《七零大厂美人,改造反派崽暴富》 第一章 反派小姨 “小清,下班了呀,今天发工资呢,咋没见你领着国营饭店的菜回来呢?” 坐在小巷口的于大妈轻摇蒲扇,笑眯眯地问。 陈清尬笑:“家里还有剩饭剩菜呢。” “呦呵,学会省钱了啊,真稀罕。”于大妈看她小跑离开,扭头便跟一起乘凉的老伙伴们聊起来。 “这陈清真不是东西,两个孩子原本白白嫩嫩,现在被养的面黄肌瘦!我住他们小院隔壁,每天都能听到陈清打孩子的声音!” “造孽哦。这孩子的爹牺牲的早,妈又意外没了,除了陈清能养着他们,也没其他亲人了。” “听说孩子爹不是有个弟弟吗?” “没有吧?谁知道呢,那么多年也没见来一次。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 “那陈清要相亲了,准备把两个小孩赶出去!” “啥!!!” 一句话引爆现场,大爷大妈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匆匆回到家的陈清则是狠狠拎起水壶倒了杯凉水,猛猛灌下去之后才坐在长板凳上缓口气。 她一个设计狗,为了满足甲方要求的条件,熬夜加班加点,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陈清简直是要抓狂。 她一个孤儿,拼命考上一本大学,毕业后还清助学贷款,银行卡还存着十七万块钱,天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结果一转眼,就穿越到了1970年! 穿越就算了,原主还是嚣张跋扈的性子。 得罪同学、得罪领导、得罪……全书中最大的反派! 没错,陈清一穿越就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很快她就想起来,这是在坐地铁用蓝牙耳机听的年代文小说《年代宠婚:小娇软赢麻了》 在本书中,大反派之所以变态,是因为童年凄惨。 爹妈早早离世,把他和妹妹丢给小姨,小姨嚣张跋扈,成天欺压他们,两个小孩吃不饱穿不暖,妹妹发高烧时,小姨把他们丢到育婴堂就走了,妹妹口吐白沫离开,惊厥后,彻底离开人世。 而他的小姨却嫁了个好人家,过上了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女主是她未来丈夫带来的女儿,他小姨细心呵护。 智商超群的大反派从小蛰伏,待长大后,第一次出手就把原主送入监狱,并且迅速执行枪决! 往后和男主女主打得个有来有回,最终输给他们,还是因为他们拿着贺钰婷的骨灰威胁,才让他锒铛入狱。 陈清想到未来入狱被枪子穿过脑袋的一幕,浑身一激灵。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小孩也往前扑去,摔得下巴瞬间渗出点点血迹。 陈清朝着声源处望去,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惊恐地抬头,眼泪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落下:“小姨……我……我不是故意把饭碗摔碎的。” 小姑娘眼泪不断落下,但哭声极小,因为曾经原主打孩子声音太大,导致邻居投诉,街道办的人更是过来严厉批评,于是原主便狠狠教训一通这两个小孩,让他们不准大声哭。 陈清脑子没反应过来,便上前要扶起贺钰婷。 但手背骤然一疼,贺羽翔拍落她的手,温柔地将妹妹扶起来。 六岁的小男孩,紧紧地将妹妹护在身后,拳头紧握,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准打我妹妹!” 他是男孩子,更是哥哥,妈妈说了,他要好好保护妹妹,就算被这女人打死,他也不能让妹妹挨揍。 陈清直起身子,垂眸观察着眼前一副视死如归状的大反派。 实在是很难和未来阴鸷的贺羽翔划一个等号。 原主对孩子非打即骂,还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孩子早已对她竖起高高的防备心,对于独处多年的陈清来说,骤然要和两个小孩相处,一时间也有点抓瞎。 她转身回屋去了。 她得缓缓。 想想该怎么处理。 贺羽翔微愣,不知道今天的小姨发什么疯,竟然没揪着他衣领子扇巴掌,但他也顾不得其他,他妹妹流血了,他要去找臭草花止血。 “不哭啊,哥哥去找止血的草药,很快就回来了,你回屋躲好,别让那坏女人打你,知道吗?” 贺钰婷红着眼眶点头,心底无比愧疚,她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但准备贺羽翔拔开门栓要出门时,被陈清喊住了:“帮我去国营饭店买一道小炒肉,这是肉票和钱。” 贺羽翔气得不想理她。 陈清幽幽道:“我给你妹妹涂药水,她能好的更快。” 贺羽翔倏地扭头,一眼看到她手里的药水,他狐疑地盯着陈清。 陈清眉头微蹙:“趁我发工资心情好,赶紧去!” 她语气变冷,贺羽翔看看妹妹又看看她,气咻咻地一把夺过钱和肉票,再去厨房木橱拿了铝制饭盒便快跑出门。 他得赶紧回来,不然妹妹万一被打得很惨该怎么办? 陈清先去洗了洗棉签,才回到堂屋的长板凳重新落座。 院内的贺钰婷迅速清理着碎片,明明才四岁的孩子,却懂事到可怕。 陈清:“贺钰婷。” 贺钰婷倏地看向小姨,眼眶里挂着泪珠子。 懵懵的。 还有点害怕。 陈清朝她招招手:“过来。” 她的语气平静,但落入贺钰婷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缀在眼眶的泪水倏地掉落,瘪着小嘴,慢腾腾地上前。 站在小姨面前时,闭上眼睛,睫毛却疯狂颤抖。 陈清轻叹口气,用棉签蘸着药水给贺钰婷擦药。 棉签在如今是反复使用的,因此有点黑,条件如此,她也没辙。 感受到药水触碰到流血的肌肤,贺钰婷小身板颤了颤,却震惊地睁开眼。 小姨真的在给她上药! 察觉到小孩不可置信的眼神,陈清没解释什么,只是轻柔的涂着药水。 她是孤儿出身,被收养过,曾经因为养父母有了孩子,又抛弃了她。 因此,她对突如其来的好,比常人更加防备。 被原主折磨了小半年的两个小孩更是对她心有芥蒂,突然的好,反倒突兀。 陈清就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日方长。 第二章 你把金子给我怎么样? 临海钢铁厂在城东,占地几千亩,不仅厂区大,家属院的面积也极广。 南边的一排排大杂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条件好的才能有独院,比如陈清家里,她姐夫是烈士,父母更是机械厂第一批工人,后来又为阻拦机械厂更大的损失,拿命去挡。 因此陈清才能在房子紧缺的七十年代住的那么宽敞。 北边直通机械厂大门的家属区,并排十几座二层小楼,分外惹眼,是钢铁厂工人都梦寐以求的住所! 机械厂的厂长、总工、顾问等领导都住在那边,各种关于方便人们的设施也围绕着他们而建。 国营饭店就在那,距离大杂院得有一公里,贺羽翔想速战速决,人都跑出了残影。 小巷口的于大娘喊声都追不上他迫切回家的步伐。 于大娘刚听说陈清要相亲,即将要把两个小孩丢出去,想给他们两个小孩透透口风,让他们提防着点都不成。 “饭点了,我们先回去了。” 南街家属院炊烟袅袅,于大娘也收拾收拾,拎着小板凳回家去了。 别人家天大的事儿,也就是一谈资罢了。 疾跑回家的贺羽翔第一时间就去找妹妹。 乖乖巧巧坐在阶梯上的贺钰婷见哥哥回来了,眼睛一亮:“哥哥,刚刚小姨真给我上药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彤彤的药水足矣证明。 贺羽翔松口气,虽然搞不懂那坏女人为什么大发善心,但妹妹没受伤就好:“那你歇会儿,待会等她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弄杂粮粥。” 如今的杂粮粥是红薯加糙米,不喇嗓子,但绝对不好吃。 可两人挨饿都是常态,压根没法嫌弃这杂粮饭。 贺钰婷:“好。” 贺羽翔听到小姨的脚步声似乎在房内,忐忑着拿饭盒去厨房,偷偷夹出铝制饭盒表面的一层肉,害怕香气泄露,藏到后院去了。 做完这一切,贺羽翔这才去把饭盒放到了堂屋的桌上。 他们家小院说起来挺大的,三间正房,最大的当作客厅和饭厅,剩下两间,两个小孩一间,陈清一间,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装杂物的杂物间,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 这个小院,也是机械厂不少人盯着的肥肉。 把小院里里外外都绕了一圈的陈清正好撞上了把饭盒撂下来的贺羽翔,说道:“我蒸了米饭,待会你去洗三个碗,把饭都分好端上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贺羽翔警惕地盯着她。 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陈清嗤笑了声:“咋地,你还能不听啊?” 贺羽翔憋屈、生气、脸都涨的通红! 坏女人果然是坏女人! 陈清看他气鼓鼓的背影,托腮思考,她是不是被恶毒女配给影响了,怎么看小孩难受,她那么乐呵呢? 不正常,这很不正常。 作为新时代青年,她是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女子啊。 陈清坐在餐桌前,继续思考人生。 她穿书了。 还有两个拖油瓶,其中一个可能还会爆炸。 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的。 她知道了一件足以让她想重新投胎的事情,也是原主为什么愿意嫁给二婚男的真相。 原主她,欠钱了!!! 数额高达:178元。 两个小孩有抚恤金压根不需要原主负担,她顶替了母亲工作,又成了正式工,一个月都有三十六块钱,姐姐临死前七百多的积蓄又全给了原主,距离姐姐离开不到一年,怎么也不至于缺钱。 偏偏原主虚荣心强,在厂委有副厂长的女人,人家受万千宠爱于一身,打扮的漂漂亮亮,原主不愿意厂花的名头落在她身上,也斥巨资打扮,还要比人家副厂长女儿打扮的还要漂亮。 结果…… 口袋空空。 她兜里仅剩的35块钱,是家里所有的钱。 说来这借原主钱的也不是旁人,正是二婚男! 他长得倒是不赖,白白净净,身材高挑,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又是后勤部主任,曾经还是大学生,非常符合斯文败类的标准。 按照书中剧情,他对原主也不错。 人也挺好的。 但陈清并没有当后妈的癖好。 尤其是在家里有两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小姨,饭来了。” 贺钰婷双手捧着饭碗,生怕又被她给摔了。 “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陈清把铝制饭盒的盖给打开,肉香味弥漫开来。 红嫩的猪肉片闪着油光,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陈清兀自夹了一块猪肉来吃,眼眸大亮。 作为孤儿,不会做饭的寥寥无几。 好巧不巧,她就是其中一位。 现代的她需要省钱买房交首付,吃的极差,没想到在七十年代改善伙食…… 猪肉入口是一股浓郁的酱香,肉质的紧实与滑嫩,伴随着辣椒的鲜辣和蒜头的辛辣,层次分明,香的陈清幸福感爆棚! 贺羽翔知道她不会给自己吃,又看妹妹那么馋,故意说话引起妹妹注意力:“你不是有事跟我们说吗?” “对,是有件事。” 陈清斟酌着用词。 “有话你不能直接说吗?” 磨磨唧唧的,还以为她是多么客气的人一样。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陈清给他们两兄妹分别夹了一块肉。 这下子,连贺钰婷都坐直了身子。 贺羽翔警戒线拉满,不断暗示自己不要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吃啊,怎么不吃。” “你有话就说!” 贺羽翔十分暴躁。 “你看看你,咋那么不淡定。”陈清又吃了一块香辣小炒肉,这才说:“我记得你那位没露面的爹,给过你一块金子,我打算买个缝纫机,你拿出来资助资助我怎么样?你放心,到时候我用缝纫机接私活赚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可能!” 他就知道,坏女人找他,铁定没好事。 果然是想他的金子。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被打死都不可能给她。 陈清唇线拉直,脸色明显的不悦。 贺钰婷被小姨吓得暗暗啜泣。 陈清:“烦死了。” 她撂下筷子就回屋了。 肉还剩下一半,按照大反派的机灵劲儿,应该会吃吧? 第三章 八小时工作制、双休 人对人好,都会有由头。 陈清绞尽脑汁的想,就找出一个由头——要他的金子。 原主一直想要,甚至为了把贺羽翔打得半死,这小子都不肯给。 至于后来为什么大反派作为一个妹控,没拿金子救妹妹,陈清推测,要么是时间来不及,要么是不太熟悉黑市交换规则。 贺钰婷的发烧来势汹汹。 他再怎么大反派,也始终是个六岁小孩。 不过按照原书的剧情推测,似乎是金子不见了…… 具体如何,陈清也不清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虽然她会欺负一下两个小孩,但人家亲爹唯一一件遗物,她总不至于没良心到去抢。 陈清双手叉腰,站在原主的衣柜面前重重的叹口气:“我能不能活,就指望你们了。” 打开衣柜那一刹那,就算是陈清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衣物也如同洪水般涌出。 连衣裙、毛衣、衬衫、棉衣、棉裤、袜子,齐齐涌向了陈清。 陈清感受着空气飘荡的灰尘,猛咳了几声,旋即心落回了原处。 她扒拉开衣服站起来,想起原主小心翼翼开衣柜门,忽地有点好笑。 原主并不一定真爱漂亮,她只是想压过副厂长女儿。 而她,得想想怎么赚钱。 没办法,现代看小说的人都知道,人一旦穿书是没法穿回去的,既来之则安之。 陈清把衣服一一归类。 饭厅里的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贺羽翔:“小钰,你快吃。” 他往妹妹碗里疯狂夹肉,都把她的碗弄的冒成小山堆了。 “那会不会不太好?” 贺钰婷踟躇。 之前哥哥也偷偷吃东西,被打得脸都高高肿起,相比于填饱肚子,她更希望哥哥不被打。 “我们今天能吃大白米饭就很不错了,还是别吃肉了。” 贺羽翔:“无论做什么都要挨打,还不如喂饱肚子!” 他强硬的硬塞到妹妹嘴里,他妹妹原本脸蛋肉嘟嘟的,可爱的很,跟年画娃娃似的,被小姨折磨的肉全没了。 贺羽翔越想越气:“反正都是她欠咱们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妈妈临终前给小姨一大笔钱,说是他们的抚养费。 结果陈清每天就被他们吃半斤杂粮! 有时候还不给! 贺钰婷脸颊鼓鼓,也往哥哥嘴里塞,嘟嘟囔囔道:“哥哥,你也吃。” “我知道。” 他都藏着肉呢。 两兄妹其乐融融。 听到从陈清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撕拉声也没管。 正在忙碌的陈清感觉自己绝对的天生牛马命! 适应能力强、精力旺盛、还主动、勤快! 敢问谁穿越第一天就琢磨着赚钱的啊! 陈清仰天长叹,屋顶上有壁虎和蜘蛛…… 她低头继续忙活。 她也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和这些玩意儿共处一室,谁叫她不敢动! 陈清忙忙碌碌到很晚才去洗澡。 厨房有个灶,灶上是一个煮锅一个大铁锅,煮锅适合炖些东西,也适合烧水,大铁锅就用来炒菜。 陈清打开煮锅的盖,热气扑面而来,她用瓢装水到桶里,再去用水龙头弄些凉水。 他们这是省城,条件是真不错,陈清环视一圈,小院最起码有三百平。 那么想想,她只需要偿还原主欠下的178块钱,就能在两个孩子成年后彻底将这占为己有,似乎挺爽的。 这是粤省。 省会! 300平小院! 未来最起码值个两千万吧? 她得画多少张图、熬多少夜、裁多少布,才能赚那么多钱啊? 陈清心情好了些,洗澡都美滋滋的。 她的房子哎。 上辈子省吃俭用最执着的事情直接拥有了。 虽然……但是…… 真的很感谢姐夫以及原主的爸爸妈妈。 洗好澡后,陈清睡下,翌日生物钟把她吵醒。 像是如今机械厂工人上班一般都是四班三倒,每次上班八个小时,班次是早早中中晚晚休休。 像是他们厂委上班,就不需要日夜颠倒,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吃饭一个小时,每周休两天。 完美践行了李大钊先生说过的话。 工作八个小时,休息八个小时,另外八个小时留给自己。 陈清一大早起来忽地有点感动,眼泪汪汪。 贺羽翔瞳孔瞪大,火速逃离,嘴角上翘。 她不高兴。 他就很高兴! 要是让贺羽翔知道,陈清这是感动的,相信他就不会高兴了。 陈清在二十一世纪上班,写着是早九晚六,每天都是领导不走我不走,经常赶最后一班地铁,下班之后手机还要随时待命! 要不是那破工资吸引她,陈清早就掀桌子不干了。 哪像是现在啊,原主作天作地,和领导怼天怼地,都还一人屹立在她原本的岗位上。 这是多么爽的一件事! 哎,不对。 昨天厂委主任派她和副厂长女儿一起收集厂龄最大的工人,好为未来安排他们住进筒子楼做打算,她嫌数据麻烦,就觉得主任针对她,吵了一架。 陈清汗颜。 怪不得主任头顶稀疏。 原主需要负一定的责任啊。 陈清洗漱好,又吃了一个孩子们蒸好的红薯,从口袋里依依不舍掏出五毛钱:“你们待会自个去农副食品店买菜,买两天啊,明天我可不会给钱给你们,你说天底下有没有像我那么好的小姨,竟然会给外甥外甥女五毛钱!” 欻—— 钱一把被贺羽翔夺过。 他心知陈清是要他的黄金。 但那又怎样,福得要享,金子他是打死都不愿意给的。 陈清看贺羽翔那副全天下都欠老子的表情,就上手捏捏他的脸。 没肉,都是皮。 贺羽翔被扯的生疼,对她龇了龇牙。 陈清表情讪讪,还有点愧疚:“我要上班去了。” 两个小孩沉默。 陈清迅速出门,很快汇入人流当中。 机械厂的工友们都是穿着蓝领衣服,陈清也不例外,毕竟她作为厂委的人,偶尔还要派出来检查工人们的仪容仪表。 她有些好奇的张望着,属于七十年代的盛景。 肩膀被轻轻撞了下,陈清一转头,便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朝着她微笑,还递给她一块鸡蛋糕:“我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去买的。” 第四章 厂花vs二婚男 油纸包着的金黄色鸡蛋糕,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着便诱人不已。 鸡蛋糕的珍贵之处还在于它要么需要副食品券,要么需要糕点票,寻常人家连吃它都很难得。 陈清微微退后一步,抬眸看向杨修瑾道:“我今天吃饱了,不想吃,你吃吧。”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杨修瑾眉心微蹙,紧张地观察着她。 女孩黑发被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身前,碎发拂过如玉的面颊,明眸皓齿,肌肤雪白。 是毫无争议的厂花! “我吃饱了。” 陈清再次重复,语气平淡。 感恩原主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她如今冷脸对待杨修瑾也并无违和。 杨修瑾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柔声道:“你不喜欢吃那我就暂时放着,等下次你喜欢吃了再告诉我。” 他温温柔柔,态度极好。 陈清一个眼神都欠奉。 在她身后的杨修瑾微叹了声,把鸡蛋糕包好,神色略显落寞。 陈清一直都是厂子的热议人物,看陈清对杨修瑾那么颐指气使,原本有些人觉得杨修瑾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又27岁那么老了,配不上才19岁的陈清,但长时间看下来,心疼杨修瑾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那么痴情,结果陈清还这样! 太过分了! “这陈清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哪像是杨主任啊,年纪轻轻就是后勤部主任,前途大好,她对杨主任态度还那么差!” “说是厂花,现在除了杨主任谁会追求她啊,虐待外甥外甥女,成天又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么不安分的姑娘可没人家会要。” “可不嘛,也不知道她傲什么!” …… 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响起,杨修瑾眼眸微闪,难过地跟在陈清身后进入厂门。 临海机械厂的大门是用厚重的铁栅栏制成的,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铁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临海机械厂”五个大字。 厂委就位于厂门的左侧,是栋三层的办公楼, 三楼属于大领导的。 二楼是属于工会的。 一楼是妇联和各部门主任的。 二楼办公室共有六间,陈清办公室是在二楼最里面那一间。 她刚走进去,厂委刘主任便冷哼一声。 陈清心里有所准备,倒是能坦然自若的坐在自己办公位上,还拿着搪瓷水杯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办公桌上。 “咳!” 刘主任重重地咳嗽一声。 办公室内八个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开早会了啊,认真听。” 他拿搪瓷缸重重敲了敲桌子。 办公室内很简洁,也没有什么黑板,就刘主任的桌子比较大,在八人桌子的前面,跟老师似的,能够一览众山小。 刘主任着重看了眼陈清,见她清凌凌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总算气稍微顺了点,“领导给我们厂委安排了三个任务,一是收集老员工的工龄,一定要防止他们假报工龄。 二是:八一建军节快到了,需要举行比武大赛,你们看看谁去跟各车间的人通知一下,顺便收集报名表,顺便把比武台弄好,顺便主持人搞定了,再顺便和后勤部协商奖品……” 陈清听到那么多顺便,忍不住腹诽:天下的领导都一般黑! 别人顺便是顺手。 他们顺便是让你走山路十八弯。 “都注意听!” 刘主任不满地敲了敲。 随着他大力的颤动,头顶上几撮毛微微一抖。 陈清看刘主任都秃了,也没再跟他计较,托腮认真听着他的任务安排。 “第三点,我们机械厂要在五天后举办一个欢迎科研人才的小型晚会,还有拉拢这些技术人才的心,让他们知道,我们临海机械厂,绝对是让他们最优选择。” 如今厂和厂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一般都聚焦在前面几名,因为后面一般都摆烂,临海机械厂作为全国排名第四这种不上不下的名次,厂长真的很想去到第三,最起码前三听起来也好听。 那这就需要做出业绩。 业绩从哪来? 自然需要科研人员去研发更适合市场的产物,让他们的东西能售卖的更多,把其他机械厂比下去。 因此,招揽这科研人才便是重中之重! 这种事落在厂委身上,也是常规操作,陈清并没有举办晚会的经验,并不打算掺活,岂料,刘主任点名。 “陈清同志。” 刘主任喊。 陈清站起来:“主任你说。” “领导委派你成为晚会的负责人,希望你好好表现。” “我?” 陈清觉得这就有点好笑了。 原主是着名的草包,就算是怎么轮,也不可能把这个大麻烦丢到她身上。 要知道工会有六个小组,想表现的人海了去了,怎么会落到她身上? 办公室里众人也古怪地看着陈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满。 但都暂时没说话,等着刘主任的解释。 他可是掌管六个小组的领导,不可能不清楚哪个人更合适。 刘主任沉沉地点头:“对。” 听说那有个科研人员喜欢漂亮女同志,厂长便点名,让厂花来负责,那样他们吃饭的时候就能介绍陈清。 最好是能表演一下,甭管后续如何,先把人才骗过来,不然这件大事也轮不到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 陈清笑:“我不干。” 她笑靥如花,美得让办公室内的众人感觉屋内都明亮了几分。 可偏偏那张漂亮的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陈清!”刘主任咆哮。 陈清透过窗户的光影,清晰的看到刘主任有两根黑头发飘飘荡荡的落下。 为他的头发默哀两秒。 “陈清!”刘主任感觉自己迟早要被她气死:“厂领导那么重视你,你懂不懂感激?” “我又不会组织晚会。” 陈清无语了。 刘主任看她态度稍霁,也缓了缓语气道:“我给你指派入手,他们帮你,办一个晚会也不难,就是弄五个节目,再给他们张罗一顿好吃的饭菜就好了。” “如果你能让我选择跟我一起干的人,我就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你想谁?” “田梦雅。” 机械厂田副厂长的独苗苗。 第五章 陈清移情别恋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田梦雅蹭地一下站起来:“陈清,你别太过分!” 以为她看出来吗?陈清就是想利用这个项目压她一头。 陈清朝着刘主任摊手:“你看,组织内同志思想不积极,不愿意配合,我也没辙啊。” 刘主任抬手薅了一把自己秃顶的区域,冲田梦雅道:“小雅,你好好去办这件事,你爸也会高兴的,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这样好了,这个项目需要四个人,剩下挑选两个同志的机会我交给你。” 他一锤定音。 气得田梦雅恶狠狠瞪了陈清一眼。 陈清长腿交叠,支着下巴,姿态优美又放松,见田梦雅看过来,露出小人得志的微笑。 田梦雅的英雄牌钢笔被她敲的咚咚响,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我等着。” 甭管刘主任委派给自己这个任务是因为什么,拉上一个有背景的二代,总归是好的。 最起码犯事了能有个顶黑锅的嘛。 陈清作为老职场人了,一点职场小技巧还是懂的。 她去找刘主任要关于举办小晚会往年的置办流程,照本宣科就好。 刘主任不放心的叮嘱:“你好好听小雅的话。” “我不是领头人吗?”陈清反问。 “你又什么都不懂。” 刘主任实话实说。 他是看不起陈清的,这女同志除了长得好看点,脑袋装的全是水,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还总惹事,要不是厂长太急功近利,想要用美人计,刘主任死活都不可能把那么艰巨的任务给陈清。 现在的科研人员啊,怎么能爱美人呢? 不应该爱国吗?! 刘主任内心唾弃鄙夷,但碍于职位原因,只能乖乖去执行领导的话。 “不懂还交给我……” 陈清翻了个白眼。 她拿着资料回座位。 刘主任气得连灌好几口凉水,让大家好好工作,背着手出门巡视去了。 陈清拿着资料,统计着需要什么,还有看了看参加晚会的科研人才注意事项。 一张小照片引起她注意。 无他,太帅了。 男人生了一双十分懒散的桃花眼,五官又英俊硬朗额头饱满,眉毛浓密,眼睛深邃而威严,鼻子直而挺,薄唇更添一股不羁的野性。 “贺远。” 陈清低声呢喃了一句。 田梦雅走过来,侧身看到这张照片,眼前一亮,见陈清也痴痴看着,冷嗤一声:“人家也不是什么都要的。” “他是你男人啊?”陈清抬眸直视她。 田梦雅的脸蹭地一下爆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清真挚反问:“那你管那么宽?” “我是让你有自知之明。”田梦雅气鼓鼓道。 这女人拈花惹草,招惹了杨主任竟然还看上了贺研究员。 太不要脸了! 陈清看她闲的发慌,直接让她去找后勤部批场地和要些装饰的东西。 “杨主任不是你对象吗,你怎么不去?” “造谣可是要负责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对象?” 陈清此时后背蓦地一凉。 这杨修瑾完全是围剿式追求原主啊! 就算原主没承认,在大张旗鼓的追求下,也等于默认了。 田梦雅撇撇嘴,这人装什么装啊,都要了杨主任那么多东西了,竟然还敢不承认,真是厚颜无耻。 办公室内的其他同事看着陈清都不对劲。 陈清没解释,低头开始忙活起来。 看她心虚,田梦雅便跟偷偷和同事说:“她喜欢上别人了!” “谁啊?” “即将要来我们厂的贺研究员。” “那杨主任怎么办?” “谁知道呢?” …… 关于陈清移情别恋的事情迅速传播开来。 当事人陈清并没察觉,她中午去食堂吃饭,晚上则是准备着回家吃饭,毕竟食堂还是没家里省钱,她如今很穷,还负债累累! 回家路上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陈清习以为常。 等她走到小院巷口,于大娘又拦住她:“陈清,听说你绿了杨主任啊?” 陈清:“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绿什么?” “哎呦,人家给你花的钱,都能娶十个八个乡下小姑娘,你还不知足。” “就是,小清啊,像杨主任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 “你要好好珍惜啊。” …… 一群大爷大妈们甭管背后如何嘲笑陈清,但都喜欢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育她。 陈清懒得听,回家去了。 家里被贺羽翔收拾的干干净净,陈清看得身心舒畅,正厅的餐桌上也摆着做好的饭和菜,她喊了声:“吃饭了。” 两个小家伙从屋里出来。 他们是不出去玩的,连和外人聊天的次数都很少。 小朋友知道他们无父无母,没有大人可以依靠,喜欢欺负他们。 大人则是很喜欢打着关心他们的旗号,一遍又一遍的提起他们的爸爸妈妈,笑得十分爽朗,还会对自己的孩子说:“你看看没爸妈的孩子多可怜,再看看我给你过得日子多好。” 再朝他和妹妹露出一个怜爱的表情。 贺羽翔经常被恶心的想吐,对于外面的世界越来越排斥。 饭桌上十分沉默,两个小孩无声扒饭。 筷子是不往菜那里伸的。 陈清看了眼桌上的菜问贺羽翔:“明天也是吃这个?” “明天没菜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五毛钱?!” “没菜了就是没菜了!” 贺羽翔站起来朝着陈清吼。 今天他害怕妹妹无聊,带着妹妹去供销社买菜,回来路上就被抢了菜,因为如果不给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欺负他妹妹。 陈清拍桌:“你吼什么吼!” 当她来到这破地方不烦是不是?! 贺羽翔让妹妹赶紧端着饭碗回屋。 贺钰婷吓得眼泪直流:“小姨,是有人抢我们的菜。” “你跟她说有什么用,快回去。” 贺羽翔生怕小姨发疯就要打贺钰婷。 贺钰婷昨天被小姨擦过药,感受到了一点点温柔,她就想试试小姨能不能继续再好一点。 最起码,不要打哥哥。 每次哥哥护着她,她都祈祷妈妈带着她离开。 那样她就不是拖累了。 “被抢菜了?”陈清微怔。 贺羽翔哼一声,转过身,后脑勺对着她:“那不是很正常吗?” 陈清:“正常什么,你朝我那么凶,对外人怎么不大胆一点报复回去?” 贺羽翔纤长的眼睫毛低垂。 她怎么知道他会不报复回去? 偷他菜的人,全都掉进了粪坑。 第六章 小姨替你找回场子 他藏菜大业被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趁着他们上厕所,他藏在暗处,一脚踹下去,原本他还心善,就想踹始作俑者来着,毕竟他们有五个人目标太大,谁知道他们的感情那么牢固,当老大掉下粪坑后,一个拉一个。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他们喊他和妹妹死小孩,那他就让他们成为‘屎小孩’! 院外响起一阵叫骂声。 “老娘叫你们出去玩耍,不是玩屎!” 他全身都是粪水,从粪坑爬上来后,身上的恶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于是他嚎啕大哭。 “闭嘴,待会嘴巴都不干净了!” 她下班收到一个‘屎小孩’,也是有够糟心的。 陈清闻到一股滂臭的味道,皱了皱眉,去把正厅门给关上,又接着问贺钰婷:“你跟我说说,谁欺负你了?” “很多人,有五个,他们总是骂哥哥,这次还拽着我头发,说要是哥哥不把菜给他们,他们就让我变成尼姑。” 小姑娘满脸是泪,哭声将近于无,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一般抽嘻着,脸蛋和鼻尖都是红红的。 委屈巴巴。 看得人心软软。 身为孤儿的陈清很能感同身受,心里难受的厉害,又心疼又生气。 她真是恨不得把她家小钰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但碍于人设,陈清唯有前往厨房,抄起家里的柴刀,冲着呆愣愣的两兄妹说:“走,让我看看,谁欺负你们了,真是活腻了!” “小……小姨。” 贺钰婷结巴,她有点被吓到。 贺羽翔才不相信陈清会愿意她替他们出头,直接报名字:“我们右边第三家大杂院前院的矮脚虎。” 矮脚虎那么霸气的名字得换了。 他要让他叫‘屎小孩’!!! 陈清也回忆了一下矮脚虎这个小孩。 他爸是保卫科的,150的个子,手臂肌肉跟水桶一样,感觉一拳能干死她! 贺羽翔看她停顿,讥讽一笑。 嘲讽意味十足。 陈清脸颊发烫,半蹲下来贺钰婷说:“你放心,小姨肯定替你找回场子,你们被我欺负就算了,别人敢欺负你们,我削死他们!” 她话说的霸气。 贺钰婷也甜甜一笑:“好。”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小姨变了。 以前的小姨,是不可能给她上药,还会蹲下来跟她说话的。 贺羽翔把妹妹拽到身后,压眉冷冷盯着陈清。 陈清屈指敲了敲他脑门,拎着柴刀就出去了。 改变这小孩的思想需要很久,但总得开始做些什么。 她也不是很懂怎么当好一个家长,但她当过小孩。 在受到欺负的时候,真的很渴望有长辈替自己出头。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很高兴。 等下次被欺负了,也能理直气壮的说:“你们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喊我家里人了。” 傍晚时间,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碗筷碰撞声烟火味很浓,当陈清拎着菜刀出门时,这种大阵仗,也迅速引起注意。 贺钰婷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 贺羽翔喊道:“小钰,小心别摔了,下巴还有伤呢。” “知道了。” 贺钰婷软糯糯的应着,脚步却很快。 附近的邻居看到陈清弄出那么大阵仗,也赶紧端着碗筷出门,全往第三大杂院那里走去。 等陈清去到第三大杂院后,矮脚虎正在被她妈妈用水管冲身上的污垢。 矮脚虎已经是一个十岁的大孩子了,本来就是要面子的年纪,从公共厕所走回来被嘲笑了一路就算了,他们冲澡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多人来观看,禁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贺羽翔撇嘴:真弱。 矮脚虎妈妈李禾花也沉下一张脸问:“你们都来干啥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清。 陈清深吸一口气道:“李嫂子,你儿子偷了我家的菜。” “瞎扯,就你家的脏东西,我们家怎么会要?”李禾花对陈清是有着天然的高傲的。 她作为女人,本分守己。 陈清呢?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就是女人的耻辱! 最紧要的是,她家房子是六口人住在三十平的房子,之前陈清她姐姐死的时候,她去找陈清,问陈清能不能住她家,被陈清轰出来了。 这个仇,她才不会忘! 陈清冷脸:“我不想跟你瞎掰扯,你就问问你儿子,他今天是不是和四个小孩一起去堵了我外甥和外甥女!” 矮脚虎略带心虚的移开视线,脸上就被水管喷过来的水糊了满脸。 陈清扫了眼矮脚虎,继续道:“他们两个在供销社买了两斤茄子,两斤豆角,还有蒜和辣椒,一大半都没有了。” “那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吃了,再栽赃陷害给我?”李禾花龇牙咧嘴的骂道:“你一个爱招惹男人的贱蹄子,再去当小偷小摸也正常。” 全场寂静。 私底下许多人都会骂陈清骚货。 仗着那张漂亮脸蛋逍遥过世。 但许多人不想惹一身腥,都不会当面骂。 这李禾花也是被气狠了啊。 陈清也僵在原地。 李禾花看她赢了陈清,比厂花还厉害,忍不住得意洋洋:“要我说,像你这样的贱蹄子,真该浸猪笼!” 旁听的围观群众感觉这句话有些刺耳。 但也没人站出来替陈清说话。 实在是她太过分。 上班不积极,回家又虐待烈士家属。 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点都不符合当下简朴的作风。 陈清表情淡淡:“你是在嫉妒我吗?” 李禾花:“哈?” “嫉妒我长得漂亮,嫉妒我外甥外甥女都比你那蠢儿子要厉害,嫉妒我工作比你好,嫉妒我房子住的那么大,嫉妒我有人追求。” “你胡说!!!” 李禾花面色铁青,手中的水管被捏成扁扁一道,强势的水流刺向自己儿子 矮脚虎疼得嗷嗷叫。 陈清轻笑,夕阳余晖下,她美得耀眼夺目,又如同那勾人夺魄的妖精,“我胡说吗?” 现场不少人的眼睛都感觉被这一幕晃了晃神。 李禾花也强装镇定:“当然!” “那你怎么会怂恿自己的儿子去欺负烈士家属呢,说来也是,一直听说你讨厌自己的男人,嫌弃他矮,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在意,只要我去举报你儿子,欺负我外甥外甥女,那么你儿子就可以坐牢了,自然而然的,你就可以离婚了,看你那么嫉妒我,总是在我面前提杨主任,你该不会喜欢杨修瑾杨主任吧?” 第七章 自食其力是殴打辱骂? 轰—— 现场掀起轩然大波。 矮脚虎爸爸矮冬瓜原本待在屋子里的,听完陈清一番话,面色铁青走了出来。 他才一米五!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为了更好的改善基因,让自己的孩子不再继承自己的身高,他特意花费八十八块钱重金,娶了一个一米六七的媳妇。 娶回家后,她生了两个儿子,他也算是满意,但这女人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敢嫌弃他身高的话,可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李禾花脸色煞白:“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杨主任!” “那你就是承认想要算计亲生儿子,用来和矮脚虎爸爸离婚咯。” 陈清无辜摊手。 矮冬瓜拳头捏紧,鼻子呼哧呼哧喷气。 李禾花清楚自家男人拳头的威力,吓得瑟瑟发抖,冲着陈清吼道:“你闭嘴,你再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陈清小脸顿时变得有些苍白,无措地望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为什么要凶我?” 美人眼眶泛红,总是惹人怜惜,再对比李禾花张牙舞爪的画面,许多人都不由自主信了李禾花就是嫌弃她男人! 李禾花抓狂:“我没有喜欢上别人,你不要冤枉我!” “我都懂得的,我知道你喜欢杨主任,为了成全你们,就算是杨主任对我百般殷勤,我从来都不对他和颜悦色的,真的,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陈清看向周遭人。 众人:“???” 大家仔细一回想。 似乎也是哦。 一直以来陈清对于杨修瑾的讨好,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 难不成真是为了李禾花? 众人眼神狐疑,又忍不住往矮冬瓜头顶上瞟,总感觉他头顶绿绿的。 矮冬瓜人如其名,又矮又胖,五官也是垂下来的,有着一道道横肉,虽然他人矮,但是气势渗人:“李禾花!” 他阴恻恻地喊了声。 李禾花瞳孔颤抖,转过身解释:“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冬瓜哥,你也不要生气啦,现在爱情是自由的哦。”陈清笑眯眯道。 众人:这人赤裸裸的火上浇油! 矮冬瓜感觉自己的头顶绿帽子一顶又一顶,脸都要气绿了! 正抬脚要动手,陈清又道:“你们如果真的要打架的话,能不能先赔偿我的钱再打呢?该不会你们夫妻俩就是想演一场打架的戏给我看,就是想我免掉你们五毛钱吧?” 陈清问李禾花。 她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李禾花简直是要气死了,她就知道,陈清是故意的! “想我赔钱你做梦!” “那下次你让我再拒绝杨修瑾,我可要涨价了哦~” “我没有喜欢他!”李禾花尖叫。 陈清小手一挥:“好啦,我懂。” 她朝她眨眨眼睛。 俏皮,灵动。 跟好姐妹对话似的。 李禾花感受到自家男人的拉近,出于求生欲,立即说道:“不就是五毛钱吗?我就当施舍叫花子了!” 她火速回屋拿了五毛钱丢给陈清。 陈清动作干脆利落收下塞入口袋,看现场的人那么齐,笑眯眯道:“今天我来这里呢,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要钱,都是邻里邻居的,谁会在乎五毛钱呢。” 李禾花:“!!!” 你在瞎扯什么? 你为了要五毛钱,都让我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情夫了,还敢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众人也有点无语。 她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陈清笑容一收,冷声道:“我家小孩目前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这大半年以来,我一直害怕我自己死掉,因为我的父母和姐姐姐夫都是突如其来就没了。” 全场瞳孔一缩。 总感觉她这话里有话。 而且细细琢磨一下,的确也是很恐怖,虽然陈清的爸妈是因公牺牲,但紧接着又是姐夫牺牲,姐姐没了,原本是因为运势不好,但被她一说,就透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连藏在人群中的贺羽翔也正了脸色。 陈清看他们认真听,继续说:“在姐姐死了后,我就在想,那我一定要锻炼我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假如有一天我没了,那他们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贺羽翔惊呆了。 自食其力是殴打辱骂? 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而在场的人有人不信,但也有人开始半信半疑。 如同陈清说的,假如一天她没了,两个小孩又没有其他的亲人,唯有自强才能活下去。 陈清冷冷扫了一眼矮脚虎:“就算我要锻炼他们,但这并不代表在我死之前,有人能来欺负他们,他们是烈士家属,如果为国牺牲的孩子可以叫做丧门星的话,那我真的会怀疑他的身份。” 言尽于此,陈清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拎着菜刀,找到小外甥女牵起她瘦弱的手往家里走。 那看这场戏的人们总觉得陈清好像变了,但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来,只是不少家长回家后都警告自己的孩子,不准欺负贺羽翔和贺钰婷! 那可是烈士的遗孤。 不计较还好。 要万一计较起来,全家都去劳改! 在这特殊的年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原本陈清走了,他们跟随陈清过来看戏的人该走了,但还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矮冬瓜一巴掌扇自己儿子:“叫你平时出去野,就知道给我惹祸!” 矮脚虎被扇倒在地,脑子嗡嗡响。 李禾花无论怎么说也是当亲妈的,心疼的上前护住孩子,“你要打就冲我来……嗷……我的牙……” 牙齿掉落,现场立即见血,矮脚虎吓得不轻,倒在地上,面朝天空,哭的撕心裂肺。 管院儿大妈立即出来安抚现场情况:“冬瓜,别跟你媳妇一般见识,两夫妻平时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你看禾花平时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好手,有几个媳妇像你媳妇一样长的标志又那么勤快的。” 劝了男方,她又苦口婆心的劝女方:“禾花,你也是,冬瓜多么好一个男人,工资又高,工作说出去还体面,福利待遇又好,你也不要想七想八了。” 第八章 忽悠 “我没有……”李禾花下意识反驳。 “嗨呀,我懂。”管院大妈悄声在她耳畔道。 都是女人,怎么能不懂女人的小心思,李禾花和杨修瑾同岁,天天能见面,人家是大学生,长得又高又帅,赚的钱还多,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李禾花百口莫辩。 只觉得苍白无力。 她对杨修瑾,一直都是欣赏和仰慕,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洁白无瑕的人,不想让陈清玷污而已。 旁观的人们已经深以为然,看刚刚李禾花嫉妒陈清的态度,知道的是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父仇人。 一开口就是贱蹄子,要浸陈清猪笼! 要不是情敌,哪能有那么大的仇怨? 大家吃了那么大一口瓜,心满意足的回家。 贺羽翔看完全程,小眉头依然紧锁。 那恶毒女人今天是疯了吗? 今天怎么会愿意替他们出头? 以前就算是他在外面被打的鼻青脸肿了,这女人眼皮都不掀一下,难道是侵犯到她的利益了? 贺羽翔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后,看陈清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没了那柄柴刀,问道:“你拿着柴刀去,怎么不见你砍人?” 陈清:“柴刀是我的武器,但不是为了砍人,懂不?” 贺羽翔唇线抿直。 陈清看他不问,也就不解释。 憋死他! “喂。” 贺羽翔别扭的喊住她。 陈清扭头:“咋?” “我爸妈……他们是被别人算计死的吗?”贺羽翔高高的扬起脑袋,直直盯着她眼睛,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从小他就听妈妈说,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贺羽翔很崇拜自己的爸爸,未来最大的愿望是当一名军人去保家卫国! 可爸爸牺牲了,妈妈也离开了。 曾经那些温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如果真的有人害死自己的爸爸妈妈,贺羽翔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放过那个人! 陈清低头,感受着小孩提到父母时的颤抖。 属于反派的阴鸷和厌世,从小孩那黑白分明的瞳孔透出。 陈清心尖微颤,沉吟片刻,故意叹口气。 “既然你问了,那我只好把真相说出来了。” 贺羽翔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跟小鹌鹑一样蹲在角落的贺钰婷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你记得你妈妈给你了一块金子对吧?” “……嗯。”贺羽翔狐疑的点头,紧接着问:“这跟我妈妈给我的金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你知道这个时代什么人才会有金子吗?” “什么人?” 贺羽翔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资本家!” “不可能,我爸爸是军人。”贺羽翔迅速否认。 “我骗你干什么,那可是黄金,你知道一克黄金在市面上多少钱吗?” 如今一克黄金16元。 都能抵得上一个工人的半月工资了! 陈清看他表情严肃,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拿出设计师讲故事的能力,继续忽悠:“但你放心好了,你爸爸的死绝对是为国牺牲,只不过我们家陆陆续续没了那么多人,其中肯定是有蹊跷的,今天我为什么会说出来呢,是因为我前两天差点就死了。” 贺羽翔震惊! 这女人竟然差点死了? 角落处的贺钰婷猛地站起来:“小姨,你怎么了?” “没怎么,好在我躲过了这一劫,这大半年以来,我一直在虐待你们,一直在哄骗你们的黄金,你们都非常好地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把你们妈妈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小姨很满意。” 陈清一脸欣慰的表情。 贺钰婷害怕下一秒小姨也消失在眼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眼泪跟洪水决堤一样往外涌,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还害怕错过小姨说的话,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孩崩溃的哭,搞得陈清都良心不安。 她未来肯定会对两个小孩子越来越好,那么必然要找一个理由,最好找个理由能把原主做的那些荒谬的事情盖过去。 但小孩哭得那么伤心,陈清忍不住去擦贺钰婷的眼泪。 这小孩太像她了。 看着乖乖巧巧,其实大胆,但又爱哭、敏感。 将她拥入怀里,陈清轻轻拍着她后背,“没事,小姨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贺钰婷小手攥着她肩头的衣服,抽噎着问:“他们是不是要钱?” 陈清故作高深:“是,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意思!”贺羽翔烦躁。 他虽然特别讨厌这个女人,但没有办法否认,这是他们唯一的亲人。 要是失去了小姨,那么这个房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他们就只能去孤儿院了,去了孤儿院之后,他和妹妹肯定是会分开的! 妹妹一个女孩子,性格又那么好,肯定会被欺负! 贺羽翔都不敢想那画面。 陈清心底暗暗骂了句:熊孩子! 她一边安抚着小孩情绪一边道:“他们听说我们有一笔大钱,但不敢百分百的确定,而且我们家里现在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根正苗红,不能随意的杀害,那只能想尽办法逼迫我们,看看当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拿出那笔钱!如果拿出来了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直接夺走,所以说如果你没有遇到万分紧急的事情,不要把那笔钱给拿出来,知道吗?” “只是一块小黄金而已,他们至于吗?” 贺羽翔不懂。 但直觉感觉不对。 “你看到黄金了?”陈清试探着问,心里也直打鼓。 她也是在赌。 赌黄金的地方离家里很远,贺羽翔暂时还没办法接触。 贺羽翔被看得难堪,偏过头道:“没有。” 陈清狠狠松口气,故作一副‘我猜到了’的表情。 “我就说吧。而且那些坏人也只是猜测,你年纪小,你不知道人的贪念是无穷大的,所以这半年以来,为了不被杀害,我都在努力的花钱,还借了一些钱呢。” “你还借钱,家里那么多钱都不够你挥霍的吗?!”贺羽翔炸毛。 外公外婆和妈妈的存款全都交给她手上,她平时又有工资,这才过了多久,她竟然要靠借钱过日子! “啧,我那是对敌政策。”陈清没好气道。 “呵。”贺羽翔冷笑。 第九章 小孩存款:三毛六 陈清脸热。 她总感觉大反派没信。 但戏已经唱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不过,他们既然朝我动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就是要赚大钱,让他们没有办法逼迫我们,而且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贺羽翔觉得陈清那样儿就不靠谱。 这大半年以来被虐待的日子他还历历在目,不可能因为他这一番话,就信了她。 但她是该死的大人! 家里唯一的主事人。 不信也只能装作信! “我这半年买了那么多衣服,你以为我是要跟田梦雅比美吗?” “不然呢?” “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考察市面上到底缺乏什么样的衣服,之后我会开始做衣服,你就等着瞧好吧。” 陈清得意一仰头。 眼中迸发的自信光彩夺目。 贺羽翔第一次看她露出那样的眼神,有些晃神。 陈清起身,拍了拍他发顶,回屋去了。 也让两个小家伙好好消化消化。 故事嘛,真假参半才是最好的。 前几天的原主的确离开了,刚发工资的时候,原主就想去黑市购买最新的小皮鞋,把田梦雅比下去,但意外遇到了红袖章。 她也怕被发现,慌不择路的闯进一户人家,躲进人家的柜子里,硬生生憋死了。 陈清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真心希望,她来到这个世界,原主去了她的世界,虽然她是孤儿,但是她卡里有钱啊! 那都是她累死累活攒的钱,原主那么会花钱去到现代一定要把她的钱花光,不然的话自己一直省吃俭用攒的钱都没有花,那种感觉真的很心塞! 更心塞的是,她还得替原主还债! 陈清气咻咻的咬掉线头。 而另一间屋内,两个小孩就像是世界上被抛弃的小幼崽一般贴在一起。 贺羽翔跟妹妹说:“你不要怕,哥哥肯定是不会和你分开的。” 他板着小脸,语气跟小大人似的。 贺钰婷双手抱着膝盖,脑袋贴在腿上,闷闷道:“小姨差点死了。” “她骗人的。” “真的。” “假的。哎呀,你不要太心软信她,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今天的青菜我也偷偷留了一点,等之后你饿了,我就趁着她上班炒给你吃。” 前两天他也藏肉了。 都给妹妹吃。 “我要去接水了。” 大杂院是安装了水龙头的,但像是他们这样的小院,只能去巷口那一排的水龙头接水。 贺钰婷也蹭蹭蹭小屁股往床边挪:“我也去。” “好。” 家里需要水来喝,还要做饭、洗碗、洗澡、洗衣服,每天都得花费大量时间去接水。 接水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越是厉害的人家,越是能先去接水,原本他们家傍晚就能够去接水的,但他们家现在就小姨一个人在机械厂里面工作,所以就是排到了最晚时间。 六点到六点半。 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才分别拎着两个桶出门。 等第一个桶装满,下一个桶立马接上去,两兄妹就拿着装满水的桶回家,站在板凳上,把水倒到水缸里面,折返回去时,恰好第二个水桶装满,那样就不需要花费等水的时间。 贺羽翔比贺钰婷力气大,但也扛不动两桶,只能快去快回,努力多接一点水。 巷口于大妈瞧着心疼,但这种事情,一开始能帮一帮,长时间帮忙的话,谁家也不愿意。 “小钰,你下巴怎么涂的紫药水,是不是被你小姨打的?” “不是,我摔跤了。” 贺钰婷头也不回的答,把木桶的柄架在肩膀上,那样更能省力。 她绷着小脸往家里走。 不出所料,身后是批判小姨的声音,但今天也有点异常,有人聊起了杨修瑾和李禾花。 “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啊?” “不好说,要是假的,那矮冬瓜能那么生气?” “嗐,杨修瑾长得不错,人也温柔,喜欢也是正常的,那矮冬瓜干嘛跟他比!” “可不嘛,但你们今天有没有瞧见矮脚虎,全身都是屎,恶心死了。” “我和他们一个大杂院,现在都不想回家,这两夫妻成天惯着小孩,也不知道好好管管,哪里都能去的吗!” …… 她们如同正义使者一样,对于自己所见之人进行一番她们的点评。 贺羽翔原本不想听。 今天倒是会听一下。 之前他爸爸意外牺牲,她安慰妈妈的时候就说妈妈克夫! 害得他妈妈哭了好久好久。 现在好了吧,让她也尝尝流言蜚语的滋味! 两兄妹嘿咻嘿咻,把大水缸装的满满当当,又去接了四桶,把今天需要烧的洗澡水倒在锅里烧起来。 贺羽翔先把干枯易燃的稻草塞进灶膛里,等火烧起来,才把细小易烧的枯枝送进去,多塞了两把稻草,细木柴很快也是跟着燃起来,看柴燃了,再把更大的枯柴放进去烧。 做完之后,也不需要管了。 但贺羽翔去看了看家里的柴,不多了。 他们这距离最近的山也有十公里,来回太折腾,一般人家都是和村里的乡亲们商量好换什么东西,让他们按时间送来,又或者用蜂窝煤。 他们家上次没柴了,小姨指使他去砍柴,他和妹妹从早忙到晚,折腾了大半个月,直到连下一个星期的雨,才停住了去砍柴的功夫。 如今柴又没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安排? 贺羽翔有点愁。 “哥哥,呐,一分钱,我刚刚去把用光的牙膏皮卖给废品站的爷爷了。” 如今的牙膏皮是用一种金属材料做出来的,它就是锡,所以一个牙膏皮能够换一分钱。 贺羽翔把钱揣兜里。 他买菜的时候,其实就花了四毛钱,把一毛钱给藏了起来,加上现在的一分钱,他所有存款一共有三毛六! “我们现在有三毛六,但不能随便花,你知道吧?” “嗯嗯。” 贺钰婷知道的。 万一需要钱了,就要用到这笔钱了。 贺羽翔让妹妹看火,去把钱藏了起来。 不是他不信任妹妹,实在是她撒谎,太容易脸红了。 小姨又经常问钱,那钱只能他藏。 把钱藏好后,就听到小姨的声音传来:“牙膏呢?” 第十章 被催债 不等两兄妹答话,陈清也想起来牙膏用空了,她朝厨房喊,“贺羽翔!” “干嘛!” 贺羽翔凶巴巴回。 陈清忽略他语气问道:“牙膏多少钱一支?” “五毛,还有日用品票。” 实际上:牙膏四毛五一支。 但管她的! 被她发现了大不了被打一顿,但是能藏五分钱啊! 五分钱可是能买半斤玉米面了,半斤玉米面都能做四个窝窝头了,能多让他们活两天呢。 陈清把从李禾花那拿回来的五毛钱递给他,又去找了日用品票和五毛钱。 “还有五毛钱是菜钱。” 贺羽翔拿过来时,心中暗喜,他又可以藏钱了!同时不露声色的提醒:“家里的柴没了。” “柴?” 陈清去放柴的地方看看。 的确仅剩下一点点了。 她回想起原主的做法,让两个小孩走十公里去砍柴,用扁担挑着两捆柴大老远背回来,的确是不干人事。 “先用完这些,等之后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厂里的人对她虽然都避之不及,但总归是有热心肠的同志。 就譬如说:妇联的林主任。 明天去找她打听打听哪个老乡送的柴比较好。 乡亲们虽然淳朴,但也有人坏心眼,喜欢欺负年轻人,容易把湿柴送过来,陈清可不想被坑。 “好。” 贺羽翔应下。 想起那段日子,他的肩膀都隐隐作痛。 陈清让他们先洗澡,又回屋缝几针衣服。 她刚刚会出来,是已经做好了一套女童装。 粉色格子的棉麻混纺,幸亏原主审美一般,但钞能力不错,这个布料就具有一定的透气感和舒适度。 她制作的款式是无袖连衣裙,裙子剪裁宽松,设计简约大方,粉色柔和,带有些温暖的感觉,很适合现在的天气,以及贺钰婷的颜值。 陈清如今缝制的是男装,带有假两件性质的运动上衣以及简单的短裤,主打一个运动风。 制作男装就比较简单一点,毕竟陈清并不打算设计多么花里胡哨的样式。 女童的衣服陈清还在胸口的位置微微点缀了两朵彩色小花,让衣服更漂亮,男装不需要。 “小姨,我们洗好了,待会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贺钰婷来喊了声。 “好,我知道了。”陈清把手上一截布缝好后就去洗澡了。 他们这边虽然有电灯,但价格昂贵,比蜡烛还贵,一般人是不舍得用的。 因此洗澡都需要在有亮光时解决好。 陈清洗好澡,把衣服放到脏衣盆上。 她虽然要对两个小孩好,但也没准备好一下对他们太好,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当她躺在床上睡觉时,压根想不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大事! 原本陈清要去推进晚会进程,和食堂大厨确定好宴请的菜肴,结果经过后勤部时,被杨修瑾喊住了。 “小清,我有事跟你聊聊。” “我现在有事要忙。” 作为欠债之人,陈清面对自己的债主,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没办法,如今口袋空空,万一被催债,那她岂不是得完蛋! “不差这几分钟的,我们聊聊。” 杨修瑾一大早上就被不少人以暧昧的语气说‘好福气’,那古怪的表情,让他浑身不适。 打探了一番才知道,李禾花爱慕他,还有陈清收了李禾花的钱,故意钓着他! 杨修瑾不意外李禾花喜欢他,毕竟他各方面条件都好,有女人爱慕很正常。 但陈清她怎么能一边收他的钱,一边又要李禾花的钱。 把他当什么了?! 陈清扶额:果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的。 后勤部众人齐刷刷冒头,伸长脖子瞧瞧,看他们肩并肩离开,都议论纷纷。 “杨主任生气了哎。” “能不生气吗?他给陈清花那么多钱,人家陈清压根不把他当对象看。” “这女人真是恶心,谁娶了她就该倒霉!” …… 大家对于陈清这种要了男同志那么多东西,又没有处对象的行径十分鄙夷。 一个个的都期盼着杨主任能清醒一点,不要爱上错误的人,就算陈清她美若天仙,也挡不住她水性杨花啊! 被后勤部众人牵挂着的杨修瑾的确很愤怒,他原本以为对于陈清是手拿把掐,谁能想到翻倍将一军! “小清,你为什么要收李禾花的钱?” “杨主任,我们之间无亲无故的,你还大我那么多岁,喊我陈同志就可以了,或者小陈也行。” 陈清纠正他称呼。 杨修瑾一慌,忙问:“小清,你是怎么了?” “我不想被别人误会我们之间有关系,尤其是你借了我那么多钱,其实我很感激你,不想耽误你娶新媳妇。” 陈清话说的冠冕堂皇。 杨修瑾一个字不信。 他跟陈清相处那么久,他还能不了解陈清吗? 虚荣心强、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捧着她,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 想到最近的传言,杨修瑾脸色微沉:“你喜欢上贺研究员?” “没有。” “小清,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产生了困扰,但我对你一直都是哥哥对于妹妹的关爱,你没有必要想太多,至于贺研究员,他不一定会待在我们机械厂,而且听说他的身份也不是很好,是资本家出身。” 杨修瑾说的情真意切。 仿佛他对陈清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还站在‘哥哥’的位置上,推心置腹的劝导她。 陈清佩服他的语言艺术。. 怪不得原主会被拿捏。 这完全就是老狐狸! “杨主任,我的长辈全死了,我劝你为了你女儿考虑,不要说要当我哥哥。” 她眼神真挚,杨修瑾都被噎了一下。 “你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在我心底,你一直都是很好的女孩……” “我知道我很好啊,而且传那些话的人,不是封建迷信吗?杨主任,你说对不对?” 陈清笑着看他。 杨修瑾一凛,手指撑了撑微微滑落的镜框,温柔的笑道:“你说的对,能那么想,你真是长大了,其实最近我也有个困难,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陈清:“什么困难?” 杨修瑾:“我最近家里缺钱。” 第十一章 妇女主任 淦! 她就知道。 这男人得不到她,必然会使出各种阴招来对付她。 作为债主,他催债再正常不过。 但陈清自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和他虚与委蛇。 她可没有现代人穿越七十年代,比当代人更厉害的想法。 尤其跟杨修瑾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相处,很危险! 一不小心就容易着道。 必须得趁早远离。 陈清忍着肉疼问:“缺多少?” “两百,很抱歉,是我前妻家里遇到了点事,为了我女儿考虑,我只能出这笔钱。” 男人瞳孔色如浓墨,透着一种浓稠的凛冽与冰冷,他无声地注视陈清,像是盯上猎物的掠食者,故作愧疚的姿态,又恶心又虚伪。 陈清思忖片刻,认真说:“杨主任,你帮了我那么久,如果是救命钱,我这就去财务死缠烂打,叫他们先把我未来工资预支出来还钱,或者我挨个找人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少你的钱。” 看她情真意切,不似作伪,杨修瑾狠狠皱眉。 她怎么和预估的做法不一样。 “倒也没那么急,你手上有多少给我就成。” “那我先给你二十吧。” “好。” 如今她嘴硬。 他倒要看看,陈清被他养大的胃口,还能不能适应清汤寡水。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陈清一转身脸就垮了。 原主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那么一个人物。 这种人就喜欢把人拿捏在手心里,一旦违背他的意愿,他就要狠狠惩罚你,跟变态一样。 从食堂忙完回到厂委办公室,陈清在田梦雅旁边的工位坐下,重重叹气。 田梦雅耳朵一动,问:“怎么了?” “我之前为了试验衣服,借了杨主任一大笔钱,现在他缺钱,我只好把工资的一半给他。” 陈清双手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的软肉上,脸色难看。 “你借了杨主任的钱?”田梦雅诧异。 陈清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他给我啊,我们之间无亲无故的,他干嘛给我钱?” “不是……” 田梦雅想说些什么。 她明明记得,有一次大家喊杨主任别总是给陈清钱,陈清在外面大吃大喝,自己委屈的只能吃食堂简单饭食,杨主任他也没否认啊! 难道这不是给的吗? “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二十八天,我还剩下十四块五。” 陈清仰天长叹。 办公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这陈清借钱,怎么还被杨修瑾占便宜? 连田梦雅都想不通,她甚至怀疑陈清说谎。 但中午吃食堂的时候发现,陈清就吃了一个馒头,田梦雅的想法又开始动摇。 陈清绝对是世界上最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不是真缺钱,肯定会让食堂阿姨打肉菜吃。 作为厂花,陈清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见她吃一个馒头,还是杂粮的,立即就有人问,“小清,怎么吃那么少?” “之前我爱美,杨主任说他能借我钱买衣服、鞋子,我就陆陆续续朝他借了不少,今天他说他缺钱,我就把一半工资先还给他了,剩下十几块钱,那不得省吃俭用啊。” 陈清木着张脸,没精打采的坐在那,闷闷地啃着馒头,瞧着便有些委屈。 妇联的林主任是经常调理男女之情的人,敏感程度非常人能比拟,立即就在她身旁坐下了。 杨修瑾来吃饭,正巧听到这番话,差点呕血! 她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周遭的人也古怪的看向他。 有那关系好的问杨修瑾:“老杨,最近很缺钱啊?” 连大美人都要放弃了。 杨修瑾难堪的扯了扯唇角:“家里出了点事。” “嗐。家家都本难念的经。” 那人一副理解的表情。 却丝毫不妨碍他竖起耳朵听陈清的话。 林主任问陈清:“你一直朝后勤部杨主任借钱?” “对啊,都是借的,一共借了178块,杨主任,你来了,我的数没错吧?” 陈清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杨修瑾。 一脸小女孩的傲娇,希望他可以夸她算的不错。 杨修瑾捏着铝制饭盒的手青筋暴起:“对。” 陈清立即冲林主任说,小表情煞是得意:“看吧,我都记着呢。” 林主任凉凉瞥一眼陈清,接着问:“你怎么会那么缺钱?” “因为我把钱都用来买衣服了。”陈清心虚的啃馒头。 林主任刨根问底:“买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此时此刻,陈清有两个选择。 一:踩死杨修瑾。 把花钱责任全推在他身上。 二:给自己打广告。 陈清为了人身安全以及钱包考虑,选择第二条:“因为我从小就擅长做衣服,也喜欢漂亮衣服,以前是没钱买很多款式来研究,等我有钱了,就忍不住买买买,林主任,你信我,现在市面上所有款式的衣服我都会做!” 林主任收回射向杨修瑾的冷芒,笑道:“是嘛?那真不错。” “嘿嘿。” 陈清不好意思的笑笑,白嫩细腻的皮肤染上一层轻绯的薄红。 美得许多人都看直了眼。 杨修瑾自然不例外,狡黠又灵动的陈清更好看了。 他怎么会舍得她逃离手掌心。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再继续做些什么,只能在身家近万的情况下,去啃杂粮馒头! 食堂有人窃窃私语。 原本大家都认为杨修瑾是给陈清钱,但如今陈清说是借的,还有具体的数额,比照一下这段时间给的钱,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 每次杨修瑾给陈清钱,都有不少人看着呢~ 可如今不是给的,是借的。 这就有点微妙了。 林主任是省城最大机械厂的妇女主任,管着万人的思想政治问题,她可不是闲职,跟陈清聊天,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她的私情。 “你外甥外甥女都是好孩子,机械厂对于烈士家属的学费是全免的,你都不需要怎么管他们,他们就能好好长大。” 陈清眨眨眼。 原着中怎么没有林主任那么一个人物啊。 她温柔又强大。 对于烈士家属关照的最多。 强制原主必须给两个孩子吃饭的人就是她。 如果她在,是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原主把两个孩子丢出去的啊。 “陈清。” 林主任语气加重地喊了声。 第十二章 穿新衣服了 “哦哦哦,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这神思不属的样儿,一听就没有放在心上。 林主任从自己碗里给陈清舀了一筷子肉沫放到她馒头上,随意的问:“你们家柴用的也多吧,我这有个老乡的柴又多又好,价格便宜,你要不要喊他帮你送柴?” “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缺钱的话,第一个月我先替你垫上,往后再还给我也成。”林主任道。 陈清感觉林主任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忙问道:“那个老乡是需要换什么的呀?” “两斤柴一个鸡蛋。” “两斤柴一个鸡蛋?” 陈清默默换算这个价格。 鸡蛋市价是五分钱。 那么两斤柴得要五分钱! “那么贵!” “哪里贵了,人家从山上砍下来,给你劈开送过来,还是砍的自家东西。你是不是都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主任都有些无奈。 陈清表情讪讪。 要是买一百斤的话,那就是两块五,可好像一百斤的柴也不算多啊。 林主任:“每次买一百斤柴,人家会送你两捆稻草和两捆细木柴,方便你引火,一百斤也够你烧一个月。” “哦……” 陈清尾音拉长。 仍旧有些恍惚。 原谅她上辈子虽然是个孤儿,但也没和柴火打过交道。 如今想想,一个月就得花费两块五用来买柴! 看着还好,但对于仅剩十几块钱的她来说,完全是雪上加霜! “我记得那个蜂窝煤好像一吨只需要二十五块钱对吧?” “对,到我们这里不流行用这个,主要是供不应求,你抢不到。” 如果是南方人,蜂窝煤一家三口一个月大概只需要花费两块钱左右,买柴的话就得花费两块五。 毕竟是私人交易,人家也要赚一些的,蜂窝煤就是公家的价格,便宜了许多。 作为重要的取暖燃料,蜂窝煤一般都是首先供应北方。 南方数量就比较少。 陈清叹气,怪不得说“柴米油盐”呢,原来柴那么贵! “那麻烦林主任了,林主任你有什么衣服需要做的,尽管来找我。” 感恩如今裁缝、木匠、厨师等手艺人,是能够接活的。 林主任看她答应下来,哭丧着一张小脸,颇为好笑:“我目前没有什么衣服需要做的。” 她已经不是爱美的年纪了,同时她的钱也有很多的用处,必须得省着点花。 “那好吧。”陈清吃到了林主任给的肉沫,又笑得眉眼弯弯:“林主任,你要有那种破洞的衣服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免费缝哦。” “好。” 林主任一口应承下来。 那样她正好借着找陈清的理由,去好好看看两个小家伙如今成什么样了。 午饭过后,大家大家回到工位歇一歇,继续干活。 陈清接下来两天是放假,她就想趁着这两天,把男童的衣服做出来。 最好能接一两个单子。 两个小家伙察觉陈清放假待在房间里,而不是穿着漂亮衣服招摇过市,就感觉很奇怪。 贺钰婷疑惑的问哥哥:“哥哥,你说小姨是在缝衣服吗?” “不重要,我去给鸡喂吃的。” 他们是小院子,如果不养鸡,等于白得一个院子。 鸡屁股是百姓银行。 他们家两只母鸡都被贺羽翔养的好好的。 两只鸡,有时候一天一颗,有时候一天两颗,两颗的时候,贺羽翔都会藏起来一颗煮给他妹妹吃。 他也没想着去换钱,因为小孩子去黑市,都没人搭理的。 后院不仅有鸡,还有菜。 但地方不大,这个月的菜早就吃完了,需要再等等才有菜,原本贺羽翔都想吃杂粮饭硬挺过去的,最近他小姨脑子不正常,开始给钱,那他就做些菜改善伙食。 他在后院忙活。 贺钰婷也在前院晒衣服。 衣服是她哥哥拧干的,她只需要站在板凳上,挂在晾衣绳上就好了。 窝在房间里的陈清,终于完成男童的衣服,立即喊他们过来。 两兄妹忐忑着心情过来。 陈清把两套衣服展示给他们看:“是不是很好看的两套衣服?” 裙子款式漂亮,裙子上有细小的格子图案,增加了视觉上的层次感和时尚感,尤其是做成宽松的无袖连衣裙,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贺钰婷眼睛睁的老大,双手合十,羡慕道:“好漂亮啊。” 贺羽翔双手抱臂,傲娇地偏开头,才不愿意夸她。 陈清:“……” 这小子,真欠揍。 还是小钰可爱! “好看吧,你换来试试。” “我吗?” 贺钰婷不可思议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 自从妈妈离开后,她的衣服都被磨坏了,只要往她衣服上戳一戳,都能戳出一个洞,所以她洗衣服都很轻柔,因为小姨肯定是不可能给她买衣服的。 如今有新衣服穿,还是市面上从没见过的款式,贺钰婷感觉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当然,去吧。”陈清把衣服递给她。 贺钰婷珍惜的抱着衣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的笑意:“好!” 她蹬蹬蹬跑回屋换衣服。 陈清随意把衣服递给贺羽翔:“喏,你的。” “你要干嘛?” 贺羽翔总感觉她不怀好意。 陈清:“待会你们穿着新衣服出去转一圈,别人问你们这衣服谁做的,你们就说是我做的,加工费一套就只需要两块钱。” 她裁剪小孩衣服,加上制作,需要花费五个小时。 手工缝制,一天顶多做两套。 但要是能赚四块钱,也算是不错的收益了。 原本不想穿衣服的贺羽翔,知道她有目的后,反倒是心安理得去穿了。 大反派作为书中前后期都疯狂碾压男主的存在,长得自然不错,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目前除了黑瘦,以及身上还有道道青紫之外,并无太大的问题。 原本贺羽翔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又不合身,就只感觉他长得不错,如今穿着陈清做出来的衣服,整个人都是焕然一新。 从长得还行那小孩,瞬间变成帅小哥! 贺钰婷穿着裙子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开心的她咯咯直乐。 贺羽翔看妹妹难得开心,对陈清也有几分好脸色,“待会我们会帮你宣传。” 第十三章 扇杨修瑾巴掌 小孩单手插兜,一股拽劲儿。 陈清憋笑。 她做的衣服是运动风的,黑色的短袖t恤,袖口和领口有白色条纹装饰,还蛮帅的,和他这劲劲儿的性格很搭。 “去吧。记得说我们这是最新款式。别人问我为什么要赚钱,就说我欠了别人家钱需要还。” 两兄妹点头,手牵手出去了。 立即成了整条街最靓的崽! 原本两兄妹都是公认的好看,后来被陈清虐待,才渐渐失去光彩。 如今穿上漂亮衣服,虽然也瘦瘦小小的,但底子在,两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变得璀璨夺目,就格外吸引人。 巷口的大爷大妈们,一边摘菜,一边古怪的打量着这两兄妹,甚至有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小钰,穿新裙子了?” 于大妈语气都有些飘忽。 “对啊,这是我小姨给我做的,小姨说是最新款式,爷爷奶奶你们要是需要帮你们孙子孙女做,就可以找我小姨,一套衣服只需要两块钱。” 贺钰婷声音清脆的介绍。 贺羽翔性子倨傲,对待邻里邻居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爱跟人打交道。 从小就是:帅气逼人,人厌狗憎! 相比之下,贺钰婷就讨喜许多,长相甜美,她一笑,两边脸蛋的肉就粉粉地嘟起来,瞧着可爱的紧。 她自从妈妈离开后,就没朝邻居们笑过,今儿个笑起来,一群本就爱小孩的大爷大妈们心都软了。 于大妈朝贺钰婷招手:“来来来,让奶奶好好瞧瞧,是哪家漂亮姑娘。” 贺钰婷松开哥哥的手走过去。 贺羽翔犹豫一下,也走上前,方便他们更好的观察他衣服。 大爷大妈们啧啧称奇,让两兄妹转一圈看看。 于大妈家里有孙子孙女,正巧过段时间她娘家要做喜事,需要带着孩子回家给乡里乡亲们看看,得好好打扮。 她正愁没衣服嘞! 但她家条件很一般,一大家子九口人,全靠两个儿子支撑,眼珠子一转就说:“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小姨也没缝纫机,怎么还收钱呢?正好她也是刚开始做,我可以把衣服送给她试试手。” 她这番话,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两个小孩脸上了。 贺羽翔:“我小姨说,如果有人叫她免费加工,她就拎着柴刀去她家闹,看谁那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为老不尊,竟然要欺负弱小。” 现场气氛诡异,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于大妈被一群老友看笑话,摘菜的手势都变得狂暴起来:“胡咧咧什么呢,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家孙子孙女衣服可多了去了,也不稀罕这一两件的。” “哦。” 贺羽翔表情淡淡。 主打一个人气死人不偿命。 两人再去转了一圈,其间不乏有人追问陈清为什么大发善心愿意给他们做新衣服。 得知原因后,笑得意味深长。 “欠钱啊~” 原本昨天大家还说杨主任故意占陈清一个小姑娘便宜。 但今天听说杨主任知道陈清有喜欢的人了,故意气一气陈清。 男人吃醋了嘛。 他们懂。 贺羽翔不清楚他们猥琐笑容之下的含义,拉着妹妹就走了。 第一次推销——完败! 得知这个结果的陈清并不意外。 贺钰婷原本以为小姨会拔下她衣服,扯起她的脸狂扇耳光,回家的路上都给她的脸道歉了。 因为每次受伤最严重的都是它。 哎。 可她还没把愁苦的表情露出来,小姨就混不在意道:“推销也需要时间发酵,不急。” 她说不急,贺羽翔自然更不急。 钱又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但他把今天于大妈想占便宜的话说了一遍,更重要的自然是他的反击。 听起来怪得意的呢。 陈清暗自好笑,对他认可的点点头:“做的不错,我今天去掏鸡屁股,掏出来两个蛋,当作奖励,做水蒸蛋一起吃吧。” 贺羽翔飞扬的表情倏地一滞。 陈清微笑脸。 她就说,原主总是克扣两个小家伙粮食,给他们吃那么少,吃的从哪来。 原来是偷藏。 陈清低下头问贺羽翔:“你说,你掏鸡蛋总是掏出来一个蛋,我掏出来两个蛋,以后掏鸡蛋的活,要不然给我算了。” “不用,鸡屁股脏!”贺羽翔咬牙切齿。 看小家伙气得都快要跳脚了,陈清才大发善心的没再逗他:“哦,那还是你去吧。” 贺羽翔长舒一口气,麻溜儿去厨房做饭。 水蒸蛋 坐在客厅发呆的陈清,没等到预估的客人,意料之外的人倒是来了。 看到来人是杨修瑾,陈清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来讨债的,毕竟昨天说还他钱,今天就放假。 防止人家认为她赖账,陈清便去拿了二十块钱给他,朝他抱歉笑笑:“我放假了,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打算后天上班还你来着。” “没事。”杨修瑾轻捻着两张大团结,心情微妙。 想到今天的目的,杨修瑾还是将一盒从首都友谊商店买来的护肤品递给她:“这是我托人给你买的,虽然钱我们需要算清,但朋友之间,这些总该是算不清的。”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他不仅借她钱,吃的、用的、都给了不少。 包括联系供销社的店员留布料,这些都很难还。 他笑容和煦,戴着金丝边框的眼睛,更显得温润如玉。 陈清微微一笑,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把家里偷看的、外面偷看的,全惊住了。 被打的杨修瑾头偏向一侧,也没反应过来。 陈清嗤笑一声,眼底出现轻慢:“杨修瑾,你想靠这些拿捏我吗?嗯?” 被打的杨修瑾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燃起滔天大火,嘴上还是回应道:“我没有,你别瞎想。” “是吗?那就别拿着几块饼干,一点护肤品,以及帮我联系布料的恩情对我威逼。这些东西对我而言,轻而易举能得到,拿我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讨好我,还妄图想得到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清靠近他低声问。 她容色艳丽,双眉修长,肌肤似雪,浅浅地笑起来跟那勾人心魂的妖精似的。 杨修瑾后颈涌上一股麻意,眼神微闪:“什么?” 第十四章 开单! “叫文盲。”陈清站直身子,双眸冷意乍现。 原主对于家里两个小家伙,恨不得磋磨他们致死,但对于杨修瑾是有感情的。 因此,在杨修瑾的洗脑下,原主也觉得他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 愿意给她买衣服。 愿意给她各种吃的。 陈清之所以没把那些杂七杂八的算上,就是因为正常人送出去的东西,也不会算。 原主脑海里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杨修瑾送给原主每一样东西都大张旗鼓。 原主送一套衣服和鞋子,价格高达二十块,都是心甘情愿。 谁说男人没心眼! 男人就是世界上最会算计的物种,一点付出铭记于心! 稍微不顺他的意,就喜欢翻旧账。 以‘我对你多么多么好……’的句式作为要挟。 陈清听到杨修瑾拿送给原主那一点小东西就想要威胁她,真是手随心动。 原本以为杨修瑾人变态了点,但根据书中内容来看,对原主还是有几分真心,结果谁能料到,他连那点小东西都要计算! “如果杨主任不懂的话,可以去翻翻字典,看看什么叫做‘送’,如果非得说要算清彼此之间送的东西的价格,我也不介意和杨主任好好唠唠,我给你女儿的东西,想必到时候,我欠你的钱,会少一大截,杨主任,你觉得呢?” “陈清,你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 杨修瑾已经顾不得陈清给他一巴掌,只想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解释。 陈清退后一步:“杨主任,注意分寸。还有……慢走,不送。” 机械厂普通工人都是实施三班倒,导致机械厂家属区域的外面是有路灯的。 傍晚六点到,路灯亮。 暖黄的色泽在玻璃罩中亮起,陈清眼睛映着头顶劣质闪烁灯泡的碎光,眸中神色安静、冷漠。 杨修瑾心像是被狠狠一撞,酸涩的厉害。 自从和陈清接触以来,他对于陈清向来是有着十足信心,他是他手中玩物。 是他看中的美貌妻子。 是他成就名气的工具。 更是他踏脚石! 但今日,杨修瑾切实的明白,工具要不听话了。 从屋内冲出来的两个小孩,拎着四个木桶,横冲直撞的,成功将他挥退至一边。 杨修瑾看她转身回屋,眼神黯淡,但又是人们都轻易察觉的深情。 于大妈今天被贺羽翔气着了,可不愿意看陈清能有杨主任那么好的对象,出言安慰:“杨主任,你可别在意这丫头了,她到时候就得相亲去了。” “什么?”杨修瑾狠狠皱眉:“是谁?” “是她姐姐好朋友给她找的对象,具体是谁还没跟我们说呢,杨主任,我们都知道你是好男人,你可千万不要被陈清这丫头耽误了啊,你闺女才六岁,正是缺人照顾的年纪,你就该找个正经过日子的人,收拾家务,给你做好饭菜……” 她叭叭叭不断念。 让原本‘深情款款’的杨修瑾都无法再待下去:“婶子,我有事先回家了,回聊。” 匆匆离开的杨修瑾压根不把于大妈的话放在心上。 找个正经会干家务的女人? 那漂亮吗? 跟他站在一起匹配吗? 陈清是厂花,工作是在厂委。 轻松、体面。 要是带出去见面,他一个二婚还找个那么漂亮的大闺女,说出去多少男人羡慕? 至于他女儿,都六岁的小孩了。 需要什么照顾?! 和杨修瑾说过话的于大妈暗喜,后勤部主任的杨修瑾可是大人物,能和他聊天,于大妈也是能吹嘘好几天了。 尤其是能破坏一下陈清的好姻缘,更令人欢喜了! 她美滋滋的往巷口走去,就看有一个人进陈清她家。 于大妈愣了愣,也跟着走进去。 进陈清家房子的人是机械厂保卫科副队长的媳妇,她的娘家是在火柴厂,能日常接做糊火柴盒的活,手里算得上小有盈余。 目前她唯一的困境是只有一个女儿。 但正因为孩子少,她也宠。 听孩子说,贺钰婷有一条好看的裙子,是她小姨做的,加工费只要两块钱,她就哭着闹着要。 她原本是不信陈清会给她外甥女做衣服的,但打听了一圈事情是真的。 家里有布料专门是留给她女儿的,也不缺布料,为了女儿不哭,她吃完饭后就拿着布料来找陈清了。 陈清正在为明天该怎么打广告忧愁,客人就找上门了,立即打开灯作为高规格接待:“嫂子,你找我是做衣服的吗?” 她开门见山。 原本还有些害怕她的李美花暗暗松口气。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给你外甥女做了一套不错的裙子,我女儿知道后,就跟我说她很想要,我就来找你帮帮忙,你看看这布料能做吗?” 她疼爱闺女,准备的布料颜色也鲜亮。 陈清伸开布料看看大小,问李美花她闺女的尺寸,再去拿纸笔细细记好,再对比布料大小。 当下的人,就算不会做衣服,算布料大小能力是杠杠的,李美花给陈清的布料也是如此,陈清做好衣服之后,只能有一点小碎布头。 “尺寸合适,能做。” 李美花害怕陈清吹嘘,霍霍她难得抢来的布料,对她还持怀疑态度,如今看她动作麻利,跟老师傅也差不离,心底稍安,便问:“那几天能做好?” “明天下午你来领就可以。”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美花离开,于大妈还在。 陈清也不管她,兀自把灯关掉了,电费真的很贵! 她边往水缸那走,边问于大妈:“您也是找我做衣服?” “没。” 于大妈否认。 她也是能缝衣服的,何必找陈清花费那两块钱。 她只是惊诧于陈清刚刚量布料尺寸的动作。 和她认识的陈清不同。 “明天能做好一套衣服啊,那你做衣服速度挺快,一天接个一单,一个月就能赚六十块了。” “那我真是借你吉言了。”陈清不咸不淡的回,把贺羽翔拎回来的水桶接过。 贺羽翔手一空,抬头愣愣地看她。 就看小姨一手大力拎着木桶手柄,一手支撑桶的底部,将桶里面的水倒入水缸内。 第十五章 做梦 贺羽翔记忆中没有父亲的存在,于他而言,父亲是母亲嘴里拥有所有溢美之词的存在,高大、勇猛、聪明、伟大、正直等等,他一直都坚信父亲很好,日盼夜盼,等着父亲回家。 外公腰不好,他很想和爸爸玩骑大马,那样他能跟所有嘲笑他的小朋友炫耀,他的爸爸很厉害! 可爸爸离开了、外公也离开了。 后来,他和小姨一起生活。 他一次次期盼自己能像是爸爸一样高大,能保护妹妹,能赚钱养家,能背很多柴,能轻松的拎起木桶。 “怎么了?”陈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贺羽翔低头的抢过木桶往外跑。 陈清纳闷。 这大反派又咋了? 于大妈看贺羽翔态度那么差,想到今天下午他针对自己,就想给陈清上点眼药:“小清啊,你当小姨的,是他们唯一的亲人,还是得好好管教两个孩子,最起码让他们有礼貌、有教养,最起码的尊重长辈得学会啊,尤其是羽翔这孩子,跟野孩子似的,不少老一辈都不喜欢他,跟我说了不少这孩子的坏话……” “谁!谁骂他了!我这就拎菜刀砍死这货,为老不尊,一点都不懂爱护弱小!还不如干脆趁早去见阎王!” 陈清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去。 “哎哎哎。”于大妈赶紧把人喊住。 她才六十来岁呢,可不想见阎王。 “小清,你冷静点,我随便说说的,别激动。” 陈清停住步伐,一副不信的表情:“你确定?你放心好了,我嘴严实着呢,就算是我砍了他去见公安,也坚决不把你供出来。” 于大妈冷汗涔涔:“没,是我多嘴,小清啊,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她迅速往门口走去,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马哈。 贺钰婷拎着一桶水回来,认真道:“于奶奶,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 于大妈胡乱嗯了声。 一家子神经病! 她速速往巷口走。 贺钰婷继续忙活她的接水大业。 陈清站在水缸旁,负责倒水。 两个小孩还因此早早收工。 陈清在他们烧水的时候,往隔壁一大院走去。 她找到管事大爷问:“大爷,我力气小,我家两个小孩也人小,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小院接水龙头得花费多少钱啊?” “没水管,你别想了,不然我们一整个大杂院几十口人,也不至于天天守着那一个水龙头用。” 管事大爷也愁水呢。 但他们接水的地方得老远,要是想装新水管,需要联系水利局的人挖新通道,一个院子最起码得出百来块钱,机械厂看大家已经能用水了,是不愿意弄的。 “挖水井呢?” 当下水井也是很流行的。 “水井也是得看你院子底下有没有水源,我也不了解,但价格贵得很。” 挖井可是需要专业团队的,材料、人工的费用等等,如果不是一个村子一起搞,是一个人弄的话,少说二百来块。 管事大爷把数字一报,陈清立即告退! 抱歉,是她冒昧了。 她就不该奢想水自由。 怪不得人家农村人家家里有一口水井,值得炫耀,能有水自由,真的很爽啊! 陈清回家后瘫在床上。 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翻个身继续难受。 屋外两个小家伙则是在叽叽喳喳,贺钰婷手舞足蹈的:“哥哥,你信我,小姨就是这样……那样,让于奶奶不敢说你坏话,还说别人说你坏话,她就砍死他!” “哦。” 贺羽翔兴致缺缺。 “哥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贺钰婷蹲下身,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往灶膛塞木柴的哥哥,看他眉头紧皱,就伸手把他眉头抚平。 贺羽翔额前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他眼睛,他难受道:“我太矮了。” 如果他能再高点,能轻松装水的人就是他了。 贺钰婷歪头疑惑:“可你比很多七岁小孩都高了啊。” “那还不够!” “那你是要踩高跷吗?”贺钰婷问。 贺羽翔:“……” 妹妹在说什么? “我是想长高。” “那你可以许愿。” “神佛最不可信!” 他一次次磕头祈祷家人别离开,都没成功。 “好吧。” 贺钰婷也没办法了。 她也不想跟哥哥聊了,待会就得洗澡了,她要先去把衣服收回来。 贺羽翔郁闷的很。 妹妹都不能理解他! “哥哥,我想到了,我可以到时候给你做鞋垫子,让你稍微高一点!” 她突然出现,穿着明媚漂亮的裙子,笑得也眉眼弯弯。 贺羽翔受到她感染,嘴角微扬:“那好吧。” 成功把哥哥哄高兴的贺钰婷也很开心的去干活。 衣服收好、叠好,贺钰婷放到小姨屋门口的凳子上,等热水好了之后就去洗澡。 两兄妹洗好后,便喊小姨,然后乖乖睡觉,一点不需要人操心。 陈清洗好澡时,已经明月高悬。 她抬头看了眼,星子黯淡,毫无观赏性,失去所有电子玩具,又不舍得开灯的她,唯有睡觉。 在睡前的一刹那,她悟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孩子多! 大晚上闲着没事,夫妻一起睡在床上,不和对方玩玩,那还能干嘛? 玩着玩着,孩子就容易出来。 陈清睡前全是黄色内容,导致她梦中也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没有充满马赛克的少儿不宜,反而是吻! 一个男人要亲她,陈清啪啪两巴掌扇过去,死流氓! 竟然敢亲她! 是活腻歪了吗?! 但等人脸浮现,那张板正冷冽的脸出现在咫尺距离时,梦中的她狂喜。 啊哈哈哈。 是大帅哥! 初吻和大帅哥,她可以! 但等怀揣着紧张期待的心情闭上眼享受时,梦醒了!!! 陈清闭上眼睛不敢相信,醒来后第一想法是,闭上眼睛把梦续上。 当理智回笼时,陈清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春梦’由于经历原因,极少极少,还从未浮现过人脸,就算有,第二天的她也毫无印象,但昨天的梦她记得。 其中的人。 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贺研究员,贺远! 第十六章 赚钱吃肉 陈清自认她不是唯美貌论的人。 毕竟她现代长得和原主一模一样,追求人不知凡几,其中也有帅哥,但她对于那些人都不感兴趣。 包括见到贺远,陈清野是微微惊叹美貌罢了。 但怎么能入梦呢? 难不成是真的年纪到了?思春? 陈清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梦中也没亲成功,无所谓了,她掀开薄被放在一旁,醒了醒神,才穿着拖鞋往外走。 今天可是要缝好她第一套卖出去的衣服,不能耽误了。 “小姨,没米了。” 贺羽翔道。 陈清深吸一口气,关上房门,躺在床上。 肯定是她醒来的姿势不对,怎么能一大清早听到那么大的噩耗。 “小姨,也没盐了。” 贺钰婷补充。 陈清双眼空洞,为什么她之前看年代文的时候,人家现代女主穿越过去,能快速搞定好所有的事情,她都那么多天了,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没彻底搞定! 她无力地道:“知道了。” 没钱了怎么办,唯有赚! 陈清和两个小家伙随便吃了点红薯,便快速开始缝制。 等做好后,她恭恭敬敬送到人家家里拿钱。 这才回家拿了粮本去买米。 米回来了,陈清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三个人找她做衣服! 这一下子能赚六块。 陈清惊喜的直接掏出一块钱给贺羽翔:“去国营饭店,买今天的肉菜。” 做多多的活,吃多多的肉! 这很美好! 陈清觉得自己上辈子太追求在大城市有一个房子,为此省吃俭用,过得太磕碜了,这辈子她身边有两个孩子,虐待自己可以,虐待孩子,不行啊! 她将肉分成两半,“你们一起吃一半,小姨也不是不愿意给你吃,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知道,小孩子肠胃弱,吃太油腻了不太好。” 红烧肉啊,那么真材实料又香喷喷的红烧肉,谁能抗拒。 陈清馋的眼睛压根没分一个给两个孩子,直接夹起来就吃。 又嫩又劲道,满满的肉香,还带着微微的甜,陈清吃的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两个小孩也迅速吃起来,他们倒不介意陈清分一半,能有吃就不错了,哪有那么挑! 贺羽翔都感觉自从小姨说“以前都是为了锻炼他们”之后,对他们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有点脑子,知道怎么当正常人了。 一家子人吃饱喝足后,贺羽翔主动提出帮陈清干活。 之所以能吃一顿红烧肉,就是因为小姨接单了,贺羽翔希望她多接点,最起码家里能多有点钱。 “你们要学的话,我得慢慢教,那样太耽误我时间了,等我琢磨琢磨,能有什么适合你们做的。” 陈清真不是瞎客气。 想要真的把裁剪以及缝制学好,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针脚细密和裁剪得当的衣服之间是有天堑的! 贺羽翔点点头。 陈清忽地深深地看着他。 看得贺羽翔毛骨悚然,“你……你干嘛。” 陈清想到他未来是投资大佬,在资本世界里称王称霸,那样的人物,小时候应该也有点经商天赋吧? “你帮我想想,我衣柜里那些衣服,能以怎么样的形式售卖出去,只要你想到了好主意,我赚一块钱,分给你一毛。” “真的假的!!” 贺羽翔眼睛欻地亮了。 陈清:“当然!但这有个前提,是刨除我衣服本来的钱。比如说一件衣服十块,你得想办法让我赚十一块,才能有一毛。” “成交!” 他小姨那一衣柜的衣服,买入的话,价值最起码有五百块。 那该怎么才能超越五百块。 贺羽翔回屋仔细琢磨去了。 贺钰婷留下来给小姨打小手,忙得团团转,陈清其实也不知道她忙啥,那些小碎布头听说她不要,跟宝贝一样捧在怀里。 看她乐在其中,陈清也就没干扰。 两天休息日,一晃而过,陈清又得为了机械厂迎接大人物准备。 原本她随意处理来着,但做了一个特别梦,跟别人聊起关于贺远的注意事项时,总有些不自然。 这侧面越发证实了,她喜欢上了贺研究员! 连杨修瑾都深信不疑。 不然他实在找不出理由,为什么陈清会忽然间变得有脑子了。 既然陈清喜欢贺远。 那贺远就别留在机械厂了。 一个研究员,需要那么大的排场,往小了说是尊重科研人员,往大了说,那可就是贪污了啊。 杨修瑾提笔写信。 一封贺远罪状快速出炉。 但一个要背叛自己的女人,杨修瑾也不打算轻轻放过。 给他一巴掌。 让他丢脸! 陈清,她可真是好样的! 杨修瑾眼眸微眯,又提笔找人做了另一件事。 等安排好这些,杨修瑾又听说陈清赚钱了。 靠着给小孩做衣服,一天能赚两块。 杨修瑾烦躁。 她最近怎么回事,一下一个花样。 连厂委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很震惊。 田梦雅:“你可以给我做衣服?” “对,你说你要什么款式的,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能给你做,只是加工费不同而已,但你放心好了,绝对童叟无欺。” 陈清给自己副业拉生意时,一扫上班时间的萎靡状态,精气神饱满,笑容明媚,对田梦雅这个死对头都热情洋溢。 田梦雅还是头一回被陈清热情对待,有点晃神。 她不是最喜欢跟自己比较吗? 要是自己喊她做衣服,岂不是能力压她一头! “我要最好看的衣服,你能做吗?” “您这是说的定制款吧,我也可以的,保证在尊重当下穿着风格的同时,能凸显你优美的身材,以及美丽的脸,但价格可能略微高些。” 陈清客气礼貌。 十足乙方狗腿姿态。 凳子不断往她那边挪动。 田梦雅一听定制款就感觉很稀奇,问了问之后,是保证她是穿新款的第一人,而且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也是个爱美的女孩,一被陈清诱惑,就有些心动:“那要多少钱?” “定制款是第一次服务,价格打五折,只需十块,图纸包你满意,你看怎么样?” 陈清笑容谄媚。 凳子再度拉近。 田梦雅蓦地抓紧桌子边缘,心跳加速。 “什么怎么样,我看不怎么样,陈清!!!你是在哪里上班!”刘主任怒吼。 第十七章 去黑市 迅速将凳子挪回原处,陈清跟没事人一样,打开笔帽在纸上写写划划,头也没抬起来。 刘主任背着手来到她办公桌前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安排的都准备好了。” 虽然步骤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又有前面的例子在,陈清只需要按照步骤去实施就好了。 刘主任:“确定?” 陈清:“确定。” 刘主任不信任她的办事能力,派人调查去了。 陈清:“……” 也不知道他为啥要多嘴问一句。 刘主任留在原地,又把她和田梦雅批了一顿:“女孩子的视野也不该放在外貌上,长得再漂亮能当饭吃吗?做人做事要有大局观,有事业心!妇女能顶半边天知道吗?你们去看看妇女主任林主任,她就是有名的铁娘子,是全国劳模,多么令人尊敬,谁看到她不得停下来问好!多么威风。” 别的主任巴不得手底下的人争强好胜,安安分分留在原本的岗位上,刘主任是恨不得底下人有上进心。 不然真的很难管。 因为除非他们犯法,厂里压根就没法把这群混吃等死的玩意儿开除! 他手底下一大批不求上进的东西,作为主任的,他就跟大冤种一样,天天受一堆窝囊气。 陈清和田梦雅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小组长多了十块钱,但干的活,是组员的三倍有余。 厂里一旦有挨骂的事情,都是小组长去别的领导那里挨骂,成天背着个大黑锅上班,那也太累了。 他们又不蠢。 刘主任念叨完之后,又去别的办公室巡视,天天给大家加油鼓劲,每次都能产生反效果,也是很神奇的事情。 陈清探头一看,发现老刘在隔壁屋子里骂的正酣,立即问田梦雅:“有兴趣吗?你可以说说你大概喜欢什么款式的,我可以给你做。” 十块钱的定制款大概需要田梦雅四分之一的工资,田梦雅也有点犹豫。 陈清抿唇,狠心道:“这样吧,你先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画一个看看。” 为了十块钱,她可以先干活! 欠债人就是那么没有节操。 作为销售,像是解决田梦雅这种小姑娘,陈清是很有经验的。 先是显得自己吃亏,对方就会心软,等她一心软,很容易能拿下单子,要是制作的好,就能成为长期顾客。 果不其然,她一说先画稿,田梦雅脸色愈发犹豫起来。 陈清眼神鼓励:“没关系,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先画给你看看。” 田梦雅双手放在大腿上,略微紧张地抓着裤子上的布料,说道:“我喜欢漂亮的裙子,不要太夸张,但人群中一样能看出来,特别一点就行。” “好。” 当下人们是不可能穿短裙的,裙子长度顶多是膝盖下一点。 那么款式必定是长裙。 如今是1970年,根据人们接受程度,做一套港风类的衣服,是最讨喜的。 上衣陈清画了一个波点短袖衬衫,她设计的波点是红色的,还有个蝴蝶结,下身是红色高腰长裙。 她本身小个子,高腰设计能够拉长腿部线条。 陈清用铅笔画好之后,把草稿纸递给她看:“喏,你看看有没有可以修改的?” 在陈清身旁工位上坐着的,很清晰的看到陈清的动作,她手中的铅笔,像是有魔力一般,能够顺着她的动作,画出优美的线条,寥寥几笔,线稿图清晰呈现在纸上。 那么漂亮的线稿图,田梦雅都感觉像是一副画。 图中女子优雅美丽。 单看图纸都令人为之倾心的程度。 陈清把草稿图推给她看,顺带解释颜色:“你感觉可以吗?不喜欢我可以改稿。” 一旦改稿,次数最起码十次往上的陈清,已经习惯了甲方的刁难,也准备好了田梦雅的挑剔。 田梦雅回神:“给我设计的吗?” “对,定制款我不会再做第二条,除非她们特意去仿制。” 这是定制款必备的规则,不然人家花那么大一笔钱,到处是同款,多难受啊。 但一条定制款的衣服,仅需十块钱。 绝无仅有! 陈清看她动心了,再添一把火:“咱们同事那么多年了,都是好朋友,我也是第一单给你优惠,以后每个定制款,我最起码收二十块钱。” “那我要了!” “好嘞。” 陈清粲然一笑。 她的眼睛很神奇,如狐狸般,眼角狭长,不笑时,让人感觉极具攻击性,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甜的要命。 田梦雅懂了为什么机械厂在有不少文工团的员工的情况下,她依然是当之无愧毫无争议的厂花。 太漂亮了。 会让人感觉造物主的神奇。 还有那个贺远…… 原本她嘲讽陈清配不上人家,如今一看,那贺远跟个祸害一样勾引陈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明天给你布料。” “还有尺寸。你的衣服我大概得等一周后才能做好,因为我现在有不少单子。” “好。” 做衣服等一周半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陈清上班一天,获得一个单子。 十块钱的大单子! 她高兴的直奔国营饭店! 肉肉,她来了! 等她杀到国营饭店后,服务员斜着身子,懒洋洋地问:“肉票。” “肉票……” 陈清脑子卡壳了一瞬。 原主作为厂委的职员,又是烈士家属,有额外补贴,一个月有两张肉票,但好像全被她用完了! 原主能经常吃,是跟杨修瑾买的。 她和杨修瑾如今都闹掰了。 能吃个啥? 她讪讪地笑笑:“那个,我没带票,下次再来。” “那就赶紧走人。” “……好。”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绝对的优质铁饭碗。 陈清得罪不起。 而且国营饭店是她当下最爱的地方。 机械厂的大厨,是真大厨! 精通粤菜和湘菜,每道菜都让陈清一个外卖从不超过二十的人惊叹连连。 食物便是越想越馋的东西,尤其是当你决定好了要吃它,你又没没有吃到,会因为食欲,激发出巨大的潜能。 为此,陈清她去黑市了! 第十八章 知青下乡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工人随处可见,在国家实行严格的计划经济的情况下,物资匮乏,市场的需求下,很自然催生了地下交易的黑市。 黑市的地点还有好几个。 有小街、小院、还有仓库。 小街那条道是最多人去的,物品最多,也最容易被检查,原主就是因为去那,导致人没了,陈清实在是不敢踏足。 陈清把脸上涂了些灰,头发弄得乱糟糟,跟讨饭似的,这才沿着小巷走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砖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标语,标语被雨水泡得发胀,石灰剥落处露出青苔斑驳的伤痕。 感觉就阴森、诡异。 处处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味道。 仓库外面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神冷冷地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 一看便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陈清手心的沁出一点汗。 她都不禁感慨自己的胆大包天,是多么的爱吃,才能为美食做到这个地步! 但一踏入仓库的门,就感觉别有洞天,各个角落里摆满了各种商品,有粮食、布料、药品,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奢侈品。 人们低声交谈,眼神警惕,生怕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陈清搜寻一圈,走到一个卖票证的摊位前,低声问:“有肉票吗?” “有,你要多少?” “肉票多少钱一张?” “四毛。” “给我来个五张吧。” 四毛的确算是市场价,之前原主和杨修瑾交易,就是四毛钱一张肉票,兜里揣了五张肉票之后,陈清又低声问:“有缝纫机票吗?” “缝纫机票目前没有,如果有的话,大概需要五十块钱。” “好。” 陈清问完想问的,也没再耽搁,匆匆离开。 但她出手干脆利落,又是一个女孩子,皮肤就算是被黑黢黢的灰盖住了,那双眼睛也实在好看,在被人特殊关照的情况下,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一出巷子,陈清便感受到身后有甩不掉的尾巴。 这事儿她有经验。 作为独居女性,陈清被骚扰过好几次,嚣张点的,甚至想跟她回家! 陈清往前走。 对方也跟着走。 等来到了派出所,对方安静了。 陈清勾唇一笑。 她融入人群当中,迅速回家。 跟踪的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陈清回家后,喊贺羽翔去买肉:“今天国营饭店有糖醋排骨,如果被买光了,你就买小炒肉。记住了,往人少的地方跑,尽量别被别人看到我们家又吃肉了。” “咱们不能买肉回家做吗?去国营饭店点菜多贵啊。” 贺羽翔算过了,国营饭店花费一张一斤肉票,但得到的只有七两肉,去供销社,那就能买一斤了。 而且一斤猪肉才八毛钱! 算来算去,都是供销社值! 陈清也清楚贺羽翔的想法,是最符合当下价值观的。 要求吃饱,不要求吃好。 但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啊。 没有挨饿的经历。 反而吃的很随意! 吃过美味的食物后,陈清就很追求美食,还是大厨做的美食。 “我不会做肉菜,你会吗?” 贺羽翔皱眉:“我可以学。” “等你哪天能把青菜炒好了,让它有正常的青菜样子,我自然而然会选择供销社的肉。” 她是厨痴。 贺羽翔也没好到哪里去。 糊成一团的青菜,看着都食欲全无,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适合当下的家庭环境,若是饭菜太好吃,时刻惦记着,那她副业加再多班也不够造的。 “我、我肯定会把饭菜做好的!“ 贺羽翔狠话放的响亮,却在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跟薄片一样草鞋重重碾过地板缝里钻出的杂草,青色粘在脚上的脚上。 脚痒。 脸也红。 陈清忍俊不禁,也回屋计算家里的钱。 美食固然很好,但家里开销太大,也不能一直吃,尤其是她身负债务的情况下。 陈清拿出小本本计算了一下。 副业一个月大概能赚个四十左右,主业也有三十六,加上两个小孩每个月固定一人八块钱的补贴,总共有九十二。 家里小孩很快得上学了,必备的冬衣、冬裤、棉被,通通都没准备好,这可是一笔大开支。 假设一个月还款三十。 剩下六十二。 那必须得另外攒个十五。 约莫把小孩的补贴当做攒的钱,以备冬季刚需,副业当做还款的钱,主业的工资,就拿来生活开销。 钱还没赚到呢。 陈清已经安排上了。 把家里的钱分布好,陈清出门吃饭去了。 在饭桌上,贺羽翔也提出他的主意:“怎么解决你的衣服问题我还没有想好,但我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说说看。” “你要缝衣服的话,需要的针线肯定很多,我打听过了,要是去最大的供销社批发,能比我们附近的便宜三毛钱,你需要的针线那么多,去批发能省一大笔,我也问过坐公交车贵不贵,人家说只需要两分钱,日积月累下来,肯定能省好多块。” “批发?” 陈清想起原主很喜欢坐车去最大的供销社买东西,想到那的东西,的确很多一大包一大包的,她缝衣服的确需要针线,还是很多颜色的。 去批发的确能省钱! “这算一个主意,奖励你一毛钱。” “可以!” 小金库又有新进账。 贺羽翔高兴的吃饭吃的更香了。 一家三口,把肉菜的酱汁都吃的干干净净,可谓是不留一点油水在盘内。 陈清吃饱喝足,趁着有天光,先缝制衣服。 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哭丧的声音,陈清抻头看了看,问正好去装水的两个小孩:“谁家哭呢?” 贺钰婷对于外界家家户户的关系比较了解,便回道:“很快知青要下乡了,很多人都不愿意,一大院的姐姐原本都找到了对象了,但她家没人下乡的话,她弟弟就得下乡,她爸爸妈妈为了她弟弟不下乡,就逼迫她和她对象分手,她哥哥要自尽来着,我都看到了,好吓人。” “那么恐怖!人没事吧?” “没事,被拦下来了,那个姐姐的妈妈说,还要她下乡呢,不会出事的。” 第十九章 小孩上学? 陈清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弟弟什么反应?她对象呢?” “她弟弟躲在屋子里,刚刚还给他姐姐道歉来着,哭成那样,也不见他主动去知青点报名!” 贺钰婷精准吐槽。 紧接着又道:“姐姐的对象来找她了,说两人私奔,被揍了一顿,有根骨头都断裂了,被送机械厂的医院去了。” 小姑娘跟大人般,重重地叹口气:“每年都得这样,刚刚林主任都来了。” 妇女主任林主任,作为见过最高领导人,还与其握手的人,在整个机械厂都有着非凡的地位,她向来也是兢兢业业为了妇女儿童奔走。 她在现场,大家都会给她面子。 陈清意动,拉着贺钰婷去看热闹去了。 贺羽翔:“……” 他拎着两个木桶来回木木地看她们两秒。 迅速奔忙起来! 好在昨天趁着有小姨帮忙多接了点水,明天应该是够用。 * 一大院。 门口挤着太多人了,陈清完全依仗着有个小外甥女在前面开路,才挤到了前线。 林主任冷着脸对着闷不吭声的夫妻说:“你逼着你女儿分手,是违反了当下的婚姻自由的,还有根据知青规则,人家男方愿意娶你女儿,她完全能留在城里,按照规定,你就得把你儿子送到村里去!难道你觉得下乡是龙潭虎穴吗?为国家建设,多么光荣的事情!” 知青办的人连连附和。 为了不下乡,人命都要闹出来了。 他们知青办也得挨批啊! 被林主任骂的夫妻俩也是老泪纵横。 原本的政策是家里孩子不在城里结婚,或者没工作,就得安排下乡。 但如今的政策是:一家有两个孩子,必须得下乡! 禁止用另类的手段逃避下乡。 要早知道会有这政策,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会让闺女去处对象的啊! 林主任当机立断:“你儿子必须下乡,但考虑到你女儿未来会出嫁,很难回来陪你们,我会和知青办的同志协商,给你儿子安排近一点的地方,那样你要是想孩子了,也能趁着放假期间去看看。” 她这是退让了一步。 佝偻着背部的夫妻俩哭着应下。 不答应的话,他们两夫妻的工作就要没了! “啊啊啊啊——” 原本躲在夫妻俩的少年此刻是真的哭得声嘶力竭,猛地抬脚踹翻板凳,搪瓷缸子哐啷啷滚到姐姐脚边,眼睛赤红:“我不去!要下乡让她去!“ 看他姐姐瑟缩了一下后,并无其他反应,他不解气的抓起玻璃相框往地上砸,飞溅的碎片里,去年全家福上姐姐的白衬衫正在龟裂。 少女瞥了一眼。 默默垂泪。 “凭什么!“少年脖颈爆出青筋,指甲掐进原木桌缝,眼泪顺着脸颊颗颗掉落,“你们明明答应我留在家里的!“ 林主任:“闭嘴,再哭我把你拉去保卫科的禁闭室里哭!” 她素日温和,但处理事情时,干脆利落的很。 被她盯着的崩溃少年人只敢咬着胳膊哭。 林主任让大家伙散了:“孩子即将和父母分离,总得好好平缓心情,大家也得给小孩子一个空间。” 她一发话,无人反驳。 “陈清同志。” 林主任喊住陈清。 陈清回头,“林主任,你找我?” “对,听说你下班时间开始做衣服了,很不错。”林主任笑眯眯的夸赞。 刚刚她训斥不懂事的小孩时声若惊雷,却在和陈清自动调频成半导体收音机的沙沙声,温柔、耐心。 陈清有点脸红:“没办法,家里缺钱嘛,总得寻些新的门道,那样全家才能吃饱穿暖。” “精神可嘉,我也好久没看两个小家伙了,跟你去看看。” 林主任牵起贺钰婷的手,又从靛蓝色的干部装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她:“小钰今天穿得真漂亮。” “林主任也漂亮。”贺钰婷目前最亲近的人,除了她哥哥,就是林主任。 因为每次林主任到来,不管小姨多么猖狂,总会有所收敛。 如今小姨虽然变好了,贺钰婷也很喜欢林主任! “真乖。”林主任揉了揉小姑娘发顶,和陈清往后走的路上,正巧碰上了提着木桶迅速往家赶的贺羽翔。 贺羽翔一看到林主任,放下木桶尊敬的问好:“林主任好。” “乖。” 林主任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他口袋里,在他拎起木桶的时候夸道:“羽翔最近力气变大了啊,更像小男子汉了,真厉害。” 贺羽翔耳朵刷地一下红了。 大家随着贺羽翔的步伐回家,到家后,陈清给林主任倒水。 林主任此番前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让陈清给两个小孩报名。 “陈清,两个孩子也不小了,在家里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样下去不行啊。” “是。” “最近机械厂学校,要开始报名了,我看两个小孩年纪不小了,给他们把名字报上去怎么样?” 机械厂对于给厂子做出重大贡献的员工的孩子,是免除学费的。 但纸笔需要钱,书包需要钱。 一旦上学,能干的活也会少一大截。 就算是在机械厂,不给孩子上学的也不知凡几,但她觉得,孩子不读书,未来就没出路了,必须得读书! 既然要读书,那么必须要过陈清这一关。 两个小孩也紧张地看着小姨。 他们从小妈妈就给他们上课,学习各种各样的字,让他们好好读书,考上中专,那样就能更好的进入机械厂,或者去当兵,有文化的军人,肯定能更受重视。 贺羽翔去年本该上学,但因为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了,今年七岁了,大家都读书的年龄,他真的想上学。 为了能读书,他直接站出去给他小姨保证:“我读书之后,也不会耽误干活的。” 贺钰婷也点头。 她也会勤快的! 陈清双手握着搪瓷杯,感觉三个人都把她当做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要阻拦两个小孩的前途,便笑了笑说:“读书也行,但我也有个条件。” 有条件代表有希望,林主任笑道:“说来听听。” 第二十章 初遇贺远 陈清:“我家小孩得当作同桌,学校要是有嘲笑他们孤儿,说些杂七杂八的话的,老师必须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批评,不然我会去找学校的校长,把他送到革委会。” 当下最危险的职业就是老师! 如果陈清是老师,她听到有家长那么威胁自己,肯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但作为家长,要是她不给老师施压,让学校的风气为之一清,那么两个小孩极其容易遭受到校园霸凌。 有些东西她经历过了。 她就不想孩子去经历。 为此,她可以当坏人。 林主任诧异,笑着颔首:“好,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学校的校长。” “谢谢林主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林主任看着两个瘦小的小家伙,心中一软,蹲下身叮嘱:“要听话你们小姨话啊。有事来机械厂找我,知道吗?” 两个小孩乖乖点头。 他们把林主任送到门口,又等着她消失在转角才回家。 他们人小,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旋即,他们又狂喜! 能读书了! 只要他们努力读到中专,凭借着他们烈士家属的身份,一个能更好的进入部队,一个能进入机械厂当临时工。 避免下乡的同时,还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陈清:“快去洗澡。” 两个小孩回头,看她回屋做衣服,对视一眼,贺羽翔道:“可以稍微微给她一点好脸色。” 不管她怎么想的,能让他们读书,也算是给他们多了一个机会。 回屋的陈清则是机械厂是有幼儿园的,等同于托儿所,但由于贺钰婷小时候体弱多病,一去就感冒发烧,贺羽翔为了陪妹妹,也不愿意去,因此两个小孩都没去读幼儿园。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缺乏学前班的教育。 那么她得去弄两本书让两个小孩学一学,防止跟其他同学相比落下太多。 陈清打算去一趟废品站,“小钰,我出去一趟。” “小姨,那么晚了,你去哪?” “随便转转,没事,外面有路灯呢。” 机械厂的安保措施是很好的,这一片住着的都算是同事,三班倒的人也多。 走夜路陈清还真不怕。 废品站距离也不远,但进门钱需要给五毛钱,陈清拿着手电筒,不仅想要旧书本,更想要大家都容易获得的宝物! 废品站等于穿越者的金手指。 这大概是默认的规则了吧! 她看别的穿越文,一旦来到废品站,都会收获别样的东西,不然陈清也不会那么着急的大半夜从家里出来。 手里实在是缺钱,她想要黄金啊! 陈清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扫射着眼前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品。 连一年级课本都没找到! 她的五毛钱可不能浪费了。 搜寻一圈,终于看到有小学一年级的书,陈清也不甘心,她想要但再找黄金的影子,可毛都没有! 陈清找了好久。 最起码都有两个小时了,看门大爷清楚这群人的心思,提醒道:“革委会的人也不是傻的,能把好东西送到这里,交了五毛钱,拿点报纸回去吧,好歹能烧。” “嗯。” 陈清郁闷。 五毛钱,换两本旧书。 真的很不值! 在看门大爷的催促下,陈清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为了稍微回本,她胡乱拿了一堆东西。 走出废品站没多久,一个男人便跟了上来。 “同志,你等等。” 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低,压根看不清脸。 像是害怕陈清误会他是坏人,他解释道:“我刚来这,水土不服,起疹子了。” 陈清点点头,依然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男人道:“刚刚我听门卫大爷说,你拿的书里,有关于塔机的手稿,能卖给我吗?” 陈清愣了下,翻了翻自己的书,的确有关于塔机的手稿。 那精细的手稿,连陈清一个门外汉都能看明白,那是大佬写的。 如果人家有用,陈清觉得直接给也不是不行,便好声好气的问道:“你是机械厂的吗?” 男人微愣,摇头否决。 陈清继续问:“那你要手稿做什么用?” 男人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陈清眼眸微眯。 当今敌特众多! 他该不会是其中一员吧! “你把你身份证明给我看一眼,从哪来的,要到哪去?” 男人犹豫。 陈清当即便出手! 她可是完全靠国家抚养长大的人,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谁敢背叛祖国,她拼死也饶不了他! 男人下意识一躲,同时将她手腕牢牢扣住。 陈清感受到男人大到骇人的力气,手臂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但好在陈清防止别人欺负她,学过一点武术,反应快,顺着对方的力道骤然低腰转身。 另一只手肘砸向对方的腿弯上。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怕是直接要跪地上,谁知男人身体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一脚踹开她腿,陈清底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裤子。 空气骤然停滞了下来。 倒在地上的陈清,清晰的看着眼前男人的特殊部位。 唔…… 挺大。 “你还不松手!”男人咬牙切齿! 陈清蓦地松手,裤子顺着她的力道滑落。 男人的脸涨的通红:“闭上眼睛!” 陈清才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爬起来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 “贺远?” 贺远没想到他提早来找前辈的手稿,被误认为是不法分子后,被扯了裤子,还被认出来了,他恼羞成怒:“闭上眼睛!” 陈清知道他身份后,立即闭上眼睛,顺势举手投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占你便宜,我真的没有!!!” 她要怎么解释,他的裤头不是很紧这件事。 她不是女流氓啊! 她承认因为震惊,稍微多看了两眼,但那绝非她本意! 她真的是很单纯的女孩子! 真的啊! 等陈清再度睁眼,男人已经离开,陈清暗叹了声。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希望他能不要因为这件事不好意思。 感恩。 陈清鬼鬼祟祟往家里走去。 她感觉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姨,谁家小姨为了让孩子读书,当了一次流氓啊。 啊呸。 她才不是流氓! 第二十一章 晚会开始 等陈清回到床上躺着了都心有余悸。 天啊。 她那么针对贺远。 贺远该不会在晚会上在领导面前给她上眼药吧! 陈清捶床,又立即翻出塔机的手稿。 希望这个东西救她一命。 她真真是辗转难眠! 等第二天醒来,直接顶着熊猫眼,状态萎靡不振,看得刘主任直皱眉头:“陈清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忧虑工作啊,今天是检验我晚会的时刻,我能不紧张吗?昨天晚上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真的吗?” 刘主任怀疑。 “真的!”陈清肯定。 她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啊。 刘主任:“我不信。” 陈清白眼翻到天际。 狗领导! 刘主任让她去看看车间有什么帮忙的,巡视一圈。 这是厂委工作人员日常的工作,陈清打了个哈欠,没点精气神拿着记录本,晃晃悠悠往车间走去。 刘主任:“背给我挺直!!” “知道了。” 陈清懒洋洋的回。 来到车间后,不少人都往她这看,见她精神状态不好,有小组长都问道:“是不是做衣服太累了?” “不是,我最近为了厂子干活,太拼命了啊,你们看这黑眼圈,再去问问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我都勤快到可以当劳模了。” 她总是满嘴跑火车。 大家都不信她! 一个个都怀疑她是副业影响了主业。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跟没骨头一样靠在墙壁上,都没差。 各小组抱怨了自己的不满。 “我们这组有两个同志的工衣都因为工作破了,需要厂子提前发放。” “我们这组为什么每次肉票才补贴一张,别的组都是三张,都是同一个厂子,同一个绩效,就因为他们分配的机子先进,就得压我们一头,哪有这样的理儿啊!” “我们组员老工人不多,但我年纪大了,小清啊,你要跟你刘主任多美言几句,我得分配一个大房子啊,不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哪里住得下。” …… 他们一边抱怨。 陈清一边打瞌睡。 两不耽误。 等到了吃饭时间,陈清把记录本合上,麻溜儿前往食堂冲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中途刘主任来找她说:“晚上你作为负责人,得陪着领导一起招待研究员,最好是让研究员们都留下来,要是你再不好好工作,待会我把你送到车间去历练。” 正常吃饭的陈清感觉饭都不香了:“这不符合规矩,我没犯错,擅自把我送到车间,代表着领导群体里有见不得百姓好的人,我……” “嘚叭嘚叭,就你会说!” 刘主任气得很。 他说一句。 这些人能顶十句! 骂都骂不得。 “总之,晚上加班!” “知道了……” 七十年代的加班也是那么的不讲规则。 下午期间,为了弥补晚上即将缺少的睡眠,陈清堂而皇之的睡觉,把刘主任气得去别的办公室骂人。 等晚上带着她去参加领导晚会的时候,跟老父亲一样,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顶嘴,不准说难听的话,在厂委里面闹一下就算了,那里头的人都是大人物,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知道不?” “知道。” “你给我好好的答!” “知道!” 陈清大喊。 惊的即将进入食堂二楼吃饭的研究员都齐刷刷看过来。 刘主任尴尬,对着他们讨好笑笑:“没事,她嗓门比较大,大家不要介意,楼上吃饭呢,快去吧。” 研究员人数不少,横跨的年龄段也极大,从二十出头到七十多岁,可谓是青中老都集齐。 由此可见,厂长真的很想进入全国前三的机械厂! 在研究员当中,贺远作为最年轻的那位,长得也鹤立鸡群,他目视前方,对于陈清一个眼神都欠奉。 倒是陈清,忍不住多看两眼。 昨天他红疹仅剩一点小印子,如今距离一段距离看,没有任何瑕疵。 他一席白衬衫黑西裤,衬得身形格外清瘦颀长,犹如青松般斐然挺立,气质独特。 神情冷淡地站在楼梯下,冷白眼皮轻敛,鼻挺唇薄,五官轮廓被折射出一片深邃的暗红阴影,竟有种不濯而妖的感觉。 不愧是让她一眼惊艳的美男。 只是怎么看着看着,和家里那个臭崽子有点像? 其他研究员则是毫无意外的多看了陈清两眼。 等他们一一上去之后。 刘主任气得青筋暴起:“陈清,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表现,我待会就把主任的位置给你当!” 这威胁之恶毒。 让陈清都无法想象! “我保证,我待会肯定会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他们的。” 她背脊挺直,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 刘主任看她往食堂二楼走去。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威胁了那么多,最终是退位让贤管住了这混球! 刘主任将自己头上两侧的头发,尽量往中间靠拢一点,这才跟着陈清一起往二楼走去。 今天是招待研究员,被厂长亲自叮嘱过的贵客,因此每道菜都十分精致,鸡鸭鹅鱼,全都摆上了桌。 饭菜份量都很大。 为的便是让他们吃饱喝足。 陈清看得眼睛都直了。 手背被拍了一下,刘主任招手喊她出去,里头不是他们待的。 在二楼门口,机械厂重要领导陆陆续续进来,两人跟门迎似的,来一个,鞠躬一次。 等领导全进去了,刘主任还叮嘱道:“注意分寸!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要拿出你当厂花的派头出来。” 陈清:“厂花咋了,有钱吗?” 刘主任:“……” 他就喊沈厂长别叫陈清这货过来。 指望她能哄住研究员,别气走就算不错了。 在等待期间,刘主任作为陈清的上司,又是她妈妈的老工友,跟长辈似的,站在门口等候时,犹豫许久,还是说道:“厂长他为了当全国第一,都有点钻牛角尖了,待会进去那么多男的,你一个小姑娘肯定会不适应,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待会我进去续上。” 陈清侧头看他。 刘主任被看得不自在:“咋了?” “老刘啊,原来你是好人呐,我都误会你了。”陈清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吧,为了让你不早早退位让贤给我,我会努力的!” 喊原主一个厂花过来,为的是啥,原主或许想不通,但曾经在职场上多次被油腻男领导当做物品,想要往外送的陈清,很懂。 她是孤儿。 无依无靠。 能有一个高薪工作。 她就该感恩戴德。 但陈清要是选择堕落,早就走了那条路,而不是拼命的读书。 “刘主任,沈厂长喊陈清同志进去一下。” 第二十二章 你喜欢贺研究员啊? 屋内共有三十七个人,女性占据两个。 满满三大桌,挤挤攘攘。 陈清固然是穿着普通工衣,随意扎成的辫子,但一入场,现场的人们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主桌上一直安静吃鱼的贺远眼眸微动。 陈清大大方方来到沈厂长身边,一身正气的问:“厂长,我听我们主任说,你们吃完了,叫我来打包饭菜,请问你们这是……” 她眼睛看了一圈,桌上的饭菜似乎都没有动几筷子。 她眼前一亮。 “厂长你真大方!!” 沈厂长本有些微醺的脑子都被她刺激醒了:“老刘跟你说这个?” “不然呢?厂长,你是不知道,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都只有我一个大人,为了攒钱给他们吃饱穿暖,我是整天饿肚子啊,知道厂长照顾我,组织这个节目后,愿意把剩菜给我,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你们这是吃饱了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 沈厂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清目的达到,也适时收敛,“这研究员们都是我们国家的大宝贝,还是得好好吃,多吃点,到时候剩下的饭菜还能让我们家两个孩子沾沾大家的文气呢!” 沈厂长:“对,他们好好吃。” “那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有什么不满尽管提,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对了,待会还得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呢。” 沈厂长终于来了点兴趣:“什么节目?” “智取鲁智深,我可以武刀弄棍,咱们机械厂的妇女同志可是能顶半边天的,沈厂长,你说是不是?” 陈清笑眯眯的。 沈厂长是个人精,也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不愿意走讨好别人那套。 但又给了他面子。 他自然顺坡下驴! 当即站起身跟诸位研究员说:“我们机械厂的女员工,有妇女主任林长缨是全国劳模,被大领导认可的人,还有许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同志,这代表着我们机械厂,正是处于蒸蒸日上阶段啊!” 陈清鼓掌:“厂长说的好,有您那么明智厂长带领着我们,肯定会更好!” 现场的人们,甭管干嘛,当即鼓掌。 沈厂长是个爱面子的。 当即哈哈大笑。 让陈清留下来吃饭。 陈清答应下来,坐在她身边,超级无敌认真的干饭! 看得出来,她是真馋。 沈厂长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想到老刘劝阻的话。 “她不靠谱啊!” 之前他不信,一个漂亮小姑娘,来到这样的场合,肯定是任由他拿捏的,还能怎么不靠谱? 能换来几颗没结婚研究员的心,那就赚了。 尤其是贺远! 他在塔机上面研究有所成。 要是能把他留住,不愁机械厂不能更上一层楼啊。 但这女同志,一来就说家里有两个小孩! 这可真是…… 聪明。 在场有两个女同志,都或多或少的负责倒酒,陈清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她不管。 反正她不动弹。 吃着吃着,她还把老刘拉进来了。 刘主任见惯了大场面,适应能力很强,迅速融入其中,一边吃东西,一边给各位敬酒。 那馋样儿,说他们不是一个部门出来的,大家都不信! 沈厂长见陈清和贺远没一点互动,说道:“陈同志还没结婚吧。” “但我有两个孩子。厂长你是不是也两个孩子?照顾孩子不容易吧,你能在外面成就那么大,你媳妇一定付出了很多,她肯定是顶顶好的人吧?” 她一说话,话题能绕十万八千里远。 沈厂长听她说自己媳妇好,又不得不应:“是,但女人家干那些,都是应该的。” 陈清闭嘴。 她不想应答那么违背人性的话。 一群研究员基本上都是沉默寡言的,更不会奉承他。 那群领导又觉得沈厂长说的对,都没应声。 沈厂长忽地有点不自在。 贺远夹菜时看了陈清一眼,看她撇撇嘴,嘴角也微扬。 刘主任:“哈哈,我们聊聊和研究员有关的事情吧。” 这生硬的转折,也是难为他了。 沈厂长点头:“是啊,贺同志以前是在北方生活,刚来南方会不会不习惯。” 陈清抬头,和贺远眼神对上。 两人默契的想到红疹,以及红疹后续的事情! 陈清迅速低头。 惭愧啊惭愧。 她不是故意的! 待会她就把塔机大佬的手稿给他。 贺远回:“还好。” 他声音低沉,面上平静无波,一晚上都没什么大反应。 刀枪不入的,让沈厂长很烦躁,听说他喜欢美人,他特意找了漂亮姑娘。 虽然陈清人不靠谱。 但脸蛋实在没话说! 他一个阅尽千帆的男人,看一次都惊艳一次。 这贺远到底怎么回事,仗着手里有技术拿乔? 沈厂长继续问:“未来有什么打算?” “领导叫我在这休整一段时间,等休整好了,就往海市去。” 他这话摆明了。 不会接受他的招揽。 沈厂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摩挲着酒杯:“海市的确好啊,但我们机械厂未来前景是有目共睹的,也能经常获得先进设备。” “未来有机会可以合作。”贺远话没说绝。 沈厂长笑笑:“是。” 未来么。 他都五十多岁了。 能再当厂长几年,要是不作出业绩往革委会商业局那里升,那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眼神微微一扫,其他领导人,立即和其他研究员聊起来。 陈清把自己当做隐形人。 沈厂长还不愿意放过他:“听说小陈喜欢贺研究员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同志也该大胆追求爱情,这屋子里的都是一家人,尽管说,我给你担保,他们肯定不笑话你。” “咳咳咳咳咳……” 陈清真是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这沈厂长是有事业男性的脑子的,也会看形势。 但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现场众人也八卦的看来。 没办法。 人之本性。 贺远眼睫微垂,看不出想些什么。 灌了好几口水的陈清,才稍稍缓了过来,“厂长,你消息可真是太灵通了。” “那么说来,确有此事啊。” 第二十三章 剩饭剩菜打包回家 如果她没有和贺远意外相遇,两人并没有那段神奇的缘分,那么此时此刻陈清会大大方方的说:‘简单的欣赏贺研究员的颜值罢了。’ 可那天闹得那场,她要是那么说,会容易让人误会是变态。 陈清深吸一口气说,对着贺远深深鞠躬:“抱歉,之前我为了躲避一场不喜欢的相亲,拿你的名号乱用,没想到后续会有那么大的影响,我给你道歉。”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一口闷了茶。 沈厂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喝茶多没意思,小陈要不要试试喝酒,那样诚意更足,你说是吧?” 而至始至终,都默默坐在那的贺远,终于纡尊降贵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必。我也不喝酒。” 沈厂长露出迷之微笑:“帮美人挡酒啊。” 贺远:“是不想灌酒。” 他话说的直白。 沈厂长面色难堪,他为了贺远费尽心思,他倒是不领情! 他有种计策用完后的无力感:“那你们之间真是个美妙的误会,吃饭吧。” 贺远接下来的时间将冷淡、锋利,贯彻始终,在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餐桌上其他人察觉到贺远的冷漠,也没有招惹他。 吃饭中途沈厂长还派秘书好好调查调查,这贺远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样贪恋美色! 回到饭桌,沈厂长忽略掉贺远,和其他人聊得有来有回,明里暗里招揽了不少人。 看着一群人才愿意为他所用,气才顺了些! 等一餐饭吃完,陈清非常厚脸皮的把剩饭剩菜打包了。 肉超多! 这一场赚了! 明天的菜钱省了。 众人看着她打包,见她怎么遮都无法掩盖的笑容,也心中欢喜。 打包好饭菜后,陈清把大家一一送出去,在贺远离开之际,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等我一下。” 等众人离开后,陈清才把他需要的草稿递给他,“昨天抱歉,我这是补偿。” “嗯。” 贺远接过草稿。 “那我们之间的事情,算是一笔勾销了吧?”陈清真希望昨天的事情揭过,不然搞得她好像觊觎他一样。 贺远:“嗯。也谢谢你让我在机械厂扬名。” 陈清忙说:“我可以解释。” “哦。”贺远从草稿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我不想听。” 他双腿修长,步伐又快,稍微加速陈清就跟不上。 加上如今机械厂还有不少人呢,她哪敢真追。 这人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陈清咬牙切齿。 明明该揭过去的一件事,害得她又得惦记着。 但没关系啊~ 她防着贺远呢。 草稿嘛,图纸那么多,她又没说她要给全部。 原本是准备两个错误,两份草稿的,但谁让他清高不愿意听解释。 那她也没办法呀! 陈清哼笑了声,拎着菜回家去了。 她上班头一回加班,又没通知两个小孩,两兄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之前小姨说被人陷害,脑海杂七杂八想了许多。 兄妹俩坐在褪色的蓝漆门槛上,互相依偎,一言不发的坐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与尔同的用耳朵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屋内没开灯,漆黑一片,若是哭了,也不会笑话彼此。 门口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两兄妹视线聚焦在前方,紧张地攥着手心。 害怕不是他们的小姨。 “干嘛呢?都守在门口,乌漆麻黑的,开灯啊。” 她声音一出现,贺钰婷瞬间欢呼一声,兴奋得跳了起来,小手挥舞着,高兴的无以言表。 陈清表情古怪:“那么欢迎我啊?” 贺钰婷重重点头,眼睛如镶嵌了最美的黑宝石般耀眼:“小姨,我们在等你回家。” “是吗?” 陈清有种万家灯火终于有归处的感觉,很安定。 因此,晚上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去拉绳子把灯开了,笑着解释:“我今晚加班呢,所以回来晚了点,等下次我再加班,就喊人通知你们。” 贺钰婷:“好!” 小姨没事就好! 灯亮后,贺羽翔切切实实看到了她的模样。 还活着,不错。 陈清不知道两个小孩复杂的情绪,把借来的饭盒撂在桌面上,炫耀道:“加班的福利,打开看看有什么!” 如今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但或许她早早冲进饭局里,跟他们说要打包剩饭剩菜,那群人就不好意思全吃光,每道菜多多少少给她留了一点儿。 她通通夹到一块,共打包了五盒回家! “你们猜猜里面都有什么?” 两小只闻着味儿就凑到桌前,看上面还冒着热气。两个小孩瞬间像被施了魔法,贺钰婷微微踮起脚尖,眼睛瞪得圆圆的,“感觉好多东西啊!” “当然,打开看看。” 贺钰婷期待的打开铝制饭盒,饭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颤巍巍的,正冒着热气,琥珀色的汤汁顺着荷叶纹路往下滴。 还有几块炸得金黄的鱼块,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旁边还有一堆海鲜,看起来格外好吃! 贺钰婷咽了咽口水,眼睛里满是渴望,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香,好香啊!” 紧接着,贺羽翔也被陈清喊去打开饭盒,他有点别扭,但对上妹妹期待的目光,还是打开了。 “糖醋小排!“贺钰婷突然尖叫起来,饭盒刚掀开个角就认出了红亮亮的酱汁! 那是他们妈妈曾经在国营饭店买过的菜! 贺羽翔喉咙里跟着泛起酸水,他记得糖醋小排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记得那时候妹妹缺牙巴,唯有用门牙轻轻刮下糖醋排骨的焦糖层,连指缝里残留的肉香都要反复吮吸。 最重要是背着全家人偷吃的! 记忆深刻! 铝制饭盒一共有五盒,陈清让两个小孩分别打开两盒,每一次打开,都能收获两个小家伙一声‘哇’,看他们馋得不得了,陈清成就感爆棚! 陈清打开最后一个饭盒:“登登登登。” 里面装着的全是糕点! 绿的、红的、黄的,白的,颜色鲜艳,看着就好吃。 贺羽翔和贺钰婷认识两样,分别是绿豆糕和白糖糕。 第二十四章 苏娟娟被困 绿豆糕翡翠色的糕体裂开细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豆沙,更难得的是两枚白糖糕,雪白的米浆凝成云朵形状,边缘泛着微微的焦糖色。 见过,但没吃过。 陈清问:“想尝尝看吗?” 他们缓慢的点点头,心神全被糕点吸引走,疯狂咽口水。 没有小孩能拒绝甜品! 连大反派贺羽翔也不例外! 陈清笑:“那就尝尝吧。” 以前他们家经济条件很好,但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生活也总有着各种各样的开销,单单是两老为了再拼搏一个儿子,钱就哗啦啦跟流水一样飘走。 原主姐姐虽每月都能收到孩子爸爸所有的工资和津贴,可贺钰婷是早产儿,特别容易有小问题,用各种补品一直养她。 防止出小钰事,家里是有积攒到一笔钱的。 所以吃的方面,顶多就是一个月两顿肉。 这已经算是奢侈的了! 至于糕点? 他们都是没尝过的! 如今能吃到传说中的糕点,两兄妹都很期待。 小心翼翼捻了一块,一只手吃,另一只手还用来装掉落的碎渣渣。 入口是清冽的绿豆甜香,咬开之后,暗红甜沙破茧涌出,有着绵密豆香,两兄妹都能感受到一股清甜之感。 贺羽翔吃了一块后停下了手。 他贪嘴,但也记仇。 曾经小姨也心情大好,给他们吃了鸡蛋糕,那时候的他们饿疯了,吃了一块,手不由自主的拿第二块,可手还没触碰到鸡蛋糕,便被狠狠扇了两巴掌,他妹妹脸被扇肿了,他就拿扫帚和他小姨打架,扫帚被抢走后,被绑到柱子上,饿了整整两天,要不是她妹妹跑出去哭诉,喊来街道办的人,他可能会活生生饿死在柱子上。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件事。 在他这不存在。 他清晰的记得小姨每一幕狰狞的面孔。 陈清见贺钰婷吃了一块不敢再吃,直接给她剥了一只虾喂到嘴里:“天气热,我们就算拿冷水放着,顶多吃到明天晚上,还得把一部分的饭菜送出去,能吃就吃,但千万别撑着了,知道吗?” “可以随便吃吗?” “对,你们甚至还可以送人,跟我说说,街道上谁对你们比较好,我们去拿碗给别人把肉送过去。” 当下整个华国都没几户人家嫌弃剩饭剩菜的。 尤其是肉菜! 陈清愿意把肉送出去,绝对能获得很大的好感。 贺钰婷想了想:“我想送给之前自杀的姐姐一碗。” 她们两个不熟。 但之前娟姐姐看到她干活,或者受伤,都会帮忙。 帮的不多。 力所能及。 可这已经很好了。 最近她被家里人关起来挨饿,又没得吃的,贺钰婷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如今能帮娟姐姐一把,她真的很开心。 “你呢,想给谁?”陈清问。 贺羽翔认真说了几个街道办的人。 其中一个是隔壁的管事大爷。 作为兼顾他们小院的管事大爷,他在小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一手操办了妈妈的葬礼,让她风光体面的下葬。 陈清听完他们的数字,喊他们拿了四个碗。 分别装了一碗,让他们出去送过去。 贺钰婷一拿到碗,急吼吼的往娟姐姐那里赶。 如今晚上七点半了,院子外面有灯亮起,但院子内部都是黑漆漆一片,贺钰婷原本都跑到一大院去了,都害怕的往回退。 一转身,她哥哥就拿着手电筒来了。 贺羽翔用手电筒照着她前面的路:“没事,走吧。” “嗯。” 他一来,贺钰婷便勇敢的走进去敲响苏娟娟的房门:“娟娟姐,娟娟姐,你睡了吗?我是隔壁小院的贺钰婷,小钰,记得我吗?” 她小小声的呼喊。 作为被饿过的肚子的人,她非常懂不能被家长的规则! 屋内被父母关了两天的苏娟娟饿得胃部绞痛,头脑昏沉,她怀疑,父母想活活折磨死她,唯有如此,小弟才能不下乡。 老座钟在五斗柜上咳出带铁锈的钟摆声。 苏娟娟也不知今夕何夕。 她蜷在糊满旧报纸的厢房角落,头发披散,目无焦距。 明明她都答应爸妈了,等她结婚后,她会想办法一个月给小弟寄三块钱,为什么他们还不满意! 苏娟娟想哭,但泪干了,只觉得眼睛疼。 褪色蓝布门帘筛进的光斑,照在泥地上,苏娟娟晃了晃神。 难道她真出现幻觉了。 是白天了? 还是去到了别的世界。 恍惚间,苏娟娟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有点熟悉,隔壁小院的可怜小姑娘,小钰。 “你可以开门吗?”贺钰婷的脸紧紧贴着房门,朝里努力喊着。 苏娟娟睫毛微颤,努力撑起身子:“我打不开门。” “没事,我哥会!” 贺钰婷招呼她哥。 开锁大师贺羽翔同志,拿出他的宝贝铁丝,三下五除二,把门锁打开。 贺钰婷立即拿着碗进去,看清她脸部状态后,小姑娘嘴巴一瘪,委屈的想哭:“娟姐姐,他们好过分,我带你去找林主任!” 贺羽翔:“你先等等,我去给她倒水。” “好!” 贺钰婷哭着点头。 贺羽翔跑回家,陈清看他慌慌张张的,啃着羊肉好奇问:“咋了?” “娟姐姐被人关起来了,饿了两天,现在缺水喝,我给她倒杯水。” “关了两天,他们是想把人家小姑娘活活饿死吗?!” 陈清嘴里的羊肉瞬间不香了。 跟着贺羽翔去找苏娟娟。 苏娟娟看到她来了,瞳孔都颤了颤。 先前她拎着菜刀去找矮冬瓜这件事,让她对于陈清武力值有了新的认知,感觉这人就是她没法招惹的,见她出现在眼前,下意识躲在贺钰婷后面。 明明她和陈清是同龄人! 陈清纳闷的挠挠脸。 她多么正常一张脸。 怎么许多小姑娘看到她就怕呢? 像是现代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贴着她,喊她“老婆”,想尽各种方法占她的便宜! 如今嘛…… 嗐! 一言难尽。 陈清把水递到她嘴边:“你顺着我的力道一口口喝,别急,我外甥女给你送的东西有点油腻,但也有好的,待会我去给你熬点粥,更适合你吃。” 缺水的人,看到水跟看到救命稻草没有区别。 苏娟娟咕咚咕咚的喝,甚至无需陈清端着,她抢过碗猛灌! 贺羽翔:“我再去倒。” 第二十五章 我心里都有人了 他疾跑回家倒水,又稳稳当当的端过来给她。 苏娟娟顾不得感谢,只想活着,端过来就猛灌。 贺羽翔看她眼神呆滞,可能都想不起来要干什么,干脆把装肉的碗拿着回家,给她做一碗新鲜的素菜粥。 至于刚刚装满的肉,等她肠胃缓缓再给她吃,不然肉香太明显,容易被她爸妈发现。 而留在苏娟娟屋内的陈清想带着她去找林主任。 苏娟娟拒绝:“我想去找我对象。” “啊?”陈清:“你要跟你对象私奔吗?” “嗯!” “好。” 陈清搀扶着她先回自己家。 贺羽翔见她来了,又返回苏娟娟的院子,把门锁给重新锁上。 陈清:“……” 不愧是书中犯了半本刑法的男人。 细节拉满啊! 姨甥三人大晚上照顾苏娟娟,从八点到十一点,这才让苏娟娟缓过来。 陈清拿着手电筒,跟贺羽翔叮嘱道:“你和小钰先睡,我把她送到机械厂医院就回家。” “好。” 他们两个去也是增添负担,留在家里还让人省心。 贺钰婷不放心的拽了拽小姨的衣角,扬着小脑袋叮嘱道:“小姨,你要早点回来。” “好,早点睡啊。” 陈清摸了摸她头发,搀扶着苏娟娟前往机械厂的医院。 机械厂医院是新建设的,外墙干净,内里的光也亮堂,墙壁上贴着一些宣传画,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救死扶伤”之类的标语。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陈清不适的皱紧眉头,询问护士苏娟娟的对象病房后,便搀扶着她上楼。 苏娟娟的对象说起来是个挺厉害的人,是一名技术员。 一个月的工资高达六十七块五! 每次完成任务之后的补贴更是不少。 按理说,条件那么好,要是愿意多出钱,苏娟娟父母也不会那么偏激,但他的家里有一长串的弟弟妹妹。 数量高达十五个!!! 七个是同父同母的。 三个异父异母的。 还有五个是同父异母的! 苏娟娟停在她对象的病房前,不敢踏进去。 陈清松手,坐在医院长廊的凳子上等待着她的抉择。 “啊——” 苏娟娟还没决定好,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吓一跳。 “娟娟!!”秦大伟惊喜的从病床上起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贺远看他挣扎着起身,转身冷着脸扶他站起来。 他不懂秦大伟怎么想的,去海市机械厂工作,工资能提升十块,还有机会分配房子,为什么犹豫不决? 秦大伟眼眶通红的看着眼前瘦了一大圈的小姑娘:“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没事,你还好吗?” 苏娟娟在生死关头,只想跟他私奔,走的越远越好。 但来到了医院,她又开始犹豫了。 大伟他是老大哥,从十六岁进入机械厂之后,赚的所有钱都给他爸,手里没有留下来一分钱。 他爸性格强势,但也不算是苛待他,吃的不错,衣服更是全家最体面的。 要是她自私的带着秦大伟离开,他家里那么多弟弟妹妹怎么办? “我很好。”秦大伟傻笑。 贺远松手。 秦大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苏娟娟赶忙上前扶住他。 俩人蓦地肌肤接触,一个顾不得疼得要命的五脏六腑,一个也不管虚弱到可以风吹就倒的身体,脸蛋都红彤彤的,偏开头,不敢直视对方。 陈清托腮,一脸疑惑。 他们都要私奔了哎。 脸红什么? 视线再一转,陈清对上贺远冷漠的视线,眉梢微挑,朝他露出个笑:“贺研究员你好啊,坐。”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贺远不想去。 但人家小两口正需要互诉衷肠的时候,他也不好傻站着,干脆坐在间隔陈清两个位置的座位上落座,后脑勺靠在墙壁上假寐。 陈清目视前方,佯装一切没发生。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苏娟娟和秦大伟倒是恢复了正常面色,苏娟娟就算是被关禁闭,大杂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能知道不少八卦,率先扶着秦大伟进入病房了:“陈清同志喜欢贺研究员,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真的啊?喜欢贺研究员?” “怎么了?我看他们很般配啊,贺研究员长得多好,又高又帅的,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吓一跳。” 苏娟娟站在门口的时候,本来精神就恍惚。 乍一眼看到了帅哥,是真的切切实实吓一跳。 秦大伟不爽了,酸溜溜道:“哪帅了,冷冰冰的,一点都没趣,还有啊,我跟你讲,他这人说话能气死人,平时成天钻在实验室里,遇到属下没满足他的想法,就会发火,脾气暴躁的很……” “好啦,我又不喜欢他。”苏娟娟垂眸,又含羞带怯的看他一眼,嘟囔道:“我心里都有人了。” 秦大伟坐在病床上,咧着个嘴傻乐。 嘿嘿。 他知道的。 他家娟娟是最喜欢他的! 秦大伟大着胆子去触碰她的牵着她手,微仰着头问:“你怎么会来找我?” 于是苏娟娟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把秦大伟吓得心有余悸,眼眶通红道:“以后陈清同志和贺家两个小孩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我们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嗯!”苏娟娟也是真心感谢。 如果不是他们。 自己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未可知。 秦大伟紧紧捏着她的手心:“你放心,之前我跟你说私奔,也不是说着玩玩的,我认识贺研究员很久了,他正在研发的项目,正好缺一个我,开的工资高,还能给我一个单独的宿舍,足够我们两个住了,我原本犹豫来着,因为你要照顾你爸妈,不好离开家里,这下好了,我们一起去海市!他们再也管不住我们,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真的?”苏娟娟语气雀跃。 秦大伟认真点头:“真的。” 他喜欢她,就想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偷听的陈清和小护士齐齐捂着心脏,都在感动于两人的爱情。 假寐的贺远瞟了眼怪模怪样的陈清,轻咳一声。 陈清转头,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那晚的事情,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你要是太过分了,我也不介意反过来拿捏你,你最好给我注意着点!” 小护士眼睛亮晶晶:“什么事情呀?” 第二十六章 你和秦大伟在一起了? 陈清眼神慢慢转到贺远身上。 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陈清顿感头皮发麻。 “陈同志想拿捏我?”贺远说到这里顿了顿,深邃瞳孔下的冷漠的眸底带着摄人的光:“我也想听听你怎么拿捏我。” “没有,我乱说的。”陈清尬笑,迅速转开的视线,忽略掉了男人在暗黄灯光下耳尖的一丝羞赧。 陈清义正言辞地朝着小护士说:“咱们刚刚还是一起窥探美好革命爱情的同志,你怎么能临阵倒戈,我们继续看他们!” 小护士嘟囔:“八卦不是谁都可以嘛。” 但听说陈清脾气不好,她也害怕贺远,暂时先不管他们。 继续看着屋内的两人。 等苏娟娟出来之时,已然过去好久。 苏娟娟对陈清抱歉一笑:“你先回去吧,我也得准备准备跟着他离开,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事儿,你没事就成,那我先回去了。” 吃了那么多瓜。 她也算心满意足。 陈清朝着秦大伟颔首打招呼后,揉了揉小护士肉嘟嘟的脸蛋,便往医院门口走去。 贺远紧随其后:“我看过你给我的草稿,是不全的。” “哦,是吗,该不会是被人拿走了吧,你说这废品站成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指不定被谁给夹在书里当柴烧了,嗐,如果草稿不够的话,只能劳烦贺研究员多多研究了,千万不要辜负了那半本的草稿啊。” 陈清语重心长:“国家的建设就看你们了。” “呵。”贺远冷笑。 陈清暗暗翻了个白眼,求人也没个求人态度,白瞎一张好脸,干脆假笑着说:“我家里还有孩子,就不和贺研究员多聊了,再会。” 她小跑着离开,避免待会被这男人针对了。 忽然不觉自己已经把人得罪了。 从机械厂医院回到家里时,陈清推门时尽可能压低声音,不吵醒家里两个孩子。 等进来后,才把门闩落上,去两个小孩房间看看他们怎么样。 哥哥握着蒲扇睡在边缘,妹妹睡在床中间,肚子上还有一点小被子,她的脸蛋清清爽爽,哥哥皱着小眉头,脸上全是汗,尤其是身下的凉席,陈清一摸,粘腻腻的,小声打开手电筒看了看他的背,全湿了。 陈清看了看屋子,把窗户开到最大来通风,又悄摸的去拿了一块布,垫在贺羽翔后背上,免得着凉。 这才把贺羽翔手里捏着的蒲扇拿过来给他扇风。 小孩比大人怕热,但如今风扇得一百七十多! 是超级奢侈品! 都跟缝纫机价格都差不多了。 而且风扇还是有价无市,因为缝纫机票由于是嫁娶的刚需,黑市好买票,但使用风扇的家庭,一般都是干部家庭,陈清实在是没法搞到票。 蒲扇的风轻轻吹在贺羽翔脸上,他眼睫微颤,又屏息凝神。 陈清扇了好一阵,透过月光的微光,看着贺羽翔眉头没再皱起来,应该能好好睡一觉了,这才安心的回屋睡觉。 折腾了一晚,明天又得上班,她也累了。 而小屋里,贺羽翔坐了起来,手机械般给妹妹轻摇蒲扇,脑海却在思索着她的目的。 原本他推测的是,她大概率是缺钱了,想要黄金。 可为什么他们都睡着了,还要假模假样的来表演,贺羽翔从后背扯出一块布甩到一旁,躺下继续和妹妹说:“你可以对她好一点,但不要被她骗了。” 那种恨不得打死他们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变化,除非是换了一个人! 贺钰婷揉了揉眼睛:“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快点睡觉。” “小姨回来了吗?” “回来了。” “哦。” 贺钰婷翻了个身继续睡。 贺羽翔叹气,为什么爸妈会生一个那么单纯的妹妹呢? 难道跟外公外婆的一样,生个乖的大女儿,就要生个坏的小女儿。 他爸爸妈妈是生了他这种坏孩子,从小不讨人喜欢,就生了个讨人喜欢的小闺女? 那么说来,他和小姨是一类人? 咦惹,他才不要! 贺羽翔立即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陈清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自己起床了好几次,最终是听到门被哐哐哐的敲响。 “小姨,快起床了,待会再不起床,你赶不上上班时间,要被扣全勤了。”贺钰婷双手做喇叭状大喊道。 才睡了五个小时的陈清浑浑噩噩的起来,匆忙洗漱好之后,跟游魂一样飘荡到了机械厂上班。 刚坐下来,田梦雅便挪着她的凳子凑过来:“陈清,我听说你和秦大伟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清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我和秦大伟在一起了?” “对啊。” 田梦雅听到的时候都不可思议。 按照陈清这种挑剔的性子,以及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怎么选也不可能选秦大伟这么一个穷小子啊。 “什么玩意儿?这怎么可能!” 她昨天和秦大伟都没说一句话。 田梦雅:“今早都传遍了,听说你特意去机械厂医院看望他,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今早听说他都因为你要多赚钱,想要去海市了。” “他要去海市是因为……” 陈清紧急闭嘴。 如今苏娟娟和秦大伟关键时刻,她要是把苏娟娟的存在说出去了,那不是白救了吗? “因为什么?”田梦雅追问。 “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我和秦大伟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没在一起!” 陈清现在是真有种被人针对,还不知道是谁的恶心感。 别人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怎么她一个未婚女性是非也那么多?! 陈清是真忍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问:“谁传的谣言,给老娘站处理,我今天心情不好,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花儿那样红!” “小清!”杨修瑾从办公室外冲到她面前,“你放心,我相信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我还是会相信你。” 陈清:“哦,是吗?” 杨修瑾:“是的。” 陈清:“不需要。” 杨修瑾的脸色登时垮了下来,哀怨的喊了声:“小清……” “我只希望杨主任不要是害我的那个人就好。” 第二十七章 他亲口说的 一有事儿他就来。 时机还拿捏的刚刚好。 想让她不看出来都难。 杨修瑾一脸受伤的表情:“小清,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因为我顾念着我们以往的关系,在听到你被别人污蔑的时候我第一想法就是过来安慰你!” “那谢谢杨主任了,希望杨主任还是喊我陈同志或者陈清同志。”陈清坐下来,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上班时间不谈论私事,我也要继续工作了,相信杨主任作为后勤部的主任,也不能擅离职守吧。” 杨修瑾看她伶牙俐齿的反驳,心里竟然很难生出一股气。 相比之前她被自己拿捏在手心里,按照自己的步骤走,现在她更鲜活,反倒更好玩儿了。 杨修瑾宠溺一笑,正想开口,刘主任背着手来了。 刘主任对杨修瑾说话,那是笑眯眯的:“杨主任,陈清同志说的对,我们在工作时间,还是不要聊那些琐碎的事情,至于同志之间有没有在一起,只要他们不觉得是互相耍流氓,我们也就任其他们发展嘛,尊重小辈想法就好,你说是不是?” 杨修瑾脸都绿了! 这老秃头在讲什么?! 什么小辈? 是觉得他年纪大,配不上陈清吗?! 还让他祝福陈青和秦大伟?他就不信这老秃头没有听说过他和澄清之间的暧昧事迹! 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陈清低着头。 嘴角快没咧到天上去! 刘主任太会说话了,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杨修瑾深吸一口气说:“机械厂是非常有人文关怀的一个厂子,在处理完自己的工作之余……” 刘主任本人非常爱说一些大道理,作为厂委主任更是把一些大道理背的滚瓜烂熟,但他并不喜欢别人说大道理,于是干脆打断他的话。 “处理完了吗?我们部门不是把比武大会需要的清单交给你了吗?你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反馈,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宣传让请大家报名参加比武大赛。” “这……也是需要后勤部众人都要审核过后才能到我的手里。” “那你这是工作完了吗?”刘主任摸了摸头顶光溜溜的地方,笑道:“杨主任还有事先忙,就别在我们这里耽误时间。” “……好。” 杨修瑾礼貌应下。 心中疯狂咒骂:老秃头,最后成了一个光头! 等他一走,刘主任就开始教育陈清:“你看看你,总是招惹一些是非,像是你自己刚刚说的,上班时间,不要处理那些私事,这样会形成很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 陈清郁闷的趴在办公桌上。 刘主任看她坐没坐相,又开始念叨:“你自己私底下怎么样?我肯定是管不着的,如果你受委屈了,你就要去找妇女主任替你出头,如果你没有受委屈,那我希望你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别一下这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呢。” 陈清:“嗯。” 她又坐直身子写报告。 刘主任原本预备好了她要反驳,可看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又忍不住说:“那杨主任不是良人,你祸害就算了,反正他这个人也比较聪明,总不会吃亏,秦大伟是个好孩子,你别霍霍人家。” 陈清:“……” 她啥时候成那样人了! “刘主任,我和秦大伟没关系。” “那为啥人家传你们的闲话,你昨天为啥要大半夜的去看人家,今天那秦大伟伤还没好呢,一瘸一拐的就来我们机械厂说要离职,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厂长平时好说话的很,就是对于科研人才非常的看重,秦大伟虽然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学历不高,看起来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但人家脑子是真的灵活,为机械厂做出了不少贡献,要是因为你一个科研人才去了海市,厂长肯定会把你派到车间里去。” 他们机械厂的厂长这些年越来越偏执。 为的就是能升职。 去更好的平台实现自己的抱负。 要是触犯他的逆鳞,刘主任是真觉得沈厂长会把陈清赶到普通工人的岗位去。 陈清吓得立即站起来:“我没有!” 要是去了车间就得三班倒! 工资不变,可福利待遇变了啊。 作为厂委的干部,每年获得的福利肯定是最多的。 工作还清闲,基本上不用加班,上班时间还能干干其他的事情,下班后也能做她的副业。 要是去普通岗位,下班后她哪还有那精气神! 这事儿耽误不得,陈清立即道:“我这就去找秦大伟同志,叫他告诉别人,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田梦雅此时幽幽道:“可是就是秦大伟同志亲口说的,说你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想要为了你赚更多的钱,去海市那边工作。” 陈清震惊到轻声说出三个字:“不可能。” 昨天她好歹是帮了他和苏娟娟,今天就来背刺她? 田梦雅抿唇:“真的啊,要是他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也不能知道你那么晚去探望他,而且他之前还和那个叫苏娟娟的同志是处对象,现在厂里的人都在传你是……” 后面三个字不需要她说完,陈清也知道,大家误认为她就是狐狸精。 “我想请一天假。” 陈清跟刘主任申请。 刘主任看她着急,便准了:“你和秦大伟同志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情,不管他最终到底要去哪里,我们机械厂永远都是他的家,希望他能够回来。” 其实吧。 作为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刘主任还蛮支持秦大伟去大城市闯一闯的。 海市有着更好的待遇,能见识更好的科研人员,那样也能够精进自己,尤其是还能为家里多赚一点钱,那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可他脑子能那么想,却不能那么说。 “陈清,你和秦大伟同志好好说一说,要是生活上实在有难处了,我们也是可以向组织上面申请的,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对不对?” “对对对,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第二十八章 赚五十块钱 机械厂保卫科的同志看陈清跑出来,按照规章制度拦住她,询问道:“有没有请假的条子?” “有。” 陈清把刘主任批下来的条子给他们看了之后,飞速前往医院。 昨晚一起聊八卦的小护士说:“秦大伟同志和苏同志走了,但贺远同志他因为水土不服来拿了点药,正在药房呢,喏,你看,就那。” 小护士八卦多年,凭借她的经验,陈清和贺远之间,肯定有点猫腻,于是话题一个劲儿往贺远身上拐。 即将调去车间的陈清没心思管贺远,继续追问:“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大概率是回家了吧,你是不是为了和秦大伟的事情来的,你放心吧,我替你解释了,的亏我为了回家喝喜酒通宵上班,否则你都没证人。” 小护士傲娇昂头,又有点心疼她:“他们真是白眼狼,要不是你救苏娟娟,她都没命了,那秦大伟也是,看他老实巴交的,人咋能那样呢。” “你帮我解释了?” “对啊。” 小护士认真点头。 陈清紧绷的弦一松:“谢谢你啊。” “没事,你快忙去吧。” 小护士被病人叫走帮忙提吊瓶了。 医院来来往往许多人,贺远的视线被陈清直接掠夺,看她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眉头微蹙,也大步离开。 陈清找秦大伟并不困难,相反有人见她来找秦大伟,眼神暧昧,都带着看八卦的快乐。 秦大伟家位处于家属区大后方的大杂院内,地理位置很差,进去之后,温度自动下降一个度,阳光完全被遮挡住了,屋里头倒是干净,可惜太拥挤了。 将近二十口人的家庭,住着和陈清差不多大的院子,从门口到屋里面都仅留人能过去的空间。 秦大伟被家里人喊出门,说陈清来找他了。 秦大伟心中一喜,急忙走出去。 “陈同志,你来了?” “嗯。” 陈清见他笑嘻嘻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嘴,刹住了车,但仍旧难挡滔天怒火。 伸手不打笑脸人没错。 可有时候,不合时宜笑,只会火上浇油! “我们能出去谈谈吗?”秦大伟问。 “可以。” 陈清压抑着怒气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角落,陈清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希望他能好好解释解释,否则…… 她也不介意狠狠把人揍一顿。 秦大伟开口道:“抱歉,我为了更好的离开机械厂,也让娟娟爸妈绝望,利用了你的名声,但你放心,我后天就离开这,娟娟也会跟我走,临走前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你是被我冤枉的,这是先斩后奏的歉意。” 他掏出五张大团结。 陈清:“……” 她心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努力控制表情。 高兴到脸都快要嘬腮了。 五十块钱啊! 对于一个身负巨债的人来说,跟久旱逢甘霖有什么区别? 没有! 今早的愤懑和惶恐,统统化为狂喜。 陈清维持着面部表情,一本正经道:“我能帮到你们,都是我的荣幸,你给我那么多钱,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这都是娟娟联系了羽翔从她父母手里偷出来的,但你放心好了,都是娟娟自己通过火柴厂赚的钱。” 秦大伟也是等媳妇儿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些年为了攒嫁妆,攒了不少钱,哪怕是一半当作生活费留给她爸妈,都能有一百块钱。 为了不留给杀害她的人,干脆拿出来,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撬锁,所以想到了贺羽翔。 陈清作为家长,听说自家孩子偷盗,声音猛地提高八度:“贺羽翔!他偷钱!” “你别急,没偷,是替娟娟拿回她的钱而言,而且羽翔可厉害了,他会开锁,开锁速度还很快,还帮忙拿出来了户口本跟我领证了,我们给了羽翔两块钱报酬的。” 秦大伟害羞的挠挠后脑勺:“今天还是我和娟娟结婚的日子。” 陈清心情复杂,但还是真心道贺:“恭喜你啊,祝你们新婚快乐,和和美美,恩爱到白头。” “谢谢。”秦大伟红着脸说:“我也在贺研究员那里替你说好话了,祝你也能和贺研究员有一段美好的革命爱情。” “呃,倒也不必。” 说句心里话。 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又是敏感时期,她还需要带着两个小孩,陈清并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家里有个超级大反派,还有绝世小可怜,她只希望能好好把他们抚养长大。 若是再找了伴侣,那他们容易成外人,本来就没安全感的两个小孩,患得患失的肯定很难受。 陈清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对秦大伟认真解释:“我和贺研究员也没有任何关系,今天不会有,往后也不会有。” 秦大伟不太明白,但还是记下了:“我知道了。” 手里的钱也往陈清的方向塞去,陈清和他推脱了好一番,才把五十块钱揣到口袋里:“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用旧布料给娟娟改装一套新衣服。” “不嫌弃,我们正愁布料的问题呢,谢谢你啊。” 秦大伟是真心感谢。 “小事儿。” 陈清摆摆手,和秦大伟随意唠嗑两句,回家去了。 降职到车间的危机解除。 以及赚了五十块钱。 陈清心情爽歪歪。 回到小巷里,见许多人朝她指指点点也无所畏惧,几天的指指点点,能换来五十块钱,她赚大发了啊。 她轻轻的推开小院的门,正想说给两个小孩一个惊喜,但反过来,两个小孩给她一个惊喜。 桌面上摆着一小摞钱。 贺羽翔被吓一跳,想把钱藏起来。 但他的手速比不上陈清的,她迅速上前把钱拿过来,一一数了数,数目高达两块七分。 陈清把一摞钞票在自己手心拍了拍,坐在长凳上,冷着脸问道:“这是谁的钱?” “我的。”贺羽翔伸手,想抢过来。 陈清直接举起手,“你从哪得来的?” 贺羽翔嘴唇紧抿着。 陈清:“说实话钱归你,要是撒慌,钱我就直接没收了。” 第二十九章 资本家作风 大人都是这样的,说‘你实话实说,我就不揍你’,可连他妈妈,都会在他说出实话时,把他狠狠揍一顿。 甚至还能义正言辞的说‘我这是让你涨涨教训’! 于是贺羽翔为了保住两块多钱,扯过他小姨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着她吃痛,把钱拿到手里跑了。 “贺羽翔!” 陈清眼眶蓦地一红。 有种养他就是养白眼狼的感觉。 相比未来被他算计,还不如好好享受这几十年,气急了,一句‘你给我滚出去’差点脱口而出。 但看他折返回来,拉着妹妹躲避挨揍的时候,心又被狠狠揪起。 陈清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明白,她注定要养育这两个小孩,除非她真忍心让贺钰婷去送死,让贺羽翔一直被折磨。 书中写过,贺羽翔身上的病痛不少,都是小时候饿肚子、被打骂、大冬天没暖衣服穿留下来的后遗症,年纪轻轻,这疼那疼的。 原主对他极差,挨打挨骂少不了,他对自己态度差也正常。 于是为了好好养一个大反派的陈清,又重新坐下来:“贺羽翔,你过来一下,小姨和你好好聊聊。” 把妹妹拉到身后的贺羽翔,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小姨,她莫不是想要杀了自己,才会那么温柔的说出这句话? “你……你要干嘛?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是我赚的。” “没干嘛,你先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陈清上辈子有过两任父母,每一任父母脾气都非常的差劲。 第一个父母对他是板着一张脸,严肃要求她在五岁的时候要背诵唐诗三百首,学会基本的英语口语,那样带出去的话才能有面子,一旦没有学会,手心挨揍是免不了的。 第二任的父母是纯暴躁,尤其是父亲酗酒,爱赌博,母亲虽然还行,但也被父亲折磨的无法再关心她。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陈情就决定了,如果她未来能够有孩子的话,那么一定要做一个温柔的家长。 因此,陈清笑容弧度非常完美,势必往好家长靠拢。 贺羽翔:“我就不!” 陈清闭眼,想要平息住自己的怒火,但被气的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拍桌:“三!” 贺羽翔:“……” “来就来嘛,你干嘛那么凶。” 他慢吞吞往正厅走,还不忘叮嘱妹妹不要乱跑。 陈清咬牙。 这臭小子。 跟他走怀柔路线是坚决不可能的了。 “手伸出来。” “你现在还说不打人了,想要做一个好小姨,现在又变了。” 贺羽翔把手背到身后,警惕的盯着她。 陈清:“伸出来!” 贺羽翔把手伸出来,闭上眼睛等待着小姨揍他。 陈清也没客气,去找了棍子,在他掌心上打了三下。 揍一赔三。 他亏了。 怒气都发泄出去后,陈清才心平气和的问:“你的钱是从哪里赚来的,我听秦大伟说你用开锁替别人赚钱,但他们给你的是两块钱,不是这些散钱,这些钱你是从哪赚的?” 贺羽翔瞳孔瞪大:“他们连这也告诉你了?” 那可是他藏的钱唉。 他攒钱容易么他! 陈清:“告诉我又咋了,你好好交代清楚,这笔钱是从哪弄来的?” 贺羽翔傲娇的偏开头,“你打都打过了,我是肯定不会说的了。” “三!” “你干嘛啊!”贺羽翔气得捏紧拳头,“那是我把家里吃不完的一些剩菜剩饭卖出去赚的钱。” 陈清气笑了:“那是我加班获得的福利,你怎么说是你的!你要不要脸啊你。” 贺羽翔脸蛋微红:“那……那你不是说吃不完就是浪费吗,假如说你丢到垃圾桶里面了,我就是去捡垃圾的人,捡到了就是我的,那我的我再去把它卖出去,不也是属于我的东西,我赚的钱吗?” “你这就是诡辩!” 陈清真服了。 果然资本家赚钱,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哪怕拿了你的东西,他还能说成是他自己的。 “反正就是我的。” 贺羽翔都计划好了,这笔钱能够拿来给妹妹买好的书包以及好的文具盒,那样就算是读了小学,他们也不会被同班同学看不起。 所以待会儿就算小姨打死他,他也不会把钱拿出来上交的。 陈清:“卖东西这件事情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准用开锁这个技能替别人干活,你怎么知道这就有没有后续危险,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曾经我听妈妈说过,公安查案有依靠指纹的,所以我去开锁的时候,是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起来的,连鞋子都是穿的外公的旧鞋子,肯定不会查到我身上。” 贺羽翔得意洋洋。 以前是因为小姨喜欢把他们关起来,所以被逼无奈之下学了开锁这个技能。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依靠开锁赚两块钱,贺羽翔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陈清眉头皱紧:“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说你是帮助一个坏人呢,假如秦大伟他不是正派的研究员,而是一个要窃取我们国家机密的研究员呢,那你就帮他做了这件事情,到时候追责起来你也有责任! 你以为公安就只会依靠指纹吗,我告诉你,他还能问别人你到底在哪里,一件事情还会有人证和物证! 你能确保你是没失误的,你能确保秦大伟和苏娟娟不会把你供出来吗? 再有,你确定你来的这条路上没有人发现你吗?万一被发现了,这一切都是证据,到时候你被关到公安局里面去了,小钰就一个人待在外面,那样的结果你就满意了?” “才不会!” 贺羽翔硬气的答。 眼神则是有些飘忽。 怎么赚点钱,需要提防的人那么多? 那他假如想要依靠开锁技能赚钱,岂不是得搞定买家,还得在夜黑风高之时才能开展工作? 陈清:“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儿,你可以借用一些东西换取一些价值,但是我不允许你靠这个来赚钱,这是第一次,在你坦白之后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下一次我会亲手把你送到公安局里面去,你听明白了吗!” 第三十章 一起逛供销社 根据书中结局,贺羽翔如日中天之际,生意场上压根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眼看要把女主搞死,结果被男主揭发,在公安抓捕的过程中身亡。 陈清不希望他走上老路。 贺羽翔低头不语。 贺钰婷来到小姨面前,扯起笑容讨好的说:“小姨,今天我们能领补贴呢。” 他们是孤儿,父亲是牺牲的军人,外公外婆更是为了厂子做出巨大贡献,街道办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人八块钱的补贴。 小家伙四岁,不到一米的个头,矮墩墩一个,但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做她和贺羽翔之间的夹心饼干了。 陈清笑着把她抱起来坐在腿上,揉了揉她小脸蛋:“我们家小钰记性真好。” 躺在小姨怀里的贺钰婷,圆圆的杏眼弯成小月牙:“哥哥告诉我的。” “你哥哥啊?”陈清挑眉,给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他还告诉你什么呀?” “哥哥还说要小姨买菜、买米、买盐、买酱油、买菜种子、买厕纸、买……” 小家伙还掰着手指头数呢,被气急败坏的贺羽翔打断:“好了,别数了。” 陈清感觉好笑:“说说看咋了,你去我房间,把纸笔拿过来,算算到底待会领了补贴之后,咱们家到底要买些什么,我待会好一次性买齐了。” “买齐吗?” 贺羽翔想她买齐挺好的。 日常生活都能有用的东西。 但也少了赚钱的渠道了。 “不然呢,快去。” 陈清说着把绑自己辫子的发绳扯下来,给贺钰婷扎了马尾。 小钰头发不算茂密,但额头有些绒发,扎起头发来精神多了。 贺羽翔端详了一阵小姨扎头发的动作,眉头紧锁的去拿纸笔了。 他以前也看过妈妈给妹妹扎头发,手往头发一插,上抓抓,下抓抓,头发整齐又顺溜,但他每次给妹妹扎头发,她都要嚎啕大哭,他手里还能留下一些关于妹妹的头发…… 明明他的姿势也是那样的啊! 贺羽翔百思不得其解,拿来纸笔后,又把妹妹拉下来仔细端详。 原本的马尾变成辫子,盘成一个小圆圈,把妹妹小圆脸露出来,非常可爱。 但他依然不懂:“我也是给你那么扎头发的啊?” 贺钰婷当即捂着小脑袋躲在小姨身后:“我不要你扎头发。” 哥哥对她超级好,唯有扎头发这点,像是恨不得她变成秃子一样。 贺羽翔挫败的站在那,被逼无奈的给小姨报数,说着家里具体缺些什么。 陈清把清单列完。 口袋里的五十块钱都有飞走的趋向。 “咱们家缺的东西那么多啊?” “是啊,我们之前不够东西的时候,经常都会去找别人来借的,邻里邻居都被我们借个遍了。” 贺羽翔想到前段时间那惨无人道的日子,就眼神幽怨的看着小姨。 陈清:“……” 她把清单揣进兜里,牵起小钰的小手。 “走,我们去供销社大采购。” “小姨,你今天放假吗?” 这个问题自从小姨回家之后,贺钰婷就很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原本是有事请假来着,处理完之后,正好我们去大采购,待会我还得赶工给别人做一套衣服。” 关于苏娟娟的尺寸,秦大伟不知道,苏娟娟又下乡去了,压根没法得知她的尺寸,只能约莫她的大概尺寸来做衣服。 根据秦大伟说的,后天出发。 她明天必须得做好啊! 时间紧急,陈清也不再耽搁,去拿了烈士证,以及原主爸妈牺牲证明之后,牵起两个小孩的手出门。 贺羽翔拼命掰开她的手:“我自己走。” 他绕到妹妹那一边,牵起妹妹的手。 陈清真无语这小孩:“小钰,看好你哥哥,要是你哥哥不见了,我们还得找呢。” “好!” 贺钰婷脆声声应下。 贺羽翔捏着妹妹的手微微紧了紧。 小姨不是说了,他要是死在外面最好吗?那样她就能省粮食了。 怎么现在变了? 三人一同出门,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于大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很多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朝着三人笑呵呵的问:“小清,没上班啊?” “今天有点事请假了,待会正好去领补贴。” 一同坐在那的管事大爷一听,拎起小马扎说:“走吧,我跟你去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拿着证件一看,便有人去拿钱,见到瘦瘦小小的两兄妹,眉头微拧。 陈清知道自己又要挨训了,暗暗呼了一口气,低下头任由他们训斥。 果不其然,街道办干事就严肃着脸说:“对两个小孩好点,现在虽然是六月份,但最起码的冬衣冬裤冬被该准备好了,还有小孩瘦成这样,我看羽翔都要一米二几的身高了,才三十出头的体重,皮包骨一样。” 贺羽翔别扭的动动身子。 他也知道自己很瘦,脱了上衣后,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肋骨,根根分明,感觉一拳就能掰断好几根。 可被大家议论,他又不自在。 陈清:“我知道,你把钱给我吧。” “谢了。” 她往兜里把钱一揣,走人。 管事大爷继续和街道办的人蛐蛐陈清。 贺羽翔晃悠着妹妹的手,走了好一段路才说:“你能给我吃两餐饭就成。” 妈妈临终前说过,他们能依赖的唯有小姨,但两个孩子交给她,对她也不公平。 她才刚成年,未来还要结婚生子,有外甥外甥女拖累,会让她的婚恋市场没那么好。 让他们要乖乖听小姨的话,不要奢求太多,勉强吃饱穿暖就好了,别给小姨添麻烦。 现在小姨稍微正常点,贺羽翔也不敢要求她能提供一日三餐,两餐就好,两餐不会饿死人,那样就够了。 陈清伸手往贺羽翔脑壳上敲了下:“你要是能保证别给我整那么多幺蛾子,我能给你吃一日三餐。” “我那是见义勇为,合法赚钱!” “所以我说下次不允许啊!” 他是帮苏娟娟,陈清能理解。 所以她也没有否认这次行为,只是希望他下次更改。 贺羽翔轻轻揉了揉脑门被弹疼的地方:“哦。” 陈清斜眼睨着他:“哦什么哦,听到了没?” “听到了,我又不聋。”贺羽翔看她要撸起袖子要揍人,忙指着前面说:“供销社到了!” 第三十一章 卖增高鞋垫 供销社的青砖墙上写着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尤其是猪肉摊子面前,一堆人排队想要买肉。 陈清也想买肉,但她厨艺太烂了,买肉是糟蹋肉,干脆往里面走。 供销社两个小孩来过许多次,可不敢多看,要是多看了,供销社的服务员是真会把你赶出去的,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陈清三下五除二买好东西,发现两个小家伙紧紧跟在她后边,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的东西,趁着今天有补贴,算是还你们自己的钱,你们可以选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吗?”贺钰婷问。 “不能超过一块钱!” 嗯。 就是那么现实! 但同样在供销社的小朋友听到陈清那么说,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块钱哎。 好多好多钱。 贺钰婷当即去了卖鞋垫的柜台,买了鞋垫子。 陈清有些微诧异。 因为她明明白白看到小钰隔着玻璃数那些螺旋纹的糖纸,嘴里还念念有词:橘子黄、苹果红、薄荷绿。 怎么放弃糖果选鞋垫? 贺羽翔也不懂,但他精挑细选之后,选了一个漂亮的蓝色书包。 套在他妹妹脖子上,正好。 陈清身为大人,猜不透他们的想法,但她也说到做到,让他们把想要的东西拿上来,结账之后,拎着回家。 供销社距离小巷不算远,当地也是有规划的,最近的供销社基本上算是给当地的工人服务的,算是位于家属区的中央,方便每个人购买东西。 因此在这也能撞上熟人。 杨修瑾眼前一亮:“小清!你怎么在这,好巧啊。” “呵呵,是挺巧。”陈清敷衍一笑。 视线落在他女儿身上。 这便是书中女主! 白白嫩嫩的,有着漂亮的小尖下巴,看着就很精致的小姑娘,从现在都能窥探到往后她会有多美。 杨修瑾见陈清看他女儿,低头跟闺女说:“快和小清阿姨打声招呼。” “小清阿姨好。”杨安瑶腼腆一笑。 陈清客气点点头:“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 杨修瑾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明明前一阵子,两人之间越拉越近,有望结婚,如今她变得疏离、冷漠,要不然就暴躁,喜欢对他动手,他喜欢之余,难免有些伤心。 “小清,我们连聊两句的情分都没有吗?” “叔叔,我小姨拎着那么重的东西,当然是没有办法聊天的啦!” 贺钰婷假笑面对杨修瑾。 她不喜欢这个人! 总是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和哥哥,还想勾搭她小姨,她其他事情不聪明,但从小跟外婆在巷子口待着,比寻常四岁小孩懂多了,这么老的男人,竟然觊觎她小姨! 太过分了!! 贺钰婷牵着小姨的手往家里走:“小姨,我要憋不住啦!” 陈清忍俊不禁:“好,我走快点。” 她家小钰真是小棉袄。 怎么能那么贴心呢! 贺羽翔紧随其后。 杨安瑶看着贺羽翔的背影半晌,才被爸爸大力扯拽之下回神。 杨修瑾:“往后对你后妈一家要更客气更听话,知道吗?” “知道……” “好了,下次也别任性,我带你去买几颗糖,往后受伤了也要懂得不要来机械厂找爸爸,我手里正忙着呢,要是爸爸不赚钱,你怎么能吃好喝好穿好?” 杨修瑾一路念叨着。 压根没低头看一眼满眼泪痕的女儿。 * 回到家的陈清把东西一一归位之后,开启改装模式。 贺羽翔去做饭。 贺钰婷拿着一张白纸,一支笔,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要做鞋子。 因为哥哥想要高一点,为了让他高一点,只能加垫子,她在小姨那积攒到了一些小碎布头,都能塞到鞋子里去,那就得要做大大的鞋子了。 贺钰婷绞尽脑汁想着,什么样的鞋子,才能塞那么多东西,又不明显,直到后脖颈被拽起来。 贺羽翔给她拍拍身上的灰:“别总趴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知道啦!”贺钰婷把画画给哥哥看,“哥哥,你看,我的画好不好看?” 画上有着三样不同款式的鞋子,鞋子不约而同的鞋底都很高,以及线条流畅好看。 贺羽翔惊讶:“你会画画?” “我看着小姨画画,就会一点点而已。” 贺钰婷从小就喜欢拿着木棍写写画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追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双?” “你要给我做鞋子?”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要成为高高的小孩嘛,我就想给你做鞋子,鞋子我不知道怎么做高,我就想做高高的鞋垫,但是高高的鞋垫要怎么塞进鞋子里面呢?我就画了这样几双鞋,你看一下有喜欢的吗?” 贺钰婷甜甜一笑。 像是献宝一样,把自己的草稿纸又往哥哥的怀里推了推。 贺羽翔有种老父亲的欣慰,认真看着那张图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冲到小姨的房间问:“我们这里是不是有很多男人想要长高一点?” 远的不说。 矮冬瓜就很想高一点! 为了高一点,总是去按摩师傅那里,希望师傅的正骨能够让他更高一点。 正在缝衣服的陈清,被他吓得差点把针插到手指缝里:“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想做增高鞋垫,那样简单的工序,我应该也是可以做的,而且现在也有很多需要这一样东西,三大院有一个年轻大哥想要相亲,因为身高太矮,被别人嫌弃,我要是能把他的鞋子弄得高一点,会不会就有人来买我的增高鞋垫?” “哎我去!” 陈清总算是了解,为什么他后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的这种商业嗅觉真的常人难有啊! 她也不缝衣服。 认真琢磨起这件事。 “我觉得这个市场肯定是有的,但是如果要售卖增高鞋垫的话,我们就属于倒买倒卖了。” “没事,你身份敏感不好找人,但我可以打听打听附近的居民有谁家有穷亲戚,尤其是非常缺钱的那种,我可以暗暗的跟他做交易,让他去黑市里面倒买倒卖,我只需要出物品就好了,那样的话,他担风险我们赚钱。” 第三十一章 新婚礼物 小孩口吻嚣张且自信。 陈清恍惚间,都能窥探到书中运筹帷幄的人,看书的时候,她站在贺羽翔身后,支持他的所作所为。 觉得他合该长出尖锐的锋芒,和这个痛苦的世界互相伤害。 如今自己来了,陈清不想遮掩掉他的光芒,循循善诱道:“那鞋垫的成本呢,你又想要卖多少钱?” “鞋垫成本的三倍吧,其中需要碎布头,还有我们两个小孩的制作成本,以及我们转交给老乡时,他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贺羽翔想做成这件事,眼珠子转了转说:“成本的三倍,其中一份是成本,一份是我们的工钱,一份我们给你怎么样?” “那你读书之后还能做吗?” 陈清提醒,目前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了。 贺羽翔:“我们先做啊,万一做成功了,我可以不上学啊,又或者可以把我们做出来的增高鞋垫转卖给专门在黑市做生意的人,又或者是合作的老乡,还有两个月时间呢,多得很。” “增高鞋垫我支持你们做,老乡我会去联系,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不能荒废学习,我不要求你到时候读书满分回来,但最起码也得及格。” 书中的大反派可是没读什么书的,很羡慕男女主都读了大学。 陈清自然也希望他这辈子能读书。 贺羽翔激动点头:“那你答应我了,可不准反悔!” “不反悔。拉钩?” “咦惹,那么幼稚的事情,我自从三岁开始就不做了!” 贺羽翔嫌弃脸。 陈清:“……” 臭小孩。 贺羽翔:“好吧好吧,答应你好了。” 两人伸出小拇指,陈清边晃着小拇指,边说着拉钩的台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一辈子不准吃肉!” “嘶——” 这惩罚也太恐怖了。 他刚刚给小姨的利润是不是太高了。 她等于白得一份钱啊! 贺羽翔暗暗后悔着,赶紧去做鞋垫了,一秒都不耽搁的。 在门口拔着门槛观看全程的贺钰婷懵懵的,陈清上前拍了拍她发顶:“你哥哥要赚钱了。” “我也要!” 小钰忙举手。 生怕被落下一般。 陈清:“那你去忙?” “好耶!” 小钰同志哒哒哒的跑到正厅,跟哥哥一块做增高鞋垫。 陈清好笑的摇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屋外议论声一轮又一轮,关于陈清的攻击不断,等她做好衣服给秦大伟时,距离他去海市就剩下一天了。 陈清带上了那半本草稿送给贺远,虽然他人挺烦的,但如今的研究员都是全心全意为祖国的,她可不能阻拦先辈们前进的步伐。 “贺研究员和你们一起去海市吗?” “他水土不服,可能需要多待两天,免得坐船吐的昏天黑地。”秦大伟接过她的衣服,诚挚道谢:“陈同志,谢谢你啊。” “小事。”陈清浑不在意摆摆手。 她手边放着五张大团结,让她对于这世界都有了些归属感,说来,她该感谢的是苏娟娟。 她可是拿了苏娟娟一半的存款。 “娟娟人呢,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娟娟爸妈发现她逃跑了,正到处找她呢,我家总是被她家查看,她就不在这,你要和她说说话吗?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不了,那样太危险了,等明天你们出发的时候,我再送你们一程吧。” “好!” 秦大伟憨憨一笑。 把陈清送走之后,他偷偷的把衣服送到苏娟娟的身边,打开旧布包着的外层,露出一套漂亮的军绿色衣裳。 “是列宁装!” 当下再漂亮的颜色,都比不上军绿色,再美的衣裳也比不过列宁装,那是全民认可的衣服,更是身份的象征。 苏娟娟抱着列宁装眼眶微红:“这就是我的嫁衣了。” “嗯,你穿起来肯定好看!”秦大伟无措的安慰。 苏娟娟一笑,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裹,上面写着:‘苏娟娟亲启,至于要不要给秦同志看,那就看你喽~’ 秦大伟:“那我要躲避一下吗?” 苏娟娟不太明白衣服有什么好躲的,但打开蝴蝶结的那一刹那,她就用身体挡住了秦大伟的视线:“你转过去!!!” “什么啊?”秦大伟没看清楚。 “反正你给我转过去!”苏娟娟脸蛋爆红,凶巴巴道。 “好嘛,我转过去。”秦大伟被她一哄,有种抓心挠肝的痒,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的吗? 听着身后的声响,秦大伟好奇的扭头看了眼,人都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傻愣愣的。 颜色鲜亮的红色,圆圆的两团,细细的肩带,秦大伟自然一下猜测到是穿到哪里的,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这这这……” “你怎么还转头看!”苏娟娟恼羞成怒:“转过去。” 秦大伟害怕娟娟以为他是流氓,立即把脑袋转过去,一移开视线,他就感觉浑身燥热,尤其是鼻子总感觉要喷涌而出。 苏娟娟看他老老实实坐着了,才看陈清写的小纸条:“结婚的内衣内裤我给你准备一套,洞房花烛夜嘛,还是得红色才有意思,内衣有扣子,你穿之前可能需要稍微练练手才能扣上,有三个扣子,肩带也是能调松紧的,还有三套是寻常的,假如你住宿舍晾晒也不会不自在。祝你新婚快乐啊~”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自然流畅,更令苏娟娟感动的是,陈清会考虑到她的贴身衣物。 那可是她妈妈都没考虑过的东西。 内衣都是亲手制作的,要是去买也太贵了,她妈上次给她做内衣,已经是三年前了。 她一直在长身体,内衣烂了或者小了的时候,都是找块碎布弄大一点,每次在大杂院晒内衣的时候,她的内衣最破,还被嘲笑过。 这次跟着去海市那么繁华的地方,拿出破破烂烂的内衣晒在外面,苏娟娟有些难堪,但也不想花费更多的钱。 但没想到陈清会给她准备。 秦大伟背过身好一阵,听到小声的啜泣,忙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感觉陈清同志她人真好。” 第三十二章 大度的厂长 陈清从秦大伟那离开后,继续工作,她是中午跑出去了一趟,回到办公室内后,察觉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也懒得管。 “陈清,你过来一趟。”刘主任背着手喊陈清。 陈清起身出去。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都来朝田梦雅打探消息:“你说她是不是要被赶去车间了啊?” “你们管好多。” 田梦雅好烦。 怎么陈清总爱混迹在男人堆里。 比美不好吗? 做漂亮衣服不好吗?! 来打探八卦的办公室众人古怪的打量田梦雅,她是怎么了? 之前陈清有难听传闻,她不是也挺高兴的吗? 大小姐的脾气真是多变啊! 众人撇开田梦雅,继续议论。 田梦雅听到难听的字眼,捂着恶耳朵出去了。 刘主任看她走出来,问道:“干嘛去?” “上厕所!” 田梦雅黑着脸走人。 刘主任气个半死:“真是不懂规矩,世界上哪有你们这样不尊重领导的人,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你们这一堆属下!” 陈清:“或者是你们杀害我们全家吧。” “陈清!!!” 刘主任咆哮。 吼的快整栋楼都要听到了。 陈清默默退后一步:“我能听见呢。” 他老人家也没必要吼那么大声,对身体也不好啊。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拿出派头来教育她! 大家都懂,教导主任就很爱搬弄大道古理,爱引经据典,爱借古喻今,爱警世预言,爱见风识雨,巧了,刘主任也爱呢~ 陈清看看天,看看地。 视线落在了身形颀长的男人身上,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冷,陈清定定的看着。 楼下的贺远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看着自己,厌恶的皱眉,用文件挡住脸。 陈清被气笑了。 刘主任:“陈清!!!我还在说女孩子要追求事业,你就沉迷于美色,有你这样的人吗?!” “抱歉……您继续。” “我们厂委也是大有用处的,以前是多么的辉煌,现在之所以没落,也是咱们太懒,以及上面的人不太在意……” 刘主任继续着老生常谈,又骂道:“你看你没个正形,懂不懂要好好工作,为组织贡献,为国家付出,你以为你能日子过得那么好是因为什么,都是国家和党,以及我们的厂长在负重前行,你要知道感恩懂不懂?!” 他大吼着骂人。 陈清眼神呆滞的听着。 * 贺远也走到了厂长办公室。 他搭着腿靠坐在厂长对面,坐姿慵懒,表情却十分冷峻,左手食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些不耐的问:“沈厂长,你找我有事?” 沈厂长不慌不忙拿出一封举报信:“贺研究员贪恋美色,和机械厂厂长一起挪用公款胡吃海塞,你说这封举报信递上去,配上你资本家儿子的身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贺远眼眸微眯,漆黑的瞳孔绷出蚀骨的冷意,接过了被普通棕色信封包裹着的举报信。 沈厂长:“别怀疑是我,我老沈爱才,但取之有道,我不需要不心甘情愿为我服务的手下。” “所以?” “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 “一年。待在我们厂里,把我们厂里拖拉机的项目成为全国第一,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一年后,我也不会是厂长。” 沈厂长打开碧螺春茶罐,开始泡茶,泡好之后放在他面前:“我保你这一年平平安安的。” 贺远垂眸看着举报信上罗列的重重罪行,颔首应下。 沈厂长大喜! 贺远抬眸:“但我有个条件。” 厂长办公室内谈着条件,后勤部的杨修瑾也在纳闷,为什么革委会的人还没进行措施? 在厂长秘书喊他去办公室一趟的时候,杨修瑾理了理服装前往厂长办公室,中途还看到了懒洋洋站着的陈清,她似乎正在挨训,但更像是欣赏美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点点往后移,但照在她的肩上,让她整个人拥有了一道金色的光弧,望着前方的表情呆滞,白瓷般的面颊上晕出两片绯红,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恰好黏在她鬓边,微微的潮湿,配上她雾霭蒙蒙的眼神,以及微张的红唇,看起来尤其的性感可怜。 杨修瑾喉结微动,眼眸晦暗。 贺远下楼后看有人傻站在那,挡住他的路,皱眉顺着他视线看去,正好是陈清的方向,便侧过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后知后觉的杨修瑾也反应过来,那是贺远! 暗骂了一声之后,才上楼来到厂长办公室,结果直接被委派去外省出差。 “小杨啊,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知道你的本领,这件事,除了你压根没人能做成,这也关乎着我们机械厂的名声,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厂长……我家有个闺女。”杨修瑾笑着婉拒。 去外省和兄弟机械厂友好交流,还得带着一些新手研究员,完全是被虐的程度。 原本这是一个好差事。 以前的厂长都会带着最优秀的研究员去,但如今竞争研究员厉害,加上他们厂长压根不在意那些不重要的虚名,只在乎最重要的拼命,对于‘友好交流’这件事,都是随便敷衍的。 沈厂长把没喝完的碧螺春给他倒了一杯:“没事,能交给你岳父岳母,我派我秘书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小杨啊,这可是很重要的差事,你可得帮我多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机械厂的人才,知道吗?” 杨修瑾一听他又想挖人,有些疲惫的同时,也懂了他的目的:“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看的,努力给我们厂子招揽更多的人才。” “好!”沈厂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行。” 两人随意施展了一下机械厂未来,沈厂长便让他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等他一走,沈厂长继续喝着碧螺春,眼中一道冷意闪过。 又招呼秘书,跟他说:“让老刘别骂陈清同志了,我听着他嗓子都哑了,但我估计陈清同志没怎么听,可我听得也烦了,脑子都嗡嗡嗡的,跟他说一声,我不会让陈清同志去车间,我们机械厂可是非常人性化的厂子。” “好。” 秘书照办。 沈厂长想到贺远留下来,心情大好,听到骂声停住,又无奈摇摇头:“这老刘,想要求情也不能高明一点,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是无故处罚下属的人。” 好一阵后,厂长办公室的垃圾桶上,多了一张被团成一团纸,内容是:厂委办公室陈清同志前往车间去历练的调令。 第三十三章 小领导 终于结束念叨的刘主任,得到了陈清用搪瓷缸装着的水:“您辛苦了。” “我当然辛苦了!”刘主任端着搪瓷杯兜到其他办公室里继续骂。 陈清得到解脱,伸了个懒腰,来到工位上坐下歇了会儿,才拿着每日必做的报告,去车间找各个组长。 关于调查车间工人的幸福感这点,陈清私以为,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困难。 许多领导都认为车间的人事儿太多。 要求这,要求那! 能让他们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于是车间没得到好的反馈,厂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偏偏这件任务不能消除,否则就成了领导人不听群众的心声。 陈清按部就班的去工作。 车间内许多人都对她探头探脑,听说她又勾搭新男人后,对她是叹为观止! 有人还故意教育学徒:“千万别跟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学。” 正在做笔录的陈清挑眉,朝着车间组长笑道:“看来你们这的卫生很不好啊,我听说最近政府要提倡干净,看你们似乎有这个想法,我把你们车间的意愿报上去,希望你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能够保持整洁哦~” 收笔,走人。 留下错愕的车间组长。 他们这个车间,哪能干净啊? 要是得干干净净的,不得天天派人打扫卫生,他们弄出来的东西,脏的跟鼻涕虫黏到墙上一样,都得用铲子搞呢! 车间任务紧张,谁有心思搞。 “陈干事,陈干事,你等等!” 他伸手想喊人。 陈清才不如她愿,跑的飞快。 哼! 欺负她! 她一个厂委的人,好歹也算是个小领导呢。 背着她说三道四就算了,当着她的面也敢胡言乱语,那她不得回敬他一下啊。 免得人家说她听到了不回应,觉得她不讲礼貌呢。 陈清溜达一圈,替老刘完成了不少头疼的项目。 刘主任不可置信:“你确认这些车间都愿意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刘主任,你怎么说话呢,机械厂的员工,视机械厂为家,为家里付出一点算什么,大家肯定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放心好了,我都和他们通气了,没人有异议,你报上去吧。” 陈清收拾收拾,等着秒针将时针带动到五点后,咻地一下消失在刘主任眼前。 下班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陈清冲在下班前线,被许多后面涌上来的自行车包裹住,瞬间嫉妒心升腾而起。 自行车啊! 好帅! 二八大杠,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一个自行车,坐着三个人。 就是机械厂最靓丽的风景线! 但她也只是奢望一下,过过眼瘾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贺羽翔带着她看做好的增高鞋垫,“我们还往你的鞋子里塞了增高鞋垫,你可以试试你的布鞋,我们发现有了增高鞋垫,能很自然的把人增高,还能选择高度,一般人来说的话,增高个三到五厘米,是不会有什么异常的,就算脱鞋子,可能有些的都没反应过来。” “行,我试试。” 原主身高有168,比当地许多男人身高都要高,又盘亮条顺,长得极好,自然也就担当起厂花的名号。 陈清一穿上旧布鞋,感觉到增高了些,她很自然的走了几步路。 对于现代人来说,鞋子增高,已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了,陈清上辈子就算有168,也是穿着微增高的鞋子,因为很多鞋子的设计,已经自带增高的效果了。 但在七十年代,普遍百姓都是穿着布鞋,很矮一小截,皮鞋的确能增高一点,可首先于钱和票,极少人能够拥有。 “你们这增高鞋垫不错啊,打算好让谁来售卖了不?” “没呢,我让妹妹巷口打听,她脸都被揉红了。” 贺羽翔气得不行。 今天小姨给妹妹扎了个漂亮发型,又穿上新衣服,超级无敌可爱,原本贺羽翔是想着,他们看妹妹可爱,能多说一点八卦,结果全在抱妹妹。 “我决定我明天亲自出马!” “那祝你好运。” 陈清并不看好没有被社会磨砺过的小反派。 再看看没精打采的小钰,陈清把她抱起来,小钰直接将脑袋搁在小姨的肩膀上:“小姨,我困。” “困就睡会儿。” “待会还得打水。” “没事,有你哥。” 陈清非常不靠谱地道。 贺羽翔翻白眼,但还是柔声柔气的对妹妹说:“我去烧水给你洗澡,洗完澡再睡,知道吗?” “嗯。” 贺钰婷眼皮打架,感觉昏昏沉沉的。 陈清看小家伙累得很,决定亲自出手下厨,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一餐要是用那么多油,我们最起码得有一个星期没法吃油!”贺羽翔死死盯着她的手,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那么严重?” 陈清不擅长做饭,也是做过一点简易的饭菜的,她倒的油真心很少,因为她所处的行业,人人都在减肥,她为了好身材,自然也是要约束自己。 贺羽翔没说话,只是拿勺子把油给重新倒回去了:“我来干吧。” 让她干,啥都干不好! 那么大人了,废物一个! 陈清讪讪的走了。 等贺羽翔做好饭,贺钰婷已经睡了,贺羽翔坚持把她喊醒:“先吃饭再睡觉,我给你做了超级喜欢的酱油蛋,你尝尝看。” “我困。”贺钰婷嘟囔,嘴巴就被喂了一口饭,小家伙吃饭还是乖的。 因为饿过,就算是困的难受,眉眼也嫩生生地舒展着,粉嫩嫩的脸颊动两下,饭就进了肚。 陈清看贺羽翔熟练的喂饭,自己都没顾着吃,跟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开口道:“你一边喂一边吃吧。” “我快点喂,待会小钰能快点睡觉。”贺羽翔把半碗饭喂好,小钰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他没辙,背着妹妹回屋,陈清跟着,帮着他把小钰放到床上睡觉,给她肚子盖了点被子,两人才重新回到餐桌上吃饭。 陈清忙着赶工,家里的活依然是贺羽翔干。 贺羽翔现在固然有属于他的事业,但干活也不推辞,干的很快很麻利,倒水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为什么他妹妹没来,还说:“她今天太困了。” “小钰是得好好休息休息,她身子骨弱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你妈妈精心养着没事儿,你小姨糙养,大半年都没进医院,真稀奇。” 第三十四章 小钰发烧 贺羽翔:“你有病吧!” 说话的大妈一愣:“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就是那么说话的,你要是不爱听往后别跟我说话!” 他妹妹这大半年内,有两次生病都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每次他都担惊受怕,想要劝小姨带着妹妹去医院,小姨害怕医院巨额的花销,压根不愿意去。 他只能用费劲巴拉攒下来的钱买一点退烧药! 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还说他妹妹适合虐待! 简直是有毛病! 贺羽翔气鼓鼓的打水回家,还朝着小姨房间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等他忙到六点半,街道办的人不让他接水了,他也没辙。 假如实在是缺水了,明天就找前面给过肉的人家要点水吧。 贺羽翔去烧水,是准备给他和小姨洗澡的热水。 现在天热,按理说,中午把水放到太阳底下热一热就好了,可他们全家都是矫情怪。 六七点钟洗澡的时候,水就没那么热了,洗起来偏凉,容易感冒,所以全家都必须用热水洗澡。 等他冲好澡,贺羽翔来到他小姨的房门,也没像他妹妹一样软声软气的提醒,哐哐哐砸了三下,跟要拆房门一样。 陈清:“贺羽翔,你说你要干什么!” “快点去洗澡。”贺羽翔催促。 “知道了。” 陈清之前接了几个预订单,昨天耽搁了一天,今天不能耽搁,正在赶工当中呢。 等她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陈清洗好澡就躺倒床上睡觉了,现在的生活太无聊,太规律…… 打住,不能想别人晚上要干什么。 免得晚上做梦。 做梦也不要紧,做不可描述的梦也不要紧,关键是上次做不可描述的梦时,男主角是贺远!!! 这个狗男人,不配出现在她梦里! 陈清胡思乱想间,很快陷入梦乡,但感觉睡了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她皱皱眉,眯着眼往窗户处看,摇曳起的窗帘透出来的是漆黑一片:“小钰,还没天亮呢,我不着急上班。” “小钰发烧了。”贺羽翔抿唇。 他来敲门时也很犹豫。 前两次小钰发烧,他小姨都是毫无反应,第一次更是过分,把小钰狠狠打了一顿,说她太矫情,花掉家里太多钱,贺羽翔那时候真恨不得拿把刀捅死她!! 但前两次是低烧。 这次不同,温度滚烫。 感觉都有四十度了。 贺羽翔很慌,他来到小姨门口其实犹豫了一会才敲响的房门,假如她不愿意让小钰去医院,那他只能去找医生开退烧药。 “发烧?” 陈清清楚的记得,小钰就是因为发烧离开人世的,她最后发烧那次,成了大反派的梦魇。 书中有详细描述,小钰发烧反反复复的,在被赶出家门之前有过好几次,后来跟着大反派去到孤儿院的时候,其实人都快不行了。 陈清浑身一凛,赶忙掀开被子穿鞋打开门,又转头回去拿钱:“你等等,我们去医院。” 前天苏娟娟给她五十块钱,应该能让小钰在医院医治吧? 陈清也不太懂,只是揣上钱后,喊贺羽翔举着手电筒:“我们去机械厂医院。” “好!”贺羽翔心中大喜,忙不迭去拿手电筒。 陈清来到小钰面前时,小孩是醒着的,但烧糊涂了,可看她来了,还是张开手。 小小的一团肯乖乖给抱,让陈清心疼的心肝都在颤:“不怕啊,小姨带你去看医生,待会就好了。” “嗯。”小钰乖乖的躺在小姨怀里。 三人前往医院,陈清正巧遇到了重新值班的小护士:“我外甥女发烧了,值班大夫在哪?” “我看看。”小护士一抹:“老天爷,那么烫!” “是啊,怎么办?” “最近小孩有流感,一堆小孩感冒发烧呢,这小姑娘烧的太厉害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插个队。” “谢谢啊。” “别谢,我不一定能搞定。”小护士去看了看排队的人,回来跟陈清说:“不行。小孩家长都心急如焚的,大人发烧还能插队,小孩发烧插队,他们会要我的命,但我替你拿了个号,待会里面医生喊你名字,你带着小孩进去,还有你看她嘴唇干的,我给你倒水。” “太谢谢你了!”陈清真的很慌张,以前她自己生病也紧张,但能理智的去处理,可小孩生病,跟没头苍蝇似的,压根不知道干嘛。 她端来一杯水,贺羽翔接过慢慢喂着妹妹,喂完后,不断往医生那张望。 陈清也焦急地观察,极巧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修瑾! 他抱着脸颊都发烫的女儿,小姑娘眼泪贴在脸颊上,杨修瑾面上倒没有任何的焦急神态。 或许是陈清的注视太明显,杨修瑾也看了过来,再看看她怀里的小姑娘,再抬头看头发披散着的陈清,心脏蓦地加速:“小清。” 陈清移开视线。 小护士拿水银给陈清:“给小孩量量温度,待会医生问起来你也能快点。”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陈清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茫然无措的时刻,能有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在身边,还愿意帮助你,真的是让人感激不尽。 “哎呀,咱们可是一起听过八卦的友谊。”小护士有点脸红,又低头查看了一下小姑娘的眼睛和舌苔,“她身子也太虚了。” “是……” “你往后慢慢补吧。”小护士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忙去了。 杨修瑾倒是来找陈清了:“你外甥女怎么了?” “发烧了。”陈清发现他净爱问些废话。 “我女儿也是,养孩子不容易啊,尤其是你外甥女,以前就听说难养的很,你姐姐和姐夫的钱,全砸到她身上了,现在你欠我一大笔钱,要是她也需要那么多钱养,你可怎么办才好?” 杨修瑾眉心皱起,替陈清忧虑。 贺羽翔压眉,恶狠狠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你对我爸妈的钱管那么多做什么!是你的钱吗?花你的了吗?你女儿都在哭,你眼睛是瞎了吗?看不到吗?” 连番质问,让正在杨修瑾怀里的小姑娘睁开眼。 第三十五章 骂人的小哥哥好厉害 杨一荷很早就知道,她会有后妈,爸爸还总是拿后妈的外甥和外甥女和她比较。 说她能吃饱穿暖,多么幸福。 再看看后妈的外甥外甥女,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被挨打。 所以自从听说有后妈之后,她陷入深深的惶恐当中,不仅害怕爸爸讨厌她,更担心后妈也会折磨她。 可今日看后妈的外甥,感觉他不像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样子。 她爸爸常说,不能在外面乱说话,小孩说话很招人讨厌,可今天一看眼前的男孩,杨一荷感觉他骂人好厉害啊!! 像是小哥哥说的,为什么爸爸宁愿关注别的小孩,也不愿意关注她呢? 本来昏沉的脑袋,看着贺羽翔的眼睛闪着点点亮光。 杨修瑾被小孩骂,面子挂不住,见陈清也不训斥贺羽翔,更下不来台:“小清,你看看你外甥,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这里有长辈吗?”陈清烦躁发问:“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来和我说话,否则我会说出更不尊重长辈的话。” 她抱着贺钰婷转向另一侧,忐忑的等待着水银温度计量出来的温度。 小护士过来拿温度计,走到灯泡下看清楚,眉头皱起:“三十九度六,高烧。” “排队还得多久?”陈清追问。 “一个钟吧,我也没办法。”小护士叹息,又去给温度计消毒,给其他孩子量温度,让家长记住孩子温度。 陈清低头想安慰小钰,发现小姑娘乖乖巧巧窝在她怀里,潮红的脸蛋淌着汗,像熟透的桃子,大眼睛迷蒙一片,也没说难受。 陈清心被揪得更紧,好一会后,她再垂眸看去,小钰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泪珠,却硬是咬着下唇不吭声,只在把脑袋往她臂弯深处埋。 “难受要告诉小姨呀。” 陈清学着记忆里孤儿院的志愿者哄孩子的语气温声安抚,去找小护士借来了温水,用温水沾湿的帕子轻拭孩子汗湿的鬓角。 医院的老式座钟过两点时,小钰开始说胡话,滚烫的额头抵着她锁骨,含混地喊着“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贺羽翔眼眶瞬间红了,小拳头捏紧,嘴唇微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清站起身轻摇着安抚,“在呢,你看我和哥哥都在。” 小姑娘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等医生终于喊到她名字时,陈清忙抱着小孩走进去。 屋内里有一张横桌,桌上摆着个脉枕,医生坐在横桌后,朝着陈清敲了敲桌面,“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贺羽翔赶紧把妹妹的手腕搭在脉枕上,顺带还报了温度,“我妹妹是早产儿,身子骨差,待会如果开药或者打针,能不要太刺激吗?” 医生看了眼贺羽翔,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一番贺钰婷的身体,当即配了打屁股针的药水,“烧迷糊了,我得先给她降温,待会还有吊针,以及开三天的药,大概需要个三块五,可以吧?” 机械厂是省内都首屈一指的大厂,工人福利待遇都很不错,但不妨有人渣出现,为了省钱不愿意给孩子治病的。 “可以可以!”陈清忙不迭点头。 医生拿着针走过来,刚睁开眼的小钰一看到那细细的针头,身子猛地一僵,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不要打针……”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往小姨怀里缩了缩,像是想躲起来。 陈清心里一软,手臂收紧了些,将小钰搂得更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小姨和哥哥在这儿呢,小钰最勇敢了,对不对?一下下就好了。” 小钰抽抽搭搭地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眼睛闭得死死的,针扎进去的瞬间,她身子一抖,却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陈清能感受到身上一阵湿润,心里也酸酸胀胀的,轻声说:“小钰真棒。” 再一看,旁边那位大反派眼眶红红的,陈清纳闷:“你又咋了?” 贺羽翔抽着鼻子瞪她一眼:“要你管!” 陈清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真欠揍! 拿着医生开的药方,两人去药房,先让他们配制关于吊针的针水,还有开药。 陈清:“你从我口袋里拿钱给账房叔叔。” 贺羽翔麻溜的从她口袋里掏钱,看她拿了五张大团结来,对家里的积蓄有了点数,心情也极其复杂,接过账房叔叔找的钱,又重新塞到她兜里。 把药方递给药房的护士时,护士问道:“孩子四岁吗?” “对。” “那我给她磨成粉。” 陈清道谢后等待着,拿到药后,又开启了小钰新一轮吊针。 吊针没屁股针难受,小钰还睡着了,陈清也略微松口气。 贺羽翔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却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盯着吊瓶,等药水打完后,立即喊护士拔针。 还不忘探了探妹妹额头,感受着她在慢慢退烧,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懈一点。 医院老式挂钟显示已经过了三点,陈清抱着小钰准备回家。 等待着她的杨修瑾拦住陈清:“小清,你最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知道的……” “滚!” 陈清耐心告罄。 掠过他大步往家里赶。 小钰很瘦,但也是四岁的孩子,有二十五斤,陈清也没法让贺羽翔抱着,他力气是挺大的,但抱着小孩肯定走路慢,晚上风大,他们出门太匆忙了,也没准备好薄毯子,必须要赶紧回家。 杨修瑾面色漆黑。 杨一荷呜呜的哭:“爸爸,我手疼。” “矫情。”杨修瑾瞥她一眼:“你要记住,明天有人来问你舒不舒服,你要说不舒服,那样爸爸才能在你生病时候陪伴你,知道吗?” 杨一荷懵懂着点头。 杨修瑾这才抱起她:“爸爸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永远不会害你,知道吗?” “知道。”杨一荷把下巴搁在爸爸肩头上,视线紧紧追随着举着手电筒的贺羽翔。 第三十六章 和贺远成邻居 贺羽翔直觉有人在偷看自己,猛地回头,正好和老男人的女儿四目相对 杨一荷愣住,瞳孔急剧收紧。 贺羽翔板着脸,面色凶狠冰冷。 杨一荷身体瑟缩一下,忙低下头不敢偷看。 察觉到她隐约中透露出对自己的害怕,贺羽翔为数不多的素质,让他打住了恐吓她的想法,快速跟着小姨回家。 陈清害怕小孩中途又烧起来,干脆睡在小钰身边,贺羽翔也不走,他比小姨更害怕妹妹再度发烧。 好在,救治及时,小钰没烧起来,还睡的很香。 贺羽翔给妹妹轻轻的扇着风,害怕她热,又烧起来了,心里是数不尽的愧疚,要不是他太着急赚钱,让妹妹和巷口那一群人相处,妹妹压根不会发烧。 都怪他! 要不是小姨这次大发善心愿意救他的妹妹,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是妹妹因为他出现什么意外,他就算拿命去赔偿都没法复活妹妹。 要是没了妹妹,那他就没亲人了。 夜色漆黑,窗帘落下,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贺羽翔用手背擦着脸颊的眼泪。 没人看见,那就算没哭! 他可是男子汉。 要坚强,要保护好妹妹。 蒲扇轻轻晃着,小钰发烧后不正常的红晕逐渐散去,重新变得白皙,额头总是被一双小手不断的试探温度,却莫名安心。 一大清早,陈清迷迷糊糊起来,便看到懊恼的贺羽翔:“你又咋了?” “吊瓶是玻璃瓶,值两毛钱,我竟然忘记拿了!”贺羽翔昨晚懊恼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怎么能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两毛钱啊! 他怎么能忘记拿钱! 贺羽翔懊悔不已,但又实在担忧妹妹身体,不然大晚上他都想冲去医院把属于他的吊瓶拿回来。 陈清一噎。 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 贺羽翔感觉她在讽刺自己,冷哼一声。 陈清刷牙洗脸去了。 熬夜到四点,还得上班呢。 好想她的咖啡啊,没有咖啡,她该怎么续命? 打着哈欠,陈清无精打采的往机械厂去,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一个噩耗。 刘主任道:“你去给贺研究员安排房子,跟街道办的干事说一声,叫找人清扫好,他屋子正好是和你相近的,往后你要是发现贺研究员有什么需求,及时向组织汇报。” “研究员不是住小洋楼吗?” “是,但小洋楼房间太小了,我问他想住大一点远一点,还是近一点小一点,他选大一点,我看了一圈,你隔壁那个大杂院刚腾出来两间屋子,正好一间当作客厅,一间当房间,假设以后贺研究员需要结婚,那组织会看他的能耐再安排房子。” 厂委管的事情就是很杂。 衣食住行,啥啥都管。 一般来说头疼的是老刘。 但底下人也得要忙活一下,不然真是吃干饭的了。 陈清:“这个任务也不该安排我去啊,田梦雅,你去怎么样?” 田梦雅幽幽道:“我不要,我讨厌男人。” 陈清诧异问:“你怎么了?” 田梦雅:“我要成为优秀的独立女性,坚决不要和臭男人沾边,你懂吗?” “啊……”陈清懵懵的。 刘主任更懵:“梦雅啊,我虽然说女人要独立自强,但未来你也是要结婚的。” “不要说这种晦气话。”田梦雅拿起报告:“我要去干活了,刘主任,你等着我拿下组长的位置吧!” 刘主任一时间不知道他该支持还是该反对,他都不知道这孩子受啥刺激了。 “梦雅啊……” 他还想劝劝,人已经走了。 完全不受控。 刘主任挠挠头,感觉头更秃了,这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不省心,又忍不住训斥陈清:“你看看人家梦雅,多么优秀的女孩子,你看着没有自惭形愧吗?” 陈清挑眉,笑得肆意:“没有。我以后想和她搞好关系,抱紧大腿,万一她有什么成就,我就可以被护着了~” “陈清!!!”刘主任咆哮:“我没有你那么不争气的属下,你给老子赶去干活。” 陈清耳膜被他天天吼的都要废了,为了身体健康考虑,唯有将棘手的任务接下。 但她也实在想不通,原本喜欢跟原主雌竞的田梦雅,怎么改变路线,要做搞事业的独立女性了? 陈清摇摇头。 不管。 反正这是好事。 希望她能加油! 多赚钱,多来她这定漂亮衣服~ 陈清开心的想着,拿着刘主任批的条子给保卫科的人看,却发现一个两个的面红耳赤。 “咋了?” 保卫科的科员脸红着说:“抱歉啊。” “嗯?” “我们今天知道,原来秦大伟是故意陷害你的,他带走的是苏娟娟。” 他前阵子还说陈清水性杨花。 谁知道她是被污蔑的。 他是真不好意思。 陈清看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从脖子到脸颊都红了,坏心思的起了点调戏的心思:“这下知道了吧?我以前也是被污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好奇的问:“为什么?” 陈清:“你猜?” 他偷偷看了陈清一眼,红着脸说:“因为你好看。” 陈清粲然一笑,眉眼弯弯,让她一个明艳张扬的人,愣是增添了一些温柔亲和感:“谢谢你夸奖。” 保卫科科员愣住,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人都成了结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脏怦怦跳的飞快。 贺远被研究所主任喊来跟着厂委干事的步伐,去修整修整房子,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她还说她很正经! 一点不轻浮! 男人一双眼狭长漆黑,眼尾讥诮又刻薄地收拢,薄唇轻启:“陈同志可真忙啊。” 陈清扭头,唇边那点笑容倏然散了干净:“你来了,走吧,我正好带你去见街道办主任,以及给你介绍一大爷。” 她坦然自若,没一点不好意思,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贺远莫名不得劲,冷脸跟上她步伐。 两人一同出现在巷口,巷口的大爷大妈们眼睛欻地一下亮了。 “小清,这是你对象啊?长得可太俊了。” 第三十七章 打苏家父母 陈清假笑:“怎么会,人家可是研究员呢,工作有前途、工资又高、长得又好,咋能跟我在一起呢。” 巷口的大爷大妈一听是研究员,都来劲儿了,谁家没单身的姑娘啊,再看看他的长相,妥妥好女婿人选:“同志,你叫什么,多少岁了,之前是哪人啊,来这里干多久?” 他们开启查户口工作。 贺远幽幽扫了眼幸灾乐祸的陈清,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聊。” 他率先往前走。 陈清喊上一大院的管事大爷:“一大爷,他住你院子,待会我喊来街道办的人,你和他们一起认识认识贺同志。” “贺啥?” “叫贺远。” “贺远?那不是你先前相中的对象吗?”一大爷作为巷口的常客,也是极其八卦的,对于八卦的人物还记得清清楚楚。 “哪能呢,你别听他们瞎说八道,我忙去了。” 陈清火速撤了,找到街道办的人,和他们一同来到一大院。 一大院和她的小院是相近的,巧的是贺远的院子在内院,能通过跳窗户来到她院子里。 但为了隐私考虑,之前已经封窗了,本来处于内院西厢房,是个好地段,但封窗后,导致这房子的采光很一般。 贺远看了看窗户,也清楚不能拆,除此之外,他倒没有特别的要求,“待会我把行李拿过来就好了。” “行,那有问题你和街道办的干事协商一下,再有其他要求可以来厂委找我们,你是来我们南方不熟悉这边,可以跟街道办的干事逛一圈。”陈清把事情交代完,也算是完成工作。 “那你呢?” “我?我是个大忙人,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干。” 陈清说的十分坦荡。 要不是认识那么多年,一大爷和街道办的干事还真信了。 陈清干咳一声:“就这样,我先撤了。” 她走到一大院前院,苏娟娟爸妈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的盯着她。 陈清冷冷扫一眼这披着人皮的畜生。 苏母眼睛赤红:“是你救了苏娟娟对不对!都是你害我儿子要下乡的对不对!!!” 她嗓子彻底哑了,声音跟恶魔嘶吼差不多,极其难听,又带着阴森的味道。 陈清盈盈一笑。 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啪啪啪—— 苏母被打倒在地! 听到动静的街道办干事和一大爷立即冲出来。 贺远犹豫片刻,跟着出门。 陈清拽起她衣领,笑道:“脏事儿往我身上泼就算了,好事你们也找上我?真有意思。” “你们女婿污蔑我,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找上门来!你女儿算什么,值得我去救?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女儿找到我外甥女威胁,我会理她?笑话!” 将苏母甩到地上,陈清又笑眯眯看着往后撤的两个男人,抄起门口摆着的扫把走过去:“走什么,不是要打架吗?来啊!” 苏父敢狠揍秦大伟,但面对有着‘坏人’名声的陈清,倒是不敢乱动。 “你你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你们家就知道捏软柿子是吧,要不是看你女儿快死了,来我家门,可能要把死因栽赃给我,我愿意理她,你们为什么不好好教育孩子,啊?为什么不好好教育孩子!” 陈清一步步逼近。 找准机会的苏娟娟弟弟苏栋梁把家里的搪瓷杯砸向她。 陈清侧身闪过,下一瞬,苏栋梁的鼻梁骨在木棍下发出脆响:“啊!!!” “你敢打我儿子!”苏父爆发出极大力量,多年炼钢练出的臂力全灌进拳头往陈清脸上招呼:“你个婊子!” 贺远瞳孔一缩,正要上前,发现陈清旋身避开,一棍子往他脸上招呼:“我去你大爷!你自己不好好教孩子,还舞到我面前来了,我陈清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欺负过,你算哪根葱!” 棍子又带着风声劈在他膝盖窝,男人的惨嚎撞在砖墙上。 陈清踩住他试图撑起来的手腕,碾得指骨咯咯响:“是这只手要打我对不对?嗯?” 木棍重重戳到他骨节之上。 门口传来围观者的抽气声,以前知道陈清坏,但没想到她能那么凶悍啊! 连听到热闹跑出来的贺钰婷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这是她小姨吗? 好厉害啊! 但被揍的人感受却十分不好,十指连心,疼得苏父面目扭曲:“你松手,松手!” “你叫我松手我就松手,老娘本来想去找秦大伟家里人算账,现在不了,我就找你们家算账!”陈清冷笑一声:“不给我五十斤大米,我把你家给砸了。” “你做梦!” 五十斤米需要五十斤粮票。 大米都得一毛四一斤,加上粮票,怎么也得两毛,五十斤,那就需要十块钱。 他怎么可能愿意! “啊啊啊啊,疼疼疼……” 陈清低头微笑:“不愿意吗?” 当她侧颜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优越的线条和帅气的动作,无一不是在惊叹她美貌。 街道办干事也欣赏,但也回过神来,忙喊:“陈清,禁止打架!” “我没有打架,我这叫反抗不合理的污蔑。小红书上面写了,若来犯者,必定要打。我这也是遵循书中内容做事而已。”陈清举起棍子,砸向想要偷袭的苏栋梁,扫把的棍子紧接着又抵住他突起的喉结处:“想死吗?” 一刹那间,苏栋梁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我我我……” “你别打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母在丈夫被打个半死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哭,但一看儿子受欺负,立即站起来求饶。 陈清:“还有呢?” 苏母忙问:“还需要什么?” 陈清:“往后见我绕路走,我脾气不好,现在是揍你儿子一顿而已,下次再招惹我,我要是不开心了,让你们家断子绝孙也是可能的,毕竟我外甥外甥女是烈士遗骨,我是唯一的长辈,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怎么样,但你们就不同了哦~” 苏母捂着心脏大喘气。 那怎么行! 她儿子的子孙根可是她的命! “你放心,我绝对绕路走。” 陈清满意一笑:“今天晚上之前把米送来,知道吧?” 苏母惊恐的连连点头。 第三十八章 杨主任请假 陈清看她甩下木棍,移开脚,拍了拍手,来到看戏的人们中间,一把抱起她家小可爱:“怎么跑出来了?” 边问边探了探她额头温度。 围观人群纷纷给她们让路。 小钰圈着她脖子,朝她甜甜一笑:“我来看小姨打架,小姨好厉害呀~” “是嘛?”陈清开心的抱着她往家里走。 她作为小姨,应该有给软软糯糯的小可爱树立一个好形象吧。 应该有的吧? 算了,白得五十斤大米,她赚了! 看完全程的围观群众们看看抱头痛哭的一家人,再看看悠哉悠哉离开的陈清,脑海只闪现一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 先前苏家父母把苏娟娟锁起来,所有人都劝。 但苏娟娟就算没吃没喝,可她也没死,大家也不好做些什么。 今天街道上着名坏人陈清把他们狠揍一顿,大家心里是叫好的! 其他女孩子打架或许又爱名声,但陈清不怕,这只是她众多不堪事迹里不起眼的一笔罢了。 大家唏嘘过后便要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看到的这场大戏,又见苏父跟街道办的干事告状,赶紧听下来。 苏父指着门口质问街道办干事:“你看她那么过分,你不该处置她吗?” “她说的也没错啊,苏娟娟又不是她救的,你们干嘛污蔑她,你们想污蔑她做坏事就算了,咋还能把好事栽赃到她身上,不是该揍嘛。再说了,五十斤大米而已,对你们家来说,也不算大出血,买了就买了,免得待会她又来打一顿。” 街道办干事也痛恨这种人。 什么玩意儿。 不给孩子吃喝,打算活生生饿死苏娟娟,简直是畜生! 他对着贺远微微一笑:“贺研究员,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就带着你到处转转,熟悉一下买东西该去什么地方。” “好,麻烦了。”贺远朝他颔首,脑海却浮现起陈清收拾苏家父母的一系列动作。 他是秦大伟去海市的介绍人,今早还送了他们一程,听说了陈清送给苏娟娟很贵的新婚礼物。 还有之前他亲眼看着陈清带着虚弱的苏娟娟来找秦大伟,没人比他更清楚,陈清是救了苏娟娟一命的。 如今揍苏娟娟父母,完全是替苏娟娟报仇,大家却理所应当的觉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似乎也没解释。 被污蔑像是早已成为她的常态般。 贺远思绪混乱,对她莫名有了一丝心疼。 * 跟着小钰回家的陈清,堂而皇之的旷工,反正她只需要在吃午饭前赶回食堂就好了。 陈清叮嘱了小钰一声,和贺羽翔一样,开启补觉模式。 小钰给小姨关上房门,来到小院里,摸摸自己额头:“不烫了。” 不烫就代表好了。 她有些开心。 蹬蹬蹬的跑到后院,找到昨天的换下来的衣服,她拿到前院,又搬着小凳子用水瓢舀水到盆里,拿出搓衣板和皂角,把家里的衣服洗干净。 衣服太重,她拧干很麻烦,所以她都是一小节一小节的扭,一遍还滴水,她会多来两遍,三遍之后,衣服就算滴水,也会好很多。 把洗衣盆拖到晾衣绳下面,拿起一件衣服后站在板凳上,开始晒衣服,一件衣服晒好之后,又站下来晒第二件,上上下下好多轮,终于把衣服晒好,这才去后院的鸡喂吃的。 小小的身影,活干个没停。 等到差不多做午饭的时候,小钰纠结了一下,她不会做饭,只能烧火煮粥。 煮好粥之后,小钰顺带喊小姨回厂里吃饭。 睡了一觉的陈清精神饱满,把小姑娘拉过来,给她梳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要是脸颊的肉再多点,真跟个小福娃一样了。 小钰也爱美,照照镜子,捂着嘴巴偷笑。 陈清看得心软软:“我赚了五十斤大米,你现在身子虚,多吃点知道吗?” “嗯嗯。” 小钰乖巧点头。 陈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回厂里吃午饭去了。 机械厂今日午饭是清炒红苋菜、清炒红薯叶、西葫芦炒鸡蛋。 前面两个菜一毛钱,后面的算荤菜,三毛钱。 陈清花了五毛钱,一个红薯叶,一个西葫芦炒鸡蛋。 其实省钱的工人,打一毛钱米饭,再配家里的菜,这是最省钱的方式,但陈清上辈子为了房子在吃上面太苛待自己了,这辈子只想好好吃! 吃饭时,她一般都是一个人。 因为众所周知的不好相处,加上她名声真的很差,女孩子要是和她在一起,相亲市场都会变差。 陈清吃着吃着,猛地想起来,似乎她姐姐曾经的‘好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周日相亲来着。 她吃饭的动作微顿,那人怎么说来着:“是个厨子,吃的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家里的公婆也是农村人,好相处着呢,而且人家长得高,得有一米八,是个老实小伙,你去看看,总不会吃亏。” 陈清不太信任她的眼光。 但国营饭店的厨子,是她最想认识的人,随便看看也成。 吃完饭后,陈清回办公室歇一歇。 一睡醒,刘主任便问她完成任务没有? 陈清:“完成了。” “那就成,下午按照惯例去车间调查一下,因为要检查他们干净程度、革新程度、装饰程度等,所以你和田梦雅一起去,两人好评分,要是没做好,记得要把名字写下来,下周开大会要通报批评。” “那么快就得评分了?” 陈清有些震惊。 他们机械厂的效率那么高吗? 刘主任叹息:“沈厂长心情不好,看到我呈上去的报告,说他要随机检查,我们作为中间人,吓唬吓唬他们,那样他们才不至于真被骂。” “哦~”陈清懂了,又问:“厂长为啥心情不好?” 刘主任古怪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朋友。”陈清说的理直气壮。 搞得刘主任都被噎了一下,“我们本来都给后勤部的杨主任定好车票了,但杨主任他女儿发高烧,他作为鳏夫,只能通宵照顾。加上小孩发烧本来就是反反复复的,今早又烧上了,杨主任为了孩子只能请假了,但一时之间,沈厂长没找到委派的人。” 陈清不太喜欢杨修瑾,可作为家长,她也是理解的:“那杨主任请假也是正常的吧?” “你不懂。算了,你干活去吧。”刘主任背着手去巡查了。 第三十九章 陈清当组长? 机械厂领导分为两个帮派。 一是跟随沈厂长的。 二是跟随杨书记。 书记已经六十七岁了,即将退休,这些年来虽然和沈厂长打得有来有回,但总体而言,不会做的太过分,更不会干涉沈厂长许多决策。 可近段时间,书记有扶持杨修瑾的想法。 要知道杨修瑾是沈厂长一手扶持上来的,如今都栽培到后勤部主任了,临时反水,去了书记那边,还想要压厂长一头。 都没当上书记呢,就傲气的不答应厂长给他指派的任务,厂长可不就生气了嘛。 刘主任自认自己推理的十分得当,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相。 陈清没他的人脉和渠道,自然不懂,喊上事业心忽然爆棚的田梦雅:“走,我们去检查。” 田梦雅冷肃着一张脸点头。 看她一改以往性格,陈清是真有点难以适应,见她往外走,也跟着离开。 田梦雅她作为能跟原主比美的存在,长得自然不差,清瘦,修长,是那种非常优越的骨架子,感觉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皮肤白皙,有着漂亮的窄长脸,非常符合她大家闺秀的身份,之所以大家对她认可度没那么高,是她身材瘦薄窄。 放在五十年后,自然受追捧,如今的人们还是喜欢凹凸有致的,对她的长相难以欣赏,但陈清喜欢啊! 骨架子美女。 是她最爱的类型。 设计师是真的容易偏爱这款! 陈清默默欣赏美女,不知不觉走到楼梯间,又被刘主任喊住,上前来叮嘱了她们两句。 陈清错愕:“要我们去得罪人啊?” “啧,怎么说话的,我们厂委也是根据上面颁布下来的政令去安排。”刘主任说的冠冕堂皇:“去忙吧,下午都要通知到,晓得不。” “呵呵。”陈清皮笑肉不笑。 刘主任待不下去了,“我还有事忙,先走了。” 陈清和田梦雅对视一眼,已经能预判到车间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两人来到车间,按照上面要求的来检查,车间的员工叫苦不迭,车间组长后悔莫及怎么得罪了陈清。 车间组长的手背重重落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上,苦着一张脸道:“咋可能那么快搞干净,神仙来了也没法弄啊!” 他们都是有生产任务的,现在除了搞定生产任务,还得搞些花架子给领导检查,这叫什么事儿嘛! 陈清拿着笔记本,面无表情道:“没有办法就想办法,今天你们车间卫生太差,下周很大概率要通报批评,忘了跟你们说一下,现在评比也是要影响分房的。” 分房是机械厂的头等大事,刘主任最近家里的礼物听说都要堆积成山了,为的就是让他分配个好房子。 但房子数量摆在那,势必会得罪一大批人,老刘天天左右为难。 导致现在有机会能撇去一大批人分房的机会,老刘头就赶紧抓住,还能甩锅给机械厂或者沈厂长,总之不能他得罪人。 车间组长还没什么反应,工人们则是炸锅了! “啥,搞卫生、革新产品还影响分房,不是说好了按照年龄和家庭来分吗?” “是啊,搞这一出明显是不想我们普通工人住新房!” “我三个儿子都到适婚年龄了,家里都指望着问能分配到房子,要是没分到可怎么办?” …… 他们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在七十年代的社会,并不流行买房子,唯有建房子和等着单位分配,城里住房紧张,工人们都是指望着机械厂的房子过日子的。 现场乱做一锅粥。 陈清抬眼环视一圈,口吻冷静至极:“急什么,房子肯定会分配给工人,但目前是筛选下去一批偷懒的员工,筛选下去后,你们勤快的指不定还有新机会,这段时间是革委会商务局需要来检查,我们严格一点也是正常的,咱们厂里批评,跟家里骂孩子有什么区别,但要是革委会的人来了把咱们通报批评,那才是真麻烦。” 她一通歪理,镇住了来吵吵嚷嚷的工人们。 田梦雅震惊的看着她。 心中升腾起一阵敬佩之意! 她想的果然没错,陈清适合搞事业。 一旦她正儿八经做事,身上像是有光芒一样,极其好看! 陈清则是继续道:“厂长之爱民,则为之计深远。你们也得理解厂长良苦用心,再说了,整个省看看哪家厂子能像是我们厂一样拿出那么多筒子楼来分配,不够分配,立刻又拿一大笔钱去建,你们要相信,房子总会有的。别上面严格一点就闹事,待会房子没了,吃亏的是谁大家心底也有数。” 被她一吓,现场的人们彻底偃旗息鼓。 还有人默默沉思,他们机械厂福利是真不错了,房子说盖就盖,没有耽搁过,心底对机械厂的认可度又上升一个台阶。 “说的好啊!” 沈厂长抚掌大笑。 杨书记也慈祥的看着陈清。 陈清诧异,笑着问好:“厂长好,书记好。” 两人齐齐颔首,沈厂长又对着车间员工安抚一番,得到一众崇拜视线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在杨书记面前收获民心。 这实在太爽了!! 他今天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回到办公室后,沈厂长立即派秘书喊老刘过来,等他坐到面前了,才询问道:“你们那是不是还缺一个组长?你看陈清同志怎么样?” 刘主任:“不怎么样。” 沈厂长:“……”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觉得她还成。” 刘主任:“她不成。” 他虽然护着这丫头,但她真不是什么好货,苛待家里两个小孩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努力护着,也是因为两个小孩在陈清手底下好歹能活着,有个家能遮风避雨,要是离开她,孩子就彻底没家了。 刘主任想了想,推荐道:“田梦雅同志不错。” 沈厂长指节弯曲,敲了敲桌面:“既然陈清同志不行,那就再看看吧,不急。” 他不急,刘主任更不急。 于是话题一转,老刘朝着沈厂长哭诉分配房子给他带来多大压力。 沈厂长听得脑瓜子嗡嗡响,赶紧把他请出去。 等他离开了,沈厂长才算是长松一口气,也敲定了前往‘交流会’的人选。 既然杨修瑾不愿意去,那他的得力助手去吧。 顺带‘贴心’的为杨修瑾的女儿杨一荷找了个医生。 祝愿她在‘交流会’之前都能生病,不然遭殃的会是她爸爸。 第四十章 贺远做菜 五点到,陈清精疲力尽的下班。 夕阳的余晖洒在狭窄的街道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两个小孩,一个扎着两个小啾啾,托腮眼巴巴地望着巷口,一个大马金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潇洒搭在膝盖上,跟大人一样紧皱着眉头。 忽然间,小姑娘站起身欢快喊了一声:“小姨!” 小姑娘跟炮仗一样冲到她小姨怀里,陈清俯下身,张开手,将小姑娘抱了个满怀:“怎么在屋门外等我?” “医生说我应该多晒晒太阳,我就坐在门口晒太阳了。” “真棒。” 陈清抱着她回家,见门口的贺羽翔拍拍身上的灰尘往家里走,问道:“晚上吃什么?” “清炒西葫芦和大白米饭。” 贺羽翔下午去买菜,只剩下西葫芦了。 西葫芦带点甜味,处理起来简单,本该是受欢迎的菜,可按捺不住供销社天天供应最多的是西葫芦,机械厂吃最多的也是西葫芦,导致大家吃到麻木。 陈清抱着小钰来到正厅才问:“苏娟娟爸妈有没有把五十斤大米送过来?” “送了,足足一麻袋,我放到米缸里了,加上红薯,以及之前买的米面,我们家能吃一个半月了。” 贺羽翔今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到米缸是满的! 多么久违的盛况啊! 陈清也有种满足感,自从当家做主后,天天要买鸡零狗碎的东西,每次一出门感觉都是一大笔开支,家里能新添点东西,能省一笔钱,真的令人高兴! 她把孩子放下,先去洗了手。 准备开饭。 正当一家三口吃饭拿起筷子时,空气中弥漫起霸道的香味。 隔壁的贺远来到粤省,最难以适应的是伙食,他虽然本人是北方人,但他母亲湘江的,导致他从小吃着湘菜长大,来到粤省这边后,口味极其清淡,今日住进新家,贺远就打算好好做一餐他自己吃的东西。 灶台边的铁锅被烧得通红,热油“滋啦”一声浇在剁椒和蒜末上,辛辣的香气瞬间炸开,混合着豆豉的咸香与鱼肉的鲜嫩,化作一团白雾升腾至院子上空。 辣椒的霸道与鱼脂的丰腴在蒸汽中交融,这味道也往四面八方传开。 陈清和两个小孩坐在正厅吃着清淡没油水的西葫芦,都鼻尖翕动,小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姨,这味儿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作为小姨,全家唯一的大家长,陈清拿出家长的派头,故作镇定道:“那有啥的,我们前几天吃的大餐也好吃。” 话虽如此,肚里馋虫被勾得翻江倒海! 现代年轻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吃辣的,陈清更不例外,她能吃清淡的,但本人其实算是个重口味。 这味道…… 太香了啊! 她都想扒着墙头张望到底是谁做的了! 一大院的人也闻到这香味了,住在贺远对面的婶子酸溜溜地打趣:“哎哟,这香味儿能把人魂儿勾走!我家那口子要有这手艺,我天天给他端洗脚水!” 一大爷也闻着味儿摸出半瓶白酒,咂摸着嘴嘀咕:“下酒菜都不用备了,光闻这辣香就能干三杯!” 苏家父母则是不满,一边吃饭一边抱怨:“这辣味儿呛得我直打喷嚏!” 苏栋梁是年轻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来到灶房探头探脑。 看到滋拉滋拉的一勺油淋到鱼头上时,他都想骂一句败家子,但等贺远端出一盆红亮油润的剁椒鱼头,又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隔壁的陈清忍不住了,派出家中大使贺钰婷同志前往隔壁一大院刺探敌情! 贺羽翔害怕妹妹又感染些不好的东西,自告奋勇去隔壁看了看,回来报告:“是新来的住户贺研究员做的菜,他给了几筷子给一大爷。” “他做的?”陈清有些震惊。 在她眼里,贺远更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科研人才,自带高岭之花的气质,怎么他能做饭呢? 贺羽翔道:“是他做的,我都看他端菜进家里了,一大爷还送贺研究员一小块腊肉作为报答。” 陈清灵机一动,但这思路到一半又被她自己给截断了:“算了,吃饭吧,我们闻着这香味,假装是吃香辣鱼头,快点吃,免得待会味道消散了。” 借着别人家的肉香,解自己的馋,在这七十年代再正常不过,两个小孩没异议,继续吃饭。 陈清一口一口的吃着大白米饭,人在小院,心都飘到贺远家里了。 闻着香辣鱼头味道那么好,吃起来肯定香吧,陈清的口水不停往外冒,只能猛塞西葫芦。 没办法,她和贺远关系太恶劣了。 不然她都想花钱买一点尝尝。 吃饱饭后,香味也散了,陈清化悲愤为动力,猛猛搞副业! 正当她缝衣服都陷入心流状态时,门口有人来敲门。 “扣扣扣——” 陈清制作衣服的台子正好对着窗口,也能直接看到大门口,她抬头高声问:“谁啊?” “街道办的,收水电费。”门口的人大声回应。 “……来了。” 陈清拿上一块钱去开门。 整条巷子的人都有水定量的,水费自然按标准收,五毛钱一户,电费看电表。 “你家水费五毛钱,电费是三毛钱,一共八毛。” “行。” 陈清把一块钱给他。 他当场找了两毛。 陈清拿了单据后,问贺羽翔:“你倒水了没?” 贺羽翔:“今天街道办来通知我们了,我们的时间又往后调了半个小时,是在六点半到七点。” 陈清皱眉:“为啥,怎么又往后挪了,越晚越容易用到电,电费那么贵,谁家钱不是钱啊!” “因为我们这里新住户被调到六点到六点半了,我们家就得往后挪。” 贺羽翔今天跟街道办的人吵架了,可也无济于事,人家说了,这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陈清当即扭头往外冲,看街道办的人往一大院走,也跟着走进去。 一大院外院的苏家看到她来了,面色难看,把水电费交了后,立即关上门。 但一大院其他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陈清也不拐弯抹角,当场质问街道办的人:“凭什么我们家接水时间又往后调了!” 第四十一章 初遇 收水电费的干事姓曾,是个剪着平头,一脸正气的年轻人,感受到陈清咄咄逼人的气势,心里一突。 这事儿也不是他定下的,怎么要找他算账呢? 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陈清,他唯有温声安抚:“待会我帮你问问。” “可以。你告诉你领导,要是不把我领水的时间往前调,我就喊两个孩子在他接水时间去接水。” 陈清根据原主记忆得知,他们家领水的时间越来越靠后。 从两点半一直往后调到六点到六点半,完全就是看他们家没有倚靠的人,就开始拿软柿子捏! 曾干事赔着笑脸,心里在流宽面条泪。 天杀的! 为什么他小时候街道办的人风风光光,能在邻里邻居面前颐指气使的,怎么轮到他就是伏低做小!! “陈清同志,你放心吧,我绝对会把你的意见精准反馈给我们领导。” 陈清看他识相,收敛起怒气。 都是打工人。 都不容易啊。 “行吧,我等你好消息。” 她搬来竹椅,在门口一边缝衣服一边等曾干事到来。 曾干事回去把陈清情况汇报后的,得到的结果并不好。 这段时间陈清在街道里大杀四方,许多人避之不及,可他们街道办的人是拿捏着陈清赔偿金的。 要是陈清敢跟他们闹事,那就可以克扣或者推迟抚恤金。 “陈同志,我们领导说了,这也是领导的安排,我们没法做主,不如你去和贺远同志商量商量,要是你们时间商量好了,我们肯定没意见。” “你回去那么长一段时间,就告诉我这个消息?”陈清冷冷盯着他:“你们领导拿捏着我的钱是吧?” “没有没有。” “呵。” 陈清看他一脸讨好样,真是有气无处发。 但接水问题不能不解决,想了想,陈清去内院找贺远商量。 来到贺远房子前,她敲了敲门,门没锁,咿呀一声开了。 男人短发还泛着潮气,似乎是刚洗过还没完全擦干,眉眼漆黑而锋利,“找我有事?” 陈清有些尴尬,低着头道:“街道办的人叫我们商量商量接水时间,你可以往后延半个小时吗,我家接水的是两个小孩,时间太晚了,孩子容易摔跤?” 贺远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汇:“你让两个小孩去打水?” “呃……” 陈清一时间语塞。 她承认。 派一个四岁、一个六岁的两个小孩去打水,拎着那么重的水桶来来回回,的确有些不厚道。 但她下班之后有副业处理,小孩能干这些活,陈清就并没有大包大揽,把家里的家务活揽到自己身上。 更没有放弃副业收入的打算。 虽然她是继承原主身体,天然有着照顾两个小孩的责任,可当众被点出来,她还是感觉有点难为情。 “我们家小孩比较能干,你不懂。” 为今之计,只能强行挽尊。 贺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她心虚的移开视线才道:“今天可以,但往后我晚上需要加班,在家的时间只有五点半到六点半,除了这个时间点接水,我压根没空。” “我可以帮你,你给我一毛钱就成!” 贺羽翔最近增高鞋垫大业进展困难,为今之计,唯有另寻其他赚钱的路子。 研究员是知名的赚钱行业。 他还是单身。 花销肯定小。 自己帮忙倒水,一天一毛钱,一个月赚他个三块钱,也不算多吧。 当贺远看到贺羽翔时,目光瞬间凝固了,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攥住。 男孩正眼巴巴望着他,夕阳余晖从的绿漆木门漏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金边。 那道眉骨凸起的弧度,鼻梁到人中微微下陷的沟壑,脸型、眼型、都与记忆中模糊的大哥长得极像! 当时他还小,对大哥的记忆并不深刻,但大哥留在家里的照片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如今,看到这个小孩,他仿佛看到了大哥的影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叔叔?”贺羽翔轻声提醒。 这人怎么回事? 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该不会是研究太累,导致脑子都转不过来吧? 贺远回神,感觉自己有些荒谬。 大哥早早就没命了。 他爸妈前几年也郁郁而终。 或许是他这几年单身久了,又来到异地,精神有些恍惚吧。 “你想要赚钱?” “嗯嗯,你也可以开个价。” 贺羽翔并没有看他不愿意自动降低价格。 万一这研究员同意呢? 那他主动降低价格岂不是亏了? 贺远:“我不需要六岁的小孩帮我干活。” 他淡淡瞟一眼陈清,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贺羽翔急了:“叔叔,你不要误会,我愿意打水也是有原因的,我爸爸是烈士,我的梦想也是当个军人,我希望我有个很良好的身体,好好锻炼,那样能被军队录用。” 贺远:“那我答应你,可以免费帮我打水。” 贺羽翔:“!!!” 陈清:“!!!” 这人脸呢? 贺羽翔恍惚间,看了他小姨一眼,以前他认为小姨是全天下脸皮最厚的人,如今总算找到一个跟其匹配的了。 “叔叔,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打水,实在是我们非亲非故的,你要是给我钱,或者对外说给我什么好处,外人会觉得你是好人,但免费给你打水,容易给邻里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么说来,你是为我考虑?” 贺远狭长凤眸微眯,染上了一丝兴趣。 贺羽翔重重点头:“是的!” 陈清抿唇。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未来贺羽翔会成功了,当他要赚钱的时候,跟终于有了嘴巴似的! 话术一套一套的。 待会都能把她忽悠过去了。 明明是他想要合适的打水时间,顺带赚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厉害! 贺远唇角微扬:“我答应你了,一天一毛钱,一个月三块。” “谢谢叔叔!!” 贺羽翔喊的十分嘹亮。 陈清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臭小子似乎都没喊他小姨。 成天喊她都是喂喂喂的。 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算了,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多谢贺研究员照顾我外甥,我们先回去了。” 第四十二章 贺研究员给的鱼头 “等等。” “干嘛?”陈清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 贺羽翔扯了扯她衣角,让她说话语气注意着点,这可是他的老板! 贺远凉凉瞟陈清一眼:“跟你无关,陈干事有事要忙,要不然先回去?” 这话赶人的意味太明显。 既然解决了接水时间,陈清也不想待下去,薅了一把贺羽翔毛刺刺的头发,说道:“我先回去了。” 贺羽翔面无表情。 他求之不得! 备受两人嫌弃的陈清回家继续缝衣服,缝了没一阵,又闻到空气中霸道的香味! 陈清想骂人了! 谁那么没公德心,在非吃饭时间弄出这种味道,没饭拌着吃,这段时间她该怎么熬过去?! 该死的贺远! 这家伙吃饭不能好好吃吗? 才吃了一会又要吃,不怕长胖吗? 陈清内心抓狂,扯线头的时候都大力了些。 等她缝好一件衣服,就冲着窗口喊:“贺羽翔,给我烧一壶热水,我要熨衣服。” 没有熨斗,又想要衣服平整好看。 她唯有用最古老的方式了。 “小姨,哥哥在热好吃的。”贺钰婷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是贺研究员送哥哥的鱼头,跟哥哥说,往后他帮忙接水,他会给点吃的,那样外面的人也不会说些什么,今天贺研究员给了哥哥鱼头,他真是好人,我也会给他接多多的水的!” 为了吃好吃的。 为了有零花钱。 她决定了,她要练习怎么在黑漆漆的情况下洗澡! “小姨,你想吃鱼头吗?待会我给你夹,他正好给了三个呢,我们可以一人一个。” “真的假的,他怎么那么大方?”陈清感到不可思议。 粤省吃海鲜不难,但鱼头也挺贵的,陈清走出门牵起小钰的手前往厨房。 厨房里贺羽翔小心翼翼的加热剁椒鱼头,还不敢用铲子乱动,免得鱼头的散架,那样不好看也不好吃了。 余光瞧见小姨和妹妹的身影,淡淡道:“来了。” “昂。” 陈清略感心虚。 本来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畅想,好好养大他和小钰,二十年后,靠着大反派的赚钱能力,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想到穿越不到一个月,已经开始享受上了。 略感惭愧啊。 “你和小钰都没吃过辣,不能吃太多,吃点鱼头就好了,剩下的那些配菜我解决,我是大人,我可以承受的。” 贺羽翔把鱼头铲起来的动作一顿:“我真是谢谢你。” “不用,谁让我是你小姨呢。” 陈清敷衍的回答。 口水是完全止不住。 贺羽翔铲鱼头时,是真大方,更没有把食材都藏起来。 昨天她愿意救妹妹,他也愿意小小的报答她一下。 “喏,你的。” 陈清接过,碗里被红艳艳的辣椒铺满。 她的筷子尖刚戳破这红艳艳的场景,琥珀色的汤汁就漫出来,碗里是一大块的鱼头。 她用筷子夹起一小点鱼肉送入口中,香辣感席卷了她整个口腔,属于辣椒的刺激感,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辣味是先从喉咙烧起来的,野山椒的烈刮过喉管,豆豉的醇厚却在舌根处酿出回甘。 “是真的有点辣,你们最好备着水,小钰,你别吃太多!” 之前是开玩笑,这下陈清是认真的。 粤省人吃辣程度和别的省份相比,真的差了一大截,她可不愿意看小孩吃的太上火。 贺羽翔和贺钰婷看小姨严肃警告,也能看到眼前红彤彤一片,并没有任性。 去乖乖的拿了两个杯子,装满了凉白开就放到自己的手边,他们做足准备才吃下第一口鱼肉,仍旧是被辣的满面通红。 “小钰,你别吃了,下次哥哥给你弄好吃的。” 昨天才刚发烧,贺羽翔也害怕妹妹吃东西不适应,导致又发烧了。 贺钰婷有点不舍得。 剁椒鱼头味道虽然辣,但是那种刺激舌头的感觉,非常特别。 可哥哥说了再尝的话,容易又发烧,那样的话太麻烦了,她不能不懂事! 贺钰婷放下筷子。 她的那一份非常理所应当的,就归了陈清。 陈清:“……” 真不是她苛待小孩子,实在是小孩子的肠胃太弱了,对于这种刺激的食物没办法消受,作为长辈,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 陈清吃的嘶哈嘶哈。 太香了!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以为你没法得到的东西,忽然出现在面前,而且它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这鱼头,绝对能排上陈清的美食榜第一名! 贺羽翔作为第一次吃那么辣的东西的人,也是出奇的喜欢。 以前妈妈说过,爸爸很喜欢吃辣椒,每一次回到家里之后都要准备一大堆的辣椒酱回到部队。 因此他从小就觉得辣椒是很好的,今天尝到了,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和陈清都吃得很开心。 小钰委委屈屈。 她馋的在正厅也待不下去,干脆就回到房间。 默默的在床上躺下来。 呜呜呜,为什么她要生病? 什么时候能不生病? 她也要吃辣辣的东西。 越想越馋,她又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干脆起身去干活去了。 忙碌的小人儿映入眼帘。 连陈清看到了自愧不如,她刚刚还想着小钰在里面会不会非常的难受。 准备吃完后去哄她,没有想到小家伙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出来干活,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小孩啊! 她到底是修了什么福气,才有那么可爱的外甥女! “你吃完了没有?吃完的话就我去洗碗,不要在这磨磨唧唧的,快点把这些汤都喝完,不要浪费。” 贺羽翔发出魔鬼般的催促。 陈清腹诽:果然天使就只有一个的! 家里一个天使,一个大反派。 这到底是什么冰火两重天啊? “喏,你去洗碗吧。” 把碗筷递给贺羽翔,陈清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她心情好,想着也帮忙干点活,起身时,感受到口袋里有点膈,掏出来一看,是两毛钱。 她看了看两个小孩,开口喊他们过来:“小钰今天表现很好,奖励……一毛,贺羽翔你也还行,给你一毛。” 第四十三章 相亲条件 两个孩子里,按照喜爱程度来说,陈清毫无疑问偏向于小钰。 小钰可爱、乖巧、能和她正常交流,会软糯糯的喊她小姨,更是会接她回家。 贺羽翔则像是不讨喜又笨拙干着许多事情的小孩,干着最多的家务活,又绞尽脑汁想着赚钱的法子,遇到事情,替妹妹挡在前头。 作为家长,陈清更希望自己能对待两个小孩时,做到尽可能的公平,所以她选择把两毛钱平分。 贺钰婷喔圆了嘴,“钱吗?” 小姨会给他们钱哎。 她伸手拿过属于她的一毛钱。 一毛钱在如今是蓝灰色纸面,女拖拉机手的方向盘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铜光,正面国徽里的五角星还带着雕版印刷特有的锯齿。 贺钰婷宝贝的护在怀里,跟偷腥的小猫咪一样,眼睛咕噜噜乱转,粉嫩嫩的嘴角上扬,还催促哥哥去拿钱:“哥哥,小姨给的钱耶,一毛钱可以买可多东西了。” 从米面,到冰棍和水果糖。 一毛钱都能买一点。 贺羽翔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梭着,拒绝的话冲到喉咙,又被硬生生咽下去,他伸手接过钱,脸别扭转向一边。 陈清神奇的发现,臭小子脸红了:“呦,谁脸红了啊?我也不知道是谁。” “反正不是我!” 贺羽翔把钱折叠好揣进兜里,恶狠狠地去把红薯塞进灶膛里加热,等明天早上,从灶台底下把红薯扒拉出来,是热气腾腾的,还很香。 等解决好家里的家务活之后,贺羽翔带着妹妹睡觉。 小钰把钱塞到哥哥兜里:“哥哥,给你。” “这一毛钱你可以拿来当零花钱,可以随便花。” 之前害怕妹妹拿钱,是怕她大嘴巴,把两人的积蓄告诉小姨,但这一毛钱,是小姨给的,是意外之财,可以给她花一点钱。 小钰兴奋的蹦起来:“那我要买两根冰棍,哥哥一根绿豆味的,我一根红豆味的。” “你还是把钱给我吧。” 她吃冰棍容易感冒。 小钰垮着一张脸,把钱甩到哥哥怀里,气咻咻拉上被子盖住小肚子,撅着嘴睡觉。 坏哥哥! 她今天晚上不要和他说话了。 贺羽翔把钱放好,轻声说道:“明天我给你买糖。” “好耶!” 她决定原谅哥哥啦! 翌日一早。 陈清从灶台底下扒拉出红薯,往机械厂走去。 接下来几天,她日日都干着差不多的事情,有点不同的是她和贺远之间的关系。 她从讨厌变得避之不及。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短短几日,她吃了贺远做的两顿饭菜,每次都令她惊艳。 搞得她无法对贺远恶语相向。 好在周末来了,她能在家躲着。 周六她认真赶工,终于把田梦雅和手上答应做出来的衣服都弄好了。 周日不能窝在家里了,因为她也要准备一件大事! ——相亲。 那男人是国营饭店的厨子。 陈清决定在周日的时候,精心打扮一下,万一她看中人家厨艺,想要把他拐过来,结果人家没看中她咋整? 因为若是完全的城里人,陈清不好意思带着两个小孩去霍霍人家好条件,偏偏这男人是农村的,没房子住,那她有着那男人急需的东西。 算是功利性相亲。 不追求爱情,只求彼此能满足彼此的要求。 陈清也想好了,男人再差也得满足三个条件。 1,长得不错! 这是重中之重。 她上辈子母胎单身,这辈子要是找个平平无奇的,她都对不住自己,更何况她本身就是颜控。 2,要会干家务活。 家里两个小孩伺候她就算了。 闯入家里的外来者算怎么回事? 3,有主见。 不能愚孝! 不能听风就是雨。 陈清掰着手指头数着条件,认为自己要求极低。 周日她正打扮着呢。 介绍人薛春桃来了。 年轻时候的她长得还不错,但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变成大方脸,大脑门,脸上密密麻麻的斑点,身材五五分,那肚腩更是不小。 “小清,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她这句话可是真心实意。 以前陈清让她感觉虚浮的漂亮,现在倒有了些气质。 陈清客气的笑了笑,让她来自己房间,等她化好妆就出发。 她愿意精心打扮,薛春桃求之不得。 化妆期间,陈清也讲了一下自己要求,她任务是最低的要求。 结果薛春桃一听,脸都绿了:“我们做女人家的,哪能不干活呢,那男人赚钱多辛苦啊……” “我赚钱也辛苦,要是他手断脚断,没法干正常的家务活,那我们这场相亲还是算了。” 陈清冷下一张脸。 要不是原主当时贪图薛春桃给的一块的确良布料,答应这场相亲,她不好出尔反尔,谁会愿意相亲啊! 看她生气了,薛春桃心里就算百般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他是他们村最有出息的男人,帮帮乡里乡亲肯定是应该的,那种一飞上枝头当凤凰就把家里人撇去的,我也不敢给你介绍,但我能跟你保证,这人真不错。” 看陈清在化妆,并没有真的打算不去,借此机会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 说起男人的好处,为人老实,一定不会打媳妇,干活麻利之类的。 陈清冷笑一声:“不打媳妇不算应该的吗?他要是敢朝我动手,我废他子孙后代。” 薛春桃看她如此强势,化妆更像是自我欣赏,并不是给男人看,有种无力感,害怕她待会在相亲场合上也态度不好,再次开口劝: “他们都是农村人,面对你肯定有点不自然,待会要是再不满意,咱们态度也好点呗?” 她低声下气的求,可陈清的嘴巴像是蚌壳,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答应下来,更松懈自己的要求。 陈清的妆化好了,薛春桃的嘴巴也说干了。 见怎么都说不通,薛春桃的脸不由耷拉下来,像是陈清欠她八百块一样。 遭瘟的玩意儿。 不识抬举的死丫头。 看不上老娘给你保的煤,难不成真想攀附上机械厂的大领导啊。 真是痴心妄想! 不识抬举的贱人! 就她这脾气、这家庭。 能不能嫁男人都不一定,很大概率就是凭借这长狐媚子脸,被男人玩一玩就丢掉! 第四十四章 见相亲对象 自己愿意费尽心思给她找条件不错的老实人,愿意接受家里两个小孩,她竟然还敢挑剔! 薛春桃骂人的话在肚子里积攒了一箩筐,但一看陈清这张出水芙蓉的脸,又哑了火。 她压了压上涌的血气,尽量心平气和道:“先去看看人吧。” “嗯。” 两人往国营饭店走去,街头巷口的大爷大妈们看到打扮过后的陈清,跟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的问。 “小清,去干嘛啊?整的跟仙女似的。” “吃饭。” 陈清回答的非常精准。 如果相亲没成功,那么这一场见面,就是一次聚餐罢了。 她今天还准备了五块钱。 假设那个人实在太差,她方便给钱,那五块钱买断薛春桃给的布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大爷大妈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信陈清的话,都问薛春桃:“春桃,你来找小清吃饭呐?不能吧,该不会是背着我们,给小清找什么相亲对象吧,我们小清可是我们邻里邻居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可不准欺负她!” 大爷大妈们最讨厌的人就是陈清。 没个正形,一点也不像姑娘家。 偏偏她长得好看,又喜欢跟男人勾勾搭搭,要不是他们整条巷子就陈清那么一个不自爱的,他们都会怀疑街道的风水。 至于陈清相亲,于大妈早早听说了,她可是整个机械厂消息最灵通的中年妇女! 之前告诉杨主任这个消息。 后来再次见面,他还给了一块呢! 于大妈眼睛一转说:“是去国营饭店吧,我们也不好耽搁你们的大事,回头成了,可得要好好请客啊。” “一定一定。” 薛春桃笑得合不拢嘴。 跟相亲的人是她一样。 满面红光。 陈清催促:“走了。” 薛春桃指指陈清,笑道:“这丫头,还开始迫不及待了,你们聊着,我们先走了,回头等我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寒暄了好一番,才像是人气王颇为无奈的离开属于她的舞台。 “小清啊,你邻居还是挺不错的,都是好人啊。” “呵呵。” 她信了。 每个都费尽心思欺负她。 人可真好啊。 要不是原主泼辣,她也不好惹。 房子早没了,连厂委这份的好工作也别想要! 陈清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春桃姐和他们相处的挺好啊。” 她意有所指,薛春桃却陷入刚刚受欢迎的场景当中。 在绝美的陈清面前,她更讨人喜欢! 还有比这更让人爽快的事情吗?! 没有了! 听到她问话,薛春桃想也不想的说:“当然,我和你姐姐一块长大,她总是当着你们邻居的面说我好话,我也会把我做过的事情跟他们讲讲,老年人嘛,愿意和他们聊聊天都是好孩子。” “聊什么?” “聊我比你姐姐会勤俭持家、学习成绩好、家境好……” 薛春桃的话截然而止。 一抬头,迎上陈清冷飕飕的视线:“你说的也没错,你会持家,因为你男人要把你的钱上供给他妈,你成绩好,是抄我姐的,家境好没错,只不过你们家喜欢卖闺女呢。” 她微微一笑。 薛春桃气得浑身发抖:“陈清!” “怎么了,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春桃姐,你现在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啊。” 陈清笑起来,那毫无阴霾的模样,让薛春桃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脑海更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总感觉,陈清变了些,具体变在哪,她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七月的天,国营饭店的朱漆大门被晒得发烫。 说来,陈清对于国营饭店也颇为熟悉。 熟悉到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屋内摆着二十张方桌,每张桌子都贴着编号。 她和薛春桃走了进去,由于没到饭点,漆成军绿色的木条凳上零星坐着食客。 吊扇跟风火轮一样的转,生怕大家伙热着一般,墙上的红色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也被屋外猛烈的太阳投下细碎光斑。 正在焦急等候的田国庆双手不断在膝盖上的布料摩挲着。 介绍人说相亲对象是陈清! 他乍一听到的时候,感觉很不可思议。 陈清风评的确很差。 但她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家里两个小孩虽然说是拖油瓶,但有抚恤金,陈清还有一套小院,听说很大,她本人也是厂委的干事,长得又好看,毫无争议的厂花! 娶到她,肯定有许多男人羡慕。 按理说,这种女人怎么都不会轮到他。 可前段时间春桃姐的男人钓鱼,钓到很晚,睡着了,一不小心栽到了河里。 原本他水性不错,但刚醒都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剧烈的动作又抽筋了,拼命扑腾,差点淹死。 幸好那天他正好回家看爸妈,把春桃姐男人救了上来。 他们为了报答他,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给他找个好媳妇。 精挑细选之后选的陈清。 但田国庆内心是有些害怕陈清的,假如她一言不合给自己一巴掌,那他……忍忍吧。 被媳妇打打也没什么的。 田国庆正焦急等待间,看到门口处的陈清。 明媚的颜色扫过眼前,惊艳了他的视线,同时也让周遭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陈清也注意到了他,傻愣愣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这倒并不是很意外,她大大方方来到长得非常有时代特色的田国庆面前。 他人如其名,国字脸。 头发剪成了短碎盖。 单眼皮、大鼻子,按照当下男人的颜值来说,他长得不算差,但也不帅,普普通通。 春桃男人也来了,他是为了陪着田国庆的,但突然看到陈清,还是被她惊艳到了。 薛春桃猛咳一声,心里气得要命,警告自家男人注意点,又笑着对田国庆说:“国庆呐,这就是陈清,我没骗你,她是个标志的女同志吧。” 田国庆羞赧的点头。 薛春桃满意,等田国庆和陈清结婚,他们家就能省下一大笔报答救命之恩的钱和人情了。 “小清,你看田同志,是不是长得很老实,他人很好的,做人本本分分,从来没有花花肠子,年龄也才19岁,和你一样大。” 陈清瞳孔猛地一缩。 第四十五章 只需要生四个 陈清上辈子是25岁。 她对于姐弟恋并不排斥,但暂时也做不到接受比她小六岁的人。 如果非要姐弟恋的话:顶天了三岁。 在看到田国庆的脸时,陈清脑子都没往他年纪小的方向猜测,因为某种程度来说,田国庆长得……比她上辈子的年纪还大。 田国庆则是听着薛春桃的夸赞有些害羞。 他在城里或许不起眼,但回到老家,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是任他挑选的。 等陈清嫁给他,他也会好好对待她,更不会嫌弃她之前和别的男人有过一些不正当的关系。 他这已经很大度了! 薛春桃看田国庆和陈清都不说话,赶紧开启话题:“小清可是常来国营饭店吃饭,国庆你有没有看到?” “我在后厨,很难看到。” 田国庆挠挠头,眉头也微微皱起。 听说陈清同志欠着机械厂后勤部杨主任好几百块钱,那到时候结婚了,是不是得和她一起还啊? 薛春桃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人也太不会说话了。 她那么问,田国庆肯定得说‘看到了,陈同志真的很漂亮’,给他机会表现都不会珍惜! 但为了给家里省钱,薛春桃面色也是收放自如:“小清,你来国营饭店吃饭,指不定能吃到国庆做的饭呢。” “是么?” 陈清不可置否。 她对于厨师这个职业是好感度拉满的,可当知道田国庆年龄时,陈清便放弃了。 假设未来两人要生孩子,她女儿看她找了那么一个男人,让她遗传到那样的样貌,万一恨她怎么办? 为了孩子考虑,陈清觉得算了。 正在她走神之间,餐桌上的话题也来到了孩子身上。 薛春桃:“现在才七月份,等你们过阵子结婚,明年你们把孩子生下来,不到四十指不定都能当爷爷奶奶呢。” 言罢,她又问田国庆:“国庆呐,你爸妈也想抱孙子了吧?” 田国庆羞红着脸点头。 春桃男人揶揄的问:“你们家想要几个孩子?” “我们家是六个,但我只要四个就好了。”田国庆见陈清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沉,急忙找补:“不论男女都可以的。” 陈清太阳穴嗡地一疼。 或许在七十年代,四个孩子算不得多,甚至是二十一世纪,都有些地方讲究多子多福,可新时代青年都被以前的‘优生优育’思想冲刷过,再加上养孩子需要高昂的费用,一个男人再想要妻子生孩子,也会说:两个。 听到翻倍的数量。 陈清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薛春桃也注意到了陈清难看的脸色,看她都要站起身要走了,一把摁住她手臂:“我们来点些吃的东西吧?” 她朝自己男人使眼色。 春桃男人接受到信息,也拉着田国庆去点菜。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知道田国庆相亲,还是和厂花陈清,都打起精神偷听。 瞧见田国庆来点菜,都主动推销今天好菜。 田国庆今天来相亲,他爸妈也是知道的,叫他给要好好表现,人家好歹是城里姑娘,要他给相亲的女同志准备一个肉菜。 于是田国庆点了一份红烧肉,顿了顿又说:“再来四份阳春面。” 服务员愣了愣:“没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陈清平时吃的都比这多,要是她发工资或者心情好了,自己都能点两个肉菜。 今天来相亲,才吃一个肉菜? 果然啊,女人不能下嫁! 田国庆古怪看了一眼同事:“不够吗?” 阳春面也是有油水的,红烧肉更是肉菜!他点的都比爸妈交代的要多。 这都不够吗? 服务员扯了扯嘴角:“又不是我我相亲,你问我干嘛?” 她点了单,要了钱,把单子扯给她。 反正给她一个机会请陈清那么一个大美人吃饭,她都不会吝啬三两块。 最起码两个肉菜起! 田国庆拿着单子去领菜窗口拿菜。 春桃男人欲言又止。 最后咬咬牙,替田国庆又点了两个肉菜。 不是他大方,实在是陈清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着长大,现在她脸色都不好看,要是再看到他们一份肉菜,岂不是以为他们羞辱她? 等三个肉菜和四碗阳春面端上桌时,陈清算了算价格,花费了三块五,是她能承受的价格,待会把钱给薛春桃就成。 她低头开始吃饭。 田国庆终于找到机会直视陈清,之前她气势太盛,都不敢仔细描摹,这一看,心脏怦怦跳,人生头一回感觉红烧肉都不香了。 匆匆赶来的杨修瑾气笑了,这种垃圾,也敢肖想她? 在他们餐桌附近扯过一张凳子,堂而皇之和他们坐在一起。 看到今日的陈清,杨修瑾眸光一滞,肌肤白皙,吹弹可破,月眉星眼,一点朱唇更如成熟的樱桃水嫩红润。 喉结微动,杨修瑾又朝着陈清打招呼:“小清,好久没见了。” 称呼的亲密,代表着两人关系不一般。 杨修瑾充满挑衅眼神的朝田国庆看去。 他穿着短袖白衬衫,带着金丝边眼镜,长得温润如玉,气质矜贵,有着领导人的气质,更有着别样的高傲。 田国庆桌下藏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陈清听到来人声音,因为早已熟悉,敷衍的应了声。“嗯。” 红烧肉太好吃了! 她吃的心无旁骛。 但餐桌上其他人脸色难看,薛春桃僵硬笑着问:“杨主任也有空来国营饭店吃饭啊?” “嗯。”杨修瑾巧妙略过这个话题,淡淡扫一眼桌上的饭菜:“那么多人就吃这三个菜吗?小清之前和我吃都最起码两个肉菜。” 田国庆闻言,又气又恼。 陈清倒是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请你不少饭,什么时候你愿意把肉票还给我就好了。” 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斜斜倚靠在墙上吃瓜子的服务员哈哈大笑出声。 她本身是铁饭碗,女儿更是嫁给革委会商务局主管,正好负责机械厂这块,连厂长都管不了她,后勤部主任算个屁。 她想笑就笑。 杨修瑾被笑了也不羞恼,反而朝着陈清无奈笑笑,宠溺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四十六章 你们小姨要丢掉你们咯 陈清放下筷子,眸光冷凝:“假如杨主任一如既往听不懂人话的话,可以选择不说话。” 她说的是还。 杨修瑾意思是给。 真就是拿捏住了语言的艺术。 杨修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着她伶牙俐齿的这张嘴,是止不住的喜欢。 田国庆则是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杨修瑾甩脸子,对自己反倒和和气气的,心中难免雀跃。 作为整个生产队最有出息的年轻人,田国庆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故意对陈清说:“陈同志,以后跟你吃饭我都会请客的。” “不必了,今天其实我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之前春桃姐帮过我一个忙,这一次吃饭,算我请客。” 陈清把钱和票塞到薛春桃手心里,对着田国庆礼貌一笑:“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田国庆面色僵硬,难堪的站起身:“陈同志,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相亲这种事情来之前陈清是抱有些许期待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合适了,并不适宜拖拉。 陈清也不是扭捏的人,直言道:“你太小了,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杨修瑾眼神立即灼热起来。 陈清紧急补充:“大一点点就行,不能老!” 杨修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薛春桃也顾不得陈清给杨修瑾甩脸色,只想留住陈清,僵硬着笑道:“小清啊,你答应我会好好相亲的!” “我化了妆,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还和和气气的吃完一场饭,对于我不想听到的一些话也一直在忍,如果这还不算是好好相亲的话,那么我就要说一些难听的话了,你想听吗?” 陈清嘴角上扬,眼中却并没有任何温度。 将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甩开,陈清大步往外走。 薛春桃气得胸口闷。 没了陈清,她就得出一笔救命的钱了! 天杀的狗男人! 大晚上钓什么鱼?! 薛春桃恶狠狠瞪着自家男人。 她男人低头不语。 杨修瑾则是目的达到,也不留恋战场,快速跟上陈清的步伐。 餐桌上,只剩下田国庆傻愣愣站着。 自从听说要陈清相亲以来,他每天都在畅想着两人未来的生活。 想着如何回家跟老家的兄弟们炫耀,想着机械厂的人会有多么羡慕自己。 可这梦,碎了。 他难以接受,呆滞的往外走。 正在吵架的老夫妻,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地坐在位子上,对视一眼,接着叹气。 完了。 这下子似乎要出更多钱了。 国营饭店内,最开心的当然就是服务员啦~ 看陈清拒绝田国庆,又讨厌有娃的杨修瑾,她浑身舒畅! 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找让自己感到舒服的男人,因为婚前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婚后一定会更不舒服! 她悠哉悠哉吃着瓜子,听到有顾客喊她,凶神恶煞的回应,“喊个屁呀,当老娘聋了!” 然后上前点餐。 她可是很敬业的! * 往外走的陈清,余光瞟见杨修瑾紧跟上来的步伐,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七拐八绕的,花费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把杨修瑾甩开了。 走着走着,陈清脚步在电影院面前停下。 唔。 既然都花了三块五吃饭了,那再花三毛钱看电影,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没错! 这一点都不过分! 作为新时代女性,就一定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在工作之余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自己每天干了主业又干副业,多么的辛苦! 在周日那么美好的日子,怎么能够因为两个男人就耽误自己的好心情呢? “同志你好,给我一张电影票。” “好。” 电影基本上是不能选择的,除非有新片上映,否则一天基本上就只播放一个影片。 压根不管观众如何想,反正你爱看不看! 陈清拿到电影票之后,又买了两毛钱花生,美滋滋往电影院走去。 完全不知道,家里两个小家伙正在经受什么。 贺羽翔中午带着要晒太阳的妹妹出门买菜,一到巷口,就被于大妈拉住了。 “哎呦,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你们小姨去干嘛吧?” 贺钰婷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好奇问:“于奶奶,你知道我小姨去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喽,你们小姨是去相亲去了,等她相亲成功,你们的小姨夫就会来你们家住了哦,到时候你们小姨再生一个胖娃娃,肯定会把你们丢掉。” 于大妈笑起来。 其他的大爷大妈们看两个小家伙脸色难看,也纷纷笑起来。 一大爷皱皱眉,知道这帮老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蒲扇摆了摆,说道:“你们不是要去买菜吗,赶紧去吧。” 于大妈可不愿意放过他们,尤其是贺羽翔! 上次贺羽翔让她丢脸,她可是记忆深刻! “羽翔啊,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我听说你们小姨最近对你们还不错,你说她怎么突然间对你们那么好?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她目的就是把你们丢掉,你们两个小家伙可要好好珍惜最后的一段时间,免得到时候两兄妹分开了,这辈子都见不到面。” 听到她的话,贺羽翔这段时间的疑惑解开,他就说小姨怎么突然间变好了,原来是早有预料! 但得知真相后,他并不高兴,反而脸颊失了血色,像是被抽干血的干尸那般僵在原地。 他和妹妹即将要分开了吗? 小钰年纪小,本来承受能力就低,一听到于大妈的话,眼圈通红,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一大爷看着心疼的不行,不顾邻里邻居多年以来的情分,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于大妈:“你个死婆娘,不会说话就闭嘴!” 于大妈面色漆黑。 这一大爷是一号大杂院的管事大爷,算得上有排面的人物,他为了小孩骂自己,自己脸面往哪搁! 一大爷才懒得管她,上前抱起小钰轻轻拍抚着:“不怕不怕啊,你们可是有林主任护着的,只要有林主任在,你们肯定不会被分开,也不会被丢掉的,不哭不哭啊,爷爷给你糖,你看,是漂亮的水果糖哦~” 第四十七章 贺羽翔独自坐车下乡 小钰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声音带着哭腔,更加引人心疼。 贺羽翔则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他看着周围的大人们,心中一片凄凉。 “小钰,你下来,我们还得买菜。” 他语气出奇的平静。 小钰瘪着嘴,压根不想动。 贺羽翔发火:“下来!” 小钰哭得更凶了,一大爷也劝:“羽翔啊,你妹妹也是害怕,她还小呢,你别吓唬她。” “我知道。” 贺羽翔牵着她的手往供销社走去。 一路上,小钰都在忙着擦眼泪,跌跌撞撞跟着哥哥来到供销社。 看哥哥还在偷偷掰掉坏叶子,想放声大哭,可她害怕有人赶她走,只能默默蹲在那,抱着膝盖哭。 贺羽翔买好菜,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回家。” “小姨……” “你不要说话!” 贺羽翔再度呵斥。 极少被哥哥凶的小钰压根承受不住,眼圈通红,两只眼睛仿若坏掉的水龙头一般,压根止不住眼泪。 “小钰怎么了?” 贺远自从来到大杂院后,最熟悉的便是这对兄妹,对他们又有着莫名的喜爱,看小钰哭得那么惨,没好气看一眼贺羽翔:“你欺负妹妹?” “哼!”贺羽翔傲娇的偏开头。 小钰边擦眼泪边解释:“叔叔好。哥哥没欺负我。”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还能礼貌问好,贺远作为总被骂冰山的人,心底都塌陷了一块,蹲下身柔声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叔叔能帮忙吗?” 贺羽翔插话:“没事,谢谢叔叔,我们就是吵架了而已。” 小钰感受到哥哥捏她的力道变大,委委屈屈说:“没事,叔叔再见。” 她小手挥了挥,又赶紧擦眼泪去了。 贺远起身,看着两个小家伙往家里走,眉头微蹙。 听说年龄相近的小孩容易闹矛盾,果然如此。 他也没再多想,前往供销社买电池,他的手电筒没电了。 两兄妹回到家,贺羽翔来到厨房做饭,小钰哭着跟在他身后。 见哥哥麻利干活,她就乖乖蹲在灶台前,看着哥哥往锅里添水。 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哥哥的脸红彤彤的。 她伸手去够灶台上的菜,却被哥哥轻轻拍开了手。 “别碰,烫着。“贺羽翔说着,往锅里扔了一把青菜。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哥哥的脸。 小钰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香味。 贺羽翔没说话,只是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小钰抹着脸颊上的眼泪问道:“哥哥,我们真的会被小姨丢掉吗?” 贺羽翔的手抖了一下,汤勺敲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沙哑:“怕什么,被坏女人丢掉,指不定过得更好,你最近不要跟那些大爷大妈说话,打水也别去了,我去就好。” 他们是看客。 他们两兄妹越惨,他们越有谈资。 汤勺搅动着锅里的青菜和汤,不需要等多久,说道:“饭菜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把青菜粥端到正厅的餐桌上,贺羽翔给妹妹舀了满满当当一碗粥,“把粥吃完就好了。” “那假如我还难过呢?” “那边哭边干活!” 贺羽翔冷漠道。 小钰委屈,但她再也不敢说了。 她哥真的超凶! 乖乖的用勺子沿着边沿舀了一勺粥,又吹了吹,她送入嘴巴里。 吃的饱饱之后,贺羽翔叮嘱她在家:“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你不能乱跑,知道吗,待会要是有其他大爷大妈过来敲门,你假装听不到,不要跟他们说话,听清楚没有?” “我可以跟着去吗?” “不可以!” 贺羽翔拒绝。 “哦,那我会乖的。”小钰看着哥哥出门,担心的扯了扯他衣角:“哥哥,你不要走太远哦。”不要丢了她。 贺羽翔看她眼眶里包着一包泪,无奈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我会回来的,好好待在家里。”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他想要偷偷坐公交车去乡下一个人,路途太颠簸了,带着妹妹速度也太慢。 假设小姨真的要把他们抛弃,他们所有的指望也不能只在林主任身上。 林主任固然很好,但是她管着的是万人大厂,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甚至不在机械厂。 假如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林主任身上,那到时候找不到林主任,那他们两兄妹就只有分开的结局! 世界上最靠谱的人,永远是自己。 贺羽翔坐上车,眸光坚毅。 他要找人合作增高鞋垫! 假如赚的钱多,他可以拿钱和对方合作。 让对方家里腾出一个地方给他和妹妹,就算是在农村,条件变得艰苦,他也得带着妹妹。 假如增高鞋垫的计划失败。 那么他必须去挖黄金了。 妈妈跟他说了黄金的具体位置,但也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去挖。 同时也跟他说了,黄金藏得很深,按照他现在的小身板,可能都要挖个好几天,很容易被人发现。 贺羽翔重重叹口气。 侧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底也逐渐紧张、忐忑,害怕待会儿孤身一人,又是个小孩,会被欺负。 他完全不知道,有人在默默跟着他。 * 从电影院出来的陈清,沉浸式看爱国电影,心潮澎湃,无比感恩自己出生在华夏。 只是如今看电影的舒适程度实在是很一般。 坐着个小马扎,仰着脑袋看,弄得她是腰酸背痛。 累得很。 陈清慢慢悠悠走回家,来到巷口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对她指点点,但是这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假如有一天她经过巷口的时候,大爷大妈没念叨她几句,那她反而会心里一咯噔。 “小清,相亲结果怎么样啊?” 于大妈好奇问。 陈清:“不怎么样。” 随意回了一句,终结他们的八卦之心后,往自己家走去。 只是一推开门,她就收获了一个眼睛肿成核桃一样的小外甥女。 陈清心里一紧,忙问:“小钰,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哭成这样?” 第四十八章 你们两夫妻 小钰看她回来了,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陈清被瘆得慌:“怎么了?” 贺钰婷捏紧拳头,鼓起勇气问:“小姨,你今天去哪儿了?” 陈清眼睛转了转。 她今天嘛…… 吃了一顿大餐、看了电影、吃了花生、瓜子、冰棍、喝了汽水。 忍不住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我就出去随便转转。” “哦。” 贺钰婷失落的垂下脑袋:“小姨,我没有不舒服,我想回房间先睡觉可以吗?” 陈清没回,反而是问:“你哥哥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贺钰婷抿唇:“我不知道哥哥去哪。” “什么意思?”陈清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说有事出去一趟,他也没有跟我说去哪里。” “怎么会?” 贺羽翔这臭小子,虽然跟她是整天怼天怼地的,可也是十足的妹控,把妹妹护的好的不得了,怎么会突然间把自己妹妹丢在家里,跑到外面去? 她来到小钰面前柔声道:“你跟我好好说一说,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了,你哥哥又去哪儿了?” 贺钰婷揉了揉眼睛:“小姨,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贺钰婷!”陈清语气加重了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好说清楚!” 一回家她就感觉这小姑娘不对劲之前。 自从上次抱她去医院看了医生后,这小姑娘是很黏她的。 每一次她一回家都会像是个小炮仗一样的冲过来。 今天不仅没有冲过来,反而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哭得那么严重,还有臭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清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她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一凶。 吓得贺钰婷瑟瑟发抖。 抖抖索索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末了,哭着央求道:“小姨,你不要丢我和哥哥好不好?我们真的会很乖的,以后我们可以不用睡这房间,我和哥哥可以睡柴房,白天的话我们也可以尽量的不出现,或者等你们出门上班之后我们再出来干活,那样你们就看不到我们了,也不会觉得我们很烦,我们也可以吃的很少的,一天一餐饭就好了,不要丢我们好不好?” 贺钰婷越哭越伤心。 一旦想到如果和哥哥分开,要失去所有的亲人,贺钰婷完全是止不住的难受。 陈清听完前因后果,看着她卑微的祈求,就想到曾经自己也是这样没有安全感,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心疼了,她得去找贺羽翔。 按照这家伙的脑子。 肯定遇到事情想着自己解决。 如果他想解决事情的话,就只能靠赚钱,他目前最能赚钱的渠道莫过于增高鞋垫! 前两天还听他说,很快要联系到乡下的人了。 所以…… 他该不会下乡了吧! 七十年代,南方的人贩子猖獗! 万一…… 那结果,陈清都不敢想。 可就算没有。 她也得去把小孩找回来。 “小钰,你听我说,接下来无论谁找你都不准开门,我要去找你哥哥,还有小姨绝对不会把你丢掉,知道吗?” 贺钰婷愣愣看着小姨。 正想要再问一句。 就看小姨飞速的往外跑去。 陈清记得贺羽翔说过的村子,叫做:下水村。 正因为处于河流的下方,田地得不到很好的灌溉,所以他们收成一直很差,现在每年都有人家会因为粮食不够卖儿卖女。 陈清劝诫过贺羽翔不要合作。 太危险了。 可如今贺羽翔肯定是往那去了! 该死的于大妈! 嘴巴碎就算了,调侃调侃大人就好了,还欺负小孩子。 像极了那种,看到别人家离婚了,就要对着那家的小孩各种恐吓,给他描述一个凄惨无比的未来。 实际上…… 关她屁事! 陈清焦急等车,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贺远!” 开着吉普车的贺远,临时被委派隔壁市,让他明天去进行一次讲座,因为他擅长的那个项目,粤省还有许多人不是很懂,为了各个研究室的同志们更好地进行项目,就和机械厂协商了一下,用一些物资换来他去讲座。 由于组织了解到他本人是会开车的,就不给他安排司机了,反正就是三天的行程,快去快回就成。 在开车的时候,贺远看到了焦急等车的陈清,他假装没看到。 结果被喊住了。 贺远刹车,皱眉问:“有事吗?” 陈清冲他双手合十:“我知道挺冒昧的,但我家小孩以为我去相亲,要把他们两个抛弃,就要去乡下找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可实际上亲戚那个村子,非常喜欢卖儿卖女,我害怕有人贩子去那边,你能不能送我去那个村子,假如你帮我的话,除了违法乱纪之外,我可以帮你三个忙!” “上车。” 贺远对陈清观感变得一般。 可小孩即将遇到危险,他又不是那么着急的情况下,帮一帮人之常情。 陈清感激不尽,决定一回到家就把他心心念念的草稿图给他。 贺远:“什么地方?” 陈清:“下水村。” 贺远:“怎么走?” 空气骤然之间陷入一阵寂静中。 陈清抓狂! 某德地图,我发誓我这辈子不再骂你了,你能不能出现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办?” “等等。” 贺远去了一趟供销社,花费十块钱买了一条中华烟,找到采购员道,“我们有急事去一趟下水村,你能请假带我们去吗?” 采购员目瞪口呆,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陈清:六。 果然钱才是最好使的。 有了采购员的指路,贺远立即前往目的地。 下水村距离机械厂很远,采购员说:“坐公交车的话,怎么的也得两个小时,但是我们现在开车的话,顶天了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了,你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清:“人命关天。” 就算是没有人贩子,贺羽翔一个六岁小孩,坐着公交车跑那么远,她想想都胆战心惊! 采购员一听,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怪不得你们俩夫妻那么紧张。” 第四十九章 贺羽翔被盯上 坐在副驾驶的陈清吓得忙摆手:“别误会,我们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驾驶座上,男人眉头微抬。 后排的采购员若有所思:“是在处对象吧?” 陈清汗颜:“没有。” 采购员摸了摸下巴,拍了拍贺远肩膀:“兄弟,你争点气啊,别什么都要女孩子主动,咱们男人还是得拿出一点男子气概来的。” 贺远:“往左往右?” “右右右。”采购员忙说。 作为供销社的采购员,他需要到处跑,替乡里乡亲收一些他们没法从村里背过来的东西。 干了都二十来年,他对于附近村子路线都了熟于心。 想起下水村,微微叹气:“下水村是最偏的,都快要四面环山了,这条路还是党和领导坚决不愿意遗漏任何一个百姓,硬着头皮弄出来的。” “他们村里人怎么样?”陈清问。 采购员斟酌片刻才说:“有人人穷志也穷,有人人穷傲气比天高,但更多的也是普通老百姓,勤勤恳恳干活,一年到头也就是为了一日三餐。” 总体而言:很穷。 陈清道了声谢,也没心思继续打听。 上辈子经常开车的她,从来没体会过晕车的滋味,可如今感受着道路的颠簸,她的胃正在翻江倒海。 因为这路虽然修了,但一阵黄土泥路,一阵石子路,又山路十八弯的,陈清实在是难适应。 忽地,贺远的手腕在方向盘上重重磕了一下。副驾驶上的陈清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她感觉她可能要飞出车外去。 贺远说了声‘抱歉’,看她面露苦色,皱眉道:“是不是很难受?要是吐的话,你前面有几个专门准备好的塑料袋。” 塑料袋并不普及,也不便宜,但能开车的人,弄几个塑料袋倒不算难事。 陈清麻溜扯了一个袋子,又给后排坐着的采购员递了一个:“抱歉,我们赶时间,委屈你了。” 采购面色煞白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半天功夫,赚一周的钱。 他可以忍! 陈清时刻准备着要吐,但感受着车内空气的闷热,一句‘能开个空调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忍住了。 “贺研究员,请问怎么开大一点窗怎么?” 贺远诧异,先前看她一进车内,比寻常人都要习以为常的带上妨碍人身活动的安全带,他还以为她对车子很熟悉。 毕竟这年头,安全带跟摆设差不多,连大货车司机都不戴。 但看她真不懂车窗升降,贺远便道:“你旁边有个手摇把手,逆时针旋转把手可以降下车窗,顺时针旋转升起车窗。” “好。” 陈清操作了一番。 后排采购员有样学样。 空气新鲜,热浪滚滚,空气闭塞,胃里翻江倒海,左右都是折磨! 陈清暗暗想着,等把臭小子带回家里后,狠狠揍一顿! 她头晕脑胀,但可能对车子有着先天性的熟悉,反而比采购员好很多,陈清问:“你这有没有水?或者酸梅,给采购员弄点。” “车是公家的,我也刚开,不是很清楚,你找找看。” “行。” 陈清左翻翻又看看。 发现陈皮! “快快快,咱们吃这个,或者闻闻也行。” “同志,谢谢你啊。” 采购员是第一次见陈清,这女同志不矫情,人也蛮好的,愿意照顾他。 “小事儿。”陈清撕了一块采购员,又问贺远:“你要吗?” “不用。” “行。” 陈清自个吃了点。 有陈皮顶着,陈清的胃好了不少,看着小汽车前往灰扑扑的山,也忐忑起来。 臭小子现在在干嘛? 别就几个小时就被绑了! 实际上,贺羽翔当下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下车后,被人一圈圈包围着。 “嘿,小家伙,你是谁家的孩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贺羽翔的头。 贺羽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我来找洪大柱。” “大柱?你认识他?”男人收敛起贪婪的神色,旋即眼睛一眯,“你是城里人?” “嗯。”贺羽翔敷衍过去,又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啊,跟我来。” 城里娃娃,怪不得长得那么俊,比以前那些货色都要好太多。 贺羽翔跟在他身后,眉头紧皱,看他和兄弟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其中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笑起来脸上的疤跟蜈蚣一样,他笑道:“这小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们喝好酒!“ 贺羽翔浑身一颤,这是人贩子!!!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目的是来谈生意,可不是被当做猪肉卖掉。 他眼神四处搜寻,看到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女人,毫无生气的干着活,背着有一个孩子,身旁更是跟着两个,感觉她不像是坏人,便高声提醒:“阿姨,你的钱掉了。” 正在麻木坐着的女人一惊,“哪里?” “那里!”贺羽翔一个猛冲上前,从地上一抓,一张五毛赫然出现在她手里,再递到女人面前:“你看,你的钱。” 女人嘴唇哆嗦。 她这辈子压根没有五毛钱! 这钱到底是谁掉的?! 但家里都快要断粮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塞进口袋。 察觉人丢了的两个大汉调头回来找人。 贺羽翔在女人耳畔快速的说:“你带我去找洪大柱,待会我再给你五毛钱。” 女人一愣,惊讶道:“大柱?你找我男人?” 贺羽翔惊喜,“对。”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身后两个大汉可不愿意放过他,“秀英,这可是我们带着的人。” 下水村有个规矩,不准惦记村里孩子以及村里人的亲戚。 秀英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即道:“这是我家亲戚,你们要带走他,是要跟整个下水村的人作对吗?” 两兄弟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 秀英也怕,但为了五毛钱,为了待会能给娃娃多吃一口东西,硬着头皮道:“下水村的规矩你们可别忘了!” 第五十章 被迫留下 两个大汉嗤笑一声,其中一人把手上的烟头丢到秀英孩子身上,贺羽翔手疾眼快的把她拽开。 秀英看他们那么猖狂,竟然敢欺负闺女,怒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个孩子是我们看中的。” 大汉指了指贺羽翔。 贺羽翔抬眸,一双眼如鹰隼般:“你们想卖了我也可以啊,反正我们家和柱子叔是亲戚,到时候我不见了,也知道是你们拐走的。” 他嘴角微扬,“人贩子似乎从来都没有据点吧,要是因为你们,整个村的人都被抓了,你们想想你们祖坟会不会被刨?” “一餐好酒,换一枚子弹,值!” 两个大汉脑子压根没想那么多,听他那么一说,吓得一哆嗦,脸上的横肉也在颤。 “臭小子,我劝你别太得意!” 刀疤男上前拽起他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贺羽翔不慌不忙,“揍我吗?你文盲或许不懂,我们城里人一般打架之后要赔钱。” “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吗?” 贺羽翔直视他眼睛。 眼中狠厉丝毫不像是一个六岁小孩能拥有的。 刀疤男意动,可身后有兄弟起哄:“你和那臭小子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揍他啊!打服了他看到就要跪在你面前!” 刀疤男犹豫。 他再次道:“怎么,你不会连揍一个小孩都不敢吧?” 这下,刀疤男再也不犹豫,勒紧贺羽翔脖子,贺羽翔瞬间感觉呼吸缺氧,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死,但他肯定不能这个时候死! 他口袋放着小姨的钢笔! 钢笔的笔尖,废了刀疤男眼睛足够了,可那是最差的一招! 但他不想闹大,不然不好收场,他的目的可是赚钱。 倏地,耳畔听到一道破空声传来,他身子一轻,掉落在地上。 随着他一起掉落的,是一只女士皮鞋。 陈清怒不可遏,脱下另一只鞋子冲到刀疤男面前,“是你朝我家孩子动手的是吧!!!好样的。” 手里皮鞋化作武器,直接往他脸上砸去。 刀疤男看到陈清人都傻了。 妈耶! 他是见到仙女了吗?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被打得直接倒在地上,脸上传来巨痛,正想反抗,手被卸了。 “啊啊啊啊啊!!!” 刀疤男发出惊天惨嚎。 捂着脖子站起来的贺羽翔也直愣愣看着小姨狂捶刀疤男,刚刚性命攸关他都冷静思考,这下子脑子跟木掉了一样。 陈清刚下车,脑子和身体都没恢复过来,踉踉跄跄来到这,看到贺羽翔被掐着脖子,孩子一副要断气的样子,她怎么能不气! 手里跟钢铁一样的皮鞋,都差点要四分五裂,刀疤男更是被打得晕厥。 原本起哄的男人更是瑟瑟发抖,准备撤了。 “你给我站住!” 手里皮鞋脱手,直接砸中男人后脑勺,男人往前一扑,又迅速站起来往前跑,他要告诉大队的人。 有坏人进村了!!! 陈清穿着薄袜子站在灼热的地面上,自然追不上,骂骂咧咧捡起自己鞋子,回头看贺羽翔傻傻站在那,骂道:“回头老娘再跟你算账,走!回家。” “我不……” 贺羽翔拒绝。 陈清管他三七二十一,拽起他手腕就走。 目睹全过程的贺远接受良好,上次看她发飙教训苏家父母就知道她性子。 但一路上被陈清关照着的采购员脑子嗡嗡嗡的,怎么人的转变能那么大呢? 前几分钟还是温柔大美人,现在变成暴躁大美人。 他浑身一颤,赶紧跟上陈清步伐。 同样看完全程的秀英颤抖着问:“那个,还找我们家柱子吗?” 贺羽翔:“找。” 陈清:“不找。” 陈清看了眼自家臭小子,秉承着新时代父母教育小孩第一原则,在外面不打孩子,狠狠拽他一把。 贺羽翔被拽的一个踉跄。 他拼命攒着的五毛钱啊。 四人上车,被陈清砸中后脑勺的男人也喊来一大批人。 贺远迅速启动引擎,岂料,车子没开几步路,爆胎了。 陈清嘴唇微张:“车子要爆胎,我们可能要命丧此地。” 贺远握着方向盘,脑子也空白了一瞬,“我们这是有准备胎,也有工具的,但是我要是修的话,最起码也得两个小时,你别下去了,待会儿我下去跟他们协商一下。” 陈清:“怎么协商?” 贺远:“给钱。” 车里还有孩子,以及采购员也是一个矮矮瘦瘦的小老头,看着就是不能打架的样子,待会万一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势众,遭殃的肯定是他们这边,钱如果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不算问题。 贺羽翔眼前一亮,脑袋瞬间从后排探到前排去:“叔叔,你打算出多少钱啊,要是我出去搞定他们,你能把钱给我吗?” 后脑勺被敲了一下,贺羽翔吃痛回头。 陈清:“人家为了来救你,工作都不管了,大老远从机械厂开到这,为了你还要出钱,结果你还想要贪这笔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懂不懂?” 贺羽翔:“……” 他原本没觉得怎么样,被小姨叫醒,反应过来,似乎的确如此。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刚一下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想要卖钱而已。” 陈清想到书中的大反派就是这样,不管你是什么渠道赚钱,反正只要能给他多多的钱,那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那你把这个主意说出来。” 贺羽翔犹豫半晌,决定说出来,无论怎么说,贺研究员是无辜的。 他还是自己老板呢。 千万不能得罪了。 “我的主意很简单,下车后,小姨你气势汹汹的骂他们一顿,然后逼着他们填写关于要不要拐卖小孩,有没有卖儿卖女的保证书,这关乎着下水村的未来,如果他们愿意签下协议,我们能保证,他们下水村的水能多一点,要是不能保证,还要为那两个渣滓揍我们,那他们等着全村蹲大牢吧,开车的贺叔叔是国家重要人才,不然怎么能开着汽车来找我。” 陈清指出重要问题:“关键是我们一副要逃的姿态。” 贺远讶异:她都没说她对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很难完成,看来她对自己性子也是有自知之明。 第五十一章 水泵 贺羽翔听到小姨问题,说道:“这有什么的,我们的鞋子贵,他们的地太脏了,不想下地跟他们说话,待会叔叔拉下车窗就好。” 陈清:“!!!” 采购员:“!!!” 哇,够嚣张啊。 贺远都对他侧目。 好奇他六岁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贺羽翔被三个大人盯着,有点别扭道:“我的主意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 陈清做出一副挑剔的姿态。 贺羽翔被气得朝她吼:“那你想好了!” “吼什么吼,你了不起是不是,小心老娘削你!” 陈清举起拳头。 贺羽翔冷哼一声,偏开脑袋:“以大欺小!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打过你。” “哎呦,你厉害哦。”陈清白眼都要翻到天际去了。 坐在前排的采购员瑟瑟发抖:“咱……咱们要不要管管外面的人呢?” 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武器,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他爱抽烟,爱钱。 但他不想丧命啊! 他还上有老下有小啊。 下水村的村民将汽车团团包围,陈清慢悠悠理了理因为狂暴打人而凌乱的发丝,朝外说道:“谁是村长?” 下水村的人刚刚一听说有坏人来要炸掉他们下水村,立即抄起家伙来揍人。 一来到村口,发现是开着小汽车的人,越发确信。 但看他们汽车停下来了,又有点犹豫。 小汽车哎。 一大部分的人都是第一次见。 对着黑漆漆的铁盒子,都有着天然的畏惧。 听那漂亮的不像是真人的女同志喊村长,许多男同志甚至都不敢看她。 村长头发花白,有些驼背,黑瘦黑瘦的脸上都是皱纹和黑斑,他走出来道:“是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清傲娇一仰头,气势凌人的味道太足。 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姿态的贺远蓦地感觉她有点可爱。 村长则是警惕的问:“你是谁?” “我可是上面派下来调查你们的,你们实在是让我太失望。”陈清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更是朝着他们指指点点:“你们看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村长绷着脸道:“我们也是听说你们下水村要被你们炸掉。” “呵,你知道炸弹多贵吗?你知道爆破专家多么难得吗?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国家和党会做这种事情吗?!” 陈清对着村长骂。 村长看她那姿态,反倒信了她的话,因为听说村里二流子传的信,他就感觉有诈,但全村的性命,也不能草率的按照个人印象决定。 于是再度问道:“真的没有吗?” “你作为村长,脑子干什么用的?有没有去公社学习新思想,有没有看报纸汲取最新知识,有没有背诵领导人的话,懂不懂政策,有没有写报告!怎么世界上会有人问出那么弱智的问题!” 陈清狂轰滥炸。 村长听到很‘脏’的话,脑袋疼,也彻底信了她不会丢炸弹:“同志,是我们误会了,不知道你这次来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我家臭小子乱跑,我要把他抓回家,我原本是要走的,但通过后视镜,看到跟着跑出来的孩子那么瘦弱,于心不忍,也就停下了车。” 陈清打开车门,转头望向下水村的方向:“你们也是不容易,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们也是能在上面说上一两句话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你多弄一点水。” 水!!! 下水村是最缺水资源的地方。 一听到水,大家都竖起耳朵。 村长忙道:“多谢同志!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前我都没想过我们下水村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得到领导的重视。” “你多看点报纸,就知道我们一直关注着你们,党绝不会放弃任何的同志。”陈清又点了他一句。 村长汗颜:“是是是,不知道我们怎么获得更多的水,又该付出什么?” “我们会安排抽水泵。” 陈清对于理科真的不太懂,但作为乙方,她做过许多离谱的事情。 因为客户曾经在水泵事业上面做出巨大贡献,为了讨好她,她就把水泵历史背得滚瓜烂熟。 贺远从听陈清说话以来,一直嘴角微扬,直到听到‘水泵’二字,心中一震的同时,也插话道:“水泵的灌溉能力很强……” 他开始详细阐述水泵的用处。 他的专业词汇太多,下水村的人们听得云里雾里。 陈清总结:“反正就是很厉害很贵的一个东西。” 村长认可的点点头。 看看这女同志说的,多么言简意赅! “那我们是直接去领水泵吗?” 陈清:“怎么可能,你们想想,周遭村子有没有人用水泵的,要是我们先给你们用,怎么说服我们的领导,我给出了诚意,你们是不是也得给出诚意?” 村长知道重要的点来了,心也高高提起:“怎么能得到呢?” “你们村名声太差,不符合新时代对于对于妇女弱小的保护法,只需要你们签订不拐卖孩子、不卖儿卖女的协议,我就能拿着你们的诚意去汇报领导,是想要图一时爽快,还是要福泽后代,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陈清看了一圈的人,视线落在捂着后脑勺的男人身上:“国家坚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同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渣滓!” 男人瑟缩的往后撤。 村长更是陷入纠结当中,他们村的孩子太多了,又穷。 假如不把孩子送出去或者卖掉,很难活下来。 像是村里有人当人贩子,在他的管束下,也只敢去找愿意卖孩子父母,去当二道贩子。 没办法啊。 他们不想死。 陈清看他陷入纠结,也有点于心不忍,“我相信,但凡是正常的父母,坚决不会丢掉孩子,村长,你也要未来的孩子好好考虑考虑。” 渐渐过来围观的女人们都默默抹泪,都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们怎么舍得送出去。 可饭都吃不饱了。 孩子还能怎么办。 陈清看着哭泣的女人们,心情复杂。 上次苏娟娟被虐待,她那种无力感并不强,因为苏娟娟足够清醒,她也有着足够的勇气,甚至有着改变命运的渠道。 但被巍峨大山包围的她们,又有什么呢? 第五十二章 为未来的小姨夫担忧 下水村的百姓知道自己可能因为两个机器能够有着更多的水源,都纷纷渴望的看向村长。 村长也清楚孰轻孰重:“同志,我想问一下,假如我们写下了保证书,那么水泵什么时候能到?” 陈清踟躇,从为了活命选择忽悠他们到现在,看着这些像骷髅头一样的小孩,真心要帮忙,也就是片刻功夫,她哪能快速的调动那么大的关系,替一个村子弄来水泵啊? 贺远:“三天后。” 村长眼前一亮,他们刚刚双抢,要是能有更多的水源,等到秋收的时候,指不定粮食都会多上许多:“那我们签!” “我不同意!” 卖儿卖女这种事情在下水村早已成为了常态,许多人都是拿女性当做生育工具一样的,让她不断的生育,就有不断的钱进来。 要真是杜绝卖儿卖女,那他们还得累死累活的种地,就算是有了更多的水源,但是他们又变不出更多的地,亩产也不会说因为多了水就变得很夸张。 “你说去抢别人家的孩子,天打雷劈就算了,我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我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关你什么事儿!” 男人绷紧手臂上的肌肉,恶狠狠盯着陈清。 作为下水村的恶霸,许多人看到他站出来了,都有点胆怯,看着那漂亮的女同志,更是替她担心。 陈清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讥讽道:“你觉得弄水泵这件事情是我在求你们吗,真有意思!” 下水村不少女孩子眼前一亮,这难道就是城里人吗?她真的好威风啊,连村里的恶霸都不害怕! 村长眉头紧锁,村里有两个大姓,一个是他这边的姓氏,一个就是那恶霸的姓氏,两方下来都是水火不容的,现在那边不同意,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清建议:“村长,我可以给你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内部商议一下,两个小时后给我结果,到时候成与不成就看你了。” 说完,她弯腰回到车里。 村长喊了几个人看着陈清一行人,又让村里人去到晒谷场那边,他要开大会。 祖宗基业啊。 是想要过短暂舒坦日子,做尽腌臜事,还是想要未来子孙后代都不被人指着鼻子骂‘人贩子’,就在这一念之间了。 回到车里的陈清,得意的对着贺远一扬眉:“我厉害吧!” 贺远没理她,跟采购员说:“你帮我下去修一下车。” 采购员点头应好。 现在外面守着的也就是四五个高瘦男人,没啥可怕的。 陈清啧了声。 贺羽翔:“叔叔不喜欢你!” 陈清不爽捏他的脸,还要往外扯,“我要你管。”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啊! 还需要他再次强调! 脸蛋被扯疼的贺羽翔费劲巴拉扯她的手,痛恨自己年龄太小,力气太小,不然的话一定要跟小姨干仗!! 他一定要赢。 等终于把他小姨的手扒拉下来后,贺羽翔才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废话,你都要被拐进山沟沟里了,待会就要死在这了,我还不来找你!”陈清气得手痒,“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世界上怎么有你那么蠢的人,我要是真想把你们丢掉,我直接丢掉不就行了,非得等我结婚后!” 贺羽翔心中巨震。 眼眶竟然有点酸。 今天她愿意来找自己,替自己出头,他就明白,小姨并没有把他丢弃的想法。 如果有的话,自己走失了,那么她就有更正当的理由把自己给丢了。 但是小姨来找他了。 贺羽翔哼了声,故意道:“谁知道你,你一直都是那么坏。” “我坏的都是明明白白的,什么时候还给你玩延后的了?真搞笑!还想着我要是嫁人后就得听那个男的话,你把老娘放到什么地位去了,世界上有什么男人值得我听他的话!” 陈清不屑的啧了声。 如今的车子隔音效果真的很差,除了正在修车的两个人能听到以外,下水村的五个大汉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觉得…… 外面的女人真可怕! 美丽的女人更可怕! 果然,还是他们自己的媳妇儿比较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采购员听到陈清一番话,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重重的拍了拍贺远的肩膀:“兄弟,你以后的路不是很好走啊。” 这女同志摆明的就是母老虎,不招惹她还好,一招惹她,老天爷哎,那嘴巴叭叭叭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气场又强,打架还非常厉害! 贺远:“你递东西的速度快一点。” 采购员:“……” 这同志人挺好的。 就真的是有点闷。 一点都不适合当聊天的朋友,压根不接你的话,太烦了! 采购员把工具递给他。 很快,贺羽翔下车来帮忙,他实在被小姨折磨的没办法了,小姨说话语速特别快,每一句话都能精准的嘲讽到他! 动嘴就算了。 她还喜欢动手! 贺羽翔揉了揉自己可能要毁容的脸,使出大力气帮忙干活,他反正是不要待在小姨身边的。 更是为自己今天幼稚的行为进行深刻的反省,就像是他小姨自己说的,要是她真想丢,她什么时候都能丢,何必要等到结婚之后? 还想要她这种脾气的人听一个男的话,做梦吧! 贺羽翔真心觉得,那男人不被她搓磨死,就已经算是那个男人好运了。 此时此刻,他有点被小姨夫感到担忧。 究竟是有多么的倒霉,才来到他小姨身边,被她折磨! 原本坐车里的陈清,也因为修车下来了,许多小姑娘都跑来好奇的看她。 听说她很厉害。 因为她敢对恶霸顶嘴! 恶霸还不敢打她哎! 她还打了刀疤男,还有报信的那个大坏人。 她真的好厉害啊! 又厉害,又漂亮。 好像是神仙婆婆说的仙女。 陈清又手遮着太阳,看到一群小孩好奇的打量自己,见他们瘦的跟骷髅头似的,心疼到都不敢多看一眼。 等看到贺羽翔,又开始脑壳疼,颇有种长辈姿态的说:“贺羽翔,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是不是觉得你生活的很好?” 贺羽翔:“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过分,人家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自己家孩子,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堆!甚至小孩自己本身的东西都不放过!” 第五十三章 回家 果然。 想要忽悠这臭小子不可能的! 但她也不甘心被贺羽翔骂一顿。 想了想后,陈清重振旗鼓,叉腰说道:“我那都是为了你好,要不是我那么殚精竭虑,日日为了你的前程考虑,我至于想那么多吗?至于做那么多吗?你看人家家长,把孩子丢在那里就完了,我还在担心着你的思想问题,我多么好!” 贺羽翔瞠目结舌。 如果厚脸皮有排名的话,他小姨一定会蝉联榜首! 他也懒得跟小姨争执,反正吵到最后,就算是小姨说不过他,也一定能打得过他! 陈清看他不说话了,身心舒畅。 百无聊赖之下,陈清站在村口看着下水村的人们,村子里的房子低矮破旧,墙角堆满了杂物,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陈清看着咯咯哒的鸡。 脑海中浮现它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贺羽翔,你说咱们家的鸡能吃了吗?” “不可能!” 贺羽翔激烈反驳。 家里的鸡是最重要的生产力,他的积蓄,妹妹的身体,全都指望着它们,那么重要的宝贝怎么能够随便吃掉! 最起码…… 也得等年底前。 陈清十分遗憾:“我还想做来吃呢。” 贺羽翔吐槽:“你厨艺那么差,完全就是浪费鸡肉。” 采购员倒是好奇了:“那你们家谁做饭?” 贺羽翔:“我。” 作为六岁的小孩,承担起一家的掌勺,他没觉得不对。 采购员古怪地看向陈清。 陈清脸颊上染上一丝绯红,“那怎么了?我锻炼我自己的小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一个个大男人在家里干家务活吗?做饭吗?还看着我。” 贺远:“我做饭,我干活。” 陈清语塞了一下。 是,贺研究员平时做饭。 还做得很好吃。 香得她魂牵梦绕。 采购员他算是对媳妇儿挺好的,但家里家外的活计还是他媳妇儿一把抓,看陈清那么不会照顾人,忍不住说:“女孩子不会干家务活的话,嫁人不好嫁。” 陈清切了声:“我有房,有工作,有学历,有样貌,有才华,有技能,我还去给他干活,他算是什么东西?” 采购员看得出来,陈清是油盐不进的,只是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贺远。 贺远不为所动。 他没有想过结婚,假如未来有一天真的娶媳妇了,他会更希望家务活能够一人一半,当然,力气活他肯定需要多担待一点。 但如果像是陈清这样的,那他被迫只能干所有活。 不然家里乱糟糟,最终不顺眼肯定会是他! 贺远眸光忽地一滞。 他也是被采购员带跑偏了,才会想得那么多。 “车修好了。” 人多力量大,贺远修车技能娴熟,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四人干脆回车里等。 等来的结果不容乐观。 村长卑微的央求:“同志,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抱歉,我们得走了。”陈清对他颔首。 村长的背佝偻下去。 人穷不怕,怕的是心不齐,还坏啊! 洪大柱匆匆跑来给了贺羽翔一张纸条。 车子疾驰离开。 贺羽翔看清上面的字,写着:“我三天后去机械厂找我亲戚,你有事可以喊我干。” 贺羽翔收起纸条。 陈清瞥了一眼,也没再多说。 等一行人回到机械厂,时间不早了,车子首先开来供销社,陈清对着采购员再三道谢。 采购员也大大方方表示:“你们未来想要买些什么土特产,尽管来找我。” “好。” 陈清笑着应下。 不枉费她在回来路上说的几句好话。 目送他离开后,陈清也要在供销社下车:“我就在这停一下吧,回小巷那条路太窄了,没必要。还有车爆胎的费用,如果公家报销,那我就不赔给你了,但如果公家不报销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会把钱给你。” 贺远嗯了声。 也没跟她客气。 陈清抿抿唇道:“那个,你之前要的草稿,我发现还有另外一半,等你回来后我就拿给你。” 贺远挑眉,“好。” 陈清看他没一点意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啊,耽误你时间了,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说完害怕人家以为自己要毒害他,赶忙补充:“国营饭店吃饭。” 贺远眸中染上丝丝笑意:“行。” 陈清又让贺羽翔说谢谢。 贺羽翔倒是乖巧道:“谢谢叔叔。” “没事。”贺远客气道。 客套完之后,双方分开,陈清拽着贺羽翔回家。 小巷口依然是那群大爷大妈,陈清扫了一眼,没见到于大妈,便问道:“于大妈去哪了?” 一大爷道:“她亲戚这段时间要摆喜酒,回乡下去了。” 陈清了冷笑了声:“她倒是跑得快。一大爷,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家做饭了。” “行,快回去吧。” 一大爷摆摆手。 陈清回到家时,小钰做好了饭,把家里更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双手规矩放在餐桌上,坐在餐桌前,眼泪不断打转,瘪着小嘴的模样,像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猫。 贺羽翔手足无措上前:“不难受,我给你买糖。” “我不要糖,我想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带上我,今天下午没人在家,我超级害怕,呜呜呜……” 小钰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登登登,你看这是什么?” 一串漂亮的冰糖葫芦出现在小钰面前,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两毛钱一串,超级贵! 今天下午,她原本想要安安静静的等小姨和哥哥回家,但她等着等着,日头都斜到晾衣绳后头去了,晾着的碎花床单在风里一鼓一鼓,她去收衣服时,都摔了一脚。 等她爬起来时,她就想哭。 可她还害怕弄脏小姨床单,又先去费劲巴拉铺好小姨的床,才去拿了哥哥送给她的糖。 舌尖感受着甜滋滋的味道,她把快要漫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当钥匙转动声真正响起时,她都下定决心了,这一次不要理他们! 可看到小姨突然变出来的冰糖葫芦,小钰泪珠子终于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 贺羽翔慌忙给她擦眼泪。 小钰抽着鼻子去咬山楂,糖渣沾在嘴角,挂着泪的眼睛看向小姨:“你们下次去别的地方,也带上我好不好?” 第五十四章 衣服成品效果 “好。”陈清答应下来,当话说出口了,她才发觉喉咙像是塞着棉花一样难受。 她家乖乖软软的小姑娘,每次哭都是咬着嘴唇憋哭声,让她的心被狠狠揪紧。 小钰看小姨答应了,眼睛弯弯。 今天小姨把哥哥找回来,下午还对她说,不会把他们丢掉。 她又有家了。 那么受一点委屈也没什么的。 小钰再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后,把剩下的四颗给小姨和哥哥也尝尝:“我是小孩,我不能吃太多,会长老鼠牙的。” 贺羽翔乐了:“没想到这句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一般他都是拿这句话恐吓他妹妹,因为小钰最爱糖,每次吃都停不下来。 不过上次恐吓是大半年前了。 贺羽翔接过来咬了一颗,剩下的三颗都递给了他小姨:“你吃吧,我是男孩子,我不爱吃糖。” “咦惹。” 陈清嫌弃脸,捏着冰糖葫芦的的签尾拿过来吃。 一家三口吃完冰糖葫芦后,才开始吃饭,都累了一天,都早早睡觉,但临睡前,小钰来到哥哥房间,纠缠着他讲今天发生了什么。 贺羽翔无奈。 省去了他丢脸的部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小钰捂着嘴咯咯咯笑起来,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小姨真的不会丢我们了。” “最好是。你不要老是轻易相信别人,世界上没几个好人……” “我要去睡觉啦。” 小钰忽略哥哥的大道理,美滋滋回到自己房间,给小肚肚盖好被子,蜷着身子秒睡。 两兄妹平时不是一起睡的,除非是天气太热,贺羽翔要给小钰扇风,或者她不舒服要照顾,又或者雷雨天小钰害怕,两兄妹才会睡在一块。 实际上因为家里实在是太大,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房间。 贺羽翔原本想好好琢磨今天一系列事情,但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很快睡着了。 翌日一早,陈清扒拉着灶膛,想要挖出红薯或者土豆,还用铁钳子勾了两遍,发现空空荡荡。 “贺羽翔,我早饭呢?” “今早吃米粉,你等着,我买点青菜回来煮。” 贺羽翔套上鞋子往外跑,他很少睡懒觉,这次真的是意外。 陈清:“不用了,你们自个捣鼓点吃的,我去外面吃。” “嗯。”贺羽翔动作慢下来。 陈清带上她给田梦雅的衣服,先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豆沙包。 五分钱一个,贵得很! 后厨的田国庆听说陈清来了,是来买包子的,便想要透过递菜的窗户看看她,正探头往外看呢,眼前就被壮硕的服务员挡住视线。 “看什么呢,外面客人催命一样的催听不到啊,合着整个国营饭店,就我一个应该累死累活,你们厨师就金贵,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合该被人骂!也是,我地位低,比不上你们!” 服务员大婶一顿输出。 田国庆灰溜溜去干活。 国营饭店虽然是经理说了算,但服务员大婶为人凶悍,背景强大,他可惹不起。 服务员大婶撇撇嘴,高昂着头颅招待着下一位顾客。 陈清压根不知道国营饭店发生的小插曲,来到机械厂后,她把衣服袋子放在田梦雅的办公桌上,期待着她来拆包装。 作为定制的第一人,陈清是有好好包装的,专门找了适合的盒子,又剪了一条粉色布袋,专门缝了边,绑成蝴蝶结的图案,看上去就格外高级! 一路走来,许多人都看着她的盒子,尤其是女孩子们,都议论纷纷。 端着大茶缸进来的刘主任也不例外:“这什么东西,整的花里胡哨的?” 他一问,办公室的同事们也竖起耳朵。 “之前我答应为田梦雅定制一套只属于她的衣服,做好了自然得包装包装,你看看,我弄的不错吧?” 陈清自认为她在服装领域不是顶尖的,但将衣服包装成更花里胡哨模样,她绝对是当今世界顶尖人才! 刘主任:“你要是能把你这心思放到正事上,我肯定会觉得很好。” 陈清:“……” 她的错。 她不该和老男人聊这种话题。 翻开工作本子,陈清百无聊赖的写着今日日期,为接下来去车间检查做准备。 “这是我的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陈清抬头,见到田梦雅来,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啊,我做好了,你有空可以拆开看看,有不满意的我可以修改。” “这盒子好漂亮。” 盒子是普通的牛皮纸盒,但盒子左上角,有一朵未绽放的玫瑰,盒子外更是有一条漂亮的粉色带子绑成蝴蝶结。 漂亮精致的蝴蝶结,像是等待着她拆礼物一般。 单看盒子外观,就能感受到制作人的用心,田梦雅瞬间喜欢上了, 她抬手看了看上班时间,还差几分钟,干脆拆开来看看,因为她实在是等不到下班。 咻地一下。 办公室所有女同志都围了过来。 田梦雅扯带子的动作一僵,“你们干嘛?” “看看嘛,同事做衣服,指不定我们也能支持支持呢。” “是啊,见见世面,哈哈。” “小清还是厉害,人长得美,整出来的东西也漂亮。” …… 女同事虚假的恭维着,内心实在是羡慕田梦雅。 之前陈清说过了定制一套衣服高昂的价格,让她们望而却步,如今有机会观摩,也是能和朋友聊天时吹嘘的。 男同事努力凑过来,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盒子,他们也想看看啊! 田梦雅见大家都目光灼热,连刘主任都努力踮起脚尖往里探,再加上她也极度好奇,干脆扯开蝴蝶结带子。 “嘶……” 这道声音是大家同时发出来的。 因为蝴蝶结绑的那么漂亮,被扯开了,实在是令人心疼。 田梦雅内心都对陈清产生了一丝埋怨。 为了得到美丽事物之前,为什么要让她破坏美丽的蝴蝶结! 但拆都拆了,田梦雅便打开盒子,刚一打开,众人能闻到一阵清香的味道,不刺鼻,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第一时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上了色的衣服草稿图,单看线条流畅的草稿图,女同志们就开始想掏钱。 其实二十块钱而已,她们攒攒也是可以的啊! 第五十五章 女儿的用处 草稿图的右下角,有金色字体以一种繁复的样式写着‘001’,那优美的线条,像极了一幅画。 田梦雅心跳都加速了些许,她把草稿图小心翼翼放在一旁,又拆开包装着衣服的花花纸张,终于看到了里面的衣服。 所有人脑海只浮现出了一句话:图片照进现实! 这和草稿图上画的实在是太相似了! 田梦雅想过会好看,但难以想象,当衣服展现在她面前时,是她未曾想过的美。 有女同志怂恿:“你要不要去试试?” 田梦雅犹豫:“上班时间,不太好吧。” “没事,还有两分钟,你反正到了机械厂了,迟到一点到办公室也是能够理解的。” 女同志为了想看田梦雅穿出来的效果,简直是不择手段。 但也合了田梦雅的意。 于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当作刘主任不存在一般,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方向。 刘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脚步没挪半分。 人都有爱美之心。 此乃人之常情。 看到一套令她们惊艳的衣服,又感觉很适合田梦雅,她们是真想看看。 等田梦雅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女同志脑海第一想法:攒钱!!!我也要漂亮衣服! 上衣的暗红波点像溅在丝绸上的葡萄酒渍,顺着她起伏的腰线往胸口攀,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松散,露出一截肌肤,坠在锁骨中央的珍珠扣随呼吸起伏。 下身裙摆贴上她小腿,靠近了看的女同志发现,这才看清那些红色原是分了三重深浅,层层叠叠,微微飘起时,不繁复,反而更有韵味。 “梦雅,这衣服也太好看了!” “要是我结婚能穿上这套衣服,我死而无憾!” “我也想要这样的。” …… 女同事们议论纷纷,同一层的女同事更是都凑了过来夸赞田梦雅这款式好,当场就有人问陈清。 “陈清,你这衣服再做一套多少钱?” “定制款,我这里不会再出第二套。但寻常款式的衣服,我也是可以帮忙做的,也是正常价格。”陈清逮着机会,赶紧推销自己。 刘主任:“咳咳咳!” 他还在呢。 她们欣赏欣赏就好了,怎么上班时间,陈清的副业拉生意! 这实在是太不尊重厂委的工作了! 其他人看刘主任黑脸了,依依不舍的离开,更是对田梦雅千叮咛万嘱咐:“别脱啊,先撑一个上午,我们保证绝,对不扣你不穿厂服的分!” 机械厂扣分权是在厂委手里。 手里拿捏着规则,她们自然能为所欲为。 刘主任气得想骂人,主要矛头是陈清,便骂她:“你看看你折腾出来的好事!” 陈清在走廊挨训。 办公室内的女同志都在讨论衣服,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攒二十块钱买一套定制款的衣服。 也有暗暗琢磨着,找裁缝师傅做一套仿款,毕竟定制款也太贵了。 田梦雅把盒子放好,她收拾的时候仔细闻了闻,香味是沾在包装纸上的,陈清实在是太聪明了! 她细心的放好后,也展开今日的工作。 陈清被刘主任日常的骂了一通后,等到他骂累了,也终于能回办公室了。 她迅速收了五个订单! 全是办公室的同事们的。 连男同志都下订单了! 他们是为了媳妇或女儿下的订单,他们审美能力一般,但智商在线,引起众多女同志追捧的衣服,肯定受女孩子欢迎。 陈清笑得合不拢嘴。 等到中午吃饭时,订单跟雪花一样飘来,基本上都是普通款,让她做列宁装或者的确良衬衫等,都是市面上寻常的款式,还有人找她做小孩衣裳。 厂里女员工也高兴,能穿上厂花制作的衣服哎,多有面子啊。 平时说她性子差,但顶不住她长得漂亮,穿着打扮又好看,天然的让所有女同志觉得,她做出来的衣服会比其他人好看。 没赶上趟女同志都有点伤心,让陈清做好了衣服后,赶紧做下一批。 陈清连连应好:“放心吧,我做完的第一时间会通知大家的。” 她接了许多单子,唯独没人找她做定制款。 果然,像是田梦雅这样的有钱人难得。 但陈清也很满意了。 因为她的订单直接排到半个月之后了。 等她做完这一批货,能赚个三十块钱! 太爽了! 陈清去车间展开工作时,态度十分和颜悦色。 她这边的情况,杨修瑾很快知晓,看她能在不违法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就能迅速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内心深处有些骄傲自己的眼光,但也头疼。 她是变好了,但也把他甩一边了。 他这辈子从未为一个女人烦心过,陈清还是第一个! 该怎么样让她喜欢上自己? 杨修瑾揉了揉眉心,又拿出另外一份报告。 昨天有人紧紧跟着贺羽翔,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写下来告诉了他。 杨修瑾本该主意金子去向,但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贺远坐在驾驶位,陈清坐在副驾驶! 该死!他们什么时候熟悉起来了? 杨修瑾气了好一会,才注意正事。 难道贺羽翔家的金子藏在下水村? 杨修瑾仔细琢磨下水村的地理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得到了一点线索,杨修瑾烦躁的心总算是平歇了点,不枉费他花钱挑唆于大妈。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和陈清都要准备结婚了,金子也如同囊中之物一样。 如今却遭遇了层层阻碍! 关于他和陈清之间的感情,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女儿,其实也不会那么麻烦! 杨修瑾想到女儿杨一荷。 自从她‘生病’后,变得越发安静,再想到陈清如今开始重视家里的小孩,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大的暂时搞不定。 那便从小的开始。 希望这两兄妹能在他拿到金子前,发挥属于他们最好的作用。 杨修瑾心中有了决断,倒是不着急起来。 最近他被厂长连番针对,也实在是没时间亲自下场去跟陈清处感情。 刚想到厂长,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杨主任,沈厂长找你。” “好。” 杨修瑾收拾后前往办公室。 沈厂长依旧泡着茶,屋里还有打扮精致的田梦雅。 “小杨来了,快快快,我得到了一小包上好的毛尖,你尝尝。” 第五十六章 都是孩子 杨修瑾拉开椅子坐下时,故意往田梦雅另一边移远点坐下:“多谢厂长有好东西愿意记得我。” “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说这些。” 沈厂长笑得和气,又给田梦雅倒了一杯茶,“梦雅,你也喝,叔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都来机械厂上班那么长时间了,我也是头一回喊你来办公室喝茶,别紧张,叔叔就是带你见识见识一下我们厂里的英年才俊。” 田梦雅双手把水杯接过,脸色已经绷不住了。 上午她穿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中午爸妈看她穿得漂亮,直接让她来找沈厂长。 她当即把漂亮衣服换成工服。 她妈妈不满意,强制性给她化妆,还逼她穿了另外一套好看的衣服。 来到办公室坐着时,田梦雅脑袋木木的,对着沈厂长爱搭不理,可她妈妈说了,沈厂长有贺远助力,很有可能会调往革委会商业局,她爸爸能不能当上厂长就看沈厂长了。 她当时反驳:“贺远一个小小研究员,他能改变什么?” 她爸爸语重心长的说:“贺远不仅是普通研究员,曾经他还带领过两个队伍实现了大突破,研究员性子都纯粹,又一根筋,很快就会跟着贺远来到我们机械厂,机械厂对贺远的要求,相比之前他研发的项目比,压根不值一提,所以沈厂长升职是板上钉钉的!” 为了她爸爸前途,她妈妈让她忍! 但看沈厂长的意思,似乎是想她嫁给杨修瑾! 她!忍! 杨修瑾用食指虚扶了一下眼镜:“厂长说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算什么英年才俊。” “哎,这是什么话,你老了,那我岂不是得入土了?”沈厂长笑着说。 杨修瑾忙解释。 沈厂长摆摆手:“我不是那么开不起玩笑的,今天找你呢,主要是让你和田梦雅同志好好认识认识,你们都是单身的有志青年嘛,私下可以多多交流。” 田梦雅紧紧捏着水杯。 杨修瑾礼貌客套的拒绝。 上一次结婚,他为了往上爬,娶了一个压根不爱的女人,费尽心思让她消失在世界上,才算是摆脱了她! 如今他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拿捏! 为了不让沈厂长反感,杨修瑾全程把话题甩给田梦雅。 田梦雅自小被娇惯着长大,活得随心所欲,压根不懂人情世故,在密闭空间里,单独和两个男人相处的经历更是从未有过。 惶恐、愤怒、委屈的思绪齐齐涌上心头,因为走神,多次把沈厂长气得面红耳赤。 “叩叩叩……” 屋外传来敲门声,沈厂长冷声问:“谁?” “我,厂委主任,听说我们部门的田梦雅同志在你办公室,干嘛呢,仗着你跟副厂长熟悉,让田梦雅同志上班时间旷工啊。” 刘主任的声音传来。 田梦雅迫不及待站起来:“厂长,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免得我们主任生气。” “去吧。” 老刘都来要人了。 他也不好不放人。 田梦雅如蒙大赦般离开,从未感觉老刘的声音这般悦耳。 刘主任看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红红,叹了口气:“没事啊,咱们都是新社会,女同志不愿意,谁都不能勉强你。” “我知道。” 田梦雅最近想要搞事业,但碍于她的身份,许多人都觉得她装样子,等着她爸爸给她安排好职位。 这给她真心实意去做事情的心,狠狠泼了一大盆冷水。 今天她爸爸想要升职,更是直接把她推出来了! 她从未想过,那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刘主任见她都开始抹眼泪了,继续安慰:“你遇到不顺心如意的事情啊,你其实可以学学陈清,你看她总是受委屈是不是?她从来都不反思自己的,把人家哐哐一顿收拾。” “往后你遇到事情也是,但凡是别人对你不好,切忌反思自己,要懂得去收拾别人。往后形成习惯了,你不容易受委屈,别人也不敢欺负你。” 田梦雅眼眶酸涩,心间一暖,哽咽着道:“谢谢你刘主任。” 刘主任不自然的薅了一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不自然道:“嗐,你们都是孩子。” 两人齐齐往办公室走去,距离办公室没几步路的时候,田梦雅才道:“但学陈清其实很难。” “……那的确是。慢慢来,你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 两人走进办公室,刘主任便看到陈清正在笑眯眯的对着她小本子算账,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陈清!”刘主任咆哮。 “我这就下车间。”陈清拽着田梦雅往外走,跟她来到楼下。 见田梦雅萎靡不振,陈清好奇道:“咋了?受欺负了?” “没有,我可是副厂长的女儿,谁能欺负我啊!”田梦雅瞥了眼陈清:“你不要乱说。” “切,谁哭了谁知道。” 陈清耸耸肩,问车间组长今日车间工人表现情况去了。 田梦雅恼羞成怒:“反正就不是你看到你那样。” “哦~” 陈清尾音拉长。 车间组长八卦问:“你们吵架了?” “少打听有的没的,你们车间黑板报宣传不到位,找个写‘大字报’写的好点的写上,标语都写不好,你想干嘛?” “知道知道,我待会就找人。” 车间组长赶忙闭嘴。 免得招惹了这位祖宗,又折腾出什么大事。 陈清和田梦雅工作了一圈。 基本上都是陈清在忙。 这段时间虽说田梦雅努力工作,但也是相较从前。 她脸皮比较薄,对着车间组长这样的老油条,说不出什么狠话。 不像是陈清。 天生的恶毒女配! 田梦雅转悠一圈,除了记录,什么都没帮上,愧疚道:“要不然往后我去干其他的好了,免得给你拖后腿。” “没事,其他人照样给我拖后腿。” 厂委许多干事都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号做事的,还有一些‘靠钱办事’。 陈清是要实施革委会新派下来的新政策,需要严格检查,最起码得要两个人。 田梦雅是最合适的人。 不吵不闹,身份超高。 最紧要的是,她喜欢! 第五十七章 当主持人 “走吧,回去做总结。” 两人回到办公室,距离下班时间也不剩下多少了,陈清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 刘主任跟算准了她时间一样,过来找她说道:“很快有新研究员搬来,你去统计一下小洋房那里剩余多少房子,我们好给他们安排,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去忙这件事,顺带盯一盯比武大赛的舞台,你感觉不合适的,都让他们改,看着实在是丑死了。” “我又要当恶人!”陈清不满:“刘主任,最近给我安排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啊,你看他们还闲着呢。” “能者多劳。” “我是废物。” 陈清瘫在桌上。 刘主任原本也不想喊她,但这段时间陈清表现实在太好。 举办欢迎晚会、实施高难度革委会任务、在厂长等领导面前也游刃有余,做事情做得他都无可指摘,便习惯性把一些艰巨任务交给她。 “那研究员的事情你别管,盯盯舞台吧。” “我可以参赛吗?”陈清举手问。 机械厂作为万人大厂,有沈厂长这种超级事业批的带动下,效益极好,福利待遇自然也好,这次比武大赛,赢了可是有一辆自行车! 刘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以当主持。” 陈清兴致缺缺:“有什么好处吗?” 刘主任没太关注主持人会送什么,一般这种事情,都是荣誉,是能得奖状的! 工人们都是积极报名的,选上了能乐得不睡觉,哪像是陈清,给她那么好的机会还不要! 但陈清要是去当主持人,刘主任觉得太适配了。 嘴巴能叨叨,长得漂亮,说话也是字正腔圆,比厂里播音员说话都好听,为了忽悠她去当主持人,刘主任特意翻了翻主持人会给什么福利。 “会有由厂长和书记一同给你颁发的奖状。” 陈清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刘主任太阳穴跳了跳,继续说:“以及一张风扇工业券。” “真的?”陈清眼睛欻地一下睁开。 小孩年龄越小,越容易怕热,家里两个小崽子晚上都容易睡不好觉,若是有风扇,那他们肯定高兴。 她目前是买不起。 但可以把券备好啊! “骗你干嘛,主持人岗位都是要竞选的,也就是我们是厂委,能直接指派一个人员,否则你都没机会。” “嗨呀,刘主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也知道的,我向来最敬重的就是你,你让我往西我绝不敢往东,指哪打哪,绝对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盯舞台!” 陈清兴高采烈去忙了。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叹为观止! 有那么巧的嘴,陈清干什么不能成啊! 刘主任哭笑不得。 这丫头。 最近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 如今是七月初,距离八一建军节还有二十来天,但也要筛选一大批报名参赛的人员,那样等机械厂放假时,才能看到精彩的武术比赛。 比武台设立在演讲台处,主要是给选手准备好垫子,以及为了美观,周遭要弄些赋有武打感的东西,最好是要又热血又爱国。 陈清的到来,令主要负责人皱了皱眉。 明明他才是做这件事情的人,陈清来算怎么回事:“陈干事,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们这弄得挺好的啊。”陈清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陈清态度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可不嘛,工人们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是为了这舞台,这一切都是按照以往的规章制度去做的,但我看刘主任不满意是不是啊?” “哪能啊,要是刘主任真不满意,怎么会派我来对不对?”陈清挑了挑眉。 刘启荣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哈哈哈……” 笑到一半,他笑声截然而止。 “陈干事,我不是笑话你的意思。” “哼,你忙吧,我找个阴凉地歇歇。”陈清傲娇地走了。 刘启荣尴尬地搓搓手,来到陈清面前道歉:“陈干事,你要是有什么建议,也是可以说出来的,我们都是为了厂子办事的,肯定是希望事情做的更好。” “我又不是诸葛亮,哪能刚来给你蹦出主意,等我想想。” 距离正式筛选参选武术大赛的人员,还有十四天时间,她最起码能苟个一星期。 刘启荣看她正歇着了,也没掺活的意思,反倒是放心了,估摸着刘主任也是被上级施压了,故意派人来,方便给领导交代吧。 他也没再多管陈清,继续忙了。 办公楼上,刘主任气得手指发抖,他就说,陈清不可信! 沈厂长恰巧往外走,在走廊上,因为站得高望得远,他正好见到坐在阴凉地舒服歇息的陈清,脚步一顿,笑道:“她倒是挺自在。” 助理没说什么。 沈厂长站着看了会儿,正巧看到贺远朝陈清走去,他原本想下楼的心思歇了,还往后退了退,防止他们看到自己。 助理一头雾水。 沈厂长把他往后扯:“我们放松放松。” 两个长得漂亮的人待在一块,沈厂长看得真是身心舒畅。 楼下阴凉处。 贺远把账单给陈清:“爆胎费用不需要给,但我擅自去下水村耗费了油费,总油费花费了八块钱。” “行。”陈清把账单收下:“等下工后,我把草稿和钱一同给你。” “嗯。” 贺远说完,准备去复命。 见她悠哉游哉搁那坐着看报纸,问道:“影响会不会不好?” “谁说我!”陈清眼睛一瞪。 贺远:“没人。” “那不就得了。”陈清继续坐在凳子上,阅读着属于七十年代的政策,过一阵子得当主持人了,她肯定得做好准备。 看报纸,念稿子是最好的选择。 贺远见她沉浸于报纸当中,也要去复命了,走了几步路后,他鬼使神差回头看向陈清。 槐树筛下的光斑在她蓝色工衣上忽明忽暗,报纸很大,遮住她大半张脸,但能清楚的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耳畔隐隐约约能传来她念报的声音,贺远耳尖酥麻,心间微痒,这两天来回奔波疲累的身心,在此刻一扫而空。 第五十八章 贺远给牛肉干 “给你。”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陈清好奇仰头,看到贺远给她递了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什么?” “牛肉干。我嚼的腮帮子疼,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干脆给你了。”贺远往她那递了递。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 “要不要?” “要!” 陈清一把拿过抱在怀里:“谢啦。” 牛肉可是当今最稀罕的肉,牛肉干这种昂贵的东西,陈清想都不敢想,好奇问:“你是怎么买到牛肉干的?” “顺手帮了别人一个忙,别人送的,我有事先走了。” 贺远眼神略微躲闪,随即快速离开。 因为那牛肉干是他做的。 办公楼上方偷看的沈厂长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拍了拍助理肩膀。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两个很般配!当初我一瞧见陈清样貌,就感觉她和贺研究员待在一块好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助理揉了揉肩膀,陷入沉默。 厂长最近似乎很喜欢当媒婆。 沈厂长看到想看的东西,心情颇好,至于陈清待在办公楼下看报纸会不会太无所事事这件事,他压根不会去管。 陈清是刘主任下属。 老刘能把组织安排好的任务完成好,那他也不会逾矩。 对于有能力的人,他很能放权。 但走到楼下了,沈厂长还是跟陈清打了声招呼:“陈清同志,在学习呢?” “是啊,我成功竞选上了我们机械厂比武大赛的主持人,非常荣幸,为了不在万人面前丢脸,正在念报纸呢。” 作为混迹在职场多年的打工人。 陈清很明白一个道理,你为工作付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要找到机会告诉你的领导。 沈厂长满意颔首:“不错,年轻人就是得有进取心,你好好念稿,到时候我和书记给你颁发奖状。” “好,谢谢厂长。” 陈清目送他离开,才悠悠然坐下。 一边念稿子,一边偷吃牛肉干。 她吃过有的美食不多,但牛肉干有同事喜欢吃,她便经常被投喂,但刚尝到粗粝的盐粒在舌尖炸开时,陈清便能清楚的知道,这牛肉干品质不错! 陈清念稿子时,专心致志,一旦她停下来要思考报纸中的意思,嘴巴便馋了,纵使她吃过不少牛肉干,这也是能排在前三的! 往后要是和贺远熟悉点,找机会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买一点牛肉干。 凳子还给刘启荣,陈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率先离开机械厂! 保卫科小哥目瞪口呆。 陈清同志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清同志她并没有,她纯粹的想下班罢了。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一回到家,陈清抱起软乎乎的小钰狠狠吸了两口,小钰软乎乎的一小团,跟漂亮奶团子没任何区别,轻轻一咬,无敌治愈。 “我家小钰真可爱~” 小钰有点痒,脑袋歪了歪,脸颊痒痒的又容易笑,她又很开心跟小姨玩,圆滚滚的杏眼一弯,笑得跟小月牙似的。 贺羽翔:我小姨是变态吧? “你不用做衣服吗?” 正在感受幸福的陈清心情跌宕起伏,她真的很想骂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欠的小孩! 但她订单满满,下午又休息过了,也再没继续抱小钰,把她放了下来,再给她一条牛肉干。 “这是什么?”小钰捏起来看了看,这是硬邦邦、干巴巴的肉,“是腊肉吗?” “不是,腊肉要炒,这是可以直接吃的牛肉干,你尝尝。”陈清又往臭屁小孩贺羽翔嘴里塞了一条:“哎呦,也给你一条,免得待会你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我压根没那么想!” 贺羽翔气呼呼咬着牛肉干。 牛肉干浓郁的酱香和肉味,让贺羽翔瞬间消气,见小姨往房间走去了,又小心翼翼撕扯下来一块,将剩下没吃的部分藏起来。 牛肉干是肉,似乎还能储存很久,那就放着,给小钰补充营养。 女孩子不能太瘦。 “小钰,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写字。” 防止小钰被欺负,她需要跨级上一年级,贺羽翔害怕到时候她成绩差,会被别人欺负,见缝插针教她学习。 他从一数到任何数字都可以。 基本的拼音和字也认识。 可他妹妹不行,从1到10记不住,但她这脑瓜子,记别人家的关系,包括这家媳妇和那家汉子有没有关系到时候能记得清清楚楚,很有可能脑子被小姨传染了。 “你答应过我要努力的。” 小钰学了‘1’,她就开始提醒哥哥:“我们要去接水了,贺研究员的水需要我们负责。” “我外包出去了。” “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贺研究员给他一毛钱一天。 他给那群小孩五分钱一个小时。 那两个小孩负责装两家人的水,他等于没赚钱,但免去了装水的时间。 等矮脚虎和他的小弟瘦猴来敲他们家房门的时候,贺钰婷下意识往哥哥身后躲:“哥哥,之前矮脚虎和我们打过架呢,你怎么还让他干活?” “他力气大。” 矮脚虎长得丑,人也笨。 但抵挡不住他壮实。 有矮脚虎帮忙装水,家里用水都能富裕很多。 矮脚虎来家里,陈清都被惊动了。 等矮脚虎屁颠屁颠拎着木桶出去时,她忍不住出门问:“贺羽翔,这怎么回事?” “我请他们来干活。” 贺羽翔敷衍地解释了一句,旋即用木枝敲了敲妹妹脑袋:“不要分心,你脑子要装点有用的东西!” “哦。”贺钰婷委委屈屈蹲在地上看‘2’。 贺羽翔问:“‘2’像是什么?” “鸡最喜欢的蚯蚓!” “错,是鸭子!” “我们附近都没有池塘,我都没见过鸭子哎。”贺钰婷托腮,畅想着鸭子的形状,“上次吃鸭肉都可好吃了。” “贺钰婷!”贺羽翔要气死了。 妹妹上课一点都不专注。 贺钰婷蔫头巴脑的看着古怪符号,用两只小手撑着眼皮,瞪大眼睛看着它,似乎那样就能把‘2’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站在一旁的陈清显得多余,干脆回去干活了,只是没一会矮脚虎的妈妈来他们家闹了。 第五十九章 可怜的矮脚虎爸爸 李禾花站在陈清家门口破口大骂:“也不知道是谁家丧良心的,虐待自家小孩就算了,连别人家的也不放过,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围着你转了!” 在房间缝衣服的陈清幽幽地道:“贺羽翔,你解决好,不然老娘待会找你算账!” 贺羽翔都没说话呢。 矮脚虎急忙来扒拉老娘裤子,焦急阻止她的大吵大闹:“妈妈,是我要替他们装水的。” “你疯了,他们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你失心疯到给别人家干活!” 李禾花自从上次和陈清一战之后,陷入深深的舆论当中,别人都以为她暗恋杨修瑾,连她男人都时不时会骂她一句,叫她安分一点。 气得她最近在背地里不遗余力的抹黑陈清! 矮脚虎压根不懂得看脸色,一味拖他妈妈离开:“我喜欢干,我就是要干!” “家里的活你怎么不干,为了让你未来长高点,我都不舍得你去挑水,大中午饭都不急着吃,先回来给你挑水,你倒好,给别人干活!” 李禾花她承认,在和陈清吵架这件事上,她是理亏的,被陈清摆了一道,她生气,但她也认! 可她为了儿子委屈自己,结果她儿子转头去帮仇人,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矮脚虎心虚的揉了揉肚子:“我听别人说小男孩不能太胖,否则未来娶不到媳妇。” 大杂院人数众多,听到李禾花尖锐的嗓子,像是猫闻到耗子一样跑出来看戏。 有爱荤段子的男人当即笑着问:“矮脚虎,为啥胖胖的娶不到媳妇啊?” 矮脚虎挠挠胖乎乎的脸说:“因为小时候太胖的人会不行,会被媳妇嫌弃,像是我妈妈就经常说我爸爸不行。” 李禾花:“!!!” 陈清:“!!!” 众人:“!!!” 他在说什么? 这是大家能听的吗? 正巧路过的矮冬瓜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气急败坏的上前拽住矮脚虎,拎起他后脖颈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要娶媳妇给我干活,我要减肥,我不要不行。” 矮脚虎继续嚷嚷。 呆滞在陈清家门口的李禾花终于回神,整张脸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小姐妹说的私房话,怎么这臭小子也能听进去! 还记住了! 这让她可怎么见邻里邻居。 看热闹的人们眼神都意味深长,怪不得说李禾花喜欢上了杨修瑾,原来是矮冬瓜不行啊。 矮冬瓜娶了个高媳妇,本来就得爬上爬下的忙活,这下好了,不仅让大家知道他晚上要爬上爬下,关键时刻还不起作用。 “矮脚虎这孩子能处,啥都往外说啊!” “挑水减肥,看来这孩子是真想结婚娶媳妇!” “他不行~” “女孩子可不能当活寡妇!” “没事儿,我儿子多,行得很,谁家有姑娘可以来找我儿子哈!” “滚犊子。” …… 一众结婚的已婚人士尽情的说荤段子,个个笑容都尽在不言中。 陈清作为巧舌如簧的人,都感觉她失去了作用,站在一旁装哑巴。 小钰懵懵的,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哥哥,那你是不是省了一毛钱?” 贺羽翔眉头皱成小疙瘩,他现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大人们为什么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恍恍惚惚的回:“算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屁股疼,我不要挨打,我不要,呜呜呜,妈,救命,我要被我爸打死了……” 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小孩哭嚎声。 贺羽翔是设想过矮冬瓜的妈妈来闹事的,可结束的好快啊。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家的水装满了就成。” “也是哦。” 小钰最讨厌的家务活就是挑水。 挑水时间很赶,水桶又很重,争分夺秒的,她累得想变成狗狗吐舌头。 今天有人帮忙,开心~ 贺羽翔见妹妹没心思学习,干脆去热饭,喊小姨开饭了。 门口邻居们纷纷回家聊‘矮冬瓜不行’事件。 陈清则在沉思,六岁小孩利用这件事达成自己的目的,会不会有点过于偏激。 饭桌上,陈清边吃饭边问:“贺羽翔,你未来想娶什么样的媳妇?” “我不想娶媳妇。” “为什么?” “假如我媳妇像你那么懒,成天让我帮忙干那么多家务活,我怎么可能会和她相爱,我肯定会想着怎么把她踹出去。” 由于小姨的存在。 贺羽翔对于女人有着天然的抗拒。 陈清死死捏着筷子,才没让筷子从手中飞出去,为了孩子的思想教育,她忍着滔天怒气,故意引诱:“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媳妇能替你干很多活呢?那样你岂不是省事了。” “不要。”贺羽翔拒绝。 陈清来了点兴致:“为什么?是因为女孩子都需要爱护吗?” 贺羽翔激烈反驳:“怎么可能!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干嘛要让着她。是因为我太穷了,未来也不一定有工作,房子更是贵的要命,假如我娶媳妇了,大概率还是跟你住一块,你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要求我媳妇照顾你,你做梦吧!” “你……” 陈清都被气笑了。 也就是他能想得那么远。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奔主题:“那你跟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会想着利用矮脚虎爸妈的事情?” “我没有啊。”贺羽翔愣了一下,否认道:“我都搞不懂外面那群人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你不知道?”陈清见他不像是撒谎,没再追究。 反而是默默想着,矮冬瓜那么壮,他竟然不行? 若此时此刻有手机的话,陈清大概率会发信息到姐妹群,随后和姐妹进行一番激烈的探讨。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委屈自己,要找就找帅男人! 可惜原主的同性缘太差了,陈清目前没有一个姐妹,导致她有八卦都只能硬憋着。 小钰酷爱听八卦,可这次她都没听懂,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问道:“小姨,矮脚虎爸爸是什么不行啊?为什么大家要笑话他?胖胖的不是很好吗?” 贺羽翔也竖起耳朵偷听。 第六十章 科普性知识 关于‘性’知识,这种敏感的话题,在陈清上大学之前,都是避而不谈的,老师甚至上课都把那部分内容丢给他们学生,让他们自己自学。 因此,直到进入到了大学女生宿舍这个神秘的组织里,陈清才逐渐懂得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初入社会之后更是明白,‘性’知识的重要。 ‘性’知识的匮乏,真的容易导致孩子受欺负。 陈清斟酌着用词说:“关于矮小虎爸爸不行,是他的隐私问题,我们暂时不进行讨论。” “哦。”小钰失望的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无精打采的。 没能听到劲爆八卦。 真遗憾。 陈清好笑的捏捏她滑滑嫩嫩的脸蛋:“待会儿我们吃完饭玩游戏好不好?” “好!” 小钰满血复活,举起双手支持,凳子下的小脚一晃一晃的,开心的不行。 贺羽翔也没再想矮脚虎爸爸到底行不行,脑海里被待会的游戏霸占。 两兄妹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小钰吃完了,把碗倒过来给小姨看:“小姨,你看我把饭吃光光了。” “真棒。” 陈清竖起大拇指夸赞。 四岁的小孩,就是做什么都可以夸的年纪,好好吃饭当然是可以获得表扬的啦! 小钰捧着脸害羞。 陈清:“等我一会儿,小姨去画两幅画,就能跟你们玩游戏了。” “好!” 趁着小姨画画的功夫,他们乖乖的去把饭碗洗了,又坐在正厅的凳子上,目光灼灼的看向门口的位置。 陈清拿着画来,还奢侈的把灯打开了,这才拿着两幅画摊开在两个小孩的面前:“小姨要讲游戏规则了,好好听好哦!做对了一个,待会儿小姨就奖励一分钱,感不感兴趣?” 小钰:“感兴趣!” 她喊的超大声哦。 贺羽翔脸红了红,回道:“……感兴趣。” “好了,我们这是开启游戏模式。”陈清说着,给他们两个分别递了颜色不同的两支笔,分别是黑色和红色。 “你们面前的画,有两个小孩,一个小男孩,有着一个小女孩,首先你们要用红色的笔,涂一涂小女孩不能给别人看的地方。” 贺羽翔六岁了,对于男女有别是有些朦朦胧胧的印象的,于是他把女孩子除了胳膊和脚的地方全涂了个遍。 小钰笔盖戳着下巴,对着纸上的小女孩冥思苦想。 她哪里不能给别人看呢? 都可以呀! 她记忆可好了,之前她洗澡,外婆想要和别人聊天,就把洗澡盆端到门口,一边给她洗澡,一边跟别人聊天。 那她都给别人看过了呀! 陈清看小钰迟迟不动笔,催促道:“小钰,你再不画画的话,答题时间就要结束了哟。” “可是……,小姨,我的身体全都给别人看过了,之前外婆很喜欢把我拉到门口去洗澡,路过的人都能看。” 小钰仰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陈清回想起原主的母亲,的确有过这样的行为,喉头一梗,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对于许多老人家而言,小孩的身体算什么,那谁会对小孩子感兴趣啊?! 可恋童癖无处不在。 网上小孩被邻居被亲戚被陌生侵犯的新闻太多了。 当初陈清还看过一篇报道,有人专门去偏僻的地方,找留守儿童,用一点小东西哄骗小女孩或者小男孩暴露自己的身体部位,以及和他们做一些举动,让他们得到他们心仪的东西,有这种癖好的人,就会通过打赏进入这个房间里观看直播! 进入这种网站的人数达到恐怖的数字。 而这些人,就是仗着小孩无依无靠,懵懂无知。 “小姨?” 小钰喊了声。 陈清回神,回道:“之前是因为你是三岁小孩,那不作数。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是四岁的大姑娘了,你要想想,哪些地方你不想被别人碰?” 小钰:“是打我的碰吗?” “不是……” 陈清语塞。 贺羽翔敲了敲小钰脑袋:“笨。打你肯定是不可以的,要是有人打你,你一定要记得告诉哥哥,哥哥肯定会替你报仇的!” 哪怕现在不能报复,等他未来长大了,肯定也把那个人给揍死。 他记仇着呢。 陈清后背发寒,总感觉大牢对她挥手,她稳了稳心神说:“纯粹不想别人碰的位置,你把它画下来就好。” “好吧。” 小钰不懂的随便涂了涂。 陈清看着两幅画,给贺羽翔一分钱:“哥哥勉强答对了。” 一分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入了贺羽翔口袋。 陈清嘴角一抽,让贺钰婷站在板凳上,“接下来,我们正式讲解一下女孩子的身体到底哪里不准被别人碰。” “好的。” 小钰乖乖点头,还腼腆的捂嘴笑了一下。 陈清被萌了一下,拿着小树杈给她身体点点:“胸部、屁股、尿尿的地方,是千万不能给别人看的。” 小钰懵懂发问:“谁都不可以吗?” “是的。”陈清严肃点头,害怕她不懂,又言简意赅的解释:“只要用背心和小短裤盖住的地方就不能给别人看,哪怕他给你糖或者钱,你也不准给他看。” 小钰似懂非懂。 贺羽翔倒是明白了。 小姨害怕妹妹被欺负。 前段时间就有一个机械厂家属院的已婚女同志,遭遇了猥亵,跳河自尽了,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思及此,贺羽翔忙说:“假如有人强迫你给他看,你也不要害怕,想办法逃走,实在逃脱不了,你就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受伤,回来告诉哥哥就好了,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知道吗?” 陈清:“你哥哥说的对!” 小钰看他们都那么严肃,也绷着小脸回:“好的,我知道了,假如有人要碰我这里以及摸我这里,我都会回来告诉哥哥和小姨的。” 两人齐齐大松一口气。 陈清又跟贺羽翔说:“男孩子也要懂得保护自己,假如你受到欺负了,也告诉我,我是你的家长,肯定是会为你出头的,知道吗?” 第六十一章 毛毛 在原着中,贺羽翔的童年被‘凄惨’二字草草带过,唯有身上的伤痛,以及暴戾的情绪在他身上根深蒂固。 陈清和他相处那么多天,明白他性子,是一个聪明又臭屁的小孩。 贺羽翔脸颊发热,别扭的转过身:“知道了,你好烦。” 陈清手痒痒。 臭小子真欠揍。 她食指轻叩桌面,接着道:“好了,我们玩下一关游戏,把男孩子不能给外人看的地方画出来!” 现在的小男孩真的很喜欢比谁拉尿拉的谁更远,陈清走在路上都会看到小男孩露出…… 最恐怖的是,有家长看到了,还会夸。好一个拉屎拉尿都会被夸的年纪! 贺羽翔红着脸,把自己下体部位画了画。 最近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他的手都开始冒汗。 贺钰婷依然懵懵懂懂,根据刚刚小姨的教导,她把刚刚女孩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画了一遍。 男女平等呦~ 陈清又给了一分钱给贺羽翔。 小钰闭着眼拍了拍眼睛,心里默默安慰:不哭不哭哦,小姨是老师,要公平。 嗷呜! 她也好想变得聪明一点点。 明天她真的要好好学‘2’了! 小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清憋着笑,让贺羽翔讲解。 贺羽翔被点名站在板凳上讲解,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气急败坏的说:“反正就是不能随意的看!” “为什么?我看你们男孩子好像都很喜欢比赛,谁尿尿尿的远。” “我才不玩呢!” “为什么?” “我试过了,我尿的最远!” “你给我下来。” 陈清咬牙切齿。 贺羽翔不满嘟囔:“明明是你叫我站上去的。” 大人真是蛮不讲理! 陈清选择性耳聋,点了点画上小男孩的敏感地方:“小男孩这里不能给别人看,大的男人也不能看,有的大人很坏,他喜欢让你看这些位置,甚至会让你碰。” “他们或许不会直接说,但会说跟你玩游戏,比如说玩脱衣服的游戏,睡觉的游戏,摸摸的游戏,这些游戏都是禁止的,他们都是坏人,能听懂吗?” 小钰高高举起手。 陈清:“贺钰婷小朋友请说。” 小钰:“我想问,为什么女孩子没有**呢?” 贺羽翔猛地低头。 他妹妹在说什么啊?! 陈清看贺羽翔反应那么大,笑得直不起腰。 她越笑,贺羽翔脖子埋得越低。 小钰不懂,但也傻乎乎跟着乐。 陈清笑得太猛,导致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擦了擦眼角泪水,好好回答小钰天马行空的问题。 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夸赞道:“小钰观察得真仔细!男孩和女孩的身体确实有些不一样。” 小钰眼睛发亮,开心的冒泡泡。 她也是很聪明的呢! 陈清努力用小孩能听懂的词汇跟她说:“因为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所以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特别的设计哦!就像小兔子有长耳朵,小狗有毛茸茸的爪子,男孩的身体有小弟弟,像一根小水管,女孩的身体有小妹妹,像一朵小花花,这都是独属于我们很棒的秘密基地。” 感恩世界上有两本书叫做《乳房的故事》和《小鸡鸡的故事》。 她之前跟姐妹去逛商场,逛累了去书店喝咖啡,闺蜜知道她母胎单身,又没上过生物关于那单元的课,故意给她塞的两本绘本,把那时候二十三岁的她当个小孩一样。 陈清如今想起来,心里都暖暖的。 小钰明白了,“我知道的,像是毛毛哥哥有蓝眼睛一样。” “谁?” 小孩的话太无厘头,跳转的太快,陈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贺羽翔:“是以前我托儿所的朋友,原本我们都在大杂院家属院经常一起玩,后来他爸爸升职了,他们一家就搬去小洋楼那边了,他妈妈是外国人,很少出门,所以我们好久都没见过了。” 陈清根据原主的记忆,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个精致的熊孩子。 他是混血儿,母亲的祖国被大家取花名叫‘老毛’。 他爸爸本身就姓毛,取名字的时候,干脆叫:毛毛。 非常可爱的名字。 但这两年两国关系多么僵硬众所周知,华国都启动了“深挖洞、广积粮”的运动。 毛毛爸爸不被下放,都算得上是奇迹。 好像是因为沈厂长他是个爱才狂魔,知道毛毛爸爸是科研人才,四处奔忙,大力保下他。 但沈厂长能耐再大,毛毛一家也不能拖后腿,毛毛妈妈作为一个苏联人,肯定是需要躲起来,尽量不出现在人前。 陈清有些唏嘘。 小钰下巴搁在桌子上,“我好想毛毛哥哥呀。” “不准想!” “为什么,脑子它不听话哎。” “他总是亲你!”贺羽翔生气。 陈清警惕:“那他真不行!” 小钰脸蛋红扑扑:“可我也亲毛毛哥哥呀,毛毛哥哥是最好看的小朋友,妈妈说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亲亲就有小孩,我怎么没有和毛毛哥哥的宝宝呢?” 陈清抓狂。 贺羽翔崩溃。 她为什么总是能顶着一脸单纯懵懂的脸,说出那么狂放的话! 陈清紧急科普怀孕知识,并且严肃道:“二十岁之前不准有生宝宝的行为!” “好的。” 小钰答应的很痛快。 陈清狐疑:“真的?” “真的。妈妈说过了,要听小姨的话做乖宝宝,我会听话的。”小钰认真保证。 陈清心里酸酸涩涩的:“那你答应我不和毛毛哥哥亲亲,我答应你,这周末带你和他玩好不好?” 两个小孩成天闷在家里真的不行,毛毛是原主记忆中,唯一一个和他们玩耍的,陈清真的很希望他们童年能有朋友。 至于身份敏感问题? 那他们家身份可太硬了呀! 烈士遗孤、两位机械厂英雄遗孤、厂委积极分子、往上数十八代贫农,妥妥的根正苗红! 小钰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贺羽翔也有点期待。 陈清肯定点头。 两个小孩欢呼一声,“太好了!” 陈清弯唇一笑,等躺到床上时,还颇为骄傲。 小孩的性教育,搞定! 只是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件事情忘了呢? 隔壁一大院,贺远坐在凳子上,幽怨地看着从未有人敲过的房门。 第六十二章 不是朋友 他就不该信那个女人的话! 贺远躺在床上时,都怀疑脑子因为水土不服坏掉了。 怎么会因为陈清的一句话,导致他干等四个小时! 书也没看,资料也没研究! 跟傻子一样。 以后他再信陈清的话,他就是狗! 贺远憋着一肚子火躺在床上,想到鬼使神差给陈清牛肉干,让他一个唯物主义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陈清控制了,不然怎么会想着莫名其妙送她牛肉干?是疯了吗? 四小时的干等,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导致准时起床的贺远眼底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嘴角都起了燎泡! 刷牙时,他看到那张讨好的脸时,侧过身子故意不看她。 “我错了,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好撑船,不要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好吗?你看,草稿和钱我都准备好了,昨天是家里小孩发生了一点事情,导致我忘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陈清把东西放在手里,双手呈上供的姿势,姿态放的非常低。 贺远看都不看一眼,兀自刷牙,还加速了刷牙的速度。 一大爷住在贺远对面,瞧见陈清吃瘪,乐呵呵的问:“小清,你得罪小远了?” 陈清苦着一张脸承认:“昂。” 一大爷笑呵呵:“挺好挺好。” 陈清:“???” 好什么啊! 一大爷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贺远刷好牙,洗好脸,端着洗脸盆回屋。 陈清紧随其后:“贺研究员,您作为人才中的人才,天才中的天才,您是多么的宽宏大量,可以不跟记性不好小女子一般见识吗?” “出去。”贺远冷脸赶人。 “好吧。”陈清把草稿和钱放下:“我不打扰你了,但我昨天真忘了,没想耍你。” 贺远:“我猜到了,昨晚我在研究室里做研究,压根没回来!” 一大爷听到了,跑进来插了句话:“小远,我明明记得你早早回来了啊,坐在正厅,门都没关紧呢,我还问你是不是等人。” 陈清:造孽啊!我完了啊! 贺远强撑着否认:“我没有,一大爷,时间不早了,供销社的菜再不去买就抢不到新鲜的了。” “是是是,正事要紧,你们慢慢聊。”一大爷忙不迭离开了,心里颇有些遗憾。 屋内重新剩下陈清和贺远两人。 陈清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明明应该跟他道谢来着,结果放他鸽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因为教育小孩获得一点点小成就感,乐得什么都忘了啊? “你吃早饭了吗?要不然……我请你吃早饭吧?” 贺远:“不了,我怕饿死。” 陈清目瞪口呆。 他这嘴,真毒啊! 她扬起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那为了贺研究员的生命考虑,暂时就不约您去吃早饭了。” 贺远气笑了,把洗脸盆放好,瞟了眼桌上的草稿和钱:“没事的话,陈干事还是回去吧。” “好,但你这衣服似乎破了,不如我帮你缝一缝作为补偿怎么样?” 人家好歹是恩人,又被放了鸽子,陈清道歉还是很能拉的下脸的。 贺远低头,看了眼衬衣上被划的一道小口子,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出现的,抬眸看到迅速扬起笑容的陈清,想到昨天跟傻子一样等她的自己,抗拒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缝?” 陈清煞有其事的点头:“有道理。请问贺研究员,我该怎么样才能获得缝你衣服的权利呢?” 贺远诧异她还没抡起拳头揍自己,见她低眉顺眼的,难得那么乖,故意道:“求我。” 他时刻准备往后撤,谁知,陈清垂眸,看着像是伤心模样。 贺远有些后悔。 自己作为男人,似乎太小肚鸡肠! 害怕她下不来台,贺远补充道:“不求算了。” 下一刻,陈清在他面前摊开了一只手的手掌,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像小人似的在掌心走了两步,旋即扑通跪在了掌心里:“求你。” 她手指纤细修长,声音因为求饶,带着意外的软糯,浑身冒着可爱气息。 看得贺远一颗心直发痒,目光略有闪躲,呼吸也随之紊乱:“你……你干嘛?” “求你让衣服给我缝啊?”陈清眨眨眼:“可以吗?” “好。” “谢谢。” “不客气。” 等双手伸到衣摆处时,贺远反应过来:“你不该避避吗?” “我这就撤。” 陈清来到门口等他。 贺远把门关上,想了想,落了锁。 回房间脱衣服的贺远决定,今天购买风扇的零件,粤省实在太热了! 等把衣服递给陈清时,贺远不自然地道:“原谅你了。” 陈清一喜。 贺远提醒:“下不为例!” 陈清笑着应下:“知道啦。” 拿着贺远的衣服,陈清心里也像是卸下一桩大事一般,兴高采烈回家。 一大院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好上了? 待会一大爷回来,好好问问他! 不是他们不想问贺远,实在是这贺研究员太没人味儿了,冷冷清清的,跟他说话太有压力。 贺远回屋泡了麦乳精,吃着鸡蛋糕时,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叩叩叩…… “进。” 一大爷笑着进来,开门见山:“小远,你是不是和小清好上了?” “没有,我们连朋友都不是。”贺远飞快否认。 端着糖三角过来的小钰哼了声,小姨都帮叔叔缝破衣服,还不收钱,甚至还让哥哥快点跑去国营饭店买早饭,叔叔还不愿意和小姨当朋友,以后在她心里,叔叔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叔叔了! 小钰迈着小短腿走进去,把三个糖三角放到桌面上:“叔叔,这是你我小姨送给你的,如果早饭不吃的话,可以当个零嘴,我送完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她气咻咻的说完,气咻咻的回去告状了。 “小姨,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陈清蹲下身,小钰贴了过来,小短胳膊攀着她的后颈,在她耳边小声说:“叔叔说,你不是他朋友!” “就这啊?”陈清一笑,她还以为什么呢。 “你不生气吗?”小钰好奇。 陈清站起身,耸耸肩:“当然不啊,他本来也不是我的朋友。” 即将进入小院的贺远迅速掉头离开,的确,两人本来就不是朋友! 第六十三章 贺远纠结穿衣 默默注视一切的贺羽翔不慌不忙的吃着糖三角,顺带贴心的提醒小姨:“你再不去上班,全勤奖就没了。” “知道了,成天就知道催催催。”陈清叼着糖三角往外走。 来到机械厂后,陈清拉着凳子坐在办公楼的一楼树荫下,拿起报纸就是看! 《南方日报》今日报纸新鲜出炉,铅字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青光,头版头条是“全国钢铁产量再创新高”。 陈清拿出早读的心态阅读并吸收着当代的语录知识。 关键时刻,都是救命的东西。 她大张旗鼓的看报纸,悠哉的比家属院的老大爷还爽歪歪,自然引起热议,很快大家就知道了,陈清要当主持人! 嫉妒有之、兴奋有之,但更多的人都是想着,能光明正大看厂花哎,那这比武大赛可得占个好位置了。 刘启荣制作舞台累死累活,顶着个大太阳,后背全是汗,看陈清一手西瓜,一手报纸,也不知道是在上班还是享受生活,嫉妒心升腾而起,上前喊她:“陈干事,你看看我们的舞台,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呢?” “没有啊。” 陈清头都不抬。 刘启荣:“你都没看!” “哎呦,我这不是相信刘干事的能力嘛,作为半道插入的官,不管就是最好的管,我超懂规矩的,刘干事,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我,我这人很大度,很好说话的。” 陈清说着,吃着清甜的西瓜。 西瓜是有人感激林主任,特意从乡下亲戚那弄来的西瓜,林主任当场切开给大家分了。 陈清不是妇联的人,可她坐在一楼门口,又直勾勾盯着她们,只能给她吃西瓜。 一共只获得了两块。 刘启荣到来之前,陈清吃了一块,刘启荣到来之后,陈清迅速把第二块吃完。 两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落在一侧,陈清从报纸中抬头,看刘启荣涨红的脸,问道:“刘干事,你是很感动吗?” 刘启荣身体晃了晃。 他肯定是被陈清气得中暑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没眼力见,他都来到陈清面前了,她有两块西瓜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分给他一块! “我一点都不感动,作为同一个组织的人,我从来不认为爱好抢功劳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相反,我认为我们厂委的人太懒惰了,应该勤快起来。” “但我们要是太勤快了,机械厂得疯哎。”陈清实话实说。 部门与部门之间是有着奇妙联系的,有部门得拼命,有部门懒惰是最好的结果。 厂委要是事事都严抓,那机械厂的人都不需要干活了。 刘启荣:“你就是懒!”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啊,我超懒的。”陈清打了个哈欠:“刘主任,你那么勤快,不去干活吗?” 刘启荣脑袋疼,他头越来越晕了:“你真是我见过最懒的女同志!” “哦。”陈清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不干,我跟老刘说喊别人干,昨天我要干的时候,你搁那像是害怕我抢功劳,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当我听不出来吗?今天我歇着了,你又看我不爽,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清报纸一甩,当即站起来。 报纸发出的破空声引来妇联的同志关注,装饰舞台的员工更别提了,眼珠子直直瞧着这边。 刘启荣吓得节节后退:“你……你要干嘛!” “我干嘛还用不着你管,你什么态度,什么语气!少在我面前逼逼赖赖的,你当我是你下属呢!”陈清捡起报纸重新坐下:“滚。” 刘启荣气得面红脖子粗。 作为机械厂厂委的人,大家都自诩体面人,平时要是看谁不爽了,也是习惯阴阳怪气,或者背后蛐蛐,以及给对方造谣,哪有她这样的,大庭广众骂人,太不给人面子了! “陈清,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过你大爷!”陈清正欲站起来,刘启荣就转身离开了。 似乎为了挽尊一般,留下一句话:“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吵不过我直说,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东西,老娘还需要你这种菜鸡让?” 陈清‘切’了一声。 气得刘启荣眼泪水差点飙出来。 妇联的女同志们纷纷笑出声,苦了搭建舞台的员工们,都在努力憋笑,不然伤害到了刘干事的自尊心可怎么办。 刘启荣见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气得整个人都冒烟了,脚步一拐,往厕所方向去了,这辈子他都没丢过那么大的脸,他得缓缓! 他是不会放过陈清的! 陈清依旧悠哉游哉看报纸,管他去死。 很快,陈清和刘启荣吵架的事情又传出去,她的彪悍程度再拔高一个层次。 陈清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反正她准时回家。 是全厂第一个下班的人! 超光荣的! 回家后陈清把贺远衬衫缝好,拜托小钰把贺远衬衫送过去。 小钰迈着小短腿跑到隔壁,把衣服还给贺远:“叔叔,你的衣服。” 贺远看到是她来,眼中失望一闪而过,接过叠得十分平整的白衬衫:“谢谢。” “不客气。”小钰礼貌回话:“叔叔,我要回家了。” “好。” 贺远目送她离开后,才看他的衬衫,视线落在早上还划了一道口子的地方,指腹摩挲着几乎隐形的针脚,心中有些佩服她的手艺,只是两人也不是朋友,缝衣服纯粹是她感激罢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把衣服放好,准备明天穿。 思考半晌,又从衣柜里挑了一条好一点的裤子来搭配这件衬衫。 心里这才满意了。 晚上熄灯躺在床上时,贺远双目阖上片刻,又突然起身,冷着脸把衬衫塞到衣柜里面。 他不缺衣服穿,何必穿打过补丁的衣服!还是陌生人做的! 贺远重新躺回床上,脑海思绪繁杂,干脆开灯后制作电风扇。 天不知不觉蒙蒙亮,贺远干脆收拾收拾去上班,身上的衣裳是陈清缝好的那件。 不是因为陈清,纯粹是不想浪费罢了。 来到研究所时,副所长毛建国匆匆往外赶,看到他了还吩咐道:“项目的问题你自己能看着办,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了。” 第六十四章 两男争一女 工作服还没从他身上脱下来,贺远便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收回视线,他来到他的办公区。 作为新来的研究员,受到沈厂长的重视,又引来一批研究员的追随,遭受排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贺远申请的材料,从入职开始就交上去了都没有凑齐。 毛副所长作为他的领头上司,身份敏感,不敢张扬。 导致他们小组今日都不能开展任何的工作,他们不急,贺远自然更不急,他主要研究方向是塔机和汽车,塔机是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汽车是他感兴趣的方向。 没法获得东西,贺远干脆拆东西。 他目前想要改善发动机,在不引发爆燃的情况下,适当提高发动机的压缩比,可以提高燃烧效率和动力输出 在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除了爱争权夺利的,都是一心沉醉在研究当中的人,因此,只要研究员没有特意警告,都会有人喊他们去吃午饭,免得搞差了身体。 机械厂也是头一份那么做的,沈厂长对于研究员之关怀,跟对待孩子并无太大差别。 贺远中午没时间做饭,自然是去食堂吃饭。 机械厂许多女同志看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186的身高,五官出众,身材颀长,在人群中实在是鹤立鸡群。 陈清一眼就看到了他,见他看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谁知贺远瞬间把视线挪开,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 联想到他之前说两人不是朋友,陈清也没再自取其辱,人家不待见她,她之后对他退避三舍就好。 陈清作为首先排队吃饭的人,已经吃饱了,她往外走时,杨修瑾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身侧。 “小清,我能拜托你一个忙吗?” “不能。” “我们好歹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你还欠我……” “你说说什么事!”陈清扯起一抹笑,心里把原主和杨修瑾骂个狗血淋头。 杨修瑾看她隐隐有发怒的征兆,立即放下姿态恳求:“这真的关乎到我家孩子的性命问题,你知道的,我家亲戚不靠谱,我前妻一家又排斥小荷的存在,最近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外地,孩子实在不知道托付给谁,我信任的只有你了。” 陈清:“我喜欢打小孩,我害怕等你出差回来,小孩在医院等着你。” 杨修瑾笑:“但你最起码不会害她,我相信你的为人。” “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出差五天,一天扣两块钱,你放心,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跟你算账,孩子口粮我也会准备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杨修瑾当即掏出立好的字据。 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清:“不用,我不喜欢你家小孩,给再多的钱也不带。” 杨修瑾笑容微僵:“为什么,我家小荷很乖的。” 陈清:“真那么乖,那你带着出差不也是可以吗?该不会杨主任没有我们说的那么爱闺女吧?” 红唇上扬,陈清眸中满是戏谑。 杨修瑾喉结微动,差点沉溺于她张扬的眉眼中。 陈清从杨修瑾身边略过,往办公楼走去。 钱固然重要,但她可不想为了十块钱引狼入室。 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必然会传出她和杨修瑾即将成为一家人的消息。 到时候杨一荷再跟外人说‘我想要找后妈,就喜欢陈清姨姨那样的,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万一她哪根神经搭错了,心疼杨一荷,那么她杨修瑾之间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老狐狸。 真会算计! * 机械厂食堂。 食堂大门敞开着,里面弥漫着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墙壁上挂着几把破旧的电风扇,吱吱呀呀地转动着,并不能带来多少凉意。 食堂内的长条桌,都坐满了工人,巧妙的是,杨修瑾坐在了贺远的对面。 “贺研究员,介意我坐在你对面吗?” 贺远抬眸,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脑海自然的浮现起陈清对他言笑晏宴的画面,冷声道:“介意。” 杨修瑾笑容一僵,“我也是没位置坐了,才在你对面坐下。” 他坐了下来。 贺远敛眸,没再说话。 杨修瑾又聊起陈清的事情:“听说最近小清麻烦了你不少事情,她年纪小,性子冲,要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先跟你道个歉。” 家属感满满的话,周围人一听就能听出来,他在宣誓主权。 贺远眼尾收拢,显得冷淡又阴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清同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和你只有债务之间的关系,杨主任这是在做什么?污蔑女同志的名声吗?” 杨修瑾:“我们之间只是比较熟悉一点,作为多年的老朋友,关心一下总是可以的,没有贺研究员说的那么严重。” 朋友…… 这两个字在贺远心里打了个转儿。 “的确,单方面的朋友,也算朋友。”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修瑾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 自从贺远的到来,陈清一步步跟他掰扯清楚关系,明明两人距离结婚只有一步之遥,结果陈清突然喜欢上了贺远,害得他和陈清之间关系越来越远! 贺远:“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杨主任有自知之明,做事情最好是摆在明面上。”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 杨修瑾心下一咯噔:“贺研究员真有意思,我吃饱了,先走了。” 餐盘上,他的饭菜压根没动过。 周围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恍惚间觉得,像是两男争夺一女。 可看着贺研究员方才都不愿意搭理陈清,也不像是喜欢陈清的模样啊。 大家被搞得云里雾里。 传的也越来越离谱。 当陈清听说有两男争夺她的时候,已经是周六的时候了。 听到主人公分别是:杨修瑾和贺远时,陈清忍不住笑了。 她抱着小钰,捏捏八卦小王的嫩嫩脸蛋:“说说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八卦小王气鼓鼓的说:“他们都是坏人,小姨你不要听他们说的话。” “好,那我不听他们的话,我们家小钰同志也不生气好不好?” 第六十五章 黑市赚钱 今天是周六,陈清并不打算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影响心情。 待会她得带着小钰去找朋友玩,小钰想要好看一点,她现在正在给小家伙扎头发。 陈清把小孩的长头发从中间分成两半,扎成乖巧的双丸子头,用从供销社特意买的粉色头花绑在丸子头上,两个小啾啾超可爱。 “贺羽翔,你去不去找你朋友?” “我不想去了。” 贺羽翔之前是期待的,因为他只有一个好朋友,可周三那天,他见到了洪大柱。 他没去找洪大柱。 是洪大柱来找他了。 洪大柱在穷乡僻壤长大,能让城里亲戚经常来找他帮忙做事情,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 他也不管贺羽翔是六岁小孩,他只知道,贺羽翔有钱,他小姨有门路! 见贺羽翔不愿意找他帮忙了,洪大柱咬咬牙,给了一份他的诚意。 “你记得你上一次来下水村吗?除了你们车里内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专门跟着你来的,我害怕他……可能是机关单位的人,特意跟着他,发现他找了一个叫杨修瑾的人。” “他?” 贺羽翔皱眉。 洪大柱连连点头:“是,昨天晚上我上山捡猎物,听到他们说要好好找找什么的,还听到他们提到了你,我答应你,你要是让我赚钱,往后他们有什么动向,我都会及时告诉你。” 贺羽翔猜不透杨修瑾想法,但直觉告诉他,杨修瑾不是好人! 既然洪大柱表达他的诚意,自己又的确需要他,贺羽翔没再扭捏,答应给他一个赚钱的门路。 如今市面上的鞋垫是在两毛五到四毛五的价格,具体多少是看材质,但一般家庭都会用旧布料糊袼褙剪裁,购买鞋垫的人少之又少。 贺羽翔把增高鞋垫以五毛钱的价格卖给他,洪大柱可以以七毛钱的价格售卖出去。 洪大柱来拿货去售卖,一次能纯赚个两块钱,一个月也能多六块钱,家里伙食能好上许多,最起码不会饿死。 他对贺羽翔是感激不尽。 贺羽翔让他签订担责的契约,假如他被抓了,被抓的半年时间内,他会月月给五块钱,假如他供出来了,那不仅得不到钱,他家里人也会被他小姨报复。 契约是贺羽翔自己拟定的,等停止合作的时候,契约得烧掉。 洪大柱摁了拇指,又签了名。 一拿到增高鞋垫,他就迫不及待去卖了。 他对于黑市其实很熟,因为每次来找亲戚之前,他都会售卖一批猎物。 家里有三个孩子,他媳妇身子弱,干不了重活,老母亲缺药费,他死活又不愿意把孩子卖掉,那么作为一家之主,总得付出一些东西。 原本新品增高鞋垫去卖,洪大柱以为需要等一阵,结果很快售卖一空,他赶紧回来跟贺羽翔说:“不够货,好多人都想要。” 贺羽翔把钱给了他之后,将六块五揣进兜里:“材料哪有那么好得到,以后你也别来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往后把增高鞋垫藏那,你赚了钱也放那就好。” 他带着洪大柱去曾经矮脚虎摔到粪坑里的厕所后面,这是公共厕所,但上次厕所被矮脚虎砸坏了,许多害怕掉到厕所里丢脸,变得很少人来,厕所的后方更是很臭,更不会有人来。 洪大柱来到厕所后边,闻着让人想作呕的味道,表情一言难尽,佩服贺羽翔的谨慎。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是很信守承诺的。” “希望是。” 要不是他上有老下有小,能为了家人拼命去干活,是个负责任的人,贺羽翔也不会选中他。 两人约定好交易地点后分开,洪大柱赚了两块六去买药和买米。 贺羽翔则是重新收集小姨的碎布头,为了好好做增高鞋垫,他不想去玩了。 朋友什么的,有没有无所谓。 钱才是最重要的啊! 他把钱分给小姨一半之后,只剩下三块二毛五,加上之前的存款,剩下四块二毛一,攒钱的路还很长! 贺羽翔打算去废品站转转,看看什么东西能用来做增高鞋垫。 陈清弹了弹他脑壳:“钻到钱眼里去了,你们不是十天做一次交易,急什么?” 贺羽翔揉了揉脑门,“别人看增高鞋垫赚钱,也会跟着做,那样我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这种钱,不准赚太多。”陈清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钱,所以她会把贺羽翔赚的钱控制在一个她能掌控的范围内。 贺羽翔没法反驳,跟着她往外走,还越想越生气,气得黑眼珠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他实在忍不住,来到小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根本就是不想我赚多点钱。”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我的问题吗?” “是啊!” “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是,能力不行,要是你真能赚很多钱,你应该光明正大都能赚很多钱,能让我堂堂正正花钱,而不是你在那边赚钱,我为了满足你赚钱,还得提心吊胆!” 陈清语气平静且直接。 让贺羽翔因为赚了三块二毛五的心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小钰下巴搭在小姨的肩膀上,小手收起来揣在肚子底下,朝变成木头的哥哥说:“哥哥,快点哦,我想要见毛毛哥哥。” 贺羽翔烦躁道:“你叫什么,我又不想见他!” 小钰:“哦,那你回家吧。” 她脑袋往下滑,闭上眼睛不理哥哥了。 贺羽翔在原地生了一会闷气,故意跺脚发出声响跟上她们的步伐。 陈清嘴角微扬。 幼稚鬼。 三人先去供销社,买了五毛钱的水果糖,再前往小洋楼。 小洋楼建筑风格有维多利亚的风格,但最醒目的是用鲜红喷漆写着的‘知识要为工农兵服务’! 三人走进去后,问到了毛毛家住所,然后顺着螺旋楼梯向上走,铸铁栏杆缠着麻绳,每隔五阶就能看到‘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标语。 处处都是字。 陈清都变得紧张起来,要不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她打死都不会来! “毛毛哥哥!!!”小钰惊喜的喊。 第六十六章 塔莉亚 毛毛惊喜:“小钰!” 陈清随声望去,也看到了正从楼梯那端跑过来的小孩。 因为是混血的关系,小孩的瞳孔颜色很特别,是一种很澄净的灰蓝色。 他皮肤很白,耀眼的白,小小年纪,鼻梁高挺,小孩嘴唇薄,但嘴唇线条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m形唇峰,漂亮的跟精灵一样。 陈清眼神放光。 她懂小钰为什么喜欢毛毛了! 她也喜欢啊! 谁又能不喜欢呢。 毛毛冲上前,小钰也挣扎着要下来,两个小孩立即拥抱,蹦蹦跳跳的,手舞足蹈,开心的不行。 贺羽翔双手抱臂,冷冷的注视着一切! 毛毛是个热情洋溢的性子,关在小洋楼一年,终于见到小伙伴,开心的都想哭,当场要亲小钰的脸。 小钰一巴掌扇开了。 毛毛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她。 小钰:“我不能亲你了。” 毛毛委委屈屈:“为什么?” 小钰振振有词:“因为我要做乖孩子,乖孩子不能随便亲人。” 毛毛失落的‘哦’了一声。 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老可怜了,陈清于心不忍的摸摸他毛茸茸的卷发:“没关系,不亲亲你们也能是好朋友的。” 该说不说,那么白嫩又漂亮的脸,她有点想亲一口。 她家小钰眼光真不错! 贺羽翔死鱼眼。 他确认了,他小姨是变态! 毛毛是个心大的孩子,被陈清一安慰,他就好了。 于是目标一转,来到贺羽翔身边,撅着嘴凑过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羽翔弟弟,你想不想我,我超想你的!” “哥哥!!!” 贺羽翔一边擦脸上的口水一边强调。 “可你比我矮耶!” 毛毛比了比两人身高。 按照年龄贺羽翔大一点,但毛毛父母基因实在太好,比贺羽翔要高一截。 贺羽翔后悔没为自己单独制作增高鞋垫,拍开他道:“你好烦。” “嘿嘿。” 毛毛挠挠脑袋,乐得只会咧开嘴笑。 毛建国久违的看到儿子开心的笑容,心中有些酸涩。 他之前在大杂院居住很少正常时间下班,更不关注任何八卦,因此他不认识陈清,礼貌问道:“你是?” “你好,我叫陈清,是他们的小姨,这两个孩子想找毛毛玩,我就带他们来了,没有提前通知,来拜访会不会有点冒昧?” “不会不会。” 毛建国连连摆手。 他家除了研究员会来,其他人压根都不敢踏足的。 他赶紧把人热情迎进门。 屋内的光线挺好的,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足够一家三口居住,只是家里有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朵。 她坐在窗边,金色头发像是在发光,但手腕上有着层层纱布包裹,朝外望的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孩子的声音,眼眸微动,转过头来,看到熟悉脸孔,纯正的蓝色眼珠颤了颤:“陈同志。” 她虽是外国人,但有着流利的中文,陈清笑着颔首:“好久不见,塔莉亚。” “好久不见。”塔莉亚激动的站起身:“你怎么会来?” “两个小孩喜欢毛毛,来找他玩,我也跟你聊聊天,可以吗?”陈清问。 塔莉亚眼眶含泪的点头:“好,欢迎你的到来,请坐。” “好。”陈清把糖果送给了毛毛,跟她坐在沙发上。 毛建国不认识陈清,但见塔莉亚认识,还很开心,他也没打扰,就看塔莉亚和陈清聊天。 今天他之所以会在家,也是因为塔莉亚前几天自杀了,他害怕塔莉亚想不开,只能陪着,但公务不能耽搁,他还约了贺远来他家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他们家搬进小洋楼近一年了,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因为不能出门,原本都是活泼性子的母子俩一直压抑着,今天终于热闹了。 陈清清楚塔莉亚的为难,也没谈敏感话题,反而是跟她倾诉苦恼,说起她总是在厂里被人误会,希望能调动她情绪。 塔莉亚慷慨激昂的发言。 陈清原本是想要引起塔莉亚情绪的,但没想到两人能聊得来,她连连点头。 塔莉亚眼睛都亮了:“小清,你千万不能软弱,遇到不满意的就要反击!” 陈清太赞同了,接着又跟她聊家长里短。 塔莉亚聊的超开心。 毛建国适时的给她们倒水,害怕塔莉亚一下说太多话,导致嗓子不舒服。 陈清瞥了眼那递到塔莉亚手边的杯子,她感觉这毛建国还挺好的,可惜他身处的时代,对他而言不是最好的时代。 再一抬头,陈清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贺远也没想到那么巧,在这里都能遇到陈清。 陈清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看他。 贺远:“……” 算了,他们不熟。 小钰和贺羽翔看到贺远,都乖乖喊叔叔。 贺远点头,“你们怎么在这?” “小姨今天放假,她带我们来玩。” 小钰和两个哥哥盘坐在地上,正在玩弹珠。 贺远嗯了声:“那你们好好玩。” 旋即他把准备好的一罐麦乳精送给塔莉亚,“打扰了。” 塔莉亚淡淡点头。 她喜欢人气,但不喜欢研究员! 于她而言,这房子有了研究员的存在,不仅是牢狱,还是办公室,总之不像是一个家! 贺远看向毛建国。 毛建国抱歉一笑,邀请他进书房详谈。 塔莉亚见陈清自从贺远来了之后,故意瞥开头,抛开刚刚那副死人脸,八卦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熟!”陈清故意拔高了点声调。 塔莉亚懂了。 认识,很熟! “我没见过这个研究员,等晚上我和老毛打听一下,之后告诉你他的情况。” 她双眼期待的看着陈清。 希望她还能来。 陈清其实不是很想她打听,打听贺远干嘛,两人又不熟,何必呢。 但塔莉亚明显状态不太好,希望她常来。 陈清没有拯救一个人的想法,但她和塔莉亚聊天并没有很痛苦,相反,她来到七十年代,终于能和一个女孩子聊八卦了,她也想有属于她的朋友。 为了友情,勉勉强强牺牲一下贺远吧。 于是她点头答应下来。 塔莉亚心中开心不已,问道:“你要在我家吃午饭吗?” “不用不用,等十一点我们就回去了。” 在七十年代最不礼貌的事情,那就是在别人家吃饭,陈清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 第六十七章 我家不欢迎你 塔莉娅眼神变得黯淡。 陈清嘴唇微张,正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毛副所长,你是住在这边吗?” 书房内毛建国笑着走了出来:“是,你来了,正好贺研究员也在这边,待会你们都留下来吃午饭吧。” “好哇,我还带了两斤肉呢。”岳玉珠把手里的猪肉晃了晃。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一根草绳绑着,轻轻晃动时,屋内众人的眼神也随之移动。 毛建国笑道:“你这也太客气了。” 岳玉珠谦虚着说没有,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呀,陈清,你怎么在这?” 这做作的语气,陈清当场就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急不缓的回:“要你管。” 岳玉珠和原主是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一直不对付。 起因也很简单,小时候原主长得玉雪可爱,招老师喜欢,岳玉珠是全班学习最好的女生,看不惯原主靠脸能得到她想要的,三番两次争对原主,让全班人孤立她。 拉到角落里掐原主,还拔头发,一根一根的拔,岳玉珠警告原主,要是再用那张脸招人喜欢,她就会发火。 导致原主心里留下阴影。 进入机械厂之后,她备受争议,被许多人嘲笑、谩骂,也能习惯。 甚至会为了寻求安全感,做出一些坏事。 在陈清的记忆中,原主似长大之后,看能和岳玉珠分庭抗礼了,心底始终是有些畏惧的。 岳玉珠长得好、家境好、名声好、还是研究员! 对于一个接近完美的人,原主也容易产生自卑的情绪。 陈清对原主没好印象,但继承了她的身体,她可不愿意自己被人欺负。 屋内空气变得凝滞起来。 毛建国尬笑:“哈哈,大家都是有个性的女同志啊。” “毛副所,你放心好了,我都习惯她阴阳怪气的调调了,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岳玉珠把猪肉递给塔莉亚。 塔莉亚动也不动,继续摆死人脸。 她讨厌研究员!!! 毛建国忙不迭去把猪肉拿来放到盘里,又朝陈清说:“陈同志,你看两个小孩和毛毛玩的那么开心,中午也留下来吃饭吧,我们贺研究员答应给我们露一手,他做饭听说可好吃了。” 陈清不争气咽口水。 某人的手艺,真是死死拿捏着她的胃。 “那怎么好意思。” 塔莉亚眼前一亮:“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要跟我客气,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下午我给你煮银耳桃胶牛奶喝,很适合女孩子的。” “那怎么好意思。”陈清捧脸娇羞状。 塔莉亚学着她捧脸:“你好可爱,我爱你。” 陈清找到了和闺蜜能说各种肉麻话的感觉,当即娇羞的靠在她肩膀上:“人家也爱你~” 毛建国:他酸了,他不说! 贺远见她古灵精怪的,嘴角扬起,反应过来后,迅速回落。 小钰捕捉到敏感词可爱两个字,哒哒哒跑过来,学着她们捧脸:“小姨,莉莉阿姨,我可不可爱?” 陈清笑:“好好好,你最可爱。” 塔莉亚:“对,你超可爱。” 她轻轻捏捏小钰嫩嫩的脸蛋:“我多么希望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 毛建国:“我们可以生一个。” 塔莉亚笑容瞬间收敛。 可谓是不给他一点好脸色。 毛建国讪讪的摸摸鼻子,朝岳玉珠说:“你随意坐。” “好。” 岳玉珠内心窝着一把火,看陈清和塔莉亚的态度,完全是把她排斥在外。 一个外国佬。 一个贱货! 有什么资格给她甩脸色! 塔莉亚完全忽略岳玉珠,她摸着陈清的头发:“你的头发扎的好漂亮。” “我也给你弄一个!”陈清喊毛毛拿来梳子,给她弄头发。 塔莉亚生活在南部地区,发色是浅色的,小时候是纯金色,如今长大了,变成偏金棕。 “你想给我弄一个怎么样的发型?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待会你看看就知道了。”陈清准备给她弄一个法式复古公主头。 有气质又简单。 配上塔莉娅骨相超绝的脸,肯定好看。 陈清从耳朵上方到脑后取一半,头发扎起来,中间开个小口,头发从外道内翻转一次。 披下来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变成紧紧的麻花辫,揪出一点点发丝,纹理感的抽丝完成。 把辫子从耳朵后面放到头顶上,侧面可以看到辫子就行,另外一边就压在刚刚麻花辫上面。 工具不足,全靠手艺和头发撑着。 她的手指翻飞,毛建国看得目不转睛,都没心思工作了。 没多久,他媳妇新发型出炉。 她好多年没有绑过低马尾之外的发型,如今把脸大大方方展现出来,眉眼又带着笑,像是回到了从前。 毛建国夸赞:“真好看。” 塔莉亚去拿镜子看,眼眶有些湿润,她也许久没有见到有少女姿态的自己了:“小清,你手艺真好。” 陈清得意一仰头:“那当然。” “是,她以前就喜欢琢磨怎么好看,学习也不管。”岳玉珠插话。 塔莉亚放下镜子,冷冷注视着岳玉珠:“我家不欢迎你。” “你……”岳玉珠气得站起身。 塔莉亚直直看着她。 她身高足足有175,眼睛很大,蓝色眼眸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海水,俯视一个人时,仿佛在看垃圾。 陈清像是祸国妖妃一样靠在她身上:“塔莉亚,你太帅了吧!我好崇拜你啊。” 塔莉亚脸红,盯着岳玉珠的眼神越发不善。 毛建国急忙出来和稀泥:“玉珠,抱歉啊,她说话直,不太懂我们国家的人情世故,中午的菜不够,我给你钱,你能帮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吗?贺远也跟着你一起。” 岳玉珠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的笑容:“好。” 她委委屈屈看向贺远。 贺远大步往外走,也在思索着今天做些什么菜。 酸辣鱼怎么样?她似乎喜欢吃酸辣的,但上次吃过鱼了,那就酸辣鸡杂、再做个蒜香孜然排骨、炸酥肉、最后炒个空心菜,那要不要买点喝的? 第六十八章 岳玉珠咬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小跑到贺远身侧气喘吁吁的说:“贺研究员,你等等我好不好?” 贺远脚步一顿,依言放缓。 岳玉珠心中狂喜:“贺研究员,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贺远:“有什么吃什么。” “是嘛,我也是呢,我们都不挑食,不像是陈清,她可挑剔了,从小跟个大小姐一样。” 岳玉珠不留痕迹上眼药。 贺远唇角微扬:“是吗?” 听小钰说,每次他送过去的菜,汤汁她都能吃的干干净净,看来是很喜欢他的菜。 岳玉珠忙点头:“是啊,她还懒得很,你知道吗?她的家务活全丢给两个小孩,矫情的很,不像我,特别勤快,什么活都干,我也超级喜欢干活的。” 贺远:“那待会你洗菜洗碗吧。” 岳玉珠:“???” 这怎么和她预估的反应不一样。 * 小洋楼,毛家。 毛建国看到处找家里好东西的塔莉亚,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不是今天才和陈清同志交好吗?给她那么多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塔莉亚冷声回:“你们华国人见面的一天都能睡在床上生小孩,我和小清熟悉的第一天喜欢上她怎么了?” 抱着一堆补品后,塔莉亚凉凉扫他一眼:“反正我也只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外国人。” 毛建国一愣,忽地笑了:“怎么还生气了,我随口一说而已。” 塔莉亚踹他一脚:“让让。” 毛建国侧开身子。 塔莉亚拿着的是红枣、枸杞、党参、银耳、桃胶,都是别人送给毛建国的,反正家里没人吃,她通通给陈清。 “小清,都给你。” “小清?” 塔莉亚喊了两声。 陈清终于从原着中回神,原着中关于贺羽翔长大之后描写很多,其中就有一位姓岳的蓝眼睛小弟,是贺羽翔唯一温情对待过的人。 他讨厌别人喊他名字,宁愿别人喊他黄毛,也禁止别人提他真正的名字。 他妈妈早早自杀,他爸二婚后去当上门女婿了,后妈没孩子,他被迫改姓。 原本她没多想,但岳玉珠…… 蓝眼睛。 自杀。 这些很难不让她串联在一起。 “我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这些的。” “你拿着吧。”塔莉娅把东西往她怀里塞。 陈清抿抿唇说:“你之后要是待在小洋楼不舒服了,晚上的时候偷偷出门,我带你去我家住。” 她不想塔莉娅早早没了。 这可是她在异世界第一个认下的朋友。 塔莉娅蓝色眼眸微微颤动:“可以吗?” 毛建国:“不可以。” 她是被勒令只能待在小洋楼的。 假如晚上出门可以的话,他早就经常带着她晚上出门逛逛了。 沙发上的两人都难受起来。 陈清没法想象,塔莉娅需要在这里继续待个七、八年。 那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塔莉娅摸摸陈清的脸:“没关系,你能偶尔来看看我,我也是开心的。” “那好吧。”陈清有些沮丧,开始想怎么让她能出门。 这是真大环境恶劣啊! 两人聊着天呢,贺远和岳玉珠回来了,毛建国跟着他们一起做饭。 岳玉珠摘菜时,笑着问:“陈清,嫂嫂对你可真好,给你那么多东西,又请你吃大餐,你对嫂嫂怎么样?” 塔莉娅:“她的出现就是最大的礼物,没必要准备其他,这是我家,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出去。” 陈清哈哈大笑。 姐妹果然是最护短的! 毛建国一个头两个大,他媳妇向来都是不懂得看眼色的,但好就好在,她顶多就是冷漠。 如今有了小姐妹,变得护犊子了。 “玉珠,抱歉,你嫂子她性子直,但你相信我,她是善良的,你一直都是很大气的人,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岳玉珠脸都要气紫了,还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当然不会和嫂子计较,只是跟陈清聊聊人情世故的问题而已,毕竟陈清她年纪不小了,家里父母早早没了,还没嫁妆,甚至还欠债,又有两个孩子需要带着,要是不懂人情世故,以后嫁人可怎么办?” 她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 把陈清恶心的够呛。 “你不需要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因为我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邀请你。晦气。” “陈清!”岳玉珠声音拔高。 “怎么了?”陈清粲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班长不会生气了吧?” 岳玉珠一口气直冲天灵盖,又只能硬生生憋着,“我当然不生气!” “我就知道,班长向来是最大度的。”陈清笑。 塔莉娅给她喂洗好的红枣。 毛建国:“……” 他们谈恋爱都没有的待遇!! 他嫉妒的去把桌面摆好,从厨房端来贺远做好的饭菜。 一桌菜满满当当,陈清喊两个小孩去洗手。 饭桌上有酒有菜,最令人惊喜的是有虾! 毛建国率先提杯欢迎大家到来。 塔莉娅:“主要是欢迎小清。” 毛毛:“还有小钰和羽翔哥哥。” 毛建国忽略他们两母子的话,给岳玉珠以及贺远敬酒。 塔莉娅问陈清:“你要喝酒吗?” “一点点吧。” 陈清跟塔莉娅碰杯。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毛建国作为邀请贺远和岳玉珠的人,也没忘了今天的主线任务,“小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贺远:“没有。” 他淡淡的回。 顺带给小钰剥虾。 小钰立马夹起大大的虾往嘴里送,她咬了一大口,脸频上霎时鼓起两个小包,含糊不清的说:“谢谢叔叔。” 毛建国见此,说道:“我看你也蛮喜欢小孩的,该成家了,其实岳玉珠同志就很不错,长得和你般配,你们还都是研究员,以后聊天肯定有话题。” 岳玉珠脸腾一下红了:“毛副所,你说什么呢。” 毛建国乐呵呵的笑,腰间软肉被掐了一下,他嘶了声,不解的看向自己媳妇。 塔莉娅给他使眼色。 毛建国纳闷:“你眼睛哪里不舒服?” 塔莉娅想骂人! 毛建国按下她作乱的手,问贺远:“你觉得怎么样?” 贺远全程关注陈清反应,见她跟听八卦没什么区别,冷声回:“毛副所,我目前只想好好工作。” 第六十九章 你喜欢我吗? 毛副所是个人精,察觉到贺远排斥的情绪,也没强求,只是一味的夸赞岳玉珠。 饭桌上的人除了岳玉珠满面红光,其他人都老神在在。 陈清边吃酸辣鸡杂,边默默吃瓜。 原着中毛建国和岳玉珠可是一对,现在毛建国在为岳玉珠介绍对象,也蛮神奇的。 贺远见她果然喜欢吃酸辣口,一口接着一口,心中有种难言的满足,低头温声询问小钰:“你想吃酸辣的东西吗?” “不要,辣辣的东西像是在打我,我喜欢吃虾。” “好。” 贺远继续给她剥虾。 毛建国说的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喝一口,仰头时,看着贺远和小钰的侧脸,放下酒杯说:“小远,你和小钰长得挺像的,又是姓贺,指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 “我们像吗?”贺远惊讶。 另一侧坐着的毛毛来到贺远身边,踮起脚尖仔细看他的脸,又跑回去端看贺羽翔的:“叔叔明明和羽翔哥哥更像。” 贺羽翔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别拿我的脸擦油,好恶心。” 毛毛嘿嘿笑。 毛建国抚掌:“像,你平时嫌弃你们小组成员也是这表情。” 贺远心间微动:“是嘛,那的确挺巧的。” 要不是他大哥早早没了,家里孩子只剩下他一个,贺远或许会怀疑,这是他大哥的孩子。 小钰朝贺远招招手。 贺远俯身下来听她说什么。 小钰压低声音道:“叔叔,你能和我小姨当朋友吗?那样我超喜欢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说话时,餐桌上都没人说话,所以大家能听得清清楚楚。 岳玉珠嗤笑:“你小姨那么多相好,还需要贺研究员当朋友啊。” 屋内空气猛地凝滞下来。 陈清放下筷子,一手支着下颌、悠然托腮:“班长不愧是班长,对我这种成绩那么差的人也能关注那么久,话说班长这些年来靠着男同学们的托举,这边拿拿小发绳,那边拿拿小钱,给自己换了个工作,做到了跨越阶层的事情,才是真厉害。” 岳玉珠蹭地站起来。 凳子和地板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家里条件好的很,工作更是随随便便能得到,哪像是你这种人,三天两头就有你和男人的消息传出来,你那么不检点,哪个好人家的男孩子会愿意跟你在一块!” 陈清低头浅笑。 衬得抓狂的岳玉珠像个疯子。 岳玉珠恨不得拿起餐桌上的饭碗砸到她那张脸上! 陈清不慌不忙的回:“都说研究员是最忙的工作,基本上得时时刻刻泡在研究室里面,也就是偶尔周六日会有一天有空,但照我看来,班长你似乎挺闲啊?” “我没有,我那只是闲暇之余得到的消息而已!”岳玉珠双拳紧握,眼睛都气出了红血丝。 陈清缓缓抬眸,眉眼随之弯了弯,瞳色流转间光华熠熠,比盛夏阳光之下的盛景也不差。 “是吗?” 关乎女性工作问题,陈清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哪怕对方是她特别讨厌的人,她也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可无奈何,岳玉珠集齐了两点:证据足,人也烦。 陈清闲散往身后一靠,嘴里念出一堆人名,每念出一个字,岳玉珠的脸白一分。 岳玉珠脑袋嗡嗡作响,眼泪落下时骂道:“你把你的相好全砸在我身上,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话落,气着跑出去。 毛建国伸手:“哎,玉珠,我给你准备的回礼还没拿呢。” 别人能干坐着,他可不能。 毛建国拿着回礼追上去。 小钰眼眶红红,她听不懂数字,可她听得懂有人欺负小姨。 陈清喊:“小钰。” 小钰抬头:“在!” 陈清笑看着她:“为我鼓掌。” 小钰不明所以的鼓掌。 陈清柔声说:“往后你要懂得,有人欺负你,不要怀疑自己,去攻击她,像小姨这样,知道吗?” 小钰怔怔地点头。 陈清捏捏她脸颊软肉:“真乖。” 塔莉娅默默给她倒酒,想了想,又给贺远倒了一杯,有些微醺的她认真说道:“我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外国人!” 陈清哭笑不得,和她碰杯。 喝酒这种东西,酒量好的人绷紧一根弦去喝,不容易喝醉,反倒开开心心的喝,很容易喝醉。 陈清喝醉了念叨着要回家。 塔莉娅也醉了,毛建国便看向贺远:“你醉了吗?” 贺远:“没有,我送她。” 毛建国颔首,跟两个小孩说:“照顾好你们小姨。” 小钰像是肩负重任一样点头。 贺羽翔拍开毛毛紧攥着他手臂的手:“我要回家了。” 毛毛嚎啕大哭。 可这也阻挡不了他们要回家这件事。 陈清头晕,可理智尚存,知道她晃荡着回家容易遭惹闲话,便同手同脚的回家。 贺远紧跟在她身后。 等她到家了,看她走路忽然变得晃晃悠悠,才扶着她进房间。 原本小钰也要扶,被贺羽翔拽去学习了。 她房间乱七八糟,碎布头散落一地,墙上更是挂着许多衣服。 贺远不忍直视,只好将目光聚焦在陈清脸上。 “你看我做什么?” 女人红唇轻咬,狐狸眼透着几丝茫然无措,像是虚假画报就此撕碎,活色生香的美人从画里跑出来。 她的脸蛋在微醺下泛起粉红,唯有松松挽着的花苞下,几根碎发随风飘动,她慢慢凑近,一双明眸灿若星辰。 贺远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原先井然有序的心跳声骤然被惊乱,嗓子眼沉甸甸压下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没什么。” “你讨厌我吗?还是喜欢我?嗯?” 女人素净的脸近在咫尺,红唇一开一合,醉人气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变得迷人。 她纤长的睫毛忽闪,轻轻地掠过他眼前,像不经意带起飓风的蝴蝶。 贺远心脏漏跳半拍:“你想多了。” 空气变得凝滞,陈清端详着他面容,浅笑嫣然:“那你往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不要给我做饭,免得我未来对象吃醋。” 女人清泠泠的嗓音同样微哑,轻声飘在凝滞的空气里。 “你回去吧。” 陈清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蒙,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第七十章 做梦 贺远手指蜷缩。 或许,他也有点醉。 从陈清家回到家里,贺远拿着实验报告翻来覆去的看,繁杂的图纸近在咫尺,他眼前莫名浮现起陈清的脸。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在他翻来覆去之际,更是烦躁。 不知是酒意没散,还是其他,贺远看到陈清来他家。 陈清刚刚洗了澡,湿润润的肌肤通透如美玉。 贺远瞳孔微缩,“你怎么来了?” “打扰到你了吗?” 贺远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紧张的模样让他的心弦一动,抓紧被单,声音沙哑的否认道:“没。” 女人来到他身边,妩媚脸庞泛着红,从敞开的睡裙中,能窥探那雪白身躯。 她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渴求着他。 男人深黑的眼眸里,逐渐变成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酒窖,幽黄的光影朦朦,略显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双眼迷离,声音轻喘。 女人仰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轻轻摇晃出优美的曲线。 她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脑,手指深入男人短短的黑发之中,用力地抓着。 男人粗壮的手腕搂着细细的纤腰,单薄的睡裙一下子变得凌乱,彻底厮磨在两人的身体中间。 晨光熹微,从窗帘漏过几缕淡光,打在他冷峻的五官。 贺远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陷入久久的沉默。 * 隔壁小院。 陈清睡醒之后,神清气爽。 至于昨天调戏贺远,那就是故意的啦! 这家伙,总是不待见她,又莫名其妙对她好。 有一种小学生喜欢上一个女生就要故意招惹她的感觉。 她就想试探一下贺远。 要是大帅哥喜欢她,万事大吉,她顺水推舟谈个恋爱。 可看贺远那样子,似乎只是纯粹的逗她。 陈清也不纠结,恋爱固然好,单身也很香。 事业,搞起来。 这周末她玩了一天,又得要踏踏实实干一天副业了。 明明是上八个小时班,双休的工作,愣是被她干出了早八晚八,上六休一的日子。 牛马果然到哪个世界都是牛马。 陈清哀叹着。 殊不知,翌日厂里又给她委派了新任务。 刘启荣撂挑子不干了。 置办舞台这项工作就落到了身上。 同时她作为主持人,还得和其他的主持人一起对演讲稿。 陈清:“监工有奖励吗?” 刘主任贺羽翔翻了个白眼:“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有今天早上周一我们领导人开例会,特别说明了,舞台一定要弄得有特色,不要像往年一样千篇一律,没有惊喜感,现在刘启荣生病,舞台这个重任就交到你身上了,你要想办法弄好看一点,还要融合我们机械厂的特色,听懂了吗?” 陈清皱眉:“他神经病吧他,那么关键的时刻撂挑子不干,他就是针对我!” 刘主任见办公室的人齐刷刷探出脑袋看热闹,气得要死:“你说话就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吗?什么地方说什么话都不懂!” “他能做,我还不能说了,他撂挑子不干,我也不干。” “你想怎么样!” 刘主任怀疑自己要是哪一天英年早逝,肯定是被这群人给气的。 陈清笑容逐渐放大,“肉票~” 刘主任:“滚!” 那么金贵的东西,她说要就要,真不要脸。 陈清当即扒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抽出一张纸,刷刷就开始写请假条。 刘主任头疼:“给你!” 陈清啧了声,“那不就结了,还浪费我的墨水。” 她把请假条放一边,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后勤部,申请了一个喇叭,顺带提醒后勤部的人,把她肉票记上,发工资那天记得发给她。 舞台前,看着一堆人迷茫的站着,陈清举着喇叭喊:“谁是之前主要负责人?” 一个怀孕的女人站出来:“是我。” 陈清点点头:“你喊六七个人跟我来。” 她去拿了工具,手里攥着卷尺比划场地。 “帮我搭把手!“ 众人纷纷上前帮忙。 接下来一周,陈清都在忙碌舞台的事情,机械厂员工肉眼可见的看到舞台变化。 在比武大赛前一天,正午太阳把钢板晒得发烫,女工们把红绸带系在龙门吊的钢索上,风一吹,十二道绸带就像跳忠字舞的姑娘甩动水袖。 陈清踩在脚手架上挂横幅,漆刷的“技术比武显身手,备战备荒为人民“。 潇洒的一行字,在比武大赛这样的场合更显肆意。 字体在阳光下泛着金红。 陈清仰头看着,满意颔首,很快她的杀手锏来了。 全国都有一个共识,八级工人无所不能,陈清这次就找了机械厂的八级焊工。 看他拎着个帆布包往这边来,袋口露出黄铜齿轮的棱角,陈清赶紧上前帮忙。 八级焊工王师傅包里倒出百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蹲在地上开始摆弄。 有他三个四级徒弟拎着焊枪凑过来,蓝色电弧在他黢黑的脸上跳动,把齿轮一枚枚嵌进提前焊好的铁框里,最后拼出个五角星的轮廓。 夕阳给齿轮镀上金边的时候,红袖飘扬,五角星熠熠生辉。 “哇……” 亲自参与舞台设计的工人们惊叹发出声。 办公楼上,厂长直观的感受到陈清的办事效率和统筹能力,以及超出大家许多的审美。 不浮夸又好看,还完美彰显了爱国之情! 干得漂亮! 比武大赛的大事,机械厂工人们十分期待,都没到下班时间,已经蠢蠢欲动,这可是全年唯一一天百分之八十工人都放假的日子, 下班时看到舞台漂亮又喜庆,还有特别的五角星,他们也心潮澎湃,不愧是他们机械厂! 真威风! 舞台搭建好,陈清又确认了参赛人员,忙碌中,广播站的播音员抱着手摇唱机跑来试音,进行曲的旋律震得大家脑袋嗡嗡作响。 陈清作为以前下班冲在一线的人,今天硬生生拖了一个半小时。 “任务完成!” 参与舞台制作的工人们纷纷欢呼。 陈清心满意足回家。 小钰哒哒哒的过来给小姨肩膀按摩,“小姨,我听说你要当主持人是吗?” “对。” 说来,主持人这件事,是陈清这周最糟心的事情,比她在舞台上累死累活都要烦。 因为岳玉珠也是主持人,一共有五个主持人,其中四个都和她不对付。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第七十一章 衣裳不同 原以为就只有厂委主持人是内定的,现在看来全都是黑幕! 小钰怯怯的问:“我能去看吗?” 机械厂的比武大赛,面对整个机械厂的员工和员工家属,小钰当然是可以去。 可小孩要去的话要有大人跟随,她作为主持人在台上肯定是没有心思照看两个小孩的。 陈清沉吟半晌才说:“明天我早一点去厂里,如果有人愿意照看你,我就把你带过去,但你要答应我要乖乖的,不能吵闹。” “好!” 小钰兴奋的笑起来着。 陈清太累了,没心思再缝衣服,洗好澡之后饭都没吃就睡觉了。 翌日一早,陈清早早洗漱好,穿上大家原本说好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又把自己的头发盘成新中式高盘发,颇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 她赶着去机械厂找田梦雅。 田梦雅是需要负责安排选手上场的负责人,需要早早到达现场,把第一批参加比赛的人确定好,免得待会报幕了,人不在。 陈清看田梦雅忙,也不好打扰,匆匆回去,告诉两个小孩不能去,因为没人带他们。 小钰犹豫着说:“我们能跟叔叔一块去吗?” 她指的叔叔自然是贺远。 自从上次陈清调戏贺远,两人没再见过面,连贺远喂食都仅限于两个小孩。 小钰一开始是讨厌贺远不和小姨当朋友,可后来贺远叔叔给的太多了,她又有点喜欢贺远叔叔,只能纠结中当个贪吃的坏小孩。 陈清扶额。 小钰看小姨为难,赶紧摆手:“小姨,我们不去了。” 贺羽翔也道:“我看过比武大赛,没什么好看的,还挤的很。” 他们吵着闹着要去,陈清指不定还犹豫一阵,他们乖乖的说要在家里,陈清立马就跑到隔壁找贺远。 贺远似有所感般看向门口。 陈清尬笑着打招呼:“贺研究员,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没见。”贺远语气幽幽的道:“我害怕陈干事觉得我喜欢她。” “哎呦,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呢,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照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清坐在他面前,给他倒了杯茶。 贺远面上绷着,实际上看到她是止不住的雀跃。 “陈干事找我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 陈清大大方方说明了目的:“拜托你帮帮忙,你放心,我晚上请客吃饭。” 贺远答应下来。 陈清没想到那么顺畅,再三道谢,又跑着去供销社买了三瓶饮料以及花生,塞给小钰后,直接把他们两个带到贺远身边:“我先走了,你们也看着时间来啊。”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她来到舞台后方,借着田梦雅的手表,焦急的等待那四个人的到来。 今天领导人有变动,刚刚老刘还过来特意说了一下,待会主持恭贺时,一定要记住加上他们的名字! 陈清不断往外张望,现场已经热闹非凡,喧嚣声不断,连音乐也开始播放了,直到临近开场的前五分钟,她才看到他们到来。 是齐刷刷的绿色军装。 岳玉珠故作惊讶:“小清,今天可是建军节耶,你怎么没有穿军装啊?” “是啊,那么关键的场合,你是想要一枝独秀吗?私人感情怎么能摆在公共利益之上呢!” “陈干事,这段时间你为舞台做了那么多事情,厂里人都在夸你,觉得你变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要是被领导们看到可怎么办才好,今天可是有很多大人物都会到场呢。”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把陈清没穿军装的行为定性。 如今是特殊时期,军装是革命和进步的象征,这不仅是大家崇拜的衣裳,更是政治立场的表现。 她一身白衬衣,就算是有着坚持朴素的身份背景作为后盾,也一定会挨批评,在许多领导人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陈清猜到了,他们会针对自己,但没有想到那么明目张胆! 她心里怒火滔天,偏偏时间快到了。 和她最熟悉的田梦雅,在后面场地需要不断调度,容易弄脏衣服,特意穿的蓝布衣裳。 后台虽然有其他女孩子穿着绿军装,有这群人的阻止,未必会愿意跟她换! 并且就算换,也未必来得及。 田梦雅都着急起来:“这该怎么办?” 刘主任害怕后面有什么事没处理好,特意来看情况,见陈清白衬衫,脑袋嗡地一下:“陈清,你穿的是什么!” 军装难得,可陈清姐夫是军人,家里肯定有军装,现如今物资紧缺,她改改就能穿,怎么能整一套白衬衫。 妇女主任林主任也来了,看到陈清衣服,皱了皱眉头。 全厂的大日子,可不是给陈清一个人出风头的。 岳玉珠双手抱臂,故作担忧:“该怎么办?要不然小清你别上台了,免得待会被领导骂。” “是啊,你现在上台,大家肯定说你爱美,故意勾引人。” “该不会你就是故意的吧,知道有大领导来,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 “哎,别乱说,小清可不是这样的人。” 岳玉珠笑着。 眼中满满恶意。 陈清不是口齿伶俐嘛,不是喜欢针对她嘛! 她倒要看看,陈清能在现在变出个什么花来! 过了今天,她陈清的坏名声,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比武场早早就挤满了人,烈日炎炎也阻挡不了他们对于建军节这天机械厂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主席像章,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双手。 沈厂长作为机械厂厂长,是率先登台的人,他一席军装,踩着解放鞋登上台 背后是用108枚齿轮拼成的五角星,晨光从钢架缝隙漏进来,在星芒上碎成点点金箔。 “同志们好!“他举起裹着红绸的铁皮喇叭,声音从机械厂四面八方的喇叭传入工人们的耳朵里。 “厂长好!” 台下爆发出剧烈掌声的掌声。 沈厂长继续慷慨激昂的念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词。 而如今距离陈清上台不足两分钟。 第七十二章 登上头版头条 刘主任劝:“这次你要不然先不要上台了,等明年我再给你争取当主持人的机会。” 岳玉珠假惺惺道:“是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正在候场的人也看陈清好戏。 劝阻的声音不断,陈清又感受到身体来自灵魂对岳玉珠的恐惧,狠狠的深吸一口气,才堪堪稳住心神。 这具身体变成她的,那么就该顺着她心意走! 陈清眼神坚毅,瞳孔泛着粼粼波光,不管躁动的情绪,冷静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找到舞台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怀孕的女人,问道,“红色油漆在哪?” “这。” 因为昨天陈清才用过,油漆和工具是摆放在一起的。 陈清打开盖子,取红漆在左胸手绘五角星,用墨水在右臂画两道杠模仿红袖章。 岳玉珠看她还在最后挣扎,冷冷一笑:“你不要自取欺辱!” 陈清屏蔽她的话迅速将白衬衫下摆扎进工装裤,向田梦雅借一条军用皮带束腰,塑造出“技术型革命者“形象。 “让我们欢迎我们比武大赛的主持人上场。” 沈厂长开始喊话。 陈清朝岳玉珠笑了:“谢谢班长送给我出头的机会。” 盛夏阳光镀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照得她的白玉无瑕,红唇上扬时,闪烁着光芒的眸子,为这白玉无瑕的面庞添上惊心动魄的色彩。 岳玉珠脑子空白了一瞬,落在她后边,赶紧上场,只不过面部表情没调好,十分僵硬,见陈清率先举起喇叭,更是惶恐不安。 台下看着五个主持人,有四个军装,以及陈清的白衬衫,都有点迷茫,但看着熟悉的两道杠,又在猜测可能领导人有新安排。 陈清没等观众猜想,便迅速说了一段对比武大赛的祝词,末了说道:“绿军装是父辈用鲜血染红的战旗,白衬衫更是展望未来的美好,为了欢迎各位革委会的领导到来,我们厂子特意让我穿一袭白衬衫,这是为了告诉我们,就算我们衣裳不同,岗位不同,但不变的是为祖国奉献的心,为百姓谋福祉的作为!” 不明所以的群众们被陈清慷慨激昂的语气感染,现场掌声雷动。 “好!” 革委会是当今地位最高的一群人,他们权势滔天,同样不受待见,陈清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作为革委会的二把手,今日原本是来警告机械厂,别以为自己一家独大,就能在他们面前嚣张。 如今看机械厂还是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的,满意的对着沈厂长笑了笑:“你这安排的同志不错。” 长得漂亮,说话更漂亮。 沈厂长笑着应下来,心里对陈清满意。 岳玉珠面色僵硬,局促的站在舞台上,现场人头攒动,她淡定的心被陈清搅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见岳玉珠不说话,都侧头皱眉看着她。 像极了在说‘这一段可不是我的台词’,那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样子,看得陈清好笑。 不过她也学着侧头看向岳玉珠。 舞台上寂静了足足五秒。 沈厂长眉头紧皱。 陈清当即重新拿起喇叭:“同志们。” 她声音在操场上回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清展颜一笑,现场欢呼声不断。 她今天本就漂亮,又是风云人物,在舞台上更是会赋予一层新的光芒,无论男女老少,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心潮澎湃。 台下的贺远目光锁在她身上,静静的看她发光。 小钰拼命鼓掌,笑容更是大大的,在‘喔喔喔’声中,扯着嗓子喊:“小姨真厉害!!!” 贺羽翔傲娇的微微扬起嘴角,好吧,他承认,今天的小姨不丑。 沈厂长看领导人也笑着鼓掌,糟心的心情缓了缓,等比武大赛结束后,他倒要看看,谁找来的这四个蠢货! “今天,我们机械厂隆重举行比武大赛,以此庆祝即将到来的八一建军节,这个节日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是对军人的崇高敬意,也是对我们工人阶级拼搏精神的最好诠释!” 陈清说的慷慨激昂,又感激了一些为机械厂做出巨大贡献的工人。 这真的得益于她总是在车间晃,都熟悉哪些老师傅是真的为机械厂做出实绩的。 但凡被点到名的部门,都齐齐发出欢呼声,现场气氛彻底被调动起来。 “希望我们机械厂的工人,也像我们的军队一样,勇敢无畏,团结一心,展现出我们出别样风采!我正式宣布,比武大赛开始!” 掌声再次响起,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陈清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台上事情,其他四位后续才反应过来,拼命抢话。 陈清风头出过了,危机解决了,任由他们闹。 直到刘主任冷着脸警告那四位主持人:“再吵吵嚷嚷跟斗鸡一样,给全厂的人笑话,全都给我滚出机械厂!” 刘主任天天骂陈清,但眼神都是有温度的,如今看着那四个不懂事的人,冷得掉冰渣子。 他曾经是军队政委,后来被调令到机械厂,作为机械厂创立以来的厂委领导人,在机械厂工作二十年了,看似老好人,实际上是全厂领导人里唯一一个屹立不倒且竞争对手为零的领导。 才初出茅庐的四个年轻人,被他疾言厉色骂一顿,眼睛都红了。 岳玉珠心里气恼又委屈,可只能应:“我们会注意的。” 她为了扳倒陈清和这三个人联合,没想到给了陈清出头的机会,这已经够她气得呕血了,又在舞台上表现不佳,被领导骂,她这辈子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该死的陈清! 要不是她,自己本应该被全厂的人羡慕!! 刘主任见陈清看热闹,没好气道:“好好表现。” “遵命!” 她还等着风扇券呢。 比武大赛的比赛是真打,陈清看得过瘾,时不时点评两句,激发现场热情。 属于机械厂的盛况,自然是有报社记录的,其中最为出彩的,除了比赛冠军之外,便是陈清。 三日后的头条的照片,陈清站在舞台上,一袭白衬衫,气质端庄大方,笑容明媚温柔,引得报纸迅速兜售一空。 第七十三章 陈清当组长 机械厂比武大赛登报,是多年以来的传统了,但具体是在哪个版面,报社都会看着其他厂子举办的建军节活动来进行比较。 一般能进入头版下方,就算是完成任务。 陈清直接登上了头版头条,完全是超额完成任务! 更紧要的是,她开场的称赞的革委会的话,以及称赞老师傅的内容,都一一写在报纸里。 夸赞革委会的人,被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略过,夸赞老师傅这一段,被许多厂子借鉴,自此成了往后建军节必备项目。 更多人在意的是大美人。 静静地站在舞台上,从容不迫,肩颈线条优越,仪态超群。 透过一张舞台上的大图,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周正大气。 单单是这一幕,足以大家惊艳。 机械厂的人都知道,陈清是毋庸置疑的厂花,但真实和她接触的人也不算特别多。 许多人看到大美女,更是下意识的避让,如今有报纸,真的是看个真真切切。 轮廓流畅、五官和谐的脸型,让人一眼望去,心跳加速的同时,又觉安心舒适。 许多厂里老人也夸赞陈清气血饱满,尤其是那双眼睛,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眼神坚定有力,尽显自信与力量。 用老话来说:有精气神! “陈清长得真漂亮哎。” “可不嘛,咱们机械厂厂花,我都有同学跟我打听她情况了。” “别说别人,我读高中的儿子问我能不能把他介绍给陈清认识,哎呦,你说这臭小子,要不要脸呐。” “哈哈哈,报纸一出,咱们机械厂的厂花可是出名了,求娶的人肯定多!” …… 机械厂的人议论纷纷,但要论第一批知道陈清上报纸的人,不是贺远,不是杨修瑾,也不是陈清本人,而是岳玉珠! 岳玉珠牙都要咬碎了。 她今早得知消息后,以超出常人的速度疾跑到邮局,透过供销社玻璃柜台时,正看见《南方日报》头版上那张熟悉的脸。 日报铺满整个宣传栏,让整个宣传栏都增色几分,而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位置! “同志,你到底要不要买报纸?“售货员的喊声惊得她回神,身后的人也在催促。 岳玉珠着急忙慌的掏钱,把报纸带回了家。 “凭什么?“ 岳玉珠双手抱头,一抬头,看到狰狞的面孔,她吓得把镜子砸在地上。 镜子裂开蛛网状纹路,碎镜映出岳玉珠扭曲的倒影。 岳玉珠呼吸急促,气得将报纸撕成雪片! 三天前举办比武大赛,她两天前被调查出研究不合格,打回车间,调令还是贺远亲自写的,疼得她的心都像是被剜走了。 在她失意时,那记者还跟眼瞎了一样,让陈清登上了头版头条。 明明她也是主持人,结果被陈清那张脸衬得毫无存在感! “啊啊啊啊啊!!!!” 岳玉珠在房间发疯。 要不是她给陈清出头的机会,头版头条上面登的就会是她! 明明以前是任由她欺负的人,怎么变了! “玉珠,你瞎叫唤什么,该上班了,好端端的研究员工作没了,反倒去了车间,邻里邻居的都在笑话你,你还不积极表现,是想把工作丢了吗?!” 屋外父亲在骂人,岳玉珠捂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等来到厂里,听到厂里许多人对陈清的夸赞,甚至有人拿她和陈清比,眼睛像是充满红血丝一般赤红。 等着,她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陈清来到厂里,老刘把她拽过去训了一顿。 陈清一边点头,一边吃红薯,还掰了一小节给路过的田梦雅:“你尝尝,这批红薯刚送来的,可甜了。” “好。”田梦雅笑着接过,又晃了晃手里的报纸:“你的照片真好看。” “嘿嘿,我知道。”陈清傲娇一仰头,唇角微扬,笑容灿烂:“喜欢不?” 田梦雅的脸和耳尖都泛起粉红:“没个正形。” “听到没有,人家说你没个正形,你要懂得戒骄戒躁,不要跟个二流子似的,人家是女孩子,你调戏小田做什么!” 刘主任额头青筋突突跳。 陈清:“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红薯吃。” 刘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我嫉妒你,我家天天吃米粉,还有蛋,过得比你好多了!” “那我要去蹭饭!” “你真是,你真是……” 刘主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从一楼往办公室走的沈厂长看到熟悉的一幕,朝秘书道:“你有没有给刘主任我的调令。” 秘书回:“给了。” “那就好。” 沈厂长往楼上走。 他也看了报纸,对于陈清外貌自然是欣赏的,但更重要的是陈清在紧急关头处理问题的能力。 他目标是革委会,经陈清一役,他距离目标更近一步,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属下做了他开心的事情,他自然要给奖励。 厂委缺组长,陈清很合适。 刘主任就是收到了调令,才把陈清拽出来骂一顿:“你知道你要当组长了吧?” 陈清:“什么玩意儿?” 猝不及防,她差点被红薯呛死。 刘主任略有些心虚:“比武大赛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厂里决定,把厂委剩下的组长位置给你。” “我不要!” 陈清一口回绝。 组长是厂委最容易挨骂的岗位,干的活又多,为了几块钱,亏得慌。 刘主任跳脚:“不要也得要。” “不是,你们咋恩将仇报呢,我好歹是为厂子做贡献了吧,你们让我当组长,多几块钱,多干那么多活,我脑子被驴踢了我当组长。” “怎么说话的呢。”刘主任更气了。 其他部门组长一听有新的冤大头了,纷纷出来看好戏,见陈清那么抗拒,笑着劝道:“陈清,不要和刘主任置气。” “是啊是啊,要懂得尊重领导。” “组长也很好的,每个月多肉票、布票、工业券,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票呢。” “年底福利你也能拿大头,是不是很爽!” …… 他们齐刷刷看好戏。 陈清死鱼眼,狠狠咬一口红薯,懒得理他们。 刘主任把这群组长赶走,循循善诱道:“其实当组长也挺好的。” 第七十四章 办公室来新人 陈清:“哪好了?” 刘主任:“你看我是不是经常骂你?” “哇,你也知道哎,真神奇。”陈清笑着鼓掌。 刘主任:“……” 这丫头阴阳怪气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你知道组长主要是做什么吧?” “背黑锅,挨骂。” 陈清来上班这段时间,看到厂委组长去各个部门被大领导训。 都快被骂成狗了。 有老刘在,厂委其实整体氛围挺好的,当组长的不会去欺负属下,反而很负责任,比其他厂子的厂委要靠谱许多。 陈清不否认厂委好。 可她不愿意为这岁月静好买单。 刘主任听她对组长的理解,嘴角一抽,“瞎说什么呢,那是能让你快速成长……” 他一通当今价值观输出,听得陈清昏昏欲睡。 末了,终于补充:“你看你脸皮那么厚,反正经常被我骂,再凶都不放在心上,多合适的组长人选。” 槽多无口,陈清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合着她被甲方磨练出来的厚脸皮,在七十年代派上用场是吧。 “我对背黑锅不感兴趣。” 刘主任假装听不到,“组长坏处你完全能承担,好处你也可以受着啊,像是我安排任务,你完全能够像是之前执行舞台任务一样,把大家指挥的团团转,只要你懂得怎么用人,你就很轻松。” “呵呵。” 陈清冷笑,舞台任务她被迫主动加班了。 刘主任看她软硬不吃,也烦了,把调令塞给她:“反正事情就是那么个事儿,你受着吧。” 厂委里面迫于生计或者想要往上爬的人不是没有,但老刘会仔细琢磨对方的品行,一般能力不行、事儿多、爱压榨属下的,全被他弄走了。 组长可以说是他精挑细选的。 之前沈厂长推荐陈清,他不赞同,厂长也不好说什么,今天这封调令他不收,厂长也没辙。 刘主任之所以会答应,是在比武大赛看到了穿着干干净净过来的两个小孩。 小钰脸颊上有点肉,贺羽翔还敢和陈清顶嘴,两人吵得是有来有回。 他偷偷问小钰,她小姨对她怎么样。 小钰喜滋滋的说:“小姨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姨。” 孩子不像撒谎,刘主任信了,本来就是旧友孩子,她私德不差,本领更是强悍,不需要厂长调令,他都会把陈清放到组长的位置上。 陈清沉吟半晌说:“我当组长可以。” 刘主任心里一喜。 陈清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 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来了! “你说说看。” “把炼钢部门的王梅花同志调到我的部门。” 舞台除了刘启荣,主要负责人是炼钢车间的王梅花。 认真去调查之后的陈清发现,刘启荣看似干了不少活,实际上全是王梅花干。 陈清想要选她,跟她怀孕和性别毫无关系,纯粹是实力强。 她力气大,性子沉稳,做事情不急不躁,又懂得灵活变通,缺的是展现自己的机会。 刘主任眉头一皱:“我仔细想想。” 厂委的干事,是机械厂许多人盯着的位置。 工作清闲、体面、福利好。 许多领导人的孩子都往这塞,陈清位置一空,不需要一天时间,候选人就会补上。 提拔家境一般的王梅花,不妥当。 刘主任暂时把这件事按下不表,回办公室宣布了陈清当组长一事。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他们办公室有八个人,除去陈清,剩下七个,其中不少人都说过陈清闲话,害怕陈清对付他们。 刘主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陈组长。” 陈组长快速吃完红薯,朝大家挥挥手:“希望你们能认真工作,还组长一个清闲日子。” 刘主任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找了一本书,双手一攒劲儿,把书卷成筒,朝陈清脑袋敲了敲:“好好说话!” “我已经很好了。” 陈清让大家以前干嘛现在依旧干嘛,顺带把自己去车间巡逻的工作撤了。 椅子一靠,舒坦的很! 刘主任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最终选择眼不见为净。 当天,办公室下午来了一个新人。 不出预料,是领导人的孩子,陈清一查,哦豁,总车间主任的小儿子胡泰鸿。 组长为什么指使不动属下呢? 他们是傻吗?! 不,是属下身份得罪不起! “陈组长好。” 胡泰鸿客客气气鞠躬问好。 陈清也扬起笑:“小胡是吧,好好干啊,今天你就跟着小雅姐去巡视车间吧。” “好。”胡泰鸿看着本分。 实际上如何陈清也不清楚,反正是樽大佛没错了。 陈清生无可恋的等下班,坚决拥护她下班第一人的身份。 那急吼吼回家的模样,刘主任看得想骂人。 * 小巷口。 “小清啊,你登上报纸了嘞,哎呦,咱们小巷也算是有名人了!” “可不嘛,小清这张脸往报纸上面一摆,比那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都不差。” “岂止不差,美上千八百倍喽!” …… 下班时间,巷口大爷大妈们一看到陈清,就拉着她絮叨报纸上面的事情。 登上报纸陈清自然是高兴的,但今天上班开始,跟个明星一样打招呼,又没有钱,陈清烦不胜烦。 关注度高了,形象变得正面了,很影响她摸鱼大业哎! “感谢机械厂给我当主持人的机会,感谢刘主任愿意信任我,感谢记者同志让我登报,我爱祖国我爱党。” 她说的情真意切,大爷大妈们一愣,陈清趁机溜走。 到家后,陈清深吸一口气,拎起水壶往搪瓷杯里倒满一杯水,咕噜咕噜全灌进去。 小钰仰着脑袋,眼睛里都闪烁着灼灼光芒:“小姨,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了,哥哥去供销社太晚,去邮局买报纸的时候,报纸都卖完了,我明天一定要早早去抢!” 小家伙紧紧捏着拳头,脸颊鼓鼓,超可爱。 陈清把她抱到膝盖上坐好:“我不是就在你面前,报纸还得一毛钱一份,多亏啊。” “不会的,那是光荣!”小钰伸出三根嫩生生的手指,认真道:“我要买两份。” 贺羽翔抓狂:“那是三!” 小钰非常顺畅的接话:“那好吧,我要买三份。” 第七十五章 有兴趣追求我小姨吗? 贺羽翔气得想晕倒。 陈清笑得不行。 贺羽翔颇有严父风采,把妹妹拽下来去复习。 距离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必须得把从一到一百学会。 小钰没上学前是渴望上学的,感觉学校是庇护所,但小姨变好了,不需要担心被打,哥哥又严格逼着她学习,成天骂她笨,她就有点讨厌读书。 闷闷不乐道:“我知道是三了。” “那我教你四。” 贺羽翔锲而不舍。 小钰苦恼托腮,“那好吧。” 乖乖软软的小孩,看得陈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贺羽翔凉凉抬眼:“你不需要缝衣服吗?” “缝缝缝。” 陈清举手投降。 火速回屋干活。 自从上次在机械厂食堂接单之后,她目前都没有把单子全部搞定,是得加把劲了。 不过关于她有副业还能赚那么多钱这件事情,厂里人开始有微词了。 原本还好,她欠债多,又有两个小孩,多赚钱也正常。 而且缝衣服、木匠、鞋匠、铁匠等手艺人,是国\/务院特批的能私人接单赚钱的。 许多人想要走上这条路,都得跟师傅拜师学艺。 最起码得给师傅白干五年,往后还得孝敬师傅一辈子,这才能把手艺给学会。 像是机械厂的学徒工,都得按照正式的拜师制度去找一个级别高的师傅。 给人家磕头拜师,每年还得送年礼,才能让师傅教他手艺成为正式工。 可她陈清,无师自通。 她不仅有房子,成了厂委的组长,还有一门手艺傍身! 怎么能令人不嫉妒? 陈清其实很想说:我正儿八经学了四年的! 算了。 她总不能傻乎乎扯着人家衣领说:“我是穿越的,我读了四年大学,经受了无数甲方折磨才练就的本领。” 那不是纯疯子吗? 陈清把手中针缝的飞快,对于缝纫机的渴望程度也达到了高潮。 “小清在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清从窗户探头一看,发现是一大爷和他媳妇,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出门迎接:“一大爷一大娘,你们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商量。” 一大娘笑的跟菊花一样,挽起陈清的手臂就往正厅走。 陈清迷茫。 一大娘之前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很惶恐啊。 她去给两位倒了杯茶。 一大娘笑眯眯看着陈清:“小清呐,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是时候该考虑人生大事了,你爸妈不在身边,但我们邻里邻居的可不能看着不管。”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工作也不错,还上报纸了,很多年轻后生看着你都喜欢,找我来打听你的人更是不少。” “今儿个大娘给你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 陈清懂了:相亲! “一大娘,我不急。” 一大娘不赞同:“怎么能不急呢,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待会再挑剔都要成老姑娘,就找不到好人了。” 陈清老神在在。 慢悠悠喝水。 一大娘滔滔不绝:“我给你找的这个相亲对象,人家可是在革委会上班的,是个小领导,刚好和你匹配……” 她嘚吧嘚吧。 陈清听完后站起身,问一大爷:“大爷,你们家也要吃饭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大爷愣了下,“哎,好。” 他起身把老婆子拽走。 一大娘心里气着呢,但还是跟陈清说:“这周日我把人带来哈,你们就随便见一见。” 陈清烦得不行。 小钰听到了,跟哥哥开始分析未来‘姨夫’,“他不行,在家都不干活的,肯定要小姨伺候,小姨肯定拿刀砍了他。” 贺羽翔认同颔首,又问:“小姨的相亲对象几岁?” “23。” “那我教你23是怎么样写的。” 贺羽翔写下23这个数字。 小钰人都傻了。 贺羽翔敲敲她脑袋:“回魂,跟着学。” 小钰瘪着嘴,想哭。 手还是乖乖动起来了。 而从陈清这离开的一大娘,一回到隔壁的一大院,就开始念念叨叨:“我给她找的对象多好,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工资有工资,要样貌有样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以为她很好吗?她还拖着两个小孩子。” 从外面回家的贺远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皱。 一大娘气不顺,继续骂道:“她干活又不勤快,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人家愿意周日亲自来咱们大院一趟,多么大的诚意,她还挑三拣四上了。” 她一边骂一边拍桌。 贺远冷冷注视着一大娘。 一大爷忙打断她:“你得了,人家小清又没有干什么招惹你的事情,又没对你甩脸子,还没有打你,你再这样我真发火了。” 一大爷冷下脸来,一大娘还是有点怕的,自己偷偷嘀咕去了。 贺远回家把今日报纸放好,才去收拾食材,准备做饭。 一道黑影如猫儿般轻捷的滑了进来。 “叔叔好。” 贺远挑眉:“你怎么来了?” “我哥哥是魔鬼,他逼着我学习好多东西,他现在热饭,我逃出来松口气。” 小钰拖了个小马扎在他身边待着,可忧愁了。 贺远想到贺羽翔那性子,同情道:“你真可怜。” “是的呀。” 小钰认同点头。 缓了一会,终于想起来正事儿:“叔叔,你今天吃什么,我哥哥说你要是没开饭,来我们家吃吧,他今天要做大菜。” “什么大菜?” “木耳炒肉。” “那我去看看。” “好。”小钰跟在贺远身侧,眼睛咕噜噜一转,问道:“叔叔,你会一直待在这边吗?” “或许。” “真的吗?” 小钰眼前一亮。 贺远好笑:“怎么了?” 小钰贼兮兮的捂嘴一笑,“你觉得我小姨好不好看?她超好看的对不对?” 贺远:“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小姨超棒的呀,她人又善良,又优秀、在舞台跟发光一样,还会缝衣服,工作又好,对不对?” 小钰眼巴巴看着他。 贺远忍俊不禁:“嗯。” 小钰欢呼一声,问:“叔叔,你有兴趣追求我小姨吗?” “贺钰婷!”陈清恼羞成怒。 第七十六章 心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钰吓得咻地一下蹿到贺远叔叔身后,肩胛骨猛然绷直,仿佛受惊的幼鹿竖起耳朵:“小姨,我错了。” 之前她也没想过这些的。 是跟叔叔接触多了,发现他爱干净,会做饭,工作好,又没亲戚,不讨厌他们! 最重要的是,在比武大赛后,他和小姨更是成了朋友,站在一起可好看了。 不然她也不敢说。 陈清捂脸,尴尬到整个人像是在冒热气。 她发现这兄妹俩胆子都大。 贺羽翔智商超群,做事谨慎,搞事能力一流。 小钰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时不时蹦出两句吓死你的话。 陈清手放下时,眼睫毛都在颤,她努力镇定下来,朝小钰说:“那罚你去帮你哥哥干活。” “好。” 小钰狠狠松一口气,飞速离开。 陈清在察觉现场剩下两个人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面对忽然变得侵略性极强的贺远,虚张声势道:“你怎么不去做饭?” 察觉到她害羞,贺远心尖一软,笑道:“你使唤我越来越擅长了。” 他一句话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陈清也不尴尬了:“是啊,还不去,今天贺羽翔奢侈的买了肉,庆贺我登报、升职,可不要浪费钱了。” “行。” 贺远去干活。 陈清缓缓松口气。 她之前鼓起勇气试探过贺远一次了,并不打算去想太多。 上辈子她是孤儿,从小偏执的恨着亲生父母,长大后为了解开心结,更是花费大力气去找到他们。 他们日子过得很好。 带着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在镇里有了一栋楼。 远远看着他们时,陈清想冲上前质问,为什么丢掉的人是我? 犹豫了很久,她放弃了。 总归不是她的,她也不想再强求。 回到上班的城市,她比寻常人更渴望有房子,为此,能压缩生活其他的一切开支,饭都能随便糊弄,为的就是攒钱在大城市买房子。 她想要属于她的家。 一朝穿越,银行卡的钱没了,但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两个陪她过日子的人,陈清心里其实有隐秘的开心。 孤家寡人的她有了个小家,比上辈子拥有许多便捷生活都更令缺爱的她贪恋。 也正因为她的过往,她才想要一段被笃定选择的爱情。 有的话她会好好珍惜。 没有的话,她也心满意足。 陈清来到正厅,木耳炒肉和番茄炒鸡蛋出炉,冒着热气。 小钰把盛好米饭的碗筷都摆放好,小心翼翼觑了眼小姨。 一眼又一眼。 陈清心里好笑,干咳一声,故作不知道:“哎呀,是哪个超级可爱的小朋友一直看我呀?” “是我是我!” 小钰踮起脚尖举手。 “哦,是贺钰婷小同志啊。”陈清尾音拉长,笑意盛满眼眶。 “嗯。”小钰扭捏道:“小姨,你生气吗?” “一点点。” “那怎么能不生气呢?” “你猜。” “我学会1到100可以吗?”小钰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对自己最困难的惩罚,小脸都皱成一团。 陈清蹲下身,指尖点点自己脸颊:“亲亲就好啦。” “木马~” 贺钰婷笑着在小姨脸上亲一口。 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的贺远,看到恰好笑容明媚的陈清,规律的心跳像是漏跳一拍。 他自从发现陈清爱笑,能牵引自己心神后,经常去关注爱笑的人。 看着就感觉浪费时间。 逐渐的,他也发现,似乎陈清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 “吃饭了。” “好。”陈清起身,“你待会是不是还得上班?” “对,我最近研究发动机,原本是汽车方面的,后来拖拉机比较紧急,又开始研究拖拉机,目前已经有成效了,下周我得出差去农机厂待一段时间。” 机械厂涉猎范围广。 但论真正细分农业机械的,还得是农机厂。 农机厂知道机械厂研究有所成,赶紧派人来找贺远过去。 作为研究员,他对于出差习以为常,但这一次,贺远莫名不舍。 陈清挺佩服他的:“那么快就有发现了,你脑子真好使。” 怪不得沈厂长费尽心机把他留下。 事业批爱能力者,自古有之。 贺远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夸吗?” “废话。”陈清白他一眼。 “好吧。” 她说是就是。 吃饭时,贺远不经意的聊起了三个条件:“我这次出差要一段时间,周日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陈清挑眉,“你不是经常出差吗,买东西应该都有固定的流程了啊。” “我这是在消耗你的三个条件,不然我害怕你忘了我实施不了,而且买的东西有点多,你正好可以帮我拎。” 贺远挖苦道。 陈清瞪他一眼,想到周日一大娘要给她相亲,她正好不愿意去,便顺势答应下来,“去就去呗,我力气大得很。” “我知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领略到了。 陈清也想起第一次见面尴尬场面。 忽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不与尔同的,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 “我吃饱了。” 贺远跟贺羽翔道:“下次我洗碗。” 随即放下筷子匆匆离开。 虽然两人仅仅是朋友,但他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贺远揉了揉眉心。 心中十分懊恼。 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会那么糟糕! 贺远自认情绪挺稳定的,毕竟从小遭遇家破人亡,被人专门来骂,在大庭广众之下忏悔莫须有的罪名,很难再去对一些杂事生起气来。 可和陈清相遇后,他对她的感受总是两极分化,她总是能迅速牵扯他的极端情绪。 听信流言蜚语看她表面时,觉得她轻浮、工作态度差、脾气暴躁。 但接触之后,发现她很仗义、做事干脆利落、为人大方、可爱、古灵精怪,还很聪明,又让人心疼的一个女同志。 因此,心动再正常不过。 上次陈清问他喜不喜欢她,他脑子一片空白,又有点害怕。 因为陈清很有趣。 他十分无趣。 除了工作,就只会做饭。 他感觉陈清是喜欢他的脸,但脸又不重要,男人又很容易变丑,他又经常跟高危东西待在一块,指不定哪天就毁容了。 他当下只想躲一躲。 等陈清再喜欢他多一点。 贺远回到研究所,看大家都没来,产生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他希望陈清喜欢他擅长的领域,技术不像脸,不会跑。 因此,贺远想做个熨斗送给她。 第七十七章 ‘意外\\’拥抱 当下熨斗的模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炭火熨斗,另一种是铸铁熨斗,也叫火熨斗。 城里一般选择的是铸铁熨斗,但基本上都是私人购买或者制作,农村基本上是需要集体公社制作铁质工具。 但两种熨斗都麻烦。 需要煤炉或者柴火烧热,熨烫的时候还需要频繁的回炉加热。 不像是国外,在五十年代就已经有了喷雾蒸汽式电熨斗。 要是有资料,他或许能快速复刻下来,但国外资料封锁的很死,他身份敏感,更是不可能私自去调查。 贺远思索片刻,决定学! 说干就干。 蒸汽功能他学过,关键是需要掌握热力和电子学。 机械厂关于这方面书籍还是有的,贺远趁着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先把资料找全了,决定回家学。 得知贺远要了一批关于热力和电子书籍的毛建国来找贺远:“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自从贺远来了之后,很多停滞不前的项目都有了新进展,导致毛建国对贺远一举一动都很关注。 贺远:“感兴趣而已。” 毛建国半信半疑,“那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沈厂长已经找我谈过了,无论你需要什么,他都会尽力配合。” “好。” 贺远重新戴上面罩。 研究所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光鲜亮丽,除了名头好听一点,工资高了点,跟车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贺远作为研究小组的组长,工作时长是十一个小时,一周一休,有时候可能会主动申请加班。 但每个月工资有七十九块钱,各种票据但凡需要就能提。 待遇不错。 毛建国看他忙起来,也不好打扰,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里面的研究员。 小远这张脸。 怪不得岳玉珠为他疯狂。 都是平平无奇的面罩,其他人是工具,可在他身上,被赋予了新的一层魅力一样。 暗红色的防护面罩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只把他五官映得更加凌厉冷冽。 贺远帅气,其他人也有鼻子有眼的。 “有事?” 贺远不耐烦地问。 他微抬头,眼神淡漠,眼型极度漂亮,看得人心尖一颤。 今日他穿着寻常的灰色一件连体工装服,宽肩窄腰长腿,比寻常人好看的不知道多少倍。 毛建国:“小远,你可能要当上我们机械厂的厂草了。” 这脸,这身材,他一个男的看了都羡慕啊! 贺远重新遮住脸。 对于他无聊的话不予置评。 容貌对他而言,从来没有一点好处,全是麻烦! 也不是…… 陈清喜欢他的脸。 勉勉强强算一点好处吧。 毛建国见他不理睬,讪讪摸摸鼻子。 对于超强实力的贺远来说,长成这样,应该经常被误会搞裙带关系升职的吧。 真惨! 哈哈哈。 谁叫他长得那么让人嫉妒。 毛建国也没再打扰,回到自己办公场所去了。 最近和所长斗法斗得厉害,他更加约束塔莉娅。 原本她能在走廊走走,害怕被别人乱说,都只能委屈她待在屋内,这几天塔莉娅天天和他吵架、打架,多次提起离婚,她要回国! 毛建国不愿意。 所以他浑身都是抓痕,大热天的都得穿长袖。 要不是陈清有自己的专属小院,毛建国其实很想利用自己的人脉,把陈清调到自己隔壁去住! 塔莉娅唯有见到陈清是正常人,那一天还会饶恕他。 其他时刻……呵呵! 恨不得他死,她好带着孩子回国。 毛建国家里家外两头烦。 叩叩叩—— 毛建国起身去开门。 办公室的门轴发出悠长的叹息。 毛建国看到熟悉的身影,惊讶道:“岳同志?” “毛副所。“ 岳玉珠红着眼眶。 “怎么了?进来吧。”毛建国对她还挺有好感的,原本多么勤劳朴实的女同志,结果误入歧途,哎。 他率先走进去,岳玉珠低垂着头缓缓进入,只是关门时顺势脚尖往后一踢,把门关上。 “怎么门关了?” 正要泡茶的毛建国纳闷。 一转头,看到褪色的蓝布工装绷出少女腰线,衬衣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纽扣。 “我有事要跟毛副所你说。”岳玉珠轻咬嘴唇,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望向他的眼神更是无助又渴望。 毛建国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怜爱,示意她坐下:“出什么事儿了?” “毛副所,你知道的,之前那件事情也不是我有意的,只是那份文件放到我眼前了,又没有人来取,为了我们机械厂能有更好的效益,只能先用上,怎么就成了这样?” 岳玉珠捂脸痛哭。 毛建国手足无措。 他媳妇是不爱哭的,一般生气或者遇到事情了,只会疯狂殴打他,或者自暴自弃折磨自己,因此他对于哄哭了的女孩子并没有经验。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不也是在车间吗,无论在什么岗位,只要能为祖国奉献,能够发光发热,都是好同志。” 岳玉珠哭声一滞,又擦了擦眼泪,苦笑道:“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还有那天比武大赛……算了,不说了,陈清她是厂花,总是能赢得别人喜欢的,不像我。” 毛建国重重点头! 关于陈清这点,他深受其害! 他怀疑如果他媳妇是皇帝,会一脚把他踹了,顺带把天下送给陈清。 岳玉珠一股火气腾地冒上来。 都说毛副所爱媳妇,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知道陈清好看,不还是迷的不行。 呵,男人! 一样的贱! 她收敛心神,把手中文件给他:“这是我新研究的东西,我保证百分之百是我自己的成果,我真的很想回到研究所,希望毛副所长你能帮帮我。” “我会好好看看。” “谢谢。” 岳玉珠起身。 毛建国便去送她。 岳玉珠低垂着眉眼,观察着他的步伐,在他要往前迈进的时候,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单薄的肩膀撞进他怀里。 隔着衣裳,毛建国依然能感受到年轻躯体滚烫的战栗,吓得要闪开。 岳玉珠轻呼一声,扯着毛建国衣裳,在毛建国震惊的眼神中,惊呼道:“毛副所,你怎么……” 女人将滚烫的呼吸送进他耳蜗,松开他衣裳的手划过他磨出茧子的虎口,声音颤抖:“抱歉,我心里是有人的,你别告诉他好吗?” 第七十八章 离婚 毛建国懵懵地点头。 岳玉珠揪着衣领,红着脸离开。 研究所晚上灯火通明,岳玉珠从毛建国办公室离开,还揪着衣领,满脸通红,立即有看不顺眼的人去妇联举报毛建国。 翌日一早,陈清刚在椅子上坐下,被田梦雅揪了起来:“你快去妇联一趟。” “干嘛?”陈清顺着她的力道走,一脸迷茫。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外国人塔莉娅成了好姐妹嘛,昨天毛副所和岳玉珠勾搭在一起了,塔莉娅在闹离婚,她要回国。” “哇,真是好事。” 陈清想放鞭炮庆祝。 她对毛建国感官复杂,站在他的角度,他做了所有事情,可站在塔莉娅角度,一辈子因为他毁了。 田梦雅倏地转身,严肃道:“陈清,她是不可能回国的,知道吗?” 她伴侣的人是毛副所,掌握着许多机密的人,谁知道他们两夫妻晚上聊些什么,万一泄密,对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科研事业更是强力一击。 陈清正了脸色,迅速来到妇联。 她就说,一楼怎么那么多人,原本她想着挤进去看看的,但她赖床了,早餐没吃,就打算先把手指印按了,待会边吃红薯边看热闹。 谁知道是塔莉娅遇到事了! 陈清挤开人群进去。 岳玉珠跪坐在地上呜呜哭:“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问了。” 毛建国一晚上没睡,脸又被塔莉娅扇了,脸上挂着黑眼圈和巴掌印,十分狼狈,外面又有一群瞧热闹的,他烦躁的要爆炸。 昨天他念及和岳玉珠她爸有旧情,看她可怜,随便喝了杯水而已,怎么会这样? 毛毛扯着嗓子哭。 塔莉娅呆呆站在里面。 现场乱做一团。 陈清进入,现场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二话不说将塔莉娅扯到身后,“呦,挺热闹啊。” 塔莉娅空洞的眼神闪了闪,和陈清拉开距离。 林主任诧异:“小清,你怎么了来了?” “毛副所长乱搞男女关系,那么大热闹,我来瞧瞧。”陈清笑着问:“林主任,你们商量出章程没有?” “塔莉娅要离婚,岳玉珠被毛副所占便宜了,正好结婚。” 林主任平白直叙的说出结果。 岳玉珠眼泪一颗颗落下,就是没反驳。 毛建国抗拒:“不可能!” 他对岳玉珠毫无感觉,昨天完全是意外,塔莉娅要是离开他,人就得死,他从小爱到现在的人,宁愿天天被塔莉亚打死,都不愿意放弃她,岳玉珠算是个什么东西! 林主任拍桌:“那你就应该注意分寸!” 毛建国也直视她眼神:“我愿意下、放住牛棚。” 现场倏地一静。 塔莉娅眼眶蓦地一红,视线却落在毛毛身上,一行清泪落下。 有她在,孩子都没法见天日。 陈清歪头:“好神奇啊,为什么有人大晚上去找毛副所呢,孤男寡女的,唔,为的什么?升职?” “陈清,你在说什么!”岳玉珠尖叫。 陈清笑,笑容肆意张扬:“说什么?当然是说你不爱听的话啦。” 众人:“……” 这张嘴真毒! 陈清又问,“举报的人是谁?” 岳玉珠:“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难不成你因为和外国人当了姐妹,心也要向着外国人了。”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岳玉珠脸上。 众人一惊。 陈清俯视着她:“你知道吗?有一句古话叫贼喊捉贼。” 岳玉珠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胡言乱语!” “那你倒是说说,你去毛副所那里什么事儿?”陈清逼问。 林主任把毛建国供词说了一遍。 陈清冷冷的视线扫过毛建国。 毛建国急忙发誓:“我以我的命发誓,我要是对她有感觉,我绝对不得好死!” 陈清表情淡淡:“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毛建国喉头一梗,只觉得一股腥甜传入口腔。 林主任见陈清来闹事了,便把两位女同志决定的方案说了:“如果毛副所不答应离婚,全家都得去艰苦的北大荒。” “那塔莉娅呢?她离婚后怎么办?”陈清问林主任。 林主任:“孤儿所缺人,我会给她安排最脏最累的活。” 言下之意,她会保下塔莉娅。 陈清意动。 毛建国忙说:“孩子不能有后妈!” 自从陈清来他家霸占他位置之后,他是有好好调查过陈清的。 死的能说成活的,胡搅蛮缠,但陈清往往能达到目的! 他真心希望陈清能保住他一家子。 陈清看向塔莉娅。 只感觉她心如死灰。 她上前问:“塔莉娅,你想离婚吗?” 塔莉娅嘴唇嗫嚅。 毛建国忙道:“她从来没吃过苦,去孤儿所做最累的活,又没人跟她说话让她发泄,她肯定会遭不住的。” 陈清呵斥:“你给我闭嘴!” 毛建国憋屈闭嘴。 从家属楼匆匆赶来的沈厂长没掺和,暗暗观察。 塔莉娅垂下眼眸:“我想离婚。” 离婚后,她的死活再也不会有人管了。 毛建国脚步一个踉跄,直直跌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 毛毛再次嚎啕大哭,在地上打滚:“不要不要,我不要后妈,我要我的妈妈。” 塔莉娅偏开头。 任由眼泪落下。 陈清不知道原着中塔莉娅是怎么离开的,但她离婚后,毛毛彻底没了妈妈足以证明,她离婚后也过得很差。 可关在那地方也不是办法。 岳玉珠嗤笑一声:“陈清,你还真是和外国人关系好。” “我去你大爷。”陈清一脚踹她,把她踹的飞到门口,“老娘心情不好,你不要招惹我。” 林主任呵斥:“陈清,你注意分寸!” 陈清:“我错了。” 她道歉道的岳玉珠想杀人! 该死的! 等着! 等她恢复研究员的身份,又成了研究所副所长的妻子,她肯定狠狠弄死陈清!!! 陈清不管她,目光聚焦在沈厂长身上,唇角缓缓上扬,“厂长,您来了啊。” 站在人群中的沈厂长后颈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是啊,有什么事吗?” “这种大事,当然你得亲自见证了,不然岂不是成了我们机械厂包庇乱搞男女的人,再厉害也不能那么折腾啊,你说是不是?” 陈清言笑晏晏。 沈厂长眼前一黑。 第七十九章 几个问题 按照机械厂的行情,林主任保下毛建国,对各方都有利。 但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 因为是岳玉珠是找了毛建国才导致离婚,实际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也不好盖棺定论。 往小了说,什么都没有。 硬要是往大扯,毛建国职位不保。 沈厂长脑子灵活,算计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他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缺点,就是爱才! 尤其是为他所用的人才。 他护的比自家孩子都要紧。 现在陈清这句话不是明摆着说,‘要是塔莉娅不能好好活着,毛建国也去陪葬吧。’ 塔莉娅死活跟他无关,甚至毛建国少了塔莉娅这个累赘,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可陈清插手了。 他跟陈清接触过几次,她脑子太灵活,经常绕着弯,打着转,带机关,话里有话,一不小心容易被她带到沟里去,看似漂亮无害,实际是个很危险的人! 沈厂长警惕:“陈组长有什么想法?” “我小小组长,能有什么想法啊?”陈清摊手,一脸无辜。 围观众人:“……” 你又打又骂,一副要把天给掀了的架势,在那里装什么?! 沈厂长:“没事,来都来了,你也没紧急的事情干,可以发表属于自己的见解。” 陈清鞠躬道谢,“多谢厂长,既然厂长都说了,能发表自己见解,那我就畅所欲言了。” 所有人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 岳玉珠更是警铃大作。 她为了重回实验室,不被嘲笑,拿清白做筹码,愿意嫁给二婚男!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塔莉娅像是了解到的一样,对于离婚迫不及待。 况且,只要有毛毛在,为了让小孩活下去,毛建国也不得不跟她结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偏偏陈清来了! 岳玉珠下唇咬出一道牙痕,恨恨地盯着陈清:“陈干事真闲。” “不好意思,我升职了,请叫我陈组长。”陈清微笑。 岳玉珠气得牙痒痒:“那恭喜陈组长了!” “客气了,不过班长也得加油啊,怎么从研究员干到普通工人去了,好好学习啊。”陈清看她脸都气紫了,才开始展开正题,因为她害怕她没说完,岳玉珠就晕倒了。 那可就不好玩了~ 陈清眼中闪过一道幽光,缓缓开口,“我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岳同志。” “根据我们目前已有的案例来说,为了利益去找男人,躲避下乡当知青的女性,最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情,但岳同志有工作,并且研究所灯火通明,隔音极差,要是遇到骚扰,为什么不喊出来,这是其一!” “岳同志家境不差,明明能嫁更好的人,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当初岳同志为了利益,可以使用她人的成果,或许成果是我们收益的,大家并无太大的感觉,可我假如我们的成果被小日子用了?大家什么感受?” 围观群众神色一凛! 他们想她死! 沈厂长神色严肃起来。 岳玉珠面色惨白,想打断陈清的话。 可陈清岂能如她愿,继续说道:“如果岳同志嫁给毛副所之后,能不能保证这辈子不进入研究所窃取别的成果,这是其二!” “最后一个问题,我其实很好奇,塔莉亚全程没骂你,没打你,毛副所为证清白,愿意下1放,你哭得那么惨做什么?你不该为了以证清白,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吗?难不成,是你陷害毛副所的,想要顺水推舟嫁给毛副所?” 她的声音淡淡的,岳玉珠只恨不得当场晕倒。 一番话,像是将他们混沌的脑子劈开一样。 陈清说的是啊。 如果被强迫,为什么不反抗? 研究所是实验重地保密性极强,但南方建筑所有房子隔音效果都差,只要她喊,周围人都能听到,她为什么一声不吭? 之前她盗用别人成果,如今嫁给毛副所,是不是还想回去? 原本她贡献出来的成果效果很好,研究的主人在机械厂层层补偿之下,也愿意原谅岳玉珠。 加上她也是有真本事的,在研究所工作时,认真、勤快,因此造成的影响极小。 可一想到她利用别人成果升职不开心,像是研究成果给了小日子一样,气得想呕血!! 最后的问题更妙。 假设真委屈,不该自证清白吗? 现场每个女孩子代入自己,都感觉自己不会像是岳玉珠这样,一味的哭,还愿意答应强迫自己的男人。 隐隐约约的,她们又感觉,似乎塔莉亚人挺好的。 她打男人,不打小三哎。 沈厂长:“岳同志,你说说看。” 他猜得果然没错,陈清一来,局势瞬息万变,原本加害者的毛建国和塔莉亚,成了受害者。 岳玉珠后背全湿,整个人都在发颤,“我不是,我没有……” 她想要好好解释自证清白,但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咳得溢出生理性泪水。 迷蒙间,她看着俯视着她的陈清,猛地爬起来,双手挥舞着,想要把她扑倒。 陈清攥住她手腕,狠狠一甩:“综上所述,岳同志故意陷害已婚的男同志,破坏他人家庭,跟乱搞男女关系无异,按照规矩,开大会批评后,下.放北大荒!” 全场寂静无声。 望着陈清的眼神都带上了畏惧。 沈厂长都没想到她能那么狠! 可按照规章制度,的确如此。 努力挤到前面的杨修瑾,看着陈清,眼中炙热,她冷静审判一个人生死的时候,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惜,少了一个能用的人。 算了,那么蠢,迟早要暴露,死就死吧。 保卫科科长来带着岳玉珠见公安。 岳玉珠拼命挣扎,眼睛赤红:“陈清,你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被千人骑,万人轮,你肯定会死得很惨!” “是嘛?”陈清淡淡扫她一眼:“你比我先死就行。” 岳玉珠尖叫,求救的视线扫向杨修瑾,杨修瑾瞥开头,岳玉珠彻底崩溃:“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陈清,我们可是同学……” “对啊,我们可是同学,我多感激你啊。”陈清眼神闪着幽光,“不知道班长记不记得一句话?” 岳玉珠下意识的问:“什么?” 陈清靠近她,在她耳畔轻声说:“好吃不如茶泡饭,好玩不如人玩人。” 第八十章 岳玉珠离开 岳玉珠瞳孔紧缩,那是她欺负陈清时,挂在嘴边的话。 她被保卫科科长拖着走,瞪大的瞳孔都在看着陈清! 陈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厂长问:“完事了吗?” 职员下.放,对机械厂来说是丑闻,他并不高兴。 陈清身体蓦地一轻,她明白,原主走了。 她将手紧攥成拳,害怕别人发现她手心冒汗。 围观群众也兴致勃勃看着陈清,希望她能闯下更大的祸,那样才好玩呢。 陈清回头,看向沈厂长:“厂长,你希望机械厂能有更多的科研人才吗?” 沈厂长理智在告诉他:别听,肯定有诈! 但嘴上说道:“你说说看!” “我国资料主力都是外语,尤其是俄语和英语。” 随着两国关系恶化,英语才被抬上来,前些年包括原主学习的都是俄语。 沈厂长不解:“什么意思?” “塔莉亚擅长英语和俄语,我国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她去翻译呢?”陈清问。 翻译这点,毛建国想到过,便解释道:“之前我是有想过的,可有外国人故意给错误的研究资料给科研人员,导致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是后人无路可走,实在是前人把路堵得死死的。 陈清点点头:“俄语和英语的研究翻译不可用,教材呢? 让塔莉亚去编着一本适合初入门的人们使用的字典,面世之前,让熟悉俄语或英语的人去检查,就能知道她有没有耍小心思。 同时,有着快速查找的词典,科研人员翻译以及找资料时会更方便。 并且,新翻译的资料,完全可以参考新华字典。” 沈厂长心中一动。 国内许多科研资料都是老大哥留下的,翻译起来十分困难。 对许多科研人员来说,翻译是的一道坎。 他完全信任塔莉亚不可能,但让她去做一本字典,让大家查找资料的时候更方便,似乎不是不可以。 “我得和其他领导人好好商量商量。” “当然。”陈清颔首。 有商量,才有机会嘛。 沈厂长警惕:“还有事没?” 陈清笑:“一点点。” 沈厂长:“你说!” 陈清:“毛毛是华国人的孩子,与其让他一直待在塔莉亚身边,不如让他待在人民群众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接受我们的教育,众所周知,教育能改变思想。” 沈厂长视线落在满地打滚的毛毛身上,眸光微动:“我们国家的孩子,该干嘛就干嘛。” 全场哗然。 他可是有蓝眼睛的。 毛建国和塔莉亚都不可置信看向沈厂长。 沈厂长摆手:“就这样,散了吧。” 末了,他一顿:“关于塔莉亚能做什么,陈清你好好调查,写一个报告给我,下周一我们领导开会的时候用。” 陈清:“遵命!” 毛建国和塔莉亚傻了。 围观群众们更是茫然。 哎,不是,那个,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事情的走向怎么会是这样? 林主任眼睛发光:“小清呐,你对妇联感不感兴趣?” 她做事情太干脆利落了,洞察能力还强,又是女同志,能打能吵,天生的妇联人士啊! 刘主任在外面喊:“陈清,滚上楼上班!” 陈清气不顺:“我刚刚出风头呢,能不能不要让我丢脸!” 刘主任催促:“快点!” 陈清:“……知道了。” 喊完后,陈清朝林主任抱歉一笑:“抱歉啊,林主任,我还要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好。” 林主任看陈清匆匆离开。 眼中满意。 她把看好戏的人驱赶走,对塔莉亚说:“陈清对你是真好。” 方才陈清是真在踩钢丝。 一句话说不好,下场都未可知。 塔莉亚自从陈清来了之后,心都揪在了一起,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狠狠地吸气,接着呼了一声,才让哭腔稍微平歇下来:“我知道。” 毛毛挠挠头,朝妈妈道:“我以后上学是不是可以和羽翔哥哥还有小钰玩。” 林主任笑着点头,把他抱起来,揉了揉头发:“是的,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你小清阿姨。” 毛毛乖乖点头。 毛建国身体疲累,但精神亢奋:“塔莉亚,你听到了吗?我们是有希望的,毛毛能读书了,你或许也能出门了!” 塔莉亚凉凉看他一眼:“是小清做的。” 毛建国一愣,旋即笑起来:“都行。” 她能好好活着,能出门,比什么都好。 * 楼上。 刘主任气死了:“你跟塔莉亚认识多久,是不是被她下了迷魂汤了,送岳玉珠下.放,让毛毛读书,甚至让塔莉亚编纂字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得罪了岳玉珠一家,毛毛和塔莉亚但凡做了什么错事,你都得担着。”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做!” “感情又不受控制。” “你简直是要气死我!你是男人吗?冲冠一怒为红颜!” 刘主任气得想把她赶到妇联去,免得被她弄得折寿。 陈清:“也可以这么说吧,塔莉亚很好看啊。” “你!” 刘主任低头找趁手的打人工具。 陈清立即撤了。 她愿意出头,是出于私心。 原主身体被她占用了,她替原主报仇,原主残留的那丝情绪才算是彻底消散。 这具身体,完全属于她了! 帮助毛毛,她也不抱期待来着,没想到沈厂长那么好说话。 那关于塔莉亚能做什么,她可要好好调查了。 诚意是属于双方的! 陈清揉了揉眉心。 关于岳玉珠一事,迅速在机械厂传开。 “她真喜欢毛副所啊?不然怎么会去破坏人家婚姻?” “才不是呢,听说是敌特,故意来获取机密的。” “别瞎扯,岳家还好好的呢,岳玉珠就是纯粹的想要重新回到机械厂研究所里面工作而已。” “一份工作而已,至于吗?” …… 一份工作自然是不至于的,可有人逼着她,她不得不做。 岳玉珠在派出所看着父母,在他们痛心疾首的逼问下,低垂着头,不愿意说话。 爸妈肯定是要和她断绝关系的,她不能胡言乱语,那才能等到杨修瑾给她送钱。 第八十一章 想拆窗户 杨修瑾的钱,是她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岳家父母看着优秀的女儿,短时间内急转直下,从被所有人夸赞的好姑娘,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像是换了个人。 “云珠,你告诉妈,是不是陈清算计你的!那个小娼妇,她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啊,把我好端端的闺女折磨成这样,她不得好死啊她!” 岳玉珠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在爸妈的视线中,轻轻点头。 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再次响起,岳玉珠需要被重新关押起来等候发落了。 具体去哪,还得听候组织安排。 岳玉珠望着铁窗,神色恍惚,原本她是同龄人中被羡慕的存在,怎么短短时间,变成了这样? 她缩在角落痛哭,被同寝室的人揍了一顿,她想要求救。 女人揪着她衣领警告:“少吵吵影响我们睡觉。” 岳玉珠举目四望,没人理她。 一瞬间,她想起了陈清。 被她打了之后,无助的缩在那,不敢吭声。 * 机械厂。 岳玉珠事件影响恶劣,妇联大力宣传关于男女相处的尺度问题。 禁止男生侵犯女生! 同样禁止女生陷害男生! 林主任忙碌期间,许多人一味的只知道恐吓女孩子,不准跟男孩子接触,她心累的很。 明明都不是文盲。 怎么能比大清还封建! “我说的是注意分寸,禁止孤男寡女待在封闭空间,不是让你们不说话!” 林主任头疼。 男女大防尺度非常敏感,最近岳玉珠坐牢了,导致风声鹤唳的,女孩子上学跟男孩子多说两句话都要被爸妈骂。 林主任想揪着他们耳朵吼:“你到底识不识字!!” 可惜,她没那时间。 她让属下想出一个能解决当下麻烦的办法,准备在周一开大会的时候,申请和厂委联合,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陈清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之前贺远来她家吃饭,虽然有点流言蜚语,但也算是正常范围。 现在贺远想来她家,做梦! 大爷大妈们跟脑门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察觉贺远出门都要死盯着。 陈清:“神经病吧?” 他们又不是孤男寡女。 两个孩子还在呢。 大门敞开着,能有啥事儿!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正值青年,又是单身,真有点什么也算是好事吧。 陈清真服了。 贺远也很烦躁,为此,天天做好吃的! 一大院的人,天天闻着磨人的肉香味,简直要崩溃。 没小孩的家庭还好,大人总归是能忍忍,有小孩的家庭看着小孩撒泼打滚,喊着吃肉,要么把孩子揍一顿,要么骂骂咧咧去供销社买肉。 一大爷家里是有孙子孙女的,他家不穷,但顶多一个月吃两次肉,现在被贺远折磨的小孩天天喊着吃肉。 没辙,他来找贺远商量了。 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研究员会有单独的小洋楼,因为他们一群人工资待遇好,福利更好,买肉不稀奇。 当研究员融入普通群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惩罚啊! 一大爷来到灶房,看到锅里是豌豆炒肉沫,香得他都受不了:“小远呐,最近伙食整挺好啊。” 他堂堂研究员,一天工作十一个小时,还中餐晚餐回来做饭,到底是图什么! 贺远淡淡地回:“新项目有突破,研究所所长把他的肉票送给我了,我就买点肉吃。” “是,买肉好啊。”一大爷在原地踟躇半晌,也没见贺远问他什么。 自从他媳妇说了陈清坏话后,原本对他客气的贺远,变得对他爱搭不理。 一大爷叹气:“小远,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懂我们这些有家庭的,经济拮据啊。” 贺远:“嗯。” 他知道啊。 他天天买菜。 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以前他是需要照顾爸妈两个病人的,一分钱都算着花,自然清楚家家户户不容易。 来到大杂院后,他除了第一天做饭味道霸道了些,往后做饭哪怕加一点辣椒,也尽量控制,或者不吃,实在需要辣椒也会努力通风,免得大杂院小孩跟家长闹腾。 可最近大爷大妈们让他不舒坦,他也不想顾忌他们。 他肉票来路堂堂正正,钱更是有目共睹的多,吃肉很正常。 一大爷欲言又止。 大杂院的人都清楚,他吃肉正常,没法举报,但很折磨人呐! “小远,听说你要出差啊?” “嗯,下周出差,回来时间不定。” “出差好。” 出差可太好了。 一大爷稍微松口气,最起码能缓一段时间了。 贺远把菜铲到碗里,端着回家。 一路上,小孩都是猛嗅。 好香好香好香! “我也要吃!” “奶奶,你最宠我了,给我吃肉吧!” “爸妈,我也要吃肉,像是贺研究员那样的。” …… 小孩们闹起来。 一大爷摇摇头,算了,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人家小年轻见面都要指指点点,怪不了贺远生气。 他还是去买肉吧。 一斤肉八毛钱,还得肉票,他买个半斤好了,不然家里孙子孙女能把房顶掀了。 其实贺远做饭,折磨的不仅是一大院的人,还有陈清。 陈清馋疯了。 她爱辣啊! 贺远做的菜,勾得她想把后院木板拆了,从窗户跳进他家,抢他的饭菜。 “我们今天为什么吃那么清淡?” 饭桌上只有一道蒸茄子。 蒸茄子是挺好吃的,可连着吃,陈清真感觉腻味。 主厨贺羽翔同志翻了个白眼:“其他人家也是吃这个。” 他小姨真的是全天下最娇情的人,一道菜连着吃了六次就嚷嚷着不喜欢。 陈清苦着脸吃了,来到后院的窗户深思。 半晌后,她转身来到鸡笼前,蹲下后,唉声叹气看着鸡屁股:“咯咯咯,你快点下蛋啊。” 家里原本可以吃鸡蛋的,但有一户人家生孩子了,他们给过贺羽翔和贺钰婷鸡蛋,作为回礼,他们也得给十个。 所以鸡蛋也没得吃。 鸡翅膀一扇,显而易见的不喜欢陈清,掀起大量灰尘,陈清被呛得边起身边后退,无可奈何,回屋干活。 正在吃饭的贺远能清晰听到陈清咳嗽声,他来到窗边,看着这几块木板,有种拆卸的冲动。 只需要羊角锤拔出来就好了,工具他有。 但不能拆。 第八十二章 制作假发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养成习惯的贺远按照生物钟起床,今天周六,他依然需要上班。 洗漱好后,他往机械厂而去。 路上思绪飘散,想到明天需要和陈清见面。 去供销社太扎眼了,他打算和陈清去五金交电商店。 距离机械厂最近五金交电商店,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以前是资本家的店铺,后来充公了,占据面积很大,也是机械厂工人偶尔喜欢去逛逛的地方。 那里的服务员虽然也态度差,但机械厂工人喜欢认识金属工具、配件等,聊天也有话题,有些小情侣约会都会选那,蛮有意思的。 他去那,正好也能买点东西。 思索间,贺远来到研究所,看到了红光满面的毛建国。 毛建国朝他热情打招呼:“小远,你来得怎么那么早?” 贺远:“……” 他能说他想用点公家的工具制作熨斗吗? “我勤快。” “是,你也太勤快了。”毛建国竖起大拇指夸。 贺远不想和他交流,往办公场所去。 毛建国咧着嘴笑:“小远,你老大不小了,想结婚吗?” 贺远脚步一顿:“如果你给我安排相亲,我会申请单独成立属于我的部门。” “别介。”毛建国赶忙解释:“我不是要给你相亲。” 贺远:“那你要做什么?” 他耐心逐渐告罄。 毛建国抿嘴娇羞一笑:“我就是觉得有媳妇可真好啊。” 贺远:“???” 他是起太早脑子坏掉了吗? 毛建国见他一点都不能理解已婚男人的快乐,让他忙去了。 时隔大半年,他终于爬上了他媳妇的床,有了正常夫妻的晚间生活。 原本他大清早起来还想要,被他媳妇扇了一巴掌,乖乖来上班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 毛建国同志精神状态大好,工作也超常发挥。 以前他拼命工作,是努力有筹码让沈厂长庇护他们一家,现在是让他媳妇过得更好一点,别跟陈清跑了。 前几天陈清借着厂长要求调查塔莉娅的由头,来到他家,和塔莉娅亲亲密密待在沙发上。 根据毛毛所说,陈清除了和塔莉娅聊天,就是被塔莉娅投喂,她还懒洋洋躺在塔莉娅怀里看话本子,过得跟纣王一样!!! 他昨晚趁着塔莉娅情意正浓,说:“明天你可以喂我吃东西吗?” 被他媳妇一脚踹地上,更要命的是他媳妇不愿意让他碰,他差点爆体而亡,最终还是她大发慈悲,他才保住他的兄弟。 明明他们是夫妻。 在塔莉娅心里更重要的是陈清! 好嫉妒。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陈清的待遇? 他要努力工作! 目前比陈清强的就是职位,万一陈清哐哐升职,把他压下去,那他就没有竞争力了! 而周六的陈清并没有去塔莉娅那,她也和塔莉娅说了,因为她周日要跟着贺远去买东西,周六用来缝衣服。 她按照之前安排,下午缝订单的衣服。 上午她做塔莉娅的礼物。 陈清不需要做漂亮衣服给她,因为塔莉娅衣服很好看,每件都是老师傅特殊定制的,很适合她。 她是要做假发。 华国假发自古有之。 许多嫔妃都是用来当发髻。 清代都有许多假发,但七十年代极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头发茂密。 呃…… 刘主任除外。 陈清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她拿上钱去找约定好的女孩子。 她们都是长发达到屁股,才答应陈清卖头发的。 一人五块。 并且,陈清给钱的同时,答应给她们理发票去理发店剪头发。 一个上午,花销十五块。 导致她的存款砍了一小半,不算上手上衣服赚的钱,陈清余额仅仅只有五十二。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花花,那买买,钱就跟流水一样滑走。 好在下周要发工资了! 她也算是能回回血。 陈清上午纯陪着三个女孩子,拿到假发回家吃饭,下午打包好后前往医院。 她是不擅长做假发的。 但有人擅长。 “来啦。” 小护士孟欢欢朝她挥挥手。 “假发就交给你了。” 陈清和孟欢欢关系很神奇,上次她登报后,孟欢欢来找她。 一脸认真的说:“我们能成为朋友吗,你现在是名人,我想要跟其他人吹牛,你是我的好朋友。” 她当时笑得不行。 故意逗她:“那你会什么?跟我当朋友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哦。” “我会打针,会一些中医,你要是头疼脑热可以找我,对了,我还会做假发,因为我的太姥姥是贵妃的宫女,她传给我的。” 她一说她会假发。 陈清就开始琢磨给塔莉娅弄假发。 塔莉亚头发颜色太扎眼了,黑发的话会好许多,虽然黑发碧眼仍旧有人探究,但总归是比金发碧眼要好。 她送给塔莉娅,也不是强迫她戴,只是假如她往后可以出门,不愿意被人注视,可以有第二选择。 “制作假发得一个月呢,你一个月之后可得送我一套衣服啊。” 孟欢欢小时候学习制作假发,是给她的布娃娃做的。 布娃娃是太姥姥送的,超级可爱,她央着太姥姥教她做假发给布娃娃。 太姥姥宠她。 子孙辈就教了她一个! 她会做假发这件事,她都当作兴趣爱好一样的说着玩,一直都没当个事,没想到能换来好朋友,以及一套衣服。 “不着急,你上白班有空做就行了。” 陈清害怕她一个小护士总是得上夜班,要是再忙假发,身体受不住。 “我知道,我们也是有假期的。”孟欢欢拎着假发,问她:“塔莉娅是你朋友吗?” 陈清点头。 这简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孟欢欢想到各种流言蜚语,朝她眨巴眨巴眼,好奇问:“她凶吗?” 陈清挑眉,说道:“跟我差不多。” 孟欢欢:“那是蛮凶的哦。” 陈清:“我很凶吗?” “我需要上班了,你也回去缝衣服吧。” 孟欢欢火速往医院跑。 她都听说了陈清的赫赫战功了,女人一巴掌,男人更是两巴掌,连杨修瑾她都敢大庭广众扇,她还不凶吗? 第八十三章 小钰为小姨出头 假发送到孟欢欢手里,陈清也回家去了。 刚在房内坐下,就透过窗户看到逃窜的小钰被哥哥抓到了。 贺羽翔拿着小木棍,冷脸凶她:“学习才能有工作,你想不想上班?!” 她未来工作可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没考上中专怎么办! 小钰抿抿唇。 她之前说了不想,她想一直玩,被哥哥骂了一天。 懂事的她选择沉默。 贺羽翔把本子举到她眼前:“这是几?” “5。” “旁边的呢?” “3。” “联合起来叫什么?” “5……” 在贺羽翔期待的视线中,贺钰婷说了个:“8。” “贺钰婷,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贺羽翔气得跳脚。 小钰低头绞着小手。 她都能熟背1到30了,毛毛都不会,哥哥还总是说她笨。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贺羽翔又心软了。 偷看的陈清心疼得要命。 但她也清楚,贺羽翔很爱他的妹妹,她平时又忙,没法管小钰,有贺羽翔管着小钰,是好事。 她不能在他教育小钰的时候出头,那样会破坏他们的关系。 忍!! 小钰伸出软绵绵的小手牵住哥哥一个手指头,认认真真和他讲道理,“你不要凶我,我在认真学了,你总是凶我,我会害怕学习。” 贺羽翔面色松动:“可你太笨了。” “我不笨,我问过小姨了,小姨说我学习就像是叔叔阿姨学骑自行车,有人快有人慢,这不代表谁笨,只是需要更多练习,哥哥,我会多多练习的。” 小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哥哥。 陈清捂着心脏。 救命。 哪来的小可爱! 贺羽翔也心尖一软,看她鼓着小脸,又有些骄傲。 妹妹和小姨待的时间越久,越不像是人人可捏的小包子了。 “那我不说你笨了。” “好。” 小钰眉眼弯弯,轻轻晃着他的手。 贺羽翔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陈清单手托腮,笑看着他们两兄妹。 八月盛夏,瓦蓝瓦蓝的天空没一丝云彩,热风吹过,晾衣绳一晃一晃,衣服更是随风飘荡,直到被小小的人踩在板凳上收下来。 小钰把衣服分好,先把自己衣服放好,再放哥哥,最后折叠好小姨的放到她房间里。 陈清工作大半天,脖子都酸了,动了动脖子,抱起送衣服的小可爱亲了亲,才算是活了过来。 把笑嘻嘻的小钰放下来后,陈清打开被她整理过的衣柜,陷入深思。 明天和贺远去采买,需要用力气,不能穿裙子,那就红格衬衫加黑裤吧。 搞定! 晚上陈清睡得极好,一大早起来时,神清气爽。 她拿了五毛钱给贺羽翔买菜:“记得买别的菜,不要茄子!” “又不是我说了算,供销社采购员买来什么才能有什么。”贺羽翔把钱揣兜里,问道:“你去哪?” “五金交电商店。” “那里得坐公交车吧。”贺羽翔只听说过,没去过。 陈清思索片刻回:“好像是。” 原主对五金交电商店不感兴趣,没去过,她脑海也没这方面记忆。 “我出门了啊,你们两个乖乖呆在家里。” “好。” 小钰两只小手都跟小姨说拜拜,眼睛里还有隐秘的期待。 今天小姨是和贺远叔叔出去呢~ 嘿嘿。 好开心哦。 小钰等小姨一走,开心的转圈圈,来到后院喂鸡都变得十分温柔。 贺羽翔真的觉得妹妹未来的归宿是巷口,她和别人唠八卦,聊什么都能记得,上学是死记硬背才能懂一点点。 他先去把衣服洗好才喊妹妹:“我要去买菜了,去不去?” “去!” 小钰蹦蹦跳跳出门。 两兄妹一打开门,抬头就看到一大娘垮下来的脸:“你们小姨是不是出门去了?” 小钰点头:“对呀。” 一大娘面色阴沉:“去哪了?!” 贺羽翔抢在妹妹前面回:“不知道。” “是不是又去勾引男人了!”一大娘嗤笑。 一大爷彻底黑脸:“你平时念叨几句我不跟你计较,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她明明答应好了相亲,临时反悔,要我怎么做人!人家可是革委会的,现在她一走,我怎么办。” “谁叫你答应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清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同志,她家是她当家做主,不是你!” 一大爷血压飙升,气得用手撑着墙壁才能站稳。 这些年来他一直当大杂院的一大爷,芝麻大点的小官,街道办还不给钱,去年他都说不当了,他家里人硬逼着他当。 他退休了,靠着儿女生活,实在没办法。 但他这老婆子,以为他当个管事大爷跟当大领导一样,在整个院子都要摆谱。 谁要是不尊重她,不顺着她意愿,就拿他一大爷的名号吓唬人。 一大娘察觉有人出来看热闹,面上挂不住:“你心偏向陈清做什么,她就是个狐媚子,勾引小年轻就算了,连你这种老年人也不放过啊……谁,谁砸我!” 贺钰婷站在哥哥身后,拳头紧握,大眼睛毫不畏惧的瞪着她:“我!我要去妇联举报你,你污蔑我小姨,破坏街道和平,对妇女同志的婚姻强买强卖!” 小孩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掷地有声,看得不少大人心软软,恨不得是自家闺女。 同时对一大娘进行谴责! 平时唠唠东家长西家短谁都会有,但一大把年纪欺负小孩,当着小孩的面胡言乱语,那简直太过分了。 一大爷臊得慌:“你那么爱当媒人,你随便吧,我没法把你赶回老家,我自己回老家。” “你这是做什么!” 一大娘心慌。 她老头子要是卸下大杂院的官职,她怎么在大杂院摆谱啊? 一大爷揉着心口喘气:“我想多活几天。” 他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一大娘左右看看,又不好真扇贺钰婷这小孩巴掌,只能冷声道:“我看你被你小姨带坏了。” 在乡下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于大娘,刚回到大杂院就参与战场:“小钰,女孩子可不能太凶,不然长大没人要。” 一大娘阴阳怪气:“是啊,不过小钰漂亮,长大后指不定学了她小姨的水性杨花。” 第八十四章 贺羽翔被打 为小姨出头,小钰能因为愤怒战胜恐惧,可当她们攻击自己,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铺天盖地的惶恐袭来,下巴止不住颤抖:“我……” “你什么啊,你没爸没妈,你小姨又不是个东西,再不好好的听话,肯定会成为老姑婆。” 一大娘看她害怕,开心的笑起来,心里的郁气消散不少。 贺羽翔眼神阴鸷,跟个狼崽子一样往前冲,用脑袋顶于大妈腹部。 在她喊痛往后倒的时候,狠狠推了一把,趁她后腰着地的时候,扯住她的包裹,抡起五斤重的东西,猛砸向一大娘。 “你……你干嘛,你给我住手!”一大娘攥住他头发,啪啪扇了两巴掌,贺羽翔一口咬住她胳膊,恶狠狠的往死里咬。 疼得一大娘翻白眼,手当做拳头,砸贺羽翔脑袋,“给我松开,松手!” 围观群众见此,赶忙去拦。 “哎哎哎,别打。” “都松手,一大娘,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贺羽翔,松口!” …… 在外人面前,贺羽翔并不擅长用语言回击,但他妹妹不能被别人欺负! 手中的包裹还攥着,贺羽翔脑袋有点晕,但也边咬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撒了。 腊肉、干香菇、花生、红薯干、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一地。 于大娘哎呦哎呦扶着腰:“我的,那可是我买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大杂院乱成一锅粥。 一大爷装死不出来。 街道办的人得到通知,纷纷过来阻拦。 于大娘闪了腰。 一大娘的手臂往外渗血。 贺羽翔眼神阴郁,冷冷注视着眼前二人,大拇指擦去嘴角血渍,站在妹妹身前,气势不容小觑。 街道办的人不好跟贺羽翔算账,问哭得肩膀都在颤抖的贺钰婷:“你小姨呢?” 小钰:“小姨出去了。” 一大娘骂:“依我看,肯定找野男人去了。” “闭嘴,还嫌事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两个五十多岁的人跟五六岁的小孩计较,打架横跨年龄那么大的,他们都是头一回见。 他紧接着又问贺钰婷:“你小姨去哪了?” 小钰犹豫地着看向哥哥。 贺羽翔攥着妹妹手腕走,看街道办的人要拦,抬眼冷声问:“是我打得太轻吗?” 于大娘黑脸:“你个小狼崽子,活该没爹没妈!” 街道办的人朝于大娘呵斥一声,面对贺羽翔时,又为难道:“我们会派人去找你小姨,你要出去做什么呢?你看你头上也有血,脸上也红彤彤一片,我带你去看医生怎么样?” “不用,死不了。” 贺羽翔推开街道办的人,带着妹妹去供销社。 街道办的人想拦,但想到他们年纪小,选择等陈清回来再处理。 小钰用手背擦着眼泪,“哥哥,我想小姨了。” 贺羽翔冷硬的眼神软下来:“想她干嘛,我不是给你出头了吗?” “可你受伤了,我害怕。”小钰无措的哭着。 “那是我还小,等我长大一点就能保护你了,不准哭。”贺羽翔凶巴巴地把妹妹眼泪擦干净:“女孩子要坚强。” “我很坚强,但眼泪控制不住。”小钰瘪嘴。 贺羽翔被她逗笑,又轻柔地把她哭湿的头发整理好:“待会我带你去吃冰棍。” “不要。”小钰拒绝。 贺羽翔诧异:“那你要什么?” “我想去找小姨,我想她了。” 小钰控制不住眼泪,于是把脸埋在手心里,小声哭起来。 贺羽翔无可奈何,先去供销社买了菜,再带着她回家,家里有街道办的人侯着,他淡淡道:“我们不负责伙食。” “当然当然。” 他一个大人,自然不可能跟小孩抢吃的啊。 贺羽翔去妈妈房间,找到月饼盒,里面装着许多照片,有爸爸妈妈的,还有爷爷奶奶的,其中也包括他和妹妹以及小姨的。 他翻出小姨曾经拍过的照片拿去给妹妹:“呐,你的小姨。” 小钰看了眼,跑回房间趴在床上哭:“我想的是现在的小姨,不要旧旧的小姨。” 贺羽翔不想哄她了,朝屋里说了声:“我做饭了,待会你出来吃。” 小钰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知道了。” 街道办干事迷惑地看着两兄妹相处。 中午他们吃茄子。 陈清吃红烧乳鸽。 在距离五金交电商店很近的国营饭店吃的。 一只红烧乳鸽两块钱。 她和贺远一人一只。 非常之奢侈。 原本想着吃独食的陈清,终究抵不过良心对她的谴责,给两个小崽子也买了一只。 “开动开动。” 陈清眼睛放光,迫不及待道。 “好。” 贺远看她终于恢复活力,有些无奈。 他的计划非常完美,假如陈清喜欢逛五金交电商店,或者对里面某个东西感兴趣,他都知道,可以给她讲解,但全程陈清都在问: “这个要买吗?” “那个要买吗?” “我们买什么?” …… 被她疯狂的催促,他的东西很快买好,并没有发挥他本人一点优点,还显得他很墨迹。 贺远有点沮丧。 更烦躁的是,今天来国营饭店吃饭,陈清抢着给了钱。 她振振有词:“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在家经常吃你的菜了,在外面肯定得我请客,别想着塞钱给我啊,不然我跟你急。” 一番社会发言。 让他的钱毫无用武之地! 好在他准备了杀手锏。 “吃啊,你怎么不吃?”陈清纳闷。 贺远:“我也会做乳鸽,等有材料了,我给你做。” “好哇。” 陈清笑起来,红衣衬得她眉眼间尽是艳光。 晃得贺远移不开眼。 他耳尖爬上一抹红,害怕陈清察觉,赶紧低头吃乳鸽。 鸽子的形状完整,又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色泽红亮,看着就诱人。 陈清猛猛吃起来,乳鸽外皮酥脆,轻轻一咬,便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鸽子内部的肉质鲜嫩多汁,没有丝毫的粗糙感,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肉的鲜美和嫩滑,甚至因为加了糖,带有一丝甜味。 好吃到陈清想发朋友圈炫耀。 可惜,她没手机。 只好跟眼前人分享。 一抬头,陈清发现贺远冷淡的吃着乳鸽,让人产生不了一点食欲。 她正想说他几句。 但看着贺远的脸又满足了。 正所谓,秀色可餐,不外如是。 陈清直直地他,见他脸逐渐红起来,才笑着问:“贺远,你连乳鸽都会,你家里是当厨子的吗?” 第八十五章 你们只是朋友? 提起家庭,贺远下颌线猛地绷紧,脸上血色一下子褪没了,挣扎片刻,犹豫着说出口:“我爸妈以前是资本家。” 他家境极差,是当今最遭人鄙夷的存在,是家产全部捐献,以及他拿出许多科研成果,才获取到了对大众隐瞒的资格。 “那你真的很聪明。” 陈清根据原主记忆,清楚他作为资本家的孩子日子会多么难过。 他能堂堂正正活着,真不容易。 贺远目光凝滞,眼中带着未曾预料到的惊愕:“你不觉得这身份不好吗?” 作为社畜,被资本家磋磨许多年的陈清,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资本家好这一句话。 因为资本家是她最痛恨的存在,同时也是她最想成为的存在! 贺远眸色黯淡,心里酸酸涨涨的,他也想冷静,但没法控制住,只能冷硬的对陈清道:“我家庭是什么身份跟你也无关。” 陈清微怔,以为他是害怕连累到自己,于是点点头。 他们两个目前完全是社会主义纯洁朋友情,他身份的确影响不了她。 更何况,八年后彻底翻盘,未来的资本家重新站到世界之巅,目前贺远又正常的生活着,其实陈清都挺佩服他的。 贺远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人抢着大锤锤了心脏一般的难受。 她没有嘲笑他,远离他,其实比寻常人好多了。 他总不能期盼着陈清对塔莉亚那般对待他。 不能! 他们是寻常朋友罢了。 他默默暗示着,可心底的不爽和难受直线飙升! 接下来,他对于吃乳鸽毫无兴致,都没吃几块就找服务员要牛皮纸打包起来,朝陈清说:“回去吧。” 他声线变得冷淡,长腿一迈,快速往公交车站台走去。 陈清抿抿唇,早知道她就不问家庭了,多什么嘴啊。 要命的是站台旁边有鲜明的标语 贺远下意识将两人距离拉开。 陈清抬头望天。 天要亡她啊! 标语下锈绿色的铁皮站牌被太阳晒的都闪着光,陈清从站牌边,一点点挪向贺远。 她横跨一小步,他横跨一大步。 两人距离越拉越大。 陈清怒了:“贺远!” 她连名带姓的吼,让本就偷偷看她的人们迅速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贺远后脊一僵:“做什么?” “站住,不准动!” 陈清大步流星的走向他。 贺远循声望去,她长发在风中飘动,逆着光往他走来,他心跳蓦然漏了一拍,眼睛完全被她所控,定定的看着她走来。 很久很久以后,贺远都清晰的记着这一幕,他在躲,她大步走来。 陈清离他三尺处刹住脚步。 贺远心如擂鼓,不自然的偏开头:“你要干嘛?” 陈清正想解释,车来了。 方头方脑的钢铁巨兽停在众人眼前,售票员站在阶梯之上,背着深蓝色的挎包,伸出手不耐烦道,“别挤,一个个给票证。“ 众人依照顺序上车,陈清和贺远坐在同一排。 公交车启动时变速箱发出牛哞般的轰鸣,车内难闻的味道让陈清皱眉,于是拿出上午贺远给她准备好的陈皮闻了闻。 公交车是能开窗的,虽然热浪滚滚,但能通风还是让晕车的人会好受许多,贺远坐在外侧,他站起身,越过陈清,伸手把窗户往后推了一半。 后面强占全部新鲜空气的人想骂人,但感受到贺远的低气压,提及那鹤立鸡群的身高,默默闭嘴。 陈清重新获得新鲜空气,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偷偷看贺远一眼,他直直的看向前方,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陈清慢腾腾地靠近他,压低声音说:“我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声音放软,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看他,贺远耳根一烫,回道:“你没错,你很正常。” 防止别人听到两人具体交谈什么,他也压低声音,在旁人看来,他们都低着头,距离很近的在窃窃私语,具体是什么又听不清。 “你愿意把家境告诉我,肯定是信任我的,我害怕安慰你,你会觉得自己是异类。” 身为孤儿的陈清很惨。 她不否认苦难,但她极其讨厌有人拿她是孤儿,就用异样眼光看她。 她很惨,但她不需要可怜,她自己能努力活的很好! 公交车转弯,一道刺眼的阳光袭来,贺远眯了眯眼,感觉太阳的确有点刺眼,弄得他眼眶有些酸涩。 他垂眸,对上陈清忐忑眼神,公交车转弯骤然将两人距离拉近,近到陈清白皙脸颊上细细绒毛他都能看见,那红润的唇更是离他不过咫尺距离。 陈清眨眨眼,懵懵的。 脸颊又感觉有点热。 公交车回到正规,贺远害怕冒犯到她,迅速将距离拉开,身体往后靠了靠:“我不生气了。” “真的?”陈清语气飞扬。 “嗯。” 贺远颔首,眉眼带上笑意。 就算在离开国营饭店时,他在心里给自己竖起道道防线,但他此刻很开心! 陈清松口气:“那就行。” 这家伙冷脸怪吓人的。 但又出乎意料的好哄。 陈清再次拿起陈皮吸了吸,像是吸氧一样。 贺远心疼:“下次我们不走那么远了。” 他也是今天要坐公交车才想起来,陈清晕车。 陈清摆摆手:“机械厂附近我闭着眼都能走,没意思,今天这五金店还挺好逛的。” 贺远不可置否:“你不是一直催着要走?” “那是因为我穷,你不知道,五金店有多少宝贝,我看到灯泡我都想买,再待下去,我害怕我不仅负债累累,还债上加债。” 陈清感觉自己有了房子之后,整个人的购物欲爆发,但凡出门都要消费。 贺远揉了揉眉心,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又问道:“你欠多少钱,我给你。” “你有病啊。”陈清骂。 贺远喉头一梗,“你好好说话。” 陈清佯装要踹他一脚,“本来就是,好端端的,你干嘛给我钱。” 贺远迅速躲开她的攻击,解释道:“我工资高,攒着有钱,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困难,我给你不是很正常?” 后排努力偷听的人忍不住插话:“你们只是朋友?!” 第八十六章 彩礼 陈清和贺远齐齐转头。 后排两个正好是一男一女,他们是在处对象,但感觉前排的两人像是新婚夫妇。 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对颜值超高的两个人,都有点语无伦次。 “那个……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你们也没压低声音。” 前面他们压低声音聊天,他们都是听不到的。 贺远解释:“我们是朋友。 心底默默补充:目前是。 陈清想了想方才两人举动,是有点暧昧了。 作为时尚圈混的人,她上辈子有异性好友,但异性好友比她更懂得勾引男人的心。 她经常被吐槽老古董,还经验丰富的教导她:“你要对男人感兴趣,不要眼巴巴上前,先跟他说先当朋友,慢慢调查,再逐渐勾引,等他深陷其中,收网!” 她工作都要忙死了。 男人算哪根葱! 竟敢大胆霸占她的休息时间! 但如今她双休没网…… 陈清看看贺远,见他一身正气,极其认真的解释,想到刚刚两人那么近了,他都能无动于衷往后撤,怀疑他纯把她当朋友看,那她要是抱有非分之想,岂不是显得她很过分。 于是她认真点头:“我们是纯洁革命情意,我们都是机械厂的,趁着休息时光去五金店学习!” 后排两人感受到凛然正气,愣愣地点头。 其实,他们可以不用解释的啊。 说一句:“你们误会了。” 他们作为陌生人,又是红袖章,肯定不会说些什么。 陈清坐好,警告自己不能见色忘友,对朋友垂涎欲滴,那是很过分的行为! 贺远欲言又止。 想解释些什么。 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公交车继续往前走,后排女孩不满地用手肘撞了撞自己对象:“人家都没有处对象呢,都愿意为朋友花钱,我们都处对象了,你还没有为我花过一块钱!” 男人听她那么说,害怕被别人听到这句话,损坏自己的形象,赶紧说:“等我们两个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等我们要是真的结婚了,我们的钱就是你妈的钱。” 当今女孩子,结婚前将一大半的劳动成果给娘家人,结婚后要将一大半的劳动成果给婆家。 后排女孩不满嘟囔:“我都说我想要那件衣服,你都不愿意给我买!” 她说着说着都带上哭腔。 陈清压低声音和贺远吐槽:“这男人真小气,还不如塔莉娅对我好。” 贺远对于她和塔莉娅的关系因为有毛建国的存在,非常了解,吃味道:“我也可以给你补品,给你好吃的,给你买东西,你想要什么?” “你别这样。”陈清哭笑不得。 后排已经要吵起来了。 两人赶紧闭嘴。 陈清是挺想劝后排女同志不要嫁给这种一块钱都不为你花的男人,但她又不能真真正正为这个女孩子出头,也不是很了解她的为人,包括双方的条件,就只能选择沉默。 后排两人也沉默。 男同志忍了忍,问贺远:“假如你结婚,你要给多少彩礼?” “188。” 他记得这是最高规格。 后排女同志彻底爆发,“你给我让开,我到家了!” 后排男同志心虚:“你哪里到家了,这距离你家最起码还有五公里,哎,你干嘛要撞我的膝盖。” 他看着对象踉踉跄跄走到车门口,害怕对象真没了,才上去哄,“我保证这次彩礼钱我一定会谈到二十六块钱!” 陈清抿唇。 她一个月工资41。 公交站到达站点,两人下车后爆发争吵,陈清扭头看向贺远。 贺远:“我故意的。” 他都没想过结婚,哪里了解过彩礼多少钱? 陈清微怔,眼睛一弯笑起来,又问道:“那你结婚真的给女方一百八十八?” “那会不会有点少?”贺远观察着她脸色问。 他之前被骂资本家,家里财产的大部分被小时候的哥哥拿走,家里其实过得很拮据,但自从他发明各种利国利民的东西后,工资水涨船高,而且等他有工资的时候,他爸妈已经不在了,除了买吃的需要开销,他不需要处理人情世故,钱一直都攒着。 目前积蓄算挺可观的一笔钱。 如果陈清愿意要,都能给她。 陈清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隔壁老大娘问贺远:“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我给你介绍,我保证你满意。” 一百八十八的彩礼哎! 妥妥的风光出嫁! 贺远生怕陈清误会,拒绝的干脆:“不用。” 老大娘暗叹可惜。 贺远见她看向陈清,似乎有给陈清介绍对象的趋势,立即和陈清展开聊天:“你最近缝衣服累不累?” “还好吧,挺有意思的。” “你傍晚缝衣服记得开灯,不然对眼睛不好。” “傍晚的时候,我房间的灯开了和没开没太大差别。”陈清一般是工作到七点。 天色暗下来时,六点会开灯。 但昏黄昏黄的,效用不大,要不然她晚上都会缝衣服。 贺远:“我可以把你的灯变亮一点。” “我知道灯可以变得更亮,但费电,我们这的电费贵的要命!”陈清都不敢想象,上个月开了那么多个小时的灯,会需要多少电费。 贺远:“瓦数是一样的。” “真的假的?”陈清震惊,那不就是节能灯嘛。 “真的。” 这项科技很多年就有了,就是程序复杂一点,以及耗费的材料多一点,目前国人又不喜欢开灯,加上材料紧缺,所以没必要。 “你真厉害。” 陈清真心佩服。 他年纪轻轻,是研究员的组长,并且还有一个黑五类前提,实力堪称恐怖啊。 被她一夸,贺远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很简单的技术,你看机械厂很多灯都很亮。” “那只是你看来简单,在我眼里很厉害。”陈清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要是以后有人拿你身份找你麻烦,你要是不会吵架就找我,我帮你。” 贺远心尖有一道暖流划过,柔声和她分享:“派你大材小用了。我会逐渐霸占重点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那时候就是他们离不开我。” 第八十七章 三封举报信 陈清:这就是属于大佬的狂妄吗?以自身才华威胁老板,这完全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 她朝贺远竖起两只大拇指:“你厉害!” 隔壁老大娘翻了个白眼。 还朋友,朋友个屁,明明就快要处对象了! 害她因为188的彩礼高兴了一下。 五金店距离机械厂挺远的,后半程陈清又蔫蔫的,这让她升起了要考驾照的想法。 上辈子她是老司机,开车去各个服装市场找面料,如今也得把车给练起来,不然晕车太难受了。 下车后,陈清捂着肚子站着缓了一会儿才好起来。 两人正准备往家里走,被到处找人的街道办干事喊住了:“陈清同志!” 陈清打眼一看,是街道办干事,不耐烦问:“什么事?” “你家两个小孩闯祸了。” “扯。我家孩子怎么会闯祸,是不是谁又招惹他们了?” 陈清是很清楚两个小孩性格的。 小钰乖的要命。 贺羽翔蔫坏蔫坏的。 如果有人招惹贺羽翔,他正常情况下来说,都是暗地里报复,如果招惹小钰他当场报复,陈清求之不得! 那干事看她不信,说道:“你回去就知道了,这两个小孩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跟大人顶嘴,还跟大人打架呢。” “为什么顶嘴?为什么打架?”陈清边走边问。 街道办干事想到具体吵架的内容,再看看陈清,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陈清啧了声,快步往家里走。 她家门口围着许多人,都是等她回来看热闹,其中矮脚虎一家和苏娟娟一家最为开心。 她出现在巷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喊:“陈清回来了!” 人群中间瞬间为她开辟出一条新道路,陈清缓缓走过去,贺远紧随其后。 “小清,你可得好好管管贺羽翔,这小孩太虎了。” “可不嘛,哪有小孩跟大人打架的。” “小清你也是,身为小姨,怎么能在放假的时候自己跑出去玩,不在家里带孩子呢!” …… 四面八方的指责汹涌而来,陈清都没法捕捉到是谁说了一段恶心的话。 她走进家里,映入眼帘的是脸颊高高肿起头发凌乱的贺羽翔。 陈清脚步一顿,问守在家里的干事:“于大娘和一大娘呢?” “在街道办事处。” “好。” 她声音冷静,声线平稳,面部表情看着无波无澜,似乎很淡定的模样。 小钰跑过来抱着小姨的腿哭:“小姨,他们好过分。” 陈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情况,见她没受伤才道:“不哭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小姨好好说一遍。” 小钰对事情的记忆力超乎常人,将上午她们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句话都重复了一遍,末了,捏着小拳头说:“她们太过分了。” “小钰真棒,还懂得替小姨出头呢。”陈清笑着给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小姨回房间一趟啊。” 小钰看小姨没发火找她们麻烦,心下忐忑不安,会不会是她太冲动了,都怪她,害小姨操心,又让哥哥又受伤了。 贺羽翔也看着陈清所作所为,眉头皱起,刚开始他担心陈清骂他们多管闲事,后来又猜测陈清可能会去找她们麻烦,但她只说回房间一趟,这是干什么? 贺远不明所以,把他们的乳鸽放下后,回去拿药酒了。 陈清回到房间,拿出纸笔,文思泉涌。 唰唰唰,三封举报信写好。 她喊上两个小孩子前往派出所。 街道办事处主任见事情闹大,也赶来了,看她要去派出所,忙不迭拦下她:“有事我们街道办解决就好了。” 陈清微笑:“不用了,我觉得你们这个街道办没必要存在。” 她笑容灿烂,落在对方眼里,跟女魔一般,美丽又危险。 街道办主任眉头紧皱:“陈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街道办的主任!” “字面上的意思。”陈清总是在想,为什么书中贺羽翔和贺钰婷会沦落到孤儿院,如今看着这街道办主任,她算是懂了。 以势压人,见风使舵。 按照杨修瑾老狐狸性子,肯定把他拿捏住,以他趋利避害的性子,必然会让贺羽翔和贺钰婷过得很差! 陈清唇角微勾:“你既然来了,也不需要公安同志再去请,走吧,派出所走一趟。” 街道邻里邻居们都云里雾里,不是于大娘和一大娘的事情吗,怎么牵扯到街道办干事了? 街道办主任面色铁青:“陈清,你别以为……” 陈清压根不听他的话,一手一个孩子往派出所走去。 邻居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派出所,公安同志们都吓一跳,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清把举报信递给他:“我要举报东风街道的街道办主任。” 公安同志忙打开新信件,许多公安也齐齐围上来,其中转业回来的邢健柏直接拿过来看。 在万众瞩目中,把信件内容高声念出来。 “街道办主任收受贿赂、恃强凌弱、克扣烈士家属……” 每个词汇下面,都紧跟着街道办主任干过的事情。 唯有交钱的大杂院,才能不在年底被批评,还有大杂院内部人员,交钱越多,打水时间越长。 他还以补贴为要挟,逼迫陈清一家不得不按照他定下的接水计划去实施,并且在有人殴打贺钰婷和贺羽翔的时候,不仔细调查,直接断案,将过错全推到贺羽翔和贺钰婷身上! 公安念完,问街道办主任:“有这事吗?” 街道办主任额头冒冷汗,他不断擦着,解释道:“冤枉啊,我哪会做这种事情。” 陈清继续给第二封举报信:“这应该交给妇联,希望公安同志能转交一下。” 大家看陈清冷静处理着事情,真切的感受到事情闹大了。 她不吵不闹,怎么那么恐怖! 邢健柏喊人把妇联同志找来。 人来之后,妇联同志又念了陈清的举报信。 举报一大娘强迫她相亲,没有去之后,污蔑她水性杨花,以及殴打她的外甥外甥女,希望一大娘能拿出她水性杨花的证据,否则她会以污蔑妇女同志名声的罪名去革委会举报她。 相信迎接她的是无尽的艰苦岁月。 第八十八章 杨修瑾被骂 现场一片寂静。 匆匆赶到现场的一大娘血色尽失,嘴唇都在哆嗦:“我没有……我没有……” 陈清再度呈上一封信。 现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咽口水。 妈妈咪呀。 她是不放过任何人的节奏啊! 贺羽翔眼睛越来越亮。 他发现他小姨是有脑子的哎!! 邢健柏接过举报信,念第三封举报信。 “我实名举报杨修瑾杨主任,故意抹黑我的名声,目前我和他毫无关系,他却想以流言拿捏住我,他一个二婚男,长相一般,全靠前妻爬上来,还有女儿,我只要不是眼瞎就看不上……” 公安同志轻咳一声,把对杨修瑾许多贬低词汇抹去,以免造成不好的结果。 紧接着才道:“但自从跟他接触后,许多人都说我勾引他,实际上都是他在外面胡言乱语,我希望他能来到现场,说说我怎么勾引他,其次,希望所有觉得我勾引男人的人都站出来,让我看看怎么勾引人!” 她堂堂正正站在中央,脊背挺直,眼神清正,许多人对上她视线,都低下头不敢看她。 陈清嗤笑一声,又收敛神色对公安同志道:“我希望这三个人都能给我一个好的答案。” 邢健柏颔首:“自然。”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子为自己自证清白。 陈清面对街道许多邻居说:“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们污蔑我,我寻思着你们嫉妒,也懒得跟你们一群丑八怪计较,但我外甥女她才四岁,你们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简直是恶心透顶。” 她气势太强了,许多人不敢吭声。 小钰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奶凶奶凶地道:“就是就是,你们太过分了!” 稚嫩的嗓音更是令现场许多人心虚不已。 贺远回去一趟,拿了二十张大团结,放到陈清手心,压低声音道:“你看着处理。” 她欠杨修瑾钱。 贺远怕她被欺负。 陈清朝他粲然一笑:“好。” 邢健柏眉头微挑。 这是一对? 但这事他没管,反而是派人去调查东风街道办主任平时所作所为,有没有用烈士家属补贴来拿捏陈清等等。 街道办主任冷汗涔涔,不断的在擦汗。 一大娘更是面色煞白,找到儿子颤着声音说:“去,去把你爸喊回来!” 陈清是很尊重老头子的,唯有老头子回来才能救她! “我爸留下信件,说去老朋友家里住几个月,街道办事处开的介绍信是海市的,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那我怎么办,这老头子怎么能那么狠心,还有陈清就是毒妇!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心狠!” 一大娘崩溃,拍着大腿哭嚎。 她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吃农场的苦。 再说了,她只是打了贺羽翔几下,骂了陈清几句,哪有那么严重啊! 一大娘后悔不迭。 早知道陈清性子那么刚,她也不敢惹啊! 杨修瑾作为被举报的人,很快被抓来。 得知被陈清举报他破坏她名声后,一脸愧疚且淡定的朝陈清道歉:“小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所作所为会让大家误会,但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在这里我先向你道歉,而且我一直跟大家说的是我在追求你,没有跟大家宣扬其他的东西。” “呵呵。” 陈清冷笑。 这种老狐狸,心理素质果然是高。 “你的追求,本身对我而言就是骚扰,我条件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你还死皮赖脸,一口一句小清,听得我都恶心。” 众人:“……” 你也是真敢说。 自恋又狂妄。 嗯,很符合陈清性子! 杨修瑾面色差点裂开:“小清……不,陈同志,我认为人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权力你大爷!换成另外一个女孩子,一直被一个二婚男骚扰,对方还总是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别人以为女孩子辜负了他,都要一直催促那个女孩子嫁给那个二婚男,要不是我脸皮厚,又真的特别讨厌你,那我岂不是要嫁给你这样的垃圾!” 陈清话说得十分直白。 直白到现场许多人都莫名觉得难堪,更遑论当事人杨修瑾。 杨修瑾深吸一口气:“陈同志,你对我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人太好?误会你斤斤计较?误会你是个深情男?你但凡是人好一点,你都会懂得当一个女孩子跟你搅和在一起,她会失去择偶权!你但凡没那么斤斤计较,那本账单就不会那么清晰!你但凡深情一点,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女儿!” 陈清直直盯着杨修瑾:“不要那么虚伪好吗?” 杨修瑾:“陈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声调冷下来。 陈清笑:“知道啊。” 得罪一群人,必然会遭受报复。 她出社会那么多年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 她也不想闹,但贺羽翔受伤了。 陈清看到贺羽翔再次受伤,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汹涌而来的愧疚差点将她淹没。 都说打狗看主人,如果她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好招惹的,那么贺羽翔肯定不会被打。 为了以绝后患,她必须把这件事处理的干干净净。 陈清反问杨修瑾:“杨主任,你是在威胁我吗?” 众人纷纷看向杨修瑾,杨修瑾神色收敛:“不敢。” 邢健柏也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会好好调查,杨修瑾同志,你跟我来一趟。” 杨修瑾应下。 目光阴沉地盯着陈清。 猛地发现贺远挡在身前,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身形颀长,犹如青松般斐然挺立,气质独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贺远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他。 杨修瑾拳头倏地紧握。 邢健柏催促:“快点!” 杨修瑾被迫离开,心中暗忖,自从贺远来了之后陈清彻底变了,看来贺远留不得! 之前没扳倒他,往后得仔细琢磨琢磨,最好是让他消失在世界上。 至于陈清—— 他太爱她,多次忍让,这女人似乎以为她很厉害,也是时候让她吃点苦头,免得蹦跶的太高,连谁是她男人都忘了。 第八十九章 惩罚\奖励 陈清从贺远身后探出头来,“你挡在我面前做什么,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记恨上你的。” “他早就有动作了。” “什么?” 现场嘈杂,他声音太小,陈清都没听清。 贺远:“没什么。” 看她在自己身侧探出个脑袋,嘴唇微张,眼睛眨眨,可爱到他想起来曾经吃过的水蜜桃。 贺远指尖微动,忽然很想碰碰她,但这种做法太过于冒昧,他急忙转移视线。 “街道办主任和一大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清站直身体,托腮思考:“逼街道办主任扩大我们接水时间,顺带给我免除一年水电费,多宣传虐待烈士家属的后果,总之不能让别人欺负我家两个小孩。” “至于一大娘,让她当我的坏话监督员,反正往后谁要是污蔑我,喊她先去吵架,不然我就说是她教唆的!最后再喊她赔十块钱,有钱给贺羽翔那臭小子,他能开心不少。” 两人不像是岳玉珠性质恶劣,偷窃他人科研成果,故意破坏他人婚姻,他们是有错,但罪不及下放,陈清只能另辟蹊径的去惩罚他们。 贺远低头笑了下,让讨厌自己的人维护自己,不愧是她能出来的主意:“这惩罚不错。” 被他夸了,陈清眼尾忍不住得意往上挑:“是吧,我就说我厉害吧!” 贺远唇角弯了弯:“怎么没见你惩罚于大娘?” 陈清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说:“于大娘年纪大了,腰闪了还很严重,我们要是赔钱的话得赔不少,所以我得把阵仗闹大一点,让她误以为我能拿捏她,只不过是忘了她,让她不能闹事。” “陈组长真是面面俱到。”贺远惊叹。 陈清脸红,凶巴巴地瞪着他:“你是不是阴阳怪气我?” “没有。” 贺远否认。 他刚开始被陈清吸引,便是因为她能毫不犹豫为爱的人出头,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假如有一天被她爱着,会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见陈清不信,贺远道:“夸你,还有奖励。” “啊?什么。”陈清好奇。 贺远:“电熨斗。” “真的假的,插电就可以直接用的那种吗?” 陈清看过当今熨斗,熨衣服也十分麻烦,还得攒半年工业券,她彻底打消了那念头,听他说电熨斗,真忍不住有些期待。 贺远点头:“回家给你。” 陈清星星眼:“贺研究员,你好厉害啊。” 贺远拼命压抑着嘴角笑容:“还好。” 陈清:“那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 贺远唇线拉直。 他不喜欢算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这熨斗本来就是为了送给她而制作的。 “一码归一码,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你怎么样?”陈清问。 贺远又离她远点,拒绝回答。 看他真不愿意要,陈清寻思回头给他点什么,免得他吃亏。 陈清往派出所里面探头看了看,没看到杨修瑾出来,反而见周围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和贺远,她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单身男女,正常交流,妇联同志在这呢,要举报麻溜点儿!”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 这年头,看看俊男靓女都要被骂了,多可怜啊。 陈清百无聊赖,把小钰抱起来颠了颠:“最近是不是重了点?” “有肉肉吗?”小钰扯扯自己的脸。 陈清仔细打量:“一点点,还得多养养,等小姨我下周发工资,我们去买一罐麦乳精,想不想喝?” “想!”小钰捧着小姨的脸颊亲了一下:“小姨天下第一好。” 贺羽翔冷哼一声。 明明是我最好! 妹妹就是马屁精! 他气鼓鼓的走到贺远身边,礼貌的道了声谢:“叔叔,谢谢你的药。” 没有涂药之前,他面颊火辣辣的,现在好多了。 贺远:“没事。” 两人陷入沉默。 等杨修瑾一出来,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杨修瑾对陈清开门见山:“等陈同志把钱还给我,我们之间便一刀两断,往后也不会有人说是你勾引我,而是我算计了你。” 陈清把小钰放下来,现场给他数了十六张大团结:“之前我是欠你一百七十八块,后来还了二十块等于一百五十八,现在希望你能找我两块钱。” 杨修瑾面容一点点龟裂,“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反正我来钱的路子光明正大,希望杨主任不要赖两块钱的账。” 陈清眉眼冷漠,对他跟陌生人差不多。 杨修瑾心里一紧,密密麻麻的痛袭来,眼神死死盯着陈清,恨不得把她盯穿了:“你真狠心。” “闭嘴,给钱,别磨磨唧唧的,两块钱的东西还要打感情牌。”陈清鄙夷。 围观群众们纷纷笑出声,他们被骂会很难堪,但看杨修瑾一个大人物丢脸,可高兴了。 杨修瑾差点没被她气死,他是赖账的意思吗? 她和贺远待久了,人也变得世俗了起来。 想到贺远,杨修瑾冷笑着问,“你知道贺远什么身份吗?” 陈清沉思片刻回:“总不能是你祖宗,我猜他不愿意承认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陈清!” “给钱!” 两人都剑拔弩张。 杨修瑾紧咬后槽牙:“好,我给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也不需要你操心。”陈清一把夺过两块钱。 杨修瑾沉下脸,捏紧拳头往外走去。 紧接着是处理一大娘和街道办主任,两人对于陈清制定的惩罚,接受程度高了许多。 因为前面陈清一直都在说下放,吓得他们肝颤,还是公安同志好,制定的惩罚容易接受多了。 一大娘肉疼的拿出十块钱:“呐。” 陈清接过,叮嘱她:“往后记得多听谁骂我,替我骂回去,要是我比你更先发现,那我可要收拾你了。” “你!”一大娘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清握住她的手往下压:“一大娘还是别生气了,免得年纪大了容易中风。你看,我多关心你,多么尊老爱幼。” 一大娘气哭了。 她想她老头子了! 有他在,她哪能受这委屈啊。 第九十章 看妈妈照片 街道办主任苦哈哈的笑着跟陈清说:“我保证,往后街道办的小孩肯定不会欺负两个小家伙。” “最好是,不然他们被打成什么样,我就让你成为什么样。” 陈清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也终于落下帷幕,天边泛起了火烧云,光从云后射出来,那炽热的红与橙格外夺目。 陈清牵起小钰的手,贺羽翔牵着另一侧,贺远紧随其后,四人不疾不徐,慢慢走回家。 到家后第一件事,吃! 中午她打包了一只乳鸽给两个小家伙,晚上就吃乳鸽和茄子。 陈清又去看看今晚的菜,见到茄子脸都要紫了:“怎么又是茄子!” “因为茄子最便宜。”贺羽翔去做饭。 贺远去拿了熨斗给陈清,“你试试看。” “行。” 陈清真感觉当今研究员像是魔法师,什么都能变出来,特别神奇。 熨斗装了水之后,冒出水蒸气,能让充满褶皱的衣服变得平整,对陈清来说,实在是太称心如意了。 “这个好哎!” “你能用上就行。”贺远又给她装了更亮一点的灯,看她房间一大片蜘蛛网,指了指:“你不弄干净吗?要不然我帮你弄干净吧。” 陈清脸颊一烫:“没事,我们已经和平共处了。” 贺远颇为震惊:“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没办法,周围大爷大妈又开始盯着他们了。 陈清把他送出门去:“那你出差好好照顾自己啊,早点回来。” 贺远心尖一暖,颔首应下。 代办事项多一条:制作缝纫机。 她纯靠手缝太浪费精力了,如果有缝纫机,那她能轻松很多。 小钰探头探脑:“小姨,叔叔是不是很好。” 陈清食指弯曲,敲了敲她脑袋:“别胡思乱想,吃饭去。” 她的筷子在茄子上空停顿了许久,视死如归的夹到碗里。 默默安慰自己: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两小只倒是吃的蛮香,乳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嘴角都吃的油汪汪的。 贺羽翔:“乳鸽很贵吧?” 陈清想到余额仅剩下46,还有158的外债。 心如刀绞。 “两块钱一只,我买了三只。” 贺羽翔嘴角抽搐:“你真奢侈。” 陈清也觉得:“你也知道的,你小姨是不靠谱的,你努力赚钱吧,免得我们家被我霍霍的吃不起饭。” “你……” 贺羽翔语塞。 但在不缺吃喝的情况下,对于去黑市售卖东西,他是很谨慎的,目前并不打算扩大规模。 未来等他长大了,能自己亲自去黑市闯荡了,他再多赚一些钱吧。 小钰吃着香喷喷的乳鸽,含糊不清的说:“乳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肉。” 贺羽翔:“你什么都天底下最最最的。” 他愤愤地往妹妹碗里夹了几块乳鸽,看她脸颊鼓鼓,才心满意足。 今天晚上洗碗的任务依然是贺羽翔,他顺带烧水,喊妹妹先洗澡。 小钰抱着衣服过来说:“哥哥,小姨叫你去找她。” “找她干嘛?”贺羽翔往桶里装水,给她拎到洗澡房去。 小钰:“不知道哎。” “知道了,你赶紧洗澡吧。”贺羽翔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才来到小姨房间,臭着脸说:“你找我有事?” “呐,十块钱的补偿金。”陈清把一张大团结给他。 “真给我?”贺羽翔听到了她和贺远叔叔的对话,但看她收到钱的第一时间把钱塞到口袋,便不抱希望,没想到她会真的给。 陈清:“你保护妹妹,做的很好,但以后也要注意,尽量不要受伤,能靠脑子解决,就不要动手动脚,你看看你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 贺羽翔:“你以前打的可比这重多了。” 陈清:“往事不要再提。” “你敢做不敢当。”贺羽翔如今回想那些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眼前的人对不上号。 陈清:“你还要不要钱了?” “要!” 贺羽翔把他目前面额最大的十块钱宝贝的放入口袋里,抬眼时,看到她在灯光下温柔的笑眼,眼睛莫名其妙感觉酸涩。 她今天回家后,没质问他为什么打架惹麻烦,也没骂他打他,只是把他保护的很好。 流言蜚语都对准她了,没人再说他一个六岁小孩跟长辈打架。 “我先回屋了。” “去吧,待会你洗好喊我。” “知道了。” 贺羽翔回到房间把钱藏好,他细细数着钱,一共有十七块五了,比许多成年人存款都要多。 他翻开被单,把妈妈的照片拿出来看。 “妈妈,小姨好像变得好了一点,小钰特别喜欢她,我……没那么讨厌她了。” 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照片泛黄边缘,照片里的妈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笑容温柔而灿烂,贺羽翔声音却逐渐变得哽咽:“小钰学会1到40了,她也能吃饱了,我有好好照顾妹妹。” 之前小姨很坏,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天天跟妈妈说,把他和妹妹带走,妈妈不愿意,一直都没来带走他们,现在小姨变好,妹妹开开心心的,妈妈肯定也会很开心吧。 “哥哥!!” 欢快的声音传来,贺羽翔迅速把照片藏好。 “干嘛?” “小姨找你说什么?”小钰好奇问。 “她给我十块钱了。”贺羽翔也不瞒着她。 小钰嘴巴张成‘o’形,“那么多,大人才能花那么多钱吧。” “你不准告诉别人。”贺羽翔提醒。 小钰双手捂住嘴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贺羽翔放心,拿起干毛巾给她擦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他去洗澡了,洗好澡给小姨桶里装好水再喊她:“洗澡了。” “来了。” 陈清把明天的报告收个尾,这才去洗澡,这个周日她也是过得精疲力尽。 各种情绪都体会到了。 也是很神奇。 陈清洗好澡后,回到房间感受着正常灯光,看到蜘蛛们勤劳的织着网,感觉原本正常的蜘蛛姐妹变得碍眼起来。 等改天她寻摸个梯子,把她们弄走吧,不然万一下次贺远来她房间看到了,显得她这个人很邋遢。 她其实真的很爱干净! 第一章 反派小姨 “小清,下班了呀,今天发工资呢,咋没见你领着国营饭店的菜回来呢?” 坐在小巷口的于大妈轻摇蒲扇,笑眯眯地问。 陈清尬笑:“家里还有剩饭剩菜呢。” “呦呵,学会省钱了啊,真稀罕。”于大妈看她小跑离开,扭头便跟一起乘凉的老伙伴们聊起来。 “这陈清真不是东西,两个孩子原本白白嫩嫩,现在被养的面黄肌瘦!我住他们小院隔壁,每天都能听到陈清打孩子的声音!” “造孽哦。这孩子的爹牺牲的早,妈又意外没了,除了陈清能养着他们,也没其他亲人了。” “听说孩子爹不是有个弟弟吗?” “没有吧?谁知道呢,那么多年也没见来一次。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 “那陈清要相亲了,准备把两个小孩赶出去!” “啥!!!” 一句话引爆现场,大爷大妈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匆匆回到家的陈清则是狠狠拎起水壶倒了杯凉水,猛猛灌下去之后才坐在长板凳上缓口气。 她一个设计狗,为了满足甲方要求的条件,熬夜加班加点,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陈清简直是要抓狂。 她一个孤儿,拼命考上一本大学,毕业后还清助学贷款,银行卡还存着十七万块钱,天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结果一转眼,就穿越到了1970年! 穿越就算了,原主还是嚣张跋扈的性子。 得罪同学、得罪领导、得罪……全书中最大的反派! 没错,陈清一穿越就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很快她就想起来,这是在坐地铁用蓝牙耳机听的年代文小说《年代宠婚:小娇软赢麻了》 在本书中,大反派之所以变态,是因为童年凄惨。 爹妈早早离世,把他和妹妹丢给小姨,小姨嚣张跋扈,成天欺压他们,两个小孩吃不饱穿不暖,妹妹发高烧时,小姨把他们丢到育婴堂就走了,妹妹口吐白沫离开,惊厥后,彻底离开人世。 而他的小姨却嫁了个好人家,过上了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女主是她未来丈夫带来的女儿,他小姨细心呵护。 智商超群的大反派从小蛰伏,待长大后,第一次出手就把原主送入监狱,并且迅速执行枪决! 往后和男主女主打得个有来有回,最终输给他们,还是因为他们拿着贺钰婷的骨灰威胁,才让他锒铛入狱。 陈清想到未来入狱被枪子穿过脑袋的一幕,浑身一激灵。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小孩也往前扑去,摔得下巴瞬间渗出点点血迹。 陈清朝着声源处望去,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惊恐地抬头,眼泪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落下:“小姨……我……我不是故意把饭碗摔碎的。” 小姑娘眼泪不断落下,但哭声极小,因为曾经原主打孩子声音太大,导致邻居投诉,街道办的人更是过来严厉批评,于是原主便狠狠教训一通这两个小孩,让他们不准大声哭。 陈清脑子没反应过来,便上前要扶起贺钰婷。 但手背骤然一疼,贺羽翔拍落她的手,温柔地将妹妹扶起来。 六岁的小男孩,紧紧地将妹妹护在身后,拳头紧握,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准打我妹妹!” 他是男孩子,更是哥哥,妈妈说了,他要好好保护妹妹,就算被这女人打死,他也不能让妹妹挨揍。 陈清直起身子,垂眸观察着眼前一副视死如归状的大反派。 实在是很难和未来阴鸷的贺羽翔划一个等号。 原主对孩子非打即骂,还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孩子早已对她竖起高高的防备心,对于独处多年的陈清来说,骤然要和两个小孩相处,一时间也有点抓瞎。 她转身回屋去了。 她得缓缓。 想想该怎么处理。 贺羽翔微愣,不知道今天的小姨发什么疯,竟然没揪着他衣领子扇巴掌,但他也顾不得其他,他妹妹流血了,他要去找臭草花止血。 “不哭啊,哥哥去找止血的草药,很快就回来了,你回屋躲好,别让那坏女人打你,知道吗?” 贺钰婷红着眼眶点头,心底无比愧疚,她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但准备贺羽翔拔开门栓要出门时,被陈清喊住了:“帮我去国营饭店买一道小炒肉,这是肉票和钱。” 贺羽翔气得不想理她。 陈清幽幽道:“我给你妹妹涂药水,她能好的更快。” 贺羽翔倏地扭头,一眼看到她手里的药水,他狐疑地盯着陈清。 陈清眉头微蹙:“趁我发工资心情好,赶紧去!” 她语气变冷,贺羽翔看看妹妹又看看她,气咻咻地一把夺过钱和肉票,再去厨房木橱拿了铝制饭盒便快跑出门。 他得赶紧回来,不然妹妹万一被打得很惨该怎么办? 陈清先去洗了洗棉签,才回到堂屋的长板凳重新落座。 院内的贺钰婷迅速清理着碎片,明明才四岁的孩子,却懂事到可怕。 陈清:“贺钰婷。” 贺钰婷倏地看向小姨,眼眶里挂着泪珠子。 懵懵的。 还有点害怕。 陈清朝她招招手:“过来。” 她的语气平静,但落入贺钰婷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缀在眼眶的泪水倏地掉落,瘪着小嘴,慢腾腾地上前。 站在小姨面前时,闭上眼睛,睫毛却疯狂颤抖。 陈清轻叹口气,用棉签蘸着药水给贺钰婷擦药。 棉签在如今是反复使用的,因此有点黑,条件如此,她也没辙。 感受到药水触碰到流血的肌肤,贺钰婷小身板颤了颤,却震惊地睁开眼。 小姨真的在给她上药! 察觉到小孩不可置信的眼神,陈清没解释什么,只是轻柔的涂着药水。 她是孤儿出身,被收养过,曾经因为养父母有了孩子,又抛弃了她。 因此,她对突如其来的好,比常人更加防备。 被原主折磨了小半年的两个小孩更是对她心有芥蒂,突然的好,反倒突兀。 陈清就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日方长。 第二章 你把金子给我怎么样? 临海钢铁厂在城东,占地几千亩,不仅厂区大,家属院的面积也极广。 南边的一排排大杂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条件好的才能有独院,比如陈清家里,她姐夫是烈士,父母更是机械厂第一批工人,后来又为阻拦机械厂更大的损失,拿命去挡。 因此陈清才能在房子紧缺的七十年代住的那么宽敞。 北边直通机械厂大门的家属区,并排十几座二层小楼,分外惹眼,是钢铁厂工人都梦寐以求的住所! 机械厂的厂长、总工、顾问等领导都住在那边,各种关于方便人们的设施也围绕着他们而建。 国营饭店就在那,距离大杂院得有一公里,贺羽翔想速战速决,人都跑出了残影。 小巷口的于大娘喊声都追不上他迫切回家的步伐。 于大娘刚听说陈清要相亲,即将要把两个小孩丢出去,想给他们两个小孩透透口风,让他们提防着点都不成。 “饭点了,我们先回去了。” 南街家属院炊烟袅袅,于大娘也收拾收拾,拎着小板凳回家去了。 别人家天大的事儿,也就是一谈资罢了。 疾跑回家的贺羽翔第一时间就去找妹妹。 乖乖巧巧坐在阶梯上的贺钰婷见哥哥回来了,眼睛一亮:“哥哥,刚刚小姨真给我上药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彤彤的药水足矣证明。 贺羽翔松口气,虽然搞不懂那坏女人为什么大发善心,但妹妹没受伤就好:“那你歇会儿,待会等她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弄杂粮粥。” 如今的杂粮粥是红薯加糙米,不喇嗓子,但绝对不好吃。 可两人挨饿都是常态,压根没法嫌弃这杂粮饭。 贺钰婷:“好。” 贺羽翔听到小姨的脚步声似乎在房内,忐忑着拿饭盒去厨房,偷偷夹出铝制饭盒表面的一层肉,害怕香气泄露,藏到后院去了。 做完这一切,贺羽翔这才去把饭盒放到了堂屋的桌上。 他们家小院说起来挺大的,三间正房,最大的当作客厅和饭厅,剩下两间,两个小孩一间,陈清一间,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装杂物的杂物间,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 这个小院,也是机械厂不少人盯着的肥肉。 把小院里里外外都绕了一圈的陈清正好撞上了把饭盒撂下来的贺羽翔,说道:“我蒸了米饭,待会你去洗三个碗,把饭都分好端上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贺羽翔警惕地盯着她。 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陈清嗤笑了声:“咋地,你还能不听啊?” 贺羽翔憋屈、生气、脸都涨的通红! 坏女人果然是坏女人! 陈清看他气鼓鼓的背影,托腮思考,她是不是被恶毒女配给影响了,怎么看小孩难受,她那么乐呵呢? 不正常,这很不正常。 作为新时代青年,她是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女子啊。 陈清坐在餐桌前,继续思考人生。 她穿书了。 还有两个拖油瓶,其中一个可能还会爆炸。 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的。 她知道了一件足以让她想重新投胎的事情,也是原主为什么愿意嫁给二婚男的真相。 原主她,欠钱了!!! 数额高达:178元。 两个小孩有抚恤金压根不需要原主负担,她顶替了母亲工作,又成了正式工,一个月都有三十六块钱,姐姐临死前七百多的积蓄又全给了原主,距离姐姐离开不到一年,怎么也不至于缺钱。 偏偏原主虚荣心强,在厂委有副厂长的女人,人家受万千宠爱于一身,打扮的漂漂亮亮,原主不愿意厂花的名头落在她身上,也斥巨资打扮,还要比人家副厂长女儿打扮的还要漂亮。 结果…… 口袋空空。 她兜里仅剩的35块钱,是家里所有的钱。 说来这借原主钱的也不是旁人,正是二婚男! 他长得倒是不赖,白白净净,身材高挑,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又是后勤部主任,曾经还是大学生,非常符合斯文败类的标准。 按照书中剧情,他对原主也不错。 人也挺好的。 但陈清并没有当后妈的癖好。 尤其是在家里有两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小姨,饭来了。” 贺钰婷双手捧着饭碗,生怕又被她给摔了。 “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陈清把铝制饭盒的盖给打开,肉香味弥漫开来。 红嫩的猪肉片闪着油光,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陈清兀自夹了一块猪肉来吃,眼眸大亮。 作为孤儿,不会做饭的寥寥无几。 好巧不巧,她就是其中一位。 现代的她需要省钱买房交首付,吃的极差,没想到在七十年代改善伙食…… 猪肉入口是一股浓郁的酱香,肉质的紧实与滑嫩,伴随着辣椒的鲜辣和蒜头的辛辣,层次分明,香的陈清幸福感爆棚! 贺羽翔知道她不会给自己吃,又看妹妹那么馋,故意说话引起妹妹注意力:“你不是有事跟我们说吗?” “对,是有件事。” 陈清斟酌着用词。 “有话你不能直接说吗?” 磨磨唧唧的,还以为她是多么客气的人一样。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陈清给他们两兄妹分别夹了一块肉。 这下子,连贺钰婷都坐直了身子。 贺羽翔警戒线拉满,不断暗示自己不要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吃啊,怎么不吃。” “你有话就说!” 贺羽翔十分暴躁。 “你看看你,咋那么不淡定。”陈清又吃了一块香辣小炒肉,这才说:“我记得你那位没露面的爹,给过你一块金子,我打算买个缝纫机,你拿出来资助资助我怎么样?你放心,到时候我用缝纫机接私活赚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可能!” 他就知道,坏女人找他,铁定没好事。 果然是想他的金子。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被打死都不可能给她。 陈清唇线拉直,脸色明显的不悦。 贺钰婷被小姨吓得暗暗啜泣。 陈清:“烦死了。” 她撂下筷子就回屋了。 肉还剩下一半,按照大反派的机灵劲儿,应该会吃吧? 第三章 八小时工作制、双休 人对人好,都会有由头。 陈清绞尽脑汁的想,就找出一个由头——要他的金子。 原主一直想要,甚至为了把贺羽翔打得半死,这小子都不肯给。 至于后来为什么大反派作为一个妹控,没拿金子救妹妹,陈清推测,要么是时间来不及,要么是不太熟悉黑市交换规则。 贺钰婷的发烧来势汹汹。 他再怎么大反派,也始终是个六岁小孩。 不过按照原书的剧情推测,似乎是金子不见了…… 具体如何,陈清也不清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虽然她会欺负一下两个小孩,但人家亲爹唯一一件遗物,她总不至于没良心到去抢。 陈清双手叉腰,站在原主的衣柜面前重重的叹口气:“我能不能活,就指望你们了。” 打开衣柜那一刹那,就算是陈清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衣物也如同洪水般涌出。 连衣裙、毛衣、衬衫、棉衣、棉裤、袜子,齐齐涌向了陈清。 陈清感受着空气飘荡的灰尘,猛咳了几声,旋即心落回了原处。 她扒拉开衣服站起来,想起原主小心翼翼开衣柜门,忽地有点好笑。 原主并不一定真爱漂亮,她只是想压过副厂长女儿。 而她,得想想怎么赚钱。 没办法,现代看小说的人都知道,人一旦穿书是没法穿回去的,既来之则安之。 陈清把衣服一一归类。 饭厅里的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贺羽翔:“小钰,你快吃。” 他往妹妹碗里疯狂夹肉,都把她的碗弄的冒成小山堆了。 “那会不会不太好?” 贺钰婷踟躇。 之前哥哥也偷偷吃东西,被打得脸都高高肿起,相比于填饱肚子,她更希望哥哥不被打。 “我们今天能吃大白米饭就很不错了,还是别吃肉了。” 贺羽翔:“无论做什么都要挨打,还不如喂饱肚子!” 他强硬的硬塞到妹妹嘴里,他妹妹原本脸蛋肉嘟嘟的,可爱的很,跟年画娃娃似的,被小姨折磨的肉全没了。 贺羽翔越想越气:“反正都是她欠咱们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妈妈临终前给小姨一大笔钱,说是他们的抚养费。 结果陈清每天就被他们吃半斤杂粮! 有时候还不给! 贺钰婷脸颊鼓鼓,也往哥哥嘴里塞,嘟嘟囔囔道:“哥哥,你也吃。” “我知道。” 他都藏着肉呢。 两兄妹其乐融融。 听到从陈清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撕拉声也没管。 正在忙碌的陈清感觉自己绝对的天生牛马命! 适应能力强、精力旺盛、还主动、勤快! 敢问谁穿越第一天就琢磨着赚钱的啊! 陈清仰天长叹,屋顶上有壁虎和蜘蛛…… 她低头继续忙活。 她也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和这些玩意儿共处一室,谁叫她不敢动! 陈清忙忙碌碌到很晚才去洗澡。 厨房有个灶,灶上是一个煮锅一个大铁锅,煮锅适合炖些东西,也适合烧水,大铁锅就用来炒菜。 陈清打开煮锅的盖,热气扑面而来,她用瓢装水到桶里,再去用水龙头弄些凉水。 他们这是省城,条件是真不错,陈清环视一圈,小院最起码有三百平。 那么想想,她只需要偿还原主欠下的178块钱,就能在两个孩子成年后彻底将这占为己有,似乎挺爽的。 这是粤省。 省会! 300平小院! 未来最起码值个两千万吧? 她得画多少张图、熬多少夜、裁多少布,才能赚那么多钱啊? 陈清心情好了些,洗澡都美滋滋的。 她的房子哎。 上辈子省吃俭用最执着的事情直接拥有了。 虽然……但是…… 真的很感谢姐夫以及原主的爸爸妈妈。 洗好澡后,陈清睡下,翌日生物钟把她吵醒。 像是如今机械厂工人上班一般都是四班三倒,每次上班八个小时,班次是早早中中晚晚休休。 像是他们厂委上班,就不需要日夜颠倒,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吃饭一个小时,每周休两天。 完美践行了李大钊先生说过的话。 工作八个小时,休息八个小时,另外八个小时留给自己。 陈清一大早起来忽地有点感动,眼泪汪汪。 贺羽翔瞳孔瞪大,火速逃离,嘴角上翘。 她不高兴。 他就很高兴! 要是让贺羽翔知道,陈清这是感动的,相信他就不会高兴了。 陈清在二十一世纪上班,写着是早九晚六,每天都是领导不走我不走,经常赶最后一班地铁,下班之后手机还要随时待命! 要不是那破工资吸引她,陈清早就掀桌子不干了。 哪像是现在啊,原主作天作地,和领导怼天怼地,都还一人屹立在她原本的岗位上。 这是多么爽的一件事! 哎,不对。 昨天厂委主任派她和副厂长女儿一起收集厂龄最大的工人,好为未来安排他们住进筒子楼做打算,她嫌数据麻烦,就觉得主任针对她,吵了一架。 陈清汗颜。 怪不得主任头顶稀疏。 原主需要负一定的责任啊。 陈清洗漱好,又吃了一个孩子们蒸好的红薯,从口袋里依依不舍掏出五毛钱:“你们待会自个去农副食品店买菜,买两天啊,明天我可不会给钱给你们,你说天底下有没有像我那么好的小姨,竟然会给外甥外甥女五毛钱!” 欻—— 钱一把被贺羽翔夺过。 他心知陈清是要他的黄金。 但那又怎样,福得要享,金子他是打死都不愿意给的。 陈清看贺羽翔那副全天下都欠老子的表情,就上手捏捏他的脸。 没肉,都是皮。 贺羽翔被扯的生疼,对她龇了龇牙。 陈清表情讪讪,还有点愧疚:“我要上班去了。” 两个小孩沉默。 陈清迅速出门,很快汇入人流当中。 机械厂的工友们都是穿着蓝领衣服,陈清也不例外,毕竟她作为厂委的人,偶尔还要派出来检查工人们的仪容仪表。 她有些好奇的张望着,属于七十年代的盛景。 肩膀被轻轻撞了下,陈清一转头,便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朝着她微笑,还递给她一块鸡蛋糕:“我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去买的。” 第四章 厂花vs二婚男 油纸包着的金黄色鸡蛋糕,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着便诱人不已。 鸡蛋糕的珍贵之处还在于它要么需要副食品券,要么需要糕点票,寻常人家连吃它都很难得。 陈清微微退后一步,抬眸看向杨修瑾道:“我今天吃饱了,不想吃,你吃吧。”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杨修瑾眉心微蹙,紧张地观察着她。 女孩黑发被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身前,碎发拂过如玉的面颊,明眸皓齿,肌肤雪白。 是毫无争议的厂花! “我吃饱了。” 陈清再次重复,语气平淡。 感恩原主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她如今冷脸对待杨修瑾也并无违和。 杨修瑾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柔声道:“你不喜欢吃那我就暂时放着,等下次你喜欢吃了再告诉我。” 他温温柔柔,态度极好。 陈清一个眼神都欠奉。 在她身后的杨修瑾微叹了声,把鸡蛋糕包好,神色略显落寞。 陈清一直都是厂子的热议人物,看陈清对杨修瑾那么颐指气使,原本有些人觉得杨修瑾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又27岁那么老了,配不上才19岁的陈清,但长时间看下来,心疼杨修瑾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那么痴情,结果陈清还这样! 太过分了! “这陈清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哪像是杨主任啊,年纪轻轻就是后勤部主任,前途大好,她对杨主任态度还那么差!” “说是厂花,现在除了杨主任谁会追求她啊,虐待外甥外甥女,成天又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么不安分的姑娘可没人家会要。” “可不嘛,也不知道她傲什么!” …… 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响起,杨修瑾眼眸微闪,难过地跟在陈清身后进入厂门。 临海机械厂的大门是用厚重的铁栅栏制成的,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铁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临海机械厂”五个大字。 厂委就位于厂门的左侧,是栋三层的办公楼, 三楼属于大领导的。 二楼是属于工会的。 一楼是妇联和各部门主任的。 二楼办公室共有六间,陈清办公室是在二楼最里面那一间。 她刚走进去,厂委刘主任便冷哼一声。 陈清心里有所准备,倒是能坦然自若的坐在自己办公位上,还拿着搪瓷水杯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办公桌上。 “咳!” 刘主任重重地咳嗽一声。 办公室内八个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开早会了啊,认真听。” 他拿搪瓷缸重重敲了敲桌子。 办公室内很简洁,也没有什么黑板,就刘主任的桌子比较大,在八人桌子的前面,跟老师似的,能够一览众山小。 刘主任着重看了眼陈清,见她清凌凌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总算气稍微顺了点,“领导给我们厂委安排了三个任务,一是收集老员工的工龄,一定要防止他们假报工龄。 二是:八一建军节快到了,需要举行比武大赛,你们看看谁去跟各车间的人通知一下,顺便收集报名表,顺便把比武台弄好,顺便主持人搞定了,再顺便和后勤部协商奖品……” 陈清听到那么多顺便,忍不住腹诽:天下的领导都一般黑! 别人顺便是顺手。 他们顺便是让你走山路十八弯。 “都注意听!” 刘主任不满地敲了敲。 随着他大力的颤动,头顶上几撮毛微微一抖。 陈清看刘主任都秃了,也没再跟他计较,托腮认真听着他的任务安排。 “第三点,我们机械厂要在五天后举办一个欢迎科研人才的小型晚会,还有拉拢这些技术人才的心,让他们知道,我们临海机械厂,绝对是让他们最优选择。” 如今厂和厂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一般都聚焦在前面几名,因为后面一般都摆烂,临海机械厂作为全国排名第四这种不上不下的名次,厂长真的很想去到第三,最起码前三听起来也好听。 那这就需要做出业绩。 业绩从哪来? 自然需要科研人员去研发更适合市场的产物,让他们的东西能售卖的更多,把其他机械厂比下去。 因此,招揽这科研人才便是重中之重! 这种事落在厂委身上,也是常规操作,陈清并没有举办晚会的经验,并不打算掺活,岂料,刘主任点名。 “陈清同志。” 刘主任喊。 陈清站起来:“主任你说。” “领导委派你成为晚会的负责人,希望你好好表现。” “我?” 陈清觉得这就有点好笑了。 原主是着名的草包,就算是怎么轮,也不可能把这个大麻烦丢到她身上。 要知道工会有六个小组,想表现的人海了去了,怎么会落到她身上? 办公室里众人也古怪地看着陈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满。 但都暂时没说话,等着刘主任的解释。 他可是掌管六个小组的领导,不可能不清楚哪个人更合适。 刘主任沉沉地点头:“对。” 听说那有个科研人员喜欢漂亮女同志,厂长便点名,让厂花来负责,那样他们吃饭的时候就能介绍陈清。 最好是能表演一下,甭管后续如何,先把人才骗过来,不然这件大事也轮不到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 陈清笑:“我不干。” 她笑靥如花,美得让办公室内的众人感觉屋内都明亮了几分。 可偏偏那张漂亮的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陈清!”刘主任咆哮。 陈清透过窗户的光影,清晰的看到刘主任有两根黑头发飘飘荡荡的落下。 为他的头发默哀两秒。 “陈清!”刘主任感觉自己迟早要被她气死:“厂领导那么重视你,你懂不懂感激?” “我又不会组织晚会。” 陈清无语了。 刘主任看她态度稍霁,也缓了缓语气道:“我给你指派入手,他们帮你,办一个晚会也不难,就是弄五个节目,再给他们张罗一顿好吃的饭菜就好了。” “如果你能让我选择跟我一起干的人,我就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你想谁?” “田梦雅。” 机械厂田副厂长的独苗苗。 第五章 陈清移情别恋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田梦雅蹭地一下站起来:“陈清,你别太过分!” 以为她看出来吗?陈清就是想利用这个项目压她一头。 陈清朝着刘主任摊手:“你看,组织内同志思想不积极,不愿意配合,我也没辙啊。” 刘主任抬手薅了一把自己秃顶的区域,冲田梦雅道:“小雅,你好好去办这件事,你爸也会高兴的,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这样好了,这个项目需要四个人,剩下挑选两个同志的机会我交给你。” 他一锤定音。 气得田梦雅恶狠狠瞪了陈清一眼。 陈清长腿交叠,支着下巴,姿态优美又放松,见田梦雅看过来,露出小人得志的微笑。 田梦雅的英雄牌钢笔被她敲的咚咚响,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我等着。” 甭管刘主任委派给自己这个任务是因为什么,拉上一个有背景的二代,总归是好的。 最起码犯事了能有个顶黑锅的嘛。 陈清作为老职场人了,一点职场小技巧还是懂的。 她去找刘主任要关于举办小晚会往年的置办流程,照本宣科就好。 刘主任不放心的叮嘱:“你好好听小雅的话。” “我不是领头人吗?”陈清反问。 “你又什么都不懂。” 刘主任实话实说。 他是看不起陈清的,这女同志除了长得好看点,脑袋装的全是水,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还总惹事,要不是厂长太急功近利,想要用美人计,刘主任死活都不可能把那么艰巨的任务给陈清。 现在的科研人员啊,怎么能爱美人呢? 不应该爱国吗?! 刘主任内心唾弃鄙夷,但碍于职位原因,只能乖乖去执行领导的话。 “不懂还交给我……” 陈清翻了个白眼。 她拿着资料回座位。 刘主任气得连灌好几口凉水,让大家好好工作,背着手出门巡视去了。 陈清拿着资料,统计着需要什么,还有看了看参加晚会的科研人才注意事项。 一张小照片引起她注意。 无他,太帅了。 男人生了一双十分懒散的桃花眼,五官又英俊硬朗额头饱满,眉毛浓密,眼睛深邃而威严,鼻子直而挺,薄唇更添一股不羁的野性。 “贺远。” 陈清低声呢喃了一句。 田梦雅走过来,侧身看到这张照片,眼前一亮,见陈清也痴痴看着,冷嗤一声:“人家也不是什么都要的。” “他是你男人啊?”陈清抬眸直视她。 田梦雅的脸蹭地一下爆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清真挚反问:“那你管那么宽?” “我是让你有自知之明。”田梦雅气鼓鼓道。 这女人拈花惹草,招惹了杨主任竟然还看上了贺研究员。 太不要脸了! 陈清看她闲的发慌,直接让她去找后勤部批场地和要些装饰的东西。 “杨主任不是你对象吗,你怎么不去?” “造谣可是要负责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对象?” 陈清此时后背蓦地一凉。 这杨修瑾完全是围剿式追求原主啊! 就算原主没承认,在大张旗鼓的追求下,也等于默认了。 田梦雅撇撇嘴,这人装什么装啊,都要了杨主任那么多东西了,竟然还敢不承认,真是厚颜无耻。 办公室内的其他同事看着陈清都不对劲。 陈清没解释,低头开始忙活起来。 看她心虚,田梦雅便跟偷偷和同事说:“她喜欢上别人了!” “谁啊?” “即将要来我们厂的贺研究员。” “那杨主任怎么办?” “谁知道呢?” …… 关于陈清移情别恋的事情迅速传播开来。 当事人陈清并没察觉,她中午去食堂吃饭,晚上则是准备着回家吃饭,毕竟食堂还是没家里省钱,她如今很穷,还负债累累! 回家路上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陈清习以为常。 等她走到小院巷口,于大娘又拦住她:“陈清,听说你绿了杨主任啊?” 陈清:“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绿什么?” “哎呦,人家给你花的钱,都能娶十个八个乡下小姑娘,你还不知足。” “就是,小清啊,像杨主任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 “你要好好珍惜啊。” …… 一群大爷大妈们甭管背后如何嘲笑陈清,但都喜欢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育她。 陈清懒得听,回家去了。 家里被贺羽翔收拾的干干净净,陈清看得身心舒畅,正厅的餐桌上也摆着做好的饭和菜,她喊了声:“吃饭了。” 两个小家伙从屋里出来。 他们是不出去玩的,连和外人聊天的次数都很少。 小朋友知道他们无父无母,没有大人可以依靠,喜欢欺负他们。 大人则是很喜欢打着关心他们的旗号,一遍又一遍的提起他们的爸爸妈妈,笑得十分爽朗,还会对自己的孩子说:“你看看没爸妈的孩子多可怜,再看看我给你过得日子多好。” 再朝他和妹妹露出一个怜爱的表情。 贺羽翔经常被恶心的想吐,对于外面的世界越来越排斥。 饭桌上十分沉默,两个小孩无声扒饭。 筷子是不往菜那里伸的。 陈清看了眼桌上的菜问贺羽翔:“明天也是吃这个?” “明天没菜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五毛钱?!” “没菜了就是没菜了!” 贺羽翔站起来朝着陈清吼。 今天他害怕妹妹无聊,带着妹妹去供销社买菜,回来路上就被抢了菜,因为如果不给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欺负他妹妹。 陈清拍桌:“你吼什么吼!” 当她来到这破地方不烦是不是?! 贺羽翔让妹妹赶紧端着饭碗回屋。 贺钰婷吓得眼泪直流:“小姨,是有人抢我们的菜。” “你跟她说有什么用,快回去。” 贺羽翔生怕小姨发疯就要打贺钰婷。 贺钰婷昨天被小姨擦过药,感受到了一点点温柔,她就想试试小姨能不能继续再好一点。 最起码,不要打哥哥。 每次哥哥护着她,她都祈祷妈妈带着她离开。 那样她就不是拖累了。 “被抢菜了?”陈清微怔。 贺羽翔哼一声,转过身,后脑勺对着她:“那不是很正常吗?” 陈清:“正常什么,你朝我那么凶,对外人怎么不大胆一点报复回去?” 贺羽翔纤长的眼睫毛低垂。 她怎么知道他会不报复回去? 偷他菜的人,全都掉进了粪坑。 第六章 小姨替你找回场子 他藏菜大业被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趁着他们上厕所,他藏在暗处,一脚踹下去,原本他还心善,就想踹始作俑者来着,毕竟他们有五个人目标太大,谁知道他们的感情那么牢固,当老大掉下粪坑后,一个拉一个。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他们喊他和妹妹死小孩,那他就让他们成为‘屎小孩’! 院外响起一阵叫骂声。 “老娘叫你们出去玩耍,不是玩屎!” 他全身都是粪水,从粪坑爬上来后,身上的恶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于是他嚎啕大哭。 “闭嘴,待会嘴巴都不干净了!” 她下班收到一个‘屎小孩’,也是有够糟心的。 陈清闻到一股滂臭的味道,皱了皱眉,去把正厅门给关上,又接着问贺钰婷:“你跟我说说,谁欺负你了?” “很多人,有五个,他们总是骂哥哥,这次还拽着我头发,说要是哥哥不把菜给他们,他们就让我变成尼姑。” 小姑娘满脸是泪,哭声将近于无,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一般抽嘻着,脸蛋和鼻尖都是红红的。 委屈巴巴。 看得人心软软。 身为孤儿的陈清很能感同身受,心里难受的厉害,又心疼又生气。 她真是恨不得把她家小钰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但碍于人设,陈清唯有前往厨房,抄起家里的柴刀,冲着呆愣愣的两兄妹说:“走,让我看看,谁欺负你们了,真是活腻了!” “小……小姨。” 贺钰婷结巴,她有点被吓到。 贺羽翔才不相信陈清会愿意她替他们出头,直接报名字:“我们右边第三家大杂院前院的矮脚虎。” 矮脚虎那么霸气的名字得换了。 他要让他叫‘屎小孩’!!! 陈清也回忆了一下矮脚虎这个小孩。 他爸是保卫科的,150的个子,手臂肌肉跟水桶一样,感觉一拳能干死她! 贺羽翔看她停顿,讥讽一笑。 嘲讽意味十足。 陈清脸颊发烫,半蹲下来贺钰婷说:“你放心,小姨肯定替你找回场子,你们被我欺负就算了,别人敢欺负你们,我削死他们!” 她话说的霸气。 贺钰婷也甜甜一笑:“好。”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小姨变了。 以前的小姨,是不可能给她上药,还会蹲下来跟她说话的。 贺羽翔把妹妹拽到身后,压眉冷冷盯着陈清。 陈清屈指敲了敲他脑门,拎着柴刀就出去了。 改变这小孩的思想需要很久,但总得开始做些什么。 她也不是很懂怎么当好一个家长,但她当过小孩。 在受到欺负的时候,真的很渴望有长辈替自己出头。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很高兴。 等下次被欺负了,也能理直气壮的说:“你们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喊我家里人了。” 傍晚时间,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碗筷碰撞声烟火味很浓,当陈清拎着菜刀出门时,这种大阵仗,也迅速引起注意。 贺钰婷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 贺羽翔喊道:“小钰,小心别摔了,下巴还有伤呢。” “知道了。” 贺钰婷软糯糯的应着,脚步却很快。 附近的邻居看到陈清弄出那么大阵仗,也赶紧端着碗筷出门,全往第三大杂院那里走去。 等陈清去到第三大杂院后,矮脚虎正在被她妈妈用水管冲身上的污垢。 矮脚虎已经是一个十岁的大孩子了,本来就是要面子的年纪,从公共厕所走回来被嘲笑了一路就算了,他们冲澡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多人来观看,禁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贺羽翔撇嘴:真弱。 矮脚虎妈妈李禾花也沉下一张脸问:“你们都来干啥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清。 陈清深吸一口气道:“李嫂子,你儿子偷了我家的菜。” “瞎扯,就你家的脏东西,我们家怎么会要?”李禾花对陈清是有着天然的高傲的。 她作为女人,本分守己。 陈清呢?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就是女人的耻辱! 最紧要的是,她家房子是六口人住在三十平的房子,之前陈清她姐姐死的时候,她去找陈清,问陈清能不能住她家,被陈清轰出来了。 这个仇,她才不会忘! 陈清冷脸:“我不想跟你瞎掰扯,你就问问你儿子,他今天是不是和四个小孩一起去堵了我外甥和外甥女!” 矮脚虎略带心虚的移开视线,脸上就被水管喷过来的水糊了满脸。 陈清扫了眼矮脚虎,继续道:“他们两个在供销社买了两斤茄子,两斤豆角,还有蒜和辣椒,一大半都没有了。” “那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吃了,再栽赃陷害给我?”李禾花龇牙咧嘴的骂道:“你一个爱招惹男人的贱蹄子,再去当小偷小摸也正常。” 全场寂静。 私底下许多人都会骂陈清骚货。 仗着那张漂亮脸蛋逍遥过世。 但许多人不想惹一身腥,都不会当面骂。 这李禾花也是被气狠了啊。 陈清也僵在原地。 李禾花看她赢了陈清,比厂花还厉害,忍不住得意洋洋:“要我说,像你这样的贱蹄子,真该浸猪笼!” 旁听的围观群众感觉这句话有些刺耳。 但也没人站出来替陈清说话。 实在是她太过分。 上班不积极,回家又虐待烈士家属。 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点都不符合当下简朴的作风。 陈清表情淡淡:“你是在嫉妒我吗?” 李禾花:“哈?” “嫉妒我长得漂亮,嫉妒我外甥外甥女都比你那蠢儿子要厉害,嫉妒我工作比你好,嫉妒我房子住的那么大,嫉妒我有人追求。” “你胡说!!!” 李禾花面色铁青,手中的水管被捏成扁扁一道,强势的水流刺向自己儿子 矮脚虎疼得嗷嗷叫。 陈清轻笑,夕阳余晖下,她美得耀眼夺目,又如同那勾人夺魄的妖精,“我胡说吗?” 现场不少人的眼睛都感觉被这一幕晃了晃神。 李禾花也强装镇定:“当然!” “那你怎么会怂恿自己的儿子去欺负烈士家属呢,说来也是,一直听说你讨厌自己的男人,嫌弃他矮,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在意,只要我去举报你儿子,欺负我外甥外甥女,那么你儿子就可以坐牢了,自然而然的,你就可以离婚了,看你那么嫉妒我,总是在我面前提杨主任,你该不会喜欢杨修瑾杨主任吧?” 第七章 自食其力是殴打辱骂? 轰—— 现场掀起轩然大波。 矮脚虎爸爸矮冬瓜原本待在屋子里的,听完陈清一番话,面色铁青走了出来。 他才一米五!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为了更好的改善基因,让自己的孩子不再继承自己的身高,他特意花费八十八块钱重金,娶了一个一米六七的媳妇。 娶回家后,她生了两个儿子,他也算是满意,但这女人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敢嫌弃他身高的话,可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李禾花脸色煞白:“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杨主任!” “那你就是承认想要算计亲生儿子,用来和矮脚虎爸爸离婚咯。” 陈清无辜摊手。 矮冬瓜拳头捏紧,鼻子呼哧呼哧喷气。 李禾花清楚自家男人拳头的威力,吓得瑟瑟发抖,冲着陈清吼道:“你闭嘴,你再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陈清小脸顿时变得有些苍白,无措地望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为什么要凶我?” 美人眼眶泛红,总是惹人怜惜,再对比李禾花张牙舞爪的画面,许多人都不由自主信了李禾花就是嫌弃她男人! 李禾花抓狂:“我没有喜欢上别人,你不要冤枉我!” “我都懂得的,我知道你喜欢杨主任,为了成全你们,就算是杨主任对我百般殷勤,我从来都不对他和颜悦色的,真的,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陈清看向周遭人。 众人:“???” 大家仔细一回想。 似乎也是哦。 一直以来陈清对于杨修瑾的讨好,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 难不成真是为了李禾花? 众人眼神狐疑,又忍不住往矮冬瓜头顶上瞟,总感觉他头顶绿绿的。 矮冬瓜人如其名,又矮又胖,五官也是垂下来的,有着一道道横肉,虽然他人矮,但是气势渗人:“李禾花!” 他阴恻恻地喊了声。 李禾花瞳孔颤抖,转过身解释:“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冬瓜哥,你也不要生气啦,现在爱情是自由的哦。”陈清笑眯眯道。 众人:这人赤裸裸的火上浇油! 矮冬瓜感觉自己的头顶绿帽子一顶又一顶,脸都要气绿了! 正抬脚要动手,陈清又道:“你们如果真的要打架的话,能不能先赔偿我的钱再打呢?该不会你们夫妻俩就是想演一场打架的戏给我看,就是想我免掉你们五毛钱吧?” 陈清问李禾花。 她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李禾花简直是要气死了,她就知道,陈清是故意的! “想我赔钱你做梦!” “那下次你让我再拒绝杨修瑾,我可要涨价了哦~” “我没有喜欢他!”李禾花尖叫。 陈清小手一挥:“好啦,我懂。” 她朝她眨眨眼睛。 俏皮,灵动。 跟好姐妹对话似的。 李禾花感受到自家男人的拉近,出于求生欲,立即说道:“不就是五毛钱吗?我就当施舍叫花子了!” 她火速回屋拿了五毛钱丢给陈清。 陈清动作干脆利落收下塞入口袋,看现场的人那么齐,笑眯眯道:“今天我来这里呢,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要钱,都是邻里邻居的,谁会在乎五毛钱呢。” 李禾花:“!!!” 你在瞎扯什么? 你为了要五毛钱,都让我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情夫了,还敢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众人也有点无语。 她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陈清笑容一收,冷声道:“我家小孩目前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这大半年以来,我一直害怕我自己死掉,因为我的父母和姐姐姐夫都是突如其来就没了。” 全场瞳孔一缩。 总感觉她这话里有话。 而且细细琢磨一下,的确也是很恐怖,虽然陈清的爸妈是因公牺牲,但紧接着又是姐夫牺牲,姐姐没了,原本是因为运势不好,但被她一说,就透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连藏在人群中的贺羽翔也正了脸色。 陈清看他们认真听,继续说:“在姐姐死了后,我就在想,那我一定要锻炼我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假如有一天我没了,那他们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贺羽翔惊呆了。 自食其力是殴打辱骂? 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而在场的人有人不信,但也有人开始半信半疑。 如同陈清说的,假如一天她没了,两个小孩又没有其他的亲人,唯有自强才能活下去。 陈清冷冷扫了一眼矮脚虎:“就算我要锻炼他们,但这并不代表在我死之前,有人能来欺负他们,他们是烈士家属,如果为国牺牲的孩子可以叫做丧门星的话,那我真的会怀疑他的身份。” 言尽于此,陈清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拎着菜刀,找到小外甥女牵起她瘦弱的手往家里走。 那看这场戏的人们总觉得陈清好像变了,但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来,只是不少家长回家后都警告自己的孩子,不准欺负贺羽翔和贺钰婷! 那可是烈士的遗孤。 不计较还好。 要万一计较起来,全家都去劳改! 在这特殊的年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原本陈清走了,他们跟随陈清过来看戏的人该走了,但还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矮冬瓜一巴掌扇自己儿子:“叫你平时出去野,就知道给我惹祸!” 矮脚虎被扇倒在地,脑子嗡嗡响。 李禾花无论怎么说也是当亲妈的,心疼的上前护住孩子,“你要打就冲我来……嗷……我的牙……” 牙齿掉落,现场立即见血,矮脚虎吓得不轻,倒在地上,面朝天空,哭的撕心裂肺。 管院儿大妈立即出来安抚现场情况:“冬瓜,别跟你媳妇一般见识,两夫妻平时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你看禾花平时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好手,有几个媳妇像你媳妇一样长的标志又那么勤快的。” 劝了男方,她又苦口婆心的劝女方:“禾花,你也是,冬瓜多么好一个男人,工资又高,工作说出去还体面,福利待遇又好,你也不要想七想八了。” 第八章 忽悠 “我没有……”李禾花下意识反驳。 “嗨呀,我懂。”管院大妈悄声在她耳畔道。 都是女人,怎么能不懂女人的小心思,李禾花和杨修瑾同岁,天天能见面,人家是大学生,长得又高又帅,赚的钱还多,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李禾花百口莫辩。 只觉得苍白无力。 她对杨修瑾,一直都是欣赏和仰慕,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洁白无瑕的人,不想让陈清玷污而已。 旁观的人们已经深以为然,看刚刚李禾花嫉妒陈清的态度,知道的是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父仇人。 一开口就是贱蹄子,要浸陈清猪笼! 要不是情敌,哪能有那么大的仇怨? 大家吃了那么大一口瓜,心满意足的回家。 贺羽翔看完全程,小眉头依然紧锁。 那恶毒女人今天是疯了吗? 今天怎么会愿意替他们出头? 以前就算是他在外面被打的鼻青脸肿了,这女人眼皮都不掀一下,难道是侵犯到她的利益了? 贺羽翔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后,看陈清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没了那柄柴刀,问道:“你拿着柴刀去,怎么不见你砍人?” 陈清:“柴刀是我的武器,但不是为了砍人,懂不?” 贺羽翔唇线抿直。 陈清看他不问,也就不解释。 憋死他! “喂。” 贺羽翔别扭的喊住她。 陈清扭头:“咋?” “我爸妈……他们是被别人算计死的吗?”贺羽翔高高的扬起脑袋,直直盯着她眼睛,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从小他就听妈妈说,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贺羽翔很崇拜自己的爸爸,未来最大的愿望是当一名军人去保家卫国! 可爸爸牺牲了,妈妈也离开了。 曾经那些温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如果真的有人害死自己的爸爸妈妈,贺羽翔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放过那个人! 陈清低头,感受着小孩提到父母时的颤抖。 属于反派的阴鸷和厌世,从小孩那黑白分明的瞳孔透出。 陈清心尖微颤,沉吟片刻,故意叹口气。 “既然你问了,那我只好把真相说出来了。” 贺羽翔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跟小鹌鹑一样蹲在角落的贺钰婷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你记得你妈妈给你了一块金子对吧?” “……嗯。”贺羽翔狐疑的点头,紧接着问:“这跟我妈妈给我的金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你知道这个时代什么人才会有金子吗?” “什么人?” 贺羽翔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资本家!” “不可能,我爸爸是军人。”贺羽翔迅速否认。 “我骗你干什么,那可是黄金,你知道一克黄金在市面上多少钱吗?” 如今一克黄金16元。 都能抵得上一个工人的半月工资了! 陈清看他表情严肃,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拿出设计师讲故事的能力,继续忽悠:“但你放心好了,你爸爸的死绝对是为国牺牲,只不过我们家陆陆续续没了那么多人,其中肯定是有蹊跷的,今天我为什么会说出来呢,是因为我前两天差点就死了。” 贺羽翔震惊! 这女人竟然差点死了? 角落处的贺钰婷猛地站起来:“小姨,你怎么了?” “没怎么,好在我躲过了这一劫,这大半年以来,我一直在虐待你们,一直在哄骗你们的黄金,你们都非常好地坚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把你们妈妈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小姨很满意。” 陈清一脸欣慰的表情。 贺钰婷害怕下一秒小姨也消失在眼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眼泪跟洪水决堤一样往外涌,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还害怕错过小姨说的话,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孩崩溃的哭,搞得陈清都良心不安。 她未来肯定会对两个小孩子越来越好,那么必然要找一个理由,最好找个理由能把原主做的那些荒谬的事情盖过去。 但小孩哭得那么伤心,陈清忍不住去擦贺钰婷的眼泪。 这小孩太像她了。 看着乖乖巧巧,其实大胆,但又爱哭、敏感。 将她拥入怀里,陈清轻轻拍着她后背,“没事,小姨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贺钰婷小手攥着她肩头的衣服,抽噎着问:“他们是不是要钱?” 陈清故作高深:“是,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意思!”贺羽翔烦躁。 他虽然特别讨厌这个女人,但没有办法否认,这是他们唯一的亲人。 要是失去了小姨,那么这个房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他们就只能去孤儿院了,去了孤儿院之后,他和妹妹肯定是会分开的! 妹妹一个女孩子,性格又那么好,肯定会被欺负! 贺羽翔都不敢想那画面。 陈清心底暗暗骂了句:熊孩子! 她一边安抚着小孩情绪一边道:“他们听说我们有一笔大钱,但不敢百分百的确定,而且我们家里现在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根正苗红,不能随意的杀害,那只能想尽办法逼迫我们,看看当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拿出那笔钱!如果拿出来了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直接夺走,所以说如果你没有遇到万分紧急的事情,不要把那笔钱给拿出来,知道吗?” “只是一块小黄金而已,他们至于吗?” 贺羽翔不懂。 但直觉感觉不对。 “你看到黄金了?”陈清试探着问,心里也直打鼓。 她也是在赌。 赌黄金的地方离家里很远,贺羽翔暂时还没办法接触。 贺羽翔被看得难堪,偏过头道:“没有。” 陈清狠狠松口气,故作一副‘我猜到了’的表情。 “我就说吧。而且那些坏人也只是猜测,你年纪小,你不知道人的贪念是无穷大的,所以这半年以来,为了不被杀害,我都在努力的花钱,还借了一些钱呢。” “你还借钱,家里那么多钱都不够你挥霍的吗?!”贺羽翔炸毛。 外公外婆和妈妈的存款全都交给她手上,她平时又有工资,这才过了多久,她竟然要靠借钱过日子! “啧,我那是对敌政策。”陈清没好气道。 “呵。”贺羽翔冷笑。 第九章 小孩存款:三毛六 陈清脸热。 她总感觉大反派没信。 但戏已经唱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不过,他们既然朝我动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就是要赚大钱,让他们没有办法逼迫我们,而且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贺羽翔觉得陈清那样儿就不靠谱。 这大半年以来被虐待的日子他还历历在目,不可能因为他这一番话,就信了她。 但她是该死的大人! 家里唯一的主事人。 不信也只能装作信! “我这半年买了那么多衣服,你以为我是要跟田梦雅比美吗?” “不然呢?” “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考察市面上到底缺乏什么样的衣服,之后我会开始做衣服,你就等着瞧好吧。” 陈清得意一仰头。 眼中迸发的自信光彩夺目。 贺羽翔第一次看她露出那样的眼神,有些晃神。 陈清起身,拍了拍他发顶,回屋去了。 也让两个小家伙好好消化消化。 故事嘛,真假参半才是最好的。 前几天的原主的确离开了,刚发工资的时候,原主就想去黑市购买最新的小皮鞋,把田梦雅比下去,但意外遇到了红袖章。 她也怕被发现,慌不择路的闯进一户人家,躲进人家的柜子里,硬生生憋死了。 陈清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真心希望,她来到这个世界,原主去了她的世界,虽然她是孤儿,但是她卡里有钱啊! 那都是她累死累活攒的钱,原主那么会花钱去到现代一定要把她的钱花光,不然的话自己一直省吃俭用攒的钱都没有花,那种感觉真的很心塞! 更心塞的是,她还得替原主还债! 陈清气咻咻的咬掉线头。 而另一间屋内,两个小孩就像是世界上被抛弃的小幼崽一般贴在一起。 贺羽翔跟妹妹说:“你不要怕,哥哥肯定是不会和你分开的。” 他板着小脸,语气跟小大人似的。 贺钰婷双手抱着膝盖,脑袋贴在腿上,闷闷道:“小姨差点死了。” “她骗人的。” “真的。” “假的。哎呀,你不要太心软信她,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今天的青菜我也偷偷留了一点,等之后你饿了,我就趁着她上班炒给你吃。” 前两天他也藏肉了。 都给妹妹吃。 “我要去接水了。” 大杂院是安装了水龙头的,但像是他们这样的小院,只能去巷口那一排的水龙头接水。 贺钰婷也蹭蹭蹭小屁股往床边挪:“我也去。” “好。” 家里需要水来喝,还要做饭、洗碗、洗澡、洗衣服,每天都得花费大量时间去接水。 接水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越是厉害的人家,越是能先去接水,原本他们家傍晚就能够去接水的,但他们家现在就小姨一个人在机械厂里面工作,所以就是排到了最晚时间。 六点到六点半。 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才分别拎着两个桶出门。 等第一个桶装满,下一个桶立马接上去,两兄妹就拿着装满水的桶回家,站在板凳上,把水倒到水缸里面,折返回去时,恰好第二个水桶装满,那样就不需要花费等水的时间。 贺羽翔比贺钰婷力气大,但也扛不动两桶,只能快去快回,努力多接一点水。 巷口于大妈瞧着心疼,但这种事情,一开始能帮一帮,长时间帮忙的话,谁家也不愿意。 “小钰,你下巴怎么涂的紫药水,是不是被你小姨打的?” “不是,我摔跤了。” 贺钰婷头也不回的答,把木桶的柄架在肩膀上,那样更能省力。 她绷着小脸往家里走。 不出所料,身后是批判小姨的声音,但今天也有点异常,有人聊起了杨修瑾和李禾花。 “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啊?” “不好说,要是假的,那矮冬瓜能那么生气?” “嗐,杨修瑾长得不错,人也温柔,喜欢也是正常的,那矮冬瓜干嘛跟他比!” “可不嘛,但你们今天有没有瞧见矮脚虎,全身都是屎,恶心死了。” “我和他们一个大杂院,现在都不想回家,这两夫妻成天惯着小孩,也不知道好好管管,哪里都能去的吗!” …… 她们如同正义使者一样,对于自己所见之人进行一番她们的点评。 贺羽翔原本不想听。 今天倒是会听一下。 之前他爸爸意外牺牲,她安慰妈妈的时候就说妈妈克夫! 害得他妈妈哭了好久好久。 现在好了吧,让她也尝尝流言蜚语的滋味! 两兄妹嘿咻嘿咻,把大水缸装的满满当当,又去接了四桶,把今天需要烧的洗澡水倒在锅里烧起来。 贺羽翔先把干枯易燃的稻草塞进灶膛里,等火烧起来,才把细小易烧的枯枝送进去,多塞了两把稻草,细木柴很快也是跟着燃起来,看柴燃了,再把更大的枯柴放进去烧。 做完之后,也不需要管了。 但贺羽翔去看了看家里的柴,不多了。 他们这距离最近的山也有十公里,来回太折腾,一般人家都是和村里的乡亲们商量好换什么东西,让他们按时间送来,又或者用蜂窝煤。 他们家上次没柴了,小姨指使他去砍柴,他和妹妹从早忙到晚,折腾了大半个月,直到连下一个星期的雨,才停住了去砍柴的功夫。 如今柴又没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安排? 贺羽翔有点愁。 “哥哥,呐,一分钱,我刚刚去把用光的牙膏皮卖给废品站的爷爷了。” 如今的牙膏皮是用一种金属材料做出来的,它就是锡,所以一个牙膏皮能够换一分钱。 贺羽翔把钱揣兜里。 他买菜的时候,其实就花了四毛钱,把一毛钱给藏了起来,加上现在的一分钱,他所有存款一共有三毛六! “我们现在有三毛六,但不能随便花,你知道吧?” “嗯嗯。” 贺钰婷知道的。 万一需要钱了,就要用到这笔钱了。 贺羽翔让妹妹看火,去把钱藏了起来。 不是他不信任妹妹,实在是她撒谎,太容易脸红了。 小姨又经常问钱,那钱只能他藏。 把钱藏好后,就听到小姨的声音传来:“牙膏呢?” 第十章 被催债 不等两兄妹答话,陈清也想起来牙膏用空了,她朝厨房喊,“贺羽翔!” “干嘛!” 贺羽翔凶巴巴回。 陈清忽略他语气问道:“牙膏多少钱一支?” “五毛,还有日用品票。” 实际上:牙膏四毛五一支。 但管她的! 被她发现了大不了被打一顿,但是能藏五分钱啊! 五分钱可是能买半斤玉米面了,半斤玉米面都能做四个窝窝头了,能多让他们活两天呢。 陈清把从李禾花那拿回来的五毛钱递给他,又去找了日用品票和五毛钱。 “还有五毛钱是菜钱。” 贺羽翔拿过来时,心中暗喜,他又可以藏钱了!同时不露声色的提醒:“家里的柴没了。” “柴?” 陈清去放柴的地方看看。 的确仅剩下一点点了。 她回想起原主的做法,让两个小孩走十公里去砍柴,用扁担挑着两捆柴大老远背回来,的确是不干人事。 “先用完这些,等之后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厂里的人对她虽然都避之不及,但总归是有热心肠的同志。 就譬如说:妇联的林主任。 明天去找她打听打听哪个老乡送的柴比较好。 乡亲们虽然淳朴,但也有人坏心眼,喜欢欺负年轻人,容易把湿柴送过来,陈清可不想被坑。 “好。” 贺羽翔应下。 想起那段日子,他的肩膀都隐隐作痛。 陈清让他们先洗澡,又回屋缝几针衣服。 她刚刚会出来,是已经做好了一套女童装。 粉色格子的棉麻混纺,幸亏原主审美一般,但钞能力不错,这个布料就具有一定的透气感和舒适度。 她制作的款式是无袖连衣裙,裙子剪裁宽松,设计简约大方,粉色柔和,带有些温暖的感觉,很适合现在的天气,以及贺钰婷的颜值。 陈清如今缝制的是男装,带有假两件性质的运动上衣以及简单的短裤,主打一个运动风。 制作男装就比较简单一点,毕竟陈清并不打算设计多么花里胡哨的样式。 女童的衣服陈清还在胸口的位置微微点缀了两朵彩色小花,让衣服更漂亮,男装不需要。 “小姨,我们洗好了,待会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贺钰婷来喊了声。 “好,我知道了。”陈清把手上一截布缝好后就去洗澡了。 他们这边虽然有电灯,但价格昂贵,比蜡烛还贵,一般人是不舍得用的。 因此洗澡都需要在有亮光时解决好。 陈清洗好澡,把衣服放到脏衣盆上。 她虽然要对两个小孩好,但也没准备好一下对他们太好,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当她躺在床上睡觉时,压根想不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大事! 原本陈清要去推进晚会进程,和食堂大厨确定好宴请的菜肴,结果经过后勤部时,被杨修瑾喊住了。 “小清,我有事跟你聊聊。” “我现在有事要忙。” 作为欠债之人,陈清面对自己的债主,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没办法,如今口袋空空,万一被催债,那她岂不是得完蛋! “不差这几分钟的,我们聊聊。” 杨修瑾一大早上就被不少人以暧昧的语气说‘好福气’,那古怪的表情,让他浑身不适。 打探了一番才知道,李禾花爱慕他,还有陈清收了李禾花的钱,故意钓着他! 杨修瑾不意外李禾花喜欢他,毕竟他各方面条件都好,有女人爱慕很正常。 但陈清她怎么能一边收他的钱,一边又要李禾花的钱。 把他当什么了?! 陈清扶额:果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的。 后勤部众人齐刷刷冒头,伸长脖子瞧瞧,看他们肩并肩离开,都议论纷纷。 “杨主任生气了哎。” “能不生气吗?他给陈清花那么多钱,人家陈清压根不把他当对象看。” “这女人真是恶心,谁娶了她就该倒霉!” …… 大家对于陈清这种要了男同志那么多东西,又没有处对象的行径十分鄙夷。 一个个的都期盼着杨主任能清醒一点,不要爱上错误的人,就算陈清她美若天仙,也挡不住她水性杨花啊! 被后勤部众人牵挂着的杨修瑾的确很愤怒,他原本以为对于陈清是手拿把掐,谁能想到翻倍将一军! “小清,你为什么要收李禾花的钱?” “杨主任,我们之间无亲无故的,你还大我那么多岁,喊我陈同志就可以了,或者小陈也行。” 陈清纠正他称呼。 杨修瑾一慌,忙问:“小清,你是怎么了?” “我不想被别人误会我们之间有关系,尤其是你借了我那么多钱,其实我很感激你,不想耽误你娶新媳妇。” 陈清话说的冠冕堂皇。 杨修瑾一个字不信。 他跟陈清相处那么久,他还能不了解陈清吗? 虚荣心强、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捧着她,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 想到最近的传言,杨修瑾脸色微沉:“你喜欢上贺研究员?” “没有。” “小清,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产生了困扰,但我对你一直都是哥哥对于妹妹的关爱,你没有必要想太多,至于贺研究员,他不一定会待在我们机械厂,而且听说他的身份也不是很好,是资本家出身。” 杨修瑾说的情真意切。 仿佛他对陈清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还站在‘哥哥’的位置上,推心置腹的劝导她。 陈清佩服他的语言艺术。. 怪不得原主会被拿捏。 这完全就是老狐狸! “杨主任,我的长辈全死了,我劝你为了你女儿考虑,不要说要当我哥哥。” 她眼神真挚,杨修瑾都被噎了一下。 “你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在我心底,你一直都是很好的女孩……” “我知道我很好啊,而且传那些话的人,不是封建迷信吗?杨主任,你说对不对?” 陈清笑着看他。 杨修瑾一凛,手指撑了撑微微滑落的镜框,温柔的笑道:“你说的对,能那么想,你真是长大了,其实最近我也有个困难,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陈清:“什么困难?” 杨修瑾:“我最近家里缺钱。” 第十一章 妇女主任 淦! 她就知道。 这男人得不到她,必然会使出各种阴招来对付她。 作为债主,他催债再正常不过。 但陈清自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和他虚与委蛇。 她可没有现代人穿越七十年代,比当代人更厉害的想法。 尤其跟杨修瑾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相处,很危险! 一不小心就容易着道。 必须得趁早远离。 陈清忍着肉疼问:“缺多少?” “两百,很抱歉,是我前妻家里遇到了点事,为了我女儿考虑,我只能出这笔钱。” 男人瞳孔色如浓墨,透着一种浓稠的凛冽与冰冷,他无声地注视陈清,像是盯上猎物的掠食者,故作愧疚的姿态,又恶心又虚伪。 陈清思忖片刻,认真说:“杨主任,你帮了我那么久,如果是救命钱,我这就去财务死缠烂打,叫他们先把我未来工资预支出来还钱,或者我挨个找人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少你的钱。” 看她情真意切,不似作伪,杨修瑾狠狠皱眉。 她怎么和预估的做法不一样。 “倒也没那么急,你手上有多少给我就成。” “那我先给你二十吧。” “好。” 如今她嘴硬。 他倒要看看,陈清被他养大的胃口,还能不能适应清汤寡水。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陈清一转身脸就垮了。 原主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那么一个人物。 这种人就喜欢把人拿捏在手心里,一旦违背他的意愿,他就要狠狠惩罚你,跟变态一样。 从食堂忙完回到厂委办公室,陈清在田梦雅旁边的工位坐下,重重叹气。 田梦雅耳朵一动,问:“怎么了?” “我之前为了试验衣服,借了杨主任一大笔钱,现在他缺钱,我只好把工资的一半给他。” 陈清双手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的软肉上,脸色难看。 “你借了杨主任的钱?”田梦雅诧异。 陈清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他给我啊,我们之间无亲无故的,他干嘛给我钱?” “不是……” 田梦雅想说些什么。 她明明记得,有一次大家喊杨主任别总是给陈清钱,陈清在外面大吃大喝,自己委屈的只能吃食堂简单饭食,杨主任他也没否认啊! 难道这不是给的吗? “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二十八天,我还剩下十四块五。” 陈清仰天长叹。 办公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这陈清借钱,怎么还被杨修瑾占便宜? 连田梦雅都想不通,她甚至怀疑陈清说谎。 但中午吃食堂的时候发现,陈清就吃了一个馒头,田梦雅的想法又开始动摇。 陈清绝对是世界上最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不是真缺钱,肯定会让食堂阿姨打肉菜吃。 作为厂花,陈清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见她吃一个馒头,还是杂粮的,立即就有人问,“小清,怎么吃那么少?” “之前我爱美,杨主任说他能借我钱买衣服、鞋子,我就陆陆续续朝他借了不少,今天他说他缺钱,我就把一半工资先还给他了,剩下十几块钱,那不得省吃俭用啊。” 陈清木着张脸,没精打采的坐在那,闷闷地啃着馒头,瞧着便有些委屈。 妇联的林主任是经常调理男女之情的人,敏感程度非常人能比拟,立即就在她身旁坐下了。 杨修瑾来吃饭,正巧听到这番话,差点呕血! 她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周遭的人也古怪的看向他。 有那关系好的问杨修瑾:“老杨,最近很缺钱啊?” 连大美人都要放弃了。 杨修瑾难堪的扯了扯唇角:“家里出了点事。” “嗐。家家都本难念的经。” 那人一副理解的表情。 却丝毫不妨碍他竖起耳朵听陈清的话。 林主任问陈清:“你一直朝后勤部杨主任借钱?” “对啊,都是借的,一共借了178块,杨主任,你来了,我的数没错吧?” 陈清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杨修瑾。 一脸小女孩的傲娇,希望他可以夸她算的不错。 杨修瑾捏着铝制饭盒的手青筋暴起:“对。” 陈清立即冲林主任说,小表情煞是得意:“看吧,我都记着呢。” 林主任凉凉瞥一眼陈清,接着问:“你怎么会那么缺钱?” “因为我把钱都用来买衣服了。”陈清心虚的啃馒头。 林主任刨根问底:“买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此时此刻,陈清有两个选择。 一:踩死杨修瑾。 把花钱责任全推在他身上。 二:给自己打广告。 陈清为了人身安全以及钱包考虑,选择第二条:“因为我从小就擅长做衣服,也喜欢漂亮衣服,以前是没钱买很多款式来研究,等我有钱了,就忍不住买买买,林主任,你信我,现在市面上所有款式的衣服我都会做!” 林主任收回射向杨修瑾的冷芒,笑道:“是嘛?那真不错。” “嘿嘿。” 陈清不好意思的笑笑,白嫩细腻的皮肤染上一层轻绯的薄红。 美得许多人都看直了眼。 杨修瑾自然不例外,狡黠又灵动的陈清更好看了。 他怎么会舍得她逃离手掌心。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再继续做些什么,只能在身家近万的情况下,去啃杂粮馒头! 食堂有人窃窃私语。 原本大家都认为杨修瑾是给陈清钱,但如今陈清说是借的,还有具体的数额,比照一下这段时间给的钱,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 每次杨修瑾给陈清钱,都有不少人看着呢~ 可如今不是给的,是借的。 这就有点微妙了。 林主任是省城最大机械厂的妇女主任,管着万人的思想政治问题,她可不是闲职,跟陈清聊天,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她的私情。 “你外甥外甥女都是好孩子,机械厂对于烈士家属的学费是全免的,你都不需要怎么管他们,他们就能好好长大。” 陈清眨眨眼。 原着中怎么没有林主任那么一个人物啊。 她温柔又强大。 对于烈士家属关照的最多。 强制原主必须给两个孩子吃饭的人就是她。 如果她在,是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原主把两个孩子丢出去的啊。 “陈清。” 林主任语气加重地喊了声。 第十二章 穿新衣服了 “哦哦哦,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这神思不属的样儿,一听就没有放在心上。 林主任从自己碗里给陈清舀了一筷子肉沫放到她馒头上,随意的问:“你们家柴用的也多吧,我这有个老乡的柴又多又好,价格便宜,你要不要喊他帮你送柴?” “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缺钱的话,第一个月我先替你垫上,往后再还给我也成。”林主任道。 陈清感觉林主任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忙问道:“那个老乡是需要换什么的呀?” “两斤柴一个鸡蛋。” “两斤柴一个鸡蛋?” 陈清默默换算这个价格。 鸡蛋市价是五分钱。 那么两斤柴得要五分钱! “那么贵!” “哪里贵了,人家从山上砍下来,给你劈开送过来,还是砍的自家东西。你是不是都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主任都有些无奈。 陈清表情讪讪。 要是买一百斤的话,那就是两块五,可好像一百斤的柴也不算多啊。 林主任:“每次买一百斤柴,人家会送你两捆稻草和两捆细木柴,方便你引火,一百斤也够你烧一个月。” “哦……” 陈清尾音拉长。 仍旧有些恍惚。 原谅她上辈子虽然是个孤儿,但也没和柴火打过交道。 如今想想,一个月就得花费两块五用来买柴! 看着还好,但对于仅剩十几块钱的她来说,完全是雪上加霜! “我记得那个蜂窝煤好像一吨只需要二十五块钱对吧?” “对,到我们这里不流行用这个,主要是供不应求,你抢不到。” 如果是南方人,蜂窝煤一家三口一个月大概只需要花费两块钱左右,买柴的话就得花费两块五。 毕竟是私人交易,人家也要赚一些的,蜂窝煤就是公家的价格,便宜了许多。 作为重要的取暖燃料,蜂窝煤一般都是首先供应北方。 南方数量就比较少。 陈清叹气,怪不得说“柴米油盐”呢,原来柴那么贵! “那麻烦林主任了,林主任你有什么衣服需要做的,尽管来找我。” 感恩如今裁缝、木匠、厨师等手艺人,是能够接活的。 林主任看她答应下来,哭丧着一张小脸,颇为好笑:“我目前没有什么衣服需要做的。” 她已经不是爱美的年纪了,同时她的钱也有很多的用处,必须得省着点花。 “那好吧。”陈清吃到了林主任给的肉沫,又笑得眉眼弯弯:“林主任,你要有那种破洞的衣服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免费缝哦。” “好。” 林主任一口应承下来。 那样她正好借着找陈清的理由,去好好看看两个小家伙如今成什么样了。 午饭过后,大家大家回到工位歇一歇,继续干活。 陈清接下来两天是放假,她就想趁着这两天,把男童的衣服做出来。 最好能接一两个单子。 两个小家伙察觉陈清放假待在房间里,而不是穿着漂亮衣服招摇过市,就感觉很奇怪。 贺钰婷疑惑的问哥哥:“哥哥,你说小姨是在缝衣服吗?” “不重要,我去给鸡喂吃的。” 他们是小院子,如果不养鸡,等于白得一个院子。 鸡屁股是百姓银行。 他们家两只母鸡都被贺羽翔养的好好的。 两只鸡,有时候一天一颗,有时候一天两颗,两颗的时候,贺羽翔都会藏起来一颗煮给他妹妹吃。 他也没想着去换钱,因为小孩子去黑市,都没人搭理的。 后院不仅有鸡,还有菜。 但地方不大,这个月的菜早就吃完了,需要再等等才有菜,原本贺羽翔都想吃杂粮饭硬挺过去的,最近他小姨脑子不正常,开始给钱,那他就做些菜改善伙食。 他在后院忙活。 贺钰婷也在前院晒衣服。 衣服是她哥哥拧干的,她只需要站在板凳上,挂在晾衣绳上就好了。 窝在房间里的陈清,终于完成男童的衣服,立即喊他们过来。 两兄妹忐忑着心情过来。 陈清把两套衣服展示给他们看:“是不是很好看的两套衣服?” 裙子款式漂亮,裙子上有细小的格子图案,增加了视觉上的层次感和时尚感,尤其是做成宽松的无袖连衣裙,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贺钰婷眼睛睁的老大,双手合十,羡慕道:“好漂亮啊。” 贺羽翔双手抱臂,傲娇地偏开头,才不愿意夸她。 陈清:“……” 这小子,真欠揍。 还是小钰可爱! “好看吧,你换来试试。” “我吗?” 贺钰婷不可思议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 自从妈妈离开后,她的衣服都被磨坏了,只要往她衣服上戳一戳,都能戳出一个洞,所以她洗衣服都很轻柔,因为小姨肯定是不可能给她买衣服的。 如今有新衣服穿,还是市面上从没见过的款式,贺钰婷感觉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当然,去吧。”陈清把衣服递给她。 贺钰婷珍惜的抱着衣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的笑意:“好!” 她蹬蹬蹬跑回屋换衣服。 陈清随意把衣服递给贺羽翔:“喏,你的。” “你要干嘛?” 贺羽翔总感觉她不怀好意。 陈清:“待会你们穿着新衣服出去转一圈,别人问你们这衣服谁做的,你们就说是我做的,加工费一套就只需要两块钱。” 她裁剪小孩衣服,加上制作,需要花费五个小时。 手工缝制,一天顶多做两套。 但要是能赚四块钱,也算是不错的收益了。 原本不想穿衣服的贺羽翔,知道她有目的后,反倒是心安理得去穿了。 大反派作为书中前后期都疯狂碾压男主的存在,长得自然不错,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目前除了黑瘦,以及身上还有道道青紫之外,并无太大的问题。 原本贺羽翔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又不合身,就只感觉他长得不错,如今穿着陈清做出来的衣服,整个人都是焕然一新。 从长得还行那小孩,瞬间变成帅小哥! 贺钰婷穿着裙子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开心的她咯咯直乐。 贺羽翔看妹妹难得开心,对陈清也有几分好脸色,“待会我们会帮你宣传。” 第十三章 扇杨修瑾巴掌 小孩单手插兜,一股拽劲儿。 陈清憋笑。 她做的衣服是运动风的,黑色的短袖t恤,袖口和领口有白色条纹装饰,还蛮帅的,和他这劲劲儿的性格很搭。 “去吧。记得说我们这是最新款式。别人问我为什么要赚钱,就说我欠了别人家钱需要还。” 两兄妹点头,手牵手出去了。 立即成了整条街最靓的崽! 原本两兄妹都是公认的好看,后来被陈清虐待,才渐渐失去光彩。 如今穿上漂亮衣服,虽然也瘦瘦小小的,但底子在,两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变得璀璨夺目,就格外吸引人。 巷口的大爷大妈们,一边摘菜,一边古怪的打量着这两兄妹,甚至有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小钰,穿新裙子了?” 于大妈语气都有些飘忽。 “对啊,这是我小姨给我做的,小姨说是最新款式,爷爷奶奶你们要是需要帮你们孙子孙女做,就可以找我小姨,一套衣服只需要两块钱。” 贺钰婷声音清脆的介绍。 贺羽翔性子倨傲,对待邻里邻居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爱跟人打交道。 从小就是:帅气逼人,人厌狗憎! 相比之下,贺钰婷就讨喜许多,长相甜美,她一笑,两边脸蛋的肉就粉粉地嘟起来,瞧着可爱的紧。 她自从妈妈离开后,就没朝邻居们笑过,今儿个笑起来,一群本就爱小孩的大爷大妈们心都软了。 于大妈朝贺钰婷招手:“来来来,让奶奶好好瞧瞧,是哪家漂亮姑娘。” 贺钰婷松开哥哥的手走过去。 贺羽翔犹豫一下,也走上前,方便他们更好的观察他衣服。 大爷大妈们啧啧称奇,让两兄妹转一圈看看。 于大妈家里有孙子孙女,正巧过段时间她娘家要做喜事,需要带着孩子回家给乡里乡亲们看看,得好好打扮。 她正愁没衣服嘞! 但她家条件很一般,一大家子九口人,全靠两个儿子支撑,眼珠子一转就说:“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小姨也没缝纫机,怎么还收钱呢?正好她也是刚开始做,我可以把衣服送给她试试手。” 她这番话,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两个小孩脸上了。 贺羽翔:“我小姨说,如果有人叫她免费加工,她就拎着柴刀去她家闹,看谁那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为老不尊,竟然要欺负弱小。” 现场气氛诡异,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于大妈被一群老友看笑话,摘菜的手势都变得狂暴起来:“胡咧咧什么呢,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家孙子孙女衣服可多了去了,也不稀罕这一两件的。” “哦。” 贺羽翔表情淡淡。 主打一个人气死人不偿命。 两人再去转了一圈,其间不乏有人追问陈清为什么大发善心愿意给他们做新衣服。 得知原因后,笑得意味深长。 “欠钱啊~” 原本昨天大家还说杨主任故意占陈清一个小姑娘便宜。 但今天听说杨主任知道陈清有喜欢的人了,故意气一气陈清。 男人吃醋了嘛。 他们懂。 贺羽翔不清楚他们猥琐笑容之下的含义,拉着妹妹就走了。 第一次推销——完败! 得知这个结果的陈清并不意外。 贺钰婷原本以为小姨会拔下她衣服,扯起她的脸狂扇耳光,回家的路上都给她的脸道歉了。 因为每次受伤最严重的都是它。 哎。 可她还没把愁苦的表情露出来,小姨就混不在意道:“推销也需要时间发酵,不急。” 她说不急,贺羽翔自然更不急。 钱又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但他把今天于大妈想占便宜的话说了一遍,更重要的自然是他的反击。 听起来怪得意的呢。 陈清暗自好笑,对他认可的点点头:“做的不错,我今天去掏鸡屁股,掏出来两个蛋,当作奖励,做水蒸蛋一起吃吧。” 贺羽翔飞扬的表情倏地一滞。 陈清微笑脸。 她就说,原主总是克扣两个小家伙粮食,给他们吃那么少,吃的从哪来。 原来是偷藏。 陈清低下头问贺羽翔:“你说,你掏鸡蛋总是掏出来一个蛋,我掏出来两个蛋,以后掏鸡蛋的活,要不然给我算了。” “不用,鸡屁股脏!”贺羽翔咬牙切齿。 看小家伙气得都快要跳脚了,陈清才大发善心的没再逗他:“哦,那还是你去吧。” 贺羽翔长舒一口气,麻溜儿去厨房做饭。 水蒸蛋 坐在客厅发呆的陈清,没等到预估的客人,意料之外的人倒是来了。 看到来人是杨修瑾,陈清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来讨债的,毕竟昨天说还他钱,今天就放假。 防止人家认为她赖账,陈清便去拿了二十块钱给他,朝他抱歉笑笑:“我放假了,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打算后天上班还你来着。” “没事。”杨修瑾轻捻着两张大团结,心情微妙。 想到今天的目的,杨修瑾还是将一盒从首都友谊商店买来的护肤品递给她:“这是我托人给你买的,虽然钱我们需要算清,但朋友之间,这些总该是算不清的。”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他不仅借她钱,吃的、用的、都给了不少。 包括联系供销社的店员留布料,这些都很难还。 他笑容和煦,戴着金丝边框的眼睛,更显得温润如玉。 陈清微微一笑,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把家里偷看的、外面偷看的,全惊住了。 被打的杨修瑾头偏向一侧,也没反应过来。 陈清嗤笑一声,眼底出现轻慢:“杨修瑾,你想靠这些拿捏我吗?嗯?” 被打的杨修瑾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燃起滔天大火,嘴上还是回应道:“我没有,你别瞎想。” “是吗?那就别拿着几块饼干,一点护肤品,以及帮我联系布料的恩情对我威逼。这些东西对我而言,轻而易举能得到,拿我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讨好我,还妄图想得到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清靠近他低声问。 她容色艳丽,双眉修长,肌肤似雪,浅浅地笑起来跟那勾人心魂的妖精似的。 杨修瑾后颈涌上一股麻意,眼神微闪:“什么?” 第十四章 开单! “叫文盲。”陈清站直身子,双眸冷意乍现。 原主对于家里两个小家伙,恨不得磋磨他们致死,但对于杨修瑾是有感情的。 因此,在杨修瑾的洗脑下,原主也觉得他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 愿意给她买衣服。 愿意给她各种吃的。 陈清之所以没把那些杂七杂八的算上,就是因为正常人送出去的东西,也不会算。 原主脑海里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杨修瑾送给原主每一样东西都大张旗鼓。 原主送一套衣服和鞋子,价格高达二十块,都是心甘情愿。 谁说男人没心眼! 男人就是世界上最会算计的物种,一点付出铭记于心! 稍微不顺他的意,就喜欢翻旧账。 以‘我对你多么多么好……’的句式作为要挟。 陈清听到杨修瑾拿送给原主那一点小东西就想要威胁她,真是手随心动。 原本以为杨修瑾人变态了点,但根据书中内容来看,对原主还是有几分真心,结果谁能料到,他连那点小东西都要计算! “如果杨主任不懂的话,可以去翻翻字典,看看什么叫做‘送’,如果非得说要算清彼此之间送的东西的价格,我也不介意和杨主任好好唠唠,我给你女儿的东西,想必到时候,我欠你的钱,会少一大截,杨主任,你觉得呢?” “陈清,你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 杨修瑾已经顾不得陈清给他一巴掌,只想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解释。 陈清退后一步:“杨主任,注意分寸。还有……慢走,不送。” 机械厂普通工人都是实施三班倒,导致机械厂家属区域的外面是有路灯的。 傍晚六点到,路灯亮。 暖黄的色泽在玻璃罩中亮起,陈清眼睛映着头顶劣质闪烁灯泡的碎光,眸中神色安静、冷漠。 杨修瑾心像是被狠狠一撞,酸涩的厉害。 自从和陈清接触以来,他对于陈清向来是有着十足信心,他是他手中玩物。 是他看中的美貌妻子。 是他成就名气的工具。 更是他踏脚石! 但今日,杨修瑾切实的明白,工具要不听话了。 从屋内冲出来的两个小孩,拎着四个木桶,横冲直撞的,成功将他挥退至一边。 杨修瑾看她转身回屋,眼神黯淡,但又是人们都轻易察觉的深情。 于大妈今天被贺羽翔气着了,可不愿意看陈清能有杨主任那么好的对象,出言安慰:“杨主任,你可别在意这丫头了,她到时候就得相亲去了。” “什么?”杨修瑾狠狠皱眉:“是谁?” “是她姐姐好朋友给她找的对象,具体是谁还没跟我们说呢,杨主任,我们都知道你是好男人,你可千万不要被陈清这丫头耽误了啊,你闺女才六岁,正是缺人照顾的年纪,你就该找个正经过日子的人,收拾家务,给你做好饭菜……” 她叭叭叭不断念。 让原本‘深情款款’的杨修瑾都无法再待下去:“婶子,我有事先回家了,回聊。” 匆匆离开的杨修瑾压根不把于大妈的话放在心上。 找个正经会干家务的女人? 那漂亮吗? 跟他站在一起匹配吗? 陈清是厂花,工作是在厂委。 轻松、体面。 要是带出去见面,他一个二婚还找个那么漂亮的大闺女,说出去多少男人羡慕? 至于他女儿,都六岁的小孩了。 需要什么照顾?! 和杨修瑾说过话的于大妈暗喜,后勤部主任的杨修瑾可是大人物,能和他聊天,于大妈也是能吹嘘好几天了。 尤其是能破坏一下陈清的好姻缘,更令人欢喜了! 她美滋滋的往巷口走去,就看有一个人进陈清她家。 于大妈愣了愣,也跟着走进去。 进陈清家房子的人是机械厂保卫科副队长的媳妇,她的娘家是在火柴厂,能日常接做糊火柴盒的活,手里算得上小有盈余。 目前她唯一的困境是只有一个女儿。 但正因为孩子少,她也宠。 听孩子说,贺钰婷有一条好看的裙子,是她小姨做的,加工费只要两块钱,她就哭着闹着要。 她原本是不信陈清会给她外甥女做衣服的,但打听了一圈事情是真的。 家里有布料专门是留给她女儿的,也不缺布料,为了女儿不哭,她吃完饭后就拿着布料来找陈清了。 陈清正在为明天该怎么打广告忧愁,客人就找上门了,立即打开灯作为高规格接待:“嫂子,你找我是做衣服的吗?” 她开门见山。 原本还有些害怕她的李美花暗暗松口气。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给你外甥女做了一套不错的裙子,我女儿知道后,就跟我说她很想要,我就来找你帮帮忙,你看看这布料能做吗?” 她疼爱闺女,准备的布料颜色也鲜亮。 陈清伸开布料看看大小,问李美花她闺女的尺寸,再去拿纸笔细细记好,再对比布料大小。 当下的人,就算不会做衣服,算布料大小能力是杠杠的,李美花给陈清的布料也是如此,陈清做好衣服之后,只能有一点小碎布头。 “尺寸合适,能做。” 李美花害怕陈清吹嘘,霍霍她难得抢来的布料,对她还持怀疑态度,如今看她动作麻利,跟老师傅也差不离,心底稍安,便问:“那几天能做好?” “明天下午你来领就可以。”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美花离开,于大妈还在。 陈清也不管她,兀自把灯关掉了,电费真的很贵! 她边往水缸那走,边问于大妈:“您也是找我做衣服?” “没。” 于大妈否认。 她也是能缝衣服的,何必找陈清花费那两块钱。 她只是惊诧于陈清刚刚量布料尺寸的动作。 和她认识的陈清不同。 “明天能做好一套衣服啊,那你做衣服速度挺快,一天接个一单,一个月就能赚六十块了。” “那我真是借你吉言了。”陈清不咸不淡的回,把贺羽翔拎回来的水桶接过。 贺羽翔手一空,抬头愣愣地看她。 就看小姨一手大力拎着木桶手柄,一手支撑桶的底部,将桶里面的水倒入水缸内。 第十五章 做梦 贺羽翔记忆中没有父亲的存在,于他而言,父亲是母亲嘴里拥有所有溢美之词的存在,高大、勇猛、聪明、伟大、正直等等,他一直都坚信父亲很好,日盼夜盼,等着父亲回家。 外公腰不好,他很想和爸爸玩骑大马,那样他能跟所有嘲笑他的小朋友炫耀,他的爸爸很厉害! 可爸爸离开了、外公也离开了。 后来,他和小姨一起生活。 他一次次期盼自己能像是爸爸一样高大,能保护妹妹,能赚钱养家,能背很多柴,能轻松的拎起木桶。 “怎么了?”陈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贺羽翔低头的抢过木桶往外跑。 陈清纳闷。 这大反派又咋了? 于大妈看贺羽翔态度那么差,想到今天下午他针对自己,就想给陈清上点眼药:“小清啊,你当小姨的,是他们唯一的亲人,还是得好好管教两个孩子,最起码让他们有礼貌、有教养,最起码的尊重长辈得学会啊,尤其是羽翔这孩子,跟野孩子似的,不少老一辈都不喜欢他,跟我说了不少这孩子的坏话……” “谁!谁骂他了!我这就拎菜刀砍死这货,为老不尊,一点都不懂爱护弱小!还不如干脆趁早去见阎王!” 陈清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去。 “哎哎哎。”于大妈赶紧把人喊住。 她才六十来岁呢,可不想见阎王。 “小清,你冷静点,我随便说说的,别激动。” 陈清停住步伐,一副不信的表情:“你确定?你放心好了,我嘴严实着呢,就算是我砍了他去见公安,也坚决不把你供出来。” 于大妈冷汗涔涔:“没,是我多嘴,小清啊,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她迅速往门口走去,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马哈。 贺钰婷拎着一桶水回来,认真道:“于奶奶,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 于大妈胡乱嗯了声。 一家子神经病! 她速速往巷口走。 贺钰婷继续忙活她的接水大业。 陈清站在水缸旁,负责倒水。 两个小孩还因此早早收工。 陈清在他们烧水的时候,往隔壁一大院走去。 她找到管事大爷问:“大爷,我力气小,我家两个小孩也人小,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小院接水龙头得花费多少钱啊?” “没水管,你别想了,不然我们一整个大杂院几十口人,也不至于天天守着那一个水龙头用。” 管事大爷也愁水呢。 但他们接水的地方得老远,要是想装新水管,需要联系水利局的人挖新通道,一个院子最起码得出百来块钱,机械厂看大家已经能用水了,是不愿意弄的。 “挖水井呢?” 当下水井也是很流行的。 “水井也是得看你院子底下有没有水源,我也不了解,但价格贵得很。” 挖井可是需要专业团队的,材料、人工的费用等等,如果不是一个村子一起搞,是一个人弄的话,少说二百来块。 管事大爷把数字一报,陈清立即告退! 抱歉,是她冒昧了。 她就不该奢想水自由。 怪不得人家农村人家家里有一口水井,值得炫耀,能有水自由,真的很爽啊! 陈清回家后瘫在床上。 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翻个身继续难受。 屋外两个小家伙则是在叽叽喳喳,贺钰婷手舞足蹈的:“哥哥,你信我,小姨就是这样……那样,让于奶奶不敢说你坏话,还说别人说你坏话,她就砍死他!” “哦。” 贺羽翔兴致缺缺。 “哥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贺钰婷蹲下身,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往灶膛塞木柴的哥哥,看他眉头紧皱,就伸手把他眉头抚平。 贺羽翔额前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他眼睛,他难受道:“我太矮了。” 如果他能再高点,能轻松装水的人就是他了。 贺钰婷歪头疑惑:“可你比很多七岁小孩都高了啊。” “那还不够!” “那你是要踩高跷吗?”贺钰婷问。 贺羽翔:“……” 妹妹在说什么? “我是想长高。” “那你可以许愿。” “神佛最不可信!” 他一次次磕头祈祷家人别离开,都没成功。 “好吧。” 贺钰婷也没办法了。 她也不想跟哥哥聊了,待会就得洗澡了,她要先去把衣服收回来。 贺羽翔郁闷的很。 妹妹都不能理解他! “哥哥,我想到了,我可以到时候给你做鞋垫子,让你稍微高一点!” 她突然出现,穿着明媚漂亮的裙子,笑得也眉眼弯弯。 贺羽翔受到她感染,嘴角微扬:“那好吧。” 成功把哥哥哄高兴的贺钰婷也很开心的去干活。 衣服收好、叠好,贺钰婷放到小姨屋门口的凳子上,等热水好了之后就去洗澡。 两兄妹洗好后,便喊小姨,然后乖乖睡觉,一点不需要人操心。 陈清洗好澡时,已经明月高悬。 她抬头看了眼,星子黯淡,毫无观赏性,失去所有电子玩具,又不舍得开灯的她,唯有睡觉。 在睡前的一刹那,她悟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孩子多! 大晚上闲着没事,夫妻一起睡在床上,不和对方玩玩,那还能干嘛? 玩着玩着,孩子就容易出来。 陈清睡前全是黄色内容,导致她梦中也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没有充满马赛克的少儿不宜,反而是吻! 一个男人要亲她,陈清啪啪两巴掌扇过去,死流氓! 竟然敢亲她! 是活腻歪了吗?! 但等人脸浮现,那张板正冷冽的脸出现在咫尺距离时,梦中的她狂喜。 啊哈哈哈。 是大帅哥! 初吻和大帅哥,她可以! 但等怀揣着紧张期待的心情闭上眼享受时,梦醒了!!! 陈清闭上眼睛不敢相信,醒来后第一想法是,闭上眼睛把梦续上。 当理智回笼时,陈清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春梦’由于经历原因,极少极少,还从未浮现过人脸,就算有,第二天的她也毫无印象,但昨天的梦她记得。 其中的人。 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贺研究员,贺远! 第十六章 赚钱吃肉 陈清自认她不是唯美貌论的人。 毕竟她现代长得和原主一模一样,追求人不知凡几,其中也有帅哥,但她对于那些人都不感兴趣。 包括见到贺远,陈清野是微微惊叹美貌罢了。 但怎么能入梦呢? 难不成是真的年纪到了?思春? 陈清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梦中也没亲成功,无所谓了,她掀开薄被放在一旁,醒了醒神,才穿着拖鞋往外走。 今天可是要缝好她第一套卖出去的衣服,不能耽误了。 “小姨,没米了。” 贺羽翔道。 陈清深吸一口气,关上房门,躺在床上。 肯定是她醒来的姿势不对,怎么能一大清早听到那么大的噩耗。 “小姨,也没盐了。” 贺钰婷补充。 陈清双眼空洞,为什么她之前看年代文的时候,人家现代女主穿越过去,能快速搞定好所有的事情,她都那么多天了,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没彻底搞定! 她无力地道:“知道了。” 没钱了怎么办,唯有赚! 陈清和两个小家伙随便吃了点红薯,便快速开始缝制。 等做好后,她恭恭敬敬送到人家家里拿钱。 这才回家拿了粮本去买米。 米回来了,陈清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三个人找她做衣服! 这一下子能赚六块。 陈清惊喜的直接掏出一块钱给贺羽翔:“去国营饭店,买今天的肉菜。” 做多多的活,吃多多的肉! 这很美好! 陈清觉得自己上辈子太追求在大城市有一个房子,为此省吃俭用,过得太磕碜了,这辈子她身边有两个孩子,虐待自己可以,虐待孩子,不行啊! 她将肉分成两半,“你们一起吃一半,小姨也不是不愿意给你吃,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知道,小孩子肠胃弱,吃太油腻了不太好。” 红烧肉啊,那么真材实料又香喷喷的红烧肉,谁能抗拒。 陈清馋的眼睛压根没分一个给两个孩子,直接夹起来就吃。 又嫩又劲道,满满的肉香,还带着微微的甜,陈清吃的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两个小孩也迅速吃起来,他们倒不介意陈清分一半,能有吃就不错了,哪有那么挑! 贺羽翔都感觉自从小姨说“以前都是为了锻炼他们”之后,对他们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有点脑子,知道怎么当正常人了。 一家子人吃饱喝足后,贺羽翔主动提出帮陈清干活。 之所以能吃一顿红烧肉,就是因为小姨接单了,贺羽翔希望她多接点,最起码家里能多有点钱。 “你们要学的话,我得慢慢教,那样太耽误我时间了,等我琢磨琢磨,能有什么适合你们做的。” 陈清真不是瞎客气。 想要真的把裁剪以及缝制学好,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针脚细密和裁剪得当的衣服之间是有天堑的! 贺羽翔点点头。 陈清忽地深深地看着他。 看得贺羽翔毛骨悚然,“你……你干嘛。” 陈清想到他未来是投资大佬,在资本世界里称王称霸,那样的人物,小时候应该也有点经商天赋吧? “你帮我想想,我衣柜里那些衣服,能以怎么样的形式售卖出去,只要你想到了好主意,我赚一块钱,分给你一毛。” “真的假的!!” 贺羽翔眼睛欻地亮了。 陈清:“当然!但这有个前提,是刨除我衣服本来的钱。比如说一件衣服十块,你得想办法让我赚十一块,才能有一毛。” “成交!” 他小姨那一衣柜的衣服,买入的话,价值最起码有五百块。 那该怎么才能超越五百块。 贺羽翔回屋仔细琢磨去了。 贺钰婷留下来给小姨打小手,忙得团团转,陈清其实也不知道她忙啥,那些小碎布头听说她不要,跟宝贝一样捧在怀里。 看她乐在其中,陈清也就没干扰。 两天休息日,一晃而过,陈清又得为了机械厂迎接大人物准备。 原本她随意处理来着,但做了一个特别梦,跟别人聊起关于贺远的注意事项时,总有些不自然。 这侧面越发证实了,她喜欢上了贺研究员! 连杨修瑾都深信不疑。 不然他实在找不出理由,为什么陈清会忽然间变得有脑子了。 既然陈清喜欢贺远。 那贺远就别留在机械厂了。 一个研究员,需要那么大的排场,往小了说是尊重科研人员,往大了说,那可就是贪污了啊。 杨修瑾提笔写信。 一封贺远罪状快速出炉。 但一个要背叛自己的女人,杨修瑾也不打算轻轻放过。 给他一巴掌。 让他丢脸! 陈清,她可真是好样的! 杨修瑾眼眸微眯,又提笔找人做了另一件事。 等安排好这些,杨修瑾又听说陈清赚钱了。 靠着给小孩做衣服,一天能赚两块。 杨修瑾烦躁。 她最近怎么回事,一下一个花样。 连厂委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很震惊。 田梦雅:“你可以给我做衣服?” “对,你说你要什么款式的,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能给你做,只是加工费不同而已,但你放心好了,绝对童叟无欺。” 陈清给自己副业拉生意时,一扫上班时间的萎靡状态,精气神饱满,笑容明媚,对田梦雅这个死对头都热情洋溢。 田梦雅还是头一回被陈清热情对待,有点晃神。 她不是最喜欢跟自己比较吗? 要是自己喊她做衣服,岂不是能力压她一头! “我要最好看的衣服,你能做吗?” “您这是说的定制款吧,我也可以的,保证在尊重当下穿着风格的同时,能凸显你优美的身材,以及美丽的脸,但价格可能略微高些。” 陈清客气礼貌。 十足乙方狗腿姿态。 凳子不断往她那边挪动。 田梦雅一听定制款就感觉很稀奇,问了问之后,是保证她是穿新款的第一人,而且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也是个爱美的女孩,一被陈清诱惑,就有些心动:“那要多少钱?” “定制款是第一次服务,价格打五折,只需十块,图纸包你满意,你看怎么样?” 陈清笑容谄媚。 凳子再度拉近。 田梦雅蓦地抓紧桌子边缘,心跳加速。 “什么怎么样,我看不怎么样,陈清!!!你是在哪里上班!”刘主任怒吼。 第十七章 去黑市 迅速将凳子挪回原处,陈清跟没事人一样,打开笔帽在纸上写写划划,头也没抬起来。 刘主任背着手来到她办公桌前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安排的都准备好了。” 虽然步骤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又有前面的例子在,陈清只需要按照步骤去实施就好了。 刘主任:“确定?” 陈清:“确定。” 刘主任不信任她的办事能力,派人调查去了。 陈清:“……” 也不知道他为啥要多嘴问一句。 刘主任留在原地,又把她和田梦雅批了一顿:“女孩子的视野也不该放在外貌上,长得再漂亮能当饭吃吗?做人做事要有大局观,有事业心!妇女能顶半边天知道吗?你们去看看妇女主任林主任,她就是有名的铁娘子,是全国劳模,多么令人尊敬,谁看到她不得停下来问好!多么威风。” 别的主任巴不得手底下的人争强好胜,安安分分留在原本的岗位上,刘主任是恨不得底下人有上进心。 不然真的很难管。 因为除非他们犯法,厂里压根就没法把这群混吃等死的玩意儿开除! 他手底下一大批不求上进的东西,作为主任的,他就跟大冤种一样,天天受一堆窝囊气。 陈清和田梦雅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小组长多了十块钱,但干的活,是组员的三倍有余。 厂里一旦有挨骂的事情,都是小组长去别的领导那里挨骂,成天背着个大黑锅上班,那也太累了。 他们又不蠢。 刘主任念叨完之后,又去别的办公室巡视,天天给大家加油鼓劲,每次都能产生反效果,也是很神奇的事情。 陈清探头一看,发现老刘在隔壁屋子里骂的正酣,立即问田梦雅:“有兴趣吗?你可以说说你大概喜欢什么款式的,我可以给你做。” 十块钱的定制款大概需要田梦雅四分之一的工资,田梦雅也有点犹豫。 陈清抿唇,狠心道:“这样吧,你先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画一个看看。” 为了十块钱,她可以先干活! 欠债人就是那么没有节操。 作为销售,像是解决田梦雅这种小姑娘,陈清是很有经验的。 先是显得自己吃亏,对方就会心软,等她一心软,很容易能拿下单子,要是制作的好,就能成为长期顾客。 果不其然,她一说先画稿,田梦雅脸色愈发犹豫起来。 陈清眼神鼓励:“没关系,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先画给你看看。” 田梦雅双手放在大腿上,略微紧张地抓着裤子上的布料,说道:“我喜欢漂亮的裙子,不要太夸张,但人群中一样能看出来,特别一点就行。” “好。” 当下人们是不可能穿短裙的,裙子长度顶多是膝盖下一点。 那么款式必定是长裙。 如今是1970年,根据人们接受程度,做一套港风类的衣服,是最讨喜的。 上衣陈清画了一个波点短袖衬衫,她设计的波点是红色的,还有个蝴蝶结,下身是红色高腰长裙。 她本身小个子,高腰设计能够拉长腿部线条。 陈清用铅笔画好之后,把草稿纸递给她看:“喏,你看看有没有可以修改的?” 在陈清身旁工位上坐着的,很清晰的看到陈清的动作,她手中的铅笔,像是有魔力一般,能够顺着她的动作,画出优美的线条,寥寥几笔,线稿图清晰呈现在纸上。 那么漂亮的线稿图,田梦雅都感觉像是一副画。 图中女子优雅美丽。 单看图纸都令人为之倾心的程度。 陈清把草稿图推给她看,顺带解释颜色:“你感觉可以吗?不喜欢我可以改稿。” 一旦改稿,次数最起码十次往上的陈清,已经习惯了甲方的刁难,也准备好了田梦雅的挑剔。 田梦雅回神:“给我设计的吗?” “对,定制款我不会再做第二条,除非她们特意去仿制。” 这是定制款必备的规则,不然人家花那么大一笔钱,到处是同款,多难受啊。 但一条定制款的衣服,仅需十块钱。 绝无仅有! 陈清看她动心了,再添一把火:“咱们同事那么多年了,都是好朋友,我也是第一单给你优惠,以后每个定制款,我最起码收二十块钱。” “那我要了!” “好嘞。” 陈清粲然一笑。 她的眼睛很神奇,如狐狸般,眼角狭长,不笑时,让人感觉极具攻击性,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甜的要命。 田梦雅懂了为什么机械厂在有不少文工团的员工的情况下,她依然是当之无愧毫无争议的厂花。 太漂亮了。 会让人感觉造物主的神奇。 还有那个贺远…… 原本她嘲讽陈清配不上人家,如今一看,那贺远跟个祸害一样勾引陈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明天给你布料。” “还有尺寸。你的衣服我大概得等一周后才能做好,因为我现在有不少单子。” “好。” 做衣服等一周半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陈清上班一天,获得一个单子。 十块钱的大单子! 她高兴的直奔国营饭店! 肉肉,她来了! 等她杀到国营饭店后,服务员斜着身子,懒洋洋地问:“肉票。” “肉票……” 陈清脑子卡壳了一瞬。 原主作为厂委的职员,又是烈士家属,有额外补贴,一个月有两张肉票,但好像全被她用完了! 原主能经常吃,是跟杨修瑾买的。 她和杨修瑾如今都闹掰了。 能吃个啥? 她讪讪地笑笑:“那个,我没带票,下次再来。” “那就赶紧走人。” “……好。”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绝对的优质铁饭碗。 陈清得罪不起。 而且国营饭店是她当下最爱的地方。 机械厂的大厨,是真大厨! 精通粤菜和湘菜,每道菜都让陈清一个外卖从不超过二十的人惊叹连连。 食物便是越想越馋的东西,尤其是当你决定好了要吃它,你又没没有吃到,会因为食欲,激发出巨大的潜能。 为此,陈清她去黑市了! 第十八章 知青下乡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工人随处可见,在国家实行严格的计划经济的情况下,物资匮乏,市场的需求下,很自然催生了地下交易的黑市。 黑市的地点还有好几个。 有小街、小院、还有仓库。 小街那条道是最多人去的,物品最多,也最容易被检查,原主就是因为去那,导致人没了,陈清实在是不敢踏足。 陈清把脸上涂了些灰,头发弄得乱糟糟,跟讨饭似的,这才沿着小巷走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砖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标语,标语被雨水泡得发胀,石灰剥落处露出青苔斑驳的伤痕。 感觉就阴森、诡异。 处处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味道。 仓库外面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神冷冷地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 一看便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陈清手心的沁出一点汗。 她都不禁感慨自己的胆大包天,是多么的爱吃,才能为美食做到这个地步! 但一踏入仓库的门,就感觉别有洞天,各个角落里摆满了各种商品,有粮食、布料、药品,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奢侈品。 人们低声交谈,眼神警惕,生怕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陈清搜寻一圈,走到一个卖票证的摊位前,低声问:“有肉票吗?” “有,你要多少?” “肉票多少钱一张?” “四毛。” “给我来个五张吧。” 四毛的确算是市场价,之前原主和杨修瑾交易,就是四毛钱一张肉票,兜里揣了五张肉票之后,陈清又低声问:“有缝纫机票吗?” “缝纫机票目前没有,如果有的话,大概需要五十块钱。” “好。” 陈清问完想问的,也没再耽搁,匆匆离开。 但她出手干脆利落,又是一个女孩子,皮肤就算是被黑黢黢的灰盖住了,那双眼睛也实在好看,在被人特殊关照的情况下,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一出巷子,陈清便感受到身后有甩不掉的尾巴。 这事儿她有经验。 作为独居女性,陈清被骚扰过好几次,嚣张点的,甚至想跟她回家! 陈清往前走。 对方也跟着走。 等来到了派出所,对方安静了。 陈清勾唇一笑。 她融入人群当中,迅速回家。 跟踪的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陈清回家后,喊贺羽翔去买肉:“今天国营饭店有糖醋排骨,如果被买光了,你就买小炒肉。记住了,往人少的地方跑,尽量别被别人看到我们家又吃肉了。” “咱们不能买肉回家做吗?去国营饭店点菜多贵啊。” 贺羽翔算过了,国营饭店花费一张一斤肉票,但得到的只有七两肉,去供销社,那就能买一斤了。 而且一斤猪肉才八毛钱! 算来算去,都是供销社值! 陈清也清楚贺羽翔的想法,是最符合当下价值观的。 要求吃饱,不要求吃好。 但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啊。 没有挨饿的经历。 反而吃的很随意! 吃过美味的食物后,陈清就很追求美食,还是大厨做的美食。 “我不会做肉菜,你会吗?” 贺羽翔皱眉:“我可以学。” “等你哪天能把青菜炒好了,让它有正常的青菜样子,我自然而然会选择供销社的肉。” 她是厨痴。 贺羽翔也没好到哪里去。 糊成一团的青菜,看着都食欲全无,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适合当下的家庭环境,若是饭菜太好吃,时刻惦记着,那她副业加再多班也不够造的。 “我、我肯定会把饭菜做好的!“ 贺羽翔狠话放的响亮,却在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跟薄片一样草鞋重重碾过地板缝里钻出的杂草,青色粘在脚上的脚上。 脚痒。 脸也红。 陈清忍俊不禁,也回屋计算家里的钱。 美食固然很好,但家里开销太大,也不能一直吃,尤其是她身负债务的情况下。 陈清拿出小本本计算了一下。 副业一个月大概能赚个四十左右,主业也有三十六,加上两个小孩每个月固定一人八块钱的补贴,总共有九十二。 家里小孩很快得上学了,必备的冬衣、冬裤、棉被,通通都没准备好,这可是一笔大开支。 假设一个月还款三十。 剩下六十二。 那必须得另外攒个十五。 约莫把小孩的补贴当做攒的钱,以备冬季刚需,副业当做还款的钱,主业的工资,就拿来生活开销。 钱还没赚到呢。 陈清已经安排上了。 把家里的钱分布好,陈清出门吃饭去了。 在饭桌上,贺羽翔也提出他的主意:“怎么解决你的衣服问题我还没有想好,但我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说说看。” “你要缝衣服的话,需要的针线肯定很多,我打听过了,要是去最大的供销社批发,能比我们附近的便宜三毛钱,你需要的针线那么多,去批发能省一大笔,我也问过坐公交车贵不贵,人家说只需要两分钱,日积月累下来,肯定能省好多块。” “批发?” 陈清想起原主很喜欢坐车去最大的供销社买东西,想到那的东西,的确很多一大包一大包的,她缝衣服的确需要针线,还是很多颜色的。 去批发的确能省钱! “这算一个主意,奖励你一毛钱。” “可以!” 小金库又有新进账。 贺羽翔高兴的吃饭吃的更香了。 一家三口,把肉菜的酱汁都吃的干干净净,可谓是不留一点油水在盘内。 陈清吃饱喝足,趁着有天光,先缝制衣服。 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哭丧的声音,陈清抻头看了看,问正好去装水的两个小孩:“谁家哭呢?” 贺钰婷对于外界家家户户的关系比较了解,便回道:“很快知青要下乡了,很多人都不愿意,一大院的姐姐原本都找到了对象了,但她家没人下乡的话,她弟弟就得下乡,她爸爸妈妈为了她弟弟不下乡,就逼迫她和她对象分手,她哥哥要自尽来着,我都看到了,好吓人。” “那么恐怖!人没事吧?” “没事,被拦下来了,那个姐姐的妈妈说,还要她下乡呢,不会出事的。” 第十九章 小孩上学? 陈清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弟弟什么反应?她对象呢?” “她弟弟躲在屋子里,刚刚还给他姐姐道歉来着,哭成那样,也不见他主动去知青点报名!” 贺钰婷精准吐槽。 紧接着又道:“姐姐的对象来找她了,说两人私奔,被揍了一顿,有根骨头都断裂了,被送机械厂的医院去了。” 小姑娘跟大人般,重重地叹口气:“每年都得这样,刚刚林主任都来了。” 妇女主任林主任,作为见过最高领导人,还与其握手的人,在整个机械厂都有着非凡的地位,她向来也是兢兢业业为了妇女儿童奔走。 她在现场,大家都会给她面子。 陈清意动,拉着贺钰婷去看热闹去了。 贺羽翔:“……” 他拎着两个木桶来回木木地看她们两秒。 迅速奔忙起来! 好在昨天趁着有小姨帮忙多接了点水,明天应该是够用。 * 一大院。 门口挤着太多人了,陈清完全依仗着有个小外甥女在前面开路,才挤到了前线。 林主任冷着脸对着闷不吭声的夫妻说:“你逼着你女儿分手,是违反了当下的婚姻自由的,还有根据知青规则,人家男方愿意娶你女儿,她完全能留在城里,按照规定,你就得把你儿子送到村里去!难道你觉得下乡是龙潭虎穴吗?为国家建设,多么光荣的事情!” 知青办的人连连附和。 为了不下乡,人命都要闹出来了。 他们知青办也得挨批啊! 被林主任骂的夫妻俩也是老泪纵横。 原本的政策是家里孩子不在城里结婚,或者没工作,就得安排下乡。 但如今的政策是:一家有两个孩子,必须得下乡! 禁止用另类的手段逃避下乡。 要早知道会有这政策,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会让闺女去处对象的啊! 林主任当机立断:“你儿子必须下乡,但考虑到你女儿未来会出嫁,很难回来陪你们,我会和知青办的同志协商,给你儿子安排近一点的地方,那样你要是想孩子了,也能趁着放假期间去看看。” 她这是退让了一步。 佝偻着背部的夫妻俩哭着应下。 不答应的话,他们两夫妻的工作就要没了! “啊啊啊啊——” 原本躲在夫妻俩的少年此刻是真的哭得声嘶力竭,猛地抬脚踹翻板凳,搪瓷缸子哐啷啷滚到姐姐脚边,眼睛赤红:“我不去!要下乡让她去!“ 看他姐姐瑟缩了一下后,并无其他反应,他不解气的抓起玻璃相框往地上砸,飞溅的碎片里,去年全家福上姐姐的白衬衫正在龟裂。 少女瞥了一眼。 默默垂泪。 “凭什么!“少年脖颈爆出青筋,指甲掐进原木桌缝,眼泪顺着脸颊颗颗掉落,“你们明明答应我留在家里的!“ 林主任:“闭嘴,再哭我把你拉去保卫科的禁闭室里哭!” 她素日温和,但处理事情时,干脆利落的很。 被她盯着的崩溃少年人只敢咬着胳膊哭。 林主任让大家伙散了:“孩子即将和父母分离,总得好好平缓心情,大家也得给小孩子一个空间。” 她一发话,无人反驳。 “陈清同志。” 林主任喊住陈清。 陈清回头,“林主任,你找我?” “对,听说你下班时间开始做衣服了,很不错。”林主任笑眯眯的夸赞。 刚刚她训斥不懂事的小孩时声若惊雷,却在和陈清自动调频成半导体收音机的沙沙声,温柔、耐心。 陈清有点脸红:“没办法,家里缺钱嘛,总得寻些新的门道,那样全家才能吃饱穿暖。” “精神可嘉,我也好久没看两个小家伙了,跟你去看看。” 林主任牵起贺钰婷的手,又从靛蓝色的干部装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她:“小钰今天穿得真漂亮。” “林主任也漂亮。”贺钰婷目前最亲近的人,除了她哥哥,就是林主任。 因为每次林主任到来,不管小姨多么猖狂,总会有所收敛。 如今小姨虽然变好了,贺钰婷也很喜欢林主任! “真乖。”林主任揉了揉小姑娘发顶,和陈清往后走的路上,正巧碰上了提着木桶迅速往家赶的贺羽翔。 贺羽翔一看到林主任,放下木桶尊敬的问好:“林主任好。” “乖。” 林主任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他口袋里,在他拎起木桶的时候夸道:“羽翔最近力气变大了啊,更像小男子汉了,真厉害。” 贺羽翔耳朵刷地一下红了。 大家随着贺羽翔的步伐回家,到家后,陈清给林主任倒水。 林主任此番前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让陈清给两个小孩报名。 “陈清,两个孩子也不小了,在家里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样下去不行啊。” “是。” “最近机械厂学校,要开始报名了,我看两个小孩年纪不小了,给他们把名字报上去怎么样?” 机械厂对于给厂子做出重大贡献的员工的孩子,是免除学费的。 但纸笔需要钱,书包需要钱。 一旦上学,能干的活也会少一大截。 就算是在机械厂,不给孩子上学的也不知凡几,但她觉得,孩子不读书,未来就没出路了,必须得读书! 既然要读书,那么必须要过陈清这一关。 两个小孩也紧张地看着小姨。 他们从小妈妈就给他们上课,学习各种各样的字,让他们好好读书,考上中专,那样就能更好的进入机械厂,或者去当兵,有文化的军人,肯定能更受重视。 贺羽翔去年本该上学,但因为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了,今年七岁了,大家都读书的年龄,他真的想上学。 为了能读书,他直接站出去给他小姨保证:“我读书之后,也不会耽误干活的。” 贺钰婷也点头。 她也会勤快的! 陈清双手握着搪瓷杯,感觉三个人都把她当做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要阻拦两个小孩的前途,便笑了笑说:“读书也行,但我也有个条件。” 有条件代表有希望,林主任笑道:“说来听听。” 第二十章 初遇贺远 陈清:“我家小孩得当作同桌,学校要是有嘲笑他们孤儿,说些杂七杂八的话的,老师必须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批评,不然我会去找学校的校长,把他送到革委会。” 当下最危险的职业就是老师! 如果陈清是老师,她听到有家长那么威胁自己,肯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但作为家长,要是她不给老师施压,让学校的风气为之一清,那么两个小孩极其容易遭受到校园霸凌。 有些东西她经历过了。 她就不想孩子去经历。 为此,她可以当坏人。 林主任诧异,笑着颔首:“好,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学校的校长。” “谢谢林主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林主任看着两个瘦小的小家伙,心中一软,蹲下身叮嘱:“要听话你们小姨话啊。有事来机械厂找我,知道吗?” 两个小孩乖乖点头。 他们把林主任送到门口,又等着她消失在转角才回家。 他们人小,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旋即,他们又狂喜! 能读书了! 只要他们努力读到中专,凭借着他们烈士家属的身份,一个能更好的进入部队,一个能进入机械厂当临时工。 避免下乡的同时,还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陈清:“快去洗澡。” 两个小孩回头,看她回屋做衣服,对视一眼,贺羽翔道:“可以稍微微给她一点好脸色。” 不管她怎么想的,能让他们读书,也算是给他们多了一个机会。 回屋的陈清则是机械厂是有幼儿园的,等同于托儿所,但由于贺钰婷小时候体弱多病,一去就感冒发烧,贺羽翔为了陪妹妹,也不愿意去,因此两个小孩都没去读幼儿园。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缺乏学前班的教育。 那么她得去弄两本书让两个小孩学一学,防止跟其他同学相比落下太多。 陈清打算去一趟废品站,“小钰,我出去一趟。” “小姨,那么晚了,你去哪?” “随便转转,没事,外面有路灯呢。” 机械厂的安保措施是很好的,这一片住着的都算是同事,三班倒的人也多。 走夜路陈清还真不怕。 废品站距离也不远,但进门钱需要给五毛钱,陈清拿着手电筒,不仅想要旧书本,更想要大家都容易获得的宝物! 废品站等于穿越者的金手指。 这大概是默认的规则了吧! 她看别的穿越文,一旦来到废品站,都会收获别样的东西,不然陈清也不会那么着急的大半夜从家里出来。 手里实在是缺钱,她想要黄金啊! 陈清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扫射着眼前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品。 连一年级课本都没找到! 她的五毛钱可不能浪费了。 搜寻一圈,终于看到有小学一年级的书,陈清也不甘心,她想要但再找黄金的影子,可毛都没有! 陈清找了好久。 最起码都有两个小时了,看门大爷清楚这群人的心思,提醒道:“革委会的人也不是傻的,能把好东西送到这里,交了五毛钱,拿点报纸回去吧,好歹能烧。” “嗯。” 陈清郁闷。 五毛钱,换两本旧书。 真的很不值! 在看门大爷的催促下,陈清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为了稍微回本,她胡乱拿了一堆东西。 走出废品站没多久,一个男人便跟了上来。 “同志,你等等。” 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低,压根看不清脸。 像是害怕陈清误会他是坏人,他解释道:“我刚来这,水土不服,起疹子了。” 陈清点点头,依然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男人道:“刚刚我听门卫大爷说,你拿的书里,有关于塔机的手稿,能卖给我吗?” 陈清愣了下,翻了翻自己的书,的确有关于塔机的手稿。 那精细的手稿,连陈清一个门外汉都能看明白,那是大佬写的。 如果人家有用,陈清觉得直接给也不是不行,便好声好气的问道:“你是机械厂的吗?” 男人微愣,摇头否决。 陈清继续问:“那你要手稿做什么用?” 男人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陈清眼眸微眯。 当今敌特众多! 他该不会是其中一员吧! “你把你身份证明给我看一眼,从哪来的,要到哪去?” 男人犹豫。 陈清当即便出手! 她可是完全靠国家抚养长大的人,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谁敢背叛祖国,她拼死也饶不了他! 男人下意识一躲,同时将她手腕牢牢扣住。 陈清感受到男人大到骇人的力气,手臂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但好在陈清防止别人欺负她,学过一点武术,反应快,顺着对方的力道骤然低腰转身。 另一只手肘砸向对方的腿弯上。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怕是直接要跪地上,谁知男人身体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一脚踹开她腿,陈清底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裤子。 空气骤然停滞了下来。 倒在地上的陈清,清晰的看着眼前男人的特殊部位。 唔…… 挺大。 “你还不松手!”男人咬牙切齿! 陈清蓦地松手,裤子顺着她的力道滑落。 男人的脸涨的通红:“闭上眼睛!” 陈清才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爬起来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 “贺远?” 贺远没想到他提早来找前辈的手稿,被误认为是不法分子后,被扯了裤子,还被认出来了,他恼羞成怒:“闭上眼睛!” 陈清知道他身份后,立即闭上眼睛,顺势举手投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占你便宜,我真的没有!!!” 她要怎么解释,他的裤头不是很紧这件事。 她不是女流氓啊! 她承认因为震惊,稍微多看了两眼,但那绝非她本意! 她真的是很单纯的女孩子! 真的啊! 等陈清再度睁眼,男人已经离开,陈清暗叹了声。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希望他能不要因为这件事不好意思。 感恩。 陈清鬼鬼祟祟往家里走去。 她感觉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姨,谁家小姨为了让孩子读书,当了一次流氓啊。 啊呸。 她才不是流氓! 第二十一章 晚会开始 等陈清回到床上躺着了都心有余悸。 天啊。 她那么针对贺远。 贺远该不会在晚会上在领导面前给她上眼药吧! 陈清捶床,又立即翻出塔机的手稿。 希望这个东西救她一命。 她真真是辗转难眠! 等第二天醒来,直接顶着熊猫眼,状态萎靡不振,看得刘主任直皱眉头:“陈清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忧虑工作啊,今天是检验我晚会的时刻,我能不紧张吗?昨天晚上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真的吗?” 刘主任怀疑。 “真的!”陈清肯定。 她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啊。 刘主任:“我不信。” 陈清白眼翻到天际。 狗领导! 刘主任让她去看看车间有什么帮忙的,巡视一圈。 这是厂委工作人员日常的工作,陈清打了个哈欠,没点精气神拿着记录本,晃晃悠悠往车间走去。 刘主任:“背给我挺直!!” “知道了。” 陈清懒洋洋的回。 来到车间后,不少人都往她这看,见她精神状态不好,有小组长都问道:“是不是做衣服太累了?” “不是,我最近为了厂子干活,太拼命了啊,你们看这黑眼圈,再去问问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我都勤快到可以当劳模了。” 她总是满嘴跑火车。 大家都不信她! 一个个都怀疑她是副业影响了主业。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跟没骨头一样靠在墙壁上,都没差。 各小组抱怨了自己的不满。 “我们这组有两个同志的工衣都因为工作破了,需要厂子提前发放。” “我们这组为什么每次肉票才补贴一张,别的组都是三张,都是同一个厂子,同一个绩效,就因为他们分配的机子先进,就得压我们一头,哪有这样的理儿啊!” “我们组员老工人不多,但我年纪大了,小清啊,你要跟你刘主任多美言几句,我得分配一个大房子啊,不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哪里住得下。” …… 他们一边抱怨。 陈清一边打瞌睡。 两不耽误。 等到了吃饭时间,陈清把记录本合上,麻溜儿前往食堂冲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中途刘主任来找她说:“晚上你作为负责人,得陪着领导一起招待研究员,最好是让研究员们都留下来,要是你再不好好工作,待会我把你送到车间去历练。” 正常吃饭的陈清感觉饭都不香了:“这不符合规矩,我没犯错,擅自把我送到车间,代表着领导群体里有见不得百姓好的人,我……” “嘚叭嘚叭,就你会说!” 刘主任气得很。 他说一句。 这些人能顶十句! 骂都骂不得。 “总之,晚上加班!” “知道了……” 七十年代的加班也是那么的不讲规则。 下午期间,为了弥补晚上即将缺少的睡眠,陈清堂而皇之的睡觉,把刘主任气得去别的办公室骂人。 等晚上带着她去参加领导晚会的时候,跟老父亲一样,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顶嘴,不准说难听的话,在厂委里面闹一下就算了,那里头的人都是大人物,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知道不?” “知道。” “你给我好好的答!” “知道!” 陈清大喊。 惊的即将进入食堂二楼吃饭的研究员都齐刷刷看过来。 刘主任尴尬,对着他们讨好笑笑:“没事,她嗓门比较大,大家不要介意,楼上吃饭呢,快去吧。” 研究员人数不少,横跨的年龄段也极大,从二十出头到七十多岁,可谓是青中老都集齐。 由此可见,厂长真的很想进入全国前三的机械厂! 在研究员当中,贺远作为最年轻的那位,长得也鹤立鸡群,他目视前方,对于陈清一个眼神都欠奉。 倒是陈清,忍不住多看两眼。 昨天他红疹仅剩一点小印子,如今距离一段距离看,没有任何瑕疵。 他一席白衬衫黑西裤,衬得身形格外清瘦颀长,犹如青松般斐然挺立,气质独特。 神情冷淡地站在楼梯下,冷白眼皮轻敛,鼻挺唇薄,五官轮廓被折射出一片深邃的暗红阴影,竟有种不濯而妖的感觉。 不愧是让她一眼惊艳的美男。 只是怎么看着看着,和家里那个臭崽子有点像? 其他研究员则是毫无意外的多看了陈清两眼。 等他们一一上去之后。 刘主任气得青筋暴起:“陈清,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表现,我待会就把主任的位置给你当!” 这威胁之恶毒。 让陈清都无法想象! “我保证,我待会肯定会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他们的。” 她背脊挺直,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 刘主任看她往食堂二楼走去。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威胁了那么多,最终是退位让贤管住了这混球! 刘主任将自己头上两侧的头发,尽量往中间靠拢一点,这才跟着陈清一起往二楼走去。 今天是招待研究员,被厂长亲自叮嘱过的贵客,因此每道菜都十分精致,鸡鸭鹅鱼,全都摆上了桌。 饭菜份量都很大。 为的便是让他们吃饱喝足。 陈清看得眼睛都直了。 手背被拍了一下,刘主任招手喊她出去,里头不是他们待的。 在二楼门口,机械厂重要领导陆陆续续进来,两人跟门迎似的,来一个,鞠躬一次。 等领导全进去了,刘主任还叮嘱道:“注意分寸!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要拿出你当厂花的派头出来。” 陈清:“厂花咋了,有钱吗?” 刘主任:“……” 他就喊沈厂长别叫陈清这货过来。 指望她能哄住研究员,别气走就算不错了。 在等待期间,刘主任作为陈清的上司,又是她妈妈的老工友,跟长辈似的,站在门口等候时,犹豫许久,还是说道:“厂长他为了当全国第一,都有点钻牛角尖了,待会进去那么多男的,你一个小姑娘肯定会不适应,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待会我进去续上。” 陈清侧头看他。 刘主任被看得不自在:“咋了?” “老刘啊,原来你是好人呐,我都误会你了。”陈清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吧,为了让你不早早退位让贤给我,我会努力的!” 喊原主一个厂花过来,为的是啥,原主或许想不通,但曾经在职场上多次被油腻男领导当做物品,想要往外送的陈清,很懂。 她是孤儿。 无依无靠。 能有一个高薪工作。 她就该感恩戴德。 但陈清要是选择堕落,早就走了那条路,而不是拼命的读书。 “刘主任,沈厂长喊陈清同志进去一下。” 第二十二章 你喜欢贺研究员啊? 屋内共有三十七个人,女性占据两个。 满满三大桌,挤挤攘攘。 陈清固然是穿着普通工衣,随意扎成的辫子,但一入场,现场的人们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主桌上一直安静吃鱼的贺远眼眸微动。 陈清大大方方来到沈厂长身边,一身正气的问:“厂长,我听我们主任说,你们吃完了,叫我来打包饭菜,请问你们这是……” 她眼睛看了一圈,桌上的饭菜似乎都没有动几筷子。 她眼前一亮。 “厂长你真大方!!” 沈厂长本有些微醺的脑子都被她刺激醒了:“老刘跟你说这个?” “不然呢?厂长,你是不知道,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都只有我一个大人,为了攒钱给他们吃饱穿暖,我是整天饿肚子啊,知道厂长照顾我,组织这个节目后,愿意把剩菜给我,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你们这是吃饱了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 沈厂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清目的达到,也适时收敛,“这研究员们都是我们国家的大宝贝,还是得好好吃,多吃点,到时候剩下的饭菜还能让我们家两个孩子沾沾大家的文气呢!” 沈厂长:“对,他们好好吃。” “那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有什么不满尽管提,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对了,待会还得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呢。” 沈厂长终于来了点兴趣:“什么节目?” “智取鲁智深,我可以武刀弄棍,咱们机械厂的妇女同志可是能顶半边天的,沈厂长,你说是不是?” 陈清笑眯眯的。 沈厂长是个人精,也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不愿意走讨好别人那套。 但又给了他面子。 他自然顺坡下驴! 当即站起身跟诸位研究员说:“我们机械厂的女员工,有妇女主任林长缨是全国劳模,被大领导认可的人,还有许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同志,这代表着我们机械厂,正是处于蒸蒸日上阶段啊!” 陈清鼓掌:“厂长说的好,有您那么明智厂长带领着我们,肯定会更好!” 现场的人们,甭管干嘛,当即鼓掌。 沈厂长是个爱面子的。 当即哈哈大笑。 让陈清留下来吃饭。 陈清答应下来,坐在她身边,超级无敌认真的干饭! 看得出来,她是真馋。 沈厂长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想到老刘劝阻的话。 “她不靠谱啊!” 之前他不信,一个漂亮小姑娘,来到这样的场合,肯定是任由他拿捏的,还能怎么不靠谱? 能换来几颗没结婚研究员的心,那就赚了。 尤其是贺远! 他在塔机上面研究有所成。 要是能把他留住,不愁机械厂不能更上一层楼啊。 但这女同志,一来就说家里有两个小孩! 这可真是…… 聪明。 在场有两个女同志,都或多或少的负责倒酒,陈清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她不管。 反正她不动弹。 吃着吃着,她还把老刘拉进来了。 刘主任见惯了大场面,适应能力很强,迅速融入其中,一边吃东西,一边给各位敬酒。 那馋样儿,说他们不是一个部门出来的,大家都不信! 沈厂长见陈清和贺远没一点互动,说道:“陈同志还没结婚吧。” “但我有两个孩子。厂长你是不是也两个孩子?照顾孩子不容易吧,你能在外面成就那么大,你媳妇一定付出了很多,她肯定是顶顶好的人吧?” 她一说话,话题能绕十万八千里远。 沈厂长听她说自己媳妇好,又不得不应:“是,但女人家干那些,都是应该的。” 陈清闭嘴。 她不想应答那么违背人性的话。 一群研究员基本上都是沉默寡言的,更不会奉承他。 那群领导又觉得沈厂长说的对,都没应声。 沈厂长忽地有点不自在。 贺远夹菜时看了陈清一眼,看她撇撇嘴,嘴角也微扬。 刘主任:“哈哈,我们聊聊和研究员有关的事情吧。” 这生硬的转折,也是难为他了。 沈厂长点头:“是啊,贺同志以前是在北方生活,刚来南方会不会不习惯。” 陈清抬头,和贺远眼神对上。 两人默契的想到红疹,以及红疹后续的事情! 陈清迅速低头。 惭愧啊惭愧。 她不是故意的! 待会她就把塔机大佬的手稿给他。 贺远回:“还好。” 他声音低沉,面上平静无波,一晚上都没什么大反应。 刀枪不入的,让沈厂长很烦躁,听说他喜欢美人,他特意找了漂亮姑娘。 虽然陈清人不靠谱。 但脸蛋实在没话说! 他一个阅尽千帆的男人,看一次都惊艳一次。 这贺远到底怎么回事,仗着手里有技术拿乔? 沈厂长继续问:“未来有什么打算?” “领导叫我在这休整一段时间,等休整好了,就往海市去。” 他这话摆明了。 不会接受他的招揽。 沈厂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摩挲着酒杯:“海市的确好啊,但我们机械厂未来前景是有目共睹的,也能经常获得先进设备。” “未来有机会可以合作。”贺远话没说绝。 沈厂长笑笑:“是。” 未来么。 他都五十多岁了。 能再当厂长几年,要是不作出业绩往革委会商业局那里升,那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他眼神微微一扫,其他领导人,立即和其他研究员聊起来。 陈清把自己当做隐形人。 沈厂长还不愿意放过他:“听说小陈喜欢贺研究员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同志也该大胆追求爱情,这屋子里的都是一家人,尽管说,我给你担保,他们肯定不笑话你。” “咳咳咳咳咳……” 陈清真是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这沈厂长是有事业男性的脑子的,也会看形势。 但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现场众人也八卦的看来。 没办法。 人之本性。 贺远眼睫微垂,看不出想些什么。 灌了好几口水的陈清,才稍稍缓了过来,“厂长,你消息可真是太灵通了。” “那么说来,确有此事啊。” 第二十三章 剩饭剩菜打包回家 如果她没有和贺远意外相遇,两人并没有那段神奇的缘分,那么此时此刻陈清会大大方方的说:‘简单的欣赏贺研究员的颜值罢了。’ 可那天闹得那场,她要是那么说,会容易让人误会是变态。 陈清深吸一口气说,对着贺远深深鞠躬:“抱歉,之前我为了躲避一场不喜欢的相亲,拿你的名号乱用,没想到后续会有那么大的影响,我给你道歉。”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一口闷了茶。 沈厂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喝茶多没意思,小陈要不要试试喝酒,那样诚意更足,你说是吧?” 而至始至终,都默默坐在那的贺远,终于纡尊降贵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必。我也不喝酒。” 沈厂长露出迷之微笑:“帮美人挡酒啊。” 贺远:“是不想灌酒。” 他话说的直白。 沈厂长面色难堪,他为了贺远费尽心思,他倒是不领情! 他有种计策用完后的无力感:“那你们之间真是个美妙的误会,吃饭吧。” 贺远接下来的时间将冷淡、锋利,贯彻始终,在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餐桌上其他人察觉到贺远的冷漠,也没有招惹他。 吃饭中途沈厂长还派秘书好好调查调查,这贺远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样贪恋美色! 回到饭桌,沈厂长忽略掉贺远,和其他人聊得有来有回,明里暗里招揽了不少人。 看着一群人才愿意为他所用,气才顺了些! 等一餐饭吃完,陈清非常厚脸皮的把剩饭剩菜打包了。 肉超多! 这一场赚了! 明天的菜钱省了。 众人看着她打包,见她怎么遮都无法掩盖的笑容,也心中欢喜。 打包好饭菜后,陈清把大家一一送出去,在贺远离开之际,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等我一下。” 等众人离开后,陈清才把他需要的草稿递给他,“昨天抱歉,我这是补偿。” “嗯。” 贺远接过草稿。 “那我们之间的事情,算是一笔勾销了吧?”陈清真希望昨天的事情揭过,不然搞得她好像觊觎他一样。 贺远:“嗯。也谢谢你让我在机械厂扬名。” 陈清忙说:“我可以解释。” “哦。”贺远从草稿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我不想听。” 他双腿修长,步伐又快,稍微加速陈清就跟不上。 加上如今机械厂还有不少人呢,她哪敢真追。 这人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陈清咬牙切齿。 明明该揭过去的一件事,害得她又得惦记着。 但没关系啊~ 她防着贺远呢。 草稿嘛,图纸那么多,她又没说她要给全部。 原本是准备两个错误,两份草稿的,但谁让他清高不愿意听解释。 那她也没办法呀! 陈清哼笑了声,拎着菜回家去了。 她上班头一回加班,又没通知两个小孩,两兄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之前小姨说被人陷害,脑海杂七杂八想了许多。 兄妹俩坐在褪色的蓝漆门槛上,互相依偎,一言不发的坐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与尔同的用耳朵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屋内没开灯,漆黑一片,若是哭了,也不会笑话彼此。 门口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两兄妹视线聚焦在前方,紧张地攥着手心。 害怕不是他们的小姨。 “干嘛呢?都守在门口,乌漆麻黑的,开灯啊。” 她声音一出现,贺钰婷瞬间欢呼一声,兴奋得跳了起来,小手挥舞着,高兴的无以言表。 陈清表情古怪:“那么欢迎我啊?” 贺钰婷重重点头,眼睛如镶嵌了最美的黑宝石般耀眼:“小姨,我们在等你回家。” “是吗?” 陈清有种万家灯火终于有归处的感觉,很安定。 因此,晚上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去拉绳子把灯开了,笑着解释:“我今晚加班呢,所以回来晚了点,等下次我再加班,就喊人通知你们。” 贺钰婷:“好!” 小姨没事就好! 灯亮后,贺羽翔切切实实看到了她的模样。 还活着,不错。 陈清不知道两个小孩复杂的情绪,把借来的饭盒撂在桌面上,炫耀道:“加班的福利,打开看看有什么!” 如今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但或许她早早冲进饭局里,跟他们说要打包剩饭剩菜,那群人就不好意思全吃光,每道菜多多少少给她留了一点儿。 她通通夹到一块,共打包了五盒回家! “你们猜猜里面都有什么?” 两小只闻着味儿就凑到桌前,看上面还冒着热气。两个小孩瞬间像被施了魔法,贺钰婷微微踮起脚尖,眼睛瞪得圆圆的,“感觉好多东西啊!” “当然,打开看看。” 贺钰婷期待的打开铝制饭盒,饭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颤巍巍的,正冒着热气,琥珀色的汤汁顺着荷叶纹路往下滴。 还有几块炸得金黄的鱼块,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旁边还有一堆海鲜,看起来格外好吃! 贺钰婷咽了咽口水,眼睛里满是渴望,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香,好香啊!” 紧接着,贺羽翔也被陈清喊去打开饭盒,他有点别扭,但对上妹妹期待的目光,还是打开了。 “糖醋小排!“贺钰婷突然尖叫起来,饭盒刚掀开个角就认出了红亮亮的酱汁! 那是他们妈妈曾经在国营饭店买过的菜! 贺羽翔喉咙里跟着泛起酸水,他记得糖醋小排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记得那时候妹妹缺牙巴,唯有用门牙轻轻刮下糖醋排骨的焦糖层,连指缝里残留的肉香都要反复吮吸。 最重要是背着全家人偷吃的! 记忆深刻! 铝制饭盒一共有五盒,陈清让两个小孩分别打开两盒,每一次打开,都能收获两个小家伙一声‘哇’,看他们馋得不得了,陈清成就感爆棚! 陈清打开最后一个饭盒:“登登登登。” 里面装着的全是糕点! 绿的、红的、黄的,白的,颜色鲜艳,看着就好吃。 贺羽翔和贺钰婷认识两样,分别是绿豆糕和白糖糕。 第二十四章 苏娟娟被困 绿豆糕翡翠色的糕体裂开细纹,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豆沙,更难得的是两枚白糖糕,雪白的米浆凝成云朵形状,边缘泛着微微的焦糖色。 见过,但没吃过。 陈清问:“想尝尝看吗?” 他们缓慢的点点头,心神全被糕点吸引走,疯狂咽口水。 没有小孩能拒绝甜品! 连大反派贺羽翔也不例外! 陈清笑:“那就尝尝吧。” 以前他们家经济条件很好,但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生活也总有着各种各样的开销,单单是两老为了再拼搏一个儿子,钱就哗啦啦跟流水一样飘走。 原主姐姐虽每月都能收到孩子爸爸所有的工资和津贴,可贺钰婷是早产儿,特别容易有小问题,用各种补品一直养她。 防止出小钰事,家里是有积攒到一笔钱的。 所以吃的方面,顶多就是一个月两顿肉。 这已经算是奢侈的了! 至于糕点? 他们都是没尝过的! 如今能吃到传说中的糕点,两兄妹都很期待。 小心翼翼捻了一块,一只手吃,另一只手还用来装掉落的碎渣渣。 入口是清冽的绿豆甜香,咬开之后,暗红甜沙破茧涌出,有着绵密豆香,两兄妹都能感受到一股清甜之感。 贺羽翔吃了一块后停下了手。 他贪嘴,但也记仇。 曾经小姨也心情大好,给他们吃了鸡蛋糕,那时候的他们饿疯了,吃了一块,手不由自主的拿第二块,可手还没触碰到鸡蛋糕,便被狠狠扇了两巴掌,他妹妹脸被扇肿了,他就拿扫帚和他小姨打架,扫帚被抢走后,被绑到柱子上,饿了整整两天,要不是她妹妹跑出去哭诉,喊来街道办的人,他可能会活生生饿死在柱子上。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件事。 在他这不存在。 他清晰的记得小姨每一幕狰狞的面孔。 陈清见贺钰婷吃了一块不敢再吃,直接给她剥了一只虾喂到嘴里:“天气热,我们就算拿冷水放着,顶多吃到明天晚上,还得把一部分的饭菜送出去,能吃就吃,但千万别撑着了,知道吗?” “可以随便吃吗?” “对,你们甚至还可以送人,跟我说说,街道上谁对你们比较好,我们去拿碗给别人把肉送过去。” 当下整个华国都没几户人家嫌弃剩饭剩菜的。 尤其是肉菜! 陈清愿意把肉送出去,绝对能获得很大的好感。 贺钰婷想了想:“我想送给之前自杀的姐姐一碗。” 她们两个不熟。 但之前娟姐姐看到她干活,或者受伤,都会帮忙。 帮的不多。 力所能及。 可这已经很好了。 最近她被家里人关起来挨饿,又没得吃的,贺钰婷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如今能帮娟姐姐一把,她真的很开心。 “你呢,想给谁?”陈清问。 贺羽翔认真说了几个街道办的人。 其中一个是隔壁的管事大爷。 作为兼顾他们小院的管事大爷,他在小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一手操办了妈妈的葬礼,让她风光体面的下葬。 陈清听完他们的数字,喊他们拿了四个碗。 分别装了一碗,让他们出去送过去。 贺钰婷一拿到碗,急吼吼的往娟姐姐那里赶。 如今晚上七点半了,院子外面有灯亮起,但院子内部都是黑漆漆一片,贺钰婷原本都跑到一大院去了,都害怕的往回退。 一转身,她哥哥就拿着手电筒来了。 贺羽翔用手电筒照着她前面的路:“没事,走吧。” “嗯。” 他一来,贺钰婷便勇敢的走进去敲响苏娟娟的房门:“娟娟姐,娟娟姐,你睡了吗?我是隔壁小院的贺钰婷,小钰,记得我吗?” 她小小声的呼喊。 作为被饿过的肚子的人,她非常懂不能被家长的规则! 屋内被父母关了两天的苏娟娟饿得胃部绞痛,头脑昏沉,她怀疑,父母想活活折磨死她,唯有如此,小弟才能不下乡。 老座钟在五斗柜上咳出带铁锈的钟摆声。 苏娟娟也不知今夕何夕。 她蜷在糊满旧报纸的厢房角落,头发披散,目无焦距。 明明她都答应爸妈了,等她结婚后,她会想办法一个月给小弟寄三块钱,为什么他们还不满意! 苏娟娟想哭,但泪干了,只觉得眼睛疼。 褪色蓝布门帘筛进的光斑,照在泥地上,苏娟娟晃了晃神。 难道她真出现幻觉了。 是白天了? 还是去到了别的世界。 恍惚间,苏娟娟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有点熟悉,隔壁小院的可怜小姑娘,小钰。 “你可以开门吗?”贺钰婷的脸紧紧贴着房门,朝里努力喊着。 苏娟娟睫毛微颤,努力撑起身子:“我打不开门。” “没事,我哥会!” 贺钰婷招呼她哥。 开锁大师贺羽翔同志,拿出他的宝贝铁丝,三下五除二,把门锁打开。 贺钰婷立即拿着碗进去,看清她脸部状态后,小姑娘嘴巴一瘪,委屈的想哭:“娟姐姐,他们好过分,我带你去找林主任!” 贺羽翔:“你先等等,我去给她倒水。” “好!” 贺钰婷哭着点头。 贺羽翔跑回家,陈清看他慌慌张张的,啃着羊肉好奇问:“咋了?” “娟姐姐被人关起来了,饿了两天,现在缺水喝,我给她倒杯水。” “关了两天,他们是想把人家小姑娘活活饿死吗?!” 陈清嘴里的羊肉瞬间不香了。 跟着贺羽翔去找苏娟娟。 苏娟娟看到她来了,瞳孔都颤了颤。 先前她拎着菜刀去找矮冬瓜这件事,让她对于陈清武力值有了新的认知,感觉这人就是她没法招惹的,见她出现在眼前,下意识躲在贺钰婷后面。 明明她和陈清是同龄人! 陈清纳闷的挠挠脸。 她多么正常一张脸。 怎么许多小姑娘看到她就怕呢? 像是现代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贴着她,喊她“老婆”,想尽各种方法占她的便宜! 如今嘛…… 嗐! 一言难尽。 陈清把水递到她嘴边:“你顺着我的力道一口口喝,别急,我外甥女给你送的东西有点油腻,但也有好的,待会我去给你熬点粥,更适合你吃。” 缺水的人,看到水跟看到救命稻草没有区别。 苏娟娟咕咚咕咚的喝,甚至无需陈清端着,她抢过碗猛灌! 贺羽翔:“我再去倒。” 第二十五章 我心里都有人了 他疾跑回家倒水,又稳稳当当的端过来给她。 苏娟娟顾不得感谢,只想活着,端过来就猛灌。 贺羽翔看她眼神呆滞,可能都想不起来要干什么,干脆把装肉的碗拿着回家,给她做一碗新鲜的素菜粥。 至于刚刚装满的肉,等她肠胃缓缓再给她吃,不然肉香太明显,容易被她爸妈发现。 而留在苏娟娟屋内的陈清想带着她去找林主任。 苏娟娟拒绝:“我想去找我对象。” “啊?”陈清:“你要跟你对象私奔吗?” “嗯!” “好。” 陈清搀扶着她先回自己家。 贺羽翔见她来了,又返回苏娟娟的院子,把门锁给重新锁上。 陈清:“……” 不愧是书中犯了半本刑法的男人。 细节拉满啊! 姨甥三人大晚上照顾苏娟娟,从八点到十一点,这才让苏娟娟缓过来。 陈清拿着手电筒,跟贺羽翔叮嘱道:“你和小钰先睡,我把她送到机械厂医院就回家。” “好。” 他们两个去也是增添负担,留在家里还让人省心。 贺钰婷不放心的拽了拽小姨的衣角,扬着小脑袋叮嘱道:“小姨,你要早点回来。” “好,早点睡啊。” 陈清摸了摸她头发,搀扶着苏娟娟前往机械厂的医院。 机械厂医院是新建设的,外墙干净,内里的光也亮堂,墙壁上贴着一些宣传画,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救死扶伤”之类的标语。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陈清不适的皱紧眉头,询问护士苏娟娟的对象病房后,便搀扶着她上楼。 苏娟娟的对象说起来是个挺厉害的人,是一名技术员。 一个月的工资高达六十七块五! 每次完成任务之后的补贴更是不少。 按理说,条件那么好,要是愿意多出钱,苏娟娟父母也不会那么偏激,但他的家里有一长串的弟弟妹妹。 数量高达十五个!!! 七个是同父同母的。 三个异父异母的。 还有五个是同父异母的! 苏娟娟停在她对象的病房前,不敢踏进去。 陈清松手,坐在医院长廊的凳子上等待着她的抉择。 “啊——” 苏娟娟还没决定好,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吓一跳。 “娟娟!!”秦大伟惊喜的从病床上起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贺远看他挣扎着起身,转身冷着脸扶他站起来。 他不懂秦大伟怎么想的,去海市机械厂工作,工资能提升十块,还有机会分配房子,为什么犹豫不决? 秦大伟眼眶通红的看着眼前瘦了一大圈的小姑娘:“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没事,你还好吗?” 苏娟娟在生死关头,只想跟他私奔,走的越远越好。 但来到了医院,她又开始犹豫了。 大伟他是老大哥,从十六岁进入机械厂之后,赚的所有钱都给他爸,手里没有留下来一分钱。 他爸性格强势,但也不算是苛待他,吃的不错,衣服更是全家最体面的。 要是她自私的带着秦大伟离开,他家里那么多弟弟妹妹怎么办? “我很好。”秦大伟傻笑。 贺远松手。 秦大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苏娟娟赶忙上前扶住他。 俩人蓦地肌肤接触,一个顾不得疼得要命的五脏六腑,一个也不管虚弱到可以风吹就倒的身体,脸蛋都红彤彤的,偏开头,不敢直视对方。 陈清托腮,一脸疑惑。 他们都要私奔了哎。 脸红什么? 视线再一转,陈清对上贺远冷漠的视线,眉梢微挑,朝他露出个笑:“贺研究员你好啊,坐。”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贺远不想去。 但人家小两口正需要互诉衷肠的时候,他也不好傻站着,干脆坐在间隔陈清两个位置的座位上落座,后脑勺靠在墙壁上假寐。 陈清目视前方,佯装一切没发生。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苏娟娟和秦大伟倒是恢复了正常面色,苏娟娟就算是被关禁闭,大杂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能知道不少八卦,率先扶着秦大伟进入病房了:“陈清同志喜欢贺研究员,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真的啊?喜欢贺研究员?” “怎么了?我看他们很般配啊,贺研究员长得多好,又高又帅的,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吓一跳。” 苏娟娟站在门口的时候,本来精神就恍惚。 乍一眼看到了帅哥,是真的切切实实吓一跳。 秦大伟不爽了,酸溜溜道:“哪帅了,冷冰冰的,一点都没趣,还有啊,我跟你讲,他这人说话能气死人,平时成天钻在实验室里,遇到属下没满足他的想法,就会发火,脾气暴躁的很……” “好啦,我又不喜欢他。”苏娟娟垂眸,又含羞带怯的看他一眼,嘟囔道:“我心里都有人了。” 秦大伟坐在病床上,咧着个嘴傻乐。 嘿嘿。 他知道的。 他家娟娟是最喜欢他的! 秦大伟大着胆子去触碰她的牵着她手,微仰着头问:“你怎么会来找我?” 于是苏娟娟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把秦大伟吓得心有余悸,眼眶通红道:“以后陈清同志和贺家两个小孩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我们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嗯!”苏娟娟也是真心感谢。 如果不是他们。 自己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未可知。 秦大伟紧紧捏着她的手心:“你放心,之前我跟你说私奔,也不是说着玩玩的,我认识贺研究员很久了,他正在研发的项目,正好缺一个我,开的工资高,还能给我一个单独的宿舍,足够我们两个住了,我原本犹豫来着,因为你要照顾你爸妈,不好离开家里,这下好了,我们一起去海市!他们再也管不住我们,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真的?”苏娟娟语气雀跃。 秦大伟认真点头:“真的。” 他喜欢她,就想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偷听的陈清和小护士齐齐捂着心脏,都在感动于两人的爱情。 假寐的贺远瞟了眼怪模怪样的陈清,轻咳一声。 陈清转头,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那晚的事情,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你要是太过分了,我也不介意反过来拿捏你,你最好给我注意着点!” 小护士眼睛亮晶晶:“什么事情呀?” 第二十六章 你和秦大伟在一起了? 陈清眼神慢慢转到贺远身上。 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陈清顿感头皮发麻。 “陈同志想拿捏我?”贺远说到这里顿了顿,深邃瞳孔下的冷漠的眸底带着摄人的光:“我也想听听你怎么拿捏我。” “没有,我乱说的。”陈清尬笑,迅速转开的视线,忽略掉了男人在暗黄灯光下耳尖的一丝羞赧。 陈清义正言辞地朝着小护士说:“咱们刚刚还是一起窥探美好革命爱情的同志,你怎么能临阵倒戈,我们继续看他们!” 小护士嘟囔:“八卦不是谁都可以嘛。” 但听说陈清脾气不好,她也害怕贺远,暂时先不管他们。 继续看着屋内的两人。 等苏娟娟出来之时,已然过去好久。 苏娟娟对陈清抱歉一笑:“你先回去吧,我也得准备准备跟着他离开,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事儿,你没事就成,那我先回去了。” 吃了那么多瓜。 她也算心满意足。 陈清朝着秦大伟颔首打招呼后,揉了揉小护士肉嘟嘟的脸蛋,便往医院门口走去。 贺远紧随其后:“我看过你给我的草稿,是不全的。” “哦,是吗,该不会是被人拿走了吧,你说这废品站成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指不定被谁给夹在书里当柴烧了,嗐,如果草稿不够的话,只能劳烦贺研究员多多研究了,千万不要辜负了那半本的草稿啊。” 陈清语重心长:“国家的建设就看你们了。” “呵。”贺远冷笑。 陈清暗暗翻了个白眼,求人也没个求人态度,白瞎一张好脸,干脆假笑着说:“我家里还有孩子,就不和贺研究员多聊了,再会。” 她小跑着离开,避免待会被这男人针对了。 忽然不觉自己已经把人得罪了。 从机械厂医院回到家里时,陈清推门时尽可能压低声音,不吵醒家里两个孩子。 等进来后,才把门闩落上,去两个小孩房间看看他们怎么样。 哥哥握着蒲扇睡在边缘,妹妹睡在床中间,肚子上还有一点小被子,她的脸蛋清清爽爽,哥哥皱着小眉头,脸上全是汗,尤其是身下的凉席,陈清一摸,粘腻腻的,小声打开手电筒看了看他的背,全湿了。 陈清看了看屋子,把窗户开到最大来通风,又悄摸的去拿了一块布,垫在贺羽翔后背上,免得着凉。 这才把贺羽翔手里捏着的蒲扇拿过来给他扇风。 小孩比大人怕热,但如今风扇得一百七十多! 是超级奢侈品! 都跟缝纫机价格都差不多了。 而且风扇还是有价无市,因为缝纫机票由于是嫁娶的刚需,黑市好买票,但使用风扇的家庭,一般都是干部家庭,陈清实在是没法搞到票。 蒲扇的风轻轻吹在贺羽翔脸上,他眼睫微颤,又屏息凝神。 陈清扇了好一阵,透过月光的微光,看着贺羽翔眉头没再皱起来,应该能好好睡一觉了,这才安心的回屋睡觉。 折腾了一晚,明天又得上班,她也累了。 而小屋里,贺羽翔坐了起来,手机械般给妹妹轻摇蒲扇,脑海却在思索着她的目的。 原本他推测的是,她大概率是缺钱了,想要黄金。 可为什么他们都睡着了,还要假模假样的来表演,贺羽翔从后背扯出一块布甩到一旁,躺下继续和妹妹说:“你可以对她好一点,但不要被她骗了。” 那种恨不得打死他们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变化,除非是换了一个人! 贺钰婷揉了揉眼睛:“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快点睡觉。” “小姨回来了吗?” “回来了。” “哦。” 贺钰婷翻了个身继续睡。 贺羽翔叹气,为什么爸妈会生一个那么单纯的妹妹呢? 难道跟外公外婆的一样,生个乖的大女儿,就要生个坏的小女儿。 他爸爸妈妈是生了他这种坏孩子,从小不讨人喜欢,就生了个讨人喜欢的小闺女? 那么说来,他和小姨是一类人? 咦惹,他才不要! 贺羽翔立即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陈清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自己起床了好几次,最终是听到门被哐哐哐的敲响。 “小姨,快起床了,待会再不起床,你赶不上上班时间,要被扣全勤了。”贺钰婷双手做喇叭状大喊道。 才睡了五个小时的陈清浑浑噩噩的起来,匆忙洗漱好之后,跟游魂一样飘荡到了机械厂上班。 刚坐下来,田梦雅便挪着她的凳子凑过来:“陈清,我听说你和秦大伟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清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我和秦大伟在一起了?” “对啊。” 田梦雅听到的时候都不可思议。 按照陈清这种挑剔的性子,以及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怎么选也不可能选秦大伟这么一个穷小子啊。 “什么玩意儿?这怎么可能!” 她昨天和秦大伟都没说一句话。 田梦雅:“今早都传遍了,听说你特意去机械厂医院看望他,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今早听说他都因为你要多赚钱,想要去海市了。” “他要去海市是因为……” 陈清紧急闭嘴。 如今苏娟娟和秦大伟关键时刻,她要是把苏娟娟的存在说出去了,那不是白救了吗? “因为什么?”田梦雅追问。 “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我和秦大伟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没在一起!” 陈清现在是真有种被人针对,还不知道是谁的恶心感。 别人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怎么她一个未婚女性是非也那么多?! 陈清是真忍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问:“谁传的谣言,给老娘站处理,我今天心情不好,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花儿那样红!” “小清!”杨修瑾从办公室外冲到她面前,“你放心,我相信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我还是会相信你。” 陈清:“哦,是吗?” 杨修瑾:“是的。” 陈清:“不需要。” 杨修瑾的脸色登时垮了下来,哀怨的喊了声:“小清……” “我只希望杨主任不要是害我的那个人就好。” 第二十七章 他亲口说的 一有事儿他就来。 时机还拿捏的刚刚好。 想让她不看出来都难。 杨修瑾一脸受伤的表情:“小清,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因为我顾念着我们以往的关系,在听到你被别人污蔑的时候我第一想法就是过来安慰你!” “那谢谢杨主任了,希望杨主任还是喊我陈同志或者陈清同志。”陈清坐下来,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上班时间不谈论私事,我也要继续工作了,相信杨主任作为后勤部的主任,也不能擅离职守吧。” 杨修瑾看她伶牙俐齿的反驳,心里竟然很难生出一股气。 相比之前她被自己拿捏在手心里,按照自己的步骤走,现在她更鲜活,反倒更好玩儿了。 杨修瑾宠溺一笑,正想开口,刘主任背着手来了。 刘主任对杨修瑾说话,那是笑眯眯的:“杨主任,陈清同志说的对,我们在工作时间,还是不要聊那些琐碎的事情,至于同志之间有没有在一起,只要他们不觉得是互相耍流氓,我们也就任其他们发展嘛,尊重小辈想法就好,你说是不是?” 杨修瑾脸都绿了! 这老秃头在讲什么?! 什么小辈? 是觉得他年纪大,配不上陈清吗?! 还让他祝福陈青和秦大伟?他就不信这老秃头没有听说过他和澄清之间的暧昧事迹! 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陈清低着头。 嘴角快没咧到天上去! 刘主任太会说话了,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杨修瑾深吸一口气说:“机械厂是非常有人文关怀的一个厂子,在处理完自己的工作之余……” 刘主任本人非常爱说一些大道理,作为厂委主任更是把一些大道理背的滚瓜烂熟,但他并不喜欢别人说大道理,于是干脆打断他的话。 “处理完了吗?我们部门不是把比武大会需要的清单交给你了吗?你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反馈,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宣传让请大家报名参加比武大赛。” “这……也是需要后勤部众人都要审核过后才能到我的手里。” “那你这是工作完了吗?”刘主任摸了摸头顶光溜溜的地方,笑道:“杨主任还有事先忙,就别在我们这里耽误时间。” “……好。” 杨修瑾礼貌应下。 心中疯狂咒骂:老秃头,最后成了一个光头! 等他一走,刘主任就开始教育陈清:“你看看你,总是招惹一些是非,像是你自己刚刚说的,上班时间,不要处理那些私事,这样会形成很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 陈清郁闷的趴在办公桌上。 刘主任看她坐没坐相,又开始念叨:“你自己私底下怎么样?我肯定是管不着的,如果你受委屈了,你就要去找妇女主任替你出头,如果你没有受委屈,那我希望你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别一下这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呢。” 陈清:“嗯。” 她又坐直身子写报告。 刘主任原本预备好了她要反驳,可看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又忍不住说:“那杨主任不是良人,你祸害就算了,反正他这个人也比较聪明,总不会吃亏,秦大伟是个好孩子,你别霍霍人家。” 陈清:“……” 她啥时候成那样人了! “刘主任,我和秦大伟没关系。” “那为啥人家传你们的闲话,你昨天为啥要大半夜的去看人家,今天那秦大伟伤还没好呢,一瘸一拐的就来我们机械厂说要离职,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厂长平时好说话的很,就是对于科研人才非常的看重,秦大伟虽然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学历不高,看起来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但人家脑子是真的灵活,为机械厂做出了不少贡献,要是因为你一个科研人才去了海市,厂长肯定会把你派到车间里去。” 他们机械厂的厂长这些年越来越偏执。 为的就是能升职。 去更好的平台实现自己的抱负。 要是触犯他的逆鳞,刘主任是真觉得沈厂长会把陈清赶到普通工人的岗位去。 陈清吓得立即站起来:“我没有!” 要是去了车间就得三班倒! 工资不变,可福利待遇变了啊。 作为厂委的干部,每年获得的福利肯定是最多的。 工作还清闲,基本上不用加班,上班时间还能干干其他的事情,下班后也能做她的副业。 要是去普通岗位,下班后她哪还有那精气神! 这事儿耽误不得,陈清立即道:“我这就去找秦大伟同志,叫他告诉别人,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田梦雅此时幽幽道:“可是就是秦大伟同志亲口说的,说你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想要为了你赚更多的钱,去海市那边工作。” 陈清震惊到轻声说出三个字:“不可能。” 昨天她好歹是帮了他和苏娟娟,今天就来背刺她? 田梦雅抿唇:“真的啊,要是他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也不能知道你那么晚去探望他,而且他之前还和那个叫苏娟娟的同志是处对象,现在厂里的人都在传你是……” 后面三个字不需要她说完,陈清也知道,大家误认为她就是狐狸精。 “我想请一天假。” 陈清跟刘主任申请。 刘主任看她着急,便准了:“你和秦大伟同志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情,不管他最终到底要去哪里,我们机械厂永远都是他的家,希望他能够回来。” 其实吧。 作为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刘主任还蛮支持秦大伟去大城市闯一闯的。 海市有着更好的待遇,能见识更好的科研人员,那样也能够精进自己,尤其是还能为家里多赚一点钱,那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可他脑子能那么想,却不能那么说。 “陈清,你和秦大伟同志好好说一说,要是生活上实在有难处了,我们也是可以向组织上面申请的,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对不对?” “对对对,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第二十八章 赚五十块钱 机械厂保卫科的同志看陈清跑出来,按照规章制度拦住她,询问道:“有没有请假的条子?” “有。” 陈清把刘主任批下来的条子给他们看了之后,飞速前往医院。 昨晚一起聊八卦的小护士说:“秦大伟同志和苏同志走了,但贺远同志他因为水土不服来拿了点药,正在药房呢,喏,你看,就那。” 小护士八卦多年,凭借她的经验,陈清和贺远之间,肯定有点猫腻,于是话题一个劲儿往贺远身上拐。 即将调去车间的陈清没心思管贺远,继续追问:“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大概率是回家了吧,你是不是为了和秦大伟的事情来的,你放心吧,我替你解释了,的亏我为了回家喝喜酒通宵上班,否则你都没证人。” 小护士傲娇昂头,又有点心疼她:“他们真是白眼狼,要不是你救苏娟娟,她都没命了,那秦大伟也是,看他老实巴交的,人咋能那样呢。” “你帮我解释了?” “对啊。” 小护士认真点头。 陈清紧绷的弦一松:“谢谢你啊。” “没事,你快忙去吧。” 小护士被病人叫走帮忙提吊瓶了。 医院来来往往许多人,贺远的视线被陈清直接掠夺,看她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眉头微蹙,也大步离开。 陈清找秦大伟并不困难,相反有人见她来找秦大伟,眼神暧昧,都带着看八卦的快乐。 秦大伟家位处于家属区大后方的大杂院内,地理位置很差,进去之后,温度自动下降一个度,阳光完全被遮挡住了,屋里头倒是干净,可惜太拥挤了。 将近二十口人的家庭,住着和陈清差不多大的院子,从门口到屋里面都仅留人能过去的空间。 秦大伟被家里人喊出门,说陈清来找他了。 秦大伟心中一喜,急忙走出去。 “陈同志,你来了?” “嗯。” 陈清见他笑嘻嘻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嘴,刹住了车,但仍旧难挡滔天怒火。 伸手不打笑脸人没错。 可有时候,不合时宜笑,只会火上浇油! “我们能出去谈谈吗?”秦大伟问。 “可以。” 陈清压抑着怒气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角落,陈清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希望他能好好解释解释,否则…… 她也不介意狠狠把人揍一顿。 秦大伟开口道:“抱歉,我为了更好的离开机械厂,也让娟娟爸妈绝望,利用了你的名声,但你放心,我后天就离开这,娟娟也会跟我走,临走前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你是被我冤枉的,这是先斩后奏的歉意。” 他掏出五张大团结。 陈清:“……” 她心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努力控制表情。 高兴到脸都快要嘬腮了。 五十块钱啊! 对于一个身负巨债的人来说,跟久旱逢甘霖有什么区别? 没有! 今早的愤懑和惶恐,统统化为狂喜。 陈清维持着面部表情,一本正经道:“我能帮到你们,都是我的荣幸,你给我那么多钱,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这都是娟娟联系了羽翔从她父母手里偷出来的,但你放心好了,都是娟娟自己通过火柴厂赚的钱。” 秦大伟也是等媳妇儿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些年为了攒嫁妆,攒了不少钱,哪怕是一半当作生活费留给她爸妈,都能有一百块钱。 为了不留给杀害她的人,干脆拿出来,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撬锁,所以想到了贺羽翔。 陈清作为家长,听说自家孩子偷盗,声音猛地提高八度:“贺羽翔!他偷钱!” “你别急,没偷,是替娟娟拿回她的钱而言,而且羽翔可厉害了,他会开锁,开锁速度还很快,还帮忙拿出来了户口本跟我领证了,我们给了羽翔两块钱报酬的。” 秦大伟害羞的挠挠后脑勺:“今天还是我和娟娟结婚的日子。” 陈清心情复杂,但还是真心道贺:“恭喜你啊,祝你们新婚快乐,和和美美,恩爱到白头。” “谢谢。”秦大伟红着脸说:“我也在贺研究员那里替你说好话了,祝你也能和贺研究员有一段美好的革命爱情。” “呃,倒也不必。” 说句心里话。 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又是敏感时期,她还需要带着两个小孩,陈清并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家里有个超级大反派,还有绝世小可怜,她只希望能好好把他们抚养长大。 若是再找了伴侣,那他们容易成外人,本来就没安全感的两个小孩,患得患失的肯定很难受。 陈清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对秦大伟认真解释:“我和贺研究员也没有任何关系,今天不会有,往后也不会有。” 秦大伟不太明白,但还是记下了:“我知道了。” 手里的钱也往陈清的方向塞去,陈清和他推脱了好一番,才把五十块钱揣到口袋里:“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用旧布料给娟娟改装一套新衣服。” “不嫌弃,我们正愁布料的问题呢,谢谢你啊。” 秦大伟是真心感谢。 “小事儿。” 陈清摆摆手,和秦大伟随意唠嗑两句,回家去了。 降职到车间的危机解除。 以及赚了五十块钱。 陈清心情爽歪歪。 回到小巷里,见许多人朝她指指点点也无所畏惧,几天的指指点点,能换来五十块钱,她赚大发了啊。 她轻轻的推开小院的门,正想说给两个小孩一个惊喜,但反过来,两个小孩给她一个惊喜。 桌面上摆着一小摞钱。 贺羽翔被吓一跳,想把钱藏起来。 但他的手速比不上陈清的,她迅速上前把钱拿过来,一一数了数,数目高达两块七分。 陈清把一摞钞票在自己手心拍了拍,坐在长凳上,冷着脸问道:“这是谁的钱?” “我的。”贺羽翔伸手,想抢过来。 陈清直接举起手,“你从哪得来的?” 贺羽翔嘴唇紧抿着。 陈清:“说实话钱归你,要是撒慌,钱我就直接没收了。” 第二十九章 资本家作风 大人都是这样的,说‘你实话实说,我就不揍你’,可连他妈妈,都会在他说出实话时,把他狠狠揍一顿。 甚至还能义正言辞的说‘我这是让你涨涨教训’! 于是贺羽翔为了保住两块多钱,扯过他小姨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着她吃痛,把钱拿到手里跑了。 “贺羽翔!” 陈清眼眶蓦地一红。 有种养他就是养白眼狼的感觉。 相比未来被他算计,还不如好好享受这几十年,气急了,一句‘你给我滚出去’差点脱口而出。 但看他折返回来,拉着妹妹躲避挨揍的时候,心又被狠狠揪起。 陈清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明白,她注定要养育这两个小孩,除非她真忍心让贺钰婷去送死,让贺羽翔一直被折磨。 书中写过,贺羽翔身上的病痛不少,都是小时候饿肚子、被打骂、大冬天没暖衣服穿留下来的后遗症,年纪轻轻,这疼那疼的。 原主对他极差,挨打挨骂少不了,他对自己态度差也正常。 于是为了好好养一个大反派的陈清,又重新坐下来:“贺羽翔,你过来一下,小姨和你好好聊聊。” 把妹妹拉到身后的贺羽翔,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小姨,她莫不是想要杀了自己,才会那么温柔的说出这句话? “你……你要干嘛?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是我赚的。” “没干嘛,你先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陈清上辈子有过两任父母,每一任父母脾气都非常的差劲。 第一个父母对他是板着一张脸,严肃要求她在五岁的时候要背诵唐诗三百首,学会基本的英语口语,那样带出去的话才能有面子,一旦没有学会,手心挨揍是免不了的。 第二任的父母是纯暴躁,尤其是父亲酗酒,爱赌博,母亲虽然还行,但也被父亲折磨的无法再关心她。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陈情就决定了,如果她未来能够有孩子的话,那么一定要做一个温柔的家长。 因此,陈清笑容弧度非常完美,势必往好家长靠拢。 贺羽翔:“我就不!” 陈清闭眼,想要平息住自己的怒火,但被气的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拍桌:“三!” 贺羽翔:“……” “来就来嘛,你干嘛那么凶。” 他慢吞吞往正厅走,还不忘叮嘱妹妹不要乱跑。 陈清咬牙。 这臭小子。 跟他走怀柔路线是坚决不可能的了。 “手伸出来。” “你现在还说不打人了,想要做一个好小姨,现在又变了。” 贺羽翔把手背到身后,警惕的盯着她。 陈清:“伸出来!” 贺羽翔把手伸出来,闭上眼睛等待着小姨揍他。 陈清也没客气,去找了棍子,在他掌心上打了三下。 揍一赔三。 他亏了。 怒气都发泄出去后,陈清才心平气和的问:“你的钱是从哪里赚来的,我听秦大伟说你用开锁替别人赚钱,但他们给你的是两块钱,不是这些散钱,这些钱你是从哪赚的?” 贺羽翔瞳孔瞪大:“他们连这也告诉你了?” 那可是他藏的钱唉。 他攒钱容易么他! 陈清:“告诉我又咋了,你好好交代清楚,这笔钱是从哪弄来的?” 贺羽翔傲娇的偏开头,“你打都打过了,我是肯定不会说的了。” “三!” “你干嘛啊!”贺羽翔气得捏紧拳头,“那是我把家里吃不完的一些剩菜剩饭卖出去赚的钱。” 陈清气笑了:“那是我加班获得的福利,你怎么说是你的!你要不要脸啊你。” 贺羽翔脸蛋微红:“那……那你不是说吃不完就是浪费吗,假如说你丢到垃圾桶里面了,我就是去捡垃圾的人,捡到了就是我的,那我的我再去把它卖出去,不也是属于我的东西,我赚的钱吗?” “你这就是诡辩!” 陈清真服了。 果然资本家赚钱,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哪怕拿了你的东西,他还能说成是他自己的。 “反正就是我的。” 贺羽翔都计划好了,这笔钱能够拿来给妹妹买好的书包以及好的文具盒,那样就算是读了小学,他们也不会被同班同学看不起。 所以待会儿就算小姨打死他,他也不会把钱拿出来上交的。 陈清:“卖东西这件事情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准用开锁这个技能替别人干活,你怎么知道这就有没有后续危险,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曾经我听妈妈说过,公安查案有依靠指纹的,所以我去开锁的时候,是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起来的,连鞋子都是穿的外公的旧鞋子,肯定不会查到我身上。” 贺羽翔得意洋洋。 以前是因为小姨喜欢把他们关起来,所以被逼无奈之下学了开锁这个技能。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依靠开锁赚两块钱,贺羽翔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陈清眉头皱紧:“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说你是帮助一个坏人呢,假如秦大伟他不是正派的研究员,而是一个要窃取我们国家机密的研究员呢,那你就帮他做了这件事情,到时候追责起来你也有责任! 你以为公安就只会依靠指纹吗,我告诉你,他还能问别人你到底在哪里,一件事情还会有人证和物证! 你能确保你是没失误的,你能确保秦大伟和苏娟娟不会把你供出来吗? 再有,你确定你来的这条路上没有人发现你吗?万一被发现了,这一切都是证据,到时候你被关到公安局里面去了,小钰就一个人待在外面,那样的结果你就满意了?” “才不会!” 贺羽翔硬气的答。 眼神则是有些飘忽。 怎么赚点钱,需要提防的人那么多? 那他假如想要依靠开锁技能赚钱,岂不是得搞定买家,还得在夜黑风高之时才能开展工作? 陈清:“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儿,你可以借用一些东西换取一些价值,但是我不允许你靠这个来赚钱,这是第一次,在你坦白之后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下一次我会亲手把你送到公安局里面去,你听明白了吗!” 第三十章 一起逛供销社 根据书中结局,贺羽翔如日中天之际,生意场上压根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眼看要把女主搞死,结果被男主揭发,在公安抓捕的过程中身亡。 陈清不希望他走上老路。 贺羽翔低头不语。 贺钰婷来到小姨面前,扯起笑容讨好的说:“小姨,今天我们能领补贴呢。” 他们是孤儿,父亲是牺牲的军人,外公外婆更是为了厂子做出巨大贡献,街道办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人八块钱的补贴。 小家伙四岁,不到一米的个头,矮墩墩一个,但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做她和贺羽翔之间的夹心饼干了。 陈清笑着把她抱起来坐在腿上,揉了揉她小脸蛋:“我们家小钰记性真好。” 躺在小姨怀里的贺钰婷,圆圆的杏眼弯成小月牙:“哥哥告诉我的。” “你哥哥啊?”陈清挑眉,给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他还告诉你什么呀?” “哥哥还说要小姨买菜、买米、买盐、买酱油、买菜种子、买厕纸、买……” 小家伙还掰着手指头数呢,被气急败坏的贺羽翔打断:“好了,别数了。” 陈清感觉好笑:“说说看咋了,你去我房间,把纸笔拿过来,算算到底待会领了补贴之后,咱们家到底要买些什么,我待会好一次性买齐了。” “买齐吗?” 贺羽翔想她买齐挺好的。 日常生活都能有用的东西。 但也少了赚钱的渠道了。 “不然呢,快去。” 陈清说着把绑自己辫子的发绳扯下来,给贺钰婷扎了马尾。 小钰头发不算茂密,但额头有些绒发,扎起头发来精神多了。 贺羽翔端详了一阵小姨扎头发的动作,眉头紧锁的去拿纸笔了。 他以前也看过妈妈给妹妹扎头发,手往头发一插,上抓抓,下抓抓,头发整齐又顺溜,但他每次给妹妹扎头发,她都要嚎啕大哭,他手里还能留下一些关于妹妹的头发…… 明明他的姿势也是那样的啊! 贺羽翔百思不得其解,拿来纸笔后,又把妹妹拉下来仔细端详。 原本的马尾变成辫子,盘成一个小圆圈,把妹妹小圆脸露出来,非常可爱。 但他依然不懂:“我也是给你那么扎头发的啊?” 贺钰婷当即捂着小脑袋躲在小姨身后:“我不要你扎头发。” 哥哥对她超级好,唯有扎头发这点,像是恨不得她变成秃子一样。 贺羽翔挫败的站在那,被逼无奈的给小姨报数,说着家里具体缺些什么。 陈清把清单列完。 口袋里的五十块钱都有飞走的趋向。 “咱们家缺的东西那么多啊?” “是啊,我们之前不够东西的时候,经常都会去找别人来借的,邻里邻居都被我们借个遍了。” 贺羽翔想到前段时间那惨无人道的日子,就眼神幽怨的看着小姨。 陈清:“……” 她把清单揣进兜里,牵起小钰的小手。 “走,我们去供销社大采购。” “小姨,你今天放假吗?” 这个问题自从小姨回家之后,贺钰婷就很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原本是有事请假来着,处理完之后,正好我们去大采购,待会我还得赶工给别人做一套衣服。” 关于苏娟娟的尺寸,秦大伟不知道,苏娟娟又下乡去了,压根没法得知她的尺寸,只能约莫她的大概尺寸来做衣服。 根据秦大伟说的,后天出发。 她明天必须得做好啊! 时间紧急,陈清也不再耽搁,去拿了烈士证,以及原主爸妈牺牲证明之后,牵起两个小孩的手出门。 贺羽翔拼命掰开她的手:“我自己走。” 他绕到妹妹那一边,牵起妹妹的手。 陈清真无语这小孩:“小钰,看好你哥哥,要是你哥哥不见了,我们还得找呢。” “好!” 贺钰婷脆声声应下。 贺羽翔捏着妹妹的手微微紧了紧。 小姨不是说了,他要是死在外面最好吗?那样她就能省粮食了。 怎么现在变了? 三人一同出门,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于大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很多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朝着三人笑呵呵的问:“小清,没上班啊?” “今天有点事请假了,待会正好去领补贴。” 一同坐在那的管事大爷一听,拎起小马扎说:“走吧,我跟你去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拿着证件一看,便有人去拿钱,见到瘦瘦小小的两兄妹,眉头微拧。 陈清知道自己又要挨训了,暗暗呼了一口气,低下头任由他们训斥。 果不其然,街道办干事就严肃着脸说:“对两个小孩好点,现在虽然是六月份,但最起码的冬衣冬裤冬被该准备好了,还有小孩瘦成这样,我看羽翔都要一米二几的身高了,才三十出头的体重,皮包骨一样。” 贺羽翔别扭的动动身子。 他也知道自己很瘦,脱了上衣后,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肋骨,根根分明,感觉一拳就能掰断好几根。 可被大家议论,他又不自在。 陈清:“我知道,你把钱给我吧。” “谢了。” 她往兜里把钱一揣,走人。 管事大爷继续和街道办的人蛐蛐陈清。 贺羽翔晃悠着妹妹的手,走了好一段路才说:“你能给我吃两餐饭就成。” 妈妈临终前说过,他们能依赖的唯有小姨,但两个孩子交给她,对她也不公平。 她才刚成年,未来还要结婚生子,有外甥外甥女拖累,会让她的婚恋市场没那么好。 让他们要乖乖听小姨的话,不要奢求太多,勉强吃饱穿暖就好了,别给小姨添麻烦。 现在小姨稍微正常点,贺羽翔也不敢要求她能提供一日三餐,两餐就好,两餐不会饿死人,那样就够了。 陈清伸手往贺羽翔脑壳上敲了下:“你要是能保证别给我整那么多幺蛾子,我能给你吃一日三餐。” “我那是见义勇为,合法赚钱!” “所以我说下次不允许啊!” 他是帮苏娟娟,陈清能理解。 所以她也没有否认这次行为,只是希望他下次更改。 贺羽翔轻轻揉了揉脑门被弹疼的地方:“哦。” 陈清斜眼睨着他:“哦什么哦,听到了没?” “听到了,我又不聋。”贺羽翔看她要撸起袖子要揍人,忙指着前面说:“供销社到了!” 第三十一章 卖增高鞋垫 供销社的青砖墙上写着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尤其是猪肉摊子面前,一堆人排队想要买肉。 陈清也想买肉,但她厨艺太烂了,买肉是糟蹋肉,干脆往里面走。 供销社两个小孩来过许多次,可不敢多看,要是多看了,供销社的服务员是真会把你赶出去的,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陈清三下五除二买好东西,发现两个小家伙紧紧跟在她后边,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的东西,趁着今天有补贴,算是还你们自己的钱,你们可以选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吗?”贺钰婷问。 “不能超过一块钱!” 嗯。 就是那么现实! 但同样在供销社的小朋友听到陈清那么说,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块钱哎。 好多好多钱。 贺钰婷当即去了卖鞋垫的柜台,买了鞋垫子。 陈清有些微诧异。 因为她明明白白看到小钰隔着玻璃数那些螺旋纹的糖纸,嘴里还念念有词:橘子黄、苹果红、薄荷绿。 怎么放弃糖果选鞋垫? 贺羽翔也不懂,但他精挑细选之后,选了一个漂亮的蓝色书包。 套在他妹妹脖子上,正好。 陈清身为大人,猜不透他们的想法,但她也说到做到,让他们把想要的东西拿上来,结账之后,拎着回家。 供销社距离小巷不算远,当地也是有规划的,最近的供销社基本上算是给当地的工人服务的,算是位于家属区的中央,方便每个人购买东西。 因此在这也能撞上熟人。 杨修瑾眼前一亮:“小清!你怎么在这,好巧啊。” “呵呵,是挺巧。”陈清敷衍一笑。 视线落在他女儿身上。 这便是书中女主! 白白嫩嫩的,有着漂亮的小尖下巴,看着就很精致的小姑娘,从现在都能窥探到往后她会有多美。 杨修瑾见陈清看他女儿,低头跟闺女说:“快和小清阿姨打声招呼。” “小清阿姨好。”杨安瑶腼腆一笑。 陈清客气点点头:“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 杨修瑾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明明前一阵子,两人之间越拉越近,有望结婚,如今她变得疏离、冷漠,要不然就暴躁,喜欢对他动手,他喜欢之余,难免有些伤心。 “小清,我们连聊两句的情分都没有吗?” “叔叔,我小姨拎着那么重的东西,当然是没有办法聊天的啦!” 贺钰婷假笑面对杨修瑾。 她不喜欢这个人! 总是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和哥哥,还想勾搭她小姨,她其他事情不聪明,但从小跟外婆在巷子口待着,比寻常四岁小孩懂多了,这么老的男人,竟然觊觎她小姨! 太过分了!! 贺钰婷牵着小姨的手往家里走:“小姨,我要憋不住啦!” 陈清忍俊不禁:“好,我走快点。” 她家小钰真是小棉袄。 怎么能那么贴心呢! 贺羽翔紧随其后。 杨安瑶看着贺羽翔的背影半晌,才被爸爸大力扯拽之下回神。 杨修瑾:“往后对你后妈一家要更客气更听话,知道吗?” “知道……” “好了,下次也别任性,我带你去买几颗糖,往后受伤了也要懂得不要来机械厂找爸爸,我手里正忙着呢,要是爸爸不赚钱,你怎么能吃好喝好穿好?” 杨修瑾一路念叨着。 压根没低头看一眼满眼泪痕的女儿。 * 回到家的陈清把东西一一归位之后,开启改装模式。 贺羽翔去做饭。 贺钰婷拿着一张白纸,一支笔,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要做鞋子。 因为哥哥想要高一点,为了让他高一点,只能加垫子,她在小姨那积攒到了一些小碎布头,都能塞到鞋子里去,那就得要做大大的鞋子了。 贺钰婷绞尽脑汁想着,什么样的鞋子,才能塞那么多东西,又不明显,直到后脖颈被拽起来。 贺羽翔给她拍拍身上的灰:“别总趴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知道啦!”贺钰婷把画画给哥哥看,“哥哥,你看,我的画好不好看?” 画上有着三样不同款式的鞋子,鞋子不约而同的鞋底都很高,以及线条流畅好看。 贺羽翔惊讶:“你会画画?” “我看着小姨画画,就会一点点而已。” 贺钰婷从小就喜欢拿着木棍写写画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追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双?” “你要给我做鞋子?”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要成为高高的小孩嘛,我就想给你做鞋子,鞋子我不知道怎么做高,我就想做高高的鞋垫,但是高高的鞋垫要怎么塞进鞋子里面呢?我就画了这样几双鞋,你看一下有喜欢的吗?” 贺钰婷甜甜一笑。 像是献宝一样,把自己的草稿纸又往哥哥的怀里推了推。 贺羽翔有种老父亲的欣慰,认真看着那张图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冲到小姨的房间问:“我们这里是不是有很多男人想要长高一点?” 远的不说。 矮冬瓜就很想高一点! 为了高一点,总是去按摩师傅那里,希望师傅的正骨能够让他更高一点。 正在缝衣服的陈清,被他吓得差点把针插到手指缝里:“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想做增高鞋垫,那样简单的工序,我应该也是可以做的,而且现在也有很多需要这一样东西,三大院有一个年轻大哥想要相亲,因为身高太矮,被别人嫌弃,我要是能把他的鞋子弄得高一点,会不会就有人来买我的增高鞋垫?” “哎我去!” 陈清总算是了解,为什么他后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的这种商业嗅觉真的常人难有啊! 她也不缝衣服。 认真琢磨起这件事。 “我觉得这个市场肯定是有的,但是如果要售卖增高鞋垫的话,我们就属于倒买倒卖了。” “没事,你身份敏感不好找人,但我可以打听打听附近的居民有谁家有穷亲戚,尤其是非常缺钱的那种,我可以暗暗的跟他做交易,让他去黑市里面倒买倒卖,我只需要出物品就好了,那样的话,他担风险我们赚钱。” 第三十一章 新婚礼物 小孩口吻嚣张且自信。 陈清恍惚间,都能窥探到书中运筹帷幄的人,看书的时候,她站在贺羽翔身后,支持他的所作所为。 觉得他合该长出尖锐的锋芒,和这个痛苦的世界互相伤害。 如今自己来了,陈清不想遮掩掉他的光芒,循循善诱道:“那鞋垫的成本呢,你又想要卖多少钱?” “鞋垫成本的三倍吧,其中需要碎布头,还有我们两个小孩的制作成本,以及我们转交给老乡时,他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贺羽翔想做成这件事,眼珠子转了转说:“成本的三倍,其中一份是成本,一份是我们的工钱,一份我们给你怎么样?” “那你读书之后还能做吗?” 陈清提醒,目前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了。 贺羽翔:“我们先做啊,万一做成功了,我可以不上学啊,又或者可以把我们做出来的增高鞋垫转卖给专门在黑市做生意的人,又或者是合作的老乡,还有两个月时间呢,多得很。” “增高鞋垫我支持你们做,老乡我会去联系,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不能荒废学习,我不要求你到时候读书满分回来,但最起码也得及格。” 书中的大反派可是没读什么书的,很羡慕男女主都读了大学。 陈清自然也希望他这辈子能读书。 贺羽翔激动点头:“那你答应我了,可不准反悔!” “不反悔。拉钩?” “咦惹,那么幼稚的事情,我自从三岁开始就不做了!” 贺羽翔嫌弃脸。 陈清:“……” 臭小孩。 贺羽翔:“好吧好吧,答应你好了。” 两人伸出小拇指,陈清边晃着小拇指,边说着拉钩的台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一辈子不准吃肉!” “嘶——” 这惩罚也太恐怖了。 他刚刚给小姨的利润是不是太高了。 她等于白得一份钱啊! 贺羽翔暗暗后悔着,赶紧去做鞋垫了,一秒都不耽搁的。 在门口拔着门槛观看全程的贺钰婷懵懵的,陈清上前拍了拍她发顶:“你哥哥要赚钱了。” “我也要!” 小钰忙举手。 生怕被落下一般。 陈清:“那你去忙?” “好耶!” 小钰同志哒哒哒的跑到正厅,跟哥哥一块做增高鞋垫。 陈清好笑的摇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屋外议论声一轮又一轮,关于陈清的攻击不断,等她做好衣服给秦大伟时,距离他去海市就剩下一天了。 陈清带上了那半本草稿送给贺远,虽然他人挺烦的,但如今的研究员都是全心全意为祖国的,她可不能阻拦先辈们前进的步伐。 “贺研究员和你们一起去海市吗?” “他水土不服,可能需要多待两天,免得坐船吐的昏天黑地。”秦大伟接过她的衣服,诚挚道谢:“陈同志,谢谢你啊。” “小事。”陈清浑不在意摆摆手。 她手边放着五张大团结,让她对于这世界都有了些归属感,说来,她该感谢的是苏娟娟。 她可是拿了苏娟娟一半的存款。 “娟娟人呢,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娟娟爸妈发现她逃跑了,正到处找她呢,我家总是被她家查看,她就不在这,你要和她说说话吗?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不了,那样太危险了,等明天你们出发的时候,我再送你们一程吧。” “好!” 秦大伟憨憨一笑。 把陈清送走之后,他偷偷的把衣服送到苏娟娟的身边,打开旧布包着的外层,露出一套漂亮的军绿色衣裳。 “是列宁装!” 当下再漂亮的颜色,都比不上军绿色,再美的衣裳也比不过列宁装,那是全民认可的衣服,更是身份的象征。 苏娟娟抱着列宁装眼眶微红:“这就是我的嫁衣了。” “嗯,你穿起来肯定好看!”秦大伟无措的安慰。 苏娟娟一笑,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裹,上面写着:‘苏娟娟亲启,至于要不要给秦同志看,那就看你喽~’ 秦大伟:“那我要躲避一下吗?” 苏娟娟不太明白衣服有什么好躲的,但打开蝴蝶结的那一刹那,她就用身体挡住了秦大伟的视线:“你转过去!!!” “什么啊?”秦大伟没看清楚。 “反正你给我转过去!”苏娟娟脸蛋爆红,凶巴巴道。 “好嘛,我转过去。”秦大伟被她一哄,有种抓心挠肝的痒,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的吗? 听着身后的声响,秦大伟好奇的扭头看了眼,人都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傻愣愣的。 颜色鲜亮的红色,圆圆的两团,细细的肩带,秦大伟自然一下猜测到是穿到哪里的,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这这这……” “你怎么还转头看!”苏娟娟恼羞成怒:“转过去。” 秦大伟害怕娟娟以为他是流氓,立即把脑袋转过去,一移开视线,他就感觉浑身燥热,尤其是鼻子总感觉要喷涌而出。 苏娟娟看他老老实实坐着了,才看陈清写的小纸条:“结婚的内衣内裤我给你准备一套,洞房花烛夜嘛,还是得红色才有意思,内衣有扣子,你穿之前可能需要稍微练练手才能扣上,有三个扣子,肩带也是能调松紧的,还有三套是寻常的,假如你住宿舍晾晒也不会不自在。祝你新婚快乐啊~”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自然流畅,更令苏娟娟感动的是,陈清会考虑到她的贴身衣物。 那可是她妈妈都没考虑过的东西。 内衣都是亲手制作的,要是去买也太贵了,她妈上次给她做内衣,已经是三年前了。 她一直在长身体,内衣烂了或者小了的时候,都是找块碎布弄大一点,每次在大杂院晒内衣的时候,她的内衣最破,还被嘲笑过。 这次跟着去海市那么繁华的地方,拿出破破烂烂的内衣晒在外面,苏娟娟有些难堪,但也不想花费更多的钱。 但没想到陈清会给她准备。 秦大伟背过身好一阵,听到小声的啜泣,忙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感觉陈清同志她人真好。” 第三十二章 大度的厂长 陈清从秦大伟那离开后,继续工作,她是中午跑出去了一趟,回到办公室内后,察觉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也懒得管。 “陈清,你过来一趟。”刘主任背着手喊陈清。 陈清起身出去。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都来朝田梦雅打探消息:“你说她是不是要被赶去车间了啊?” “你们管好多。” 田梦雅好烦。 怎么陈清总爱混迹在男人堆里。 比美不好吗? 做漂亮衣服不好吗?! 来打探八卦的办公室众人古怪的打量田梦雅,她是怎么了? 之前陈清有难听传闻,她不是也挺高兴的吗? 大小姐的脾气真是多变啊! 众人撇开田梦雅,继续议论。 田梦雅听到难听的字眼,捂着恶耳朵出去了。 刘主任看她走出来,问道:“干嘛去?” “上厕所!” 田梦雅黑着脸走人。 刘主任气个半死:“真是不懂规矩,世界上哪有你们这样不尊重领导的人,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你们这一堆属下!” 陈清:“或者是你们杀害我们全家吧。” “陈清!!!” 刘主任咆哮。 吼的快整栋楼都要听到了。 陈清默默退后一步:“我能听见呢。” 他老人家也没必要吼那么大声,对身体也不好啊。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拿出派头来教育她! 大家都懂,教导主任就很爱搬弄大道古理,爱引经据典,爱借古喻今,爱警世预言,爱见风识雨,巧了,刘主任也爱呢~ 陈清看看天,看看地。 视线落在了身形颀长的男人身上,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冷,陈清定定的看着。 楼下的贺远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看着自己,厌恶的皱眉,用文件挡住脸。 陈清被气笑了。 刘主任:“陈清!!!我还在说女孩子要追求事业,你就沉迷于美色,有你这样的人吗?!” “抱歉……您继续。” “我们厂委也是大有用处的,以前是多么的辉煌,现在之所以没落,也是咱们太懒,以及上面的人不太在意……” 刘主任继续着老生常谈,又骂道:“你看你没个正形,懂不懂要好好工作,为组织贡献,为国家付出,你以为你能日子过得那么好是因为什么,都是国家和党,以及我们的厂长在负重前行,你要知道感恩懂不懂?!” 他大吼着骂人。 陈清眼神呆滞的听着。 * 贺远也走到了厂长办公室。 他搭着腿靠坐在厂长对面,坐姿慵懒,表情却十分冷峻,左手食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些不耐的问:“沈厂长,你找我有事?” 沈厂长不慌不忙拿出一封举报信:“贺研究员贪恋美色,和机械厂厂长一起挪用公款胡吃海塞,你说这封举报信递上去,配上你资本家儿子的身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贺远眼眸微眯,漆黑的瞳孔绷出蚀骨的冷意,接过了被普通棕色信封包裹着的举报信。 沈厂长:“别怀疑是我,我老沈爱才,但取之有道,我不需要不心甘情愿为我服务的手下。” “所以?” “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 “一年。待在我们厂里,把我们厂里拖拉机的项目成为全国第一,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一年后,我也不会是厂长。” 沈厂长打开碧螺春茶罐,开始泡茶,泡好之后放在他面前:“我保你这一年平平安安的。” 贺远垂眸看着举报信上罗列的重重罪行,颔首应下。 沈厂长大喜! 贺远抬眸:“但我有个条件。” 厂长办公室内谈着条件,后勤部的杨修瑾也在纳闷,为什么革委会的人还没进行措施? 在厂长秘书喊他去办公室一趟的时候,杨修瑾理了理服装前往厂长办公室,中途还看到了懒洋洋站着的陈清,她似乎正在挨训,但更像是欣赏美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点点往后移,但照在她的肩上,让她整个人拥有了一道金色的光弧,望着前方的表情呆滞,白瓷般的面颊上晕出两片绯红,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恰好黏在她鬓边,微微的潮湿,配上她雾霭蒙蒙的眼神,以及微张的红唇,看起来尤其的性感可怜。 杨修瑾喉结微动,眼眸晦暗。 贺远下楼后看有人傻站在那,挡住他的路,皱眉顺着他视线看去,正好是陈清的方向,便侧过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后知后觉的杨修瑾也反应过来,那是贺远! 暗骂了一声之后,才上楼来到厂长办公室,结果直接被委派去外省出差。 “小杨啊,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知道你的本领,这件事,除了你压根没人能做成,这也关乎着我们机械厂的名声,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厂长……我家有个闺女。”杨修瑾笑着婉拒。 去外省和兄弟机械厂友好交流,还得带着一些新手研究员,完全是被虐的程度。 原本这是一个好差事。 以前的厂长都会带着最优秀的研究员去,但如今竞争研究员厉害,加上他们厂长压根不在意那些不重要的虚名,只在乎最重要的拼命,对于‘友好交流’这件事,都是随便敷衍的。 沈厂长把没喝完的碧螺春给他倒了一杯:“没事,能交给你岳父岳母,我派我秘书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小杨啊,这可是很重要的差事,你可得帮我多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机械厂的人才,知道吗?” 杨修瑾一听他又想挖人,有些疲惫的同时,也懂了他的目的:“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看的,努力给我们厂子招揽更多的人才。” “好!”沈厂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行。” 两人随意施展了一下机械厂未来,沈厂长便让他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等他一走,沈厂长继续喝着碧螺春,眼中一道冷意闪过。 又招呼秘书,跟他说:“让老刘别骂陈清同志了,我听着他嗓子都哑了,但我估计陈清同志没怎么听,可我听得也烦了,脑子都嗡嗡嗡的,跟他说一声,我不会让陈清同志去车间,我们机械厂可是非常人性化的厂子。” “好。” 秘书照办。 沈厂长想到贺远留下来,心情大好,听到骂声停住,又无奈摇摇头:“这老刘,想要求情也不能高明一点,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是无故处罚下属的人。” 好一阵后,厂长办公室的垃圾桶上,多了一张被团成一团纸,内容是:厂委办公室陈清同志前往车间去历练的调令。 第三十三章 小领导 终于结束念叨的刘主任,得到了陈清用搪瓷缸装着的水:“您辛苦了。” “我当然辛苦了!”刘主任端着搪瓷杯兜到其他办公室里继续骂。 陈清得到解脱,伸了个懒腰,来到工位上坐下歇了会儿,才拿着每日必做的报告,去车间找各个组长。 关于调查车间工人的幸福感这点,陈清私以为,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困难。 许多领导都认为车间的人事儿太多。 要求这,要求那! 能让他们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于是车间没得到好的反馈,厂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偏偏这件任务不能消除,否则就成了领导人不听群众的心声。 陈清按部就班的去工作。 车间内许多人都对她探头探脑,听说她又勾搭新男人后,对她是叹为观止! 有人还故意教育学徒:“千万别跟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学。” 正在做笔录的陈清挑眉,朝着车间组长笑道:“看来你们这的卫生很不好啊,我听说最近政府要提倡干净,看你们似乎有这个想法,我把你们车间的意愿报上去,希望你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能够保持整洁哦~” 收笔,走人。 留下错愕的车间组长。 他们这个车间,哪能干净啊? 要是得干干净净的,不得天天派人打扫卫生,他们弄出来的东西,脏的跟鼻涕虫黏到墙上一样,都得用铲子搞呢! 车间任务紧张,谁有心思搞。 “陈干事,陈干事,你等等!” 他伸手想喊人。 陈清才不如她愿,跑的飞快。 哼! 欺负她! 她一个厂委的人,好歹也算是个小领导呢。 背着她说三道四就算了,当着她的面也敢胡言乱语,那她不得回敬他一下啊。 免得人家说她听到了不回应,觉得她不讲礼貌呢。 陈清溜达一圈,替老刘完成了不少头疼的项目。 刘主任不可置信:“你确认这些车间都愿意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刘主任,你怎么说话呢,机械厂的员工,视机械厂为家,为家里付出一点算什么,大家肯定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放心好了,我都和他们通气了,没人有异议,你报上去吧。” 陈清收拾收拾,等着秒针将时针带动到五点后,咻地一下消失在刘主任眼前。 下班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陈清冲在下班前线,被许多后面涌上来的自行车包裹住,瞬间嫉妒心升腾而起。 自行车啊! 好帅! 二八大杠,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一个自行车,坐着三个人。 就是机械厂最靓丽的风景线! 但她也只是奢望一下,过过眼瘾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贺羽翔带着她看做好的增高鞋垫,“我们还往你的鞋子里塞了增高鞋垫,你可以试试你的布鞋,我们发现有了增高鞋垫,能很自然的把人增高,还能选择高度,一般人来说的话,增高个三到五厘米,是不会有什么异常的,就算脱鞋子,可能有些的都没反应过来。” “行,我试试。” 原主身高有168,比当地许多男人身高都要高,又盘亮条顺,长得极好,自然也就担当起厂花的名号。 陈清一穿上旧布鞋,感觉到增高了些,她很自然的走了几步路。 对于现代人来说,鞋子增高,已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了,陈清上辈子就算有168,也是穿着微增高的鞋子,因为很多鞋子的设计,已经自带增高的效果了。 但在七十年代,普遍百姓都是穿着布鞋,很矮一小截,皮鞋的确能增高一点,可首先于钱和票,极少人能够拥有。 “你们这增高鞋垫不错啊,打算好让谁来售卖了不?” “没呢,我让妹妹巷口打听,她脸都被揉红了。” 贺羽翔气得不行。 今天小姨给妹妹扎了个漂亮发型,又穿上新衣服,超级无敌可爱,原本贺羽翔是想着,他们看妹妹可爱,能多说一点八卦,结果全在抱妹妹。 “我决定我明天亲自出马!” “那祝你好运。” 陈清并不看好没有被社会磨砺过的小反派。 再看看没精打采的小钰,陈清把她抱起来,小钰直接将脑袋搁在小姨的肩膀上:“小姨,我困。” “困就睡会儿。” “待会还得打水。” “没事,有你哥。” 陈清非常不靠谱地道。 贺羽翔翻白眼,但还是柔声柔气的对妹妹说:“我去烧水给你洗澡,洗完澡再睡,知道吗?” “嗯。” 贺钰婷眼皮打架,感觉昏昏沉沉的。 陈清看小家伙累得很,决定亲自出手下厨,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你一餐要是用那么多油,我们最起码得有一个星期没法吃油!”贺羽翔死死盯着她的手,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那么严重?” 陈清不擅长做饭,也是做过一点简易的饭菜的,她倒的油真心很少,因为她所处的行业,人人都在减肥,她为了好身材,自然也是要约束自己。 贺羽翔没说话,只是拿勺子把油给重新倒回去了:“我来干吧。” 让她干,啥都干不好! 那么大人了,废物一个! 陈清讪讪的走了。 等贺羽翔做好饭,贺钰婷已经睡了,贺羽翔坚持把她喊醒:“先吃饭再睡觉,我给你做了超级喜欢的酱油蛋,你尝尝看。” “我困。”贺钰婷嘟囔,嘴巴就被喂了一口饭,小家伙吃饭还是乖的。 因为饿过,就算是困的难受,眉眼也嫩生生地舒展着,粉嫩嫩的脸颊动两下,饭就进了肚。 陈清看贺羽翔熟练的喂饭,自己都没顾着吃,跟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开口道:“你一边喂一边吃吧。” “我快点喂,待会小钰能快点睡觉。”贺羽翔把半碗饭喂好,小钰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他没辙,背着妹妹回屋,陈清跟着,帮着他把小钰放到床上睡觉,给她肚子盖了点被子,两人才重新回到餐桌上吃饭。 陈清忙着赶工,家里的活依然是贺羽翔干。 贺羽翔现在固然有属于他的事业,但干活也不推辞,干的很快很麻利,倒水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为什么他妹妹没来,还说:“她今天太困了。” “小钰是得好好休息休息,她身子骨弱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你妈妈精心养着没事儿,你小姨糙养,大半年都没进医院,真稀奇。” 第三十四章 小钰发烧 贺羽翔:“你有病吧!” 说话的大妈一愣:“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就是那么说话的,你要是不爱听往后别跟我说话!” 他妹妹这大半年内,有两次生病都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每次他都担惊受怕,想要劝小姨带着妹妹去医院,小姨害怕医院巨额的花销,压根不愿意去。 他只能用费劲巴拉攒下来的钱买一点退烧药! 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还说他妹妹适合虐待! 简直是有毛病! 贺羽翔气鼓鼓的打水回家,还朝着小姨房间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等他忙到六点半,街道办的人不让他接水了,他也没辙。 假如实在是缺水了,明天就找前面给过肉的人家要点水吧。 贺羽翔去烧水,是准备给他和小姨洗澡的热水。 现在天热,按理说,中午把水放到太阳底下热一热就好了,可他们全家都是矫情怪。 六七点钟洗澡的时候,水就没那么热了,洗起来偏凉,容易感冒,所以全家都必须用热水洗澡。 等他冲好澡,贺羽翔来到他小姨的房门,也没像他妹妹一样软声软气的提醒,哐哐哐砸了三下,跟要拆房门一样。 陈清:“贺羽翔,你说你要干什么!” “快点去洗澡。”贺羽翔催促。 “知道了。” 陈清之前接了几个预订单,昨天耽搁了一天,今天不能耽搁,正在赶工当中呢。 等她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陈清洗好澡就躺倒床上睡觉了,现在的生活太无聊,太规律…… 打住,不能想别人晚上要干什么。 免得晚上做梦。 做梦也不要紧,做不可描述的梦也不要紧,关键是上次做不可描述的梦时,男主角是贺远!!! 这个狗男人,不配出现在她梦里! 陈清胡思乱想间,很快陷入梦乡,但感觉睡了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她皱皱眉,眯着眼往窗户处看,摇曳起的窗帘透出来的是漆黑一片:“小钰,还没天亮呢,我不着急上班。” “小钰发烧了。”贺羽翔抿唇。 他来敲门时也很犹豫。 前两次小钰发烧,他小姨都是毫无反应,第一次更是过分,把小钰狠狠打了一顿,说她太矫情,花掉家里太多钱,贺羽翔那时候真恨不得拿把刀捅死她!! 但前两次是低烧。 这次不同,温度滚烫。 感觉都有四十度了。 贺羽翔很慌,他来到小姨门口其实犹豫了一会才敲响的房门,假如她不愿意让小钰去医院,那他只能去找医生开退烧药。 “发烧?” 陈清清楚的记得,小钰就是因为发烧离开人世的,她最后发烧那次,成了大反派的梦魇。 书中有详细描述,小钰发烧反反复复的,在被赶出家门之前有过好几次,后来跟着大反派去到孤儿院的时候,其实人都快不行了。 陈清浑身一凛,赶忙掀开被子穿鞋打开门,又转头回去拿钱:“你等等,我们去医院。” 前天苏娟娟给她五十块钱,应该能让小钰在医院医治吧? 陈清也不太懂,只是揣上钱后,喊贺羽翔举着手电筒:“我们去机械厂医院。” “好!”贺羽翔心中大喜,忙不迭去拿手电筒。 陈清来到小钰面前时,小孩是醒着的,但烧糊涂了,可看她来了,还是张开手。 小小的一团肯乖乖给抱,让陈清心疼的心肝都在颤:“不怕啊,小姨带你去看医生,待会就好了。” “嗯。”小钰乖乖的躺在小姨怀里。 三人前往医院,陈清正巧遇到了重新值班的小护士:“我外甥女发烧了,值班大夫在哪?” “我看看。”小护士一抹:“老天爷,那么烫!” “是啊,怎么办?” “最近小孩有流感,一堆小孩感冒发烧呢,这小姑娘烧的太厉害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插个队。” “谢谢啊。” “别谢,我不一定能搞定。”小护士去看了看排队的人,回来跟陈清说:“不行。小孩家长都心急如焚的,大人发烧还能插队,小孩发烧插队,他们会要我的命,但我替你拿了个号,待会里面医生喊你名字,你带着小孩进去,还有你看她嘴唇干的,我给你倒水。” “太谢谢你了!”陈清真的很慌张,以前她自己生病也紧张,但能理智的去处理,可小孩生病,跟没头苍蝇似的,压根不知道干嘛。 她端来一杯水,贺羽翔接过慢慢喂着妹妹,喂完后,不断往医生那张望。 陈清也焦急地观察,极巧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修瑾! 他抱着脸颊都发烫的女儿,小姑娘眼泪贴在脸颊上,杨修瑾面上倒没有任何的焦急神态。 或许是陈清的注视太明显,杨修瑾也看了过来,再看看她怀里的小姑娘,再抬头看头发披散着的陈清,心脏蓦地加速:“小清。” 陈清移开视线。 小护士拿水银给陈清:“给小孩量量温度,待会医生问起来你也能快点。”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陈清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茫然无措的时刻,能有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在身边,还愿意帮助你,真的是让人感激不尽。 “哎呀,咱们可是一起听过八卦的友谊。”小护士有点脸红,又低头查看了一下小姑娘的眼睛和舌苔,“她身子也太虚了。” “是……” “你往后慢慢补吧。”小护士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忙去了。 杨修瑾倒是来找陈清了:“你外甥女怎么了?” “发烧了。”陈清发现他净爱问些废话。 “我女儿也是,养孩子不容易啊,尤其是你外甥女,以前就听说难养的很,你姐姐和姐夫的钱,全砸到她身上了,现在你欠我一大笔钱,要是她也需要那么多钱养,你可怎么办才好?” 杨修瑾眉心皱起,替陈清忧虑。 贺羽翔压眉,恶狠狠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你对我爸妈的钱管那么多做什么!是你的钱吗?花你的了吗?你女儿都在哭,你眼睛是瞎了吗?看不到吗?” 连番质问,让正在杨修瑾怀里的小姑娘睁开眼。 第三十五章 骂人的小哥哥好厉害 杨一荷很早就知道,她会有后妈,爸爸还总是拿后妈的外甥和外甥女和她比较。 说她能吃饱穿暖,多么幸福。 再看看后妈的外甥外甥女,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被挨打。 所以自从听说有后妈之后,她陷入深深的惶恐当中,不仅害怕爸爸讨厌她,更担心后妈也会折磨她。 可今日看后妈的外甥,感觉他不像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样子。 她爸爸常说,不能在外面乱说话,小孩说话很招人讨厌,可今天一看眼前的男孩,杨一荷感觉他骂人好厉害啊!! 像是小哥哥说的,为什么爸爸宁愿关注别的小孩,也不愿意关注她呢? 本来昏沉的脑袋,看着贺羽翔的眼睛闪着点点亮光。 杨修瑾被小孩骂,面子挂不住,见陈清也不训斥贺羽翔,更下不来台:“小清,你看看你外甥,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这里有长辈吗?”陈清烦躁发问:“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来和我说话,否则我会说出更不尊重长辈的话。” 她抱着贺钰婷转向另一侧,忐忑的等待着水银温度计量出来的温度。 小护士过来拿温度计,走到灯泡下看清楚,眉头皱起:“三十九度六,高烧。” “排队还得多久?”陈清追问。 “一个钟吧,我也没办法。”小护士叹息,又去给温度计消毒,给其他孩子量温度,让家长记住孩子温度。 陈清低头想安慰小钰,发现小姑娘乖乖巧巧窝在她怀里,潮红的脸蛋淌着汗,像熟透的桃子,大眼睛迷蒙一片,也没说难受。 陈清心被揪得更紧,好一会后,她再垂眸看去,小钰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泪珠,却硬是咬着下唇不吭声,只在把脑袋往她臂弯深处埋。 “难受要告诉小姨呀。” 陈清学着记忆里孤儿院的志愿者哄孩子的语气温声安抚,去找小护士借来了温水,用温水沾湿的帕子轻拭孩子汗湿的鬓角。 医院的老式座钟过两点时,小钰开始说胡话,滚烫的额头抵着她锁骨,含混地喊着“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贺羽翔眼眶瞬间红了,小拳头捏紧,嘴唇微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清站起身轻摇着安抚,“在呢,你看我和哥哥都在。” 小姑娘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等医生终于喊到她名字时,陈清忙抱着小孩走进去。 屋内里有一张横桌,桌上摆着个脉枕,医生坐在横桌后,朝着陈清敲了敲桌面,“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贺羽翔赶紧把妹妹的手腕搭在脉枕上,顺带还报了温度,“我妹妹是早产儿,身子骨差,待会如果开药或者打针,能不要太刺激吗?” 医生看了眼贺羽翔,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一番贺钰婷的身体,当即配了打屁股针的药水,“烧迷糊了,我得先给她降温,待会还有吊针,以及开三天的药,大概需要个三块五,可以吧?” 机械厂是省内都首屈一指的大厂,工人福利待遇都很不错,但不妨有人渣出现,为了省钱不愿意给孩子治病的。 “可以可以!”陈清忙不迭点头。 医生拿着针走过来,刚睁开眼的小钰一看到那细细的针头,身子猛地一僵,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不要打针……”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往小姨怀里缩了缩,像是想躲起来。 陈清心里一软,手臂收紧了些,将小钰搂得更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小姨和哥哥在这儿呢,小钰最勇敢了,对不对?一下下就好了。” 小钰抽抽搭搭地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眼睛闭得死死的,针扎进去的瞬间,她身子一抖,却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陈清能感受到身上一阵湿润,心里也酸酸胀胀的,轻声说:“小钰真棒。” 再一看,旁边那位大反派眼眶红红的,陈清纳闷:“你又咋了?” 贺羽翔抽着鼻子瞪她一眼:“要你管!” 陈清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真欠揍! 拿着医生开的药方,两人去药房,先让他们配制关于吊针的针水,还有开药。 陈清:“你从我口袋里拿钱给账房叔叔。” 贺羽翔麻溜的从她口袋里掏钱,看她拿了五张大团结来,对家里的积蓄有了点数,心情也极其复杂,接过账房叔叔找的钱,又重新塞到她兜里。 把药方递给药房的护士时,护士问道:“孩子四岁吗?” “对。” “那我给她磨成粉。” 陈清道谢后等待着,拿到药后,又开启了小钰新一轮吊针。 吊针没屁股针难受,小钰还睡着了,陈清也略微松口气。 贺羽翔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却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盯着吊瓶,等药水打完后,立即喊护士拔针。 还不忘探了探妹妹额头,感受着她在慢慢退烧,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懈一点。 医院老式挂钟显示已经过了三点,陈清抱着小钰准备回家。 等待着她的杨修瑾拦住陈清:“小清,你最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知道的……” “滚!” 陈清耐心告罄。 掠过他大步往家里赶。 小钰很瘦,但也是四岁的孩子,有二十五斤,陈清也没法让贺羽翔抱着,他力气是挺大的,但抱着小孩肯定走路慢,晚上风大,他们出门太匆忙了,也没准备好薄毯子,必须要赶紧回家。 杨修瑾面色漆黑。 杨一荷呜呜的哭:“爸爸,我手疼。” “矫情。”杨修瑾瞥她一眼:“你要记住,明天有人来问你舒不舒服,你要说不舒服,那样爸爸才能在你生病时候陪伴你,知道吗?” 杨一荷懵懂着点头。 杨修瑾这才抱起她:“爸爸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永远不会害你,知道吗?” “知道。”杨一荷把下巴搁在爸爸肩头上,视线紧紧追随着举着手电筒的贺羽翔。 第三十六章 和贺远成邻居 贺羽翔直觉有人在偷看自己,猛地回头,正好和老男人的女儿四目相对 杨一荷愣住,瞳孔急剧收紧。 贺羽翔板着脸,面色凶狠冰冷。 杨一荷身体瑟缩一下,忙低下头不敢偷看。 察觉到她隐约中透露出对自己的害怕,贺羽翔为数不多的素质,让他打住了恐吓她的想法,快速跟着小姨回家。 陈清害怕小孩中途又烧起来,干脆睡在小钰身边,贺羽翔也不走,他比小姨更害怕妹妹再度发烧。 好在,救治及时,小钰没烧起来,还睡的很香。 贺羽翔给妹妹轻轻的扇着风,害怕她热,又烧起来了,心里是数不尽的愧疚,要不是他太着急赚钱,让妹妹和巷口那一群人相处,妹妹压根不会发烧。 都怪他! 要不是小姨这次大发善心愿意救他的妹妹,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是妹妹因为他出现什么意外,他就算拿命去赔偿都没法复活妹妹。 要是没了妹妹,那他就没亲人了。 夜色漆黑,窗帘落下,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贺羽翔用手背擦着脸颊的眼泪。 没人看见,那就算没哭! 他可是男子汉。 要坚强,要保护好妹妹。 蒲扇轻轻晃着,小钰发烧后不正常的红晕逐渐散去,重新变得白皙,额头总是被一双小手不断的试探温度,却莫名安心。 一大清早,陈清迷迷糊糊起来,便看到懊恼的贺羽翔:“你又咋了?” “吊瓶是玻璃瓶,值两毛钱,我竟然忘记拿了!”贺羽翔昨晚懊恼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怎么能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两毛钱啊! 他怎么能忘记拿钱! 贺羽翔懊悔不已,但又实在担忧妹妹身体,不然大晚上他都想冲去医院把属于他的吊瓶拿回来。 陈清一噎。 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 贺羽翔感觉她在讽刺自己,冷哼一声。 陈清刷牙洗脸去了。 熬夜到四点,还得上班呢。 好想她的咖啡啊,没有咖啡,她该怎么续命? 打着哈欠,陈清无精打采的往机械厂去,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一个噩耗。 刘主任道:“你去给贺研究员安排房子,跟街道办的干事说一声,叫找人清扫好,他屋子正好是和你相近的,往后你要是发现贺研究员有什么需求,及时向组织汇报。” “研究员不是住小洋楼吗?” “是,但小洋楼房间太小了,我问他想住大一点远一点,还是近一点小一点,他选大一点,我看了一圈,你隔壁那个大杂院刚腾出来两间屋子,正好一间当作客厅,一间当房间,假设以后贺研究员需要结婚,那组织会看他的能耐再安排房子。” 厂委管的事情就是很杂。 衣食住行,啥啥都管。 一般来说头疼的是老刘。 但底下人也得要忙活一下,不然真是吃干饭的了。 陈清:“这个任务也不该安排我去啊,田梦雅,你去怎么样?” 田梦雅幽幽道:“我不要,我讨厌男人。” 陈清诧异问:“你怎么了?” 田梦雅:“我要成为优秀的独立女性,坚决不要和臭男人沾边,你懂吗?” “啊……”陈清懵懵的。 刘主任更懵:“梦雅啊,我虽然说女人要独立自强,但未来你也是要结婚的。” “不要说这种晦气话。”田梦雅拿起报告:“我要去干活了,刘主任,你等着我拿下组长的位置吧!” 刘主任一时间不知道他该支持还是该反对,他都不知道这孩子受啥刺激了。 “梦雅啊……” 他还想劝劝,人已经走了。 完全不受控。 刘主任挠挠头,感觉头更秃了,这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不省心,又忍不住训斥陈清:“你看看人家梦雅,多么优秀的女孩子,你看着没有自惭形愧吗?” 陈清挑眉,笑得肆意:“没有。我以后想和她搞好关系,抱紧大腿,万一她有什么成就,我就可以被护着了~” “陈清!!!”刘主任咆哮:“我没有你那么不争气的属下,你给老子赶去干活。” 陈清耳膜被他天天吼的都要废了,为了身体健康考虑,唯有将棘手的任务接下。 但她也实在想不通,原本喜欢跟原主雌竞的田梦雅,怎么改变路线,要做搞事业的独立女性了? 陈清摇摇头。 不管。 反正这是好事。 希望她能加油! 多赚钱,多来她这定漂亮衣服~ 陈清开心的想着,拿着刘主任批的条子给保卫科的人看,却发现一个两个的面红耳赤。 “咋了?” 保卫科的科员脸红着说:“抱歉啊。” “嗯?” “我们今天知道,原来秦大伟是故意陷害你的,他带走的是苏娟娟。” 他前阵子还说陈清水性杨花。 谁知道她是被污蔑的。 他是真不好意思。 陈清看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从脖子到脸颊都红了,坏心思的起了点调戏的心思:“这下知道了吧?我以前也是被污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好奇的问:“为什么?” 陈清:“你猜?” 他偷偷看了陈清一眼,红着脸说:“因为你好看。” 陈清粲然一笑,眉眼弯弯,让她一个明艳张扬的人,愣是增添了一些温柔亲和感:“谢谢你夸奖。” 保卫科科员愣住,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人都成了结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脏怦怦跳的飞快。 贺远被研究所主任喊来跟着厂委干事的步伐,去修整修整房子,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她还说她很正经! 一点不轻浮! 男人一双眼狭长漆黑,眼尾讥诮又刻薄地收拢,薄唇轻启:“陈同志可真忙啊。” 陈清扭头,唇边那点笑容倏然散了干净:“你来了,走吧,我正好带你去见街道办主任,以及给你介绍一大爷。” 她坦然自若,没一点不好意思,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贺远莫名不得劲,冷脸跟上她步伐。 两人一同出现在巷口,巷口的大爷大妈们眼睛欻地一下亮了。 “小清,这是你对象啊?长得可太俊了。” 第三十七章 打苏家父母 陈清假笑:“怎么会,人家可是研究员呢,工作有前途、工资又高、长得又好,咋能跟我在一起呢。” 巷口的大爷大妈一听是研究员,都来劲儿了,谁家没单身的姑娘啊,再看看他的长相,妥妥好女婿人选:“同志,你叫什么,多少岁了,之前是哪人啊,来这里干多久?” 他们开启查户口工作。 贺远幽幽扫了眼幸灾乐祸的陈清,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聊。” 他率先往前走。 陈清喊上一大院的管事大爷:“一大爷,他住你院子,待会我喊来街道办的人,你和他们一起认识认识贺同志。” “贺啥?” “叫贺远。” “贺远?那不是你先前相中的对象吗?”一大爷作为巷口的常客,也是极其八卦的,对于八卦的人物还记得清清楚楚。 “哪能呢,你别听他们瞎说八道,我忙去了。” 陈清火速撤了,找到街道办的人,和他们一同来到一大院。 一大院和她的小院是相近的,巧的是贺远的院子在内院,能通过跳窗户来到她院子里。 但为了隐私考虑,之前已经封窗了,本来处于内院西厢房,是个好地段,但封窗后,导致这房子的采光很一般。 贺远看了看窗户,也清楚不能拆,除此之外,他倒没有特别的要求,“待会我把行李拿过来就好了。” “行,那有问题你和街道办的干事协商一下,再有其他要求可以来厂委找我们,你是来我们南方不熟悉这边,可以跟街道办的干事逛一圈。”陈清把事情交代完,也算是完成工作。 “那你呢?” “我?我是个大忙人,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干。” 陈清说的十分坦荡。 要不是认识那么多年,一大爷和街道办的干事还真信了。 陈清干咳一声:“就这样,我先撤了。” 她走到一大院前院,苏娟娟爸妈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的盯着她。 陈清冷冷扫一眼这披着人皮的畜生。 苏母眼睛赤红:“是你救了苏娟娟对不对!都是你害我儿子要下乡的对不对!!!” 她嗓子彻底哑了,声音跟恶魔嘶吼差不多,极其难听,又带着阴森的味道。 陈清盈盈一笑。 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啪啪啪—— 苏母被打倒在地! 听到动静的街道办干事和一大爷立即冲出来。 贺远犹豫片刻,跟着出门。 陈清拽起她衣领,笑道:“脏事儿往我身上泼就算了,好事你们也找上我?真有意思。” “你们女婿污蔑我,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找上门来!你女儿算什么,值得我去救?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女儿找到我外甥女威胁,我会理她?笑话!” 将苏母甩到地上,陈清又笑眯眯看着往后撤的两个男人,抄起门口摆着的扫把走过去:“走什么,不是要打架吗?来啊!” 苏父敢狠揍秦大伟,但面对有着‘坏人’名声的陈清,倒是不敢乱动。 “你你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你们家就知道捏软柿子是吧,要不是看你女儿快死了,来我家门,可能要把死因栽赃给我,我愿意理她,你们为什么不好好教育孩子,啊?为什么不好好教育孩子!” 陈清一步步逼近。 找准机会的苏娟娟弟弟苏栋梁把家里的搪瓷杯砸向她。 陈清侧身闪过,下一瞬,苏栋梁的鼻梁骨在木棍下发出脆响:“啊!!!” “你敢打我儿子!”苏父爆发出极大力量,多年炼钢练出的臂力全灌进拳头往陈清脸上招呼:“你个婊子!” 贺远瞳孔一缩,正要上前,发现陈清旋身避开,一棍子往他脸上招呼:“我去你大爷!你自己不好好教孩子,还舞到我面前来了,我陈清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欺负过,你算哪根葱!” 棍子又带着风声劈在他膝盖窝,男人的惨嚎撞在砖墙上。 陈清踩住他试图撑起来的手腕,碾得指骨咯咯响:“是这只手要打我对不对?嗯?” 木棍重重戳到他骨节之上。 门口传来围观者的抽气声,以前知道陈清坏,但没想到她能那么凶悍啊! 连听到热闹跑出来的贺钰婷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这是她小姨吗? 好厉害啊! 但被揍的人感受却十分不好,十指连心,疼得苏父面目扭曲:“你松手,松手!” “你叫我松手我就松手,老娘本来想去找秦大伟家里人算账,现在不了,我就找你们家算账!”陈清冷笑一声:“不给我五十斤大米,我把你家给砸了。” “你做梦!” 五十斤米需要五十斤粮票。 大米都得一毛四一斤,加上粮票,怎么也得两毛,五十斤,那就需要十块钱。 他怎么可能愿意! “啊啊啊啊,疼疼疼……” 陈清低头微笑:“不愿意吗?” 当她侧颜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优越的线条和帅气的动作,无一不是在惊叹她美貌。 街道办干事也欣赏,但也回过神来,忙喊:“陈清,禁止打架!” “我没有打架,我这叫反抗不合理的污蔑。小红书上面写了,若来犯者,必定要打。我这也是遵循书中内容做事而已。”陈清举起棍子,砸向想要偷袭的苏栋梁,扫把的棍子紧接着又抵住他突起的喉结处:“想死吗?” 一刹那间,苏栋梁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我我我……” “你别打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母在丈夫被打个半死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哭,但一看儿子受欺负,立即站起来求饶。 陈清:“还有呢?” 苏母忙问:“还需要什么?” 陈清:“往后见我绕路走,我脾气不好,现在是揍你儿子一顿而已,下次再招惹我,我要是不开心了,让你们家断子绝孙也是可能的,毕竟我外甥外甥女是烈士遗骨,我是唯一的长辈,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怎么样,但你们就不同了哦~” 苏母捂着心脏大喘气。 那怎么行! 她儿子的子孙根可是她的命! “你放心,我绝对绕路走。” 陈清满意一笑:“今天晚上之前把米送来,知道吧?” 苏母惊恐的连连点头。 第三十八章 杨主任请假 陈清看她甩下木棍,移开脚,拍了拍手,来到看戏的人们中间,一把抱起她家小可爱:“怎么跑出来了?” 边问边探了探她额头温度。 围观人群纷纷给她们让路。 小钰圈着她脖子,朝她甜甜一笑:“我来看小姨打架,小姨好厉害呀~” “是嘛?”陈清开心的抱着她往家里走。 她作为小姨,应该有给软软糯糯的小可爱树立一个好形象吧。 应该有的吧? 算了,白得五十斤大米,她赚了! 看完全程的围观群众们看看抱头痛哭的一家人,再看看悠哉悠哉离开的陈清,脑海只闪现一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 先前苏家父母把苏娟娟锁起来,所有人都劝。 但苏娟娟就算没吃没喝,可她也没死,大家也不好做些什么。 今天街道上着名坏人陈清把他们狠揍一顿,大家心里是叫好的! 其他女孩子打架或许又爱名声,但陈清不怕,这只是她众多不堪事迹里不起眼的一笔罢了。 大家唏嘘过后便要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看到的这场大戏,又见苏父跟街道办的干事告状,赶紧听下来。 苏父指着门口质问街道办干事:“你看她那么过分,你不该处置她吗?” “她说的也没错啊,苏娟娟又不是她救的,你们干嘛污蔑她,你们想污蔑她做坏事就算了,咋还能把好事栽赃到她身上,不是该揍嘛。再说了,五十斤大米而已,对你们家来说,也不算大出血,买了就买了,免得待会她又来打一顿。” 街道办干事也痛恨这种人。 什么玩意儿。 不给孩子吃喝,打算活生生饿死苏娟娟,简直是畜生! 他对着贺远微微一笑:“贺研究员,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就带着你到处转转,熟悉一下买东西该去什么地方。” “好,麻烦了。”贺远朝他颔首,脑海却浮现起陈清收拾苏家父母的一系列动作。 他是秦大伟去海市的介绍人,今早还送了他们一程,听说了陈清送给苏娟娟很贵的新婚礼物。 还有之前他亲眼看着陈清带着虚弱的苏娟娟来找秦大伟,没人比他更清楚,陈清是救了苏娟娟一命的。 如今揍苏娟娟父母,完全是替苏娟娟报仇,大家却理所应当的觉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似乎也没解释。 被污蔑像是早已成为她的常态般。 贺远思绪混乱,对她莫名有了一丝心疼。 * 跟着小钰回家的陈清,堂而皇之的旷工,反正她只需要在吃午饭前赶回食堂就好了。 陈清叮嘱了小钰一声,和贺羽翔一样,开启补觉模式。 小钰给小姨关上房门,来到小院里,摸摸自己额头:“不烫了。” 不烫就代表好了。 她有些开心。 蹬蹬蹬的跑到后院,找到昨天的换下来的衣服,她拿到前院,又搬着小凳子用水瓢舀水到盆里,拿出搓衣板和皂角,把家里的衣服洗干净。 衣服太重,她拧干很麻烦,所以她都是一小节一小节的扭,一遍还滴水,她会多来两遍,三遍之后,衣服就算滴水,也会好很多。 把洗衣盆拖到晾衣绳下面,拿起一件衣服后站在板凳上,开始晒衣服,一件衣服晒好之后,又站下来晒第二件,上上下下好多轮,终于把衣服晒好,这才去后院的鸡喂吃的。 小小的身影,活干个没停。 等到差不多做午饭的时候,小钰纠结了一下,她不会做饭,只能烧火煮粥。 煮好粥之后,小钰顺带喊小姨回厂里吃饭。 睡了一觉的陈清精神饱满,把小姑娘拉过来,给她梳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要是脸颊的肉再多点,真跟个小福娃一样了。 小钰也爱美,照照镜子,捂着嘴巴偷笑。 陈清看得心软软:“我赚了五十斤大米,你现在身子虚,多吃点知道吗?” “嗯嗯。” 小钰乖巧点头。 陈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回厂里吃午饭去了。 机械厂今日午饭是清炒红苋菜、清炒红薯叶、西葫芦炒鸡蛋。 前面两个菜一毛钱,后面的算荤菜,三毛钱。 陈清花了五毛钱,一个红薯叶,一个西葫芦炒鸡蛋。 其实省钱的工人,打一毛钱米饭,再配家里的菜,这是最省钱的方式,但陈清上辈子为了房子在吃上面太苛待自己了,这辈子只想好好吃! 吃饭时,她一般都是一个人。 因为众所周知的不好相处,加上她名声真的很差,女孩子要是和她在一起,相亲市场都会变差。 陈清吃着吃着,猛地想起来,似乎她姐姐曾经的‘好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周日相亲来着。 她吃饭的动作微顿,那人怎么说来着:“是个厨子,吃的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家里的公婆也是农村人,好相处着呢,而且人家长得高,得有一米八,是个老实小伙,你去看看,总不会吃亏。” 陈清不太信任她的眼光。 但国营饭店的厨子,是她最想认识的人,随便看看也成。 吃完饭后,陈清回办公室歇一歇。 一睡醒,刘主任便问她完成任务没有? 陈清:“完成了。” “那就成,下午按照惯例去车间调查一下,因为要检查他们干净程度、革新程度、装饰程度等,所以你和田梦雅一起去,两人好评分,要是没做好,记得要把名字写下来,下周开大会要通报批评。” “那么快就得评分了?” 陈清有些震惊。 他们机械厂的效率那么高吗? 刘主任叹息:“沈厂长心情不好,看到我呈上去的报告,说他要随机检查,我们作为中间人,吓唬吓唬他们,那样他们才不至于真被骂。” “哦~”陈清懂了,又问:“厂长为啥心情不好?” 刘主任古怪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朋友。”陈清说的理直气壮。 搞得刘主任都被噎了一下,“我们本来都给后勤部的杨主任定好车票了,但杨主任他女儿发高烧,他作为鳏夫,只能通宵照顾。加上小孩发烧本来就是反反复复的,今早又烧上了,杨主任为了孩子只能请假了,但一时之间,沈厂长没找到委派的人。” 陈清不太喜欢杨修瑾,可作为家长,她也是理解的:“那杨主任请假也是正常的吧?” “你不懂。算了,你干活去吧。”刘主任背着手去巡查了。 第三十九章 陈清当组长? 机械厂领导分为两个帮派。 一是跟随沈厂长的。 二是跟随杨书记。 书记已经六十七岁了,即将退休,这些年来虽然和沈厂长打得有来有回,但总体而言,不会做的太过分,更不会干涉沈厂长许多决策。 可近段时间,书记有扶持杨修瑾的想法。 要知道杨修瑾是沈厂长一手扶持上来的,如今都栽培到后勤部主任了,临时反水,去了书记那边,还想要压厂长一头。 都没当上书记呢,就傲气的不答应厂长给他指派的任务,厂长可不就生气了嘛。 刘主任自认自己推理的十分得当,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相。 陈清没他的人脉和渠道,自然不懂,喊上事业心忽然爆棚的田梦雅:“走,我们去检查。” 田梦雅冷肃着一张脸点头。 看她一改以往性格,陈清是真有点难以适应,见她往外走,也跟着离开。 田梦雅她作为能跟原主比美的存在,长得自然不差,清瘦,修长,是那种非常优越的骨架子,感觉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皮肤白皙,有着漂亮的窄长脸,非常符合她大家闺秀的身份,之所以大家对她认可度没那么高,是她身材瘦薄窄。 放在五十年后,自然受追捧,如今的人们还是喜欢凹凸有致的,对她的长相难以欣赏,但陈清喜欢啊! 骨架子美女。 是她最爱的类型。 设计师是真的容易偏爱这款! 陈清默默欣赏美女,不知不觉走到楼梯间,又被刘主任喊住,上前来叮嘱了她们两句。 陈清错愕:“要我们去得罪人啊?” “啧,怎么说话的,我们厂委也是根据上面颁布下来的政令去安排。”刘主任说的冠冕堂皇:“去忙吧,下午都要通知到,晓得不。” “呵呵。”陈清皮笑肉不笑。 刘主任待不下去了,“我还有事忙,先走了。” 陈清和田梦雅对视一眼,已经能预判到车间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两人来到车间,按照上面要求的来检查,车间的员工叫苦不迭,车间组长后悔莫及怎么得罪了陈清。 车间组长的手背重重落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上,苦着一张脸道:“咋可能那么快搞干净,神仙来了也没法弄啊!” 他们都是有生产任务的,现在除了搞定生产任务,还得搞些花架子给领导检查,这叫什么事儿嘛! 陈清拿着笔记本,面无表情道:“没有办法就想办法,今天你们车间卫生太差,下周很大概率要通报批评,忘了跟你们说一下,现在评比也是要影响分房的。” 分房是机械厂的头等大事,刘主任最近家里的礼物听说都要堆积成山了,为的就是让他分配个好房子。 但房子数量摆在那,势必会得罪一大批人,老刘天天左右为难。 导致现在有机会能撇去一大批人分房的机会,老刘头就赶紧抓住,还能甩锅给机械厂或者沈厂长,总之不能他得罪人。 车间组长还没什么反应,工人们则是炸锅了! “啥,搞卫生、革新产品还影响分房,不是说好了按照年龄和家庭来分吗?” “是啊,搞这一出明显是不想我们普通工人住新房!” “我三个儿子都到适婚年龄了,家里都指望着问能分配到房子,要是没分到可怎么办?” …… 他们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在七十年代的社会,并不流行买房子,唯有建房子和等着单位分配,城里住房紧张,工人们都是指望着机械厂的房子过日子的。 现场乱做一锅粥。 陈清抬眼环视一圈,口吻冷静至极:“急什么,房子肯定会分配给工人,但目前是筛选下去一批偷懒的员工,筛选下去后,你们勤快的指不定还有新机会,这段时间是革委会商务局需要来检查,我们严格一点也是正常的,咱们厂里批评,跟家里骂孩子有什么区别,但要是革委会的人来了把咱们通报批评,那才是真麻烦。” 她一通歪理,镇住了来吵吵嚷嚷的工人们。 田梦雅震惊的看着她。 心中升腾起一阵敬佩之意! 她想的果然没错,陈清适合搞事业。 一旦她正儿八经做事,身上像是有光芒一样,极其好看! 陈清则是继续道:“厂长之爱民,则为之计深远。你们也得理解厂长良苦用心,再说了,整个省看看哪家厂子能像是我们厂一样拿出那么多筒子楼来分配,不够分配,立刻又拿一大笔钱去建,你们要相信,房子总会有的。别上面严格一点就闹事,待会房子没了,吃亏的是谁大家心底也有数。” 被她一吓,现场的人们彻底偃旗息鼓。 还有人默默沉思,他们机械厂福利是真不错了,房子说盖就盖,没有耽搁过,心底对机械厂的认可度又上升一个台阶。 “说的好啊!” 沈厂长抚掌大笑。 杨书记也慈祥的看着陈清。 陈清诧异,笑着问好:“厂长好,书记好。” 两人齐齐颔首,沈厂长又对着车间员工安抚一番,得到一众崇拜视线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在杨书记面前收获民心。 这实在太爽了!! 他今天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回到办公室后,沈厂长立即派秘书喊老刘过来,等他坐到面前了,才询问道:“你们那是不是还缺一个组长?你看陈清同志怎么样?” 刘主任:“不怎么样。” 沈厂长:“……”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觉得她还成。” 刘主任:“她不成。” 他虽然护着这丫头,但她真不是什么好货,苛待家里两个小孩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努力护着,也是因为两个小孩在陈清手底下好歹能活着,有个家能遮风避雨,要是离开她,孩子就彻底没家了。 刘主任想了想,推荐道:“田梦雅同志不错。” 沈厂长指节弯曲,敲了敲桌面:“既然陈清同志不行,那就再看看吧,不急。” 他不急,刘主任更不急。 于是话题一转,老刘朝着沈厂长哭诉分配房子给他带来多大压力。 沈厂长听得脑瓜子嗡嗡响,赶紧把他请出去。 等他离开了,沈厂长才算是长松一口气,也敲定了前往‘交流会’的人选。 既然杨修瑾不愿意去,那他的得力助手去吧。 顺带‘贴心’的为杨修瑾的女儿杨一荷找了个医生。 祝愿她在‘交流会’之前都能生病,不然遭殃的会是她爸爸。 第四十章 贺远做菜 五点到,陈清精疲力尽的下班。 夕阳的余晖洒在狭窄的街道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两个小孩,一个扎着两个小啾啾,托腮眼巴巴地望着巷口,一个大马金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潇洒搭在膝盖上,跟大人一样紧皱着眉头。 忽然间,小姑娘站起身欢快喊了一声:“小姨!” 小姑娘跟炮仗一样冲到她小姨怀里,陈清俯下身,张开手,将小姑娘抱了个满怀:“怎么在屋门外等我?” “医生说我应该多晒晒太阳,我就坐在门口晒太阳了。” “真棒。” 陈清抱着她回家,见门口的贺羽翔拍拍身上的灰尘往家里走,问道:“晚上吃什么?” “清炒西葫芦和大白米饭。” 贺羽翔下午去买菜,只剩下西葫芦了。 西葫芦带点甜味,处理起来简单,本该是受欢迎的菜,可按捺不住供销社天天供应最多的是西葫芦,机械厂吃最多的也是西葫芦,导致大家吃到麻木。 陈清抱着小钰来到正厅才问:“苏娟娟爸妈有没有把五十斤大米送过来?” “送了,足足一麻袋,我放到米缸里了,加上红薯,以及之前买的米面,我们家能吃一个半月了。” 贺羽翔今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到米缸是满的! 多么久违的盛况啊! 陈清也有种满足感,自从当家做主后,天天要买鸡零狗碎的东西,每次一出门感觉都是一大笔开支,家里能新添点东西,能省一笔钱,真的令人高兴! 她把孩子放下,先去洗了手。 准备开饭。 正当一家三口吃饭拿起筷子时,空气中弥漫起霸道的香味。 隔壁的贺远来到粤省,最难以适应的是伙食,他虽然本人是北方人,但他母亲湘江的,导致他从小吃着湘菜长大,来到粤省这边后,口味极其清淡,今日住进新家,贺远就打算好好做一餐他自己吃的东西。 灶台边的铁锅被烧得通红,热油“滋啦”一声浇在剁椒和蒜末上,辛辣的香气瞬间炸开,混合着豆豉的咸香与鱼肉的鲜嫩,化作一团白雾升腾至院子上空。 辣椒的霸道与鱼脂的丰腴在蒸汽中交融,这味道也往四面八方传开。 陈清和两个小孩坐在正厅吃着清淡没油水的西葫芦,都鼻尖翕动,小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姨,这味儿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作为小姨,全家唯一的大家长,陈清拿出家长的派头,故作镇定道:“那有啥的,我们前几天吃的大餐也好吃。” 话虽如此,肚里馋虫被勾得翻江倒海! 现代年轻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吃辣的,陈清更不例外,她能吃清淡的,但本人其实算是个重口味。 这味道…… 太香了啊! 她都想扒着墙头张望到底是谁做的了! 一大院的人也闻到这香味了,住在贺远对面的婶子酸溜溜地打趣:“哎哟,这香味儿能把人魂儿勾走!我家那口子要有这手艺,我天天给他端洗脚水!” 一大爷也闻着味儿摸出半瓶白酒,咂摸着嘴嘀咕:“下酒菜都不用备了,光闻这辣香就能干三杯!” 苏家父母则是不满,一边吃饭一边抱怨:“这辣味儿呛得我直打喷嚏!” 苏栋梁是年轻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来到灶房探头探脑。 看到滋拉滋拉的一勺油淋到鱼头上时,他都想骂一句败家子,但等贺远端出一盆红亮油润的剁椒鱼头,又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隔壁的陈清忍不住了,派出家中大使贺钰婷同志前往隔壁一大院刺探敌情! 贺羽翔害怕妹妹又感染些不好的东西,自告奋勇去隔壁看了看,回来报告:“是新来的住户贺研究员做的菜,他给了几筷子给一大爷。” “他做的?”陈清有些震惊。 在她眼里,贺远更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科研人才,自带高岭之花的气质,怎么他能做饭呢? 贺羽翔道:“是他做的,我都看他端菜进家里了,一大爷还送贺研究员一小块腊肉作为报答。” 陈清灵机一动,但这思路到一半又被她自己给截断了:“算了,吃饭吧,我们闻着这香味,假装是吃香辣鱼头,快点吃,免得待会味道消散了。” 借着别人家的肉香,解自己的馋,在这七十年代再正常不过,两个小孩没异议,继续吃饭。 陈清一口一口的吃着大白米饭,人在小院,心都飘到贺远家里了。 闻着香辣鱼头味道那么好,吃起来肯定香吧,陈清的口水不停往外冒,只能猛塞西葫芦。 没办法,她和贺远关系太恶劣了。 不然她都想花钱买一点尝尝。 吃饱饭后,香味也散了,陈清化悲愤为动力,猛猛搞副业! 正当她缝衣服都陷入心流状态时,门口有人来敲门。 “扣扣扣——” 陈清制作衣服的台子正好对着窗口,也能直接看到大门口,她抬头高声问:“谁啊?” “街道办的,收水电费。”门口的人大声回应。 “……来了。” 陈清拿上一块钱去开门。 整条巷子的人都有水定量的,水费自然按标准收,五毛钱一户,电费看电表。 “你家水费五毛钱,电费是三毛钱,一共八毛。” “行。” 陈清把一块钱给他。 他当场找了两毛。 陈清拿了单据后,问贺羽翔:“你倒水了没?” 贺羽翔:“今天街道办来通知我们了,我们的时间又往后调了半个小时,是在六点半到七点。” 陈清皱眉:“为啥,怎么又往后挪了,越晚越容易用到电,电费那么贵,谁家钱不是钱啊!” “因为我们这里新住户被调到六点到六点半了,我们家就得往后挪。” 贺羽翔今天跟街道办的人吵架了,可也无济于事,人家说了,这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陈清当即扭头往外冲,看街道办的人往一大院走,也跟着走进去。 一大院外院的苏家看到她来了,面色难看,把水电费交了后,立即关上门。 但一大院其他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陈清也不拐弯抹角,当场质问街道办的人:“凭什么我们家接水时间又往后调了!” 第四十一章 初遇 收水电费的干事姓曾,是个剪着平头,一脸正气的年轻人,感受到陈清咄咄逼人的气势,心里一突。 这事儿也不是他定下的,怎么要找他算账呢? 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陈清,他唯有温声安抚:“待会我帮你问问。” “可以。你告诉你领导,要是不把我领水的时间往前调,我就喊两个孩子在他接水时间去接水。” 陈清根据原主记忆得知,他们家领水的时间越来越靠后。 从两点半一直往后调到六点到六点半,完全就是看他们家没有倚靠的人,就开始拿软柿子捏! 曾干事赔着笑脸,心里在流宽面条泪。 天杀的! 为什么他小时候街道办的人风风光光,能在邻里邻居面前颐指气使的,怎么轮到他就是伏低做小!! “陈清同志,你放心吧,我绝对会把你的意见精准反馈给我们领导。” 陈清看他识相,收敛起怒气。 都是打工人。 都不容易啊。 “行吧,我等你好消息。” 她搬来竹椅,在门口一边缝衣服一边等曾干事到来。 曾干事回去把陈清情况汇报后的,得到的结果并不好。 这段时间陈清在街道里大杀四方,许多人避之不及,可他们街道办的人是拿捏着陈清赔偿金的。 要是陈清敢跟他们闹事,那就可以克扣或者推迟抚恤金。 “陈同志,我们领导说了,这也是领导的安排,我们没法做主,不如你去和贺远同志商量商量,要是你们时间商量好了,我们肯定没意见。” “你回去那么长一段时间,就告诉我这个消息?”陈清冷冷盯着他:“你们领导拿捏着我的钱是吧?” “没有没有。” “呵。” 陈清看他一脸讨好样,真是有气无处发。 但接水问题不能不解决,想了想,陈清去内院找贺远商量。 来到贺远房子前,她敲了敲门,门没锁,咿呀一声开了。 男人短发还泛着潮气,似乎是刚洗过还没完全擦干,眉眼漆黑而锋利,“找我有事?” 陈清有些尴尬,低着头道:“街道办的人叫我们商量商量接水时间,你可以往后延半个小时吗,我家接水的是两个小孩,时间太晚了,孩子容易摔跤?” 贺远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汇:“你让两个小孩去打水?” “呃……” 陈清一时间语塞。 她承认。 派一个四岁、一个六岁的两个小孩去打水,拎着那么重的水桶来来回回,的确有些不厚道。 但她下班之后有副业处理,小孩能干这些活,陈清就并没有大包大揽,把家里的家务活揽到自己身上。 更没有放弃副业收入的打算。 虽然她是继承原主身体,天然有着照顾两个小孩的责任,可当众被点出来,她还是感觉有点难为情。 “我们家小孩比较能干,你不懂。” 为今之计,只能强行挽尊。 贺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她心虚的移开视线才道:“今天可以,但往后我晚上需要加班,在家的时间只有五点半到六点半,除了这个时间点接水,我压根没空。” “我可以帮你,你给我一毛钱就成!” 贺羽翔最近增高鞋垫大业进展困难,为今之计,唯有另寻其他赚钱的路子。 研究员是知名的赚钱行业。 他还是单身。 花销肯定小。 自己帮忙倒水,一天一毛钱,一个月赚他个三块钱,也不算多吧。 当贺远看到贺羽翔时,目光瞬间凝固了,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攥住。 男孩正眼巴巴望着他,夕阳余晖从的绿漆木门漏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金边。 那道眉骨凸起的弧度,鼻梁到人中微微下陷的沟壑,脸型、眼型、都与记忆中模糊的大哥长得极像! 当时他还小,对大哥的记忆并不深刻,但大哥留在家里的照片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如今,看到这个小孩,他仿佛看到了大哥的影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叔叔?”贺羽翔轻声提醒。 这人怎么回事? 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该不会是研究太累,导致脑子都转不过来吧? 贺远回神,感觉自己有些荒谬。 大哥早早就没命了。 他爸妈前几年也郁郁而终。 或许是他这几年单身久了,又来到异地,精神有些恍惚吧。 “你想要赚钱?” “嗯嗯,你也可以开个价。” 贺羽翔并没有看他不愿意自动降低价格。 万一这研究员同意呢? 那他主动降低价格岂不是亏了? 贺远:“我不需要六岁的小孩帮我干活。” 他淡淡瞟一眼陈清,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贺羽翔急了:“叔叔,你不要误会,我愿意打水也是有原因的,我爸爸是烈士,我的梦想也是当个军人,我希望我有个很良好的身体,好好锻炼,那样能被军队录用。” 贺远:“那我答应你,可以免费帮我打水。” 贺羽翔:“!!!” 陈清:“!!!” 这人脸呢? 贺羽翔恍惚间,看了他小姨一眼,以前他认为小姨是全天下脸皮最厚的人,如今总算找到一个跟其匹配的了。 “叔叔,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打水,实在是我们非亲非故的,你要是给我钱,或者对外说给我什么好处,外人会觉得你是好人,但免费给你打水,容易给邻里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么说来,你是为我考虑?” 贺远狭长凤眸微眯,染上了一丝兴趣。 贺羽翔重重点头:“是的!” 陈清抿唇。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未来贺羽翔会成功了,当他要赚钱的时候,跟终于有了嘴巴似的! 话术一套一套的。 待会都能把她忽悠过去了。 明明是他想要合适的打水时间,顺带赚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厉害! 贺远唇角微扬:“我答应你了,一天一毛钱,一个月三块。” “谢谢叔叔!!” 贺羽翔喊的十分嘹亮。 陈清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臭小子似乎都没喊他小姨。 成天喊她都是喂喂喂的。 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算了,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多谢贺研究员照顾我外甥,我们先回去了。” 第四十二章 贺研究员给的鱼头 “等等。” “干嘛?”陈清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 贺羽翔扯了扯她衣角,让她说话语气注意着点,这可是他的老板! 贺远凉凉瞟陈清一眼:“跟你无关,陈干事有事要忙,要不然先回去?” 这话赶人的意味太明显。 既然解决了接水时间,陈清也不想待下去,薅了一把贺羽翔毛刺刺的头发,说道:“我先回去了。” 贺羽翔面无表情。 他求之不得! 备受两人嫌弃的陈清回家继续缝衣服,缝了没一阵,又闻到空气中霸道的香味! 陈清想骂人了! 谁那么没公德心,在非吃饭时间弄出这种味道,没饭拌着吃,这段时间她该怎么熬过去?! 该死的贺远! 这家伙吃饭不能好好吃吗? 才吃了一会又要吃,不怕长胖吗? 陈清内心抓狂,扯线头的时候都大力了些。 等她缝好一件衣服,就冲着窗口喊:“贺羽翔,给我烧一壶热水,我要熨衣服。” 没有熨斗,又想要衣服平整好看。 她唯有用最古老的方式了。 “小姨,哥哥在热好吃的。”贺钰婷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是贺研究员送哥哥的鱼头,跟哥哥说,往后他帮忙接水,他会给点吃的,那样外面的人也不会说些什么,今天贺研究员给了哥哥鱼头,他真是好人,我也会给他接多多的水的!” 为了吃好吃的。 为了有零花钱。 她决定了,她要练习怎么在黑漆漆的情况下洗澡! “小姨,你想吃鱼头吗?待会我给你夹,他正好给了三个呢,我们可以一人一个。” “真的假的,他怎么那么大方?”陈清感到不可思议。 粤省吃海鲜不难,但鱼头也挺贵的,陈清走出门牵起小钰的手前往厨房。 厨房里贺羽翔小心翼翼的加热剁椒鱼头,还不敢用铲子乱动,免得鱼头的散架,那样不好看也不好吃了。 余光瞧见小姨和妹妹的身影,淡淡道:“来了。” “昂。” 陈清略感心虚。 本来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畅想,好好养大他和小钰,二十年后,靠着大反派的赚钱能力,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想到穿越不到一个月,已经开始享受上了。 略感惭愧啊。 “你和小钰都没吃过辣,不能吃太多,吃点鱼头就好了,剩下的那些配菜我解决,我是大人,我可以承受的。” 贺羽翔把鱼头铲起来的动作一顿:“我真是谢谢你。” “不用,谁让我是你小姨呢。” 陈清敷衍的回答。 口水是完全止不住。 贺羽翔铲鱼头时,是真大方,更没有把食材都藏起来。 昨天她愿意救妹妹,他也愿意小小的报答她一下。 “喏,你的。” 陈清接过,碗里被红艳艳的辣椒铺满。 她的筷子尖刚戳破这红艳艳的场景,琥珀色的汤汁就漫出来,碗里是一大块的鱼头。 她用筷子夹起一小点鱼肉送入口中,香辣感席卷了她整个口腔,属于辣椒的刺激感,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辣味是先从喉咙烧起来的,野山椒的烈刮过喉管,豆豉的醇厚却在舌根处酿出回甘。 “是真的有点辣,你们最好备着水,小钰,你别吃太多!” 之前是开玩笑,这下陈清是认真的。 粤省人吃辣程度和别的省份相比,真的差了一大截,她可不愿意看小孩吃的太上火。 贺羽翔和贺钰婷看小姨严肃警告,也能看到眼前红彤彤一片,并没有任性。 去乖乖的拿了两个杯子,装满了凉白开就放到自己的手边,他们做足准备才吃下第一口鱼肉,仍旧是被辣的满面通红。 “小钰,你别吃了,下次哥哥给你弄好吃的。” 昨天才刚发烧,贺羽翔也害怕妹妹吃东西不适应,导致又发烧了。 贺钰婷有点不舍得。 剁椒鱼头味道虽然辣,但是那种刺激舌头的感觉,非常特别。 可哥哥说了再尝的话,容易又发烧,那样的话太麻烦了,她不能不懂事! 贺钰婷放下筷子。 她的那一份非常理所应当的,就归了陈清。 陈清:“……” 真不是她苛待小孩子,实在是小孩子的肠胃太弱了,对于这种刺激的食物没办法消受,作为长辈,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 陈清吃的嘶哈嘶哈。 太香了!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以为你没法得到的东西,忽然出现在面前,而且它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这鱼头,绝对能排上陈清的美食榜第一名! 贺羽翔作为第一次吃那么辣的东西的人,也是出奇的喜欢。 以前妈妈说过,爸爸很喜欢吃辣椒,每一次回到家里之后都要准备一大堆的辣椒酱回到部队。 因此他从小就觉得辣椒是很好的,今天尝到了,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和陈清都吃得很开心。 小钰委委屈屈。 她馋的在正厅也待不下去,干脆就回到房间。 默默的在床上躺下来。 呜呜呜,为什么她要生病? 什么时候能不生病? 她也要吃辣辣的东西。 越想越馋,她又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干脆起身去干活去了。 忙碌的小人儿映入眼帘。 连陈清看到了自愧不如,她刚刚还想着小钰在里面会不会非常的难受。 准备吃完后去哄她,没有想到小家伙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出来干活,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小孩啊! 她到底是修了什么福气,才有那么可爱的外甥女! “你吃完了没有?吃完的话就我去洗碗,不要在这磨磨唧唧的,快点把这些汤都喝完,不要浪费。” 贺羽翔发出魔鬼般的催促。 陈清腹诽:果然天使就只有一个的! 家里一个天使,一个大反派。 这到底是什么冰火两重天啊? “喏,你去洗碗吧。” 把碗筷递给贺羽翔,陈清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她心情好,想着也帮忙干点活,起身时,感受到口袋里有点膈,掏出来一看,是两毛钱。 她看了看两个小孩,开口喊他们过来:“小钰今天表现很好,奖励……一毛,贺羽翔你也还行,给你一毛。” 第四十三章 相亲条件 两个孩子里,按照喜爱程度来说,陈清毫无疑问偏向于小钰。 小钰可爱、乖巧、能和她正常交流,会软糯糯的喊她小姨,更是会接她回家。 贺羽翔则像是不讨喜又笨拙干着许多事情的小孩,干着最多的家务活,又绞尽脑汁想着赚钱的法子,遇到事情,替妹妹挡在前头。 作为家长,陈清更希望自己能对待两个小孩时,做到尽可能的公平,所以她选择把两毛钱平分。 贺钰婷喔圆了嘴,“钱吗?” 小姨会给他们钱哎。 她伸手拿过属于她的一毛钱。 一毛钱在如今是蓝灰色纸面,女拖拉机手的方向盘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铜光,正面国徽里的五角星还带着雕版印刷特有的锯齿。 贺钰婷宝贝的护在怀里,跟偷腥的小猫咪一样,眼睛咕噜噜乱转,粉嫩嫩的嘴角上扬,还催促哥哥去拿钱:“哥哥,小姨给的钱耶,一毛钱可以买可多东西了。” 从米面,到冰棍和水果糖。 一毛钱都能买一点。 贺羽翔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梭着,拒绝的话冲到喉咙,又被硬生生咽下去,他伸手接过钱,脸别扭转向一边。 陈清神奇的发现,臭小子脸红了:“呦,谁脸红了啊?我也不知道是谁。” “反正不是我!” 贺羽翔把钱折叠好揣进兜里,恶狠狠地去把红薯塞进灶膛里加热,等明天早上,从灶台底下把红薯扒拉出来,是热气腾腾的,还很香。 等解决好家里的家务活之后,贺羽翔带着妹妹睡觉。 小钰把钱塞到哥哥兜里:“哥哥,给你。” “这一毛钱你可以拿来当零花钱,可以随便花。” 之前害怕妹妹拿钱,是怕她大嘴巴,把两人的积蓄告诉小姨,但这一毛钱,是小姨给的,是意外之财,可以给她花一点钱。 小钰兴奋的蹦起来:“那我要买两根冰棍,哥哥一根绿豆味的,我一根红豆味的。” “你还是把钱给我吧。” 她吃冰棍容易感冒。 小钰垮着一张脸,把钱甩到哥哥怀里,气咻咻拉上被子盖住小肚子,撅着嘴睡觉。 坏哥哥! 她今天晚上不要和他说话了。 贺羽翔把钱放好,轻声说道:“明天我给你买糖。” “好耶!” 她决定原谅哥哥啦! 翌日一早。 陈清从灶台底下扒拉出红薯,往机械厂走去。 接下来几天,她日日都干着差不多的事情,有点不同的是她和贺远之间的关系。 她从讨厌变得避之不及。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短短几日,她吃了贺远做的两顿饭菜,每次都令她惊艳。 搞得她无法对贺远恶语相向。 好在周末来了,她能在家躲着。 周六她认真赶工,终于把田梦雅和手上答应做出来的衣服都弄好了。 周日不能窝在家里了,因为她也要准备一件大事! ——相亲。 那男人是国营饭店的厨子。 陈清决定在周日的时候,精心打扮一下,万一她看中人家厨艺,想要把他拐过来,结果人家没看中她咋整? 因为若是完全的城里人,陈清不好意思带着两个小孩去霍霍人家好条件,偏偏这男人是农村的,没房子住,那她有着那男人急需的东西。 算是功利性相亲。 不追求爱情,只求彼此能满足彼此的要求。 陈清也想好了,男人再差也得满足三个条件。 1,长得不错! 这是重中之重。 她上辈子母胎单身,这辈子要是找个平平无奇的,她都对不住自己,更何况她本身就是颜控。 2,要会干家务活。 家里两个小孩伺候她就算了。 闯入家里的外来者算怎么回事? 3,有主见。 不能愚孝! 不能听风就是雨。 陈清掰着手指头数着条件,认为自己要求极低。 周日她正打扮着呢。 介绍人薛春桃来了。 年轻时候的她长得还不错,但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变成大方脸,大脑门,脸上密密麻麻的斑点,身材五五分,那肚腩更是不小。 “小清,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她这句话可是真心实意。 以前陈清让她感觉虚浮的漂亮,现在倒有了些气质。 陈清客气的笑了笑,让她来自己房间,等她化好妆就出发。 她愿意精心打扮,薛春桃求之不得。 化妆期间,陈清也讲了一下自己要求,她任务是最低的要求。 结果薛春桃一听,脸都绿了:“我们做女人家的,哪能不干活呢,那男人赚钱多辛苦啊……” “我赚钱也辛苦,要是他手断脚断,没法干正常的家务活,那我们这场相亲还是算了。” 陈清冷下一张脸。 要不是原主当时贪图薛春桃给的一块的确良布料,答应这场相亲,她不好出尔反尔,谁会愿意相亲啊! 看她生气了,薛春桃心里就算百般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他是他们村最有出息的男人,帮帮乡里乡亲肯定是应该的,那种一飞上枝头当凤凰就把家里人撇去的,我也不敢给你介绍,但我能跟你保证,这人真不错。” 看陈清在化妆,并没有真的打算不去,借此机会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 说起男人的好处,为人老实,一定不会打媳妇,干活麻利之类的。 陈清冷笑一声:“不打媳妇不算应该的吗?他要是敢朝我动手,我废他子孙后代。” 薛春桃看她如此强势,化妆更像是自我欣赏,并不是给男人看,有种无力感,害怕她待会在相亲场合上也态度不好,再次开口劝: “他们都是农村人,面对你肯定有点不自然,待会要是再不满意,咱们态度也好点呗?” 她低声下气的求,可陈清的嘴巴像是蚌壳,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答应下来,更松懈自己的要求。 陈清的妆化好了,薛春桃的嘴巴也说干了。 见怎么都说不通,薛春桃的脸不由耷拉下来,像是陈清欠她八百块一样。 遭瘟的玩意儿。 不识抬举的死丫头。 看不上老娘给你保的煤,难不成真想攀附上机械厂的大领导啊。 真是痴心妄想! 不识抬举的贱人! 就她这脾气、这家庭。 能不能嫁男人都不一定,很大概率就是凭借这长狐媚子脸,被男人玩一玩就丢掉! 第四十四章 见相亲对象 自己愿意费尽心思给她找条件不错的老实人,愿意接受家里两个小孩,她竟然还敢挑剔! 薛春桃骂人的话在肚子里积攒了一箩筐,但一看陈清这张出水芙蓉的脸,又哑了火。 她压了压上涌的血气,尽量心平气和道:“先去看看人吧。” “嗯。” 两人往国营饭店走去,街头巷口的大爷大妈们看到打扮过后的陈清,跟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的问。 “小清,去干嘛啊?整的跟仙女似的。” “吃饭。” 陈清回答的非常精准。 如果相亲没成功,那么这一场见面,就是一次聚餐罢了。 她今天还准备了五块钱。 假设那个人实在太差,她方便给钱,那五块钱买断薛春桃给的布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大爷大妈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信陈清的话,都问薛春桃:“春桃,你来找小清吃饭呐?不能吧,该不会是背着我们,给小清找什么相亲对象吧,我们小清可是我们邻里邻居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可不准欺负她!” 大爷大妈们最讨厌的人就是陈清。 没个正形,一点也不像姑娘家。 偏偏她长得好看,又喜欢跟男人勾勾搭搭,要不是他们整条巷子就陈清那么一个不自爱的,他们都会怀疑街道的风水。 至于陈清相亲,于大妈早早听说了,她可是整个机械厂消息最灵通的中年妇女! 之前告诉杨主任这个消息。 后来再次见面,他还给了一块呢! 于大妈眼睛一转说:“是去国营饭店吧,我们也不好耽搁你们的大事,回头成了,可得要好好请客啊。” “一定一定。” 薛春桃笑得合不拢嘴。 跟相亲的人是她一样。 满面红光。 陈清催促:“走了。” 薛春桃指指陈清,笑道:“这丫头,还开始迫不及待了,你们聊着,我们先走了,回头等我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寒暄了好一番,才像是人气王颇为无奈的离开属于她的舞台。 “小清啊,你邻居还是挺不错的,都是好人啊。” “呵呵。” 她信了。 每个都费尽心思欺负她。 人可真好啊。 要不是原主泼辣,她也不好惹。 房子早没了,连厂委这份的好工作也别想要! 陈清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春桃姐和他们相处的挺好啊。” 她意有所指,薛春桃却陷入刚刚受欢迎的场景当中。 在绝美的陈清面前,她更讨人喜欢! 还有比这更让人爽快的事情吗?! 没有了! 听到她问话,薛春桃想也不想的说:“当然,我和你姐姐一块长大,她总是当着你们邻居的面说我好话,我也会把我做过的事情跟他们讲讲,老年人嘛,愿意和他们聊聊天都是好孩子。” “聊什么?” “聊我比你姐姐会勤俭持家、学习成绩好、家境好……” 薛春桃的话截然而止。 一抬头,迎上陈清冷飕飕的视线:“你说的也没错,你会持家,因为你男人要把你的钱上供给他妈,你成绩好,是抄我姐的,家境好没错,只不过你们家喜欢卖闺女呢。” 她微微一笑。 薛春桃气得浑身发抖:“陈清!” “怎么了,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春桃姐,你现在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啊。” 陈清笑起来,那毫无阴霾的模样,让薛春桃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脑海更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总感觉,陈清变了些,具体变在哪,她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七月的天,国营饭店的朱漆大门被晒得发烫。 说来,陈清对于国营饭店也颇为熟悉。 熟悉到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屋内摆着二十张方桌,每张桌子都贴着编号。 她和薛春桃走了进去,由于没到饭点,漆成军绿色的木条凳上零星坐着食客。 吊扇跟风火轮一样的转,生怕大家伙热着一般,墙上的红色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也被屋外猛烈的太阳投下细碎光斑。 正在焦急等候的田国庆双手不断在膝盖上的布料摩挲着。 介绍人说相亲对象是陈清! 他乍一听到的时候,感觉很不可思议。 陈清风评的确很差。 但她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家里两个小孩虽然说是拖油瓶,但有抚恤金,陈清还有一套小院,听说很大,她本人也是厂委的干事,长得又好看,毫无争议的厂花! 娶到她,肯定有许多男人羡慕。 按理说,这种女人怎么都不会轮到他。 可前段时间春桃姐的男人钓鱼,钓到很晚,睡着了,一不小心栽到了河里。 原本他水性不错,但刚醒都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剧烈的动作又抽筋了,拼命扑腾,差点淹死。 幸好那天他正好回家看爸妈,把春桃姐男人救了上来。 他们为了报答他,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给他找个好媳妇。 精挑细选之后选的陈清。 但田国庆内心是有些害怕陈清的,假如她一言不合给自己一巴掌,那他……忍忍吧。 被媳妇打打也没什么的。 田国庆正焦急等待间,看到门口处的陈清。 明媚的颜色扫过眼前,惊艳了他的视线,同时也让周遭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陈清也注意到了他,傻愣愣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这倒并不是很意外,她大大方方来到长得非常有时代特色的田国庆面前。 他人如其名,国字脸。 头发剪成了短碎盖。 单眼皮、大鼻子,按照当下男人的颜值来说,他长得不算差,但也不帅,普普通通。 春桃男人也来了,他是为了陪着田国庆的,但突然看到陈清,还是被她惊艳到了。 薛春桃猛咳一声,心里气得要命,警告自家男人注意点,又笑着对田国庆说:“国庆呐,这就是陈清,我没骗你,她是个标志的女同志吧。” 田国庆羞赧的点头。 薛春桃满意,等田国庆和陈清结婚,他们家就能省下一大笔报答救命之恩的钱和人情了。 “小清,你看田同志,是不是长得很老实,他人很好的,做人本本分分,从来没有花花肠子,年龄也才19岁,和你一样大。” 陈清瞳孔猛地一缩。 第四十五章 只需要生四个 陈清上辈子是25岁。 她对于姐弟恋并不排斥,但暂时也做不到接受比她小六岁的人。 如果非要姐弟恋的话:顶天了三岁。 在看到田国庆的脸时,陈清脑子都没往他年纪小的方向猜测,因为某种程度来说,田国庆长得……比她上辈子的年纪还大。 田国庆则是听着薛春桃的夸赞有些害羞。 他在城里或许不起眼,但回到老家,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是任他挑选的。 等陈清嫁给他,他也会好好对待她,更不会嫌弃她之前和别的男人有过一些不正当的关系。 他这已经很大度了! 薛春桃看田国庆和陈清都不说话,赶紧开启话题:“小清可是常来国营饭店吃饭,国庆你有没有看到?” “我在后厨,很难看到。” 田国庆挠挠头,眉头也微微皱起。 听说陈清同志欠着机械厂后勤部杨主任好几百块钱,那到时候结婚了,是不是得和她一起还啊? 薛春桃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人也太不会说话了。 她那么问,田国庆肯定得说‘看到了,陈同志真的很漂亮’,给他机会表现都不会珍惜! 但为了给家里省钱,薛春桃面色也是收放自如:“小清,你来国营饭店吃饭,指不定能吃到国庆做的饭呢。” “是么?” 陈清不可置否。 她对于厨师这个职业是好感度拉满的,可当知道田国庆年龄时,陈清便放弃了。 假设未来两人要生孩子,她女儿看她找了那么一个男人,让她遗传到那样的样貌,万一恨她怎么办? 为了孩子考虑,陈清觉得算了。 正在她走神之间,餐桌上的话题也来到了孩子身上。 薛春桃:“现在才七月份,等你们过阵子结婚,明年你们把孩子生下来,不到四十指不定都能当爷爷奶奶呢。” 言罢,她又问田国庆:“国庆呐,你爸妈也想抱孙子了吧?” 田国庆羞红着脸点头。 春桃男人揶揄的问:“你们家想要几个孩子?” “我们家是六个,但我只要四个就好了。”田国庆见陈清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沉,急忙找补:“不论男女都可以的。” 陈清太阳穴嗡地一疼。 或许在七十年代,四个孩子算不得多,甚至是二十一世纪,都有些地方讲究多子多福,可新时代青年都被以前的‘优生优育’思想冲刷过,再加上养孩子需要高昂的费用,一个男人再想要妻子生孩子,也会说:两个。 听到翻倍的数量。 陈清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薛春桃也注意到了陈清难看的脸色,看她都要站起身要走了,一把摁住她手臂:“我们来点些吃的东西吧?” 她朝自己男人使眼色。 春桃男人接受到信息,也拉着田国庆去点菜。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知道田国庆相亲,还是和厂花陈清,都打起精神偷听。 瞧见田国庆来点菜,都主动推销今天好菜。 田国庆今天来相亲,他爸妈也是知道的,叫他给要好好表现,人家好歹是城里姑娘,要他给相亲的女同志准备一个肉菜。 于是田国庆点了一份红烧肉,顿了顿又说:“再来四份阳春面。” 服务员愣了愣:“没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陈清平时吃的都比这多,要是她发工资或者心情好了,自己都能点两个肉菜。 今天来相亲,才吃一个肉菜? 果然啊,女人不能下嫁! 田国庆古怪看了一眼同事:“不够吗?” 阳春面也是有油水的,红烧肉更是肉菜!他点的都比爸妈交代的要多。 这都不够吗? 服务员扯了扯嘴角:“又不是我我相亲,你问我干嘛?” 她点了单,要了钱,把单子扯给她。 反正给她一个机会请陈清那么一个大美人吃饭,她都不会吝啬三两块。 最起码两个肉菜起! 田国庆拿着单子去领菜窗口拿菜。 春桃男人欲言又止。 最后咬咬牙,替田国庆又点了两个肉菜。 不是他大方,实在是陈清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着长大,现在她脸色都不好看,要是再看到他们一份肉菜,岂不是以为他们羞辱她? 等三个肉菜和四碗阳春面端上桌时,陈清算了算价格,花费了三块五,是她能承受的价格,待会把钱给薛春桃就成。 她低头开始吃饭。 田国庆终于找到机会直视陈清,之前她气势太盛,都不敢仔细描摹,这一看,心脏怦怦跳,人生头一回感觉红烧肉都不香了。 匆匆赶来的杨修瑾气笑了,这种垃圾,也敢肖想她? 在他们餐桌附近扯过一张凳子,堂而皇之和他们坐在一起。 看到今日的陈清,杨修瑾眸光一滞,肌肤白皙,吹弹可破,月眉星眼,一点朱唇更如成熟的樱桃水嫩红润。 喉结微动,杨修瑾又朝着陈清打招呼:“小清,好久没见了。” 称呼的亲密,代表着两人关系不一般。 杨修瑾充满挑衅眼神的朝田国庆看去。 他穿着短袖白衬衫,带着金丝边眼镜,长得温润如玉,气质矜贵,有着领导人的气质,更有着别样的高傲。 田国庆桌下藏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陈清听到来人声音,因为早已熟悉,敷衍的应了声。“嗯。” 红烧肉太好吃了! 她吃的心无旁骛。 但餐桌上其他人脸色难看,薛春桃僵硬笑着问:“杨主任也有空来国营饭店吃饭啊?” “嗯。”杨修瑾巧妙略过这个话题,淡淡扫一眼桌上的饭菜:“那么多人就吃这三个菜吗?小清之前和我吃都最起码两个肉菜。” 田国庆闻言,又气又恼。 陈清倒是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请你不少饭,什么时候你愿意把肉票还给我就好了。” 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斜斜倚靠在墙上吃瓜子的服务员哈哈大笑出声。 她本身是铁饭碗,女儿更是嫁给革委会商务局主管,正好负责机械厂这块,连厂长都管不了她,后勤部主任算个屁。 她想笑就笑。 杨修瑾被笑了也不羞恼,反而朝着陈清无奈笑笑,宠溺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四十六章 你们小姨要丢掉你们咯 陈清放下筷子,眸光冷凝:“假如杨主任一如既往听不懂人话的话,可以选择不说话。” 她说的是还。 杨修瑾意思是给。 真就是拿捏住了语言的艺术。 杨修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着她伶牙俐齿的这张嘴,是止不住的喜欢。 田国庆则是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杨修瑾甩脸子,对自己反倒和和气气的,心中难免雀跃。 作为整个生产队最有出息的年轻人,田国庆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故意对陈清说:“陈同志,以后跟你吃饭我都会请客的。” “不必了,今天其实我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之前春桃姐帮过我一个忙,这一次吃饭,算我请客。” 陈清把钱和票塞到薛春桃手心里,对着田国庆礼貌一笑:“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田国庆面色僵硬,难堪的站起身:“陈同志,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相亲这种事情来之前陈清是抱有些许期待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合适了,并不适宜拖拉。 陈清也不是扭捏的人,直言道:“你太小了,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杨修瑾眼神立即灼热起来。 陈清紧急补充:“大一点点就行,不能老!” 杨修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薛春桃也顾不得陈清给杨修瑾甩脸色,只想留住陈清,僵硬着笑道:“小清啊,你答应我会好好相亲的!” “我化了妆,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还和和气气的吃完一场饭,对于我不想听到的一些话也一直在忍,如果这还不算是好好相亲的话,那么我就要说一些难听的话了,你想听吗?” 陈清嘴角上扬,眼中却并没有任何温度。 将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甩开,陈清大步往外走。 薛春桃气得胸口闷。 没了陈清,她就得出一笔救命的钱了! 天杀的狗男人! 大晚上钓什么鱼?! 薛春桃恶狠狠瞪着自家男人。 她男人低头不语。 杨修瑾则是目的达到,也不留恋战场,快速跟上陈清的步伐。 餐桌上,只剩下田国庆傻愣愣站着。 自从听说要陈清相亲以来,他每天都在畅想着两人未来的生活。 想着如何回家跟老家的兄弟们炫耀,想着机械厂的人会有多么羡慕自己。 可这梦,碎了。 他难以接受,呆滞的往外走。 正在吵架的老夫妻,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地坐在位子上,对视一眼,接着叹气。 完了。 这下子似乎要出更多钱了。 国营饭店内,最开心的当然就是服务员啦~ 看陈清拒绝田国庆,又讨厌有娃的杨修瑾,她浑身舒畅! 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找让自己感到舒服的男人,因为婚前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婚后一定会更不舒服! 她悠哉悠哉吃着瓜子,听到有顾客喊她,凶神恶煞的回应,“喊个屁呀,当老娘聋了!” 然后上前点餐。 她可是很敬业的! * 往外走的陈清,余光瞟见杨修瑾紧跟上来的步伐,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七拐八绕的,花费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把杨修瑾甩开了。 走着走着,陈清脚步在电影院面前停下。 唔。 既然都花了三块五吃饭了,那再花三毛钱看电影,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没错! 这一点都不过分! 作为新时代女性,就一定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在工作之余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自己每天干了主业又干副业,多么的辛苦! 在周日那么美好的日子,怎么能够因为两个男人就耽误自己的好心情呢? “同志你好,给我一张电影票。” “好。” 电影基本上是不能选择的,除非有新片上映,否则一天基本上就只播放一个影片。 压根不管观众如何想,反正你爱看不看! 陈清拿到电影票之后,又买了两毛钱花生,美滋滋往电影院走去。 完全不知道,家里两个小家伙正在经受什么。 贺羽翔中午带着要晒太阳的妹妹出门买菜,一到巷口,就被于大妈拉住了。 “哎呦,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你们小姨去干嘛吧?” 贺钰婷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好奇问:“于奶奶,你知道我小姨去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喽,你们小姨是去相亲去了,等她相亲成功,你们的小姨夫就会来你们家住了哦,到时候你们小姨再生一个胖娃娃,肯定会把你们丢掉。” 于大妈笑起来。 其他的大爷大妈们看两个小家伙脸色难看,也纷纷笑起来。 一大爷皱皱眉,知道这帮老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蒲扇摆了摆,说道:“你们不是要去买菜吗,赶紧去吧。” 于大妈可不愿意放过他们,尤其是贺羽翔! 上次贺羽翔让她丢脸,她可是记忆深刻! “羽翔啊,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我听说你们小姨最近对你们还不错,你说她怎么突然间对你们那么好?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她目的就是把你们丢掉,你们两个小家伙可要好好珍惜最后的一段时间,免得到时候两兄妹分开了,这辈子都见不到面。” 听到她的话,贺羽翔这段时间的疑惑解开,他就说小姨怎么突然间变好了,原来是早有预料! 但得知真相后,他并不高兴,反而脸颊失了血色,像是被抽干血的干尸那般僵在原地。 他和妹妹即将要分开了吗? 小钰年纪小,本来承受能力就低,一听到于大妈的话,眼圈通红,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一大爷看着心疼的不行,不顾邻里邻居多年以来的情分,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于大妈:“你个死婆娘,不会说话就闭嘴!” 于大妈面色漆黑。 这一大爷是一号大杂院的管事大爷,算得上有排面的人物,他为了小孩骂自己,自己脸面往哪搁! 一大爷才懒得管她,上前抱起小钰轻轻拍抚着:“不怕不怕啊,你们可是有林主任护着的,只要有林主任在,你们肯定不会被分开,也不会被丢掉的,不哭不哭啊,爷爷给你糖,你看,是漂亮的水果糖哦~” 第四十七章 贺羽翔独自坐车下乡 小钰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声音带着哭腔,更加引人心疼。 贺羽翔则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他看着周围的大人们,心中一片凄凉。 “小钰,你下来,我们还得买菜。” 他语气出奇的平静。 小钰瘪着嘴,压根不想动。 贺羽翔发火:“下来!” 小钰哭得更凶了,一大爷也劝:“羽翔啊,你妹妹也是害怕,她还小呢,你别吓唬她。” “我知道。” 贺羽翔牵着她的手往供销社走去。 一路上,小钰都在忙着擦眼泪,跌跌撞撞跟着哥哥来到供销社。 看哥哥还在偷偷掰掉坏叶子,想放声大哭,可她害怕有人赶她走,只能默默蹲在那,抱着膝盖哭。 贺羽翔买好菜,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回家。” “小姨……” “你不要说话!” 贺羽翔再度呵斥。 极少被哥哥凶的小钰压根承受不住,眼圈通红,两只眼睛仿若坏掉的水龙头一般,压根止不住眼泪。 “小钰怎么了?” 贺远自从来到大杂院后,最熟悉的便是这对兄妹,对他们又有着莫名的喜爱,看小钰哭得那么惨,没好气看一眼贺羽翔:“你欺负妹妹?” “哼!”贺羽翔傲娇的偏开头。 小钰边擦眼泪边解释:“叔叔好。哥哥没欺负我。”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还能礼貌问好,贺远作为总被骂冰山的人,心底都塌陷了一块,蹲下身柔声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叔叔能帮忙吗?” 贺羽翔插话:“没事,谢谢叔叔,我们就是吵架了而已。” 小钰感受到哥哥捏她的力道变大,委委屈屈说:“没事,叔叔再见。” 她小手挥了挥,又赶紧擦眼泪去了。 贺远起身,看着两个小家伙往家里走,眉头微蹙。 听说年龄相近的小孩容易闹矛盾,果然如此。 他也没再多想,前往供销社买电池,他的手电筒没电了。 两兄妹回到家,贺羽翔来到厨房做饭,小钰哭着跟在他身后。 见哥哥麻利干活,她就乖乖蹲在灶台前,看着哥哥往锅里添水。 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哥哥的脸红彤彤的。 她伸手去够灶台上的菜,却被哥哥轻轻拍开了手。 “别碰,烫着。“贺羽翔说着,往锅里扔了一把青菜。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哥哥的脸。 小钰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香味。 贺羽翔没说话,只是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小钰抹着脸颊上的眼泪问道:“哥哥,我们真的会被小姨丢掉吗?” 贺羽翔的手抖了一下,汤勺敲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沙哑:“怕什么,被坏女人丢掉,指不定过得更好,你最近不要跟那些大爷大妈说话,打水也别去了,我去就好。” 他们是看客。 他们两兄妹越惨,他们越有谈资。 汤勺搅动着锅里的青菜和汤,不需要等多久,说道:“饭菜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把青菜粥端到正厅的餐桌上,贺羽翔给妹妹舀了满满当当一碗粥,“把粥吃完就好了。” “那假如我还难过呢?” “那边哭边干活!” 贺羽翔冷漠道。 小钰委屈,但她再也不敢说了。 她哥真的超凶! 乖乖的用勺子沿着边沿舀了一勺粥,又吹了吹,她送入嘴巴里。 吃的饱饱之后,贺羽翔叮嘱她在家:“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你不能乱跑,知道吗,待会要是有其他大爷大妈过来敲门,你假装听不到,不要跟他们说话,听清楚没有?” “我可以跟着去吗?” “不可以!” 贺羽翔拒绝。 “哦,那我会乖的。”小钰看着哥哥出门,担心的扯了扯他衣角:“哥哥,你不要走太远哦。”不要丢了她。 贺羽翔看她眼眶里包着一包泪,无奈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我会回来的,好好待在家里。”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他想要偷偷坐公交车去乡下一个人,路途太颠簸了,带着妹妹速度也太慢。 假设小姨真的要把他们抛弃,他们所有的指望也不能只在林主任身上。 林主任固然很好,但是她管着的是万人大厂,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甚至不在机械厂。 假如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林主任身上,那到时候找不到林主任,那他们两兄妹就只有分开的结局! 世界上最靠谱的人,永远是自己。 贺羽翔坐上车,眸光坚毅。 他要找人合作增高鞋垫! 假如赚的钱多,他可以拿钱和对方合作。 让对方家里腾出一个地方给他和妹妹,就算是在农村,条件变得艰苦,他也得带着妹妹。 假如增高鞋垫的计划失败。 那么他必须去挖黄金了。 妈妈跟他说了黄金的具体位置,但也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去挖。 同时也跟他说了,黄金藏得很深,按照他现在的小身板,可能都要挖个好几天,很容易被人发现。 贺羽翔重重叹口气。 侧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底也逐渐紧张、忐忑,害怕待会儿孤身一人,又是个小孩,会被欺负。 他完全不知道,有人在默默跟着他。 * 从电影院出来的陈清,沉浸式看爱国电影,心潮澎湃,无比感恩自己出生在华夏。 只是如今看电影的舒适程度实在是很一般。 坐着个小马扎,仰着脑袋看,弄得她是腰酸背痛。 累得很。 陈清慢慢悠悠走回家,来到巷口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对她指点点,但是这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假如有一天她经过巷口的时候,大爷大妈没念叨她几句,那她反而会心里一咯噔。 “小清,相亲结果怎么样啊?” 于大妈好奇问。 陈清:“不怎么样。” 随意回了一句,终结他们的八卦之心后,往自己家走去。 只是一推开门,她就收获了一个眼睛肿成核桃一样的小外甥女。 陈清心里一紧,忙问:“小钰,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哭成这样?” 第四十八章 你们两夫妻 小钰看她回来了,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陈清被瘆得慌:“怎么了?” 贺钰婷捏紧拳头,鼓起勇气问:“小姨,你今天去哪儿了?” 陈清眼睛转了转。 她今天嘛…… 吃了一顿大餐、看了电影、吃了花生、瓜子、冰棍、喝了汽水。 忍不住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我就出去随便转转。” “哦。” 贺钰婷失落的垂下脑袋:“小姨,我没有不舒服,我想回房间先睡觉可以吗?” 陈清没回,反而是问:“你哥哥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贺钰婷抿唇:“我不知道哥哥去哪。” “什么意思?”陈清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说有事出去一趟,他也没有跟我说去哪里。” “怎么会?” 贺羽翔这臭小子,虽然跟她是整天怼天怼地的,可也是十足的妹控,把妹妹护的好的不得了,怎么会突然间把自己妹妹丢在家里,跑到外面去? 她来到小钰面前柔声道:“你跟我好好说一说,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了,你哥哥又去哪儿了?” 贺钰婷揉了揉眼睛:“小姨,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贺钰婷!”陈清语气加重了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好说清楚!” 一回家她就感觉这小姑娘不对劲之前。 自从上次抱她去医院看了医生后,这小姑娘是很黏她的。 每一次她一回家都会像是个小炮仗一样的冲过来。 今天不仅没有冲过来,反而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哭得那么严重,还有臭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清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她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一凶。 吓得贺钰婷瑟瑟发抖。 抖抖索索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末了,哭着央求道:“小姨,你不要丢我和哥哥好不好?我们真的会很乖的,以后我们可以不用睡这房间,我和哥哥可以睡柴房,白天的话我们也可以尽量的不出现,或者等你们出门上班之后我们再出来干活,那样你们就看不到我们了,也不会觉得我们很烦,我们也可以吃的很少的,一天一餐饭就好了,不要丢我们好不好?” 贺钰婷越哭越伤心。 一旦想到如果和哥哥分开,要失去所有的亲人,贺钰婷完全是止不住的难受。 陈清听完前因后果,看着她卑微的祈求,就想到曾经自己也是这样没有安全感,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心疼了,她得去找贺羽翔。 按照这家伙的脑子。 肯定遇到事情想着自己解决。 如果他想解决事情的话,就只能靠赚钱,他目前最能赚钱的渠道莫过于增高鞋垫! 前两天还听他说,很快要联系到乡下的人了。 所以…… 他该不会下乡了吧! 七十年代,南方的人贩子猖獗! 万一…… 那结果,陈清都不敢想。 可就算没有。 她也得去把小孩找回来。 “小钰,你听我说,接下来无论谁找你都不准开门,我要去找你哥哥,还有小姨绝对不会把你丢掉,知道吗?” 贺钰婷愣愣看着小姨。 正想要再问一句。 就看小姨飞速的往外跑去。 陈清记得贺羽翔说过的村子,叫做:下水村。 正因为处于河流的下方,田地得不到很好的灌溉,所以他们收成一直很差,现在每年都有人家会因为粮食不够卖儿卖女。 陈清劝诫过贺羽翔不要合作。 太危险了。 可如今贺羽翔肯定是往那去了! 该死的于大妈! 嘴巴碎就算了,调侃调侃大人就好了,还欺负小孩子。 像极了那种,看到别人家离婚了,就要对着那家的小孩各种恐吓,给他描述一个凄惨无比的未来。 实际上…… 关她屁事! 陈清焦急等车,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贺远!” 开着吉普车的贺远,临时被委派隔壁市,让他明天去进行一次讲座,因为他擅长的那个项目,粤省还有许多人不是很懂,为了各个研究室的同志们更好地进行项目,就和机械厂协商了一下,用一些物资换来他去讲座。 由于组织了解到他本人是会开车的,就不给他安排司机了,反正就是三天的行程,快去快回就成。 在开车的时候,贺远看到了焦急等车的陈清,他假装没看到。 结果被喊住了。 贺远刹车,皱眉问:“有事吗?” 陈清冲他双手合十:“我知道挺冒昧的,但我家小孩以为我去相亲,要把他们两个抛弃,就要去乡下找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可实际上亲戚那个村子,非常喜欢卖儿卖女,我害怕有人贩子去那边,你能不能送我去那个村子,假如你帮我的话,除了违法乱纪之外,我可以帮你三个忙!” “上车。” 贺远对陈清观感变得一般。 可小孩即将遇到危险,他又不是那么着急的情况下,帮一帮人之常情。 陈清感激不尽,决定一回到家就把他心心念念的草稿图给他。 贺远:“什么地方?” 陈清:“下水村。” 贺远:“怎么走?” 空气骤然之间陷入一阵寂静中。 陈清抓狂! 某德地图,我发誓我这辈子不再骂你了,你能不能出现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办?” “等等。” 贺远去了一趟供销社,花费十块钱买了一条中华烟,找到采购员道,“我们有急事去一趟下水村,你能请假带我们去吗?” 采购员目瞪口呆,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陈清:六。 果然钱才是最好使的。 有了采购员的指路,贺远立即前往目的地。 下水村距离机械厂很远,采购员说:“坐公交车的话,怎么的也得两个小时,但是我们现在开车的话,顶天了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了,你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清:“人命关天。” 就算是没有人贩子,贺羽翔一个六岁小孩,坐着公交车跑那么远,她想想都胆战心惊! 采购员一听,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怪不得你们俩夫妻那么紧张。” 第四十九章 贺羽翔被盯上 坐在副驾驶的陈清吓得忙摆手:“别误会,我们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驾驶座上,男人眉头微抬。 后排的采购员若有所思:“是在处对象吧?” 陈清汗颜:“没有。” 采购员摸了摸下巴,拍了拍贺远肩膀:“兄弟,你争点气啊,别什么都要女孩子主动,咱们男人还是得拿出一点男子气概来的。” 贺远:“往左往右?” “右右右。”采购员忙说。 作为供销社的采购员,他需要到处跑,替乡里乡亲收一些他们没法从村里背过来的东西。 干了都二十来年,他对于附近村子路线都了熟于心。 想起下水村,微微叹气:“下水村是最偏的,都快要四面环山了,这条路还是党和领导坚决不愿意遗漏任何一个百姓,硬着头皮弄出来的。” “他们村里人怎么样?”陈清问。 采购员斟酌片刻才说:“有人人穷志也穷,有人人穷傲气比天高,但更多的也是普通老百姓,勤勤恳恳干活,一年到头也就是为了一日三餐。” 总体而言:很穷。 陈清道了声谢,也没心思继续打听。 上辈子经常开车的她,从来没体会过晕车的滋味,可如今感受着道路的颠簸,她的胃正在翻江倒海。 因为这路虽然修了,但一阵黄土泥路,一阵石子路,又山路十八弯的,陈清实在是难适应。 忽地,贺远的手腕在方向盘上重重磕了一下。副驾驶上的陈清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她感觉她可能要飞出车外去。 贺远说了声‘抱歉’,看她面露苦色,皱眉道:“是不是很难受?要是吐的话,你前面有几个专门准备好的塑料袋。” 塑料袋并不普及,也不便宜,但能开车的人,弄几个塑料袋倒不算难事。 陈清麻溜扯了一个袋子,又给后排坐着的采购员递了一个:“抱歉,我们赶时间,委屈你了。” 采购面色煞白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半天功夫,赚一周的钱。 他可以忍! 陈清时刻准备着要吐,但感受着车内空气的闷热,一句‘能开个空调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忍住了。 “贺研究员,请问怎么开大一点窗怎么?” 贺远诧异,先前看她一进车内,比寻常人都要习以为常的带上妨碍人身活动的安全带,他还以为她对车子很熟悉。 毕竟这年头,安全带跟摆设差不多,连大货车司机都不戴。 但看她真不懂车窗升降,贺远便道:“你旁边有个手摇把手,逆时针旋转把手可以降下车窗,顺时针旋转升起车窗。” “好。” 陈清操作了一番。 后排采购员有样学样。 空气新鲜,热浪滚滚,空气闭塞,胃里翻江倒海,左右都是折磨! 陈清暗暗想着,等把臭小子带回家里后,狠狠揍一顿! 她头晕脑胀,但可能对车子有着先天性的熟悉,反而比采购员好很多,陈清问:“你这有没有水?或者酸梅,给采购员弄点。” “车是公家的,我也刚开,不是很清楚,你找找看。” “行。” 陈清左翻翻又看看。 发现陈皮! “快快快,咱们吃这个,或者闻闻也行。” “同志,谢谢你啊。” 采购员是第一次见陈清,这女同志不矫情,人也蛮好的,愿意照顾他。 “小事儿。”陈清撕了一块采购员,又问贺远:“你要吗?” “不用。” “行。” 陈清自个吃了点。 有陈皮顶着,陈清的胃好了不少,看着小汽车前往灰扑扑的山,也忐忑起来。 臭小子现在在干嘛? 别就几个小时就被绑了! 实际上,贺羽翔当下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下车后,被人一圈圈包围着。 “嘿,小家伙,你是谁家的孩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贺羽翔的头。 贺羽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我来找洪大柱。” “大柱?你认识他?”男人收敛起贪婪的神色,旋即眼睛一眯,“你是城里人?” “嗯。”贺羽翔敷衍过去,又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啊,跟我来。” 城里娃娃,怪不得长得那么俊,比以前那些货色都要好太多。 贺羽翔跟在他身后,眉头紧皱,看他和兄弟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其中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笑起来脸上的疤跟蜈蚣一样,他笑道:“这小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们喝好酒!“ 贺羽翔浑身一颤,这是人贩子!!!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目的是来谈生意,可不是被当做猪肉卖掉。 他眼神四处搜寻,看到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女人,毫无生气的干着活,背着有一个孩子,身旁更是跟着两个,感觉她不像是坏人,便高声提醒:“阿姨,你的钱掉了。” 正在麻木坐着的女人一惊,“哪里?” “那里!”贺羽翔一个猛冲上前,从地上一抓,一张五毛赫然出现在她手里,再递到女人面前:“你看,你的钱。” 女人嘴唇哆嗦。 她这辈子压根没有五毛钱! 这钱到底是谁掉的?! 但家里都快要断粮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塞进口袋。 察觉人丢了的两个大汉调头回来找人。 贺羽翔在女人耳畔快速的说:“你带我去找洪大柱,待会我再给你五毛钱。” 女人一愣,惊讶道:“大柱?你找我男人?” 贺羽翔惊喜,“对。”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身后两个大汉可不愿意放过他,“秀英,这可是我们带着的人。” 下水村有个规矩,不准惦记村里孩子以及村里人的亲戚。 秀英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即道:“这是我家亲戚,你们要带走他,是要跟整个下水村的人作对吗?” 两兄弟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 秀英也怕,但为了五毛钱,为了待会能给娃娃多吃一口东西,硬着头皮道:“下水村的规矩你们可别忘了!” 第五十章 被迫留下 两个大汉嗤笑一声,其中一人把手上的烟头丢到秀英孩子身上,贺羽翔手疾眼快的把她拽开。 秀英看他们那么猖狂,竟然敢欺负闺女,怒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个孩子是我们看中的。” 大汉指了指贺羽翔。 贺羽翔抬眸,一双眼如鹰隼般:“你们想卖了我也可以啊,反正我们家和柱子叔是亲戚,到时候我不见了,也知道是你们拐走的。” 他嘴角微扬,“人贩子似乎从来都没有据点吧,要是因为你们,整个村的人都被抓了,你们想想你们祖坟会不会被刨?” “一餐好酒,换一枚子弹,值!” 两个大汉脑子压根没想那么多,听他那么一说,吓得一哆嗦,脸上的横肉也在颤。 “臭小子,我劝你别太得意!” 刀疤男上前拽起他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贺羽翔不慌不忙,“揍我吗?你文盲或许不懂,我们城里人一般打架之后要赔钱。” “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吗?” 贺羽翔直视他眼睛。 眼中狠厉丝毫不像是一个六岁小孩能拥有的。 刀疤男意动,可身后有兄弟起哄:“你和那臭小子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揍他啊!打服了他看到就要跪在你面前!” 刀疤男犹豫。 他再次道:“怎么,你不会连揍一个小孩都不敢吧?” 这下,刀疤男再也不犹豫,勒紧贺羽翔脖子,贺羽翔瞬间感觉呼吸缺氧,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死,但他肯定不能这个时候死! 他口袋放着小姨的钢笔! 钢笔的笔尖,废了刀疤男眼睛足够了,可那是最差的一招! 但他不想闹大,不然不好收场,他的目的可是赚钱。 倏地,耳畔听到一道破空声传来,他身子一轻,掉落在地上。 随着他一起掉落的,是一只女士皮鞋。 陈清怒不可遏,脱下另一只鞋子冲到刀疤男面前,“是你朝我家孩子动手的是吧!!!好样的。” 手里皮鞋化作武器,直接往他脸上砸去。 刀疤男看到陈清人都傻了。 妈耶! 他是见到仙女了吗?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被打得直接倒在地上,脸上传来巨痛,正想反抗,手被卸了。 “啊啊啊啊啊!!!” 刀疤男发出惊天惨嚎。 捂着脖子站起来的贺羽翔也直愣愣看着小姨狂捶刀疤男,刚刚性命攸关他都冷静思考,这下子脑子跟木掉了一样。 陈清刚下车,脑子和身体都没恢复过来,踉踉跄跄来到这,看到贺羽翔被掐着脖子,孩子一副要断气的样子,她怎么能不气! 手里跟钢铁一样的皮鞋,都差点要四分五裂,刀疤男更是被打得晕厥。 原本起哄的男人更是瑟瑟发抖,准备撤了。 “你给我站住!” 手里皮鞋脱手,直接砸中男人后脑勺,男人往前一扑,又迅速站起来往前跑,他要告诉大队的人。 有坏人进村了!!! 陈清穿着薄袜子站在灼热的地面上,自然追不上,骂骂咧咧捡起自己鞋子,回头看贺羽翔傻傻站在那,骂道:“回头老娘再跟你算账,走!回家。” “我不……” 贺羽翔拒绝。 陈清管他三七二十一,拽起他手腕就走。 目睹全过程的贺远接受良好,上次看她发飙教训苏家父母就知道她性子。 但一路上被陈清关照着的采购员脑子嗡嗡嗡的,怎么人的转变能那么大呢? 前几分钟还是温柔大美人,现在变成暴躁大美人。 他浑身一颤,赶紧跟上陈清步伐。 同样看完全程的秀英颤抖着问:“那个,还找我们家柱子吗?” 贺羽翔:“找。” 陈清:“不找。” 陈清看了眼自家臭小子,秉承着新时代父母教育小孩第一原则,在外面不打孩子,狠狠拽他一把。 贺羽翔被拽的一个踉跄。 他拼命攒着的五毛钱啊。 四人上车,被陈清砸中后脑勺的男人也喊来一大批人。 贺远迅速启动引擎,岂料,车子没开几步路,爆胎了。 陈清嘴唇微张:“车子要爆胎,我们可能要命丧此地。” 贺远握着方向盘,脑子也空白了一瞬,“我们这是有准备胎,也有工具的,但是我要是修的话,最起码也得两个小时,你别下去了,待会儿我下去跟他们协商一下。” 陈清:“怎么协商?” 贺远:“给钱。” 车里还有孩子,以及采购员也是一个矮矮瘦瘦的小老头,看着就是不能打架的样子,待会万一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势众,遭殃的肯定是他们这边,钱如果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不算问题。 贺羽翔眼前一亮,脑袋瞬间从后排探到前排去:“叔叔,你打算出多少钱啊,要是我出去搞定他们,你能把钱给我吗?” 后脑勺被敲了一下,贺羽翔吃痛回头。 陈清:“人家为了来救你,工作都不管了,大老远从机械厂开到这,为了你还要出钱,结果你还想要贪这笔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懂不懂?” 贺羽翔:“……” 他原本没觉得怎么样,被小姨叫醒,反应过来,似乎的确如此。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刚一下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想要卖钱而已。” 陈清想到书中的大反派就是这样,不管你是什么渠道赚钱,反正只要能给他多多的钱,那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那你把这个主意说出来。” 贺羽翔犹豫半晌,决定说出来,无论怎么说,贺研究员是无辜的。 他还是自己老板呢。 千万不能得罪了。 “我的主意很简单,下车后,小姨你气势汹汹的骂他们一顿,然后逼着他们填写关于要不要拐卖小孩,有没有卖儿卖女的保证书,这关乎着下水村的未来,如果他们愿意签下协议,我们能保证,他们下水村的水能多一点,要是不能保证,还要为那两个渣滓揍我们,那他们等着全村蹲大牢吧,开车的贺叔叔是国家重要人才,不然怎么能开着汽车来找我。” 陈清指出重要问题:“关键是我们一副要逃的姿态。” 贺远讶异:她都没说她对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很难完成,看来她对自己性子也是有自知之明。 第五十一章 水泵 贺羽翔听到小姨问题,说道:“这有什么的,我们的鞋子贵,他们的地太脏了,不想下地跟他们说话,待会叔叔拉下车窗就好。” 陈清:“!!!” 采购员:“!!!” 哇,够嚣张啊。 贺远都对他侧目。 好奇他六岁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贺羽翔被三个大人盯着,有点别扭道:“我的主意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 陈清做出一副挑剔的姿态。 贺羽翔被气得朝她吼:“那你想好了!” “吼什么吼,你了不起是不是,小心老娘削你!” 陈清举起拳头。 贺羽翔冷哼一声,偏开脑袋:“以大欺小!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打过你。” “哎呦,你厉害哦。”陈清白眼都要翻到天际去了。 坐在前排的采购员瑟瑟发抖:“咱……咱们要不要管管外面的人呢?” 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武器,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他爱抽烟,爱钱。 但他不想丧命啊! 他还上有老下有小啊。 下水村的村民将汽车团团包围,陈清慢悠悠理了理因为狂暴打人而凌乱的发丝,朝外说道:“谁是村长?” 下水村的人刚刚一听说有坏人来要炸掉他们下水村,立即抄起家伙来揍人。 一来到村口,发现是开着小汽车的人,越发确信。 但看他们汽车停下来了,又有点犹豫。 小汽车哎。 一大部分的人都是第一次见。 对着黑漆漆的铁盒子,都有着天然的畏惧。 听那漂亮的不像是真人的女同志喊村长,许多男同志甚至都不敢看她。 村长头发花白,有些驼背,黑瘦黑瘦的脸上都是皱纹和黑斑,他走出来道:“是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清傲娇一仰头,气势凌人的味道太足。 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姿态的贺远蓦地感觉她有点可爱。 村长则是警惕的问:“你是谁?” “我可是上面派下来调查你们的,你们实在是让我太失望。”陈清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更是朝着他们指指点点:“你们看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村长绷着脸道:“我们也是听说你们下水村要被你们炸掉。” “呵,你知道炸弹多贵吗?你知道爆破专家多么难得吗?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国家和党会做这种事情吗?!” 陈清对着村长骂。 村长看她那姿态,反倒信了她的话,因为听说村里二流子传的信,他就感觉有诈,但全村的性命,也不能草率的按照个人印象决定。 于是再度问道:“真的没有吗?” “你作为村长,脑子干什么用的?有没有去公社学习新思想,有没有看报纸汲取最新知识,有没有背诵领导人的话,懂不懂政策,有没有写报告!怎么世界上会有人问出那么弱智的问题!” 陈清狂轰滥炸。 村长听到很‘脏’的话,脑袋疼,也彻底信了她不会丢炸弹:“同志,是我们误会了,不知道你这次来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我家臭小子乱跑,我要把他抓回家,我原本是要走的,但通过后视镜,看到跟着跑出来的孩子那么瘦弱,于心不忍,也就停下了车。” 陈清打开车门,转头望向下水村的方向:“你们也是不容易,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们也是能在上面说上一两句话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你多弄一点水。” 水!!! 下水村是最缺水资源的地方。 一听到水,大家都竖起耳朵。 村长忙道:“多谢同志!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前我都没想过我们下水村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得到领导的重视。” “你多看点报纸,就知道我们一直关注着你们,党绝不会放弃任何的同志。”陈清又点了他一句。 村长汗颜:“是是是,不知道我们怎么获得更多的水,又该付出什么?” “我们会安排抽水泵。” 陈清对于理科真的不太懂,但作为乙方,她做过许多离谱的事情。 因为客户曾经在水泵事业上面做出巨大贡献,为了讨好她,她就把水泵历史背得滚瓜烂熟。 贺远从听陈清说话以来,一直嘴角微扬,直到听到‘水泵’二字,心中一震的同时,也插话道:“水泵的灌溉能力很强……” 他开始详细阐述水泵的用处。 他的专业词汇太多,下水村的人们听得云里雾里。 陈清总结:“反正就是很厉害很贵的一个东西。” 村长认可的点点头。 看看这女同志说的,多么言简意赅! “那我们是直接去领水泵吗?” 陈清:“怎么可能,你们想想,周遭村子有没有人用水泵的,要是我们先给你们用,怎么说服我们的领导,我给出了诚意,你们是不是也得给出诚意?” 村长知道重要的点来了,心也高高提起:“怎么能得到呢?” “你们村名声太差,不符合新时代对于对于妇女弱小的保护法,只需要你们签订不拐卖孩子、不卖儿卖女的协议,我就能拿着你们的诚意去汇报领导,是想要图一时爽快,还是要福泽后代,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陈清看了一圈的人,视线落在捂着后脑勺的男人身上:“国家坚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同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渣滓!” 男人瑟缩的往后撤。 村长更是陷入纠结当中,他们村的孩子太多了,又穷。 假如不把孩子送出去或者卖掉,很难活下来。 像是村里有人当人贩子,在他的管束下,也只敢去找愿意卖孩子父母,去当二道贩子。 没办法啊。 他们不想死。 陈清看他陷入纠结,也有点于心不忍,“我相信,但凡是正常的父母,坚决不会丢掉孩子,村长,你也要未来的孩子好好考虑考虑。” 渐渐过来围观的女人们都默默抹泪,都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们怎么舍得送出去。 可饭都吃不饱了。 孩子还能怎么办。 陈清看着哭泣的女人们,心情复杂。 上次苏娟娟被虐待,她那种无力感并不强,因为苏娟娟足够清醒,她也有着足够的勇气,甚至有着改变命运的渠道。 但被巍峨大山包围的她们,又有什么呢? 第五十二章 为未来的小姨夫担忧 下水村的百姓知道自己可能因为两个机器能够有着更多的水源,都纷纷渴望的看向村长。 村长也清楚孰轻孰重:“同志,我想问一下,假如我们写下了保证书,那么水泵什么时候能到?” 陈清踟躇,从为了活命选择忽悠他们到现在,看着这些像骷髅头一样的小孩,真心要帮忙,也就是片刻功夫,她哪能快速的调动那么大的关系,替一个村子弄来水泵啊? 贺远:“三天后。” 村长眼前一亮,他们刚刚双抢,要是能有更多的水源,等到秋收的时候,指不定粮食都会多上许多:“那我们签!” “我不同意!” 卖儿卖女这种事情在下水村早已成为了常态,许多人都是拿女性当做生育工具一样的,让她不断的生育,就有不断的钱进来。 要真是杜绝卖儿卖女,那他们还得累死累活的种地,就算是有了更多的水源,但是他们又变不出更多的地,亩产也不会说因为多了水就变得很夸张。 “你说去抢别人家的孩子,天打雷劈就算了,我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我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关你什么事儿!” 男人绷紧手臂上的肌肉,恶狠狠盯着陈清。 作为下水村的恶霸,许多人看到他站出来了,都有点胆怯,看着那漂亮的女同志,更是替她担心。 陈清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讥讽道:“你觉得弄水泵这件事情是我在求你们吗,真有意思!” 下水村不少女孩子眼前一亮,这难道就是城里人吗?她真的好威风啊,连村里的恶霸都不害怕! 村长眉头紧锁,村里有两个大姓,一个是他这边的姓氏,一个就是那恶霸的姓氏,两方下来都是水火不容的,现在那边不同意,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清建议:“村长,我可以给你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内部商议一下,两个小时后给我结果,到时候成与不成就看你了。” 说完,她弯腰回到车里。 村长喊了几个人看着陈清一行人,又让村里人去到晒谷场那边,他要开大会。 祖宗基业啊。 是想要过短暂舒坦日子,做尽腌臜事,还是想要未来子孙后代都不被人指着鼻子骂‘人贩子’,就在这一念之间了。 回到车里的陈清,得意的对着贺远一扬眉:“我厉害吧!” 贺远没理她,跟采购员说:“你帮我下去修一下车。” 采购员点头应好。 现在外面守着的也就是四五个高瘦男人,没啥可怕的。 陈清啧了声。 贺羽翔:“叔叔不喜欢你!” 陈清不爽捏他的脸,还要往外扯,“我要你管。”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啊! 还需要他再次强调! 脸蛋被扯疼的贺羽翔费劲巴拉扯她的手,痛恨自己年龄太小,力气太小,不然的话一定要跟小姨干仗!! 他一定要赢。 等终于把他小姨的手扒拉下来后,贺羽翔才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废话,你都要被拐进山沟沟里了,待会就要死在这了,我还不来找你!”陈清气得手痒,“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世界上怎么有你那么蠢的人,我要是真想把你们丢掉,我直接丢掉不就行了,非得等我结婚后!” 贺羽翔心中巨震。 眼眶竟然有点酸。 今天她愿意来找自己,替自己出头,他就明白,小姨并没有把他丢弃的想法。 如果有的话,自己走失了,那么她就有更正当的理由把自己给丢了。 但是小姨来找他了。 贺羽翔哼了声,故意道:“谁知道你,你一直都是那么坏。” “我坏的都是明明白白的,什么时候还给你玩延后的了?真搞笑!还想着我要是嫁人后就得听那个男的话,你把老娘放到什么地位去了,世界上有什么男人值得我听他的话!” 陈清不屑的啧了声。 如今的车子隔音效果真的很差,除了正在修车的两个人能听到以外,下水村的五个大汉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觉得…… 外面的女人真可怕! 美丽的女人更可怕! 果然,还是他们自己的媳妇儿比较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采购员听到陈清一番话,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重重的拍了拍贺远的肩膀:“兄弟,你以后的路不是很好走啊。” 这女同志摆明的就是母老虎,不招惹她还好,一招惹她,老天爷哎,那嘴巴叭叭叭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气场又强,打架还非常厉害! 贺远:“你递东西的速度快一点。” 采购员:“……” 这同志人挺好的。 就真的是有点闷。 一点都不适合当聊天的朋友,压根不接你的话,太烦了! 采购员把工具递给他。 很快,贺羽翔下车来帮忙,他实在被小姨折磨的没办法了,小姨说话语速特别快,每一句话都能精准的嘲讽到他! 动嘴就算了。 她还喜欢动手! 贺羽翔揉了揉自己可能要毁容的脸,使出大力气帮忙干活,他反正是不要待在小姨身边的。 更是为自己今天幼稚的行为进行深刻的反省,就像是他小姨自己说的,要是她真想丢,她什么时候都能丢,何必要等到结婚之后? 还想要她这种脾气的人听一个男的话,做梦吧! 贺羽翔真心觉得,那男人不被她搓磨死,就已经算是那个男人好运了。 此时此刻,他有点被小姨夫感到担忧。 究竟是有多么的倒霉,才来到他小姨身边,被她折磨! 原本坐车里的陈清,也因为修车下来了,许多小姑娘都跑来好奇的看她。 听说她很厉害。 因为她敢对恶霸顶嘴! 恶霸还不敢打她哎! 她还打了刀疤男,还有报信的那个大坏人。 她真的好厉害啊! 又厉害,又漂亮。 好像是神仙婆婆说的仙女。 陈清又手遮着太阳,看到一群小孩好奇的打量自己,见他们瘦的跟骷髅头似的,心疼到都不敢多看一眼。 等看到贺羽翔,又开始脑壳疼,颇有种长辈姿态的说:“贺羽翔,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是不是觉得你生活的很好?” 贺羽翔:“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过分,人家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自己家孩子,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堆!甚至小孩自己本身的东西都不放过!” 第五十三章 回家 果然。 想要忽悠这臭小子不可能的! 但她也不甘心被贺羽翔骂一顿。 想了想后,陈清重振旗鼓,叉腰说道:“我那都是为了你好,要不是我那么殚精竭虑,日日为了你的前程考虑,我至于想那么多吗?至于做那么多吗?你看人家家长,把孩子丢在那里就完了,我还在担心着你的思想问题,我多么好!” 贺羽翔瞠目结舌。 如果厚脸皮有排名的话,他小姨一定会蝉联榜首! 他也懒得跟小姨争执,反正吵到最后,就算是小姨说不过他,也一定能打得过他! 陈清看他不说话了,身心舒畅。 百无聊赖之下,陈清站在村口看着下水村的人们,村子里的房子低矮破旧,墙角堆满了杂物,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陈清看着咯咯哒的鸡。 脑海中浮现它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贺羽翔,你说咱们家的鸡能吃了吗?” “不可能!” 贺羽翔激烈反驳。 家里的鸡是最重要的生产力,他的积蓄,妹妹的身体,全都指望着它们,那么重要的宝贝怎么能够随便吃掉! 最起码…… 也得等年底前。 陈清十分遗憾:“我还想做来吃呢。” 贺羽翔吐槽:“你厨艺那么差,完全就是浪费鸡肉。” 采购员倒是好奇了:“那你们家谁做饭?” 贺羽翔:“我。” 作为六岁的小孩,承担起一家的掌勺,他没觉得不对。 采购员古怪地看向陈清。 陈清脸颊上染上一丝绯红,“那怎么了?我锻炼我自己的小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一个个大男人在家里干家务活吗?做饭吗?还看着我。” 贺远:“我做饭,我干活。” 陈清语塞了一下。 是,贺研究员平时做饭。 还做得很好吃。 香得她魂牵梦绕。 采购员他算是对媳妇儿挺好的,但家里家外的活计还是他媳妇儿一把抓,看陈清那么不会照顾人,忍不住说:“女孩子不会干家务活的话,嫁人不好嫁。” 陈清切了声:“我有房,有工作,有学历,有样貌,有才华,有技能,我还去给他干活,他算是什么东西?” 采购员看得出来,陈清是油盐不进的,只是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贺远。 贺远不为所动。 他没有想过结婚,假如未来有一天真的娶媳妇了,他会更希望家务活能够一人一半,当然,力气活他肯定需要多担待一点。 但如果像是陈清这样的,那他被迫只能干所有活。 不然家里乱糟糟,最终不顺眼肯定会是他! 贺远眸光忽地一滞。 他也是被采购员带跑偏了,才会想得那么多。 “车修好了。” 人多力量大,贺远修车技能娴熟,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四人干脆回车里等。 等来的结果不容乐观。 村长卑微的央求:“同志,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抱歉,我们得走了。”陈清对他颔首。 村长的背佝偻下去。 人穷不怕,怕的是心不齐,还坏啊! 洪大柱匆匆跑来给了贺羽翔一张纸条。 车子疾驰离开。 贺羽翔看清上面的字,写着:“我三天后去机械厂找我亲戚,你有事可以喊我干。” 贺羽翔收起纸条。 陈清瞥了一眼,也没再多说。 等一行人回到机械厂,时间不早了,车子首先开来供销社,陈清对着采购员再三道谢。 采购员也大大方方表示:“你们未来想要买些什么土特产,尽管来找我。” “好。” 陈清笑着应下。 不枉费她在回来路上说的几句好话。 目送他离开后,陈清也要在供销社下车:“我就在这停一下吧,回小巷那条路太窄了,没必要。还有车爆胎的费用,如果公家报销,那我就不赔给你了,但如果公家不报销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会把钱给你。” 贺远嗯了声。 也没跟她客气。 陈清抿抿唇道:“那个,你之前要的草稿,我发现还有另外一半,等你回来后我就拿给你。” 贺远挑眉,“好。” 陈清看他没一点意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啊,耽误你时间了,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说完害怕人家以为自己要毒害他,赶忙补充:“国营饭店吃饭。” 贺远眸中染上丝丝笑意:“行。” 陈清又让贺羽翔说谢谢。 贺羽翔倒是乖巧道:“谢谢叔叔。” “没事。”贺远客气道。 客套完之后,双方分开,陈清拽着贺羽翔回家。 小巷口依然是那群大爷大妈,陈清扫了一眼,没见到于大妈,便问道:“于大妈去哪了?” 一大爷道:“她亲戚这段时间要摆喜酒,回乡下去了。” 陈清了冷笑了声:“她倒是跑得快。一大爷,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家做饭了。” “行,快回去吧。” 一大爷摆摆手。 陈清回到家时,小钰做好了饭,把家里更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双手规矩放在餐桌上,坐在餐桌前,眼泪不断打转,瘪着小嘴的模样,像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猫。 贺羽翔手足无措上前:“不难受,我给你买糖。” “我不要糖,我想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带上我,今天下午没人在家,我超级害怕,呜呜呜……” 小钰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登登登,你看这是什么?” 一串漂亮的冰糖葫芦出现在小钰面前,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两毛钱一串,超级贵! 今天下午,她原本想要安安静静的等小姨和哥哥回家,但她等着等着,日头都斜到晾衣绳后头去了,晾着的碎花床单在风里一鼓一鼓,她去收衣服时,都摔了一脚。 等她爬起来时,她就想哭。 可她还害怕弄脏小姨床单,又先去费劲巴拉铺好小姨的床,才去拿了哥哥送给她的糖。 舌尖感受着甜滋滋的味道,她把快要漫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当钥匙转动声真正响起时,她都下定决心了,这一次不要理他们! 可看到小姨突然变出来的冰糖葫芦,小钰泪珠子终于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 贺羽翔慌忙给她擦眼泪。 小钰抽着鼻子去咬山楂,糖渣沾在嘴角,挂着泪的眼睛看向小姨:“你们下次去别的地方,也带上我好不好?” 第五十四章 衣服成品效果 “好。”陈清答应下来,当话说出口了,她才发觉喉咙像是塞着棉花一样难受。 她家乖乖软软的小姑娘,每次哭都是咬着嘴唇憋哭声,让她的心被狠狠揪紧。 小钰看小姨答应了,眼睛弯弯。 今天小姨把哥哥找回来,下午还对她说,不会把他们丢掉。 她又有家了。 那么受一点委屈也没什么的。 小钰再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后,把剩下的四颗给小姨和哥哥也尝尝:“我是小孩,我不能吃太多,会长老鼠牙的。” 贺羽翔乐了:“没想到这句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一般他都是拿这句话恐吓他妹妹,因为小钰最爱糖,每次吃都停不下来。 不过上次恐吓是大半年前了。 贺羽翔接过来咬了一颗,剩下的三颗都递给了他小姨:“你吃吧,我是男孩子,我不爱吃糖。” “咦惹。” 陈清嫌弃脸,捏着冰糖葫芦的的签尾拿过来吃。 一家三口吃完冰糖葫芦后,才开始吃饭,都累了一天,都早早睡觉,但临睡前,小钰来到哥哥房间,纠缠着他讲今天发生了什么。 贺羽翔无奈。 省去了他丢脸的部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小钰捂着嘴咯咯咯笑起来,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小姨真的不会丢我们了。” “最好是。你不要老是轻易相信别人,世界上没几个好人……” “我要去睡觉啦。” 小钰忽略哥哥的大道理,美滋滋回到自己房间,给小肚肚盖好被子,蜷着身子秒睡。 两兄妹平时不是一起睡的,除非是天气太热,贺羽翔要给小钰扇风,或者她不舒服要照顾,又或者雷雨天小钰害怕,两兄妹才会睡在一块。 实际上因为家里实在是太大,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房间。 贺羽翔原本想好好琢磨今天一系列事情,但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很快睡着了。 翌日一早,陈清扒拉着灶膛,想要挖出红薯或者土豆,还用铁钳子勾了两遍,发现空空荡荡。 “贺羽翔,我早饭呢?” “今早吃米粉,你等着,我买点青菜回来煮。” 贺羽翔套上鞋子往外跑,他很少睡懒觉,这次真的是意外。 陈清:“不用了,你们自个捣鼓点吃的,我去外面吃。” “嗯。”贺羽翔动作慢下来。 陈清带上她给田梦雅的衣服,先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豆沙包。 五分钱一个,贵得很! 后厨的田国庆听说陈清来了,是来买包子的,便想要透过递菜的窗户看看她,正探头往外看呢,眼前就被壮硕的服务员挡住视线。 “看什么呢,外面客人催命一样的催听不到啊,合着整个国营饭店,就我一个应该累死累活,你们厨师就金贵,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合该被人骂!也是,我地位低,比不上你们!” 服务员大婶一顿输出。 田国庆灰溜溜去干活。 国营饭店虽然是经理说了算,但服务员大婶为人凶悍,背景强大,他可惹不起。 服务员大婶撇撇嘴,高昂着头颅招待着下一位顾客。 陈清压根不知道国营饭店发生的小插曲,来到机械厂后,她把衣服袋子放在田梦雅的办公桌上,期待着她来拆包装。 作为定制的第一人,陈清是有好好包装的,专门找了适合的盒子,又剪了一条粉色布袋,专门缝了边,绑成蝴蝶结的图案,看上去就格外高级! 一路走来,许多人都看着她的盒子,尤其是女孩子们,都议论纷纷。 端着大茶缸进来的刘主任也不例外:“这什么东西,整的花里胡哨的?” 他一问,办公室的同事们也竖起耳朵。 “之前我答应为田梦雅定制一套只属于她的衣服,做好了自然得包装包装,你看看,我弄的不错吧?” 陈清自认为她在服装领域不是顶尖的,但将衣服包装成更花里胡哨模样,她绝对是当今世界顶尖人才! 刘主任:“你要是能把你这心思放到正事上,我肯定会觉得很好。” 陈清:“……” 她的错。 她不该和老男人聊这种话题。 翻开工作本子,陈清百无聊赖的写着今日日期,为接下来去车间检查做准备。 “这是我的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陈清抬头,见到田梦雅来,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啊,我做好了,你有空可以拆开看看,有不满意的我可以修改。” “这盒子好漂亮。” 盒子是普通的牛皮纸盒,但盒子左上角,有一朵未绽放的玫瑰,盒子外更是有一条漂亮的粉色带子绑成蝴蝶结。 漂亮精致的蝴蝶结,像是等待着她拆礼物一般。 单看盒子外观,就能感受到制作人的用心,田梦雅瞬间喜欢上了, 她抬手看了看上班时间,还差几分钟,干脆拆开来看看,因为她实在是等不到下班。 咻地一下。 办公室所有女同志都围了过来。 田梦雅扯带子的动作一僵,“你们干嘛?” “看看嘛,同事做衣服,指不定我们也能支持支持呢。” “是啊,见见世面,哈哈。” “小清还是厉害,人长得美,整出来的东西也漂亮。” …… 女同事虚假的恭维着,内心实在是羡慕田梦雅。 之前陈清说过了定制一套衣服高昂的价格,让她们望而却步,如今有机会观摩,也是能和朋友聊天时吹嘘的。 男同事努力凑过来,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盒子,他们也想看看啊! 田梦雅见大家都目光灼热,连刘主任都努力踮起脚尖往里探,再加上她也极度好奇,干脆扯开蝴蝶结带子。 “嘶……” 这道声音是大家同时发出来的。 因为蝴蝶结绑的那么漂亮,被扯开了,实在是令人心疼。 田梦雅内心都对陈清产生了一丝埋怨。 为了得到美丽事物之前,为什么要让她破坏美丽的蝴蝶结! 但拆都拆了,田梦雅便打开盒子,刚一打开,众人能闻到一阵清香的味道,不刺鼻,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第一时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上了色的衣服草稿图,单看线条流畅的草稿图,女同志们就开始想掏钱。 其实二十块钱而已,她们攒攒也是可以的啊! 第五十五章 女儿的用处 草稿图的右下角,有金色字体以一种繁复的样式写着‘001’,那优美的线条,像极了一幅画。 田梦雅心跳都加速了些许,她把草稿图小心翼翼放在一旁,又拆开包装着衣服的花花纸张,终于看到了里面的衣服。 所有人脑海只浮现出了一句话:图片照进现实! 这和草稿图上画的实在是太相似了! 田梦雅想过会好看,但难以想象,当衣服展现在她面前时,是她未曾想过的美。 有女同志怂恿:“你要不要去试试?” 田梦雅犹豫:“上班时间,不太好吧。” “没事,还有两分钟,你反正到了机械厂了,迟到一点到办公室也是能够理解的。” 女同志为了想看田梦雅穿出来的效果,简直是不择手段。 但也合了田梦雅的意。 于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当作刘主任不存在一般,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方向。 刘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脚步没挪半分。 人都有爱美之心。 此乃人之常情。 看到一套令她们惊艳的衣服,又感觉很适合田梦雅,她们是真想看看。 等田梦雅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女同志脑海第一想法:攒钱!!!我也要漂亮衣服! 上衣的暗红波点像溅在丝绸上的葡萄酒渍,顺着她起伏的腰线往胸口攀,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松散,露出一截肌肤,坠在锁骨中央的珍珠扣随呼吸起伏。 下身裙摆贴上她小腿,靠近了看的女同志发现,这才看清那些红色原是分了三重深浅,层层叠叠,微微飘起时,不繁复,反而更有韵味。 “梦雅,这衣服也太好看了!” “要是我结婚能穿上这套衣服,我死而无憾!” “我也想要这样的。” …… 女同事们议论纷纷,同一层的女同事更是都凑了过来夸赞田梦雅这款式好,当场就有人问陈清。 “陈清,你这衣服再做一套多少钱?” “定制款,我这里不会再出第二套。但寻常款式的衣服,我也是可以帮忙做的,也是正常价格。”陈清逮着机会,赶紧推销自己。 刘主任:“咳咳咳!” 他还在呢。 她们欣赏欣赏就好了,怎么上班时间,陈清的副业拉生意! 这实在是太不尊重厂委的工作了! 其他人看刘主任黑脸了,依依不舍的离开,更是对田梦雅千叮咛万嘱咐:“别脱啊,先撑一个上午,我们保证绝,对不扣你不穿厂服的分!” 机械厂扣分权是在厂委手里。 手里拿捏着规则,她们自然能为所欲为。 刘主任气得想骂人,主要矛头是陈清,便骂她:“你看看你折腾出来的好事!” 陈清在走廊挨训。 办公室内的女同志都在讨论衣服,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攒二十块钱买一套定制款的衣服。 也有暗暗琢磨着,找裁缝师傅做一套仿款,毕竟定制款也太贵了。 田梦雅把盒子放好,她收拾的时候仔细闻了闻,香味是沾在包装纸上的,陈清实在是太聪明了! 她细心的放好后,也展开今日的工作。 陈清被刘主任日常的骂了一通后,等到他骂累了,也终于能回办公室了。 她迅速收了五个订单! 全是办公室的同事们的。 连男同志都下订单了! 他们是为了媳妇或女儿下的订单,他们审美能力一般,但智商在线,引起众多女同志追捧的衣服,肯定受女孩子欢迎。 陈清笑得合不拢嘴。 等到中午吃饭时,订单跟雪花一样飘来,基本上都是普通款,让她做列宁装或者的确良衬衫等,都是市面上寻常的款式,还有人找她做小孩衣裳。 厂里女员工也高兴,能穿上厂花制作的衣服哎,多有面子啊。 平时说她性子差,但顶不住她长得漂亮,穿着打扮又好看,天然的让所有女同志觉得,她做出来的衣服会比其他人好看。 没赶上趟女同志都有点伤心,让陈清做好了衣服后,赶紧做下一批。 陈清连连应好:“放心吧,我做完的第一时间会通知大家的。” 她接了许多单子,唯独没人找她做定制款。 果然,像是田梦雅这样的有钱人难得。 但陈清也很满意了。 因为她的订单直接排到半个月之后了。 等她做完这一批货,能赚个三十块钱! 太爽了! 陈清去车间展开工作时,态度十分和颜悦色。 她这边的情况,杨修瑾很快知晓,看她能在不违法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就能迅速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内心深处有些骄傲自己的眼光,但也头疼。 她是变好了,但也把他甩一边了。 他这辈子从未为一个女人烦心过,陈清还是第一个! 该怎么样让她喜欢上自己? 杨修瑾揉了揉眉心,又拿出另外一份报告。 昨天有人紧紧跟着贺羽翔,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写下来告诉了他。 杨修瑾本该主意金子去向,但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贺远坐在驾驶位,陈清坐在副驾驶! 该死!他们什么时候熟悉起来了? 杨修瑾气了好一会,才注意正事。 难道贺羽翔家的金子藏在下水村? 杨修瑾仔细琢磨下水村的地理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得到了一点线索,杨修瑾烦躁的心总算是平歇了点,不枉费他花钱挑唆于大妈。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和陈清都要准备结婚了,金子也如同囊中之物一样。 如今却遭遇了层层阻碍! 关于他和陈清之间的感情,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女儿,其实也不会那么麻烦! 杨修瑾想到女儿杨一荷。 自从她‘生病’后,变得越发安静,再想到陈清如今开始重视家里的小孩,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大的暂时搞不定。 那便从小的开始。 希望这两兄妹能在他拿到金子前,发挥属于他们最好的作用。 杨修瑾心中有了决断,倒是不着急起来。 最近他被厂长连番针对,也实在是没时间亲自下场去跟陈清处感情。 刚想到厂长,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杨主任,沈厂长找你。” “好。” 杨修瑾收拾后前往办公室。 沈厂长依旧泡着茶,屋里还有打扮精致的田梦雅。 “小杨来了,快快快,我得到了一小包上好的毛尖,你尝尝。” 第五十六章 都是孩子 杨修瑾拉开椅子坐下时,故意往田梦雅另一边移远点坐下:“多谢厂长有好东西愿意记得我。” “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说这些。” 沈厂长笑得和气,又给田梦雅倒了一杯茶,“梦雅,你也喝,叔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都来机械厂上班那么长时间了,我也是头一回喊你来办公室喝茶,别紧张,叔叔就是带你见识见识一下我们厂里的英年才俊。” 田梦雅双手把水杯接过,脸色已经绷不住了。 上午她穿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中午爸妈看她穿得漂亮,直接让她来找沈厂长。 她当即把漂亮衣服换成工服。 她妈妈不满意,强制性给她化妆,还逼她穿了另外一套好看的衣服。 来到办公室坐着时,田梦雅脑袋木木的,对着沈厂长爱搭不理,可她妈妈说了,沈厂长有贺远助力,很有可能会调往革委会商业局,她爸爸能不能当上厂长就看沈厂长了。 她当时反驳:“贺远一个小小研究员,他能改变什么?” 她爸爸语重心长的说:“贺远不仅是普通研究员,曾经他还带领过两个队伍实现了大突破,研究员性子都纯粹,又一根筋,很快就会跟着贺远来到我们机械厂,机械厂对贺远的要求,相比之前他研发的项目比,压根不值一提,所以沈厂长升职是板上钉钉的!” 为了她爸爸前途,她妈妈让她忍! 但看沈厂长的意思,似乎是想她嫁给杨修瑾! 她!忍! 杨修瑾用食指虚扶了一下眼镜:“厂长说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算什么英年才俊。” “哎,这是什么话,你老了,那我岂不是得入土了?”沈厂长笑着说。 杨修瑾忙解释。 沈厂长摆摆手:“我不是那么开不起玩笑的,今天找你呢,主要是让你和田梦雅同志好好认识认识,你们都是单身的有志青年嘛,私下可以多多交流。” 田梦雅紧紧捏着水杯。 杨修瑾礼貌客套的拒绝。 上一次结婚,他为了往上爬,娶了一个压根不爱的女人,费尽心思让她消失在世界上,才算是摆脱了她! 如今他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拿捏! 为了不让沈厂长反感,杨修瑾全程把话题甩给田梦雅。 田梦雅自小被娇惯着长大,活得随心所欲,压根不懂人情世故,在密闭空间里,单独和两个男人相处的经历更是从未有过。 惶恐、愤怒、委屈的思绪齐齐涌上心头,因为走神,多次把沈厂长气得面红耳赤。 “叩叩叩……” 屋外传来敲门声,沈厂长冷声问:“谁?” “我,厂委主任,听说我们部门的田梦雅同志在你办公室,干嘛呢,仗着你跟副厂长熟悉,让田梦雅同志上班时间旷工啊。” 刘主任的声音传来。 田梦雅迫不及待站起来:“厂长,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免得我们主任生气。” “去吧。” 老刘都来要人了。 他也不好不放人。 田梦雅如蒙大赦般离开,从未感觉老刘的声音这般悦耳。 刘主任看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红红,叹了口气:“没事啊,咱们都是新社会,女同志不愿意,谁都不能勉强你。” “我知道。” 田梦雅最近想要搞事业,但碍于她的身份,许多人都觉得她装样子,等着她爸爸给她安排好职位。 这给她真心实意去做事情的心,狠狠泼了一大盆冷水。 今天她爸爸想要升职,更是直接把她推出来了! 她从未想过,那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刘主任见她都开始抹眼泪了,继续安慰:“你遇到不顺心如意的事情啊,你其实可以学学陈清,你看她总是受委屈是不是?她从来都不反思自己的,把人家哐哐一顿收拾。” “往后你遇到事情也是,但凡是别人对你不好,切忌反思自己,要懂得去收拾别人。往后形成习惯了,你不容易受委屈,别人也不敢欺负你。” 田梦雅眼眶酸涩,心间一暖,哽咽着道:“谢谢你刘主任。” 刘主任不自然的薅了一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不自然道:“嗐,你们都是孩子。” 两人齐齐往办公室走去,距离办公室没几步路的时候,田梦雅才道:“但学陈清其实很难。” “……那的确是。慢慢来,你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 两人走进办公室,刘主任便看到陈清正在笑眯眯的对着她小本子算账,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陈清!”刘主任咆哮。 “我这就下车间。”陈清拽着田梦雅往外走,跟她来到楼下。 见田梦雅萎靡不振,陈清好奇道:“咋了?受欺负了?” “没有,我可是副厂长的女儿,谁能欺负我啊!”田梦雅瞥了眼陈清:“你不要乱说。” “切,谁哭了谁知道。” 陈清耸耸肩,问车间组长今日车间工人表现情况去了。 田梦雅恼羞成怒:“反正就不是你看到你那样。” “哦~” 陈清尾音拉长。 车间组长八卦问:“你们吵架了?” “少打听有的没的,你们车间黑板报宣传不到位,找个写‘大字报’写的好点的写上,标语都写不好,你想干嘛?” “知道知道,我待会就找人。” 车间组长赶忙闭嘴。 免得招惹了这位祖宗,又折腾出什么大事。 陈清和田梦雅工作了一圈。 基本上都是陈清在忙。 这段时间虽说田梦雅努力工作,但也是相较从前。 她脸皮比较薄,对着车间组长这样的老油条,说不出什么狠话。 不像是陈清。 天生的恶毒女配! 田梦雅转悠一圈,除了记录,什么都没帮上,愧疚道:“要不然往后我去干其他的好了,免得给你拖后腿。” “没事,其他人照样给我拖后腿。” 厂委许多干事都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号做事的,还有一些‘靠钱办事’。 陈清是要实施革委会新派下来的新政策,需要严格检查,最起码得要两个人。 田梦雅是最合适的人。 不吵不闹,身份超高。 最紧要的是,她喜欢! 第五十七章 当主持人 “走吧,回去做总结。” 两人回到办公室,距离下班时间也不剩下多少了,陈清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 刘主任跟算准了她时间一样,过来找她说道:“很快有新研究员搬来,你去统计一下小洋房那里剩余多少房子,我们好给他们安排,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去忙这件事,顺带盯一盯比武大赛的舞台,你感觉不合适的,都让他们改,看着实在是丑死了。” “我又要当恶人!”陈清不满:“刘主任,最近给我安排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啊,你看他们还闲着呢。” “能者多劳。” “我是废物。” 陈清瘫在桌上。 刘主任原本也不想喊她,但这段时间陈清表现实在太好。 举办欢迎晚会、实施高难度革委会任务、在厂长等领导面前也游刃有余,做事情做得他都无可指摘,便习惯性把一些艰巨任务交给她。 “那研究员的事情你别管,盯盯舞台吧。” “我可以参赛吗?”陈清举手问。 机械厂作为万人大厂,有沈厂长这种超级事业批的带动下,效益极好,福利待遇自然也好,这次比武大赛,赢了可是有一辆自行车! 刘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以当主持。” 陈清兴致缺缺:“有什么好处吗?” 刘主任没太关注主持人会送什么,一般这种事情,都是荣誉,是能得奖状的! 工人们都是积极报名的,选上了能乐得不睡觉,哪像是陈清,给她那么好的机会还不要! 但陈清要是去当主持人,刘主任觉得太适配了。 嘴巴能叨叨,长得漂亮,说话也是字正腔圆,比厂里播音员说话都好听,为了忽悠她去当主持人,刘主任特意翻了翻主持人会给什么福利。 “会有由厂长和书记一同给你颁发的奖状。” 陈清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刘主任太阳穴跳了跳,继续说:“以及一张风扇工业券。” “真的?”陈清眼睛欻地一下睁开。 小孩年龄越小,越容易怕热,家里两个小崽子晚上都容易睡不好觉,若是有风扇,那他们肯定高兴。 她目前是买不起。 但可以把券备好啊! “骗你干嘛,主持人岗位都是要竞选的,也就是我们是厂委,能直接指派一个人员,否则你都没机会。” “嗨呀,刘主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也知道的,我向来最敬重的就是你,你让我往西我绝不敢往东,指哪打哪,绝对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盯舞台!” 陈清兴高采烈去忙了。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叹为观止! 有那么巧的嘴,陈清干什么不能成啊! 刘主任哭笑不得。 这丫头。 最近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 如今是七月初,距离八一建军节还有二十来天,但也要筛选一大批报名参赛的人员,那样等机械厂放假时,才能看到精彩的武术比赛。 比武台设立在演讲台处,主要是给选手准备好垫子,以及为了美观,周遭要弄些赋有武打感的东西,最好是要又热血又爱国。 陈清的到来,令主要负责人皱了皱眉。 明明他才是做这件事情的人,陈清来算怎么回事:“陈干事,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们这弄得挺好的啊。”陈清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陈清态度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可不嘛,工人们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是为了这舞台,这一切都是按照以往的规章制度去做的,但我看刘主任不满意是不是啊?” “哪能啊,要是刘主任真不满意,怎么会派我来对不对?”陈清挑了挑眉。 刘启荣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哈哈哈……” 笑到一半,他笑声截然而止。 “陈干事,我不是笑话你的意思。” “哼,你忙吧,我找个阴凉地歇歇。”陈清傲娇地走了。 刘启荣尴尬地搓搓手,来到陈清面前道歉:“陈干事,你要是有什么建议,也是可以说出来的,我们都是为了厂子办事的,肯定是希望事情做的更好。” “我又不是诸葛亮,哪能刚来给你蹦出主意,等我想想。” 距离正式筛选参选武术大赛的人员,还有十四天时间,她最起码能苟个一星期。 刘启荣看她正歇着了,也没掺活的意思,反倒是放心了,估摸着刘主任也是被上级施压了,故意派人来,方便给领导交代吧。 他也没再多管陈清,继续忙了。 办公楼上,刘主任气得手指发抖,他就说,陈清不可信! 沈厂长恰巧往外走,在走廊上,因为站得高望得远,他正好见到坐在阴凉地舒服歇息的陈清,脚步一顿,笑道:“她倒是挺自在。” 助理没说什么。 沈厂长站着看了会儿,正巧看到贺远朝陈清走去,他原本想下楼的心思歇了,还往后退了退,防止他们看到自己。 助理一头雾水。 沈厂长把他往后扯:“我们放松放松。” 两个长得漂亮的人待在一块,沈厂长看得真是身心舒畅。 楼下阴凉处。 贺远把账单给陈清:“爆胎费用不需要给,但我擅自去下水村耗费了油费,总油费花费了八块钱。” “行。”陈清把账单收下:“等下工后,我把草稿和钱一同给你。” “嗯。” 贺远说完,准备去复命。 见她悠哉游哉搁那坐着看报纸,问道:“影响会不会不好?” “谁说我!”陈清眼睛一瞪。 贺远:“没人。” “那不就得了。”陈清继续坐在凳子上,阅读着属于七十年代的政策,过一阵子得当主持人了,她肯定得做好准备。 看报纸,念稿子是最好的选择。 贺远见她沉浸于报纸当中,也要去复命了,走了几步路后,他鬼使神差回头看向陈清。 槐树筛下的光斑在她蓝色工衣上忽明忽暗,报纸很大,遮住她大半张脸,但能清楚的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耳畔隐隐约约能传来她念报的声音,贺远耳尖酥麻,心间微痒,这两天来回奔波疲累的身心,在此刻一扫而空。 第五十八章 贺远给牛肉干 “给你。”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陈清好奇仰头,看到贺远给她递了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什么?” “牛肉干。我嚼的腮帮子疼,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干脆给你了。”贺远往她那递了递。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 “要不要?” “要!” 陈清一把拿过抱在怀里:“谢啦。” 牛肉可是当今最稀罕的肉,牛肉干这种昂贵的东西,陈清想都不敢想,好奇问:“你是怎么买到牛肉干的?” “顺手帮了别人一个忙,别人送的,我有事先走了。” 贺远眼神略微躲闪,随即快速离开。 因为那牛肉干是他做的。 办公楼上方偷看的沈厂长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拍了拍助理肩膀。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两个很般配!当初我一瞧见陈清样貌,就感觉她和贺研究员待在一块好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助理揉了揉肩膀,陷入沉默。 厂长最近似乎很喜欢当媒婆。 沈厂长看到想看的东西,心情颇好,至于陈清待在办公楼下看报纸会不会太无所事事这件事,他压根不会去管。 陈清是刘主任下属。 老刘能把组织安排好的任务完成好,那他也不会逾矩。 对于有能力的人,他很能放权。 但走到楼下了,沈厂长还是跟陈清打了声招呼:“陈清同志,在学习呢?” “是啊,我成功竞选上了我们机械厂比武大赛的主持人,非常荣幸,为了不在万人面前丢脸,正在念报纸呢。” 作为混迹在职场多年的打工人。 陈清很明白一个道理,你为工作付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要找到机会告诉你的领导。 沈厂长满意颔首:“不错,年轻人就是得有进取心,你好好念稿,到时候我和书记给你颁发奖状。” “好,谢谢厂长。” 陈清目送他离开,才悠悠然坐下。 一边念稿子,一边偷吃牛肉干。 她吃过有的美食不多,但牛肉干有同事喜欢吃,她便经常被投喂,但刚尝到粗粝的盐粒在舌尖炸开时,陈清便能清楚的知道,这牛肉干品质不错! 陈清念稿子时,专心致志,一旦她停下来要思考报纸中的意思,嘴巴便馋了,纵使她吃过不少牛肉干,这也是能排在前三的! 往后要是和贺远熟悉点,找机会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买一点牛肉干。 凳子还给刘启荣,陈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率先离开机械厂! 保卫科小哥目瞪口呆。 陈清同志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清同志她并没有,她纯粹的想下班罢了。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一回到家,陈清抱起软乎乎的小钰狠狠吸了两口,小钰软乎乎的一小团,跟漂亮奶团子没任何区别,轻轻一咬,无敌治愈。 “我家小钰真可爱~” 小钰有点痒,脑袋歪了歪,脸颊痒痒的又容易笑,她又很开心跟小姨玩,圆滚滚的杏眼一弯,笑得跟小月牙似的。 贺羽翔:我小姨是变态吧? “你不用做衣服吗?” 正在感受幸福的陈清心情跌宕起伏,她真的很想骂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欠的小孩! 但她订单满满,下午又休息过了,也再没继续抱小钰,把她放了下来,再给她一条牛肉干。 “这是什么?”小钰捏起来看了看,这是硬邦邦、干巴巴的肉,“是腊肉吗?” “不是,腊肉要炒,这是可以直接吃的牛肉干,你尝尝。”陈清又往臭屁小孩贺羽翔嘴里塞了一条:“哎呦,也给你一条,免得待会你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我压根没那么想!” 贺羽翔气呼呼咬着牛肉干。 牛肉干浓郁的酱香和肉味,让贺羽翔瞬间消气,见小姨往房间走去了,又小心翼翼撕扯下来一块,将剩下没吃的部分藏起来。 牛肉干是肉,似乎还能储存很久,那就放着,给小钰补充营养。 女孩子不能太瘦。 “小钰,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写字。” 防止小钰被欺负,她需要跨级上一年级,贺羽翔害怕到时候她成绩差,会被别人欺负,见缝插针教她学习。 他从一数到任何数字都可以。 基本的拼音和字也认识。 可他妹妹不行,从1到10记不住,但她这脑瓜子,记别人家的关系,包括这家媳妇和那家汉子有没有关系到时候能记得清清楚楚,很有可能脑子被小姨传染了。 “你答应过我要努力的。” 小钰学了‘1’,她就开始提醒哥哥:“我们要去接水了,贺研究员的水需要我们负责。” “我外包出去了。” “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贺研究员给他一毛钱一天。 他给那群小孩五分钱一个小时。 那两个小孩负责装两家人的水,他等于没赚钱,但免去了装水的时间。 等矮脚虎和他的小弟瘦猴来敲他们家房门的时候,贺钰婷下意识往哥哥身后躲:“哥哥,之前矮脚虎和我们打过架呢,你怎么还让他干活?” “他力气大。” 矮脚虎长得丑,人也笨。 但抵挡不住他壮实。 有矮脚虎帮忙装水,家里用水都能富裕很多。 矮脚虎来家里,陈清都被惊动了。 等矮脚虎屁颠屁颠拎着木桶出去时,她忍不住出门问:“贺羽翔,这怎么回事?” “我请他们来干活。” 贺羽翔敷衍地解释了一句,旋即用木枝敲了敲妹妹脑袋:“不要分心,你脑子要装点有用的东西!” “哦。”贺钰婷委委屈屈蹲在地上看‘2’。 贺羽翔问:“‘2’像是什么?” “鸡最喜欢的蚯蚓!” “错,是鸭子!” “我们附近都没有池塘,我都没见过鸭子哎。”贺钰婷托腮,畅想着鸭子的形状,“上次吃鸭肉都可好吃了。” “贺钰婷!”贺羽翔要气死了。 妹妹上课一点都不专注。 贺钰婷蔫头巴脑的看着古怪符号,用两只小手撑着眼皮,瞪大眼睛看着它,似乎那样就能把‘2’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站在一旁的陈清显得多余,干脆回去干活了,只是没一会矮脚虎的妈妈来他们家闹了。 第五十九章 可怜的矮脚虎爸爸 李禾花站在陈清家门口破口大骂:“也不知道是谁家丧良心的,虐待自家小孩就算了,连别人家的也不放过,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围着你转了!” 在房间缝衣服的陈清幽幽地道:“贺羽翔,你解决好,不然老娘待会找你算账!” 贺羽翔都没说话呢。 矮脚虎急忙来扒拉老娘裤子,焦急阻止她的大吵大闹:“妈妈,是我要替他们装水的。” “你疯了,他们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你失心疯到给别人家干活!” 李禾花自从上次和陈清一战之后,陷入深深的舆论当中,别人都以为她暗恋杨修瑾,连她男人都时不时会骂她一句,叫她安分一点。 气得她最近在背地里不遗余力的抹黑陈清! 矮脚虎压根不懂得看脸色,一味拖他妈妈离开:“我喜欢干,我就是要干!” “家里的活你怎么不干,为了让你未来长高点,我都不舍得你去挑水,大中午饭都不急着吃,先回来给你挑水,你倒好,给别人干活!” 李禾花她承认,在和陈清吵架这件事上,她是理亏的,被陈清摆了一道,她生气,但她也认! 可她为了儿子委屈自己,结果她儿子转头去帮仇人,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矮脚虎心虚的揉了揉肚子:“我听别人说小男孩不能太胖,否则未来娶不到媳妇。” 大杂院人数众多,听到李禾花尖锐的嗓子,像是猫闻到耗子一样跑出来看戏。 有爱荤段子的男人当即笑着问:“矮脚虎,为啥胖胖的娶不到媳妇啊?” 矮脚虎挠挠胖乎乎的脸说:“因为小时候太胖的人会不行,会被媳妇嫌弃,像是我妈妈就经常说我爸爸不行。” 李禾花:“!!!” 陈清:“!!!” 众人:“!!!” 他在说什么? 这是大家能听的吗? 正巧路过的矮冬瓜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气急败坏的上前拽住矮脚虎,拎起他后脖颈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要娶媳妇给我干活,我要减肥,我不要不行。” 矮脚虎继续嚷嚷。 呆滞在陈清家门口的李禾花终于回神,整张脸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小姐妹说的私房话,怎么这臭小子也能听进去! 还记住了! 这让她可怎么见邻里邻居。 看热闹的人们眼神都意味深长,怪不得说李禾花喜欢上了杨修瑾,原来是矮冬瓜不行啊。 矮冬瓜娶了个高媳妇,本来就得爬上爬下的忙活,这下好了,不仅让大家知道他晚上要爬上爬下,关键时刻还不起作用。 “矮脚虎这孩子能处,啥都往外说啊!” “挑水减肥,看来这孩子是真想结婚娶媳妇!” “他不行~” “女孩子可不能当活寡妇!” “没事儿,我儿子多,行得很,谁家有姑娘可以来找我儿子哈!” “滚犊子。” …… 一众结婚的已婚人士尽情的说荤段子,个个笑容都尽在不言中。 陈清作为巧舌如簧的人,都感觉她失去了作用,站在一旁装哑巴。 小钰懵懵的,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哥哥,那你是不是省了一毛钱?” 贺羽翔眉头皱成小疙瘩,他现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大人们为什么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恍恍惚惚的回:“算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屁股疼,我不要挨打,我不要,呜呜呜,妈,救命,我要被我爸打死了……” 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小孩哭嚎声。 贺羽翔是设想过矮冬瓜的妈妈来闹事的,可结束的好快啊。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家的水装满了就成。” “也是哦。” 小钰最讨厌的家务活就是挑水。 挑水时间很赶,水桶又很重,争分夺秒的,她累得想变成狗狗吐舌头。 今天有人帮忙,开心~ 贺羽翔见妹妹没心思学习,干脆去热饭,喊小姨开饭了。 门口邻居们纷纷回家聊‘矮冬瓜不行’事件。 陈清则在沉思,六岁小孩利用这件事达成自己的目的,会不会有点过于偏激。 饭桌上,陈清边吃饭边问:“贺羽翔,你未来想娶什么样的媳妇?” “我不想娶媳妇。” “为什么?” “假如我媳妇像你那么懒,成天让我帮忙干那么多家务活,我怎么可能会和她相爱,我肯定会想着怎么把她踹出去。” 由于小姨的存在。 贺羽翔对于女人有着天然的抗拒。 陈清死死捏着筷子,才没让筷子从手中飞出去,为了孩子的思想教育,她忍着滔天怒气,故意引诱:“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媳妇能替你干很多活呢?那样你岂不是省事了。” “不要。”贺羽翔拒绝。 陈清来了点兴致:“为什么?是因为女孩子都需要爱护吗?” 贺羽翔激烈反驳:“怎么可能!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干嘛要让着她。是因为我太穷了,未来也不一定有工作,房子更是贵的要命,假如我娶媳妇了,大概率还是跟你住一块,你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要求我媳妇照顾你,你做梦吧!” “你……” 陈清都被气笑了。 也就是他能想得那么远。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奔主题:“那你跟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会想着利用矮脚虎爸妈的事情?” “我没有啊。”贺羽翔愣了一下,否认道:“我都搞不懂外面那群人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你不知道?”陈清见他不像是撒谎,没再追究。 反而是默默想着,矮冬瓜那么壮,他竟然不行? 若此时此刻有手机的话,陈清大概率会发信息到姐妹群,随后和姐妹进行一番激烈的探讨。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委屈自己,要找就找帅男人! 可惜原主的同性缘太差了,陈清目前没有一个姐妹,导致她有八卦都只能硬憋着。 小钰酷爱听八卦,可这次她都没听懂,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问道:“小姨,矮脚虎爸爸是什么不行啊?为什么大家要笑话他?胖胖的不是很好吗?” 贺羽翔也竖起耳朵偷听。 第六十章 科普性知识 关于‘性’知识,这种敏感的话题,在陈清上大学之前,都是避而不谈的,老师甚至上课都把那部分内容丢给他们学生,让他们自己自学。 因此,直到进入到了大学女生宿舍这个神秘的组织里,陈清才逐渐懂得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初入社会之后更是明白,‘性’知识的重要。 ‘性’知识的匮乏,真的容易导致孩子受欺负。 陈清斟酌着用词说:“关于矮小虎爸爸不行,是他的隐私问题,我们暂时不进行讨论。” “哦。”小钰失望的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无精打采的。 没能听到劲爆八卦。 真遗憾。 陈清好笑的捏捏她滑滑嫩嫩的脸蛋:“待会儿我们吃完饭玩游戏好不好?” “好!” 小钰满血复活,举起双手支持,凳子下的小脚一晃一晃的,开心的不行。 贺羽翔也没再想矮脚虎爸爸到底行不行,脑海里被待会的游戏霸占。 两兄妹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小钰吃完了,把碗倒过来给小姨看:“小姨,你看我把饭吃光光了。” “真棒。” 陈清竖起大拇指夸赞。 四岁的小孩,就是做什么都可以夸的年纪,好好吃饭当然是可以获得表扬的啦! 小钰捧着脸害羞。 陈清:“等我一会儿,小姨去画两幅画,就能跟你们玩游戏了。” “好!” 趁着小姨画画的功夫,他们乖乖的去把饭碗洗了,又坐在正厅的凳子上,目光灼灼的看向门口的位置。 陈清拿着画来,还奢侈的把灯打开了,这才拿着两幅画摊开在两个小孩的面前:“小姨要讲游戏规则了,好好听好哦!做对了一个,待会儿小姨就奖励一分钱,感不感兴趣?” 小钰:“感兴趣!” 她喊的超大声哦。 贺羽翔脸红了红,回道:“……感兴趣。” “好了,我们这是开启游戏模式。”陈清说着,给他们两个分别递了颜色不同的两支笔,分别是黑色和红色。 “你们面前的画,有两个小孩,一个小男孩,有着一个小女孩,首先你们要用红色的笔,涂一涂小女孩不能给别人看的地方。” 贺羽翔六岁了,对于男女有别是有些朦朦胧胧的印象的,于是他把女孩子除了胳膊和脚的地方全涂了个遍。 小钰笔盖戳着下巴,对着纸上的小女孩冥思苦想。 她哪里不能给别人看呢? 都可以呀! 她记忆可好了,之前她洗澡,外婆想要和别人聊天,就把洗澡盆端到门口,一边给她洗澡,一边跟别人聊天。 那她都给别人看过了呀! 陈清看小钰迟迟不动笔,催促道:“小钰,你再不画画的话,答题时间就要结束了哟。” “可是……,小姨,我的身体全都给别人看过了,之前外婆很喜欢把我拉到门口去洗澡,路过的人都能看。” 小钰仰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陈清回想起原主的母亲,的确有过这样的行为,喉头一梗,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对于许多老人家而言,小孩的身体算什么,那谁会对小孩子感兴趣啊?! 可恋童癖无处不在。 网上小孩被邻居被亲戚被陌生侵犯的新闻太多了。 当初陈清还看过一篇报道,有人专门去偏僻的地方,找留守儿童,用一点小东西哄骗小女孩或者小男孩暴露自己的身体部位,以及和他们做一些举动,让他们得到他们心仪的东西,有这种癖好的人,就会通过打赏进入这个房间里观看直播! 进入这种网站的人数达到恐怖的数字。 而这些人,就是仗着小孩无依无靠,懵懂无知。 “小姨?” 小钰喊了声。 陈清回神,回道:“之前是因为你是三岁小孩,那不作数。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是四岁的大姑娘了,你要想想,哪些地方你不想被别人碰?” 小钰:“是打我的碰吗?” “不是……” 陈清语塞。 贺羽翔敲了敲小钰脑袋:“笨。打你肯定是不可以的,要是有人打你,你一定要记得告诉哥哥,哥哥肯定会替你报仇的!” 哪怕现在不能报复,等他未来长大了,肯定也把那个人给揍死。 他记仇着呢。 陈清后背发寒,总感觉大牢对她挥手,她稳了稳心神说:“纯粹不想别人碰的位置,你把它画下来就好。” “好吧。” 小钰不懂的随便涂了涂。 陈清看着两幅画,给贺羽翔一分钱:“哥哥勉强答对了。” 一分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入了贺羽翔口袋。 陈清嘴角一抽,让贺钰婷站在板凳上,“接下来,我们正式讲解一下女孩子的身体到底哪里不准被别人碰。” “好的。” 小钰乖乖点头,还腼腆的捂嘴笑了一下。 陈清被萌了一下,拿着小树杈给她身体点点:“胸部、屁股、尿尿的地方,是千万不能给别人看的。” 小钰懵懂发问:“谁都不可以吗?” “是的。”陈清严肃点头,害怕她不懂,又言简意赅的解释:“只要用背心和小短裤盖住的地方就不能给别人看,哪怕他给你糖或者钱,你也不准给他看。” 小钰似懂非懂。 贺羽翔倒是明白了。 小姨害怕妹妹被欺负。 前段时间就有一个机械厂家属院的已婚女同志,遭遇了猥亵,跳河自尽了,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思及此,贺羽翔忙说:“假如有人强迫你给他看,你也不要害怕,想办法逃走,实在逃脱不了,你就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受伤,回来告诉哥哥就好了,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知道吗?” 陈清:“你哥哥说的对!” 小钰看他们都那么严肃,也绷着小脸回:“好的,我知道了,假如有人要碰我这里以及摸我这里,我都会回来告诉哥哥和小姨的。” 两人齐齐大松一口气。 陈清又跟贺羽翔说:“男孩子也要懂得保护自己,假如你受到欺负了,也告诉我,我是你的家长,肯定是会为你出头的,知道吗?” 第六十一章 毛毛 在原着中,贺羽翔的童年被‘凄惨’二字草草带过,唯有身上的伤痛,以及暴戾的情绪在他身上根深蒂固。 陈清和他相处那么多天,明白他性子,是一个聪明又臭屁的小孩。 贺羽翔脸颊发热,别扭的转过身:“知道了,你好烦。” 陈清手痒痒。 臭小子真欠揍。 她食指轻叩桌面,接着道:“好了,我们玩下一关游戏,把男孩子不能给外人看的地方画出来!” 现在的小男孩真的很喜欢比谁拉尿拉的谁更远,陈清走在路上都会看到小男孩露出…… 最恐怖的是,有家长看到了,还会夸。好一个拉屎拉尿都会被夸的年纪! 贺羽翔红着脸,把自己下体部位画了画。 最近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他的手都开始冒汗。 贺钰婷依然懵懵懂懂,根据刚刚小姨的教导,她把刚刚女孩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画了一遍。 男女平等呦~ 陈清又给了一分钱给贺羽翔。 小钰闭着眼拍了拍眼睛,心里默默安慰:不哭不哭哦,小姨是老师,要公平。 嗷呜! 她也好想变得聪明一点点。 明天她真的要好好学‘2’了! 小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清憋着笑,让贺羽翔讲解。 贺羽翔被点名站在板凳上讲解,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气急败坏的说:“反正就是不能随意的看!” “为什么?我看你们男孩子好像都很喜欢比赛,谁尿尿尿的远。” “我才不玩呢!” “为什么?” “我试过了,我尿的最远!” “你给我下来。” 陈清咬牙切齿。 贺羽翔不满嘟囔:“明明是你叫我站上去的。” 大人真是蛮不讲理! 陈清选择性耳聋,点了点画上小男孩的敏感地方:“小男孩这里不能给别人看,大的男人也不能看,有的大人很坏,他喜欢让你看这些位置,甚至会让你碰。” “他们或许不会直接说,但会说跟你玩游戏,比如说玩脱衣服的游戏,睡觉的游戏,摸摸的游戏,这些游戏都是禁止的,他们都是坏人,能听懂吗?” 小钰高高举起手。 陈清:“贺钰婷小朋友请说。” 小钰:“我想问,为什么女孩子没有**呢?” 贺羽翔猛地低头。 他妹妹在说什么啊?! 陈清看贺羽翔反应那么大,笑得直不起腰。 她越笑,贺羽翔脖子埋得越低。 小钰不懂,但也傻乎乎跟着乐。 陈清笑得太猛,导致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擦了擦眼角泪水,好好回答小钰天马行空的问题。 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夸赞道:“小钰观察得真仔细!男孩和女孩的身体确实有些不一样。” 小钰眼睛发亮,开心的冒泡泡。 她也是很聪明的呢! 陈清努力用小孩能听懂的词汇跟她说:“因为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所以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特别的设计哦!就像小兔子有长耳朵,小狗有毛茸茸的爪子,男孩的身体有小弟弟,像一根小水管,女孩的身体有小妹妹,像一朵小花花,这都是独属于我们很棒的秘密基地。” 感恩世界上有两本书叫做《乳房的故事》和《小鸡鸡的故事》。 她之前跟姐妹去逛商场,逛累了去书店喝咖啡,闺蜜知道她母胎单身,又没上过生物关于那单元的课,故意给她塞的两本绘本,把那时候二十三岁的她当个小孩一样。 陈清如今想起来,心里都暖暖的。 小钰明白了,“我知道的,像是毛毛哥哥有蓝眼睛一样。” “谁?” 小孩的话太无厘头,跳转的太快,陈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贺羽翔:“是以前我托儿所的朋友,原本我们都在大杂院家属院经常一起玩,后来他爸爸升职了,他们一家就搬去小洋楼那边了,他妈妈是外国人,很少出门,所以我们好久都没见过了。” 陈清根据原主的记忆,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个精致的熊孩子。 他是混血儿,母亲的祖国被大家取花名叫‘老毛’。 他爸爸本身就姓毛,取名字的时候,干脆叫:毛毛。 非常可爱的名字。 但这两年两国关系多么僵硬众所周知,华国都启动了“深挖洞、广积粮”的运动。 毛毛爸爸不被下放,都算得上是奇迹。 好像是因为沈厂长他是个爱才狂魔,知道毛毛爸爸是科研人才,四处奔忙,大力保下他。 但沈厂长能耐再大,毛毛一家也不能拖后腿,毛毛妈妈作为一个苏联人,肯定是需要躲起来,尽量不出现在人前。 陈清有些唏嘘。 小钰下巴搁在桌子上,“我好想毛毛哥哥呀。” “不准想!” “为什么,脑子它不听话哎。” “他总是亲你!”贺羽翔生气。 陈清警惕:“那他真不行!” 小钰脸蛋红扑扑:“可我也亲毛毛哥哥呀,毛毛哥哥是最好看的小朋友,妈妈说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亲亲就有小孩,我怎么没有和毛毛哥哥的宝宝呢?” 陈清抓狂。 贺羽翔崩溃。 她为什么总是能顶着一脸单纯懵懂的脸,说出那么狂放的话! 陈清紧急科普怀孕知识,并且严肃道:“二十岁之前不准有生宝宝的行为!” “好的。” 小钰答应的很痛快。 陈清狐疑:“真的?” “真的。妈妈说过了,要听小姨的话做乖宝宝,我会听话的。”小钰认真保证。 陈清心里酸酸涩涩的:“那你答应我不和毛毛哥哥亲亲,我答应你,这周末带你和他玩好不好?” 两个小孩成天闷在家里真的不行,毛毛是原主记忆中,唯一一个和他们玩耍的,陈清真的很希望他们童年能有朋友。 至于身份敏感问题? 那他们家身份可太硬了呀! 烈士遗孤、两位机械厂英雄遗孤、厂委积极分子、往上数十八代贫农,妥妥的根正苗红! 小钰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贺羽翔也有点期待。 陈清肯定点头。 两个小孩欢呼一声,“太好了!” 陈清弯唇一笑,等躺到床上时,还颇为骄傲。 小孩的性教育,搞定! 只是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件事情忘了呢? 隔壁一大院,贺远坐在凳子上,幽怨地看着从未有人敲过的房门。 第六十二章 不是朋友 他就不该信那个女人的话! 贺远躺在床上时,都怀疑脑子因为水土不服坏掉了。 怎么会因为陈清的一句话,导致他干等四个小时! 书也没看,资料也没研究! 跟傻子一样。 以后他再信陈清的话,他就是狗! 贺远憋着一肚子火躺在床上,想到鬼使神差给陈清牛肉干,让他一个唯物主义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陈清控制了,不然怎么会想着莫名其妙送她牛肉干?是疯了吗? 四小时的干等,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导致准时起床的贺远眼底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嘴角都起了燎泡! 刷牙时,他看到那张讨好的脸时,侧过身子故意不看她。 “我错了,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好撑船,不要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好吗?你看,草稿和钱我都准备好了,昨天是家里小孩发生了一点事情,导致我忘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陈清把东西放在手里,双手呈上供的姿势,姿态放的非常低。 贺远看都不看一眼,兀自刷牙,还加速了刷牙的速度。 一大爷住在贺远对面,瞧见陈清吃瘪,乐呵呵的问:“小清,你得罪小远了?” 陈清苦着一张脸承认:“昂。” 一大爷笑呵呵:“挺好挺好。” 陈清:“???” 好什么啊! 一大爷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贺远刷好牙,洗好脸,端着洗脸盆回屋。 陈清紧随其后:“贺研究员,您作为人才中的人才,天才中的天才,您是多么的宽宏大量,可以不跟记性不好小女子一般见识吗?” “出去。”贺远冷脸赶人。 “好吧。”陈清把草稿和钱放下:“我不打扰你了,但我昨天真忘了,没想耍你。” 贺远:“我猜到了,昨晚我在研究室里做研究,压根没回来!” 一大爷听到了,跑进来插了句话:“小远,我明明记得你早早回来了啊,坐在正厅,门都没关紧呢,我还问你是不是等人。” 陈清:造孽啊!我完了啊! 贺远强撑着否认:“我没有,一大爷,时间不早了,供销社的菜再不去买就抢不到新鲜的了。” “是是是,正事要紧,你们慢慢聊。”一大爷忙不迭离开了,心里颇有些遗憾。 屋内重新剩下陈清和贺远两人。 陈清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明明应该跟他道谢来着,结果放他鸽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因为教育小孩获得一点点小成就感,乐得什么都忘了啊? “你吃早饭了吗?要不然……我请你吃早饭吧?” 贺远:“不了,我怕饿死。” 陈清目瞪口呆。 他这嘴,真毒啊! 她扬起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那为了贺研究员的生命考虑,暂时就不约您去吃早饭了。” 贺远气笑了,把洗脸盆放好,瞟了眼桌上的草稿和钱:“没事的话,陈干事还是回去吧。” “好,但你这衣服似乎破了,不如我帮你缝一缝作为补偿怎么样?” 人家好歹是恩人,又被放了鸽子,陈清道歉还是很能拉的下脸的。 贺远低头,看了眼衬衣上被划的一道小口子,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出现的,抬眸看到迅速扬起笑容的陈清,想到昨天跟傻子一样等她的自己,抗拒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缝?” 陈清煞有其事的点头:“有道理。请问贺研究员,我该怎么样才能获得缝你衣服的权利呢?” 贺远诧异她还没抡起拳头揍自己,见她低眉顺眼的,难得那么乖,故意道:“求我。” 他时刻准备往后撤,谁知,陈清垂眸,看着像是伤心模样。 贺远有些后悔。 自己作为男人,似乎太小肚鸡肠! 害怕她下不来台,贺远补充道:“不求算了。” 下一刻,陈清在他面前摊开了一只手的手掌,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像小人似的在掌心走了两步,旋即扑通跪在了掌心里:“求你。” 她手指纤细修长,声音因为求饶,带着意外的软糯,浑身冒着可爱气息。 看得贺远一颗心直发痒,目光略有闪躲,呼吸也随之紊乱:“你……你干嘛?” “求你让衣服给我缝啊?”陈清眨眨眼:“可以吗?” “好。” “谢谢。” “不客气。” 等双手伸到衣摆处时,贺远反应过来:“你不该避避吗?” “我这就撤。” 陈清来到门口等他。 贺远把门关上,想了想,落了锁。 回房间脱衣服的贺远决定,今天购买风扇的零件,粤省实在太热了! 等把衣服递给陈清时,贺远不自然地道:“原谅你了。” 陈清一喜。 贺远提醒:“下不为例!” 陈清笑着应下:“知道啦。” 拿着贺远的衣服,陈清心里也像是卸下一桩大事一般,兴高采烈回家。 一大院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好上了? 待会一大爷回来,好好问问他! 不是他们不想问贺远,实在是这贺研究员太没人味儿了,冷冷清清的,跟他说话太有压力。 贺远回屋泡了麦乳精,吃着鸡蛋糕时,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叩叩叩…… “进。” 一大爷笑着进来,开门见山:“小远,你是不是和小清好上了?” “没有,我们连朋友都不是。”贺远飞快否认。 端着糖三角过来的小钰哼了声,小姨都帮叔叔缝破衣服,还不收钱,甚至还让哥哥快点跑去国营饭店买早饭,叔叔还不愿意和小姨当朋友,以后在她心里,叔叔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叔叔了! 小钰迈着小短腿走进去,把三个糖三角放到桌面上:“叔叔,这是你我小姨送给你的,如果早饭不吃的话,可以当个零嘴,我送完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她气咻咻的说完,气咻咻的回去告状了。 “小姨,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陈清蹲下身,小钰贴了过来,小短胳膊攀着她的后颈,在她耳边小声说:“叔叔说,你不是他朋友!” “就这啊?”陈清一笑,她还以为什么呢。 “你不生气吗?”小钰好奇。 陈清站起身,耸耸肩:“当然不啊,他本来也不是我的朋友。” 即将进入小院的贺远迅速掉头离开,的确,两人本来就不是朋友! 第六十三章 贺远纠结穿衣 默默注视一切的贺羽翔不慌不忙的吃着糖三角,顺带贴心的提醒小姨:“你再不去上班,全勤奖就没了。” “知道了,成天就知道催催催。”陈清叼着糖三角往外走。 来到机械厂后,陈清拉着凳子坐在办公楼的一楼树荫下,拿起报纸就是看! 《南方日报》今日报纸新鲜出炉,铅字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青光,头版头条是“全国钢铁产量再创新高”。 陈清拿出早读的心态阅读并吸收着当代的语录知识。 关键时刻,都是救命的东西。 她大张旗鼓的看报纸,悠哉的比家属院的老大爷还爽歪歪,自然引起热议,很快大家就知道了,陈清要当主持人! 嫉妒有之、兴奋有之,但更多的人都是想着,能光明正大看厂花哎,那这比武大赛可得占个好位置了。 刘启荣制作舞台累死累活,顶着个大太阳,后背全是汗,看陈清一手西瓜,一手报纸,也不知道是在上班还是享受生活,嫉妒心升腾而起,上前喊她:“陈干事,你看看我们的舞台,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呢?” “没有啊。” 陈清头都不抬。 刘启荣:“你都没看!” “哎呦,我这不是相信刘干事的能力嘛,作为半道插入的官,不管就是最好的管,我超懂规矩的,刘干事,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我,我这人很大度,很好说话的。” 陈清说着,吃着清甜的西瓜。 西瓜是有人感激林主任,特意从乡下亲戚那弄来的西瓜,林主任当场切开给大家分了。 陈清不是妇联的人,可她坐在一楼门口,又直勾勾盯着她们,只能给她吃西瓜。 一共只获得了两块。 刘启荣到来之前,陈清吃了一块,刘启荣到来之后,陈清迅速把第二块吃完。 两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落在一侧,陈清从报纸中抬头,看刘启荣涨红的脸,问道:“刘干事,你是很感动吗?” 刘启荣身体晃了晃。 他肯定是被陈清气得中暑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没眼力见,他都来到陈清面前了,她有两块西瓜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分给他一块! “我一点都不感动,作为同一个组织的人,我从来不认为爱好抢功劳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相反,我认为我们厂委的人太懒惰了,应该勤快起来。” “但我们要是太勤快了,机械厂得疯哎。”陈清实话实说。 部门与部门之间是有着奇妙联系的,有部门得拼命,有部门懒惰是最好的结果。 厂委要是事事都严抓,那机械厂的人都不需要干活了。 刘启荣:“你就是懒!”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啊,我超懒的。”陈清打了个哈欠:“刘主任,你那么勤快,不去干活吗?” 刘启荣脑袋疼,他头越来越晕了:“你真是我见过最懒的女同志!” “哦。”陈清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不干,我跟老刘说喊别人干,昨天我要干的时候,你搁那像是害怕我抢功劳,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当我听不出来吗?今天我歇着了,你又看我不爽,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清报纸一甩,当即站起来。 报纸发出的破空声引来妇联的同志关注,装饰舞台的员工更别提了,眼珠子直直瞧着这边。 刘启荣吓得节节后退:“你……你要干嘛!” “我干嘛还用不着你管,你什么态度,什么语气!少在我面前逼逼赖赖的,你当我是你下属呢!”陈清捡起报纸重新坐下:“滚。” 刘启荣气得面红脖子粗。 作为机械厂厂委的人,大家都自诩体面人,平时要是看谁不爽了,也是习惯阴阳怪气,或者背后蛐蛐,以及给对方造谣,哪有她这样的,大庭广众骂人,太不给人面子了! “陈清,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过你大爷!”陈清正欲站起来,刘启荣就转身离开了。 似乎为了挽尊一般,留下一句话:“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吵不过我直说,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东西,老娘还需要你这种菜鸡让?” 陈清‘切’了一声。 气得刘启荣眼泪水差点飙出来。 妇联的女同志们纷纷笑出声,苦了搭建舞台的员工们,都在努力憋笑,不然伤害到了刘干事的自尊心可怎么办。 刘启荣见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气得整个人都冒烟了,脚步一拐,往厕所方向去了,这辈子他都没丢过那么大的脸,他得缓缓! 他是不会放过陈清的! 陈清依旧悠哉游哉看报纸,管他去死。 很快,陈清和刘启荣吵架的事情又传出去,她的彪悍程度再拔高一个层次。 陈清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反正她准时回家。 是全厂第一个下班的人! 超光荣的! 回家后陈清把贺远衬衫缝好,拜托小钰把贺远衬衫送过去。 小钰迈着小短腿跑到隔壁,把衣服还给贺远:“叔叔,你的衣服。” 贺远看到是她来,眼中失望一闪而过,接过叠得十分平整的白衬衫:“谢谢。” “不客气。”小钰礼貌回话:“叔叔,我要回家了。” “好。” 贺远目送她离开后,才看他的衬衫,视线落在早上还划了一道口子的地方,指腹摩挲着几乎隐形的针脚,心中有些佩服她的手艺,只是两人也不是朋友,缝衣服纯粹是她感激罢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把衣服放好,准备明天穿。 思考半晌,又从衣柜里挑了一条好一点的裤子来搭配这件衬衫。 心里这才满意了。 晚上熄灯躺在床上时,贺远双目阖上片刻,又突然起身,冷着脸把衬衫塞到衣柜里面。 他不缺衣服穿,何必穿打过补丁的衣服!还是陌生人做的! 贺远重新躺回床上,脑海思绪繁杂,干脆开灯后制作电风扇。 天不知不觉蒙蒙亮,贺远干脆收拾收拾去上班,身上的衣裳是陈清缝好的那件。 不是因为陈清,纯粹是不想浪费罢了。 来到研究所时,副所长毛建国匆匆往外赶,看到他了还吩咐道:“项目的问题你自己能看着办,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了。” 第六十四章 两男争一女 工作服还没从他身上脱下来,贺远便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收回视线,他来到他的办公区。 作为新来的研究员,受到沈厂长的重视,又引来一批研究员的追随,遭受排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贺远申请的材料,从入职开始就交上去了都没有凑齐。 毛副所长作为他的领头上司,身份敏感,不敢张扬。 导致他们小组今日都不能开展任何的工作,他们不急,贺远自然更不急,他主要研究方向是塔机和汽车,塔机是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汽车是他感兴趣的方向。 没法获得东西,贺远干脆拆东西。 他目前想要改善发动机,在不引发爆燃的情况下,适当提高发动机的压缩比,可以提高燃烧效率和动力输出 在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除了爱争权夺利的,都是一心沉醉在研究当中的人,因此,只要研究员没有特意警告,都会有人喊他们去吃午饭,免得搞差了身体。 机械厂也是头一份那么做的,沈厂长对于研究员之关怀,跟对待孩子并无太大差别。 贺远中午没时间做饭,自然是去食堂吃饭。 机械厂许多女同志看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186的身高,五官出众,身材颀长,在人群中实在是鹤立鸡群。 陈清一眼就看到了他,见他看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谁知贺远瞬间把视线挪开,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 联想到他之前说两人不是朋友,陈清也没再自取其辱,人家不待见她,她之后对他退避三舍就好。 陈清作为首先排队吃饭的人,已经吃饱了,她往外走时,杨修瑾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身侧。 “小清,我能拜托你一个忙吗?” “不能。” “我们好歹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你还欠我……” “你说说什么事!”陈清扯起一抹笑,心里把原主和杨修瑾骂个狗血淋头。 杨修瑾看她隐隐有发怒的征兆,立即放下姿态恳求:“这真的关乎到我家孩子的性命问题,你知道的,我家亲戚不靠谱,我前妻一家又排斥小荷的存在,最近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外地,孩子实在不知道托付给谁,我信任的只有你了。” 陈清:“我喜欢打小孩,我害怕等你出差回来,小孩在医院等着你。” 杨修瑾笑:“但你最起码不会害她,我相信你的为人。” “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出差五天,一天扣两块钱,你放心,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跟你算账,孩子口粮我也会准备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杨修瑾当即掏出立好的字据。 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清:“不用,我不喜欢你家小孩,给再多的钱也不带。” 杨修瑾笑容微僵:“为什么,我家小荷很乖的。” 陈清:“真那么乖,那你带着出差不也是可以吗?该不会杨主任没有我们说的那么爱闺女吧?” 红唇上扬,陈清眸中满是戏谑。 杨修瑾喉结微动,差点沉溺于她张扬的眉眼中。 陈清从杨修瑾身边略过,往办公楼走去。 钱固然重要,但她可不想为了十块钱引狼入室。 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必然会传出她和杨修瑾即将成为一家人的消息。 到时候杨一荷再跟外人说‘我想要找后妈,就喜欢陈清姨姨那样的,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万一她哪根神经搭错了,心疼杨一荷,那么她杨修瑾之间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老狐狸。 真会算计! * 机械厂食堂。 食堂大门敞开着,里面弥漫着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墙壁上挂着几把破旧的电风扇,吱吱呀呀地转动着,并不能带来多少凉意。 食堂内的长条桌,都坐满了工人,巧妙的是,杨修瑾坐在了贺远的对面。 “贺研究员,介意我坐在你对面吗?” 贺远抬眸,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脑海自然的浮现起陈清对他言笑晏宴的画面,冷声道:“介意。” 杨修瑾笑容一僵,“我也是没位置坐了,才在你对面坐下。” 他坐了下来。 贺远敛眸,没再说话。 杨修瑾又聊起陈清的事情:“听说最近小清麻烦了你不少事情,她年纪小,性子冲,要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先跟你道个歉。” 家属感满满的话,周围人一听就能听出来,他在宣誓主权。 贺远眼尾收拢,显得冷淡又阴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清同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和你只有债务之间的关系,杨主任这是在做什么?污蔑女同志的名声吗?” 杨修瑾:“我们之间只是比较熟悉一点,作为多年的老朋友,关心一下总是可以的,没有贺研究员说的那么严重。” 朋友…… 这两个字在贺远心里打了个转儿。 “的确,单方面的朋友,也算朋友。”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修瑾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 自从贺远的到来,陈清一步步跟他掰扯清楚关系,明明两人距离结婚只有一步之遥,结果陈清突然喜欢上了贺远,害得他和陈清之间关系越来越远! 贺远:“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杨主任有自知之明,做事情最好是摆在明面上。”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 杨修瑾心下一咯噔:“贺研究员真有意思,我吃饱了,先走了。” 餐盘上,他的饭菜压根没动过。 周围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恍惚间觉得,像是两男争夺一女。 可看着贺研究员方才都不愿意搭理陈清,也不像是喜欢陈清的模样啊。 大家被搞得云里雾里。 传的也越来越离谱。 当陈清听说有两男争夺她的时候,已经是周六的时候了。 听到主人公分别是:杨修瑾和贺远时,陈清忍不住笑了。 她抱着小钰,捏捏八卦小王的嫩嫩脸蛋:“说说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八卦小王气鼓鼓的说:“他们都是坏人,小姨你不要听他们说的话。” “好,那我不听他们的话,我们家小钰同志也不生气好不好?” 第六十五章 黑市赚钱 今天是周六,陈清并不打算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影响心情。 待会她得带着小钰去找朋友玩,小钰想要好看一点,她现在正在给小家伙扎头发。 陈清把小孩的长头发从中间分成两半,扎成乖巧的双丸子头,用从供销社特意买的粉色头花绑在丸子头上,两个小啾啾超可爱。 “贺羽翔,你去不去找你朋友?” “我不想去了。” 贺羽翔之前是期待的,因为他只有一个好朋友,可周三那天,他见到了洪大柱。 他没去找洪大柱。 是洪大柱来找他了。 洪大柱在穷乡僻壤长大,能让城里亲戚经常来找他帮忙做事情,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 他也不管贺羽翔是六岁小孩,他只知道,贺羽翔有钱,他小姨有门路! 见贺羽翔不愿意找他帮忙了,洪大柱咬咬牙,给了一份他的诚意。 “你记得你上一次来下水村吗?除了你们车里内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专门跟着你来的,我害怕他……可能是机关单位的人,特意跟着他,发现他找了一个叫杨修瑾的人。” “他?” 贺羽翔皱眉。 洪大柱连连点头:“是,昨天晚上我上山捡猎物,听到他们说要好好找找什么的,还听到他们提到了你,我答应你,你要是让我赚钱,往后他们有什么动向,我都会及时告诉你。” 贺羽翔猜不透杨修瑾想法,但直觉告诉他,杨修瑾不是好人! 既然洪大柱表达他的诚意,自己又的确需要他,贺羽翔没再扭捏,答应给他一个赚钱的门路。 如今市面上的鞋垫是在两毛五到四毛五的价格,具体多少是看材质,但一般家庭都会用旧布料糊袼褙剪裁,购买鞋垫的人少之又少。 贺羽翔把增高鞋垫以五毛钱的价格卖给他,洪大柱可以以七毛钱的价格售卖出去。 洪大柱来拿货去售卖,一次能纯赚个两块钱,一个月也能多六块钱,家里伙食能好上许多,最起码不会饿死。 他对贺羽翔是感激不尽。 贺羽翔让他签订担责的契约,假如他被抓了,被抓的半年时间内,他会月月给五块钱,假如他供出来了,那不仅得不到钱,他家里人也会被他小姨报复。 契约是贺羽翔自己拟定的,等停止合作的时候,契约得烧掉。 洪大柱摁了拇指,又签了名。 一拿到增高鞋垫,他就迫不及待去卖了。 他对于黑市其实很熟,因为每次来找亲戚之前,他都会售卖一批猎物。 家里有三个孩子,他媳妇身子弱,干不了重活,老母亲缺药费,他死活又不愿意把孩子卖掉,那么作为一家之主,总得付出一些东西。 原本新品增高鞋垫去卖,洪大柱以为需要等一阵,结果很快售卖一空,他赶紧回来跟贺羽翔说:“不够货,好多人都想要。” 贺羽翔把钱给了他之后,将六块五揣进兜里:“材料哪有那么好得到,以后你也别来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往后把增高鞋垫藏那,你赚了钱也放那就好。” 他带着洪大柱去曾经矮脚虎摔到粪坑里的厕所后面,这是公共厕所,但上次厕所被矮脚虎砸坏了,许多害怕掉到厕所里丢脸,变得很少人来,厕所的后方更是很臭,更不会有人来。 洪大柱来到厕所后边,闻着让人想作呕的味道,表情一言难尽,佩服贺羽翔的谨慎。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是很信守承诺的。” “希望是。” 要不是他上有老下有小,能为了家人拼命去干活,是个负责任的人,贺羽翔也不会选中他。 两人约定好交易地点后分开,洪大柱赚了两块六去买药和买米。 贺羽翔则是重新收集小姨的碎布头,为了好好做增高鞋垫,他不想去玩了。 朋友什么的,有没有无所谓。 钱才是最重要的啊! 他把钱分给小姨一半之后,只剩下三块二毛五,加上之前的存款,剩下四块二毛一,攒钱的路还很长! 贺羽翔打算去废品站转转,看看什么东西能用来做增高鞋垫。 陈清弹了弹他脑壳:“钻到钱眼里去了,你们不是十天做一次交易,急什么?” 贺羽翔揉了揉脑门,“别人看增高鞋垫赚钱,也会跟着做,那样我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这种钱,不准赚太多。”陈清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钱,所以她会把贺羽翔赚的钱控制在一个她能掌控的范围内。 贺羽翔没法反驳,跟着她往外走,还越想越生气,气得黑眼珠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他实在忍不住,来到小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根本就是不想我赚多点钱。”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我的问题吗?” “是啊!” “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是,能力不行,要是你真能赚很多钱,你应该光明正大都能赚很多钱,能让我堂堂正正花钱,而不是你在那边赚钱,我为了满足你赚钱,还得提心吊胆!” 陈清语气平静且直接。 让贺羽翔因为赚了三块二毛五的心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小钰下巴搭在小姨的肩膀上,小手收起来揣在肚子底下,朝变成木头的哥哥说:“哥哥,快点哦,我想要见毛毛哥哥。” 贺羽翔烦躁道:“你叫什么,我又不想见他!” 小钰:“哦,那你回家吧。” 她脑袋往下滑,闭上眼睛不理哥哥了。 贺羽翔在原地生了一会闷气,故意跺脚发出声响跟上她们的步伐。 陈清嘴角微扬。 幼稚鬼。 三人先去供销社,买了五毛钱的水果糖,再前往小洋楼。 小洋楼建筑风格有维多利亚的风格,但最醒目的是用鲜红喷漆写着的‘知识要为工农兵服务’! 三人走进去后,问到了毛毛家住所,然后顺着螺旋楼梯向上走,铸铁栏杆缠着麻绳,每隔五阶就能看到‘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标语。 处处都是字。 陈清都变得紧张起来,要不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她打死都不会来! “毛毛哥哥!!!”小钰惊喜的喊。 第六十六章 塔莉亚 毛毛惊喜:“小钰!” 陈清随声望去,也看到了正从楼梯那端跑过来的小孩。 因为是混血的关系,小孩的瞳孔颜色很特别,是一种很澄净的灰蓝色。 他皮肤很白,耀眼的白,小小年纪,鼻梁高挺,小孩嘴唇薄,但嘴唇线条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m形唇峰,漂亮的跟精灵一样。 陈清眼神放光。 她懂小钰为什么喜欢毛毛了! 她也喜欢啊! 谁又能不喜欢呢。 毛毛冲上前,小钰也挣扎着要下来,两个小孩立即拥抱,蹦蹦跳跳的,手舞足蹈,开心的不行。 贺羽翔双手抱臂,冷冷的注视着一切! 毛毛是个热情洋溢的性子,关在小洋楼一年,终于见到小伙伴,开心的都想哭,当场要亲小钰的脸。 小钰一巴掌扇开了。 毛毛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她。 小钰:“我不能亲你了。” 毛毛委委屈屈:“为什么?” 小钰振振有词:“因为我要做乖孩子,乖孩子不能随便亲人。” 毛毛失落的‘哦’了一声。 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老可怜了,陈清于心不忍的摸摸他毛茸茸的卷发:“没关系,不亲亲你们也能是好朋友的。” 该说不说,那么白嫩又漂亮的脸,她有点想亲一口。 她家小钰眼光真不错! 贺羽翔死鱼眼。 他确认了,他小姨是变态! 毛毛是个心大的孩子,被陈清一安慰,他就好了。 于是目标一转,来到贺羽翔身边,撅着嘴凑过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羽翔弟弟,你想不想我,我超想你的!” “哥哥!!!” 贺羽翔一边擦脸上的口水一边强调。 “可你比我矮耶!” 毛毛比了比两人身高。 按照年龄贺羽翔大一点,但毛毛父母基因实在太好,比贺羽翔要高一截。 贺羽翔后悔没为自己单独制作增高鞋垫,拍开他道:“你好烦。” “嘿嘿。” 毛毛挠挠脑袋,乐得只会咧开嘴笑。 毛建国久违的看到儿子开心的笑容,心中有些酸涩。 他之前在大杂院居住很少正常时间下班,更不关注任何八卦,因此他不认识陈清,礼貌问道:“你是?” “你好,我叫陈清,是他们的小姨,这两个孩子想找毛毛玩,我就带他们来了,没有提前通知,来拜访会不会有点冒昧?” “不会不会。” 毛建国连连摆手。 他家除了研究员会来,其他人压根都不敢踏足的。 他赶紧把人热情迎进门。 屋内的光线挺好的,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足够一家三口居住,只是家里有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朵。 她坐在窗边,金色头发像是在发光,但手腕上有着层层纱布包裹,朝外望的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孩子的声音,眼眸微动,转过头来,看到熟悉脸孔,纯正的蓝色眼珠颤了颤:“陈同志。” 她虽是外国人,但有着流利的中文,陈清笑着颔首:“好久不见,塔莉亚。” “好久不见。”塔莉亚激动的站起身:“你怎么会来?” “两个小孩喜欢毛毛,来找他玩,我也跟你聊聊天,可以吗?”陈清问。 塔莉亚眼眶含泪的点头:“好,欢迎你的到来,请坐。” “好。”陈清把糖果送给了毛毛,跟她坐在沙发上。 毛建国不认识陈清,但见塔莉亚认识,还很开心,他也没打扰,就看塔莉亚和陈清聊天。 今天他之所以会在家,也是因为塔莉亚前几天自杀了,他害怕塔莉亚想不开,只能陪着,但公务不能耽搁,他还约了贺远来他家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他们家搬进小洋楼近一年了,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因为不能出门,原本都是活泼性子的母子俩一直压抑着,今天终于热闹了。 陈清清楚塔莉亚的为难,也没谈敏感话题,反而是跟她倾诉苦恼,说起她总是在厂里被人误会,希望能调动她情绪。 塔莉亚慷慨激昂的发言。 陈清原本是想要引起塔莉亚情绪的,但没想到两人能聊得来,她连连点头。 塔莉亚眼睛都亮了:“小清,你千万不能软弱,遇到不满意的就要反击!” 陈清太赞同了,接着又跟她聊家长里短。 塔莉亚聊的超开心。 毛建国适时的给她们倒水,害怕塔莉亚一下说太多话,导致嗓子不舒服。 陈清瞥了眼那递到塔莉亚手边的杯子,她感觉这毛建国还挺好的,可惜他身处的时代,对他而言不是最好的时代。 再一抬头,陈清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贺远也没想到那么巧,在这里都能遇到陈清。 陈清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看他。 贺远:“……” 算了,他们不熟。 小钰和贺羽翔看到贺远,都乖乖喊叔叔。 贺远点头,“你们怎么在这?” “小姨今天放假,她带我们来玩。” 小钰和两个哥哥盘坐在地上,正在玩弹珠。 贺远嗯了声:“那你们好好玩。” 旋即他把准备好的一罐麦乳精送给塔莉亚,“打扰了。” 塔莉亚淡淡点头。 她喜欢人气,但不喜欢研究员! 于她而言,这房子有了研究员的存在,不仅是牢狱,还是办公室,总之不像是一个家! 贺远看向毛建国。 毛建国抱歉一笑,邀请他进书房详谈。 塔莉亚见陈清自从贺远来了之后,故意瞥开头,抛开刚刚那副死人脸,八卦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熟!”陈清故意拔高了点声调。 塔莉亚懂了。 认识,很熟! “我没见过这个研究员,等晚上我和老毛打听一下,之后告诉你他的情况。” 她双眼期待的看着陈清。 希望她还能来。 陈清其实不是很想她打听,打听贺远干嘛,两人又不熟,何必呢。 但塔莉亚明显状态不太好,希望她常来。 陈清没有拯救一个人的想法,但她和塔莉亚聊天并没有很痛苦,相反,她来到七十年代,终于能和一个女孩子聊八卦了,她也想有属于她的朋友。 为了友情,勉勉强强牺牲一下贺远吧。 于是她点头答应下来。 塔莉亚心中开心不已,问道:“你要在我家吃午饭吗?” “不用不用,等十一点我们就回去了。” 在七十年代最不礼貌的事情,那就是在别人家吃饭,陈清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 第六十七章 我家不欢迎你 塔莉娅眼神变得黯淡。 陈清嘴唇微张,正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毛副所长,你是住在这边吗?” 书房内毛建国笑着走了出来:“是,你来了,正好贺研究员也在这边,待会你们都留下来吃午饭吧。” “好哇,我还带了两斤肉呢。”岳玉珠把手里的猪肉晃了晃。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一根草绳绑着,轻轻晃动时,屋内众人的眼神也随之移动。 毛建国笑道:“你这也太客气了。” 岳玉珠谦虚着说没有,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呀,陈清,你怎么在这?” 这做作的语气,陈清当场就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急不缓的回:“要你管。” 岳玉珠和原主是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一直不对付。 起因也很简单,小时候原主长得玉雪可爱,招老师喜欢,岳玉珠是全班学习最好的女生,看不惯原主靠脸能得到她想要的,三番两次争对原主,让全班人孤立她。 拉到角落里掐原主,还拔头发,一根一根的拔,岳玉珠警告原主,要是再用那张脸招人喜欢,她就会发火。 导致原主心里留下阴影。 进入机械厂之后,她备受争议,被许多人嘲笑、谩骂,也能习惯。 甚至会为了寻求安全感,做出一些坏事。 在陈清的记忆中,原主似长大之后,看能和岳玉珠分庭抗礼了,心底始终是有些畏惧的。 岳玉珠长得好、家境好、名声好、还是研究员! 对于一个接近完美的人,原主也容易产生自卑的情绪。 陈清对原主没好印象,但继承了她的身体,她可不愿意自己被人欺负。 屋内空气变得凝滞起来。 毛建国尬笑:“哈哈,大家都是有个性的女同志啊。” “毛副所,你放心好了,我都习惯她阴阳怪气的调调了,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岳玉珠把猪肉递给塔莉亚。 塔莉亚动也不动,继续摆死人脸。 她讨厌研究员!!! 毛建国忙不迭去把猪肉拿来放到盘里,又朝陈清说:“陈同志,你看两个小孩和毛毛玩的那么开心,中午也留下来吃饭吧,我们贺研究员答应给我们露一手,他做饭听说可好吃了。” 陈清不争气咽口水。 某人的手艺,真是死死拿捏着她的胃。 “那怎么好意思。” 塔莉亚眼前一亮:“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要跟我客气,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下午我给你煮银耳桃胶牛奶喝,很适合女孩子的。” “那怎么好意思。”陈清捧脸娇羞状。 塔莉亚学着她捧脸:“你好可爱,我爱你。” 陈清找到了和闺蜜能说各种肉麻话的感觉,当即娇羞的靠在她肩膀上:“人家也爱你~” 毛建国:他酸了,他不说! 贺远见她古灵精怪的,嘴角扬起,反应过来后,迅速回落。 小钰捕捉到敏感词可爱两个字,哒哒哒跑过来,学着她们捧脸:“小姨,莉莉阿姨,我可不可爱?” 陈清笑:“好好好,你最可爱。” 塔莉亚:“对,你超可爱。” 她轻轻捏捏小钰嫩嫩的脸蛋:“我多么希望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 毛建国:“我们可以生一个。” 塔莉亚笑容瞬间收敛。 可谓是不给他一点好脸色。 毛建国讪讪的摸摸鼻子,朝岳玉珠说:“你随意坐。” “好。” 岳玉珠内心窝着一把火,看陈清和塔莉亚的态度,完全是把她排斥在外。 一个外国佬。 一个贱货! 有什么资格给她甩脸色! 塔莉亚完全忽略岳玉珠,她摸着陈清的头发:“你的头发扎的好漂亮。” “我也给你弄一个!”陈清喊毛毛拿来梳子,给她弄头发。 塔莉亚生活在南部地区,发色是浅色的,小时候是纯金色,如今长大了,变成偏金棕。 “你想给我弄一个怎么样的发型?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待会你看看就知道了。”陈清准备给她弄一个法式复古公主头。 有气质又简单。 配上塔莉娅骨相超绝的脸,肯定好看。 陈清从耳朵上方到脑后取一半,头发扎起来,中间开个小口,头发从外道内翻转一次。 披下来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变成紧紧的麻花辫,揪出一点点发丝,纹理感的抽丝完成。 把辫子从耳朵后面放到头顶上,侧面可以看到辫子就行,另外一边就压在刚刚麻花辫上面。 工具不足,全靠手艺和头发撑着。 她的手指翻飞,毛建国看得目不转睛,都没心思工作了。 没多久,他媳妇新发型出炉。 她好多年没有绑过低马尾之外的发型,如今把脸大大方方展现出来,眉眼又带着笑,像是回到了从前。 毛建国夸赞:“真好看。” 塔莉亚去拿镜子看,眼眶有些湿润,她也许久没有见到有少女姿态的自己了:“小清,你手艺真好。” 陈清得意一仰头:“那当然。” “是,她以前就喜欢琢磨怎么好看,学习也不管。”岳玉珠插话。 塔莉亚放下镜子,冷冷注视着岳玉珠:“我家不欢迎你。” “你……”岳玉珠气得站起身。 塔莉亚直直看着她。 她身高足足有175,眼睛很大,蓝色眼眸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海水,俯视一个人时,仿佛在看垃圾。 陈清像是祸国妖妃一样靠在她身上:“塔莉亚,你太帅了吧!我好崇拜你啊。” 塔莉亚脸红,盯着岳玉珠的眼神越发不善。 毛建国急忙出来和稀泥:“玉珠,抱歉啊,她说话直,不太懂我们国家的人情世故,中午的菜不够,我给你钱,你能帮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吗?贺远也跟着你一起。” 岳玉珠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的笑容:“好。” 她委委屈屈看向贺远。 贺远大步往外走,也在思索着今天做些什么菜。 酸辣鱼怎么样?她似乎喜欢吃酸辣的,但上次吃过鱼了,那就酸辣鸡杂、再做个蒜香孜然排骨、炸酥肉、最后炒个空心菜,那要不要买点喝的? 第六十八章 岳玉珠咬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小跑到贺远身侧气喘吁吁的说:“贺研究员,你等等我好不好?” 贺远脚步一顿,依言放缓。 岳玉珠心中狂喜:“贺研究员,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贺远:“有什么吃什么。” “是嘛,我也是呢,我们都不挑食,不像是陈清,她可挑剔了,从小跟个大小姐一样。” 岳玉珠不留痕迹上眼药。 贺远唇角微扬:“是吗?” 听小钰说,每次他送过去的菜,汤汁她都能吃的干干净净,看来是很喜欢他的菜。 岳玉珠忙点头:“是啊,她还懒得很,你知道吗?她的家务活全丢给两个小孩,矫情的很,不像我,特别勤快,什么活都干,我也超级喜欢干活的。” 贺远:“那待会你洗菜洗碗吧。” 岳玉珠:“???” 这怎么和她预估的反应不一样。 * 小洋楼,毛家。 毛建国看到处找家里好东西的塔莉亚,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不是今天才和陈清同志交好吗?给她那么多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塔莉亚冷声回:“你们华国人见面的一天都能睡在床上生小孩,我和小清熟悉的第一天喜欢上她怎么了?” 抱着一堆补品后,塔莉亚凉凉扫他一眼:“反正我也只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外国人。” 毛建国一愣,忽地笑了:“怎么还生气了,我随口一说而已。” 塔莉亚踹他一脚:“让让。” 毛建国侧开身子。 塔莉亚拿着的是红枣、枸杞、党参、银耳、桃胶,都是别人送给毛建国的,反正家里没人吃,她通通给陈清。 “小清,都给你。” “小清?” 塔莉亚喊了两声。 陈清终于从原着中回神,原着中关于贺羽翔长大之后描写很多,其中就有一位姓岳的蓝眼睛小弟,是贺羽翔唯一温情对待过的人。 他讨厌别人喊他名字,宁愿别人喊他黄毛,也禁止别人提他真正的名字。 他妈妈早早自杀,他爸二婚后去当上门女婿了,后妈没孩子,他被迫改姓。 原本她没多想,但岳玉珠…… 蓝眼睛。 自杀。 这些很难不让她串联在一起。 “我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这些的。” “你拿着吧。”塔莉娅把东西往她怀里塞。 陈清抿抿唇说:“你之后要是待在小洋楼不舒服了,晚上的时候偷偷出门,我带你去我家住。” 她不想塔莉娅早早没了。 这可是她在异世界第一个认下的朋友。 塔莉娅蓝色眼眸微微颤动:“可以吗?” 毛建国:“不可以。” 她是被勒令只能待在小洋楼的。 假如晚上出门可以的话,他早就经常带着她晚上出门逛逛了。 沙发上的两人都难受起来。 陈清没法想象,塔莉娅需要在这里继续待个七、八年。 那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塔莉娅摸摸陈清的脸:“没关系,你能偶尔来看看我,我也是开心的。” “那好吧。”陈清有些沮丧,开始想怎么让她能出门。 这是真大环境恶劣啊! 两人聊着天呢,贺远和岳玉珠回来了,毛建国跟着他们一起做饭。 岳玉珠摘菜时,笑着问:“陈清,嫂嫂对你可真好,给你那么多东西,又请你吃大餐,你对嫂嫂怎么样?” 塔莉娅:“她的出现就是最大的礼物,没必要准备其他,这是我家,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出去。” 陈清哈哈大笑。 姐妹果然是最护短的! 毛建国一个头两个大,他媳妇向来都是不懂得看眼色的,但好就好在,她顶多就是冷漠。 如今有了小姐妹,变得护犊子了。 “玉珠,抱歉,你嫂子她性子直,但你相信我,她是善良的,你一直都是很大气的人,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岳玉珠脸都要气紫了,还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当然不会和嫂子计较,只是跟陈清聊聊人情世故的问题而已,毕竟陈清她年纪不小了,家里父母早早没了,还没嫁妆,甚至还欠债,又有两个孩子需要带着,要是不懂人情世故,以后嫁人可怎么办?” 她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 把陈清恶心的够呛。 “你不需要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因为我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邀请你。晦气。” “陈清!”岳玉珠声音拔高。 “怎么了?”陈清粲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班长不会生气了吧?” 岳玉珠一口气直冲天灵盖,又只能硬生生憋着,“我当然不生气!” “我就知道,班长向来是最大度的。”陈清笑。 塔莉娅给她喂洗好的红枣。 毛建国:“……” 他们谈恋爱都没有的待遇!! 他嫉妒的去把桌面摆好,从厨房端来贺远做好的饭菜。 一桌菜满满当当,陈清喊两个小孩去洗手。 饭桌上有酒有菜,最令人惊喜的是有虾! 毛建国率先提杯欢迎大家到来。 塔莉娅:“主要是欢迎小清。” 毛毛:“还有小钰和羽翔哥哥。” 毛建国忽略他们两母子的话,给岳玉珠以及贺远敬酒。 塔莉娅问陈清:“你要喝酒吗?” “一点点吧。” 陈清跟塔莉娅碰杯。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毛建国作为邀请贺远和岳玉珠的人,也没忘了今天的主线任务,“小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贺远:“没有。” 他淡淡的回。 顺带给小钰剥虾。 小钰立马夹起大大的虾往嘴里送,她咬了一大口,脸频上霎时鼓起两个小包,含糊不清的说:“谢谢叔叔。” 毛建国见此,说道:“我看你也蛮喜欢小孩的,该成家了,其实岳玉珠同志就很不错,长得和你般配,你们还都是研究员,以后聊天肯定有话题。” 岳玉珠脸腾一下红了:“毛副所,你说什么呢。” 毛建国乐呵呵的笑,腰间软肉被掐了一下,他嘶了声,不解的看向自己媳妇。 塔莉娅给他使眼色。 毛建国纳闷:“你眼睛哪里不舒服?” 塔莉娅想骂人! 毛建国按下她作乱的手,问贺远:“你觉得怎么样?” 贺远全程关注陈清反应,见她跟听八卦没什么区别,冷声回:“毛副所,我目前只想好好工作。” 第六十九章 你喜欢我吗? 毛副所是个人精,察觉到贺远排斥的情绪,也没强求,只是一味的夸赞岳玉珠。 饭桌上的人除了岳玉珠满面红光,其他人都老神在在。 陈清边吃酸辣鸡杂,边默默吃瓜。 原着中毛建国和岳玉珠可是一对,现在毛建国在为岳玉珠介绍对象,也蛮神奇的。 贺远见她果然喜欢吃酸辣口,一口接着一口,心中有种难言的满足,低头温声询问小钰:“你想吃酸辣的东西吗?” “不要,辣辣的东西像是在打我,我喜欢吃虾。” “好。” 贺远继续给她剥虾。 毛建国说的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喝一口,仰头时,看着贺远和小钰的侧脸,放下酒杯说:“小远,你和小钰长得挺像的,又是姓贺,指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 “我们像吗?”贺远惊讶。 另一侧坐着的毛毛来到贺远身边,踮起脚尖仔细看他的脸,又跑回去端看贺羽翔的:“叔叔明明和羽翔哥哥更像。” 贺羽翔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别拿我的脸擦油,好恶心。” 毛毛嘿嘿笑。 毛建国抚掌:“像,你平时嫌弃你们小组成员也是这表情。” 贺远心间微动:“是嘛,那的确挺巧的。” 要不是他大哥早早没了,家里孩子只剩下他一个,贺远或许会怀疑,这是他大哥的孩子。 小钰朝贺远招招手。 贺远俯身下来听她说什么。 小钰压低声音道:“叔叔,你能和我小姨当朋友吗?那样我超喜欢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说话时,餐桌上都没人说话,所以大家能听得清清楚楚。 岳玉珠嗤笑:“你小姨那么多相好,还需要贺研究员当朋友啊。” 屋内空气猛地凝滞下来。 陈清放下筷子,一手支着下颌、悠然托腮:“班长不愧是班长,对我这种成绩那么差的人也能关注那么久,话说班长这些年来靠着男同学们的托举,这边拿拿小发绳,那边拿拿小钱,给自己换了个工作,做到了跨越阶层的事情,才是真厉害。” 岳玉珠蹭地站起来。 凳子和地板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家里条件好的很,工作更是随随便便能得到,哪像是你这种人,三天两头就有你和男人的消息传出来,你那么不检点,哪个好人家的男孩子会愿意跟你在一块!” 陈清低头浅笑。 衬得抓狂的岳玉珠像个疯子。 岳玉珠恨不得拿起餐桌上的饭碗砸到她那张脸上! 陈清不慌不忙的回:“都说研究员是最忙的工作,基本上得时时刻刻泡在研究室里面,也就是偶尔周六日会有一天有空,但照我看来,班长你似乎挺闲啊?” “我没有,我那只是闲暇之余得到的消息而已!”岳玉珠双拳紧握,眼睛都气出了红血丝。 陈清缓缓抬眸,眉眼随之弯了弯,瞳色流转间光华熠熠,比盛夏阳光之下的盛景也不差。 “是吗?” 关乎女性工作问题,陈清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哪怕对方是她特别讨厌的人,她也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可无奈何,岳玉珠集齐了两点:证据足,人也烦。 陈清闲散往身后一靠,嘴里念出一堆人名,每念出一个字,岳玉珠的脸白一分。 岳玉珠脑袋嗡嗡作响,眼泪落下时骂道:“你把你的相好全砸在我身上,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话落,气着跑出去。 毛建国伸手:“哎,玉珠,我给你准备的回礼还没拿呢。” 别人能干坐着,他可不能。 毛建国拿着回礼追上去。 小钰眼眶红红,她听不懂数字,可她听得懂有人欺负小姨。 陈清喊:“小钰。” 小钰抬头:“在!” 陈清笑看着她:“为我鼓掌。” 小钰不明所以的鼓掌。 陈清柔声说:“往后你要懂得,有人欺负你,不要怀疑自己,去攻击她,像小姨这样,知道吗?” 小钰怔怔地点头。 陈清捏捏她脸颊软肉:“真乖。” 塔莉娅默默给她倒酒,想了想,又给贺远倒了一杯,有些微醺的她认真说道:“我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外国人!” 陈清哭笑不得,和她碰杯。 喝酒这种东西,酒量好的人绷紧一根弦去喝,不容易喝醉,反倒开开心心的喝,很容易喝醉。 陈清喝醉了念叨着要回家。 塔莉娅也醉了,毛建国便看向贺远:“你醉了吗?” 贺远:“没有,我送她。” 毛建国颔首,跟两个小孩说:“照顾好你们小姨。” 小钰像是肩负重任一样点头。 贺羽翔拍开毛毛紧攥着他手臂的手:“我要回家了。” 毛毛嚎啕大哭。 可这也阻挡不了他们要回家这件事。 陈清头晕,可理智尚存,知道她晃荡着回家容易遭惹闲话,便同手同脚的回家。 贺远紧跟在她身后。 等她到家了,看她走路忽然变得晃晃悠悠,才扶着她进房间。 原本小钰也要扶,被贺羽翔拽去学习了。 她房间乱七八糟,碎布头散落一地,墙上更是挂着许多衣服。 贺远不忍直视,只好将目光聚焦在陈清脸上。 “你看我做什么?” 女人红唇轻咬,狐狸眼透着几丝茫然无措,像是虚假画报就此撕碎,活色生香的美人从画里跑出来。 她的脸蛋在微醺下泛起粉红,唯有松松挽着的花苞下,几根碎发随风飘动,她慢慢凑近,一双明眸灿若星辰。 贺远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原先井然有序的心跳声骤然被惊乱,嗓子眼沉甸甸压下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没什么。” “你讨厌我吗?还是喜欢我?嗯?” 女人素净的脸近在咫尺,红唇一开一合,醉人气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变得迷人。 她纤长的睫毛忽闪,轻轻地掠过他眼前,像不经意带起飓风的蝴蝶。 贺远心脏漏跳半拍:“你想多了。” 空气变得凝滞,陈清端详着他面容,浅笑嫣然:“那你往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不要给我做饭,免得我未来对象吃醋。” 女人清泠泠的嗓音同样微哑,轻声飘在凝滞的空气里。 “你回去吧。” 陈清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蒙,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第七十章 做梦 贺远手指蜷缩。 或许,他也有点醉。 从陈清家回到家里,贺远拿着实验报告翻来覆去的看,繁杂的图纸近在咫尺,他眼前莫名浮现起陈清的脸。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在他翻来覆去之际,更是烦躁。 不知是酒意没散,还是其他,贺远看到陈清来他家。 陈清刚刚洗了澡,湿润润的肌肤通透如美玉。 贺远瞳孔微缩,“你怎么来了?” “打扰到你了吗?” 贺远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紧张的模样让他的心弦一动,抓紧被单,声音沙哑的否认道:“没。” 女人来到他身边,妩媚脸庞泛着红,从敞开的睡裙中,能窥探那雪白身躯。 她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渴求着他。 男人深黑的眼眸里,逐渐变成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酒窖,幽黄的光影朦朦,略显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双眼迷离,声音轻喘。 女人仰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轻轻摇晃出优美的曲线。 她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脑,手指深入男人短短的黑发之中,用力地抓着。 男人粗壮的手腕搂着细细的纤腰,单薄的睡裙一下子变得凌乱,彻底厮磨在两人的身体中间。 晨光熹微,从窗帘漏过几缕淡光,打在他冷峻的五官。 贺远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陷入久久的沉默。 * 隔壁小院。 陈清睡醒之后,神清气爽。 至于昨天调戏贺远,那就是故意的啦! 这家伙,总是不待见她,又莫名其妙对她好。 有一种小学生喜欢上一个女生就要故意招惹她的感觉。 她就想试探一下贺远。 要是大帅哥喜欢她,万事大吉,她顺水推舟谈个恋爱。 可看贺远那样子,似乎只是纯粹的逗她。 陈清也不纠结,恋爱固然好,单身也很香。 事业,搞起来。 这周末她玩了一天,又得要踏踏实实干一天副业了。 明明是上八个小时班,双休的工作,愣是被她干出了早八晚八,上六休一的日子。 牛马果然到哪个世界都是牛马。 陈清哀叹着。 殊不知,翌日厂里又给她委派了新任务。 刘启荣撂挑子不干了。 置办舞台这项工作就落到了身上。 同时她作为主持人,还得和其他的主持人一起对演讲稿。 陈清:“监工有奖励吗?” 刘主任贺羽翔翻了个白眼:“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有今天早上周一我们领导人开例会,特别说明了,舞台一定要弄得有特色,不要像往年一样千篇一律,没有惊喜感,现在刘启荣生病,舞台这个重任就交到你身上了,你要想办法弄好看一点,还要融合我们机械厂的特色,听懂了吗?” 陈清皱眉:“他神经病吧他,那么关键的时刻撂挑子不干,他就是针对我!” 刘主任见办公室的人齐刷刷探出脑袋看热闹,气得要死:“你说话就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吗?什么地方说什么话都不懂!” “他能做,我还不能说了,他撂挑子不干,我也不干。” “你想怎么样!” 刘主任怀疑自己要是哪一天英年早逝,肯定是被这群人给气的。 陈清笑容逐渐放大,“肉票~” 刘主任:“滚!” 那么金贵的东西,她说要就要,真不要脸。 陈清当即扒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抽出一张纸,刷刷就开始写请假条。 刘主任头疼:“给你!” 陈清啧了声,“那不就结了,还浪费我的墨水。” 她把请假条放一边,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后勤部,申请了一个喇叭,顺带提醒后勤部的人,把她肉票记上,发工资那天记得发给她。 舞台前,看着一堆人迷茫的站着,陈清举着喇叭喊:“谁是之前主要负责人?” 一个怀孕的女人站出来:“是我。” 陈清点点头:“你喊六七个人跟我来。” 她去拿了工具,手里攥着卷尺比划场地。 “帮我搭把手!“ 众人纷纷上前帮忙。 接下来一周,陈清都在忙碌舞台的事情,机械厂员工肉眼可见的看到舞台变化。 在比武大赛前一天,正午太阳把钢板晒得发烫,女工们把红绸带系在龙门吊的钢索上,风一吹,十二道绸带就像跳忠字舞的姑娘甩动水袖。 陈清踩在脚手架上挂横幅,漆刷的“技术比武显身手,备战备荒为人民“。 潇洒的一行字,在比武大赛这样的场合更显肆意。 字体在阳光下泛着金红。 陈清仰头看着,满意颔首,很快她的杀手锏来了。 全国都有一个共识,八级工人无所不能,陈清这次就找了机械厂的八级焊工。 看他拎着个帆布包往这边来,袋口露出黄铜齿轮的棱角,陈清赶紧上前帮忙。 八级焊工王师傅包里倒出百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蹲在地上开始摆弄。 有他三个四级徒弟拎着焊枪凑过来,蓝色电弧在他黢黑的脸上跳动,把齿轮一枚枚嵌进提前焊好的铁框里,最后拼出个五角星的轮廓。 夕阳给齿轮镀上金边的时候,红袖飘扬,五角星熠熠生辉。 “哇……” 亲自参与舞台设计的工人们惊叹发出声。 办公楼上,厂长直观的感受到陈清的办事效率和统筹能力,以及超出大家许多的审美。 不浮夸又好看,还完美彰显了爱国之情! 干得漂亮! 比武大赛的大事,机械厂工人们十分期待,都没到下班时间,已经蠢蠢欲动,这可是全年唯一一天百分之八十工人都放假的日子, 下班时看到舞台漂亮又喜庆,还有特别的五角星,他们也心潮澎湃,不愧是他们机械厂! 真威风! 舞台搭建好,陈清又确认了参赛人员,忙碌中,广播站的播音员抱着手摇唱机跑来试音,进行曲的旋律震得大家脑袋嗡嗡作响。 陈清作为以前下班冲在一线的人,今天硬生生拖了一个半小时。 “任务完成!” 参与舞台制作的工人们纷纷欢呼。 陈清心满意足回家。 小钰哒哒哒的过来给小姨肩膀按摩,“小姨,我听说你要当主持人是吗?” “对。” 说来,主持人这件事,是陈清这周最糟心的事情,比她在舞台上累死累活都要烦。 因为岳玉珠也是主持人,一共有五个主持人,其中四个都和她不对付。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第七十一章 衣裳不同 原以为就只有厂委主持人是内定的,现在看来全都是黑幕! 小钰怯怯的问:“我能去看吗?” 机械厂的比武大赛,面对整个机械厂的员工和员工家属,小钰当然是可以去。 可小孩要去的话要有大人跟随,她作为主持人在台上肯定是没有心思照看两个小孩的。 陈清沉吟半晌才说:“明天我早一点去厂里,如果有人愿意照看你,我就把你带过去,但你要答应我要乖乖的,不能吵闹。” “好!” 小钰兴奋的笑起来着。 陈清太累了,没心思再缝衣服,洗好澡之后饭都没吃就睡觉了。 翌日一早,陈清早早洗漱好,穿上大家原本说好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又把自己的头发盘成新中式高盘发,颇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 她赶着去机械厂找田梦雅。 田梦雅是需要负责安排选手上场的负责人,需要早早到达现场,把第一批参加比赛的人确定好,免得待会报幕了,人不在。 陈清看田梦雅忙,也不好打扰,匆匆回去,告诉两个小孩不能去,因为没人带他们。 小钰犹豫着说:“我们能跟叔叔一块去吗?” 她指的叔叔自然是贺远。 自从上次陈清调戏贺远,两人没再见过面,连贺远喂食都仅限于两个小孩。 小钰一开始是讨厌贺远不和小姨当朋友,可后来贺远叔叔给的太多了,她又有点喜欢贺远叔叔,只能纠结中当个贪吃的坏小孩。 陈清扶额。 小钰看小姨为难,赶紧摆手:“小姨,我们不去了。” 贺羽翔也道:“我看过比武大赛,没什么好看的,还挤的很。” 他们吵着闹着要去,陈清指不定还犹豫一阵,他们乖乖的说要在家里,陈清立马就跑到隔壁找贺远。 贺远似有所感般看向门口。 陈清尬笑着打招呼:“贺研究员,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没见。”贺远语气幽幽的道:“我害怕陈干事觉得我喜欢她。” “哎呦,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呢,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照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清坐在他面前,给他倒了杯茶。 贺远面上绷着,实际上看到她是止不住的雀跃。 “陈干事找我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 陈清大大方方说明了目的:“拜托你帮帮忙,你放心,我晚上请客吃饭。” 贺远答应下来。 陈清没想到那么顺畅,再三道谢,又跑着去供销社买了三瓶饮料以及花生,塞给小钰后,直接把他们两个带到贺远身边:“我先走了,你们也看着时间来啊。”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她来到舞台后方,借着田梦雅的手表,焦急的等待那四个人的到来。 今天领导人有变动,刚刚老刘还过来特意说了一下,待会主持恭贺时,一定要记住加上他们的名字! 陈清不断往外张望,现场已经热闹非凡,喧嚣声不断,连音乐也开始播放了,直到临近开场的前五分钟,她才看到他们到来。 是齐刷刷的绿色军装。 岳玉珠故作惊讶:“小清,今天可是建军节耶,你怎么没有穿军装啊?” “是啊,那么关键的场合,你是想要一枝独秀吗?私人感情怎么能摆在公共利益之上呢!” “陈干事,这段时间你为舞台做了那么多事情,厂里人都在夸你,觉得你变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要是被领导们看到可怎么办才好,今天可是有很多大人物都会到场呢。”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把陈清没穿军装的行为定性。 如今是特殊时期,军装是革命和进步的象征,这不仅是大家崇拜的衣裳,更是政治立场的表现。 她一身白衬衣,就算是有着坚持朴素的身份背景作为后盾,也一定会挨批评,在许多领导人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陈清猜到了,他们会针对自己,但没有想到那么明目张胆! 她心里怒火滔天,偏偏时间快到了。 和她最熟悉的田梦雅,在后面场地需要不断调度,容易弄脏衣服,特意穿的蓝布衣裳。 后台虽然有其他女孩子穿着绿军装,有这群人的阻止,未必会愿意跟她换! 并且就算换,也未必来得及。 田梦雅都着急起来:“这该怎么办?” 刘主任害怕后面有什么事没处理好,特意来看情况,见陈清白衬衫,脑袋嗡地一下:“陈清,你穿的是什么!” 军装难得,可陈清姐夫是军人,家里肯定有军装,现如今物资紧缺,她改改就能穿,怎么能整一套白衬衫。 妇女主任林主任也来了,看到陈清衣服,皱了皱眉头。 全厂的大日子,可不是给陈清一个人出风头的。 岳玉珠双手抱臂,故作担忧:“该怎么办?要不然小清你别上台了,免得待会被领导骂。” “是啊,你现在上台,大家肯定说你爱美,故意勾引人。” “该不会你就是故意的吧,知道有大领导来,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 “哎,别乱说,小清可不是这样的人。” 岳玉珠笑着。 眼中满满恶意。 陈清不是口齿伶俐嘛,不是喜欢针对她嘛! 她倒要看看,陈清能在现在变出个什么花来! 过了今天,她陈清的坏名声,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比武场早早就挤满了人,烈日炎炎也阻挡不了他们对于建军节这天机械厂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主席像章,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双手。 沈厂长作为机械厂厂长,是率先登台的人,他一席军装,踩着解放鞋登上台 背后是用108枚齿轮拼成的五角星,晨光从钢架缝隙漏进来,在星芒上碎成点点金箔。 “同志们好!“他举起裹着红绸的铁皮喇叭,声音从机械厂四面八方的喇叭传入工人们的耳朵里。 “厂长好!” 台下爆发出剧烈掌声的掌声。 沈厂长继续慷慨激昂的念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词。 而如今距离陈清上台不足两分钟。 第七十二章 登上头版头条 刘主任劝:“这次你要不然先不要上台了,等明年我再给你争取当主持人的机会。” 岳玉珠假惺惺道:“是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正在候场的人也看陈清好戏。 劝阻的声音不断,陈清又感受到身体来自灵魂对岳玉珠的恐惧,狠狠的深吸一口气,才堪堪稳住心神。 这具身体变成她的,那么就该顺着她心意走! 陈清眼神坚毅,瞳孔泛着粼粼波光,不管躁动的情绪,冷静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找到舞台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怀孕的女人,问道,“红色油漆在哪?” “这。” 因为昨天陈清才用过,油漆和工具是摆放在一起的。 陈清打开盖子,取红漆在左胸手绘五角星,用墨水在右臂画两道杠模仿红袖章。 岳玉珠看她还在最后挣扎,冷冷一笑:“你不要自取欺辱!” 陈清屏蔽她的话迅速将白衬衫下摆扎进工装裤,向田梦雅借一条军用皮带束腰,塑造出“技术型革命者“形象。 “让我们欢迎我们比武大赛的主持人上场。” 沈厂长开始喊话。 陈清朝岳玉珠笑了:“谢谢班长送给我出头的机会。” 盛夏阳光镀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照得她的白玉无瑕,红唇上扬时,闪烁着光芒的眸子,为这白玉无瑕的面庞添上惊心动魄的色彩。 岳玉珠脑子空白了一瞬,落在她后边,赶紧上场,只不过面部表情没调好,十分僵硬,见陈清率先举起喇叭,更是惶恐不安。 台下看着五个主持人,有四个军装,以及陈清的白衬衫,都有点迷茫,但看着熟悉的两道杠,又在猜测可能领导人有新安排。 陈清没等观众猜想,便迅速说了一段对比武大赛的祝词,末了说道:“绿军装是父辈用鲜血染红的战旗,白衬衫更是展望未来的美好,为了欢迎各位革委会的领导到来,我们厂子特意让我穿一袭白衬衫,这是为了告诉我们,就算我们衣裳不同,岗位不同,但不变的是为祖国奉献的心,为百姓谋福祉的作为!” 不明所以的群众们被陈清慷慨激昂的语气感染,现场掌声雷动。 “好!” 革委会是当今地位最高的一群人,他们权势滔天,同样不受待见,陈清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作为革委会的二把手,今日原本是来警告机械厂,别以为自己一家独大,就能在他们面前嚣张。 如今看机械厂还是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的,满意的对着沈厂长笑了笑:“你这安排的同志不错。” 长得漂亮,说话更漂亮。 沈厂长笑着应下来,心里对陈清满意。 岳玉珠面色僵硬,局促的站在舞台上,现场人头攒动,她淡定的心被陈清搅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见岳玉珠不说话,都侧头皱眉看着她。 像极了在说‘这一段可不是我的台词’,那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样子,看得陈清好笑。 不过她也学着侧头看向岳玉珠。 舞台上寂静了足足五秒。 沈厂长眉头紧皱。 陈清当即重新拿起喇叭:“同志们。” 她声音在操场上回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清展颜一笑,现场欢呼声不断。 她今天本就漂亮,又是风云人物,在舞台上更是会赋予一层新的光芒,无论男女老少,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心潮澎湃。 台下的贺远目光锁在她身上,静静的看她发光。 小钰拼命鼓掌,笑容更是大大的,在‘喔喔喔’声中,扯着嗓子喊:“小姨真厉害!!!” 贺羽翔傲娇的微微扬起嘴角,好吧,他承认,今天的小姨不丑。 沈厂长看领导人也笑着鼓掌,糟心的心情缓了缓,等比武大赛结束后,他倒要看看,谁找来的这四个蠢货! “今天,我们机械厂隆重举行比武大赛,以此庆祝即将到来的八一建军节,这个节日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它不仅是对军人的崇高敬意,也是对我们工人阶级拼搏精神的最好诠释!” 陈清说的慷慨激昂,又感激了一些为机械厂做出巨大贡献的工人。 这真的得益于她总是在车间晃,都熟悉哪些老师傅是真的为机械厂做出实绩的。 但凡被点到名的部门,都齐齐发出欢呼声,现场气氛彻底被调动起来。 “希望我们机械厂的工人,也像我们的军队一样,勇敢无畏,团结一心,展现出我们出别样风采!我正式宣布,比武大赛开始!” 掌声再次响起,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陈清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台上事情,其他四位后续才反应过来,拼命抢话。 陈清风头出过了,危机解决了,任由他们闹。 直到刘主任冷着脸警告那四位主持人:“再吵吵嚷嚷跟斗鸡一样,给全厂的人笑话,全都给我滚出机械厂!” 刘主任天天骂陈清,但眼神都是有温度的,如今看着那四个不懂事的人,冷得掉冰渣子。 他曾经是军队政委,后来被调令到机械厂,作为机械厂创立以来的厂委领导人,在机械厂工作二十年了,看似老好人,实际上是全厂领导人里唯一一个屹立不倒且竞争对手为零的领导。 才初出茅庐的四个年轻人,被他疾言厉色骂一顿,眼睛都红了。 岳玉珠心里气恼又委屈,可只能应:“我们会注意的。” 她为了扳倒陈清和这三个人联合,没想到给了陈清出头的机会,这已经够她气得呕血了,又在舞台上表现不佳,被领导骂,她这辈子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该死的陈清! 要不是她,自己本应该被全厂的人羡慕!! 刘主任见陈清看热闹,没好气道:“好好表现。” “遵命!” 她还等着风扇券呢。 比武大赛的比赛是真打,陈清看得过瘾,时不时点评两句,激发现场热情。 属于机械厂的盛况,自然是有报社记录的,其中最为出彩的,除了比赛冠军之外,便是陈清。 三日后的头条的照片,陈清站在舞台上,一袭白衬衫,气质端庄大方,笑容明媚温柔,引得报纸迅速兜售一空。 第七十三章 陈清当组长 机械厂比武大赛登报,是多年以来的传统了,但具体是在哪个版面,报社都会看着其他厂子举办的建军节活动来进行比较。 一般能进入头版下方,就算是完成任务。 陈清直接登上了头版头条,完全是超额完成任务! 更紧要的是,她开场的称赞的革委会的话,以及称赞老师傅的内容,都一一写在报纸里。 夸赞革委会的人,被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略过,夸赞老师傅这一段,被许多厂子借鉴,自此成了往后建军节必备项目。 更多人在意的是大美人。 静静地站在舞台上,从容不迫,肩颈线条优越,仪态超群。 透过一张舞台上的大图,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周正大气。 单单是这一幕,足以大家惊艳。 机械厂的人都知道,陈清是毋庸置疑的厂花,但真实和她接触的人也不算特别多。 许多人看到大美女,更是下意识的避让,如今有报纸,真的是看个真真切切。 轮廓流畅、五官和谐的脸型,让人一眼望去,心跳加速的同时,又觉安心舒适。 许多厂里老人也夸赞陈清气血饱满,尤其是那双眼睛,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眼神坚定有力,尽显自信与力量。 用老话来说:有精气神! “陈清长得真漂亮哎。” “可不嘛,咱们机械厂厂花,我都有同学跟我打听她情况了。” “别说别人,我读高中的儿子问我能不能把他介绍给陈清认识,哎呦,你说这臭小子,要不要脸呐。” “哈哈哈,报纸一出,咱们机械厂的厂花可是出名了,求娶的人肯定多!” …… 机械厂的人议论纷纷,但要论第一批知道陈清上报纸的人,不是贺远,不是杨修瑾,也不是陈清本人,而是岳玉珠! 岳玉珠牙都要咬碎了。 她今早得知消息后,以超出常人的速度疾跑到邮局,透过供销社玻璃柜台时,正看见《南方日报》头版上那张熟悉的脸。 日报铺满整个宣传栏,让整个宣传栏都增色几分,而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位置! “同志,你到底要不要买报纸?“售货员的喊声惊得她回神,身后的人也在催促。 岳玉珠着急忙慌的掏钱,把报纸带回了家。 “凭什么?“ 岳玉珠双手抱头,一抬头,看到狰狞的面孔,她吓得把镜子砸在地上。 镜子裂开蛛网状纹路,碎镜映出岳玉珠扭曲的倒影。 岳玉珠呼吸急促,气得将报纸撕成雪片! 三天前举办比武大赛,她两天前被调查出研究不合格,打回车间,调令还是贺远亲自写的,疼得她的心都像是被剜走了。 在她失意时,那记者还跟眼瞎了一样,让陈清登上了头版头条。 明明她也是主持人,结果被陈清那张脸衬得毫无存在感! “啊啊啊啊啊!!!!” 岳玉珠在房间发疯。 要不是她给陈清出头的机会,头版头条上面登的就会是她! 明明以前是任由她欺负的人,怎么变了! “玉珠,你瞎叫唤什么,该上班了,好端端的研究员工作没了,反倒去了车间,邻里邻居的都在笑话你,你还不积极表现,是想把工作丢了吗?!” 屋外父亲在骂人,岳玉珠捂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等来到厂里,听到厂里许多人对陈清的夸赞,甚至有人拿她和陈清比,眼睛像是充满红血丝一般赤红。 等着,她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陈清来到厂里,老刘把她拽过去训了一顿。 陈清一边点头,一边吃红薯,还掰了一小节给路过的田梦雅:“你尝尝,这批红薯刚送来的,可甜了。” “好。”田梦雅笑着接过,又晃了晃手里的报纸:“你的照片真好看。” “嘿嘿,我知道。”陈清傲娇一仰头,唇角微扬,笑容灿烂:“喜欢不?” 田梦雅的脸和耳尖都泛起粉红:“没个正形。” “听到没有,人家说你没个正形,你要懂得戒骄戒躁,不要跟个二流子似的,人家是女孩子,你调戏小田做什么!” 刘主任额头青筋突突跳。 陈清:“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红薯吃。” 刘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我嫉妒你,我家天天吃米粉,还有蛋,过得比你好多了!” “那我要去蹭饭!” “你真是,你真是……” 刘主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从一楼往办公室走的沈厂长看到熟悉的一幕,朝秘书道:“你有没有给刘主任我的调令。” 秘书回:“给了。” “那就好。” 沈厂长往楼上走。 他也看了报纸,对于陈清外貌自然是欣赏的,但更重要的是陈清在紧急关头处理问题的能力。 他目标是革委会,经陈清一役,他距离目标更近一步,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属下做了他开心的事情,他自然要给奖励。 厂委缺组长,陈清很合适。 刘主任就是收到了调令,才把陈清拽出来骂一顿:“你知道你要当组长了吧?” 陈清:“什么玩意儿?” 猝不及防,她差点被红薯呛死。 刘主任略有些心虚:“比武大赛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厂里决定,把厂委剩下的组长位置给你。” “我不要!” 陈清一口回绝。 组长是厂委最容易挨骂的岗位,干的活又多,为了几块钱,亏得慌。 刘主任跳脚:“不要也得要。” “不是,你们咋恩将仇报呢,我好歹是为厂子做贡献了吧,你们让我当组长,多几块钱,多干那么多活,我脑子被驴踢了我当组长。” “怎么说话的呢。”刘主任更气了。 其他部门组长一听有新的冤大头了,纷纷出来看好戏,见陈清那么抗拒,笑着劝道:“陈清,不要和刘主任置气。” “是啊是啊,要懂得尊重领导。” “组长也很好的,每个月多肉票、布票、工业券,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票呢。” “年底福利你也能拿大头,是不是很爽!” …… 他们齐刷刷看好戏。 陈清死鱼眼,狠狠咬一口红薯,懒得理他们。 刘主任把这群组长赶走,循循善诱道:“其实当组长也挺好的。” 第七十四章 办公室来新人 陈清:“哪好了?” 刘主任:“你看我是不是经常骂你?” “哇,你也知道哎,真神奇。”陈清笑着鼓掌。 刘主任:“……” 这丫头阴阳怪气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你知道组长主要是做什么吧?” “背黑锅,挨骂。” 陈清来上班这段时间,看到厂委组长去各个部门被大领导训。 都快被骂成狗了。 有老刘在,厂委其实整体氛围挺好的,当组长的不会去欺负属下,反而很负责任,比其他厂子的厂委要靠谱许多。 陈清不否认厂委好。 可她不愿意为这岁月静好买单。 刘主任听她对组长的理解,嘴角一抽,“瞎说什么呢,那是能让你快速成长……” 他一通当今价值观输出,听得陈清昏昏欲睡。 末了,终于补充:“你看你脸皮那么厚,反正经常被我骂,再凶都不放在心上,多合适的组长人选。” 槽多无口,陈清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合着她被甲方磨练出来的厚脸皮,在七十年代派上用场是吧。 “我对背黑锅不感兴趣。” 刘主任假装听不到,“组长坏处你完全能承担,好处你也可以受着啊,像是我安排任务,你完全能够像是之前执行舞台任务一样,把大家指挥的团团转,只要你懂得怎么用人,你就很轻松。” “呵呵。” 陈清冷笑,舞台任务她被迫主动加班了。 刘主任看她软硬不吃,也烦了,把调令塞给她:“反正事情就是那么个事儿,你受着吧。” 厂委里面迫于生计或者想要往上爬的人不是没有,但老刘会仔细琢磨对方的品行,一般能力不行、事儿多、爱压榨属下的,全被他弄走了。 组长可以说是他精挑细选的。 之前沈厂长推荐陈清,他不赞同,厂长也不好说什么,今天这封调令他不收,厂长也没辙。 刘主任之所以会答应,是在比武大赛看到了穿着干干净净过来的两个小孩。 小钰脸颊上有点肉,贺羽翔还敢和陈清顶嘴,两人吵得是有来有回。 他偷偷问小钰,她小姨对她怎么样。 小钰喜滋滋的说:“小姨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姨。” 孩子不像撒谎,刘主任信了,本来就是旧友孩子,她私德不差,本领更是强悍,不需要厂长调令,他都会把陈清放到组长的位置上。 陈清沉吟半晌说:“我当组长可以。” 刘主任心里一喜。 陈清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 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来了! “你说说看。” “把炼钢部门的王梅花同志调到我的部门。” 舞台除了刘启荣,主要负责人是炼钢车间的王梅花。 认真去调查之后的陈清发现,刘启荣看似干了不少活,实际上全是王梅花干。 陈清想要选她,跟她怀孕和性别毫无关系,纯粹是实力强。 她力气大,性子沉稳,做事情不急不躁,又懂得灵活变通,缺的是展现自己的机会。 刘主任眉头一皱:“我仔细想想。” 厂委的干事,是机械厂许多人盯着的位置。 工作清闲、体面、福利好。 许多领导人的孩子都往这塞,陈清位置一空,不需要一天时间,候选人就会补上。 提拔家境一般的王梅花,不妥当。 刘主任暂时把这件事按下不表,回办公室宣布了陈清当组长一事。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他们办公室有八个人,除去陈清,剩下七个,其中不少人都说过陈清闲话,害怕陈清对付他们。 刘主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陈组长。” 陈组长快速吃完红薯,朝大家挥挥手:“希望你们能认真工作,还组长一个清闲日子。” 刘主任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找了一本书,双手一攒劲儿,把书卷成筒,朝陈清脑袋敲了敲:“好好说话!” “我已经很好了。” 陈清让大家以前干嘛现在依旧干嘛,顺带把自己去车间巡逻的工作撤了。 椅子一靠,舒坦的很! 刘主任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最终选择眼不见为净。 当天,办公室下午来了一个新人。 不出预料,是领导人的孩子,陈清一查,哦豁,总车间主任的小儿子胡泰鸿。 组长为什么指使不动属下呢? 他们是傻吗?! 不,是属下身份得罪不起! “陈组长好。” 胡泰鸿客客气气鞠躬问好。 陈清也扬起笑:“小胡是吧,好好干啊,今天你就跟着小雅姐去巡视车间吧。” “好。”胡泰鸿看着本分。 实际上如何陈清也不清楚,反正是樽大佛没错了。 陈清生无可恋的等下班,坚决拥护她下班第一人的身份。 那急吼吼回家的模样,刘主任看得想骂人。 * 小巷口。 “小清啊,你登上报纸了嘞,哎呦,咱们小巷也算是有名人了!” “可不嘛,小清这张脸往报纸上面一摆,比那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都不差。” “岂止不差,美上千八百倍喽!” …… 下班时间,巷口大爷大妈们一看到陈清,就拉着她絮叨报纸上面的事情。 登上报纸陈清自然是高兴的,但今天上班开始,跟个明星一样打招呼,又没有钱,陈清烦不胜烦。 关注度高了,形象变得正面了,很影响她摸鱼大业哎! “感谢机械厂给我当主持人的机会,感谢刘主任愿意信任我,感谢记者同志让我登报,我爱祖国我爱党。” 她说的情真意切,大爷大妈们一愣,陈清趁机溜走。 到家后,陈清深吸一口气,拎起水壶往搪瓷杯里倒满一杯水,咕噜咕噜全灌进去。 小钰仰着脑袋,眼睛里都闪烁着灼灼光芒:“小姨,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了,哥哥去供销社太晚,去邮局买报纸的时候,报纸都卖完了,我明天一定要早早去抢!” 小家伙紧紧捏着拳头,脸颊鼓鼓,超可爱。 陈清把她抱到膝盖上坐好:“我不是就在你面前,报纸还得一毛钱一份,多亏啊。” “不会的,那是光荣!”小钰伸出三根嫩生生的手指,认真道:“我要买两份。” 贺羽翔抓狂:“那是三!” 小钰非常顺畅的接话:“那好吧,我要买三份。” 第七十五章 有兴趣追求我小姨吗? 贺羽翔气得想晕倒。 陈清笑得不行。 贺羽翔颇有严父风采,把妹妹拽下来去复习。 距离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必须得把从一到一百学会。 小钰没上学前是渴望上学的,感觉学校是庇护所,但小姨变好了,不需要担心被打,哥哥又严格逼着她学习,成天骂她笨,她就有点讨厌读书。 闷闷不乐道:“我知道是三了。” “那我教你四。” 贺羽翔锲而不舍。 小钰苦恼托腮,“那好吧。” 乖乖软软的小孩,看得陈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贺羽翔凉凉抬眼:“你不需要缝衣服吗?” “缝缝缝。” 陈清举手投降。 火速回屋干活。 自从上次在机械厂食堂接单之后,她目前都没有把单子全部搞定,是得加把劲了。 不过关于她有副业还能赚那么多钱这件事情,厂里人开始有微词了。 原本还好,她欠债多,又有两个小孩,多赚钱也正常。 而且缝衣服、木匠、鞋匠、铁匠等手艺人,是国\/务院特批的能私人接单赚钱的。 许多人想要走上这条路,都得跟师傅拜师学艺。 最起码得给师傅白干五年,往后还得孝敬师傅一辈子,这才能把手艺给学会。 像是机械厂的学徒工,都得按照正式的拜师制度去找一个级别高的师傅。 给人家磕头拜师,每年还得送年礼,才能让师傅教他手艺成为正式工。 可她陈清,无师自通。 她不仅有房子,成了厂委的组长,还有一门手艺傍身! 怎么能令人不嫉妒? 陈清其实很想说:我正儿八经学了四年的! 算了。 她总不能傻乎乎扯着人家衣领说:“我是穿越的,我读了四年大学,经受了无数甲方折磨才练就的本领。” 那不是纯疯子吗? 陈清把手中针缝的飞快,对于缝纫机的渴望程度也达到了高潮。 “小清在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清从窗户探头一看,发现是一大爷和他媳妇,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出门迎接:“一大爷一大娘,你们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商量。” 一大娘笑的跟菊花一样,挽起陈清的手臂就往正厅走。 陈清迷茫。 一大娘之前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很惶恐啊。 她去给两位倒了杯茶。 一大娘笑眯眯看着陈清:“小清呐,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是时候该考虑人生大事了,你爸妈不在身边,但我们邻里邻居的可不能看着不管。”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工作也不错,还上报纸了,很多年轻后生看着你都喜欢,找我来打听你的人更是不少。” “今儿个大娘给你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 陈清懂了:相亲! “一大娘,我不急。” 一大娘不赞同:“怎么能不急呢,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待会再挑剔都要成老姑娘,就找不到好人了。” 陈清老神在在。 慢悠悠喝水。 一大娘滔滔不绝:“我给你找的这个相亲对象,人家可是在革委会上班的,是个小领导,刚好和你匹配……” 她嘚吧嘚吧。 陈清听完后站起身,问一大爷:“大爷,你们家也要吃饭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大爷愣了下,“哎,好。” 他起身把老婆子拽走。 一大娘心里气着呢,但还是跟陈清说:“这周日我把人带来哈,你们就随便见一见。” 陈清烦得不行。 小钰听到了,跟哥哥开始分析未来‘姨夫’,“他不行,在家都不干活的,肯定要小姨伺候,小姨肯定拿刀砍了他。” 贺羽翔认同颔首,又问:“小姨的相亲对象几岁?” “23。” “那我教你23是怎么样写的。” 贺羽翔写下23这个数字。 小钰人都傻了。 贺羽翔敲敲她脑袋:“回魂,跟着学。” 小钰瘪着嘴,想哭。 手还是乖乖动起来了。 而从陈清这离开的一大娘,一回到隔壁的一大院,就开始念念叨叨:“我给她找的对象多好,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工资有工资,要样貌有样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以为她很好吗?她还拖着两个小孩子。” 从外面回家的贺远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皱。 一大娘气不顺,继续骂道:“她干活又不勤快,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人家愿意周日亲自来咱们大院一趟,多么大的诚意,她还挑三拣四上了。” 她一边骂一边拍桌。 贺远冷冷注视着一大娘。 一大爷忙打断她:“你得了,人家小清又没有干什么招惹你的事情,又没对你甩脸子,还没有打你,你再这样我真发火了。” 一大爷冷下脸来,一大娘还是有点怕的,自己偷偷嘀咕去了。 贺远回家把今日报纸放好,才去收拾食材,准备做饭。 一道黑影如猫儿般轻捷的滑了进来。 “叔叔好。” 贺远挑眉:“你怎么来了?” “我哥哥是魔鬼,他逼着我学习好多东西,他现在热饭,我逃出来松口气。” 小钰拖了个小马扎在他身边待着,可忧愁了。 贺远想到贺羽翔那性子,同情道:“你真可怜。” “是的呀。” 小钰认同点头。 缓了一会,终于想起来正事儿:“叔叔,你今天吃什么,我哥哥说你要是没开饭,来我们家吃吧,他今天要做大菜。” “什么大菜?” “木耳炒肉。” “那我去看看。” “好。”小钰跟在贺远身侧,眼睛咕噜噜一转,问道:“叔叔,你会一直待在这边吗?” “或许。” “真的吗?” 小钰眼前一亮。 贺远好笑:“怎么了?” 小钰贼兮兮的捂嘴一笑,“你觉得我小姨好不好看?她超好看的对不对?” 贺远:“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小姨超棒的呀,她人又善良,又优秀、在舞台跟发光一样,还会缝衣服,工作又好,对不对?” 小钰眼巴巴看着他。 贺远忍俊不禁:“嗯。” 小钰欢呼一声,问:“叔叔,你有兴趣追求我小姨吗?” “贺钰婷!”陈清恼羞成怒。 第七十六章 心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钰吓得咻地一下蹿到贺远叔叔身后,肩胛骨猛然绷直,仿佛受惊的幼鹿竖起耳朵:“小姨,我错了。” 之前她也没想过这些的。 是跟叔叔接触多了,发现他爱干净,会做饭,工作好,又没亲戚,不讨厌他们! 最重要的是,在比武大赛后,他和小姨更是成了朋友,站在一起可好看了。 不然她也不敢说。 陈清捂脸,尴尬到整个人像是在冒热气。 她发现这兄妹俩胆子都大。 贺羽翔智商超群,做事谨慎,搞事能力一流。 小钰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时不时蹦出两句吓死你的话。 陈清手放下时,眼睫毛都在颤,她努力镇定下来,朝小钰说:“那罚你去帮你哥哥干活。” “好。” 小钰狠狠松一口气,飞速离开。 陈清在察觉现场剩下两个人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面对忽然变得侵略性极强的贺远,虚张声势道:“你怎么不去做饭?” 察觉到她害羞,贺远心尖一软,笑道:“你使唤我越来越擅长了。” 他一句话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陈清也不尴尬了:“是啊,还不去,今天贺羽翔奢侈的买了肉,庆贺我登报、升职,可不要浪费钱了。” “行。” 贺远去干活。 陈清缓缓松口气。 她之前鼓起勇气试探过贺远一次了,并不打算去想太多。 上辈子她是孤儿,从小偏执的恨着亲生父母,长大后为了解开心结,更是花费大力气去找到他们。 他们日子过得很好。 带着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在镇里有了一栋楼。 远远看着他们时,陈清想冲上前质问,为什么丢掉的人是我? 犹豫了很久,她放弃了。 总归不是她的,她也不想再强求。 回到上班的城市,她比寻常人更渴望有房子,为此,能压缩生活其他的一切开支,饭都能随便糊弄,为的就是攒钱在大城市买房子。 她想要属于她的家。 一朝穿越,银行卡的钱没了,但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两个陪她过日子的人,陈清心里其实有隐秘的开心。 孤家寡人的她有了个小家,比上辈子拥有许多便捷生活都更令缺爱的她贪恋。 也正因为她的过往,她才想要一段被笃定选择的爱情。 有的话她会好好珍惜。 没有的话,她也心满意足。 陈清来到正厅,木耳炒肉和番茄炒鸡蛋出炉,冒着热气。 小钰把盛好米饭的碗筷都摆放好,小心翼翼觑了眼小姨。 一眼又一眼。 陈清心里好笑,干咳一声,故作不知道:“哎呀,是哪个超级可爱的小朋友一直看我呀?” “是我是我!” 小钰踮起脚尖举手。 “哦,是贺钰婷小同志啊。”陈清尾音拉长,笑意盛满眼眶。 “嗯。”小钰扭捏道:“小姨,你生气吗?” “一点点。” “那怎么能不生气呢?” “你猜。” “我学会1到100可以吗?”小钰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对自己最困难的惩罚,小脸都皱成一团。 陈清蹲下身,指尖点点自己脸颊:“亲亲就好啦。” “木马~” 贺钰婷笑着在小姨脸上亲一口。 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的贺远,看到恰好笑容明媚的陈清,规律的心跳像是漏跳一拍。 他自从发现陈清爱笑,能牵引自己心神后,经常去关注爱笑的人。 看着就感觉浪费时间。 逐渐的,他也发现,似乎陈清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 “吃饭了。” “好。”陈清起身,“你待会是不是还得上班?” “对,我最近研究发动机,原本是汽车方面的,后来拖拉机比较紧急,又开始研究拖拉机,目前已经有成效了,下周我得出差去农机厂待一段时间。” 机械厂涉猎范围广。 但论真正细分农业机械的,还得是农机厂。 农机厂知道机械厂研究有所成,赶紧派人来找贺远过去。 作为研究员,他对于出差习以为常,但这一次,贺远莫名不舍。 陈清挺佩服他的:“那么快就有发现了,你脑子真好使。” 怪不得沈厂长费尽心机把他留下。 事业批爱能力者,自古有之。 贺远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夸吗?” “废话。”陈清白他一眼。 “好吧。” 她说是就是。 吃饭时,贺远不经意的聊起了三个条件:“我这次出差要一段时间,周日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陈清挑眉,“你不是经常出差吗,买东西应该都有固定的流程了啊。” “我这是在消耗你的三个条件,不然我害怕你忘了我实施不了,而且买的东西有点多,你正好可以帮我拎。” 贺远挖苦道。 陈清瞪他一眼,想到周日一大娘要给她相亲,她正好不愿意去,便顺势答应下来,“去就去呗,我力气大得很。” “我知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领略到了。 陈清也想起第一次见面尴尬场面。 忽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不与尔同的,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 “我吃饱了。” 贺远跟贺羽翔道:“下次我洗碗。” 随即放下筷子匆匆离开。 虽然两人仅仅是朋友,但他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贺远揉了揉眉心。 心中十分懊恼。 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会那么糟糕! 贺远自认情绪挺稳定的,毕竟从小遭遇家破人亡,被人专门来骂,在大庭广众之下忏悔莫须有的罪名,很难再去对一些杂事生起气来。 可和陈清相遇后,他对她的感受总是两极分化,她总是能迅速牵扯他的极端情绪。 听信流言蜚语看她表面时,觉得她轻浮、工作态度差、脾气暴躁。 但接触之后,发现她很仗义、做事干脆利落、为人大方、可爱、古灵精怪,还很聪明,又让人心疼的一个女同志。 因此,心动再正常不过。 上次陈清问他喜不喜欢她,他脑子一片空白,又有点害怕。 因为陈清很有趣。 他十分无趣。 除了工作,就只会做饭。 他感觉陈清是喜欢他的脸,但脸又不重要,男人又很容易变丑,他又经常跟高危东西待在一块,指不定哪天就毁容了。 他当下只想躲一躲。 等陈清再喜欢他多一点。 贺远回到研究所,看大家都没来,产生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他希望陈清喜欢他擅长的领域,技术不像脸,不会跑。 因此,贺远想做个熨斗送给她。 第七十七章 ‘意外\\’拥抱 当下熨斗的模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炭火熨斗,另一种是铸铁熨斗,也叫火熨斗。 城里一般选择的是铸铁熨斗,但基本上都是私人购买或者制作,农村基本上是需要集体公社制作铁质工具。 但两种熨斗都麻烦。 需要煤炉或者柴火烧热,熨烫的时候还需要频繁的回炉加热。 不像是国外,在五十年代就已经有了喷雾蒸汽式电熨斗。 要是有资料,他或许能快速复刻下来,但国外资料封锁的很死,他身份敏感,更是不可能私自去调查。 贺远思索片刻,决定学! 说干就干。 蒸汽功能他学过,关键是需要掌握热力和电子学。 机械厂关于这方面书籍还是有的,贺远趁着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先把资料找全了,决定回家学。 得知贺远要了一批关于热力和电子书籍的毛建国来找贺远:“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自从贺远来了之后,很多停滞不前的项目都有了新进展,导致毛建国对贺远一举一动都很关注。 贺远:“感兴趣而已。” 毛建国半信半疑,“那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沈厂长已经找我谈过了,无论你需要什么,他都会尽力配合。” “好。” 贺远重新戴上面罩。 研究所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光鲜亮丽,除了名头好听一点,工资高了点,跟车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贺远作为研究小组的组长,工作时长是十一个小时,一周一休,有时候可能会主动申请加班。 但每个月工资有七十九块钱,各种票据但凡需要就能提。 待遇不错。 毛建国看他忙起来,也不好打扰,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里面的研究员。 小远这张脸。 怪不得岳玉珠为他疯狂。 都是平平无奇的面罩,其他人是工具,可在他身上,被赋予了新的一层魅力一样。 暗红色的防护面罩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只把他五官映得更加凌厉冷冽。 贺远帅气,其他人也有鼻子有眼的。 “有事?” 贺远不耐烦地问。 他微抬头,眼神淡漠,眼型极度漂亮,看得人心尖一颤。 今日他穿着寻常的灰色一件连体工装服,宽肩窄腰长腿,比寻常人好看的不知道多少倍。 毛建国:“小远,你可能要当上我们机械厂的厂草了。” 这脸,这身材,他一个男的看了都羡慕啊! 贺远重新遮住脸。 对于他无聊的话不予置评。 容貌对他而言,从来没有一点好处,全是麻烦! 也不是…… 陈清喜欢他的脸。 勉勉强强算一点好处吧。 毛建国见他不理睬,讪讪摸摸鼻子。 对于超强实力的贺远来说,长成这样,应该经常被误会搞裙带关系升职的吧。 真惨! 哈哈哈。 谁叫他长得那么让人嫉妒。 毛建国也没再打扰,回到自己办公场所去了。 最近和所长斗法斗得厉害,他更加约束塔莉娅。 原本她能在走廊走走,害怕被别人乱说,都只能委屈她待在屋内,这几天塔莉娅天天和他吵架、打架,多次提起离婚,她要回国! 毛建国不愿意。 所以他浑身都是抓痕,大热天的都得穿长袖。 要不是陈清有自己的专属小院,毛建国其实很想利用自己的人脉,把陈清调到自己隔壁去住! 塔莉娅唯有见到陈清是正常人,那一天还会饶恕他。 其他时刻……呵呵! 恨不得他死,她好带着孩子回国。 毛建国家里家外两头烦。 叩叩叩—— 毛建国起身去开门。 办公室的门轴发出悠长的叹息。 毛建国看到熟悉的身影,惊讶道:“岳同志?” “毛副所。“ 岳玉珠红着眼眶。 “怎么了?进来吧。”毛建国对她还挺有好感的,原本多么勤劳朴实的女同志,结果误入歧途,哎。 他率先走进去,岳玉珠低垂着头缓缓进入,只是关门时顺势脚尖往后一踢,把门关上。 “怎么门关了?” 正要泡茶的毛建国纳闷。 一转头,看到褪色的蓝布工装绷出少女腰线,衬衣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纽扣。 “我有事要跟毛副所你说。”岳玉珠轻咬嘴唇,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望向他的眼神更是无助又渴望。 毛建国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怜爱,示意她坐下:“出什么事儿了?” “毛副所,你知道的,之前那件事情也不是我有意的,只是那份文件放到我眼前了,又没有人来取,为了我们机械厂能有更好的效益,只能先用上,怎么就成了这样?” 岳玉珠捂脸痛哭。 毛建国手足无措。 他媳妇是不爱哭的,一般生气或者遇到事情了,只会疯狂殴打他,或者自暴自弃折磨自己,因此他对于哄哭了的女孩子并没有经验。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不也是在车间吗,无论在什么岗位,只要能为祖国奉献,能够发光发热,都是好同志。” 岳玉珠哭声一滞,又擦了擦眼泪,苦笑道:“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还有那天比武大赛……算了,不说了,陈清她是厂花,总是能赢得别人喜欢的,不像我。” 毛建国重重点头! 关于陈清这点,他深受其害! 他怀疑如果他媳妇是皇帝,会一脚把他踹了,顺带把天下送给陈清。 岳玉珠一股火气腾地冒上来。 都说毛副所爱媳妇,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知道陈清好看,不还是迷的不行。 呵,男人! 一样的贱! 她收敛心神,把手中文件给他:“这是我新研究的东西,我保证百分之百是我自己的成果,我真的很想回到研究所,希望毛副所长你能帮帮我。” “我会好好看看。” “谢谢。” 岳玉珠起身。 毛建国便去送她。 岳玉珠低垂着眉眼,观察着他的步伐,在他要往前迈进的时候,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单薄的肩膀撞进他怀里。 隔着衣裳,毛建国依然能感受到年轻躯体滚烫的战栗,吓得要闪开。 岳玉珠轻呼一声,扯着毛建国衣裳,在毛建国震惊的眼神中,惊呼道:“毛副所,你怎么……” 女人将滚烫的呼吸送进他耳蜗,松开他衣裳的手划过他磨出茧子的虎口,声音颤抖:“抱歉,我心里是有人的,你别告诉他好吗?” 第七十八章 离婚 毛建国懵懵地点头。 岳玉珠揪着衣领,红着脸离开。 研究所晚上灯火通明,岳玉珠从毛建国办公室离开,还揪着衣领,满脸通红,立即有看不顺眼的人去妇联举报毛建国。 翌日一早,陈清刚在椅子上坐下,被田梦雅揪了起来:“你快去妇联一趟。” “干嘛?”陈清顺着她的力道走,一脸迷茫。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外国人塔莉娅成了好姐妹嘛,昨天毛副所和岳玉珠勾搭在一起了,塔莉娅在闹离婚,她要回国。” “哇,真是好事。” 陈清想放鞭炮庆祝。 她对毛建国感官复杂,站在他的角度,他做了所有事情,可站在塔莉娅角度,一辈子因为他毁了。 田梦雅倏地转身,严肃道:“陈清,她是不可能回国的,知道吗?” 她伴侣的人是毛副所,掌握着许多机密的人,谁知道他们两夫妻晚上聊些什么,万一泄密,对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科研事业更是强力一击。 陈清正了脸色,迅速来到妇联。 她就说,一楼怎么那么多人,原本她想着挤进去看看的,但她赖床了,早餐没吃,就打算先把手指印按了,待会边吃红薯边看热闹。 谁知道是塔莉娅遇到事了! 陈清挤开人群进去。 岳玉珠跪坐在地上呜呜哭:“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问了。” 毛建国一晚上没睡,脸又被塔莉娅扇了,脸上挂着黑眼圈和巴掌印,十分狼狈,外面又有一群瞧热闹的,他烦躁的要爆炸。 昨天他念及和岳玉珠她爸有旧情,看她可怜,随便喝了杯水而已,怎么会这样? 毛毛扯着嗓子哭。 塔莉娅呆呆站在里面。 现场乱做一团。 陈清进入,现场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二话不说将塔莉娅扯到身后,“呦,挺热闹啊。” 塔莉娅空洞的眼神闪了闪,和陈清拉开距离。 林主任诧异:“小清,你怎么了来了?” “毛副所长乱搞男女关系,那么大热闹,我来瞧瞧。”陈清笑着问:“林主任,你们商量出章程没有?” “塔莉娅要离婚,岳玉珠被毛副所占便宜了,正好结婚。” 林主任平白直叙的说出结果。 岳玉珠眼泪一颗颗落下,就是没反驳。 毛建国抗拒:“不可能!” 他对岳玉珠毫无感觉,昨天完全是意外,塔莉娅要是离开他,人就得死,他从小爱到现在的人,宁愿天天被塔莉亚打死,都不愿意放弃她,岳玉珠算是个什么东西! 林主任拍桌:“那你就应该注意分寸!” 毛建国也直视她眼神:“我愿意下、放住牛棚。” 现场倏地一静。 塔莉娅眼眶蓦地一红,视线却落在毛毛身上,一行清泪落下。 有她在,孩子都没法见天日。 陈清歪头:“好神奇啊,为什么有人大晚上去找毛副所呢,孤男寡女的,唔,为的什么?升职?” “陈清,你在说什么!”岳玉珠尖叫。 陈清笑,笑容肆意张扬:“说什么?当然是说你不爱听的话啦。” 众人:“……” 这张嘴真毒! 陈清又问,“举报的人是谁?” 岳玉珠:“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难不成你因为和外国人当了姐妹,心也要向着外国人了。”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岳玉珠脸上。 众人一惊。 陈清俯视着她:“你知道吗?有一句古话叫贼喊捉贼。” 岳玉珠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胡言乱语!” “那你倒是说说,你去毛副所那里什么事儿?”陈清逼问。 林主任把毛建国供词说了一遍。 陈清冷冷的视线扫过毛建国。 毛建国急忙发誓:“我以我的命发誓,我要是对她有感觉,我绝对不得好死!” 陈清表情淡淡:“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毛建国喉头一梗,只觉得一股腥甜传入口腔。 林主任见陈清来闹事了,便把两位女同志决定的方案说了:“如果毛副所不答应离婚,全家都得去艰苦的北大荒。” “那塔莉娅呢?她离婚后怎么办?”陈清问林主任。 林主任:“孤儿所缺人,我会给她安排最脏最累的活。” 言下之意,她会保下塔莉娅。 陈清意动。 毛建国忙说:“孩子不能有后妈!” 自从陈清来他家霸占他位置之后,他是有好好调查过陈清的。 死的能说成活的,胡搅蛮缠,但陈清往往能达到目的! 他真心希望陈清能保住他一家子。 陈清看向塔莉娅。 只感觉她心如死灰。 她上前问:“塔莉娅,你想离婚吗?” 塔莉娅嘴唇嗫嚅。 毛建国忙道:“她从来没吃过苦,去孤儿所做最累的活,又没人跟她说话让她发泄,她肯定会遭不住的。” 陈清呵斥:“你给我闭嘴!” 毛建国憋屈闭嘴。 从家属楼匆匆赶来的沈厂长没掺和,暗暗观察。 塔莉娅垂下眼眸:“我想离婚。” 离婚后,她的死活再也不会有人管了。 毛建国脚步一个踉跄,直直跌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 毛毛再次嚎啕大哭,在地上打滚:“不要不要,我不要后妈,我要我的妈妈。” 塔莉娅偏开头。 任由眼泪落下。 陈清不知道原着中塔莉娅是怎么离开的,但她离婚后,毛毛彻底没了妈妈足以证明,她离婚后也过得很差。 可关在那地方也不是办法。 岳玉珠嗤笑一声:“陈清,你还真是和外国人关系好。” “我去你大爷。”陈清一脚踹她,把她踹的飞到门口,“老娘心情不好,你不要招惹我。” 林主任呵斥:“陈清,你注意分寸!” 陈清:“我错了。” 她道歉道的岳玉珠想杀人! 该死的! 等着! 等她恢复研究员的身份,又成了研究所副所长的妻子,她肯定狠狠弄死陈清!!! 陈清不管她,目光聚焦在沈厂长身上,唇角缓缓上扬,“厂长,您来了啊。” 站在人群中的沈厂长后颈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是啊,有什么事吗?” “这种大事,当然你得亲自见证了,不然岂不是成了我们机械厂包庇乱搞男女的人,再厉害也不能那么折腾啊,你说是不是?” 陈清言笑晏晏。 沈厂长眼前一黑。 第七十九章 几个问题 按照机械厂的行情,林主任保下毛建国,对各方都有利。 但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 因为是岳玉珠是找了毛建国才导致离婚,实际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也不好盖棺定论。 往小了说,什么都没有。 硬要是往大扯,毛建国职位不保。 沈厂长脑子灵活,算计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他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缺点,就是爱才! 尤其是为他所用的人才。 他护的比自家孩子都要紧。 现在陈清这句话不是明摆着说,‘要是塔莉娅不能好好活着,毛建国也去陪葬吧。’ 塔莉娅死活跟他无关,甚至毛建国少了塔莉娅这个累赘,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可陈清插手了。 他跟陈清接触过几次,她脑子太灵活,经常绕着弯,打着转,带机关,话里有话,一不小心容易被她带到沟里去,看似漂亮无害,实际是个很危险的人! 沈厂长警惕:“陈组长有什么想法?” “我小小组长,能有什么想法啊?”陈清摊手,一脸无辜。 围观众人:“……” 你又打又骂,一副要把天给掀了的架势,在那里装什么?! 沈厂长:“没事,来都来了,你也没紧急的事情干,可以发表属于自己的见解。” 陈清鞠躬道谢,“多谢厂长,既然厂长都说了,能发表自己见解,那我就畅所欲言了。” 所有人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 岳玉珠更是警铃大作。 她为了重回实验室,不被嘲笑,拿清白做筹码,愿意嫁给二婚男!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塔莉娅像是了解到的一样,对于离婚迫不及待。 况且,只要有毛毛在,为了让小孩活下去,毛建国也不得不跟她结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偏偏陈清来了! 岳玉珠下唇咬出一道牙痕,恨恨地盯着陈清:“陈干事真闲。” “不好意思,我升职了,请叫我陈组长。”陈清微笑。 岳玉珠气得牙痒痒:“那恭喜陈组长了!” “客气了,不过班长也得加油啊,怎么从研究员干到普通工人去了,好好学习啊。”陈清看她脸都气紫了,才开始展开正题,因为她害怕她没说完,岳玉珠就晕倒了。 那可就不好玩了~ 陈清眼中闪过一道幽光,缓缓开口,“我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岳同志。” “根据我们目前已有的案例来说,为了利益去找男人,躲避下乡当知青的女性,最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情,但岳同志有工作,并且研究所灯火通明,隔音极差,要是遇到骚扰,为什么不喊出来,这是其一!” “岳同志家境不差,明明能嫁更好的人,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当初岳同志为了利益,可以使用她人的成果,或许成果是我们收益的,大家并无太大的感觉,可我假如我们的成果被小日子用了?大家什么感受?” 围观群众神色一凛! 他们想她死! 沈厂长神色严肃起来。 岳玉珠面色惨白,想打断陈清的话。 可陈清岂能如她愿,继续说道:“如果岳同志嫁给毛副所之后,能不能保证这辈子不进入研究所窃取别的成果,这是其二!” “最后一个问题,我其实很好奇,塔莉亚全程没骂你,没打你,毛副所为证清白,愿意下1放,你哭得那么惨做什么?你不该为了以证清白,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吗?难不成,是你陷害毛副所的,想要顺水推舟嫁给毛副所?” 她的声音淡淡的,岳玉珠只恨不得当场晕倒。 一番话,像是将他们混沌的脑子劈开一样。 陈清说的是啊。 如果被强迫,为什么不反抗? 研究所是实验重地保密性极强,但南方建筑所有房子隔音效果都差,只要她喊,周围人都能听到,她为什么一声不吭? 之前她盗用别人成果,如今嫁给毛副所,是不是还想回去? 原本她贡献出来的成果效果很好,研究的主人在机械厂层层补偿之下,也愿意原谅岳玉珠。 加上她也是有真本事的,在研究所工作时,认真、勤快,因此造成的影响极小。 可一想到她利用别人成果升职不开心,像是研究成果给了小日子一样,气得想呕血!! 最后的问题更妙。 假设真委屈,不该自证清白吗? 现场每个女孩子代入自己,都感觉自己不会像是岳玉珠这样,一味的哭,还愿意答应强迫自己的男人。 隐隐约约的,她们又感觉,似乎塔莉亚人挺好的。 她打男人,不打小三哎。 沈厂长:“岳同志,你说说看。” 他猜得果然没错,陈清一来,局势瞬息万变,原本加害者的毛建国和塔莉亚,成了受害者。 岳玉珠后背全湿,整个人都在发颤,“我不是,我没有……” 她想要好好解释自证清白,但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咳得溢出生理性泪水。 迷蒙间,她看着俯视着她的陈清,猛地爬起来,双手挥舞着,想要把她扑倒。 陈清攥住她手腕,狠狠一甩:“综上所述,岳同志故意陷害已婚的男同志,破坏他人家庭,跟乱搞男女关系无异,按照规矩,开大会批评后,下.放北大荒!” 全场寂静无声。 望着陈清的眼神都带上了畏惧。 沈厂长都没想到她能那么狠! 可按照规章制度,的确如此。 努力挤到前面的杨修瑾,看着陈清,眼中炙热,她冷静审判一个人生死的时候,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惜,少了一个能用的人。 算了,那么蠢,迟早要暴露,死就死吧。 保卫科科长来带着岳玉珠见公安。 岳玉珠拼命挣扎,眼睛赤红:“陈清,你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被千人骑,万人轮,你肯定会死得很惨!” “是嘛?”陈清淡淡扫她一眼:“你比我先死就行。” 岳玉珠尖叫,求救的视线扫向杨修瑾,杨修瑾瞥开头,岳玉珠彻底崩溃:“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陈清,我们可是同学……” “对啊,我们可是同学,我多感激你啊。”陈清眼神闪着幽光,“不知道班长记不记得一句话?” 岳玉珠下意识的问:“什么?” 陈清靠近她,在她耳畔轻声说:“好吃不如茶泡饭,好玩不如人玩人。” 第八十章 岳玉珠离开 岳玉珠瞳孔紧缩,那是她欺负陈清时,挂在嘴边的话。 她被保卫科科长拖着走,瞪大的瞳孔都在看着陈清! 陈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厂长问:“完事了吗?” 职员下.放,对机械厂来说是丑闻,他并不高兴。 陈清身体蓦地一轻,她明白,原主走了。 她将手紧攥成拳,害怕别人发现她手心冒汗。 围观群众也兴致勃勃看着陈清,希望她能闯下更大的祸,那样才好玩呢。 陈清回头,看向沈厂长:“厂长,你希望机械厂能有更多的科研人才吗?” 沈厂长理智在告诉他:别听,肯定有诈! 但嘴上说道:“你说说看!” “我国资料主力都是外语,尤其是俄语和英语。” 随着两国关系恶化,英语才被抬上来,前些年包括原主学习的都是俄语。 沈厂长不解:“什么意思?” “塔莉亚擅长英语和俄语,我国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她去翻译呢?”陈清问。 翻译这点,毛建国想到过,便解释道:“之前我是有想过的,可有外国人故意给错误的研究资料给科研人员,导致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是后人无路可走,实在是前人把路堵得死死的。 陈清点点头:“俄语和英语的研究翻译不可用,教材呢? 让塔莉亚去编着一本适合初入门的人们使用的字典,面世之前,让熟悉俄语或英语的人去检查,就能知道她有没有耍小心思。 同时,有着快速查找的词典,科研人员翻译以及找资料时会更方便。 并且,新翻译的资料,完全可以参考新华字典。” 沈厂长心中一动。 国内许多科研资料都是老大哥留下的,翻译起来十分困难。 对许多科研人员来说,翻译是的一道坎。 他完全信任塔莉亚不可能,但让她去做一本字典,让大家查找资料的时候更方便,似乎不是不可以。 “我得和其他领导人好好商量商量。” “当然。”陈清颔首。 有商量,才有机会嘛。 沈厂长警惕:“还有事没?” 陈清笑:“一点点。” 沈厂长:“你说!” 陈清:“毛毛是华国人的孩子,与其让他一直待在塔莉亚身边,不如让他待在人民群众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接受我们的教育,众所周知,教育能改变思想。” 沈厂长视线落在满地打滚的毛毛身上,眸光微动:“我们国家的孩子,该干嘛就干嘛。” 全场哗然。 他可是有蓝眼睛的。 毛建国和塔莉亚都不可置信看向沈厂长。 沈厂长摆手:“就这样,散了吧。” 末了,他一顿:“关于塔莉亚能做什么,陈清你好好调查,写一个报告给我,下周一我们领导开会的时候用。” 陈清:“遵命!” 毛建国和塔莉亚傻了。 围观群众们更是茫然。 哎,不是,那个,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事情的走向怎么会是这样? 林主任眼睛发光:“小清呐,你对妇联感不感兴趣?” 她做事情太干脆利落了,洞察能力还强,又是女同志,能打能吵,天生的妇联人士啊! 刘主任在外面喊:“陈清,滚上楼上班!” 陈清气不顺:“我刚刚出风头呢,能不能不要让我丢脸!” 刘主任催促:“快点!” 陈清:“……知道了。” 喊完后,陈清朝林主任抱歉一笑:“抱歉啊,林主任,我还要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好。” 林主任看陈清匆匆离开。 眼中满意。 她把看好戏的人驱赶走,对塔莉亚说:“陈清对你是真好。” 方才陈清是真在踩钢丝。 一句话说不好,下场都未可知。 塔莉亚自从陈清来了之后,心都揪在了一起,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狠狠地吸气,接着呼了一声,才让哭腔稍微平歇下来:“我知道。” 毛毛挠挠头,朝妈妈道:“我以后上学是不是可以和羽翔哥哥还有小钰玩。” 林主任笑着点头,把他抱起来,揉了揉头发:“是的,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你小清阿姨。” 毛毛乖乖点头。 毛建国身体疲累,但精神亢奋:“塔莉亚,你听到了吗?我们是有希望的,毛毛能读书了,你或许也能出门了!” 塔莉亚凉凉看他一眼:“是小清做的。” 毛建国一愣,旋即笑起来:“都行。” 她能好好活着,能出门,比什么都好。 * 楼上。 刘主任气死了:“你跟塔莉亚认识多久,是不是被她下了迷魂汤了,送岳玉珠下.放,让毛毛读书,甚至让塔莉亚编纂字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得罪了岳玉珠一家,毛毛和塔莉亚但凡做了什么错事,你都得担着。”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做!” “感情又不受控制。” “你简直是要气死我!你是男人吗?冲冠一怒为红颜!” 刘主任气得想把她赶到妇联去,免得被她弄得折寿。 陈清:“也可以这么说吧,塔莉亚很好看啊。” “你!” 刘主任低头找趁手的打人工具。 陈清立即撤了。 她愿意出头,是出于私心。 原主身体被她占用了,她替原主报仇,原主残留的那丝情绪才算是彻底消散。 这具身体,完全属于她了! 帮助毛毛,她也不抱期待来着,没想到沈厂长那么好说话。 那关于塔莉亚能做什么,她可要好好调查了。 诚意是属于双方的! 陈清揉了揉眉心。 关于岳玉珠一事,迅速在机械厂传开。 “她真喜欢毛副所啊?不然怎么会去破坏人家婚姻?” “才不是呢,听说是敌特,故意来获取机密的。” “别瞎扯,岳家还好好的呢,岳玉珠就是纯粹的想要重新回到机械厂研究所里面工作而已。” “一份工作而已,至于吗?” …… 一份工作自然是不至于的,可有人逼着她,她不得不做。 岳玉珠在派出所看着父母,在他们痛心疾首的逼问下,低垂着头,不愿意说话。 爸妈肯定是要和她断绝关系的,她不能胡言乱语,那才能等到杨修瑾给她送钱。 第八十一章 想拆窗户 杨修瑾的钱,是她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岳家父母看着优秀的女儿,短时间内急转直下,从被所有人夸赞的好姑娘,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像是换了个人。 “云珠,你告诉妈,是不是陈清算计你的!那个小娼妇,她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啊,把我好端端的闺女折磨成这样,她不得好死啊她!” 岳玉珠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在爸妈的视线中,轻轻点头。 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再次响起,岳玉珠需要被重新关押起来等候发落了。 具体去哪,还得听候组织安排。 岳玉珠望着铁窗,神色恍惚,原本她是同龄人中被羡慕的存在,怎么短短时间,变成了这样? 她缩在角落痛哭,被同寝室的人揍了一顿,她想要求救。 女人揪着她衣领警告:“少吵吵影响我们睡觉。” 岳玉珠举目四望,没人理她。 一瞬间,她想起了陈清。 被她打了之后,无助的缩在那,不敢吭声。 * 机械厂。 岳玉珠事件影响恶劣,妇联大力宣传关于男女相处的尺度问题。 禁止男生侵犯女生! 同样禁止女生陷害男生! 林主任忙碌期间,许多人一味的只知道恐吓女孩子,不准跟男孩子接触,她心累的很。 明明都不是文盲。 怎么能比大清还封建! “我说的是注意分寸,禁止孤男寡女待在封闭空间,不是让你们不说话!” 林主任头疼。 男女大防尺度非常敏感,最近岳玉珠坐牢了,导致风声鹤唳的,女孩子上学跟男孩子多说两句话都要被爸妈骂。 林主任想揪着他们耳朵吼:“你到底识不识字!!” 可惜,她没那时间。 她让属下想出一个能解决当下麻烦的办法,准备在周一开大会的时候,申请和厂委联合,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陈清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之前贺远来她家吃饭,虽然有点流言蜚语,但也算是正常范围。 现在贺远想来她家,做梦! 大爷大妈们跟脑门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察觉贺远出门都要死盯着。 陈清:“神经病吧?” 他们又不是孤男寡女。 两个孩子还在呢。 大门敞开着,能有啥事儿!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正值青年,又是单身,真有点什么也算是好事吧。 陈清真服了。 贺远也很烦躁,为此,天天做好吃的! 一大院的人,天天闻着磨人的肉香味,简直要崩溃。 没小孩的家庭还好,大人总归是能忍忍,有小孩的家庭看着小孩撒泼打滚,喊着吃肉,要么把孩子揍一顿,要么骂骂咧咧去供销社买肉。 一大爷家里是有孙子孙女的,他家不穷,但顶多一个月吃两次肉,现在被贺远折磨的小孩天天喊着吃肉。 没辙,他来找贺远商量了。 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研究员会有单独的小洋楼,因为他们一群人工资待遇好,福利更好,买肉不稀奇。 当研究员融入普通群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惩罚啊! 一大爷来到灶房,看到锅里是豌豆炒肉沫,香得他都受不了:“小远呐,最近伙食整挺好啊。” 他堂堂研究员,一天工作十一个小时,还中餐晚餐回来做饭,到底是图什么! 贺远淡淡地回:“新项目有突破,研究所所长把他的肉票送给我了,我就买点肉吃。” “是,买肉好啊。”一大爷在原地踟躇半晌,也没见贺远问他什么。 自从他媳妇说了陈清坏话后,原本对他客气的贺远,变得对他爱搭不理。 一大爷叹气:“小远,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懂我们这些有家庭的,经济拮据啊。” 贺远:“嗯。” 他知道啊。 他天天买菜。 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以前他是需要照顾爸妈两个病人的,一分钱都算着花,自然清楚家家户户不容易。 来到大杂院后,他除了第一天做饭味道霸道了些,往后做饭哪怕加一点辣椒,也尽量控制,或者不吃,实在需要辣椒也会努力通风,免得大杂院小孩跟家长闹腾。 可最近大爷大妈们让他不舒坦,他也不想顾忌他们。 他肉票来路堂堂正正,钱更是有目共睹的多,吃肉很正常。 一大爷欲言又止。 大杂院的人都清楚,他吃肉正常,没法举报,但很折磨人呐! “小远,听说你要出差啊?” “嗯,下周出差,回来时间不定。” “出差好。” 出差可太好了。 一大爷稍微松口气,最起码能缓一段时间了。 贺远把菜铲到碗里,端着回家。 一路上,小孩都是猛嗅。 好香好香好香! “我也要吃!” “奶奶,你最宠我了,给我吃肉吧!” “爸妈,我也要吃肉,像是贺研究员那样的。” …… 小孩们闹起来。 一大爷摇摇头,算了,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人家小年轻见面都要指指点点,怪不了贺远生气。 他还是去买肉吧。 一斤肉八毛钱,还得肉票,他买个半斤好了,不然家里孙子孙女能把房顶掀了。 其实贺远做饭,折磨的不仅是一大院的人,还有陈清。 陈清馋疯了。 她爱辣啊! 贺远做的菜,勾得她想把后院木板拆了,从窗户跳进他家,抢他的饭菜。 “我们今天为什么吃那么清淡?” 饭桌上只有一道蒸茄子。 蒸茄子是挺好吃的,可连着吃,陈清真感觉腻味。 主厨贺羽翔同志翻了个白眼:“其他人家也是吃这个。” 他小姨真的是全天下最娇情的人,一道菜连着吃了六次就嚷嚷着不喜欢。 陈清苦着脸吃了,来到后院的窗户深思。 半晌后,她转身来到鸡笼前,蹲下后,唉声叹气看着鸡屁股:“咯咯咯,你快点下蛋啊。” 家里原本可以吃鸡蛋的,但有一户人家生孩子了,他们给过贺羽翔和贺钰婷鸡蛋,作为回礼,他们也得给十个。 所以鸡蛋也没得吃。 鸡翅膀一扇,显而易见的不喜欢陈清,掀起大量灰尘,陈清被呛得边起身边后退,无可奈何,回屋干活。 正在吃饭的贺远能清晰听到陈清咳嗽声,他来到窗边,看着这几块木板,有种拆卸的冲动。 只需要羊角锤拔出来就好了,工具他有。 但不能拆。 第八十二章 制作假发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养成习惯的贺远按照生物钟起床,今天周六,他依然需要上班。 洗漱好后,他往机械厂而去。 路上思绪飘散,想到明天需要和陈清见面。 去供销社太扎眼了,他打算和陈清去五金交电商店。 距离机械厂最近五金交电商店,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以前是资本家的店铺,后来充公了,占据面积很大,也是机械厂工人偶尔喜欢去逛逛的地方。 那里的服务员虽然也态度差,但机械厂工人喜欢认识金属工具、配件等,聊天也有话题,有些小情侣约会都会选那,蛮有意思的。 他去那,正好也能买点东西。 思索间,贺远来到研究所,看到了红光满面的毛建国。 毛建国朝他热情打招呼:“小远,你来得怎么那么早?” 贺远:“……” 他能说他想用点公家的工具制作熨斗吗? “我勤快。” “是,你也太勤快了。”毛建国竖起大拇指夸。 贺远不想和他交流,往办公场所去。 毛建国咧着嘴笑:“小远,你老大不小了,想结婚吗?” 贺远脚步一顿:“如果你给我安排相亲,我会申请单独成立属于我的部门。” “别介。”毛建国赶忙解释:“我不是要给你相亲。” 贺远:“那你要做什么?” 他耐心逐渐告罄。 毛建国抿嘴娇羞一笑:“我就是觉得有媳妇可真好啊。” 贺远:“???” 他是起太早脑子坏掉了吗? 毛建国见他一点都不能理解已婚男人的快乐,让他忙去了。 时隔大半年,他终于爬上了他媳妇的床,有了正常夫妻的晚间生活。 原本他大清早起来还想要,被他媳妇扇了一巴掌,乖乖来上班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 毛建国同志精神状态大好,工作也超常发挥。 以前他拼命工作,是努力有筹码让沈厂长庇护他们一家,现在是让他媳妇过得更好一点,别跟陈清跑了。 前几天陈清借着厂长要求调查塔莉娅的由头,来到他家,和塔莉娅亲亲密密待在沙发上。 根据毛毛所说,陈清除了和塔莉娅聊天,就是被塔莉娅投喂,她还懒洋洋躺在塔莉娅怀里看话本子,过得跟纣王一样!!! 他昨晚趁着塔莉娅情意正浓,说:“明天你可以喂我吃东西吗?” 被他媳妇一脚踹地上,更要命的是他媳妇不愿意让他碰,他差点爆体而亡,最终还是她大发慈悲,他才保住他的兄弟。 明明他们是夫妻。 在塔莉娅心里更重要的是陈清! 好嫉妒。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陈清的待遇? 他要努力工作! 目前比陈清强的就是职位,万一陈清哐哐升职,把他压下去,那他就没有竞争力了! 而周六的陈清并没有去塔莉娅那,她也和塔莉娅说了,因为她周日要跟着贺远去买东西,周六用来缝衣服。 她按照之前安排,下午缝订单的衣服。 上午她做塔莉娅的礼物。 陈清不需要做漂亮衣服给她,因为塔莉娅衣服很好看,每件都是老师傅特殊定制的,很适合她。 她是要做假发。 华国假发自古有之。 许多嫔妃都是用来当发髻。 清代都有许多假发,但七十年代极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头发茂密。 呃…… 刘主任除外。 陈清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她拿上钱去找约定好的女孩子。 她们都是长发达到屁股,才答应陈清卖头发的。 一人五块。 并且,陈清给钱的同时,答应给她们理发票去理发店剪头发。 一个上午,花销十五块。 导致她的存款砍了一小半,不算上手上衣服赚的钱,陈清余额仅仅只有五十二。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花花,那买买,钱就跟流水一样滑走。 好在下周要发工资了! 她也算是能回回血。 陈清上午纯陪着三个女孩子,拿到假发回家吃饭,下午打包好后前往医院。 她是不擅长做假发的。 但有人擅长。 “来啦。” 小护士孟欢欢朝她挥挥手。 “假发就交给你了。” 陈清和孟欢欢关系很神奇,上次她登报后,孟欢欢来找她。 一脸认真的说:“我们能成为朋友吗,你现在是名人,我想要跟其他人吹牛,你是我的好朋友。” 她当时笑得不行。 故意逗她:“那你会什么?跟我当朋友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哦。” “我会打针,会一些中医,你要是头疼脑热可以找我,对了,我还会做假发,因为我的太姥姥是贵妃的宫女,她传给我的。” 她一说她会假发。 陈清就开始琢磨给塔莉娅弄假发。 塔莉亚头发颜色太扎眼了,黑发的话会好许多,虽然黑发碧眼仍旧有人探究,但总归是比金发碧眼要好。 她送给塔莉娅,也不是强迫她戴,只是假如她往后可以出门,不愿意被人注视,可以有第二选择。 “制作假发得一个月呢,你一个月之后可得送我一套衣服啊。” 孟欢欢小时候学习制作假发,是给她的布娃娃做的。 布娃娃是太姥姥送的,超级可爱,她央着太姥姥教她做假发给布娃娃。 太姥姥宠她。 子孙辈就教了她一个! 她会做假发这件事,她都当作兴趣爱好一样的说着玩,一直都没当个事,没想到能换来好朋友,以及一套衣服。 “不着急,你上白班有空做就行了。” 陈清害怕她一个小护士总是得上夜班,要是再忙假发,身体受不住。 “我知道,我们也是有假期的。”孟欢欢拎着假发,问她:“塔莉娅是你朋友吗?” 陈清点头。 这简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孟欢欢想到各种流言蜚语,朝她眨巴眨巴眼,好奇问:“她凶吗?” 陈清挑眉,说道:“跟我差不多。” 孟欢欢:“那是蛮凶的哦。” 陈清:“我很凶吗?” “我需要上班了,你也回去缝衣服吧。” 孟欢欢火速往医院跑。 她都听说了陈清的赫赫战功了,女人一巴掌,男人更是两巴掌,连杨修瑾她都敢大庭广众扇,她还不凶吗? 第八十三章 小钰为小姨出头 假发送到孟欢欢手里,陈清也回家去了。 刚在房内坐下,就透过窗户看到逃窜的小钰被哥哥抓到了。 贺羽翔拿着小木棍,冷脸凶她:“学习才能有工作,你想不想上班?!” 她未来工作可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没考上中专怎么办! 小钰抿抿唇。 她之前说了不想,她想一直玩,被哥哥骂了一天。 懂事的她选择沉默。 贺羽翔把本子举到她眼前:“这是几?” “5。” “旁边的呢?” “3。” “联合起来叫什么?” “5……” 在贺羽翔期待的视线中,贺钰婷说了个:“8。” “贺钰婷,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贺羽翔气得跳脚。 小钰低头绞着小手。 她都能熟背1到30了,毛毛都不会,哥哥还总是说她笨。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贺羽翔又心软了。 偷看的陈清心疼得要命。 但她也清楚,贺羽翔很爱他的妹妹,她平时又忙,没法管小钰,有贺羽翔管着小钰,是好事。 她不能在他教育小钰的时候出头,那样会破坏他们的关系。 忍!! 小钰伸出软绵绵的小手牵住哥哥一个手指头,认认真真和他讲道理,“你不要凶我,我在认真学了,你总是凶我,我会害怕学习。” 贺羽翔面色松动:“可你太笨了。” “我不笨,我问过小姨了,小姨说我学习就像是叔叔阿姨学骑自行车,有人快有人慢,这不代表谁笨,只是需要更多练习,哥哥,我会多多练习的。” 小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哥哥。 陈清捂着心脏。 救命。 哪来的小可爱! 贺羽翔也心尖一软,看她鼓着小脸,又有些骄傲。 妹妹和小姨待的时间越久,越不像是人人可捏的小包子了。 “那我不说你笨了。” “好。” 小钰眉眼弯弯,轻轻晃着他的手。 贺羽翔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陈清单手托腮,笑看着他们两兄妹。 八月盛夏,瓦蓝瓦蓝的天空没一丝云彩,热风吹过,晾衣绳一晃一晃,衣服更是随风飘荡,直到被小小的人踩在板凳上收下来。 小钰把衣服分好,先把自己衣服放好,再放哥哥,最后折叠好小姨的放到她房间里。 陈清工作大半天,脖子都酸了,动了动脖子,抱起送衣服的小可爱亲了亲,才算是活了过来。 把笑嘻嘻的小钰放下来后,陈清打开被她整理过的衣柜,陷入深思。 明天和贺远去采买,需要用力气,不能穿裙子,那就红格衬衫加黑裤吧。 搞定! 晚上陈清睡得极好,一大早起来时,神清气爽。 她拿了五毛钱给贺羽翔买菜:“记得买别的菜,不要茄子!” “又不是我说了算,供销社采购员买来什么才能有什么。”贺羽翔把钱揣兜里,问道:“你去哪?” “五金交电商店。” “那里得坐公交车吧。”贺羽翔只听说过,没去过。 陈清思索片刻回:“好像是。” 原主对五金交电商店不感兴趣,没去过,她脑海也没这方面记忆。 “我出门了啊,你们两个乖乖呆在家里。” “好。” 小钰两只小手都跟小姨说拜拜,眼睛里还有隐秘的期待。 今天小姨是和贺远叔叔出去呢~ 嘿嘿。 好开心哦。 小钰等小姨一走,开心的转圈圈,来到后院喂鸡都变得十分温柔。 贺羽翔真的觉得妹妹未来的归宿是巷口,她和别人唠八卦,聊什么都能记得,上学是死记硬背才能懂一点点。 他先去把衣服洗好才喊妹妹:“我要去买菜了,去不去?” “去!” 小钰蹦蹦跳跳出门。 两兄妹一打开门,抬头就看到一大娘垮下来的脸:“你们小姨是不是出门去了?” 小钰点头:“对呀。” 一大娘面色阴沉:“去哪了?!” 贺羽翔抢在妹妹前面回:“不知道。” “是不是又去勾引男人了!”一大娘嗤笑。 一大爷彻底黑脸:“你平时念叨几句我不跟你计较,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她明明答应好了相亲,临时反悔,要我怎么做人!人家可是革委会的,现在她一走,我怎么办。” “谁叫你答应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清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同志,她家是她当家做主,不是你!” 一大爷血压飙升,气得用手撑着墙壁才能站稳。 这些年来他一直当大杂院的一大爷,芝麻大点的小官,街道办还不给钱,去年他都说不当了,他家里人硬逼着他当。 他退休了,靠着儿女生活,实在没办法。 但他这老婆子,以为他当个管事大爷跟当大领导一样,在整个院子都要摆谱。 谁要是不尊重她,不顺着她意愿,就拿他一大爷的名号吓唬人。 一大娘察觉有人出来看热闹,面上挂不住:“你心偏向陈清做什么,她就是个狐媚子,勾引小年轻就算了,连你这种老年人也不放过啊……谁,谁砸我!” 贺钰婷站在哥哥身后,拳头紧握,大眼睛毫不畏惧的瞪着她:“我!我要去妇联举报你,你污蔑我小姨,破坏街道和平,对妇女同志的婚姻强买强卖!” 小孩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掷地有声,看得不少大人心软软,恨不得是自家闺女。 同时对一大娘进行谴责! 平时唠唠东家长西家短谁都会有,但一大把年纪欺负小孩,当着小孩的面胡言乱语,那简直太过分了。 一大爷臊得慌:“你那么爱当媒人,你随便吧,我没法把你赶回老家,我自己回老家。” “你这是做什么!” 一大娘心慌。 她老头子要是卸下大杂院的官职,她怎么在大杂院摆谱啊? 一大爷揉着心口喘气:“我想多活几天。” 他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一大娘左右看看,又不好真扇贺钰婷这小孩巴掌,只能冷声道:“我看你被你小姨带坏了。” 在乡下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于大娘,刚回到大杂院就参与战场:“小钰,女孩子可不能太凶,不然长大没人要。” 一大娘阴阳怪气:“是啊,不过小钰漂亮,长大后指不定学了她小姨的水性杨花。” 第八十四章 贺羽翔被打 为小姨出头,小钰能因为愤怒战胜恐惧,可当她们攻击自己,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铺天盖地的惶恐袭来,下巴止不住颤抖:“我……” “你什么啊,你没爸没妈,你小姨又不是个东西,再不好好的听话,肯定会成为老姑婆。” 一大娘看她害怕,开心的笑起来,心里的郁气消散不少。 贺羽翔眼神阴鸷,跟个狼崽子一样往前冲,用脑袋顶于大妈腹部。 在她喊痛往后倒的时候,狠狠推了一把,趁她后腰着地的时候,扯住她的包裹,抡起五斤重的东西,猛砸向一大娘。 “你……你干嘛,你给我住手!”一大娘攥住他头发,啪啪扇了两巴掌,贺羽翔一口咬住她胳膊,恶狠狠的往死里咬。 疼得一大娘翻白眼,手当做拳头,砸贺羽翔脑袋,“给我松开,松手!” 围观群众见此,赶忙去拦。 “哎哎哎,别打。” “都松手,一大娘,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贺羽翔,松口!” …… 在外人面前,贺羽翔并不擅长用语言回击,但他妹妹不能被别人欺负! 手中的包裹还攥着,贺羽翔脑袋有点晕,但也边咬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撒了。 腊肉、干香菇、花生、红薯干、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散落一地。 于大娘哎呦哎呦扶着腰:“我的,那可是我买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大杂院乱成一锅粥。 一大爷装死不出来。 街道办的人得到通知,纷纷过来阻拦。 于大娘闪了腰。 一大娘的手臂往外渗血。 贺羽翔眼神阴郁,冷冷注视着眼前二人,大拇指擦去嘴角血渍,站在妹妹身前,气势不容小觑。 街道办的人不好跟贺羽翔算账,问哭得肩膀都在颤抖的贺钰婷:“你小姨呢?” 小钰:“小姨出去了。” 一大娘骂:“依我看,肯定找野男人去了。” “闭嘴,还嫌事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两个五十多岁的人跟五六岁的小孩计较,打架横跨年龄那么大的,他们都是头一回见。 他紧接着又问贺钰婷:“你小姨去哪了?” 小钰犹豫地着看向哥哥。 贺羽翔攥着妹妹手腕走,看街道办的人要拦,抬眼冷声问:“是我打得太轻吗?” 于大娘黑脸:“你个小狼崽子,活该没爹没妈!” 街道办的人朝于大娘呵斥一声,面对贺羽翔时,又为难道:“我们会派人去找你小姨,你要出去做什么呢?你看你头上也有血,脸上也红彤彤一片,我带你去看医生怎么样?” “不用,死不了。” 贺羽翔推开街道办的人,带着妹妹去供销社。 街道办的人想拦,但想到他们年纪小,选择等陈清回来再处理。 小钰用手背擦着眼泪,“哥哥,我想小姨了。” 贺羽翔冷硬的眼神软下来:“想她干嘛,我不是给你出头了吗?” “可你受伤了,我害怕。”小钰无措的哭着。 “那是我还小,等我长大一点就能保护你了,不准哭。”贺羽翔凶巴巴地把妹妹眼泪擦干净:“女孩子要坚强。” “我很坚强,但眼泪控制不住。”小钰瘪嘴。 贺羽翔被她逗笑,又轻柔地把她哭湿的头发整理好:“待会我带你去吃冰棍。” “不要。”小钰拒绝。 贺羽翔诧异:“那你要什么?” “我想去找小姨,我想她了。” 小钰控制不住眼泪,于是把脸埋在手心里,小声哭起来。 贺羽翔无可奈何,先去供销社买了菜,再带着她回家,家里有街道办的人侯着,他淡淡道:“我们不负责伙食。” “当然当然。” 他一个大人,自然不可能跟小孩抢吃的啊。 贺羽翔去妈妈房间,找到月饼盒,里面装着许多照片,有爸爸妈妈的,还有爷爷奶奶的,其中也包括他和妹妹以及小姨的。 他翻出小姨曾经拍过的照片拿去给妹妹:“呐,你的小姨。” 小钰看了眼,跑回房间趴在床上哭:“我想的是现在的小姨,不要旧旧的小姨。” 贺羽翔不想哄她了,朝屋里说了声:“我做饭了,待会你出来吃。” 小钰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知道了。” 街道办干事迷惑地看着两兄妹相处。 中午他们吃茄子。 陈清吃红烧乳鸽。 在距离五金交电商店很近的国营饭店吃的。 一只红烧乳鸽两块钱。 她和贺远一人一只。 非常之奢侈。 原本想着吃独食的陈清,终究抵不过良心对她的谴责,给两个小崽子也买了一只。 “开动开动。” 陈清眼睛放光,迫不及待道。 “好。” 贺远看她终于恢复活力,有些无奈。 他的计划非常完美,假如陈清喜欢逛五金交电商店,或者对里面某个东西感兴趣,他都知道,可以给她讲解,但全程陈清都在问: “这个要买吗?” “那个要买吗?” “我们买什么?” …… 被她疯狂的催促,他的东西很快买好,并没有发挥他本人一点优点,还显得他很墨迹。 贺远有点沮丧。 更烦躁的是,今天来国营饭店吃饭,陈清抢着给了钱。 她振振有词:“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在家经常吃你的菜了,在外面肯定得我请客,别想着塞钱给我啊,不然我跟你急。” 一番社会发言。 让他的钱毫无用武之地! 好在他准备了杀手锏。 “吃啊,你怎么不吃?”陈清纳闷。 贺远:“我也会做乳鸽,等有材料了,我给你做。” “好哇。” 陈清笑起来,红衣衬得她眉眼间尽是艳光。 晃得贺远移不开眼。 他耳尖爬上一抹红,害怕陈清察觉,赶紧低头吃乳鸽。 鸽子的形状完整,又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色泽红亮,看着就诱人。 陈清猛猛吃起来,乳鸽外皮酥脆,轻轻一咬,便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鸽子内部的肉质鲜嫩多汁,没有丝毫的粗糙感,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肉的鲜美和嫩滑,甚至因为加了糖,带有一丝甜味。 好吃到陈清想发朋友圈炫耀。 可惜,她没手机。 只好跟眼前人分享。 一抬头,陈清发现贺远冷淡的吃着乳鸽,让人产生不了一点食欲。 她正想说他几句。 但看着贺远的脸又满足了。 正所谓,秀色可餐,不外如是。 陈清直直地他,见他脸逐渐红起来,才笑着问:“贺远,你连乳鸽都会,你家里是当厨子的吗?” 第八十五章 你们只是朋友? 提起家庭,贺远下颌线猛地绷紧,脸上血色一下子褪没了,挣扎片刻,犹豫着说出口:“我爸妈以前是资本家。” 他家境极差,是当今最遭人鄙夷的存在,是家产全部捐献,以及他拿出许多科研成果,才获取到了对大众隐瞒的资格。 “那你真的很聪明。” 陈清根据原主记忆,清楚他作为资本家的孩子日子会多么难过。 他能堂堂正正活着,真不容易。 贺远目光凝滞,眼中带着未曾预料到的惊愕:“你不觉得这身份不好吗?” 作为社畜,被资本家磋磨许多年的陈清,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资本家好这一句话。 因为资本家是她最痛恨的存在,同时也是她最想成为的存在! 贺远眸色黯淡,心里酸酸涨涨的,他也想冷静,但没法控制住,只能冷硬的对陈清道:“我家庭是什么身份跟你也无关。” 陈清微怔,以为他是害怕连累到自己,于是点点头。 他们两个目前完全是社会主义纯洁朋友情,他身份的确影响不了她。 更何况,八年后彻底翻盘,未来的资本家重新站到世界之巅,目前贺远又正常的生活着,其实陈清都挺佩服他的。 贺远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人抢着大锤锤了心脏一般的难受。 她没有嘲笑他,远离他,其实比寻常人好多了。 他总不能期盼着陈清对塔莉亚那般对待他。 不能! 他们是寻常朋友罢了。 他默默暗示着,可心底的不爽和难受直线飙升! 接下来,他对于吃乳鸽毫无兴致,都没吃几块就找服务员要牛皮纸打包起来,朝陈清说:“回去吧。” 他声线变得冷淡,长腿一迈,快速往公交车站台走去。 陈清抿抿唇,早知道她就不问家庭了,多什么嘴啊。 要命的是站台旁边有鲜明的标语 贺远下意识将两人距离拉开。 陈清抬头望天。 天要亡她啊! 标语下锈绿色的铁皮站牌被太阳晒的都闪着光,陈清从站牌边,一点点挪向贺远。 她横跨一小步,他横跨一大步。 两人距离越拉越大。 陈清怒了:“贺远!” 她连名带姓的吼,让本就偷偷看她的人们迅速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贺远后脊一僵:“做什么?” “站住,不准动!” 陈清大步流星的走向他。 贺远循声望去,她长发在风中飘动,逆着光往他走来,他心跳蓦然漏了一拍,眼睛完全被她所控,定定的看着她走来。 很久很久以后,贺远都清晰的记着这一幕,他在躲,她大步走来。 陈清离他三尺处刹住脚步。 贺远心如擂鼓,不自然的偏开头:“你要干嘛?” 陈清正想解释,车来了。 方头方脑的钢铁巨兽停在众人眼前,售票员站在阶梯之上,背着深蓝色的挎包,伸出手不耐烦道,“别挤,一个个给票证。“ 众人依照顺序上车,陈清和贺远坐在同一排。 公交车启动时变速箱发出牛哞般的轰鸣,车内难闻的味道让陈清皱眉,于是拿出上午贺远给她准备好的陈皮闻了闻。 公交车是能开窗的,虽然热浪滚滚,但能通风还是让晕车的人会好受许多,贺远坐在外侧,他站起身,越过陈清,伸手把窗户往后推了一半。 后面强占全部新鲜空气的人想骂人,但感受到贺远的低气压,提及那鹤立鸡群的身高,默默闭嘴。 陈清重新获得新鲜空气,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偷偷看贺远一眼,他直直的看向前方,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陈清慢腾腾地靠近他,压低声音说:“我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声音放软,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看他,贺远耳根一烫,回道:“你没错,你很正常。” 防止别人听到两人具体交谈什么,他也压低声音,在旁人看来,他们都低着头,距离很近的在窃窃私语,具体是什么又听不清。 “你愿意把家境告诉我,肯定是信任我的,我害怕安慰你,你会觉得自己是异类。” 身为孤儿的陈清很惨。 她不否认苦难,但她极其讨厌有人拿她是孤儿,就用异样眼光看她。 她很惨,但她不需要可怜,她自己能努力活的很好! 公交车转弯,一道刺眼的阳光袭来,贺远眯了眯眼,感觉太阳的确有点刺眼,弄得他眼眶有些酸涩。 他垂眸,对上陈清忐忑眼神,公交车转弯骤然将两人距离拉近,近到陈清白皙脸颊上细细绒毛他都能看见,那红润的唇更是离他不过咫尺距离。 陈清眨眨眼,懵懵的。 脸颊又感觉有点热。 公交车回到正规,贺远害怕冒犯到她,迅速将距离拉开,身体往后靠了靠:“我不生气了。” “真的?”陈清语气飞扬。 “嗯。” 贺远颔首,眉眼带上笑意。 就算在离开国营饭店时,他在心里给自己竖起道道防线,但他此刻很开心! 陈清松口气:“那就行。” 这家伙冷脸怪吓人的。 但又出乎意料的好哄。 陈清再次拿起陈皮吸了吸,像是吸氧一样。 贺远心疼:“下次我们不走那么远了。” 他也是今天要坐公交车才想起来,陈清晕车。 陈清摆摆手:“机械厂附近我闭着眼都能走,没意思,今天这五金店还挺好逛的。” 贺远不可置否:“你不是一直催着要走?” “那是因为我穷,你不知道,五金店有多少宝贝,我看到灯泡我都想买,再待下去,我害怕我不仅负债累累,还债上加债。” 陈清感觉自己有了房子之后,整个人的购物欲爆发,但凡出门都要消费。 贺远揉了揉眉心,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又问道:“你欠多少钱,我给你。” “你有病啊。”陈清骂。 贺远喉头一梗,“你好好说话。” 陈清佯装要踹他一脚,“本来就是,好端端的,你干嘛给我钱。” 贺远迅速躲开她的攻击,解释道:“我工资高,攒着有钱,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困难,我给你不是很正常?” 后排努力偷听的人忍不住插话:“你们只是朋友?!” 第八十六章 彩礼 陈清和贺远齐齐转头。 后排两个正好是一男一女,他们是在处对象,但感觉前排的两人像是新婚夫妇。 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对颜值超高的两个人,都有点语无伦次。 “那个……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你们也没压低声音。” 前面他们压低声音聊天,他们都是听不到的。 贺远解释:“我们是朋友。 心底默默补充:目前是。 陈清想了想方才两人举动,是有点暧昧了。 作为时尚圈混的人,她上辈子有异性好友,但异性好友比她更懂得勾引男人的心。 她经常被吐槽老古董,还经验丰富的教导她:“你要对男人感兴趣,不要眼巴巴上前,先跟他说先当朋友,慢慢调查,再逐渐勾引,等他深陷其中,收网!” 她工作都要忙死了。 男人算哪根葱! 竟敢大胆霸占她的休息时间! 但如今她双休没网…… 陈清看看贺远,见他一身正气,极其认真的解释,想到刚刚两人那么近了,他都能无动于衷往后撤,怀疑他纯把她当朋友看,那她要是抱有非分之想,岂不是显得她很过分。 于是她认真点头:“我们是纯洁革命情意,我们都是机械厂的,趁着休息时光去五金店学习!” 后排两人感受到凛然正气,愣愣地点头。 其实,他们可以不用解释的啊。 说一句:“你们误会了。” 他们作为陌生人,又是红袖章,肯定不会说些什么。 陈清坐好,警告自己不能见色忘友,对朋友垂涎欲滴,那是很过分的行为! 贺远欲言又止。 想解释些什么。 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公交车继续往前走,后排女孩不满地用手肘撞了撞自己对象:“人家都没有处对象呢,都愿意为朋友花钱,我们都处对象了,你还没有为我花过一块钱!” 男人听她那么说,害怕被别人听到这句话,损坏自己的形象,赶紧说:“等我们两个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等我们要是真的结婚了,我们的钱就是你妈的钱。” 当今女孩子,结婚前将一大半的劳动成果给娘家人,结婚后要将一大半的劳动成果给婆家。 后排女孩不满嘟囔:“我都说我想要那件衣服,你都不愿意给我买!” 她说着说着都带上哭腔。 陈清压低声音和贺远吐槽:“这男人真小气,还不如塔莉娅对我好。” 贺远对于她和塔莉娅的关系因为有毛建国的存在,非常了解,吃味道:“我也可以给你补品,给你好吃的,给你买东西,你想要什么?” “你别这样。”陈清哭笑不得。 后排已经要吵起来了。 两人赶紧闭嘴。 陈清是挺想劝后排女同志不要嫁给这种一块钱都不为你花的男人,但她又不能真真正正为这个女孩子出头,也不是很了解她的为人,包括双方的条件,就只能选择沉默。 后排两人也沉默。 男同志忍了忍,问贺远:“假如你结婚,你要给多少彩礼?” “188。” 他记得这是最高规格。 后排女同志彻底爆发,“你给我让开,我到家了!” 后排男同志心虚:“你哪里到家了,这距离你家最起码还有五公里,哎,你干嘛要撞我的膝盖。” 他看着对象踉踉跄跄走到车门口,害怕对象真没了,才上去哄,“我保证这次彩礼钱我一定会谈到二十六块钱!” 陈清抿唇。 她一个月工资41。 公交站到达站点,两人下车后爆发争吵,陈清扭头看向贺远。 贺远:“我故意的。” 他都没想过结婚,哪里了解过彩礼多少钱? 陈清微怔,眼睛一弯笑起来,又问道:“那你结婚真的给女方一百八十八?” “那会不会有点少?”贺远观察着她脸色问。 他之前被骂资本家,家里财产的大部分被小时候的哥哥拿走,家里其实过得很拮据,但自从他发明各种利国利民的东西后,工资水涨船高,而且等他有工资的时候,他爸妈已经不在了,除了买吃的需要开销,他不需要处理人情世故,钱一直都攒着。 目前积蓄算挺可观的一笔钱。 如果陈清愿意要,都能给她。 陈清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隔壁老大娘问贺远:“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我给你介绍,我保证你满意。” 一百八十八的彩礼哎! 妥妥的风光出嫁! 贺远生怕陈清误会,拒绝的干脆:“不用。” 老大娘暗叹可惜。 贺远见她看向陈清,似乎有给陈清介绍对象的趋势,立即和陈清展开聊天:“你最近缝衣服累不累?” “还好吧,挺有意思的。” “你傍晚缝衣服记得开灯,不然对眼睛不好。” “傍晚的时候,我房间的灯开了和没开没太大差别。”陈清一般是工作到七点。 天色暗下来时,六点会开灯。 但昏黄昏黄的,效用不大,要不然她晚上都会缝衣服。 贺远:“我可以把你的灯变亮一点。” “我知道灯可以变得更亮,但费电,我们这的电费贵的要命!”陈清都不敢想象,上个月开了那么多个小时的灯,会需要多少电费。 贺远:“瓦数是一样的。” “真的假的?”陈清震惊,那不就是节能灯嘛。 “真的。” 这项科技很多年就有了,就是程序复杂一点,以及耗费的材料多一点,目前国人又不喜欢开灯,加上材料紧缺,所以没必要。 “你真厉害。” 陈清真心佩服。 他年纪轻轻,是研究员的组长,并且还有一个黑五类前提,实力堪称恐怖啊。 被她一夸,贺远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很简单的技术,你看机械厂很多灯都很亮。” “那只是你看来简单,在我眼里很厉害。”陈清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要是以后有人拿你身份找你麻烦,你要是不会吵架就找我,我帮你。” 贺远心尖有一道暖流划过,柔声和她分享:“派你大材小用了。我会逐渐霸占重点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那时候就是他们离不开我。” 第八十七章 三封举报信 陈清:这就是属于大佬的狂妄吗?以自身才华威胁老板,这完全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 她朝贺远竖起两只大拇指:“你厉害!” 隔壁老大娘翻了个白眼。 还朋友,朋友个屁,明明就快要处对象了! 害她因为188的彩礼高兴了一下。 五金店距离机械厂挺远的,后半程陈清又蔫蔫的,这让她升起了要考驾照的想法。 上辈子她是老司机,开车去各个服装市场找面料,如今也得把车给练起来,不然晕车太难受了。 下车后,陈清捂着肚子站着缓了一会儿才好起来。 两人正准备往家里走,被到处找人的街道办干事喊住了:“陈清同志!” 陈清打眼一看,是街道办干事,不耐烦问:“什么事?” “你家两个小孩闯祸了。” “扯。我家孩子怎么会闯祸,是不是谁又招惹他们了?” 陈清是很清楚两个小孩性格的。 小钰乖的要命。 贺羽翔蔫坏蔫坏的。 如果有人招惹贺羽翔,他正常情况下来说,都是暗地里报复,如果招惹小钰他当场报复,陈清求之不得! 那干事看她不信,说道:“你回去就知道了,这两个小孩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跟大人顶嘴,还跟大人打架呢。” “为什么顶嘴?为什么打架?”陈清边走边问。 街道办干事想到具体吵架的内容,再看看陈清,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陈清啧了声,快步往家里走。 她家门口围着许多人,都是等她回来看热闹,其中矮脚虎一家和苏娟娟一家最为开心。 她出现在巷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喊:“陈清回来了!” 人群中间瞬间为她开辟出一条新道路,陈清缓缓走过去,贺远紧随其后。 “小清,你可得好好管管贺羽翔,这小孩太虎了。” “可不嘛,哪有小孩跟大人打架的。” “小清你也是,身为小姨,怎么能在放假的时候自己跑出去玩,不在家里带孩子呢!” …… 四面八方的指责汹涌而来,陈清都没法捕捉到是谁说了一段恶心的话。 她走进家里,映入眼帘的是脸颊高高肿起头发凌乱的贺羽翔。 陈清脚步一顿,问守在家里的干事:“于大娘和一大娘呢?” “在街道办事处。” “好。” 她声音冷静,声线平稳,面部表情看着无波无澜,似乎很淡定的模样。 小钰跑过来抱着小姨的腿哭:“小姨,他们好过分。” 陈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情况,见她没受伤才道:“不哭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小姨好好说一遍。” 小钰对事情的记忆力超乎常人,将上午她们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句话都重复了一遍,末了,捏着小拳头说:“她们太过分了。” “小钰真棒,还懂得替小姨出头呢。”陈清笑着给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小姨回房间一趟啊。” 小钰看小姨没发火找她们麻烦,心下忐忑不安,会不会是她太冲动了,都怪她,害小姨操心,又让哥哥又受伤了。 贺羽翔也看着陈清所作所为,眉头皱起,刚开始他担心陈清骂他们多管闲事,后来又猜测陈清可能会去找她们麻烦,但她只说回房间一趟,这是干什么? 贺远不明所以,把他们的乳鸽放下后,回去拿药酒了。 陈清回到房间,拿出纸笔,文思泉涌。 唰唰唰,三封举报信写好。 她喊上两个小孩子前往派出所。 街道办事处主任见事情闹大,也赶来了,看她要去派出所,忙不迭拦下她:“有事我们街道办解决就好了。” 陈清微笑:“不用了,我觉得你们这个街道办没必要存在。” 她笑容灿烂,落在对方眼里,跟女魔一般,美丽又危险。 街道办主任眉头紧皱:“陈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街道办的主任!” “字面上的意思。”陈清总是在想,为什么书中贺羽翔和贺钰婷会沦落到孤儿院,如今看着这街道办主任,她算是懂了。 以势压人,见风使舵。 按照杨修瑾老狐狸性子,肯定把他拿捏住,以他趋利避害的性子,必然会让贺羽翔和贺钰婷过得很差! 陈清唇角微勾:“你既然来了,也不需要公安同志再去请,走吧,派出所走一趟。” 街道邻里邻居们都云里雾里,不是于大娘和一大娘的事情吗,怎么牵扯到街道办干事了? 街道办主任面色铁青:“陈清,你别以为……” 陈清压根不听他的话,一手一个孩子往派出所走去。 邻居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派出所,公安同志们都吓一跳,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清把举报信递给他:“我要举报东风街道的街道办主任。” 公安同志忙打开新信件,许多公安也齐齐围上来,其中转业回来的邢健柏直接拿过来看。 在万众瞩目中,把信件内容高声念出来。 “街道办主任收受贿赂、恃强凌弱、克扣烈士家属……” 每个词汇下面,都紧跟着街道办主任干过的事情。 唯有交钱的大杂院,才能不在年底被批评,还有大杂院内部人员,交钱越多,打水时间越长。 他还以补贴为要挟,逼迫陈清一家不得不按照他定下的接水计划去实施,并且在有人殴打贺钰婷和贺羽翔的时候,不仔细调查,直接断案,将过错全推到贺羽翔和贺钰婷身上! 公安念完,问街道办主任:“有这事吗?” 街道办主任额头冒冷汗,他不断擦着,解释道:“冤枉啊,我哪会做这种事情。” 陈清继续给第二封举报信:“这应该交给妇联,希望公安同志能转交一下。” 大家看陈清冷静处理着事情,真切的感受到事情闹大了。 她不吵不闹,怎么那么恐怖! 邢健柏喊人把妇联同志找来。 人来之后,妇联同志又念了陈清的举报信。 举报一大娘强迫她相亲,没有去之后,污蔑她水性杨花,以及殴打她的外甥外甥女,希望一大娘能拿出她水性杨花的证据,否则她会以污蔑妇女同志名声的罪名去革委会举报她。 相信迎接她的是无尽的艰苦岁月。 第八十八章 杨修瑾被骂 现场一片寂静。 匆匆赶到现场的一大娘血色尽失,嘴唇都在哆嗦:“我没有……我没有……” 陈清再度呈上一封信。 现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咽口水。 妈妈咪呀。 她是不放过任何人的节奏啊! 贺羽翔眼睛越来越亮。 他发现他小姨是有脑子的哎!! 邢健柏接过举报信,念第三封举报信。 “我实名举报杨修瑾杨主任,故意抹黑我的名声,目前我和他毫无关系,他却想以流言拿捏住我,他一个二婚男,长相一般,全靠前妻爬上来,还有女儿,我只要不是眼瞎就看不上……” 公安同志轻咳一声,把对杨修瑾许多贬低词汇抹去,以免造成不好的结果。 紧接着才道:“但自从跟他接触后,许多人都说我勾引他,实际上都是他在外面胡言乱语,我希望他能来到现场,说说我怎么勾引他,其次,希望所有觉得我勾引男人的人都站出来,让我看看怎么勾引人!” 她堂堂正正站在中央,脊背挺直,眼神清正,许多人对上她视线,都低下头不敢看她。 陈清嗤笑一声,又收敛神色对公安同志道:“我希望这三个人都能给我一个好的答案。” 邢健柏颔首:“自然。”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子为自己自证清白。 陈清面对街道许多邻居说:“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们污蔑我,我寻思着你们嫉妒,也懒得跟你们一群丑八怪计较,但我外甥女她才四岁,你们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简直是恶心透顶。” 她气势太强了,许多人不敢吭声。 小钰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奶凶奶凶地道:“就是就是,你们太过分了!” 稚嫩的嗓音更是令现场许多人心虚不已。 贺远回去一趟,拿了二十张大团结,放到陈清手心,压低声音道:“你看着处理。” 她欠杨修瑾钱。 贺远怕她被欺负。 陈清朝他粲然一笑:“好。” 邢健柏眉头微挑。 这是一对? 但这事他没管,反而是派人去调查东风街道办主任平时所作所为,有没有用烈士家属补贴来拿捏陈清等等。 街道办主任冷汗涔涔,不断的在擦汗。 一大娘更是面色煞白,找到儿子颤着声音说:“去,去把你爸喊回来!” 陈清是很尊重老头子的,唯有老头子回来才能救她! “我爸留下信件,说去老朋友家里住几个月,街道办事处开的介绍信是海市的,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那我怎么办,这老头子怎么能那么狠心,还有陈清就是毒妇!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心狠!” 一大娘崩溃,拍着大腿哭嚎。 她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吃农场的苦。 再说了,她只是打了贺羽翔几下,骂了陈清几句,哪有那么严重啊! 一大娘后悔不迭。 早知道陈清性子那么刚,她也不敢惹啊! 杨修瑾作为被举报的人,很快被抓来。 得知被陈清举报他破坏她名声后,一脸愧疚且淡定的朝陈清道歉:“小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所作所为会让大家误会,但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在这里我先向你道歉,而且我一直跟大家说的是我在追求你,没有跟大家宣扬其他的东西。” “呵呵。” 陈清冷笑。 这种老狐狸,心理素质果然是高。 “你的追求,本身对我而言就是骚扰,我条件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你还死皮赖脸,一口一句小清,听得我都恶心。” 众人:“……” 你也是真敢说。 自恋又狂妄。 嗯,很符合陈清性子! 杨修瑾面色差点裂开:“小清……不,陈同志,我认为人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权力你大爷!换成另外一个女孩子,一直被一个二婚男骚扰,对方还总是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别人以为女孩子辜负了他,都要一直催促那个女孩子嫁给那个二婚男,要不是我脸皮厚,又真的特别讨厌你,那我岂不是要嫁给你这样的垃圾!” 陈清话说得十分直白。 直白到现场许多人都莫名觉得难堪,更遑论当事人杨修瑾。 杨修瑾深吸一口气:“陈同志,你对我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人太好?误会你斤斤计较?误会你是个深情男?你但凡是人好一点,你都会懂得当一个女孩子跟你搅和在一起,她会失去择偶权!你但凡没那么斤斤计较,那本账单就不会那么清晰!你但凡深情一点,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女儿!” 陈清直直盯着杨修瑾:“不要那么虚伪好吗?” 杨修瑾:“陈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声调冷下来。 陈清笑:“知道啊。” 得罪一群人,必然会遭受报复。 她出社会那么多年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 她也不想闹,但贺羽翔受伤了。 陈清看到贺羽翔再次受伤,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汹涌而来的愧疚差点将她淹没。 都说打狗看主人,如果她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好招惹的,那么贺羽翔肯定不会被打。 为了以绝后患,她必须把这件事处理的干干净净。 陈清反问杨修瑾:“杨主任,你是在威胁我吗?” 众人纷纷看向杨修瑾,杨修瑾神色收敛:“不敢。” 邢健柏也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会好好调查,杨修瑾同志,你跟我来一趟。” 杨修瑾应下。 目光阴沉地盯着陈清。 猛地发现贺远挡在身前,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身形颀长,犹如青松般斐然挺立,气质独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贺远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他。 杨修瑾拳头倏地紧握。 邢健柏催促:“快点!” 杨修瑾被迫离开,心中暗忖,自从贺远来了之后陈清彻底变了,看来贺远留不得! 之前没扳倒他,往后得仔细琢磨琢磨,最好是让他消失在世界上。 至于陈清—— 他太爱她,多次忍让,这女人似乎以为她很厉害,也是时候让她吃点苦头,免得蹦跶的太高,连谁是她男人都忘了。 第八十九章 惩罚\奖励 陈清从贺远身后探出头来,“你挡在我面前做什么,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记恨上你的。” “他早就有动作了。” “什么?” 现场嘈杂,他声音太小,陈清都没听清。 贺远:“没什么。” 看她在自己身侧探出个脑袋,嘴唇微张,眼睛眨眨,可爱到他想起来曾经吃过的水蜜桃。 贺远指尖微动,忽然很想碰碰她,但这种做法太过于冒昧,他急忙转移视线。 “街道办主任和一大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清站直身体,托腮思考:“逼街道办主任扩大我们接水时间,顺带给我免除一年水电费,多宣传虐待烈士家属的后果,总之不能让别人欺负我家两个小孩。” “至于一大娘,让她当我的坏话监督员,反正往后谁要是污蔑我,喊她先去吵架,不然我就说是她教唆的!最后再喊她赔十块钱,有钱给贺羽翔那臭小子,他能开心不少。” 两人不像是岳玉珠性质恶劣,偷窃他人科研成果,故意破坏他人婚姻,他们是有错,但罪不及下放,陈清只能另辟蹊径的去惩罚他们。 贺远低头笑了下,让讨厌自己的人维护自己,不愧是她能出来的主意:“这惩罚不错。” 被他夸了,陈清眼尾忍不住得意往上挑:“是吧,我就说我厉害吧!” 贺远唇角弯了弯:“怎么没见你惩罚于大娘?” 陈清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说:“于大娘年纪大了,腰闪了还很严重,我们要是赔钱的话得赔不少,所以我得把阵仗闹大一点,让她误以为我能拿捏她,只不过是忘了她,让她不能闹事。” “陈组长真是面面俱到。”贺远惊叹。 陈清脸红,凶巴巴地瞪着他:“你是不是阴阳怪气我?” “没有。” 贺远否认。 他刚开始被陈清吸引,便是因为她能毫不犹豫为爱的人出头,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假如有一天被她爱着,会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见陈清不信,贺远道:“夸你,还有奖励。” “啊?什么。”陈清好奇。 贺远:“电熨斗。” “真的假的,插电就可以直接用的那种吗?” 陈清看过当今熨斗,熨衣服也十分麻烦,还得攒半年工业券,她彻底打消了那念头,听他说电熨斗,真忍不住有些期待。 贺远点头:“回家给你。” 陈清星星眼:“贺研究员,你好厉害啊。” 贺远拼命压抑着嘴角笑容:“还好。” 陈清:“那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 贺远唇线拉直。 他不喜欢算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这熨斗本来就是为了送给她而制作的。 “一码归一码,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你怎么样?”陈清问。 贺远又离她远点,拒绝回答。 看他真不愿意要,陈清寻思回头给他点什么,免得他吃亏。 陈清往派出所里面探头看了看,没看到杨修瑾出来,反而见周围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和贺远,她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单身男女,正常交流,妇联同志在这呢,要举报麻溜点儿!”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 这年头,看看俊男靓女都要被骂了,多可怜啊。 陈清百无聊赖,把小钰抱起来颠了颠:“最近是不是重了点?” “有肉肉吗?”小钰扯扯自己的脸。 陈清仔细打量:“一点点,还得多养养,等小姨我下周发工资,我们去买一罐麦乳精,想不想喝?” “想!”小钰捧着小姨的脸颊亲了一下:“小姨天下第一好。” 贺羽翔冷哼一声。 明明是我最好! 妹妹就是马屁精! 他气鼓鼓的走到贺远身边,礼貌的道了声谢:“叔叔,谢谢你的药。” 没有涂药之前,他面颊火辣辣的,现在好多了。 贺远:“没事。” 两人陷入沉默。 等杨修瑾一出来,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杨修瑾对陈清开门见山:“等陈同志把钱还给我,我们之间便一刀两断,往后也不会有人说是你勾引我,而是我算计了你。” 陈清把小钰放下来,现场给他数了十六张大团结:“之前我是欠你一百七十八块,后来还了二十块等于一百五十八,现在希望你能找我两块钱。” 杨修瑾面容一点点龟裂,“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反正我来钱的路子光明正大,希望杨主任不要赖两块钱的账。” 陈清眉眼冷漠,对他跟陌生人差不多。 杨修瑾心里一紧,密密麻麻的痛袭来,眼神死死盯着陈清,恨不得把她盯穿了:“你真狠心。” “闭嘴,给钱,别磨磨唧唧的,两块钱的东西还要打感情牌。”陈清鄙夷。 围观群众们纷纷笑出声,他们被骂会很难堪,但看杨修瑾一个大人物丢脸,可高兴了。 杨修瑾差点没被她气死,他是赖账的意思吗? 她和贺远待久了,人也变得世俗了起来。 想到贺远,杨修瑾冷笑着问,“你知道贺远什么身份吗?” 陈清沉思片刻回:“总不能是你祖宗,我猜他不愿意承认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陈清!” “给钱!” 两人都剑拔弩张。 杨修瑾紧咬后槽牙:“好,我给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也不需要你操心。”陈清一把夺过两块钱。 杨修瑾沉下脸,捏紧拳头往外走去。 紧接着是处理一大娘和街道办主任,两人对于陈清制定的惩罚,接受程度高了许多。 因为前面陈清一直都在说下放,吓得他们肝颤,还是公安同志好,制定的惩罚容易接受多了。 一大娘肉疼的拿出十块钱:“呐。” 陈清接过,叮嘱她:“往后记得多听谁骂我,替我骂回去,要是我比你更先发现,那我可要收拾你了。” “你!”一大娘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清握住她的手往下压:“一大娘还是别生气了,免得年纪大了容易中风。你看,我多关心你,多么尊老爱幼。” 一大娘气哭了。 她想她老头子了! 有他在,她哪能受这委屈啊。 第九十章 看妈妈照片 街道办主任苦哈哈的笑着跟陈清说:“我保证,往后街道办的小孩肯定不会欺负两个小家伙。” “最好是,不然他们被打成什么样,我就让你成为什么样。” 陈清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也终于落下帷幕,天边泛起了火烧云,光从云后射出来,那炽热的红与橙格外夺目。 陈清牵起小钰的手,贺羽翔牵着另一侧,贺远紧随其后,四人不疾不徐,慢慢走回家。 到家后第一件事,吃! 中午她打包了一只乳鸽给两个小家伙,晚上就吃乳鸽和茄子。 陈清又去看看今晚的菜,见到茄子脸都要紫了:“怎么又是茄子!” “因为茄子最便宜。”贺羽翔去做饭。 贺远去拿了熨斗给陈清,“你试试看。” “行。” 陈清真感觉当今研究员像是魔法师,什么都能变出来,特别神奇。 熨斗装了水之后,冒出水蒸气,能让充满褶皱的衣服变得平整,对陈清来说,实在是太称心如意了。 “这个好哎!” “你能用上就行。”贺远又给她装了更亮一点的灯,看她房间一大片蜘蛛网,指了指:“你不弄干净吗?要不然我帮你弄干净吧。” 陈清脸颊一烫:“没事,我们已经和平共处了。” 贺远颇为震惊:“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没办法,周围大爷大妈又开始盯着他们了。 陈清把他送出门去:“那你出差好好照顾自己啊,早点回来。” 贺远心尖一暖,颔首应下。 代办事项多一条:制作缝纫机。 她纯靠手缝太浪费精力了,如果有缝纫机,那她能轻松很多。 小钰探头探脑:“小姨,叔叔是不是很好。” 陈清食指弯曲,敲了敲她脑袋:“别胡思乱想,吃饭去。” 她的筷子在茄子上空停顿了许久,视死如归的夹到碗里。 默默安慰自己: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两小只倒是吃的蛮香,乳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嘴角都吃的油汪汪的。 贺羽翔:“乳鸽很贵吧?” 陈清想到余额仅剩下46,还有158的外债。 心如刀绞。 “两块钱一只,我买了三只。” 贺羽翔嘴角抽搐:“你真奢侈。” 陈清也觉得:“你也知道的,你小姨是不靠谱的,你努力赚钱吧,免得我们家被我霍霍的吃不起饭。” “你……” 贺羽翔语塞。 但在不缺吃喝的情况下,对于去黑市售卖东西,他是很谨慎的,目前并不打算扩大规模。 未来等他长大了,能自己亲自去黑市闯荡了,他再多赚一些钱吧。 小钰吃着香喷喷的乳鸽,含糊不清的说:“乳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肉。” 贺羽翔:“你什么都天底下最最最的。” 他愤愤地往妹妹碗里夹了几块乳鸽,看她脸颊鼓鼓,才心满意足。 今天晚上洗碗的任务依然是贺羽翔,他顺带烧水,喊妹妹先洗澡。 小钰抱着衣服过来说:“哥哥,小姨叫你去找她。” “找她干嘛?”贺羽翔往桶里装水,给她拎到洗澡房去。 小钰:“不知道哎。” “知道了,你赶紧洗澡吧。”贺羽翔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才来到小姨房间,臭着脸说:“你找我有事?” “呐,十块钱的补偿金。”陈清把一张大团结给他。 “真给我?”贺羽翔听到了她和贺远叔叔的对话,但看她收到钱的第一时间把钱塞到口袋,便不抱希望,没想到她会真的给。 陈清:“你保护妹妹,做的很好,但以后也要注意,尽量不要受伤,能靠脑子解决,就不要动手动脚,你看看你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 贺羽翔:“你以前打的可比这重多了。” 陈清:“往事不要再提。” “你敢做不敢当。”贺羽翔如今回想那些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眼前的人对不上号。 陈清:“你还要不要钱了?” “要!” 贺羽翔把他目前面额最大的十块钱宝贝的放入口袋里,抬眼时,看到她在灯光下温柔的笑眼,眼睛莫名其妙感觉酸涩。 她今天回家后,没质问他为什么打架惹麻烦,也没骂他打他,只是把他保护的很好。 流言蜚语都对准她了,没人再说他一个六岁小孩跟长辈打架。 “我先回屋了。” “去吧,待会你洗好喊我。” “知道了。” 贺羽翔回到房间把钱藏好,他细细数着钱,一共有十七块五了,比许多成年人存款都要多。 他翻开被单,把妈妈的照片拿出来看。 “妈妈,小姨好像变得好了一点,小钰特别喜欢她,我……没那么讨厌她了。” 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照片泛黄边缘,照片里的妈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笑容温柔而灿烂,贺羽翔声音却逐渐变得哽咽:“小钰学会1到40了,她也能吃饱了,我有好好照顾妹妹。” 之前小姨很坏,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天天跟妈妈说,把他和妹妹带走,妈妈不愿意,一直都没来带走他们,现在小姨变好,妹妹开开心心的,妈妈肯定也会很开心吧。 “哥哥!!” 欢快的声音传来,贺羽翔迅速把照片藏好。 “干嘛?” “小姨找你说什么?”小钰好奇问。 “她给我十块钱了。”贺羽翔也不瞒着她。 小钰嘴巴张成‘o’形,“那么多,大人才能花那么多钱吧。” “你不准告诉别人。”贺羽翔提醒。 小钰双手捂住嘴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贺羽翔放心,拿起干毛巾给她擦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他去洗澡了,洗好澡给小姨桶里装好水再喊她:“洗澡了。” “来了。” 陈清把明天的报告收个尾,这才去洗澡,这个周日她也是过得精疲力尽。 各种情绪都体会到了。 也是很神奇。 陈清洗好澡后,回到房间感受着正常灯光,看到蜘蛛们勤劳的织着网,感觉原本正常的蜘蛛姐妹变得碍眼起来。 等改天她寻摸个梯子,把她们弄走吧,不然万一下次贺远来她房间看到了,显得她这个人很邋遢。 她其实真的很爱干净! 第九十二章 登台 哎,不对,贺远这次进她房间,完全是以装修师傅的名义进来的,以后他进来干什么。 陈清仰头望着勤快蜘蛛们,心底有点毛毛的。 蜘蛛网清理起来实在是恐怖,要不然再等等吧,它们又没毒。 陈清胡思乱想一阵才关灯睡觉。 明天可是有场硬仗要打! 翌日,比她更先进入机械厂的,是杨修瑾的流言蜚语。 “平时他装的一副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那么坏!” “谁知道呢,靠媳妇爬上位的,也不说为自己的女人守孝三年,就惦记水灵灵的姑娘了,果然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 “我说人家陈清都没有处过对象呢,成天被骂水性杨花的,不就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吗,多过分呐!” “可不是,我听说陈清在派出所门口,把杨修瑾骂得狗血淋头,说看不上他,杨修瑾脸都黑了。” …… 女同志们纷纷议论起来,男同志也参与其中,这件事闹到派出所去了,住在那附近的居民看得清清楚楚,都替陈清不值。 之前在机械厂食堂也闹过,可陈清随口说出来的,又没什么能证明,加上许多人都喜欢看大美人堕落的戏码,压根不信,因此传播力度很小。 如今闹到派出所了,彻底闹大了。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陈清的钱是借的。 没占一点便宜。 还被污蔑成这样。 “我听说杨修瑾最后连两块钱都不愿意还给陈清,故意打感情牌呢。” “真的假的,他那么抠?” “你想想陈清多漂亮,我为她花钱自己都高兴的脸蛋,他愣是没花钱,还算着账,之前听说陈清跟他借钱,我还以为两人闹着玩的呢,没想到他真那么抠搜!” …… 以前杨修瑾的名声极好,许多人都心疼他,找了个花枝招展的对象,成天都需要给她花钱。 谁知道和陈清处对象是他故意演出来的,钱是一分不花的,许多机械厂男同胞都开始炫耀。 “我工资没杨修瑾高,追对象时花的可比他多太多了,礼物还是偷偷送的,生怕她要是不喜欢我,害得她名声不好,以前咱们就是没多想,一想想不就通了。” 都是成年人。 谁不知道谁啊! 欺负人家没爹没妈一个小姑娘,他也好意思。 杨修瑾来机械厂的一路都被指指点点,面色铁青。 这群人就是见风使舵,风向往哪边偏,他们往哪边说! 沈厂长也知道这事儿了,一个人在办公室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终于有机会让杨修瑾吃瘪了,陈清好样的! 不愧是妇女同志。 下手就是狠! 直接把杨修瑾那张虚伪的面皮扯了下来。 不错不错。 他笑着问秘书:“今天开大会是不是有陈清同志的汇报?” “是,陈组长要详细阐述关于塔莉娅的能力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行,我们去等着吧。”沈厂长往会议室走去,又说:“你给她泡杯茶,免得说太多话渴了。” 秘书应好。 他对于沈厂长喜好太了解了。 沈厂长就是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能为他所用的聪明人。 他那是掏心掏肝,比你爹妈对你都要贴心。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领导,刘主任也来了,但看陈清迟迟不来,又下楼去等她,见她踩点拿着玉米来上班,黑着脸道:“别吃了,要开会了。” “那么早。” 陈清震惊。 他们也太勤快了吧。 刘主任:“领导年龄都比较大,觉少,而且距离也近,没两步路就来了。” “行吧,我先把玉米放到我桌上。”陈清收拾收拾才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有着二十来个领导,其中女性三位,因此陈清刚来到办公室门口,感受着烟雾缭绕,猛咳几声,毫无作用。 陈清是只小虾米,又不能冲进去说:“别吸烟!” 她只能找到沈厂长秘书,拜托他把吊扇风力开大一点。 “已经是最大了,这吊扇已经变得老旧,我们也没办法。” 办公室的吊扇拖着三片慢悠悠的扇叶打转,陈清没法,道了声谢后,在刘主任身后站定。 二十个搪瓷缸子沿着长桌排开,缸身上刻着“先进生产单位“的金漆字,这是机械厂领导才能拥有的杯子,算是某种特权。 陈清没想到她也能蹭一杯水,虽然杯子平平无奇,能喝就好啊,她赶紧朝着秘书道谢。 秘书笑容和煦:“别紧张。” 陈清:“我不紧张。” 她上辈子虽然是小虾米,但她接触过的大佬很多,给他们讲ppt是家常便饭。 但陈清还是跟他道谢。 全程礼貌到不行。 一旁看着的杨修瑾更气了,她宁愿对小小秘书和颜悦色,也不愿意正眼看他! 真是好样的! 他倒要看看,陈清今天为了塔莉娅能说出什么花来。 机械厂的会议在全员到齐后正式开启,首先的自然不是陈清的发言,而是机械厂真真正正的大事。 “昨天热晕了三个锻工。“ 粤省的天气众所周知的热,想要凉快点最起码得等过了中秋之后,各位领导一听,立即商议起了方案。 每次要添置新东西,免不了杨修瑾的发言。 杨修瑾赞同买新风扇,但财务不支持,因为换机械厂风扇都是大笔开支。 他便主张暂时先给一线工人添置,其他办公室不需要,以及每天多买一些冰放到车间,还需要多给工人喘息的时间,等机械厂财务有钱了,再把机械厂所有风扇换了。 他说的内容陈清挺认可的,他人垃圾的要死,在工作上面还是正常的。 领导人们也纷纷赞同。 沈厂长笑呵呵的:“小杨,还是你有法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杨修瑾谦虚的说应该的,偷偷瞄一眼陈清,发现她在神游天外,气得要命。 接下来事情一件件消除,刘主任也站起来发言:“我们机械厂分房我建议在国庆节之前彻底定下来,不然工人们心里惴惴不安,很多家庭都因为分房大吵大闹,还影响许多小对象的婚姻问题。” 分房和领导人们都息息相关,许多人都没为亲属争取到一套房,现场立即争吵起来。 陈清打了个哈欠,转了转脚腕。 沈厂长看不得她舒坦,问道:“陈组长,你是年轻人,你怎么看?” 骤然被点名,许多暗暗关注陈清的人都能光明正大看向她。 杨修瑾的目光最为灼热。 第九十一章 开大会 万众瞩目之下,陈清微笑:“报告厂长,我也不清楚。” 本来她为了塔莉亚说话已经注定要挨骂了,沈厂长还想她被喷死! 沈厂长见她不接茬,深表遗憾。 会议室再次乱作一团,关于员工福利很多时候不能快速实施,不是缺东西,是因为领导人没占到便宜。 等他们吵完之后,陈清抬头看着会议室的挂钟,来到了十点半,效率真慢! 分房时间:待定。 没错,吵了那么久,愣是没吵出结果。 紧接着,妇联林主任提出关于重塑青年男女新观念的提案:“男女从来不是对立的,我们都能从彼此身上学到美好品质,不然叫教育局也不会把男孩女孩放到同一间教室,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坏分子的算计。” 她想新季度的黑板报是宣传男女如何提防坏分子,以及写清楚禁区,让男女能自然的相处。 她威望颇高,宣传妇女相关知识也不是什么大事,全票通过。 林主任又道:“黑板报原本是厂委的任务,我想邀请厂委的陈组长帮忙一同完成这项任务。” 刘主任立即接话:“那再好不过了。” 自从陈清当上组长,这丫头跟当上土霸王一样,指挥组里的人指挥的团团转,她稳坐钓鱼台,闲得翘着二郎腿打哈欠。 双方没意见,其他部门领导都没法插话。 陈清:“???” 我呢? 没人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好吧,她不重要。 林主任讲完了之后,又说了几件事,时间差不多来到十二点。 八月盛夏,阳光如火,机械厂的会议室里,风扇嗡嗡作响,却难以驱散空气中的闷热。 沈厂长坐在会议桌的首位,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寂静:“大家都知道,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为了讨论一个特殊的问题,毛副所的妻子塔莉亚。” 当即有人站起来激烈反对。 杨修瑾轻轻往后一靠,闲散的转着钢笔,静候陈清大戏。 “同志们,这是原则问题!“保卫科长王德海突然拍案而起,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在会议记录本上,他骂道:“许多人特务的帽子还没摘干净,现在让个外国娘们干涉我们的事情?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动手脚!“ 陈清看着墙角座钟,黄铜钟摆晃得人心烦。 沈厂长钢笔敲了敲桌面:“陈组长,你有什么看法。” 舞台交给她,具体如何发挥,就看她能耐了。 陈清拆开信封,把文件拿出来。 王德海冷嗤一声:“有些人来到这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陈清对上保卫科科长王德海的视线,轻轻一笑:“王科长,你敌特抓的少,能力不够,怪谁?因为害怕有老鼠来偷吃米,选择饿死,这叫因噎废食。现在不主张读书,但也正在全民扫盲,希望王科长能懂得最起码的知识。” 领导人们对视一眼,纷纷选择作壁上观。 陈清是个年轻人,做事莽撞,逮着谁不如她意,都能不顾场合的喷一顿。 他们可不想像是杨修瑾一样闻名机械厂。 王德海被骂能力差、文盲,气得面色涨红,大力拍桌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王科长治理机械厂是全凭嗓门和拍桌子,那你继续,我静候。”陈清收敛面部表情,一双狭长凤眸冷冷注视着他。 以为她会怕王德海拍桌子吗?笑话! 举个喇叭就能解决的货色,不足为惧。 全场寂静,莫名感觉有一道凉风吹过。 刘主任打哈哈:“老王啊,她年纪小,性子直接,你别跟她见识。” 劝了王德海,刘主任又凶陈清:“要你讲塔莉娅同志,你废话一箩筐干什么,还不赶紧开始。” 领导们面面相觑,连‘塔莉娅同志’都喊出来了,必然是站在陈清这边的。 王科长黑着脸坐下。 陈清来到他们记录会议的大黑板面前,在黑板空位处写下:“上个月因为液压故障停机37小时,报废了十二吨特种钢。” 众人看着黑板上的字体,整齐、工整、赏心悦目。 车间主任眉头一皱,“陈组长什么意思?” 紧接着陈清将原因说了出来:“为什么会推迟时间,为什么会耽误兄弟单位汽车厂的工作,是因为车间技术员不敢担责任,害怕调整苏联人设定的参数。” 车间主任眉头皱成小疙瘩,联想到陈清目的,说道:“我们也不能信任外国人。” 陈清没说什么,只是来到墙边的生产进度表前,红色箭头像把匕首插在百分之六十二的位置,“上周为什么会指标没完成,是因为张师傅手废了,为什么会废?” 她声音好听,说话不疾不徐,让现场诸位领导都跟着她思绪走。 “是翻译的问题!“陈清继续写板书,左侧中文版写着“定期拆卸反向阀门”,右侧俄文原件写了下来。 车间主任猛地站起来:“校准和拆卸在俄语里发音相近!” 现场诸位领导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清适时展开事故报告:“三个月前二车间蒸汽泄漏,就是因为张工按错误翻译拆除了安全阀,张工反复说'俄文图纸上写的不是这个意思'。”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张工崩溃的模样,五十多岁的硬汉泪流满面。 为了平息众怒,把攒着的三百块钱全部充公,自动选择辞职,带着全家老少回乡下。 陈清一一阐述着机械厂这一年以来因为翻译错误导致的重大事故。 她收起文件,领导们心瞬间提起来。 重点来了! 陈清:“塔莉娅是外国人,我们肯定不能百分百相信她,所以我有以下几个方案。” “第一,紧急时刻,可以把她拉来翻译,要知道塔莉娅父亲也是研究员,对于许多科研用语非常熟悉。至于要不要她担责,我觉得没有人会拿性命开玩笑。” “第二,不机密的文件,可以找她看看,有没有哪里出现纰漏,及时察觉,及时更正。” “第三,考核研究员和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外语成绩,最起码得让他们清楚,他们自认为对的成语有没有错。” 第九十三章 通过! “第四,机密文件不能全部给她看,也能把不懂的词汇给她翻译,并且塔莉娅不仅擅长俄语,她还擅长英语和德语。” “第五,是我之前想过的参照新华字典写出来中俄字典,这是大工程,可能需要很多人参与,具体能不能成,还得上报教育局。” “综上所述,是塔莉娅可用之处,她的要求也并不大,在机械厂外,市内的范围,每月有四天自由活动,并且可派人员记录她和谁接触。” “以上,我的报告结束,这是我为这次汇报写的文件,领导们有空可以互相传阅。” 原本她是打算去复印的,但她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提前一个小时开会,只能让他们分开看了。 领导人们听着陈清的描述,就清楚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需要给正式岗位,不需要给钱,只需要给她四天时间放放风,多值当啊。 沈厂长是第一个看到陈清文件的人,心下一惊,“你这……” 白纸上的字体隽秀,罗列问题时,清清楚楚,重点的有红笔标注,看得太舒服了。 杨书记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惊艳:“陈组长很擅长抓重点啊。” 陈清眉眼一弯:“谢谢书记夸奖。” 刘主任忙道:“你给我谦虚点。” 随后又朝各位笑笑:“她年纪小,不太懂人情世故。” 诸位领导哭笑不得,杨书记更是温和笑着摆摆手:“年轻人有棱角是好事。” 被小话题打岔,现场氛围轻松了不少,在场领导人一一批阅,对陈清本人也进行新的审视,她不仅长得好,会说话,工作能力也很强! 单单就这篇报告,许多年轻人都没法写出来。 田副厂长笑眯眯趁机跟陈清聊天:“梦雅是你属下吧,回头我喊她跟你好好学学,陈组长可要不吝赐教啊。” “当然,我倾囊相授。” “好。” 田副厂长挺惊喜的。 原本他是劝闺女别跟不干不净的人玩,可这报告一出,再想想她上次主持时灵机应变的能力,此子本非池中物啊。 报告看完,关于塔莉娅事件也得表决了。 17:3 通过! 陈清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朝着各位鞠躬:“谢谢领导们对于新事物改变的支持,相信我们机械厂有诸位领导的带领下,肯定能蒸蒸日上,迈向更大的舞台!” 一群老狐狸们看陈清喜不自胜的跟刘主任炫耀,会心一笑。 杨修瑾却紧皱眉头。 这件事原本杨书记是说好的反对,怎么临时答应了。 会议结束,各位领导们也得去吃饭,他趁机去找了杨书记。 杨书记年纪大了,面皮松了,但仍旧是双眼深邃、鼻梁高挺,看他如今儒雅的模样,不难猜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副好相貌。 今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衬衫黑裤,更添威严。 杨书记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搁在桌上,镜片反射出的光晃了晃,似是在掩盖他眼底的那一闪而逝的精芒。 他抬眼望向杨修瑾,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就像邻家长辈般温暖,让人不自觉地就心生亲近之意。 杨修瑾的心却高高提起,他清楚这一趟不该来找杨书记的。 可关乎陈清,他实在控制不住来一趟:“书记,我们不是约好了,要投反对票吗?” 听着他迫不及待的追问,杨书记不答反问:“我喊你去求娶陈清,结果你连一块钱都没请过她?” 杨修瑾手指蜷了蜷,羞耻的低下头。 “之前我想着她性子嚣张直接,但没有心计,我要是经常请她的话,她肯定会觉得理所当然,我就想着用借钱的方式更能拿捏住她,没有想到……” 杨书记言语逐渐变得犀利:“没想到她不是蠢货,还比寻常女孩子更大胆、聪明,你现在动心了,她不要你了。” 杨修瑾下意识否认:“我没动心。” 杨书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面部表情。 半晌,他幽幽道:“你记得你第一次来到会议室里开会的场景吗?紧张的连续三天都没有睡好觉,还一直在打磕巴,有领导质疑你,你压根说不出话来。” 想到多年前慌张的模样,杨修瑾有些失神。 杨书记徐徐道:“陈清她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面对王德海将近两米的大汉吼叫拍桌子,三言两语把他压过去,演讲完全不怯场,还条理清晰,后来那封文件,完全证明了,她工作能力很强!” “所以因为她工作能力强,你就愿意让塔莉娅进来机械厂?”杨修瑾不解。 杨书记:“塔莉娅进厂,对机械厂百利无一害,她能窝在小洋楼那么久,证明她好拿捏,苏联人待在重要部门的还有很多,不差我们一个。” 杨修瑾不信,利于机械厂好的条例多了去了,也不见得这帮老家伙会一一答应。 犹豫片刻,那不可能的答案也浮了上来:“因为陈清?” 杨书记轻轻颔首。 算他没蠢的彻底! 上次见陈清,他便觉得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后来在比武大赛大放异彩,他叮嘱杨修瑾和陈清搞好关系。 谁知,杨修瑾彻底把她得罪了。 这小姑娘看着懒懒散散,锋芒毕露,实际上工作能力突出,身份更是强硬。 家里三位英雄,姐夫是烈士,父母挽救机械厂数十万损失。 还有两个小孩需要她养着,她哪怕得罪领导,领导为了不得罪革委会,都得给她安排妥当! 身份强硬,脑子聪明。 这种人是最麻烦的。 杨书记喝了口茶,缓缓道:“老刘年纪不小了,厂委需要有人继承他位置,你猜,这个位置最后会轮到谁?” “陈清?!” 杨修瑾不可置信。 “不一定。但老刘维护她的姿态,大概率吧。”杨书记放下杯子,回答他最初的问题:“陈清前途不可限量,塔莉亚事件也不严重,很多领导人完全是给她一个面子,我也是随机应变罢了。” 杨修瑾心底莫名有些慌张,“她哪有那么厉害?” 杨书记揉了揉眉心。 他发觉杨修瑾这两年越来越狂妄了,果然是路太顺,磨砺太少! “我跟你说过,不要小瞧年轻人,更不要小瞧妇女同志,别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跟你前妻一样,任由你拿捏!” 第九十四章 林主任投喂 靠女人赢得一切的男人,最容易因为女人失去所有。 杨修瑾嗓子一紧,垂下眼帘:“书记,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杨书记去给他沏了杯茶,慢悠悠的问:“之前我看你调查贺家的黄金,目前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杨修瑾忐忑地摇头,“这段时间陈清重新对她外甥外甥女好,我没找到机会下手,等小孩开学吧,我喊我女儿给他们下药,到时候再把陈清调离,让贺羽翔走投无路,大概率就能有钱了。” “好,你有主意就成。” 两人喝了一杯茶后,杨书记亲自把他送出门。 从杨书记办公室离开,杨修瑾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机械厂食堂。 陈清狼吞虎咽,她早饭没吃,午饭拖延到一点半,人都要饿疯了,要命的是,机械厂食堂也吃茄子! 陈清边吃边问:“我们机械厂明天伙食能变变吗?” “有的吃就行了。”刘主任看她闷闷不乐,去跟食堂师傅要了一小勺辣椒酱:“给你添个味。” “谢谢主任!”陈清抱拳行礼,感激不尽。 “行了,你快吃吧,下午你去妇联报道,跟着林主任好好学习,林主任是有真本事的,你有机会跟在她身边,记得要多听多问多学。” 刘主任对于林主任是很尊敬的,特别希望林主任铁娘子的气息,能感染到陈清,让她在厂委内部也能勤劳能干。 “好。” 陈清应承的痛快。 “陈清!!!”毛建国大喊一声。 两点钟的食堂人影稀稀拉拉的,基本上都是领导人,看毛建国激动的跑过来,倒也能理解。 毛建国来到陈清面前深深鞠躬:“你简直是我再生父母!” 陈清:“我不要那么大的儿子。” 刘主任汗颜:“毛副所,你坐下跟她聊吧,也别太夸张了。” “哎,好。”毛建国昨晚辗转反侧,今天更是紧张的等待结果,得知塔莉娅能自由活动后,热泪盈眶,“陈清,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我又不是为了你,我这是为了让我们机械厂能够更好的发展,不浪费每一位能为机械厂做出贡献的人才。”陈清义正言辞。 毛建国:“……” 怪不得她能搞定那帮老狐狸! 这口才,她干什么不成功啊?! “不管如何,我都要感谢你的。” “可以,这周请我吃好吃的吧。”陈清又赶紧补充:“不要茄子。” “可以!” 毛建国答应下来。 他欠陈清的人情,肯定不能单单靠一周伙食搞定。 但能暂时抒发感激之情,毛建国也非常乐意去办。 往后陈清无论拜托他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都可以! 他跟陈清道谢之后,回家跟塔莉娅报喜去了。 陈清则是去妇联报道。 她发现机械厂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别的地方都是职位越高越闲,机械厂是职位越高越忙。 开会到一点半,吃完饭紧接着就要开始上班了。 机械厂的妇联在一楼,方便许多家属能去找她们诉苦。 陈清走进去,是长长的木条椅,一旁便是两张对拼的木质办公桌横在屋子中央。 由于之前她在妇联门口读了整整一星期的报纸,和妇联许多同志都熟悉了。 她朝大家挥挥手,问道:“林主任在吗?” “办公室呢。” “行。” 陈清手指弯曲,敲了敲办公室门。 “进。”林主任抬头一看,笑道:“陈组长来了。” “是。我想过来看看具体要做什么,时间限制又是多久,我想想怎么做。”陈清在她对面坐下,乖巧等待她发布的任务。 林主任笑着说:“你最近准备塔莉娅的事情也很忙,我们黑板报没那么急,今天下午你看几份报纸就行,我们明天聊工作。” 陈清眼睛一点点变亮:“林主任,我现在换部门可以吗?” 上班时间主动提休息的领导,那简直就是神仙! 林主任噗嗤一笑:“我们随时欢迎。” “我这就去跟老刘说!” 她兴致勃勃,不出意外的被骂了一顿。 蔫哒哒的回来看报纸。 顺带观看妇联的八卦。 别的不说,来妇联寻求帮助的人真不少,不限于女性,还有男性。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机械厂的妇联,等于女版派出所。 许多人都清楚,女性会更温和,不像是派出所那样严肃,所以敢于过来讨回公道。 陈清边看报纸边热闹,还看到了熟悉的人。 前相亲对象田国庆和他的媳妇。 陈清有点震惊,距离上次相亲也没多久啊,那么快他就结婚了。 田国庆也看到陈清了,她光鲜亮丽的坐在那,吃着核桃酥,两人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心一痛。 若是能娶她,场面怎么会闹成这样! 田国庆愤怒的跟妇联同志举报:“她太不像话了,在家里完全不孝顺我爸妈,我可是大哥,她作为大嫂,一点都不贤良淑德。” “去他的的贤良淑德!你妈也配我孝顺,当初说好的,彩礼88,钱都没给我,薛春桃那个死婆娘,把你吹的天下有地下无,我还以为多么的好,结果废物一个,还指望我给你干家务活,我可是工人!” 她骄傲的挺起胸膛,蓝色工衣上面绣着机械厂的名称。 田国庆赶紧喊妇联同志:“你看,她成天念叨着她是工人,什么活都不干,那我娶她干什么?!” 妇联同志对于处理这类事情非常得心应手,先认真询问女性最终诉求,再看情况处理。 陈清听得烦,跑到林主任办公室面前看报纸。 林主任笑着问:“怎么了?” “外面垃圾太多,污染我呼吸新鲜空气。”陈清翻开一页报纸。 林主任又喂她吃一块核桃酥,看她乖乖吃着,心里软软的:“那你在里面待着,这盒核桃酥还有一半,慢慢吃。” “我已经够了。” “没事,公家出的钱,我们妇联需要东西安抚家属,总不能我们出钱,吃吧。” 林主任轻轻拍拍她脑袋,看她嘴唇微张,一副震惊模样,跟小狐狸呆住了一样,可爱到不行,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白白嫩嫩的脸。 第九十五章 缺牙巴的贺羽翔 陈清傻乎乎的笑起来。 没想到能靠颜值蹭吃蹭喝,这脸总算是有点用了。 林主任出去看看谁大吵大闹,因为继田国庆之后,又来了几波人。 办公室里面的陈清翻看着妇联内部的报道,眼睛一眨一眨,眼皮越来越沉重,弄得她只想睡觉。 “薛春桃,你总算来了,当初是你为了报答田国庆的恩情,拿我当做人情,送给了田国庆!亏我还把你当做我的好工友,你就是那么报答我的!” 张盼儿声音尖锐。 陈清下意识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懵懵的朝外望去。 薛春桃慌忙解释:“那你们不也是看对眼了才在一块的吗,我也只是个中间人啊,哪有婚姻不成就怪媒婆的,而且你们才刚结婚,都是会有点摩擦的,谁家不都是那么过来的?” “我可是机械厂女工,家里爸妈也是双职工,嫁给他完全是低嫁,原本以为这样一个厨子能够改善生活,结果他的菜全部攒起来,等到放假的时候统一送给他爸妈,都要馊了,都不愿意把那块肉给我吃!” 她气得胸口闷得慌。 明明她和田国庆成为夫妻是组建小家庭,但在他的家里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刚开始她闹着要离婚,她爸妈也不愿意站出来替她出头,劝她忍忍,说她如果真的要离婚的话,直接断绝关系! 被逼无奈,她只能忍。 来到妇联,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往后的婚姻,争取更大的利益而已。 陈清脑子缓了片刻才回神。 哎,不是,她之前也被当做人情了哎! 亏她还礼貌的把饭钱还给薛春桃! 她再看去,战局有了新的变化,两个女人已经开始打了起来。 陈清幽幽插话:“不是替薛春桃男人还人情吗?怎么不打她男人?” 正在张牙舞爪的两个女人,立即把薛春桃男人抓过来,一起暴打! 妇联同志很认真的‘劝’。 等春桃男人鼻青脸肿的时候,陈清困得打了个哈欠,阳光正巧从窗户斜切进来,金箔似的铺满她半边身子。 她慵懒的站着,睡眼惺忪,但阳光让她多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肌肤如凝脂,那光晕似有魔力,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柔和,叫人移不开眼。 工衣在风扇的吹拂下微微鼓起,隐隐约约勾勒出完美的线条,田国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是他的了! 妇联同志们看到田国庆痴汉的视线,当即怒了,挡住田国庆那油腻的目光,把他好一顿骂。 “干嘛呢,眼睛往哪看,你媳妇在你旁边,还有打架往派出所去,我们是妇联!” 田国庆尴尬的低下头。 他妈说的果然没错,城里的女同志都凶得很,不讨男人喜欢。 妇联同志要是知道他心底想些什么,当即把他骟了! 薛春桃看到陈清后就惴惴不安,此刻也尬笑着打招呼,“小清。” 陈清:“上次吃饭的钱还我,你让我脏了眼睛。” 薛春桃肉疼:“当时我不是……” “林主任,我举报她!”陈清举手。 薛春桃忙道:“我给!你现在身上不是没有那么多钱吗?等我回家了,我立马把钱拿进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陈清冷冷一笑,又回办公室去了,她的睡觉大业还没执行呢。 大厅内的张盼儿又吃醋了,质问田国庆为什么要看陈清。 “你是不是喜欢她……” 妇联同志忙道:“他不配,不要损坏我们陈组长的名声,更不要拿她作为比较的物品。” 办公室软软的声音传来:“我也不回收垃圾哦。” 田国庆难堪,怒骂张盼儿:“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我就说你上不得台面,你还总是说你自己是机械厂的女工!” “你!”张盼儿眼泪唰地一下落下:“你不要脸,我要跟你离婚!” 田国庆丝毫不惧:“离啊,离了我,你就是二手货,谁还愿意要你。” 整个妇联的人不与尔同的皱眉,张盼儿更是委屈的浑身发颤。 她能张牙舞爪的大吵大闹,但没法忍受伴侣以这种侮辱的形式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她。 陈清没听到她们说出什么有杀伤力的话,忍不住靠在门框上骂道:“你又是什么货?贱货、烂货、赔钱货?” 被她侮辱,田国庆嘴唇嗫嚅,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清啧了声:“看清楚这门口挂着的招牌,机械厂妇联,为妇女弱小遮风避雨的地方,少在这逞威风!” 她语调拔高。 现场来闹事的人都安静下来。 陈清淡淡扫视全场,看到男同志不以为然,女同志质疑,她无力的回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熬到下班,林主任看她精神头不高,跟着她一起往外走:“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是吗?我看你没什么精气神。”林主任还以为她会被打击到。 陈清:“思想的改变是很漫长的。” 这条路,是全球女同胞一起走的,而且她看到过曙光,所以她不急,也不能急。 林主任越发有抢人的想法:“小清,我很看好你。” “谢谢林主任。”陈清灿烂一笑,“我也很佩服你。” 机械厂的人们要比许多地方要懂得尊重女同志,林主任肯定付出了很多。 林主任哈哈一笑。 两人走到机械厂门口分开。 陈清路上拿到了薛春桃赔偿款,至于薛春桃的黑脸,她懒得搭理。 终于能给仅剩不多的余额增添小小的进项,又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三块五也是钱。 她的余额变成了四十九块五。 陈清开开心心回到家,就看到她家小可爱坐在门口的台阶之上托腮等着她。 见到她之后,眼睛大亮的跑过来:“小姨!” 陈清俯身将她抱起来转了两圈,才将她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左右看看贺羽翔不在,问道:“哥哥呢?” 小钰捂嘴偷笑:“哥哥说之后他不想出门了。” 陈清惊讶:“为什么?” “今天哥哥的牙齿掉了,他的牙齿就是被老鼠吃掉了一颗,成了缺牙巴,说话都呜呜呜的,好搞笑哦。”小钰捂着肚子仰头哈哈大笑。 第九十六章 发工资了! 藏在门后的贺羽翔耳尖腾地烧起来,后脑勺翘起的发梢被风掀起,耳垂上那颗朱砂痣红得透亮。 “贺钰婷,你快点回家!” “知道啦。”小钰偷偷跟小姨说:“哥哥他害羞了!” “哈哈哈……” 陈清爆笑。 贺羽翔恼羞成怒的去干活了! 陈清抱着小钰回家,凑到贺羽翔跟前道:“我看看。” 她探头探脑,一副想看好戏的姿态,气得贺羽翔别过脸去,嘴角抿出个倔强的小括号,宁死都不愿意给她笑话。 陈清笑问:“那你晚上是不吃饭了吗?” “不用你管。”贺羽翔咬牙切齿。 从牙缝挤出来的话,把陈清乐得不行:“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一下掉牙期间不要吃糖,不要总是舔牙龈,知道吗?” 贺羽翔绷着脸点头。 傲娇的很。 陈清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掉牙是很正常的,别害羞,万事有你脸撑着呢。” 书中大反派,在前期是无敌的存在,更是女主杨一荷心中的白月光,除了实力变态,便是靠的一张脸。 贺羽翔目光沉沉:“我是男人,脸又不重要!” 六岁的孩子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把陈清逗的不行:“好好好,我假装不知道,那个不敢见人的小孩是我认识的贺羽翔。” 贺羽翔凶巴巴瞪她,脸蛋红红的。 “我要做饭了。” “行,你忙。” 作为家里唯一的大厨,陈清在他提到做饭的时候是非常尊敬的。 她回到房间翻找出工业券,准备拿工业券换奶粉券,那样才能买麦乳精。 两块五一罐的麦乳精,她打算买两罐,贺羽翔和贺钰婷各一罐,两个小孩都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准备好之后,陈清才开始缝衣服。 有一批衣服她做好了,等交货之后,她能赚十块钱,明天有三十六块钱的工资,还有十块钱副业的钱! 美滋滋!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清去看了看日历:“下周你们就要开学读书了,这周末你们要记得提醒我给你们买文具,背包的话,我给你们做就行了,能省点钱。” “读书了家里的活怎么办啊?”小钰开始忧愁:“要不然我不读书了吧,我在家里干活。” “不行!” 陈清和贺羽翔异口同声。 贺羽翔:“之前在说读书的时候,我说过不会耽误家里的活,那就是不会耽误。” 陈清抿唇忍笑。 这霸总发言是怎么回事。 但她很支持贺羽翔对家务活大包大揽的态度。 “组织上非常支持你的行为,并且会给予你精神上的奖励。” 贺羽翔挑眉:“比如?” “奖励你两个大拇指。”陈清给他两个赞。 贺羽翔闭眼,不忍直视。 他小姨比小钰都要幼稚! 陈清觉得他无趣的很,一点都不好玩,大拇指一收拢变成拳头,想往他脸上锤,但他的脸已经惨不忍睹,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把这种想法止住了。 “明天禁止买茄子,你要是再买茄子的话,就得另外给我做一份菜。” “你好麻烦。”贺羽翔吐槽。 陈清反驳:“我这是尊重我的胃。为了这个家庭,我辛辛苦苦的干活,在机械厂干,回到家里继续累死累活……” 贺羽翔打断她的滔滔不绝:“那是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 陈清:“……” 小孩太聪明就是这个坏处!压根忽悠不了! “吃饭。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 贺羽翔:“每次在饭桌上说话最多的人就是你。” 陈清欲言又止,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默默往嘴里塞茄子。 等她吃完饭,苦得只能抱着小钰获得安慰。 贺羽翔收拾着碗筷,全部摞成一摞,端着要离开的时候,才冷着脸开口:“明天不买茄子了。”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陈清大大松口气,“小钰啊,没有茄子后,明天你将迎来新的小姨。” “不要,现在就很好了。”小钰窝在小姨的怀里玩着她头发,“小姨,我以后也要留长头发。” “好哇,那到时候我教你扎漂亮的发型。” 陈清又问她想要什么样类型的书包。 小钰有很多奇思妙想,陈清画图询问她,跟她玩了好一阵,等问贺羽翔时,他就一句:“不要花里胡哨的。” 陈清手痒。 想揍人! “你要求真多。” 贺羽翔震惊,他小姨现在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陈清冷哼一声,洗澡去了。 明天是她发工资的日子,必须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 知道是发薪日,机械厂的工人们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连早上起床的时间都比寻常时间要早。 陈清听着隔壁大杂院嘈杂的声音,也迷迷糊糊的去洗漱,抱着一根玉米,以及她做好的一批货,晃晃悠悠的去机械厂。 机械厂是很人性化的,发工资是在上班时间,根据部门去排队领钱。 厂房前的空地上,人群熙熙攘攘,谈论着工资的事儿,有人手里拿着搪瓷缸子,有人则拿着旧布袋,都等着领工资。 等会计室的门终于开了,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工资开始发了!” 陈清作为厂委的员工,需要起到带头作用,不能太着急领工资。 虽然她也不懂带什么头,起什么作用,反正要求是这样的,她只能先去妇联报道,领取今日任务。 妇联同志通知:“林主任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 “啊?那么突然。” “是啊,她儿子回来了。” “她儿子?” “算了,没什么,今天你先回厂委干活吧,等明天林主任回来了,我再喊你过来。” “哦哦,好。” 陈清回到厂委,负责把任务分配给属下。 等轮到厂委被通知领工资,陈清率先冲去领工资,她这也算是起带头作用! 但看着工资单据时,陈清隐秘的小期待落空。 在会计给的单据上面签了名字,再摁了手指印。 拿到从她手里递过来的三十六块钱和一干票据,陈清不急着走,在旁边仔细数清楚才离开。 会计满意点头,她真的很烦有人揣着钱离开,回来又声讨她们钱给的少。 天知道他是丢了、漏了,还是故意坑人。 “会计,你快给我看看,我的钱怎么少了十块!” 第九十七章 林主任儿子 会计拍桌子发飙:“一个两个都给我数清楚再走!少了不补!” 月月说,月月没人听! 陈清转头一看,哦豁,是她属下胡泰鸿。 小伙子刚毕业,但已经二十岁了,因为他爸为了不让他下乡当知青,愣是让他读了五年中专。 陈清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性格比较慢热。 刚来就选择最靠墙的角落,安安分分做着自己的事情。 目前正在一点点融入办公室的环境,跟她以前带的实习生差不多。 胡泰鸿局促的站在那,习惯性缩颈含胸形成的微驼背,更显得没底气,他红着脸说:“我……我算错了,抱歉。” 被会计骂了几句后,他闷头往前走,懊恼刚刚怎么没算清楚,少了足足十块钱。 陈清喊:“胡泰鸿!” 胡泰鸿闻声抬头,惊喜道:“组长。” 陈清问:“缺的钱多吗?” 胡泰鸿心尖微动,虽然组长比他小一岁,但却是可以依赖的大前辈,想到她凶悍的作风,眼前倏地绽放出光芒:“少了十块钱。组长,你是去帮我要回来吗?” 陈清摇头,她哪有那能耐去置喙会计的话:“不是,只是来看看你这个教训值多少钱。” “哦,那很贵。” 他爸岗位高工资多,但架不住家庭成员多,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上班之前他妈就说了,工资只能拿五块钱! 瞬间少了十块钱,还得要倒贴五块钱,对胡泰鸿来说天都塌了。 “下次记得算清楚。还有我们厂委经常要记录东西,要是有两个人,你记录完了,或者她记录完了之后,别管对方脸色多差、多急,一定要好好检查才能签名,知道吗?” 陈清这是绝对的经验之谈。 在现代有摄像头遍布每个角落,备份方式层出不穷,都能遭人算计。 陈清怕他不懂,害得她得去替他扫尾。 胡泰鸿点点头。 思绪依旧被十块钱牵扯着。 陈清需要去换奶粉票,也没心思管他。 七十年代的奶粉票是限定人群能拥有的,婴幼儿、老年人,或者受伤生病了。 陈清去厂委办公室挨个串门,看谁需要她的工业券和布票,她想换奶粉票。 兜了一大圈,才堪堪换到两张奶粉票,之前积攒的工业券还全都没了。 陈清回到办公室坐着,翻看属下记录的文件,一一审核过后再送给刘主任,再送到档案室。 忙完之后,她回到办公室问田梦雅:“你知道妇女主任她儿子的情况吗?” “她儿子?”田梦雅头下意识往桌底下低,还朝陈清招招手。 陈清蹲下身听。 两人鬼鬼祟祟的。 田梦雅以气声说:“林主任是住在供销社那附近的,我昨天去找我姥姥看到了,也听到他们闹事来,她儿子是下乡当知青去了,沾花惹草的,把大队长闺女的肚子搞大了,回来找林主任,嚷嚷着叫她解决,说他不愿意娶那村姑!” 陈清:“!!!” 这是什么极品货色! 管不住鸟,还没脑。 “他有病吧?” “是啊,所以林主任被气得今天都没来上班,她可是铁娘子,发高烧都会来上班的。”田梦雅有些唏嘘。 陈清追问:“林主任男人呢?” 田梦雅道:“他不是当兵嘛,几年才回一次,以前林主任也忙,原本生两个小孩,有一儿一女,要去结扎,她婆婆嫌不够,其实主要是看林主任事业越来越好,不听她的话,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恶心。”陈清继续吐槽。 “可不嘛,逼着林主任生三胎,还要带回乡下去,现在老大和老二都是正常人,老三养歪了。” 田梦雅想到那男人看她的恶心眼神,跟她说:“你可别去找林主任,她儿子是个疯子,想找城里媳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昨天看到我和林主任打招呼,竟然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当时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陈清皱眉:“你怎么不骂回去?” “谁知道啊,我当时脑子空白,就只想哭。” 说到这,田梦雅越发佩服陈清了。 无论别人说她什么,都能精准反击。 田梦雅又补充道:“好在林主任替我骂回去了,但是她儿子跟她动手了。” 陈清震惊:“他是人吗他!” “不是!”田梦雅坚定道,又叹口气:“林主任处理别人家的事情厉害,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自家事情。” “也是。” 陈清回应着。 脑海想到另一件事。 林主任是个负责任的人,按照她的秉性,如果知道原主把两个小孩抛弃,肯定会有所作为,但原着中压根没提到她。 说明她出事了! 陈清不知道时间节点,不知道具体事件,压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如今听着田梦雅的话,似乎跟她儿子脱不了干系。 田梦雅都替林主任抱不平:“你知道吗?昨天林主任要管她儿子,她公公婆婆从农村跑来了,对着林主任骂得可难听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连林主任也不例外。 两人聊着林主任,门口有人敲门:“陈清组长在吗?” “在!”陈清想起身,结果蹲太久腿麻了,只能在桌底下问:“谁啊?” “我,毛建国。”毛建国回,又道:“我把今天的饭盒放到你办公室里了,你待会来拿一下。” “谢了。” 陈清边谢边揉着小腿。 毛建国也忙,没有寒暄离开了。 田梦雅笑着问陈清:“你没事吧?” 陈清皱着脸,生无可恋:“你说呢?” “哈哈哈……”田梦雅乐不可支。 等陈清缓过来,也恰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陈清看到有两个饭盒,每个饭盒都有满满当当的肉,干脆拎着回家。 她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 还是给家里小孩分享。 她中午极少回来,小钰看到她都蹦蹦跳跳的:“小姨,毛爸爸这段时间给你送吃的,你都回来吗?” “对啊。” “好耶!” 小钰开心的围着陈清跑步。 贺羽翔冷着脸拽拽道:“别跑,有灰尘。” 他们家是水泥地面,扫地前害怕灰尘大都得洒水,小钰忙停下脚步,去给小姨洗碗。 第九十八章 算钱 毛建国为了答谢陈清,诚意十足,两份铝制饭盒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肉。 有小炒黄牛肉和蛋饺。 贺羽翔心疼:“早知道毛爸爸给你送菜,我就不买菜了。” 今天他去供销社买了红薯藤、丝瓜、毛豆,共花了六毛钱,贵得很! “他送的是肉,你买的是菜,又不冲突。牛肉有营养,你们两个多吃点牛肉。”陈清给小钰多夹了点牛肉,免得小家伙抵抗力太低上学后身体不舒服。 小钰是不挑食的乖宝宝,有什么吃什么,不声不响的,还吃的非常认真,是个非常省心的孩子。 贺羽翔心里默默盘算起来,红薯藤不能放,但丝瓜和毛豆都能放,每天吃一点点青菜就可以了,把三天的量,掰成九天。 一天不需要花一毛钱! 那么一算,贺羽翔心里平衡了,吃饭也变得香起来。 陈清吃完饭,稍微眯一眯就得上班去了。 小钰看着小姨离开,在门口望眼欲穿:“我也想上班。” 贺羽翔:“你不想。” 他妹妹读书那么懒,为了躲避下乡当知青,肯定得给她买工作,一份工作五百到一千不等,他得攒很久了。 把家里收拾好,贺羽翔找到锄头理了理家里的地。 不知道是他种的不好还是怎么样,菜长势特别慢,早知道上次洪大柱来家里,让他多看看地里的菜,不然浪费了那么好的自留地。 小钰拿来一个装过糖蒜的罐头,又拿了铲子,过来抓蚯蚓给鸡吃。 自留地的蚯蚓不多,她得仔细找找,每次多喂鸡吃蚯蚓,它们下的鸡蛋都能比较大个,还会一天下一只鸡蛋。 贺羽翔去拿草帽给妹妹盖上:“待会晒得你脸疼。” 蚯蚓长长一条,小钰麻溜的把它拽起来,塞进罐子里,再趴着小身子找第二条。 贺羽翔看妹妹沉迷于此,知道她是不想上课,也没管她,去做增高鞋垫了。 增高鞋垫完全依赖于小姨剩余的边角料,贺羽翔拿着针线慢慢缝,等他缝好两双,就洗手做饭去了。 “贺钰婷!” “在呢。” “在哪里?” “我在门口等小姨。” “知道了。” 贺羽翔往厨房走去。 今天陈清回来晚了点,是去供销社了,按理说买麦乳精有钱有票就完事儿了,结果发工资的日子,有不少人都要买麦乳精。 她原本想去供销社买麦乳精给两个小家伙惊喜,结果她自个扑了空。 陈清没辙,只能回家。 看到小家伙等自己,陈清抱着小钰闷闷道:“麦乳精要等等了。” “没关系,我们有肉吃呢。” 小钰对麦乳精并没有多大的渴望,她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陈清摸了摸小家伙头发,抱着她往屋里走。 今日小巷里弥漫着的全是肉香味,弄得陈清也饿了,饭桌上小钰兴致勃勃跟小姨分享:“小姨,我在门口等你的时候,听到有人聊起林主任了。” “她怎么了?” “她把儿子揍了一顿,要绑着他去知青办,她儿子不愿意,撒泼打滚,又亲了两个姐姐。”小钰嚼着牛肉,气鼓鼓的说:“他真坏!” “亲了两个!”陈清震惊。 小钰重重点头:“是啊,我听得可清楚了,就是两个!” “那他完蛋了。” “是的是的。” “你还听到什么没有?”陈清感觉自己在机械厂八卦来源处是田梦雅,在家里八卦来源处是小钰。 “有哇,一大娘天天跑到报社去打电话给一大爷,电话费用得太多,和她儿子儿媳吵架了。”小钰噗嗤笑出声。 谁叫她之前打哥哥,现在小钰可不待见她了。 陈清也笑起来。 贺羽翔被迫知道一堆八卦,非常之无语。 他默默往嘴里塞饭,又等着她们吃完,他支着下巴都打哈欠了,她们还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贺羽翔脾气暴躁的去把其他活给干了,他实在是很烦无所事事的听八卦。 陈清也很震惊贺羽翔的勤快:“你哥哥真厉害。” 随着她逐渐融入这个世界,她的本性也暴露了,给贺羽翔布置的任务极少,基本上都是贺羽翔自个找活干,偏偏他就是能找到活干! 像现在,他要掰花生。 小钰说:“待会我也要干的,我们家这段时间用油太多了,只能弄一袋子花生米去农副商店去给服务员榨花生油。” “行吧。” 两兄妹都勤快。 小钰把碗筷收拾了。 陈清也回房,她愣了愣,这算不算一家都很勤快? 不行! 等她还完债,她要摆烂一段时间。 她算了算发工资之后的钱,加起来总共有95.5,但需要还给贺远20,给两个小孩买麦乳精和文具,需要预估7块,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月最少也需要15。 那么一算,好家伙,她又剩下53.5,这工资发了跟没发的区别也不大。 陈清捂脸,躺在床上碎碎念:“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为什么她以前看年代文,女主有系统,有金手指,她什么都没有,明天需要上班,下班又还得干副业才能勉强生活。 “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我要发大财!什么时候天上掉钱给我!” …… 掰花生的贺羽翔淡淡问:“你小姨又发什么疯?” 小钰气鼓鼓:“你不要骂小姨,小姨只是上班太累了。” 贺羽翔手指微曲,敲了敲她脑袋:“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我才没有,是你眼瞎。”小钰一屁股蹲又坐回小马扎,拿着又长又扁的木条子夹花生,花生很快打开,花生米轻松掉落。 贺羽翔:“花生油不急,你先去看看矮脚虎打的水怎么样了。” 自从矮脚虎上次把亲爹卖了个干净后,他是找着机会就来赚钱。 他长得敦实,力气又大,打水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贺羽翔,小钰,你们到时候也要上一年级吗?” “嗯。”贺羽翔冷漠点头。 小钰问:“你也要上吗?” “上的,我爸妈给我报名了,只是以后上学就不能天天玩了。” 矮脚虎叹气。 十分忧愁。 小钰也重重叹气。 颇为认可。 贺羽翔:“……” 这俩懒货。 第九十九章 下属摆烂 贺羽翔看着天色渐晚,提水忙起来。 陈清依旧是最后一个洗澡,等她洗漱好后,她决定明天早起。 因为她要去供销社抢麦乳精! 天刚破晓,陈清就跟游魂一样飘去了供销社,在供销社门口打着哈欠排队。 发薪日永远是购买力最强的时刻,乌泱泱一群人,陈清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上班时间踏入供销社的门槛。 事实证明——不能! 陈清放弃了,等供销社货到了,她再来买吧。 急匆匆往机械厂去,陈清再次卡点到单位。 刘主任见她来了,跟她招招手:“过来一下。” “咋了?”陈清依言走过去。 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纸:“林主任受伤了,请假一周,妇联同志忙不过来,黑板报的任务,照旧落在我们头上,黑板报你看着办吧,但记住要围绕着中心思想。” “林主任她没事吧?” “听说没大碍,主要是被气的。”刘主任背着手,语重心长道:“林主任对于黑板报寄予众望,你可得好好干啊。” 陈清表情一言难尽。 她去把任务分配给下去。 办公室内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之前没有组长,他们日子过得潇洒,如今陈清当上组长,要给他们安排那么重的任务,他们才不想干。 机械厂很大,需要写黑板报的地方高达十七处! 写黑板报又是极其麻烦的事情,前期还得准备。 关键是陈清还有要求,不能按照以往那般敷衍,得把当下男女大防的问题解决好。 他们哪有这心思? 一个两个都黑着脸干活。 唯有田梦雅态度积极。 至于胡泰鸿,他更多的是随波逐流,看同事们不咸不淡的干活,他也不会当出头鸟。 陈清翻看着报纸,一股鬼火涌上心头! 之前她当下属,他们爱干嘛干嘛,关她什么事。 但她当了组长,他们还懒得要命,那任务就得她一个人干! 她积极提炼报纸上的重要内容,他们一个两个在聊八卦,嘻嘻哈哈的,完全不把她布置的任务当回事! 陈清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他们都是有背景的人,拿的是铁饭碗,管不得。 “刘主任!!!” 陈清怒吼。 她管不了下面的人,那就把任务塞给刘主任吧! 刘主任端着搪瓷缸,以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逃了。 厂委组长必经之路:找他算账! 他也很无奈啊,谁让全厂最多走后门的地方就是厂委! 陈清看不见刘主任人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想发疯! 陈清捂脸,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她觉得人真是屁股决定脑袋。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办公室的人也在观察着陈清态度,他们都知道,陈清脾气不好,暴躁的要死,动不动气死人,她还脸皮厚,所以他们是有点杵的。 他们都准备好了,假如陈清发火,那他们就任由陈清骂,反正她骂得再狠,也不耽误大家偷懒。 田梦雅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陈清:“你没事吧?” “没事。”陈清将头发往后一撩,回去继续埋头干活。 妇联报纸很多,需要把精华提炼出来报道不容易,加上后续还得进行排版。 陈清原本想着办公室加上她九个人,任务量也不算大,如今是全靠她和田梦雅。 遭遇属下摆烂,陈清也没去问其他办公室的组长。 一层楼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清很清楚他们有多么沧桑。 田梦雅惴惴不安,她觉得陈清不发火也挺可怕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办公室其他人面面相觑,但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干,一旦闸门打开,那他们肯定被陈清这个懒汉压榨死! 直至下班,陈清也没发火,众人的心高悬着。 他们不害怕陈清骂人,但陈清她打人啊! 一脚把岳玉珠踹到门口的战绩,是机械厂众所周知的。 下午下班铃声响起时,陈清抬眼,双手在身前紧扣,“你们下班吧。” 平静、冷淡、语气毫无起伏。 众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组长,你还要忙啊?” “都到下班时间了,组长要不要一起?” …… 大家尬笑着邀请。 陈清拒绝:“不了,你们先回去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下班回家。 独留田梦雅来到她身边:“陈清,你要是压力太大或者不舒服可以说出来。” “没事,你也先回去吧。” 陈清让她回去,同时继续干活。 田梦雅抿唇,告知刘主任一声回家去了。 一整天都躲着陈清的刘主任听说她加班了,吓得赶紧来看看她具体什么情况:“你怎么不下班?” “我打算为组织奉献生命。”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刘主任扯了张凳子来到她身边坐下,语重心长说,“组织愿意把这个任务给你,是代表着重视你,假如你完成这个任务,你也能更好的展现自己的能力,指不定就往更高的位置爬。” 听着他碎碎念,陈清充耳不闻,依旧在把内容精华提炼出来。 刘主任心逐渐往下沉:“你要是实在适应不了,明天我替你管管他们。” “不用。”陈清一口否决。 刘主任眼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神色:“你确定?” “我确定。” 上午她被办公室的人排挤,这老头跑的远远的,现在她累死累活一整天,他巴巴的凑上来当好人! 陈清冷哼一声。 刘主任也清楚他不道德,可他作为掌管整个厂委的人,假如帮了陈清,不好跟其他组长交差啊! “你有主意,我也不管你,咱们厂委的情况你也一清二楚,都是二世祖,都是得罪不起的主,你身份硬,他们身份背景都硬,你悠着点来。” 陈清:“我知道。” 她当卑微的乙方经验丰富,当领导亦然。 刘主任:“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快了,我把工作收尾。” 陈清埋头写字。 她字迹工整,提炼重点的能力一流,刘主任在旁看着都赏心悦目,也从对子侄辈的欣赏,到对属下的满意。 他期待着陈清作为新鲜血液,能惩治厂委的坏风气。 但一连三天,她毫无动作,再然后,都周六周日了! 第一百章 探望林主任 陈清和塔莉娅上午去供销社进行一番抢购,下午一同前往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在机械厂职工医院的走廊里发酵。 塔莉亚准备了麦乳精,陈清拿网兜装着西瓜和香蕉。 走廊尽头第三间病房的门半敞着,七八个铝饭盒歪歪扭摞在窗台上,门口更是有着不少人,足以见得林主任多么得人心。 陈清在病房前踮起脚,看见林主任靠在枕头上,左眼裹着纱布,她耳后的淤青从假领子边缘溢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紫。 林主任想抬手,输液管在铁架子上晃出细碎的反光,无可奈何,她唯有笑着道谢:“多谢诸位来看我,也谢谢大家的心意。“ 她身旁的床头柜,有用报纸裹着的红糖块、装在尼龙网兜里的黄桃罐头、甚至还有两枚系着红绳的熟鸡蛋。 旁人关心的话语一句句往外蹦。 陈清却抿唇,心里闷闷的。 塔莉娅更是震惊,以气声跟陈清说:“林主任怎么会任由她儿子打,要是毛毛敢打我,我把他脑浆打出来!” 陈清佩服:不愧是战斗民族的女人!威武! 屋内有人正在跟林主任聊天,她们两个跟小学生一样,在堆成一团的人群中,乖乖排队。 等了大半个小时,塔莉亚一米七几的脑袋才被林主任看到。 林主任意外:“塔莉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塔莉亚身上。 塔莉亚腼腆地朝她一笑。 林主任愧疚难当,因为她儿子禽兽入医院,耽误了塔莉亚一周唯一一次出门的时间:“抱歉,没法好好招待你。” “没关系。” 塔莉亚面对毛建国很凶悍,和陈清相处也自然。 可久违的融入人群,她很不适应。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往她头发上看,小时候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变得浑身刺挠,有冲回家里躲起来的冲动。 陈清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没事。” 塔莉亚轻轻呼出一口气,等待着进入病房的那一刻。 待陈清和塔莉亚进入屋内的那一刹那,负责接礼物的林人杰愣愣地看着陈清。 她挽着长发,低马尾坠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脸庞,惊艳明媚的长相,令林人杰心跳加速,身体发紧,色眯眯的将陈清从头看到尾:“同志,请问你叫什么?” “林人杰,你给老娘滚出去!”林主任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猛咳。 自打她入院以来,来探望的人没断过,她婆婆贪图礼品,嚷嚷着要陪着她,没两天又喊来了小儿子林人杰! 若不是需要等她男人回来才能通报断绝关系书,她被打的那一刻就要跟林人杰断绝母子关系! 林人杰讥讽一笑:“我做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屋内屋外的人都狠狠皱眉,林主任正要训斥,她婆婆又骂骂咧咧:“我家人杰是个人才,聪明又能干,问她名字怎么了,这都是她的福分。” 陈清不语,只是把网兜抢回来,顺带把麦乳精也带走了,她朝林主任说:“林主任,你要注意人身安全,告辞!” 西瓜和香蕉那么贵,结果要给人渣吃,陈清会气死!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林人杰见到陈清这一刻,感觉之前白活了,他要娶她! “无可奉告。”陈清让门口的人让让,她要出去。 林人杰当即朝林主任说:“你要是让我娶她,未来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婆婆哀嚎一声。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娶媳妇顶多一两百块的事情。 她儿媳身为机械厂的妇女主任,并不缺钱,替孙子拿下眼前的小娼妇简简单单。 要是不能拿捏住小孙子,她未来就没指望了! 林公公也眼神晦涩难明。 病房内外陷入死寂当中。 陈清这一刻无比后悔没有听从田梦雅的话,别来看林主任!! 她以为林主任被她儿子打了,最起码病房不会有他的存在。 初看到林人杰时,陈清下意识的以为是林主任大儿子,谁知道人渣在病房? 方便就近殴打就近行医吗? 陈清无比切实的感受到:医者不自医。 林主任暴跳如雷,目光巡视一圈,看到保卫科科长,拜托道:“王科长,拜托你帮我把这群畜生赶出去,后果我担着。” 王德海身高将近两米,曾经在战场上杀过几十个鬼子,又当了五六年的兵,气场骇人:“好!” 林家公婆和林人杰都脸色难看。 三人害怕真被王德海收拾,朝林主任撂下狠话离开了。 屋内空气也随之变得清新起来。 林主任郑重地朝陈清保证:“我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嗯。”陈清冷淡了少许。 林主任不自然地在病房里聊起工作:“黑板报的任务你做的怎么样了?我生病了,妇联缺人,不然该帮帮你的,要是你实在完不成,可以暂时将任务推拒,等我回去再办也可以。” 陈清:“我可以。” 林主任震惊:“那你办公室的人挺听你话的。” “他们不听。我们只是各司其职。” 在陈清选择把选题一人承担下来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们注定了需要负责后续写黑板报的任务。 前期她干。 后期他们负责。 他们可以继续不干,那么职位别想要了! 因为他们可以磨磨蹭蹭的干活,但在一个项目里完全不干,可以打回车间! 陈清扶额。 为什么每次周一都有硬仗要打? 为什么她总容易得罪人? 真想有手机,她想打开小红薯搜一搜:“如何高情商的让下属干活。(无法加薪版本)” 评论区的人应该都会骂死她吧。 陈清抿唇,朝林主任道:“你儿子很垃圾。” 林主任脸一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陈清是第一个直白说这句话的人:“陈组长眼光毒辣。” “多谢夸奖。”陈清和塔莉娅就随便问候几句,等着下一个人进来,临走前,陈清再三叮嘱,“林主任你要注意安全。” 总体而言,林主任帮助过许许多多的人,人也不是完美无瑕的,陈清只想她平平安安。 林主任朝陈清笑了笑:“好,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 陈清很不放心,找孟欢欢,跟她叮嘱了一番,才和塔莉娅离开了。 离开机械厂医院时,天边残阳如血。 第一百零二章 整顿职场?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陈清绯闻再度传遍机械厂。 “听说了吗?咱们厂花陈清去看妇女主任的时候,被她儿子相看上了,说是娶了陈清他就能变好。” “咋地,林主任是他妈,陈清还是他妈啊,还得负责拯救他?” “不是,你们怎么那么不善良?林人杰他一个年轻人不懂事,犯了几件混账事,找到能变好的方式,陈清又是单身,怎么不能拯救他一下?” “你有病吧?” “陈清听到扇死你。” “我懒得跟你们这群没善心的人聊天。” …… 他的炸裂发言别人听到感受多深不可知,杨修瑾要气死了! 林人杰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玩意,他也配肖想陈清! 善心? 他善心他怎么不去嫁给林人杰! 杨修瑾气得脑壳疼,他就知道,随着陈清的魅力被越来越多人看见,桃花不会少! 她就适合关起来,待在家里给他做饭。 一个女人,不该那么招摇! 杨修瑾借着给厂委送钢笔的理由,去探望陈清。 陈清丧丧的趴在桌面上,内心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我的桃花会那么的垃圾?为什么大家还要看我的八卦?为什么大家看我的八卦不给我钱? 按照她吸引人关注的势头,妥妥的机械厂热搜榜榜一常驻扎人员! 如果能赚钱的话她还能忍忍,关键是她又不赚钱!! 陈清烦躁的薅头发。 好烦! 想骂人! 又逮不到人! “小清。” 挨骂人员到位,陈清感觉如同听到了天籁般开心,她抬头,朝着杨修瑾笑起来。 杨修瑾的心跳漏跳半拍。 陈清:“杨主任是不是耳聋,都说了千八百遍叫我陈组长,你是听不明白了,还是不满组织给我安排的组长一职,来,我们去找书记说清楚。” 杨修瑾汗颜,道歉在多次磨练下也非常顺畅了:“对不起,我错了。” “哎呦喂,杨主任哪有错,错的都是我,我年纪小,我漂亮,我不懂事,我落入了杨主任这样老男人的圈套,超前开支,欠了一屁股债,您风光霁月,厉害着呢……” “好了,我这就走!” 杨修瑾听不下去了。 他原本还有一丝心疼陈清,觉得她不该被林人杰那样的垃圾沾染上,现在嘛,她被骂去吧她! 陈清翻了个白眼,回眸看向看好戏的属下们:“开会!” 众人一凛,正经了神色。 来了。 上周她堪称劳模的干活,这周肯定会放大招。 陈清拿出十张图纸:“上周我把每个黑板报需要写什么,需要画什么,已经画在草稿图上了,你们根据我画中内容去作画,你们正好是八个人,一人负责四个板面,机械厂入门的黑板报由我负责,这周内把黑板报搞定,有问题吗?” 画黑板报的难点在于,需要用粉笔,一下又一下的往黑板上面点。 其中有人画工算不得好,更加浪费时间,现在炎炎夏日,很多黑板报又在阳台处,晒得肯定很难受。 王解放率先反对:“陈组长,这任务量太大了,也太赶了。” “的确,我有考虑过会不会太累,但上周你们一周都没有干过一点活,如果你们不愿意干的话,我可以把这项任务承包下来,那样我们办公室可以解散,我也可以去别的部门!” 陈清冷冷的看着他。 她站在前方,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屋内的四男四女:“有意见的尽管说!” 王解放家里有红色背景,硬气的很:“反正我不干。” 他选择来厂委,就是想要安度晚年的,其他方面他好说话,要他干活,不行! 陈清:“根据机械厂厂规,旷工一周降一职,旷工半月自动申请离职,你选哪个?” “你故意的!!!” 上周陈清自从第一天安排了任务之外,后面再也没有安排任务,上周二距离今天是六天,假如今天不按照陈清的任务去做,等于降到车间。 “可以啊,我写!”王解放咬牙切齿,他打算继续启动拖字诀。 陈清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想着拖拖拉拉的完成,没问题,只要你这次任务拖拉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安排任务,组织上面问下来了,我照样可以回答,你将近一个星期不愿意服从我的调令,然后敷衍了事,我没有能力给你安排任务,你们要是不满意的可以去别的部门,我不会拦着。” “陈清!”王解放倏地站起来,“你别太过分。” 陈清勾唇一笑:“过分吗?你们上周看我累死累活在那干,是不是很开心?” 其他人尴尬的低下头。 “黑板报按照你们的速度最慢五个小时也能完成了,而且里面的画画我尽量画的比较简单,一天工作五个小时,完全避开了最热的时间段,还有一天休息!” 陈清直直看着他们:“我比你们多拿六块钱以及一些票证,我需要多干一些活,我认!但如果你们想完全不干活,做梦!” 厂委有好几个办公室,懒也是有尺度的,他们办公室的人最懒。 原主能创下半个月不碰文件一下的记录,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陈清并没有想整顿职场。 她只是想大家在有任务的时候,能稍微的工作一段时间,别把任务堆积到她身上。 陈清坐下来:“图纸摆在这了,一张图纸画两个板面,一人选两张,画不画随你们。” 她往后一靠。 闭眼,休息! 上周累死她了,这周还妄想她干活,呵呵! 组员们面面相觑,田梦雅率先去拿了两张图纸,胡泰鸿犹犹豫豫的上前拿了两张。 剩余六人都在看王解放,他们都是办公室老人,到底要不要干活,全看王解放。 王解放为人大方,平时开他玩笑也行,他从来不仗势欺人,但他真很懒,毫无进取心! 不然按照他背景,不至于三十多岁的人了,依然混在厂委办公室当小小组员。 王解放闷声在办公位上坐着,在本子上疯狂写陈清的名字,然后再画一个大大的‘x’! 第一百零三章 贺远回家 王解放疯狂诅咒陈清。 这种压榨属下的领导,就该被社会主义淘汰! 坚决不能留她在领导岗位残害工农阶级的淳朴百姓们。 “王哥,去吗?” 办公室剩余五人都是老油条,假如王解放和他们沆瀣一气选择不去干活,他们也不会去。 假如王解放都去了,没办法,那他们也不能干坐着。 王解放:“没听到你们陈组长说吗?假如不听她的话,把我们都赶到车间去,人家多厉害啊!” 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陈清充耳不闻。 俗话说得好: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她深谙此道。 因此,陈清只是去找了个小板凳搭脚,光明正大的睡觉。 看得六人目瞪口呆。 厂委嚣张的组员数不胜数,嚣张的组长,她绝对是头一个! 大家对视一眼,无奈去找了黑板擦、粉笔、小水桶前往各个宣传点。 他们也不傻,假如真不干活的话,陈清绝对敢把他们打包去车间。 车间和厂委犹如天堑。 车间工人是要做流水线工作或者体力活的,他们可是机械厂,很多东西都是耽误不得,不然就得要人命! 车间也有专项指标。 没干好连累整个车间。 厂委不同,基本上都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厂领导对他们容忍度会高很多,平时意思意思干干活就行了。 他们可不想去车间。 陈清真鸡贼! 她但凡愿意布置一点任务,他们都不至于那么被动! 六人心里不忿,但看着图纸,对陈清又隐隐有些敬佩。 内容精炼,和男女大防的中心思想紧扣,图画简约但吸睛,他们六个人就算花费半个月都做不出来。 她才十九岁! 一个人搞定那么多内容,把他们办公室的老油条耍得团团转,是真有本事的。 刘主任也偷偷来探探情况,他都不敢前往陈清办公室,总感觉心虚。 所以他率先前往宣传点。 看陈清属下都去干活了,手里的图纸是陈清精心准备的,刘主任心中骄傲,又有一丝惆怅。 孩子长大了啊。 刘主任背着手去看看陈清在干什么,就发现她躺着吃铁勺饼,咔擦咔擦的,爽歪歪。 “陈清。” “干嘛?” 陈清正在看着窗外的树,她闲的没事干,在数枝干上的树叶,被刘主任打断了她都忘记数到多少了。 不过既然老刘来了,陈清也有事找他:“明天我家小孩要开学,我不想来上班,但你别给我扣全勤。” 刘主任嘴角抽搐。 她是领导,还是他是领导? 背对着他享受生活,语气颐指气使的,气得他都想走人。 “早上晚一个小时,下午给你提前一个小时,只批两个小时的例外时间。” “可以。” 能接送小孩就成。 陈清继续数树叶。 刘主任佯装看不到,去别的办公室巡逻去了。 她做的很好了,他要是再挑剔,他害怕陈清从凳子上蹦下来一脚踹他。 他年纪大了,骨头松了,经不起折腾。 办公室内的陈清又拿出一根香蕉,慢悠悠的吃起来。 原本是买给林主任的,后来陈清用来哄自己了。 人无所事事真的很喜欢吃东西,陈清都怀念起贺远的牛肉干了,他给的牛肉干劲道又好吃,磨时间必备小零食啊。 想到贺远,陈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都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也没个信。 还是现代好啊。 假如在现代,她还能拿起手机,发微信给贺远:“牛肉干链接给一下。” 从农机厂回到家的贺远,把屋内打扫一遍后,从布袋子里特意给陈清准备好的小吃放在一边,又整理着衣服。 这段时间出差,贺远并不是纯粹的教导他们。 他身份敏感,想要摘掉帽子,需要层层保障。 让许多厉害人物欠他人情也是其中一环。 贺远整理好屋子,前往邮局拿信件。 他格外的加班活动:写信。 总有些人对一些难题很头疼,他能帮忙解决,就能获得一份人情。 人情是很玄妙的东西。 不一定人人有用。 但一人能派上用场都对他至关重要! 贺远拿着信件回家时,小钰站在门口跟他挥手。 “叔叔,你终于回家了。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哦。” 小钰蹬蹬蹬跑回家端了一块比她脸都大的西瓜送给他,“叔叔,你尝尝我们的西瓜,超甜的!” “谢谢。”贺远忙不迭接过。 小钰甜甜一笑:“不客气。” 许多人瞧见小钰给贺远送西瓜都有些惊诧,这西瓜可是稀罕玩意儿,陈清这个败家娘们是真敢花钱。 贺远问:“你明天和你哥哥是不是得去上学了?” “对!” “你小姨得上班,明天我送你们吧。”贺远特意在九月一号之前赶回来,就是为了帮陈清一个小忙,最好让陈清也欠他一点人情,那样才能约她出去玩。 小钰笑容一点点收敛。 失落的低下头。 叔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但她还是最喜欢小姨。 “我不知道哎,等晚上小姨回来我问问她吧。” “好。”贺远也需要忙,先回屋写信了。 小钰回家后在哥哥旁边蹲下闷闷不乐道:“小姨不送我们上学吗?” “全勤两块钱!她要是请假我鄙视她。” 贺羽翔并不在意他小姨请假送他们上学。 相反,小姨没了两块钱,他会很心痛! 小钰屁股调转方向,进行无声抗议,哥哥好讨厌,她不喜欢和哥哥聊天了。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送,她没有爸爸妈妈,但她有超级好的小姨啊,她就想小姨送她,那样别的小朋友就能知道,她是有家长的! 但小姨要上班,要赚钱养他们,小姨已经很好了,她不能不懂事。 小钰眼眶滴溜溜地含了一包眼泪,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她擦擦掉落下来的眼泪,跑到屋里哭。 贺羽翔看着妹妹离开的方向,抿抿唇。 他妹妹有点太依赖小姨了。 他们和小姨始终不是最亲的人,小姨愿意给他们吃口饭已经算得上有道德,奢望太多容易难受。 贺羽翔穿针引线,把鞋垫完成,又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两块钱。 算了,小钰还小。 买小姨一天上班时间吧。 第一百零四章 准备上学 机械厂下班十分准时,陈清双眼眼皮沉重地眨了两下,目光空茫的看着投射进窗户的那道阳光。 今天什么都没干,头反倒有点晕,还耽误了她拿下离开机械厂第一名的名额。 陈清哀叹:她是劳碌命吗? 怎么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一天,她还不太舒服? 陈清揉了揉额头,慢吞吞的回到小巷里。 她率先看到处在隔壁大杂院门口伫立着的男人。 盛夏朦胧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冷咧的的眉眼都柔和几分。 陈清眼睛瞬间一亮! ——贺远! 他回家了! 似有所感般,贺远也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回来了?” 陈清痴痴地点头。 他这干干净净的打扮,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站在那跟艺术品一样。 “你回家还换了一套衣服吗?那你晚上得多洗一套了。” 贺远:“……” 他唇角笑容停滞住。 “你观察力挺好。” “还行,你等会啊,我拿东西给你。”陈清让他暂时别进屋,又风风火火跑回自己家。 她欠贺远一百多呢,陈清自己决定每个月还20,那样压力没那么大。 贺远手里被塞了20块钱时,脑子有点懵:“我不缺钱。” 当时把钱借给陈清,贺远就没想过要拿回来。 “我知道,一码归一码。”陈清不想掰扯这件事,而且大杂院门口,来来往往太多人了,“时间不早了,差不多都得吃晚饭了,我先回去了。” 贺远眼眸黯淡:“好。” 陈清什么都没听出来,回家后翻箱倒柜的找原主剩余的几团毛线。 毛线造价极其昂贵,一件毛衣都高达15块。 要不然怎么说以前的年代,吃饱穿暖是奢侈的。 陈清准备拿到办公室打毛线,不然没有手机和电视,更没有言情小说,闲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小姨。” 小钰在门外喊。 “怎么了?”陈清问。 小钰:“叔叔在我们给他装水的时候,往我们的桶里放了很多东西,让我们不要被别人发现的拿回家。” “他给了什么?” 陈清去看了看。 满满当当一桌子东西,看得她人都麻了。 鱿鱼干、鱼干、海带、干贝、蛤蜊干。 全都是海特产。 陈清想到贺远去的城市,不意外他能买到海特产,但好几袋子,也不便宜。 “我们这厨艺,浪费了那么好的食材啊。” 贺羽翔:“我没吃过,不会做。” 陈清道:“没事,我在机械厂的时候去找他,问问他怎么做海鲜。” “好。” 贺羽翔照旧做了日常菜。 晚上吃饭时两个小孩沉默,贺羽翔不说话是正常的,但小钰是个小话唠,会叽叽喳喳跟她分享今天到底干了什么,连一点小事都不放过。 陈清试探着问:“小钰,是知道要上学,压力太大了吗?” “一点点。” 小钰跟丧丧的,棉花娃娃一样,嘴角往下,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 陈清心疼的要命,准备待会教训贺羽翔。 小钰搅拌着碗里的豆腐,把酱油豆腐和饭完全和在一起,一勺勺往嘴里送,吃的两腮鼓鼓的才含糊着说:“贺远叔叔说,他明天放假,可以送我们去上学。” “真的假的?那挺好的。”陈清寻思着她一个人,需要带着两个小孩,可能会手忙脚乱:“那我待会去跟他说一下时间。” 小钰眼睛疯狂眨呀眨,身子往下一出溜:“小姨,我下午吃太多水果,吃饱了,我先回屋了。” 她小短腿和小手臂疯狂倒腾着往屋里跑。 陈清阻止都来不及,看向桌上的贺羽翔也没好脸色:“我说什么来着,不要给妹妹太大压力,真想她考上中专,初中让她学习就好了,小学是玩的时间!” 贺羽翔幽幽看她一眼。 明明是她让小钰伤心的。 “知道了。” “行吧。” 陈清吃完饭去找贺远。 贺远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但大杂院的人依然盯着他们。 陈清就只是跟贺远说:“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云吞面。” “好。”贺远颔首应下。 陈清回家去了,把起床时间告诉他们两兄妹。 “你们是第一天上学,小钰个子又矮,一定要好好的占座位,所以我们要早点去,六点半就必须起床,贺羽翔,你负责到点了就把我们喊起来,知道吗?” 贺羽翔点头。 手里攥着两块钱。 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钰从屋里出来:“小姨,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早饭,然后我们两个跟着贺远叔叔去学校吗?” “想什么呢,我明天肯定要送你们去啊,只不过明天有很多人,我一个人看着你们两个会容易有点手忙脚乱,就喊贺远帮帮忙,你们明天千万不能乱跑,知道吧?”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虽然现在已经不主张靠知识改变命运,但很多人都奢望着能进入机械厂的中专,进而当上机械厂临时工,所以每一年入学的新生都会有很多。 陈清作为家长需要填写一些东西,害怕他们被挤着了。 小钰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语气变得雀跃起来:“小姨,你也跟我一起去学校吗?” “当然啊。”陈清催促她赶紧洗澡:“明天得早起啊。” “好!” 小钰高兴的转圈圈。 贺羽翔把两块钱塞进口袋里,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她愿意去,也挺好的。 明天他和小钰都是有家长的人了。 * 杨家。 杨修瑾自从前妻离开后,让自己非常亲近女性的亲戚,教导着自己女儿该怎么打扫卫生、做饭做菜,所以说他的屋子是非常干净的,每天回家也能吃热饭。 “小荷,明天是你第一天上学,爸爸送你去读书高兴吗?” 杨一荷面无表情:“高兴。” 杨修瑾温柔的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我们家小荷一转眼就成为大姑娘了,能帮爸爸做那么多事情,爸爸真的很骄傲,之后进入学校,也要跟同学相处好,成为老师的得力小助手,让别人知道我们家小荷就算是没有妈妈,也是最乖最乖的小孩,好吗?” 第一百零五章 魔女陈清 小姑娘扎着漂亮的马尾乖乖的点头,还给爸爸夹菜:“爸爸,你吃。” “真乖。”杨修瑾慈爱的笑着:“你记得爸爸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你说的话吧?” “知道,要和小清姐姐的外甥外甥女搞好关系,就算是为他们做事也可以,一定要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的好朋友。”杨一荷平铺直叙的说着。 屋内灯光昏黄,小女孩白皙的面庞也映的变了色调。 杨修瑾对于她的懂事感到满意,不枉费他把这赔钱货留着。 等杨一荷和那两个小崽子搞好关系,他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他笑容依旧温柔,“待会爸爸替你洗碗。” “谢谢爸爸。” 杨一荷吃完饭,洗好澡,躺在小床上。 很忐忑,又有一丝高兴。 她记得那个敢反驳爸爸的哥哥叫贺羽翔。 爸爸总说他很可怜,但她一直觉得他很大胆。 她想跟他成为朋友! 杨一荷辗转反侧,无比期盼。 假如爸爸真的和小清姐姐是一家人就好了,那样她也有两个玩伴。 杨一荷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慢慢入睡。 翌日一大早,筒子楼就热闹起来,杨一荷也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杨修瑾推门进来喊她:“小荷,快点,准备上学了。” “好。” 杨一荷掀开被子穿鞋。 杨修瑾催促着她快点,他必须赶在陈清之前去,那样才能占据靠近那两个小孩至关重要的位置! * 国营饭店。 竹升面卧在汤底,金丝般泛着油光。 陈清用筷子尖挑起三根面,面条在空中颤巍巍荡着。 小钰学着小姨的样子先吃面,又喝汤。 大地鱼干和猪筒骨熬的汤头滑过舌尖,鲜得人疯狂吹气,只想喝得更快点。 “小姨,云吞面好好吃啊。” 她看看小姨,又看看贺远叔叔,咯咯咯笑起来,跟小鸡崽子似的。 陈清被她逗笑:“那你要把这一份吃完,那样才有体力做劳动课。” 六七十年代的课程,无论在全国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一定会有农活的课程,因为劳动改变思想。 机械厂也不例外。 贺羽翔很期待:“我们家的地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很想找老师问一问到底怎么样才能养得更好。” 按理说他小姨上过学应该是知道基本知识的,但是他小姨就是一问三不知! 陈清心虚的低下头。 小钰乖乖吃云吞面,她感觉云吞面皮薄薄的、滑滑的,吸溜吸溜就滑到肚子里,超有意思。 陈清也觉得国营饭店给的云吞真材实料,荸荠粒迸出清甜的汁水,裹着黑猪肉的香味,她吃的超满足。 四人吃完后,便前往机械厂的小学,学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 陈清牵着小钰。 小钰牵着贺羽翔。 贺羽翔和贺远牵着。 贺远没什么感觉,贺羽翔浑身刺挠,非常不自在。 陈清按照原主记忆,前往一年级三班。 一年级设立在一楼,非常好找。 而家长们的想法和陈清一模一样,想着越早到孩子能霸占一个更好的位置,所以门口排着长龙。 陈清说:“你们可能霸占不到好位置,但应该能坐在一块。” “那就可以了,哥哥知道我长得矮,容易会看不到黑板,他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所以他给我准备了一个垫子,还是用木头做的,叫我坐在上面,那样可以看清楚字。”小钰欲哭无泪。 陈清哭笑不得:“那多硌得慌。” 贺羽翔忙解释:“我现在成品还没有制作好,等我去多弄一些稻草,塞到里面去,再把你给我的破布缝成一块大一点的布,包起来就能坐了。” 陈清心情复杂。 贺羽翔为了小钰学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门口的队伍越来越短,很快排到他们,陈清拿出身上的户口本、工作证、烈士证、两个小孩读书的单据,全部都给老师看。 林老师重点看了看烈士证,又看了看陈清身份证,再看一眼陈清的脸,作为机械厂的一员,他也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贺羽翔、贺钰婷,是吧?” 小钰挺起肚子紧张地回答:“是的!” 贺羽翔轻轻点头。 林老师起身看了看班上乱七八糟的大人和小孩,指了指四大组里的第二组第一排,“小钰坐在前面,贺羽翔往后稍,他太高了,在前面容易挡着别人。” 陈清面对老师也紧张,微微弯腰,犹犹豫豫的说:“那个,老师你好,我们家两个小孩,他们是兄妹,小的那个可能需要一点照顾,能给他们安排到同一排位置吗?” “我看他们没有吵吵闹闹,应该是能适应的,他们应该也需要自己适合的朋友,你放心吧,假如小钰习惯不了,我再另外安排位置。” 林老师在开学之前有看过学生信息的,知道有烈士家属,他去调查了一下,知道这两个孩子经常待在家里,也不跟小巷里的朋友玩,就想着让他们多交点朋友。 再有,贺羽翔作为哥哥,总是跟妹妹同一排位置的话,很容易把学习的重心放在照顾妹妹身上。 他还是希望哥哥妹妹这两个小孩都能好好读书,要是未来能考上中专就好了。 “啊,好的。” 陈清不知道说什么。 谁敢好端端的忤逆老师啊? 反正她不敢! 贺羽翔震惊,他小姨什么时候战斗力那么弱? 于是他绷着脸跟老师说:“老师,我妹妹不习惯,让她跟我一起坐吧。” 陈清偷偷地朝贺远摊手。 贺远轻笑:“没事,让他解决。” 在林老师的坚持下,贺羽翔被迫跟妹妹分开,脸瞬间垮了下来。 班上的小孩又哭的撕心裂肺,他烦得要命。 好在坐在他旁边的是毛毛,毛毛叽叽喳喳的,烦得贺羽翔怒吼:“闭嘴!” 毛毛差点就被吓哭了。 周遭小孩看到贺羽翔,瞳孔地震,这人好凶啊! 矮脚虎作为和贺羽翔同一个班级的人,又同一个小巷的人,赶紧跟大家分享:“他超凶的,他有一个更凶小姨,跟魔女一样!” 魔女陈清:“……” 我谢谢嗷。 第一百零六章 小钰被夸 贺羽翔:“你也闭嘴!” 矮脚虎缩了缩脖子,默默噤声,看得矮冬瓜往儿子后脑勺扇一巴掌。 贺羽翔依旧不爽。 吵吵吵,烦死了! 林老师眼前一亮,当即任命贺羽翔为班长:“你好好管管他们。” 贺羽翔挨个警告去了,也不管那些小孩哭得多么肝肠寸断,冷着脸吓唬:“再哭到时候你做最多的作业!” 他之前营养不良,但这些日子以来陈清给他吃肉喝麦乳精,人变得正常了很多,脸上终于有了点肉。 加上他的身高本来就是比同龄人要高,站到一个小孩面前,跟恶霸一样。 吓得小孩往爸妈怀里钻。 小钰颇为同情他们,他哥哥在前面凶,她在后面哄:“不哭不哭哦。” 被贺羽翔骂,他们好歹能哭一哭,但小钰长得玉雪可爱,脸颊肉肉,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漂亮的小啾啾和漂亮的衣服,他们就不是很想哭了。 他们想和小钰交朋友。 还有小男孩当即就说:“你回家当我的妹妹吧。” 贺羽翔当即杀了个回马枪,“你继续哭吧!” 小男孩哇哇大哭。 陈清看得扶额。 毛建国笑着搭话:“有羽翔这孩子在,不用担心小钰被欺负了。” 陈清尬笑:“是。” 她希望贺羽翔形象也能稍微微的好一点。 小学一年级当恶霸可还行。 林主任则是非常之喜欢! 他看贺羽翔没打人,只是凶他们,就能把他们吓唬住,心里满意,这是当老师的奇才呀! 他走上讲台,“各位家长们,请你们移步到走廊,我需要点名看一下到底少了哪些同学。” 家长们依依不舍的出去,班内再次哭嚎声一片,小钰把耳朵折下来,紧紧捂住,那样才能不被哭声折磨。 贺羽翔讨厌上学了。 毛毛也要哭,被贺羽翔瞪回去了:“你要是敢哭,你就去跟别人坐。” 毛毛委屈巴巴看向爸爸。 毛建国乐滋滋的走了。 他儿子从小到大皮的很,能有上学那么好的机会把他上交给学校,他简直是太开心了! 他走路都带风。 林老师则是在讲台上点名,发现少了七八个同学。 匆匆赶来的杨修瑾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原本早起喊女儿起床,想让她快点上学,结果从筒子楼到机械厂,半道自行车跟别人撞了,他只好先去把自行车先送去修自行车的棚子里放着,才带着女儿往学校赶。 杨一荷跑的脸色煞白,气都喘不匀。 林老师在讲台上注意到了这一幕,赶紧走下讲台给杨一荷缓气,皱眉看向杨修瑾:“这位家长,你没看到她脸色那么难看吗?” 杨修瑾赶忙把原委说了一遍,又连忙道歉。 他态度好,林老师不好指责,等杨一荷气喘过来了,给她指了一个位置。 杨修瑾皱眉,他看到贺钰婷旁边的位置没人坐:“老师,不如给我家小孩安排到前面的位置吧?” “不行,你家小孩个子高,容易影响到别人。” 林老师让杨一荷坐在贺羽翔前面。 杨一荷放下书包时,看到贺羽翔的脸,紧张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唯有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贺羽翔皱眉,不想搭理。 这人的爸爸欺负他小姨! 毛毛是个热情小孩,朝着她挥挥手:“同志你好,我叫毛毛。” 杨一荷:“我叫杨一荷。” 她放下书包坐下来。 闷闷不乐。 杨修瑾看了看她位置,也行吧,好歹能粘上一个。 他转头寻找陈清身影,很快就在窗口看到了她和贺远在聊天。 陈清笑容明媚,让人不自觉会把视线落在她身上,贺远被阳光笼罩,好似镀了一层釉,像是一副中世纪的油画,两人旁若无人,无比般配,明摆着就是处对象!!! “陈组长。” 陈清微笑:“我劝你不要跟我说话,不然的话我会让你非常的丢人。” 杨修瑾面色阴沉。 屋内林老师继续让大家安静,贺远说:“小钰适应能力很强。” 陈清也诧异:“我今天其实就担心小钰会不舒服来着,没想到她适应的很好。” 跟捧哏一样。 林老师:“我们今天进学校了,我们是什么?” 小钰:“一年级的学生!” 林老师:“好的,那作为学生,在课堂上老师讲课的时候要做什么?” 小钰:“要闭嘴,要听课。” 林老师:“小钰同学非常棒,大家跟小钰同学好不好?我们为她鼓掌。” 窗口的陈清和贺远,是率先响应号召的! 大力鼓掌! 窗外的大人被带动。 班内贺羽翔开心鼓掌,很快班内也掌声雷动。 小钰脸蛋红扑扑的,笑得见眉不见眼,双手搭在课桌上,腰杆都挺的直直的。 陈清看得超骄傲。 没错! 她家的孩子就是那么棒! 第一天就被老师夸了。 太优秀了! 林老师看他们逐渐安静下来,出门跟家长们说:“你们先回去吧,下午来接就好了?” 机械厂的孩子们每天来上学的时候需要上交一个铝制饭盒,那样就可以给食堂加热,他们中午就可以吃铝制饭盒的饭,等到下午的时候家长直接来接就可以了,非常方便。 陈清依依不舍。 她不想走! 昨天她还预想着小钰可能会扒拉着她的裤脚,求着她不要走,为此她还准备了好几套安慰的方案。 结果一套也没有用上! 陈清难受的很,她朝小钰挥挥手,又跟贺羽翔挥了挥,“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啊。” 贺羽翔:“知道了。” 看她都要哭了。 他真的觉得好莫名其妙。 机械厂的学校和机械厂的办公楼距离是很近的,她要是想要过来的话,都不需要十分钟就能到他们班级门口了,那么近的距离难受什么? 不懂! 小钰看到小姨眼睛泛着的泪光,嘴巴一瘪,也要哭。 陈清赶紧说:“我家小钰是最棒的!” 小钰重重点头。 她是最棒的! 她要好好学习! 陈清赶紧和贺远走了,“再不走,显得最矫情的人是我。” 贺远点头。 他也不懂陈清难受什么? 两个小孩表现的多好。 陈清翻了个白眼:“你都没有小孩,你压根不懂我这种作为家长的心情。” 贺远无从反驳:“你说的对。” 陈清更气了! “我要去上班了,你这种放假休息的人,还是赶紧回家吧。” 贺远看她一副用完了就丢的态度,哭笑不得:“行,陈组长您忙。” 第一百零七章 各怀鬼胎 陈清急着回办公室,但杨修瑾作为主任,他的时间自由很多。 他和贺远并排走着,斜眼看着贺远肩膀:“贺研究员是北方人吧?” “嗯。” “在我们南方不适应吧?听说你还水土不服来着。”杨修瑾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中暗芒一掠而过。 贺远淡淡扫他一眼:“为组织奉献义不容辞。” 他滴水不漏,杨修瑾心底怄气:“听说贺研究员身份很一般,要是结婚的话可得慎重,免得耽误人家姑娘。” 贺远冷静颔首,“自然。希望杨主任也注意分寸、注意言行,尤其是背后的手别伸太长。” 杨修瑾瞳孔微缩,他果然是知道是自己举报他了:“贺研究员真是有本事!” “过奖。” 贺远风轻云淡。 杨修瑾强忍怒气,笑着说:“听说贺研究员付出很多,可也没有听说她和你处对象。” 听到他的话,贺远毫不掩饰自己凉薄的本性,眼神冷到蚀骨,看着杨修瑾就像看着一只肮脏的虱子,“杨主任真是千方百计的别人讨厌她,可她偏偏格外的好,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真是天不遂你愿。” “贺研究员开玩笑了。”杨修瑾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他努力的想要四两拨千斤,但被戳破心思后,变青的脸色出卖了他。 看贺远稳稳占据上风,杨修瑾眼睛一闪,再度看向贺远时,像是阴狠黏腻的毒蛇。 贺远狭长凤眸微眯,眸光愈发阴冷。 两人都各怀鬼胎,到了分岔路分道扬镳。 杨修瑾回到办公室,被告知前往杨书记的办公室一趟。 他刚坐下,杨书记给他一小瓶药:“让你女儿把这份药给贺钰婷吃了,假如从小孩身上拿不下这批黄金,我们就得琢磨琢磨陈清。” 依照他多年直觉,陈清不是能动的人,所以杨书记没想过从陈清这里下手,但只是为了一批黄金,他也没心思耗费那么久的人力物力。 陈父陈母被他弄死了。 陈清的姐姐和姐夫,也死的恰到好处,一切犹如上天庇护,为的就是让他拿到那批黄金,但时间拖太长了,不是他风格。 杨修瑾心下一咯噔:“之前你不是说,陈清家人死的太多,引发上头领导关注了吗?” “是啊,所以谨慎点下手,陈清聪明不好动手,她外甥女才多大一个小孩?你要是不能搞定……” 杨书记话语顿了顿。 杨修瑾脊背处一道寒意爬上来:“书记你放心,我会搞定的。” “嗯。” 杨书记颔首认可。 杨修瑾犹豫片刻,说道:“贺远知道我举报他了。” “正常。” 杨书记毫不意外。 像是许多人把毛建国当做马大哈一样,许多人也轻视了贺远! 但切莫忘记了,他可是资本家的孩子,他能让组织隐瞒他身份,又有一大批追随者,怎么可能简单? 杨书记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眼光,他当初怎么会看中杨修瑾那么蠢的人? 警告道:“别动贺远。” 杨修瑾不满地皱眉。 杨书记闭眼:“你可以试试。” 杨修瑾急忙垂眼:“我听你的。” 杨书记:“出去吧,最近别跟沈厂长对着干。” 老沈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爱恨都太明显。 之前他看中杨修瑾,能为铺平前面的路,如今发现杨修瑾背叛他,自然是厌恶至极! 杨修瑾明白:“我会注意的。” “嗯。” 杨书记等他出去后,慢悠悠来到了陈清办公室。 小曲儿悠扬,她跷着脚,一手话本,一手铁勺饼,自在的仿佛在家里玩。 杨书记眉心跳了跳,他手指弯曲,在她办公室的门上敲了敲。 笃笃笃的声音,让陈清诧异谁那么有礼貌,见到是杨书记,她起身问好:“杨书记好。” 一点都没有被领导抓包的尴尬。 她今天原本是准备拿毛线打毛衣来着,但早上起床满脑子都是要送孩子上学,这件事完全抛到九霄云外,所以只能玩乐了。 杨书记背着手和蔼笑笑:“陈组长日子过得挺惬意。” “托机械厂的福。”陈清去拿了铁勺饼往他那递了递:“书记,要吃吗?” 杨书记微愣,笑意加深:“好,我也尝尝,这还是我家乡特产。” 他拿了一块,见到陈清眨眨眼,似乎在问‘你咋还没走?’ 杨书记经常听刘主任骂她,以前觉得刘主任太过于暴躁,现在理解了。 “过阵子我们机械厂要举办分享会,让别的兄弟单位来我们厂子学习技术,你们厂委需要安排好。” 陈清死鱼眼。 压根不接茬。 一旦她应声,任务保准是她的! 她缓缓坐下了,从抽屉里拿出所有人都敬重的小红书,一字一句念着语录,抑扬顿挫的,可见她多么投入。 杨书记沉默了。 他手里还拿着陈清送的铁勺饼,吃人嘴短,总不好凶她。 所以他自觉的去找刘主任,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刘主任摸了摸头顶,说:“非得安排陈清吗?她前段时间累着了,再让她干活,她肯定会假装听不到。” 杨书记微微叹气:“她是年轻人,主意又好,长得好看,还能镇得住场子,这样的人才很难得。” “是。”刘主任提了提别的组长。 杨书记摇头否决:“前些年他们已经轮了个遍了,举办的交流会非常寻常,我还是看好陈清。” 刘主任:“要不然你去说?” 杨书记:“……” 厂委的人怎么回事! 从上到下全是一个德行! “你去。这是组织交代的任务,老刘,你可得好好完成。” 刘主任被迫接下这个任务,一回头,发现陈清办公室房门紧锁。 他铩羽而归,又找到杨书记:“她不答应。” 杨书记额头青筋跳了跳:“那怎么她才能答应?” 刘主任:“她这个人就像是狗,得有肉在前面吊着她才愿意跑,你看我们能给她奖励一点什么东西?” 两人开始商讨奖励,奖励少了,她肯定容易闹,奖励多了,那其他人肯定又不服气。 最终商讨结果——一对水壶。 价值28元! 第一百零八章 发书 任务时间是国庆节之前,刘主任寻思着,等过了这周再把任务安排下去,免得她闹。 刘主任在厂委处兜兜转转,又敲了敲陈清的门:“把门窗打开通风,关着门闷坏了怎么办?” “知道了。” 陈清把门窗打开。 见刘主任走了,她暗暗松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任务。 她伸了个懒腰,去看了看属下任务执行的怎么样了,走着走着,来到机械厂小学。 也不知道小钰习不习惯? 她同桌跟她处的怎么样? 会不会有人觉得她又小又矮笑话她? 陈清越想越担心,在学校门口疯狂绕圈。 实际上小钰适应的比哥哥贺羽翔都要好。 贺羽翔上课听到有人吵闹很烦躁,也不喜欢一直待在教室那么久。 小钰虽然讨厌学习,但专注起来完全能屏蔽别人的声音,而且她是个规矩的小孩,坐姿板正,也不交头接耳。 她同桌时不时戳戳她手臂,小钰都岿然不动。 定力超强! 直到下课,小钰才认真跟同桌说:“你不要总是戳我的手臂,我很不舒服的。” 她同桌是个调皮的女孩子,朝她吐吐舌头:“我想跟你玩嘛。” 小钰:“我们可以下课玩。” “现在下课了,我们玩吧。”辛小琪捏捏她的小揪揪:“哇,你头发扎的真好,你头花也好好看。” “这是我小姨专门用漂亮的碎花布给我缝的头花,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让你爸爸妈妈找我小姨帮你做衣服,那样我小姨就可以送你一个头花!” 小钰见缝插针的给小姨宣传。 辛小琪胡乱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味的玩着小钰:“你好小啊,老师说,你是我们班里最小的小孩,你本来应该去托儿所的!” 小钰皱皱鼻子:“我不要去托儿所。” 那里好多小孩随便尿尿,超臭的! 辛小琪哈哈笑起来,又问:“班长是你哥哥吗?” “是的。”小钰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贺羽翔过来提醒妹妹喝水。 他们都有两个水杯,是小姨特意准备的,一个装着麦乳精,需要先喝掉,还有一个用来装温水的。 小钰从书包找出水杯,咕咚咕咚喝麦乳精,喝了一半没喝下去,把水杯塞回去,跳下凳子找毛毛玩。 毛毛超级喜欢小钰,两人跑到外面去学着大孩子玩跳格子。 贺羽翔负责看着他们玩。 杨一荷鼓起勇气来到贺羽翔身边说:“你认识我吗?我们之前见过两次。” 贺羽翔:“不认识。” 杨一荷瞬间委屈,喉头像是被塞了棉花一样,眼睛眨了眨,把泪意憋回去。 爸爸说的果然没错,她性子不讨喜,不会有人喜欢她。 她抬眼,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小钰。 老师今天夸了她好多次,很多同学也喜欢她,她还有一个哥哥,有喜欢她的小姨。 她今天都看到了,陈清姐姐很喜欢小钰,她离开的时候都要哭了。 小钰的揪揪好看,头花好看,衣服好看,连书包都比别人好看,她书包绣了可爱的猫猫,猫猫旁边有颜色鲜艳的花花。 她真幸福。 杨一荷羡慕看着她。 小钰被人直勾勾的看着也能感受到,她不讨厌这个姐姐,但这个姐姐的爸爸很讨厌哎! 小姨讨厌的人,她也不能喜欢! 咚咚咚! 铜锣敲响,上课了。 小钰急忙钻回教室,辛小琪愤怒的说:“你下课压根不跟我玩!” 小钰愧疚,低着头道歉:“对不起。” 辛小琪:“我原谅你了,我们来玩拍手掌的游戏吧。” 林老师走进教室,在讲台上敲了敲:“不准说话!” 小钰朝着辛小琪抱歉地摇摇头。 辛小琪气得扭开头,她也不要跟小钰玩了! 讲台上林老师说:“这节课我们来发书,班长贺羽翔上来帮忙。” 贺羽翔走上台,去把捆绑着课本的红绳解开,林老师让小朋友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个上来。 林老师原本喊贺羽翔是喊他帮忙的,但每次有学生上来,贺羽翔已经把所有书本递给同学了。 干活太过于麻利,显得他这个老师可有可无。 小钰翻看着书本,感觉很神奇。 林老师喊大家好好保护书本。 如今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班上仍旧有同学在抽泣。 他看贺羽翔发书发的很顺畅,交代一句:“你看看待会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贺羽翔颔首。 林老师赶忙去哄孩子了。 发完书之后,贺羽翔问大家有没有坏的:“主要是重复的、空白的、纸张粘起来的、你们检查一下。” 问了两遍没人响应,贺羽翔冷下脸:“有坏的快点举手!待会再举手喊你花钱买!” 一年级小孩被吓一跳,赶紧检查,发现果然有坏的,赶紧举手! 贺羽翔上前把他们的书本换了,这才回位置坐下。 林老师内心复杂。 他怀疑贺羽翔上辈子是老师,不然怎么那么熟练? 若是他问,贺羽翔一定会回:“那不是常识吗?” 家家必备的小红书,贺羽翔曾经花钱买过,害怕坏了,他仔仔细细检查。 读书的课本自然也一样,要是印刷不好拿到坏的,再次申请换书多麻烦?万一要花钱买岂不是很亏? 杨一荷崇拜的偷偷看一眼贺羽翔,他好厉害啊! 毛毛蹭蹭贺羽翔肩膀:“你刚刚好帅啊!” 贺羽翔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把将他脑袋推开:“滚远点。” 他极度讨厌肢体接触。 毛毛被拒绝多了,习以为常,又问道:“你今天带了什么菜来上学?” 贺羽翔:“两片腊肉、淡菜干、米饭。” “我是爸爸做的饭,我都不知道他给我吃什么。” 毛毛期待着中午饭。 作为一年级小孩,他们是被老师提前带着去食堂的,考虑到有老师没手表,都会有专人通知。 林老师被通知后,喊同学们排好队,看队伍乱七八糟的,他喊贺羽翔:“你在后面待着,别让他们跑出队伍,我在前面领路。” 贺羽翔点头,认真地盯着他们。 第一百零九章 不喜欢跟你当朋友 机械厂员工食堂和学校食堂分为两个区域,学生食堂有着许多蒸笼,都是替学生加热饭菜的。 每到一个班级,食堂师傅都会念着名字把对方的饭盒递给她。 “贺钰婷。” “是我,我是贺钰婷。” 小钰踮起脚尖,双手接过师傅递来的饭盒,说了声谢谢,站在一旁等哥哥拿饭再一起去吃。 贺羽翔等到后,带着妹妹去跟毛毛一起坐。 毛毛得意道:“多亏我占位置吧!” 他把饭盒打开,是玉米面馒头和肉酱以及菜干。 机械厂职工家庭的小孩,家境算不得差,但大部分人吃的的都是一份主食加上青菜,极少有人吃肉。 不过孩子第一天上学,许多家长为了哄孩子,都切了几片肉。 小钰把勺子拿出来,从有腊肉的地方先舀了大大的一勺,像是喂自己一样,‘啊……’ 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吃掉。 杨一荷捏着饭盒,小心翼翼来到小钰身边:“我可以坐这吗?” 小钰她抬起眼皮看她,懵懵地点头。 杨一荷心里一喜,忙坐在她身旁:“我今天有红烧肉,你要吃吗?” “不用了,我也有肉。”小钰指了指饭盒里剩下的那片腊肉。 杨一荷略感遗憾:“好,那你喜欢吃什么吗?我可以送给你。” “不用的。”小钰末了又补了一句:“你真大方。” 杨一荷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小钰挠挠脸,继续埋头吃饭。 杨一荷想找小钰聊天,但却对视上贺羽翔冷漠的眼神,她被吓一跳,赶紧掀开饭盒盖子吃饭。 贺羽翔眉头拧起。 毛毛:“你皱着眉头做什么?” 贺羽翔:“吃你的饭!” 毛毛委屈地瘪嘴:“哦。” 林老师巡视一圈,发现孩子们对于吃饭还是自觉的,只是得盯着他们会不会抢其他小孩的肉。 像是矮脚虎,他碗里有两片肉,还要把别人的肉吃掉,气得人家嚎啕大哭,林老师忙不迭上前哄。 贺羽翔摁了摁眉心。 好吵! 原本他天真的以为小姨是世界上最吵的生物,没想到那么多人比她还吵! 毛毛呲着大牙嘎嘎乐,他喜欢热热闹闹的,作为一个小黄毛,看到有人好奇的打量他,都会礼貌的跟人家挥手:“同志你好,我是华国人。” 对方尬笑一下,迅速离开,都把毛毛当做怪物,背对着他窃窃私语。 贺羽翔警告:“别跟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毛毛纳闷。 “他们不喜欢你。”贺羽翔直接道。 毛毛:“可是我喜欢他们啊,假如其中有人愿意跟我当朋友的话,我会很开心!之前我们在托儿所,班上的人也不喜欢我,但我跟你交了朋友不是吗?” 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不觉得丢人。 贺羽翔搞不懂他想些什么,催促道:“快吃吧。” 毛毛:“你不喜欢我一直笑,是不是因为你笑起来漏风。” 贺羽翔:“!!!” 他呆住了。 小钰缓缓抬头,震惊毛毛的大胆。 贺羽翔蹭地一下站起身,毛毛端着饭盒跟逃命一样的跑了:“我开玩笑的!” 贺羽翔拳头;捏的嘎嘎响。 林老师远远瞧见,喊道:“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别打架哈。” 贺羽翔的怒气硬生生憋回去,他坐下后咬牙切齿的对妹妹说:“快点吃,回班里我揍死他!” 小钰偷偷瞄一眼哥哥嘴巴。 贺羽翔冷眼瞪她。 小钰佯装无事发生的低头吃饭。 杨一荷吓得心神震颤,跟小钰小声说:“你哥哥真凶。” 小钰认可点头,见杨一荷瑟瑟的样子,安慰道:“你别害怕,你别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会跟你聊天的。” 杨一荷闷闷地说:“可是我想跟他交朋友。” 贺羽翔声音幽幽道:“我不想跟你交朋友,你最好也别跟我妹妹交朋友。” 杨一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小钰担忧的眼神,朝着小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起饭盒,猛然站起身,背对着他们哭。 防止被笑话,她跑着离开了。 小钰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因为今天她让两个人不高兴了。 吃完饭回到教室,老师叫大家趴着睡觉,辛小琪把脑袋扭到另一边,不理小钰,下午的课间时间,她又拉着另外的几个女孩子朋友去玩了。 小钰揉了揉眼睛,她也不知道怎么能让辛小琪高兴。 毛毛蹭地一下来到小钰面前,看着白白粉粉的小钰,笑着道:“小钰你好像虾饺啊。” 小钰瞬间来气:“我才不是饺子!” 毛毛解释:“不是饺子,是虾饺,很好吃的,你吃过吗,外皮糯糯,里面的虾仁很鲜甜,但看起来的时候粉粉的。” “没有吃过。”小钰有点馋了,大大的眼睛里还有向往。 “我也只吃过一次,是在我爸爸要哄妈妈开心的时候,偷偷拿一个塞嘴巴里的。” 毛毛嘿嘿笑起来。 小钰也跟着他笑。 两人一起跑到外面去玩。 杨一荷偷偷看着小钰,见她高兴,也会偷偷的开心。 班里有同学也会邀请杨一荷玩。 杨一荷犹豫着去跟同学玩,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有记着爸爸说的话:要一直盯着贺羽翔和贺钰婷两兄妹。 但她没有同龄朋友,班上的同学又很好,带着她玩跳绳,成功一级之后的快乐,让她沉迷其中,也就忘记了任务。 等回到家之后,杨一荷愧疚感袭来,忐忑的等到着爸爸的问话。 杨修瑾早早回家,低头问自己女儿:“杨一荷,我交代让你做的事情都完美做好了吗?” 杨一荷心脏狂跳,哽咽着道:“他们不是很想跟我当朋友。” 杨修瑾面色猛地一沉,声线拔高:“为什么不想,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我不是叫你顺着他们的想法相处,多夸夸他们?” 被爸爸骂,杨一荷吓得浑身哆嗦,想要解释,但嘴巴又说不出来,眼泪率先流了下来。 杨修瑾烦躁的叉腰,在客厅走了一圈,一脚踹了边上的凳子。 哐当一声巨响,杨一荷跪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章 师傅的女儿? 杨修瑾看她那胆小的样子,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不愧是那贱货的种,胆子也小的要命! 听着女儿的呜咽声,杨修瑾收敛好情绪,来到她面前蹲下:“今天中午你的伙食很好,晚上不用吃饭了吧?” 杨一荷哭着点头。 杨修瑾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哭什么,我又没打你,你是爸爸在世界上唯一一个孩子,爸爸会不爱你吗?乖乖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杨一荷木木地点头。 杨修瑾把她扶起来,又擦了擦她眼泪:“还有时间,你好好和他们相处,我待会带你去供销社,买点小孩吃的零嘴,明天你请他们吃,可以做到吗?” 杨一荷嘴唇微张。 杨修瑾眼眸一眯,握着她双手的力度加大。 杨一荷赶紧点头。 杨修瑾满意的笑起来:“真乖。” 他拿着饭盒回书房办公以及吃饭,屋外的杨一荷把凳子扶起来。 等一个小时之后,杨修瑾感觉她眼睛是正常的颜色,才带着她出门。 有邻居看那么晚了,他们还出去,问道:“杨主任,这是带着小荷去哪儿啊?” “小荷不是读书了吗?我害怕她在学校有可能饿,带她去供销社买点零嘴。” “哎呦,这可真好。”大婶看着杨一荷说:“小荷,你可真是有一个好爸爸。” 杨一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像是发条的木偶。 大婶习以为常。 这孩子是这样的,腼腆、内向。 杨修瑾带着杨一荷走了,身后还隐隐传来有小孩喊爸妈去供销社买零嘴的声音。 杨修瑾笑道:“爸爸对你很好吧?” 杨一荷点头。 * 陈家小院。 陈清在屋内缝衣服,小钰盘着短腿坐在小姨床上,叽叽喳喳分享今天的事情。 “小姨,你知道吗,哥哥是班长,好厉害的哦,老师今天一共夸了我五次!”小钰伸出一个巴掌在小姨面前晃了晃。 陈清竖起大拇指:“我家小孩就是棒!” “嘻嘻。”小钰捂嘴笑,又说:“但是今天我让两个人讨厌我了。” 陈清挑眉:“怎么了?” 小钰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跟小姨说了一遍:“我不知道怎么样她们才能高兴。” 陈清想了想说:“杨一荷是你哥哥的问题,至于你同桌……你想换同桌吗?” 那小孩上课打扰小钰,又无端生气,故意排挤小钰,按照陈清一个成年人的思想来看,肯定是换座位是最优选择。 但也许小孩有小孩的解决方式,所以她也是试探性的询问。 小钰摇摇头:“不要,她也很矮,假如坐到后面,容易被挡住。” 陈清心一软,柔声问:“那你是想跟她成为朋友吗?” 小钰认真点头:“嗯!我想问她愿不愿意跟我成为下课朋友。” 陈清:“那我等你好消息。” 翌日,陈清因为上班时间原因,没法送两个小孩上学,叮嘱了贺羽翔好几遍记得锁门。 贺羽翔:“我知道了!” 陈清这才出门。 贺远正好从大杂院走出来,和她并排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师傅的女儿过一阵子生日,你能帮我去供销社选礼物吗?” “她多大?” “二十岁左右。” “哦~” 二十岁左右,大概是单身,贺远要亲自送礼物,又是师傅的女儿,关系势必是不错的,陈清唇线抿直,之前她那样勾引他,他都不为所动,应该是心里有人,这个人不会是师傅的女儿吧? 贺远:“你有空吗?” 陈清回神,笑答:“有啊。”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贺远莫名感觉后颈一凉:“那我们下午下班后在大门口见面。” “好。” 陈清笑盈盈的。 回到办公室后,她脸色照常,拿出毛线来织毛衣,垂着眼睛,刘主任都没察觉她心情不好。 陈清织毛衣的速度飞快,理智和感性不断拉扯。 之前暗暗决定好了,把他当朋友。 但他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刚开始外表高冷,很烦人,但实际上相处起来很舒服,关键是厨艺又好! 最近又给她送礼物,连出差都带特产。 她也就滋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他似乎有喜欢的人。 陈清心底泛酸,隐隐的有些委屈涌上心头,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她闭上眼,把涌现的泪意强硬的逼回去。 睁开眼后,陈清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怀疑自己可能因为长得小有姿色,有点自作多情。 明明犯过一次错误了,又要再犯一次! 陈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以后跟他把距离拉开,免得脑子胡思乱想。 果然,跟喜欢的人当朋友是不可能的! 陈清懊恼的捂脸,她两辈子就喜欢了一个人,就那么胎死腹中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她上辈子都二十五岁了,从小一切事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并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的生活。 包括不会对贺远耍小性子。 下午按照约定,她和贺远在机械厂门口见面。 贺远递给她一根冰棍:“现在天气还是有点热,你吃着能舒服点。” “呦,挺细心啊。”陈清笑着接过,跟他往供销社的方向走:“你预算是多少?” “预算?” “对啊,你要是说买十块钱的礼物,我给你参谋十块钱的,一百块我给你参谋一百块的。”陈清咬着冰棍,凉的嘶哈嘶哈的。 贺远:“你吃慢点。” 陈清仰头呼气,想把冰块化的更快。 贺远紧张的看着。 陈清缓了缓,吃了下去,她朝贺远摊手:“小意思。” 贺远无奈,望着他的眼神却似有无尽的温柔伴着宠溺蔓延开:“你厉害。” 陈清愣愣地转过头。 她不能被美色迷惑! 贺远回答起她刚刚的问题:“我不缺钱,供销社摆着的东西都能买。” 陈清:淦! 她迟早跟有钱人拼了! “你真有钱啊。” 她阴阳怪气,心里酸得要死。 贺远轻轻颔首:“所以你别急着还我钱。” 陈清:不!我目前最急的事情就是还你钱。 她愤愤地再次狠狠咬冰棍,又冷得嘶哈嘶哈。 贺远扶额,以后再也不给她吃冰棍了。 两人往供销社走去,身后还缀着个小尾巴,陈清回头皱眉盯着胡泰鸿:“你跟着我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买两块手表 胡泰鸿讷讷道:“我也要去供销社。” 陈清吐槽:“那你好好走路,鬼鬼祟祟的,搞得跟什么一样。” “我知道了。”胡泰鸿快走几步来到她身侧,“组长,你要去买什么?” “随便逛逛,你呢。” “我要去买点东西。”胡泰鸿说:“上次我工资少算了十块钱,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找会计要回来了,但很麻烦会计,所以我爸妈叫我去买点礼品给会计。” 陈清点头:“那是应该的。” 胡泰鸿:“我爸妈也那么说。” 陈清瞪他一眼:“你爸妈有没有想要揍你一顿?” “他们经常揍我。” “真的?” “嗯,我们家孩子多,人一多就容易吵,我是最大的,一般都要担责,所以经常挨揍。”胡泰鸿看她震惊的神色,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陈清登时无言以对。 她刚刚想开玩笑来着,结果开了个地狱玩笑。 “你也不容易。” “组长,你有挨过揍吗?”胡泰鸿好奇问。 陈清摇头:“那倒是没有。” 原主和她都没被大人打过。 胡泰鸿羡慕:“那你真幸福。” 陈清被他逗笑。 贺远面色阴沉! 嗖嗖嗖的眼刀往胡泰鸿身上射。 胡泰鸿胆颤心惊:“组长,你和贺研究员逛供销社啊?” “对啊,他是要给师傅的女儿送礼品,让我参谋一下。” “哦,那我……”胡泰鸿眼神希冀的看着她。 陈清翻了个白眼:“给你看,你给我好好干活。” “好!” 胡泰鸿心情雀跃。 他不懂人情世故,压根不明白要送什么,有组长帮忙参考,他一下就轻松了。 贺远心里憋着火,又生气又委屈,明明他约的她!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陈清。” 他轻轻喊了她一声。 陈清纳闷看他:“怎么了?有事?” 贺远轻扯了下嘴角:“没事,让你看着点路。” 陈清:“啊?哦,好。” 三人陷入沉默中。 胡泰鸿眼观鼻鼻观心,暗暗决定待会早点选完东西早点撤,他受不了这氛围。 供销社距离机械厂很近,三人来到机械厂后,陈清正想要问贺远先选还是后选,贺远非常大度的说:“你先替他选吧。”早选早滚。 陈清点点头。 领着胡泰鸿去选礼品。 买他的东西很简单,陈清三下五除二搞定。 胡泰鸿道了声谢,又跟贺远微微鞠躬式的点头,这才离开。 他一走,贺远和陈清上供销社二楼。 一楼都比较家常,二楼都是贵价物件,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上来。 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等等,全都会在二楼摆着,陈清寻思着他需要寄往一个地方,肯定要选轻便的,当今轻便又能拿得出手的,莫过于手表! 两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松木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动,惊醒了趴在柜台上午睡的售货员。 售货员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见他们一人穿着工装,一人穿着体面,长得都是顶顶好看,这才面色稍霁。 陈清带着贺远前往手表柜台,玻璃柜台下铺着暗红绒布,三块海市牌手表呈品字形摆着。 手表分为男女款,陈清主要是看女款,银亮表链盘成圈,表面上的钻石标在正午的日头下折出星芒。 “海市牌手表120,你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好看吗?”贺远问。 陈清‘唔’了声,“再看看。那边还有海鸥牌。” “八十五块,搭十张工业券。“售货员淡淡道,捏着表链的样子像拎着条死鱼。 陈清:“还有吗?” 她记得有梅花牌来着。 售货员去最里间的柜台停下,蹲下身时,传来玻璃移门的滑动声,她捧出个枣红丝绒盒,梅花表的金针在墨绿表盘上轻轻震颤。 “梅花表,一百八十块。”售货员的声音带着炫耀,又带着微微挑衅,“你们要吗?” 陈清对售货员态度视若无睹,凑近了看梅花牌手表,金铜色的柳叶针便跟着轻轻震颤。 十二颗银星取代了寻常的数字,在拱形玻璃罩下浮出一圈朦胧光晕,秒针划过六点钟位置的日历窗时,竟带起一线鎏金般的光痕。 “这个好看!!” “那就这个。”贺远问售货员需要什么票。 售货员看他那么干脆利落,报了价格,心底羡慕,人家小对象长得帅,出手还大方,再想想自家那头猪,暗自决定回家揍他一顿。 贺远拿着盒子,又见陈清去看了看海鸥牌手表,他朝售货员说:“这个也要。” 陈清瞳孔地震。 这就是有钱人的豪迈吗?! “你为什么又买一个?” 贺远解释:“我看你去看海鸥牌了,以为你觉得好看。” 陈清欲言又止,“我是随便看看。” 贺远点点头,也把海鸥牌手表拿下了。 售货员麻了。 她要揍她男人十顿! 陈清望着他两个盒子,心底羡慕,她也想要手表,所以就看看最便宜的,但这价格太贵了,排在手表前面的有很多东西。 最近小家伙的津贴发下来了,陈清攒着给他们做冬天的棉衣。 现在棉花价格贵,又难得,她想要每人有两套衣服,得耗费大功夫。 陈清计算着家里的东西,跟着他下楼,原本他们是要回家的,但跟着贺远走了几步,她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这是去哪?” “毛副所告诉我了一户人家,他以前是在大酒楼当掌勺的,每天会帮十个人做菜,我今天点了一桌菜,我们先吃,然后打包给两个小家伙,你别拒绝,这算是我答谢你的。” 贺远把陈清后路堵死。 陈清拱手:“多谢贺研究员。” 贺远轻笑。 他在前面带路,陈清看着越走越偏的小巷子,问道:“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贺远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是跟毛副所在白天来的,巷子也亮堂,倒是没有令人不适的感觉,如今太阳西斜,变得暗沉,的确吓人,“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唔。” 陈清一把捂住贺远的嘴,拉着他往后撤,眼神死死锁定在前面的人身上。 而贺远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拥入怀中,陷入柔软之中,鼻尖萦绕着清香,浑身都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赌债 贺远身体僵硬,肌肤滚烫,脑袋空空。 她……她要做什么? 陈清把贺远稍到身后,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贺远呆呆地点头,还有一丝留恋萦绕心间。 转角处,一行人慢慢聚集,陈清身体紧贴墙壁,竖起耳朵偷听。 林公公林树根左右看看,他先前听到了一点声音:“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聊天?” 他问眼前一行人。 五大三粗的汉子冲他甩了个白眼:“老子来的时候说话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别叽叽歪歪,钱呢?” 林树根踌躇:“我儿媳之前住院了,身边有太多人了,我压根没有下手,但是你放心,就这几天我肯定会让我儿媳把钱给吐出来!” “你都拖几天了!”男人揪起他衣领恶声恶气道:“是不是真想我们兄弟几个把你打死!” “不是不是,就推迟一天,再给我一天时间就好了,明天这个时间点,我保证把钱给你。” 林树根连连求饶,忙不迭从裤兜里掏出一些散票,“你看我这里已经有二十块了,哥几个就当是打打牙祭,都不算在欠债里面的,你们要放心好了,我明天肯定会把钱拿过来!” “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拖了,如果明天没有看到你的赌债,那你也就看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大汉把那五十块钱揣进兜里,让他狠狠摔在地上,“现在是一千三百块,希望你记清楚!” “不是一千二吗?”林树根顾不得快要被摔碎的五脏六腑,忙道:“怎么又涨了?” “我们都等你十来天了,这段时间不需要涨利息吗,要是你今天愿意把钱给我,照样按照一千二算,但是你有钱吗?你没有!” 大汉冷嗤一声:“是一千三多还是你的命贵就看你自己选择!” 他跟兄弟们招招手,撤了。 被摔在地上的林树根迟迟没站起来,捶着地面,恶狠狠骂道:“一群畜生!迟早进大牢!” 他眼睛赤红,想到家里的儿媳,更加痛恨! 明明她有钱,却不敢给他这个大家长!! 害得他一个体面人被那么折辱! 林树根跌跌撞撞往前走。 陈清和贺远对视一眼,默契的跟上。 陈清早就听田梦雅说过,林主任就住在供销社附近,没有想到会那么巧的遇到林主任的公公。 之前她还想不通林主任会怎么样遇害,如今听到这一番话,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她公公为了赌债,就把自己儿媳给害死了! 陈清气得双眼冒火星子,心里还有一阵阵后怕,假如今天贺远没有喊她吃饭,她照旧没有办法帮上林主任。 两人跟着林树根走了一段路,看到有灯光,赶忙隐藏好。 陈清:“林主任肯定是回家了,但这会儿应该没法动弹,不如我直接进去说找林主任有公事处理,就把她公公欠赌债的事情告诉她。” 贺远微微皱眉,害怕陈清被害,因为他记着林主任的小儿子觊觎陈清。 思忖片刻道:“我们先去偷偷看着,假如他真做什么,也能替林主任出手,而且真发现他违法犯罪,总得有人去举报,我适合留在原地,你适合去举报。” 陈清:“也行。” 两人停留片刻,才借着光亮,偷偷摸摸来到了林主任家的房顶上。 陈清颤颤巍巍。 贺远想扶她,手伸出去了,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好在陈清最终稳稳的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掀开瓦片,而是挪了一点点,能让眼睛看到下方场景就好。 林主任家也是单独的小院,格局和她家差不多,只不过堆积的东西比她家多多了。 林主任躺在床上,听着婆婆要钱的话,充耳不闻。 她每个月都孝敬两老十块钱,足够尽孝道了。 “我没钱,假如你想要,找你儿子要。” “我儿子的钱不全都被你拿捏着,我们两夫妻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送给国家当兵,为国家效力,结果临老临老,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林婆婆悔啊! 早知今日,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拦着自己的儿子娶那么个死婆娘! 林树根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饭:“吃饭吧。” 林主任:“不了。” 她害怕吃公公婆婆的饭折寿。 林树根把碗放在她身侧,喊来孙子林人杰:“你妈身上最起码有五千块钱,要是你能从他身上拿到五千块钱,你只要愿意拿五百块钱出来给那个厂花,我保证她就是你媳妇儿!” 林人杰心痒痒。 他自从看到过陈清后,念念不忘。 要是她能做自己媳妇,嘿嘿嘿…… 林人杰发出猥琐的笑容。 陈清拳头硬了:“我真想阉了这两个狗东西!” 贺远赞同:“我来下手。” 陈清微怔,他是真仗义啊! 她继续低头看着。 林主任气得面色涨红:“你疯了,怎么可能会有五千块钱,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我开支的!” 林人杰才不信他妈没有。 他妈工资得有六七十,他爸工资也是,他哥哥姐姐都是有正式工作的,钱也全交给她,怎么可能没钱! “快把钱给我!” 林主任冷笑:“滚。” 她如今只期盼着她男人能快点回来,那样才好和他断绝关系。 林树根:“过两天你爸就要回来了,你妈想着跟你断绝关系呢,以后你跟他就没有关系了,那你要么回大队娶那个乡巴佬,要么就得关进大牢,你想想她多么绝情,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你,现在还想你死,一点都不想你过得好,心全偏到你哥哥姐姐身上了!” 林主任气得疯狂咳嗽,“当初我想把他带回来,你们死活不愿意,每个月逼着我们两夫妻必须给三十块钱的伙食费,我们一家四口在城里省吃俭用,才能把钱给你们!” 林树根压根不听,继续怂恿小孙子:“你想你自己过得好,还是想你妈过得好?” 林人杰:“我!” 林树根:“那你觉得你死好,还是她死好?” 林人杰:“她!” 林树根缓缓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那你就杀了她,你就能拿下她的工作,有了她的钱,还能娶漂亮媳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陈清受伤 林人杰眼神一点点变得痴狂。 林树根给他递刀。 屋顶上两人看得毛骨悚然,如果今天这件事情成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林人杰是主谋,他害死了亲生母亲! 背后主使的林树根,会还清赌债,日子过得潇洒! 贺远跟陈清说:“这是火柴,你跳下去的时候,拿一根柴点燃,照着路去找公安,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动手。” “好。” 陈清嗓音艰涩。 她接过贺远的火柴,跳下去时,捡了一根木柴往前跑。 贺远垂眸看着底下这一幕,尤其是把目光落在林主任身上,想着如果救了她,该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他或许真是留着资本家肮脏血液的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除了让对方替自己铺路,并无任何想法。 他抱着手表盒,身上都沾染上了瓦片的灰迹,但包裹手表的袋子都干干净净。 * 陈清匆匆前往供销社最近的派出所,路上还遇到了两个小孩的老师——林老师。 她顾不得打招呼,赶紧去派出所。 公安骑着自行车,带上陈清,一行五人前往林主任家。 林老师看匆匆而过的陈清和公安,有些纳闷,想了想,小跑跟上他们。 看到带公安到林主任家里的陈清,贺远也顺势跳下屋檐来到陈清身侧,避免陈清受伤。 公安并未擅闯,他们听着屋内的声嘶力竭的吵架声,只是让其中善于侦察的公安上前看着屋内情景,等到林人杰尖叫要朝林主任动手时,一行人蜂拥而入。 冰凉的手铐落在林人杰手腕处时,他人都没回过神。 林树根更是面色惨白,他把老婆子往前一推,准备逃跑。 之前他的计划是:让没脑子的小孙子对儿媳妇动手,在儿媳妇快要死的时候,逼着她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又或者干脆给她举办葬礼,拿她的欠条去要债。 林树根是知道儿媳妇欠条盒子放在哪里的,只要那些人把钱还了,都能用两千块钱! 那样儿媳妇只需要死,一切完美。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怎么会杀出一群公安出来? 他们刚刚肯定听到自己教唆小孙子! 那会让他坐牢! 就算是不坐牢,他也会赌场的人弄死! 他不想死! 林树根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想法,但公安岂会让他如愿,一把攥住他的后脖颈。 林树根求生欲升腾而起,知道现场谁出事最会让这群公安手忙脚乱,于是抄起最近的水壶往儿媳妇脑门上砸。 陈清瞳孔一缩,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她下意识的挡住了冲过来的水壶,手腕处还被贺远扯了一下,咔嚓一声,左臂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还好,不是脑子。 应该不会死。 贺远心脏被狠狠揪起,声线冰冷还带着一丝颤抖:“陈清!” 陈清疼得脑子一阵阵眩晕,但感受到他怒气,还是故意卖惨:“哎呦,我的胳膊好疼啊,我不会死掉吧,我要是死掉了怎么办呀……” 贺远咬牙切齿:“闭嘴!” 刚刚逞英雄,现在好了,她骨折了,肯定得遭罪了! 贺远也顾不得现场如何,将她抱起往外走。 公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一跳,立即将林树根抓起来。 跟着公安来看热闹的林老师,看到的是自家的热闹,他人都傻了。 林主任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虽然刚刚差点被亲儿子弄死,也迅速反应过来,“你去拿五十块钱,跟着贺研究员去医院,小清为了保护我受伤了,肯定伤到骨头了,你快去看看。” 林老师傻傻的拿上钱往医院而去。 贺远是干脆骑了公安的自行车往机械厂的医院赶。 因为机械厂附近,机械厂医院是最大的医院,而且各种部门的手续也非常完整,尤其是关于身体某个地方断裂。 因为这是很多工人都会遭遇的情况,导致机械厂的骨科医疗技术是当今华国顶尖存在。 这也是沈厂长一力促成的结果。 贺远冷着脸带着她去医院给医生检查。 陈清疼的要死,骨头缝疼疼往四肢百骸钻,跟针扎一样,但她不敢吭声。 等坐在医生面前,医生摁了陈清左臂处好几个地方,还摁了摁陈清锁骨,疼得她紧紧捏着右手拳头,额头青筋都快要暴起了。 他曾经是中医世家的人,后来跟教堂的神父学了西医,但没有人知道,这才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当医生。 他看这方面的伤已经几十年了,早已熟悉治疗流程,于是问陈清:“你要拍个片吗?” 当下拍片辐射很大,需要缓好几个月,所以不是那种检查不出来的,他都不是很建议拍片。 陈清:“不拍片有影响吗?” 医生:“影响不大,我知道你的伤处在哪,给你掰正就好了。” 陈清摇头:“那就不用了。” 医生给她处理起来,陈清疼得额头冒冷汗,好在被医生固定好后,她只是左臂不能活动了。 她不是打石膏,是拿各种纱布把它肩膀处定住,但是不能活动,紧绷拉扯感极强连带着左臂发僵。 陈清:“医生,我大概多久才能好?” “好吃好喝养着,大概一个月就能好了,没大事儿。” 医生稳的很。 他一般对于肯乖乖听话的病患,都会非常淡定的告诉他们病情,让他们也不要紧张。 对于那种不愿意谨遵医嘱的,才会故意恐吓一下。 陈清看医生淡定,她心里也就不慌:“那我要住院吗?” 医生:“不用,浪费那钱干嘛。” 机械厂的病床紧缺,她的伤势算不得多严重,回家好好养着就行了。 “你这个是工伤吗?” “不是……”陈清欲哭无泪。 “那你要去交钱,八块七。”医生把单据给她:“上面还有一些药,记得去药房拿。” 陈清心如刀绞。 比受伤了还痛苦。 八块七啊!!!! 巨款啊! 陈清要哭了。 贺远故意不安慰她,让她那么冲动,最好长点记性。 他去问医生吃什么对身体比较好。 医生拿出一个小本子给他看:“你看看你们能买什么,基本上上面的东西吃了对身体都好。” “谢谢您。” 贺远快速把本子上的内容记下,带着陈清前往药房。 匆匆而来的林老师终于赶在贺远给钱的一瞬间抵达现场,他赶紧替陈清结账。 陈清终于开心了。 省钱了! 呜呼!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晴天霹雳 【前面有一章正在审核中】陈清紧紧皱眉。 公安再度朝她道贺后离开。 刘主任作为机械厂的厂委主任,也代表机械厂来替陈清祝贺,一本正经道:“组织决定给你一对水壶作为奖励,希望陈清同志继续发扬先进的品德,同时记得戒骄戒躁。” 陈清:“有假期吗?” 刘主任嘴角抽搐:“你伤是左手,又不耽误上班。” 陈清严肃了神色:“我躺在床上休养会更好。” 刘主任:“……” “一周假期,但往后一个月组织都不会给你安排重大任务。” “多谢机械厂各位领导,我从小就是机械厂的职工子弟,一直都引以为豪,如今进入机械厂感受到机械厂如家般的温暖,我恨不得为机械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清好话也不断往外冒。 刘主任要不是顾忌着场合,他很想翻白眼。 这马屁拍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的爱机械厂。 实际上在机械厂多待一分钟,她都会发火! 陈清朝贺羽翔扬扬下巴:“快把水壶拿回去。” 他们家并不缺水壶,但是水壶可是大价钱的,二十八块钱一对呢! 刘主任第一次来她家,看着倒是拾掇的挺好。 再看看两个小孩,小钰抱着陈清大腿哭,羽翔也和陈清相处融洽,他这就放心了。 “你好好休息吧。” “好嘞。” 陈清求之不得。 门口瞧着的人更羡慕了,水壶啊! 足足二十八块钱呢! 许多人得攒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下一对水壶,由此可见,水壶是多么昂贵。 “陈清这下赚大发了。” “可不嘛,我瞧着林主任大儿子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肯定也是不老少东西。” “你们可得注意着点,人家现在可是先锋,万一抓住你们的小辫子,就能直接扭送到革委会的。” …… 革委会让人闻风丧胆,但像是陈清的家庭和她的情况,是要被他们优待的人。 大家默契噤声。 以后可不能随便说陈清坏话了,不仅有一大娘抓,万一哪天被陈清听到了,陈清跟革委会的人是他们嘲笑先锋,那可真是大罪过了! 刘主任叮嘱陈清两句,回机械厂上班了。 院内还剩下林老师。 林老师没直接送东西,而是跟着陈清往正厅走去,没让外面的人看清有些什么东西。 他先朝陈清深深鞠躬。 陈清吓得避让开:“林老师,不需要那么客气,你看我虽然说受了点伤,但获得了一张奖状,还有休息时间,对我来说挺赚的。” “我知道你伤的不轻,只是你没表现出来,这这些都是我和我妈特地给你准备的礼品,她因为受伤没法来亲自拜访你,等她一好,就会亲自登门道谢。” 林老师昨天听陈清说案发现场,并没有那么的恐怖,直到回家后听他妈妈说了一遍,才知道要不是陈清替她挡一下,直接就头破血流,命丧当场! 想到自己崇拜的母亲,差点离开他,林老师眼眶都红了,再度朝陈清深深鞠躬:“陈清同志,虽然我们送了礼品,但是未来你有任何的麻烦都可以来找我们。” 陈清不太能承受这种汹涌的感激之情,让她实在是手足无措,也微微鞠躬:“您太客气了。” 林老师摆手,看陈清表情不自然,他也没多待,再三道谢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 人群散了。 但议论不断。 “你说陈清才十九岁,有工作、有院子、身份还更好了,以前我还觉得给她介绍我侄子,我侄子亏了,现在我想想挺不错。” “要我说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清带着两个小孩,别人来他家跟上门女婿一样,必须得把房子过户到男方名下,那样我让我儿子娶陈清也不错。” “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有很多人给陈清介绍对象了,不行,我得先替我外甥先下手为强!” …… 一群人唧唧歪歪。 语气都高高在上,但不约而同的,都盯上了陈清的东西。 似乎只要他们身边的男性一出马,就能将陈清所有东西占为己有。 听得一大爷想骂他们痴心妄想,人家陈清越来越优秀了,怎么会看上歪瓜裂枣。 但小院里出了一个见义勇为的青年同志,一大爷也想去街道办那里替陈清谋些好处。 国家给了、机械厂给了,总不能街道办毫无作为吧! 一大爷背着手出门,瞧见贺远进了陈清屋子,佯装看不见,继续往街道办走去。 贺远是来给陈清解释为什么没有他的:“我记录在档案里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为什么没有奖状?” “帽子没完全摘下来,革委会的人不允许我作为表彰出现在人前。”贺远猜测就是如此,他并不介意,能让他档案上有‘见义勇为’这几个字,那他最起码不会被送到牛.棚。 “那好吧。” 陈清替他感到可惜。 她拆开林老师送的礼品,准备分他一半,结果一撕开包装,里面有一封信,装着一百块钱,她数出五张给贺远:“这是给你的。” 贺远拿出一个红封:“刚刚林老师也给我一百块。” “那他真大方。”陈清把钱收起来,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她的积蓄,终于突破三位数了!!! 陈清想欢呼一声。 她终于跨越阶级,成为百元户了。 她摇晃着十张大团结,在小钰和贺羽翔面前晃了晃,“从今以后,你们小姨我,就是有钱人了!” 贺羽翔死鱼眼。 小钰欢呼鼓掌:“小姨真厉害!” 陈清高兴的无以复加,右手放在桌上撑着身体,禁不住笑出声。 穷人乍富就是这般。 身心愉悦。 只想狂笑! 她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忍不住告诉别人:“我有钱了,以后请叫我陈有钱!” 家里其他三人震惊的看着她突发恶疾。 陈清完全不顾他们的眼神,宝贝的抱着她的一百块,以她的资产来说,加上杂七杂八的…… 哎,不对。 她欠贺远一百三十多! 什么叫晴天霹雳! 这就叫晴天霹雳! 陈清笑容一点点收敛,这显得狂欢的她像是个傻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一荷偷窥 昨天还想着还贺远一笔钱,现在好了,终于能还上了,她忍着痛,把十张大团结递给贺远:“先还你那么多,剩下的我再分为两个月还你,那样我就把你的钱还清了。” 贺远的眼神瞬间凝固,他看着那些钱,冷得掉冰碴子:“不用那么着急。” “你拿着吧。” 陈清把钱给塞他。 反正都想好了,早还清债务,早点把关系理清。 免得两人总待在一块,容易让她误会。 陈清说还,就算贺远推拒也把钱塞给他了。 得到两百块钱的贺远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 她似乎很迫不及待还欠债。 贺远隐隐不安。 陈清又把林老师送的礼品分一半给他:“这些你拿回家,还有快到上班时间了,你快去上班吧。” 贺远把礼品放下:“你受伤了,这些是你应得的,我上班了。” 他语调变冷,大步朝外走。 烦躁的来到机械厂,毛建国急急喊住他:“陈清没事吧?” 贺远:“受伤了。” 毛建国:“那我等塔莉娅能出门的时候,和她一起看陈清。” 见贺远脸色难看,他拍了拍贺远肩膀安慰:“骨折不是什么大事,听说陈清活蹦乱跳的。” 贺远知道他误会了。 但也没解释。 兀自去忙了。 机械厂众人很快就知道了陈清因为拯救林主任导致骨折,大家都蛮震惊的,可是公安奖状都颁发了,肯定是真的,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愤怒! 杨书记压抑着怒气喝了口茶,说:“陈清骨折了?还拿到公安颁发的奖状,怎么会那么巧?” 杨修瑾冷汗涔涔:“不知道,昨天她和贺远去供销社,可能有工作上的问题找林主任,就去林主任家,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又救了林主任。” “下个月的交流会陈清肯定是不能当主要负责人了。” 浪费他设的圈套。 杨书记思考片刻道:“暂时先别管他们,你最近被举报了两次,平时花销节制一点。” “那今晚……” 今晚是有杨书记老友特意过来,他安排去隐蔽小院,那里专门养着几个姑娘,用来服侍人的,还有好酒好菜。 在如今,没有了古时候的青街柳巷,但人们的为了满足欲望,办法总是层出不穷的。 杨修瑾作为经常替杨书记接待人的下属,对于这方面早已习以为常,花销大也花销大也很正常。 杨书记:“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得注意着点。” “嗯。” 杨修瑾心中有数。 举报信为什么没用? 因为朝中有人啊。 像是沈厂长,举报他也毫无用处,因为沈厂长会把举报信拦截下来。 或许在前几年风声鹤唳的时候,没人敢干这种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大人物已经被拉下马,习惯了很多有水的人,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捞些好处。 一时的利益和长久的好处,他们也是分得清的。 杨修瑾离开书记办公室,回自己办公室时,正巧碰上了沈厂长。 沈厂长正对着文件跟车间主任吵架,压根没注意,他侧过身子就往上走。 杨修瑾遥遥看着他越走越远,心中忍不住怀念起跟沈厂长一起奋斗的日子。 他不算是一个好人。 但绝对是好上司! 机械厂的福利,在他的推动下,成了全国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原本他们机械厂也没有那么大的规模,都是沈厂长一步步建起来的,但他的路太正派了,走的太慢。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修瑾晚上前往偏僻的小院。 “杨主任。” 一道严肃的女声朝他问好。 杨修瑾轻轻颔首。 屋里面的姑娘,是专门找宫里的嬷嬷专门调教的,看着跟大家小姐差不多。 尤其调教她们的是嬷嬷,许多男人一听都感觉自己是皇帝,再看着屋里规规矩矩的姑娘,就更容易心猿意马! 很多男人在外面玩的时候,并不是很喜欢老江湖,反倒喜欢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享受强迫她们的快感。 杨修瑾等着人来。 他和杨书记需要钱,自然是有着大用处的,今日来的这些人,就能被他狠狠宰一笔! 杨修瑾又跟嬷嬷叮嘱了一番:“好好伺候他们。” 嬷嬷应下,要去教训姑娘们。 杨修瑾等人来了之后,推杯换盏之间,看他们心思都不在饭菜上,把那群姑娘招呼过来。 一个个女孩娇羞的坐在他们身边,男人们笑着去抓她们屁股,她们红着脸躲开,引发他们哈哈大笑。 杨修瑾身旁也有个姑娘,不断撩拨着他,他自然不会坐怀不乱,伸手探入女人衣裳里。 她娇俏一笑:“杨主任,不要这样。” 杨修瑾紧紧攥着她的手,女人更开心,另一只手端酒递到他嘴边。 杨修瑾对于她是恶心至极,但也清楚逢场作戏,不然其他人会对他不满意。 他虽然身脏了,心是干净的。 屋内各有各的伴,大家瞧着杨修瑾都要去床上了,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偏僻小院极少人来,平时更是严防死守,他们放心的展露私欲。 但任由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一个小女孩会偷窥。 杨一荷从墙壁上扣下五块砖头,让身子钻进去,再把砖头复原。 她清楚哪个地方有看守,轻手轻脚的躲过,再来到主屋背后。 主屋背后有她妈妈记下的特殊印记,杨一荷踩着一个个妈妈曾经挖的点往上爬。 她动作很轻,呼吸也轻。 来到屋顶后,薄薄一片的她趴着掀开一点点缝隙,偷偷观察里面的人。 拿出画纸,杨一荷把爸爸接触的人大概画下来,又快速撤离。 回家后,凭借自己的记忆,认真的把他们样貌复原。 一一画好之后,杨一荷来到妈妈曾经临死时被爸爸赶来的角落,搬来凳子,拉开有着记号的砖头。 里面已经塞了许多画像,杨一荷把今天的画像藏到里面。 妈妈临死前把这条路线交代的很清楚,还强迫她答应,并且告诉她:“你死都不能让画像被别人发现,但假如有一天,公安同志找你了,你把画像全部交出来,知道吗?” 妈妈神态癫狂,她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答应了。 杨一荷抿抿唇,这才回床上睡下。 爸爸不在。 她睡的很踏实。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贺远上课 杨一荷和爸爸住的是筒子楼,每天早上邻居吵闹声都能把他们吵醒。 她醒来后,把被子整理好,找到洗漱盆端着下楼到水井前排队装水刷牙洗脸。 “小荷,你爸爸呢?” “我爸爸朋友请他吃饭。” “那你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以后你爸爸找朋友喝酒,你来婶子这,知道吗?”妇人怜爱的摸摸杨一荷脑袋,跟自家孩子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有妈的孩子就是宝,你还成天气我。” 那小孩扮鬼脸跑走了。 妇人骂骂咧咧。 杨一荷低垂着头不吭声,等轮到自己打水,她先给洗漱杯和洗脸盆都装了水,来到水池边边刷牙洗脸,再端着上楼。 前几天她的伙食都是爸爸弄的,今天爸爸不在,她就拿刀给大红薯切一半塞进饭盒里,再使劲儿把玉米掰成两半,使劲儿放半根玉米进去。 一根红薯半根玉米。 她是能吃饱的。 把饭盒装到书包里,杨一荷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她很喜欢学校,班上同学除了贺羽翔,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善。 老师也夸过她一次,说她的拼音是全班写的最漂亮的。 杨一荷很少被夸,被语文老师夸了之后,她更加用心的学习,不想让老师失望。 她记着来学校的路,等她来到学校时,正好看到陈清姐姐和小钰挥手说拜拜。 杨一荷步伐顿住。 陈清转头时也看到了她,见她怯怯的,朝她微微点头。 她爸是人渣。 她还小呢。 虽然原着剧情变得乱七八糟,但杨一荷身为女主,的确在贺羽翔破坏世界的时候,进行缝缝补补,是个非常不容易的女主。 杨一荷鼓起勇气问好:“陈清姐姐好。” “小荷是吧,快进去吧。”陈清朝她笑笑。 杨一荷点点头往教室走。 班内在上课时期都吵,没老师来的时候简直是震翻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杨一荷很喜欢坐在贺羽翔前排的位置。 因为耳朵不会嗡嗡响,更没有人尖叫着哭。 杨一荷把饭盒放到老师指定的竹框里,又趴在小钰面前聊天:“小钰,我看到你小姨了,她今天不上班吗?” “我小姨见义勇为,能放七天的假。”小钰也拿出饭盒放到框框里:“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我们去玩跳绳吧。” “好。” 杨一荷再去喊了几个女同学。 皮筋是用橡胶制成的有弹性的细绳,作为带了皮筋来学校的女孩,可以指谁先当木桩。 两个小女孩被选中,分别将固定在她们的脚踝处,往两端拉开。 其余的小女孩们排成一队,她们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先跳。 小钰排在第三位,她要跳的时候有点紧张,贺羽翔也紧张,希望她能在学校通关。 因为昨天他妹妹,大晚上搬来两张凳子,到睡觉的点了,都在那里念咒语。 他催她睡觉。 她说她要通关! 小姨看得乐滋滋,搞得他郁闷的很。 小钰跳皮筋时,双脚像小燕子一样,灵活地穿梭在皮筋之间,一边跳一边唱着欢快的童谣:“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贺羽翔心安了。 杨一荷给小钰鼓掌:“小钰真棒。” 小钰害羞的笑,蹦蹦跳跳的又跑到最后排队。 机械厂的操场就是一块空地,并没有跑道,但今天天气好,晴空万里的,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群快乐玩闹的小孩。 贺远从研究所来到学校,他今天被临时委派了一个新任务,代替毛副所给中专生上一节课。 毛副所有灵感闭关了。 原本给中专生上课是一个普通研究员的任务,他要闭关,毛副所看着有空接下,结果毛副所没空,直接丢给了贺远,“反正你每次外出任务都是上课,讲课经验丰富,去讲讲课,陈清也去。” 贺远拒绝的话就停了停,问道:“她去做什么?” “塔莉娅教俄语,她去看热闹。” 沈厂长非常擅长压榨属下的价值,看塔莉娅才华横溢,又想着研究员的苗子从小抓起,干脆让她去教书。 塔莉娅变得忙碌起来,一边得帮助研究员,一边还得给中专生上课。 因此,贺远路过了小学操场,看他们听到铜锣声一拥而散,嘴角微扬。 他其实没有正经上过学。 小时候家里有钱,发觉他学习能力强,花费重金找教授给他上课。 等家里被抄家之后,他没资格上课,只能去跟废品站的人套近乎,抽空去看书。 如今倒是成了临时的中专老师。 贺远去中专老师办公室报道。 她一眼看到懒洋洋看话本的陈清。 陈清也注意到他了,瞳孔微缩。 不是? 这都能遇上。 要不要那么巧! 贺远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 陈清大拇指往塔莉娅身上指了指:“我来找她玩。你呢?” 贺远举了举书本:“上课。” “你?” “我不行?” “不是。你工作不是研究员吗,你不得研究项目?”陈清百思不得其解。 贺远:“如果是国家部门的研究员,专心研究项目就好了,但是我是机械厂的研究员,需要为组织利益考虑。” 陈清似懂非懂。 办公室内的老师眼神都往他们这瞟,贺远轻咳一声,问题没说出来,脸上已经发烫:“你喜欢看老师上课吗?” 陈清:“我……” 塔莉娅:“她喜欢!刚得到组织颁发的奖状,她想要汲取更多知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陈同志去的。” 塔莉娅朝姐妹挑眉。 一副邀功的姿态。 她可是知道陈清喜欢贺远的,避免陈清害羞,她先答应下来了! 陈清露出标准的假笑。 真是好姐妹啊。 贺远攥着书本,费了些工夫才压住唇角的笑:“第一节,陈同志跟我来吧。” “嘶……好。”陈清偷偷的瞪了塔莉娅一眼。 塔莉娅无辜脸。 陈清垂头丧气跟着贺远:“你上的是课太难了啊,我听不懂显得很蠢。” “是实验课,挺有意思的,你试试看,不喜欢待会就回去好了。”贺远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想申请工农兵大学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陈清吗? “工农兵大学?” 陈清根据上辈子的记忆知道1977年会恢复高考,到时候大家趋之若鹜的工农兵大学生的身份,因为名不副实,会遭受到一部分排挤,后期甚至都不受认可。 贺远颔首:“根据你的身份,你能去申请试试看。” 机械厂有省内好几所大学的名额,她要是愿意去精进,成功率应该很高。 陈清摇头,又轻轻叹气:“不了,我要带孩子。” 对! 她就是为了带孩子。 上辈子她读高中和大学,跟玩命一样,别人都在怀念青春,陈清做梦都想避开那段时间,她在学校已经竭尽所能做到最好,没有丝毫留恋。 再去读一次大学,陈清想想就累。 贺远看她无奈的神情,心中蓦地一疼,柔声道:“我们是邻居,是朋友,我还和他们相处挺好的,我可以给你带孩子。” “那不行。” “为什么?” “你给我带孩子的话,以后我对象看着孩子跟你比跟他还亲近,他吃醋了怎么办?” 陈清一脸愁容。 贺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她还要另外找别人?! 自己就在她眼前,她看不到吗! 能带孩子、能做饭、还能赚钱干家务,她为什么不喜欢? 别人? 哪里来的别人? 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别人? 难道是趁着他出差的时间,有人趁虚而入了! 明明…… 明明她之前还凑他那么近撩拨着他! 现在就换人了?! 到底是哪个男狐狸精不要脸!该死。 短短两秒,贺远心中百转千回,下颌线紧绷,望着她眸光微动,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随便你。” “哦。” 陈清狠狠松口气。 还好还好,躲过一劫。 贺远竭力压抑着怒气,问道:“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陈清:“你帮我物色吗?” 贺远紧咬牙关:“可以。” 陈清认真思考,毕竟网上流传一句话,叫‘帅哥身边是更帅的帅哥’ 她虽然没法想象比贺远更帅的人,但梦还是要做的嘛。 “我喜欢长得帅的。” “肤浅。” “哎,你什么意思啊,叫你给我介绍对象,你咋还攻击人呢。” 要是连帅这一条都过不了,陈清坚决不愿意结婚。 贺远偏开头:“我不给你介绍了。”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语气中隐隐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我又没逼你给我介绍,你自己问东问西。”陈清慢走两步,对着他背影挥拳头。 正好被贺远抓包,陈清瞬间转身,将背对着他。 陈清尴尬的捂脸,他转过来的时机,怎么就能那么恰到好处。 贺远眸色一暗:“陈组长,好好学习。” “昂。” 陈清缓缓将视线挪向屋内的同学。 当今社会不发达,学校窗户开的也没那么大,玻璃清晰度也没那么高,陈清只庆幸看到他们两个互动的同学很少,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她正了正脸色,去到最后一排。 班内同学都激动了!! 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 “我知道她,她是我们机械厂厂花陈清!” “真的吗?是陈清吗?” “对对对,是陈清!” “哇,她也太漂亮了吧,为什么都是人,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贺研究员也很帅。” “贺研究员在摆道具,应该是老师,我烦死老师了。” “我真庆幸这节课没逃课!不然就错过了那么好看的两个人,尤其是陈清,你都不知道,我们筒子楼的人全都知道她。” “我家也是!!!” …… 班上的人一大半都在偷看陈清,对于他们而言,贺研究员是跟随过陈清出现过的人,但陈清她一直存在啊! 尤其是她当时登报,许多人都看过,哪怕没看过,也听过,见到传闻中的人,又长得那么好看,一个两个激动的不得了。 陈清:“……” 莫名暗爽。 来七十年代那么久,终于有人真心实意夸她了! 陈清努力抑制着往上扬的笑容。 不行,她得淡定。 作为机械厂的风云人物,她一定要好好上课。 台上的贺远也听到了学生们的声音,他摆好道具后后开始喊上课。 当今的同学们对老师并不尊敬,更没有后世同学们站起来问好的环节。 贺远只是翻动课本开始讲课。 班内叽叽喳喳的。 学生们脑袋都往后看。 陈清皱眉,不爽道:“黑板在哪呢,在我脸上啊,看前面!” 同学们脸一红,齐刷刷看向前面。 传闻中说:厂花长得好,脾气不好。 他们今天验证了,这是真的!超凶! 班内一秒变得安静。 贺远怔怔望着她,眼底涌动着异样情绪,旋即也没对这群学生敷衍了事,开始正经上课。 他将零件浸入盐酸槽,青烟腾起的瞬间,四十多双眼睛齐齐睁大。 这是他们第三次讲氨水制备。 贺远用焊条指着墙上的手绘流程图,开始讲解。 每次出差,他都需要上台给许多人讲解,如今给一群小孩讲解最基础的内容更是手到擒来。 学生们本来是敷衍着看看,但听着贺研究员的讲解,总感觉也不是那么难,渐渐的,反倒是听进去了。 贺远在课间点了几名同学作为示范,有好事的同学喊:“邀请陈组长!” 他们对机械厂厂长都不熟悉,但他们知道陈清升职了! 陈清大大方方上去了,好在化学底子还在,她示范的不错。 学生们看着陈清和贺远站在一块,激动的满面通红。 陈清在台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问贺远:“你喊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贺远:“抱歉。” 他当时就想能和她待在一块,又想着老师都清闲的很,若是学生太吵,太抵抗他,他都能顺其自然的不上课,指不定能和她聊聊天,但总归而言,是他的问题。 陈清:“没事,这节课他们应该记得挺牢的。” 一节课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结束了。 有同学问贺远还来不来讲课。 贺远摇头:“我是代课的,不来了。” 同学们都很遗憾。 除了能看到陈清之外,贺研究员讲课也挺不错的,他出乎意料的耐心,而且讲课通俗易懂,他们还喜欢的人。 有一个小姑娘鼓起勇气问陈清:“陈组长,你还来吗?” “我不一定。但等你们进了机械厂就能看到我了,加油。” “好!!!” 回应声震耳欲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贺远大哥照片 陈清看他们热情如火,精致漂亮的桃花眼粲然带笑,引发尖叫后,跟他们摆摆手走了。 她回教师办公室,贺远则是回到研究所。 刚抵达研究所门口,贺远被沈厂长拉去了,“下个月机械厂得举办省内技术交流会,你一定得好好表现。” “嗯。” 贺远眉眼疏冷。 沈厂长性子急,右手往上伸,费力搭上他肩膀:“是很重要的交流会,表现好了,咱们机械厂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我知道。” 贺远不耐烦听他说话。 念念叨叨。 车轱辘话来回说。 沈厂长是个嘴碎的人,叽里呱啦跟贺远说了一大堆,吵得贺远完全没办法按照原本进程去工作。 贺远带着沈厂长去找所长,把沈厂长丢给所长之后,才在下午赶今日进度。 他下午回到家,看到小钰在门口拉着两张木凳子玩跳皮筋,问道:“你小姨呢?” 假如她回来了,小钰应该是在院子里的。 小钰抬头看到是他笑起来,解释道:“我小姨被我哥哥逼着去探望一个坐月子的姨姨了,因为哥哥说我和他小的时候收过她家送红鸡蛋,做人要懂得人情世故,叫小姨去给人家送鸡蛋。” 贺远:“你哥哥懂得真多。” 没多大点的小孩,比大人都沉稳。 听到贺远声音的贺羽翔出来,跟他问了声好:“贺远叔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怎么了?” “我家有钓鱼竿,曾经是我外公用过的,放的地方很高,我拿凳子都拿不到,你能帮我一下吗?” 贺羽翔和同学约好了,等周末去学校附近河里钓鱼,他想快点拿下来看看鱼竿有没有坏,坏了的话他赶紧想办法找人帮忙做一条。 贺远颔首,脚步自然往里走:“在哪里?” “那间杂物间。” 杂物间曾经他妈妈住过的地方,原本她妈妈是有正间的,毕竟她和小姨两姐妹以及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三间正屋刚刚好。 可等到后来妈妈生了他和小钰,在他长大到四岁后,妈妈让他一个人睡。 哪怕他小,妈妈也不愿意他住杂物间,宁愿自己搬到杂物间去。 于是杂物间中途有过成为房间的经历,但妈妈不在之后,依然是杂物间。 外公的鱼竿就扔到那上面了。 贺羽翔估摸着按照贺远叔叔的身高,是能够拿下鱼竿的。 贺远边走边问:“你们小学生都开始钓鱼了吗?” “毛毛和坐在他前面的同学成了朋友,他家里附近有条河,那里有鱼,他问我要不要去钓鱼,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钓,假如能钓的话就省买菜钱了。” 若非能省钱,贺羽翔是不可能感兴趣的。 贺远叮嘱:“那你和小钰不要靠河太近,不准跳下去游泳,知道吗?” “我知道。”贺羽翔点头。 贺远来到杂物间,都在房梁上了,怪不得贺羽翔拿不到,他也去拿了张凳子,踩上去之后,才碰到鱼竿。 他正要跳下来时,不小心撞到杂物间放置的木柜,第二层放着的月饼盒掉落,里面装着的相片散落一地。 正要道歉的贺远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浑身僵直。 其中有一张五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男孩,他很熟悉。 ——他大哥。 贺远不可置信的指着那相片问贺羽翔:“这是谁?” “我爸爸。” 贺羽翔去把照片捡起来。 他爸爸曾经家境挺不错的,不然也没法给他留下金子。 贺远记忆被拉到1957年,那一年他正好十岁,哥哥带着大批财产偷渡到国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 贺羽翔爸爸死了。 贺远眼眶倏地一红,把鱼竿递给贺羽翔后,顾不得其他,先回了家。 看他匆匆忙忙离开,贺羽翔眉头微皱,拿起爸爸照片端详。 贺远叔叔姓贺,他爸爸也姓贺,他们之前该不会认识吧? 贺羽翔把爸爸照片专门拿了出来塞进口袋,没再为了小钰拿照片看爸爸妈妈方便不盖月饼盒。 他找到月饼盒盖子,把月饼盒摁的死死的,还用脚踩了几脚,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盒子表面都快要凹了。 就算是大人,也得拼命撬开才能打开的程度。 贺羽翔拿起盒子擦了擦,才去妹妹屋子里藏起来。 他不太清楚爸爸和贺远叔叔是什么关系,但爸爸说过他是孤儿。 贺远叔叔目前看着是挺好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隔壁大杂院。 贺远脑子一片空白,他从小就嫉妒大哥,因为他拿到了唯一偷渡到海外的机会,日子过得潇洒。 他在国内自我批评的报告,最起码写了上千篇,挨饿的日子数不胜数,硬生生看着爸妈因为对世界无望离开人世。 但他大哥怎么会成为贺羽翔爸爸? 贺远思绪混乱。 他嫉妒大哥,但大哥也是他最大的念想,他多次畅想着,倘若有一天政策开放了,他或许能去海外一趟,见见唯一的亲人。 因为他大哥对他很好。 可大哥怎么会留在国内? 他怎么会死? 贺远脑海下意识避开他大哥的死讯,甚至想忽略那张照片。 但他对贺羽翔和贺钰婷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以及贺羽翔的长相,都让他没法断然否认大哥或许是贺羽翔爸爸! 贺远竭力冷静下来。 他得先把这些调查清楚。 在屋内呆坐了许久,贺远惊觉错过上班时间,这才匆匆往机械厂赶。 所长都惊讶的看着贺远:“贺研究员,你怎么迟到了?” 贺远:“抱歉。我会主动加时长。” “这都是小事,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你没事吧?” “没事。” 贺远往研究室走去。 他脑子混沌一片,但做实验时,手稳心细,数据没出任何差错,没让人看出异常,连不放心他的所长都遗憾离开。 还以为出事了呢。 真让人郁闷! 毛副所自从得到贺远之后,如虎添翼。 因为贺远来了之后,许多脑子一根筋的研究员因为崇拜他,愿意千里迢迢的过来帮忙,毛副所的队伍壮大,跟他也差不了多少,这让他觉得屁股下面的位置岌岌可危。 他还期盼着贺远出错。 那样能抓他小辫子。 真遗憾! 研究室的贺远等到晚上十一点离开机械厂,他回到家里后,忍了许久,等到凌晨大概两三点,翻墙进了陈清的院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身残志坚陈组长 九月初的夜晚隐隐有些凉意,贺远站在院内,他警觉地四处张望,确认没吵醒任何人,才小心翼翼地往杂物间走去。 透过淡淡月光,贺远来到杂物间门前,禁不住屏气凝神。 步伐稍微一停顿,贺远就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捏着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 当推开房门来到柜子前时,贺远打开手电筒,一束光亮照在柜子上。 想到摆放着的月饼盒装着他大哥的照片,贺远在柜子前沉默许久才动手寻找,他想要拿到照片,但又十分惶恐。 根据今天下午盒子掉落情况,是在柜子二层,贺远举着手电筒在二层扫了扫,东西乱七八糟一大堆,就是没有月饼盒! 贺远眉头一皱,可能是他当时紧张记错了,于是把柜子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没有! 压根没有一个月饼盒。 月饼是机械厂每年的福利,还是有定量的,大概率是陈清妈妈作为厂委的干事才能拥有,样子是繁复鲜亮的花朵款式,十分醒目,他检查那么多遍,不可能没看到。 事已至此,贺远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月饼盒被重新藏起来了,还是贺羽翔藏的! 贺远揉了揉眉心,烦躁的靠着柜子。 根据贺羽翔的性格,他会把照片放在自己房间吗?有可能。 放在小钰房间?有可能。 放在他小姨房间?有可能! 他作为男性,不可能进小钰和陈清的房间,那么大概率就在她们其中一人的房间里! 贺远平时很欣赏贺羽翔的聪明,此刻却被他气笑了。 他大哥小时候就是一个大傻子,被他忽悠的团团转,怎么生的孩子心眼子那么多。 被逼无奈,贺远只能暂时先回家。 他离开后没多久,贺羽翔从屋里出来,冷哼一声:“伪君子!” 大半夜爬别人家的墙。 真不要脸。 他把柴刀重新放回灶房,愤愤地回房间睡觉。 没睡一会,正迷迷糊糊间,贺羽翔就听到一道含笑的嘲讽声:“哎呦,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喜欢催别人上班,结果自己快要迟到了。” 贺羽翔起身,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天色,天色大亮,他连忙往外走,压根不管他小姨的阴阳怪气,赶紧刷牙洗脸。 陈清来到他身边,探了探他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今天听到小钰说贺羽翔赖床,陈清吓了一跳,这小孩从小就变态,从来不赖床,突然间赖床,感觉就是有事情。 贺羽翔刷牙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小姨眼中的担忧,心里酸酸涨涨的,含糊着说:“我没事。” “真的假的?”陈清不太放心。 贺羽翔刷好牙才回答:“我昨晚熬夜把增高鞋垫做完了,打算周末去钓鱼。” 陈清气得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很缺钱吗?大晚上熬夜赚钱!你才多大,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还被骂了,贺羽翔也没反驳:“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见他愿意听话,陈清想教训的话又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了半天才说:“困不困?太困了咱们请假。” 学习哪有身体重要。 贺羽翔摇头:“我挺好的。” 他先去吃早饭,收拾收拾就要去上学。 陈清送他到教室口的时候,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舒服立马请假知道没?” 贺羽翔难得耐心点头。 小钰举手说:“小姨,我会看着哥哥的!” 陈清夸道:“小钰真棒!” 看着两个小孩都进入教室了,陈清才前往教师办公室。 塔莉娅转告她:“你机械厂的同事田梦雅,喊你回一趟办公室。” “我?” 她现在可是伤患。 特批的假期都没过呢。 塔莉娅:“我也不太清楚,她拜托我通知你一声,厂委有事找你。” “行吧。” 陈清脚步一转,往机械厂办公楼走去。 来到二楼,进入她的办公室,田梦雅已经等着她了。 “来了。” “怎么了?”陈清好奇。 “之前你说黑板报有一块是你负责的,现在我就是问问你,那个板面归谁,到底写什么内容?” 剩余的最后一块板面,是属于保卫科前面那一块板子,也是机械厂的人来来往往最多的地方,写的内容至关重要,田梦雅也不好擅自做决定,只能麻烦她回来一趟。 陈清想起来了,“我写吧。” “你可以吗?”田梦雅看她左臂垂落着,似乎没法动弹的模样。 陈清实话实说:“我受伤情况没那么严重。” “那你来吧。”田梦雅帮她拿着工具去保卫科那。 关于这一块板面,陈清心中是有成算的。 制作黑板报不仅仅为了以鲜亮的字体吸引人们注意,是潜移默化改变人们思想,更重要的是引得上层领导满意。 君不见:多少黑板报都是需要领导打分的? 学校有学生会。 厂子有高层领导。 陈清需要紧扣主题的同时,不能激发男女之间的矛盾去解决男女大防,肯定是需要稍微创新的。 保卫科外墙的黑板泛着湿润的深绿。 陈清踩着木梯,田梦雅小心翼翼在一旁守着。 连保卫科的同志们都为陈清的身残志坚感动了! 刘主任都惊奇的跑过来看看情况,想确定这是不是本人:“你自愿加班?” “嗯。” 陈清没再解释。 搞得刘主任更是一头雾水,按照她的臭德行,应该会说一堆话来证明她价值的啊。 陈清用红色粉笔认真描摹‘妇女能顶半边天’几个字。 保卫科科员们感觉此刻陈清很好的体现了这一点! 陈清沉浸的作画,用黄色粉笔描画女电工检修电机的侧影。 标题栏里,齿轮咬合着麦穗,红绸带绕出‘抓革命促生产’的美术字。 右下角设立了“你问我答” 专栏写着 问:男女同志讨论技术算不算作风问题? 答:革命友谊最光荣,共同进步促生产! 画中的短发女子正在指导男青工看图纸,旁边配着打油诗:“三八红旗迎风展,技术革新走在前。谁说女子手儿巧,车铣刨磨样样精。” 第一百二十章 黑板报轰动 诗不是她自创的,是她曾经看过一篇报道,关于写卫星团队女性内容。 陈清看的时候觉得写的好,如今引用,希望这篇好诗能再次发光发热。 “这几句话写的好啊!” 王德海感慨。 他之前觉得像是陈清这样的漂亮姑娘,脑袋空空又娇气,没想到她挺有本事。 陈清瞅了眼保卫科科长,两人曾经还吵过架呢。 但一码归一码,陈清解释道:“不是我写的,是我曾经看报纸上有人写过,我借用而已。” “那人是谁?” “我忘了。” 陈清回答的理直气壮。 她继续完善黑板报。 保卫科是彻底被太阳笼罩的地方,天气就算没以往那么热,大上午依然有三十度,陈清晒得难受,但拿粉笔的手很稳。 王德海看她画黑板报,人物线条一气呵成,看着都赏心悦目。 刘主任来了两趟,给她装了凉水:“别中暑了啊。” 他看陈清一点点把黑板报完善,她能不拿草稿图就把内容做的极好,看来是心里有成算的。 这丫头,平时吊儿郎当,干起活来还是真靠谱。 都说工作时的男人是最帅的,女人也亦然,当一个人在擅长领域展现属于她的魅力时,不需要管外貌如何,她就是最吸引人的。 看得王德海都后悔曾经答应杨修瑾针对陈清了。 陈组长可是实干派! 有才华、有能力。 他一个大老粗,以后还是别掺和高层圈子了,免得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烈日当空,机械厂午饭时间到,陈清左手不能动弹,但右手依旧灵活,加上她有着绘画功底和制作黑板报的经验,完成黑板报的速度很快。 她将粉笔放回粉笔盒,暂时将工具搁置在安保室,先去食堂吃饭。 中午放饭时,黑板前围了几层人。 几个女工驻足仰头,“这不是二车间的刘师傅嘛!” 有人指着板报上的事迹栏惊呼。 “1970年春季的技术比武记录显示:刘秀兰带的三个男徒弟包揽了电工组前三名。” “十五年工龄的轨迹在粉笔画中蜿蜒:带电抢修变压器、培训男徒弟、改进进口机床的接地装置......” 最醒目的是用红粉笔圈出的数据——经她检修的设备,故障率下降47%。 有男同志低声扒拉开女同志们进来看黑板报,低声呢喃,“我还以为女电工是给男师傅递扳手的。” 冷飕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男人讪讪地摸摸鼻子,继续看黑板报。 ‘群芳绽放’ 写的主要是刘师傅。 但依然有其他女同志。 三车间女焊工赵春燕带领全组女工,用独创的分层焊接法提高了收割机订单等等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 女性在机械厂的拼搏被人看到,女同志们看得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们可是妇女同志! 她们骄傲! 什么男女大防的,在机械厂,先把工作搞好先吧! 刘师傅正在食堂啃馒头,被手底下的女徒弟拉着去保卫科看黑板报。 这里围满了人,刘师傅并不爱凑热闹,她皱了皱眉:“做什么?” “等会,你看看。” 小徒弟使出吃奶的劲儿,带着她挤进去。 刘师傅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看她那么拼命,依着她往前走。 来到前排,刘师傅仰头,望着自己教男徒弟检修机床的画像,又写着她为机械厂的奉献。 在她周遭,许多女同志在机械厂绽放属于她们的光芒。 刘师傅忽然眨了眨眼。 阳光刺眼,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标语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她胸腔涌现难言的酸涩。 “师傅,你看,你好厉害啊!” “这是刘师傅吧!” “刘师傅可真厉害啊,带出来的徒弟很多都是主干!” “是啊,刘师傅教人都是倾囊相授,给我们机械厂培养多少人才啊!” “好想拜刘师傅为师啊,那样升职肯定很快,不像那些男师傅,要人伏低做小,跟孝敬祖宗一样才愿意教一点东西!” “我也想拜师,她那么厉害,肯定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 “我也要成为刘师傅那样厉害的人!” …… 众人望着刘师傅的目光热切。 刘师傅朝大家礼貌笑笑,带着激动到蹦蹦跳跳的小徒弟往外走,警告道:“不要太高调,戒骄戒躁,好好做事。” 小徒弟望着师傅的眼睛全是崇拜:“师傅,你是超级厉害的女同志!这黑板报也写的太好了。” 之前她师傅混迹在男人堆里,总是有些流言蜚语,这下好了吧,骂她师傅越凶的人,指不定越想成为她师傅的徒弟! 哼!!! “师傅,你知道这是谁写的黑板报吗?” “陈清。” “你知道?!” 小徒弟震惊。 刘师傅颔首:“她问过我的意见。” 小徒弟挠头:“你不是不喜欢被人讨论吗?” 刘师傅淡定:“所以陈清说能让一群人闭嘴。” 小徒弟怔怔呆在当场。 浑身发麻。 靠实力让渣渣闭嘴吗? 好帅啊! * 黑板报引发机械厂关注,领导们下午都特意去看了一下。 沈厂长满意:“陈组长做的不错。” 黑板报小小的解决了男女大防的问题,但肯定会激发起女同志斗志! 她们肯定会崇拜刘师傅。 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力! 杨书记也笑着颔首:“陈组长做事情真不错,我看她似乎精力挺好的,不如让她接下交流会的任务?能者多劳嘛,也能让其他厂子的人看看我们机械厂的能耐。” 沈厂长若有所思。 他之前也想把交流会的任务给陈清,但她左手受伤了,做事情也不方便。 而且这丫头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脾气大得很。 在全是高层领导的场合都敢和将近两米高的王德海叫板,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问刘主任了吗?” 刘主任是陈清的直系上司,两人关系挺好的,若是刘主任安排陈清去干活,她有可能会答应。 杨书记:“我说过一次了,轮到厂长你了。” 交流会可是有革委会的领导莅临现场,沈厂长在意的很。 沈厂长思忖片刻,找刘主任去了。 杨书记视线落在‘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几个字上,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杨书记略微糟心 贺远在拐角处听完他们的谈话,眼睫微垂,在杨书记准备离开之际,缓缓出现在他眼前:“杨书记好。” 杨书记挑眉,并不慌张,浑浊的眼中反倒来了些兴致:“贺研究员也来看陈组长做的黑板报啊?” 贺远举了举手中文件:“替毛副所将文件给沈厂长。” 杨书记和蔼的笑笑:“那也可以忙里偷闲,你看看陈组长做的黑板报,画的好,字写的好,内容更是好!” 贺远颔首。 来到陈清做的黑板报面前,光明正大的欣赏着。 眼中惊叹,心中是控制不住的骄傲。 杨书记笑着问:“我好像听说,贺研究员和陈组长是邻居啊?你们都年轻有为,还住的近,真有缘分。” “巧合罢了。”贺远收回视线,“杨书记对陈组长挺看重的。” “机械厂不缺人才,但能在大场合镇得住的不多,作为领导,我自然希望她能多多历练,以后也好为机械厂做出更大的贡献。” 杨书记轻轻拍了拍贺远肩膀:“你也是,还年轻就站的那么高了,可要稳住。” 贺远狭长凤眸微眯,“祝愿杨书记也能在机械厂善始善终,安享晚年。” 杨书记眼神变得锐利:“自然。” “杨书记您忙,我先去找沈厂长了。”贺远和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的和善,讽刺勾唇。 杨书记双手背在身后,猛地握紧,看他慢慢远走,背影颀长挺直,目光逐渐锐利。 年轻人,在前程似锦的时候,偏要一头栽到爱情里去。 挺好。 杨书记收回视线,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黑板报。 记得贺远之所以会来他们机械厂,似乎有一段桃花往事吧。 他劝过年轻人,但年轻人不听老人言,他也只能让他们涨涨教训了。 贺远来到沈厂长办公室,在门外听到他和刘主任吵架。 于是和秘书在门口一起听。 刘主任骂沈厂长不是人。 沈厂长骂刘主任护崽子:“机械厂哪有像你们部门一样的,懒懒散散,你去别的车间看看,哪个不是拼命干活,都以给机械厂贡献为荣,多少老师傅受重伤了还带病上岗,我又不是让她做苦力活,只是安排安排任务而已,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你搞得多大件事一样,你不要仗着是机械厂元老,就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那你能拿我怎么样?”刘主任直勾勾盯着沈厂长。 他个子矮,秃头,长得极其普通,但上过战场扛过枪,坐在沈厂长面前,气势并不弱。 沈厂长拍桌子:“老刘,你要谨记,你是机械厂的一员!” 刘主任站起身:“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先前沈厂长拿陈清去讨好一群研究员,他拒绝了,沈厂长一意孤行,他陪着陈清去了,看着那孩子场面话一套一套的,就感觉心酸。 如今她都受伤了,没爹妈照顾,还得当做人情,他作为她的直系领导,总不能让她受欺负。 这职位谁爱干谁干。 遥想当年,他也是头发茂密的小伙子,现在变成矮矬秃,都是拜这位置所赐! 刘主任打开门,看着贺远,怒气稍微消散了些:“贺研究员来了。” 贺远礼貌朝他问好。 刘主任也点点头,往楼下走了。 沈厂长气死了。 多么简单的任务,以陈清的脑子,又不是完成不了,老刘发什么疯,推三阻四的,他又不是要拿陈清献给谁,只是喊她布置发布会,等到聚餐的时候,利用她拉拢人些人才罢了。 贺远走进去,坐在沈厂长对面。 沈厂长看着他,感觉他应该听到了他和老刘的对话,微微心虚。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厂长。”贺远将文件放在他桌面上,“沈厂长身体挺好,那我这封信给你看看,你身体应该是能稳住的。” 他将一封海市机械厂厂长的信件给沈厂长看。 沈厂长撕开信封,暴力拆开,一行一行看着对方给贺远开出的福利待遇。 一栋独立小院。 工资九十八块。 一个家属厂委位置。 保证他三年内安全。 贺远身子闲散的往后看,眉眼冷隽:“我们机械厂的塔机成全国第一了。” 沈厂长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狂喜:“你搞定了。” “和毛副所一起完成的。” 国家有蛀虫,但实干派也在坚守着,为祖国做出贡献的人,很难没有好待遇。 贺远稍微亮了亮筹码便离开了。 沈厂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该死的老杨,该死的老杨,该死的老杨!!!” 都怪他。 不然贺远不会和他离心! 再多的研究员,干不过贺远也是白费啊! 沈厂长去二楼拉着刘主任嘘寒问暖了:“陈组长嘛,她爱休息多久休息多久,组织肯定是同意的。” 刘主任:“滚。” 沈厂长面皮抽搐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为了机械厂努力的而已,刚刚我也是想岔了。” 刘主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贺远做了些什么。 要不然按照沈厂长的尿性,只要能为他事业添砖加瓦,在不违法乱纪的情况下,他都会去做。 沈厂长被刘主任冷待,也没多难受。 他难受的是,贺远还有人盯着。 让他心里真的不太安心。 他悔啊。 怎么就听了老杨的教唆。 那个老狐狸,总是给他挖坑!!! 气死他了! 沈厂长把杨书记骂了八百遍,脑子转了好几转。 从刘主任这告别后,来到杨书记办公室:“陈组长黑板报做的那么好,组织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她都受伤了,还愿意为厂子努力干活,这种行为,必须得夸,你下周开大会的时候夸夸她,我去找杨主任,从那里拿点好东西。” 他匆匆而来,匆匆离去,都不等杨书记说话。 杨书记微微皱眉,找人打听了一下情况,深深闭眼。 “陈清真是运气好啊。” 之前是受伤了。 现在是有贺远护着。 他再动作,那就太明显了。 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是周五,他还得快点写一段夸陈清的内容。 杨书记揉了揉眉心。 内容不难。 只是让他略微糟心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贺羽翔礼物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机械厂子弟小学的校园里。 九月的南方,天气依旧带着些许燥热,但微风拂过,也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放学号角响起,小孩们都变得呜呜喳喳,台上的林老师看他们恨不得飞出学校,让他们收拾书包排队。 一个个小孩跑着出门,林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扯着略微沙哑的嗓子喊:“别跑太快!” 离得近的学生回复着:“知道了。” 离得远的学生,已经奔到了家长怀里。 小钰抱着小姨的腿,仰着头笑。 陈清也笑,和她一起摇头晃脑:“今天学的东西难不难?” “不难,还在学a呢。数学也只是学到了2,超级慢的。”小钰答道,又郁闷道:“我今天拿了全班倒数第一。” “为什么?”陈清牵起她的手,有些震惊,她记得这些内容贺羽翔有教过啊。 小钰垂头丧气:“今天上劳动课,老师不准我干太长时间,我就干了半节课,是全班干活最少的。” 按照她的年纪,本该在托儿所的,但如今学校对于年龄并不严格,只要不需要人擦屁股,都可以上小学。 有些家长为了避免接送孩子,让孩子晚点上学,一年级的年龄跨度极大。 四岁——九岁,都有。 老师看她年纪小,又乖巧,也就动了私心,让她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陈清纳闷:“劳动课不是很累吗?有休息时间很好啊。” 小钰:“累,但我干活很快的,我想拿第一!” 贺羽翔毫不客气的打击她:“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拿第一,肯定是我赢。” 小钰双手叉腰,气鼓鼓瞪他:“你现在也没拿第一,拿第一的是矮脚虎。” “在学校干那么多做什么,又没有工分,就你蠢。” 贺羽翔见她因为少干活难受,都担心她妹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矮脚虎使蛮力就算了,她也要抢没意义的第一。 小钰被骂了,找小姨寻求安慰,见小姨眼神闪烁,似乎在赞同哥哥。 小钰瞪大眼睛,瘪瘪嘴,委屈巴巴。 陈清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你正在长身体呢,等你再长高一点,再和他们比赛。” 小钰:“我怎么样才能快点长高?” 陈清:“呃……多吃饭。” 小钰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那我每顿吃三碗饭可以吗?” “似乎有点多。”陈清不缺三碗饭钱,但害怕她吃撑。 小孩吃撑了容易积食,积食了容易引起发烧,小钰身体比较脆弱,陈清害怕她扛不住。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你吃十碗都是矮墩墩。” “我不要。” 小钰讨厌矮矮的自己。 因为跳皮筋她都玩不了两关。 她低头看着小短腿,小小的叹气。 重新牵起小姨的手,轻轻晃着:“小姨,我以后能长得像你那么高,那么好看吗?” “你会比我更高、更好看。” “那不会的,小姨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钰坚信这点。 陈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家小钰嘴巴怎么能那么甜。” 小钰一脸真诚:“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清开心的笑:“我家小钰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贺羽翔翻白眼。 她们是世界上最自恋的人还差不多。 “走快点。” “知道了,成天催催催。”陈清感觉贺羽翔在后期对女主有点意思,但快速输给男主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这张嘴。 谁愿意跟他处对象! 女主一开始把他奉为白月光,都被他气哭过好多次。 贺羽翔都懒得等她们,磨磨唧唧的。 他跑着回家,先去喂鸡,又去拔草,再舀水浇菜,一桶又一桶。 他如今种植的是花椰菜、韭菜、茼蒿,边上一如既往都是葱姜蒜。 之前的菜种的不好,他现在劳动课问了老师之后,总算是有章程了。 一个月后,家里就能吃韭菜,再轮到茼蒿、花椰菜。 家里能省钱了! 解决好之后,贺羽翔来到厨房,她们也回来了。 贺羽翔没管她们,去拿出几块柴,放到木墩子上用柴刀劈开,准备烧饭。 小钰放好书包帮忙。 两个小家伙也轮着去打水,烧水。 期间贺羽翔还看到了贺远,看到贺远那复杂的眼神,贺羽翔心中鄙夷,但这是老板,他还是好好表现,没有让内心的嫌弃露出来。 一分钱都是钱。 更何况是一毛钱! 贺远越看贺羽翔心里越复杂,干脆去写信了。 大杂院的人都八卦,见着小钰就问:“今天学到什么了?” 小钰乖乖回答:“学了2。” “会写了吗?” “会了。” “哎呦,小钰真棒。” “谢谢婶婶,我要回家收衣服了。” “快去吧。” 小钰跑回家,先去小姨房间看了看小姨。 陈清正在画画。 小钰踮起脚尖要看。 陈清拍了拍自己的腿:“爬上来。” 小钰爬着坐在小姨的腿上,画纸上有一个傲娇扬起脑袋的小男孩,门牙缺了一颗,黑漆漆的,似乎是哥哥! “这是哥哥!” “对,你哥哥很快生日了,我给他准备礼物,答应小姨保密好吗?” 她们一家三口生日都十分接近,都在十月份。 分别是她先过生日,再轮到贺羽翔,再到小钰。 陈清打算给贺羽翔包个大红包的同时,再送给他一本小小的画册。 等他长大了,也能看看小时候的模样。 小钰乖乖点头,看着小姨用画笔勾勒出自己的模样:“是我吗?” 画里的小孩有着可爱的两个小揪揪,脸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对,画的是我们三个人吃饭。” 陈清把自己也画了上去。 她和小钰都是明显的对话框,贺羽翔则是在心底吐槽,是特别小框框。 小钰从小姨腿上滑下去:“小姨,你画吧,我不打扰你了。” 陈清轻轻摸了摸她脑袋:“好。” 小钰跑到哥哥面前,一脸羡慕:“哥哥,你要对小姨好一点。” 贺羽翔:“去收衣服。” 他舀了一点点猪油放到锅里,再将摘好的红薯叶放到去,锅里滋啦滋啦响,贺羽翔用铲子翻动着。 小钰哼了声,身子往前倾,捏着拳头,使劲大喊道:“哥哥是天底下最笨最笨的人!” 喊完赶紧跑去收衣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以去钓鱼吗? 贺羽翔微愣。 他以前希望妹妹活泼一点,不要成天哭,但如今过于活泼,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往锅里撒了点盐,再翻炒几下,盛到盘里,再去打开蒸锅。 蒸锅里蒸着的是鱼干。 他切了些姜丝和鱼干一起蒸,晚上就能有两道菜了。 贺羽翔把菜端到正厅,小钰也躲在小姨身后来吃饭。 贺羽翔道:“吃饭。” 小钰脸颊红彤彤,慢吞吞的爬上长板凳。 贺羽翔难得在吃饭时说话,还是对着他小姨:“我明天要去钓鱼。” “钓鱼,你有那么大力气吗?”陈清不太懂钓鱼,但钓鱼不是一般都是成年人干的事情吗? 因为钓鱼佬这个词在网上盛行。 贺羽翔:“我有。” “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公家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不能随便往家拿的,农村人还好点,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是有工作的人,很有可能挨骂。 贺羽翔:“我是小孩,我不会被骂。” 他都问过了。 没事的。 钓上来的鱼不要超过两条,都不会有人计较,所以那里钓鱼的有很多人,都是没工作的老年人,或者像是他们一样的小孩。 年轻人自然是不允许的。 陈清又问地点:“要不然我陪着你们去?” 她有点不放心。 贺羽翔皱眉:“我们是一群小孩约好的,你去做什么?” “我凑凑热闹?”陈清尬笑。 她记得小时候许多同学都吐槽爸妈管太严了,都不给她们出门,有的因为没法和小伙伴聚会,都会气哭。 陈清不想做扫兴的家长。 只能做不要脸的家长。 贺羽翔拒绝:“不了,我先去试试看能不能钓上来鱼,我记得之前外公是可以的,我要是钓上来了,刚开始能自己吃,后面也许能和邻居换成鸡蛋,要是钓不上来,我以后就不去了。” “那会不会有人贩子啊?”陈清害怕。 “不会,那里属于机械厂家属区,有人会巡逻的。” 自从沈厂长当了厂长后,机械厂发生过好几起高层领导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他加大力度管理,抓了好几个人贩子枪bi。 机械厂家属区都会安排人巡逻,就是防止有人贩子。 陈清无话可说,等吃完饭之后,给他们一人五毛钱:“买点零食和朋友分着吃。” 小孩周末去玩都希望有钱的,她懂! 贺羽翔诧异她会给那么多钱,成年人出门玩,长辈都顶多给五毛钱的。 但小姨给了。 他自然不会客气。 不过他一分钱都不会花的。 他才不舍得给别人花钱。 小钰先谢谢小姨,再把把前双手举高高,好好欣赏了一下,再放到哥哥掌心:“我明天想吃一根油条。” “可以。” 贺羽翔答应下来。 陈清见小钰把钱交给贺羽翔也没阻止。 她做到公平了,怎么处置是小孩的事情。 看来她明天只能赖在塔莉亚家里了。 * 杨家。 杨一荷也跟爸爸说明天要出去玩。 杨修瑾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报纸,问:“跟谁?” “小钰和贺羽翔。” 除了他们,其实还有四个小伙伴,但杨一荷知道,爸爸不想听。 杨修瑾从报纸里抬头:“去哪?” 杨一荷报了地址。 杨修瑾嘴角上扬,语气放轻:“河边啊?” 看着爸爸的笑容,杨一荷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爸爸,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怎么会不同意呢。”杨修瑾大手一伸,手放在她后脖颈处,将她拉近,轻轻拍了拍她脑袋:“我家小荷一直到都很乖对不对?” 杨一荷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开始颤抖。 杨修瑾再次重复:“对不对?” 杨一荷颤着声回:“对。” “真乖,明天你只需要把小钰和贺羽翔分开,你带着小钰玩就好了,知道吗?” 杨修瑾摸着她头发:“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答应你,让你回外公家住一个月,好不好?” 见杨一荷不吭声,杨修瑾声调放冷:“你要是不乖乖听话,之后爸爸也没法在你给妈妈扫墓的日子请假了。” “我……我……” “你妈妈重要,还是他们重要?”杨修瑾眼睛微眯。 这蠢货,和她妈妈一样,和外人相处几天就容易交付真感情! 必须早早给她安排好有用的女婿,不然她跟别人看对眼了,浪费他花的时间和钱。 杨一荷不知道怎么回。 只是被罚跪了两个小时。 等到想站起来都需要缓很久的时候,杨修瑾站在她面前:“你乖乖听我的话,爸爸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知道吗?” 杨一荷脸上呆呆的。 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杨修瑾再问:“可以做到吗?” 杨一荷低头:“可以。” “乖,明天爸爸会看着你的。”杨修瑾将她扶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显得你很卑微,你可是我杨修瑾的女儿,要自信,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杨一荷眼睛眨了眨。 轻轻点头。 都是她主动跪的。 因为那样爸爸能不生气。 她不想爸爸生气。 回到床上坐着,杨一荷揉了很久的膝盖和小腿。 她突然间…… 不是很想跟小钰以及贺羽翔玩了。 杨一荷房间的灯是暗的,她睁着眼睛想妈妈。 有老人说,人死了会成为鬼,晚上会出现,她不怕鬼,她想妈妈能看她的时候,也能看看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 睁着眼睛许久,杨一荷眼睛变得干涩,也慢慢睡着。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杨一荷抿抿唇,起床看着爸爸在家里,她拘谨的站在厅里。 杨修瑾买了早饭:“先去刷牙洗脸,爸爸给你买了猪杂粉,我特意早早去国营饭店买的,你知道吗?下面的小孩看着我拿回来,都羡慕你呢,爸爸对你是不是很好?” 杨一荷懂事的点头。 下楼刷牙洗脸时,不少小孩都嫉妒的看着她,连大人都羡慕的很。 这年景,谁能总是吃肉啊。 也就是杨修瑾工资高、负担小了。 这杨一荷也是命好。 以前亲娘条件好,现在亲爹条件好。 杨一荷洗漱好上楼,看着温柔的爸爸,战战兢兢的坐在他面前,在脑海把话过了好几遍,才带着哭腔问:“爸爸,我去玩的时候,你能不要看着我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侩子手小钰 杨修瑾嗤笑了声。 身子随意的往后靠,从口袋里拿出烟和火柴。 火柴在划亮,他手指夹着烟点燃,橙色火光在他的指尖忽明忽灭,香烟缓慢燃烧着,烟雾就丝丝缕缕缭绕在他的周围。 杨一荷低垂着脑袋,她已经习惯了烟味,并没有特别难受,只是伤心的用筷子夹起米粉往嘴里送。 杨修瑾看着那要哭不哭的女儿,无比厌恶:“爸爸是在关心你,害怕你被欺负,你假装不知道就好了,等之后有人问起来也要说不知道,明白吗?” “嗯。”杨一荷不知道怎么反驳。 杨修瑾缓缓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细细碾了,“待会把家里打扫干净就可以去找你朋友玩了。” “我知道了。” 杨一荷低垂着脑袋,食不知味的把许多人羡慕的肉粉吃完。 等她蔫哒哒来到朋友们约好的地方时,小钰和贺羽翔已经到了。 毛毛坐不住,拉着小钰看蚂蚁挪窝。 贺羽翔和约着来钓鱼的同学倒是认认真真摆起了架势。 假如能钓到,家里也能开荤了! 贺羽翔余光看到杨一荷来了,点了点数,见人齐了,才从口袋里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花生米和大家分:“你们都来尝尝。” 毛毛一听。 欻地一下闪现到他前面。 “这是你做的吗?” 贺羽翔点头。 毛毛‘哇’了一声:“班长好厉害。” 其他小朋友也‘哇’了一声:“班长好厉害。” 贺羽翔面色不自然,提醒道:“一人只能拿五颗。” 花生米是他打花生油的时候,特意留下来准备到中秋节吃的,但他小姨昨天给他一块钱,他就大方的弄了一点来当零嘴。 一半给他小姨了。 剩下一半才给六七个人分。 但他已经很大方了! 杨一荷也上前拿了五颗放在掌心:“谢谢班长。” 贺羽翔:“不用。” 花生米分完,作为带头来让大家钓鱼的王文明蹬蹬蹬跑回家,拿出一袋子山捻子给大家吃:“这是我爷爷奶奶去郊外山上摘的,酸酸甜甜的,但不能吃太多,容易上厕所困难。” 贺羽翔认得这野果。 之前他小姨逼他去砍柴的时候,他看到也会摘来吃,贺羽翔抓了一把,“谢了。” 王文明豪迈挥手:“没事,你们尽管吃,我爷爷奶奶可以去摘的,小荷,你要吃吗?” 杨一荷矜持的拿了两颗:“谢谢。” 王文明:“你好客气啊,你不用那么客气的,尽管吃,像毛毛一样。” 往嘴里塞山捻子的毛毛抬头,脸皱成小老头:“好酸!” 山捻子紫红皮刚破开,酸味就顺着牙根往上窜,激得毛毛手指都变成了鸡爪子。 得等那股子青草腥气在舌尖化开,真正的甜味才从果肉里渗出来,毛毛又开心了:“挺好吃的。” 小钰也点头。 她也吃过呢。 见小荷姐姐犹豫着要不要吃山捻子,她偷偷把手伸到杨一荷面前:“小荷姐姐,我帮你洗一下。” 杨一荷嘴唇微张,脸上染上一抹红:“不用了,我可以的。” 说完,她往嘴里塞山捻子,酸得一激灵,后知后觉又有点甜。 小钰哈哈笑起来。 杨一荷委屈巴巴看她。 小钰嘴唇抿成小括号,“我不笑了,小荷姐姐,我们去玩吧。” 杨一荷犹豫。 爸爸还暗暗观察她,她不知道跟小钰待在一块会不会出事。 小钰不知道她想什么,见她没有鱼竿,就攥住她手腕,拉着她去找毛毛玩。 钓鱼佬们瞧着一群小孩互相分享零嘴,都相视一笑。 杨一荷等蹲在小钰旁边,才开始吃贺羽翔做的花生米,咸咸的,香香的。 “小钰,平时都是你哥哥做饭吗?” “对啊。” “家务活也都是你哥哥干吗?” “不是哦,我和哥哥一起干,但我哥哥力气比较大,他就干得比较多。”小钰指了指草丛堆里的四脚蛇:“小荷姐姐你看,有蛇。” 芦苇丛簌簌分开,四脚蛇暗青色的脊背在水面划出细纹,四只脚爪扒着浮萍漂过来。 毛毛尖叫。 杨一荷面色苍白。 小钰跑上前去抓起来:“你们看,是蛇。” 杨一荷连连往后退,毛毛狂跑到贺羽翔身后:“快快快,你快去管小钰,小钰她疯了。” 小钰看他们走了,有点懵,再和四脚蛇对视,见它嘶嘶嘶的,金褐色的竖瞳突然收缩成一道缝,小钰拍了拍它脑袋:“不准吵,看你真不懂事,把他们都吓跑了。” 四脚蛇:“???” 贺羽翔也有点杵蛇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皮发麻,但小钰从小抓蚯蚓,抓蛇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样:“小钰,不要玩,它会咬人的。” 钓鱼佬们也被这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吓一跳,“小同志,快把它丢到河里。” 小钰举了举四脚蛇:“我想把它抓回去给鸡吃。” 说罢,小钰找了块石头,把四脚蛇放到河边另一块石头上,哐哐哐砸它脑袋,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古代的刽子手。 围观众人全傻眼。 不是他们见识少。 实在是这场面太震撼! 连杨修瑾拿着望远镜都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他有理由怀疑,这小孩被陈清教坏了。 看四脚蛇不动了,小钰拎着它来到哥哥身边邀功:“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贺羽翔喉咙拼命挤出一个字:“是。” “那我要抓多多的四脚蛇!” 反正她在河边闲着也是闲着,正巧能抓蛇养鸡。 小钰诚挚邀请杨一荷:“小荷姐姐,你要一起吗?” 杨一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摇头:“我不,我不要……” 小钰遗憾。 再度看向毛毛。 毛毛紧紧攥着贺羽翔衣摆:“我想暂时跟你绝交一下。” 小钰瘪瘪嘴,“你们干嘛都不跟我玩?” 作为带大家来玩的王文明,非常有主人家的派头,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小钰说:“我们一起玩吧。” “好耶!你家养鸡了吗?” “我家住在大杂院,不能养鸡。” “那我家鸡蛋要是变大了,我给你吃半颗鸡蛋。” “好。” 王文明跟小钰组成找蛇分队。 杨一荷惨白着脸紧盯着小钰抓蛇。 毛毛全场乱窜。 贺羽翔和剩余的两个同学继续看着平静的河面钓鱼。 耳畔时不时传来小钰的欢呼声:“是蛇,可爱的蛇蛇,快点过来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爸爸呢? 王文明穿着解放鞋,跟着小钰钻来钻去,原本他是害怕的,但成功抓到四脚蛇后,一整个大兴奋! “小钰,你看,我抓到了!” 小钰举起双手欢呼:“你好厉害啊!” 王文明黢黑黢黑的脸上染上一点薄红,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钰把四脚蛇抓过来砸死丢到哥哥脚边,招呼王文明:“我们继续吧。” 王文明点头:“好!” 贺羽翔的脚趾头动了动,眼睛再也不敢往下瞟。 他从小跟着外公钓鱼,只学会了游泳,并没学钓鱼,所以他不擅长钓鱼,只能偷偷的看那群钓鱼大爷们怎么钓鱼的。 鱼饵是王文明送的,他说是他爷爷钓鱼的秘密武器。 贺羽翔看着平静的河面,开始怀疑秘密武器的真实性。 而站在高处偷偷观察这一场景的杨修瑾冷笑了声,果然那蠢货不出意料的紧盯着贺钰婷。 他三番两次陷害贺钰婷都没成功,也懒得利用贺钰婷算计贺羽翔。 一个六岁小孩。 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都怪以前他们太过于委婉,如今直接将贺羽翔绑来,逼着他将金子地点说出来不就完了? 派人去下水村那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是浪费他的人力物力。 正想着下水村的事情,专门跟着他过来的下属,从同伴那里得到消息,赶紧来找杨修瑾:“主任,下水村发现了木仓,东西还正在往外挖,你要不要去看看?” 男人眼中兴奋。 杨修瑾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你确定?是木仓!!!” “我确定!他们都赶来汇报了,说下面还有东西,只不过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挖。” “干得好!”杨修瑾畅快抚掌,拿起望远镜准备离开,原本是拿着随意往河边一瞟,便僵住了身形。 他派杨一荷紧紧看着贺钰婷。 她做到了。 紧到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娘要推贺钰婷,被杨一荷挡住。 她掉到河里去了! 杨修瑾兴奋霎时冷却,握着望远镜的手禁不住颤抖。 他属下还在催促:“主任,快点,我们还得乘坐大巴车去下水村,待会赶不上最近的那一趟了。” 杨修瑾色厉内荏:“闭嘴!” 他厌恶杨一荷的存在。 但他也没有狠毒到要杀害亲女儿。 心中变得惶恐不安,但双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没有任何作为。 河水并不湍急,但深度有三到四米,杨一荷一个一米多点的小孩掉进去了,唯有努力地划动着双臂。 岸边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杨一荷挥舞着手,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湍急的水流和漂浮的杂物。 她感到自己在不断下沉,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她呛了几口水,咸咸的河水让她感到恶心和窒息。 手腕突然被攥住时,杨一荷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往他身上抓。 贺羽翔要窒息了。 当时他看有人推小钰,见杨一荷冲过去把小钰救下来,还没松完一口气,杨一荷就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失去了平衡掉到河里。 贺羽翔水性算得上极好,但他年纪也还小,力气不够大。 杨一荷跟他同龄,也是有一定重量,他快被她拽着往下沉了。 “你松手!!!” 贺羽翔咕嘟着水喊杨一荷。 对方毫无反应,指甲还掐进他胳膊,疼得贺羽翔眼前炸开金星。 他记得外公说过,憋住气人就能浮起来,但杨一荷拼命挣扎,他憋住气只会被她耗死。 他的手死死箍住杨一荷,两腿发疯似的蹬水,咬牙往岸边游去,但河水带着他往前,后脑勺不知撞上什么硬物,疼得眼前发黑。 贺羽翔:这算什么个事儿? 该不会要死在这吧? 贺羽翔努力保持自己和杨一荷浮在河面上,他想往岸边再度使劲儿。 但拽着一个杨一荷,他快没力气了,只能顺着河流飘。 岸边的所有人都快要吓死了。 “小同志,别急啊,保持住!” “对,千万别慌,我们待会给你递麻绳,你记得接住知道吗?” …… 大人们忙招呼着往河流的方向跑。 他们一群老头倒是想跳下去救人,但都担心自己成为负担,只能想办法找竹竿之类的东西。 河里两个小孩感觉时间漫长,但过去还不到一分钟。 小钰呆呆伫立在原地,人都傻掉了。 毛毛发挥超级大嗓门,扑腾着双手,在原地跳起来尖叫大喊:“有小孩掉到河里了,要被河水冲走了,快来人啊!!!” “有人跳河了,快来人啊!” “有没有人来救人,河里有人要死掉了!!” …… 拜他所赐,附近居民都跑了出来。 王文明一个激灵,忙跑回家找大人。 等有人拿来麻绳时,使劲儿往贺羽翔方向去甩。 贺羽翔使劲儿昂着头,一把抓住麻绳。 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大家伙加把劲儿,把两个小孩拉上来。” 附近居民齐刷刷涌过来,看贺羽翔面色苍白,像是没什么力气,朝着贺羽翔喊:“小同志,加把劲儿,别把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丢了。” 有青壮年来到现场,见到此情此景,没再犹豫,跳下去救人。 他力气大,拽着两个小孩,抓着麻绳,大家伙使劲儿一拉就上来了。 两个湿淋淋的小身体来到岸边,杨一荷还机械地抓着贺羽翔的衣角。 贺羽翔后脑勺出血了,但人是清醒的,看着似乎没什么大事。 杨一荷不同。 刚掉到河里就陷进去了一段时间,人都昏昏沉沉的。 正巧跑来查探情况的有医生,她掰开杨一荷发青的嘴唇渡气。 等杨一荷咳嗽时,看得杨修瑾大松一口气。 杨一荷睁开眼,四处看看,哽咽着问:“我爸爸呢?” 爸爸要把小钰推到河里,她妨碍了爸爸的计划,爸爸是不是很生气? 远处看着的杨修瑾见到女儿的口型,那四处张望惶恐不安的模样,心底蓦地一软。 这孩子脑子是蠢了些,好在对他还算是信任。 “你等等,我去看看这孩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林婆婆 杨修瑾往河边走去。 现场也有人专门去找小孩的家长。 孩子都差点没了,那么大一件事,家长必须得到场。 毛毛跪坐在地上,先去抱抱杨一荷,又抱抱贺羽翔:“哇哇哇,你们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要死掉了,我的心都要空掉了,呜呜呜,好吓人,我要哭死了,你们好可怜,我好心疼你们,幸好你们没有出事。” 毛毛伤心的嚎啕大哭。 杨一荷复杂的心情都搁置到一边,赶紧安慰他:“我没事。” 贺羽翔冷眼扫向他:“我没死。” 他整的好像是哭丧一样。 小钰怯怯的站在他们面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哭得满脸通红,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都知道那个人要推自己。 是小荷姐姐救了她。 哥哥又差点被河水冲走。 她什么都没干。 只傻傻的站在那里。 一点都没用。 杨一荷担心的看向小钰:“你没事吧?” 她爸爸喜欢陷害人。 每次去偏僻小院里,都能听到爸爸说,叫谁谁谁倒霉,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会让小钰掉到河里,他怎么能那么坏。 小钰摇摇头,一双大眼睛的卷翘长睫被泪水打湿:“我没事,谢谢你小荷姐姐。” “你不要跟我道谢。” 杨一荷也哭了。 她好愧疚。 如果不是她爸爸,小钰压根不会被吓到的。 两个小女孩抱头痛哭。 后脑勺本就疼的贺羽翔脑子嗡嗡嗡的。 医生喊他们赶紧去医院:“得好好检查一下,避免出什么大事。” 贺羽翔不太想去。 杨一荷要去:“你放心好了,我有钱的,我可以给你出医药费。” 这都是她爸爸做的坏事。 她只能尽量补偿了。 她的钱也不是爸爸给的,是外公外婆省吃俭用偷偷塞到她口袋里的。 她除了买画笔和画纸,其他的都攒着。 大概有五六块钱。 应该能治一下吧? 刚抵达现场的杨修瑾,就听到女儿要给贺羽翔花钱,眼前一黑。 她性格是全被她妈影响了吗?!怎么就爱给男人花钱!!! “杨一荷。” 他阴沉着脸上前。 杨一荷见到他,面色发白,浑身变得颤抖:“爸……爸爸。” “你怎么搞成这样,我不是叫你要注意安全吗,要是你出事了可怎么办!你可是爸爸最重要的人,知不知道爸爸有多么担心?”杨修瑾训斥。 杨一荷低头哭。 小钰手足无措。 围观人们赶紧劝杨修瑾别生气。 贺羽翔对眼前人很恶心,但顾忌他是杨一荷的爸爸,杨一荷还是因为救妹妹才导致被骂,他耐心道:“是有人要推我妹妹,她救了我妹妹,非常抱歉,让你担心了。” 杨修瑾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温和的神态,自然道:“没事,她比小钰大,照顾你妹妹也是应该的,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放心好了,叔叔在呢,叔叔给你出钱。” 贺羽翔:“……” “谢谢,但不用了。” 他微薄的存款,应该能够支撑他上一次药吧。 医生见贺羽翔态度松动,愿意去医院,找到刚刚把孩子救上来的青壮年,拜托他把贺羽翔背到医院去。 贺羽翔浑身不自在。 邢健柏安慰贺羽翔:“别紧张,我是公安。” 他见到贺羽翔都认识人了,上次陈清大闹街道办,他认得这孩子。 杨修瑾面皮抽动了一下。 上次这公安拉着他在审讯室,像是审问什么犯人一样,将他对陈清的心思都问的清清楚楚。 他也上前抱起女儿。 杨一荷瞳孔地震。 浑身僵硬的跟钢板一样。 “爸爸,我现在变得很重,我自己走吧。” “不用,爸爸抱你。”杨修瑾温柔的笑,眼中还有些后悔。 她都被救上岸了,又不会死,要是早知道需要送杨一荷医院,他就不来这一趟了,浪费时间。 一行人往医院走去。 而要推小钰下河的人,也不是别人,是林主任的婆婆! 她男人要吃枪子,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小孙子,还要去那北大荒劳改。 儿子儿媳妇也不愿意认她了,不给她生活费,让她回农训自生自灭。 人生无望,都怪陈清! 如果不是出现,她男人肯定能好好活着! 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差。 陈清还得了奖状! 她天天以泪洗面,越想越难过。 听到有人说陈清在乎她的外甥外甥女,又说他们今天去河边,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弄死那两个小孩。 贺羽翔站的远,身旁还有男人,她不敢靠近,干脆就冲向那小的。 她跑上前,一把将贺钰婷往前推,谁知道有人拦着,还被人抓住扭送派出所了。 她虽然脑子一热差点害死人,但反应过来之后,也忙喊冤枉。 “冤枉啊,怎么能抓我一个大好人,我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呐。” “都怪陈清那个小娼妇,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孙子,我孙子怎么会想要害死他亲妈,都是她的错。 “今天我只是来劝那小姑娘别和她小姨好,我怎么知道会有另外一个人跑出来冲撞我,你们太过分了啊,怎么能抓我。” 她一番话说得许多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关于亲儿子杀害亲娘这段。 如果不是为了陈清这个祸水,他肯定也不至于那么偏激。 许多有儿子的人,心下意识的偏向林婆婆。 林婆婆见此继续哭嚎。 陈清震惊:“她还敢骂我!” 刚刚她和塔莉娅正下楼要去逛街,王文明妈妈来通知她,孩子出事了,差点淹死。 三人边跑,王文明妈妈边把全程说完。 有人推小钰,杨一荷救了小钰,自个掉进河里了,贺羽翔为了救杨一荷,两个小孩差点出事。 看到罪魁祸首,陈清气得本来就气得爆炸,这个人还敢冤枉她,她一下子就冲过去。 “你个老不死的,你竟然敢污蔑我!!” 还没走远的一行人回头。 贺羽翔道:“我伤口血停了,我看看我小姨。” 刚刚他就喊停了,但大人们觉得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掺和,如今他小姨来了,终于能停下了。 他小姨气得头发都要炸毛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教训林婆婆 林婆婆:“呸,你个小蹄子,要不是你,我家日子还过得好好的,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这小贱人涨涨教训!” 反正她一把年纪都无牵无挂了,陈清还年轻漂亮、有工作,多少男人惦记着她,干脆拉着陈清同归于尽好了! 反正她不亏。 她咬开男人的桎梏,打算上前陈清拼个你死我活。 陈清一大嘴巴子抽上去。 林婆婆捂着脸惨叫出声,不可置信道:“你个泼妇,你不尊老爱幼,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我弄死你!”陈清痛恨左手动不了,只能她用力一脚踹。 林婆婆没有防备,被踹倒在地。 见陈清动真格的,像是有两下子功夫,林婆婆也顾不得弄死她,她还是惜命的,赶紧跌跌撞撞爬起来,撒腿就跑:“救命啊!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老娘我替天行道!”陈清实在是找不到武器,把鞋一脱,直接砸了过去。 嗖! 命中林婆婆的脑袋,她直接摔了个大马哈。 众人:“唉我去~” 去医院组停下来看热闹,见陈清发飙,大人故作镇定,小孩瑟瑟发抖。 果然是她,如此凶猛!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陈清一下子又给林婆婆扑倒了,拿着鞋子,啪啪啪啪,左右开弓。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冲我来,你去害我家小孩!” “你不是想着你男人吗?好啊,我送你去见他,免得你日思夜想。” …… 大嘴巴子抽得林婆婆嗷嗷喊救命。 众人:好可怕! 许多人害怕陈清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赶紧把人拉来。 陈清左胳膊别人一碰就疼,就算如此,也狠狠薅住她的头发往下扯。 “啊啊啊——” 林婆婆发出惊天惨嚎。 她头皮变得血呼啦的。 脸更别说了,青青肿肿。 想要扒拉陈清的人动作都顿了顿,她们怕陈清殃及池鱼。 小钰大力鼓掌,更是双手做喇叭状大喊:“小姨打得好!小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众人:“!!!” 完了。 又一位女魔王冉冉升起! 陈清赶紧把鞋子穿好,才骄傲挺胸。 作为孩子们的家长,她必须得让孩子们知道,被人欺负了,得反击回去! 陈清见周遭的人都静默无声,朝着翻地打滚的人道:“钱是你男人要还赌债的,他害死你孙子、你儿媳妇,你不认,把错怪罪到我身上,你也是挺有意思。” “往那方面想的人,不是蠢,就是活的太差劲嫉妒我,像你这种的垃圾,我也懒得掰正你的思想。” 许多往那方面想的人,看看林婆婆肿胀的脸,以及那往外渗血的头皮,立即摈弃掉刚刚的想法。 陈清是组织颁发过奖状的人。 她能有什么错?! 她一定是没错的! 陈清顾不得满地打滚的人怎么样,她跑上前查探贺羽翔伤势,看他后脑勺都是血,指尖微颤,眼眶倏地红了:“贺羽翔,是不是很疼,我们快点去医院。” 她朝邢健柏鞠躬:“公安同志,麻烦你背他了。” 邢健柏有点没回过神。 方才她还大杀四方。 如今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邢健柏点了点头,往医院走去。 贺羽翔看到小姨担心的神情,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死的,如果死了,我跟你保证,我不跟外公外婆以及妈妈告你的状。” “闭嘴!” 陈清想抽他一顿。 贺羽翔死鱼眼。 他畅想大半年,想着死掉去地狱跟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告状,连台词都想过千八百遍,现在他大发慈悲,小姨还让他闭嘴。 算了。 就该告状。 让她那么凶。 邢健柏是转业军人,背着小孩步伐稳健,一旁的杨修瑾气喘吁吁。 他可是次次被陈清一巴掌扇倒的男人,能指望他有什么力气? 杨一荷贴心道:“爸爸,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的。” 杨修瑾紧咬牙关,额头青筋突突的:“不!用!”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见到此情此景,陈清也没嘲讽杨修瑾。 杨一荷救了她家小钰,要不是她胳膊有伤,没法背着小孩,她都想把杨一荷背着跑到医院去。 女主果然跟原着中描写的一样,太善良了。 杨修瑾在原着中是宠女狂魔,原本她是看不出来杨修瑾宠杨一荷的,但如今见他挺关心女儿的,也就信了一点点。 一行人来到机械厂医院,赶紧找医生看看两个小孩伤势。 检查过后,都没大碍。 只是贺羽翔的脑袋被纱布一层层裹着。 现在好了,一家三口,两个伤患,体质最弱的小钰成了全家最健康的人。 陈清等贺羽翔伤口处理好,才有心思朝邢健柏九十度鞠躬道谢:“公安同志,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还有一众帮助我家贺羽翔以及小荷的同志们,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再去跟你们道谢。” 邢健柏摆摆手:“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现场已经不需要他,他也回家休息了。 他一走,杨修瑾就凑了上来,还推了推女儿的后背。 意思很明显:邀功! 他女儿是救贺钰婷的大功臣,陈清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陈清自然不会。 她蹲下身问杨一荷:“小荷,你想要什么?” 关于答谢的礼物,杨修瑾已经很杨一荷叮嘱过了。 首先说:想要后妈。 大概会被驳回。 于是他想了陈清百分百会答应的:想要两家人一起吃饭。 杨一荷大力摇头:“不用了。” 本来就是爸爸陷害小钰,如果再要礼物,那太不要脸了。 杨修瑾面色一沉。 她在说什么!! 陈清看她真心拒绝的样子,轻轻揉了揉她头发:“你跟小钰他们是朋友,以后叫我小姨吧,等过年的时候,小姨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好不好?” 杨一荷眼睛亮起:“小姨。” 陈清笑着点头应下。 杨一荷立即接道:“不用衣服了,我爸爸有钱买的。” 杨修瑾深深闭眼。 她太蠢了! 她真的太蠢了! 陈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她去找小钰他们玩。 杨修瑾正想开口。 陈清便道:“你不是急着要走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噩梦 医生在检查的时候,他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疯狂催促,还有人专门来找他,一遍一遍的催他去做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比他女儿的安危更重要。 杨修瑾看向自己下属,见他都急不可耐了。 没法和陈清借着这个好机会旧情复燃了。 杨修瑾遗憾道:“很抱歉这次不能陪着你,我们下次再聊。” 陈清:微笑。 赶紧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在医院待着的还有王文明妈妈。 她面对陈清惶恐不已,害怕陈清打人,也害怕赔钱,因为是她家皮猴拉着同学来钓鱼的! 陈清赶紧说:“都怪我,之前得罪了些人,害你们担心了,我这个月的肉票还没有用,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吧。” 小孩们除了贺羽翔都欢呼一声。 王妈妈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破费了。” “没事的,小孩吃不了多少,他们今天也吓着了,没有一点好东西安慰一下,我害怕他们晚上做噩梦。” 她那么一说,王妈妈没有拒绝。 只是她本人也没有跟着去国营饭店。 她叮嘱王文明不准吃太多之后,先行回家了。 陈清紧急跟塔莉娅借肉票:“我的肉票在我兜里都呆不过三天,我全用光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五斤肉票,还有粮票和十块钱,我一周内还你。” 家里但凡出现在餐桌里的肉,都是在黑市淘来的肉票,不然就机械厂发的肉票,哪里够他们家吃? 塔莉娅答应下来:“行,那我先给你回家取。” 两人约定好在国营饭店见面。 陈清带着七个小孩去国营饭店。 小孩们走路都手牵手往前走。 尤其是毛毛,一手小钰,一手杨一荷,开心的蹦蹦跳跳。 贺羽翔上前问小姨:“你钱够用吗?” “够的。” 余额再次下五十罢了。 她真的能接受的! 一行人来到国营饭店,塔莉亚也来了,正好汇合。 大家齐齐进入国营饭店。 陈清足足点了五道肉菜,看得小孩们都眼花缭乱。 “好多肉啊!”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吃那么多肉,肯定羡慕我。” “红烧肉!我最喜欢红烧肉了!” “我也是,我还喜欢牛肉,你们知道牛肉是什么肉吗?” “我知道,超级香的肉。” …… 小孩们嘴上叭叭叭,手上也没停。 陈清见杨一荷夹菜次数少,给她夹了几次菜。 这小孩安安静静的,都是听别人讲话。 唯有高兴时,颊边笑出小小梨涡。 塔莉亚道:“他们还挺好玩的。” 小朋友们都注意到了黄头发的阿姨。 她是毛毛的妈妈。 老师都跟他们说过了,毛毛除了长得和他们不一样,其他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要排斥毛毛。 他们跟毛毛一起玩,自然不排斥毛毛。 如今看着塔莉亚阿姨,是女生的黄毛,觉得很神奇。 大家都偷偷打量一下塔莉娅,等塔莉亚看向他们,他们不好意思朝她笑笑,继续加入吃饭大军。 塔莉娅讨厌别人注视的想法,在此刻好上许多。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是恶意的,只不过厌恶时,人们表露的太坦率,太伤人罢了。 陈清含糊着点头:“都可爱。” 面对大餐,她也没苛待自己,认真吃国营饭店的美食。 借此安慰她弱小的心脏。 听到小孩出事真的吓死她了。 这两个小崽子,可是她来到异世界最大的宝贝,比房子都要重要,怎么能出事! 幸好贺羽翔好好的。 让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小孩们抢肉抢的快乐,平时在家里对肉都无感的毛毛,都参与了抢肉大军。 乐得嘎嘎的。 陈清挺喜欢毛毛的,没心没肺,开开心心。 能把他折磨的很阴郁,岳玉珠也算是有本事。 吃饱喝足,陈清把小孩们都送回了家。 等最后一站毛毛回到家,陈清才和两个小崽子回家。 贺羽翔:“我的鱼竿!” 小钰:“我的四脚蛇!” 两人对视一眼,想要去河边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陈清扶额。 东西总不能浪费。 她带着两个小孩去供销社买大白兔奶糖,才折返河边。 两个小家伙的东西还有好心人专门放好。 主要是鱼竿被四脚蛇包围着,一般人不敢拿,有人要拿时,还被待在原地的钓鱼佬们呵斥走了。 陈清回去时,拿着奶糖道谢。 “别客气,你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小孩不容易呢。” “是啊,孩子没事就成,我们也没做什么。” “拿回去吧,给孩子吃,我们不抢这点东西。” …… 陈清依然把奶糖给他们。 他们拒绝归拒绝。 但她最基本的得做到。 完成对民众的感谢,陈清喊他们往家里走。 等看着小钰胳膊上挂着一条条蛇,陈清膝盖一软,差点给小钰跪了。 “小钰,你拿的是什么?!” “四脚蛇啊。” 小钰眨巴眨巴眼。 陈清头皮发麻,“你该不会要弄回家吃吧?” 小钰惊喜:“可以吗?” 陈清拼命摇头。 她不管四脚蛇能不能吃,反正在她这不能吃! “我们把它丢了好不好?” “可是我抓了好久的。”小钰垂眸,嘴唇微微嘟起,委屈巴巴的。 陈清要崩溃了:“它们应该都死透了吧?” “嗯,我用石头砸了好多下。”小钰保证。 陈清想了想,四脚蛇没毒,万一被咬了也不会死。 “那带回家吧。” 她视死如归。 贺羽翔憋笑。 陈清站在贺羽翔身侧,离小钰远远的。 感受到小姨的排斥,小钰也不喜欢四脚蛇了,回家后直接丢到鸡笼里,招呼家里的两只老母鸡:“你们赶紧把四脚蛇吃掉。” 老母鸡们原本闲庭散步,突然看到四脚蛇,歪着头,上前好奇地瞅着地上的一堆死四脚蛇。 老母鸡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又用喙去啄了啄,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死了。 确认之后,老母鸡扑闪着翅膀,欢快的叫了两声。 随即开始用喙啄起地上的四脚蛇,把它整个吞了下去。 偷偷看着这一幕的陈清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孩们今晚不做噩梦,轮到她做噩梦了! “呐,给你钱。” 贺羽翔把十块钱往她那递了递。 陈清震惊:“给我的?” 他不是铁公鸡吗? 怎么那么大方。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要随便做好事 难道是臭小子看她今天那么关心他,终于开窍,决定要好好报答她了吗? 陈清嘴角一点点上扬。 哎呀。 她也不是贪图十块钱。 主要是孩子有孝心。 贺羽翔死鱼眼:“分红,你在想什么?” “哦。” 陈清快速把钱揣到兜里,能回本一分是一分。 臭小子是真挺能赚钱的。 原本她都没布料提供给贺羽翔做增高鞋垫了,但王文明妈妈是服装厂的,瑕疵布都能得到,碎布头更不在话下。 贺羽翔用两块钱,换来一堆碎布头。 增高鞋垫的产业依然稳定的进行着。 陈清看他没走,干脆凑过去看了看他脑袋上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臭小子浑身上下嘴最硬。 后脑勺受伤了,医生给他消毒都能一声不吭。 贺羽翔不自然的动了动肩膀:“还好。你也别多想。” 他是因为小姨救人才受伤的,他能感受到小姨的愧疚。 但错不在她身上,没必要想太多。 陈清笑着揉了揉他毛刺刺的头发,“我知道。” 臭小子难得贴心一回。 贺羽翔:“所以你以后不要随便做好事。” 外公外婆是救厂子牺牲的。 爸爸是执行任务救人民牺牲的。 他们都很伟大,很厉害。 但他并不喜欢! 他只想亲人好好活着。 陈清看着他眼中的反感,就想到他未来的厌世。 他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身边人说过:“做好事的人都是一群蠢货!” 自打他成年后,压根没有做过一件好事,刑法上写着什么判处严重,他就去干什么。 想到他的未来,陈清止不住的难受:“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我之后做事情也会注意分寸。” “同时,我也不奢望你做好事,甚至我希望如果你遇到性命攸关的时刻,能先顾及自己,因为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贺羽翔眸光微动。 陈清认真道:“我不会逼着你去做好事,但我不希望你去做坏事,做坏事容易提心吊胆的去走钢丝,会很累的。” “放心好了,小姨会努力给你创造一个好好生活的环境。” 她之前看书本上的内容,看着贺羽翔被病痛折磨,疼得大把大把吃药,晚上辗转反侧、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当时只觉得寥寥几行字罢了,可如今是她家的孩子,她心疼。 她不想贺羽翔走到偏激的那一步,她想眼前的小孩好好长大,作为他唯一的长辈,她真的会竭尽所能的对他好。 贺羽翔心中有一道道暖流划过,身侧的手捏紧成拳头。 他想。 或许小姨没那么坏。 他以后也不说她坏话了。 “你好矫情。” 陈清:“……” 她都要把自己说哭了。 结果他就那么一句话怼她! “你去干活吧。” 她现在看贺羽翔有点不爽。 贺羽翔死鱼眼,又去拿一个小布袋给她:“这是王文明爷爷奶奶摘的,还剩下一点点放在我们那鱼竿旁边,我干脆拿走了,你可以尝尝,待会布袋子得还给我,我周一还给王文明。” “山捻子是在哪摘的?” “之前我砍柴的山上就有,那里有野果、野菜,偶尔可能还有野鸡野兔什么的,很多城里的老人家把工作给儿女之后,在家里没事干,都会一大早去那边给家里孩子弄吃的。” 要不是他太矮太小。 他都想去山上弄吃的。 陈清捻起一颗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找机会我们坐车去那边逛逛吧。” “你疯了!!” 贺羽翔震惊。 山有什么好逛的,还坐车,花销得多大! 当下应该没有一个人会有那么离谱的想法吧。 陈清朝他扔去一个眼刀:“你管我,我的钱我自己做主!” 贺羽翔语塞。 “我才懒得管你,你最好一直欠钱。” 陈清手痒了,“你说你是不是欠揍!” 贺羽翔:“我要去写作业了。” 他搬出杀手锏。 陈清战败! 她去找小钰求安慰。 “你哥哥是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小钰:“不是。” 贺羽翔嘴角上扬。 不枉费他养她那么大。 小钰:“哥哥是最笨的。” 贺羽翔:“!!!” 最笨的比最坏的还可恶好吗?! 笨对他而言,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字,没有之一! “我哪里笨了!” “我不告诉你~” 小钰嘚瑟的晃晃脑袋。 贺羽翔:白养了。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回屋打开窗户写作业去了。 作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只需要‘a’写两行,‘2’写一页。 不到十分钟搞定。 把作业丢到书包里,贺羽翔拿起针线开始缝增高鞋垫。 下午公安同志还特意来了一趟,询问两个小孩的状态。 小孩们精神头都挺好。 公安稍稍放心。 因为有派出所的同事去救人了,他们对于来龙去脉更清楚,也就对陈清说:“我们会好好解决好这件事的。” 陈清颔首,但也不忘上眼药:“我相信你们。我是烈士家属,想着不能对不起国家的补贴和人民的尊重,一心想要做好事,谁知道她还要陷害我家小孩,以后要是都这样,谁还敢做好事?” “你家两个小孩都是烈士家属,残害烈士家属罪加一等,放心好了,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公安同志对她也很尊重。 毕竟林婆婆在派出所那副惨状,所有人有目共睹,这都是陈清靠一只手打出来的战绩,太令人惊悚。 他们是公安,也不是战神,更遑论陈清身份太硬了,她口才又好,万一被她打了,只能吃哑巴亏。 陈清又道:“贺羽翔是小钰哥哥,他去救杨一荷,肯定不能要任何的奖励,但叫杨一荷的小朋友,看到我外甥女跳河,救了我外甥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组织能给她一张奖状,小小少先队员之类的,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组织颁发的奖状在当下是保命符。 时效或许只有十年内,陈清也不清楚杨一荷能不能用上,但能要一点好处是一点。 两位公安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安抚一番两个小朋友回家了。 小钰礼貌的把他们送到门口。 她长得可爱,看着又乖巧,公安同志一想她差点被推到水里,都替她捏一把汗。 第一百三十章 三十斤黄金 傍晚贺远回家听说两个小孩出事,顾不得旁人眼光,来看看他们身体状况。 贺羽翔:“我没事。” 小钰:“我超好的!” 她挺了挺小肚子。 贺远心里稍安,如果这真是他大哥的孩子,也算是他唯二的亲人了。 “今天是不是吓到了,叔叔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好不好?” 小钰摇摇头:“不用啦,我哥哥已经做好饭了。” 贺远看向贺羽翔。 他脑袋被一层层纱布包裹着,只能露出正脸。 陈清心虚的摸摸鼻尖。 在贺羽翔做饭的时候,她也有短暂的思考过,他脑袋都受伤了,自己还让一个六岁小孩干活,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但贺羽翔说没事。 他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吧? 贺羽翔‘啧’了一声:“看着恐怖而已,小孩都这样的。” 贺远:“是吗?” 陈清:“是吗?” 贺羽翔笃定点头:“是!” 哪有小孩不受伤的,摔跤越多长得越高,贺羽翔没觉得他受伤有任何问题。 小钰惊恐的摸了摸头。 她不会也这样吧? 长大真的好恐怖啊! 贺羽翔:“你要不然也留在我家吃饭吧?” 他看向贺远。 贺远视线询问陈清。 陈清摊手:“主厨都邀请了,那我肯定欢迎。” 贺远惊喜的去洗碗。 他对于陈清家厨房已经轻车熟路了。 贺羽翔去端菜。 两人在厨房相聚,贺羽翔问贺远:“你跟我爸爸是不是有仇?” “怎么可能?” “哦。”那没事了。 只要不是仇家,按照贺远叔叔喜欢小姨的德行,也不会做出什么大事。 贺远挑眉:“套话呢?” 贺羽翔翻白眼:“不然我干嘛请你吃饭。” 他端着菜出门。 贺远气笑了。 他被臭小子算计两次了! 贺远拿着碗筷来到正厅。 屋外有人偷看,小钰皱皱鼻子,“好烦哦。” 陈清给她夹菜:“别管,好好吃饭,他们不敢在你小姨面前多嘴。” 小钰星星眼:“小姨好厉害。” 陈清骄傲:“还好啦~” 小钰不管外面那些人了,自己给自己喂饭,用勺子舀了一块小鱼干打底,再配上一大口饭,把饭塞进嘴巴里,脸颊鼓起,她嘴巴包着饭认真嚼,连嘴角有一颗米饭都不知道。 陈清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钰看小姨笑,也傻乎乎的笑起来。 陈清把她嘴角弄干净。 小钰挠挠脸颊,白白嫩嫩的脸上有一点红:“小姨,我有好好吃饭的。” “我知道,小钰真棒。” 陈清给她夹菜。 小钰继续埋头吃饭。 贺远吃完饭洗好碗再前往机械厂加班。 组织考虑他总是来回麻烦,给他发了张自行车票,他过阵子打算去买。 有了自行车,在家里待的时间能长一点。 假如两个孩子真是他侄子侄女,那他就能光明正大把做饭的活揽过来了。 来到机械厂后,研究所一片肃穆。 沈厂长看他恰好来了,也不需要派人去喊了。 “国外客商宣称c0608-1型车床轴承爆裂,要求全数退货。” 落款是轻工业部加急红章。 目前华国出口东西极少,但机床、农矿、轻工业品、一直都有出口。 桌面上还摆放机床宣传报纸:“华国精密机床,误差低于0.002毫米……” 贺远拿过信件看了看,毛建国赶紧凑过去。 两人不与尔同皱眉。 信封里有信件,还有机床照片。 沈厂长:“时间紧急,你们必须解决好。” 毛建国:“怎么不找所长?” 出口是大事,时间紧任务重,解决好了属于正常情况,解决不好,国家损失惨重,责任谁来担? 沈厂长看向贺远:“你负责解决,好与不好,你担责任。” 贺远眸光冷凝:“好。” 毛建国一急:“厂长……” “行了,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沈厂长喊毛建国出去。 不是他不想安排毛建国,实在是在机床这块毛建国并不是主力军。 不然他也不会把那么重大的事情交给贺远。 至于研究所所长? 呵! 做事情磨磨唧唧。 脑子跟被屎糊了一样。 一心在谋得更高职位上,对机械厂利益都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他那边有人才,但看他主要负责机床出事了,指不定高兴着呢! 他不信任别人。 贺远是的人,他擅长机床,找他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沈厂长离开研究所,望着天上月亮叹口气。 振兴之路,道阻且长啊。 贺远喊上属下小林去车间。 他盯着展台上那台银灰色车床,半跪在拆卸的传动箱前。 在提供的照片里,断裂处呈不规则放射纹,像被酸液蚀出蜂窝状孔洞。 可眼前零件光洁如新,连磨合期的浅划痕都均匀得如同最高规格的机芯。 贺远道:“检测报告。” 小林递上文件夹,“英方公证处确认材料硬度合格,但……” “但运行温度超标。”贺远突然将热敏仪贴上主轴箱,液晶屏数字在68c停住,“问题不在这台机器。” 小林愣住:“可钢铁联邦测试的也是同批次。” 贺远抓过钢笔在图纸背面疾书,墨迹刺破外语质检章,“湿度92%、恒温25c,他们用了冷却液循环系统对不对?” 小林不知道啊。 贺远去联系海关人员,央求对方紧急发传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贺远在车间一边看有没有新发现,一边让小林紧盯着传真机。 当传真机吐出海关仓库照片时,贺远急忙去查看,眉头紧蹙。 画面里,本该连接冷却泵的接口赫然接着普通水管,水渍在机床底座晕开大片锈痕。 贺远再去车间,死死盯着显微镜。 两枚轴承滚珠在载玻片上泛着不同的金属光泽。 一枚是华国自研的高碳铬钢,另一枚的晶相结构却夹杂着灰色絮状物。 “替换了原材料。”贺远喉咙发紧,“出口那批货的轴承被换成普通铸钢,遇高温就会膨胀碎裂。” “必须立刻向海关申请封存故障机。” 贺远扯下沾满机油的工装外套,找到沈厂长。 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六点半,沈厂长办公室灯光亮了整夜。 贺远把报告递给沈厂长:“有人在冷却液管道做了手脚,硬水垢堵塞导致轴承过热,大概率是冲着世贸协会的准入资格来的。” 沈厂长瞳孔骤缩:“好,我知道了。” 他拿到贺远呈上来的证据,让贺远去休息。 拿着报告,连忙联系相关人员,同时派人查到底是谁乱动手脚,导致原材料出现问题。 与此同时。 下水村。 杨修瑾也成功获得了五百杆木仓,以及三十斤黄金!!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万恶的资本家 木仓藏在表面,足足装了八个箱子,他们还找出来一个密室,里面有一些古典字画,更重要的是三十斤黄金! 黄金16块一克。 三十斤等于二十四万! 杨修瑾抚摸着黄金,心中畅快! 不枉费他和书记花费那么多时间在陈清一家身上,钱终于到手了。 “这批木仓晚上挪位置,钱我先拿走。” 三十斤黄金很重,但杨修瑾丝毫没有背女儿的疲惫感。 果然大户人家藏着的宝贝多啊! 稍微藏一藏,那就是三十斤黄金。 杨修瑾一行人都高兴。 拿到这笔钱,肯定有赏。 “好好盯着这里,别让人看到了,如果有人来了,直接杀了丢到山里。” “好。” 躲在暗处的洪大柱面色煞白煞白,腿都软了,心脏更是要跳到身体外面。 如果不是害怕尿骚味会引来这批人的注意力,他肯定尿裤子。 原本他是感激贺羽翔,听他的话,好好盯着这批人,谁能想到会发现这样的大机密。 三十斤黄金! 五百杆木仓!!! 如今还要杀人灭口。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洪大柱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他真的是六神无主,一心想逃出去。 但这群人警惕性高,他好不容易夹在缝隙里钻进来的,只能等到晚上偷摸着出去了。 杨修瑾去杨书记家里,把三十斤黄金献给杨书记。 杨书记满意:“不错。” “你把其他东西藏好,顺带把山洞恢复成原状,有了这笔钱,我们接下来就能轻松一点,关于陈清一家,也没必要花费时间去关注了。” 最重要的都得到了,杨书记也不介意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杨修瑾一喜:“是。” 杨书记近段时间看杨修瑾不顺眼,今天看他完成了大任务,也总算是给了点好脸色:“你放心,我保你三年内升职。” “多谢书记。” 杨修瑾心潮澎湃。 杨书记:“昨天机床出事了,但贺研究员很快查明情况,不过原材料被换了,沈厂长肯定会彻查,你一定要听他安排。” 沈厂长是事业疯子。 他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机械厂跟他的孩子一样,但凡有一点损失,他都要疯。 “怎么回事?”杨修瑾惊讶。 杨书记摇摇头:“不清楚。” 自从沈厂长上位,他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法子来针对沈厂长,因为沈厂长但凡知道是他,会彻夜彻夜不睡觉缠着他。 他年纪大了。 扛不住。 杨修瑾见杨书记不清楚,自然没再追问。 两人商量着黄金和木仓的储存地点。 而机械厂,沈厂长熬了个通宵,依然在查探谁调换原材料! 秘书忍不住劝:“厂长,你要不然休息休息?” 沈厂长摆摆手:“你忙你的。” 机械厂出口数额是省内出口的重中之重,沈厂长搞实业多年,也接触过国外情况,他很明白一件事情,出口是必须的! 华国如今落后别人一大截,修身养性也重要,但迟早有一天,会向世界敞开怀抱,沈厂长不希望华国事事落于人后,能有一点强项是一点。 那样等孩子们走出去的时候,才不容易被欺负。 机床是他引以为傲的产品,谁敢动,他弄死谁!! 秘书叹口气,退下了。 厂长能熬。 他快废了啊! 他打着哈欠,中午时,整个人摇摇欲坠,贺远扶了他一把,“你去休息吧。” 秘书迷迷瞪瞪看向贺远:“贺研究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情况。” 沈厂长见贺远来了,赶紧让秘书去休息,又让贺远过来看看。 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针对他们机械厂。 贺远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本该平滑的不锈钢管口蜷曲着蚯蚓状的焊疤,正是钢铁联邦最大竞争对手公司的专利焊接纹。 “他们做的。” “该死!!!”沈厂长气得眼睛充血,在办公室转了几圈问:“你怎么知道?” 贺远淡淡道:“我以前对全世界科研公司都有所了解,所以今早找人调查了一下。” 沈厂长一默。 突然想起了,他是资本家的孩子。 万恶的资本家! 小小年纪就能接受世界顶尖的教育。 怪不得贺远那么聪明,羡慕死他了! “行,这人情我记下了。” “嗯。” 贺远也撤了。 他也只是睡了四个小时,很困。 沈厂长知道是谁做的之后,终于能去睡觉了。 周一开大会的时候,杨书记也并没有和机械厂工人提及这件事,反而夸起了陈清做的黑板报。 刘主任叹息:“幸亏那丫头不在,不然她得嘚瑟死。” 田梦雅:“我会告诉她的。” 刘主任眼神幽幽地望向她。 田梦雅闭嘴。 讲台上,杨书记依旧慷慨激昂的说些废话,大家听完就回到自己岗位。 田梦雅回到办公室,没有陈清都感觉安安静静的。 但陈清本人不觉得。 她感受到上班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人都不太爽利,待在家里哪都不想去。 “砰砰砰!” 有人大力拍打房门。 陈清骂了句,“谁啊,不是你家门你不心疼是吧!” “是我,下水村的洪大柱。” 洪大柱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为了逃出山洞找来这里,一路上都跟惊弓之鸟一样,生怕有人窜出来杀了他。 陈清敞开门:“你进来一点说。” 洪大柱忙不迭进去。 周遭大爷大妈虎视眈眈。 陈清低声问:“是增高鞋垫出事了吗?” “不是不是,增高鞋垫出事我顶多东西被没收而已,人都不可能有事,但你外甥让我干的这件事,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洪大柱都有点后悔和贺羽翔合作了。 陈清挑眉:“怎么了?” 洪大柱把山洞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反正事情我就先告诉你,你们怎么解决看你们了,我不管了。” 他没那胆子去揭发杨修瑾,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汉子,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 陈清去拿了五块钱给他:“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洪大柱摩挲着五块钱,呼吸微微急促:“谢谢你陈同志,那我先回家了。” “等等。”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陈清负债:三十斤黄金 洪大柱浑身紧绷:“陈同志,还有事吗?我家真的上有老,下有很多小。” 他去黑市买东西最惨的结局是被抓进去关半个月出来,让孩子蒙羞,这样的结果他能承受。 但让他为了这一点钱豁出命去,他做不到啊! 陈清:“你去和贺羽翔约定好的交易地点等我一个钟,我去一趟机械厂子弟学校。” 洪大柱犹豫再三答应了。 陈清把门落上锁,跑着前往学校。 一年级的位于一楼,陈清直奔贺羽翔班级,林老师还在上课,陈清抱歉打断:“林老师,不好意思,我找贺羽翔有点急事,可能要耽误他上课了。” 林老师写板书的手顿了顿:“贺羽翔,你出去一趟。” 小钰举手不断向小姨摇晃,大眼睛都在写着‘我呢我呢,怎么不喊我?’ 陈清:“找你哥哥问点东西,晚上告诉你,好好上课,别担心,乖啊。” 小钰努努嘴。 她也想回去嘛。 小钰用笔戳戳下巴,又认真上课了。 小姨说要乖。 那她要当个乖宝宝。 贺羽翔出校门后,跟着小姨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回到家。 陈清把门锁上,才严肃问道:“家里是不是有一大批黄金?” 贺羽翔警惕:“你缺钱了?”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小姨问他要黄金,他只想说‘有多远死多远’,如今的小姨问他,他则是要看情况决定。 陈清:“你的钱被偷了!” 贺羽翔挑眉:“我的?” 陈清崩溃的把洪大柱说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她毫不怀疑那是贺羽翔的宝藏。 木仓,她姐夫是军人,完全有可能替组织藏着木仓。 钱,她姐夫原本藏着的。 并且对方是跟踪贺羽翔得到的宝藏,完全就是贺羽翔的金子啊! 贺羽翔欲言又止。 那钱…… 不是他的。 但贺羽翔眼睛一转,垂下眼帘,表情黯淡:“那怎么办?” 陈清要疯了,她站到墙壁面前,真真正正的哐哐撞大墙。 三十斤黄金啊! 二十四万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把这个数字告诉她! 她只是普普通通工薪阶层的人,哪里经受得住这种刺激。 如果是换做她离世前的黄金回收价,三十斤黄金,能换一千万啊! 贺羽翔人都傻了,赶紧阻止他小姨的疯狂行为:“你在干什么?” 陈清将凌乱的长发撩到脑后,额头红了一片,她深吸几口气,才将右手郑重地搭在贺羽翔肩膀上:“你放心,这是你的钱,小姨就算没能耐把钱给你要回来,也拼死不让偷钱的人好过!” 贺羽翔瞳孔颤抖。 他感觉自己玩大了。 “你别急,他们发现钱了,肯定是没法拿回来的,不然我们就是坏分子了,不如我们找贺远叔叔商量一下该怎么把这件事情上报给组织吧?” 陈清:“不行!” 贺羽翔懵:“为什么?” “二十四万啊,你知道二十四万是什么概念吗?贺远他是外人,假如他贪图你的钱怎么办!我知道你没钱了,他不知道,他怀疑你还有钱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财帛动人心?谁都经不起考验的!” 陈清看他呆滞的表情,彻底跪坐在地上。 是,他不懂。 一个未来的大资本家怎么能懂! 二十四万对他未来而言,不值一提。 钱还不是她的,她都难受的要死要活。 陈清捂脸,她心理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差啊。 贺羽翔傻眼:“你怎么哭了?” “你管我!” 陈清感觉自己就好像知道家里小孩有一张千万彩票的家长。 但小孩不懂彩票的珍贵性,硬生生将彩票放过期了。 她在彩票过期后才知道彩票中奖的无力崩溃。 她没法做什么。 只能靠眼泪宣泄情绪。 贺羽翔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之前洪大柱说,有人跟踪他,他感觉很奇怪。 后来洪大柱说他们似乎在找些什么,他就怀疑他们找金子,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如今下水村真的有金子,他们以为是他的,能放过他,他当然是想顺其自然的发展。 喊贺远叔叔是因为,他感觉贺远叔叔像是爸爸亲戚。 贺羽翔害怕他也打金子主意,干脆喊上他,告诉他钱没了,那样就没人惦记他的钱了。 但小姨怎么哭得那么惨?! 贺羽翔抓狂:“你为什么还哭?” 陈清哭声一顿:“那是因为我才知道你有那么多钱,假如你有钱了,我就能蹭吃蹭喝了。怎么,不能吗?” 贺羽翔:“……能。” 他会给她养老的。 陈清:“那不就是了,只要你发达了,我就能天天吃吃喝喝,我吃吃喝喝的日子毁了,你说我能不难受吗?!” 贺羽翔嘴角抽搐。 好吧。 她说的很有道理。 “等我长大成人了,会努力让你天天吃吃喝喝的,你别哭了。” 钱都藏着呢。 到时候他会一分为三。 他一份,小钰一份,小姨一份。 陈清:“我不!” 她要哭到天荒地老。 贺羽翔往外走。 陈清忙问:“你去干嘛?” “找洪大柱,让他告诉我,到底有谁偷了黄金和木仓。” “写举报信吗?” “万一他知道是我们害他们没了那么多钱,报复我们怎么办?”贺羽翔问。 陈清智商一点点回归正位:“你说的有道理。” 她目前都没搞明白,杨修瑾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贺羽翔家里人有钱的。 陈清绞尽脑汁的回想。 人逐渐抖如筛糠。 似乎……好像……可能…… 原主说过。 她有点喜欢杨修瑾的,在和杨修瑾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忍不住炫耀:“我姐夫可是给我外甥留了一大笔黄金,等我拿到那笔钱,我请你吃大餐。” 陈清跪了。 为什么这种记忆,现在才回想起来。 要是来的时候第一天知道,她第一天就把自己弄死。 刚开场欠债一百多块。 现在好了,欠债三十斤黄金!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陈清笑声落在贺羽翔耳边,变得惊悚起来。 “你怎么了?还好吧。” 陈清鼻尖一酸:“没事,你去找洪大柱吧。” 孩子距离成年还有十二年,她曾经买过黄金,专门看过黄金历史,接下来的十五年,黄金价格爆发式增长。 她需要在十二年攒齐三十斤黄金给贺羽翔。 陈清倒在地上,闭上眼。 全是绝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废品站再遇 贺羽翔一动不敢动。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心如死灰罢了。 能有什么事呢? 贺羽翔陷入到巨大的纠结当中。 他小姨一开始真的对他很差,总是动不动殴打和虐待他和妹妹,但她现在又真的很好。 比很多家长都要好。 她会关心他和妹妹的身体,让他们吃饱穿暖,还不让他们受欺负,经常逗他们开心。 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小姨难受。 “我藏钱的地方不止一个,还有呢,你到时候也能天天吃吃喝喝玩玩的。” 陈清扯了扯嘴角。 这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但她依然欠债三十斤黄金! 陈清坐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脸,又去拿木瓢舀了一瓢水,不断往自己脸上拍,企图能借冷水冷静冷静。 贺羽翔:“你还好吧?” 等他小姨知道,那黄金不是他的,会不会把他狠狠揍一顿啊。 “没事。”微活。 陈清去倒在床上,怀念上辈子的人、事、物。 她一个职场女性,事业有成,有闺蜜、有存款、有手机、有平板、有电脑! 除了要为攒钱买房吃苦,其他方面也算是过得不错,至少没有负债累累。 但她来到七十年代之后,完全是还债之旅啊。 陈清阖上双眸,累了。 贺羽翔凑上前看了看她:“你不会死掉吧?” 陈清拿被子蒙住脸:“我没有那胆子。” 她真窝囊啊她! 贺羽翔:“那我出门了。” “你去吧。” 陈清闷闷道。 “好。”贺羽翔跑去交易地点,问清楚洪大柱到底有谁在挖黄金,问完之后让洪大柱回家,他也赶紧回家看小小姨。 她一直静静的躺在那。 看得他心慌慌。 贺羽翔也愧疚,专门去给她买了国营饭店的阳春面:“你快尝尝,待会不吃面都要坨了。” “我不饿,你吃吧。”陈清掀开被子起身,找出纸笔。 钱不是她花的,让她还! 做梦。 冤有头债有主。 杨修瑾偷的钱,都给她吐出来! 陈清从小到大遇到事情都不喜欢坐以待毙,让她一直躺着没办法解决问题,她更难受。 干脆起身想办法解决。 陈清认真的画思维导图,想办法让杨修瑾把钱还给她。 报公安?不行。 那么大一笔钱,是该归属国家的。 打残?待定。 绑架?待定。 …… 陈清看着本子上的一堆方案,百分百的暴力行为。 陈清扶额,开始重新反思。 她要做一个守法的好公民。 她在纸上写写划划,贺羽翔在外面吃的胆战心惊。 他也没真的把面留着。 因为他小姨不是那种客气的人。 万一面坨了,很浪费他的钱。 贺羽翔思考片刻,去跟她说:“那笔钱是我妈妈说留给你当嫁妆的,丢了也没关系。” “给我的?”陈清挑眉:“你不是安慰我吧?” 贺羽翔冷脸:“我不会安慰你。还有我妈妈写过遗嘱,前提是你得把我们养大到成年。” “遗嘱呢?” 陈清直觉:他在骗她! 贺羽翔去拿了,因为遗嘱是真实存在的,他拿来递给她小姨看:“喏,你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 那是他妈妈的遗物。 他只想好好保存。 陈清接过来看了看,看这字迹和纸张的情况,是有一段时间的,那代表贺羽翔说的是真的。 她就说,他怎么那么淡定。 衬托的她像是个疯子。 贺羽翔:“你要是保持正常,等我们长大了,我们还能分你一点点。” “我谢谢你昂。”陈清把遗嘱递给他:“你上学去吧。” 短短时间内,她的心情跌宕起伏。 从家里黄金遗失三十斤黄金,到原主透露导致遗失三十斤黄金,再到丢的黄金是属于她的嫁妆。 陈清脑子一片混沌。 贺羽翔去把遗嘱保管好,才往机械厂子弟小学走去。 在家里的陈清歇了一会,理智彻底回笼。 轻轻地‘嘶’了一声。 “我的钱啊。” 陈清尾音拉长,红唇上扬。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微微歪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丝间夹杂着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增添了几分肆意。 白皙的手指缠绕着笔杆,手中钢笔在拇指关节处轻巧地转了个花,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旋转,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慢慢的,纸上也逐渐多出许多内容。 等贺羽翔回到家时,陈清问他要到底谁参与了偷黄金事件。 贺羽翔把名字告诉她:“你现在恢复正常了吧?” 陈清:“不然呢?” 她好歹是个成年人,总不能一直对着小孩哭闹。 贺羽翔放心去做饭了。 小钰小碎步挪到小姨面前,轻轻拽拽她衣角,咧开嘴笑:“小姨,你答应我要告诉我的哦~” 陈清斟酌着措辞,蹲下身把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遍,末了补充:“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嗯嗯嗯!” 小钰乖乖点头,又伸手拍了拍小姨:“你也不要着急。” 陈清轻笑:“好。” 晚上家里吃菜很简单,陈清却饿的连吃两碗饭。 晚上陈清拿着手电筒去废品站,她得淘点东西。 废品站就坐落在机械厂的附近,四周被高高的围墙围住,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 墙内,是各种废弃的金属零件、生锈的机器、还有堆积如山的废纸和塑料。 巧的是,又遇到了贺远。 两人第一次相遇便因为废品站,场面之尴尬,至今陈清都不敢回想。 她手电筒在他身上晃了晃,“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点东西,你怎么来了?”贺远诧异。 他前天帮沈厂长解决了一个麻烦,这几天能稍微清闲一点,晚上都能不加班,所以他就来废品站逛逛。 陈清:“我也是来找东西的啊。”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陈清为了来废品站,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被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头发被扎成一个马尾,显得整个人很利落。 但脚下踩着的杂物,依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尽量避开那些锋利物品东西的边缘。 贺远害怕她受伤,忍不住再次问:“你要找什么?我对这比较熟悉,能帮你圈定范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师傅女儿结婚了 陈清不想他帮忙不是为了避嫌,纯粹是脑子容易变成黄色废料。 当初贺远刚来机械厂,有人传她喜欢贺远,她都没怎么反驳。 显而易见。 她来了点兴致。 拜托,谁能拒绝做饭好吃的极品帅哥! 长得帅、厨艺好! 这两点真的完美睬中她的点。 之前回想废品站的一幕幕,导致她晚上做难以言说的梦,肉在眼前,没法吃,她也很难受啊。 他非得凑过来。 陈清客套道:“我不要,我自己找。” 贺远直接迈步过来。 陈清节节后退:“你干嘛!” “你做什么?”贺远被她这突然的冷淡变得手足无措,神色复杂,还隐约有些委屈。 “你不是也要找吗?我怕耽误你时间。”陈清找了个看似正派实则敷衍的理由。 “我只是来闲逛。” “你闲逛来废品站?” “嗯……”贺远绷着下颌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陈清搞不懂天才的想法,作为平头百姓,她来废品站最大的想法是淘宝。 今天也是来找关于机械厂报纸,能带多少回去就带多少回去。 贺远觉察她找报纸的规律,也跟着帮她找,还懂事的没问她为什么找。 两人距离并不远,废品站大晚上又没其他人,陈清憋不住问:“你手表送出去了吗?” 贺远微愣。 距离她生日大概还有一个月吧? “送了。” “哦。”陈清沉默。 下意识跟他拉开差距。 贺远垂下眼帘,将她需要的报纸堆成一小摞,继续往里找,整个人也陷入阴影里。 暗处中,男人眼神变得冷冽,薄唇轻抿,眉敛锋芒,由内而外的低气压。 两人静默无声。 直到废品站大爷来催促,“不早了,我都得躺下睡觉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贺远跟废品站大爷要了塑料绳,把两大摞报纸捆好。 陈清手受伤了,不好使大力气,两捆报纸全由贺远拿着往回走。 废品站大爷站在铁栅栏外瞧着他们背影,背着手转身时笑了下,挺像小两口闹别扭的,蛮有意思。 陈清并不是那种有话憋着死活不说出口的人,于是问道:“贺远,你介意你的对象有关系很好的蓝颜知己吗?” 贺远:“介意。” 陈清:“为什么?” 贺远:“我小气。” 陈清对他的回答无话可说:“那你自己也得以身作则,不要有异性好友。你看像是我们这样经常交流,很影响彼此相亲市场的。” 当下对于男女关系比较敏感,若是男女某一方有异性好友,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陈清觉得如果没机会在一起的话,没必要经受莫名的流言蜚语。 再有,贺远师傅的女儿在那么远的地方,如果她愿意跟贺远在一起,那肯定也是下很大的决心,假如她知道贺远在另一个城市对一个女同志那么好,心里肯定不舒坦。 将心比心,陈清是觉得成年人还是得有一定的分寸。 贺远像是被蒙头砸了一棒:“你是觉得我跟你相处影响到你相亲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清果断道,她也不想继续沉沦:“我欠你的钱会按时还的,两个小愿望以后照样作数,还有欠你的人情也很多,你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贺远唇线抿直,漆黑的瞳孔变得阴郁,随着心情烦躁,平日里不作表情便冷冷淡淡、自带压迫,如今更甚。 他轻轻颔首,佯装不在意。 夜色下,他隐忍克制的模样被完全掩盖,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不重要……” “很重要。” “这有什么重要的,你不是喜欢你师傅女儿嘛,你再跟我叽叽歪歪,我单手就把你揍一顿你信不信?”陈清拿着手电筒,光芒在身上使劲儿晃。 贺远忽地感觉豁然开朗。 最近他总能隐约感受到陈清在躲他,但她表现的隐晦,且是渐渐往后撤。 他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去问陈清,如今算是清楚了。 她是在意他的‘师傅的女儿’。 似乎还有点吃醋。 贺远狭长的凤眸染上点点笑意。 陈清想踹他:“笑什么笑?” 贺远否认:“没有。” 两人继续往前走,贺远心中是止不住的雀跃,看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忽然往后半步,两道影子在砖墙上叠成一道。 微风拂过,手电筒的光和月光交相呼应,将这道交叠的影子展露出来。 陈清吼:“贺远!” 都说了要掰了,他搁这跟她调情呢! 贺远看她炸毛,不敢再招惹她,在她身旁解释:“我师傅女儿已经结婚了。” 陈清眉梢微挑,仰起头看他时,露出优越的脖颈线条:“哦,那也请贺研究员保持距离。” 朝他轻轻一瞥后,陈清继续往前走。 贺远思绪完全被牵引,快步来到她面前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相亲对象?” “本地人。” “你!” 她就是故意的。 陈清红唇微扬:“贺研究员,你得学会尊重他人喜好。” 她眼神侵略性极强,贺远脸上微微发烫,手里紧攥着两捆报纸,低声道:“我户口已经迁移到机械厂了。” 陈清望着他,一双潋滟桃花眼变得勾魂摄魄:“那我要土生土长的。” 贺远心跳加速,竭力不被她眼神蛊惑,努力用残存的理智回话:“我会粤菜,清楚这里的历史。” 陈清笑意加深,脚步逐渐向他靠近,贺远倒着走,步子迈的并不大,相反陈清是正常步伐,两人距离一点点缩小。 “贺研究员真厉害。”陈清笑着夸赞,一颦一笑间,都叫贺远挪不开目光。 偏偏说出的话能气死他。 陈清:“贺研究员之前还说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什么时候兑现这句?” “我当初只是问你。”贺远看着她满眼笑意,又气又觉得她可爱。 冷冽的眉眼不由自主染上一抹‘真拿她没办法’的无奈,贺远诚恳认错:“我错了,我做不到。” “是吗?” 陈清停住脚步。 两人鞋尖距离很近,不过是咫尺距离。 月光漫过墙根时,两人影子也在砖墙上交叠,继而融为一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厂报 距离陡然接近,两人面孔近在咫尺,当目光倏地撞上时,贺远看着她,呼吸都发着颤。 陈清:“你紧张什么?” 贺远盯着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脑子发昏,额前的发半垂着,一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八百遍,依旧卡壳:“我……不紧张。” 光影将他眉骨削得深挺,他眸底的慌乱被陈清看得清清楚楚。 陈清笑而不语。 灯光朦胧,她精致眉眼落在他眼底,像铺开的油画,有着浓墨重彩的美。 贺远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一点点俯身靠近。 陈清眼睫微颤,隐隐有些期待。 “你们在干什么?” 小钰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清和贺远循声望过去。 两个小孩,一个老人。 两人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道懊恼的神色,又默契地以背对背的方式站好。 贺远叹了口气,才无奈的看向他们:“你们怎么和一大爷来了。” 一大爷笑呵呵的:“两个小孩在家里等他们小姨,看时间那么晚了,他们小姨还没有回家,就来喊我帮忙看看有没有出事。”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转啊转,笑得那是一脸慈祥:“小清没事吧?” 陈清悲愤欲绝、羞愧难当,捂着脸道:“没事。” 撩人时感觉可有意思了。 被发现后……天塌了! 太尴尬了! 陈清抬头,看着半轮月亮,语气发飘地说:“今天月亮挺好看。”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回家吧。” 她一把年纪了,还让小孩来找她,可真行! “好。” 陈清顺坡下驴。 她来到贺远另一端,距离他远远的。 小钰看看小姨,看看贺远叔叔,捂着小嘴偷笑。 她都看到啦~ 他们凑得可近可近了! 小钰偷偷地瞪了一眼哥哥,都怪他! 逼她喊小姨和贺远叔叔! 不然她是不会喊的!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贺远把两捆报纸放到她小院门口,“我先回去了。” 他朝陈清说。 陈清囫囵应了一声,手上不断地弄手电筒开关,假装很忙,实际上也不知道忙什么。 贺远轻笑。 陈清瞪他。 贺远抿唇,又控制不住嘴角微扬:“我先回去了。” 贺羽翔插话:“赶紧的,我要去锁门。” 两人暧昧旖旎的氛围被他打散。 贺羽翔毫不客气把贺远赶出去。 屋外的贺远静静站了一会,感觉万物都万般美好。 小院门栓落下。 贺羽翔一脸不耐烦地朝陈清道:“以后出门太久记得说一声!” 陈清心虚:“知道了。” 贺羽翔又看了看报纸:“你要糊墙还是糊窗户?” “没有,我有用。” “什么用?” “快去睡觉吧。”陈清看他困得眼皮打架,也有点抱歉,“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好。” 贺羽翔拽上兴致勃勃的妹妹,把她推到屋里睡觉,再回到自己屋。 他困得很。 要不是为了找他小姨,早躺在床上了。 陈清拍了拍滚烫的脸,深吸一口气,暗自念叨:“都没在一起呢,你害羞什么,别浪费时间。” 在心底默默将自己念叨了一阵,陈清激荡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 短时间内无法入睡,陈清干脆起身拎了一捆报纸进房间。 这些报纸是她调查的工具,虽然作用可能微乎其微。 她想探究杨修瑾在机械厂的经历,但直接查阅档案室记录风险太大。 首先是担心被杨修瑾一行人发现,没办法,因为洪大柱描述的‘杀人犯’形象让她胆战心惊。 现在的陈清,已经不是曾经面对杨修瑾时退避三舍的她了,她如今恨不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银河。 为了保护自己,陈清想到了这个笨办法——通过厂报调查。 机械厂的厂报是沈厂长效仿东北模式的产物,虽然排版粗糙,多是手工油印。 内容也以政治宣传为主,像免费版小红书,但至少会刊登领导变动信息。 陈清希望能从中找出与杨修瑾交好后,离职或离世的人员名单。 这样后续就能有的放矢地去厂里打听。 陈清仔细整理着报纸,直到困意袭来才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间,陈清感觉额头凉凉的,等睁开眼,正好看到小钰拿药膏给她额头抹药。 “小姨,你醒啦?” 小钰把手里的药膏朝她晃了晃:“是贺远叔叔送来的,她说你额头有点淤青。” 陈清眨眨眼,坐起来仔细端详,嘴角上扬:“行,我知道了。” 她把药膏放在一侧,起床洗漱去了。 今天不用上班,陈清继续昨天的任务,把跟杨修瑾有关联的人名都记载下来。 * 机械厂子弟学校。 两名公安拿着奖状来找杨一荷以及贺羽翔。 当着全班的面,好好夸赞他们一番,并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保管奖状。 林老师:“我先替他们收着吧。” 说来惭愧。 作为孩子的老师,他奶奶差点把孩子置于死地。 避免被家长投诉,他都向组织申请调令了。 但如今他还是班主任,他想好好做好他的分内之事。 公安们对视一眼,点点头,把奖状给他,林老师打算下午去两个小孩家里一趟,亲手把奖状交给他们家长。 “继续上课。” 林老师敲敲黑板。 贺羽翔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毛毛:“醒醒。” 毛毛揉揉惺忪的眼睛,“好困。” 贺羽翔:“你做贼去了?” “不是,昨天我爸爸妈妈的床坏掉了,一直响,但我今天早上跟我爸爸妈妈说了,叫他们把床修好,明天应该就不困了。” 毛毛打了个哈欠,又枕着贺羽翔胳膊睡觉。 贺羽翔看他真困了,想着一节课而已,也没身体重要,没再阻拦他。 台上的林老师注意到毛毛动作,喊他站起来,“毛毛,上课不准睡觉!” 毛毛磨磨蹭蹭站起身,又困得脑袋一点一点,但等下课之后,再困的他也瞬间激活。 “王文明,我们去玩跳马!” “好。”王文明又喊上几个同学,大家冲出操场。 班内学生少了一大半。 林老师来到贺羽翔面前说:“今天我先去你们家,再去小荷家,放学记得等我一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喝喜酒 贺羽翔想到奖状点点头。 但他没想到,等来到家里后,林老师跟变戏法一样,给了三十块钱、十斤肉票、二十斤粮票、五张奶粉券。 “很抱歉,我家里人再次导致你们受伤。” 他九十度鞠躬。 陈清看他满脸涨得通红,深表同情:“跟你没关系,你也是不容易。” 林老师站起身,笑容勉强。 最近他家真是一直在被看笑话。 “还有一张奖状是给小荷的,我先带她回家了。” “好。” 陈清颔首,礼貌把他们送出门。 杨一荷:“小姨再见。” 她声线礼貌中带点怯怯的。 陈清朝她温柔的笑了笑:“再见。” 杨一荷眼眸微弯,乖乖跟着林老师离开。 贺羽翔:“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杨一荷。” 陈清:“一码归一码。” 小孩不擅长伪装,她能明显感受到杨一荷散发的善意。 根据原着杨修瑾爱女狂魔的设定,陈清只希望杨修瑾虎毒不食子。 她走回屋,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钱票,目光炯炯地看向贺羽翔。 一副‘你小子要是敢全拿走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贺羽翔:“一人一半。” 陈清:“行。” 正好够还塔莉娅了。 手里又多了一大笔钱,贺羽翔存款突破四十,他把钱放好,又去跟小姨要了药膏。 陈清:“怎么了?” “小钰跳绳摔跤了。”贺羽翔说了一句。 陈清皱眉看向小钰。 小钰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贺羽翔拿着药膏去后院,揪着妹妹后衣领子,把她拉到正厅,冷冷地让她站好,他蹲下身撸起她裤脚,给她擦药膏。 贺远叔叔买的是某地方着名的白药药膏,擦上去不会像是紫药水一样显眼。 擦好后,贺羽翔盯着一声不吭的妹妹,冷声训斥,“你玩游戏没点分寸吗?绳子都比你头顶高了,你还要跳!你是想做什么?” 骂完之后,贺羽翔去干活了。 小钰被哥哥骂了,吸吸鼻子,低着头,脚脚站成内八字,双手揪着肚子前面的衣服,委屈巴巴地站在那不吭声。 陈清偷看了一眼。 心都碎了。 小钰眼泪汪汪:“小姨~” 陈清心软软,人都站起来了。 贺羽翔举着柴刀出来了。 陈清又缩回去了。 贺羽翔凶巴巴地站在妹妹面前:“以后不准伤害身体知道吗?” 小钰乖乖点头。 贺羽翔:“去玩吧。” 他转身去砍柴了。 妹妹还小,她已经很懂事很乖了。 他并不想惩罚她。 他一直是希望妹妹像是其他小孩一样,有朋友、有爱玩的游戏,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但前提是:身体得健健康康的。 小钰解放了,赶紧去干活,免得哥哥生气。 陈清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相处,真心觉得贺羽翔是个好哥哥。 “小钰,收衣服呢。” 门口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陈清顺着声音看过去,忙站起身道:“张姐,你出月子了?” “差不多了。”张冬梅笑着道,“这段时间我都是找我乡下表妹顶班的,有孩子了开销大,我寻思着赶紧回去干活,你是不是忙着?” “没有,你快坐。”陈清让她来坐下,正好林老师来了一趟,家里烧了茶水,她去拿了点红糖,给张冬梅泡了杯红糖水。 “你太客气了。”张冬梅前段时间得到她的鸡蛋都很诧异,看她又愿意给自己泡红糖水,都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你喝吧。” 陈清小心翼翼的。 张冬梅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没那么脆弱,人家村里妇女同志,假如遇到双抢,刚生完孩子就得下地呢。” 陈清唏嘘:“真不容易啊。” 张冬梅笑了下,说到正事:“等我闺女满月的时候,你带着两个小孩来,正好吃杀猪菜。” “啊?几号?” “中秋节前一天,不需要特意请假,中午来就成。” “行。” 陈清挺喜欢喝喜酒的。 张冬梅见她答应下来,又看了看小钰和贺羽翔两个小孩,“他们被你养得不错。” “还好。”陈清谦虚道。 “小钰脸上都有肉了,我看羽翔也长高了不少,这俩孩子爹妈长得好看,他们也长得好看。”张冬梅看着他们两兄妹都眼馋,希望自己孩子也能长得好看些,“我正事说完了,也不打扰你了。” “慢走。” 陈清把她送出门,忙回来问贺羽翔:“我们送过她鸡蛋,去吃喜酒还要不要送东西?” 贺羽翔眼神呆滞两秒,才说:“你一个人去的话就不用,带上我们两个就得包个红包或者送点其他东西。” “包多少钱红包?” “五毛。” “会不会有点少?他们可是有肉菜!” “够了,肉菜顶多一道,其他肯定全是素的。” 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要是有两道肉菜,肯定会提前跟大家说好,那样主人家才能赚回本。 “那行。” 陈清心中有数了。 她回屋找了找,没有红纸包钱作为红包。 “我们家有没有红纸?” 贺羽翔:“没有,你去拿一颗糖,跟一大爷换红纸就行了,专门买一张红纸很贵。” 他们家人情往来比较少,专门去买很浪费。 陈清根据贺羽翔说的,来到大杂院找一大爷换红纸,拿着红纸离开时,正好撞上贺远端着两盘菜回屋。 一道麻婆豆腐。 一道蒜蓉蒸茄子。 贺远眼眸微亮:“你来找我吗?” “不是。”陈清晃了晃手里的红纸:“我来找一大爷,贺研究员吃的挺简单的。” 他有两道菜,但分量都很小,也没肉。 之前一堆海鲜干货都往她那塞了,现在她基本上天天都能有点肉吃。 反倒是他吃的倒是普普通通。 贺远解释:“我来回比较浪费时间,不方便做麻烦的菜,等我买了自行车能多点时间就好了。” 陈清震惊:“你要买自行车了!” 连偷听的邻居们都竖起耳朵。 贺远颔首:“我完成一项任务,组织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一大娘忍不住问:“什么任务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该不会是厂长给你们这群研究员开小灶吧?” 贺远:“帮国家省了几百万的项目而已。” 周遭响起笑声。 一大娘顿时胸闷气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文工团表演 一大妈闹了个没脸,骂骂咧咧做饭去了。 陈清抬眸望向贺远,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说道:“谢谢你的药膏,很有用。” 贺远漆黑的瞳孔中泛起点点星光,“那就好。” “到饭点了,我先回去了。”陈清跟他挥挥手。 贺远不舍的看着她离开。 陈清往外走时,两侧是满满的注目礼。 尤其是苏家。 两口子的恨意都快从眼眶里突出来了。 陈清活动活动手腕。 两口子立即躲避视线。 陈清冷笑一声。 等她回到家,贺羽翔也把饭菜端了上桌:“等会儿再做红包,先吃饭吧。” “行。”陈清坐下后跟小钰说:“待会你帮小姨一个忙可以吗?” 小钰想也不想的点头:“可以。” 她还很期待,快快的吃完饭等着干活。 陈清打算给小钰做个护膝。 护膝的结构很简单,碎布、棉花、皮筋。 她右手不怎么疼了,但也不好乱动,需要小钰帮她压着布料的一角,她方便剪裁以及缝合。 若是放在未来,护膝用袜子以及内衣海绵制作是最方便的,但家里没有剩余的袜子,且需要穿戴方便,陈清干脆用耐脏的藏蓝色碎布,以及从旧棉衣里面偷棉花出来做护膝。 “做好了,你下课跳皮筋的时候,绑在腿上再跳,那样没那么容易受伤。” 她制作护膝用的是宽皮筋,当小钰下课时,完全能把皮筋一撑,将脚套进去,速度很快的。 小钰眨眨眼:“这是给我的?” “对啊,你看看手上需要吗?” 陈清犹豫手上要不要做。 因为膝盖有裤子挡着,没太多人会去看,手上捏着一团棉花,陈清害怕有同学觉得小钰矫情,也不知道小钰自己愿不愿意带。 小钰抱着护膝,眼眶红红的:“够了,谢谢小姨,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跟我还客气啊。”陈清捏捏她小脸,额头抵着她额头,笑着逗了逗她:“在学校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嗯!” 小钰重重点头。 她抱着护膝去找哥哥炫耀,“哥哥,你看,小姨给我做的,穿戴很方便的,我以后就不容易受伤了。” 贺羽翔惊讶的看了看:“那你好好收着,下课记得戴。” “我知道啦!” 小钰喜滋滋的把护膝放好,为了不让护膝受伤,她会好好锻炼技术的。 她趴在床上,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小脚翘起来,晃呀晃。 那晃荡的弧度表明小孩超级开心。 贺羽翔也很开心。 但即将要上班的陈清很郁闷。 她早上一如既往是被两个小孩喊醒的,起床时都不情不愿。 懒了一周,重新上班真不适应。 陈清毫无精气神的来到办公室,感受着熟悉的环境,趴在桌子上不愿意抬头。 刘主任拍了拍她桌面:“打起精神来。” “我是伤患。” 陈清有气无力。 刘主任背着手,紧锁眉头:“我了解过了,你这手一个月都能好的差不多,记日常任务完成好。很快到中秋节了,咱们厂委得协助后勤部给机械厂工人准备礼品。” 陈清:“我不去。” 经过她短短一日的调查,知道了杨修瑾死了两个年轻人,她不想成为第三个。 “打死我也不去。” “为什么不去?” “避嫌!” 陈清坚决不愿意让自己身处危险环境当中。 刘主任语塞:“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吧,其他人跟我去后勤部。” 后勤部比厂委忙上许多,稍微分配不均,便会遭受一大批人辱骂祖宗十八代。 受气且累,好在油水丰厚。 看似一个人工资三十六,实则加上杂七杂八福利,最少有五十。 后勤部杨修瑾接到供销社电话,说马上派车过来了,率先把厂委和后勤部的人分组。 九点整,三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开进厂区,车身上还挂着“欢度中秋“的红色横幅。 第一辆车装的是月饼,纸箱上印着“红星食品厂“的字样。 第二辆车装的菜籽油,一桶桶的摆放着,闻着就香。 第三辆车则是苹果,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同志们,开工了!”杨修瑾站在最前面,挥着手指挥,“一组卸月饼,二组卸菜籽油,三组卸苹果!剩下两位厂委的同志负责登记数量!” 卸货有专门的卸货同志。 但他们需要扛各种钢精、钢铁等,每天都有定量的任务,职工福利属于极少才来一次的,不属于他们干活范畴。 于是后勤部和厂委的人一起干。 但他们也好奇的张望着,想知道今年福利什么。 “月饼、油、苹果,老三样。” “可以了,就是不知道油能不能多一点,月饼和苹果一下就没了,油多一点能吃大半个月呢。” “我还指望着月饼多点,我得上门拜访丈母娘。” …… 他们议论着,很快机械厂都知道福利是老三样。 大家又去跟后勤部的人打听,三样福利具体的数量。 连陈清都不例外,中午吃饭时问田梦雅:“咱们厂委福利待遇怎么样?” “铁皮月饼一盒,苹果三斤,油半斤。”田梦雅又道:“车间职工是月饼一筒,苹果两斤,油四两。” “没变啊。” 陈清记得去年就是这个福利待遇。 “没有。”田梦雅摇摇头,“好像会给大家放露天电影,机械厂的职工和家属都能来,那么多人,哪能看的过来。” 陈清认同。 食堂其他人也在议论福利待遇,听田梦雅那么一说,迅速传开,同桌的人凑近了问田梦雅:“田干事,那有什么票据发吗?” 有一年发了半斤白糖票。 去年没有,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 田梦雅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去后勤部干活太慢,并不受待见,得到的消息只有摆在明面上的。 那群人还偷偷说他们是弱不禁风的书生,一天到晚拿笔杆子装模作样。 事实虽如此,但话十分刺耳。 问话的人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也重新坐好。 陈清下午需要记录各个车间的问题,也被一直问福利待遇,“我知道的全说了。” “真的假的?我们听说有知名文工团来表演呢!陈组长,你是不是了不愿意跟我们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贺羽翔:一毛钱一晚 机械厂关于陈清本人议论超越了任何一个人,她长得漂亮,性格嚣张,带着与生自来的高傲,暗地里喜欢她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也不妨碍有人看不惯她持美行凶。 三车间王师傅便是看不惯陈清样貌的男人。 在他心底,女人就该温顺、懂事、贤惠、顾家,这些美好品质的词汇,和陈清压根不沾边。 最近正好有文工团的远房亲戚拜托他杀杀陈清威风,他自然愿意! 工人们见王师傅调侃陈组长,眼神不断偷瞄,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分析陈清,猜测她的反应。 陈清了然地点点头:“王师傅说的有道理,我小心眼的很,知道她们来,又嫉妒又害怕,为了好好表现,让许多人不要忽略我,于是我打算好好工作。” “三车间王师傅工服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例,扣两分。” “三车间,劳动纪律不符合标准,聚众工作,没有站好每一道岗,扣三分。” “三车间,王二根同志公开调戏女干部,违反《职工守则》第十条,个人记过一次,本月奖金取消。” 机器轰隆隆的响。 但没有响起任何一道人声。 王师傅气得膀子直晃荡,手指头都在颤抖:“陈清,你别以为你是女人,又仗着是厂委组长就能为所欲为!” 陈清:“公然质疑厂委干事的惩罚,不满厂规,记一次过,满六次离职,王师傅请继续。” 她眉眼冷淡,往下一瞥,全是嫌弃。 那如同看垃圾的眼神,将陈清明媚张扬的外表衬的如同女王。 三车间的人也是真恨不得匍匐在她面前,求她别扣分了。 王师傅捏紧了拳头,被她气了个倒仰:“陈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如果你有意见,我们可以去厂党委办公室理论。” 陈清淡淡扫过现场众人的脸。 犀利的目光盯得他们头皮发麻,许多人都回避着视线。 陈清讥讽地笑了笑:“文工团同志来表演,是我们机械厂荣幸,她们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存在,不是你们拿来羞辱普通女性的工具,再有……无论是我,还是她们,都看不上你们,所以别自作多情。” 车间里依然轰隆作响,但陈清的话清晰的传入他们耳中,许多人臊得满脸通红,也有人不满,偏偏不敢反驳陈清。 她扣了五分啊! 那得少多少福利! 流动红旗肯定轮不到他们三车间了! 陈清再看了眼王师傅,红唇微勾:“女人不能干嘛,扣你工资而已。” 她嘲讽直接拉满。 在王师傅气得眼睛突出了的时候,飘然离开。 等他一走,王师傅遭受整个车间同志的指责。 “王师傅,你怎么想着招惹她啊?” “就是说,她小气的很!” “她还是厂委组长,扣分权力大,你随便说两句话,害得我们肉票都能少一斤,我家十八口人呢,没点肉票补充补充营养怎么行!” …… 王师傅面色难看。 没搭理这一群人。 他依然袒胸露乳,将工作服敞着怀开穿。 作为平日三车间的老油条,仗着有几分技术,最不服机械厂的约束。 厂委的人大部分都是和事佬,只要不是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清也是如此。 只要不是上头领导严格要求,她都装作没看到。 但谁叫今天的王师傅惹到了她了。 该扣就得扣! 王师傅懊恼万分,又低声的咒骂:“长成那样,怪不得升职那么快,指不定勾引了多少男人。” 见周遭有人看着他,王师傅也想挽回一点颜面,“这女人勾引男人可简单着呢。衣服一敞开,没有不上钩的。” 有人应。 也有人撇撇嘴。 陈清继续检查着车间情况,结束后回到厂委问刘主任:“咱们机械厂有文工团的人来表演啊?”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还没影呢。” 接待任务都是厂委负责,刘主任目前并没有得到消息:“怎么?你想看唱歌跳舞了?” “是啊。” 陈清敷衍的回了一句。 刘主任也有点想念军队日子,笑道:“他们表演都是很好的。” 陈清没心思跟他聊军队,反而是跟他说了声三车间的事情:“他们车间主任肯定会找你,你别把分消了。” 刘主任黑着脸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还欺负到他们厂委头上了,他们可是拿笔杆子评分的人,他们怎么能那么没眼力见! 陈清满意离开。 静候下班。 下班铃声一响,陈清便往家走。 路上意外的遇到了毛建国同志。 毛建国是专门等她的,尴尬的上前说:“毛毛能去你家住两天吗?你放心,粮票、肉票都会备好的。” “怎么了?”陈清纳闷。 毛建国叹气:“他吵着闹着要跟贺羽翔睡觉,我们当爸妈的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他。” “那我也得问问贺羽翔。”陈清说。 她可没资格替大反派决定他的事情。 毛建国挺惊讶她那么说:“那你问问他吧,假如他不同意,麻烦你把他送回来。” “毛毛在我家了?” “嗯。” “那成,我先回去了。” 陈清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感觉有点古怪。 “小姨~~~” 毛毛的超大嗓门,从院门口穿到巷口,且带着灿烂笑容飞奔而来。 陈清赶紧往后退一步,右手抵住他脑袋:“停停停。” 小钰紧随其后,气鼓鼓地把他拽开,自己抱上小姨的腿,凶巴巴地跟毛毛说:“我要第一个抱小姨的,你只能第二个。” 毛毛挠挠头:“好吧。” 巷口的大爷大妈们认识毛毛,问他在小洋楼住的怎么样。 毛毛笑着回:“可好了,有鱼有肉的。” 大爷大妈们笑容一僵。 陈清挑眉。 毛毛有披皮黑的潜质啊。 毛毛扭头,上前攥着她衣角说:“小姨,我们快回家吧。” “我家!”小钰强调。 她总感觉毛毛要抢她的小姨,她不准哦! 毛毛乖乖点头。 陈清跟着他往回走,问道:“贺羽翔答应你跟他一起睡吗?” “原本是不答应的,他还叫我滚,但我说一毛钱一晚,他就愿意跟我睡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木仓藏匿处 陈清瞠目结舌。 不愧是大资本家啊! 逮着一切机会赚钱,连自己的床都不放过。 毛毛牵着小钰的手往回走,他第一次外宿,兴致高昂。 贺羽翔毫不客气的指挥他干活。 三小只一起去装水,水缸都久违的装满了。 “你们家什么时候可以装水龙头啊?” 毛毛擦擦额头上的汗,累得气喘吁吁。 贺羽翔摇摇头:“应该是不可能了。” 水龙头是不可能的,挖井有可能,但需要很多钱。 毛毛累得双手耷拉下来,人都萎靡了:“我不要干活了。” 他不是好面子的主儿,并没有觉得妹妹小钰比他厉害,就得强撑着干活,他直接来到小姨房间,“小姨,我来找你玩了。” 陈清轻笑:“那你玩吧,我这有画笔,你要是想画画,可以随便玩。” “好。” 毛毛去搬了张凳子回来,陈清给他画笔和纸张。 纸上很快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等到吃饭的时候,两兄妹终于歇下来,毛毛也窜出去跟他们玩了:“登登登登,你们看我画的画。” 贺羽翔:“丑。” 小钰懵懵懂懂。 原来在纸上有东西就可以叫做画吗? 毛毛郁闷的撞了撞贺羽翔:“你一点都不懂夸人。” 贺羽翔:“吃饭。” 毛毛把他的画放好,先去洗手再来吃饭,他看着桌上三道菜,‘哇’了一声,“贺羽翔,你怎么能做那么多菜,好厉害啊!” 桌上有芹菜炒鱿鱼、水蒸蛋、清炒莲藕。 看着味道都挺不错的。 毛毛夹了一筷子,对着贺羽翔频频点头,还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好厉害!” 他们都是同龄,他什么都不会呢,贺羽翔已经是小家长了。 贺羽翔睨了他一眼:“别废话,吃饭。” 但嘴角微微上扬,代表他心情很好。 陈清:闷骚。 但她也只敢心里吐槽。 要她说是万万不敢的。 万一贺羽翔每天做茄子吃怎么办?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家里大厨。 毛毛吃饭时嘴巴不停,于是两人说话组变成三人,唯有贺羽翔践行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后,毛毛跟着洗碗,又跟着小钰玩跳皮筋。 直到贺羽翔喊他洗澡。 贺羽翔已经把水给他装好了,“毛巾你应该准备好了吧,用你自己的,洗好澡后直接去晾着,听到了没?” “听到了。” 毛毛乖乖点头。 他好奇打量着贺羽翔家里洗澡的地方,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子,比他之前在大杂院住的还要好一些。 他很喜欢贺羽翔家。 很大、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家种着菜,有两只母鸡,能玩跳皮筋,抬头就能看到天空,比小洋楼都要好。 毛毛洗好澡把毛巾挂在晾衣绳上,来到贺羽翔房间滚了一圈,“小钰,快来,我们三个一起睡觉。” 陈清:“不准!” 贺羽翔吼:“你给我滚!” 小钰慢悠悠的回答:“不可以哦。” 毛毛经历三重拒绝,只能遗憾的等着贺羽翔回来。 贺羽翔并不是很想回去,但毛毛把他拽到房间睡觉了:“我们来聊天吧。” “睡觉吧。” “不嘛,聊天。” “聊什么?” “我发现一个小秘密,杨一荷特别喜欢偷看你。”毛毛捂嘴偷笑。 贺羽翔:“所以呢?” 毛毛兴致勃勃:“所以你要跟她成为好朋友啊!她很害羞的,你要主动一点嘛。” 贺羽翔心累:“睡觉吧。” 他感觉赚一毛钱真不容易。 陈清来看了看两个小孩睡觉,上前给毛毛盖了盖被子,让他肚脐眼有一层保护,她轻轻摸了摸毛毛头发:“毛毛,明天要上学,聊一会儿之后要睡觉哦。” “嗯嗯,小姨我知道啦!” “乖。” 陈清看了眼贺羽翔生无可恋的模样,笑着离开。 晚上万籁俱寂,除了上夜班的同志都陷入睡眠。 在研究所的毛建国崩溃了,“我难得一晚空闲时间啊!” 好不容易把毛毛这个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美好生活的障碍给甩走,他连怎么和塔莉娅暧昧、进取、贴合、融合,每个步骤、每个动作,都想得清清楚楚,甚至这畅享两次之后能不能再来一次,结果被 机械厂突如其来的任务打断了。 贺远已经开始干活。 毛建国:“还是孤家寡人好啊,能心无旁骛的干活。” 贺远直接甩给他两份文件。 毛建国叹气接过。 两人一熬,便熬到五点。 毛建国感觉身体都要被掏空了。 贺远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或许是因为沈厂长是个能熬大夜的种子选手,他不把自己当人看,也不把下属当人看。 贺远看时间都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干脆前往之前毛建国介绍的私房店走去。 顺带还能给陈清打包一份。 私房菜馆是在供销社附近,凌晨五点的时间,供销社这边静悄悄的,贺远靠着朦胧月色往前走。 忽地,他注意到一排人提着箱子往前走,贺远凑近了看,见到眼熟的人——杨修瑾! 贺远脚步微顿,不露声色跟了上去。 杨修瑾是将山上的木仓转移到他们供销社附近的小院里。 等安置好之后,再喊人用车运送到别的城市。 他压低声音叮嘱:“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一行人沉默点头。 贺远看了看这条小巷子,感觉有点诡异。 他总共来了两次。 两次都有事发生。 贺远跟随着他们脚步,等他们进入小院后,再翻墙上屋顶偷听。 这套流程他也熟悉了。 但等他掀开瓦片一角往下看时,瞳孔微微一缩。 ——木仓! 足足八箱。 他们要做什么? 杨修瑾让他们先出去,他又仔细数了数数量:“五百杆,没错。” 检查好之后,杨修瑾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这两天他为了职工们中秋福利忙得晕头转向,晚上又得来处理金子和木仓,人都憔悴了不少。 杨修瑾离开藏匿木仓的地点,也并未离开,先去找了间房间躺着,静候同事来找他。 他没走,贺远也在屋檐上躺着。 烈日暴晒,贺远也纹丝未动,直到下午三点,终于有人来找杨修瑾。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金砖换金砖 来找杨修瑾的女人,贺远并不认识,只是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听说你从小情人陈清那里,把他们家的金子得到了?” ‘小情人’三个字,彻底取悦了杨修瑾,杨修瑾笑着给她倒茶:“那也是不及刘姐,我还得刘杰帮忙呢,到时候你帮忙安排一个司机,尽量中秋节之前把木仓送走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刘姐答应下来:“我有司机的相好。” 杨修瑾笑着夸了一句:“刘姐厉害。” 刘姐娇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你个死鬼,总是喜欢取笑人家~” 杨修瑾将她揽在怀里,心里快要呕死,面上依旧笑得温和:“你怎么就知道,我乐意你去做这些?” 男人摘下眼镜,抱着她躺到床上,粗粝的指尖蹭过她底下的软肉,刘姐浑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骤然一僵,又娇笑着躺在他怀里。 贺远趁机离开。 屋内的两人快速的翻云覆雨。 * 贺远在家里躺了一晚,再度醒来时,是翌日五点。 他再度前往那条小巷,去拎着早饭回到家,又拿上两张照片翻墙来到陈清家,推开了一点贺羽翔的房门。 吱呀一声,将贺羽翔吵醒,他坐起身来,抬头看到贺远,嘴唇微张。 他怎么敢光明正大的翻墙了!!! “你……” “出来。” “好。” 贺羽翔下床穿上鞋跟着他出去。 两人来到后院,贺远开门见山,“你爸爸的金子是不是被偷了?” 贺羽翔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贺远追问:“偷了多少?” “你问这个做什么?”贺羽翔警惕。 他爸爸不是孤儿吗,怎么偷偷藏着的一笔金子那么多人知道! 贺远蹲下身,把照片给他看:“我和你爸爸是亲兄弟。” “我爸爸说他是孤儿。” “我们家是资本家,你爸爸只要想活着,就不可能把他们出卖了。” 贺远把照片往他手上递了递。 贺羽翔低头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鼻尖一酸,又快速眨着眼睛:“你是来要钱的吗?” 妈妈说爸爸藏着很大一笔钱,这笔钱不能让别人知道,等到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花钱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用,不然会害死他们的。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反倒有很多人觊觎这笔钱。 假如贺远叔叔是爸爸的弟弟,知道爸爸有一大笔钱,肯定也要分走的。 贺羽翔不太舍得,“我们家的钱已经全部被偷走了。” “说说具体数额。” “三十斤黄金,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字画什么的。” 他听洪大柱就是那么说的。 贺远挑眉,望着眼前快哭出来的小孩,心里一乐,“行,我知道了。” 他把早饭往小孩手上递了递:“里面有二十个虾饺,你记得让你小姨吃。” “哦。” 贺羽翔拿着饭盒,看他翻墙离开,有点摸不着头脑。 贺远回到家就去找工具制作假金砖。 这对于他而言不算很难,事先筹备好,找机会和真金砖换换,把真的弄过来。 至于贺羽翔说的家产就三十斤黄金? 贺远一个字不信。 他觉得可能大哥落下的智商,全点在贺羽翔身上了。 当年是给他大哥装着运输到外国的家产,是他亲手准备的,怎么可能就那点。 不过要是贺羽翔不聪明,家产还真有可能被算计走,贺远也没心思跟他计较。 把木仓和金子解决才是要事。 * 贺羽翔等小姨醒后,把剩下的八个虾饺给她吃。 陈清眼睛都冒光了:“虾饺!哪来的!好漂亮啊。” 虾饺面皮薄如蝉翼,透过面皮,可以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和嫩黄色的猪肉,看着便诱人。 贺羽翔:“贺远叔叔给的。” “哦。”陈清绽开一个笑,止不住的开心。 但贺羽翔在这,她也不能笑得太神经。 陈清微微收敛,拿出小姨的派头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 他们小孩一人四个。 她八个。 陈清一听他们都吃过了,迫不及待的开动。 虾饺面皮软糯地化开,虾仁的鲜美、猪肉的醇厚和面皮的软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陈清都不舍得吃完,在那里细嚼慢咽的。 贺羽翔提醒:“要上班了。” “知道了!” 吃了虾饺的陈清,带着无比美好的心情去上班。 刘主任便通知她:“国庆节文工团的人会来表演,你负责接待,其他组长都有任务了,这个你必须接着。” “行。” 陈清想了想,文工团得等到到国庆节才来呢,她还能玩一段时间,等到国庆节的时候,她的手也差不多好了。 伤的太轻,好的太快。 下个月很难那么闲了。 刘主任又说:“我们厂委率先领福利,待会你记得去领。” “这次有票据吗?” “厂委有一斤肉票,车间工人有半斤糖票。” “那也挺不错了。” 糖票、肉票,都属于受欢迎的票。 刘主任点头:“沈厂长争取的福利。” “沈厂长真是大好人。”陈清夸赞。 机械厂其他工人也在夸赞厂子,能得半斤糖票,招呼客人的红糖水就能准备好了。 陈清照例去车间检查,今天的大家穿着都格外整齐,也懂事的很,生怕惹陈清不高兴。 三车间就是先例啊! 王师傅被车间主任推出来道歉:“陈组长,抱歉,昨天是我喝了太多酒说胡话,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分给消了呢。” “不能。” 陈清笑脸都懒得给一个。 王师傅脸都气绿了。 有人看王师傅一把年纪跟陈清道歉,她都不给面前,也觉得她不近人情。 “一个厂委组长的岗位而已,可把她嘚瑟的。” “听说是文工团的人有很多漂亮女同志,她知道了之后不开心。” “真的假的?” “三车间都传的沸沸扬扬了,那还能有假!” …… 陈清觉得莫名其妙。 这群人是不是太闲了? 连人家文工团的女同志没露脸,都能疯狂造谣。 田梦雅也听说了,赶紧跟她分享八卦:“好像是有一个人喜欢贺研究员,她是文工团的一员,听说你喜欢他,就说贺研究员不喜欢你那么丑的,喜欢她这样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中秋聚餐 陈清惊愕的瞪大眼。 田梦雅被她逗笑了:“你那天不是要接她们嘛,好好打扮打扮,你绝对艳压群芳。” “我在工作还是好好穿工作服吧,作为厂委组长,我得起带头作用。” “那你怎么办?一直被笑话吗?”田梦雅抿唇。 她挺喜欢现在的陈清,明亮鲜活,工作能力强,哪怕陈清长得普普通通,她也会很喜欢很喜欢。 陈清笑眯眯的往椅背上一靠:“没事,给机械厂职工们当个谈资吧,谁叫我那么出名呢。” 陈清两根手指抵住额头,一副无奈语气:“太红了,没办法。” 田梦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话说你和贺研究员什么关系?” “不清楚。” 正在搞暧昧吧。 姑且是吧? 陈清拍了拍田梦雅头发:“小同志,别管我了,好好坚定你前段时间的信念哦,加油搞事业。” “我太认真,被我爸妈骂了。” 前段时间,田梦雅升腾起搞事业的念头,甚至想调去其他部门,被她爸妈狠狠训斥了一顿。 “厂委多好啊,事少钱多福利佳,以后带孩子都方便。”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合适的男人,你也老大不小了,等结婚之后,你就晓得有个轻松的工作多么舒坦。” …… 她爸妈总是那么说,久而久之,她也激发不出搞事业的心态。 因为她迟早要嫁人的。 要去伺候一家老小。 如果待在厂委,的确会轻松很多。 田梦雅扯了扯嘴角,朝陈清笑了笑,“我先去忙了。” 陈清空落落的收回手。 手肘搁在桌面上,陈清右手捧着脸,手心挤着脸颊上的软肉,眉头微皱。 今晚吃点什么加餐呢? 今天可是周五哎! 为了迎接美好的周末,陈清想吃点好的。 国营饭店有红烧肉吗? 毛毛来了两天了,得给孩子吃点好的,为了毛毛,陈清决定待会下班就去国营饭店转转。 至于田梦雅的婚姻大事?陈清劝过,田梦雅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那她不会再劝。 每个人都有她们的人生选择,她无权干涉。 而文工团的女孩子跟她比美…… 陈清并未放在心上。 别人嫉妒而已。 跟她当下生活有什么关系? 要是敢当着她面说她坏话,两巴掌扇过去就好了。 陈清看了看她的中秋福利,去找刘主任:“有大袋子吗?” 刘主任瞄了眼她的手,去别的办公室给她要了个布袋:“借来的,明天记得还。” “知道了。” 陈清把东西装好,下班!直奔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下午的菜少了许多,并没有红烧肉,但惊喜的有蚝烙! 陈清好奇的问服务员:“姐,为什么会有蚝烙啊?” 服务员依然是霸气大姐,她不耐烦回道:“有生蚝呗,一大堆送过来,不整蚝烙整什么,给你们烤着吃啊,要不要点,快点的!” “要要要,三毛钱一份是吧,我要五份。” 陈清把钱和票给她。 服务员写下单子递给她后,又瞄了眼她挎着的包:“机械厂发福利了?” “对啊。” “你是不是有铁盒月饼?” “嗯呐。” “我跟你换怎么样?” “换什么?” 陈清无辜的眨眨眼。 能得到国营饭店服务员的青睐,绝对是她的幸运,哪怕她也不舍得月饼,也依然好脾气的问。 服务员大姐跟她招招手。 陈清狗腿的来到她身边。 排队要买东西被服务员大姐疯狂催促:“快点!老娘有事!” 食客们迅速点单。 等排队的人断档,服务员大姐才说:“我用一罐麦乳精和三斤富强粉跟你换,行不?” “可以的。” 陈清一口答应。 铁皮月饼在市面上并没有大规模的售卖,供销社都是限量供应,极其难抢,一份大概1——5元之间。 陈清是厂委干部,她的月饼盒更大一点,装的月饼足足十个,价格差不多在三块左右,所以换一罐两块五的麦乳精,以及三斤三毛钱的富强粉,等于小赚。 “那你等等,我回家拿给你。” “好嘞。” 陈清乖巧等待。 服务员大姐很快回来了,陈清正好拿走了她的五份蚝烙,再拿着麦乳精和富强粉回家了。 终于跟服务员大姐有了一点点关系,陈清觉得月饼发挥了它送礼的价值! 陈清回到小巷口,大爷大妈都想看看她的月饼。 甭看陈清官小。 但也是个官啊! 能领铁盒月饼呢。 毛毛:“小姨~~~” 他边喊边冲上来,替她接下包包:“小姨你累了吧,我们快点回家。” 小钰倒腾着小短腿跑上来握住小姨的手,气得脸颊鼓鼓:“小姨,我给你倒水了!” 毛毛:“我准备了一朵花。” 小钰纠正他用词:“是野花!” “那也是花。” 毛毛在这个家里十分适应,没有丝毫过渡期,顺滑入住,且非常有主人家风范。 陈清被两个小孩簇拥着往回走,大爷大妈们都十分遗憾。 “机械厂这福利待遇真不错,我听说陈清是干部,多领了一斤肉票。” “她这日子真舒坦。” “可不嘛,没看到又去国营饭店买吃的了。” …… 大爷大妈们羡慕的眼睛都要红了。 一大爷起身,拿着扇子拍了拍腿,往陈清家里走去。 他敲了敲门。 陈清看到是他,忙上前问:“一大爷,有事吗?” “是这样的,中秋节那天大杂院要一起吃顿饭,你看看你要不要参加,参加的话,出三个人的粮票,我们统一出钱去买菜买粮。” 端午、中秋、过年。 这三个节日的中午,大杂院都要小聚一餐。 这也是作为管事大爷唯一一个捞油水的方式,不然他天天管这管那,街道办又不给钱,跟傻子一样的干活,太亏了! 陈清忙点头:“要的。” 她按照以前规矩,给了四斤粮票,两块钱。 一大爷诧异:“毛毛也来凑热闹?” 陈清看看毛毛。 毛毛疯狂点头! 他喜欢热闹,他要凑热闹。 陈清便问:“可以吗?” 一大爷点头:“这有啥不可以的,我多赚点的事儿。” 毛毛笑得露出了十六颗牙齿。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毛毛小钰争宠 一大爷拿完钱之后就回家了。 小钰双手叉腰,仰头问毛毛:“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总感觉自从毛毛来到家里之后,她在小姨心里都不是最可爱的小孩了! 毛毛喜滋滋的回:“我要等好久才回去,因为我房间装修啦!” “啊?装修?你房间不是很好吗?”小钰去过好几次小洋楼,看到过他的桌子、他的床、他的柜子,都超级漂亮。 “我爸爸说我睡觉浅,他找人帮我弄好隔音,所以要把墙弄一遍呢。” 毛毛希望装修弄久一点,那样他就能在小姨家里住久一点啦! 陈清捕捉到敏感词汇:“隔音?” 毛毛点头:“对啊,我爸爸妈妈的床只要有声音,我都能听见,然后我就会让他们好好睡觉,不准翻身。” 陈清:我不想秒懂。 但脑子有自己的反应。 “那你好好在小姨家住着。” “嗯嗯嗯!!” 毛毛开心笑起来。 他喜欢住在这! 但自打他来了之后,贺羽翔就痛并快乐着。 因为毛毛是自带粮票和肉票,以及一应生活用品,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天一块一。 一块是生活费。 一毛是睡觉费。 这笔钱,全都是由贺羽翔掌管,他很开心轻松赚钱,但毛毛除了在干活时候精力萎靡,其他时刻都精力旺盛,不断缠着他。 连见他收拾小姨的包裹里的东西,也要凑上前来看。 贺羽翔问小姨:“月饼是跟别人换了吗?” “对,换了麦乳精和面粉,麦乳精你们三个放着喝,面粉可以蒸成发糕,或者其他什么吃的,你可以琢磨琢磨。” “行,我知道了。” 贺羽翔找出面粉的瓦罐,把三斤富强粉装好,又去找来个纸箱,从小姨房间内扯两张她看过的报纸垫好,把苹果储存起来,油也倒入油壶。 麦乳精和家里的麦乳精摆放在一起,他们家麦乳精都是在厨房的木橱里,方便冲泡。 最后将布袋子里面的小碎屑清理干净。 贺羽翔折叠好布袋,摆放到小姨的桌面上:“记得还给人家。” “知道了,咱们今晚吃蚝烙,你别做太多菜,还有给你隔壁的贺远叔叔送一份过去。” “……好。” 贺羽翔把蚝烙分好。 毛毛主动请缨端过去。 小钰:“我也要去。” “去吧。” 贺羽翔去厨房炒了一个青菜就能开饭了。 两个小孩一人端着盘子一边,像是小太监小宫女一样。 两个小家伙来到贺远房门前站定,小钰便朝屋里头喊:“贺远叔叔,贺远叔叔?” 她连喊两声没回应,便和毛毛往家走,陈清出门见两个小家伙端着菜回来:“他不吃吗?” “不是,贺远叔叔不在家。” “那应该加班了。” 陈清琢磨不透研究员的上班时间,简单概括的话:非常不稳定。 贺远:“找我吗?” 他在巷子口便看到两个小家伙了,没想到还意外的看到陈清。 陈清顺着声音看去。 他今天带了口罩,薄薄的口罩布料挺起优越的鼻梁线条,黑色碎发底下只露出一双狭长漂亮的丹凤眼。 陈清好想给他拍照。 当壁纸。 天天看。 小钰使劲儿仰着脑袋:“贺远叔叔,你怎么戴口罩啊?” “车间味道太大了。”贺远将口罩摘下来,一张脸更是惊艳,他半蹲下来看着小钰,语气放柔:“是找我吗?” “嗯嗯,这是我小姨给你准备的蚝烙,我也没吃过,但看着很香很好吃。”小钰把盘子递给他。 贺远顺着她的动作接过,抬头看向陈清:“谢谢陈清同志。” 陈清心尖一颤,脸颊染上一丝绯红:“时间不早了,你吃饭去吧。” “好。” 贺远听话的端着盘子回大杂院。 他决定以后爱上蚝烙。 毛毛望着他的背影,惆怅道:“我好想当贺远叔叔的孩子。” 小钰:“为什么?” 毛毛:“我觉得他又高又好看,我爸爸不高。” 小钰:“你妈妈高啊。” 陈清也道:“孩子一般都是跟随母亲身高的,再说了,你爸爸也不矮。” 虽然不到一米八,但也一米七几,跟塔莉娅身高看起来差不多。 毛毛叹气:“希望吧,我爸爸怎么不能争点气呢!” 毛建国同志已经很争气了! 自从黑市有增高鞋垫之后,他迅速地买了五份攒着,那样和塔莉娅站在一起,才显得更般配。 塔莉娅本身骨相漂亮,是浓颜大五官,他嘛,普普通通一男的,纯靠死皮赖脸追求到的塔莉娅,还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毛建国内心里其实真的很愧疚。 他下班回到家后,直奔媳妇身边。 在书架前整理书籍的塔莉娅,冷不丁被一双手臂环住,直白强硬地圈住她的腰,她微微一愣:“回来了?” “是啊,我终于不加班了。”毛建国喟叹一声。 他最近真的要疯了。 他们爱情最大的障碍毛毛离开了,结果拦路虎变成加班! 毛建国气的要命。 塔莉娅:“明天周六了,我们把毛毛接回来。” 孩子去别人家玩一天可以说是爱和小伙伴玩,但玩太久了,容易给家长增添负担。 毛建国:“我今天去毛毛学校了,他说他很好,有贺羽翔照顾,他好着呢,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一直在陈清家住。” “我也是。”塔莉娅眼神向往。 毛建国:“……” 孩子走就算了。 怎么媳妇还能走呢。 “不太好吧。” “小清家里没有规矩,她为人又很包容,羽翔看着凶巴巴的,但肯定把毛毛照顾的很好,小钰和毛毛又聊得来玩得来,有那么好的环境,毛毛乐不思蜀很正常,但你别太过分。” 塔莉娅之所以答应毛建国把孩子送到陈清那,不仅因为某人重新开荤后,很难节制,导致毛毛没睡好觉,同时这几天她得翻译一批文献。 毛毛嘴碎,精力旺盛,叽叽喳喳跟鸭子一样,在她耳边吵来吵去。 等他四点钟下课之后,家里彻底不安宁。 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那么离谱的事情。 毛建国委委屈屈答应:“好吧。” 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即便是隔着不薄的一层衣料,塔莉娅依旧能感受到坚实紧绷的肌肉触感,她将书本重新放回书架上。 毛建国一喜,将她抱在书桌上,抬眼对上她深邃的蓝色眼眸。 第一百四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塔莉娅双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眼前男人眼下挂着整日加班留下的黑眼圈,下巴一圈新长的胡茬,青虚虚的,非但不显得潦草邋遢,反而增添了一丝成熟英俊的味道,她凑近蹭了蹭。 毛建国狂喜,揽着她的腰,吻上她的唇。 一瞬间便让他体内奔腾烧灼的血液沸腾到了最高点。 在书桌上,两人肆意接吻。 塔莉娅有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和他接触,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浑浑噩噩,没有任何爱意,唯有无尽的后悔。 直到她有了一个朋友。 能说话的女性。 能理解她的人。 她才逐渐有了人气。 如今她能出门看到满满的日出、日落、整片的星星,她才感觉像是活了过来。 曾经的她和毛建国很相爱,后来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演变成了痛恨,等她理智回笼,她又止不住心疼被她长时间殴打的男人。 知道他想要。 她便愿意满足他。 失神间,塔莉娅感觉耳垂被人悄然含住,传来阵阵濡湿黏腻的痒意。 塔莉娅浑身一颤,没忍住抬起下颔,高仰起了脖子,短促地喘着气:“啊……” 毛建国得意,“想什么呢?” 办事都不认真。 太过分了! 塔莉娅轻轻踹他一脚:“反正不是想你。” “只要不是陈清都行。” 虽然他很感激陈清,但不妨碍他吃醋!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两个女人能那么腻歪,要不是陈清是个女同志,他都怀疑塔莉娅会出轨。 毛建国将她拦腰抱起,又放在沙发上。 塔莉娅挑眉:“这里?” “嗯,这里。” 家里有孩子在,干活只能限定在房间,他想换换地方。 毛建国吻住她的唇。 两人逐渐陷入爱河,身上透穿进皮肉的温度与触感更是让她陡然颤栗,随即夫妻俩都从身到心都盈润起一种极为熟悉的愉悦。 客厅的暖黄灯光亮着,将沙发上男女相叠的身体轮廓照亮。 忙了一晚的夫妻俩周日才去接的孩子,因为塔莉娅周六被召唤去机械厂了,毛建国也忙,于是周六的夜晚,又是一夜荒唐。 等他们来到小院后,陈清看着毛副所长那眼底黢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啧了两声。 “你们这……日子过得蛮好哈。” “辛苦你了。”塔莉娅羞涩。 毛建国:“!!!” 她在干什么? 她害羞什么? 她在自己面前都不害羞的!!! “辛苦你了,陈组长。” “不客气。”陈清无所谓的摆摆手:“但毛毛说他想等过完中秋节再回去。” 毛毛躲在陈清身后点头:“就是就是。我不要回去!” 塔莉娅冷脸:“毛毛!” 毛毛朝陈清撒娇:“小姨,你看他们凶我。” 别以为他不知道,爸爸害怕妈妈,妈妈喜欢小姨,他家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人是小姨! 陈清将塔莉娅拉过来坐,“别生气嘛,毛毛可乖了,小孩子能有多点玩伴也能开心点。” “那样很麻烦你!”塔莉娅皱眉。 “不会,毛毛来我家都是照顾我的,照顾毛毛的只有贺羽翔。” 她这话真没说错。 毛毛给她端茶倒水,还会给她按摩,反正目前她为止没有为毛毛操过心。 陈清安抚塔莉娅:“没关系的,你最近不是忙嘛,那就好好工作,让他在我这里待着,反正我们两家人都没有亲戚,就我们就把彼此当亲戚呗,等中秋节晚上,你们拿一盒月饼过来,其他的我们会准备好,那样我们正好一起过中秋。” “好。” 塔莉娅笑着答应。 毛建国暗戳戳翻白眼。 他就知道! 陈清一开口,塔莉娅脑子就跟色令智昏一样,什么都答应。 毛毛欢呼,去拥抱贺羽翔,“我又能跟你睡好几天了。” 贺羽翔一个肘击撞过去:“别搂搂抱抱。” 肉麻的要死。 毛毛假装痛哭的捂着肚子,发现所有人都没有理他,高高兴兴的去找小钰玩翻花绳。 翻花绳是小钰最近学习的游戏,她的小绳子是小姨给她准备的,下课之后她不仅可以跳皮筋,也能翻花绳。 而这些游戏,毛毛都会跟着小钰玩。 他也不会觉得男孩子不应该玩这个,反正他觉得挺好玩的。 “小钰,你到时候也可以来我家睡,我和你哥哥睡地板,你睡床好不好?” 他在朋友家留宿了。 于是也想好朋友能来他家。 小钰轻轻的摇摇头:“我不要,那样我会想小姨的。” 她眼睛忽闪忽闪,隐隐有泪光闪烁。 毛毛赶紧转移话题:“好嘛好嘛,我们来聊你后面坐着的同学,他们为什么画三八线了?” 小钰想到后排的同桌,也跟他聊起了八卦。 陈清拉着塔莉娅偷听。 对小朋友们的‘爱恨情仇’啧啧称奇。 贺羽翔受不了了,他回屋关着门开始干活。 毛建国无所事事,干脆去隔壁找贺远,问了他对面住着的一大爷,“他出门了吗?” “对,一大早就出去了,毛副所长,很久没见了。” “嗐,最近忙,好久没回来了。” 毛建国之前也住在这一片,反正无所事事,他也不想看塔莉娅和陈清腻歪,干脆去找老朋友。 而被他找过的贺远,正在和沈厂长商量如何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劫持八箱木仓,如果是在他老家,贺远还能找信任的人去做,但如今在粤省,他人生地不熟,没法做什么,木仓肯定不能流落到别人手里。 唯有找沈厂长帮忙。 沈厂长也震惊他的信任,因为一直以来,他感觉贺远对他很冷淡、很疏离,没想到他愿意把那么大一件事情告诉他。 贺远对沈厂长人品保持怀疑态度。 但不可否认,他为机械厂、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虽然会不择手段,素质也一般,但他不贪、不做背叛祖国的事情,那便够了。 “地点、人数、木仓具体参数我都告诉你了,我的要求是,别让他们短时间发现木仓内部损坏,你给他们找一批劣质品。” “好。” 沈厂长有部队的人脉,一口答应下来。 眸中一道暗芒划过。 有些人,也该好好调查调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贺羽翔不见了 贺远和沈厂长制定好计划,又商讨一番研究所的发展。 直至天黑,贺远才回到了大杂院。 周末草草过去,贺远买自行车的计划也只能搁置。 等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整个大杂院又吵闹起来。 一大爷终于逮着贺远人影,赶紧跟他说中秋节聚餐:“我们大杂院有个习俗,中秋的中午聚在一起吃餐饭,一人出五毛钱和一斤粮票,你觉得可以吗?” 看他微微皱眉,像是不太想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一大爷赶忙补充,“小清也会参加的。” 贺远掏钱。 一大爷笑着接过,又道:“我到时候给你们安排到同一桌去。” 他一副‘我懂’的表情,背着手喜滋滋离开了。 陈清懒洋洋的晃悠着要去上班,见到一大爷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笑着问:“一大爷,干嘛呢,那么乐呵。” “捡钱了。” “哪呢,我也要。” “去去去,快上班去吧,我都知道你总是踩着点到机械厂。” “我那叫准时。”陈清傲娇的一扬下巴,“你不懂。” 一大爷哭笑不得。 贺远从大杂院出来,跟她并排往前走:“你中秋要来大杂院吃饭?” “对,我明天还得参加满月宴,中秋节中午在大杂院吃,晚上在小院请塔莉娅,机械厂又不放假,忙得很。”陈清的话一顿,漫不经心的问:“塔莉娅他们来的那天晚上你要不要来?” 贺远闻言,微微扬了下眉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眼眸一下子染上笑意,“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贺羽翔都列好过中秋节要买什么的清单了,你到时候帮忙做饭吧。” 这几天贺羽翔同志都准备凌晨六点去供销社蹲守抢东西,陈清十分敬佩。 贺远颔首。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嘴角都挂着笑意,时不时搭一句腔,十分舒适,恍惚间,便到了机械厂。 贺远看着机械厂大门有点不爽。 保卫科的人看到陈清喊道:“陈组长,三十秒!” “来了。”陈清笑着朝贺远摆摆手,“我得拿全勤呢,走了。” 贺远微怔,轻笑了下。 保卫科的人瞧见贺远和陈清一起来机械厂,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贺远看着陈清冲向厂委,笑容收敛,往研究所走去。 原本想打探消息的把保卫科科员都把嘴巴闭上。 虽然陈组长和贺研究员都属于顶顶好看的类型,但陈组长要感觉亲切不少,贺研究员整个人都淡淡的,职位又高,他们都不敢招惹。 贺远来到研究所后,跟毛副所申请提早下班。 毛副所批准。 最近他的确辛苦了。 想稍微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 贺远到下午四点来到后勤部找杨主任拿到自行车票。 杨修瑾最近太忙,都没心思私事,乍然间看到贺远,他又想起了陈清,眼中闪过一道嫉妒之色,“贺研究员这是要买自行车啊?” 贺远颔首。 余光注意着他桌底下。 在发现杨修瑾所作所为,他便从家里私藏着的器材柜深处取出朋友自制的录音装置。 原本是用来监测实验设备噪音的。 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装着麦克风、电池和一小卷电线。 监测设备没用上,被他用来监听杨修瑾了。 麦克风正好对着办公桌方向,电线沿着桌腿向下,藏在老旧地毯的褶皱里。 趁着杨修瑾去拿票的空隙,贺远将录音设备拿回来。 杨修瑾把票给他:“贺研究员真有钱。” “比不上杨主任。” 贺远起身离开。 丝毫不拖泥带水。 杨修瑾气得胸口疼,之前看他和陈清说话都是正常人,离开陈清之后,看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想弄死他!!! 叩叩叩—— 有后勤部工作人员进来:“杨主任,中秋放映电影的放映员说设备出现故障了,拜托你找人帮忙修一下。” “不早说。” 杨修瑾懊恼。 早一点他喊贺远去干! 该死的,又少了一个折腾贺远的机会。 害得他得拉下脸去请那些高傲的老师傅。 “走吧,我去看看。” 他为了中秋忙得晕头转向,晚上还得熬通宵。 中秋前一天凌晨可是要把大批木仓送走的。 贺远没管木仓。 事情交给沈厂长了,这是他该操心的事,贺远只想知道黄金在哪。 录音设备滋滋啦啦的,话语也断断续续,他还得屏息凝神去听。 除了日常的对话,贺远最关注的还是杨修瑾压低声音说话的内容,一般这个时候,他就得做‘正事’了。 隐隐约约之间,贺远听到‘竹林小院’‘老地方’这些笼统的字眼。 “竹林?” 贺远思索片刻。 市内有竹林吗? 贺远翻墙去找贺羽翔。 贺羽翔刚躺下就被吵醒,死鱼眼看着他:“你再喊我起来,我告诉我小姨你翻墙。” 贺远熟练的给他一块钱。 贺羽翔迅速将一块钱揣兜里,收敛神色问道:“什么事?” “你知道哪里有竹林吗?或者你知不知道谁比较了解市内情况,最好弄来一份地图。” “竹林?” “嗯。” “之前我外公为了省钱去竹林看竹子打家具,我跟着去过,很偏。”贺羽翔想了想,“你要干嘛?” 贺远:“三十斤黄金有可能在那里。” 贺羽翔眼睛登时瞪圆了:“真的假的?” 他赶紧补充:“那可是我小姨的嫁妆,你要是拿到了,可得给她。” “你小姨嫁妆?” 这小子。 还在编! 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去当骗子真是可惜了。 贺羽翔绷着一张小脸严肃点头:“我可以带你去竹林。” “那走吧。”贺远带着他翻墙,离开小院之后才问:“你小姨不会发现吧?” “不会。走吧。” “等等。” 贺远去背上他自制的三十斤黄金。 两人往竹林走去。 他们担心了陈清,但没有担心毛毛!! 毛毛一个翻身,贺羽翔不见了,他以为贺羽翔去上厕所,没管,但他等了很久很久,贺羽翔还是没回来,他惊出一身冷汗。 下床时腿都软了,都顾不上穿鞋,砰砰砰地拍打着小姨的房门,哭嚎道:“小姨,贺羽翔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黄金找到了! 陷入美梦中的陈清听到有人喊她,稍微恍惚了一下,再仔细听了听,是毛毛的喊声,说的好像还是贺羽翔不见了。 陈清一个激灵,翻身起床,拉了拉灯,打开门问毛毛:“你说什么?” 毛毛哭得稀里哗啦,“贺羽翔不见了,我以为他上厕所,结果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陈清的心骤然一缩,旋即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扑通扑通狂跳,但毛毛哭得难受,她耐下心安抚:“别哭,咱们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感受到他不在你身边的,他有没有求救的声音?” 毛毛擦了擦眼泪说:“没有求救的声音。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翻身的时候,手甩的太大力,又没有贺羽翔当软垫,手磕疼了,就知道贺羽翔不在家,其他的都不知道。” 陈清脑子也一片空白。 但附近治安很好,贺羽翔反应很快,就算有人劫持他,肯定也有所反应。 “等等,我们去看看小钰。” 小钰睡得很好。 脸贴在竹席上,小肉脸还印着竹席的道道痕迹。 陈清悄悄地把门关上,内心微微安心,又有着巨大的恐慌袭来。 如果贺羽翔不见了,大晚上的,她都不知道从哪里找。 如果真的是人贩子怎么办? 陈清手都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去拿了手电筒,“没事,我去找公安。” 毛毛突然道:“会不会是贺远叔叔找贺羽翔了?” “贺远?” “对啊,之前有一天晚上贺羽翔出去,我就看到他和贺远叔叔说话,但我那时候太困了,没听他们说什么,很快又回去睡觉了。” “贺远翻墙!” “是的。” “呵。” 陈清冷笑一声。 “你待在家里,我去隔壁看看。” 贺远晚上可是在家的,假设他如今不在的话,大概率就是和贺羽翔出门了。 大杂院的门是没有落下门闩的,因为有夜班回来的职工,他们只是把门关上了,没锁。 陈清推开大杂院的门,猫着身走进去,从外院悄咪咪的走到内院,轻轻拍了拍贺远的房门,“贺远?!” “贺远?” 她连着喊了几声。 屋里没人反应。 倒是惊醒了对面住着的一大爷。 他老人家,觉少,今早又准备下乡买菜,更是没睡着,听到有人喊贺远,便披着衣服起来,隔着门缝看。 见到是陈清,一大爷愣了愣,也敢打开门出门问:“小清啊,怎么了?” “我找贺远有急事。” “他不在家吗?” 一大爷上前拍门。 屋内仍旧没人反应。 一大爷皱眉:“研究所也没派人找他啊,怎么人会不在家?” “算了。” 陈清反倒有些心安。 至始至终毛毛没有听到贺羽翔呼救,又是悄悄离开的,加上贺远又不在家,很有可能是两个人出门了。 “小清,晚上还是别找男孩子。”一大爷隐晦的提醒。 他是看着陈清长大的,知道这孩子没大没小。 光天化日之下,男男女女聊天都没什么,大晚上的要是有接触,很容易有流言蜚语的。 陈清虚心受教。 她回到了小院。 依然心神不宁。 毛毛也跟着小姨一起等贺羽翔。 陈清说:“我们等到大家都醒来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报公安。” 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 要是贺羽翔不是跟着贺远走了呢?要是他真的不见了,被人贩子拐走了,或者遭遇其他的意外怎么办? 陈清越想越害怕,眼神焦急地在路口来回扫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越来越亮,贺羽翔还是没有出现。 陈清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谷底。 “陈清?”贺远看到门口熟悉的人影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看到他们人影,陈清一瞬间从极度的悲伤,到无边狂怒,她上前直接揪住贺远衣领子质问:“大晚上你带他出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看到她眼眶通红,贺远心间蓦地一疼:“抱歉……” “滚!”陈清甩开他的衣领,又狠狠将贺羽翔拽过来。 贺羽翔一个趔趄。 感觉要完蛋。 “小姨,你要不然让贺远叔叔来家里一趟。” “你闭嘴!” 陈清已经想好了。 天塌下来,她也要将贺羽翔揍一顿。 贺羽翔低声道:“贺远叔叔找到金子了。” 三十斤黄金!!! 陈清眼睛倏地一亮。 害怕、愤怒、狂喜,这些复杂的情绪统统涌上心头,陈清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贺远趁机上前:“我们先进去吧。” 毛毛看到贺羽翔,两行清泪落下:“你真坏,你出门都不敢小姨说一下吗?你都不知道小姨担心死了。” 贺羽翔不自然的偏开头。 他没想到小姨会醒。 “你先去睡觉吧,我明天再跟你说。” “哼!”毛毛气得擦了擦眼泪:“你不能总是这样,那样小姨会很伤心的。” “你去睡觉吧。”贺羽翔把他推进房间,心情也很复杂。 他远远的看小姨在门口缩成一团,茫然无措的样子,他莫名眼眶一酸,想哭。 “贺羽翔,给老娘过来!”陈清觉得迟早得治治这小孩。 贺羽翔低头走了过来。 和他小叔站在一排。 陈清大马金刀的坐着:“你们说说,你们错在哪了?” 贺远:“翻墙。” “你也知道啊!”陈清气笑了:“贺研究员想要做什么,当梁上君子吗?” 陈清气得牙痒痒,“还有呢?” 贺远:“没跟你说一声带走小孩。” “哇!贺研究员真聪明。”陈清给他鼓掌。 贺远从脖颈到耳尖通红,压根不敢抬头看她一眼:“抱歉。” “贺研究员那么聪明,跟我说什么抱歉。”陈清冷哼一声,又看向贺羽翔:“你呢?” 比起贺远,贺羽翔才是硬茬。 他脾气又臭又硬。 有着自己的主见。 做事情压根不需要通知她一声,说不定凭借他的智商,还能把她玩得团团转。 那么能耐。 怎么原主在的时候没发挥出来。 她来了之后,就知道折腾她! 陈清出奇愤怒。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以后给你做饭,可以吗? 贺羽翔闷不吭声。 陈清拍桌:“贺羽翔!” “我下次晚上出门会跟你说。”贺羽翔嘴唇抿成直线。 陈清挑眉:“就这,没了?” “你不是想要金子吗?现在金子拿回来了,你为什么还生气。”贺羽翔不懂。 事情完成了。 过程也没出问题。 非得揪着不放吗? 贺远瞳孔微缩,他感觉他可能会因为这一招调虎离山之计,把自己坑死。 陈清脑子里好像有雷轰炸,杀得她片甲不留:“我……我……” 金子能有他人重要吗? 她贪财。 但也没贪到不顾他安危吧! 陈清被贺羽翔气得头疼。 贺远给她端了杯水:“你先别气。” 更气的还在后面。 陈清瞪他一眼:“都怪你。” 贺远逆来顺受。 陈清感觉骂他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丝毫成就感。 但骂贺羽翔,跟一拳打在钢上一样,疼得她龇牙咧嘴。 陈清看哪个都烦,看金子去了。 唯有黄金能抚慰她的心。 陈清看到让她狂热爱着的事务,才有心思问贺远:“你是怎么把黄金弄出来的?” “偷听。”贺远解释了一番,又说:“主要是想趁着今晚他们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木仓那边,我想着干脆就把黄金解决了。” 计划很完美。 事情很顺利。 但最终结果极差。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商量?”陈清指指自己,又指指贺羽翔:“我难道不比他聪明吗!” “是我考虑不周。”贺远抱歉,又道:“我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陈清双手抱臂,冷声道:“说!” 贺远遵命:“我曾经对于金子有研究,根据官印来说,是西北的官印,以及一批字画也能看出来,似乎是大族子弟,还有隐藏着的木仓,好像还是某位军阀后代的物品。” 贺羽翔默默往后撤。 陈清看着贺羽翔,气到没话说,“你把我当猴玩呢!贺羽翔!!!” 她要气死了。 她真的迟早得被贺羽翔气死吧! 天知道那天她多么崩溃,跟个疯婆娘一样,结果全是贺羽翔搞的鬼。 贺羽翔往屋里跑,边跑边喊:“你说过你不打小孩的!” “我反悔了。”陈清看他回屋锁门,气到抓狂。 贺远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害怕陈清,看她发火,心肝颤。 陈清声音幽幽从他身后袭来:“贺研究员,你懂得真多。” “没有。”贺远努力镇定:“黄金你收着,要是需要用你就用,等国家有需要的时候,你再捐一点就可以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我?”陈清气竭。 贺远:“因为我不想骗你。” 陈清受用的‘哼’了声:“算你识相。” 她真的很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陈清抬头,见到他心疼自己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黄金不是我家的,我花肯定不可能,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你收着吧,国家有难的时候再捐,不然你现在捐出去,不知道是让谁的桌上多两盘菜。” “那你不要吗?” 陈清追问。 财帛动人心。 怎么会有人不爱? 贺远微微俯身看着她:“我的钱可以都给你。” 他平日对她极其温柔,稍微带有点压迫感,陈清便不适应,他虚张声势道:“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你可以买好吃的。” “你不给我做吗?” “做。”贺远笑,又正经了神色,问道:“我以后给你做饭,可以吗?” 他语气忐忑,眼中带着期盼。 陈清平时勇的很,事到临头有些紧张:“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好。”贺远颔首。 “那你回去吧。”陈清眼睛一转,开口道:“我看你怎么爬墙的。” 贺远想拒绝。 被陈清瞪回去了。 贺远便带着她来后院,助跑几步,一个借力,迅速上墙。 他手长腿长,动作潇洒,轻松翻过去。 贺远在墙上跟她保证:“我之后不会这样了。” “最好是。”陈清率先转头回正厅,桌上摆着三十斤黄金以及字画。 她费力的拎着回屋。 在屋内呆坐片刻,陈清依然有点委屈。 后院忽地发出一阵声响。 陈清往后院走去,有一个竹编小球,精准的落在没有菜的地方,里面像是装了些东西。 她仰头看了看。 估计是贺远丢的。 陈清上前看了看,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竹编小球开关,摁一下,一扇小铁门打开。 她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小本菜单,样式多种,任她选择。 末尾一页写着:“我在墙上装了磁铁片,画定了区域的,你可以看看。小球有磁铁的,你扔到那,我第二天可以把你想要的饭菜做给你。” 陈清捂脸。 抱着小球趴在桌上。 傻乎乎的笑了一下。 这一天天的,情绪跟坐过山车一样。 “咦,小姨你醒了呀。” 刚起床的小钰看到小姨房间没关门,震惊地上前看她。 “那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我今天不饿。”陈清揉了揉小钰头发,“你今天不是放假吗?多睡会儿。” “我睡醒了呀。”小钰摊手,“哥哥和毛毛都没醒,那我等会吃好早饭去干活吧。” 小钰随便吃了红薯,她准备把肚子留到吃中午,因为中午要吃席。 小家伙又蹬蹬蹬朝后院去。 她真的很喜欢挖蚯蚓! 陈清把竹编小球放好,收拾收拾去上班。 好消息:家里有了三十斤黄金。 坏消息:但不是她能随便花的。 陈清想留到1977年,到时候高考恢复,国家百废待兴,正是缺钱的时候,那时候再把这笔钱捐出去吧。 熬了整个通宵,陈清上班都没精神。 “陈组长。” 杨修瑾来找陈清。 陈清趴在桌上,看到他之后虎躯一震:“你来干嘛?” 木仓和黄金全被贺远解决了,但根据她调查,杨修瑾的确不算干净啊。 此刻的杨修瑾刚为组织做出贡献,正是志得意满之际,看着陈清都变得温柔:“中秋节我有点事,我家小荷能去你家吗?” “不可以。” 陈清一口否决。 杨修瑾脸色难看:“为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满月宴 陈清被问的疑惑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没有哎。 之前小荷救过小钰,她答应小荷制作一套过年的棉衣棉裤,最起码耗费二十块。 林老师带着一堆礼品上前拜访的时候,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得有个三十块。 拢共五十块。 论因果关系,他该算账的人是林婆婆。 再则,小荷也是贺羽翔救上来的,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但杨修瑾依旧觉得不够? 陈清微笑:“因为我在工作时间,作为机械厂的一份子,应当将全副心神投入到生产当中,诚挚的希望杨主任以后别在上班时间找我,谢谢。” 她拿出笔记本,单手扒开钢笔盖子,在本子上记录。 [必买清单:开刃的小刀,火柴、细绳。] 原主在原着中跟杨修瑾在一起了,前半辈子才过得安然无恙。 陈清不清楚她的未来会怎么样,但她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心里虽恐惧,但陈清也不会去忍让,因为惯着某些人,等于招呼对方在自己脸上扇巴掌。 杨修瑾来找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仍旧不忘道:“之前我家小荷为了你外甥女,不要命的往河里跳,现在我只是拜托你照顾她两天,你都不肯。” 他微微叹气。 十分失望的模样。 办公室的人都面面相觑。 陈清垂着头,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又腾地一次站起。 门口站着的杨修瑾倏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清朝杨修瑾道:“我们去找杨书记吧。” “找杨书记做什么?” “找他问问,救一个人需要花费多少钱,才能报完人情?你女儿救了我家小钰,我家贺羽翔也救了你家小荷,我出一套棉衣棉裤给你女儿,同时没要你任何东西。林老师将近三十块钱赔罪也不够,我还需要搭上我的人身自由,我看看他怎么评理,杨主任,请。” 陈清微微笑着。 眼底毫无温度。 有些人真的擅长蹬鼻子上脸。 杨修瑾察觉到周遭眼神变化,扶了扶眼镜,温和一笑:“陈组长误会了,我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只是我要出差,想着我家小荷和你家两个小孩亲近,来拜托你而已。” “那我拒绝,你听懂了吗?”陈清怕他耳聋,再次重复:“我拒绝,你能听清楚这三个字的含义吗?” 杨修瑾维持好的温和形象差点没绷住:“陈组长既然拒绝,那我也无话可说。” “那就请杨主任离开。” 陈清盯着眼前的杨修瑾,像极了她小时候害怕的死变态。 没遇到之前,陈清会惶恐,会给坏人增添许多滤镜,甚至自我矮化。 但遇到了…… 呵呵! 凭什么要让着他? 讨好和忍让,永远换不来尊重。 面对任何坏人,唯有让对方畏惧自己,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杨修瑾深深凝视陈清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的人看着陈清,都问道:“组长,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陈清摆摆手,“你们做你们的事。” 她郁闷的趴在桌子。 然后…… 睡着了。 咚咚咚!!! 刘主任的搪瓷缸敲着桌角,声如洪钟:“陈清!” 陈清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熟悉的一张老脸,下意识的拿笔记本挡住脸:“我下次不会了。” 刘主任见她眼底有着淡淡青黑,也不知道晚上去哪里当贼了,“晚上不睡觉的吗?” “昨天贺羽翔有点事。”陈清抿抿唇,“我保证,我之后不睡觉。” 休息就算了。 睡觉的确有点过分。 看她态度诚恳,刘主任也不生气了,又说起了正事:“国庆节有文工团的人来表演,你主持。” 陈清忙问:“有奖励吗?” “目前还没商量好,得看文工团规模,反正还有半个月,你好好准备准备。” “行。” 主持一回生二回熟。 能在上班时间多赚点额外的东西,陈清是很乐意的。 她看了一会报纸,很快中午休息时间到了。 陈清得去吃满月宴。 明天中午也得赶回大杂院吃饭。 小孩这几天都放假,但机械厂是不放假的。 平时有假期,但逢年过节都没有,说是摒弃封建思想…… 目前风向是这样的。 但领导人只说不能放假,不准要封建思想,可实际上整个华国百姓对于重大节日都是非常重视的。 要不然供销社货品也不会供不应求。 陈清匆匆回到家,拉上三个小孩去张冬梅的大杂院。 记钱大爷念着:“陈清同志,一块钱。” 贺羽翔补充:“之前还给过二十个鸡蛋。” 记钱大爷去问了问,又把鸡蛋数目添上。 给好红包,陈清看现场也没人招呼她,她就找了比较偏一点的位置随意坐下。 大杂院举办满月宴的方式很简单,院内摆八桌,院外摆五桌,拢共摆了十三桌,热热闹闹的。 张冬梅公公婆婆乐得合不拢嘴。 那么多人来。 肯定有钱赚了! 菜很快上来了,足足六道。 张冬梅也抱着孩子出来招呼大家,看到桌面上的六道菜,面色僵硬。 清炒红薯藤、清炒南瓜片、芹菜豆干、炒茄子、冬瓜黄豆汤、以及豇豆肉沫。 数量看起来不错。 这些也是正经招待客人的菜,但每一道菜份量极少!! 肉沫更是看不到什么肉。 她爸是大队长,特意把杀猪时间挪到今天,给他们家足足送了三十斤肉,又拿了五个南瓜、三十斤红薯藤、五斤豆干。 合着满月宴他们家就出点芹菜、黄豆、茄子这些素的不算,连她爸妈特意给她送的菜都没用完!! 张父张母也看到了。 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闺女嫁到城里,自然是要比乡下好的,更何况闺女嫁出去了,当爹妈的要是给她婆家没面子,她容易受人欺负,纵容有再多不满,他们也忍着。 陈清也忍着。 这一顿饭,她花了两块钱,实际上四个人吃到嘴里的,不到五毛钱。 因为主食是糙米! 糙米可不是现代人追求的粗粮,是有沙子的。 陈清禁止小钰吃,“待会回家小姨再给你弄吃的,你不能吃。” 她人还小,不小心吞下去怎么办。 小钰乖乖点头。 眼睛炯炯有神盯着菜。 她要努力抢菜!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杂院聚餐 菜的份量太少太少,每个人都想吃回本,只能拼命抢菜。 陈清就夹到了炒茄子。 真是要命的孽缘! 贺羽翔最狠,夹到的最多。 三人全等贺羽翔投喂。 勉勉强强吃了个二分饱。 因为东西进入肚子里了,但没有任何感觉。 毛毛兴致缺缺。 他难得参加喜宴,谁知道吃那么差? 早知道就不浪费小姨的五毛钱了! 小钰筷子都没伸出去,菜已经空了,她沮丧地靠在小姨怀里:“小姨,我觉得哥哥做饭超级好吃。” 有对比才有伤害。 之前她总是拿哥哥做饭难吃,那是和贺远叔叔以及国营饭店的厨子比。 直到吃别人家的东西,她才知道她哥哥简直是大厨!! 陈清唏嘘:“我也觉得。” 人不能太贪心啊。 能有正常伙食都很不错了。 贺羽翔做的蒸茄子,比他们家的炒茄子都要好吃。 六个菜上完,什么都没了。 来喝喜酒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张冬梅更是没面子。 满月宴不仅邀请了她爸妈,还邀请了亲近的叔伯兄弟,结果吃的比村里人家都差。 陈清见有人离开,也带着孩子们回家。 张冬梅在大杂院门口守着,见到陈清羞愧道歉:“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没事。”陈清看她都要哭了,轻轻拍了拍她:“你要不然把孩子给你男人,你去吃点饭缓缓吧。” 张冬梅扯了扯唇角,苦笑了一下:“好,我待会就去。”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陈清一行人回到家,迅速煮米粉吃。 贺羽翔拿了四颗鸡蛋敲在锅里,又把晚上吃的青菜加进去煮。 三人饿得很,都不需要铲出锅,直接舀到碗里端着吃。 等米粉下肚,大家才算是活过来。 毛毛问:“大杂院吃饭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贺羽翔摇头:“不会。” 小钰解释:“一大娘很小气,但是一大爷爱面子,所以一大爷都会亲自操持,保证每个人至少有一块红烧肉,饭和菜都是能吃七八分饱的。” “那就行。”毛毛放心了。 * 中秋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来得及洒下,机械厂的家属大杂院就已经被一种特别的热闹唤醒了。 1970的中秋节,是七十年代第一个中秋节,虽然物资匮乏,但节日的氛围却格外浓厚。 隔壁大杂院的一大娘是最早起床,她特意穿着一件蓝色粗布褂子,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地别在脑后,打扮好后,才开始喊老头子起床准备大杂院的中午饭。 大杂院的人陆陆续续起床。 陈清受其感染,起得很早,她看贺羽翔不在家,问道:“他人呢?” “贺羽翔凌晨五点就起来了。” 毛毛刷着牙含糊的回。 贺羽翔凌晨五点就起床去供销社排队了,他买了四个豆沙月饼、一条鲢鱼、两斤五花肉、三块白豆腐、一个柚子、两个石榴、一斤红薯叶、一斤芋头。 原本他也想抢大骨头熬汤,但买完了,五花肉都只抢到偏瘦的。 他凌晨五点出发供销社,在十点钟才回到家。 狼狈的头发都乱了,上衣都变成露肩款。 毛毛惊讶的凑上前,替他把衣服摆正才问,“那么多人抢吗?” “很多。我的鲢鱼是遇到了王文明的爷爷,他说他钓了有鱼,我跟他买的。” “王文明也来和我们一起过中秋节吗?”毛毛兴奋的问。 “当然不,他家是大家庭,肯定是一家人过。” 贺羽翔知道今晚一起过中秋节的人有谁。 感觉就是一群没亲戚的人聚在一块了。 贺羽翔把东西都放好。 没一会儿,一大娘热情的过来招呼:“羽翔,你别做饭了啊,你一大爷提前好几天下乡换了菜,又跟张家买的新鲜杀猪肉,今天你们可是有口福了,快过来大杂院等着吃饭。” 贺羽翔:“不了,我们等我们小姨回来再去。” 大杂院没吃饭之前,都是无尽的干活。 他在家能不停的干活,但他对于在外面干活没兴趣。 一大娘看他死活不肯来,背过身骂了句:“死孩子!” 一点都不好骗! 一大娘扭身回去搬东西了。 准备三十四个人的饭菜是真不容易,一大爷大清早起床做饭,事事都盯着,因为稍有不慎,他媳妇都会把好东西变成她的坏东西。 一大娘看他跟防贼一样,骂骂咧咧:“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想替咱们家省省钱,你倒好,把好吃的全给出了,咱们孙子吃什么,你没看对面贺远和隔壁的陈清,他们吃的多好!缺这一餐吗?就你傻大方。” 一大爷已经懒得反驳了。 要做的难吃,他们也不傻,压根不愿意让他赚这一餐饭钱。 其他大杂院参加聚餐都没几个人嘛,就他们大杂院的人多,薄利多销,又得了一个好名声,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老婆子不听,他也没办法。 “我去看看有谁闲在家,喊他们来干活!” 一大娘尽情折腾。 等到吃饭时间了,看到陈清回来,还想使唤她:“小清,你长得好看,你来端菜大家肯定高兴。” 陈清:“我不高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滚。” 陈清翻了个白眼,回家和贺羽翔搬桌搬凳子以及拿碗去隔壁大杂院。 被陈清骂了的一大娘准备跟苏娟娟爸妈说陈清的坏话,又对上了贺远视线。 一大娘心肝颤了颤,赶紧去跟老头子告状:“对面的贺远瞪我。” “行了,你别闹了。”一大爷忙得脚不沾地,没心思哄她。 一大娘委屈。 一大爷看她那样,说道:“你别招惹他,贺研究员是个能耐人。” 一大娘才不管,她男人可是大杂院的管事大爷,那就是最有本事的人,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 陈清:“让让。” 她家的桌椅都很好,一大爷麻烦她搬来吃饭,陈清没拒绝,所以就搬着板凳和拿了碗筷来吃饭。 一大娘让开,陈清把桌椅搬好,直接坐下来歇着。 七十年代的聚餐是真不容易。 大部分东西都得自备。 第一百五十章 毛毛提杯 大杂院的桌椅摆了长长一条,每个桌面上一大爷都喊儿媳妇摆上了一个月饼,增添过节日的氛围。 “月饼等吃完饭之后再吃哈,现在就是摆着好看。” “行,晓得了。” 大家看一大爷大方,也乐意配合。 一大爷一家忙里忙外的,大杂院的人们也坐在一块谈天说地,热热闹闹,陈清很少能感受到这样的场面,心底莫名的触动。 “上菜了!!!” 首先是炖豆腐、然后是红薯藤、鸡蛋炒木耳、香脆莲藕、炒茄子、最后是红烧肉。 同样的六道菜,但满满当当的,饭桌上的人依然抢菜。 小钰抢菜最废,陈清、贺远、贺羽翔、毛毛,四个人都给她夹菜,她的碗很快堆成小山。 小钰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然后捂嘴偷笑。 嘻嘻~ 她真是幸福的小孩~ 嗷呜一口,小钰吃的脸颊鼓鼓,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笑意,白嫩嫩的脸颊变得粉粉的,超级可爱。 陈清看得心软软。 感觉这一次钱花的很值! 大杂院的人也瞧见了没爹没妈两个小孩过得生活,他们衣服干干净净的,脸也好看,许多小孩都羡慕小钰。 一大爷作为操持这顿饭的人,也提杯说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来自不同地方,天南海北的,能有缘住在一起就是缘分,希望大家能互相帮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好!!!” 大家纷纷给面子鼓掌。 一大爷招呼大家好好吃,千万别客气。 他转悠转悠,每桌都说一两句话,来到陈清这桌说道:“小清,你最近真的长大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哎,好。” 陈清看一大爷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怎么说。 一大爷喝醉酒挺感性的哈。 毛毛举起水杯:“一大爷,我敬你一杯!” 一大爷哈哈大笑,酒杯跟他碰了碰:“行,咱爷俩干一个。” “好!”毛毛豪迈一饮而尽,又说:“谢谢一大爷做的一桌子美食,我吃的觉得超级好吃,比国营饭店都做得好,祝一大爷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嗷。” 一大爷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好好好。” 他摸了摸毛毛的黄毛,又去下一桌了。 陈清被毛毛吓一跳:“你哪里学会的酒桌规矩?” “我看刚刚那些大人都是这样的啊。”毛毛挠挠脸,“不对吗?” 陈清竖起大拇指:“太对味儿了。” 毛毛嘿嘿笑:“那我敬小姨一杯。” “哈哈哈,好。”陈清和他碰杯。 毛毛还懂规矩把酒杯放低了一点。 陈清惊呆了。 两人都把白开水一饮而尽。 毛毛再度提词:“祝小姨天天有好吃的,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喜欢什么都能得到!” “好耶,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好长大。”陈清上前揉了揉他的脸。 小钰气鼓鼓。 好烦。 毛毛总是跟她抢小姨。 还好他今晚就回去了! 毛毛在人多的场合,真是如鱼得水,有人逗他,他就大大方方的提杯,说一堆好听话,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小孩。 大杂院的饭菜,大家都吃的很满意,吃饱之后,自己的饭碗拿回去洗,陈清也认了。 贺远下午上班,和毛副所去开会,路上难得聊天,聊的还是毛毛:“他口才很好。” 依照他如今的口才,未来无论做什么,都容易如鱼得水。 毛建国也不懂孩子怎么长的。 他口才很一般。 塔莉娅更是锯嘴葫芦。 结果两个人生了厚脸皮的毛毛。 “以前也没那么机灵。” 他之前是热情,脑袋却反应不快,现在跟老江湖一样。 晚上他得问问这孩子。 让他当老子的也学学! 他这张嘴啊,吃了多少亏啊。 两人原本是要前往办公楼开会的,但机械厂举办电影放映活动,很多人都来了,两人绕了一大圈才去开会。 办公楼的陈清也使劲眯眼,想看看电影都看些什么,结果只能看到一堆人头。 她趴在二楼的围栏上,微风轻拂,许多人都偷偷看她。 像是羊脂美玉般的美人,带着压倒性的优势,她的美‘扑面而来’,令许多人都惊叹连连。 厂花名不虚传! 最近大家都在聊文工团的人觉得比陈清美,那该多好好看啊。 真的能比陈清好看吗? 看到陈清本人的都持怀疑态度。 而陈清本人被太阳刺的眼睛疼,下楼后绕路去车间检查了。 车间工人干活兴致不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陈清也没苛刻的去扣分,提醒一两句,便前往下一个车间。 她检查完之后,绕路回办公室,撞见研究所的一群人。 毛建国客气招呼:“陈组长。” 贺远朝她颔首:“陈组长。” 陈清朝毛建国点点头,又瞪了贺远一眼,这才跟大家笑笑,往厂委走去。 毛建国胳膊肘撞了撞贺远,贼兮兮的问:“你和陈清什么关系?” 快点在一起吧。 他求求了! 贺远:“邻居关系。” 她说她要考虑。 那他就等等。 不急于一时。 毛建国嫌弃脸:“没用!” 贺远冷冷瞟他一眼,正欲张口,毛建国立即道歉:“我错了。” 这小子记仇! 报仇更是没分寸。 他不想被针对! “我们今晚还得一起去陈清家里对吧?” 贺远颔首,暂且放过他。 毛建国暗松一块钱,怀揣着满满疑问,晚上带着一盒月饼拜访陈清家。 家属院这边是真热闹。 毛建国进到陈清家里,逮住疯跑的毛毛,皱眉训斥:“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这好歹是陈清家里,他拿着一根绳子,绕着院子疯跑,看着多不合适,之前他是看着毛毛和小钰他们相处都是坐着玩,没想到这小子那么皮! 毛毛一愣:“做什么?我只是跑步。” “你看看你撞到了多少东西,凳子都被你撞掉两张了。” 毛建国压抑不住他的暴脾气。 毛毛更是委屈:“那我待会捡起来就好了嘛,小姨都没有凶我。” “你小姨是跟你客气。” “小姨才不会呢,她很喜欢我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绿茶陈清 毛建国在教育孩子方面,还是有些传统思想,他喜欢孩子的类型,也是贺羽翔这一挂的。 像是小大人。 不需要大人再去操心。 他原以为毛毛会在别人家乖乖巧巧,谁知道毛毛那么不懂事,害得他都没面子。 “你过来,看老子不揍你!” 毛毛又不傻,疯狂往小姨那跑,“小姨,救命。” 陈清也喊:“救命救命。” 她今天隐隐约约感觉有一件大事忘记办了,但她参加了大杂院的聚餐,晚餐也有贺羽翔准备着了,还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呢? 结果—— 给邢公安道谢!! 如今子弟兵是不收百姓谢礼的,陈清平时不好给他送东西,于是打算中秋节去派出所感谢邢健柏,结果这两天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给忘了。 陈清急得团团转。 傍晚六点去派出所会不会显得她不诚心啊? 毛毛躲到她身边才问:“小姨,你怎么了?” “我得去供销社一趟,走!”陈清拉上他,又喊在厨房的两个孩子,“贺羽翔、贺钰婷,出来一趟。” 小钰蹬蹬蹬跑出来。 贺羽翔胳膊上套着袖套,皱眉问:“干嘛?” 连在厨房杀鱼的贺远也看向陈清。 陈清看着贺远系着围裙,沉默一秒。 “什么事!”贺羽翔不耐烦地问,他还得干活呢。 陈清赶紧回:“去给邢公安道谢,我们得去供销社买谢礼,还要去派出所一趟。” 贺羽翔把袖套一脱,挂在厨房门背后的挂钩上,又去拉开橱柜把准备好的谢礼拿出来,来到惊愕的陈清面前说:“走吧。” “你准备好了?!” 陈清震惊。 贺羽翔淡淡扫她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他买了四个月饼和一斤五花肉是作为添头给邢公安的,其他的礼品加了一罐小姨拿回来的麦乳精,以及家里剩下有点两筒饼干。 这些礼品,够了。 陈清回神,说道:“贺远,麻烦你做饭了。” 又跟毛建国和塔莉娅说:“还有你们两夫妻也去帮贺远忙,我们有事出门一趟。” 毛毛乐颠颠跟着走。 毛建国看着他们离开,不可思议:“他们一家走了,把我们留在这?” 他们可是主人家! 都不需要招待他们吗? 塔莉娅见怪不怪:“走吧,帮贺研究员干活。” 贺远:“毛副所,你把贺羽翔剩下的那一斤五花肉,四分之三切成块,剩下的剁成肉馅,记得加上贺羽翔泡好的干香菇,待会我做红烧肉和酿豆腐。” 毛建国眼睛都瞪大了。 塔莉娅一脚踹他:“快点!” “……知道了。” 毛建国上前干活。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不少东西了,贺远今天是主厨,需要负责的东西并不少,毛建国和塔莉娅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毛建国再次重申:“我们不是客人吗?” 塔莉娅火大:“你是客人你把你儿子放她家里那么久?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还指望小清伺候你吗!你信不信你再说话,我一刀砍死你!” 毛建国被她眼神杀,赶紧安抚:“过节呢,咱们要忌讳一点。” “我是外国人。”塔莉娅真觉得毛建国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他都是活该! 贺远装作听不见,炖煮着红烧肉,又去给泡好的干鱿鱼改十字花刀以及切段备用。 今天晚上需要做八个菜,他们七个人应该能吃得很好,也不需要争抢。 为了好好过中秋,家家户户都炊烟袅袅,整条巷子都飘荡着肉香味。 陈清回到小巷,看到有小朋友提着灯笼跑,她脚步微顿,问贺羽翔:“是供销社买的吗?” “不是,家长做的。” 以前他们外公是木匠,擅长手艺活,等到中秋节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做小灯笼,再装上家里最短的蜡烛,让他提着出去玩。 毛毛举手:“我也想要。” 小钰也眼巴巴看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羡慕,但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她知道现在已经很好了,所以不会主动去提自己想要什么。 陈清:“那等会儿我们吃完饭了,就一起做灯笼。” 毛毛欢呼。 小钰笑得眉眼弯弯。 贺羽翔打算回家把外公制作灯笼的工具从杂物间找出来。 一行四人回到家,贺远也差不多把饭菜做好了。 毛建国看向陈清,眼神幽怨。 塔莉娅想一巴掌扇过去,想了想,忍住了,一脚踹过去,毛建国差点单膝下跪。 塔莉娅冷飕飕地道:“注意表情。” 以后还是不要带着他出门了,好丢人! 毛毛躲在小姨背后,双手抱臂,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 满满的嫌弃。 陈清眉头微簇,眼睫微垂,声音变弱:“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是我有事出门让你干了许多活,都怪我记性不好……” “毛建国!!!” 塔莉娅拳头捏紧。 毛毛也气咻咻的。 小钰双手叉腰。 三人一副时刻要跟毛建国开战的模样。 毛建国:“???” 不是。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还干了那么多活。 怎么错的就是我了?! 眼看媳妇要一拳揍过来,毛建国求生欲发作,赶紧跟陈清道:“没事没事,都是亲戚,干点活而已,而且我们也吃饭的。”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陈清眼神无辜。 毛建国鸡皮疙瘩起来了,耳朵还被媳妇揪着往后拧,疼得他龇牙咧嘴,赶紧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喊我干嘛我就干嘛。” 塔莉娅好心放过他。 毛建国重获一条狗命。 陈清笑着勾唇。 小样儿! 毛建国气得差点呕血,“你你你……” “你指着小清做什么,能不能有点礼貌?”塔莉娅骂道。 陈清靠近她,肩膀靠着她的肩膀,抱着她手臂委屈道,“没有关系的,是我先不懂事。” “你没错,都是他的错。”塔莉娅安抚着她,看向毛建国眼神如刀:“你别欺负我家小清!” 毛建国人都傻了。 明明是陈清! 是她! 她不要脸! 她勾引他媳妇啊! 苍天啊,谁来证明一下他的清白。 他只是一个眼神的抱怨,直接被顶上耻辱柱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两家人聚餐 正厅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毛建国回到厨房跟贺远告状,把刚刚场面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贺远嘴角上扬,语气宠溺:“她真可爱。” 毛建国:“!!!” 完了。 又疯了一个。 “我诚挚的希望你能和陈清在一起。” 贺远:“谢谢。” “你把蒸芋头端出去吧。” “好。”毛建国端着芋头出去,感觉自己真的是吃力不讨好,干活没落下,好处没沾着,还被揍了。 蒸芋头端上桌,就还剩下炒红薯藤一个菜了,贺羽翔把菜摆好,中间摆着毛毛爸爸带来的月饼,菜品顺着月饼边缘摆开,又去洗碗摆筷子。 毛建国见没有酒,问大家要不要喝酒,“我回家拿点酒吧?” 塔莉娅终于愿意赏赐他一个眼神:“记得拿汽水。” 毛建国点头:“好。” 他快速往外面走去。 小孩们都各忙各的,塔莉亚也趁机问陈清:“你和贺研究员是什么情况?” 陈清想了想才回:“等我发工资之后就想要在一起的情况。” 塔莉亚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等发工资之后?” “我欠他一笔钱,无论之后怎么样,之前的账总得算清吧。但我积蓄很少,家里又有两个小孩,万一有点事情,我得替他们两个准备好备用金。” “我可以给你钱。” 塔莉亚豪迈道。 陈清哭笑不得:“不用,不急于一时,而且我还没想好怎么表白。” 想到他之前的表白,陈清禁不住暗自腹诽,他这个钢铁直男简直没救了。 哪有人会在冲对方发火之后,还要答应他表白的? 这家伙,连最基本的表白时机都不会把握! 至少也得营造些暧昧情调吧?最好还得是有着独处空间。 指望贺远开窍? 算了,不如她主动出击来得实在。 塔莉亚诧异:“你表白?” 陈清大大方方的点头:“对的。” “那挺好的。” 很符合她对陈清的认知。 红薯藤很快上桌,全部的菜都准备好了,大家纷纷洗手,等着毛建国回来吃饭。 毛建国条件很好,家里许多贵价物品都有,毕竟他工资上百块,沈厂长重视他,又时不时给他谋福利,他还认得供销社主任,基本上是不缺好东西的。 他拿来一小瓶白酒,以及三瓶北冰洋。 小钰直勾勾盯着北冰洋,眼珠随着毛建国的动作而移动,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陈清笑着给她先开了一瓶北冰洋:“少喝点,要先吃饭知道吗?” 小钰急不可耐,饮料刚碰到嘴唇,眼睛就‘唰’地睁圆了,黑眼珠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等北冰洋的气泡窜上鼻子,她又猛地一缩脖子,像被电到似的。 “好好喝!谢谢毛叔叔。” 毛建国终于舒心了:“不客气,以后想喝了,尽管来叔叔家。” 小钰笑着点头:“谢谢毛叔叔。” 毛建国觉得如果自己有个闺女就好了,最好像是小钰这样,多么贴心。 果然天底下最好的孩子都在别人家。 毛建国又招呼着大家喝酒:“尝尝我带来的好酒,事先说明啊,度数很高,量力而行。” 贺远:“那我不用了。” 他酒量很差,喝醉酒容易失控,他并不喜欢那种感觉。 陈清:“我也少点,待会还得给几个小家伙做灯笼。” 毛建国点点头,给陈清随便倒了点,玩归玩闹归闹,他可没有女孩子喝酒的陋习。 但他给他媳妇倒很多。 他们两夫妻最默契的地方,除了在床上,就是在酒上。 “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咱们两家人一起过中秋节。” 大家纷纷端杯子碰了碰。 贺羽翔记得去年中秋节爸爸妈妈还在,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就不在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团聚过中秋节。 他有点难过,于是给妹妹舀了一块酿豆腐:“多吃点。” “知道啦。” 小钰吃着嫩嫩的酿豆腐,圆眼睛开心得像是小月牙一样。 “贺远叔叔,你做饭真的好好吃,比国营饭店都要好吃,你是学过吗?” 贺远:“看过菜谱。” 众人沉默。 谁还不识几个字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清曾经看过N多小视频,做出来的饭菜要么齁咸,要么寡淡无味。 她怎么就没这动手能力? 人与人之间差距的为什么那么大。 她恶狠狠吃下一块肥瘦相连的红烧肉,对贺远嫉妒消散,感觉身心都被洗涤了。 上辈子的她脑子被驴踢了一样,为了在海市拥有一套房子,省吃俭用,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美食! 这辈子一定要吃回本。 毛建国突然道:“贺远,你过段时间是不是得去首都一趟?” 陈清疑惑抬头。 贺远赶紧说:“今天才确定的,我要去跟首都机械厂的兄弟单位进行交流,结束时间大概是下个月八号。” 无论如何,他会在她生日之前赶回来。 陈清下意识道:“又要出差啊?” 她语气中的不舍,在座的人都能听出来。 贺远心中蓦地一软,柔声解释:“嗯,机械厂需要有人参加比赛以及传授一些东西,我常年习惯出差,一般都会派我去。” 他这次去首都,不仅是工作,也是想趁机把他哥为什么没出国这件事调查清楚。 “首都九月的天很多变,你薄厚衣服都准备一点。”陈清提醒。 贺远认真点头,“好。” 毛建国拆台:“他去首都很多次了,没必要担心他。” 贺远眼神逐渐冰冷:“毛副所最近需要执行跨国项目,产品质量需要提高对方要求的百分之十五,祝你好运。” 听着那祝你好运,语气更像是好自为之。 毛建国心碎了,去拿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媳妇,干!” “干。” 塔莉娅痛快一口闷。 陈清没兴致喝酒了,和贺远以及孩子们去制作灯笼。 材料目前只有细竹条。 贺远问:“有没有罐头瓶子?” 罐头瓶子能去废品站换钱,贺羽翔心痛的拿出来,“用这个当底托吗?” “对。” 贺远迅速地将罐头瓶子拆了。 三个孩子头碰头地蹲在贺远面前看他操作。 陈清也蹲在一旁,看得惊叹连连:“你不是研究钢铁类的东西吗?怎么灯笼也会。”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灯笼 贺远:“我之前没钱的时候,偷偷做灯笼换些吃的。” 陈清蹲在他身侧,双手抱着膝盖,下颌搁在手臂上,一歪头,正好对上他挺括深邃的侧脸。 他做事情很认真,哪怕是对待小孩灯笼也没有敷衍,陈清却很难以想象,在人人喊打的时候,他是怎么将灯笼兜售出去,又换来粮食的。 “贺远,你之前都制作什么样的灯笼啊?” “我之前手上没工具,都是找现成的东西。”贺远跟她说售卖的款式:“像是煤油灯里倒一点煤油,把棉线搓灯芯,或者松明子灯笼。” 贺羽翔:“那换多少东西?” “煤油灯笼两个换一个鸡蛋,松明子灯笼五个换一个鸡蛋。” 当时他找别人换灯笼,他们都嫌他晦气,远远避开。 一般都是家里穷,但宠儿子、孙子的人家,才会买他的灯笼。 陈清:“那能赚几天口粮?” “大概一周吧,但我们一家三口吃的也少,基本上每人两根中等红薯。”贺远平静的叙述,心中并无悲苦,但见陈清眼眶湿润,心口蓦地发烫,柔声安抚:“那时候饥荒,我能好好活着就很幸运了。” 陈清闷闷地‘嗯’了声。 贺羽翔觉得他小叔过得挺不容易的,毕竟他爸爸早早当兵,日子坚苦,但饱腹不难。 贺远用红纸做灯笼外壳,描出‘为人民服务’几个字的轮廓。 当最后一角红纸糊上骨架时,四个灯笼成型,贺羽翔递上四小节蜡烛。 贺远顺带用火柴给他们点好。 ‘嗤——’ 火柴划亮的瞬间,三个孩子的眼睛都和灯笼一起亮了起来。 罐头瓶底托着晃动的烛光,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映得透亮。 三个孩子拿起灯笼,说了句“谢谢贺远叔叔”,便一同朝着外面跑。 贺远:“给。“ 他将灯递到陈清面前 陈清迟疑地伸出手。 今天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过中秋节,有家人,有朋友,好酒好菜,哪里都感觉热热闹闹的。 还有他送的灯笼。 思绪飘远,当她的指尖触到灯笼提手的刹那,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陈清错愕,她发誓,她没有要撩贺远的意思,但一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两人同时一颤,灯笼险些脱手,贺远急忙握住,耳尖泛红,又稳稳递给她。 陈清握着灯笼把手,不自然的问道:“你要去玩吗?” “不了,你去吧,待会记得回来赏月。” “好。” 陈清跟小朋友一样,拎着灯笼朝外面走去。 很小的时候,她看到过有同学玩灯笼,那是电子灯笼,会旋转,有歌声,特别精致华丽,那都是他们爸爸妈妈给她买的,她很想要,但孤儿院没钱,早餐店的兼职也被她攒着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她从小到大,从未拥有过任何玩具。 如今举着这盏灯笼,陈清觉得她的灯笼也很好很好。 小钰在不远处看到她了,朝她招手:“小姨,你快来。” “好。”陈清提着灯笼笑着上前。 她来到小钰身边,看着小朋友们在毛毛的组织下,成了灯笼群,带头的毛毛吆喝大家唱歌:“八月十五月儿明呀,爷爷为我打月饼呀……” 小钰不会唱,但也被毛毛拉过去了,他单手推着小钰往前走,小钰就成了领头的。 小钰晃悠着她的灯笼,白嫩肌肤里从透出红雾,难得将活泼的里面展现在邻居面前,甜得跟块软软小小的草莓夹心一样。 陈清在一旁看着,笑着给他们打拍子。 毛毛也想拽她去玩。 陈清拒绝。 她终究不是小孩了。 “我看你们玩。” 陈清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贺羽翔他音痴,音准差的要命。 这是什么霸总必备缺点吗? 陈清故意道:“贺羽翔,你唱呀。” 贺羽翔绷着一张脸,又严肃又红彤彤的。 陈清大笑。 笑得贺羽翔狠狠瞪她,但又没辙。 他小姨真烦。 孩子们唱歌声调不一,但毛毛是超绝男高音,声压盖过所有人,愣是把音调都找准了。 周遭邻居都出来听歌。 人越来越多了,许多没有灯笼的小孩都对她的灯笼虎视眈眈。 陈清朝三小只说:“你们好好玩,待会记得回来吃月饼,知道不?” 贺羽翔狠狠松口气:“知道了。” 陈清提着灯笼美滋滋回家,在门口遇到生无可恋的贺远。 她正要往前走,被贺远挡住视线:“你要不然再出去玩会儿?” “为什么?”陈清不解,趁他不备,探头往里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亲吻?” “你不要说。”贺远的脸涨得通红。 陈清震惊抬头:“你干嘛脸红,你看别人亲吻不好意思吗?” 贺远想捂住她的嘴。 明明是她说亲吻,他才脸红的!! “你先出去玩吧。” “我不要,我要看。” “你别看了。”贺远语气卑微,带着祈求。 “看嘛看嘛,你也看。”陈清招呼他一起。 贺远微微仰头,无奈叹气,坚定拒绝:“我不要!” “不是,他们很忘情哎。”陈清给他进行现场直播。 “你不要说了……”贺远生无可恋,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说好的当客人! 在主人家肆意的……亲吻。 里面亲吻的水渍声传来,贺远听不下去了:“我先回家吧。” “不行,还得赏月呢。”陈清挡住他,看他真害羞到极致了,说道:“我帮你解决他们。” 贺远闭眼:“好。” 陈清朝里面喊:“毛毛摔跤了。” 咚—— 毛建国被推倒了。 陈清瞳孔一缩,她这算是误伤吗? 难不成她和毛建国才是真真正正的宿敌?! 塔莉娅起身问:“毛毛呢?” 陈清:“好着呢。” 毛建国揉着屁股痛哭:“我要回家!” 他大步往外走,塔莉娅无奈跟上。 陈清不放心的问:“你们知道回家的路吗?” “他苦恼工作喝大了,我还好,知道路的,你放心吧,我们去带着毛毛回家了,免得他发酒疯。” 某人发酒疯的方式太上不得台面,塔莉娅是真的没办法待下去。 “行,慢走。” 陈清目送他们回家。 巷子里毛毛嚎叫声紧接着响起,小钰和贺羽翔也回家了。 他们今天倒是玩得挺开心。 一家四口把桌子搬到了院子中央,吃着柚子和月饼,好好的赏月。 贺羽翔在院子里抬头,默默想念着爸爸妈妈。 小钰疯玩了一天,彻底累了,手里的柚子都没吃完,就躺在小姨怀里睡着了。 贺远顾及陈清手臂,抱着小钰回房间睡觉,也依依不舍的跟陈清说:“我得回去了。” 陈清送他出门,在他往大杂院门口走时,又喊住他:“贺远。” “恩?” “谢谢你的灯笼。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第一百五十四章 换同桌 中秋节过后,大家重新回到正常生活,小钰按照惯例喊小姨上班,她爬上小姨的床,推了推她身体:“小姨,你要上班啦。” “不要啦。”陈清拿被子盖住脑袋,“我刚做了一个发大财的梦,梦到我有钱以后,什么都不需要干了。” “那你是要回到梦里吗?” “嗯嗯。” “那我等一下来喊你哦。” “好。” 小钰趴在床上,小腿在床的边缘晃呀晃,等感觉差不多的时候,身体自然的滑了下去。 正巧能踩在鞋子上面,她弯腰穿上鞋去找哥哥。 贺羽翔在后院拿着木桶和瓢浇水,他精心的伺候他的菜地。 他的菜长势缓慢,全怪小姨。 她强烈抗拒他去申请公共厕所的自然肥料,没有肥料,菜怎么能好好长大? 小钰看哥哥浇水,找了小桶,装了满满当当的水,提着木桶,嘴巴都在使劲儿,嘿咻嘿咻的浇水。 贺羽翔问:“你小姨没醒吗?” “小姨说她做了发财的梦,她要在梦里懒一会儿。”小钰把水浇出去一些之后,轻松了些:“待会我要把小姨的早餐给她拿出来,还有给她装好洗脸水和刷牙水,那样小姨不会迟到的。” 贺羽翔习惯了。 并未发表言论。 两兄妹把水浇好,贺羽翔去准备他和小钰的午饭,小钰则是把小姨早上必备的东西给她弄好,再去喊她起床。 陈清起床后,有着熟悉的一套流程,洗漱好后叮嘱他们,“你们也好好上学啊,昨天的剩菜还有不少,多夹点到学校去吃。” “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贺羽翔今天不仅给饭盒装了肉菜,还带了自己和妹妹都装了四分之一的月饼用油皮纸包好带去学校吃。 小钰去看了看家里剩下的东西,“哥哥,我想拿两片柚子。” “拿。” 水果不吃容易放坏。 贺羽翔自己也拿了两片。 装好东西后,两兄妹等到上学的时间,背着书包去机械厂子弟学校。 中秋节刚过,空气中似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月饼香气,小钰鼻子嗅了嗅,开心的说:“要是经常能过节就好了。” 贺羽翔:“很费钱。” 过一个中秋节,花了足足五块钱! “前面的人是不是矮脚虎?” 在前面慢悠悠走路的矮脚虎把最后一口豆沙月饼塞进嘴里,满足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 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矮脚虎很郁闷,他妈妈把家里的钱和吃的全给她娘家人了,爸爸也把吃的给他弟弟妹妹们吃。 他中秋吃的月饼,都是他大晚上起床,从一筒一筒的月饼里偷偷拿出来的。 矮脚虎吃完月饼,也不往学校走去了,转个弯,往他小弟瘦猴家里去。 小钰皱眉:“他又不去上学吗?” “不知道他。” 当下逃课的学生很多,机械厂算是学习氛围很浓厚的了,换成其他学校,家长为了孩子认得几个字报名,但孩子成群结队跑出去玩的大有人在。 贺羽翔是班长,知道班里有四五个学生会经常逃课。 矮脚虎是其中一个。 林老师去跟矮脚虎爸妈说过,矮脚虎爸妈当着老师的面,把矮脚虎打了一顿,打完之后,矮脚虎该干嘛干嘛。 两兄妹来到学校,王文明首先蹿了过来:“贺羽翔,听说毛毛在你家住,我也能去你家吗?” 贺羽翔把书包塞到抽屉里说:“他爸妈一天给我一块钱。” “那么贵!我爸妈肯定不愿意让我去了。”王文明失落,又问道:“对了,你昨天吃的什么月饼?” “豆沙。” “我吃的是那得像砖头的五仁月饼,难吃的很。” “五仁月饼不是有核桃仁、瓜子仁、芝麻?” “是啊,还有冰糖和青红丝!”王文明苦瓜脸,愤愤不平的捶了一下书桌,“可难吃了。” “我这有豆沙月饼,你要不要尝尝。”贺羽翔拿出他那块豆沙月饼递给王文明。 王文明黢黑黢黑的脸上开心的染上一抹红,“谢谢班长。” 他掰了一小块送到嘴里,“真甜!” 贺羽翔干脆把整块都给他吃。 王文明喜不自胜:“班长,等我之后钓到鱼了,我请你吃鱼。” “都行。” 贺羽翔表情淡淡。 王文明坐在毛毛位置上等他来,率先看到的是杨一荷。 杨一荷的手无力搭在书包肩带上,昨天她回外公家里了,被舅舅舅妈骂了很久,骂她、骂妈妈。 他们还当着所有人亲戚的面,把她推到中间,口水四溅,逼着她给钱,她把外公外婆给她的钱都拿了出来,舅舅舅妈又和外公外婆吵架了。 “小荷,你怎么了?”王文明身子往前倾,担忧的问。 杨一荷:“我没事。” 她把作业本拿出来,转身放到贺羽翔桌上。 目前班内数学、语文都是需要写作业的,林老师让同学们把作业都交给班长贺羽翔。 贺羽翔整理好数目之后,再交给他。 贺羽翔瞥她一眼,拿出一片柚子给她:“尝尝。” 杨一荷惊喜地瞪大眼。 愣了一下才高兴接过来。 “谢谢班长。” 贺羽翔:“不用。” 杨一荷开心的掰着柚子皮吃起来。 毛毛也从家里来到学校,他和王文明挤着一起坐。 铜锣声响起,王文明回到自己座位,毛毛也把作业本放到贺羽翔桌上,他趴在桌子没精神,“昨天晚上我回到家之后,好无聊的。” 他家是小洋楼。 很窄很窄。 压根不能跑跳! 他爸爸还说他是领导级别的人物,结果住一个破房子! 毛毛气死了。 贺羽翔让他安静,“要上课了。” 第一排坐着的小钰乖乖扬起脑袋看老师上课。 辛小琪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她扭过头跟后面的同学聊天。 小钰眼睫毛颤了颤,有些委屈。 之前她想和辛小琪当朋友,辛小琪想拉着她上课说话,她不愿意,辛小琪就把她骂了一顿。 后来…… 杨一荷姐姐拉着她去跟别人玩,她有了新的朋友。 辛小琪更讨厌她了。 小钰想换座位,但林老师说,需要一个月才换一次。 一个月真的好长好长。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迎接文工团成员 小钰日日盼着能换同桌,终于在国庆节放假之前,林老师让他们班上的学生齐齐排在外面,由矮到高站好。 “我们今天来排队换座位了。”林老师基本上是根据孩子身高排座位的。 像是小钰,他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着,但小钰多次找他,说想要往后坐。 自从开学以来,林老师看全班的孩子,小钰是专注力最强的! 于是林老师也不介意从小钰的好朋友里找她熟悉的人给她当同桌。 “王文明,你和小钰当同桌。” “好。” 王文明开心的和小钰坐在一块。 小钰拿出哥哥准备好的软垫子,垫在凳子上,那样才不容易被前面的人头挡住。 辛小琪看小钰和好朋友待在一起,彻底炸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钰疑惑的看了一眼,注意力又被王文明拉走了。 因为王文明带了一条小鱼:“你看,我们之后可以偷偷养小鱼和癞蛤蟆。” “好,那我也要抓一条吗?” “没事,我给你抓。”王文明跟她说该怎么养鱼,又犹豫着说:“下午我去你家玩可以吗?” “好呀。” 她小姨不会排斥她带朋友回家的。 王文明一喜:“拉勾。” 小钰和他拉勾盖章。 “我不要换座位。”辛小琪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林老师也不惯着,将她放到属于她的座位上,开始布置国庆作业:“国庆节放假三天,你们注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玩耍,好好待在家里,知道吗?” 学生们敷衍应好。 实际上都归心似箭。 放学后,小钰带着王文明回家,毛毛也要来,杨一荷看他们都聚在一起,蠢蠢欲动。 贺羽翔道:“你还是回家吧。” 杨一荷以为两个人是朋友了,没想到他还讨厌她,她眼眶里有眼泪打转,捏着书包的肩带回了声‘好’,快步的往家里走去了。 毛毛‘啧啧’两声:“你真过分。” “小姨说不准带她来。”贺羽翔道。 毛毛:“啊?小姨说不准的吗?” 小姨连他那么闹腾的人都能视若无睹,怎么会不喜欢安静听话的杨一荷? 贺羽翔:“她爸爸喜欢我小姨,我小姨不喜欢他。” “啊……这样。”毛毛不太懂大人之前的感情生活,但那是小姨的家,小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行四人回到家之后,毛毛、小钰、王文明一起玩,贺羽翔干活。 陈清刚下班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小孩,懵了一下。 “你们是聚会吗?” “不是哦,我们是喜欢在这里玩而已。”毛毛上前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他又看了看她的手臂:“小姨,你现在手臂好了吗?” “能做点简单的东西,但不能提重物。”陈清准备把缝衣服这件事重新提上日程了。 之前她手受伤,手里还有七八个单子,全都退了。 现在开始缝衣服,陈清也是想把家里两个小孩的长袖先做好,现在晚上有凉风,很快天气就要降温了。 陈清跟王文明打了声招呼:“你们好好玩。” 王文明拘谨的站着,腼腆一笑。 真的不是所有小孩都有能像是毛毛一样,泰然自若的跟大人相处的! 他们的小姨回来了,他也打算回家了,不然错过饭点,晚上就得挨饿了。 陈清见他不好意思,也拿着信件回屋去了,这小半个月贺远出差去了,终于给她寄来一封信。 信里的贺远并没有比平时会说到哪里去,写着的都是他日常发生的事情。 写着写着,可能他看着自己的无聊内容烦躁,会把对她的好奇掺杂在其中,但又努力的不显突兀。 整篇信件,更多的是对她的叮嘱。 最能暴露情绪的便是末尾的三个字:‘盼回信’。 陈清左右端详端详。 字好看。 但内容着实无聊。 陈清禁不住乐,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质问道:“你笑什么?” 又没有什么精彩的情话,多么平平无奇的一封信,有什么可乐呵的? 陈清捧着自己的脸,傻乎乎的开心一阵,又低头看了一会,才提笔给他写回信。 翌日一早,陈清早早起床,把信件先送到邮局寄了出去,才前往机械厂上班。 明天就是国庆节,她今天得去迎接文工团。 说来好笑,文工团像是大明星预热一样,中秋节前就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许多人都不想国庆节挤着看表演的,都努力排班来看节目,想看看比陈清还要漂亮的人长什么样。 刘主任也知道机械厂最近的传闻,对陈清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打架!你要是敢动手,下周批评大会杨书记就得把你拉到舞台中间站好。” “我知道,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嘛。再说了,她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会自卑?”陈清举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嘴角上扬,表情陶醉:“不,我依然绽放着万丈光芒。” 刘主任气得‘啪’地一下把陶瓷杯的盖子和上。 白瞎他的担心! “你赶紧接人去吧。” “知道了。”陈清喊上胡泰鸿以及另外两个人,一同去机械厂门口前往去接文工团的人。 文工团的人是坐卡车来的,因为他们不仅有很多人,还需要带表演的各种设备。 卡车缓缓驶进厂门,停在厂子空地中央,陈清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握住李朝霞的手:“李团长,我叫陈清,是这次负责招待你们的厂委干事组长,欢迎你们的到来!” 李朝霞微笑着回应:“陈组长你好,我们也是早就盼着来给大家表演了。工人们辛辛苦苦工作,我们能为你们带来一点欢乐,也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手紧紧握着,客气寒暄,好听的话一箩筐往对方身上砸。 胡泰鸿听得头晕目涨。 只想找出比他们组长好看的大美人。 他躲在同事后面,踮起脚尖使劲儿看。 有文工团的人注意到他了,朝他笑笑,胡泰鸿对上漂亮女同志的笑容,脸蛋爆红,不敢再看,戳了戳前面的同事,说:“有比组长好看的吗?” “你当好样貌是烂白菜呢,说有就有,没看我们陈组长全场最受瞩目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故意针对 蓝衣、高马尾、皮肤白皙,笑容灿烂明媚,美的有攻击性,也最为惊艳,胡泰鸿看文工团的人都痴痴的看着陈组长,颇为失落。 “我还以为文工团的人都很漂亮。” “咋滴,踩着云雾而来啊?” 胡泰鸿弱弱的点头。 他想象中的场景,跟这差不多。 两个同事无语了。 他要不要那么蠢? 陈清松开李团长的手,又看着文工团的同志们都下来了,说道:“各位同志一路辛苦了,我先带大家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待会再来处理卡车里面的设备吧。” 李团长招呼大家跟上。 李朝霞和陈清并排往招待所走去:“陈组长还很年轻吧?” “快二十了。” “真是年轻有为。” “都是组织愿意给年轻人机会。”陈清笑着道,说的滴水不漏。 李朝霞笑了笑:“这次来贵厂演出,要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厂里工人们听说文工团要来,都盼着呢,很多同志都争取夜班,为的便是能更好的看节目。” 陈清笑着回答。 一行人出了机械厂的门,往前走了一段路,再转过一个弯,一栋三层红砖小楼出现在眼前。 楼前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淡黄色的花朵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机械厂招待所。 “到了,就是这里。”陈清率先推开刷着绿漆的木门。 招待所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水泥地面拖得发亮,墙上挂着伟人像和几张劳动模范的奖状。 一张木制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戴老花镜的中年妇女。 “王阿姨,文工团的同志们到了。”陈清招呼道。 王阿姨从登记簿上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众人:“欢迎欢迎,房间都准备好了,二楼和三楼各六间,两人一间。” 陈清从柜台取出一串钥匙:“各位同志,我们厂条件有限,自然比不上家里方便,但被褥都是新换的,每间房都有暖水瓶和洗脸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这已经很好了。“李团长笑着说,“我们文工团下乡演出时,还住过大队部的仓库!” 团员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只有苏嫚嫚皱了皱眉。 陈清敏锐地注意到她。 苏嫚嫚也抬起眼睛看向陈清,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我的房间朝哪边?我睡眠不好,需要安静。“ “那我给你的房间安排在二楼最里面,朝南,远离厂区噪音。”陈清回答,“隔壁没有住人,应该很安静。” 苏嫚嫚皱了皱眉,看她似乎挺好欺负的,勉强对这个回答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唯有李团长挑挑眉。 这位陈组长准备工作做的真仔细,看来是有本事的。 陈清给大家分配完房间,厂委其他干事帮大家搬行李上楼。 苏嫚嫚跟团员们进入陈清安排好的房间,约十二平米,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是一张木制床头柜。 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窗帘,风吹进来轻轻飘动。 床单是粗布做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墙角放着两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脸盆。 和苏嫚嫚同一个寝室的团员惊喜道:“布置的好好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苏嫚嫚撇撇嘴。 她将手提包放在靠窗的床上,然后开始检查床铺。 偷偷地将口袋里的肉包子拿出来,掰开,将包子的油沾到被子上。 等油都渗入到被子里后,她朝着屋外的陈清喊:“这枕套上有污渍!” 走廊里询问大家有没有需要的陈清不急不缓来到苏嫚嫚房间。 她上前查看白色被子,发现了晕开的油渍,轻轻扫了眼苏嫚嫚。 “这油渍似乎才刚出现不久,最迟不超过半个钟,但被子昨天洗好,就摆在了床上,估计是有小偷,我这就去报公安。” “别!” 苏嫚嫚急忙喊住她,看陈清步伐停住,傲娇道:“你给我换新被单就可以了。” 陈清在她面前站定,“苏同志,我是厂委干事,是负责迎接你的,不是你爹妈,看你耍小把戏的同时,还得装傻充愣配合你。”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让你替我换被单而已!你本来就是负责招待我们的。” 苏嫚嫚自从见到陈清第一眼,指甲便深深嵌入掌心当中,心底封锁涌现出了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她一个机械厂的女工,能长得比她文工团的人还要漂亮! 花枝招展。 就知道勾引男人是吧?! 陈清淡定的看着她。 李团长走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陈清微微一笑:“李团长,你们似乎对我的招待非常不满,特意寻来表演道具,在我们工作人员辛辛苦苦搓洗的被子上弄一滩油渍。” 当今招待所并没有洗衣机,任何床单被套,都需要人工搓洗,尤其是有脏污的地方,只能大力搓洗才能洗干净。 李团长解释:“这有可能是误会,我们苏团员是骄纵了些,但不会折磨劳动人民的。” “是吗?”陈清单手将苏嫚嫚两只手腕锢住,又从她口袋里拿出包子,递给李团长:“团长也需要对团员多加关心。” 苏嫚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李团长脸色一沉。 陈清松开苏嫚嫚的手,开门见山道:“你们团员喜欢我们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但我们两个关系不错,我私以为,如果她喜欢研究员,她可以大胆的去追求,而不是针对我,毕竟我不是她喜欢的人,她不需要引起我的注意。” “这次发生的事情我不计较,如果有下次,我希望李团长能理解,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对了,希望苏同志能把油渍清理好,不然我会让你把被子买下来。” 陈清在苏嫚嫚震惊的眼神中,朝着李团长礼貌颔首,招呼剩下三个混日子的下楼等着。 发脾气归发脾气。 但她会好好的把工作任务完成好。 招待所里,李团长深吸一口气,“苏嫚嫚,你在干嘛?” 苏嫚嫚听陈清叭叭叭说了一大堆,精准提炼到关键内容,捂着脸哭:“她说她和贺研究员关系不错。” 第一百五十七章 漂亮女团员来了吗? 当年她还小,贺研究员去给她爸爸的厂子当讲解员。 像是命中注定一般,那天正好轮到她要给没回家的爸爸送饭。 在教室门口,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讲台上,一笔一划写着她看不懂的东西,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他侧脸,轮廓忽明忽暗深刻英隽。 当时她便愣在原地。 台下的人听得痴迷,视线紧紧追随他。 他转过身讲解时,垂眸看着一众研究员,黑发、白肤、眼睛狭长,五官极其立体俊美,压迫感极强。 心动便从那一刻开始。 她仗着长得漂亮,觉得没有男人不喜欢她。 于是大着胆子拜托爸爸请贺研究员来家里吃饭,给她和贺研究员撮合撮合。 她爸爸骂她不要脸。 但在她绝食的威胁之下,她爸爸答应了。 贺研究员带了三罐黄桃罐头来她家。 迄今为止,那三罐黄桃罐头都被她好好珍藏着。 吃饭时,她坐在贺远身侧,想要靠近他,和他说话,但他态度冷淡,甚至有些抗拒,她当时委屈的想哭。 她爸爸见此,故意给贺远倒酒,笑着说:“你们都是小年轻,还都没有对象,平时也可以聊聊有什么样的实事看法,或者聊聊伟人语录,聊着聊着,指不定还能处对象呢,哈哈哈……” 贺远拒绝的干脆:“我目前想好好做研究,等未来有机会再找一个合适的革命同志。” 那时候她的心都碎成一瓣一瓣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哭得昏天黑地。 好在,贺研究员这些年哪怕有许多女孩子强势表白,他也没有去处对象。 谁能想到,贺研究员意外在这间机械厂停留,会和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有交际,还说什么厂花? 苏嫚嫚气得不行。 什么厂花。 有些村姑就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一听就不服! 她苏嫚嫚可是文工团千挑万选的女团员,肯定比厂花要好看很多。 可她今日看到陈清了,为什么怎么那么漂亮!! 苏嫚嫚哭得妆容都花了。 李团长平时她都是娇惯着底下人的,但看苏嫚嫚脑子跟被驴踢了一样,额头青筋暴起:“你还为男人哭!你没看我们文工团的人惹到陈组长了吗?你还不去道歉?” “她只是厂委的小小组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苏嫚嫚压根听不进去团长的话,她心心念念那么久的贺研究员,他怎么会喜欢那么刁蛮的人。 他肯定不喜欢的。 都是陈清故意勾引他! 李团长深吸一口气:“她能让我们表演过程不顺利,能把我们调到其他环境脏乱差的招待所。” “那我们可以举报她!”苏嫚嫚眼前一亮。 “你脑子有问题。”李团长食指指着她严肃警告:“禁止针对陈组长。” 苏嫚嫚不服。 李团长沉下脸。 苏嫚嫚不甘不愿的应下。 李团长道:“收拾收拾去机械厂,我们还得准备舞台。” 她往楼下走去,看陈清还在,心中略微松口气。 好在陈组长没有脑子正常,并没有因为和一个文工团团员有摩擦,将他们整个文工团弃之不顾。 “陈组长。” “李团长收拾好了?”陈清礼貌问。 李团长轻轻颔首:“收拾好了,我们苏嫚嫚同志她年纪小,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她多大?” “2……” 李团长一刹那之间,‘2’不下去了。 人家之前才说,快20岁,那不明摆着没有20岁嘛。 “抱歉,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陈清颔首,没有跟她客气,态度更没有之前热络。 她们犯错在先,李团长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又上楼催促团员们快些下来。 胡泰鸿见此,贱兮兮的说:“组长,针对你的叫苏嫚嫚啊,她也没比你好看。” “我们又不是参加选美大赛,美不美的有什么重要。”陈清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 胡泰鸿拱手:“受教了。” 反正他是不会拆穿,他们组长喜欢好看的男人的。 因为说了肯定会被骂。 她总有她的歪理。 团员们陆陆续续下来,苏嫚嫚眼睛重新化了妆。 当下是有口红和化妆品售卖的,只是人们追求朴素,很多人家也没那么有钱,都不会化妆。 文工团成员不同,她们化妆是特定要求。 陈清看了一眼苏嫚嫚妆容,手都有点蠢蠢欲动。 不是她吹,作为在时尚圈混的人,她化妆手艺真的很好! 根据衣服风格以及模特脸型五官去换妆容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太简单了。 像是苏嫚嫚。 她的骨相很好。 应该把大大方方的一面展现出来,而不是往脸上堆砌杂乱的色彩,让整张脸毫无重点。 苏嫚嫚见陈清似乎在羡慕自己,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从陈清面前掠过。 陈清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往右边走。” 苏嫚嫚面色一僵,重重地哼了声:“你真心机。” “是你太蠢。”陈清眸色冷淡。 苏嫚嫚气得要骂人,李团长眼疾手快,将她拽到后面去,叮嘱副团长看好她,再和陈清并排走。 陈清询问李团长明天的表演单子会不会更改? 李团长摇头:“不会,我们都是有固定好的流程的。怎么了?你是当主持人吗?” “对。” “你应该能做得很好。”李团长认可道,像是陈组长你这样的样貌,有想过来文工团吗?” 她看过不少大美人,但见陈清的第一眼依然惊艳了,禁不住起了些拉拢人的心思。 陈清:“没有。我喜欢在办公室待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 “办公室是挺好。” 李团长没再多劝。 一行人去布置舞台,陈清时不时帮忙,她主要是看文工团的人有没有落下什么,去给他们调动物资。 胡泰鸿去找食堂师傅做小菜招待文工团的成员们,所以他们吃饭时间是比较晚的。 但机械厂的工人们去食堂前,都要绕一圈舞台,看看比陈清美的文工团团员是谁。 “哪位啊?” “会不会没来?” “我看陈清怎么更好看了呢?” “是啊,之前没什么漂亮女同志跟她对比,只晓得她好看,现在完全是鹤立鸡群啊。”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量尺寸 苏嫚嫚听到这种话,气得不行,她明明是文工团一枝花! 这群人到底什么意思! 她控制不住躲到车前座偷哭。 一抬眼,又看到陈清热情跟女同志打招呼。 见到她被微风轻轻吹起的头发,苏嫚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精心烫卷的发梢,很特别,但不够惊艳。 陈清头发乌黑顺直,只用一根最简单的橡皮筋束起,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单看背影都会被她吸引。 苏嫚嫚咬了咬唇,一双称得上漂亮的双眼在此刻充满嫉恨。 “嫚嫚,你在车上干嘛呢,陈组长喊我们去吃饭了。” “来了。” 苏嫚嫚不情不愿的下车。 机械厂食堂里飘着饭菜香气。 陈清领着文工团到预留的长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烧肉、清蒸鱼和几样时蔬。 作为这次活动的组织者,陈清心安理得的蹭饭。 省了一顿饭钱! 又吃了一顿大餐。 太赞了。 “陈组长。”戴着眼镜的杨修瑾来到陈清身侧,问道:“有缺什么吗?” “目前没看到。” 陈清头也不抬的回。 杨修瑾嗯了声,又跟文工团的人打招呼,同时介绍自己身份,眼睛在一众女同志们身上一一掠过,才问李团长:“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他特意到来,也是想要看看比陈清漂亮的女同志长成什么模样。 再去想方设法讨好这位女同志。 女同志嫉妒心都重,陈清看到他在别人那里那么受欢迎,又不要她之后,肯定会对他摇尾乞怜!! 届时—— 想怎么玩弄陈清,都轮到他说了算了。 李团长一怔:“都到齐了。” 苏嫚嫚面上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进去。 杨修瑾反应很快,当即便说:“那是我记错数目了,你们好好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来后勤部找我,我们一定会配合各位的需求。” “好的,谢谢杨主任。” 等杨修瑾离开后,苏嫚嫚饭也没吃两口就跑走了。 李团长揉揉眉心。 刚刚她才知道,为什么机械厂的人无论从哪个车间出来,都故意绕他们舞台一圈。 原来他们是想看看,比他们机械厂厂花还要漂亮的文工团女同志长什么样! 得知消息后,她特意去拷问苏嫚嫚,知道是苏嫚嫚自己拜托亲戚散出去的。 李团长差点气到吐血。 她都无颜面对陈清同志。 陈清吃的挺香。 该干嘛干嘛。 依然坚守下班第一线的岗位。 她准备偷偷去黑市买布料,孩子们缺长袖长裤,她想要买纯棉布料,那样她的布票压根不够用。 去黑市之前,陈清给自己进行一番‘伪装’,才闷头进入黑市买布票。 巧的是,今天黑市有纯棉的布,陈清干脆买了纯棉布料回家。 守在家门口的小钰无聊的数着脚趾头,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张一合。 “小钰,回家啦。”陈清揉了揉小家伙脑袋。 小钰惊喜抬眼看向小姨,“小姨,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去买了点东西。”陈清牵着她的手进去。 在房间里,给小钰量身形。 小钰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姨,是给我做衣服吗?” “对,先做长袖长裤,外套、棉衣棉裤再缓缓。”陈清给孩子们准备衣服的钱,都是他们的抚恤金。 “量好了,喊你哥哥过来。” 正在拿着针线缝高跟鞋垫的贺羽翔不耐烦:“她要干什么?” 小钰气鼓鼓的叉腰,“快点去。” 贺羽翔冷冷瞥她一眼。 小钰怂唧唧的顺着走廊溜了。 贺羽翔放下针线,来到他小姨房间,看到她有一块纯棉布料,下意识问:“你是接单了吗?” “没有啊。”陈清低着头,把小钰数据记载到专门的小本本里,那样就能清晰的看到孩子身体的长大情况了。 贺羽翔的心狠狠一沉。 她之前很喜欢买布料,每次买布料花费很多钱,又要找人替她做,不够钱就去外面借,心情不好还会对他们非打即骂。 好不容易变好了一段时间。 她又要变回去了吗? 好在他有偷偷攒钱。 反正他宁死也不会愿意给坏小姨一分钱。 陈清把钢笔放好,拿来软尺,对散发着凶狠气息的贺羽翔招招手:“干嘛呢,一天天脾气那么暴躁,过来,我给你量量身体尺寸,赶紧给你们赶制出来,免得天气变凉了,衣服都没得穿。” 脑海里闪过诸多想法的贺羽翔呆住:“给我们做衣服?” “不然我喊你过来干嘛。”陈清见他不动弹,只能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抬高,开始量尺寸。 贺羽翔嘴唇微动,声音也变得有些艰涩:“你不给自己做吗?” “我有呢。” “那都是旧的,你不是喜欢新衣服吗?” 贺羽翔突然间想起来,他小姨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做新衣服了。 陈清举起他另一只胳膊,回道:“我基本上都穿工衣,新衣服也没那么重要。” 贺羽翔想否定她的话。 无论是坏小姨,还是好小姨,都喜欢漂亮衣服。 坏小姨喜欢买买买。 现在的小姨,会认真去缝好每一件衣服,有时候也会静静欣赏。 她是喜欢漂亮衣服的! 陈清将他数据量好,随意的摆摆手:“去忙你的吧。” 她拿起钢笔,把贺羽翔身体数据也记录下来。 小崽子好像比她来的时候更高了一点,书中的贺羽翔营养不良都长到182,她好好养着,会不会比182高一些? 贺羽翔同手同脚的回屋。 又去翻出自己的藏钱小盒子,数了数有多少钱。 三十二块两毛六分。 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多的存款。 但实际上,也只能买三四件的确良衬衫,而她小姨并不缺的确良衬衫。 贺羽翔眉头紧锁。 思考了一会儿。 惊恐的把藏钱盒子放好。 她以前那么坏,万一重蹈覆辙怎么办? 他怎么会想着给她小姨送钱! 贺羽翔烦躁的出门去砍柴。 小钰听着胆战心惊的。 哥哥去小姨房间难得不是量尺寸,怎么量完之后,他那么不高兴? 小钰不懂。 她也不想懂。 因为她偷偷养了一条小蛇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陈清上台表演 蛇是王文明送给她的。 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同桌了,王文明喜欢养鱼和养癞蛤蟆,就问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蛇! 养多多的蛇蛇。 可以给鸡吃。 那样就有多多的鸡蛋。 王文明给她抓了一条黑眉锦蛇。 小钰超级喜欢,但小姨讨厌蛇,所以蛇蛇不能被小姨发现! “小钰。”陈清喊。 小钰拍了拍蛇蛇脑袋,把它装到瓶子里,先去洗了手再来找小姨。 陈清给她做了漂亮的发卡:“你看,是樱桃发卡,好不好看!” 樱桃发卡是两片小叶子下面缀着两颗红彤彤的樱桃。 小钰兴奋到鼓掌:“好看!” 陈清帮她别在头发上:“明天是国庆节,你可以戴着。” “好。”小钰像是抚摸宝贝一样的摸了摸发卡,又用力的抱住小姨:“小姨,我超级喜欢的!” “哈哈哈……” 陈清开心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蛋,又亲了亲她脸颊,抱在怀里晃了晃。 贺羽翔像是间谍一样,躲在暗处,偷窥着她们互动。 好烦! 她到底会不会变回去! 贺羽翔郁闷的回到屋里,把爸爸妈妈照片拿出来,对着妈妈说:“她能不能一直都这样?” 照片中的女人眉眼温柔,但贺羽翔并不能看出什么。 贺羽翔叹气。 纠结到在睡觉前都想这个问题。 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爸爸妈妈保佑,让小姨一直是现在的小姨。 * 国庆节,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天,家家户户逢人就说语录内容,喜气洋洋的往机械厂走去看文工团表演。 陈清一早起来,把两个孩子送给毛建国,拜托他帮忙看着。 塔莉亚身份敏感,在国庆节选择闭门不出。 陈清跟毛建国说:“我已经给你们预留好了能看表演的位置,抓紧时间来,我今天是主持人,比较忙,先走了。” 临走前,陈清又不放心的叮嘱:“小钰跟紧哥哥,贺羽翔跟紧你毛叔叔,知道吗?” 小钰立正站好:“听明白了。” 贺羽翔表情淡淡:“知道了。” 陈清给他一脑瓜崩,在贺羽翔炸毛之前,赶紧撤! 贺羽翔死鱼眼。 小钰:“鹅鹅鹅……” 贺羽翔给小钰一个脑瓜崩。 小钰委屈的捂住额头:“哥哥,你坏!” “你小姨也坏。”贺羽翔坐在毛毛家里等着毛叔叔准备好。 毛毛来到小钰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将脑袋凑近她:“小钰,你也来。” 小钰:“不太好吧~” “可以的。”毛毛将额头凑近了些。 小钰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看他没有反应,问道:“疼吗?” “不疼,那我弹你一下。” “好的。” 小钰闭眼等待,双手都紧张的抓着裤腿缝。 毛毛哈气准备。 贺羽翔急了:“你干什么!” 毛建国和塔莉娅也训斥毛毛:“不准欺负妹妹。” 毛毛拉着小钰回房间,给她脑袋弹了一下,“是不是很疼?” 小钰摇了摇头。 毛毛笑道:“你刚刚弹我就那力道。” 他揉了揉小钰头发,说道:“我们去欺负贺羽翔吧。” “好的。” 两人商量好战策,准备一起去制裁贺羽翔。 不出意料的,贺羽翔将他们两个都收拾了一顿。 毛建国心累:“我突然间很佩服陈清。” 塔莉亚骄傲:“我早就很佩服陈清了!” 毛建国喉头一哽。 他这张死嘴,就不该提陈清! “贺羽翔、毛毛、小钰,跟上。” 毛建国第一次带小女孩,没有经验,跟小钰说话都夹着,更是一路抱着她,“累了渴了,尽管喊叔叔,知道吗?” 小钰乖乖点头:“知道了。” 毛建国成就感爆棚。 多想拿自家臭小子换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一行人来到机械厂后,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挤得跟什么一样,毛建国皱皱眉,绕到仓库那边的门,利用职位优势进去,再来到陈清安排好的观看位置。 舞台上已经铺了一块红色的布,两侧更是摆放着六盆鲜花,将简陋的舞台换了一番模样。 小钰坐定后,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往前伸:“我小姨呢?” 毛建国细声细气的说:“没那么快哦~” 文工团的团员们此刻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李团长指挥,团员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摆放乐器,有的负责调试音响,有的则在后台化妆换衣。 陈清和文工团专门的主持人找准机会上台。 文工团专门的主持人对于陈清这种半吊子水平的人十分不屑,上台前对她说:“听说你挺喜欢表现的,待会开场就你来说吧。” 陈清:“好。” 她大方应下。 看对方脸色不好,陈清诧异道:“我表现的太好,你不高兴了吗?” 周晓棠表情凝固一瞬,笑道:“怎么会,快到时间了,我们上台吧。” “好。” 陈清自诩她是个配合的人。 刚上舞台,陈清便以极具感染力的嗓音道:“金秋十月,红旗招展!在伟大领袖的英明领导下……” 周晓棠生怕她抢了自己风头,赶紧接下面的话,最后齐声道:“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共贺国庆节的到来!” 台下掌声雷动。 文工团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准备好,开启她们的舞台。 第一个节目是舞蹈《春天的故事》。 几位年轻的女团员穿着鲜艳的舞裙,随着欢快的音乐翩翩起舞。 动作轻盈而优美,看得陈清身心舒畅。 第二个节目是一首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 男团员们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而有力,唱出了工人们的豪情壮志。 工人们被这熟悉的旋律深深感染,纷纷跟着哼唱起来,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陈清和周晓棠除了刚开始有些许摩擦,后来都很顺畅,很快来到最后一个表演节目。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全体团员站在舞台上,手挽手,齐声高唱。 工人们也纷纷站起身,跟着一起唱。 陈清看到最后一个节目即将完成,她的任务也即将迎来曙光。 偏偏有人爱发疯。 苏嫚嫚擅自抢过周晓棠的喇叭说道:“我听说机械厂有公认的厂花,才艺多多,在举国同庆的日子里,想要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 台下欢呼声比所有节目都来得热烈。 陈清微笑:我表演你大爷! 第一百六十章 三小只表演 机械厂的广场上红旗招展,热闹非凡。 陈清感受到全场目光唰地聚焦过来,硬着头皮上台,在舞台站定时,粲然一笑。 “啊啊啊啊啊!!!” “厂花好看!” “哎呀我去,她一笑,我感觉心肝都在颤,太好看了吧!” “卧槽,长得好牛逼!” …… 厂领导不知道有陈清表演这回事,但杨书记和沈厂长都没说什么。 他们也喜欢看热闹。 沈厂长还有些得意:“那文工团的小姑娘还说比我们陈清厉害,瞧瞧陈清,笑一下场子都炸了。” 杨书记颔首:“不愧我们机械厂的红妆。” 现场摄像机开始对准陈清录制。 陈清双手往下压了压,现场安静下来:“组织感受到了机械厂诸位同志的热情,所以请我上台看看,有没有敢举手上台表演,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远道而来的文工团让我们看到了他们的精彩表演,我们机械厂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风姿,好不好?” “好!!!” 七十年代社恐人数极少,很多人都热爱表现。 听陈清那么一说,现场吵嚷起来。 “我会拉二胡!” “我会萨克斯!” “我我我,我会唱山歌。” …… 陈清往台下扫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更加灿烂:“毛毛小同志,你来。” 毛毛大喊:“还有贺羽翔和小钰!” “是,同时也欢迎我们的贺羽翔同志和贺钰婷同志,作为机械厂职工家属,他们在这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里,大胆出演,让我们给三个可爱的小同志热烈掌声好不好?” 陈清带头鼓掌。 眉眼间全是笑意。 现场的人一听是三个小孩,欢呼声更大。 文工团的李团长脸色难看,文工团无论去什么地方表演,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但陈清如今单独主持,一个人把场子撑起来了,还有人配合她的作为,整个机械厂的人都更加投入了,等过了国庆节之后,谁还记得文工团,只会讨论他们机械厂的人表演了什么!! 舞台下,毛建国想压住毛毛的手:“你在干什么?” 毛毛:“我要帮小姨。” 贺羽翔抿唇,他也想,但他唱歌很难听…… 两人都不蠢,完全能看出来,刚刚是有人针对小姨,他们作为小姨最亲近的人,可不能坐视不理。 小钰没看出来,但她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要像小姨一样站在舞台上了耶。 她不懂舞台表演要干嘛,但小姨在台上,那舞台一定是安全的。 小家伙率先冲出去,贺羽翔赶紧跟上,毛毛也被毛建国推着上前。 三个小不点在台上站好,陈清又拿了张凳子给小钰站着,小钰小朋友瞬间就比两个哥哥还要高,小钰捧着脸:“我成高高的孩子啦~” “哎哟,我天,这哪里来的三个那么标致的孩子?” “我以后要生闺女,可爱的我心都化了。” “那我要另外两个,瞧瞧最高那个俊的呦,长大后妥妥的大帅哥。” …… 陈清喊三个小朋友上台,大家都没想到,三个小孩会那么好看。 现场氛围更加热烈,三小只都像是立正一样,站得笔直笔直。 小钰年纪小,还有小肚子,她挺着小肚子,扬着小脑袋,骄傲! 现场女职工一片尖叫。 谁能抵抗萌物的魅力!没有人! 陈清柔声问:“你们要表演什么呀?” 两兄妹齐刷刷看向毛毛。 毛毛大声回应:“小号手之歌!” 他们学过这首歌呢。 陈清笑着颔首:“行,小号手之歌,那我把舞台留给你,加油。” 她和三个小孩一一击掌。 将喇叭挪开后跟他们说:“放心玩,无论表演成什么样,都有小姨兜底。” 毛毛灿烂的笑起来:“好。” 陈清揉了揉他头发,站在一侧像是指挥家一般开始招呼大家跟着节奏鼓掌。 毛毛的超绝男高音张口就来。 清亮的嗓音,干净纯粹,又带着属于小孩的斗志。 惊艳了不少人。 毛建国看着舞台上斗志昂扬的儿子,突然眼眶有点酸涩,孩子一眨眼原来就那么大了,他也有了他的舞台。 小钰也鼓着脸认真表演,软软甜甜的声音,听得大家露出慈爱的笑容。 贺羽翔也唱,但他的调子找不准,所以他一唱,就有人哈哈大笑。 他绷着脸,脸红了个彻底。 “哈哈哈,好玩,三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风格。” “黄毛唱歌好听,小姑娘唱的我心软软,最高最俊的那个笑死我了。” “是啊,国庆节有儿童表演,也让先辈们看看祖国的花朵长得很好。” “看着他们三个,都觉得盛世有望。” …… 蓬勃的生命力带来的是希望。 三个小孩认真专注的表演,他们出乎大人意料的,没有忘掉一个词,表演完整度极好,最令人震撼的是,以掌声为伴奏,大家都参与了其中。 很久很久以后,都会有人提到属于三个小孩的表演。 他们稚嫩,有人唱歌好听,有人唱歌跑调,但都大大方方的站在台上,给他们带来了一场难以忘怀的表演。 陈清重新站在舞台上,语调激昂:“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祖国母亲生日。多年前,无数先辈用鲜血和奋斗换来新华国的诞生,而今朝,我们的孩子们用音乐表达对祖国的热爱,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三个小号手的精彩演出!” 掌声响彻云霄。 陈清在掌声雷动的声音中道:“愿我们的祖国,如这嘹亮的号角一般,永远充满希望,永远向前!!” 现场许多感性的同志眼眶一红。 沈厂长大力鼓掌:“不愧是我们机械厂的员工,优秀!” 杨书记也佩服。 这应变能力,这号召能力。 强悍! 三小只走下台,毛建国看儿子笑容灿烂,伸手揉了揉他的黄毛:“表现不错,没给你爹丢人。” “我没给小姨丢人就成了。”毛毛嫌弃的将脑袋躲开他的大掌。 小钰刚来到毛建国身边,被一旁的女同志抱走了:“哎哟,哪来的小孩能长得那么可爱,赶紧给我抱抱。” 小钰脸颊红扑扑:“是陈清家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陈清王梅花 “呦呦哟,陈清家的呀,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 女同志们都要爱死小钰了。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活宝啊。 小钰咯咯笑。 另一侧,是贺羽翔的崩溃。 大家看着他也笑,是在笑话他。 好丢人。 毛毛安慰他:“不怕,很久之后,大家记得最清楚的人肯定是你,因为你给他们带来了欢乐。” 贺羽翔:“我谢谢你!” 毛毛露出十六颗招牌灿烂笑容:“不客气,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 贺羽翔不想说话。 两兄弟抬头,舞台仍旧在继续。 一个接着一个的节目,同志们都无比热情。 在后台的李团长生无可恋。 今天是文工团最差的演出!! 苏嫚嫚愤愤不平道:“她压根没有表演,只是在主持。” 李团长闭眼:“主持有那么大的号召力,那就是她最完美的表演。” “团长,你信我,我调查过了,她没有什么才艺的,只要她表演节目失败,大家肯定都不会记得她前面的精彩主持。” “你想做什么?” 李团长斜睨着她。 苏嫚嫚嘴角上扬,“让大家起哄她表演啊,看她能做什么!” 李团长眼睫低垂,许久后,走了出去。 而现场,机械厂职工们都看得酣畅淋漓,他们机械厂可是万人大厂,哪能没几个有才华的呢? 在一片和谐声中,有人在舞台下喊。 “陈组长来一个。” “机械厂厂花来一个。” “我们想看大美人表演!” …… 底下吵吵嚷嚷,陈清听到了他们的内容,笑道:“众所周知,我是个爱面子的人。”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她总是有无数流言蜚语,以及经常被刘主任骂的事情。 纷纷笑出了声。 她很爱面子,不妨碍她总是丢脸。 陈清叹息:“作为机械厂国庆联欢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我需要上台,我真的压力山大啊。” “不会,你可以的。” “没事,让我们看看多丢人。” “快快快,我们想看。” …… 陈清继续降低他们的预期:“我知道我的节目很一般,待会大家不准喊‘嘘’声。” 大家笑出声。 感受到陈清的紧张,大家鼓掌鼓励。 陈清又道:“但是!我但凡表现好一点,你们都要‘哇’,因为你们知道的,我爱面子嘛,鼓励越多,表现越好,行了,我不墨迹了,等我一个两分钟,我待会就上台表演。” 准备了那么久。 也该上场了。 她在后台绑上她拜托田梦雅准备的红绸。 她人没出场,军鼓被搬上台,正当大家以为她要表演军鼓时,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上台。 当穿深蓝工装的孕妇与扎红绸的姑娘站在一起时,大家直呼这组合稀奇。 陈清双手抱拳,微微一笑,向台下致意:“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旁边的这位,是来自五车间铸铁部门的王梅花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工友们纷纷交头接耳:“这王梅花是谁啊?” “陈清好朋友吧,但大着肚子上台表演,厉害啊!” “铸铁部门,怀着孕,我的天,铁娘子名副其实了吧!” …… 舞台上,陈清以和王梅花对视一眼。 王梅花率先抡起鼓槌,军鼓声如马蹄踏破冰河,激起不少曾经参过军的工人们的回忆,纷纷拍起掌。 这鼓打得好! 在大家惊艳当中,陈清动了。 她先是来了一个漂亮的马步冲拳,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十足。 “哇——” 她是真有两下子啊! 台下观众们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紧接着,陈清身形一转,一套长拳打得行云流水,拳风呼呼作响。 她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仿佛整个人都在舞动的拳影中闪闪发光。 在她身侧,鼓声清脆有力,节奏明快,与陈清的武术动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哇哇——” 太好看了吧。 怪不得之前比武大赛陈清会是主持人。 以前只觉得陈清漂亮,现场完全是英姿飒爽。 帅的现场女职员疯狂尖叫。 “陈清,好看!” “太飒了!” “不是,你真会啊?我还为你担心呢!” …… 台下尖叫声不断,苏嫚嫚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专门找人调查过的! 陈清她没有才艺啊!! 那人骗她。 苏嫚嫚崩溃尖叫,在和为陈清欢呼声的尖叫声中融为一体,只是替陈清的精彩表演助威罢了。 陈清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像是随着鼓点在舞动。 麻花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漂亮的回身踢腿时,尖叫声汹涌而来。 “哗——” 台下炸开了锅。 大家都看得眼睛发直。 男同志们忍不住说:“太带劲了!” “这身手,比电影里的还厉害!” “不愧是咱厂一枝花!” …… 女同志们也不甘示弱:“陈清真给咱们女同志长脸!” “瞧瞧那架势,比男人还帅!” “陈清牛逼!” …… 王梅花的鼓点也突然加快,仿佛在为陈清加油助威。 那鼓声如同战鼓一般,激昂有力,现场都充满了紧张和兴奋的气氛。 将近结尾时,王梅花抡圆鼓槌,在鼓面炸开一串惊雷。 陈清腾空跃起,红绸在空中绽成烈焰。 红绸、烈日、美人,众人瞳孔急剧收缩。 陈清落地时单膝点地,正对上王梅花含笑的眼睛。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和尖叫声。 “好!” “再来一个!” “陈清!陈清!” …… 陈清拉着王梅花跟大家鞠躬,国庆联欢会到此结束。 来看表演的众人们心中澎湃,久久难以回神。 陈清轻轻的和王梅花拥抱:“谢谢你能来。” 她这次的表演,是曾经在大学联欢会表演过的节目,缺军鼓,她想到了王梅花,拜托田梦雅去找王梅花,问她愿不愿意登场表演。 王梅花当即就来了。 陈清很感激。 王梅花笑道:“你表演的很好,我表演的也很畅快。” 自从结婚后,前所未有的畅快。 田梦雅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陈清都不来感谢她! 陈清立即又去笑着感谢她:“谢谢我们优秀、美丽、善良的田梦雅同志,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没法表演,非常感激。”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给了她一个舞台 田梦雅直接被陈清夸成翘嘴:“看你诚意十足,我原谅你了。” 陈清双手合十:“感恩。” 田梦雅‘噗嗤’一笑:“你今天表现的真的好好。” 她在台下,看着陈清发光发热。 心底是难言的羡慕和崇拜,还有骄傲。 “陈清,你以后要好好的工作,你工作的时候,非常非常好看。” “你呢?”陈清忍不住问。 田梦雅笑容突然变得僵硬:“我不重要,算了,别聊这个话题,我带你去找三个小孩吧。” 陈清拉上王梅花:“我们一起去吃餐饭,我请。” “不了,我得回家做饭。”王梅花婉拒:“下次吧。” “啊……好……” 两个未婚的女性看着王梅花扶着大肚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现场人群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地去扶着王梅花一侧,带着她绕开人群,离开机械厂。 王梅花是个不善言辞的女同志,只是朝两人点点头。 陈清说:“等你孩子生下来了,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田梦雅附和:“是啊,我们去看看你。” “好,你们回去吧。”王梅花干脆利落的往家里走去。 田梦雅垂头丧气:“她刚刚可潇洒了,打鼓的时候我看得都热血沸腾,结果刚下台就得给一大家子做饭。” 作为女性,田梦雅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陈清看她那么伤心,说道:“那你以后记得和你男人分配好家务活。” “你好烦。”田梦雅侧过身子抹眼泪:“你都不难受的吗?” “难受什么?” “她很可怜啊!” “但那是她的选择,她没有说她可怜,你就不需要可怜她。”陈清有时候感觉自己共情能力很强,有时候又太过于理性:“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你可怜她的话,可以把她工作成绩给你爸爸看看,将她放到合适的岗位去。” “你真的是……” 田梦雅无话可说。 陈清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成年人了,田梦雅能心疼王梅花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可现实是‘世俗的成功能换来自由’。 她不缺几滴眼泪,她缺的是权力。 陈清无奈哄田梦雅:“那我陪你为可怜的王梅花同志哭一会?” 田梦雅气得抓狂:“我要回去了!”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陈清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 实际上,王梅花很感激陈清,最后的节目是全场最受瞩目的表演,她是陪着陈清露面的人,在领导人面前也狠狠刷了一次脸。 假设往后有晋升的机会,厂领导有可能会记得一个叫‘王梅花’的女同志,让毫无根基的她往上晋升。 陈清给了她一个舞台。 她还大声的喊了‘王梅花’。 王梅花望着前方的台阶,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得坚定稳当。 * 回到机械厂的陈清和田梦雅去找了三个孩子。 小钰捧着小脸:“哇——” 陈清有样学样,捧着脸歪了歪脑袋:“哇——” 小钰被小姨逗笑了:“小姨,我看到你表演了,可好看了。” “你也是,我家小钰是天底下最最最优秀的小女孩!”陈清蹲下身抱住她亲了亲脸颊:“真棒。” 小钰搂着小姨的脖子,笑得停不下来。 毛毛凑上前道:“小姨,你真的可厉害了,你下台之后大家都在讨论你。” 贺羽翔高冷道:“表现的不错。” “小姨,你不要看贺羽翔这死样,他刚刚都看入迷了。”毛毛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贺羽翔一个肘击过去:“闭嘴!” 脸上忍不住染上点点红晕。 毛毛哈哈大笑,贺羽翔上前追着他打! 陈清看得哭笑不得。 毛建国面无表情:“陈清,我快要死掉了,你知道吗?” 自从毛毛长大,他都没有亲自带他出门过,基本上都是塔莉亚带着孩子,今天突然带三个孩子,他的精神紧绷,一刻都没法松懈,比熬夜做实验都疲惫。 “不是好好活着呢吗?”陈清将小钰抱起来,对毛建国一脸嫌弃:“弱。” 毛建国无力反驳。 他真的筋疲力尽! 之前他不能理解塔莉亚说的,把毛毛丢给陈清罪大恶极。 现在他理解了。 他罪恶到可以打入十八层地狱。 陈清:“那我们带他们去吃饭了。” 毛建国:“我不去,我要回家找我媳妇。” 他回家要跟媳妇商量商量,千万不要生孩子了。 他不想带孩子!! 陈清喊上田梦雅,以及带上三个小孩,往国营饭店而去。 国庆节国营饭店太多人了,菜品供应不上,他们来的又比别人晚一步,唯有打道回府。 贺羽翔给大家做吃的。 田梦雅第一次来陈清家:“你家好大。” 她爸爸是副厂长,住在小洋楼,是大家眼中的身份象征,但没有陈清家里宽敞。 “是,我也觉得。” 陈清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可以住这套房子住到死。 她家小院是真不错。 首先,在粤省的省会,地段好。 其次,房子格局好,方方正正的,有前院、有后院。 房子主人还是她! 爽! 田梦雅羡慕:“你这前院和后院再加建六间房都可以。” “那密密麻麻的,看着多不顺眼。”陈清可不愿意那么干:“你等着哈,我给你泡杯红糖水。” 陈清去泡红糖水,贺羽翔紧急去找一大爷换了六个鸡蛋。 家里没有肉,只能拿鸡蛋来做菜了。 田梦雅震惊的看着贺羽翔忙碌:“他做饭啊?” “对啊,我做饭难吃。”陈清把红糖水给她:“我再给你拿点零嘴。” 她家里有不少吃的。 现在家里所有吃的,都归被贺羽翔管理,所以陈清去跟贺羽翔要,贺羽翔就给她一点。 有饼干五块、两个苹果、三块核桃酥、五个大白兔奶糖 他真的已经很大方了! 田梦雅也觉得陈清很大方了:“谢谢,不用那么客气。” “没事,吃吧,先垫垫肚子。” “那剩下的两个孩子吃什么?” “他们会找贺羽翔要的。”陈清相信两个小家伙的脑子。 毛毛和小钰上午一直被投喂,肚子并不饿。 小钰趴在床上,双手捧着樱桃发卡跟毛毛炫耀:“这是我小姨给我做的发卡,我本来是要戴着去看表演的,但我今早听到有人说,国庆节在机械厂鞋子都有可能丢,我就没戴。” 毛毛双手托腮,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温柔:“小姨对你真好。” “是的,小姨说她很爱我。” 小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陈清重新开始接单! 机械厂的国庆联欢会虽是落下帷幕,但众人讨论不断。 唯有一处最为沉默。 ——文工团! 这次他们职业生涯中最为失败的一场表演。 他们就算是去农村,每次表演之后,都会因为获得村民的喜爱,有村民要给他们送东西。 可机械厂的人呢,有几个人记得他们?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每年都会有文工团的人来表演,作为固定项目,本身就不稀奇。 他们对文工团没有其他地方的人那么狂热,但就算是再冷淡,也不会没人来和他们见面。 “都回去吧。”李团长心累。 相信苏嫚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文工团的人们士气大减。 许多人都忍不住幽怨的看向苏嫚嫚。 如果不是她惹事,根本就不会那么丢人! 感受到团员们对她的排斥,苏嫚嫚站起身怒骂:“你们不也是想要比陈清更威风吗?只不过是我为我的想法付出行动,你们没做而已!装什么好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一直被捧习惯了,不能接受现在的冷待! 李团长感觉苏嫚嫚说的是她,面上没光:“够了!都给我回去,等机械厂的人少一些,我们就把道具搬到车里,去往下一个表演地点。” 苏嫚嫚咬唇:“我身体不舒服,想在机械厂多待一阵。” 听说贺研究员很快就要回来了,她想见见他。 “苏嫚嫚,你是不想在文工团待着了是吧?”李团长暴怒:“如果不是你一开始仗着文工团的身份去欺负陈组长,你也不会那么丢人,现在你还要留下来,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反正组织不会等你!” 李团长言罢,快步朝外走。 团员们陆续跟上。 苏嫚嫚委屈。 如今倡导男女青年大胆追求爱情,找到适合的革命伴侣而已。 她有什么错? 杨修瑾来到给文工团专门待着的休息室,敲了敲门:“苏同志?” 正在痛哭的苏嫚嫚一抬头,看到后勤部的杨主任微愣。 之前在食堂看到他,苏嫚嫚就觉得他帅气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瞧上去斯文而矜持。 如今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苏嫚嫚蓦地有点脸红:“杨主任?” 杨修瑾扶了扶眼镜,掩盖住眼中淡漠而锐利的眸光,温柔地递上手帕:“擦擦吧。” 他的举止温柔、得体。 像极了曾经看过外国小说里提到过的绅士。 苏嫚嫚变得手足无措:“谢谢杨主任。” “没关系,能问问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杨修瑾将手帕放入她手中。 苏嫚嫚掌心都变得滚烫:“我……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能在机械厂多停留几天吗?” “当然。”杨修瑾笑着应下:“我给你安排。” 苏嫚嫚看他似乎在对自己献殷勤,自小被男生捧着的傲慢又泄露出来:“那我可以不住现在的招待所,换一个好点的地方吗?” 杨修瑾眼中闪过一道嫌弃的光。 真是白瞎陈清给她准备的好房子! 就她这样的,怎么配和陈清比? “自然。不要难受了好吗?” “好。” 苏嫚嫚低头,嘴角上扬。 她就知道,她是有魅力的。 多少男人痴迷着她,也就贺远眼瞎,竟然敢对她不理不睬!! 杨修瑾:“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后勤部找我。” “好。” 苏嫚嫚在他走后,把玩着手中手帕。 陈清给她等着,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十月二号正好是周六,陈清没有心思在休息时间管工作里的人,她加班加点的给两个孩子缝衣服。 贺羽翔来跟她说:“我想种树。” “什么树?” “黄皮或者杨桃。”贺羽翔考察过了,黄皮和杨桃都好养。 关键是王文明老家有这两种果树,他能直接买树苗。 “麻烦吗?”陈清问。 她真的对种东西一窍不通。 贺羽翔一本正经道:“如果顺利的话不麻烦,不顺利的话,会损失买树苗的钱。” “那要多少钱?” “三块钱,杨桃的树苗比较贵,而且王文明爷爷是农村出生,他养东西很厉害,我打算多给他一点,那样他能多教我一些。”贺羽翔解释。 陈清觉得家里种树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但是她非常赞成。 因为一听某户人家能种树,脑海里下意识会想着是大户人家! 她愿意为了大户人家出钱。 陈清拿了三块钱,随意的问:“种了这些水果树,也没什么用吧?” “嗯。” “那你怎么还要种?” “小钰喜欢。” 他们放学路上会经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种着黄皮和杨桃。 小钰总是看那些树,眼里很羡慕。 所以贺羽翔想种树。 陈清唰地一下把钱给他:“去吧。” 小钰喜欢,花三块钱怎么了! 不就是上三天班吗? 她可以!! 贺羽翔拿着钱去置办了。 陈清继续缝缝缝,自家缝累了,周日她跑到塔莉亚家里蹭录音机:“我家太无聊了。” 塔莉亚看她给两个孩子制作衣服,也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给毛毛买合适的成衣。” 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心思去照顾儿子。 “塔莉亚同志,请你看看眼前的裁缝,我可以为您服务的。”陈清腰背挺直,双手在身前交叠,露出讨好的笑容。 塔莉亚掏出两张大团结,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潇洒的递给她:“你看着准备。” “塔莉亚,你真的太帅了,我将永远爱你。”陈清用双手虔诚地接过二十块钱:“您放心,我会给您的儿子好好做两套秋天的长袖长裤。” 毛毛耳朵一动,跑到陈清面前问:“小姨,你是要给我做衣服吗?” 陈清笑着点头:“是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姨你做的我都喜欢。如果可以的话,跟贺羽翔和小钰有点相似的地方就更好啦~” 毛毛期待的看着她。 陈清觉得他可真会说话:“行,我按照你的需求去做,等我做好这套衣服,就给你量尺寸。” “好耶!”毛毛嘚瑟的去跟贺羽翔炫耀:“我也要有小姨做的衣服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去买瑕疵布 贺羽翔摆弄着象棋,不咸不淡的回:“我早就有了。” 他小姨刚开始做衣服,就是给他和小钰做的! 他只是不炫耀罢了。 正在和贺羽翔下象棋的毛建国,冲着毛毛道:“都是你老子我出的钱。” 毛毛:“哇,你真厉害。” “你在哪学的,怎么那么会阴阳怪气。”毛建国瞪他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象棋上。 他原本是想着难得放假,特意陪陪孩子。 但毛毛坐不住,所以他就找贺羽翔下象棋。 听贺羽翔说不会,毛建国乐呵呵的说教他。 结果,他现在已经连输五局!! 教的他是汗流浃背! “你真的是第一次下象棋?” “是。但我之前看我外公下过象棋。” 贺羽翔跟着外公下象棋的时候,外公会抱着他,然后叫他出主意,是一个很正宗的臭棋篓子。 毛建国笃定道:“那你外公一定是象棋高手。” 贺羽翔:“或许吧。” 毛建国玩到第十局,扬声跟陈清说:“你其实可以教教孩子懂人情世故。” 他一个大人连输十局。 多丢人啊! 贺羽翔平静道:“我已经让了你很多次了。” 毛建国:“!!!” 他瞳孔地震。 捏着象棋的手都在哆嗦。 毛毛听得哈哈大笑。 小钰看小姨和塔莉亚阿姨也笑了,也捂着小肚肚,哈哈笑:“好搞笑哦。” 贺羽翔叹气:“算了,还是别玩了。” 不然显得他在带大人一样。 他实在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赢你。”毛建国不服。 贺羽翔累了,放了汪洋大海之后,毛建国赢了。 毛建国得意:“小孩子不要太骄傲。” “老年人不要倚老卖老。”贺羽翔把象棋一一摆放到盒子里。 毛建国嘴唇气得哆嗦。 毛毛喜滋滋的,作为一个大孝子,在贺羽翔旁边得意的说:“我爸整天说他是最聪明的,但我一直觉得你是最聪明的,我的眼光真好!” 贺羽翔把象棋放回柜子里,说道:“我也不是很擅长象棋。” 毛建国觉得这个环境不再适合他待下去:“媳妇,我出门一趟。” 塔莉亚专注的看着陈清缝衣服:“嗯。” “你看我一眼。”毛建国委屈。 塔莉亚不耐烦看他一眼:“滚吧。” 毛建国喜滋滋:“行,我走了。” 他离开后,陈清发自内心的问:“毛副所长他没有特殊的癖好吧?” 塔莉亚眨眨眼:“哪种?” 陈清:“……” “算了,没什么。” 塔莉亚单手支着下颌,轻轻笑了下。 陈清脸颊发烫。 不好意思的低头缝衣服。 录音机播报着新闻,陈清听得很享受,因为录音机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娱乐方式了。 至于电视机? 目前可以购买,上千块罢了。 她三年工资! 就算打死她,她都不舍得买的程度。 在塔莉亚家里混了一天,陈清又重新回到岗位上。 刘主任过来跟她说:“你国庆节表现的很不错。” 陈清直愣愣的问:“有奖励吗?” “你就不懂得收敛一点,哪有像你一样直接跟组织要奖励的!” 每个同志受到组织表扬后,对于奖励都佯装不在意。 就陈清厚脸皮,还敢主动讨要。 “太明晃晃的要,不讨喜懂不懂?” “别说的正义凛然,不要你们会忘记,相比不讨喜,我更希望把东西握在手里。”陈清红唇上扬:“刘主任,实际点。” 刘主任看她那副‘老娘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样子’就感到头疼:“行,你厉害,组织看你表现良好,给你奖励了七张布票。” 换做其他人,组织真不一定会奖励。 但陈清表现的实在是好,组织就算奖励她,旁人也会觉得她应得。 连杨书记都习惯了,除了在开大会的时候夸赞她,非常自然的给她安排奖励。 老刘念叨陈清不可以贪图组织的东西,实际上却为她多争取了两张布票。 陈清将布票揣到兜里:“谢谢组织奖励。” 刘主任又道:“文工团的人走了,但苏嫚嫚同志身体不舒服,申请在我们机械厂再待一阵。” 陈清:“哦。” 看她脸色都不变一下,刘主任安心了:“最近没啥事,你好好执行日常任务就行。” 陈清颔首:“好。” 刘主任背着手去别的办公室了。 田梦雅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表姐在服装厂上班,可以带我们去挑瑕疵布,你要不要去?” “真的假的?” 陈清瞬间精神了。 瑕疵布是华国目前最好的布料,没有之一! 单单是不需要布票这点,都令人趋之若鹜。 自从来到七十年代,陈清就对瑕疵布真的是心向往之,如今总算有机会接触了!! 田梦雅得意道:“当然是真的,这是他们的职工福利,到时候你只需要花钱购买布料就行了。” “那我要去。”陈清赶紧应下,捡钱的事情,谁会拒绝,她又问道:“需要给你表姐什么?” “呃……之前我都是直接去的,这次我跟她说多带一个人,她答应了,但我也不知道她要什么。”田梦雅尴尬的挠挠脸:“我回头问问。” 陈清自然没意见:“行,你回头再告诉我,我事先准备好。” “好。” 一大清早得知大好消息。 陈清心情良好的去车间检查。 胡泰鸿麻溜的跟上去。 厂委必备工作:去车间检查。 但他来到车间真的很紧张! 因为他爸是总车间主任,很多人都认得他,看他畏畏缩缩的,都叫他要大大方方的,别丢了他爸的脸。 一听大大方方的,胡泰鸿更紧张,同手同脚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他爸和他撞上了,对上他爸嫌弃的视线是,他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循环往复,他越来越紧张。 因此他经常找准机会和陈组长一起下车间,因为陈组长不会像是同事们一样,会一直开他和他爸爸的玩笑。 但就算有陈组长。 他也不想遇到他爸! 胡泰鸿内心不断念叨着:千万不要碰到我爸,千万不要碰到我爸。 “胡泰鸿,后背给老子挺直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降横财 声如洪钟一声吼,吼得胡泰鸿面色煞白,感受到周遭戏谑的眼神,他难堪恨不得把整个人嵌入墙里。 胡铁山是个精瘦精瘦的高老头,川字纹很深,气势十足,“哆嗦什么?” 他堂堂机械厂总车间主任,生下来的孩子怎么那么上不得台面! “说话!哑巴了?”胡铁山的声音猛地拔高。 周围的工人们都偷偷往这处瞄,跟随在胡铁山身边的车间骨干们忍不住审视眼前的年轻人。 胡泰鸿肩膀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没……没有。” 他声音小,几乎淹没在机床的轰鸣中。 胡铁山面色铁青:“你看看你像什么样,说话舌头都撸不直,跟窝囊废有什么区别。” 胡泰鸿耳朵嗡鸣一声,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陈清来到胡铁山面前,不卑不亢道:“胡主任,我之前说过了,希望你不要把家庭的那套搬到机械厂来,这很妨碍我们厂委干事开展工作,今天是第三次,我可以对你进行扣分行为。” 周围工人们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胡铁山是总车间主任,为人强势、暴躁,在如此封建的时刻里,都有人蛐蛐他是‘铁面阎王’,陈清竟然敢扣他的分! 胡铁山虎目一瞪:“你敢。” 陈清对上他视线,平静的道:“作为厂委干事,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公正不阿,所以,胡铁山同志,你被扣分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胡铁山犯下的过错。 胡铁山周遭的骨干成员们齐刷刷低下头。 大佬斗法,小鱼千万不能遭殃! 胡铁山胸口憋着一股气,手指头都差点要戳到陈清脸上。 陈清冷声道:“胡主任,请注意言行举止,这次你除了在机械厂的档案上留下小小一笔,不会有任何实际性惩罚,往后可是和钱挂钩了。” 她合上笔记本,背脊依旧挺直。 周遭工人们都心中一凛,胡主任都能被扣分,他们以后真得注意点了!! 胡铁山想爆粗口。 陈清清凌凌的眼神淡淡扫他一眼,同时拽上快要死掉的胡泰鸿,轻声道:“走了。” 两人往楼梯间走去。 身后除了胡铁山,都佩服陈清的胆量! 不愧是表演才艺上武术的女人,就是彪啊! 陈清带着胡泰鸿来到楼梯间,胡泰鸿瞬间瘫坐在台阶上。 陈清揉了揉眉心:“你总是怕你爸,这很妨碍你在厂委开展工作。” 坐在台阶上的胡泰鸿震惊地看着她,“我都要被吓死了,你竟然还在担心工作。” 陈清:“那不然呢?” “今天我爸被扣分,心情不好,回家指不定会被揍一顿了。” 胡泰鸿想逃去招待所。 但他没有住招待所的票和介绍信! 陈清翻看着笔记本。 胡泰鸿崩溃:“我是不是胆子太小了,很没用?” “作为组长,我对你深表同情,更是愿意对你进行人情关怀,你搁这待着,我先去干活。” 陈清迅速往楼上走。 她觉得她自己是个好人。 真心的! 曾经她在职场上遇到挫折,领导对她疯狂咆哮,更是会进行实际性的惩罚。 这仅仅是工作上的问题。 倘若她还敢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她领导会想要弄死她! 胡泰鸿因为他爸爸感到很难受,她都没逼着他摒弃情绪上班,同时多次替他挡着他爸的怒火,她真的仁至义尽。 胡泰鸿惊恐的跟上。 他领导真是全天下最冷漠无情的人,看他哭了,毫无反应,哪像是其他女孩子,好歹会安慰几句。 两人进行着车间检查工作,由于胡泰鸿神思不属,检查工作基本上都由陈清完成。 就在陈清回到办公室时,她惩罚胡铁山这件事飞速在机械厂传开。 国庆节惊艳表演还仿佛在众人眼前,想到陈清彪悍作风,许多人都不禁说道:“不愧是机械厂的厂花,铮铮铁骨啊!” 连回归岗位林主任也听说了陈清做的事情,眼中隐隐有些骄傲:“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说罢,林主任也上楼找陈清了。 陈清正在整理资料,方便待会汇总给刘主任。 林主任敲了敲门。 陈清抬眸望去,看到是她,立即站起身:“林主任。”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下。”林主任拿出一封信封,放到她的桌面上:“你之前在黑板报写下的内容,我找人记录了下来,寻思着你文采好,跟碰碰运气一样的,让我儿子帮你投稿,赚了一笔稿费,这是报社给的汇款单,一共有十五块钱。” 陈清瞠目结舌。 这难道就叫——天降横财! “谢谢林主任。” 林主任慈爱的笑起来:“我看过你的文章,写的很好,很用心,你应得的。” 办公室的人听到十五块钱,呆若木鸡的看着陈清。 “组长,你竟然赚那么多!” “我的天,黑板报的内容也能投稿的吗?” “那我们之前黑板报都是组长写的,赶紧投稿去?” …… 林主任笑眯眯道:“黑板报总汇总的投稿,不然哪能赚那么多。” 陈清瞪他们一眼:“就是就是。” 她抱着汇款单。 乐得见眉不见眼。 林主任又拿出一封信的递给陈清:“你看看,这是申请党员的要求。你根正苗红,家里出了三个英雄,有救人的英雄事迹,组织了两场万人大活动,并且年仅19,成功担任厂委组长,算得上年轻有为,完全可以去申请。” 党员申请极其困难。 一般都是做出杰出贡献者,组织才会给予党员的名号。 林主任是觉得陈清够格申请了,才让她试试,虽然她有奖状了,但能更多一道保命符,会对她更有利,“填好申请表,让你们刘主任审批通过,组织审查之后大概率会通过的。” 陈清上辈子是党员。 写了一堆报告。 对于申请表驾轻就熟。 但陈清还是悄咪咪的问:“党员需要做些什么吗?” 林主任:“政治学习,思想报告是必要的,党组织的活动积极参加。” 陈清了解。 这都是必要的流程。 林主任又道:“当上党员后,荣誉勋章都容易给党员,更容易申请职工代表去首都,当然这些都往后稍。最实际的好处是,紧俏票证,在同一级别里的话,党员优先获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广播员? 一听有福利,陈清眼睛欻地一下亮了,握着的钢笔更是用力。 “我会好好写申请的。” “那你忙,我也先回去了。” 自从她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家里人三个都进了局子,她工作都耽误了很多。 正在妇联的下属,没有她的威望,很难没法解决闹事的人。 但正是生病让她明白,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必须在能干得动的时候多多培养接班人,让妇联的每个干事都值得群众信任。 林主任回去妇联。 很快刘主任来了。 “刚刚林主任是不是叫你申请入党?” “对。”陈清把手里的入党申请书给他看:“写着呢。” 格式其实都大差不差。 从称呼“敬爱的党组织”,到对党的认知、入党动机、个人经历和思想汇报、表态和决心,最后来个升华,一封入党申请书就可以写好了。 刘主任拿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心中暗暗满意,“你好好再修改一下,明天再递交给我。” 一下子就写完了,感觉都没有什么诚心。 陈清理解:“行吧。” 当下入党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说一句身份的象征也不为过,就算是她今天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她的考察期得达到一年,才能成为党员。 办公室其他人问刘主任,“我们能不能申请党员?” 刘主任:“你们只需要做到根正苗红,对组织有贡献,尽管去申请,但通不通过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一年的考察期算短的。 很多申请人考察期会无限拉长,因为对党的汇报不合格,经常会被喊去进行思想教育,然后再重新申请,不断的走流程。 田梦雅有点想申请。 她家一直都是工人阶级,根正苗红没错,但并没有做出对组织的贡献,很难拿到党员的身份,指不定还因为写的东西不好而挨批评! 算了。 现在日子也挺好。 刘主任看向窝在角落的胡泰鸿道:“作为厂委的干事,你必然是要面对你老子的,今天回家之后和你爸好好商量商量,两父子别在厂里闹事儿,不然你家里那么多孩子,万一真被扣钱了,开支都很麻烦。” 胡泰鸿讷讷道:“我知道了。” 刘主任‘嗯’了声。 对于走后门进来孩子不争气的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 刘主任又跟陈清说:“你们办公室的物资也该发放了,像是笔记本、钢笔的墨水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待会你们派人去后勤部领。” “好。” 陈清等刘主任离开后,派王解放去领。 王解放拽上了胡泰鸿。 物资不算多,但像是笔记本,大家肯定是用不了那么多的,每次发物资的时候都能抠一本带回家。 之前发物资的时候,陈清已经抠下来了一本,现在再来一本,两个小孩就能一人一本了。 机械厂下班的音乐从广播站准时响起,是非常着名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田梦雅跟着陈清一起往外走,说道:“咱们广播站缺人了。” 陈清:“啊?那应该有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吧。” 田梦雅点头:“清闲又体面,谁都会想要?具体花落谁家就不知道了。” 按照以往惯例,估计也是从领导层的子女们里面挑选。 尤其是近几年的知青下乡,会让这个岗位争得头破血流。 陈清随意听听。 反正跟她关系不大。 今天忽然有了十五元巨额进账,陈清回家后,就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钱。 抛除欠贺远的三十多块,以及塔莉娅给毛毛置办的衣服钱。 共有五十七块钱。 这算得上是质的飞跃。 因为之前是负债累累,如今攒的钱,就能完完全全归自己了,虽然现在月初,接下来肯定会花销掉一些钱,但她可以开始接单了,之后应该能做到收支平衡。 “小姨,吃饭啦。” 小钰软软地喊。 陈清:“吃什么?” “清炒莴笋、梅菜干。” “哪来的梅菜干?” 陈清疑惑。 他们家可没有晒菜干。 小钰:“我们遇到张阿姨了,她娘家人正好给她送菜,她特意来给了我们一些,哥哥就蒸来吃了。” “她和她爸妈人真不错。” 陈清之前参加张冬梅孩子满月酒就想说了。 一般女孩子嫁到好人家,父母会像是蛀虫一样粘在你身上一直吸血,但是张冬梅的爸妈是努力的用自己的力量托举着她,让她别在娘家受欺负,别被人看不起。 小钰努努嘴:“张阿姨挨骂了。” 陈清:“啊?” 小钰气鼓鼓:“他们骂张阿姨爸妈这次给菜给慢了,张阿姨和公公婆婆吵起来了。” 陈清无话可说。 “他们家有病。” “是的!” 小钰气到跺脚。 陈清笑着捏捏她软嘟嘟的脸蛋儿,将一本笔记本给她。 小钰甜甜道谢。 又将其抱在怀里。 她珍惜着呢。 陈清牵起她的手来到正厅,也给了贺羽翔一本。 贺羽翔掀开第一页看了看,有机械厂的红色印章,见妹妹也有,他心中微动。 看来她是攒到两本才给他们两兄妹的。 她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大忽视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到公平。 贺羽翔抿抿唇,说道:“吃饭吧。” 陈清:“……” 一时间无言以对。 干脆坐下来吃饭。 梅菜干晒制很麻烦,需要“三蒸三晒”,但吃起来的确好吃。 陈清吃完去厨房木橱看了看张冬梅给了多少梅菜干,见到大大一袋子,她提起来掂量掂量,约莫着得有一斤。 她赶紧回屋里拿了两张工业券给贺羽翔:“你下次见到张冬梅,把工业券给她。” 农村人最缺工业券。 她的工业券正好攒着。 人家愿意交好,她总得给出去一点东西。 贺羽翔接过:“我现在去给吧。” 陈清懵懵的:“现在?那么急。” “嗯。” 贺羽翔往街道办走去。 吃完饭跑到后院去的小钰扬声问:“哥哥,是要出去吗?” 贺羽翔:“对。” 下一秒小家伙就像阵小风一样,从后院飞了出来。 陈清大为震撼。 自打家里营养跟上后,小姑娘这运动细胞疯长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陈清小钰一起睡 贺羽翔攥着两张工业券,牵着妹妹的手来到了街道办调解室。 屋内的人在痛哭,主要是张冬梅婆婆哭诉她养家的不容易,明里暗里指责张冬梅带坏了她儿子,以及亲家太小气,连几句话都听不进去,害得他们闹到街道办。 贺羽翔一来,街道办主任的警戒拉满。 “你怎么来了?” 该不会又是陈清要来惹事吧? 上次陈清去派出所闹一场,差点废他半条命! 现在他的所作所为都受到组织的监查,害得他都不能贪东风街道那么多人的钱! 贺羽翔也不搭理他,径直进入调解室,将小姨给的工业券放到张冬梅手里:“这是我小姨给你的谢礼。” 张父张母看闺女刚刚送出去的一袋菜干,人家都愿意两张工业券,他们为亲家付出了那么多,还一直被指责,彻底心寒。 张冬梅立即将工业券给爸妈:“爸妈,你们晒的菜干,你们拿着。” 秦老婆子不干了:“你干嘛,你还敢把家里的东西给出去,不知道很快天凉了,家里缺水壶吗?!” 贺羽翔淡淡道:“这是我答谢制作菜干的人,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喊我小姨跟你理论。” 陈清同志,有着赫赫战绩。 包括但不限于:拿菜刀准备去砍人、单方面殴打苏家一家三口、收拾街道办主任、将林婆婆打得血呼啦等等。 今日还新增一项,敢和铁面阎王硬刚的奇女子。 秦老婆子想到陈清那彪悍的模样,心里一抖,她也认识一号大杂院的一大娘,还有于大娘,她们两个都被陈清收拾的服服帖帖,于是表情讪讪道:“我随便说说。” 张父张母诧异。 亲家竟然那么好说话了? 他们回想了一下这两个小孩的小姨,是那个顶顶漂亮的大美人。 当时他们来吃饭的一村子人,回到村子里还跟村里人炫耀,城里竟然有那么好看的人,比电影明星都漂亮,导致他们村里人都很向往大城市。 那天她和自家闺女说话都和和气气的,怎么会让秦老婆子害怕她? 贺羽翔又冷冷看向街道办主任:“组织会一直看着你。” 街道办主任一哆嗦:“你……你叫你小姨别太嚣张!” “我小姨是很温柔的!” 小钰叉腰,不服气道。 张母是个疼爱闺女的母亲,见这两兄妹愿意拿他们小姨的名号替自家闺女出头,上前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小钰,又朝着贺羽翔说:“孩子,谢谢你们啊。” 贺羽翔别扭道:“不用。” 之前他们被坏小姨殴打的时候,张阿姨帮了他们一次,后来她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吃的。 他记仇,也记恩。 小钰问面前的妇人:“那么晚了,你们吃了吗?” 张母摇头。 小钰说:“那我给你们回家拿吃的。” 小家伙飞速跑回家。 贺羽翔赶紧跟上。 两兄妹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达家里。 小钰拽着贺羽翔去拿吃的。 缝衣服的陈清看他们匆匆忙忙的回来,问道:“干嘛呢,那么急?” “张阿姨的爸爸妈妈饿肚子了,饿肚子很难受的。” 小钰不喜欢自己饿肚子。 她也不喜欢别人饿肚子。 当她去拿了吃的准备去街道办时,小钰又忐忑的问:“小姨,我们可以喊张阿姨的爸爸妈妈来我们家睡吗?” “她爸爸妈妈?” 陈清诧异。 小钰把街道办调解室的事情说了下。 陈清思忖片刻说:“你让张冬梅和她妈妈来我们这睡你的房间,你来和我睡。” 当下招待所一天需要花费一块钱。 价格高昂。 邻里邻居的,在陈清对她有好感且不妨碍自身的情况下,她愿意帮个小小的忙。 小钰点头:“好的。” 她带着食物去了。 很快带回来了洗好澡的张冬梅和张母。 张冬梅羞愧道:“打扰你们了。” “没事。”陈清见张母更拘谨说道:“你晒的菜干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干,你手艺真好。” 张母眼眸微亮:“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给你送。” “那感情好。”陈清笑起来,朝张冬梅挑挑眉:“那我可要占阿姨的便宜了哦。” 张冬梅见她故意在缓解自家妈妈紧张的情绪,也牵起嘴角的笑容。 陈清带着她们母女进入小钰的房间:“小家伙房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不要挪动就好了,其他没什么的。” 小钰同志就算是得到好朋友赠送的石头,都会好好保存好的性格,所以房间里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钰眨眨眼。 她已经把蛇蛇放到后院啦。 房间是很安全的~ 张母见屋子干干净净的,连声感谢。 “没事,小家伙很喜欢你们,不用客气。时间太晚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陈清牵着小家伙回自家房间。 小钰好开心啊,走路都蹦蹦跳跳:“小姨,是不是做好事就有好报?” 陈清:“怎么说?” 小钰开心的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耶。” 陈清笑:“那做好事真的有好报,我也可以和贺钰婷小朋友一起睡觉耶,好幸运呐。” 小钰乐得咯咯笑。 她赶紧去洗澡,然后在小姨的床上打了个滚。 陈清洗好澡看到床上被子里鼓起的一团,笑着凑上前:“被子里藏着哪个小同志?” “我!” “谁?” “贺钰婷。” “哇,是那个最可爱的小同志吗?” 小钰忍不住掀开被子,笑着说:“小姨,是我。” 软软一团,头发有点乱,看得陈清笑容压根停不下来。 她躺在床上和小钰玩。 小钰便和小姨说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 小姑娘眼睛像小葡萄一样,圆溜溜的,水灵灵的,睫毛长且翘,五官标致,双眼皮又深又自然,因为刚刚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了一会,脸颊变得粉白,好像只能掐出汁的水蜜桃,可爱到爆炸! 陈清上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 贺羽翔跟时间判官一样,冷着脸来到她们屋内,说道:“要睡觉了。” “好,那你帮忙关灯吧。”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贺羽翔帮她拉灯,回屋时心知小姨故意算计他,黑漆漆的眸子仍旧染上笑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制作嫁衣 十月初的清晨有点冷,贺羽翔是小孩,身上有三把火一样的,无惧小小凉意,大清早起来,穿着件短袖,看得张母操心不已:“现在早晚凉,你得穿件长袖或者披件薄外套?” “不用,我不冷。”贺羽翔拒绝,又去忙活后院的事情。 张母是拾掇地里活计的老手了,赶紧去帮忙:“你们这地方好,还有一小块地方能种菜。” “是挺不错。”贺羽翔趁机问她该怎么样种菜更好。 张母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他忙完后院又去准备做饭,也上手帮忙。 没见到孩子小姨起床,她小心翼翼往陈清的屋子里打量一眼。 贺羽翔见到了,说道:“我小姨负责赚钱养我们就很辛苦了,她年纪也不大,所以家务活我能干的就多干点,那样我也不会显得很多余。” 张母昨晚听闺女说了一下陈清家里构成情况。 两个小孩没爹没妈了,目前唯一一个亲人是陈清,得靠着她生活。 但听一个小孩平静说出现实的残忍,张母仍旧止不住心疼:“你的想法是对的,我看着你小姨是个好人,你年纪小,也别操心太多。” “恩。我知道。” 贺羽翔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他去橱柜里舀出一碗面,问张母:“你知道怎么做面条吗?我不会。” “做面条,我教你。”张母动手教贺羽翔。 贺羽翔再拿一些面粉认真学。 张母说:“你给我的这些够你一家三口吃了。” “待会你们两个也要吃。”贺羽翔不顾张母拒绝,把面做好了。 小院里罕见的有热腾腾的面食,陈清吸溜一口,感觉人都再次活了过来。 张母得赶最早的班车回村里下地干农活,得先走了。 陈清赶紧把筷子放下,先送她们出门,才回家继续慢悠悠吃面条,吃完后,悠哉悠哉去机械厂上班。 刚到机械厂,陈清便把入党申请书递给刘主任。 刘主任仔细检查一番,没看出有什么错误,对她的能力还是颇为认可的:“那我帮你转交给党组织。” “好。” 陈清重新回到办公室。 田梦雅‘唰’地一下凑过来:“陈组长,重磅消息。” 陈清:“说来听听。” 她好整以暇地坐着。 办公室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因为田梦雅住在小洋楼,她爸职位高,很容易获得厂里一手消息,大家真的喜欢听她说八卦。 田梦雅:“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广播员吧。” 陈清诧异:“那么快选好人员了?” 田梦雅一拍大腿:“对,你猜猜是谁!” “谁?” “我叫你猜。” “我不认识几个人。” “但这个人你肯定认识!” “我认识?”陈清脑海里将她认识的人过了一遍:“王梅花?” “怎么可能,她哪有那人脉,是苏嫚嫚!” “苏嫚嫚?”陈清震惊:“她不是文工团的吗?干嘛自降身价?” 文工团考核是很严格的,就算陈清觉得苏嫚嫚脑回路神奇,不妨碍苏嫚嫚在舞台上表演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比她曾经在时尚晚会上看过的爱豆表演好多了。 苏嫚嫚的舞蹈、嗓子、表情管理,不说一绝,也是吸引人的。 而广播室哪有像是文工团那样审核严格,说白了,只要普通话过关,都能上。 “你别告诉我,她是因为贺远。” “是也不是,主要是她擅自主张留在表演城市,不符合团规定,回去需要降级,苏嫚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动用家里的人脉,调到我们机械厂的广播室了。”田梦雅摩挲着下巴说:“我爸说这件事杨修瑾也掺和了。” “所以?” “所以我觉得她会针对你!”田梦雅认真道。 陈清转动着手里的笔。 可是她之前都没找苏嫚嫚算账哎。 但往往说什么来什么。 苏嫚嫚气势汹汹来到陈清面前了。 陈清抬眸,一双美艳的桃花眼好整以暇看着她:“苏同志有何贵干,莫不是又来给我增添工作吧。”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苏嫚嫚双手抱臂,俯视着她。 陈清笑:“擅离职守,可是要扣分的,苏同志如果想第一天来机械厂就扣分的话,我也不介意。” “广播室不归你们办公室管!” “我可以申请啊,他们又不会介意。”陈清坐着,依旧笑吟吟的:“对领导尊重点。” 苏嫚嫚一张脸爆红:“你仗势欺人。” “苏同志文化课不行啊,我这叫恪尽职守,以及友爱同事。”陈清笑容收敛,“三秒钟之内你没消失在我眼前,后果自负。” “你!!!” 苏嫚嫚气得哭出声。 捂着脸跑出去了。 田梦雅啧啧啧:“你的凶名会更上一层楼了。” 陈清伸了个懒腰:“没办法,谁叫我那么热爱机械厂,那么遵守机械厂的规矩。” 办公室内众人沉默。 田梦雅干脆略过苏嫚嫚的话题,转而压低声音和她说:“我表姐说,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她嫁衣的单子。至于挑选瑕疵布,什么都不用给,假如不愿意也没关系,可以去挑选,她很想认识你。” 陈清眨眨眼:“嫁衣?认识我?”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值得人家给挑选瑕疵布的名额! 田梦雅瞪她一眼:“有很多人讨厌你没错,但也有很多人喜欢你,谁让你总是能折腾出一些事情,传播范围又广,我表姐是个飒爽的性子,很喜欢你干脆的性格。” 陈清震惊。 还很受宠若惊。 “谢谢你表姐的喜爱,你仔细说说嫁衣。” “她想要张扬但符合规矩的嫁衣,要好看,最好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 七十年代的嫁衣其实是很多亲戚轮流穿N遍的,大家追求的是结实耐穿。 田梦雅挠挠头:“我表姐有个继妹,贪图她的嫁衣,愿意改婚期在我表姐后面,我表姐就很膈应,宁愿浪费,也不愿意给她穿。” 对陈清来说,制作一次性衣服不难,很多衣服观赏性远高于实用性,但这是七十年代,制作一次性衣服,太过于奢侈,会被骂死的! “我好好想想。”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陈清的回信 田梦雅:“行啊,那你好好想想,反正去她们厂子买瑕疵布也得一段时间。” 陈清点点头。 脑海已经在构思。 专门定制需要二十块钱,会画图、做出一件别人没有的衣服。 二十块不是小数目。 陈清希望得到的人都能满意。 她想了好几个方案,都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毙掉了。 陈清揉了揉眉心,将废稿丢到垃圾桶。 一次性嫁衣。 得体、漂亮、惊艳、又得符合当下节约实用的标准! 到底有什么啊?! 陈清铅笔落在草稿纸上的黑点越来越大,她也没再动笔。 脑子转了一天,陈清有点累,下班时,还被苏嫚嫚堵截了。 “你现在下班了,可不是我领导,我有话跟你说。” 陈清慢吞吞的问:“什么话?” 周围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陈清把苏嫚嫚骂哭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人家苏嫚嫚才刚来呢。” “两女争一男啊!” ……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陈清率先往前走,苏嫚嫚紧随其后:“我有话跟你说,你听到了吗?!” 陈清平静的回眸:“说什么,听你是怎么样贬低我,提高自己的吗?” 苏嫚嫚一噎,面色涨红:“你本来就不要脸,你可是带着两个孩子,贺研究员是人才,前途无量,要是娶了你,得照顾你一大家子,你带着两个孩子完全是在拖累他,更是毁了他的前途!” 许多人听到这番话,心中暗自琢磨。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之前为什么大家会觉得陈清和杨修瑾在一起不违和,正是因为杨修瑾有闺女,陈清家里有外甥外甥女。 虽说孩子不是陈清的。 但未来肯定是指望着她养的,跟亲生也没区别。 长得再好看、工作能力再出众、也抵挡不住大家嫌弃她有两个孩子。 陈清站定,直直注视着苏嫚嫚,压迫感极强。 苏嫚嫚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往后退后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苏同志,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两个点,第一,我和贺远并没有处对象,你针对我,完全是没事找事,更像是一种小丑的表演,很遗憾,我不是你锻炼演技的对象。” “第二,你不是贺远本人,也不是贺远他妈,他什么样的想法似乎跟你无关。” 陈清揉了揉眉心。 有点头疼。 苏嫚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我不是他妈,但我是他师傅的女儿,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师傅的女儿?” 陈清缓缓放下手。 苏嫚嫚仰头,得意道:“自然,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他对我也很好很好,他和我爸爸关系好,假如我们在一起,完全是强上加强。” 陈清唇线拉直。 苏嫚嫚见她无话可说,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兴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家境好着呢,跟我比,你什么都不是。” 围观群众见苏嫚嫚赢了,一时间反倒不太适应陈清输。 陈清缓缓垂下眼帘。 现在的她感觉有点难受。 苏嫚嫚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炫耀道:“他之前总是来我家吃饭,还会辅导我的功课,你都不知道,他辅导我的时候,有多么温柔。” “真蠢。”塔莉娅教导完中专的孩子,正好下课,看到有人和陈清吵架,原本是想欣赏陈清的,但看她脸色不对劲,那人还洋洋得意,忍不住站出来。 苏嫚嫚叉腰:“你个外国佬,你懂什么!” “我懂的肯定是比你多的,最起码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自己和男人做了什么。”塔莉娅冷冷勾唇。 她长得高,站在苏嫚嫚面前,压迫感极强。 苏嫚嫚指着她鼻子骂:“你竟然敢骂我!” 毛建国炸毛:“你竟然敢指着我媳妇,你算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他的宝贝媳妇。 他被打得半死不活都不会对她做什么,苏嫚嫚算什么! 苏嫚嫚被女人骂还好,被男人凶,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流下来,哭着跑走了。 毛建国狗腿上前:“媳妇,你没事吧?” 塔莉娅懒得搭理他,问沉默的陈清:“你还好吧?” “还行。” 陈清吐出一口气。 除了有点难受。 还是好好活着的。 其实刚刚就算塔莉娅没来,她也会吵回去,只是吵完之后可能会感觉很累很累。 “今天谢谢你们了。” 塔莉娅怜爱的将她几缕散落的头发整理好:“不需要管别人,你只需要知道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 陈清温柔地笑起来。 围观群众们看没戏可看,纷纷回家。 陈清和塔莉娅道别之后,慢慢的走回家,但却在邮局面前停下。 她注视着那台电话。 想拨打过去问问。 假如是真的,她也不会瞎想,可问题在于,她没有贺远单位的电话。 “同志,打电话本省内一毛钱一分钟,长途电话一块钱一分钟。” “那么贵!” 陈清震惊。 “是的。” 邮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陈清立即撤了。 一块钱一分钟!! 天价啊! 她仔细掂量掂量,如果打电话了,就算得到满意的答复,她依然会难受。 因为按照苏嫚嫚的情况来说,他们两个总不能打一分钟电话吧? 最短也得五分钟。 那她得花五块钱! 不就是难过吗? 跟五块钱相比。 她能忍!! * 千里之外的贺远不同于陈清焦躁的心情,他心情颇好的收了陈清给他寄的信,回到屋内便迫不及待的点灯拆开。 信仅仅只有一页。 内容也堪堪几句话。 但依然让贺远眉眼间染上温水一样的流光。 “贺远同志: 已阅你的信件。 字写的不错,内容一般。 以下是关于你提问的问题。 我平时喜欢做些什么?答:喜欢画画。 喜欢哪里?答:家里。 最近有没有开心的事情?答:有,我捡到了一分钱!!! 回答完毕。 以下是我的内容,然后我开始觉得你才华横溢,因为提笔前本想着写些长篇大论,好让你看看我多么的有才华。 可字写了又划,只写出了两句话—— ‘盼你一切平安’ ‘愿革命路上常相伴’ 此致 革命的敬礼!” 第一百七十章 母老虎 贺远坐在灯下,光影勾勒出身体挺拔的线条感,修长捏着信纸两端,指尖泛出细微的光。 他反反复复的看着信中内容,最终视线总是落在‘常相伴’三个字上面。 或许—— 她同意和他处对象了。 他面上毫无变化,只是一味的看着信中内容,但血色自肩胛骨往上蔓延,染红脖颈,脸颊,耳尖,他浑身滚烫,想要冒烟…… 贺远无可奈何去洗澡。 当躺在床上时,房间内瞬间一片清冷黑暗,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变快的心跳。 辗转反侧片刻,贺远拉灯起床重新看信件。 他细细的看着她的字。 字如其人。 很锋利的字。 但很好看。 非常赏心悦目,值得珍藏。 贺远端详片刻,思绪渐渐飘远,也不知道陈清现在在做什么?大概率是睡着了吧。 她早上喜欢赖床、喜欢睡醒觉有东西吃、平时喜欢吃麻麻辣辣的菜、喜欢早早下班、喜欢发工资的日子…… 现在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地方是家里、喜欢画画、是一个因为一分钱都能很开心的人。 贺远眼眸染上笑意。 她真的很可爱! 像是一只母老虎。 看似凶悍,实则彪悍,但若是能被她划分到她的领地里,会成为很幸福的人。 贺远重新将信件放好,躺下睡了会儿,梦里全都是她。 双手抱臂,如同女王般俯视着他,凶巴巴的指责:“你要是再不赶紧回来,老娘就不要你了!” 彻底将贺远吓醒。 十月首都,天蒙蒙亮时,已经有六七点了,贺远干脆翻身下床。 洗漱好后,贺远来到邮局面前停下,想打电话给陈清。 可电话需要转拨,等双方商议好合适的时间,他都回到机械厂了。 贺远遗憾作罢,往研究所走去,同时默默将提高通讯速度的想法记在脑海里。 他真的很容易出差。 信件一来一回十来天。 太慢了!! 如今距离他完成任务还有两天,贺远收尾的同时,也把在首都置办的东西放回招待所。 他给陈清买的是颜色鲜艳的布料,以及一堆首都特色糕点,方便她上班时候吃。 两个小家伙买了巧克力和《十万个为什么》。 他们年纪小,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可以多看看书,增长些见识也好。 目前他已经确认了,无疑两个小家伙是他的侄子侄女。 但他大哥为什么去了粤省,目前得知的结果是:独自开船去粤省,且失忆了。 贺远总感觉有蹊跷。 但首都管制森严,他不能做太多的动作。 贺远有条不紊进行着工作,在首都机械厂领导再三挽留下,他提出可以通信。 有任何重要但不紧急的问题,都可以写信给他。 有他的承诺在,机械厂厂长放人。 贺远回招待所收拾东西,从粤省到首都,坐火车大概需要两天。 好长时间…… 火车在哐哧哐哧行驶着,陈清也终于想出来了关于一次性嫁衣的好主意。 来到办公室后,陈清兴致勃勃的问田梦雅:“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瑕疵布?” 田梦雅惊讶:“你有主意了?” 最近陈清申请党员,更加需要注意言行举止,行差踏错,就是无尽的思想教育课。 陈清:“但我需要先见到你表姐。” 田梦雅:“我今晚问问,最早也得明天晚上。” “成。” 解决了一桩大事。 陈清身心舒畅。 可外界的人都传她伤心欲绝,败给了苏嫚嫚。 苏嫚嫚最近一扫之前耻辱,人也越发得意起来。 不就是小小厂花! 被她轻轻松松几句话搞定! 等贺研究员回来,看她轻松碾压陈清,肯定会爱上她! 塔莉娅来到广播室,以超绝娇滴滴的嗓音说:“抓革命、促生产、下面播送中央两报一刊的重要社论……” 田梦雅一激灵:“鬼啊。” 陈清扶额:“禁止封建迷信。” 田梦雅赶紧闭嘴。 比田梦雅反应更强烈的是沈厂长,他杀到杨书记办公桌前:“如果我再听到她这样念中央重要文件,要么给我下车间,要么给我直接滚出机械厂!” 杨书记:“好。” 作为书记,经常念文件,他也没有听过以这样的嗓子念这些文件。 他来到广播室,告诉苏嫚嫚:“苏同志,念文件的时候一定要铿锵有力,你懂吗?要让同志们感受到来自组织的力量!” “我有啊。” 苏嫚嫚迷茫。 杨书记喉头一梗:“铿、锵、有、力!你好好说说这个成语。” 苏嫚嫚怯怯道:“铿锵有力。” 之前见杨书记都很温柔的,怎么突然间那么凶。 苏嫚嫚眼泪汪汪:“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我明明跟机械厂广播员特意学习过的。” 杨书记:“你别哭。” “先把文件当着我的面念一遍,广播是给整个机械厂听的,是传播组织精神最好的方式,不是你个人表演的舞台,如果你再不好好念,大概会失去这份工作,去下乡当知青。” “什么!” 苏嫚嫚瞳孔紧缩。 杨书记:“念吧。” 他像是台词老师一样,一字一句的去矫正苏嫚嫚的发音,等到最后直接把杨修瑾喊来了。 “你解决她!” 杨修瑾欲言又止。 他最近很忙。 杨书记冷冷扫他一眼。 杨修瑾应下了,开始教苏嫚嫚,渐渐崩溃。 她这把嗓子,唱歌甜美,怎么做广播员那么不适合! “你得好好念,不然去车间,三班倒,全都是力气活,那不是你能干的。” 他温柔的诱哄着。 苏嫚嫚嘟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人家不会嘛!人家嗓子都哑了,你给我倒杯水好吗?” 杨修瑾深深闭眼。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苏嫚嫚娇滴滴的喊:“杨主任。” “来了。” 杨修瑾去给她倒水。 苏嫚嫚捧着水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修瑾:“杨主任,你知道吗,最近别人都说我比陈清好!” 杨修瑾内心腹诽:你是蠢货,他们更是蠢上加蠢! “是吗?” “对呀,你有没有觉得我比陈清漂亮?” 苏嫚嫚捧着脸期待地看向杨修瑾。 杨修瑾:我不眼瞎。 “外貌不重要,真的,我们来念报纸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去服装厂 教人的崩溃是无解的。 纵使你有再好的伪装面庞,都容易被撕裂。 杨修瑾在广播室教到下班,又回去后勤部下班,人都像是被妖精吸干了一样,毫无血色! 苏嫚嫚还不愿意放过他,想拉着他去吃饭:“杨主任,今天你教我一天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用了。”杨修瑾有气无力。 苏嫚嫚不依不饶。 杨修瑾崩溃的跟着苏嫚嫚去国营饭店。 好一番折腾,杨修瑾终于成功把苏嫚嫚送回去,在晚上八点又赶到机械厂加班!! 杨修瑾怨念颇深。 但也只求苏嫚嫚能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将重要文件的内容,传播到机械厂每个职员的耳朵里! 可事实让他崩溃。 苏嫚嫚翌日一早的广播,依旧是一副甜嗓。 其实她声音并不难听,如果是念抒情文章,大概率会获得很多人的喜爱。 可机械厂需要的是力量! 如今强调的是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精气神! 甜腻腻的嗓音并不能给机械厂员工加油鼓劲。 沈厂长得出去两天,也给杨修瑾下了最后通牒:“两天内没有把这个声音改过来,等我回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置!” 杨修瑾点头应好。 苦哈哈的去广播室。 机械厂有不少男职工真的吃苏嫚嫚这套,声音甜美,长得也没有攻击力,感觉就适合捧在手心里宠爱。 哪像是陈清,长得太过于明艳张扬,总感觉如果和她在一起,会被她压一头,他们可不太喜欢这样的女人。 所以有人支持苏嫚嫚当厂花。 田梦雅听到这个消息。 人都麻了。 回到办公室和陈清吐槽:“我真觉得我们机械厂得大力发展眼科。” 陈清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你不懂。”田梦雅瞪她,又道:“今晚我们一起去服装厂挑瑕疵布吧。” “今晚?行。” 陈清答应下来。 中午趁着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学校。 陈清去跟两兄妹说了一声,自己得去选瑕疵布,晚上会很晚回去。 贺羽翔眼前一亮:“我能去吗?” 增高鞋垫也需要布料。 陈清拒绝:“不行,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碎布头。” “行。”贺羽翔隐隐有些期待。 南方的天,十月了,依旧天高云淡,夕阳像金子般流淌在街道上,陈清跟着田梦雅一起往服装厂走去。 国营第三服装厂的厂房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盖的,红砖外墙已经斑驳,爬满了常春藤,秋风一吹,叶子就沙沙作响。 厂房顶上竖着巨大的铁皮烟囱,大门两侧的灰白水泥墙上,用红漆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比起机械厂霸气和宽敞,服装厂显得落魄不少。 田梦雅给门卫大爷看介绍信:“是许荷花给我们开的介绍信,你看看。” 门卫大爷认识田梦雅,仔细瞅了瞅陈清,“这位同志叫什么?” 田梦雅:“陈清,总是在机械厂主持的那个。” 门卫大爷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们进去吧,仓库在后头,绕过去第二个路口右转。” “行,谢谢大爷。” 田梦雅带着陈清往里面走。 厂区里弥漫着一股棉纺厂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浆糊、布料和机油的味道。 陈清无比熟悉! 上辈子的她,去了许多家服装厂,都会有这股味道。 “田梦雅,服装厂福利待遇怎么样?” “中秋节只发了月饼。你别以为你进来就能挑选瑕疵布,率先挑选瑕疵布是领导才有的资格,普通工人的话大概就只能偶尔弄一点瑕疵布,以及碎布头。” 田梦雅看陈清对服装厂蠢蠢欲动,赶紧道:“我们机器厂在沈厂长的带领下,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服装厂在省内都没有排前三。” 陈清讪讪道:“我就问问。” 相比机械厂,学过多年服装设计,又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她,肯定是更适合在服装厂的。 只是她没有人脉,换岗位太难了。 两人慢慢走到仓库,仓库是栋低矮的平房,铁门半开着。 推门进去,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吊灯亮着,空气中飘着棉絮,靠墙的铁架子上堆满了各色布料,地上也摞着一捆捆用牛皮纸包好的布匹。 陈清眼睛倏地亮了。 许荷花下班后一直在仓库等着,看到两人过来,便和陈清握手:“陈清同志你好,我叫许荷花。” 她长得不高不矮,大概一米六的个子,圆脸盘,扎着两条粗辫子,感觉很亲和,陈清笑着和她握手:“许荷花同志你好。” 许荷花笑起来:“小田跟你介绍过我了是吧?那我也不多废话了,带你先去看一下我们的瑕疵布吧。” 领着两人来到角落,那堆着几大捆布料,上面贴着‘二等品’的标签。 “只有这里的布可以挑选,要多少?我给你们裁多少。” 陈清蹲下身翻看,指了指适合做被面的布料,问道:“这个多少钱一尺?” “两毛五,比供销社便宜一半还多,你看一下你要多少。”许荷花道。 占便宜的快乐总是无与伦比的,陈清差点说出‘全要’两个字,再三思忖道“八尺。” 她积蓄不多。 只能忍着了。 许荷花给她裁好,又问:“你要不要看看的确良,做什么都好看。” “多少钱一尺?” “三毛。” “十尺!” 陈清毫不犹豫道。 许荷花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红白格子的的确良布料,指着边缘处,“这里有个小洞,得剪掉。” “没问题。” 瑕疵布必然有瑕疵。 跟低廉的价格相比,陈清完全可以接受一点小问题。 她又挑挑拣拣好一会。 杂七杂八选了不少布料。 最后许荷花拿出一块布给两人看,“是上次给军人做服装做剩下的,也没几尺了,你们两个要不然分了?” “可以!!” 陈清和田梦雅异口同声。 全国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军绿色的诱惑。 陈清也不例外。 将满满当当的布料都用麻袋装好后,陈清跟许荷花说:“关于你的嫁衣,我现在已经有想法了,我能去你家看一下你的衣柜有什么衣服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巧遇邢公安 许荷花大方的答应。 她家距离服装厂不算远,是服装厂家属楼,两室一厅的格局。 她、继母、继妹,三人睡一间房间。 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和父亲一间房间。 还有一个哥哥下乡了。 因此一家人住着算不得拥挤,因为房间里还有空地摆放着三个大柜子,分别装着她们的私人物品。 许荷花继母看到田梦雅来了,笑吟吟凑上前。 田梦雅冷脸。 许荷花更是把继母推出去,带着陈清好好参观。 屋外很快响起许父的咆哮:“你看你什么态度,工作那么多年了,连基本的尊重长辈都不懂吗?!” 就算隔着门,三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许父的愤怒。 许荷花对着陈清歉意笑笑:“我把我对象给的彩礼全捏在手里了,他火大着呢,你别管他。” 陈清笑着竖起大拇指:“厉害!” 许荷花嘿嘿一笑。 转而去打开柜子。 专属她的柜子足足上了三个锁,她自个开锁都花费了一些时间。 柜子打开时,陈清看着柜子最上层有两个大格子,一个格子堆着棉被,一个柜子摆着吃的和一些小姑娘家的东西,下面整片全装衣服! 在来之前,陈清猜测许荷花作为服装厂女工衣服不会少。 但看着满满当当长袖款式的衣服,仍旧是惊了惊。 “你衣服挺多。” “是的,我是服装厂制衣车间的组长,容易获得瑕疵布,一般我有布料有钱,除了寄给我大哥一半,全砸在衣服上,衣服就比较多。” 许荷花羞赧地笑笑。 因为总是弄衣服,很多人都骂她败家来着。 反正许荷花是故意的,她宁愿吃光用光,也不愿意给家里一分钱!!! 陈清心中狂喜:“衣服多可太好了,我就是想给你做旧衣改造的嫁衣。” “旧衣改造?” “没错,衣服是由你原来的好几件衣服合成,结婚当天会成为漂亮的嫁衣,我保证,独一无二!等你结婚结束后,我第二天可以帮你拆开,衣服你照样可以继续穿,那样不浪费,还能达到你说的一次性嫁衣。” 如今人们嫁衣都是反复穿的,不然陈清也不敢擅自做主,给新娘子做旧衣改造。 许荷花听完后眼前一亮:“你说的我懂了,那你看看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陈清又问:“你对嫁衣有什么要求吗?” 许荷花认真思索:“漂亮吧?不要太束着我自己,因为那天得走来走去。” “好。” 陈清答应下来。 蹲下身开始选衣服。 在来之前,她脑海里有衣服制作出来雏形,很快选好四件衣服。 分别是红色裙子、藏蓝色裙子、藏蓝色的确良衬衫、暗红色立领上衣。 陈清又对许荷花说:“因为要展示新革命的时尚,藏蓝色的的确良需要被我缝上一颗五角星,以及领子得裁掉,但我可以帮你缝回去,我保证,暗线别人看不出来,可以吗?” “可以的。” 许荷花没有意见。 她之前看过陈清给田梦雅定制的衣服,好看到她出双倍价格和田梦雅买,田梦雅都不肯! 如今她很期待她的嫁衣! 陈清又说了衣服的其他改动:“我会画一张草图给你看,大概后天让田梦雅给你……” “不用了,我相信你。” “要的。” 陈清坚定道。 唯有草图获得甲方许可,那样实物图出来之后,才不容易被挑挑拣拣。 作为乙方,她不想改版无数次。 许荷花:“好吧。” 商议好后,三人便一同出门了。 许荷花继母看陈清抱着一堆衣服,诧异道:“来借衣服的啊?” 陈清点头。 女人瞬间变脸,一脸鄙夷。 看陈清这副样貌,又跟着田梦雅来的,以为是什么领导家属呢,没想到是个穷酸的。 许荷花拽着陈清离开,“别跟脑子进水的人说话。” 她将两人送出门,陈清和田梦雅便重新回到服装厂搬布料。 田梦雅担忧的看着陈清:“你手没事吧?” “没事。”陈清掂量掂量手里的布料因为有毛呢,大概有四五斤。 田梦雅一脸愧疚:“我刚刚看到我妈妈骑自行车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 “没事,明天见。” 和田梦雅道别后,陈清独自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她已经在想,如何将布料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想着想着,陈清脑子转不动了,明明四五斤的东西不算重,但走了两公里之后,她肩膀在隐隐作痛。 “陈同志。”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清回眸:“邢公安啊。” 夜幕中,充满腱子肉的男人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邢健柏走上前,冲着陈清点头,看她拿着那么多布料,隐隐有些羡慕:“你去服装厂了?” 陈清笑着道:“嗯,我同事表姐在服装厂工作。” 邢健柏看她肩膀微微发颤,便道:“你这是要回家吧,我替你拿着,也算是答谢你中秋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陈清忙说:“那本来就是为了报答你的。” “我来拿吧。” 邢健柏替她拿过布料。 陈清感激不尽,又问道:“邢公安,你怎么会在这?” 邢健柏言简意赅:“来调查一些东西,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哦。”陈清和他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夜色融融,入了秋的天气渐渐转凉,昼夜温差大,风呜呜地往人身上吹,害得陈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邢健柏问:“你最近还好吧?” 陈清疑惑:“我很好啊。” 邢健柏道:“我之前看贺研究员站在你身边,还以为你们已经处对象了,原来没有啊?” 陈清抿唇:“是……” 天气变得冷飕飕,邢健柏还要咻咻咻的往她心里扎刀。 刑建柏听到她确切的答复,嘴角上扬:“那你会考虑别人吗?” 伴随着这句话,两人走入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这条巷子距离机械厂的范围还有段距离,没有路灯,仅靠淡淡月光看清眼前的路。 狭窄、漆黑、寂静,加上距离猛地拉近,男人高大的身材带来天然的压迫感。 陈清心跳陡然加速,眼眸微眯,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清被表白,贺远回家 “我是退伍军人,对烈士家属有着天然喜爱,不需要担心孩子的问题,目前我在公安局上班,工资有五十三,平时虽然比较忙,但时间也很好调整,还有,我不像是贺研究员一样招惹女孩子喜欢,如果我们能处对象,我保证,不会沾惹一朵桃花,你能考虑考虑吗?” 邢建柏站定,直直看着她,镇定的表面下,心脏砰砰砰跳动。 每次见她,她都极其鲜活。 勇敢的争取属于她的正义、敢于为家人出头、体贴温柔的朝他道谢。 以前他以为陈清和贺远有关系,结果没有,他自认自己条件不差,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陈清微微仰头,优越的脖颈线条和下颌线美得令人心颤,可艳丽的桃花眼看着邢建柏时,眼里带了些审视。 寂静的空气中,一道冰冷的声音袭来:“她不能。” 男人背着光站在巷口。 对视中的两人齐刷刷将视线落在贺远身上,看到贺远本人,陈清莫名心虚一秒。 男人鼻骨挺直,薄唇抿着,漆黑的眉眼落在陈清脸上,辨不出情绪:“孩子喊我找你回家。” 这句话明显的宣示主权。 邢健柏眉头紧皱:“贺研究员,我是问陈同志,好像跟你无关吧。” 陈清小弧度点头。 就是就是。 跟他又没关系! 夜色渐深,明月藏于云层之后,巷子变得越发漆黑,看到她的赞同,贺远里面那一闪而逝的脆弱像是幻觉,只剩清冷和压抑在极深之处的阴翳。 陈清心尖蓦地一颤。 贺远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半点感情起伏,淡淡开口:“根据邢公安的意思,似乎觉得不嫌弃烈士子女是优势?” 邢健柏面色一沉:“我没有那个意思!” 贺远不可置否:“是么。那邢公安工资那么高,抛除给家里人的钱剩下多少?” 邢健柏面色一僵。 他家里情况算不错的,但抛除给家里的钱,就赶不上陈清的工资了。 贺远狭长的凤眸微眯:“有养家的能力吗?应该不会让她补贴吧?” 邢健柏深吸一口气:“不会!贺研究员,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无关。” “随意问问罢了,只是劝邢公安没解决家里情况,不要随意招惹女同志,你觉得呢?” 贺远瞳孔漆黑幽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感觉邢健柏手臂青筋暴起,陈清可不想他们打架,便朝着邢健柏道:“邢公安,谢谢你帮我拿布料,你还得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将布料抱过来。 邢健柏看向她:“陈同志,你好好考虑一下。” 陈清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灼目光,心里是想气气他,但如果那么做了,她会感觉很对不住邢健柏,于是诚恳道:“抱歉,你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同志。” 邢健柏呼吸一窒,神色黯淡:“我先去工作了。” “您忙。” 陈清目送他离开。 巷子里仅剩下她和贺远两人。 贺远的滔天怒火,在她拒绝后邢健柏后,瞬间熄灭。 于是自然地伸手要把她的布料拿过来。 陈清:“我能行!” “我知道。我闲。” 贺远毅然决然地将装布料的麻袋拎在手里。 陈清恶狠狠瞪他。 狗男人! “人家跟我表白,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远心底一疼,但感受到她一改之前态度,理智回笼的他想了想,问道:“我惹你不高兴了?” “岂止!我都想杀了你。”陈清抑制不了暴怒:“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吵架输了别人一次!” 贺远惊讶:“我吗?” 陈清重重点头:“就是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师傅的女儿结婚了吗?结果你师傅的女儿明明就是单身。” 她盯着贺远脖子,想着干脆掐死这狗男人算了! 免得害她难受。 贺远呆滞:“我没有师傅。” 陈清看他还不承认,更气了:“你之前明明跟我说你给你师傅的女儿买手表!一买还是两个,两百多块钱!你记忆力那么差啊!” 贺远犹豫着要不要说。 陈清一挥手:“算了,等会回家,我还你的钱,然后我们到此为止,你不要妨碍我找新对象,我也不阻碍你去追求你的小师妹!” “那是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贺远立即解释,看她错愕,将原委都说了:“我知道你生日后,不知道送你什么,毛副所长知道后,给我出主意,叫我借用其他女同志的名义,喊你帮忙选,那样就是你喜欢的礼物,我不认识其他女同志,所以瞎编了一个。” 陈清:“你没骗我吧?” 贺远:“没有,手表就藏在我屋里。还有我可以立字据,如果骗你了,未来工资都归你。” 嘶—— 玩那么大? 实用的誓言,可比毒誓管用一万倍。 陈清姑且信他一下,又继续质问:“但你怎么没有师傅,你小师妹苏嫚嫚都找上门了,说你温柔的给她讲解高中知识。” “苏嫚嫚是谁?” 贺远迷茫。 “苏嫚嫚就是苏嫚嫚!害我吵架输了一次,真是奇耻大辱!” 陈清懊恼,又恶狠狠瞪他一眼。 都怪这狗男人。 动她吵架的道心! 贺远冤枉:“我不认得苏嫚嫚。” “怎么会,你去过她家吃饭,她爸爸可是研究员,和你关系很好。” 陈清见他迷茫,警告道:“你从实招来,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如果撒谎我不会放过你。” “我真的不认识。”贺远委屈:“你信她都不信我。” “哎,是你撒谎在前的好不好。” “我那是……” “打住!”陈清知道他事先骗她的原因了,不需要再次重复。 见他迷茫,陈清是仔细想了想苏嫚嫚个人信息,说道:“她家是源安机械厂的。” “源安机械厂?” 贺远挑眉。 陈清睨着他:“有印象没?” 贺远:“……有。” 陈清冷笑:“知道苏嫚嫚了吗?” 贺远:“知道了。” 陈清气笑了:“你把我的布料还回来。” 贺远侧身躲避,垂眸看着她说:“我就跟她见了一面,当时她爸想撮合我们,但我不想,吃完饭之后,她找我教她高中知识,我把书本递给她爸爸之后就离开了。” “是我害你吵架输了,抱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生气了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是追求者 男人声音温柔,轻声哄着她,陈清听着他那缱绻的尾音,感觉像藏了十几年的浓酒,醉人而带了勾子,让她心颤,耳红。 陈清竭力镇定地问:“除了苏嫚嫚,你没有其他桃花吧?” 万一又害她吵架输了,她指不定真会气得把贺远砍了! 贺远心虚道:“有一个……” 陈清红唇微微上扬:“哦,是吗?贺研究员桃花真多。” 阴阳怪气的调调,听得贺远更加害怕,赶紧解释:“是之前厂子附近住着的ge委会主任的女儿,利用我身份针对我,想和我结婚,然后我稍微的反击了一下,就趁机逃到这里了。” 目前ge委会主任不同于普通岗位上的主任,ge委会主任便是最高领导人。 陈清想到对方身份,禁不住皱眉,担忧道:“那你现在有危险吗?” “没有。” “确定?” “嗯,我有他们全家贪污的账本,一式多份。”贺远柔声说:“就算我没办法以干干净净的身份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让你过上不好的日子。” 陈清嘴唇微张,对上他深情缱绻的眼睛,心底被重重一击,她看了他几秒,朝他说:“你低头。” 贺远听话低头。 陈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头发:“这次原谅你了。” 一股电流从她触碰的地方,顺着脊背往四肢百骸蔓延,贺远抬眸,愣愣地看着她。 陈清收回手,藏在身后,凶巴巴道:“回家了。” 贺远轻笑,跟上她步伐。 * 贺研究员回到机械厂,像是万众期待的巨星回家一般,备受瞩目。 保卫科的人看到他都问道:“贺研究员,苏嫚嫚是你师傅的女儿啊?” 贺远:“我没有师傅。” “啊啊啊啊,贺研究员。”苏嫚嫚紧急的打断他的话。 重要人物登场,准备上班的机械厂职工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步伐,直勾勾地盯着贺远和苏嫚嫚。 苏嫚嫚朝着贺远笑道:“贺研究员,好久不见。” 贺远没回她的话,反而是问保卫科的人:“为什么说我有师傅?” 当代师傅和古代差不多,都是需要孝敬一辈子的。 更奇葩的是,在当今举报父母的人大有人在,但胆敢举报师傅的人罕见。 因为如果一个人胆敢举报师傅,代表他不想在这个行业精进了,更别妄想获得好职位! 正因如此,贺远的反问让大家很诧异。 因为不可能有人否认师傅的存在。 保卫科科的食指缓缓指向苏嫚嫚:“是苏同志说的。” 苏嫚嫚赶紧跟贺远说:“贺研究员,我们私下说。” 贺远淡淡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是我教的你父亲。” 现场一片哗然。 “贺研究员教苏嫚嫚她爸?” “贺研究员那么厉害吗?” “可是之前苏嫚嫚不是言之凿凿说,贺远是她爸爸的徒弟,还说贺远和她很亲近。” …… 苏嫚嫚听着周遭的人纷纷指责她,轻轻咬着唇,露出男人都无法抵抗的一面,又泪眼汪汪看向他:“贺研究员,我们私底下说好不好?” 贺远平静道:“我们之间唯有前年匆匆一面罢了,苏同志,请你往后能陈诉事实。” “我……” “似乎你父亲对我的教导很不满意,才会让你说我是他师傅,往后我会停止指导他的信件,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不要!!!” 苏嫚嫚惊恐。 如果被她爸知道,是她害她没法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会打死她的! 众人看贺远似乎要走,也不管苏嫚嫚如何,赶紧问:“贺研究员,那你和陈清是什么关系啊?” 贺远:“我是追求者。” 刹那间,激起一片‘卧槽’声,大家都惊呆了。 贺远淡定地朝大家微微颔首,随后往研究所而去。 苏嫚嫚崩溃,捂脸哭着要离开。 机械厂职工们看上班时间没到,纷纷问道:“苏同志,你们只是见过一面吗?” 苏嫚嫚愤怒反驳:“是两面!” 众人:“……” 有区别吗? “那你之前还撒谎,故意在陈清面前说你和贺研究员多好多好,啧啧,现在好了吧,人家贺研究员一回来就澄清真相了。” “是陈清勾引贺研究员的!”苏嫚嫚崩溃尖叫,挤开人群走了。 机械厂职工们摇摇头。 这小姑娘太爱撒谎了。 说实话,针对陈清都是小事情,正常人遇到爱情,嫉妒是很正常的。 可污蔑一个人有师傅,跟给别人擅自找爹一样,简直是罪大恶极! “只有我听到贺远说是陈清的追求者的时候很爽吗?” “还有我!机械厂厂花魅力毋庸置疑!” 田梦雅迅速参与话题:“我我我!我也爽!终于出了口气了!” 哼。 这段时间憋死她了。 和职工们聊了一路,田梦雅期待着陈清的到来。 不出所料,陈清踩点抵达办公室。 “陈组长!!!” 办公室的人激烈的喊她一声,热泪盈眶啊。 吓得陈清一激灵,“干嘛,疯了?” 见大家无语,陈清眼睛一转,惊喜道:“难不成涨工资了吗?” 田梦雅无语,赶紧把她扯过来,以激昂的语气说了上午的事情。 与此同时,广播传来了广播员慷慨激昂的声音,情到深处,还微微哽咽。 听得杨主任都震惊杨修瑾的教导能力:“那么快掰过来了?” 杨修瑾嘴唇微张,将苏嫚嫚上午遇到的事情说了,总结道:“大概是情伤。” 杨书记沉默。 许多暗暗喜欢苏嫚嫚的男同志悲痛欲绝。 “她怎么可以声音变粗变大?一点都不女人!” “哎,苏嫚嫚同志她都不温柔了。” “听说她还大吵大闹!我对她简直是太失望了。” …… 有人说,有人附和。 他们聊得是兴致勃勃。 陈清下车间听到这种话,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不喜欢苏嫚嫚,甚至有些讨厌,但她更恶心这群人。 尤其是听到又粗又大。 她真的很想搬出现代姐妹们的语录:什么都感觉大,是自己太小吗? 陈清来到他们面前,冷声道:“上班呢,当机械厂是什么地方,叽叽喳喳的,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擅自议论女同志,把车间纪律放在哪了!” 五人立即低头。 陈清:“报上名来。” 五人问:“做什么?” “扣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陈清评优 五人傻眼,正想抗拒,他们组长急匆匆上前,迅速将他们五个人的名字报给陈清。 组长一脸讨好样,一副‘惩罚了那五个人,可不能惩罚整个组了呦’的卑微表情。 陈清凉凉扫他一眼,迅速登记好,提醒道:“以后注意点。” “好。” 组长客客气气把她送出车间。 转身后,组长立即变脸,冲着那五人咆哮道:“不知道陈清是厂委霸王吗!她人都来到你们跟前了,都不懂得注意一点,是活腻歪了吗!你们都是单身,无牵无挂,不需要操心扣分那几毛的钱,老子还得养家,别害得我被扣工资!” 他狠狠一通骂。 骂得五人齐齐低头。 谁知道陈清那么狠? 无缘无故被扣分,五人对恶霸陈清不敢置喙,反而更讨厌苏嫚嫚,害得他们在车间被扣分被组长骂。 典型的吃软怕硬行为! 陈清离开他们车间,前往下一个车间,又逮住一群男人,扣了一次分。 她潇潇洒洒的离开。 搞得跟在她身边的胡泰鸿胆战心惊:“组长,咱们不能温和一点吗?” “闭嘴。” 她要是温温柔柔的。 扣分的资格都没有! 陈清头也不回地警告:“再唧唧歪歪,我可以把你调到别的厂委办公室。” 胡泰鸿傻眼:“组长,你好绝情。” “谢谢夸奖。”陈清再度进入三车间。 车间内众人迅速回到该有的岗位,组长、老师傅、主任,齐齐变得安静下来,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停。 陈清绕了一圈,夸赞道:“表现不错,看来你们车间主任是有好好改正的,再接再厉,不要让组织失望。” 三车间主任震惊地看着陈清,他竟然被陈清夸了,嘴巴差点咧到耳后根:“谢谢陈组长夸奖。” 三车间的人也与有荣焉,纷纷挺起腰杆子干活。 陈清给三车间的评定写了个‘优’,末了补充一句:“知错就改,工作积极,表现良好,建议其他车间学习。” 评定车间表现的笔记本,是需要上交给刘主任,再由刘主任和一众行政领导商议,最后得出优秀车间的名号。 厂委组长是能评‘优’的人,同时也能写个人评语。 评语都会署名。 且次数有限。 厂委组长一般都是拿‘优’来换钱,因为他们厂委虽然闲,但的的确确是个清水衙门。 因此,三车间主任看到陈清无偿评定了一个‘优’,感动的无以复加。 不荒废他这些日子辛辛苦苦为车间付出啊。 “陈组长,太感谢你了。” “不用,你们做的好,组织自然能看见,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陈清体恤道,朝他温柔笑笑:“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带着懵逼的胡泰鸿离开车间。 三车间主任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赶紧把陈清评价告诉车间工人们:“陈组长说了,我们表现良好,建议其他车间向我们车间学习,同志们,我们要再接再厉啊!” “好!!!” 大家齐声应和。 他们在陈清来之前,便得到消息,谁说小话她就扣分,因为前面车间都被扣分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表现良好,得到了‘优’的评定! 前段时间他们被扣分,多少人笑话他们,现在那群人被批评,反倒是他们获优,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尤其这是陈清的优哎! 多稀罕! 跟别人唠嗑时候聊起来,都能拿来炫耀的程度。 而跟着陈清离开的胡泰鸿惊呆了:“组长,你不是很讨厌三车间吗?” 陈清欲言又止。 胡泰鸿一脸懵懂。 陈清摆摆手:“走了,去下一个车间。” 胡泰鸿懵懵懂懂。 他的真不明白。 为什么组长也不解释一下? 等回到办公室了,胡泰鸿还同事王解放聊了聊组长的事情:“你说组长她为什么那么干。” 王解放:“她聪明。” 胡泰鸿:“没了?” 看他真是毫无社会经验,王解放作为老大哥提点道:“一个领导最重要的是,恩威并施,公平公正,咱们组长是不分任何职位的严格,但该赏就赏,是很容易令人尊敬的,懂吗?” 胡泰鸿眨眨眼。 不太懂。 明明之前组长惩罚三车间,惩罚的很厉害啊。 王解放拍了拍他肩膀:“你真的很单纯,继续保持。” 胡泰鸿挠挠后脑勺:“我是男人,怎么能单纯。” 王解放一噎,他端着搪瓷缸起身去倒水了,来到水壶前,拔开水壶的木塞,往自己搪瓷缸倒水,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是刘主任,随意道:“刘主任,你来了。” 刘主任点头:“你们组长呢?” “被田梦雅喊去上厕所了。” “干嘛上厕所要两个人去?”刘主任嘟囔,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等陈清。 陈清没一会儿就和田梦雅手挽手回来了,见到刘主任来了,问道:“有任务?” “没有,我听说你评定了一个优,笔记本给我看看。” “哦。” 陈清把笔记本给他。 刘主任揣着笔记本回自己办公室。 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陈清对于每个车间的评分,字迹清晰漂亮,工作态度认真,表现得真的很好。 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威望更是节节攀高。 不夸张的说,作为厂委主任,他下车间没有陈清的威望。 老刘满意的把笔记本合上,没有对于属下能力强的不满,只有对于年轻人聪明的欣慰。 叩叩叩—— “进。” “刘主任,我们组建交流会的小组在现场吵起来了,我们组长去了之后劝不住,他们还打起来了,保卫科的人已经去了,你也赶紧去看看吧。” “来了。” 刘主任叹气。 交流会是重要项目,这群人怎么还不能有个正经样儿! 陈清在下午的时候,也从田梦雅那里得知交流会出事了:“打得严重吗?” “听说脑袋要缝针。” “怎么那么严重?” “组长分配不均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厂委的人,基本上都是走后门进来的,谁都不服谁。现在刘主任在被沈厂长骂,杨书记在中间劝。” “当领导真不容易。”陈清摇头,又问道:“负责交流会的组长没事吧?” “听说要在开大会的时候自我批评。” “还好还好。”陈清心有余悸:“幸好不是罚钱。” 办公室内众人:“……” 自我批评是很恐怖的好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小动作引发模仿 刘主任灰溜溜的回来,喊上陈清:“走,带你出去转转。” “干嘛去?” “去医院,给受伤的组员慰问一下。”刘主任叹气:“我累了,待会你代表我多说点好听话,你不是喜欢吃辣椒吗?回头我家老婆子做的剁椒,给你一罐。” “保证完成任务!” 陈清喜滋滋的跟上。 去医院夸人非常之简单,只是病患是男的,陈清不好过于亲热,便双手在身前交叠,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以最近刚学的播音腔来夸奖病患,听得他面红耳赤,他家里人笑得东倒西歪,同一间病房的人更是嘎嘎乐。 刘主任觉得好丢人。 陈清对自己颇为满意。 刘主任:“走了走了。” “得嘞。” 成功拿下一罐剁椒。 陈清乐得不行。 从医院往外走的路上,刘主任 由于距离下班时间也就两个小时了,刘主任干脆给她放假。 陈清深深鞠躬,一脸郑重地说:“老刘,你绝对是大好人。” 刘主任:“去你的。” “那我先撤了。” 陈清往机械厂子弟学校赶,因为四点钟正好接小孩放学。 在人群中,陈清一眼注视到的反倒不是毛毛的黄毛,是一个更为熟悉的身影。 小孩巴掌大的小脸,骨相立体,一双眼睛过分幽深的,头发剃得短短的,发茬硬挺,像刺猬的背,单单是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出鞘的小刀,锋利、鹤立鸡群。 陈清不得不感慨,臭小子长得真不错。 怪不得在书中既是大反派,又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贺羽翔作为班长,正在严肃的警告同学们:“不能随意乱跑,现在人太多了,你们太小太矮,容易被撞到。” 林老师附和:“你们班长说的很对!跟大孩子抢着冲出学校门,容易摔跤。” 班内同学习以为常。 乖乖等候。 贺羽翔看他们安静下来,便倚在斑驳的砖墙边。 班里很多男孩子现在下课都会学班长的姿势,感觉真的很帅! 原本是从他们班流行到整个一年级,慢慢的小学、初中、高中、中专的男同志,都喜欢靠在墙上,故作幽深。 某人休息的小动作。 席卷全校效仿的潮流。 本人却不知情。 但杨一荷知道,她偷偷看了一眼贺羽翔,觉得他是整个学校里面做这个动作最好看的人,欣赏间,好巧不巧对上贺羽翔视线,吓得急忙移开目光。 贺羽翔皱皱眉,又看着急冲回家的高年级学生变少,提醒大家:“背好书包,准备回家。” 小钰瞬间窜到哥哥旁边,“哥哥,我们走吧。” 贺羽翔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林老师赶紧招呼学生们,高声道:“慢点啊。” 学生太过于能干,衬得他一个老师很无用。 朝门口走去时,小钰松开哥哥的手,跟个小炮仗一样往小姨那里奔去:“小姨,你怎么来了!” 陈清蹲下身,笑着将她抱了个满怀:“难得出去工作了一下,提早下班,来接你们回家。” “那也太好了吧!” 小钰开心得直笑。 班里很多小朋友都知道贺羽翔和小钰没有爸爸妈妈,但他们有最好的小姨,因为小钰和毛毛,两个人嘴巴叭叭叭的炫耀,引得班里小孩都喊陈清小姨。 “小姨好。” “小姨好!” “小姨好!!!” …… 班里同学喊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弄得陈清云里雾里:“你们好。” 贺羽翔冷脸:“回家去!” 班内小朋友委屈巴巴的背着书包出门。 杨一荷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朝着陈清挥手,“小姨好。” “小荷呀。” 陈清挺喜欢这孩子的。 可她爹太渣了。 弄得她对杨一荷感官复杂。 杨一荷浅浅地笑了笑:“我先回家了。” “好。”陈清望着她背影,轻轻叹口气,又牵起小钰回家。 毛毛也来了,“小姨,我能去你家吗?” 陈清:“当然,昨天你们贺远叔叔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些好吃的糕点,你来尝尝。” 毛毛欢呼,“好耶。” 他去牵着小钰的手,三人的手便一晃一晃的往家里走。 贺羽翔率先回家。 一个懒得等人,不喜欢太矫情的小孩,回家后迅速开始干活。 昨天他拜托小姨给他买碎布条,结果她说人家给的东西太便宜了,她不好意思开口。 无可奈何,他今早拿钱跟王文明说跟他们家换,明早才有布料。 贺羽翔点了点家里的菜,出门去买了一块豆腐,准备做小葱拌豆腐,以及蒸菜干。 他忙了好一阵,三人才回来,小钰迅速加入干活大军。 毛毛犹豫一阵。 默默躲到小姨房间里。 正好,陈清今天要做他的衣服,“是蓝色的,不规则马甲三件套,跟贺羽翔的很相似,可以吗?” “非常可以!” 只要能和贺羽翔穿一样的,他都很开心。 陈清给他拿了些吃的糕点,便开始缝衣服,毛毛在屋里待一阵,又跑去跑跑跳跳一会儿,还去跟干活的两兄妹玩,开心的不得了。 玩到吃完饭,毛建国匆匆来找孩子,提留着他说:“怎么又来骚扰你小姨,赶紧回家去。” 毛毛烦得挥开他手臂:“你好烦。” “嘿,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了,那么没大没小,跟我回去!”毛建国声音提高了些。 毛毛委屈地瞪着他。 陈清赶紧打圆场:“来我这没事,下次他来的时候,我让他回你们小洋楼通报一声,那样也免得你们担心。” “他太不懂事了。”毛建国真的很气。 哥哥妹妹都在干活,每次都是他歇着,还得好吃好喝给他,哪个家长看着能乐意,也就陈清和塔莉娅关系好。 思及此,毛建国更气了,嗓门更是大上不少:“跟我回去!!老子回去高低得揍你一顿,好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听到敏感词汇,令安安静静的贺羽翔面色瞬间一沉,冷声道:“你别凶他。” 毛建国愣住。 贺羽翔上前将毛毛拉过来在护在身后:“你先回去吧,今晚他睡这了,这次不用钱。” 毛毛哇地一下哭出来:“贺羽翔,我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国庆节影片 陈清见贺羽翔对于家暴的敏感,朝毛建国说:“我送你出门吧。” 毛建国一头雾水。 两人走出了巷子,陈清才说:“以后你能尽量别当着贺羽翔的面说打孩子吗?当然,私底下能不要打就不要有。” 毛建国气笑了:“那是我孩子,他一个男孩子,打一顿怎么了?” 作为有着传统教育理念的毛建国,丝毫不认为打孩子会怎么样,尤其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打了才能让他长记性。 看他这态度,陈清不难想象,在塔莉娅自杀之后,毛毛会逐渐往阴郁的方向走去。 他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情商很高,就是不勤快,有点爱偷懒。 在当下,偷懒的人是不符合政治正确的,毛建国实施棍棒教育,让失去母亲又只能窝在小洋楼的孩子怎么能开朗的起来? 陈清淡淡道:“那你打吧,我可以跟塔莉娅告状。” “你!!” 毛建国气得要死。 陈清懒得理他,直接往回走去,路过一号大杂院的时候,往里面看了眼,那么晚了,贺远怎么没回家? 正在研究所的贺远,疯狂赶进度,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至于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更是没来得及全部送出去。 因为国家颁布了许多重点攻克的项目,沈厂长跟疯了一样给他安排任务,他一个中年人更是没日没夜的猛干。 熬到凌晨一点回家时,贺远疲惫的躺在床上,随后接连三天,他都没见到陈清影子。 明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 直到周六下午,贺远跟沈厂长申请放假:“首都任务我是提前了五天回来的,最近我没有一天睡得超过六个小时,申请周日放一天假应该不过分吧?” 沈厂长痛心疾首:“年轻就要拼搏!!” “为了实现梦想,什么都是值得的!” “贺远,青年兴则国家兴,青年强则国家强!” 贺远揉了揉眉心:“国家大概率是不想弄死我的。” 他可以防止被阴谋诡计被搞死,防止不了疯狂加班被累死。 沈厂长不满:“怎么能那么说呢,你看研究所各项设施是不是都很好,你再看看你周围的人,哪个不是废寝忘食的干,唯有我们拼命去干,才能追赶外国人的屁股,你能懂吗?!” 研究所是机械厂最特别的存在,福利待遇都要高于所有人。 待遇越好,责任越大。 贺远眼睫微垂,纵使他拼命往上爬,是为了能有自由身,可他自从踏入这一行,向来不遗余力帮助能帮的人,为的便是让祖国科技能更强盛。 “你说的我知道。” “那就不要请假。”沈厂长深情款款。 贺远拒绝:“不行,我有事。” 沈厂长黑脸:“男人有什么事能比搞事业更重要!我们要拼命去干,才能不被人卡脖子!” 贺远没辙,唯有立军令状,“你给我一天假期,我保证,你催着我完成的国产数控铣床核心控制系统,在过年之前我会弄出来。” “真的假的?”沈厂长狂喜,看他冷脸,更是哈哈大笑:“嗐,不就是一天假期嘛,年轻人也应该张弛有度,更何况本来规定的是一周一天假期,之前你提前完成任务,提前回到工作岗位工作,组织上是非常赞赏你的,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跟组织提,组织一定会跟家人一般的去完成你的愿望。” 他目的达到。 爽歪歪! 因为他查过了,陈清生日是在明天,贺远铁定会请假。 他也不管自己多么阴损,反正能让贺远不要命的为国家付出就成。 若是真的能攻克国家重点攻关项目,他们国家说话的语气,又能硬一分了。 * 贺远带着从机械厂申请放映机前往报社。 上个月在离开机械厂之前,他知道陈清会登台表演,特意让拍摄的记者同志替他录了一段属于陈清的影像。 周建平:“来了。” “嗯,麻烦你了。” “当天拍摄挺有意思,但十分钟就得换带!为了不浪费磁带,我给你留了两段有用的。” 周建平递给贺远两段16mm胶片拷贝,每段只有3分钟:“新来的技术员用录像转胶片机弄的,画质差,但我检查过,是能看的。” “行,麻烦了。”贺远递给他四十块钱。 周建平接过,笑道:“当天你没来真可惜了,陈同志英姿飒爽,全场都看得热血沸腾。” 他说得贺远越发蠢蠢欲动,“我先走了。” “行,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尽管找我。” 磁带工具都是贺远提供,他甚至还留了一套在家里,加上他蹭公家设备和找相熟的研究员,只花费二十块,结果倒卖给贺远,瞬间到手四十! 贺远:“好。” 他迫不及待住在供销社后面大厨家里。 他家有一大片空地,方便他施展。 贺远独自在墙上投出影像,刚开场,感觉场面震撼,更是被陈清惊艳到。 当他看到陈清身旁的女同志,又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紧接着明显的胶片划痕让陈清的脸偶尔闪过细线。 贺远皱眉:“怎么技术那么差!” 正当他想好好欣赏片刻的时候,由于陈清武术动作过快,拍摄过程中留下残影,像是叠影效果一样。 贺远头疼。 这是什么技术! 下一秒,陈清侧翻时的红腰带在画面里划出一道模糊的虹弧,盖住了陈清三分之二的脸。 贺远差点傻掉。 要不是陈清的脸撑着,里面的人真的会成为怪物! 他原本想着,计算着每一帧有效画面,给她送礼物,那样一段三分钟的影片,她能收很多礼物,她大概率会很开心,很开心之后,说不定头脑发热就能答应他了。 结果…… 贺远崩溃了! 其实撇开他完美的要求,影片里面的陈清动作连贯,气场强大,现场气氛热烈,比电影里武打戏还要好看。 最惊艳的一幕是,当她凌空跃起时,山呼海啸的欢呼、自信张扬的眉眼,以及那长长铺开的红袖,摄像机动态模糊的拖影,反而像给她的拳脚描了一圈水墨般的飞白。 贺远眼前一亮。 终于有能用的地方了! 摄像结束。 贺远揉了揉眉心,缓了缓后,去播放三个小孩表演的片段,看着看着,他禁不住笑出声。 如果贺羽翔未来有出息的话,这段影片可以以高昂的价格售卖给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是他们小叔 夜幕悄悄降临,贺远回到大杂院,在期待和惶恐中,周日如约而至。 周日的清晨微风和煦,不冷不热,大家都早早起来,唯有陈清赖了床,她等到八点,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小钰和贺羽翔早餐都吃饱了,两个小崽子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陈清洗漱好之后,慢吞吞啃着白薯:“贺羽翔,我不喜欢吃白薯!” 白薯在当下盛产,在现代的时候,为了追求身材的陈清也会买,但她买的白薯里面没有那么多丝。 现在吃的白薯丝很多,吃起来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水捞捞的,口感极差。 锄地的贺羽翔扯着嗓子回:“还有五天。” 白薯没什么味道,比红薯便宜,他贪便宜买了不少,最近每个早上都得吃白薯。 陈清生无可恋,但不能浪费粮食,她一点点把白薯啃完。 吃完回到房间里,陈清将窗户彻底撑开,感受微风轻拂,还能看清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上午她打算先将毛毛的衣服进行收尾工作。 小钰蹬蹬蹬跑进来:“小姨,今天天气好,我们要不要洗被子,我已经问过一大爷了,他说可以在他的装水时间给我们接水。” “行,那先洗被子。” 洗被子需要大力气,陈清自然要参与其中。 贺远正想要去找陈清,罕见的发现陈清去巷口那一排水龙头接水:“你接水做什么?” “今天天气好,洗被子。”陈清脚步又顿了顿:“你这几天干嘛呢?” 两人住的那么近。 她愣是没看到贺远人影。 贺远顺手接过她的木桶,解释道:“机械厂被国家委以重任,我的研发小组需要转换目标,重启新的项目,项目刚开始,近段时间都容易很忙,以后应该会好点。” 陈清点点头。 贺远提着木桶,把水倒在贺羽翔正在搓洗的木盆里,又转身去接水。 陈清干脆让贺羽翔站起来:“我来洗。” “行。” 贺羽翔继续去倒腾他后院的菜地。 他真的很想看到它们茁壮成长,那样下半年就不需要去供销社蹲守青菜了。 小钰在前院,跟着小姨嘿咻嘿咻的搓着被子的一角。 陈清惊奇的发现,小钰力气很大:“小钰,麦乳精还有吗?” 小钰以前体质真的很差,陈清害怕她生病,自从买了麦乳精之后,就从来没断过。 每天更是雷打不动的让小钰吃一个鸡蛋,家里没有了,都必须去供销社买来给小家伙吃。 吃的她现在跑步飞快,见她搓被子的劲儿,陈清就很有养育小孩的成就感。 小钰抬头:“有的。” “那就成,没了我再给你们买。” 一家三口的竹席、被单、枕套,洗起来不像是冬天那么麻烦。 贺远负责接水,陈清和小钰洗被单,不需要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等竹席、被子、枕套一一晾在绳子时,被风微微一吹,陈清看着整间小院,颇有种田园生活的美好感。 陈清欣赏片刻,又去给贺远倒了杯水:“歇会儿。” 贺远接过,捧在手心,故作不经意的问:“今天你有空吗?” 问完后,贺远眼神飘忽,耳廓渐渐泛红,手脚无处安放。 陈清大概能猜出他的目的,思考片刻说:“我下午有,但能不能我们两个出去,还得看看塔莉亚和毛建国他们两夫妻愿不愿意帮我看一下孩子。” 贺羽翔插入他们聊天:“不用,我们待在家里就行。” 他们都那么大了。 哪里需要人看。 贺羽翔不想去毛建国家里哄毛建国。 陈清原本是放心的,但经历了贺羽翔差点出事的事情后,她很难安心:“那我跟张冬梅说一声,她今天放假,假如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在她家躲一会儿。” “也行。”贺羽翔点点头。 陈清又看向贺远,跟他说一件很现实的事情:“我的生活,必然是个两个小家伙分不开的,未来甚至可能需要你帮忙。” 贺远诧异的看向贺羽翔,眼神询问‘你没跟你小姨说?’ 贺羽翔摊手。 默默逃离战场。 看着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陈清疑惑:“你们什么情况?” 贺远解释:“我这次去首都,除了工作,就是想调查一下我和两个孩子有没有血缘关系。” 陈清皱眉:“什么意思?” 贺远:“我是他们亲小叔。” 平地一声雷。 炸的陈清头晕目眩。 “你是他们亲小叔?!” “是,但我发誓,在没有调查清楚情况之前,我也并没有觉得孩子是问题。”贺远看陈清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一股不好预感袭上心头:“你先别生气。” 陈清冷静道:“我不生气,你跟我说说,你跟我姐夫是什么情况,又是怎么发现孩子是你侄子侄女的?” 她语气泛冷,听得贺远十分惶恐,“陈清……” 陈清:“好好说。”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家仅有一个出国名额,我们两兄弟抓阄,我哥赢了,他带着家产出国,我去首都调查了之后,也不太清楚他来粤省的具体原因,再有发现孩子跟我的关系,是在你们家杂物间帮忙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我哥的照片。” 贺远长话短说。 将事情直接告诉陈清。 他往前一步,想靠近她一点。 陈清冷冷看着他,浑身充满压迫感。 贺远停住步伐。 陈清去把大门关上,将两个小孩喊过来,“贺羽翔,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你小叔?” 直觉告诉贺羽翔,此刻小姨正出于暴怒边缘,他轻轻点头。 陈清闭了闭眼,冷声问:“小钰呢?” 小钰哭了。 她害怕。 小姨好久不会冷冰冰跟她说话了。 贺羽翔:“她不知道。” 小钰用手背擦眼泪,哽咽道:“小姨,你不要生气。” 贺远担忧的看着陈清,柔声说:“你哪里不开心能说出来吗?我们好好聊聊,这件事我们真的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我没有跟你们生气。” 她就是有点难受。 自从来到七十年代,她珍惜着两个小孩,甚至有种天降家人的幸福感。 然后…… 她不是孩子唯一的亲人。 好吧,她其实很难受。 假如有一天,她和贺远闹掰了,两个小孩会不会也是会选择贺远。 因为曾经原主虐待过他们啊。 但贺远没有。 他肯定会更好一些。 而她,永远不会是孩子唯一的选择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拉勾 她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她总是在想,为什么丢的一定要是她? 是她哪里不好吗? 她明明很健康。 福利院的院长说了,她很乖。 来到七十年代后,知道自己是孩子唯一的长辈,她是有着卑劣的窃喜。 因为她也有一个家了! 然后贺远出现了。 她其实很喜欢贺远。 会想念、会吃醋、会想要更靠近一点点。 结果他是孩子们的小叔。 陈清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就像是笃定能拥有的一个家,有可能最终不会属于她,哪怕分享的人是最爱的人,也会有些不安。 但其实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对孩子们而言,是好事。 陈清叹口气,将小钰抱过来,替她擦了擦眼泪:“不哭啊。” 小钰紧紧抱着小姨,话都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来:“你不要走。” 陈清轻笑:“这是我家,我怎么会走。” 贺远看她那漫不经心的笑,心底酸涩的厉害。 他能够感受到陈清很难过,他宁愿陈清生气,也不想看她用理智快速的把情绪压下去。 “陈清。” “恩?” “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话,陈清眼眶一酸,眼泪不自觉流下,她瞪向贺远:“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万一哪天我们掰了怎么办?” 贺远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掰?” 但凡处对象的人,都是奔着结婚而去,结婚了就是一辈子。 “我们某一方移情别恋。” “陈清!” “我都那么难受了,你还凶我,你看看你!”陈清擦去眼泪,“你现在态度就很差。” 贺远深吸一口气:“我的错。” 陈清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作精,可奇怪的是,那么一闹,心里反而舒坦了不少,又念叨道:“你是孩子小叔,以后你得负责一半的生活费,你得时不时接送他们,你得照顾他们的吃喝。” 小钰揉着红彤彤的眼睛问:“小姨,你不要我们了吗?” 陈清:“不啊,多一个大人照顾你不好吗?” 小钰摇头:“可我是因为你才能好好活下来的,我只喜欢你。” 陈清瞳孔地震。 她在说什么! 小钰抱着她道:“小姨,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清嘴唇微张:“我知道。” 原谅她此刻脑子真乱了。 不是…… 小钰的话什么意思? 小钰是知道她穿的吗? 不应该吧。 她才多大啊! 连贺羽翔都没怀疑。 但老人言,小孩有灵气,原着中只说贺羽翔是大反派智商高,又没说早死的小钰比她哥笨。 陈清脑子嗡嗡嗡的。 她瞒住了高智商的贺远和贺羽翔,瞒住了其他所有人,没瞒住超级可爱的小钰?! 陈清忽地笑了,她揉了揉小钰头发:“小姨知道了,我不会走的,那这件事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好吗?” 小钰惊喜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伸出小拇指道:“拉勾。” 陈清也笑着伸出手指:“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随即笑起来。 迷茫的只有身侧站着的贺远和贺羽翔。 陈清又瞪向贺远:“你以后负责做饭吧,她小叔。” 贺远:“是。我去买菜,她小姨,有什么菜想要吃的?” “你喊得我好老。”陈清嫌弃脸:“你不准喊。” 贺远震惊地看向她。 陈理直气壮:“有问题吗?” “没有。” 贺远轻笑。 她傲娇也好可爱。 贺远询问了三人喜欢吃什么,正准备去供销社买菜,脚步却突然一顿,转身与两个小孩商量道:“以后还是叫我贺远叔叔吧,别喊小叔了。” 陈清微微蹙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贺远垂下眼眸,声音微哑:“我的身份,会让我哥哥的成就受到质疑。” 陈清想起贺远那资本家的身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待贺远与两个孩子约定好,他转身走向大门。 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十几双灼灼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贺远:“有事?” 邻居们纷纷问他们关起门来做什么。 陈清扬声道:“商量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以后我们一定要死死盯着这些人家,希望他们能一辈子不犯错。” “小钰,拿笔!” “好的。” 小钰飞快的去拿纸笔。 门口的人一哄而散。 陈清摇头:“战斗力太弱了。” 贺远哭笑不得的去买菜。 小钰从房间门探出一个脑袋:“哼!我小姨好厉害的呢!” 陈清被夸得飘飘然,去揉了揉小家伙软嘟嘟的脸,这才回屋。 今天事情冲击太大,她到此刻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难以置信。 但当得知她姐夫出身资本家家庭时,陈清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若非如此,一个孤儿哪来的黄金? 陈清没心思缝衣服,干脆托腮看着轻轻晃荡的被子发呆。 “看什么?” 贺远忽然出现。 吓得眼神涣散的陈清一激灵:“那么快买好了?” 贺远嗯了声,站在窗外,将一瓶北冰洋汽水递给她。 陈清接过,放在桌面上,下巴搁在瓶盖上:“我觉得好神奇,你怎么会是两个小孩的小叔,要是你没来机械厂工作,那么这一辈子都没法和他们见面了。” “的确。” 当初看到他大哥的照片,他很久都没法回神。 贺远看她呆呆的,又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 陈清翻白眼:“哄小孩呢?” 说是那么说,她将贺远掌心里的大白兔奶糖拿了过来,剥开糖纸递给贺远:“呐,我请你吃。” 她捏着大白兔奶糖的一端,贺远需要触碰她手指才能接过,抬手后无从下手。 陈清:“伸手。” 贺远乖乖伸手。 陈清把糖重新放到他掌心里:“吃吧。” 贺远送到嘴边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感觉很甜。 陈清眉眼微弯,问道:“你喜欢吃什么菜?” 贺远思索片刻回:“我不挑食,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菜。” 陈清:“那你喜欢什么?” 贺远抬眸,深深看她一眼,片刻后才说:“我其实很喜欢在研究所工作。” 第一百八十章 陈清贺远相亲 听到如此反人类的话,陈清对于他和贺羽翔是一家人深信不疑。 叔侄俩简直是同款事业狂魔。 贺远看她状态好上许多,便道:“我去做饭了。” “今天吃什么?” “酱大骨、炒花甲、炒芥菜。” “好丰盛。” 三道菜,两个肉。 又是奢靡的一天。 贺远去厨房做饭,贺羽翔跟着学。 陈清拿着北冰洋在桌角上一磕,瓶盖掉落,她捡起来放到桌上,往嘴里灌饮料,酸酸甜甜的碳酸饮料,喝着真的很解压。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陈清昏昏欲睡,干脆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贺远做好饭准备来喊陈清,发现她睡着了,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的,暖光照在她脸上,如同投下一层光晕似,站在窗户外看她,如同看一副油画,浪漫、鲜艳、动人心弦。 贺远很少看她如此安静,禁不住偷偷欣赏片刻才柔声喊:“陈清,吃饭了。” 正处于迷迷糊糊的陈清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贺远,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喊了声:“贺远。” “嗯?” “你等会。”陈清去拿钱递给他,笑道:“我债务清空了。” “恭喜。”贺远看她笑,黑眸也跟着弯了一下。 陈清出门,跟着他去正厅吃饭,啃着酱大骨时,无数次感慨:“贺远,你手艺真好。” 小钰猛猛点头。 叔叔做的饭菜,比国营饭店还好吃呢! “吃饭呢。” 一大爷突然走进来。 陈清啃酱大骨的动作微顿:“一大爷您是有事吗?” “对,你们两个……” 一大爷欲言又止:“有人去街道办举报你们俩了。” 陈清皱眉:“举报?” 一大爷点头:“是啊,说你们两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大白天孤男寡女关门待在屋子里,影响不好。” 贺远放下筷子说:“我有事找陈清商量,不太方便说给别人听,以后会注意影响,街道办如果要求写报告的话,我可以写。” “写什么写,不准写。” 陈清自然知道他写什么报告。 自我检讨的认错报告。 在他的人生中,占据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门是她关的,人是她喜欢的,陈清并不想贺远作为一个为国家奉献的研究员,再去因为这点事受屈辱。 一大爷皱眉:“小清呐,你根正苗红,但咱们也得遵纪守法,不能乱来。” “我没有啊。” “你怎么没有了?” 那蛮横霸道的语气,当他没听见? 欺负他老人家年纪大耳背呢! 陈清理直气壮道:“我关上门跟他表白,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我的革命伴侣,他说他要考虑一下,某种程度上我的表白算另类相亲,相亲在有孩子的陪伴下,相处十来分钟很正常吧。” 贺远:“!!!” 我没有要考虑! 不是,她没有表白! 一大爷震惊:“你你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你你,我不管你了,你注意点,我先回去了。” 陈清看一大爷着急忙慌的,提醒道:“你注意点,别摔着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一大爷迈过矮矮一节的门槛都踉跄了一下。 这糟心孩子。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陈清觉得一大爷心理素质有待提高,“您老小心着些。” 一大爷背着身子摆手。 麻溜儿回屋去了。 他一走,饭桌上寂静一片,贺远目光灼灼看向陈清,陈清埋头吃饭,贺羽翔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小钰则是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看贺远叔叔,看看小姨,语出惊人:“你们要结婚吗?” 陈清瞠目结舌,瞎扯道:“我们相亲呢。” 小钰眉头紧锁,重重叹口气,然后站在板凳上:“那好吧,我是媒婆,你们介绍一下条件吧。” 她可是看过好多次相亲的哦,经验丰富着呢。 陈清:“啊?” 贺远:“啊?” 两人都懵了。 小钰双手交叠在身前,随即右手伸出,看向贺远:“男方先介绍自我条件,包括名字、年龄、身高、工资、事业发展前景、亲朋好友。” 贺羽翔进行补充:“对未来的规划?孩子想要几个?会干家务活吗?对彼此印象怎么样?钱归谁管你们觉得更好?” 两人彻底傻眼。 陈清欲言又止。 她都准备好礼物了。 贺远更是不知所措。 他场景都布置好了。 但事情永远不会按照他们规定的往前走,像是此时此刻,两人都正襟危坐,都无与伦比的紧张。 贺远轻咳一声。 小钰严肃:“要认真,我现在是媒婆大人!” 贺远:“是,媒婆大人你好……” 小钰不满:“你说话要朝着女方说。” 规矩都是这样的。 她可没有乱来哦! 贺远看向陈清,陈清尴尬的低头。 贺远:“同志你好。” 陈清:“你好你好。” 救命。 她怎么那么紧张! 她准备要跟贺远表白都没那么紧张!! 小钰催促:“说话,要大大方方的。” 贺羽翔低头憋笑,憋得十分痛苦,妹妹严肃起来怎么能那么搞笑。 贺远不知道事情怎么进展到这一步了,但顺其自然吧,他伸手护在小钰身后,才朝着陈清开口介绍:“我叫贺远,年龄23,身高186,工资目前是八十三块,票据可以随时申请,事业发展不错,亲戚只有两个小孩,朋友很多,主要是集中在研究员,许多会有通信往来,信件你可以随时查看。” “对未来规划是摘掉那顶帽子,好好为国家做建设,家庭规划的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一起探讨会更好。家务活目前我是能负责一日三餐,其他家务得看工作情况,有空了一定会干,哪怕没空我自己的肯定会解决好。孩子我希望可以有一个,但最终情况如何,主要看你意见。对同志你印象很好。家里的钱自然是归你管。” 陈清捂脸。 救命! 她感觉自己的脸爆红。 站着的小钰满意的点点头,“男方介绍好了,轮到女方,女方要挺胸抬头,大大方方的。” 陈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对上贺远含笑的双眼,狠狠瞪他一眼,才稍微放松一点。 “我叫陈清,年龄刚好20,身高168,工资四十二块,票据是根据职工正常票据发放,除了粮票和工业券暂时不缺,其他都缺,事业发展前景一般,亲戚方面,有两个小崽子,目前有三个好朋友。” “对未来规划是逐渐将侧重点放到我的副业上,因为我喜欢画画和做衣服,家庭规划目前是好好养大两个小孩。咳,家务活干得偏少。关于孩子方面,我也是觉得有一个就够了。至于管钱如果我归我管的话,我很乐意,我是可以写账单的人。” “对了,对男方印象非常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亲成功 贺远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望向陈清的眼睛熠熠灼人,“媒婆大人,我觉得她也特别特别好。” 陈清红着脸抿嘴笑。 小钰满意点头:“好的,男女双方已经介绍过了,那么轮到男女双方的家长出场,要对对方的家庭提出要求,在这里我要代表我的小姨,我哥哥代表小叔,我们要提出假如结婚的条件。” 别人相亲都是这样的。 非常的简单快速。 首先男女双方介绍,再轮到男女双方的家长聊彩礼情况,如果谈得来,两个人相处相处,谈不来自然就没有后续。 贺羽翔淡淡的看向贺远:“你有什么想法?” 贺远斟酌着回:“三转一响和一百八十八,你觉得怎么样?” 贺羽翔:“挺好的。” 三转一响就很不错了。 再添上一百八十八。 顶配彩礼了! 小钰抿嘴,可怜兮兮看着小姨:“小姨,我没有钱。” 假如她有钱的话,她就可以给小姨出嫁妆了! 陈清笑着握了握她的小手:“嫁妆是会给他盖一间属于他的工作间。” 他是研究员,研究时肯定更需要安静,两人共处一室对他来说不方便,所以给他一间独属于他的房子很重要。 假如需要按照如今规格去建造房子,抛除人力,大概需要两百块左右。 因为红砖、木头、瓦片、黄泥、窗户玻璃等,两百块钱是最低的价格。 双方家长商量好。 小钰重回媒婆位置,端正神色说道:“女方家长对男方没有意见,男方家长有意见吗?” 贺羽翔:“没有。” 他都不需要问小叔。 看他那一脸感动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意见。 小钰想了想说:“那你们先站起来。” 两人以言行事。 小钰朝着贺远说:“男方可以和女方握手,女方同意的话,你们就可以处对象了。” 贺远紧张地握了握拳,才伸出手面对陈清,面容郑重、语气忐忑:“陈清,你愿意和我处对象,成为革命上的伴侣吗?” 真诚,又有些笨拙。 陈清微微抬眸,看到紧张到眼睫都在颤的贺远,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和他交握,“我非常乐意。”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灼灼,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火速移开目光,都很不好意思,但交握的手反而越来越紧。 掌心温度灼热,陈清心跳加速,她难以置信,初恋是在突如其来的开始,又觉得感觉不赖。 贺远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更是被陈清的答应给炸懵了,唯有幸福感久违的汹涌的朝他袭来。 贺羽翔嫌弃的偏开头。 他不想看两个有猴屁股的人。 小钰高兴的扭扭屁股:“耶耶耶,我是最成功的媒婆,第一次就成功了,等你们结婚,我要坐主桌。” 听到小孩的声音,两人回神,陈清要松手,贺远依依不舍的放开。 贺远不敢直视陈清眼睛,便和小钰说:“等会儿我给你包媒婆红包。” 小钰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 贺远颔首:“真的。” 说给就给,他立即回去找一大爷换了红纸,给贺羽翔包了一个长辈红包,给小钰包了一个媒婆红包。 小钰举着红包乐得嘎嘎笑:“我是小媒婆。” 她跑回屋里看了眼。 震惊的又拿到太阳底下照了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团结吗? 贺羽翔来看她红包数目,也被惊了惊,“那么多?” 小钰把钱塞到红包里递给哥哥,颇为认真的说:“哥哥,我以后可以当媒婆吗?” 贺羽翔:“可以。” 只要别离开家里去当知青就行。 小钰欢呼,独自在房间里面,乌拉乌拉的唱歌,调子都对的,还时不时蹦出两个字,神采飞扬。 陈清喊她:“小钰,我要出门了。” “好的哦,小姨你玩得开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钰和她挥挥手,笑得可甜了。 贺羽翔:“去吧。”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两人走出门,陈清原本组织好的措辞,一瞬间忘记,语言系统彻底死机,她低头懊恼的回想。 贺远和她并肩走着,说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 于是,他们约会的第一个项目,是去看了一部爱国电影,真的非常有年代特色。 在看电影期间,牵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话太大声又容易影响别人,于是两人默默观看。 陈清偷瞄其他成双成对来看电影的男女,看他们也局促不安,非常感同身受。 谈恋爱之前,她可是军师级别的人物,谁能想到,谈恋爱第一天紧张到脑袋空空,失策啊失策。 一场电影看下来,大家纷纷朝外走,陈清看那些小情侣更害羞,反而淡定许多:“贺远,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好。” 贺远答应下来。 陈清原本是准备好和贺远表白的,所以她昨天就做好了准备。 都说,恋爱要先从一束花开始,为了收集到足够好看的一束花,陈清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 众所周知的特殊时期,她自然不能弄些纯粹漂亮的花,反而是弄些有意义还漂亮的花。 主花是:木棉花、野姜花。 配叶是:甘蔗叶。 装饰品是:晒干的稻穗,以及用榕树气根缠成的同心结。 最后是用红绸绳绑着。 放置的地方是位于田梦雅她家曾经的旧房子里,她借来放置工具,以及稍微的装饰。 推开吱呀响的木门,陈清招呼贺远进来。 贺远:“这是?” 陈清:“我同事的老家,她现在住在小洋楼那边。” 贺远细细打量,感觉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但屋子干干净净的,但更多的目光依旧是紧随着陈清。 陈清从田梦雅房间里,把准备好的花递给他:“我本来是想着下午跟你表白,机缘巧合,我们先在一起了,那就当做第一次约会的礼物。” 贺远惊讶的接过一束花,垂眸看着花束的布置以及多样的款式,包括那同心结,“谢谢。” “不用。”陈清又打开一个袋子,将一根绳子绑在他手腕处,“这是我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解决邻居 “还有我想做一件一直以来都很向往的事情。” 陈清期待的看着他。 贺远:“什么?” 陈清:“你伸手。” 他将花好好抱好,才伸出右手,陈清将一条藏蓝色的手绳绑在他手腕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开始发现,女生对男生宣示主权的方式,永远有手绳。 为了谈恋爱,她早早学会制作手绳,因为等不到人,大学都跑去摆摊赚钱了。 遇到贺远后。 她又觉得一切的时机都无比合适。 手串的主色调是深邃的蓝色,陈清是恰好找到了几颗蓝晶石和黑玛瑙石,才定下的给他做手绳。 手串的中间部分,有一个银色结扣,结扣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光,黑色的玛瑙,点缀在蓝色的宝石之间,低调又不失层次感,戴在贺远手腕上,非常好看。 贺远转动了一下手腕,问道:“你做的吗?” “嗯,怎么样?” “好看。” 贺远认真的回应。 “那就行。”陈清笑起来:“我跟你说说我对你表白的计划吧。” 贺远:“好。” “首先呢,花你是继续收下的,然后我会强迫你答应我,不答应我我揍你,为了补偿你挨的揍,就送你手绳,也许这个时候你还在生闷气,我会送你一本三防笔记本。” 三防笔记本是军用的,防水、防尘、防摔。 陈清特意拜托老刘帮忙才买到,她觉得对于贺远来说比较有实用价值。 陈清将笔记本给他:“到这个时候,你应该可以答应做我的对象了吧。” 笔记本是绿色帆布和铝制夹层,非常罕见,贺远接过,颔首答应她的话。 他真的很切实的感受到她的爱意。 “陈清,你一定要一直喜欢我。” “看你表现咯~”陈清笑起来,本就好看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 秋阳正好,带着南方特有的温软明亮,贺远笑着答应下来:“我会好好表现。” 两人相视一笑,稍微待了会儿,才往外走。 贺远抱着一束花,说一句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陈清坏得很。 看有人盯着贺远瞧。 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丢脸有一个人就好了嘛。 贺远偏要靠近她,明知故问:“你干嘛躲我。” 陈清睁眼说瞎话:“我没有啊,我是觉得这地儿风景好看。” 前面是平平无奇黄土路。 贺远点头:“我也觉得你这边风景好。” 路人便看他们两个。 陈清很羞耻,快速往回走,让贺远把花和礼物都放回去。 贺远其实很享受别人看他的花,他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他们的羡慕和祝福。 他做梦也没想到,陈清会送给他那么多美好的礼物。 惊喜一词,在他脑海里,有了具象化。 当一捧花抱着回大杂院时,大爷大妈们都惊动了,他们想问问贺远从哪弄来那么好看的花。 但他长得高大,性格又冷,职位还高,他们不敢随意招惹。 他们去问陈清了。 她性格虽然也暴躁。 但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熟悉一些。 “小清,那贺研究员的花是从哪来的?” 陈清:“你问他。” 作为善于引经据典的进攻型选手,陈清不可能干站着让他们挑刺,直接问:“你儿子工作有着落了吗?到时候不会喊你结了婚的女儿回来顶你儿子下乡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男人黑脸。 “随便问问而已,邻里邻居的,你咋这样,问几句话都生气,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陈清摇摇头,一脸失望。 气得那人涨红了脸。 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准备问话的人斟酌起来,他们对于陈清熟悉,但她着实过于嘴毒了。 陈清微笑:“来聊聊天呀,增进增进邻居的感情。” 众人理都不理她。 回去巷口聊天了。 一群人还安慰着被陈清骂的男人。 陈清翻了个白眼。 贺远从家里拿上自行车票和钱,看陈清一脸不爽,问道:“怎么了?” “没事,走吧。” 陈清率先往巷口走去。 大爷大妈们都不看她,陈清主动点名:“哎,那个是二大院的管事大爷吧,我听说你到处借钱赌博喝酒,还打媳妇,你都那么垃圾了,怎么还能当管事大爷?是走后门了吗?” 二大院的管事大爷气得胡子都在颤抖:“我又没骂你。” 陈清:“随便聊聊嘛,怎么能生气的,邻里邻居的,我也是关心你。” 她笑脸盈盈。 二大爷气得胸口疼。 陈清微笑:“要不要聊聊天呀,我对大家都很熟悉的。” 大家纷纷转过身子去。 陈清失落叹气:“我还寻思着,难得放假能跟大家增进感情呢,大家都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小辈,我也能理解,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多多关心大家的家庭状况,跟大家有更多话题的!” 大爷大妈们想说:不用!你不需要了解!赶紧走吧你! 陈清朝贺远说:“走吧。” 她一走。 大家齐齐松口气。 贺远注意着大爷大妈们的反应,忍俊不禁。 陈清问他:“你是不是很少解决家长里短的事情?” “没有,解决挺多的,前些年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只能摆放一张床的房间里,我是能睡在不到两米高的二层上。我们住的地方周围有很多邻居,他们都对我们家避而不及,但还会指使我们干活,我爸还好点,我妈性子本来就软,容易受欺负,我爸沉醉于他曾经的时光里,压根不屑于跟邻居交谈,所以去解决邻居的人都是我。” “你和他们吵架?” “不,我让他们失去工作。”贺远淡淡一笑。 陈清毛骨悚然。 她缓了缓才问:“你怎么让他们失去工作。” “总有法子,人不可能没有敌人,更不可能没有弱点。” 有能力的情况下,他比较喜欢以绝后患。 陈清疑惑:“做多了不会被人怀疑吗?” 贺远颔首:“会,所以要引起他们内讧。” 陈清觉得她不了解他。 这太刷新她的认知了。 但恍惚间,陈清想起刚开始见到的贺远,本就高冷桀骜,只不过如今的贺远对她太好,她都要忘了他真实模样。 察觉到陈清的沉默,贺远有些忐忑,但也没解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双向奔赴 陈清一路沉默。 贺远越来越心焦:“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在嫉妒你的智商,你小时候怎么能那么厉害。” 假如她小时候也能把欺负她的人统统反击回去就好了。 陈清叹气:“人和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家里人都太聪明了,显得她很蠢。 一个科研大佬。 一个反派首富。 一个潜力无穷。 就她,平平无奇。 拼命读书十多年,高中更是天天睡觉不超过六个小时,只能考Sh市的211。 从大学时期就开始积攒工作经验,好不容易攒到首付和小部分装修钱,她正洋洋自得,觉得自己作为毫无依靠又不走捷径的人,能走到海市买房这一步已经很棒了,结果又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家里人全是变态,完全是搞她心态! 陈清双手抱臂,凶巴巴道:“假如你们欺负我的话,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不爽,我就揍谁,脑子不够,武力来凑。” 贺远扶额,随后认真说:“我觉得你很聪明!” 尤其是灵机应变的能力,很强悍。 陈清忽然侧过头,桃花眼微弯:“我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她粲然一笑。 宛如春花明媚。 贺远微微一怔,旋即,敛下眼眸。 突然提起曾经时光,贺远以为陈清会有些介意或者贴心安慰,结果她是崇拜。 一刹那,曾经的不堪回忆也变得令他骄傲起来。 “陈清。” “干嘛?” “你只能喜欢我。” “你今天说第二遍这种话了。” 陈清现在开始有点担心。 他会不会成为天天问她‘你爱不爱我,你爱我哪一点’的对象。 贺远:“你都没答应我。” 陈清:“那我也不知道嘛。” 贺远:“这种事情你现在怎么能不知道!” 陈清感觉两人有吵架的迹象,赶紧打住:“供销社到了,我们进去吧。” 感谢供销社,打断他们的对话,避免他们在一起第一天就吵架。 贺远让她先往二楼走去,“待会我们挑选大一点的自行车,那样一家四口都能坐。” 一家四口坐一辆自行车,并不罕见,但自行车的挑选范围很小,因为当下自行车厂商只做两个尺寸的自行车,分别是二十六和二十八,基本上都选二十八。 供销社里面排放着的自行车牌子不算多,仅仅只有三个,都是耳熟能详的凤凰、飞鸽、永久。 “我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陈清觉得选择的余地为零,都是黑色调为主,带着一抹彩色。 “凤凰吧。”贺远干脆利落的选择。 陈清看他直接选最贵的,羡慕的很。 贺远给了钱票之后,便得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我载着你上班。” 他们已经处对象了,载着上班很正常。 陈清拒绝:“我不要,我要卡点上班。” “那我现在载着你转转。” “也行。” 坐在男生自行车后座,陈清蛮期待的。 贺远长得又帅,今天恰好穿着白衬衫,氛围感拉满。 但是! 陈清体验感一般。 没有紧张刺激,没有怦然心动,因为七十年代的路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 贺远:“以后你坐的时候,我给你绑个坐垫。” 不能直接绑在坐垫上,因为容易被偷。 陈清:“我来做吧。” “好。” 两人转了一圈,贺远渐渐往目的地骑去。 陈清看着巷子里熟悉的环境,问道:“你该不会要带我去吃大餐吗?” 贺远:“不是。” 家里有剩菜。 煮熟的肉不能放太久,他们两个得回家吃饭。 陈清微微松口气。 幸好不是。 家里还有剩菜呢。 但自行车依然在私房菜馆那停下,陈清诧异。 贺远:“先进去吧。” 他带着陈清来到他准备的表白地方。 陈清惊讶。 这算是双向奔赴吗? 贺远给她播放影片。 陈清震惊:“放映机?” 贺远颔首。 陈清:“……” 她真的嫉妒了! 为什么有人在七十年代能借放映机! 影片开始播放,陈清看着自己在七十年代的影片,画质很差,但这支影片真的很珍贵啊。 贺远找准时机将礼物送给她。 陈清恍恍惚惚。 一支影片三分钟,她收到贺远准备的布料、两块手表、以及一台缝纫机。 “你这是……” “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陈清眼眶一酸。 贺远伸出手,又微微弯腰,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陈清身子微僵,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底,有点郁闷的说:“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实在又很开心。” 乍然收到贵价礼物,陈清的确压力有点大,但感觉他是认真准备的,陈清便想着收下,好好的珍惜。 贺远轻笑:“陈组长不好意思啊?” “喂!” “我错了。” “哼!”陈清去看了看缝纫机,感觉有些不一样,问道:“这是什么牌子?” “我组装的。” 缝纫机制作方法并不算难,他只需要得到缝纫机的工具便能组装了。 陈清真觉得自己赚了。 又帅又会做饭就算了,他智商还高。 陈清开心的像是捡了宝一样:“放心吧,我会好好用缝纫机的!” 两块手表陈清也喜欢,但她混迹时尚圈的,有好几块高奢手表作为撑场面的存在,内心感触不深。 但缝纫机可是她的武器! 陈清看向贺远:“我们能快点把它搬回去吗?” 她好想做衣服。 贺远看到她见缝纫机炙热的眼神,比看他还喜欢,禁不住有些酸:“不急。” “不,很急。” 陈清很想上手试试。 无可奈何,贺远找人帮忙送到陈清家里。 巷子里突然多出两个大件,惊动了大部分人。 “贺研究员,买自行车了啊?” “陈清,你咋买缝纫机了,什么牌子的?” “哎呦,凤凰牌自行车吧,贵得很。”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陈清没心思理会他们。 她要去试用缝纫机了! 熟悉的哒哒哒响起,陈清热泪盈眶。 贺羽翔来看家里多出的缝纫机,问贺远:“你这是彩礼吗?” 贺远:“生日礼物。” 贺羽翔三观颠覆。 生日的顶配难道不是一碗鸡蛋面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们处对象了 “我以后绝对不会处对象的!”贺羽翔语气决绝。 贺远压根不管他,兀自炫耀:“你看,你小姨给我做的手链。” 深蓝色手链点缀着的银色在傍晚的光芒下越发柔和,用一根根细绳编织而成的复杂样式,好看的让人惊叹,贺羽翔却皱着一张脸,“你们脑子都不正常。” 再后来,贺羽翔又得知小叔给小姨两块手表, 战局立马出现了转变,黑暗格拉卡不再牛皮,他被黑猩猩拉出去单挑。 于是乎,在萧丞骏严邵牙烦赵嗣之等人震惊的眼神中,月长霁以极其鬼魅的身法眨眼绕到了黑熊身后。 另外便是自己需要去求朱棣,希望朱棣不要扩大抓人规模,一旦扩大了抓人规模,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现在想想,李元亮说的并没有错,一剑破天的行为确实有些欠考虑。 徐钦只能低着头往朱棣这边走去,到了朱棣这边,徐钦拱手说道:“草民徐钦拜见陛下!”说完便跪下去了,不敢抬头看。 而李青则进入高光时刻,被网友们称之为‘先生大义’‘李先生不愧为先生!’等等。 可能是因为克鲁鲁变成宠物后被削弱了,顺带的所谓精神力量也被削弱了。 少年思及此,眸色一凛,散去手中的水剑,手掐法诀,直点眉心。一滴血眉心血渗出落入指尖,他面露决绝正要施以密术,一阵如蚊般的啜泣声传入耳中。 周安然那天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祝燃好像是在提醒她。 此后的1400多年里,斯卡萨一直细心照顾着蒂娜的起居,教她修炼和魔法,直到100年前,蒂娜成功突破仙灵境,继承了龙族族长之位。 安妮的秒吊毫无作用,calm在被伞漩吊起的瞬间就释放蝙蝠掠夜解控逃离,并抓住安妮走出风墙范围的机会索命贴近。 而事实上,科技衍生出的武器十分强大,最简单的一种名叫手枪的武器都能轻易射杀1到3级的魔法师和剑士。 与此同时,天空之处那深邃的北斗七星变得明亮起来,这样的场景惊动了许多占星师以及道教的人。 在这个水龙吟的咸鱼帮派中,灼光这个“登峰”高手无疑是最大的排面,现在连排面都退帮了,帮主自然坐不住了。 好在录影棚里的经历毕竟都是新鲜的,几人也不觉烦闷,张天佑已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开始东摸摸西碰碰。 不过咕噜兽并没有死,而是在痛苦的挣扎了几下后,就带着身体中的叶天还有彼得考斯溜进了一个无底洞中,迅速的下沉消失不见。 这是副本竞速!不是普通的副本!上一世他虽然没有去看副本竞速直播,但也听说过竞速中会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说句实话,现在的他哪有心思睡觉,唯有先眯一会在说,指不定等下战况又会有新的变化,要是他不亲力亲为的话,只怕会有后悔的事情的发生。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让白口铁在冷却之后仍是灰口铁,只有灰口铁才能承受住巨大的膛压。 萧煜庭坐到前面副驾座,从镜片里看了眼后面的白筱筱和田若宜,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刺杀皇子,恰巧被自己碰到,而今天要拜访的胡家也是主簿劝说的,秦思远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被人给阴了。 玉无暇却没有生气。她说他是她的相公,虽是解围之语,却还是敲上了他的心房。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衣服 毛建国跳脚:“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是要养家的男人。” 贺远:“我也是。” 他家陈清喜欢吃好吃的饭菜,他得多赚点,才能让她一直开开心心的吃饭。 毛建国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堵得慌。 默默的回去办公室。 默默的擦眼泪。 以后他职位下降,重新回去当组长也太丢人了,避免被 一晃神功夫,秦合却不知从哪掏出个巴掌大的匣子来,献宝似的捧到白棠面前。 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病倒了,欧阳琉璃手足无措,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无助得直抹眼泪。 还有你韩连依虚无的笑了笑。他恐怕她要不起,孔曼珍那扭曲狠毒的脸她还记得,韩晟世的话她也记得。韩连依谁都可以要,就是不能要他韩子烨。如果不是他,孔曼珍也不会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明明君家的钱已经足够请许多厨师了,为什么她还会亲自做饭菜呢而且,这样子的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晚餐,说笑聊天的声音时不时地在耳边响起,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家”的感觉呢 君海心说着,而白逐云的脸上,突然有着一种不敢置信,似乎完全没料到君海心会这样说。 他们不需要去管鬼是如何死的,哪怕是自杀了,也会算到执行任务的人头上。 将车开出了十来公里,他们在一处地势还算高的空地上搭起了简易帐篷。 琼森海斯特当然不是打算要出卖林默,事实上这一番话就是林默教给他说的。 君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了位子上,把拐杖放到了一旁。显然,这代表着君老爷子的“气”已经出够了。 瓶儿摆摆手,休息片刻之后,似乎没有了刚刚的眩晕,这才在孙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地下楼而去。 慕容晨慌忙的抹了下脸颊,想起刚才的心中所想,不由的又是绯红一片,这次她出奇的没有反驳,安静的吃起了眼前的大餐。 “没事,你玩你的,我看看就行。”苏蕊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拿着桌上的水果盘子,随便吃吃,随便点着音乐播放。 只见到浓烟弥漫,强悍的雷光所汇聚而成的玄气化为了紫光冲天而起,直射天际。 脑海中空白的感觉让她全身无力,他的吻热烈得好像是火焰一般,将她这一块冰都给融化了下来。 “得亏我有这么多的召唤兽,否则还真的是麻烦了呢!”白瑾自得的喃喃道。 唯有见到阳光铺地,他们才算是真正脱离了幻境,可是……有阳光的地方在哪 可是时间太短了,以至于他无法分辨刚才说话的人是不是关心瞳。 他打不开,当然了,这也证明一件事,这木匣子里可能真是宝贝。 索尼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耳朵却极为灵敏,他听到了不远处落寞的叹息,顺声看去,瞄到一抹俏然的身影,他知道那人便是芳儿。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道中等体型的身影现身在那座孤峰顶端,藏青色的斗篷随风舞动,一袭灰袍很是普通不起眼。若不是他刚才的话语,可能无法与魔族王殿联系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游荡武者。 喜儿知道红袖说的有道理,只好跟着她坐在一旁,发着发呆等其他人想出主意。 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会崩溃,她们有她们该有的生活,而我,要彻底的摆脱束缚,不再受人威胁,也只有心狠,我的心越狠,别人就不可能再用这古老的卑鄙手段来威胁我。 第一百八十六章 嫁衣完成 毛毛听着听着睡着了。 贺羽翔帮他书本竖起来挡住脸。 林老师:“……” 在台上真的看得很清楚!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毛毛被激活,他跑到小钰面前要捏捏她花花。 小钰气鼓鼓:“不准捏。” 毛毛疑惑:“为什么” 小钰双手叉腰:“我的衣服,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胡杨把炸好的油条捞出放在一边等凉了以后也是给切成了一块,然后也是看青豆跟玉米粒化的怎么样了。 第一次遇到她是在测试的时候,第二次则是自己在迎新会上喝的七荤八素的时候。。。 薛少谦完全没有把胡杨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胡杨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再说,薛少谦也就开个玩笑,到时候肯定一个不拉全部都会叫上。 李桐目无焦距的看着院子里晒得有些发焉的花草,他怎么说服,她能想到些,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事,他要是说了,真有人信了,会怎么样 “好了,我替二叔传过话了。”墨六娘子笑着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本身儒生们就已经是非常尽职尽责的老师,再加上学堂那启蒙效果+5的石碑,这无疑就是千里马和伯乐相遇。 而且就算是岳平生有什么性情表现上的疏漏,也完全可以归咎是因为修为上的变故而性情大变,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这倒是让万总高看不少,也对林雷感官上多了意思好感,说实话看到一个本来仰仗着自己的人突然之间比自己还厉害,万总的心里面还是有一点难受的,不过林雷这番表现,倒是让万总心里面好受不少。 温老七和陈爷爷他们都是浅尝即止,甚至喝完酒之后温老七还邀请陈爷爷到他那边坐一坐,下盘棋或者到大鸦洲逛一逛。 刘言只得安慰自己,不会有人知道他来宁王大营具体都说了什么。 故意把处境说的这么危险,是我的任性,也是我用来欺骗自己的借口。 因此帝后才会深深的叹息,认为他们的儿子已经陷的太深了。不同的是,皇后叹息完更恼恨江铭,更是想杀他不可;而皇帝却在想,只要儿子开心有什么不行的 如果说玄器和玄器还拉不开差距,那么,道器和玄器,则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比较。 德妃松了口气,终于肯在天福和无双搀扶下起身坐下:看来这个阿凤也不成器嘛,倒是太高看了她,把自己吓得不轻。 “既然如此,王后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遂了良子的心愿。”山口良子手动了动,绑着蕾莉的绳子又紧了紧,蕾莉被束缚的喘不过气,脸被憋的发红。 听的娥凰直皱眉头,倒是铁瑛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把玩着酒杯也不说一句话,仿佛已经神游在外,根本没有在听定侯二人在说什么。 冷玉冷眼看着这些宫人,话也不说脸上的面纱也没有遮盖住,五人看到冷玉脸上淡淡的斑痕和颈上交错的伤疤,脸上浮现了惧怕之色。 赵水仙一咬牙,一闭眼,一跺脚,鼓足勇气冲进水池,溅起几米高的水花,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她拍晕,跳进水池,她当时就后悔了。 但对危险的天生嗅觉,还是让周楚主动转移出了相当的资金,周楚深深知道,狡兔三窟,永远是最正确的,有钱在手,心中不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挑上门女婿 陈清:“你偷看我做什么” 躲在暗处的许秀珍身子一僵。 陈清:“如果你不愿意出来,那我只好找你姐姐,告诉她你跟踪我。” 许秀珍低着头走出来,身子薄薄一片,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陈清:“抬起头来。” 许秀珍拳头握紧,缓缓抬头。 她生着张寡淡的瓜子脸,眼尾微微下垂 袁湶也把不准这一次范兵冰能不能得奖,她不由想起昨天周白跟她私下说的话,心中也为范兵冰紧张。 而此时,龙腾当然也是让那个替身等人安排,让一众士兵,在非邺城好好地放松一下。毕竟,将近一个月的赶路,也是让所有的士兵精神都无比的紧张了,更加不用说,当初还拼杀了几次了。 吴凡的力化念,撒豆成兵神通施展一次,就灭杀了五六千人,基本上都是化神期修为。这是吴凡从来不敢想象,到此刻为止,他也觉得这太荒谬了。窥虚期九级中上修为,施展这一神通,就灭杀了五六千人。这是何等的恐怖 从建安市到墩徐镇的路,还是水泥国道,但是要从墩徐镇回乐丰村的话,可就有一番可折腾的了。 而这个时候,在天罗城内的抱着自己父亲尸体满脸悲愤的天狐舞,也是很灵敏地感受到那高空深处的青白两色光芒,眸子中展现出一股异样的光芒,然后便没有任何的停留,直接便向着青白色光芒交汇处便迅速地飞奔而去了。 “你一定是故意的!每次是人家正高兴的时候,你就来打岔了!上辈子我得罪过你的吧真是的!”陈城笑骂道。 看到林烨脸上的表情,蛟龙王反而放慢了速度,得意洋洋地叫嚣道。 司妩琳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跟吴凡已经是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吴凡只是感到司妩琳有点怪异,而且面对她的时候,生出了一丝警兆,天武神刀就很不安分,在背后蠢蠢欲动。 这角色周白想给谁就给谁,其他人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了不起就觉得周白跟你感情不够好呗,特么爱谁谁,周大爷又不是指望着你们活着,这样想是不是特别爽 洛南也就配合着放缓脚步,毕竟他来这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犯不着让工友难做。 “如果他们是真心的,那当然最好,我们的路也会好走;换个角度,如果他们确实打着他们自己的算盘,我们也得打好自己的算盘,以防万一。”夏梦幽盘腿坐在床上说道。 现场只有我和盖聂还有奶奶知道我跟郑家的关系,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我们谁都不好挑明真相,却又不知道怎么圆场。 我心里清楚,姚咏刚心里也明白,但对于朱明的瞎掰,他也不能点破,只是问那些无法无天的人在哪儿,他肯定会秉公执法。 “我故意什么了”傅令元口吻费解。语气里却隐隐一股子遮掩不住的嘚瑟。 马一眼看上去有些不悦的样子,就像是别人抢了自己的生意一样。 青石也抬起了头,跟这个远古魔物对视。两人就这么在黑炎王座之上,一个打量着一个。 警察从药厂里搜出来很多国际上禁止使用的药物,还搜出来很多人皮和新新旧旧的人体器官。 这种心态之下,他的眼神自然就流露出一丝轻视,作践。当今盛事之下。秦广城的人谁还敢招惹,谁不敢不给面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看帅哥被抓 “有看到喜欢的吗” “没有,看得我头都晕了。我这望远镜是老刘借给我的,说是他在部队珍藏的宝贝。”田梦雅把望远镜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真头晕! 眼睛也花。 感觉跟转了很多圈一样。 陈清上手给她按摩放松。 田梦雅顺势将手放下来:“你说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哪能愿意 但现在,陆垚寻思,自己得在凉之前把帝皇铠甲解体了,免得后面人卡bug。 用几分钟的时间,灰羽与安东尼来到了齿轮海的中央,让安东尼没想到的是,这里躺着的是一具棺材。 而那个玉面飞龙和魔法师,也全都一脸笑容,立在半空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切,对于中年督察的话语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顾总不妨和我走一趟”江远彦神情自若的邀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明白主人的喜好是非常重要的,而赛巴斯在这点上做到了完美的程度。 他转身就要走,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这个神父看起来在“礼节”这一关上特别的欠缺。 顾南灵皱眉,将江远彦推进了副驾驶,后座躺着个顾平山,就算是想放到后座也不可能了。 本以为她可以,但是当直视那双眼睛的时候,顾南灵发现还是自己想多了。 一行人已经停在了那拒马之后,对四人也不追赶,为首的玄坛黑虎,眉毛皱起,眼神死死盯着何尚。 “卡恩村这段时间在亚人类的帮助下,将耕种的土地向都武大森林中扩展了很多,在改进过后的生长魔法的帮助下,已经有了足以撑过十年的存粮。”尼根安格很骄傲的说道。 此时的夜白正进入一股神奇的状态,系统任务奖励的初级领域自动扩散,所有被夜白屠戮的异兽,其血液及魂魄被领域吸收。 努尔哈赤因为身体有伤,再加之借口诱捕叶珣,所以把总攻的日期定在了明天。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苏莱曼的提醒,自己这边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里昂城内没有一幢完好的建筑。双足飞龙和恶灵不会闲着没事破坏建筑,只能是在有人驱使的情况下才会破坏。 武天行也是如此,他们二人对姜凡的势力有一定的了解,他们也知道,只要姜凡想,解决掉在场所有人都不是难事。 所有人都朝着大阵方向看去,只见阵法慢慢消失,一道身影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没问题!”国脸胖连忙说道,不过他却在心中犯起了嘀咕,罗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该不会是那一位姑奶奶吧。 他们甚至不得不匍匐在了地上,唯有如此才能够不至于被威压生生压死,如同身上背负着一座山岳,可怕极了。 为什么他不是跟皇帝说了,让他不许动厉王吗他不好好在屋子里研究术法,怎么这么突然又插手朝政了 老者显示自身轻身功法的这一手,立即起到了效果。因为,在场一众十大门派的年轻弟子,轻功能够达到此种高度的,确实不多。所以,一时间,许多人都收起了对南宫世家的轻视之心。 包厢内终于回复到了先前的气氛,一片欢声笑语,嬉戏打闹声充斥着包厢的每个角落。 魍魂脸色变了又变,他原以为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功力飞速倍增,所以铤而走险,使出这招“移花接木”,然而这招最大的坏处,就是当对方的功力比你更强时,你不但吸不走对方的功力,反而会被其制。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杨一荷发烧 工农兵大学生指标都是有定量的,机械厂一下霸占那么多,简直是领导层的狂欢。 陈清:“那岂不是很爽?” 田梦雅伸出食指摇了摇:“哪能啊,机械厂厂领导眼睛开始争名额了,我爸都问我要不要去工农兵大学了。” “那你爸这点挺不错。” “不不不,他是希望我去上大学之后,能找到更好的上门女婿。”田梦雅表情一言难尽:“如果我去工农兵大学,都不知道学什么,完全是侵占了别人渴望的机会来浪费。” 她爸爸是机械厂副厂长。 她是厂委干事。 在她没有梦想的情况下,去霸占一个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学位,田梦雅是真的会愧疚。 田梦雅紧接着又道:“其实我没必要想那么多,因为沈厂长在暴跳如雷的抢名额,按照我爸那性子,不会为我争取那么多的。” 她是独生女。 非常罕见的存在。 但并不是她爸妈不想生儿子。 是因为她爸废了。 正因为她爸废了,他全副心思搞事业,想从另一个层面证明自己能力,才能节节攀升。 说她爸妈在意她吧?不尽然。 说她爸妈不在乎她?似乎也没有。 但她爸对她的行为举止极其挑剔,比如她光明正大的说出她对未来伴侣的要求,被他骂:“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要不要脸了,敢大庭广众说喜欢什么男人,那是你能说的话吗!” 她爸妈疼爱她。 但也禁止她有任何反驳。 因为那样不符合他们对女儿的期待。 她从小到大冒出过许多离经叛道的想法,都被她爸妈一一扼杀,不准她成绩太好,避免抢当时一个领导儿子的风头,不准她去机械厂销售部,女孩子不要和太多人打交道,在厂委都不准她热爱工作,太勤快了影响她未来带孩子。 她没彻底反抗过。 因为稍有苗头,他们便伤心欲绝。 乖乖听话,是她最好的归宿。 陈清欲言又止,她总觉得田梦雅活在很割裂的家庭环境里。 田梦雅:“不用安慰我,我日子过得其实比很多女孩子好了。” 陈清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现场有人催促,她们便赶紧吃完给别人腾出位来。 两人回到厂委办公室。 下午的活不多,陈清悠哉悠哉地度过。 机械厂的厂领导都各自奔忙着,明明交流会刚刚展开,他们便迫不及待瓜分战利品。 杨书记帮派的人足足抢了四个名额。 他满意的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 杨修瑾也满意:“我晚上会约他们的。” 至于约他们四个去哪里,两人心照不宣。 杨书记:“我答应了给大学教授钱,让大学教授好好照顾我们的人,等到他们进入工农兵大学之后,藏着的那批黄金也能派上用场了。” 拉拢人才是需要钱的。 希望人才再拉拢更多的人才,那就需要源源不断的钱! 好在藏着的三十斤黄金能用一阵。 杨修瑾点点头,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就散了。 他们定下的人才,并不全是他们输送的人才,其中三位明面上都是投靠沈厂长。 当初杨修瑾也是投靠沈厂长。 要不是沈厂长发现他和杨书记的勾结。 两人的关系压根不会曝光。 杨修瑾回到后勤部,揉了揉脖子,最近都在为交流会奔忙,终于达到目的,他也想放松放松。 但一想到女人,他就想到陈清! 惦记了那么久的人,最终落入他人怀抱,稍微想想,杨修瑾都感觉胸口像是被钝刀生生剖开,心痛到无法呼吸。 如此心痛的他,晚上玩的很畅快。 杨一荷趴在屋顶上,默默记录下新的四个面孔,在冷得打颤的天气中慢吞吞的走回家,把画纸藏好,她躲到被窝里瑟瑟发抖。 夜间,她额头越来越烫。 杨一荷迷迷瞪瞪醒来过几次,想起床喝水,脑袋又很晕,干脆躺到床上,等她醒来时,看到刺目的太阳,瞳孔猛地一缩,赶紧背上书包要去学校。 一路上都昏昏沉沉。 又害怕老师骂她迟到。 林老师没看到杨一荷,问了班上好多个同学都不知道杨一荷为什么那么晚了都没来,他干脆在没课的时候去机械厂后勤部找杨修瑾:“杨主任,杨一荷今天没来上课,是什么原因?” 杨修瑾正在处理后勤部的杂事,听到他那么说,也愣了愣,又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要十点钟了,她不可能没起床啊。 “我这两天忙,早出晚归的,也没注意,不如这样,我中午回去一趟,看看她是不是迟到了一点,就不敢来上学。” 林老师也猜测如此:“那你回去后和她好好说,千万不要骂她,迟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是个很乖的孩子,肯定也是不想的。” “自然。”杨修瑾温和的笑。 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道烦躁。 林老师和家长交涉过之后,回去学校。 结果刚到班里,就看到了在贺羽翔背上的杨一荷。 “这是怎么了?” “她发烧了,我背她去医院。” “我来。” 林老师赶紧把小孩抱过来。 贺羽翔看班里躁动,冷着脸随手大力拍了一张桌子,一声巨响,让班里学生安静下来:“待会跟着老师好好上课,别被老师投诉,听到没有!” “听到了!!!” 班里同学齐声回应。 贺羽翔跟着林老师一起去医院。 他对于照顾发烧的病人有经验。 毛毛也想去,被林老师拒绝。 贺羽翔是去帮忙,毛毛是纯纯捣乱。 来到医院后,杨一荷很快被安排打了吊针,林老师让贺羽翔看着杨一荷,他跑去找杨修瑾。 杨修瑾得知孩子发烧了,自然要请假去看,为了显示他的重视,他托人把杨一荷送到暂时没人的四人间里:“小荷,你没事吧?” 贺羽翔:“她发烧了。” 杨一荷抿唇。 杨修瑾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又笑着朝贺羽翔说:“真是谢谢你照顾我家小荷了,你也得读书吧,先去忙吧,我来照顾她。” 贺羽翔想去接水给杨一荷。 便点点头。 杨修瑾把贺羽翔送出门,在杨一荷身边吸烟,白蒙蒙的迷雾升腾而起,烟头带着一点闪烁的猩红。 盯着那一点红,杨一荷只觉得喉咙越来越痒,随后疯狂咳嗽。 第一百九十章 娃娃亲 杨一荷弓起脊背,接连不断的咳嗽震得她像是要把五脏六腑掏出来。 杨修瑾双腿交叉,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持续不断往杨一荷的方向而去:“怎么了,没事吧?你看看你,爸爸给你的钱多,也不能总是吃上火的东西,把自己身体搞得那么差,除了爸爸会心疼,谁会搭理你。” “咳咳咳……” 猛烈袭来的烟味,随着呼吸进入胸腔,让杨一荷本就难受的身体,咳得眼眶溢出生理性泪。 砰—— 大力用肩膀撞开门的贺羽翔端着水杯进来,看看屋内的烟雾,再看病床上捂着脖子咳嗽的杨一荷,黑漆漆的眸子布满阴霾。 杨修瑾弹了弹手中烟灰,语气淡定,眼神玩味:“你怎么回来了?” “送水。”贺羽翔言简意赅。 “真是好孩子,我听林老师说,你和我家小荷关系挺好,还要背我家小荷来医院?”杨修瑾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贺羽翔那张紧绷的脸,嘴角微扬:“是不是看我家小荷长得漂亮?要不然我跟你小姨聊聊,给你们定个娃娃亲,我们结成亲家怎么样?” 杨一荷咳嗽停了,人更是傻掉了。 她还不到七岁! 爸爸在说什么?! 贺羽翔:“那你去跟她说吧。” 杨一荷杏眼瞪得溜圆。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子咳嗽的轮到杨修瑾。 他差点被烟呛死。 贺羽翔淡定的把水递到杨一荷面前,“快点喝,喝完去最里面的床上休息。” “哦。”杨一荷傻乎乎的接过,咕咚咕咚地把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 贺羽翔接过水杯。 杨一荷挪动着身体下床,去最里面的病床上躺着。 杨修瑾大掌拍着自己胸膛,看贺羽翔堂而皇之当着他的面和杨一荷相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才几岁就想着情情爱爱的,要不要脸!杨一荷!你还没嫁人,就想着听他的话是吗?!给老子滚回来!” 缩在病床上的杨一荷听到爸爸的骂声,丢脸和尴尬的情绪远超于害怕,她趴在床上闷头哭。 杨修瑾狠狠摁灭烟头,理了理领口,恢复以往温柔状态:“回来,爸爸是天底下和你最亲近的人,难不成还会害你?” 贺羽翔掀起眼帘,黑漆漆的瞳孔宛如深潭,凌厉又阴鸷。 杨修瑾察觉到贺羽翔视线,眉头紧皱,又嗤笑了声:“你该不会心疼了吧?” 贺羽翔:“没有,只觉得你很恶心。” 哭声一顿。 杨修瑾面容僵硬。 贺羽翔:“很恶心。” 他再次重复。 杨修瑾咬紧后槽牙:“原来你小姨是那么教你说话的。没爹没妈的孩子,真是没家教。” 贺羽翔平铺直叙道:“污蔑烈士子女,轻则写检讨书,重则劳改。” 他说得轻巧,愣是把杨修瑾气笑了,又看到闺女偷摸的看贺羽翔,眼睛还挂着泪水,都能清晰的看到她眼中的崇拜。 杨修瑾回想起当初前妻也是和岳父大吵特吵和他在一起,人生中首次心疼前岳父:“杨一荷,你很高兴啊?” 贱人的种,果然也是小贱人。 杨一荷默默下床。 贺羽翔看她一眼,“我要去上学了。” 杨一荷抿抿唇:“嗯。” 杨修瑾:“!!!” 他们倒是依依不舍上了? “你们在做什么?” 贺羽翔:“说话。” 杨修瑾喉咙再次被堵死,脸黑了个彻底。 贺羽翔没再多留,但拜托了和小姨相熟的护士孟欢欢照顾照顾杨一荷。 孟欢欢:“喊声姐姐来听听?” 贺羽翔转身走了。 孟欢欢撇撇嘴。 这小孩一点都不好玩! 还是小钰可爱! 她来到杨一荷的病房,闻到熟悉的烟味,骂了句:“哪个没素质的货色,在小孩的病房里吸烟。” 正欲抽烟的杨修瑾收回手。 孟欢欢去检查检查杨一荷身体,看她似乎有退烧的迹象,跟杨修瑾说:“小孩衣服穿的太少了,孩子多看看,现在天气温差大,昨天白天艳阳高照,下午就冷得能冻死人,你作为家长要好好注意。” 杨修瑾:“……好。” 孟欢欢前往下一个病房。 杨修瑾冷冷睨了眼杨一荷:“满意了?” 杨一荷心里的小人疯狂点头。 好开心的呢。 杨修瑾又说:“你和贺羽翔不可能!” 他都没得到陈清。 杨一荷凭什么得到贺羽翔! 难不成当女儿的还要压老子一头! 杨一荷药效发作,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杨修瑾堵着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 小院。 陈清是下班后,听小钰絮叨,才知道杨一荷发烧了,她紧张地探探小钰额头:“你没事吧?” 粤省天气跟有毛病一样。 咻地一下冷死人,第二天又热得要命。 陈清真害怕小钰生病。 小钰:“我超好的。” 陈清松口气:“那就行。” 小钰继续说:“是哥哥和林老师送到医院的。” “那小荷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哥哥说活着。” 两人齐齐无语。 贺羽翔:一款很擅长说废话的人类。 陈清去厨房翻了翻橱柜,看看有没有黄桃罐头。 因为她听说黄桃罐头之神,会保佑每个生病的孩子。 贺羽翔:“你在找什么?” 陈清探头探脑:“我们家不是有水果罐头吗?有什么味的?” “桔子。” “还有呢?” “没了。” “没有黄桃的吗?”陈清记得之前林老师家送礼的时候,给了不少水果罐头。 在厨房做饭的贺远抬头:“黄桃罐头东北才有,你怎么知道的?” 陈清动作微顿:“我见多识广。” 贺远无话可说。 陈清跟贺羽翔说:“那等小荷回学校之后,第二天你给她拿一瓶桔子罐头。” 贺羽翔点头记下。 贺远饭菜做好了,三人一同把饭菜端出去。 身旁骤然一空,陈清微愣。 自从昨天她看帅哥之后,贺远就怪怪的,没对她生气,也会进行日常交流,但就是故意搞出一些小动作。 譬如此时此刻,好端端走着,他愣是要横跨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她昨天都问他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说:“我没有。” 真是信了他的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气的贺远 面对如此明显的异样,陈清再度解释:“是同事拜托我帮忙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男性,我多看了两眼。” 贺远:“我知道。” 陈清心底窝火。 知道了还介意! 他自己哄自己吧! 陈清来到饭桌前,大马金刀坐下,愣是把平平无奇的饭菜,吃出一种江湖儿女的豪迈气势。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硝烟的味道,注意到的仅有贺远和小钰,贺羽翔作为饿过肚子的人,对吃饭十分虔诚。 贺远单手托腮,眉眼间自带一股忧郁,盯着面前的人,左一声右一声的叹气。 他眼神直勾勾的,视线灼热,陈清没法视而不见,气恼的瞪他一眼:“你干什么!你快点吃饭加班去吧。” 贺远朝小钰说:“你小姨好凶。” 小钰腮帮子一鼓:“没有。” 陈清得意:“你看,我超温柔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也喜欢性子温柔大度的。” 贺远醋意弥漫,差点气死,幽怨地看着她:“我不温柔大度吗?” 她从人堆里找好看男人,他一点都没有跟她生气。 她竟然嫌弃他不温柔大度! 谁温柔大度? 外地来的职工吗?! 陈清想生气了,又看看他那张脸,算了,稍微忍忍吧:“你最温柔大度了好不好?” “你在阴阳怪气。” “贺远!!!你信不信我真发火了,我都说了没什么,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陈清撂下碗筷回屋。 小钰:“你完了。” 贺远:“我完了。” 他就不该拿乔,而是顺坡下驴,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默默来到陈清窗前。 像是怨夫一样站着。 陈清瞪他一眼:“让让,挡光了。” 贺远乖乖让开站到一侧,看到陈清正在给他缝衣服,哀怨的心情又变得雀跃:“明天你参加婚礼,我要把自行车留下来吗?还是跟你一起去?” 陈清抬眸看他:“你说说你为什么闹别扭。给我说实话!” 贺远眼睫微颤,犹豫着说:“因为你看别的好看男人很开心。” 陈清暗道果然,“那我问你是不是吃醋,你又否认!” “……那样显得我很小气。” “你现在就不小气了?”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随即,贺远热气直冲脑门,脸红了个彻底。 陈清欣赏着比天边火烧云更美的盛景,说道:“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不会选择别人。” “我知道。” “那你还吃醋!” “我控制不住……” 他真的努力在表现大度了。 陈清扶额:“那你气吧。” 贺远目光灼灼看着她缝衣服。 陈清:“你不需要加班吗?” 贺远:“我不想去。” 陈清:“你不是说你喜欢研究所?” 贺远:“研究所又比不上你。” 陈清登时语塞,但心中的一点郁闷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踩着缝纫机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响起,陈清熟练的捏着布料边缘利落地一转,缝纫机针便听话地沿着她指引的方向走出一道笔直的线。 窗口观看的贺远觉得时间就那么流逝是很美好的事情。 贺羽翔来问贺远:“你不加班吗?” 陈清噗嗤一声笑了。 贺羽翔觉得她莫名其妙,又跟贺远说:“你再不加班快要迟到了。” 小钰默默探头:“叔叔在吃醋。” 贺远僵硬两秒,脸再次热起来。 陈清笑得不行。 贺远幽怨地看她:“你都不帮我。” 陈清揉了揉腮帮子,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不准欺负他!” 小钰:“好的。”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他再次催促贺远:“你快去上班吧。” 陈清无奈摊手:“他不听我的。” 在贺羽翔的虎视眈眈下,贺远出门上班。 贺羽翔满意。 陈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贺羽翔,我正式委任你为家庭监工。” 贺羽翔:“幼稚。” 陈清:“……” 真想揍他一顿! 性子太欠了!! “我明天中午接你们去喝喜酒,早上别做饭了。” 贺羽翔点头表示知道。 小钰蹬蹬蹬跑过来,踮起脚尖趴在窗前问:“小姨,是婚礼吗?” “我们看不到婚礼开场是怎么样的,只是去吃饭。” 婚礼对伟人宣誓的环节,在早上就进行了,有最亲的亲人观礼就行,中午吃饭,下午就能结束,十分简单。 陈清中午腾出时间去吃就够了。 小钰遗憾:“哦。那好吧。” 她蔫哒哒的走了。 陈清觉得好笑。 但她作为新娘朋友没请假,田梦雅作为表妹,是早早就请好假的。 陈清原本想蹭她的自行车,后来干脆让贺远把自行车留给她骑。 等到结婚当天中午,她去接两个小孩放学,让小钰坐上二八大杠,贺羽翔坐在后面。 贺羽翔:“可以吗?” 小钰信誓旦旦:“可以的!” 她对小姨超级自信。 陈清好久没骑车了,还是二八大杠,不同于现在长辈边骑边坐上去,她一定要坐上去之后才会骑,载着两个小孩走去那么远,她也有点慌张:“应该没事,你上来吧。” 贺羽翔想想摔一跤不会死,便慷慨就义般上车。 骑自行车前面一段,陈清的车头疯狂摇摆,看得围观群众都紧张了。 贺羽翔紧绷着脸。 小钰欢呼:“好玩!” 陈清逐渐平稳心态,走的顺畅多了。 去许荷花对象三公里左右,陈清体力不错,但也骑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小钰坐在二八大杠上,惊奇的欣赏着路上风景,她第一次走那么远呢! 抵达许荷花对象家供销社,有人专门指引,陈清跟着走。 许荷花对象是运输司机,家庭条件好,但住在筒子楼里,摆酒依旧很麻烦,筒子楼一楼不够大,也是往外面巷子摆,足足二十桌! 大阵仗!!! 陈清把自行车锁好,牵着小钰进去,又偷偷跟贺羽翔商量:“要不然咱们多加一块钱吧。” 她看到桌上摆着有花生瓜子,露天的厨房里剁着大块猪肉。 贺羽翔观察一圈,点头。 一块钱是有点寒碜了。 陈清给写名字的大爷红包,“陈清,许荷花朋友,两块钱。” 记账大爷依言记下。 陈清三人也被分配到属于娘家人的桌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婚礼闹剧 婚礼现场比满月酒热闹许多,陈清和小钰好奇张望。 筒子楼有贴着对联。 左联:革命伴侣同心干 右联:阶级斗争永不忘 横批:勤俭办婚事 陈清目光聚焦在‘勤俭办婚事’上面,再看看露天厨房摆着的猪肉,选择沉默。 贺羽翔吭哧吭哧剥花生喂给妹妹吃:“多吃点。” 桌上其他人也在吃。 他们可不能亏了! 贺羽翔抓了一把递给他小姨:“多吃点。” 陈清掰开吃,是水煮花生,没有炒花生那么香,但也不会太上火。 餐桌上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也讨论起许荷花结婚大阵仗。 “上午嫁妆绕着服装厂筒子楼一圈呢,有自行车和手表,钱足足给了一百二十八!” “嚯!那么多。” “可不嘛,运输司机油水高,你也不想想许荷花她姨夫是谁,机械厂二把手!” …… 说曹操曹操到。 田副厂长穿着得体的中山装莅临婚礼现场,跟大领导大驾光临没有任何区别,大家都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陈清也站起来意思意思。 田副厂长享受着众人簇拥,“今天是我外甥女结婚,大好的日子,谢谢大家在白忙之中腾出空来。” 一阵恭维的话疯狂朝田副厂长涌去,他可比许荷花亲爹威风多了。 看得许父心底都不是滋味。 许秀珍藏匿在暗处,双眼嫉妒到发红! 不是风光吗? 不是得意吗? 待会这群人有好果子吃! 等饭菜上桌时,许荷花和她男人也出来敬酒了。 众人瞪大眼看着许荷花嫁衣。 从未见过的漂亮! 陈清给许荷花制作的嫁衣表面是标准的人民装款式:方正的肩线、及臀的长度、严谨的小立领。 外衫是标准的翻领女装,内搭变成暗红色立领衬衣,藏青色外套严谨地扣到领口。 唯有行动时,闪过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袖口做宽了半寸,内里缝着一圈暗红色滚边,抬手时会若隐若现。 敬酒时的转身,裙摆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惊艳全场。 方圆脸和漂亮裙子,尽显大气端庄。 现场也人人称赞,陈清看得颇为满意, 但婚礼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红袖章们冷声道:“听说你们这儿大摆筵席?嫁衣奢靡,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资产主义的铺张浪费?” 许荷花吓得脸色煞白。 许秀珍嘴角微扬,暗暗得意! 过了今日,她许荷花就是过街老鼠。 田梦雅也会被连累。 陈清哪怕能逃过一劫,也绝对没好果子吃! 田副厂长跟队长认识,上前他们打招呼。 红袖章不近人情道:“你身为机械厂副厂长,不以身作则,反而带头搞封建陋习!这些酒肉哪来的?是不是挪用集体财产了?” 这事可大可小,小了自然没事,往大了说能扣上‘破坏统购统销’的帽子。 田副厂长自然不会承认,反问道说:“嫁衣奢靡,何出此言呢?” 红袖章指指许荷花身上的嫁衣:“裙子花费那么多布料,竟然是一次性的!” 现场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次性嫁衣!” “我嘞个天爷哎!” “这实在太浪费了吧!” “真该抓起来!” …… 现场闹成一团。 红袖章理直气壮:“我们可是依法办事的,田副厂长,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们的工作。” 有红袖章补充:“听说裁缝也会来婚礼现场,主动站出来,跟我们一起回ge委会。” 田梦雅拳头紧攥,大着胆子道:“她不在。” 田服装厂狠狠瞪她一眼:“我刚来,正巧见到她了,外面坐着呢,我把她喊进来问问。” 牺牲陈清不算什么。 但别连累他工作。 陈清来到中心区域,淡定问红袖章:“我是裁缝,目前为止并不太清楚我的嫁衣哪一点没有符合规章制度了。” 红袖章:“衣服是一次性的吗?” 陈清颔首:“是。” 他们挥手:“抓起来。” 陈清淡淡道:“我是烈士家属,得到过你们和公安局共同送的先锋奖状。” 正准备对她动手的一群人僵住。 这身份,太硬了! 周围人看他们这群人竟然会僵住,莫名觉得有点搞笑。 陈清盈盈一笑:“听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他们的队长皱着眉点头:“你说说看。” 这身份哪怕抓回去,只要不是间谍,都得重新放出来。 “衣服是一次性的没错,但作为华国百姓,肯定不能违背我们简朴的形象,铺张浪费万万不可取!” 陈清率先表明她的态度。 红袖章队长表示认可。 陈清继续说:“所以我找许荷花同志要的是旧衣服,利用旧衣服合成的嫁衣,等婚礼一过,明天就会恢复成原样,是旧衣新做而已。” “如果有和许荷花熟悉的人,应该看到过她穿过身上的衣服,之所以没有今天的效果,那是因为衣服剪裁和小小褶皱都是重中之重。” “许荷花同志和我是姐妹,我是希望她能在婚礼上有着难忘的回忆而已,让大家误会了,抱歉。” 红袖章们皱眉看着衣服:“可以拆?” 陈清:“有暗线。” 她说得言之凿凿。 红袖章没有怀疑,因为假如她胆敢说假话,身份再硬也得劳动改造三个月以上。 他们没有拿着衣服说是,又指责现场太铺张浪费。 周遭不少女孩子都羡慕地看向许荷花的衣服:“旧衣改造能做的那么漂亮,真稀罕。” 躲在人群当中的许秀珍差点气到晕厥,怎么那么轻易让陈清躲过一劫,还让她引得那么多女孩子注意她技术。 那不就是等于自己给她送钱吗?! 陈清解释完之后选择退下。 她可以为嫁衣辩解。 其他方面的事情,和她毫无关系。 许荷花急得六神无主。 她狠狠捏一把自己男人腰间软肉,都怪他死要命子,现在好了吧,彻底下不来台。 她男人也后悔不迭。 正常情况下来说,红袖章对人们婚丧嫁娶都会稍微宽容。 之前也有人举办二十桌,农村人举办二十桌更是海了去了,怎么就他那么倒霉! 田副厂长面色冷凝,被自己媳妇推了推,才上前笑着给红袖章递了包烟:“同志,婚礼是人生大事,我们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肉票积攒了好久才买的,其他方面还找寻了老家亲戚帮忙,不算乱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陈清又赚二十 红袖章不想认账:“田副厂长,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我给你一个面子,没有当场掀翻桌子,你也得尊重尊重我。” 田副厂长陪笑。 现场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田梦雅跟企鹅一样挪到陈清身边,将手里的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手心:“你帮我想想办法,稍微帮忙说几句,这笔钱就是你的,如果能够成功,让我表姐婚礼进展下去,我再给你补一张大团结。” 为姐妹两肋插刀! 她陈清义不容辞! 将十块钱塞到口袋里,陈清笑着跟红袖章说:“今天也是乡亲们太过热情,拿来的猪肉有些多了,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把酒席的规模缩减,猪肉也发给厂里的工友,让大家一同感受到来自农村的热情,这样既不违背节俭的规则,又能进一步促进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友好关系。” 许荷花:“对对对!” 只要能把这几尊大佛送走,让她干什么都行。 红袖章队长虎目一瞪。 许荷花缩到她男人身后。 红袖章队长叫孙爱国。 他认识陈清。 机械厂比武大赛时,他去看了,陈清精彩主持他印象深刻,后来他托人去找陈青相熟的邻居一大娘做媒,被她拒绝了。 最近听说她处对象了。 孙爱国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清:“同志口才挺好。” “没有,我也是满腔爱国之心。根据中央新闻报道,如今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有些矛盾,我们自然不能加剧矛盾,土地是永远的根,往上数三代,谁又不是地里刨食的,对于我们敬爱的农民自然要珍惜他们的付出,没有他们日复一日的劳作,哪能托举的起这亿万人的口粮,让我们泱泱大国越发强盛!” 陈清一脸自豪。 孙爱国觉得她真会扯。 话题一转。 中心思想一套。 人自然被她带到沟里去! 哪怕心知她在扯,孙爱国也不得不顺着她的话:“同志说的有道理。” 陈清笑眯眯道:“那我们就按照商量好的对策,把现场酒席缩减,待会儿把厨房里的肉菜都分给正在厂里辛劳工作的职工们。” 孙爱国意味深长看着她,她不来ge委会真是浪费人才,靠这张嘴,能为ge委会获取多少利益啊。 陈清见他不说话,悟了:“诸位请坐,也请各位沾沾喜气,亲眼见证新的一对革命伴侣诞生。” 孙爱国一愣。 陈清疑惑,不是这意思? 孙爱国没那意思。 但跟着他来的人有! 待会肯定要狠狠宰一笔这对新婚夫妇啊,最起码给他们一人二十块钱,五个人一百块钱,不然他们白白出来干活吗?! 许荷花狠狠瞪一眼关键时刻不靠谱的丈夫,将他们一一迎到主桌。 陈清暗暗得意。 二十块钱,到手! 参加酒席,倒赚十八。 陈清率先带着两个小崽子走了,都说了删减酒席,她作为不亲近的人,待在那不是添乱吗? 重新坐上二八大杠,小钰气得脸颊鼓鼓:“我都没吃饭呢。” 陈清:“去……” 贺羽翔打断她:“回家煮米粉。” 陈清不管他,兀自骑自行车到最近的国营饭店。 当下的国营饭店,每一家都有不一样的特色,因为现在的厨师都是要考厨师证才能上岗的,其中很多家国营饭店都是将以前开酒楼饭店的老板聘请当大厨,人家是有真手艺的。 像是今天来的这家,他们就能吃到了非常惊艳的酿三宝。 酿三宝分别是:酿苦瓜、酿茄子、酿辣椒。 陈清点了一道酿三宝,又点了一道青菜,两道菜足够他们吃饱了。 苦瓜表皮翠绿,中间被挖空的部分填满了肉馅,上面还点缀着几粒黑色的豆豉。 三人都吃苦瓜,更是清楚酿三宝的苦瓜是非常好吃的,率先夹酿苦瓜,苦瓜微苦与肉馅的鲜美在口中交织,豆豉的咸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苦味。 小钰:“好吃好吃。” 作为对茄子已经没爱的陈清,也夹了一块酿茄子,酿茄子外皮已经蒸得软糯,肉馅似乎还加入了香菇,非常符合她口味。 贺羽翔挺喜欢吃酿茄子。 愣是连吃三块。 但两兄妹都有点怕辣,就陈清吃了两块酿辣椒,味道极好。 剩下还有好几块,她实在撑不下去,便去跟服务员要了一片油纸,把剩下的酿辣椒装起来带回家晚上吃。 小钰知道要回家了,眼睛便睁得大大的,努力记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陈清:“喜欢出来玩吗?” 小钰重重点头:“喜欢!” 她都没有出去玩过。 陈清若有所思,把两个孩子送回机械厂子弟学校后,将自行车推到自行车棚,这才回厂委。 杨修瑾在门口守株待兔:“陈组长,回来了啊。” “有事?”陈清皱眉。 杨修瑾温柔一笑:“你为什么要对我充满防备呢,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有事说事,没事滚!”陈清语气暴躁,态度更是极其恶劣。 杨修瑾习惯了,说道:“你知道吗,你外甥喜欢我女儿。” 陈清:“啊?” 杨修瑾对她震惊的表情十分满意:“他想和我女儿订娃娃亲。” 陈清:“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家小荷长得那么漂亮,年纪是小了点,但如果能跟你做亲家的话,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杨修瑾自然不能把闺女许配给没权力的男人,但利用女儿和陈清拉近拉近关系倒是可以试试。 陈清一口否决:“我家贺羽翔知道彩礼要很多钱,打死他都不愿意为了娶媳妇花那么多。” 杨修瑾震惊:“难不成你外甥还想我闺女倒贴!” “为什么不可以?我家贺羽翔长得不帅吗,一表人才,学习又好,性格……也好,哪哪都好,我愿意跟你商量,都是给你一个机会。” “那我真是谢谢你!” “那倒不用,小荷只需要带进来三转一响和一百八十八块钱就好了。” 陈清算盘打得办公室众人都觉得噼里啪啦震天响。 杨修瑾咬牙切齿:“你做梦!” 陈清摇摇头:“杨主任,你也是靠媳妇上来的,怎么能够看不起吃软饭的人呢?跟你要岳家的钱比起来,我家贺羽翔要的只是九牛一毛。”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服装厂扬名 周围霎时响起起此彼伏的吸气声! 勇还是陈组长勇。 杨修瑾面颊抽搐,指尖发颤:“我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的走到现在。如果你想抛弃你的外甥,替他找一个好人家成为我家小荷的童养夫,我倒是不介意。” “别给我倒打一耙,你自己什么德性你自己清楚。两个小孩六七岁的年纪他们能做什么,也就是你脑子脏,想法才脏,你不爱惜你女儿名声我无所谓,别污蔑我家贺羽翔。” 陈清说完进入办公室。 杨修瑾心底烦躁一股股往上顶:“陈清,你会后悔的!” “怎么,要杀了我吗?”陈清美目微扬,言笑晏晏:“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杨修瑾慌神:“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刘主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快到上班时间了,杨主任,你也回后勤部吧。” 杨修瑾竭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让自己恢复成以往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被陈清气的太狠了,面目有些狰狞,干脆回后勤部去了。 厂委的人议论纷纷。 都有人去问陈清:“你外甥和杨主任女儿什么关系?” 陈清:“同学关系。” “两个小孩才六七岁的年纪,他们能做什么,要是有人再问我这种废话,男的喊娘,女的喊爹,让他们认识认识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物种!” 众人:“……” 随便问问嘛。 她真的好凶啊! 也不知道贺研究员看上了她什么。 刘主任也觉得这群人脑子不正常:“一个两个的是没读过书吗,没同桌吗?现在是新华国,不是旧社会!” 陈清:“就是就是。” 她家贺羽翔未来就算和杨一荷虐恋情深,依照贺羽翔的狗脾气,最终也是得不到杨一荷的。 她可是有官配的! 有权有势的京爷! 虽然她对自家崽子有着一百层滤镜,也抵不过人家男主身份背景实在太好。 陈清单手托腮,回忆书中剧情。 别说,那时候贺羽翔和杨一荷虐恋时,她哭得稀里哗啦。 主要是女主对贺羽翔有白月光滤镜,为了他,不顾疼爱她的父亲,拼命突破家庭桎梏去找寻贺羽翔,无怨无悔帮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结果完全是单相思,因为大反派完全女主当做工具人。 最糟心的是,贺羽翔利用女主要挟男主,获得男主的一部分权力,坏得要死! 陈清看得恨不得穿进书里邦邦给他两拳。 想想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反派,现在天天抠搜的要命,她又觉得很割裂。 陈清禁不住叹气。 这俩孩子真是一段孽缘,希望这辈子杨一荷能好好认识贺羽翔,消除对他的那层白月光滤镜。 叩叩叩—— 刘主任敲了敲她桌面:“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 陈清抬头,“咋了?” “今天小田请假了,你去顶替她的工作。” “哦。” 陈清任劳任怨的去了。 当组长就是那么悲催。 属下请假了,还不能把任务转移到另一个属下身上,她当组长得担着,要是他们一群人都请假的话…… 陈清都不敢想那场面有多么精彩。 忙忙碌碌一天下班,陈清在家歇着,压根不知道远在三四公里之外的服装城,因为她引起轩然大波。 服装厂的职工们很快知道许荷花婚礼上的事情,谈论的不是红袖章。 是许荷花的嫁衣。 嫁衣好看得不行,听说旧衣改造,第二天能够复原后,许多人蠢蠢欲动。 哪个女孩子不想要独一无二的嫁衣?不浪费布料,符合规章制度,那么完美的嫁衣,简直太适合她们服装城的职工了。 有一群即将结婚的小姑娘,三三两两约好,周五傍晚去找了陈清。 陈清回到家看到一群小姑娘,下意识以为是小巷哪户人家的亲戚,正准备往家里走,就被喊住了。 “陈同志,我们是来找你做嫁衣的,你能帮我们看看吗?” “是啊,你看我们都用麻袋把衣服装来了,能看看吗?” …… 一群没结婚的小姑娘,面对长相攻击性极强的陈清,有些怯怯的,说话都不敢抬头。 陈清:“进来吧。” 她去给她们倒水。 五个小姑娘拘谨的坐着。 陈清开门见山:“你们找我旧衣改造的话很不值得,首先我得按照你们的身形和外貌,去设计新的款式,去你们的优点突出来,还得画稿,花费我的很多时间,就得要很多钱,其实我建议你们可以自己试着合并起来。” 五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推搡搡的,最终选出来了一个人问陈清:“陈同志,我们能问问,就是假如让你帮忙的话,需要多少钱吗?” “专门设计嫁衣,需要二十块。” “那么贵!” 五人惊得齐刷刷抬头。 陈清颔首:“所以别来找我。” 有一个女同志吞吞吐吐地说:“裁缝定价那么高可以吗?这是符合规章制度的吗?” “不清楚,目前没有相关条律,如果有相关单位禁止,我可以把我之前赚的钱捐出去。”陈清坦然道。 问话的小姑娘羞愧低头,声音弱弱的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 “没关系,我理解。” “谢谢。” “……不用。” 对话十分奇怪。 五个小姑娘更是变得忐忑不安,以及有些失望。 她们背着衣服来找陈清的,结果她一件衣服需要二十块,足足半个月工资,哪能是她们消费的起的。 五人怯怯私语一阵,站起身提出告辞。 陈清把她们送出门:“路上注意安全,尽量走快点,免得天黑吓人。” 听到她暖心的话,五人觉得她人蛮好的,不像是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五个小姑娘齐齐朝她挥挥手,脸蛋都红彤彤的。 她们喜滋滋的回去了。 陈清不禁觉得她们可爱。 总是迟下班的贺远骑着自行车回来,看陈清站门口,眼前一亮:“是等我的吗?” 陈清点头:“是呀!” 贺远矜持地弯了弯嘴角。 贺羽翔:“……” 他小姨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的很强。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杨修瑾苏嫚嫚 贺远自从处对象之后,有规划的打算周日下午空出来,那样至少他们每一周是有一个下午待在一块儿的,但是交流会要在周日下午结束! 因此,他被迫加班。 贺远今天下午不需要干任何事情,只需要听厂领导各种演讲。 刚来到厂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贺研究员!” 贺远回头,眼睛淡漠地落在她脸上,开口的声音质感好听,却没什么情绪:“有事?” “你……你为什么和我爸爸断了联系?因为你和陈清的事情,我被笑话的难道还不够吗?你们这都不满意吗!”苏嫚嫚哭得双眼肿成核桃。 今天她爸爸专门打电话骂她,说她耽误了他的前程。 以后最好别回家了,免得他看得心烦! 她为了贺研究员付出那么多,怎么他一点都不感动? 男人面上没多大情绪,眼皮垂着,漆黑的瞳仁一贯冰冷,就连声音都十分冷淡:“和她无关。” 苏嫚嫚喉咙瞬间被堵死,通红的眼眶直愣愣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 贺远大步离开。 苏嫚嫚崩溃的捂脸痛哭。 看得保卫科的小年轻咋舌:“爱情真是让人飞蛾扑火,幸好那个人不是我。” 他宁愿此生没有爱情,也不愿如此丢人。 苏嫚嫚狠狠一跺脚,跑去杨修瑾家里找他。 在家里安安静静发呆的杨一荷,打开门就被苏嫚嫚气势吓一跳:“姐姐,你找谁?” 苏嫚嫚知道杨主任有个女儿,没想到也是个美人胚子,“你爸爸呢?我找他有事!” “不清楚。” “那我在你家里等他。”苏嫚嫚也不管杨一荷,兀自坐下,伤心的一直擦眼泪。 杨一荷去给她拿草纸。 草纸粗糙,用力擦在脸上会疼,苏嫚嫚是文工团一员,对于自己的脸是百般呵护,自然不会用草纸,“拿远点。” 杨一荷收回手,回到房间里坐着,继续发呆。 苏嫚嫚坐在客厅哭。 邻里邻居的都过来看苏嫚嫚。 “小姑娘,你是谁呀?怎么找上杨主任了?” “哎哟喂,天可怜见的,怎么哭成这样。” “你是要跟杨主任处对象吗?” …… 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苏嫚嫚怒吼:“你们闭嘴!吵死了,我又没有去你们家。” 众人一看她这态度,猜测是个不好惹的主,撇了撇嘴,没再搭理她。 等杨修瑾回来时,天彻底黑了,乍然看到家里多出来一个女人,他吓一跳:“苏嫚嫚,你怎么直接来我家了?” “我被欺负了!你不是说我被欺负了都能找你吗!”苏嫚嫚气鼓鼓的嘟嘴。 杨一荷偷偷看了一眼,眉头皱成小疙瘩,干脆把房间门关上,眼不见为净。 杨修瑾最近在女人身上接连受挫,看她送上门来,反倒多了些耐心:“说说看,谁欺负你了,只要能替你出头,做什么我都愿意。” “贺远!”苏嫚嫚哭得稀里哗啦,“他不再和我爸爸通信,我爸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能不能让贺远继续和我爸通信。” 杨修瑾将眼镜取下来,算计感无处遁形,但直勾勾看着她时,又能变得深情款款,一双眼睛似乎一眼便能望进人的内心深处:“只要你说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做。” 苏嫚嫚脸蛋通红:“那你就是答应我了哦!” “但我不能保证成功。”杨修瑾微微叹气:“你知道的我年纪太小,坐上后勤部主任的位置,总是容易招人嫉妒。” 苏嫚嫚一急:“那怎么办!” 杨修瑾安抚道:“其他先不管,你吃饭了吗,看你哭的那么伤心,我都心疼。” “你……你干嘛那么说。”苏嫚嫚红着脸扭过身子:“没有吃饭。” 杨修瑾轻轻碰了碰她腰部:“那我带你去吃。” 苏嫚嫚震惊,猛地躲开他:“你干什么!你一个二婚男竟然敢占我便宜!” 杨修瑾错愕:“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你怎么会那么想?算了,既然被你发现了我的心思,那我不就不隐藏了,我是喜欢你。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对我的身份有些介意,那你先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他缓缓戴上眼镜。 似乎像是企图掩盖住伤心一般。 苏嫚嫚咬唇,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如今在机械厂跟她关系最好的人是杨修瑾,假如没有杨修瑾当靠山,那她岂不是会被欺负死。 她拿出对付小男生的那套说辞:“你知道人家脾气比较大啦,刚刚既然是你不小心的,我就原谅你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杨修瑾勾唇:“好。” 人的底线是一点一点降低的。 只要他能碰一下的女人,距离睡一下也不远了。 他带着苏嫚嫚出门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杨一荷赶紧去厨房热饭。 同一层楼的人都问她,苏嫚嫚是不是她后妈。 杨一荷闷闷地回:“我不知道。” 但她希望是的。 因为她不希望好人当自己的后妈。 将饭菜热好,杨一荷赶紧吃饱,望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她也就越来越开心。 只要去到学校,她就不会无聊,还有好多好多的好朋友。 杨一荷将桌面收拾好,洗好澡躺在床上,希望眼睛一闭一睁,就见到太阳公公。 “啊……你别……” 苏嫚嫚使劲推压在她身上的杨修瑾。 她喝了太多酒,动作软绵绵的,压根使不上力。 杨修瑾摘下眼镜,捏着她下巴,眉目阴冷:“你装什么?你不是喜欢贺远吗,作为一个女人,那么不要脸的追求一个男人,不觉得羞耻吗?” 苏嫚嫚晕晕乎乎:“你闭嘴!我只是追求爱情,你个老古董压根不懂!” 杨修瑾撕开她衣服。 杨一荷敲了敲门:“爸爸,你……你……你在做什么?” 小孩声音带着哭腔,实际上也忐忑无比。 杨修瑾动作一顿,脑子也变得清醒了些。 苏嫚嫚反应过来,捂着领口想要跑出去。 她被杨修瑾狠狠一把拽住,又推倒在床上,警告道:“你要清楚这是我家,你再吵,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勾引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分房任务 苏嫚嫚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能容得了她看不起的男人威胁她,抓过他手臂,撸起他的袖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手臂疼痛直窜天灵盖,疼得杨修瑾直接拽着她头发往后扯。 苏嫚嫚忙捂住她宝贝头发,恶狠狠瞪着杨修瑾:“我不会原谅你的!” 杨修瑾看了眼手臂上的牙印,深可见血,没再管她个疯婆子,打开门,看到浑身都在颤抖的女儿,色厉内荏道:“睡觉去,家里多了个人的事情不准跟外面的人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杨一荷看了眼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的苏嫚嫚,抿抿唇回去了。 她躺在床上,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吵架。 苏嫚嫚恨死杨修瑾了:“你竟然敢碰我。” “苏同志,请你搞清楚,是你往我怀里扑的。”杨修瑾嗤笑了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多么喜欢你吧,我最喜欢的是陈清,对你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你不愿意尽管离开,按照我的条件,找比你好看、比你温柔的很轻松。” 他说完也不顾苏嫚嫚什么反应,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苏嫚嫚跪坐在床的里侧,和他距离很近,气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又是陈清!! 她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你喜欢陈清干嘛还要招惹我!” “你喜欢你的贺研究员,不也是勾引我。”杨修瑾眼神鄙夷:“别把自己想得太单纯。” 苏嫚嫚恼羞成怒,双手要抓他的脸。 杨修瑾怒了:“滚!” 他是想利用苏嫚嫚刺激贺远,谁知道苏嫚嫚毫无用处。 如今闲来无事想玩玩,她又一副贞节烈女的姿态。 让他实在是兴致缺缺。 他的婚姻,要么娶陈清,要么女方家境势必要在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苏嫚嫚都做不到。 还妄想利用他? 做梦! 杨修瑾阖上双眸,没再搭理苏嫚嫚。 苏嫚嫚看他真就不理自己,气得捶他胸口。 杨修瑾一把攥住她手腕,扔到客厅:“你爱干嘛干嘛。” 苏嫚嫚捂脸痛哭。 后悔当时听信杨修瑾的谗言留在机械厂。 现在她爸爸不愿意搭理她,她又和杨修瑾闹矛盾了,她该怎么办? 一直当平平无奇的广播员吗?! 苏嫚嫚迷茫地坐着。 脑海里禁不住浮现起跟着文工团走四方的场景,她不太能吃苦,但只要有欢呼声,她能忍。 如今在广播站,许多人都在挑她的毛病,再也没有人用崇拜羡慕的眼光看她,苏嫚嫚悲从中来,悔不当初。 她想回文工团了。 没等天亮,苏嫚嫚立即回到她被安排的职工宿舍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信给团长。 跟她同一个寝室的女同志们是不会管她的,苏嫚嫚完全是娇小姐,稍微跟她多说一句话,就得被她指挥着干活,这样的人,她们可处不来。 写好信件,苏嫚嫚等到邮局的人上班,把信寄了出去。 熬了一个通宵,苏嫚嫚去专门请了假,路上还碰到了陈清。 黑发如瀑,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为什么她一个普通人要长得那么好看! 苏嫚嫚嫉妒疯了:“喂,陈清,你知不知道后勤部的杨主任喜欢你。” “我要上班了。” 即将打铃,她得快速的抵达办公室,不然全勤得被扣除。 陈清没管苏嫚嫚要说什么,一脚横跨三个台阶,以冲刺般的速度抵达厂委,朝着气得牙痒痒的老刘潇洒地挥了一下手:“准时抵达。” 老刘气个半死,待会就给这家伙布置任务,免得她一天天那么嘚瑟,看着就烦人。 陈清回到厂委直接跟胡泰鸿说:“你去找老刘,他给你安排一同检查新车间的合作伙伴。” “好。”胡泰鸿生无可恋地去找刘主任。 田梦雅搬着凳子过来:“号外号外。” 陈清从抽屉里拿出瓜子,还分给她一把瓜子:“说来听听。” 田梦雅接过,义愤填膺地说:“上次婚礼之所以有人来查,是我表姐的继妹干的。” “哦豁。” “她是不是很过分!” “是。” “我表姐知道之后气疯了,跟她们母女俩大打出手,对了,忘记跟你说,昨天周日是我表姐继妹的婚礼,我表姐直接去砸场子。” 田梦雅想想就爽。 陈清磕着瓜子问:“你表姐一个人?” 田梦雅摇摇头:“姐夫也去了,我姐夫是个和事佬,不太想惹事,后面我姐被别人扇巴掌,才跟别人干仗。” “那还行。” “但我姐夫家里人不满意我表姐太强势,提出分家,分到的房子是曾经的杂物房,我表姐就指望着机械厂分筒子楼,我姐夫能争取争取。”田梦雅唏嘘。 陈清不看好:“希望渺茫。” 王解放也插了一句话:“小田,除非你爸愿意动用关系帮你表姐,否则不可能。” 筒子楼嚷嚷大半年了,第二栋都快要建好了,第一栋分配名额还没下来,天天吵吵,谁都不满意。 机械厂双职工有孩子的都没分配到,新婚夫妻不可能有房子,除非是研究员或者有巨大贡献的职工。 恰好刘主任也进来了,跟陈清说:“分配房子的任务,经过组织一致决定,让车间、厂委、技术部,这三个部门负责出一个分配房子的方案,下周五再开大会,我们厂委的方案就交给你处理了。” “我谢谢你啊。” 陈清咬牙切齿。 只要她接了这项工作,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一大批人。 刘主任表情讪讪。 厂领导们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三个部门。 车间是必选项。 技术部是重要部门。 厂委和妇联以及后勤之间三选一,诸位领导不与尔同选厂委。 “厂领导也是看重你,你好好干,切记不能敷衍,不然万一真的执行你方案,你得挨多少人的骂。” 陈清捂住耳朵,选择装聋作哑。 刘主任拿出两瓶剁椒:“之前答应你的剁椒,我再给你多拿了一罐。” 陈清微笑:“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那倒不用,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刘主任心虚离开。 田梦雅眼睛亮晶晶。 陈清把她眼睛捂住:“别看我,我要是那么干了,等待我的是碎尸万段。” 第一百九十七章 陈清犹豫 从古至今,房子对于华国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而且机械厂早期分配不均,近些年版图不断扩张,导致住房拥挤。 所有人都盯着六十套筒子楼。 当得知陈清是负责出方案的人时,不管心底对她什么想法,她从得到任务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全厂最‘受欢迎’的人。 陈清头疼欲裂。 每个城镇都有房管局,作为粤省省会,他们自然也有,为什么不能让房管局的人安排这六十套房子! “你要去吃饭吗?” 田梦雅问她。 “不了,你去吧。” 短短一个上午,陈清只要胆敢踏出厂委办公室一步,就有许多人跟她套近乎。 田梦雅无奈离开。 陈清止不住地烦躁,她上午冲去找老刘大吵一架,最终也只换来‘近期不用干活,可以自由出入机械厂’的权利。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陈清闻声望去,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穿着研究员别样的工装服,衬得他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极好,好看到她心情好了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贺远来到她面前,随意扯了张凳子坐下,将铝制饭盒在她面前一一展开。 有气无力的陈清面对肉皮颤巍巍的红烧肉时,咽了咽口水,“贺远,我觉得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贺远已经看透她了:“你只有面对吃的时候,才会对我那么说。” “我那是发自真心的!”陈清举手发誓。 贺远信了:“吃吧。” “好。” 陈清认真干饭,红烧肉肥肉已化作半透明的胶质,颤巍巍地挂着糖色,瘦肉则吸饱了汁水,咬下去的刹那,她灵魂已经被治愈。 贺远看她吃得开心,眼眸微弯,他家陈清真的很好哄。 等她吃饱之后,贺远主动提起分配筒子楼的事情:“除非你拿出一个惊艳的方案,不然筒子楼大概是领导亲戚平均分,你是陪跑,不需要太大压力。” 她在整个机械厂,是最热门的人物,没有之一。 想要为后续事情铺垫,肯定需要吸引火力的人。 无论陈清做什么,他们都会引导一下舆论,让陈清在前期会被骂上一阵。 直到推出他们心目中的方案,很多骂的人已经疲软,更无权无势跟他们争斗。 届时,陈清也不会被挨骂,他们也功成身退。 陈清上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房子,听贺远那么说,非常不舒服:“那样真正需要房子的人,不就分配不到了吗?” “是,按照如今趋势,最起码等第三栋房子建起来,普通职工才能拿到。” 机械厂有专门的职工宿舍,十人一间房。 机械厂双职工结为夫妻后,可以分配到属于自己的单间,仅仅够放下一张床,许多四口之家就挤在那么一个小单间里。 若是机械厂的职工和外人结婚,那么只能有职工宿舍居住,生养孩子都没条件。 陈清皱眉:“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把房子分配给需要的人啊。” “你可以试试。”贺远认真的看着她:“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陈清背脊都挺直了,“我有吗?” “你有。” 贺远无比笃定。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不仅善良,还聪明。 陈清犹豫不决:“我得好好想想。” 被社会磨砺过后,她成了合格的大人,完全没有一腔孤勇。 两人都明白,领导们本意是想利用陈清,但如果她敢于反抗,为位卑者书,为无名氏言,那么领导的利用,就会完全成为她的权力。 陈清痛苦面具:“我只是一个小小组长啊。” 贺远哭笑不得,给她提建议:“你可以先去试着了解一下,再随着心意走。” “嗯。” 陈清点头。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 她趴在桌上,贺远轻轻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触感极好,原本他只想安慰安慰她,但有些不舍得松手。 陈清眼神幽幽。 贺远对上她视线,后知后觉有些脸热:“我先回去了。” “好吧。” 陈清送他离开。 眼神变得依依不舍。 贺远心底漾开一抹甜,他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原本她精心扎好的马尾被他揉得松散,几缕碎发俏皮地翘起,衬得她像只炸毛的小猫。 陈清瞪他一眼,明明是想要凶他,嘴角却先一步背叛,轻轻翘起。 看得吃完饭回来的田梦雅牙酸。 目送贺远离开后,她才气哼哼的说:“我还以为你会难受到默默哭泣,结果有帅哥和美食相伴,真是白瞎了我的担心。” 陈清忍不住乐。 田梦雅问她:“你有想好怎么做吗?” “我待会儿就要离开机械厂,奔向外面世界的怀抱。”陈清喜滋滋。 田梦雅看她心态那么好,不需要自己的担心,反倒是松口气:“那你好好玩吧。” “行,我走了。” 陈清潇洒离开。 直奔房管局。 机械厂每一位工人想要申请房子,都得先在房管局报备,那样等拿到机械厂分配名额后,房管局会审批通过。 陈清是想调查申请房子的人都有谁。 房管局的人也听说了,她是负责出方案的人,也是目前为止第一位来他们房管局调查的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位。 他们态度良好,对于陈清想调查申请人资料,也欢迎她去看。 陈清面对着有人高的资料,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假如她一个人去把这些资料分类的话,可以把自己活活干死。 陈清又杀回机械厂:“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调查。” 刘主任错愕:“你写写方案就行了,调查什么。” “没有调查,哪来的发言权。”陈清皱眉:“你给我写个条子,田梦雅、塔莉娅、王梅花,把这三个人这段时间交给我安排,至于她们的本职工作,你再去另外安排。” 刘主任一口否决:“不可能!你写方案就好了。” 陈清撸起袖子往外走:“那我不干了,我这就去闹,看谁指挥我干活的,我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哎哎哎,等等。”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陈清广播 在陈清厚脸皮之下,陈清获得了找来了三个人去房管局帮忙。 “我找来了四个箩筐,前面贴了不同的标签、分别是残障和军人家属、职工年龄十年以上、贡献突出、困难户。” “困难户主要是三代同住一套房、夫妻俩有孩子还不能住在一起等,针对的是人多但地方不够住的人群。” “你们把他们的资料,按照要去分类放到的箩筐里,至于四项都不合格的,那就放到原本的箱子里,我那么说,理解吗?” 三人齐齐点头。 陈清拍手:“那就开干吧。宁可速度慢,也不能检查不不仔细。有任何疑惑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田梦雅真的很崇拜陈清。 遇到大麻烦,她短短时间内迅速想出办法,毫不犹豫的实施,好帅啊! 王梅花是实干派,尤其是看陈清要干实事,便率先开始干活。 塔莉娅紧随其后。 田梦雅知道塔莉娅和陈清关系超级好,隐隐有些嫉妒,也鼓起劲儿干活,她才不要输给塔莉娅。 四人拿着文件在房管局小小屋内,像是围成一个圈一样坐着,手里拿着许多人的希望,认真审批,再将它放到合适的地方。 屋内安安静静,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干活,为数不多的对话,都是问陈清问题。 房管局上班人员很少,一共就三个人,一女两男。 他们来偷偷看看这四个人干嘛,见她们竟然真的想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去做事,虽然觉得有点傻,但他们房管局在没人想租房子、卖房子的时候,真的很闲。 受其感染,他们三人上班,调出两人去帮忙。 陈清感激不尽,然后让负责再度审核:“你帮我们仔细检查检查,我们有没有遗漏的。” “好嘞。” 两人也帮着干活。 一共六人审核近千份报告,短短几个小时肯定是审核不完的。 陈清:“我们正常上下班就好,辛苦大家了。” 当她姐妹真不容易,关键时刻被拿来当苦力。 田梦雅觉得很充实,她在机械厂干的活从来不会像是陈清那么多挑战,都是枯燥乏味,今天审核工人们的档案,真的很有意思。 王梅花无感。 她作为孕妇都在车间哐哧哐哧干,如今审核文件实在是太轻松了。 塔莉娅则是完全喜欢和陈清待在一块,和小清待在一起她就很快乐。 陈清去跟房管局的人商量,然后拿了属于那间小房间的钥匙。 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人破坏她的资料,但钥匙在手,她很安心。 让大家各回各家之后,陈清也回到了家里。 家门口乌泱泱的人头,陈清皱眉:“干嘛呢!” 听到她声音,大家忙转头讨好的笑:“陈组长,听说你负责分配房子的方案,那你可得考虑考虑我家,我家实在是住不下了,家里五个小孩,一个个都二十大几了,没法结婚呐。” “我家更惨,我老母亲瘫痪了,得霸占一张床,我们剩余的人只能挤在地板上,陈组长,你得为我们多多考虑啊。” …… 嘈杂的声音汹涌而来,陈清打断他们的话:“我已经下班了,不管工作上面的事情,再不给我让开一条道,我待会就拿一把刀出来。” “陈组长,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下去……” “是啊是啊,筒子楼是我们全家的指望了,要是分配不到筒子楼,我们全家都得跳河。” “陈组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品,你收着吧。” …… 陈清烦不胜烦,挤开人群去找街道办:“赶紧干活,把那群人赶走。” 街道办主任气得脸颊一抖一抖,但对上陈清凶神恶煞的眼睛,只能喊街道办剩余的人去赶人。 来跟陈清套近乎的死活不走,互相拉扯了近两个小时,天色彻底黑了,一大群人才离开。 邻居都来投诉:“陈清,你这样搞,我们下班都很难。” 乌泱泱一群人,全围在巷子里,他们挤又挤不进去,只能干等着。 陈清揉了揉眉心,随后诚恳的朝大家道歉:“抱歉,今天是我的问题,我保证,我会快速解决好的,不会影响到大家日常的生活。” 看她态度良好,众人有一种莫名的舒爽感,没再纠缠,各回各家。 陈清疲惫不堪,翌日一大早,她早早起来,杀到机械厂广播室,静待上班时间。 苏嫚嫚:“你……你干嘛……” 她凶神恶煞的,像是分分钟掏出一把刀要砍死她一样,苏嫚嫚禁不住站在门口,扒拉着门框,虚张声势道:“我告诉你,在机械厂斗殴,可是要开大会批评的。” 陈清不耐烦:“闭嘴!” 等到机械厂上班时间,陈清握着传音筒说:“同志们早上好!我是厂委的陈清,在这里插播一条重要消息,请大家认真听。”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严正声明。 我只是写文案,不是分配房子,但以下内容也请大家认真听好。 1,所有分房申请按统一标准审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说情、请托。 2,任何送礼、请吃行为一经发现,申请人评分扣10分。 3,对进行骚扰、威胁者,我会向组织申请取消本次分房资格。 4,最终解释权归陈清本人所有。 如果大家没有听清也没有关系,在办公楼的门口,我已经竖了一道牌子,上面贴着告示,路过的时候可以看一眼,耽误大家宝贵的两分钟,祝大家早上愉快。” 陈清广播结束。 许多人都议论纷纷。 有人抽空去办公楼看陈清贴的告示,和早上内容并无二致。 落款处,她还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看得出来,主人极其愤怒。 当然,杨书记看得场面闹得那么大,被迫找上陈清,质问道:“你做怎么能擅用广播。” “惩罚是写检讨书两千字吧?” “是。” “我已经写好了。”陈清将兜里的纸张递给他:“我无比深刻的意识到我的错误,幸苦杨书记在下一次开大会的时候批评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摸底调查 一阵凉风袭来,杨书记有些恍惚,见陈清人影已经消失无踪,缓缓来到告示牌面前,想拔掉它。 妇联同志出来阻止:“书记,我们答应了陈组长要好好保管的,而且告示牌摆在我们妇联门口,不算违背组织纪律。” 杨书记正欲反驳,对上屋内林主任含笑的眼睛,指尖微僵,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他捏着一份情真意切的检讨报告回到办公室,难得为正经工作感到头疼。 沈厂长也看到了陈清贴的告示,他和秘书说:“在整顿作风的时候,就需要陈清这样的年轻同志坚持原则。”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无比满意。 甭管陈清最后折腾出什么样的方案,最起码,陈清态度端正。 林主任从妇联走出来,笑道:“小年轻有冲劲,领导们也得给予鼓励,最好是让小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你反映,沈厂长,你说是不是?” “哈哈。”沈厂长尬笑:“林主任说的对。” 林主任:“那我就如实转告小清了。” 沈厂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指指楼上:“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林主任温和笑笑:“沈厂长您忙。” “哎。” 沈厂长火速溜了。 * 陈清处理完机械厂的事情,回到房管局,和大家陷入到忙碌中。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大家认真检查过后,终于把近千份资料分类,合格的人家高达二百一十三户! 陈清呼出一口气:“不管了,先回家,明天再来。” 田梦雅从未那么累过,拖着一具颓废的身体回家,不出意外被她爸训斥一顿。 “你跟着陈清混,到时候她把你带坏了怎么办?” “她根正苗红,能把我带坏到哪里去!”田梦雅忍不住反驳。 田副厂长搪瓷缸狠狠砸在桌面上:“我是怎么教你的,现在都不会跟我好好说话是吗!我和你妈这些年来累死累活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出去看看,天底下有几个女孩子像你过得那么好,你怎么还不知足?” 田梦雅深呼吸,努力不掉眼泪,声音沙哑道:“我先回屋了。” “不准关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总是关着个门待在房间。”田副厂长又骂:“叫你选个上门女婿,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一个女孩子,那么挑做什么。” 田母打断自己男人的话,替闺女说话:“上门女婿我们多安排些相亲就好了,总能相到合适的,现在小雅多跟着陈清也好,趁着年轻出去多玩玩,结婚之后可就得照顾男人带孩子了。” 田梦雅喉头一哽。 她在做正事! 田副厂长摆手:“算了,她年纪大了,我管不住她。” 田母朝着闺女笑笑,慈爱的给她十块钱和粮票肉票:“最近得在外面吃饭吧,吃点好的,你爸最近工作不顺利,你多理解他一点。” “不用,我有工资。” “拿着,你是副厂长的闺女,就该富养。”田母望着女儿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和慈爱。 田梦雅有种难言的窒息:“妈,我想睡会儿。” “哎,好,妈帮你把门给带上。” 她将闺女碎发捋到耳后,轻轻的关上门。 田副厂长看她那贴心劲儿,骂道:“慈母多败儿,她那么不听话,都是你惯出来的!我叫你沏茶,那么多年了,你到底懂不懂泡茶,我当初怎么娶了你个乡巴佬,现在带出去都丢面儿!” 两夫妻地位不平等,惯常田副厂长爱拿媳妇当出气筒,田梦雅听着妈妈被骂,眼泪不争气掉下来。 她痛恨妈妈不反驳。 更痛恨自己没能力帮助妈妈。 田梦雅躺在床上时,原本以为自己会哭到很晚再睡着,结果白天审档案、对名单,梦里都是工龄数字。 起床时,她简直是神清气爽。 田梦雅洗漱好后前往房管局,看大家都精神奕奕的,她朝王梅花打招呼:“梅花,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梅花:“挺好的。” 田梦雅微微松口气:“那就行,我远远看着你,都不敢看你肚子,只敢看你脑袋。” 王梅花忍俊不禁。 塔莉娅安安静静坐着听她们聊天,也不插话,要是被问起来了,随便搭一两句。 三人气氛略微微妙,直到陈清到来,又变得鲜活。 陈清跟大家说:“我们今天先把退伍军人和残疾人算好积分,关于退伍军人的评分,工龄按实际年限算,军龄可以折算成工龄的1.2倍。残疾人也是。等我们统计好前三十,我们就去他们单位和住处调查,看看他们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 三人点点头,开始干活。 事情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计算好前三十之后,四人分工合作。 陈清和田梦雅出去检查现场情况,塔莉娅和王梅花继续待在房管局计算突出贡献的家庭。 两人出门时,陈清还拿了房管局工作人员的工作证。 田梦雅很开心跟陈清一起出门:“我们先去哪?” “我规划好了路线,先坐车去最远的,再慢慢走回来,主要是看工龄真实情况、残疾的真实情况、家庭住宅情况。” 陈清依照地址找过去。 第一个去找的人是保卫科的,而档案上对他的介绍,仅有寥寥几笔:“战斗英雄,因公致残。母亲患病。” 两人抵达地点后,到处询问,才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门前的空地上种着几垄青菜,整齐得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房子看着很小,一扇薄薄的木门,陈清轻轻的敲了敲门。 陈清看着开门的男人,再对比他提交到房管局的照片,相比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剑眉星目,如今他比照片上更瘦削,眉间的皱纹更深,右臂袖管空空荡荡。 看到她来,许志强明显愣了下。 “许同志你好,我是厂里负责住房分配的陈清。”陈清亮出工作证,“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的住房需求。” 许志强错愕的看着她,又看看田梦雅,随即侧身让出通道:“请进,不过屋里很乱。“ 屋内比陈清和田梦雅想象的还要狭小昏暗。 一张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人,盖着打补丁的被子。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上面摆着简易炉灶。 第二百章 假扮残疾人 老人虚弱地睁开眼,陈清这才注意到她面色蜡黄,呼吸急促。 “大娘这是......“ “肺心病,去年冬天加重了,现在下不了床。“许志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本来住厂宿舍,但我没法在厂宿舍照顾老娘,干脆就搬回了老宅。” 陈清要求看了看病历以及拿药的单据,随后低头记录在笔记本上,平静的继续问:“你有妻儿吗?” 许志强听到妻儿两个字,焦距涣散,嘴唇微微颤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结过婚,我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一尸两命。” 陈清一怔:“抱歉。” “没事。”许志强低下头颅。 田梦雅双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睛打转,吸了吸鼻子,眼泪随之掉落。 许志强抬头,无措道:“都过去了。” 田梦雅重重点头,就是觉得老天爷对于他们的英雄太不公平。 整间闭塞的小房子里,最明亮的是一张黑白照片,他站在坦克旁,笑容灿烂。 最新的是一张残疾军人证明和三等奖状。 陈清问:“有纸吗?” 许志强忙说:“有的。” 田梦雅双手挥了挥:“不用了,我不能浪费你们的物资。” “也没到这地步。” 他好歹是有一份工作的。 许志强把草纸递给陈清。 陈清捻起一角,细细地田梦雅擦眼泪,将她眼泪擦干之后,继续询问许志强工资分配情况:“医疗物资缺乏的话,我们可以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向组织申请。” “不用了……”大娘嘶哑着声音朝陈清摆摆手,她的脸跟老树皮一样,眼睛更是浑浊,但看着陈清目光和善,温柔如水。 陈清眼眶一酸,低下头记录:“关于许同志你的情况,组织已经了解清楚了,谢谢你的配合。” 离开许志强家里,田梦雅依然哭个不停。 她真的没那么矫情。 可看到他们太可怜,就很心疼。 陈清拍了拍她后背,前往下一户人家,随着一户户有残缺的人家在田梦雅面前缓缓展开,眼泪都快要哭干。 “不哭了,我请你喝汽水。”陈清看到供销社,牵着她走进去。 田梦雅拒绝:“我不要!” 汽水实在是太奢侈了。 “我们去下一户人家吧。” 两人在供销社门口拉扯,陈清忽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对照着档案里的资料,似乎是周福贵。 陈清下意识将视线落在周富贵腿上。 他左腿僵直地挪出来,面对她的打量,毫不避讳,还朝她露出一口黑黄黑黄的牙齿,吹了几声口哨。 “同志,看你有点眼生啊。” 陈清眉头倏地皱起。 田梦雅脸色也不好看。 “想不想吃肉,叔叔这里有,请你吃一餐怎么样?”周富贵直勾勾盯着陈清。 陈清害怕的看他一眼,眼中弥漫起水雾,怯怯低头,拉着田梦雅惊恐离开。 周富贵心痒痒,难得见到那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下意识要追上去。 陈清余光时刻注意着他的左腿,看他左脚脚尖踮了几下,又平实的踩在地面上,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迅速恢复僵直状态。 陈清红唇微勾。 果然,是假的。 她拉着田梦雅暂时离开。 田梦雅愤愤不平:“我们为什么要走,陈清,你要拿出你大杀四方的派头,总不能因为他是残疾男,我们就不骂他了!” “那我们去他家吧。”陈清带着懵逼的田梦雅去找周富贵。 透过门缝,陈清看着男人油光闪亮的脸面逐渐逼近,眯细着陷在肉里的眼睛,闪着绿光,像极了猪头。 周富贵打开门,看到美人亲自上门,嘴脸更加变态,“哟,亲自送上门啊,那么紧迫。” 陈清举起工作证:“我是今天来负责住房分配的陈清,来了解一下你的住房需求。” 周富贵的脸色当时变了几变,“原来是陈干事,有失远迎,欢迎欢迎。” 陈清一进门就跟他要残疾证,屋内小孩好奇打量突如其来的两个客人。 周富贵回屋拿残疾证,拖着左腿,动作夸张地往墙边挪,右手拄着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做作的声响。 表弟说了,假如有人来调查,一定要好好表现! 陈清目光锁定在他刚换下来的皮鞋上,鞋底磨损异常均匀,而真正长期拄拐的人,健康侧鞋子的外侧磨损会特别严重。 检查了残疾证后,陈清又认真记录着周富贵一家生活情况。 没有补丁,全家都胖胖的,吃穿不愁。 再想到周富贵档案里写的内容,只觉讽刺。 【在去年的机床检修工作中,该员工因保护徒弟而遭受意外,不幸被钢板砸伤,导致粉碎性骨折。其家庭情况较为特殊,家庭成员数量较多,共计17人。家中上有身患重病的父母,下有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幼儿,家庭经济状况面临极大困难。】 呵! 写那么多的字。 尽是废话! 周富贵:“小干事,你不知道吧,我表弟是机械厂财务科科长。” “哦,是嘛。” 陈清桃花眼里闪着潋滟光芒。 有人主动跳坑。 真的很省事。 比预估的更早的时间完成调查,陈清带着愤愤不平的田梦雅离开。 田梦雅走远了才说:“他家院子那么大,一家人完全够住,突出贡献是为徒弟挡伤,机械厂已经给了很多钱作为赔偿,干嘛还要筒子楼的房子。” 陈清语出惊人:“他是假装残疾骗房子的。” 田梦雅瞳孔地震:“假装!他胆子怎么那么大。” 她也没怀疑陈清话语里的真实性,反而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残疾人?” 陈清神色恍惚。 因为她在孤儿院长大。 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尘封的记忆突然倒带,陈清忙收敛心神,笑着说:“我聪明,观察出来的。” 田梦雅崇拜地看着她:“你真厉害。” 陈清眼眸微弯:“我骗你的。” “啊啊啊,陈清,你好过分!” 两人跑着回到房管所,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 陈清看她们已经将资料整理好,便说:“明天我和塔莉娅负责调查困难户,你们去调查车间工龄。” 第二百零一章 贺羽翔生日 陈清有条不紊安排好工作,才把房门锁好回家。 近段时间太忙,她都快忘了,明天是贺羽翔这臭小子生日。 当下生日不需要准备蛋糕,更没有那么多仪式感。 甚至不给孩子过生日,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家家户户孩子都多,总是过生日,哪来那么多吃的。 陈清已经准备好了小礼物,但回到家后,依然询问贺羽翔:“明天是你生日,你想怎么过?要不然你请你同学来一趟,我给你买好吃的,你们好好玩玩。” “不用。”贺羽翔拒绝,他将麦麸和蔬菜加点水搅拌搅拌,倒在鸡槽里,两只鸡闻味而动。 看它们吃得欢腾,贺羽翔去鸡笼前查探有没有鸡蛋。 摸了摸感受到硬邦邦的东西后,立即拿出来放到厨房专门装鸡蛋的软胶罐子里。 陈清跟着他兜了一圈,再次说道:“你想好啊,那我下次给小钰过,你要是羡慕,你只能等明年了。” “嗯。” 贺羽翔敷衍地应着。 他看着地有点脏,想舀一瓢水洒在地上好好扫扫,但看着扫帚有些破烂,刷锅的炊帚也废了。 家里用的是粽扫帚,之前外公会做,现在外公不在家,之前他也没学会,现在他都不知道找谁做。 贺羽翔皱了皱眉,先将就着用,等放假了,他再去找王文明爷爷帮忙做。 将地清扫干净,贺羽翔又把饭蒸上,趁着小叔做饭的功夫,把水接好,再去洗碗筷,端着饭菜上桌。 “小钰,吃饭了!” “来啦。” 后院拔草的小钰将杂草放到背篓里,去洗干净手吃饭。 小钰聊起贺羽翔过生日:“明天是我哥哥生日哦!” 贺远诧异,问道:“想要多少钱?” 贺羽翔:“十块。” 贺远颔首应下。 生日礼物,解决了。 双方都皆大欢喜。 陈清算了算余额,她做不到如此豪横,让她出十块钱,跟割她肉没有任何区别,“贺羽翔,你知道的,你小姨是普普通通的组长,没有油水,养着一大家子不容易。” 贺羽翔:“一块钱。” “好!”陈清开心的不行,对着贺远挑眉,得意道:“他坑你,没坑我。” 贺远笑:“可能是我有钱。” 陈清如遭雷击,一时之间讷讷不能言,缓了缓,才恶狠狠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会是全家最有钱的人!” 贺羽翔:“第一的人是我。” 陈清:“那好吧,我第二。” 贺远扶额,哭笑不得:“明天是不是发工资了?” “是的!!!” 陈清眼睛欻一下亮了。 等她发了工资之后,她的小金库又能多点。 陈清心情美滋滋,非常体贴的给贺远夹菜:“你看,我超好。” “嗯。”贺远也给她夹菜,“礼尚往来。” 陈清笑得眼眸弯弯。 贺羽翔:“……” 成年人真的很幼稚。 他吃饱之后,趁着有微微亮光,赶紧缝增高鞋垫。 自从认了小叔之后,他三不五时的给钱,他小金库蹭蹭蹭往上涨,再加上增高鞋垫的钱,他目前小金库可观。 贺远来看了看他的增高鞋垫,提醒道:“最近有事发生,抓的很严,两个月内别干了。” 第二百零二章 生日愿望 贺羽翔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姨告诉你的吗。” “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贺羽翔逼问。 贺远看他的眼神,跟狼崽子一样,眼神黑黝黝的为,像是没得到好答复,就要上来咬人:“在黑市的时候看到增高鞋垫了,又看到你手里有,就猜到了。” 贺羽翔眉头紧皱。 猜测一个人倒买倒卖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那你是不是要反对我卖东西?” “一天一块钱以下你随便赚,抓到你了,你都不会受什么惩罚。如果你一天能赚一块钱以上的话,在政策没有改变之前不能做。” 黑市被国家在大力打击,同时也是默默允许存在的产物,因为供销社根本就供给不了人们的所有需求。 贺远作为资本家后代,本人肯定是不可能碰任何生意场面的东西。 但他也没有害怕到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 贺羽翔‘哦’了声,“那我以后不用给你钱吧?” 他小姨瓜分一半他的利润,现在又来一个小叔给他提供情报。 要是再分钱都话,他增高鞋垫的利润就所剩无几了! 贺远:“我不缺钱。” 贺羽翔:“……” 真是让人无比讨厌的一句话。 “你去加班吧!” 贺远轻笑,往外走去。 他也没有想到家里做生意的天赋没有遗传到父辈那一代,也没有遗传到他和大哥这一代,而是遗传到了贺羽翔身上。 小小年纪在政令都禁止做生意的情况下,还敢大着胆子去做生意,他也是厉害。 贺羽翔轻呼出一口气,又来到了他小姨面前,“你什么时候能够升职?” 陈清:“不要聊那么晦气的东西。” 现在她只是小小组长,任务一个比一个大,恨不得搞死他一样,万一她当上了主任,感觉分分钟得去见阎王。 贺羽翔鼓励:“你要相信自己。” “我相信你个头,你一旦说好话,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陈清冷笑一声,“你赶紧洗澡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贺羽翔看小姨不上进。 无奈叹气。 真希望小姨有一天能够像小叔那样豪横。 其实他目前已经攒了一小笔钱,但他的钱都是给小钰的。 虽然他妈妈说爸爸藏着的钱有很多很多,可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 而且要是他花太多钱了,容易被组织调查。 藏着的黄金就等于一堆废铜烂铁。 妹妹没有爸爸妈妈,他就得给妹妹买工作筹备嫁妆。 最好是让那个男人入赘,免得去别人家受欺负。 那样的话家里又得建更多的房子,小小的房间都得大几百,贺羽翔想想脑袋就疼。 听小姨说生日好像能够许一个愿望,那么他就许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能攒到三千块钱。’ 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不能的话,我会自己争取。 将希望寄托在虚幻的神身上,贺羽翔做不到。 但翌日一早,收到两个大红包,贺羽翔觉得家里有神仙。 “谢谢叔叔,谢谢小姨。” 第二百零三章 啃甘蔗 存款再进一步,将近六十块。 贺羽翔心情好,想了想,扯出一个‘毛毛版’笑脸,算是对他们的回馈。 陈清僵硬的移开视线。 真的,好丑! 贺远看他笑起来很傻,倒是隐约看出来大哥的影子:“笑得挺好看。” 陈清侧目,震惊地看着他。 小钰都惊讶道:“叔叔,你是在溺爱小孩吗?” 贺羽翔看他们的反应,又气又羞,从脸红到耳后根,绷着脸说:“你们赶紧去上班吧!” 一家之主恼羞成怒,姹紫嫣红,霎时好看。 陈清难得觉得他可爱,便上手揉他的脸,别他脾气又硬又臭,可脸蛋软软的,皮肤又好,捏着可有意思了,尤其看他露出小孩害羞的模样,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贺羽翔气得双唇紧抿,像个河豚:“你快点去上班。” 陈清适时收手,避免他发飙。 今天是发薪日,她去了一趟机械厂,从林主任那得知可以跟厂长提要求的好消息,便来到厂长办公室。 陈清笑容灿烂:“厂长,早上好啊。” “呵呵。” 沈厂长皮笑肉不笑。 本来挺好的。 看到她来了,就不好了。 “你找我有事?” 陈清来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坐下:“我想要两名研究员帮我算算杰出贡献的积分。” 沈厂长嗐了声:“算积分多大点事,等贺远晚上回家,你喊贺远帮你算算不就成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心疼他。” 陈清说得一本正经。 秘书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不起。” 沈厂长陷入沉默。 陈清说道:“你找两个靠谱的研究员给我,借用一天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研究所正在处理国家级别的大项目,借调的每一个研究员,在岗位上都有着至关紧要的作用,万一正巧缺少那一个,让我们国家步伐慢了一步,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沈厂长叹气。 拿出家国情怀压年轻人,是他的惯常操作。 陈清也叹气:“沈厂长说的对,那我去找杨书记好了,让他帮我看看,到底喊谁来计算突出贡献技术员的积分。” “你!” 沈厂长气得爆粗口。 陈清:“不尊重职工正常需求,对职工进行打骂,警告一次,请沈厂长注意言辞。” 沈厂长差点被这句话噎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请当我不存在。 因为看厂长吃瘪真的好爽! 沈厂长食指隔空重重地点了点她。 陈清微笑:“厂长,我很懂武术,要切磋切磋吗?” 沈厂长食指抖了抖,不露声色的收回来:“我给你安排。” “谢谢厂长,厂长您真是正视职工需求的大好人,机械厂在您的指引下,肯定会蓬勃发展,越来越好,成为国家首屈一指的大厂。” 听着一大段的恭维,沈厂长怒气消散无踪,给她批了一个条子,警告道:“只准一天,一天后把人给我还回来。” 陈清:“我家有,要他们干嘛。” 沈厂长:“!!!” 等陈清走后,沈厂长跟秘书吐槽:“我觉得她迟早得把人气死。以前我没有崇拜的人,以后我崇拜老刘,他得管着那么叛逆的下属,真不容易。” 秘书认真地点头。 他也很崇拜陈组长。 简直是吾辈楷模! * 拿着沈厂长特批的条子,陈清找上毛建国,“借调两位研究员用一天。” 毛建国痛快批了,亲自去找了那两位研究员:“你们跟着陈组长去计算突出贡献的积分,这是件大事,你们好好干。” 两人回头看看贺远,再看看陈清。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陈清看向贺远,贺远朝她点点头。 陈清便领着两个研究员去房管局,让他们计算突出贡献的积分。 “你们要按照他们贡献的难易程度计算积分,同时看其中有没有夸大的成分,这点很重要。” “好。” 两人询问清楚积分规则,便开始干活。 陈清又领着塔莉亚去调查住房严重不足的人家,见识到了许多另类的违规建筑,譬如在三楼的职工宿舍里,拆了窗户变成门,愣是扩建出来一间房。 她都不敢踏过去,害怕一不小心把命给交代在这了。 有人住房紧张,自然也有人假报。 忙忙碌碌一整天,陈清抽空去拿了工资,自己决定提前半个钟下班去供销社买吃的,费劲巴拉将东西带回家后,陈清便躺在家里。 小钰过来给小姨揉肩膀:“小姨,我告诉你哦,毛毛他们都不知道哥哥生日。” “你哥哥没说吗?” “对。哥哥说,他不想朋友陪他过生日,也不想陪朋友过生日。” 小钰不太能理解。 陈清:“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买了鸡蛋糕、核桃酥和甘蔗,待会吃完饭就可以吃。” “哥哥已经在削甘蔗皮了,他说我总是吃毛毛给的油条,吃得太上火,叫我吃甘蔗降火。” 小钰话音刚落,贺羽翔就喊她出去,“过来吃甘蔗。” 小钰:“知道了。” 陈清也干脆出去削甘蔗皮,削了挺长一截后,正巧贺远下班了:“尝尝。” 贺远洗手后接过:“供销社现在卖甘蔗了?” “对,可多人买了,我寻思着甘蔗能放很久,买了两条。”陈清砍了一段甘蔗给他,又削了一段砍来自己吃。 原本该准备晚饭时间,一家四口在啃甘蔗。 小钰牙齿咬合力不够强,遇到硬邦邦的一小节,还得帮她砍掉。 陈清看贺远吃的最矜持,后知后觉,他们刚处对象不久,便一点点挪到贺远面前看他:“你怎么吃得那么慢?” “我很少吃。”贺远昵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 原本是想笑话他的。 但被他看穿了。 陈清就不好意思了。 贺远垂眸,眼底漆黑一片。 陈清怂怂的远离。 哎。 她可真是欺软怕硬的人。 贺远来到她身边:“干嘛要走。” 陈清:“在你面前吃甘蔗我害羞。” 贺远哑然失笑。 “嘶——” 恭喜贺羽翔同志,在生日的这一天,因为啃甘蔗太过于豪迈,又掉一颗牙齿。 第二百零四章 商讨分房方案 贺羽翔掉了一颗牙齿后,依然不妨碍他坚持把甘蔗吃完,然后变得更加冷漠,因为他掉的是门牙! 小钰捂嘴咯咯咯笑出声:“哥哥又掉牙了,毛毛肯定很开心。” 陈清笑得肩膀发颤。 贺羽翔转身离开是非之地,他要去砍柴了。 贺远随之来到厨房:“你小姨说你今天你生日,全家吃鸡蛋面,你觉得怎么样?” 贺羽翔:“可以。” 贺远做的鸡蛋面份量不多。 因为晚饭后有鸡蛋糕和核桃酥。 两个小孩坐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拿着一块鸡蛋糕吃着,秋风习习,穿着长袖不冷不热。 鸡蛋糕蓬松,但能尝到白砂糖的颗粒感,贺羽翔慢慢吃着鸡蛋糕,觉得今天是很甜的一天。 他不是很在意生日,但有人在意他的生日,那样的感觉很好。 吃了鸡蛋糕后,贺羽翔缓了一会,便催促大家洗澡睡觉。 在他洗好澡时,小姨给他一本画册。 陈清:“随意画的,你看着玩玩。” 贺羽翔坐在床上翻开,第一页写着‘七岁生日快乐’! 接下来每一页都是他可爱版的各种模样,他一页一页看着,眼眶微酸,画册最后是一段话。 “当着你的面说不出来,但不管如何,我欠你一个道歉。” “贺羽翔,对不起。” 看着那梦寐以求的三个字,贺羽翔一颗颗眼泪掉下来。 哭声隐忍控制,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段时间他多么害怕。 过了许久,贺羽翔将画册合上,轻轻地说:“我原谅你了。” 将画册放在藏钱的地方,贺羽翔安静的躺下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透进一点月光,照在床头的小木桌上。 十月粤省夜里不算冷,但风吹进来还是有点凉,他裹了裹被子,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贺羽翔缓缓陷入梦乡,直到天蒙蒙亮,又起床忙起来。 陈清近段时间要赶进度,周六周日都被她拿来当做写方案的日子。 她本意不想在休息时间去工作,但她想争取一次,至少得为他们好好说话。 为了完善计划,陈清忙到下周五才停歇,也来到了全厂领导商量分配筒子楼方案的时刻。 刘主任紧张:“你准备好了吧?” 陈清:“准备好了。” 刘主任急得团团转。 他希望陈清准备好,又不希望她准备的太好,小年轻下手没轻没重的,胆大包天,谁都敢惹。 愁啊! 真是太愁了。 刘主任挠挠头,看着满手的头发,再看看淡定的陈清,心塞到不想说话。 两人前往办公室开会。 陈清意外的看到了毛建国:“你怎么来了?” 毛建国冷笑:“你对象说我争取不到投票权来投你,就把我干下去他亲自来。” “那你不该来啊!” “什么意思?” “副所长工资真的很高。”陈清扼腕叹息。 毛建国气得找刘主任控诉:“你看她!你好好看看她!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主任老父亲般叹气:“她不懂事,你年纪比较大,你让让她。” 毛建国如遭雷劈。 他经常跟儿子说类似的话,却从未觉得那么恶心! 厂长秘书喊大家落座。 陈清作为写方案的重要人员,获得坐下的资格,但闻着令人要窒息的烟味,她简直是烦到透顶,眉头紧锁着,看谁都不爽。 沈厂长开门见山:“都准备好了分房方案,那就好好来说说吧。” 首先是车间部门开始说,他们分配的房子,四十五套全是车间工龄长、有贡献、房子紧缺的家庭。 陈清都看到其中四人是造假的。 剩余的不出所料,是给领导们亲戚瓜分,方案算得上无功无过。 技术部跟车间部同一个套路。 技术部和研究所是不一样的。 技术部直接隶属于机械厂,是生产体系的一部分,受厂部管理。 研究所是行业性科研单位,直属中央部委,需要负责国家级别的项目,独立于工厂体系,经常要被调派去外地,属于‘科研攻关型’机构。 但机械厂的研究所在沈厂长操作下,他能管一半的人。 所以写方案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研究所,但研究所有一票权。 技术部和车间部说完方案后,两个部门当场吵起来。 胡铁山作为车间总主任,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要不要点脸,我们工人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还抵不过你们这干了一两年的小年轻,你们看一看那个姓邓的,他要分一套房子,你们也好意思在那里点头!” 技术部的邓主任冷笑,“你们车间好像说的多好一样,多少人磨洋工,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们为机械厂贡献出的价值有我们技术部的人高吗!” “放你娘的狗屁!” 俩人眼中火花四溅,谁都容不下谁。 周围的人赶紧劝:“还有厂委的方案呢,我们先听听厂委的方案。” 众人目光聚焦在陈清身上。 陈清拿出准备好的复印件,她是专门委托打字员帮她打的:“为了节省纸张,两人共看一份文件。” 陈清把文件一一发下去。 领导们翻看着她准备好的文件。 陈清复印后,专门画了表格,看着一目了然。 分别是:姓名、部门、工龄、家庭状况、特别贡献、归属类别。 领导们纷纷寻找着他们心底要看的人,发现没有! “我的归属类别分为四个板块,分别是工龄时间最长的、有突出贡献的、军人和残疾人、住房极度困难户。” “工龄时间最长的共分了二十五套、贡献突出二十套、军人和残疾人十套、住房极度困难五套。” “陈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表哥是残疾人。”周科长插话。 陈清将一份报告甩到他桌前:“周科长为了让亲戚再霸占一套房子,故意毁坏厂里设备,联合医院的医生,写残疾证明书,让自己的表哥假装是残疾人,还贪污受伤工人的补贴。” 周科长倏地站起来,凳子哐当倒地,他无暇顾及,指着陈清,额头青筋爆起,“你在说什么!陈清,你不要你长得漂亮,大家都让着你,你就随便污蔑人!” 第二百零五章 阶段性胜利 “你表哥本人我已经喊来了,目前就在厂委呆着,具体是不是残疾,我们看一看就知道了。”陈清拜托厂长秘书替她喊人。 秘书乐意效劳,但他是沈厂长的人,便将目光看向沈厂长。 沈厂长:“去吧。” 周科长面色越来越白,衣服后背全湿透。 屋内寂静无声。 周富贵拖着僵直的左腿过来,在他身侧的是机械厂骨科医生。 医生现场给周富贵检查,顺带科普怎么分辨真残疾、假残疾。 讲解完后,周富贵同手同脚走出门,刚走出门口就晕倒在地。 陈清看向周科长,平静的问:“知道为什么了吗?” 周科长脑子一片空白。 他彻底完了! 屋内气氛冷凝,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陈清继续讲解,“我给你们的文件里面是详细的写明了,为什么我们精挑细选之下选择的是这六十户人家,但除了这六十户人家之外,也有很多人紧缺房子,我主要是讲解一下过渡方案。” “首先筒子楼得建,但我建议可以扩建职工宿舍,针对的是双职工,让小两口也能拥有一个小单间。” “其次,厂里出钱修危房,帮特别困难的家庭修补屋顶、加固墙壁,最起码让他们安心的住着,关于危房名单,我已经列出来了,如果领导愿意去实施的话,我可以把名单拿出来。” “关于六十户人家筛选过程,公开透明,可供全厂检查。” “我讲完了。” 屋内寂静一片。 方案是好方案,分配的数量,更是照顾到了方方面面。 从工龄、突出贡献、人文关怀、紧急情况,四个重要部分出发,完全是无可指摘的方案。 但是…… 话又说回来。 他们不满意啊! 屋内烟味逐渐浓郁,仿佛无声的抗议,他们皱眉看着陈清,她不卑不亢坐着,眉目清正,对于一群领导毫不畏惧。 杨书记皱眉看着名单上不熟悉的人,有些疲惫。 自从陈清开始认真调查,他不怀疑陈清会弄出大动静,所以派人趁着夜色去房管局调换资料。 但,房门紧锁。 原本放置钥匙的地方也找不到钥匙,他们总不能破门而入,唯有放弃。 杨书记深深看一眼陈清,不明白她那么较真做什么? 要知道分配房子的任务,陈清拿不到任何奖励。 她不是唯利是图吗? “陈组长这段日子为房子分配的事情到处奔波,也辛苦了,但方案依旧是有点草率了。” “哦?杨书记请讲。” 陈清直勾勾盯着他,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杨修瑾看着都胆寒。 杨书记:“根据最新政策,分房要优先考虑政治表现,以及年轻职工要发扬风格,先让老同志住,陈组长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两点。” 众人一听杨书记的话,忙附和说是。 陈清登时语塞,当下的政治表现是得熟背小红书,至于熟练程度,完全是凭借领导人一句话。 淦! 她完全不能否决。 不然全家下放伺候。 陈清扯出一抹笑:“杨书记说的对,那你觉得我应该从哪几个分类里面减少人数呢?” 哇! 回旋镖。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毛建国觉得陈清脑子转的真快,羡慕。 沈厂长竭力压制住嘴角笑意,看两个人斗法,真的很有意思。 杨书记喝了口茶,侧头问沈厂长:“厂长觉得呢?” 沈厂长笑容僵在嘴角。 陈清趁机道:“商议减少哪个分类的数量待会再议,我们是不是得先决定这三个方案里面选哪一个作为继续商讨的方案?” 沈厂长:“对对对!”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 见缝插针争取利益。 杨书记看向陈清,一双沉静的眸子如同古井深潭,“那我们先来决定用哪个方案吧。” 陈清:“周科长应该要除外吧?” 杨书记和沈厂长一致决定:“周科长除外。” 周科长心如死灰。 现场节奏完全跟着陈清走。 三人方案摆在明面上,副厂长作为除开两位大领导最大的官,需要率先投票。 他想选车间部门的。 但今早他女儿跟他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你都不知道他们住的到底有多差,你作为副厂长,除了谋取自己利益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们多多考虑一下?” 她像是害怕说不出来一样,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对着自己写好的草稿,边哭边说。 他当时就把女儿大骂一顿。 田梦雅继续哭着说:“我知道你嫌弃我幼稚,你嫌弃我是个闺女,但这件事情就当是我求求你,为普通职工多多考虑一下吧……” 看着她草稿纸上满满当当的字,他并没有将后续听完,收拾好后,迅速离开。 如今田副厂长面对三个方案,犹豫着选了陈清。 他闺女都跟着陈清快做了两周的方案,不选陈清,像是打自己的脸一样。 他做出选择后,其他人陆续接上。 除开周科长、沈厂长、杨书记,剩余十七位领导,大家开始投票。 让陈清诧异的是,保卫科科长王德海选了她。 要知道她上次来办公室里,和他大吵一架! 杨修瑾和杨书记看到王德海的选择,齐齐皱眉。 王德海没看那两人,坚定的投票,他选陈清纯粹是觉得,她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因为她是全场唯一一个无所畏惧为普通职工发声的人,他长得再高大也不如陈清,如今他不敢说太多,但能助威。 选陈清的足有七票,剩余的车间六票,技术部四票。 厂长书记齐齐选陈清。 陈清九票! 陈清笑:“我赢了!”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她能帮一部分人争取到利益。 她长得漂亮毋庸置疑,但在事业上获得胜利,自信耀眼的笑,更是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杨修瑾目光痴迷。 许多人偷瞄一眼就移开视线。 陈清迅速开启正式话题:“我们来聊如何分配名额吧。” 杨书记颔首。 关于分配名额的事情,大家都努力争取,这可是关乎着自身利益的,现场七嘴八舌。 “困难户三个足够了吧,我们还有一个机械厂劳模没安排上房子。” “军人和残疾人板块也不需要太多,军人有着突出贡献就算了,残疾人本来也做不了什么,占用太多名额,让兢兢业业为机械厂付出的人怎么看?难不成残疾还有理了?” “是啊,主要是削减这两个板块的名额。” …… 杨书记:“陈组长,你看呢。” 陈清:“我觉得大家眼瞎。” 众人一噎。 刘主任忙说:“她性格不好,大家不要把她的话当真。” 第二百零六章 再遇难题 杨书记慈祥笑笑:“没事,年轻人有点火气我们理解,但希望陈组长好好解释解释。” 沈厂长也附和:“是啊,你一个小年轻,脾气别那么暴躁。” 他经常被别人说是暴君,也是很难得劝别人脾气好一点。 众人忙点头。 就是说嘛。 做人要好好说话。 刘主任劝她要顺坡下驴,但陈清怎么会听他的? “总积分这三个字看不到吗?!人家残疾,干过的活都算是空气吗?他们残疾不代表他们没有获得过劳模的称号,不代表他们没有突出贡献!”陈清嗤笑一声:“裁的尽是弱势群体的名额,你们真厉害。” 空气变得寂静。 大家继续查看起军人和残疾人的分类。 他们都有着个人贡献。 看他们思索着如何针对她,陈清懒散往后一靠,一双桃花眼变得玩味,“每个军人转业之后,接收的单位都要记得他们曾经的功勋,这点大家不清楚吗?” “也是,你们不清楚,你们都想着为自己家亲戚谋取房子,对吧,周科长?” 周科长要哭了。 他的前途已经一片黯淡,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刘主任擦着额头渗出来的汗,苦笑着打哈哈:“她开玩笑的。” 众人:“……” 我们没看出来。 杨书记看着军人和残疾的分类里,其中仅有一位天然残疾,但对方获得了劳模称号! 她为他们谋取利益的同时,却足够冷静去思考,没有找很惨的残疾人,一味靠惨来博取他们赞同,摆事实、讲数据,让人心服口服。 杨书记看了眼陈清。 依照现场格局,她坐在末尾,周遭全是男性,她该是弱势的。 但事实情况凛然不同。 她,成了中心。 懒散自如地坐着,霸气尽显。 陈清抬眸,隔着淡淡烟雾,和杨书记视线碰撞。 杨书记眼中满是赞赏:“陈组长做的很好,年轻人应该要像你这样,朝气蓬勃,有冲劲。” 杨修瑾诧异抬头。 他跟杨书记那么多年龄,也没见他夸过几次人,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 陈清红唇微勾:“那方案定下来了?” 杨书记话锋一转:“但是。” 陈清轻笑了声,好整以暇看着他。 现场坐着的那么多人,期盼地看着杨书记,家里能不能多一套房子,全靠杨书记了。 杨书记说道:“困难户里,有一位女同志不达标,她前夫是喝酒死的,不属于为机械厂付出,她家里有六个子女,窝在小小职工宿舍里,我们深表同情,但她作为已经干了十年的职工,积分达到职工的基本标准,代表她经常请假,陈组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众人:仅有一套了! 那他们怎么抢! 陈清手里的钢笔转动速度变快:“对。” 大家看她终于吃瘪。 赶紧落井下石。 “陈组长,你这点做的不对,要是让机械厂的人知道,多生孩子就能分房子,那我们机械厂不成养猪场了?” “是啊,你前面做的好,但这点的确是欠缺考虑。” “果然还是年轻啊,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没关系,先把困难户这一列给撤了。” …… 他们吵吵嚷嚷。 陈清拧眉思索。 刘主任低声劝:“能保住五十五套已经很厉害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规定去分配,名单上的人都是没有办法获得房子的,陈清已经做了很多了,没必要再去硬刚。 现场也逐渐安静,想看看陈清是怎么想的。 陈清开口,气势弱了不少,像是被发现唯一缺点的窘迫:“我拟定的困难户,针对的人群便是紧缺房子的……” “陈组长,我记得你家房子挺大吧,你要是真想让他们都住上好房子,可以把他们邀请到你家去啊。” 赵光荣自从参加会议后,都快要急死了。 他两个儿子即将结婚,家里住房紧张,早就和亲戚商量好,只要拿到分房名额,两家可以共享。 原本十拿九稳的房子却被陈清搅黄了,要是这五套房再被陈清分给困难户,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现在面对陈清,控制不住咄咄逼人。 其他人也出声附和,眼中敌意毕露。 陈清震惊地看向赵光荣:“我不知道,我们运输部门的赵主任原来那么愚蠢。若是有能耐的人为弱势群体说一句话就要倾家荡产,那最高领导人是不是得住摇摇欲坠的房子,你才满意?” 涉及到敏感话题,刚刚张牙舞爪的人都闭上嘴。 沈厂长想鼓掌! 这大旗扯的太好了! 刘主任想打马虎眼。 赵光荣是真气着了,大嗓门压住刘主任的话:“你个贱人,别给脸不要脸!以为自己会吵架,就了不起了是不是!这次你提出那么一个方案,大家算是给你面子了,再闹下去,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砰—— 林主任拍桌,当即站起来,一双和蔼的眸子变得凌厉:“赵主任,注意言辞。” “老子也是实话实说,她一个小姑娘拿到重大项目,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关系。现在给那么多人分配房子,她怎么说,我们就得怎么做,怎么?机械厂成她一言堂了!” 赵光荣压根不信陈清有制定分配房子的能耐。 陈清依然淡然自若地坐着:“嫉妒吗?我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拿到了这个项目,但我就是把它完成了,你没有了你想要的房子,但我快要达成目的了。” “贱人!” 赵光荣恶狠狠骂了一句,脖子青筋凸起。 陈清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看着他:“在一个女性有所成就之时,造黄谣是你们最擅长使用的手段,但偏偏老娘我无所畏惧,急了吧?” 众人心中一凛。 赵光荣更是有一瞬间慌神。 陈清粲然一笑,美得犹如百花盛开:“放心,我看不上你。” 林主任心情舒畅。 这滋味,太爽了! 赵光荣双拳紧握,感受到众人赤裸裸的视线,感觉像是被羞辱一般,恼羞成怒道,“你就算达到目的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是工作时间,赵主任三番五次揪着我的个人问题不放,是想证明自己不仅脾气差、能力更差吗?” 第二百零七章 按我说的做 赵光荣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我轮不到你来质疑!” 杨书记看赵光荣被陈清耍得团团转,每次针对她,都变成他的耻辱,有些看不下去,把话题绕回正轨:“陈组长,关于困难户的解决方法你得给出一个方案,不然像是赵主任说的那样,你成分配筒子楼一言堂,就算你根正苗红,也得调去车间工作。” 他语气温和,但言语中不乏威胁,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告知陈清,再不顺着他的意走,去车间工作就是她的归宿。 赵光荣阴冷地笑起来:“去车间好啊,车间男人多,陈组长能尽情释放魅力,可以多给贺研究员戴绿帽子。” 杨书记深深闭眼。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可以贯彻他一生。 陈清问杨书记:“下车间可以解决困难户的需求是吧,没问题,就那么定了!” 话落,陈清不等杨书记反应,直接跳到会议桌上,横跨到赵光荣面前,揪起他衣领,抄起会议桌的烟灰缸,直接砸上去:“他会不会戴绿帽子跟你无关,但我今天让你脑袋开花!” “哎哎哎——” 事情太猝不及防,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赵光荣脑子更是‘嗡’地一声,感觉额头有鲜血流下来:“你你你……嗷……” 陈清一拳头砸在他脸上,赵光荣被揍得两颗牙齿往外飞:“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真当老娘是好脾气,脑子里成天是这些东西,你到底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才有这些经验,污蔑妇女同志是不是很好玩,那也让我好好玩玩,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女人!” “救……救命……” 赵光荣感觉自己快被打死了。 保卫科的王德海赶紧呵止:“陈清,住手!” “他骂我的时候,你没有喊他闭嘴,现在你也没有资格喊我住手!”陈清冷冷扫视全场:“任务是你们颁布的,想要利用我,结果我做的太好,你们不满意了,因为我动了你们的利益,不是要把我赶到车间吗?很好,老娘我也不伺候了,你们爱怎么腐败怎么腐败!” 烟灰缸再次砸在赵光荣脸上:“不是爱吸烟吗,那我就让烟灰缸和你好好亲密接触!” 烟灰缸碎裂染上男人鲜血,看得手里捏着烟的人急忙把烟丢到地上,再用脚摁灭。 毛建国看得瑟瑟发抖。 好可怕一个人! 杨修瑾吓得咽了咽口水,还好他没有强迫陈清,如果她发火了,会弄死他的。 王德海害怕陈清搞出人命,上前费劲解救赵光荣,喊上厂长秘书一起送去医院。 陈清捏着烟灰缸,盘腿坐在会议桌上,直视杨书记:“杨书记,你不是反对贫困户吗,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选她们。” 杨书记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他男人没死之前,他喝了无数的催眠药,请注意,催子催的不是孩子,是儿子。” “在她拥有五个女儿后,她丈夫想掐死女儿,机械厂没管。” “在她丈夫死后,她顶替她丈夫的位置,日日全勤,却被你们说,没有照顾好孩子,因为她占了一个工人的名额!” “你们连人家要死都不管,为什么要管别人活得怎么样,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为了得到劳模,获得热水壶,不要命的干,劳模的名额被顶替了,至于顶替的人也很巧,是赵主任亲儿子。” “积分我没资格算,她劳模的身份我也给不了,但按照原本积分,她可以拿一套属于她的房子,我可以给她写上去。” “最后,迟到早退的是她前夫,不是她!” 陈清随意丢了烟灰缸,带血的烟灰缸在会议桌上滚了几圈,让象征着威严的长会议桌染上血迹。 “我名声你们如何污蔑无所谓,厂委组长身份你们随便辞,但分配房子的名单,按我的来。” 说罢,陈清离开。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主任看着空气中没有升腾而起的烟雾,眼眶一热,率先开口:“我支持陈清,如果诸位不按照陈清名单执行,那就在两周内拿出更好的安排方式,不然我的报告会直达中央。” 沈厂长拍板:“按照陈清说的去做,接受全厂检验。” 林主任补充:“也请组织好好检查劳模标准,如果情况属实,归还林春燕劳模身份。” 杨书记颔首:“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好好调查,情况属实后,我会亲自跟林春燕同志道歉,并且私人补偿她这几年的损失。” 刘主任看大家都不说话,问道:“那陈清不需要去车间吧?” 杨书记:“随意殴打领导性质恶劣,碍于事出有因,机械厂不会追责,更不会要医药费,但陈同志也需要好好认识她的错误。” 刘主任求助林主任。 林主任:“工资别扣。” 杨书记:“工资按照厂委组长原本份额。” 会议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恍恍惚惚。 一个分配房子的会议,运输部门主任脑袋开花,财务科的周科长直接被革委会带走。 沈厂长回到办公室都转来转去,他的利益也受损了,但陈清她太牛逼了! 一场仗打得酣畅淋漓! 她要的,全达到了。 沈厂长右手握成拳,一拳又一拳砸在左手掌心上,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杨书记回到办公室,复盘陈清是怎么一步步把大家引导到坑里的。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杨书记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防止下次被她再带到坑里。 林主任回到妇联,将染血的烟灰缸摆在妇联中央。 “主任,这是什么?” “烟灰缸。” “摆着做什么?” “当武器。” 林主任清晰的看到那群人是怎么快速摁灭烟头的,嘴角往上扬了扬:“以后谁敢在妇联抽烟,拿烟灰缸砸过去,死了我负责。” 以前是她太温和了。 该多多向年轻人学习啊。 在妇联跟媳妇吵架还在吸烟的男人,听到林主任的话,脊背一寒,烟头摁灭。 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第二百零八章 荡秋千 从机械厂回到家里的陈清,将自己整个人丢到床上,还随手扯过被子,将脑袋盖住。 两个小孩放学后回到家,以为小姨不在家,都是该干嘛干嘛。 小钰按照以往的下班时间等小姨,率先等来的反而是小叔。 “哎,我小姨呢?” “应该在家里。” “啊?”小钰迷茫。 贺远蹲下身柔声说:“我先去找你小姨聊天,待会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小钰点头:“好的。” 贺远来到陈清房间,敲了敲她的房门。 陈清露出脑袋,委屈巴巴看着他。 贺远走到屋内,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我后悔了!”陈清坐起来面对着他,“你知道吗?我都要去车间干活了,我到底图啥啊。” 她潇洒从机械厂离开后,觉得自己被当下年轻的躯壳影响了,不然怎么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 “我一点都不善良,我以后再也不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了,我发誓我以后要做一个恶毒的女人,我再也不要那么冲动了,我再也不要那么愚蠢了,啊啊啊啊……” 陈清仰头干嚎。 贺远乐得靠在她肩膀上笑。 陈清语气幽怨:“你还笑,都怪你,当初怂恿我,说我很善良,现在好了吧,我从那么风光体面的厂委组长,变成要上夜班的车间工人,你这个男人害我降职,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 贺远:“我错了。” “那你别笑啊!”陈清单手勾着他脖子,看他止不住的笑,威胁道:“你赶紧变回之前我认识的高冷男人,不准那么开心。” 贺远靠在她肩膀上,抬眸看着她,眉眼全是笑意:“怎么变?” 陈清被他的笑晃了眼,警告道:“我现在很伤心,禁止利用美色诱惑我。” “我没有。” 他只是忍不住的靠近。 陈清叹口气,松开环绕他的手,又拿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给盖住,“以后的我再也不是现在的我了,没办法偷懒的我,失去了人生的所有快乐。” 在陈清看不到的地方,贺远眉眼变得深沉,但和她说话语气依旧温柔:“这只是暂时的。” “怎么可能啊,你都不知道那群人多么讨厌我,肯定还想着我下车间了,要把我死死摁在那里,一群狗东西。”陈清把被子扒拉下来,问道:“你周日有空吗?” 贺远:“有,我们去郊外玩吧。” 陈清笑起来:“好!” 让人商议着去郊外如何安排,直到吃完晚饭,贺远才从陈清家里离开。 他预估过陈清能帮助一些人解决住房问题,但没有想到她能做得那么好。 贺远拿出陈清在会议室里发给厂领导的住房名单,缓缓朝外走去。 * 机械厂住房名单暂时没公布,但陈清殴打厂领导,被发放到车间工作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机械厂。 “我说什么来着,人不能太得意,你看现在好了吧,从厂委送到车间,以后就是从车间滚出机械厂。” “我也觉得,女孩子还是本本分分的好,她竟然还敢打厂领导,可把她能耐的!” “要我说干脆就开除算了,免得让她在机械厂耀武扬威。” …… 听到陈清去车间。 许多人都在那笑话。 隐隐约约的觉得在车间的自己比陈清高一头,更是有人暗暗想着等她来到车间之后就好好收拾收拾他,让她以前那么猖狂! 苏嫚嫚更甚。 之前陈清是小领导,她不能拿陈清怎么样。 可以后陈清是普普通通的车间工人,看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田梦雅也听说了,找上她爸问道:“为什么要让她去车间干活?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田副厂长恨铁不成钢:“你够了!以后不准跟陈清玩,你去外面听听,人家都是怎么评价她的,都说她脾气暴躁,私底下不检点……” “你不准说她!” 田梦雅气炸了。 她是亲眼看着陈清为了分配房子的事情付出了多少努力。 结果厂领导什么都不干,让陈清一个小职员拼命,反过来还要欺负她! 简直就是没天理。 田副厂长本来就烦,看闺女竟然还敢大吵大闹,当即一巴掌扇过去:“田梦雅,你要清楚你当下过的好日子是谁给你的,再给我那么没大没小,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田梦雅脑子发懵,嘴唇颤抖。 田副厂长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你和你妈都是一个德性,妇人之仁!没有一点大局观,成天在那里哭哭啼啼,滚出去,别来烦我。” “你总是嫌弃我和我妈是没用的女人,但你才是那个真正没用的男人。” 田梦雅说完这句话人都傻了。 田副厂长更是气的跟中风了一样:“你你你……” 田梦雅面色煞白,身子不自觉往后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滚!你给老子滚出去。” 田梦雅赶紧离开。 面上十分恐慌,心里却有着隐隐的爽快。 哼! 让他总是打骂她! 自己吃瘪了,就知道有多么痛苦了吧。 田梦雅去花钱买了些好吃的,跑到陈清家里找她。 陈清悠哉悠哉坐着,前院贺远在装秋千。 田梦雅看得目瞪口呆。 “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多么过分,你还在这里嘻嘻哈哈!” 陈清扬了扬下巴:“你看,待会那里有秋千。” “那又怎么了?” “他在给我制造快乐,我就没必要伤心。”陈清笑起来。 田梦雅突然间觉得很饱:“我们不聊这个,你知道你要去哪个车间吗?” “哪个车间?” “炼钢车间,是最辛苦最累的,还容易被烫伤,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啊。” 陈清有些唏嘘。 要不说她蠢呢。 去做那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田梦雅安慰:“你也别太难过。” “我后天再难过,我今天可以玩荡秋千,明天我们要一家四口要出去玩,正好你把零食送来了,这样我们就能省一笔买零食的费用,感恩。” 陈清双手合十。 无比虔诚的道谢。 田梦雅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二百零九章 缝十五针 贺远组装着简易版的秋千,架子是废铁焊接而成,轴承是从废机床拆卸下来的,椅子是榆木板,他特意在机械厂打磨好拿过来的,秋千的绳子是三股苎麻绳绞的。 组装时,他分别将四根麻绳穿过座椅孔洞,采用改良版的渔人结固定,绳结越受力越紧,越不会损伤绳索纤维。 座椅离地高度贺远设为四十五公分,最后他还在座椅下方二十公分处打了防滑结,作为脚踏位。 小钰蹲在一旁,双手像是乖乖放在膝盖上,看着叔叔制作秋千,嘴巴微张,呆呆的看着,直到雏形出现在她眼前才问:“叔叔,秋千能坐几个人呀?” “一家四口都行。” “哇!” 小钰惊喜。 贺羽翔则是问贺远:“你和我小姨去郊外干什么,那边全是山,无聊得很。” 小钰不赞同地扭头看向哥哥:“我想去玩,我喜欢山。” 贺羽翔无奈叹气。 那好吧。 明天是十月份最后一天,正巧是小钰生日,她喜欢山就去吧。 他们一家三口轮流生日,也是过得够够的。 贺羽翔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喊上毛毛?” 小钰跟他玩很无聊,但跟毛毛玩会很有意思。 小钰犹豫:“我去问问小姨。” 陈清直接喊他们两兄妹去问毛毛一家:“要跟他们说清楚山上很无聊,愿意来的话,我们明天八点在供销社车站点集合。” “好!” 小钰往外跑。 贺羽翔赶紧跟上。 田梦雅看着小钰快速奔跑的模样,说道:“你家小钰好活泼。” “是吧,超可爱的!” 陈清骄傲的抬头挺胸。 田梦雅:“是,像你养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你们爬山是不是有塔莉娅?” “如果毛毛愿意来的话,塔莉娅大概率会来。” “哦。”田梦雅没看她接话,还搁那啃甘蔗啃得津津有味,怒道:“你都不喊我!!!” 明明她和陈清首先认识的,虽然前期关系很差,但现在关系不是越来越好了吗?结果陈清每次有塔莉娅的时候,都和塔莉娅更亲近,凭什么! 陈清赶紧说:“田梦雅同志,你愿意赏脸来一趟吗?” “哼,我才不要。”田梦雅双手抱臂,傲娇地撇开头。 陈清坐得离她近了些:“去嘛去嘛,我求求你好不好?” 田梦雅嘴角疯狂上扬:“那好吧,这可是你求我的!” “是,我求你的。”陈清看她开心了,又问:“你真不吃甘蔗吗?我今早抢了五根甘蔗,都快进化成挑选甘蔗的大师了,选的甘蔗真的很甜。” 田梦雅:“不要。” 甘蔗这玩意儿,咬的腮帮子疼。 陈清:“那好吧。” 她自己啃。 她腮帮子也有点疼。 但真的很甜! 甘蔗也不算很便宜,她的钱真是不断往外花,今天她算了算账,抛除接下来的生活费,存款突破了八十块大关,在长时间没干副业的情况下,能有那么多存款,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 跑到小洋楼的小钰去找毛毛,问他们要不要去玩。 毛建国:“不要!” 在短时间内,他坚决不要看到陈清。 作为昨天开会的一员,组织喊去看赵光荣,害得他特意请了一天假。 躺在病床上的赵光荣,右边额头七针,左边额头八针,足足十五针! 脸颊更是青青紫紫,肿得老大,看得触目惊心。 毛毛赶紧说:“要去的!我要去!” 毛建国:“再叫唤老子打死你。” 臭小子都不知道陈清多么吓人,众目睽睽敢把一个大男人脑袋开瓢的女人,恐怖如斯! 他家塔莉娅也喜欢动手,但仅限他一人,而且夫妻间更多时候是情趣,可陈清不同,她太猛了。 能打能骂,文武双全。 完全得罪不起啊。 他本来就惹陈清烦,万一陈清揍他怎么办? 毛毛不愿意:“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塔莉娅开口:“去!” 毛毛欢呼一声,想拉着小钰去他房间玩。 小钰拒绝:“贺远叔叔在给我小姨做秋千呢,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毛毛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你家是能拥有秋千吗?” 小钰扬起白白粉粉的小脸蛋儿,“是的哦~” 毛毛:“那我要去看!” 他牵起小钰的手,飞速往外跑。 贺羽翔跟塔莉娅说:“阿姨,那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在供销社车站点见面。” “那毛毛今晚拜托你照顾了。” “嗯。” 贺羽翔颔首。 快速转身离开。 毛建国悲痛欲绝:“我都跟你说了,陈清很吓人,你昨天是没有看到那么震撼的场面,你都不知道多么恐怖。” “我也很遗憾,没有看到那么精彩的画面,没有在一旁给她鼓掌。” “啊?” “赵光荣缝了十五针又如何,她们母女六人,挨了多少年的冻?你能明白一个女人照顾五个孩子的同时,拼命在满是男人车间拿劳模的努力吗?你不能。她们住的有多挤,少了多少应有的福利,挨了多少饿,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塔莉娅气得把他从身上推开。 毛建国忙不迭粘上去,说道:“我们机械厂妇联不是做的很好吗?” “林主任她只是一个人。”塔莉娅想到那天去拜访这一家六口的场景,嗓音微微哽咽:“她们孤儿寡母,只要敢告状,林主任能帮她们一下子,但肯定会被赵光荣针对到没有工作,她愿意把劳模的身份让出来,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工作。” 毛建国有些沉默。 但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塔莉娅:“按照你跟我说的昨天情况,陈清是彻底的帮她们,她们母女六人彻底亮到人前了,她会重新拿回劳模身份,拥有崭新的房子,也不需要害怕上司针对,因为有赵光荣的先例,大家就算是愤怒,也会忌惮陈清,而一群领导失去房子后的愤怒,也是针对陈清。” “去车间的是她。” “她是唯一一个真切利益受损的人。” 毛建国登时无言以对。 良久后,讷讷道:“我错了。” 第二百一十章 八人同行 塔莉娅蓝色瞳孔极其纯净,直直看着一个人时,像是能看清人心底的阴暗面。 毛建国紧张地吞咽口水:“怎么了吗?” “你们很爱磨灭一个女性的光芒。”塔莉娅轻笑出声,“假如小清是个男性,那么你们采纳的方式一定是拉拢,偏偏她是个女性,那么打压就是最好的方式。” 毛建国:“我没有!” 他冤枉啊! 他纯粹害怕被揍! 这搞得他像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 塔莉娅不想揣摩他有没有,她回屋拿出教案,开始认真翻译起来。 毛建国惶恐:“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是蠢,我没有其他心思。” 塔莉娅:“闭嘴!” 坏很恶心。 蠢也好不到哪去。 * 小院。 秋千逐渐定型,是纯粹的榆木颜色,贺远觉得以后找到适合的材料了,可以装饰装饰,他朝着正厅喊了声,“陈清。” “来了!” 陈清揉了揉腮帮子,快步朝秋千走去。 贺远:“你试试。” “我先坐吗?不太好吧,我都那么大了,秋千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陈清在三个小孩面前,略显不好意思,小时候她哪坐过秋千啊,等长大之后,她忙于工作,也没体验过,搞得现在她都有些紧张。 “就是给你做的。” 贺远牵过她手,让她坐上去。 陈清握着绳子,脚尖轻点地面,在贺远推动下,她身体微微后仰,秋千随风向前滑去,不刺激,很舒服。 田梦雅跟过来看。 首先注意到的竟然是贺远,以前她对贺研究员匆匆一瞥,觉得他长得好看,但感觉清冷且生人勿近,但此刻他站在陈清身后,轻轻给她推秋千,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爱意。 前面坐着的陈清带着微微矜持的笑意,像是努力克制住大人玩小孩玩具的喜悦。 田梦雅看得愣神,有股奇妙的幸福感流淌在心尖。 原本她打算随便聊聊天就回家,不知不觉间待到了路灯亮起,回家后更是她无比期待起去平平无奇的山头玩。 在十月份的最后一天,天气秋高气爽,约着去山头玩的一群人早早在供销社站点集合。 小钰头顶别着五个发卡,十分引人瞩目。 塔莉娅蹲下身摸了摸她发卡:“那么多漂亮的发卡呀?” “是的,都是小姨给我做的发卡,今天出去玩,我让小姨全都给我戴在头上!” 小钰笑得甜滋滋的。 她跟小姨说五个发卡都要戴在头上时,小姨说可能有点多,但是每一个都是漂亮的发卡,漂亮发卡再加上那么多漂亮发卡,那就是超级无敌漂亮! 塔莉娅:“真好看。” 小钰捂着嘴嘎嘎乐。 看得一群大人也跟着笑。 去郊外主要是由贺羽翔带路,唯有他去砍过柴。 同时,在一众打扮得体的人当中,他的穿着也十分显眼! 因为他穿的是去年旧衣服,衣服都破洞了,又小又挤,幸亏他长得好看,年纪还小,不然怎么看怎么像精神小伙。 贺羽翔是要干活的。 他想上山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野菜适合摘回家,那样能省几天饭钱,如果实在不行,还能背一筐柴。 他原本背了一个背篓,被小叔好心接过去之后,又迅速再背了一个。 贺远:“……” 他不想说话。 陈清看贺远从清冷研究员变成田园清新帅哥,她竖起大拇指赞道:“很帅。” “你已经笑话一路了。”贺远眼神幽怨。 毛建国也哈哈大笑。 贺远狭长凤眸寒芒乍现。 吓得毛建国默默躲到媳妇身后。 太过分了! 明明他才是领导! 稍微笑话两句怎么了,明明陈清笑得更过分,他怎么不冷冰冰的看陈清。 塔莉娅真的觉得很丢人,幸好大巴车拯救了她。 今天车上挺多人的,贺远和贺羽翔作为背着箩筐的人,干脆站着。 毛毛一家三口坐一排。 陈清领着田梦雅和小钰坐一排。 田梦雅强烈要求要抱着小钰,软软糯糯的小家伙,脑袋上有着各种鲜艳的颜色,太好看了。 小钰坐在田梦雅怀里,视线却一直往窗外看去。 毛毛坐在后面,两个小家伙对着窗外风景聊天。 小钰:“你看,那是公安局!不一样的公安局。” 毛毛:“我看到了,你看到大黄狗没有,它们三个在打架。” 小钰:“看到了!” 两个小孩叽叽喳喳聊了一路,陈清庆幸当下人们在车上拉着陌生人都能聊天,不然两个小孩的对话肯定不能进行下去。 晃晃悠悠坐了一阵子车,在售票员说地名的时候,贺羽翔招呼大家下车。 毛建国看得羡慕,跟毛毛说:“你看看贺羽翔,人家多么成熟稳重。” 毛毛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当然啦,他可是我们班长!” 毛建国喉头一梗。 觉得他迟早得被这臭小子气死。 毛毛带着小钰跟在贺羽翔后面,三个小孩开路,五个大人在后面跟着。 田梦雅死死黏着陈清。 她不管,反正她就要当陈清最好的姐妹。 塔莉娅看出来了田梦雅隐隐约约的敌意,她想跟在陈清身边,但身边待着的是毛建国。 真是令人烦躁的男人! 周日山下有不少人来摘野菜、野果。 当下野菜基本上都是野苋菜,野果都是拐枣,贺羽翔看得压根走不动道,“你们随便玩吧,我先摘菜了。” 小钰赶紧跟着摘。 有附近居住村民的小孩来这边摘野菜,看到小钰头顶上的发卡,都在惊叹,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羡慕。 毛毛骄傲脸,跟她们介绍:“这是我妹妹,这个发卡是我们小姨给她做的,是不是很好看?她戴着超可爱的吧!” 一群小孩都愣住了。 这黄毛在干嘛呢? 但也有小孩大着胆子点头:“她很可爱。” 小钰脸颊红扑扑。 害羞又高兴。 毛毛热情邀请:“那我们可以一起摘野菜哦。” 小孩们难得见城里小孩那么热情,抵抗不住好奇的去跟小钰聊天。 贺羽翔想离得远点,偏偏毛毛跟他们介绍:“这是我们的哥哥,他还是我们班长,他干活也很快的,不信的话,待会你们可以比赛摘野菜哦。”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十指紧扣 他们可是经常干农活长大的,怎么可能比不过城里小孩,一个个都不服气,想要跟贺羽翔比赛。 贺羽翔无奈看毛毛一眼,见他兴致勃勃,很想和这群小孩交朋友,便顺着他的话说:“那开始吧。” 毛毛:“我哥哥肯定会赢!” 小钰:“我会赢!” 她也要参加比赛。 毛毛:“我妹妹百分百会赢!” 一共八个小孩的比赛,由毛毛当裁判展开。 大人们看得叹为观止。 毛建国时常觉得,如果不是毛毛的外形是混血儿,那他一定会怀疑毛毛是不是他和塔莉娅的孩子。 “臭小子太外向了。” 塔莉娅:“挺好的。” 三个孩子自己把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显得站着的五个的大人很多余。 贺羽翔比赛期间又得管着他们,跟他们说:“你们顺着这条道往上爬,爬到末尾有有个小坡,那里能看风景,你们在那里吃吃喝喝玩玩就行,再往深一点走可以打猎,但不太安全,你们注意着点,记得看着吃午饭的时间就下来。” 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田梦雅突然惊喜喊了声:“建国哥!” 陈清疑惑看过去。 一个长相板板正正的男人映入眼帘。 穆建国惊讶地看着田梦雅:“你怎么会来这边?” “我跟我朋友来玩。”田梦雅给他介绍一行人。 大家都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是真的非常客气。 因为穆建国穿着一身军装! 田梦雅又跟陈清等人介绍:“这是我妈妈娘家村里大队长的儿子,以前我小的时候是跟着他们一起长大的。” 众人纷纷点头。 田梦雅又问穆建国:“你来这边做什么?” “难得休假回家,家里门坏了,得到审批来这边砍树。”穆建国举了举手里的锯子,“那你去玩吧,我在这边砍树。” 田梦雅犹豫着看向陈清:“我有点头晕,我待在这看孩子吧。” 陈清:“好的!” 她答应的毫不犹豫。 四人往山上走,走到观赏的坡时,塔莉娅和毛建国为了保住小命,坚决不愿意再往深处走。 塔莉娅劝:“你们两个进深山也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 陈清对于这趟郊游最期待的便是能从大山里获得野物,自然要去尝试一下。 两人朝着深山走去。 贺远观察着周遭情况,跟陈清说:“挺多人来打猎的,我们不见得能够遇到猎物。” “逛逛嘛,反正山里又没有老虎和熊。”陈清需要注意的是毒蛇,但天气变凉,蛇也躲了起来,安全系数比较高。 正在四处搜寻间,陈清的手被握住,吓得她一激灵,瞬间甩开,随后对上贺远错愕且受伤的脸。 贺远眼睫微垂,语气失落:“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防止他继续控诉,陈清赶紧握住他的手。 贺远嘴角上扬。 止不住的暗爽。 她的手指修长,手心很软,有着温热的触感,渐渐的,从握着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大自然间唯有他们在中穿梭,贺远沉浸在握手的紧张刺激里,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和她未来场景。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肥美野鸡被陈清打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吻 贺远视线聚焦,落在被扁平石子击中的野鸡身上。 石子击中野鸡脊背,它还在振臂扑腾,陈清赶紧松开贺远的手,一个箭步上前,利索地拧住鸡翅根。 她掂量掂量,估摸着得有三四斤,当下鸡肉九毛钱一斤,她瞬间赚了三块多! “你快来帮我杀鸡。” 贺远有些许震惊:“你怎么那么快抓到了?” “因为抓住一只鸡,等于白捡三块钱!”陈清自打进入深山后,便全神贯注的搜寻野物身影,野鸡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就注意到了,“你没看到吗?” 贺远欲言又止。 他沉浸在牵手当中。 贺远不好意思说出来,便略过这个话题,去把鸡脖子拧了,丢到背篓里。 陈清顺手从草堆里抓了一些草铺在上面:“我们下午赶紧吃掉,免得被说割资本主义尾巴。” “嗯。”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 没再牵手。 路上陈清还找到了一根粗长粗长的木棍,在前面开路,野鸡野兔没看到,反倒看到了好多松鼠,以及零星几条蛇。 野鸡没抓到,栗子捡了不少,陈清看贺远背篓越来越重,恰巧前面有个一堆乱石形成的小坡,干脆就在那坐一会儿。 陈清盘腿坐着,侧头看贺远正在拿石头砸开毛刺刺的栗子外壳,等露出栗子后,又从他口袋里拿出小刀,剌开一个口子,将栗子递给她:“你尝尝。” 陈清伸手接过。 栗子脆脆的,很清甜。 “你怎么随身携带刀啊?” “你不是想打猎,总得有些自保的工具。”贺远将小刀递给她看。 一柄小刀,干净到没有任何花纹,陈清看了看,感觉很锋利,“挺漂亮的。” 贺远:“送你。” 陈清禁不住笑,她把玩着小刀,去给贺远剥了一颗栗子:“礼尚往来。” 贺远接过,慢慢吃起来,深山里风吹过就有阵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但她在,听着就很安心。 两人歇了一会儿,便打算继续往前走。 贺远趁机握住她的手,陈清微愣,抬头看向他,见他耳尖泛红,歹念升腾而起,故意赖着不走。 贺远目视前方问:“怎么了?” “你看看我呀。” 陈清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 贺远倏地垂眸,对上她璀璨的眸子,心跳加速,不由自主手捧起她的脸,凝视她逐渐睁大的眼瞳,目光轻柔。 两个人的目光交缠。 陈清呼吸急促起来,赶紧把脸别了过去,“你干嘛,走了。” 风温柔的吹着,贺远却没像是以往那般听话,再次和她对视,俯身一点点凑近她。 陈清紧张,但没躲。 轻轻的吻落下,有一种酥麻袭来,是直抵心脏的麻意。 贺远也呼吸一滞,灼烫之中,脑海烟花升腾而起,禁不住笨拙地逐渐加深这个吻。 渐渐的,陈清被吻得心跳紊乱,试图移开一下嘴唇,却被他用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后颈,牢牢钳制。 贪婪地辗转厮磨,贺远将爱意倾注在吻中,越吻越深入。 看似霸道。 实则温柔又虔诚。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钰输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陈清埋在贺远颈窝处调整呼吸,脑海里盘旋着四个大字——先撩者贱! 好端端的,偏偏要去挑逗他,整得自己现在紧张得要命,心跳加速、腿脚发软。 贺远轻抚着她后背帮她顺气,动作机械,只觉全身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没法正常思考该做些什么。 风过树梢,两人都像是熟透了的虾伫立在原地,沉默许久,贺远开口问:“你好点了吗?” 陈清:“我很好!” 她回得无比笃定,跟没事儿人一样从贺远怀抱离开。 贺远怀里一空,暗自懊恼说错了话,看她气势汹汹往里走,快步跟上。 他对亲吻的感受因为太紧张记忆有些不清晰,反而记得亲吻前,她抬头看着他,日影融融,她嘴角漾着笑,整个人都在发光。 许久后,贺远回想起这一幕,依然疯狂心动。 他来到陈清身侧,尾指悄悄靠近,试探她指尖,然后十指相扣,牢牢握紧。 陈清垂眸看了眼紧握的手,再次将注意力落在周遭情况上,提醒贺远:“你好好看看有没有猎物,不然我们抓一只鸡都不够分。” “我尽量。”贺远回,顿了顿,他忍不住说:“你目标感好强。” 纵使两人在一路上牵手、亲吻,她最终在意的,仍旧是猎物! 陈清:“因为我穷,又馋。” 贺远轻笑出声。 陈清瞪他一眼,眼中嫉妒之情浓郁:“等我把副业捡起来了,我工资就能比你高了。” “那我努力和你并肩吧。” “嗯?” “年底前争取升职,工资能往上升一截。” “哎呦我去。”陈清好酸,嫉妒的用脑袋撞他手臂:“我都要去车间了,你知道我多可怜吗?” 贺远叹气:“好可怜。” 陈清震惊地看他,见他又笑了,气不打一处来:“贺远!!!你在嘲笑我。” 贺远看她气鼓鼓的,轻轻捏捏她脸颊,看她眼睛倏地瞪大,更可爱了。 陈清要气炸了:“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你知道吗?” 贺远:“都是你惯的。” 陈清瞠目结舌:“你真是……你真是……” 天,她真是要气得没话说。 贺远看着她片刻,伸手将她抱住:“我好开心。” 陈清:“我不开心。” 她是一颗柠檬精。 疯狂嫉妒着贺远的事业运。 “那我们去打猎吧。”贺远重新牵起她的手,轻轻晃着,明显心情雀跃。 陈清看他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原谅他的嘚瑟了。 两人在山上待了许久,差不多一点钟才下山,背篓里装着一只野鸡,三只野兔,十三颗野鸡蛋。 大丰收! 贺羽翔看到猎物的时候都惊呆了:“你们要不然转行吧?” 毛建国也惊叹:“正经猎户都打不了那么多吧?” 山上要是那么好打猎,大家都往山上跑了。 陈清被夸得飘飘然,托腮思考转行的可能性。 穆建国也在,认真说:“你们是运气好,前段时间山上被大野物被扫荡一圈,但山里有不少野猪,容易撞死人,别总往深山里去。” 陈清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我们会遵纪守法当好公民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满满当当背篓。 干了坏事,说自己是好人,她可真行! 野物自然不能在山里处理,穆建国邀请熟悉的河边去烤:“那边安静,也能顺带把你们的野物烤来吃。” 陈清:“好的好的。” 有穆建国在场,革委会来了都不怕。 一行人跟着穆建国走,陈清悄咪咪溜到田梦雅身边:“你喜欢他吗?” 她觉得蛮巧的。 她好姐妹塔莉娅的男人是毛建国,另一个好姐妹田梦雅喜欢的对象似乎是叫穆建国。 都是建国。 一个能文。 一个能武。 感觉蛮有意思的。 田梦雅抿唇:“之前他提过亲,被我爸拒绝了,因为我爸嫌弃他身份太低,我们虽然没有闹掰,不过也没有再接触,之前我一直念念不忘来着,今天见到他也跟他好好聊天了,我感觉我挺喜欢他的,但他家里也复杂,而且我现在更想要找上门女婿,不想为他委屈自己。” 陈清赞叹:“田梦雅同志,你真的成长了!” 田梦雅微微脸红。 忐忑一个上午的心更加笃定了。 陈清思索片刻道:“喜欢的话,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 “他不愿意的。” “为什么?” “他爸都指望着他出人头地。”田梦雅微微叹气:“因为他爸是村长,见了一点市面,对他要求很高,要是他敢为了爱情放弃家庭,他爸肯定会骂死我。” “那算了,他家里人有点恐怖。” “是的。” 田梦雅有些难过。 陈清拍了拍她肩膀:“没关系,我猎的野鸡待会烤好后有两个鸡腿,一个给小钰,一个给你。” 田梦开心起来。 她的待遇比塔莉娅好! 一行人在小河边摆开架势烧烤,主厨是贺远和穆建国,帮厨是贺羽翔。 陈清看贺羽翔真是一刻不得闲,她将小钰抱在怀里,柔声问:“比赛情况怎么样?” 小钰窝在她怀里,闷闷不乐,随后眼泪落下:“我只拿到了第六名,成绩太差了,肯定是因为我没有上完整的劳动课。” 陈清惊讶,让她站到地上,蹲着温柔的替她擦眼泪,“我们家小钰怎么那么有上进心,真棒。” “但我输了,我想拿第一的,然后哥哥也输掉了。”小钰觉得输掉了还哭,感觉丢人,低下头闷闷地说:“我们都输掉了,我一开始还说要赢。” “想赢很正常,我明天去跟你老师说,让你上完整的劳动课,我们先好好劳动好不好?”陈清问。 小钰重重点头。 陈清再度道:“之后我常常带你来这边玩,你再去跟他们比赛,我们先争取拿下第五名,再一点点进步好不好?” “好!” 小钰拳头握得紧紧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战意,“车费太贵了,我要先在劳动课上拿第一,再来和他们比赛。” 陈清支持:“这方法好,不然总是来的话,你哥哥会蛐蛐我们浪费钱。” 小钰噗嗤一声笑出来。 暖阳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光晕中清晰可见,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明明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眼睛却弯成小月牙,开心的蹦蹦跳跳。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下车间 贺羽翔无论怎么想,都搞不懂妹妹的想法,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纠结输赢,那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但看着小钰开开心心的,他忍住心底的吐槽。 毛毛则是跟着傻乐。 他带着小钰来到小河边上,河水清澈见底,高度还没有小孩的膝盖那么高,大人们放心的让他们玩。 两人就脱了鞋,在河里走来走去。 河岸边的空地上,几棵老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露出地面的部分成了天然的座椅。 陈清忙活一早上,坐着休息休息,今天下午休息一下,明天就得去车间了。 愣神间,烤鸡香味弥漫,陈清又坐了一阵,拿到了贺远递过来的烤鸡。 “尝尝,只撒了粗盐。” “行。” 陈清接过来,鸡肉外酥里嫩,咬下去汁水丰盈,简单的粗盐调味将野味的鲜美发挥到极致,她吃得认真。 小孩们也排队等吃。 穆建国看贺远首先去给贺远递吃的,问道:“你们在处对象吧?” 贺远矜持颔首。 穆建国羡慕:“挺好的。” 他如今都二十五了,婚姻大事还没个着落,这次回家也是爸妈跟他的政委沟通过后,强制性的回乡,让他快点解决人生大事。 贺远依照陈清的话,将鸡腿给了小钰和田梦雅。 分好后,贺远坐在陈清身侧。 他今天只坐了野鸡和鸡蛋,因为野兔烤起来难吃。 一行人吃了野鸡,又慢慢吃着鸡蛋、以及田梦雅资助的零食。 大家看着小河缓缓流水待了一下午,小钰玩得最尽兴,也最累,坐车路上直接睡过去了。 陈清没辙,帮她擦了擦身子,将生日礼物以及她和贺远准备的红包放在小钰枕头旁边,便回屋歇下了。 周一来临。 万众瞩目! 机械厂每次周一都会开大会,具体时长和内容都由杨书记控制。 并且机械厂操场实在待不了那么多人,每次都是分部门去开会,其他人听广播。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拿杨书记的话当做背景音,听都懒得听一下。 今日则不同。 有消息传出,今天会公布分配房子的人都有谁。 和自身利益息息相关,谁都没办法淡定。 陈清清楚最终结果,心情平静的走向最东边的炼钢车间。 许多职工看她真往车间的方向走,有人躲在人群中说道:“陈组长,你真来我们车间干活呀,哎呦喂,喊你陈组长也不好吧,毕竟你现在只是普通工人,那要让别人听到了,我们喊你陈组长,不得觉得我们没大没小?” 周遭瞬间响起一阵笑声。 陈清径直往炼钢车间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想要看笑话的人,莫名觉得无趣。 距离炼钢车间越近,陈清便越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车间外墙上的标语是红油漆新刷的‘战高温、夺高产’却鲜艳得刺眼。 最东边的炼钢车间不归她管辖,但她也认识车间主任。 陈清来到炼钢车间办公室,屋内有着各个部门的组长在此守候。 炼钢主任叫马志强,方脸盘,浓眉下嵌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善地打量着过来报道的陈清:“你一个女人家来炼钢车间,能干什么活?搬得动钢锭还是扛得起焦炭?” 陈清:“那我可以不干。” 马志强冷笑一声:“不干?你当这是哪里,你们最清闲的厂委部门吗?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机械厂白养你!像你这种消极的态度,我们车间就可以把你赶出去。” 陈清:“那你赶啊。” 马志强气得鼻孔喷气:“我早就听说你口齿伶俐,开口就能把人气死,果然是会耍嘴皮子的女人!” 陈清:“谢谢夸奖。” 马志强将桌子拍得震天:“你别以为你根正苗红,是机械厂英雄的孩子,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我警告你,来到我们部门,你就得听我的话,我可不像你们刘主任那样的好脾气。” 陈清:“哦。” 马志强气得食指对着陈清的额头,在空中不断用力地点她:“你应该清楚,从厂委到车间容易,从车间到厂委,难上加难,尤其是你这种人,更是不可能回去的!你最好给我好好干,只要你影响我们炼钢部门的风气,我肯定不会饶过你!” 陈清:“行。” 马志强不断大喘气。 自打厂领导派陈清来炼钢部门,他就知道一定会受气。 原本想给陈清一个下马威,想着让搅事精安分守己一点,结果捂着胸口,气得气都喘不匀了。 陈清:“你是要死了吗?” 马志强:“!!!” “你你你……你你你……” 陈清:“看来没有。” 专门来旁观的组长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马主任赶紧给陈清分配部门,免得真把五十来岁的马主任气死了。 马志强赶紧说:“你给我去废铁组,老张,带他走!” 张组长走了出来,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老头,“陈同志,跟我过来吧。” 陈清颔首,即将离开办公室门口时,她转身朝着众人说,“少惹我,毕竟气死人不犯法。” 众人:“!!!” 她也太嚣张了吧! 马志强气得差点晕厥。 张组长恐惧地看她一眼,“你随便干,我保证不管你。” 陈清温柔笑笑:“好的。” 她喜欢懂事的领导。 废钢区分在车间最西侧,是个半露天的场地,堆放着从各处回收的废旧金属,锈蚀的齿轮、变形的钢板、断裂的轴承等等。 陈清有些认识,有些完全是知识盲区。 几个工人正用气割枪分解大块废钢,蓝色的火焰碰到金属时发出刺耳的嘶鸣。 工人们的见她来了。 像是看大明星一样,他们其中不少人是议论过陈清的,但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就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清去找了张凳子坐着,拉到有阴影的地方,翘起二郎腿,朝张组长说:“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 张组长应好。 工人们都呆滞了。 不是…… 这谁是领导啊? 有工人看不下去,去问张组长:“为什么她不用干活!” 张组长重重的叹口气:“我已经六十二岁了,我只想活得更长一点,你能理解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分房名单爆出 他们一群大老粗不懂。 张组长叹气:“她容易气死我。” 他们想想陈清以往战绩,又听说她前两天把运输部门的赵主任打得脑袋连缝十五针,对她这种蛇蝎美人有些畏惧。 但他们做不到容忍同事比他们清闲。 “那我们勤勤恳恳干,她坐着享福,这不是助长恶人气焰吗?” “是啊。”张组长唏嘘:“但我没有办法治她,她有办法治我。” 工人们真服了。 他就不能强势一点吗?! 张组长说:“你们不满意,你们可以去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先忍一下,毕竟她第一天不干活,事情也不大。 张组长看他们没去闹。 非常失望! 他们都是年轻人,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陈清哪怕再厉害,也打不过那么多人啊! 算了,忍忍吧。 她安安静静也…… 不是! 她怎么还掏出话本了! 这实在是…… 太爽了吧!!! 他何年何月才能有陈清的厚脸皮和口才啊。 张组长勤勤恳恳地干活去了。 广播也按照以往管理,传来杨书记的声音。 今日多了一个成员。 ——林主任。 杨书记痛批陈清殴打领导行为。 废钢组的工人们,时不时将视线放到陈清身上,看她脚上搭着凳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翻着话本,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看不出她有丝毫的羞愧。 马志强也来了一趟。 想借用杨书记的话,再次痛批陈清。 结果看陈清比厂领导都享受,气不打一处来,去找张组长:“你就不能好好管管她?!你看她那样子肯定会带坏废钢组的风气,再不好好管管,你们肯定会被扣分,还想不想要完整的福利了。” 张组长苦着脸问:“那怎么办?” 马志强咆哮:“让她干活啊!!!” 张组长委屈的不行:“她肯定不会听我的。” “那你们废钢组等着被扣分吧!”马志强回办公室了。 张组长左右为难,他小心翼翼来到陈清面前:“陈同志啊,你待会儿玩够了,去干一下活可以吗?不然厂委的人来检查,我们会被扣分的。” 陈清微笑:“放心,他们不敢。” 张组长小小的眼睛都瞪大了:“那你这算是走后门吗,真的可以吗?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吧。” 陈清:“走后门为什么不可以?我也是向领导致敬。” 张组长嘴巴里突然间蹦出了很多字,然后自己和自己的话打架,都没有形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的小心肝哟。 他真的迟早要被吓死。 这些话是能众目睽睽说出来的吗? 太吓人了! 张组长赶紧走了。 生怕陈清再蹦出一些恐怖的句子。 陈清看得有些好笑。 这张组长挺逗的。 而广播内容也从痛批陈清,变成了林主任主持的话,“这次分配房子的方案,是由陈清为主导的方案。陈清同志去房管局认真的筛选了每一个申请房子的职工资料,再去实地一一考察过,最终经过厂领导一致同意,才正式颁布分配房子的名额。” 随着她铿锵有力的声音,一户户人家的名字被报了出来。 陈清正在看毛毛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间有人嗷一声来到她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陈组长,是有我家吗?真的有我家吗,我家是可以住上筒子楼了吗,那林主任有没有念错,这是你的方案,真的有我家吗?” 男人语无伦次。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清瞄他一眼:“有。” 扑通—— 他激动的给陈清跪下了。 陈清吓得要给他跪:“哎哎哎,你别整这一套啊,我现在已经来车间了,再被贬的话,我待会就得离职了。” 男人赶紧站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我家终于可以住进新房子了,我和我媳妇努力了那么多年,真的以为没有希望了,我有三个儿子,前面两个都去做上门女婿了,后面那一个也嫌弃我们家小,和我爹妈住一块,味儿大,我都劝我儿子去做上门女婿了,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嗷嗷痛哭。 陈清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也很局促:“要不然你去别的地方哭呢?” 男人听到她的话,赶紧撤离。 许多被点到名字的人,都不敢自信的看向广播来源处,尤其是秦大丫。 她愣愣看着广播,询问身旁的同事:“林主任喊的是我的名字吗?” 锻造车间——秦大丫。 “是我吗?喊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有没有同名,应该没有同名吧,我就是大丫。” 秦大丫神情恍惚,她的名字在老家非常普遍,但在车间女工那么少的情况下,她的名字很罕见,“应该不会错吧?” 同事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秦大丫呢? 她不是一直被赵主任当做劳模备选的人吗? 怎么能够分配到房子?! 那可是崭新的筒子楼。 秦大丫她只是一个寡妇,无权无势的,谁给她走的后门! 众人视线古怪,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勾引谁了,但方案是陈清做的。 她是女人。 不可能给秦大丫走后门。 这秦大丫是走狗屎运了吗?! 秦大丫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倒霉的人,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发现很疼,她却很开心,她想跟组长请假,去证实一下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林主任的声音也适时在广播里响起:“被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直接跟组长请假,去房管局一趟。” “陈清同志说,名单会贴在保卫科的黑板报上,欢迎大家随时查看。” “最后,我想浅浅的说一段话,当下资源匮乏,我不敢替陈清保证,她做到了绝对的公平,但我个人认为,她保证了大部分人的利益,做出了令人服气名单,希望大家能摒除对她个人印象,好好的去审视这份名单。” “今日大会结束。” “希望大家好好工作,为祖国效力。” 按照正常分配筒子楼的流程,一般有分房名额的人,都会去开大会,还会站在台上,让他们享受全厂的瞩目,也能风风光光住进筒子楼。 但这次不一样。 机械厂实施广播通知。 但那又如何呢? 住进筒子楼的是他们! 第二百一十五章 请佛容易,送佛难 被念到名单的人都要去房管局,秦大丫也想跟组长请假去房管局一趟。 组长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子,俯视着她,语气轻蔑:“你确定喊的是你的名字吗,无论怎么分房子,也轮不到你身上,别总是想着天上掉便宜的大好事儿,赶紧干活去!” 秦大丫鼓起勇气争取:“组长,你通融一下,我快去快回,顶多花费一个钟头,晚上我一定把我浪费的时间给补回来。” “机械厂的厂规是你制定的吗,你说干嘛就干嘛,回去干活!” 这秦大丫的劳模身份都能被霸占,霸占她房子名额又算什么?! 秦大丫死死捏着拳头,脑袋一阵阵眩晕,她想动手,可家里有五个孩子,工作是活命的根本,她不能冲动。 组长怒骂:“给老子滚回去。” 他口水要喷到秦大丫脸上,秦大丫下嘴唇哆嗦,眼睛赤红,死死瞪着他,深陷的眼睛里,充斥着恨意。 “滚!!!” “滚什么滚,秦大丫同志,你去房管局。”田梦雅来到秦大丫面前,直视比她高一头的男人:“你有意见吗?” 锻造车间组长认识田梦雅,知道她是田副厂长的闺女,不是他能招惹起的人物,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田同志怎么来我们车间了?” “要你管。”田梦雅翻了个白眼,带着秦大丫离开车间,看她浑身僵直,安慰道:“别怕,房子是你的,你往房管局去就好了。” “谢谢你,也谢谢陈组长。”秦大丫原本拼命忍着的眼泪,在此刻宣泄而出。 陈清作为机械厂最知名的人物,她自然也听说过。 在传闻中,她时而是狐狸精、时而才华无限、时而彪悍暴躁等等。 充满了神秘色彩。 作为拼命干活的人,秦大丫并不关注她如何,只是在过好自己的日子。 前段时间陈组长来她家,认真询问了很多问题,她紧张的回应着,家里五个小孩更是跟僵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许多人听说她惨。 都会心疼。 连蓝眼睛的外国人,都多次控制不住流泪。 陈组长像是一名记者一样,有着良好的专业素养,挖掘了她很多很多问题。 那天过后,孩子们说很喜欢陈清。 她不能理解。 陈组长是为了写方案,特意来调查,但最终肯定不会把房子分配给她们,还浪费了她们将近一个小时的干活时间。 孩子们说:“她在欣赏我们的努力。” 秦大丫心底有些触动。 但依然没放在心上。 直到听说陈清把赵光荣打得脑袋开瓢,连缝十五针,那一刻,秦大丫觉得陈清是观音菩萨。 如今分配房子的名额也是她争取来的,传闻中的坏女人,给她们孤儿寡母争取到了一个家。 秦大丫双手放在膝盖上,眼泪一颗颗落在地上:“陈组长她是大好人。” 田梦雅赞同。 秦大丫擦着眼泪往房管局走去,她得把房子名额问题快点落实。 田梦雅偷偷去哭了。 呜呜呜…… 看她幸福也好感动。 六十户人家心情激荡的往房管局走去,办公楼的沈厂长站在高处,看他们眼眶通红,对陈清更加佩服,他问秘书:“今天陈清去炼钢车间表现怎么样?” 秘书今早机械厂沈厂长就喊他注意陈清,所以特意打听过,回道:“马主任原本骂陈同志,结果被气得吃了两次抗压药,还差点晕过去,后来陈同志组长不敢惹她,现在陈同志本人在看话本。” 沈厂长一时间不知道震惊哪个点。 心疼老马不容易。 觉得她组长知情识趣。 更佩服陈清的厚脸皮。 最终只问:“她不干活其他工人不反抗吗?” 秘书:“工人也不敢惹她,她组长怕扣分,拜托她干活,陈同志说‘走后门向领导致敬’。” 沈厂长语塞,更佩服刘主任了:“还得是老刘啊,至少老刘说话这丫头能听一两句。” 秘书认可点头。 但刘主任都快把陈组长当闺女了,那能一样吗? 刘主任安排好厂委任务,犹豫一阵后,还是来到了炼钢部门。 马志强拉着他哭诉:“你管管她,她简直不是人,太不尊重领导了,我从业那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不尊重领导的人!” “不尊重领导就算了,她还不干活,还在那里享受生活。” “老刘啊,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也没有求过你什么吧,你就替我好好管管她行不行。” “再那么下去,我真的容易被气死。” 刘主任听得烦躁,说道:“你别招惹她,她就懒得气你了。” 马志强瞠目结舌:“我们车间是讲究组织效率的地方,被她这样子搞,带坏风气你懂不懂!” “那我劝劝她。” 刘主任在马志强万分期待中,找到了陈清。 陈清看着天空发呆。 刘主任看得有些心疼,下一秒,陈清往嘴巴里塞一颗话梅,又重新拿起小孩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陈清!” 陈清诧异回头,笑着和他挥手:“呦,老刘,你来了啊,来,坐。” 她一副主人家姿态。 刘主任气得不行:“在车间得好好干活,你懂不懂?!” “我只是没有好好干活而已,又没有霸占别人的劳模名额,多么遵纪守法。”陈清摇头叹息,“我真是大好人。” 陈组长畏畏缩缩听着。 天呐! 霸占劳模名额! 陈清不愧是陈清! 什么都敢往外说。 原来办公楼的世界是那么的精彩,陈组长真是又害怕又想听。 刘主任都要对她没辙了:“你好好表现表现,回头我再把你调回去。” 自家孩子那么有本事被欺负了,刘主任心里也不好受,自己骂归骂,嫌弃归嫌弃,但听别人骂,真的很不爽。 陈清:“我不要。” 刘主任皱眉:“干嘛不要,你看看这车间干活多累。” 陈清无所谓:“累的又不是我,反正我就在车间呆着了,你看张组长很好说话的,马主任战斗力也很弱,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让她回厂委 刘主任头疼:“你会被骂的。” 厂委偷懒是默认的。 车间偷懒容易引起公愤。 陈组长暗暗点头。 车间工人们都很累的。 她怡然自得太突兀了。 陈清重新拿起话本,面容冷淡:“那就把我赶出机械厂,别忘了,我是裁缝,那套房子他们也没资格收回去,老娘回家能过得潇洒。” 刘主任想想也是。 机械厂牛鬼蛇神太多,要是机械厂职工能把她赶出机械厂,按照她超高的缝纫手艺,怕什么! 刘主任想通了。 他就回厂委了。 只要陈清不受委屈,折磨厂领导算什么,他们该的! 车间里陈清光明正大的旷工,厂委碍于陈清淫威不敢扣分,事情没出一天就有大批工人抗议。 杨书记头疼,他原本估计的是陈清在车间干得太累闹脾气,谁知道她一秒都没干,嚣张到狂妄,偏偏他们没辙,想了想陈清的暴脾气,他去找沈厂长:“我脾气太好了,骂不动人,你去劝劝陈清,让她动动,最起码别看话本吃东西。” 沈厂长:“我不去。” “你不是最想要车间的人,能够提高效率吗,陈清那么一闹,你看谁还能认认真真干活。” 杨书记的话,完全是戳中了沈厂长的痛点。 沈厂长暴跳如雷:“我已经找过老刘了,老刘说我们看她不爽,可以把她赶出去!” “她根正苗红,是机械厂英雄的后代,家里还有两个烈士遗孤,家里有一个什么英雄奖状,只要她没有把车间炸了,我们最低的就是让她去车间干活。” “不然还能怎么样?真把她赶出去吗!那她直接能去革委会告我们一状。” 根正苗红的人真烦! 根正苗红有脑子还厚脸皮的人最烦,指的就是陈清!!! 杨书记:“我打听过了,她要申请入党,我们可以拿着她入党让她干活。” 沈厂长神情松动:“那你去吧。” 老马今天直接请假了。 说脑子太晕。 身体扛不住。 他脾气暴,没有杨书记的忍耐力,万一他和陈清吵起来,陈清打他一顿怎么办? 杨书记不想去,但无论他用什么话,沈厂长就是不愿意去,无可奈何,他去找刘主任。 刘主任装睡觉。 杨书记:“……” 厂委的人能不能勤快点?! 杨书记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来到车间。 废钢组的人觉得可有意思了,一天之内,见到了许多机械厂的大人物。 杨书记来到陈清面前。 陈清懒洋洋瞥他一眼,从兜里拿出昨天摘的拐枣,慢悠悠吃着。 杨书记看她不愿意分一点给自己吃,还不太习惯,他说道:“我听说你申请入党,要是因为你耽误了车间的效率,肯定会驳回你的申请,还会骂你一顿的。” “是吗?” “是。” “哦。” 话题到此为止。 杨书记铩羽而归,不是他不想思想道德绑架陈清,实在是陈清完全是滚刀肉,他也没想活活把自己气死的想法。 他去找沈厂长投诉。 沈厂长喊胡铁山去。 废铁组:“!!!” 哦豁,又一个。 胡铁山跟一座山一样来到陈清面前:“陈清。” 陈清淡定看向他。 胡铁山惯常喜欢以气势压人,正常人看到他这样子,都会害怕。 偏偏陈清之前还处罚过他,不可能害怕他,至于跟陈清吵架? 他目前是有脑子的。 不可能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胡铁山叹气,服了个软:“你能去干点活吗?假把式也行。” 陈清盘腿坐好,也认真看着他:“胡主任,虽然我们两个之间有小小过节,但是我知道你是想要车间更好的人,在当时投票的时候,你也愿意把票给我,我是尊敬你的。” 看她终于态度变好,胡铁山正了正脸色,心底甚至有一种自己很牛逼的感觉。 陈组长都‘哦豁’一声。 果然是铁面阎王。 还是有点本事的! 陈清继续说:“我按时的来到炼钢部门报道的时候,马主任警告我的话我建议你再去听一遍,如果马主任复述不出来,你可以去找炼钢车间各个部门的组长。” “首先,我在厂委的工作,没有任何失职,但领导对我的性别挑剔,对我之前的工作挑剔,我搞不懂是因为什么。” “不可否认,因为你们男人长得高一些,天然力气会大一些,在车间里比我们女性更能适应,但你作为总车间主任,应该很明白,每一个在车间工作的女工都没有输给同一个部门的男性,我不知道对于我的鄙夷从何而来。” “最后一点,我并不认为我在车间就该低人一等。” 陈清拿起话本,朝他轻轻笑了笑:“到点了,我得回家了。” 胡铁山让道。 陈清缓缓朝外走。 胡铁山也去找了沈厂长,不满道:“人家在厂委干得好端端的,明明是人才,你们为什么要让她下车间!” “还不是那群人觉得没房子,得整一整陈清,结果整的也不知道是谁。”沈厂长烦躁。 胡铁山道:“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纪律没有像以往那么好吗,就是因为陈清!不是因为她偷懒,是之前她在厂委的时候有震慑力,现在她没有管了,纪律跟几个月前没有差别。” 沈厂长记得,陈清在厂委的时候,敢给胡铁山警告,哪个车间不遵守纪律,都敢大胆扣分。 也不是一味的扣分,她会细心察觉谁做得好,给予奖励。 完美做到恩威并施! 沈厂长脑袋都要炸了头疼:“那我们明天商量商量,看怎么把陈清调回厂委。” 胡铁山终于满意。 两人商议好,觉得明天只要开了会,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连原本想着惩罚一下陈清的杨书记,听到了沈厂长和胡铁山的想法,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作为机械厂风云人物。 陈清太受关注了。 原本只是一个厂花的名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各种模样展现在众人眼前,简直成了大家日常聊天必备的一个人。 赫赫威名更是不断往外扩散,周遭不少厂子都谈论她的程度。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服装厂来挖人 服装厂的人听说陈清因为殴打领导,导致领导缝了十五针被送去车间干活了,震惊到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服装厂的席厂长席高旻则是蠢蠢欲动。 前段时间陈清帮服装厂职工做嫁衣,弄出了新花样,那漂亮的暗线,以及新颖的想法,完全是她想要的工人。 没办法,服装厂也是需要在保证符合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推陈出新的。 他们服装厂效益并不算好,在全省都拿不到前十,和机械厂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更算不得什么。 之前陈清是厂委组长,是非常体面、非常有身份地位的一个工作。 当时她想着,等到陈清忙完分配房子的任务,去跟她聊一聊,看她愿不愿意帮服装厂一点忙。 可如今陈清去车间。 成了普通工人。 她却可以给陈清安排组长的地位。 席高旻当即决定。 ——挖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席高旻亲自来到陈清家门口等她下班,又看到了两个小孩身上漂亮的衣服,更笃定了挖人的心思。 她等着陈清下班。 小钰古怪地看她,去把小蛇蛇藏在自己的口袋里,“你是谁呀,你来我家做什么?” 不要骗她。 她很凶的哦! 席高旻忙说:“我是服装厂厂长,来找你小姨谈事情的。” 小钰皱皱眉,回家去给她拿了一个板凳,放到家门口:“那你坐着等我小姨吧。” “哎,好,谢谢啊。” “不用客气。” 小钰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托腮等待小姨。 第一个从机械厂回到小巷的人,就是她小姨。 小钰看到人影,跟燕子一样飞奔到小姨怀里:“小姨!!!” 陈清笑着张开双手,和她抱了个满怀,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小钰的脸肉嘟嘟的,跟糯叽叽的糯米团子一样:“我家小钰真可爱。” 小钰仰着脸笑开了花:“小姨,我把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给别人看了,他们都超级羡慕。” 她今天早上就发现了礼物,翻开来看,是不一样形态的她,一共有十二幅画:穿着白大褂听诊的小钰、戴着厨师高帽在厨房里做炒菜的小钰、在红旗下严肃敬礼的军人小钰、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的跳舞的小钰等等。 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她,最后还有一页是空白的。 小姨说等她未来就可以自己画喜欢的职业。 陈清得意:“我可是有精心给你准备的呢。” 小钰紧紧抱着小姨,大声的说:“我最爱小姨了!” 陈清听得心花怒放,低声问:“你哥哥给你什么?” 小钰:“哥哥把我红包收走了。” 陈清乐得不行,抱着她来到家门口时,发现多了一个人,她诧异地问:“同志,你是?” 女人头发是当下最普遍短发,看着年纪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 不高不矮的个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的确良工作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厂徽。 长相普通。 衣服和厂徽不普通。 “陈同志你好,我是服装厂的厂长,叫席高旻。” “席厂长你好。”陈清察觉有人偷看,干脆邀请她进入正厅,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席高旻道谢接过,观察着她家环境,视线聚焦在秋千上:“你家挺好看。” “还行。”陈清开门见山,“席厂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你给我们职工做的嫁衣引起模仿,我之前就想拜访,看看能不能让你分享一下技术,后来听说你忙搁置了。”席高旻顿了顿说道:“今天听说你去普通车间干活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服装厂。” “去服装厂?” 陈清惊讶挑眉。 服装厂和她专业相关。 若是论未来发展,服装毫无疑问是第一选择。 席高旻:“你来的话,我能安排你当组长。” 陈清来了点兴致:“什么部门的组长,工资待遇怎么样?” 席高雯也愣了愣,思忖片刻道:“工资是三十六,我们服装厂绩效不好,普通工人工资就三十,组长多六块,票据的话,服装厂少了两斤肉票、半斤油票,三张工业券,其他差不多,但我们服装厂的布料充足,是福利之一,你应该也知道。” 陈清轻轻颔首。 她在机械厂工资被保留原本数目,比服装厂多六块钱。 至于票据,服装厂差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去。 陈清期待她说的组长是负责什么的。 席高雯踟蹰着说:“我看中的是你设计能力,但目前不出口的服装厂很难设立设计部,我打算先让你当设计部组长,先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好,再一点点往上提升如何?” 她期盼地看着陈清。 希望她能答应下来。 陈清美目微扬,弯起的眼尾冲淡了骨相带来的攻击性,转而温柔又勾人:“我可以考虑一周吗?” 席高旻被晃了晃神,机械厂厂花真是名不虚传:“当然可以。” 两人闲聊两句,席高旻提出告辞,陈清将她送到门口。 贺远刚好回家,跟着她进屋后才问:“刚才那位是?” 陈清来到秋千前坐下,回道:“服装厂厂长,想让我去新部门当组长。” “你想去吗?” “不太清楚。” 去了服装厂之后,工资往下压,通勤时间拉长的同时,得负责一个崭新的部门,还是设计部,代表着她以后不能随意拥有个人的设计产品。 开辟新部门。 能往上爬固然很好。 若是不能呢? 她会成为担责的人! 而且当下衣服受到太多限制了,材料不足,在考虑成本的同时兼顾美貌,太难了。 陈清有些烦躁。 假如现在是1980年就好了。 她肯定毫不犹豫单干。 但现在是1970年! 贺远在她身侧坐下。 陈清顺势靠在他肩膀上,“设计部的衣服可以出口,我想试试。” 贺远轻抚过她发丝:“那去试试,未来假如你想回机械厂了,我会解决。” “不行,她待遇实在是太差了,更不给我任何保障!看着好好一个人,结果完全把组织安排的任务全丢到我身上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官复原职 服装厂厂长亲自来找她,给她组长的职位,无论怎么说,她也算得上被重视。 临走前的闲聊,她更是说: ‘设计部门是由你创造的,要是置办的好,主任、副厂长、厂长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服装厂女领导占据大多数,无论怎么说,也比机械厂好,你的到来,绝对是大受欢迎的。’ 饼画的很大。 话说的很好听。 和曾经想挖她猎头没区别。 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图什么? 贺远提建议:“设计部不需要一直待在服装厂,如果你纠结的话,可以双管齐下。” “一边在机械厂,一边画稿子?”陈清挑眉,也坐直了身子:“我在机械厂得上晚班,会累死的。” “回厂委呢?” “不可能。” “我让……” “我说不可能!”陈清强调:“但你说的双管齐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未来去不去服装厂再说,之前我在机械厂就是厂委组长,去服装厂如果不是主任,算是降职,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她傲娇地仰头。 贺远看得心软,她真的好可爱。 贺羽翔阴恻恻地出现在两人身前,一双略显阴鸷的眸子火气犹如实质:“你们不看看几点了吗!” 两人看向他。 贺羽翔:“不需要吃饭吗?” 陈清暗戳戳往一侧挪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个人挨骂就好了。 贺远看她要逃,气笑了:“陈清同志,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不让我做饭?” 陈清一呆:“啊?” 贺羽翔冷冷盯着她:“你别带坏我小叔,让他跟你一样懒。” 贺远:“就是。” 陈清目瞪口呆:“他明明在撒谎。” 贺羽翔死鱼眼:“那你做饭?” 陈清支支吾吾,看贺远洋洋得意,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你看她那语气,分明就是在恐吓我。其实我本来早早就打算去做饭的……算了,这就去。“贺远在陈清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前往厨房。 贺羽翔不管小姨冤情,去处理他的韭菜。 韭菜熟第二茬了,长势很好,他很满意,去学校读书总算是有点用。 陈清荡着秋千,觉得自己家庭地位日渐低下,微风吹过,她慵懒地靠在秋千上,轻轻的晃,看着染红的天际线,思绪放空,直到贺远喊她吃饭,她故意拿乔:“我气饱了。” “那韭菜盒子我们吃了。” “我也要!” 陈清忙不迭来到饭桌前坐下,面前已经摆放着贺远给她夹的韭菜盒子。 韭菜盒子金黄酥脆,里面有鸡蛋韭菜和粉条,一口咬下去,陈清烦恼消散,开心的眉眼弯弯。 贺羽翔吃着也好吃。 只是…… 太浪费油了! “家里的油票用完了,之后得炸猪油了。” 贺远:“行。” 小钰举手:“我要吃猪油渣。” 贺羽翔警告地看她一眼。 小钰默默缩回手,低头吃着韭菜盒子。 贺羽翔又跟小姨说:“我们明天要期中考试,等成绩下来之后,学校要开‘革命教育联络会’,大概是周五晚上,你要不要去?” 陈清想了想,什么叫革命教育联络会,从犄角旮旯扒拉出记忆,原来是家长会,她毫不犹豫道:“我去啊!” 贺远:“我也去。” 贺羽翔眉头一皱,原本想劝小叔好好工作,但看着小叔痴痴望着小姨,他把话咽了回去,安静地吃韭菜盒子。 一家人吃完饭,贺远又得去加班了。 小钰眼巴巴看着小叔出门去加班,牵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道:“小叔,不要工作到太晚哦。” 贺远心尖一软,笑着点头:“好。” 陈清站在门口目送他到巷口,才牵着小钰回屋。 巷子里的灯光亮起,大家也看着时间上床睡觉,机械厂依然轰鸣声不断,等晨光渐渐显出的标语轮廓,机械厂早班的人也来到机械厂上班。 刘主任抵达机械厂后,被通知需要去会议室开会,他纳闷的去开会。 杨书记和沈厂长说明主题,“让陈清回到厂委,官复原职。” 原本是想着让陈清当普通干事就好了,但仔细想想,害怕被她折磨,干脆官复原职吧。 重回高位的速度太快,来开会的人都有些恍惚,那把陈清派去车间图什么呢? 会议上有人反对。 沈厂长:“那你喊陈清干活。” 对方沉默。 昨天马主任气得高血压犯了,他们也略有耳闻。 两大领导直接敲定。 杨书记朝着刘主任温声说:“麻烦你跑一趟车了。” 刘主任笑着应好。 心里爽快! 这群人费尽心机把陈清弄去车间,结果陈清才去车间一天,就要陈清官复原职。 刘主任喜气洋洋去废铁部门找陈清:“走吧,我带你去办理手续,你回机械厂。” 张组长震惊。 那么快! 废铁部门的人也傻了。 难道他们部门是一日游的地方吗? 陈清挑眉,从刘主任手里将委任书拿过来,扫了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不回。” 刘主任气个倒仰。 马志强都急了:“你干嘛不回去,厂委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拜托别折磨他好吗? 陈清坐回她的位置,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并不搭理马志强。 刘主任问:“你待在车间图什么,你哪怕要玩,厂委办公室总比废铁部门好吧?” 废铁部门别的不说,空气环境就很差。 陈清淡淡看他一眼:“我凭什么回去,凭我能偷懒吗,还是凭我能殴打领导?我的升职,甚至是大跨步升职,根据机械厂厂规,无缘无故的快速升职,担保人需要负责,老刘,你可是担保人。” 刘主任瞳孔骤然紧缩,后背霎时惊出一层冷汗。 陈清盘着腿看着马志强:“马主任,以后多多关照啊。” 马志强看祖宗不回去,气得又去请假了,他不管厂领导玩什么阴谋诡计,反正他不要陈清在他车间!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是我太激动了。” 他下意识觉得,陈清功劳大,领导们不满陈清偷懒,让她回去,心情畅快。 但假如陈清回到厂委,就算车间工人抗议,也会被厂领导拿捏住了把柄。 退一万步来说,陈清依仗身份保住自己,以后也不能任性,得小心翼翼做人做事。 而他…… 就得退位让贤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揍沈厂长 “幸好你反应快。” 刘主任擦擦额头冷汗,背脊有些佝偻的往办公楼走去。 厂领导也很快知道陈清把委任书给撕了,她跟刘主任说的话,自然传到他们耳朵里。 杨书记暗自可惜。 沈厂长一个头两个大,跟秘书说:“我们的弯弯绕绕哪有那么多,她再不回来,我得疯掉了你知道吗?!” 秘书选择沉默。 接下来胡铁山来找沈厂长,说马主任嚷嚷着大家要请假,又说大家没心思工作。 沈厂长骂爹日娘,咆哮如雷,急得嘴巴都起燎泡了,径直冲到陈清面前:“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真的严重影响到我工作,之前你所作所为,我还能容忍你一下,要是你在那么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不客气,拿我的外貌当人情。”陈清轻笑了声,站起身来和他平视,一双桃花眼变得冷冽:“沈厂长,你多厉害啊,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理由是伟光正的,天理都应该在你那边,我按照你说的话去做是理所当然的,对吗?” 沈厂长面色铁青:“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你知道你现在耽误我做了什么事情吗,多少事情因为你停滞了,你知不知道影响国家发展的后果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陈清的拳头已经抡起—— 这一拳,快、准、狠。 像一记铁锤般砸在沈厂长的脸上。 “砰!” 沈厂长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踉跄后退摔在地上,他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眼睛瞪得像是见了鬼。 马主任:“!!!” 张组长:“!!!” 废钢众人:“!!!” 天老爷!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厂长他被打了! 被陈清一拳撂倒在地,鼻血横流,狼狈不堪。 沈厂长呼吸急促:“你……你敢打我?!” 陈清甩了甩手腕,冷笑:“为什么不敢?你是不是想治我的罪,尽管来。我们正好算算账,为什么那天一批研究员来的时候要喊上我,让我去当妓女吗?” “或许你想说当时我游刃有余,把事情处理的妥妥贴贴,但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能力!” “用女人换情报、换取利益的行为,我们总li几十年前就没用了。” “那时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他做的是团结群众,共同抵抗危机,你当下的处境难道比他难吗?” “别为肮脏找借口。” “这一拳我忍了很久了,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再补上一拳,让你的脸变得更加对称。” 沈厂长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秘书赶紧把他扶起来。 围观众人胆颤心惊,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太重惊扰两位大佬。 陈清轻声道:“我劝过你们,不要招惹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更何况我还有你的把柄呢,你说对吧,伟大的沈厂长?” 沈厂长眼球凸起,脑子一阵阵眩晕。 陈清缓缓坐回原位:“车间为什么效率不好,因为你提拔了一堆废物,自己车间的事情都管不好,那就换能管的上。” “别来打扰我的清静日子,更别人拿着家国旗号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是华国人,我深爱着我的祖国,可以为之付出性命,但我对祖国的爱不是别人的武器。” 沈厂长气得胸口疼,死死看着陈清那张脸,美艳的不可方物,无论在哪,都是人群显眼的存在,偏偏那张嘴能气死人:“算你狠!” 他手狠狠一甩,朝外大步走去。 废钢部门的人低着头,不敢再看陈清一眼,张组长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马主任拖着僵直的身体缓缓回到办公室,哆嗦着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之前陈清是气他。 没有众目睽睽揍他。 算不算一种宽待? 算的吧。 马主任恐惧之余,神奇的不再生气,往后陈清爱干嘛干嘛,反正打死他,他也不会管了。 吵也吵不过。 打又打不过。 当领导实在太难了! * 厂长被揍。 奇耻大辱! 消息像传播有人偷情一样,在暗地里飞速流传,大家都没大声宣扬,但又在背地里口水四溅的讨论。 “真打了厂长?” “可不嘛,我表弟三姑的儿子的女婿在废钢部门干活,陈清打得可狠了,听说是沈厂长之前逼迫陈清去勾引研究员,现在还敢威胁她,就被她揍了。” “老天爷,陈清真猛。” “能不猛吗,也不看看那保卫科贴着的分配房子名单是谁做的。” “说起分配房子,我专门去看了那名单,条理清晰,积分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林主任说的那样,虽然这套房子没有落到我头上,但是我服气!” …… 大家议论纷纷。 有的人在摇头叹息,觉得陈清太冲动,有人在小声议论厂长的不是,大家都各执一词,让沈厂长被揍一事疯狂扩散。 沈厂长气得面红耳赤,质问秘书:“你说他们是不是笑话我?” 秘书:“不是。” 废话,肯定是啊! 谁不笑话你?! 沈厂长回到办公室,胸口不规则地起伏,呼气时很深,呼气时又带着抖。 秘书时刻准备好降压药。 沈厂长问秘书:“你说说她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当初她不想去,可以不去的嘛,谁知道她能记仇还能记那么久,大庭广众打人,不行,我们一定要重新修订厂规,以后殴打领导不能是自我批评以及处分,得罚钱!” 秘书依然选择沉默。 沈厂长想想自己的威名被陈清败光,实在气不过,去研究所找贺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他去问毛建国:“贺远人呢?” “给他对象送画板去了。”毛建国看了眼沈厂长嘴角的伤口,怂唧唧的补充:“顺带看看他对象手疼不疼。” “他……他……他!” 沈厂长避免被气死,真的需要降压药。 毛建国退后几步,再度补充:“贺远说,你要是对他们不满意,他可以带着全家挪地方。” 沈厂长深吸口气,脸颊抽搐。 这两口子! 纯心是想气死他。 第二百二十章 沈厂长赔偿 看沈厂长灰溜溜走了,毛建国脑海浮现出一句话‘恶人还得恶人磨’! 而杨书记听到沈厂长被揍之后,心中升腾起无限庆幸,幸好他昨天只是随便劝劝。 沈厂长顶着被揍得老高的脸,在机械厂走来走去,每去到一个地方,都有许多人围观,气得他差点想申请请假,无可奈何,又找老刘告状了:“你真的得管管陈清,她太无法无天了,连我都敢打,在机械厂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刘主任老神在在:“我听说服装厂的厂长想要把陈清挖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服装厂?!” 沈厂长猛地想起来,前段时间贺远还给陈清做了缝纫机,似乎陈清做衣服挺厉害。 虽然他快要气死了,但不能否认,陈清是人才,能镇得住大场面,脑子灵活转的快,为职工谋取切实利益,假如陈清去了服装厂,那别人不得以为他小肚鸡肠,被揍了一拳,就要把陈清赶走。 “那肯定是不行的!服装厂福利待遇哪有我们机械厂那么好。” “服装厂省心。” “话也不能那么说,陈清本身就是最不省心的存在。”沈厂长让他看清楚脸上的伤,“你瞅瞅,陈清光明正大给我一拳,我脸肿得老高,我都没找她算账,天底下有我那么豁达的厂长吗?” 刘主任看沈厂长脸上一片青紫看着恐怖的很,干脆撇开头不看:“那她的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现在我都不是她领导了,我能管住她?” “那你说咋整?” 沈厂长头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为什么非得要惩罚陈清几乎完美的分房方案,害得他既头疼又脸疼,最重要的是丢人。 刘主任:“不知道。” 反正他看着沈厂长头疼很爽快! 当初把方案丢给陈清的是他们,结果陈清做的太好不满意的是他们,后来要把陈清赶到车间的是他们,现在被陈清折磨的痛苦不堪要调回厂委的也是他们。 心情阴晴不定的。 沈厂长看老刘不愿意帮自己,只能去找大杀器,“林主任,你可得帮我管管陈清,你看看她作为一个小辈,光明正大殴打我这个长辈。” “我听说你拿陈清换人情?”林主任质问。 沈厂长面色一僵,有些心虚:“就只有一次,我就让她笑笑而已,哪能真把她当那啥看待,你看我被她揍了,我都没找她算账。” “那陈清打轻了。”林主任钢笔敲了敲桌面,“希望沈厂长能去好好跟陈清道歉,并且做出实际性赔偿。” “不是……我……” 沈厂长觉得窦娥都没有自己那么冤,心里跟吞了黄连一样苦。 明明挨揍的是自己,还要去做出实质性的赔偿,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可是机械厂堂堂厂长啊! 林主任:“根据妇女条例,强迫女性从事……” “等等等等。”沈厂长深吸一口气,“你说,我需要怎么道歉?” 林主任:“沈厂长那餐饭花费多少钱?翻个倍送给陈清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存款突破三位数 邀请研究员那餐饭,人多且菜多,鸡鸭鱼肉、糕点、酒,统统全上桌了,根据当下物价来说,不低于二十五块钱,要是翻个倍,都抵得上陈清一个月工资了。 沈厂长不缺钱,但他不贪,也没有到可以随意挥霍的程度,拿着五十块钱,他肉疼地来找到陈清,发现她画画的支架都摆好了,享受的画画呢。 他想了想,把钱转交给林主任:“你给她吧,顺带劝劝她好好干活。” 林主任仔细点了点,是五张真的大团结,看得沈厂长嘴角抽搐,他也不至于在钱上面耍心眼子吧。 林主任没答应他要求,但开心的去找陈清了。 她抵达废钢部门时,大家都在想,又来一个大人物! 短短时间内,他们都快把平时接触不到的领导看个遍了。 “小清。” 林主任尾音上扬。 陈清侧头看向她,绽开一个笑脸:“林主任,你怎么来了?” 林主任来到她身旁坐下,看她画上是一个个小格子,小格子上画着的,似乎是教人怎么隐藏暗线。 “你这是……” “我想投稿,那样能解决大家想旧衣新作的需求。” “那很好。”林主任支持,又将五张大团结放到她手心:“沈厂长赔偿的,你好好收着。” 陈清数了数钱。 五十块钱! 足足五十块钱! 天呐,有这五十块钱,她存款能从两位数迈入三位数了,简直是历史性的一步。 “啊啊啊啊,我太爱你了。”陈清抱着林主任撒娇:“果然你对我最好。” 林主任非常受用。 看得废钢部门众人瞠目结舌,这是陈清吗?太多变了吧! 林主任给了钱之后跟她说:“劳模的事情牵扯面太广,我得好好调查调查,你放心,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好!” 陈清心底美滋滋。 林主任揉了揉她头发,有些心疼,“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了。” “没事,我好着呢。”陈清晃了晃手里的五张大团结:“我赚大发了,哈哈哈……” 她笑容灿烂,林主任心底也好受不少,“那你继续画吧,我也去忙了。” “嗯嗯。” 陈清起身送她离开。 废钢部门的人再次震惊,前所未有的待遇啊。 陈清兜里揣着五十块钱,哪怕人在废钢部门,心已经飘远了。 等到机械厂下班那一刻,陈清迅速冲出机械厂,无论身处何地,她依然稳稳占据机械厂第一个下班的位置! 陈清心情愉悦回家。 巷口的大爷大妈们看到陈清后,齐刷刷背过身去 听说这小姑娘越来越疯癫了,厂长她都敢动手,像他们这群无权无势的人,她岂不是跟打着玩一样。 街道办主任来处理一号大杂院的事情,看到陈清后,立即缩了回去。 陈清心底暗爽,但也没有管他们,抱着小钰充电,顺带跟她说:“我今天赚钱了。” “赚了多少?” “五十块。” “哇哇哇,小姨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小钰双眼亮晶晶,崇拜地看着她。 陈清嘴角疯狂往上扬。 第二百二十二章 雷锋标兵 贺羽翔知道小姨一天内赚了五十块钱之后,深深的羡慕:“你打了人怎么还能赚钱?” “打人是不好的。” 陈清赶紧强调。 她生怕大反派在原本炸翻法律的情况下,又多添一条殴打小姨。 小钰一副‘我超懂’的表情:“肯定是他们欺负小姨,结果小姨太厉害,把他们收拾一顿,他们就来道歉啦,这都不懂,笨。” 陈清:“就是就是。” 她抱着小钰亲亲。 还是小钰懂她。 贺羽翔没眼看她们腻歪,去把浸泡好的兔子皮递给小姨:“呐,你要的兔子皮。” 三只兔子目前正在悬挂在屋檐下风干,剥下来的皮小姨说有用,需要浸泡,他就泡好给她。 陈清去找来猪油和明矾反复揉搓,再去晾着等兔子皮阴干后。 阴干之后,陈清打算给两个小家伙把将兔皮拼接成背心内衬,外层用旧棉布包裹,那样既保暖,又避免有人说他们穿毛皮惹人闲话。 陈清忙忙碌碌。 家里其他人也各司其职。 随着她殴打沈厂长这件事传开,陈清工作方面也踏上正轨。 主要是马志强懂事了,再也不去妄想管住陈清,她爱干嘛就干嘛吧。 陈清一连几天都过着正常舒心的小日子,在废钢部门将教导大家缝衣服的小画册画好,还在周五请假要去参加家长会。 张组长痛快审批。 子弟小学今天开‘革命教育联络会’,许多家长都害怕被说思想觉悟太差,派了家里的老人过来,孩子太多,老人用不过来的,才会勉强派一个人换班参加。 所以班上有四分之三的家长都来了,男女老少都有,一年级小朋友的哥哥姐姐也会来参加,哪怕他们年纪很小,但只要不是小学生都可以。 陈清坐在小钰的位置上,身旁是王文明的爷爷。 贺远坐在贺羽翔的位置,身旁就是苦大仇深的毛建国。 毛建国看着毛毛的成绩,觉得自己人生最大的耻辱就是生了一个儿子:“他语文考了七十三分,数学竟然考了二十九分!” 二十九分是什么概念。 是他要不是媳妇发火,宁死不会来学校的程度。 他可是机械厂研究所副所长,结果儿子数学才考了二十九分! 毛建国心塞,再看看旁边贺羽翔的成绩,天塌了。 语文100 数学100 多么亮眼的成绩。 这才是他想要的孩子。 “小钰考多少分?” 小钰目前才五岁,是整个年级最小的小孩,就算成绩差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毛建国期盼的看着贺远,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贺远:“数学100,语文100。” 毛建国的天彻底塌了:“毛毛,你给我死过来,你看我不好好揍死你,你看看妹妹的成绩,妹妹的成绩都拿了两个一百分,你看看你考了多少分!真是子不教父之过,你给我过来你躲在贺羽翔后面就以为我不敢揍你了吗!” 毛建国要气疯了。 儿子比贺羽翔差他能忍。 但比小钰差,他忍不了一点。 毛毛躲在贺羽翔身后理直气壮:“小钰聪明考得比我好不是很正常吗,而且班上又不是我一个人考得那么差,我又不是倒数第一名,你明明都已经打过我一顿了,你还要打我!” 他爸爸看到他数学考到二十九分的时候,直接就把他狠揍了一顿。 现在当着全班的人的面还想要揍他,简直是太过分了。 贺羽翔:“安静!” 班上学生安静下来。 毛建国对上贺羽翔阴郁的眼神,缓缓坐下。 贺羽翔站到讲台上说:“同学们站到家长身边,都不要吵,谁吵谁扣分,管好自己的家长。” 毛毛气鼓鼓瞪爸爸。 真是让人丢脸的家长。 陈清抱着小钰,骄傲心情难以言语,心底更是无比舒爽,小钰考一百分,比她自己考一百分还要开心,“我家小钰真棒。” 小钰捂嘴偷笑。 好开心呀! 林老师踩点来到班内,杨修瑾也是踩点参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 林老师:“没事,家长落座吧。” 杨一荷的脸瞬间垮掉。 提起来的心终于死了。 多么期待爸爸不参加,结果他还是参加了。 杨修瑾坐在贺远身前,先看了看闺女成绩,很好,两个一百分,他心情好了些,看陈清抱着她小外甥女,有样学样,将女儿抱在怀里,温柔地说:“考得不错。” 杨一荷安安静静坐着。 不吵不闹。 对于爸爸的夸赞非常麻木。 讲台上,林老师严肃强调:“教育要和劳动相结合,家长们一定要每天抽出时间教导孩子们念语录,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也不能纵容孩子太过于懒散,待会儿我就会点名劳动课表现太差的同学。” “现在我们来复习一起复习一遍语录。” 全班家长,跟着林老师念语录。 林老师念一句。 家长们跟着念一句。 念完整本语录,都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以上这些内容,都是需要家长们好好教育的,唯有做到了思想觉悟高,孩子们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大家能明白吗?” “明白。” 林老师继续进行下一个环节:“我们先来点名表扬一下,班里出了三个成绩满分的同学,分别是:贺钰婷、杨一荷、贺羽翔,请三位同学上台。” 三人乖乖上台。 小钰看小姨开心的笑,也憋不住笑,在台上笑得非常灿烂。 林老师说:“贺钰婷同志目前刚满五岁,能考到双一百的成绩非常优秀,请家长们为她鼓掌。” 陈清大力鼓掌。 这可是我家的小孩! 林老师又让大家再为三个孩子鼓掌,对其进行一番鼓励教育,就轮到了点批评环节。 其中就有矮脚虎。 “除了上劳动课,每一个课程都非常不积极,逃课次数最多,希望家长能好好管教管教,如果实在不想上学,也没有必要浪费机械厂的福利。” 矮冬瓜听的面红耳赤:“老师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毛建国听得胆战心惊。 而林老师则是到最后只是拿出奖状,奖状不是颁发给成绩好的同学的,因为在当下成绩好并不是万能的,“下面我开始颁发最需要的奖状,学雷锋标兵——毛毛同志。” 第二百二十三章 陈清开始干活 毛毛眼睛都瞪大了,“我吗?” 林老师点头:“根据我的调查以及班长提供的信息,你非常乐于助人,帮助了班上不少同学,所以雷feng标兵的奖状就发给你,希望你再接再厉。” 毛毛眼泪哗哗哗的掉,用衣袖擦着眼泪,一边往台上走一边哭,“谢谢老师,我会再接再厉的。” 贺羽翔率先给他鼓掌。 其他同学赶紧跟上,杨一荷看毛毛拿到属于他的奖状,心里非常开心。 毛建国错愕,看着泪眼汪汪的儿子,心底有一丝后悔。 这孩子蠢是蠢了些,但道德没有败坏,也挺好的。 林老师又说了几句激励的话,便道:“希望各位家长能够好好教育自家的孩子,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和劳动水平。” 家长们纷纷点头。 林老师看时间差不多,就让他们回家了。 毛毛抱着贺羽翔哭:“呜呜呜,肯定是你给我争取的奖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贺羽翔要炸了:“别碰我。” 毛毛紧紧抱着不撒手:“我不,我好开心,我要把我的开心传播给你。” 贺羽翔眼神呆滞,跟木桩子一样站着,任由毛毛抱。 陈清感觉好可爱的一幕,嘴角上扬,但眼前突然出现了令她不爽的人。 杨修瑾深情款款:“陈同志,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好。” 杨一荷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爸爸,我们回家吧。” 杨修瑾眼神阴沉:“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牵着女儿往回走。 杨一荷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刺痛,硬生生忍着。 * 周末两天,陈清把稿件完善好去投稿,她周一按照正常时间去上班,被张组长通知:“这周你得上晚班。” “今天也是?” “对,原本你得凌晨来上班的,你旷工了,按照规章制度,要么扣你一天工资,要么我和领导商量商量,你从今天下午三点到十二点都来上班,那样才能补齐八个小时的工时。” “扣工资吧。” “行。” 张组长看陈清往回走,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陈清回到家里,开始思考给席高旻的回信,突然收到服装厂的信件。 是席高旻写给她的。 言辞愧疚且敷衍。 “陈清同志,非常抱歉,组织暂时不允许我们设立设计部门,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更好的合作。” 陈清将信件塞到灶膛里烧掉,来到后院,蹲着看贺羽翔种的花椰菜,轻轻呼出一口气。 听说赵光荣回机械厂了。 赵光荣是运输部的主任。 众所周知,一个运输工人脑子稍微聪明点,赚的钱都能抵得过市官员,运输主任能捞的油水更是不计其数。 不然怎么劳模都能瞒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清轻轻拔掉一根杂草,起身来到屋内睡觉。 天塌下来,她也不能因为工作活活累死。 晚上凌晨一点,贺远下班正好送陈清上班,他还给陈清准备了风油精:“困了就闻一闻。” “我睡得脑袋晕。”陈清揉了揉眉心。 贺远干脆给她按按:“你找准机会歇一歇,别太累了。” “我知道,但我今晚肯定得干活了。”陈清叹气:“夜班的车间工人真不容易。” “的确。”贺远给她按了按,陈清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时间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瞄了眼贺远的头发。 目前非常茂密。 她害怕久而久之…… 贺远读懂她眼底的意思,气得捏捏她的脸。 陈清止不住乐,看他骑自行车回家了,才往废钢部门走去。 她的椅子撤了。 废钢部门的人感觉风雨欲来。 陈清干脆来到马志强的办公室。 马主任今晚也被组织调到夜班,看着陈清真过来了,紧张道:“你知道机械厂颁布的新规则吧,殴打领导是要扣钱的!” 新政策出台。 全厂人都知道为谁设立。 陈清在他对面坐下:“我歇歇,你随意。” 马主任再次补充:“还有一条新厂规陈同志或许不知道,但凡没有按照个人任务完成组织要求的额度,全组扣钱,我们车间的监察责任,挪到书记手上了。” 第二条厂规针对的人。 更是不言而喻。 机械厂职工们听到新厂规之后,对逼着领导连续创立两条新厂规的人佩服至极。 陈清淡淡一笑:“原来我们机械厂的人执行新规的速度那么快啊,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她轻轻鼓掌。 马志强感觉她在扇自己巴掌:“你去不去随你。” 他翻开文件佯装很忙。 陈清:“去啊,怎么会不去,我可是遵纪守法好职工。” 她起身往废钢部走去。 马志强探头探脑,实在是不安心,干脆跟着上前看她要做什么。 第一块废钢入手时,纵使陈清有所预料,也差点脱手。 废钢比她想象中沉得多。 她手里这块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管,边缘参差不齐,稍微不注意触碰到,就会将她血肉撕裂。 受过她恩惠的同事,赶紧拿了准备好的手套给她:“我媳妇给你准备的,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干活,更希望用不上,但害怕你受伤,就先让我备着。” “谢谢。”陈清戴上劳保手套,将其拖到碳钢区,手套立刻沾上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马主任看她真在老老实实干活,力气挺大的,也没矫情的说这不行,那不能,速度一点点往上追赶,心底反倒不是滋味。 有几次陈清险些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伤,还有一次差点被突然滚落的钢块砸中脚面。 “小心点!”马主任上前警告,“废钢堆会塌方,要顺着一个方向拆。” “好。”陈清依照他的话,将废钢顺着一个方向拆,再根据不同的需求,放置在不同位置。 一轮又一轮的忙。 陈清很少使用大力气了,她能感受到,手心被磨出了水泡,指关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抖,再次拖着一截看不起具体物体的废钢分类好,再继续下一环节。 废钢部门的人见陈清干活迅速,不拖泥带水,手中速度默默加快,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第二百二十四章 贺羽翔请客 “三号炉刚出一炉钢,废钢槽要清!”夜班组长拍着工作日志吼道,“料场东区有批废料,含铜量高,必须单独分拣!” 他点了一批人的名字。 其中包含陈清。 马主任欲言又止。 连废钢部门同事们都看不下去了:“废钢槽要的急,陈同事才刚开始忙。” 夜班组长不满吼道:“都干了一周了,陈同志还不能适应吗?” “走吧。” 陈清跟着去忙。 废钢滚烫,钻进去处理之际,陈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炙烤。 废钢部门的人熟练操作着,陈清有样学样,根据要求用风镐击碎堵塞的钢渣块,震动的她虎口都感觉要裂开。 击碎后,陈清跟着大队伍徒手搬运尚有余温的碎渣。 好在这一环节是有机械厂专门的三双手套提供给工人戴着的,不然她手可以废了。 众所周知,陈清都没有耽搁大家的进程,一直忙到天光大亮,她感觉自己累得能睡三天三夜。 夜班组长观察着陈清的一举一动,看她上手速度快,干活速度也不比男同志慢,一声不吭的,也没让男同志帮忙,搞得他都不知道从哪里挑刺。 机械厂响起《工人有力量》。 白班的人要来了。 陈清仰头叹口气,终于熬过去了。 她将组织的手套还回去,再戴着同事赠送的手套往机械厂门口走。 太累了,没争取到第一个下班。 陈清慢慢走回家,家里有着贺远给她准备的饭,满满当当一大碗,有鱼有肉,还熬了一碗排骨汤。 小钰眼泪吧嗒吧嗒掉:“我想替小姨干活。” 陈清朝她笑笑:“你小姨没那么脆弱,而且废钢部门很多人都在干的,适应适应就好了。” 小钰控制不住想哭。 贺羽翔也没见她那么疲惫过,眼底微微湿润:“你要不然把工作卖了吧,回家缝衣服也挺好的。” “我收到你们的心疼了,我很开心。”陈清上辈子经常熬大夜回家,家里空空荡荡,会有扑面而来的空寂感,迷茫又疲惫,但今天她回家有饭菜,有汤,有两个小家伙心疼,够了。 “你们已经到上学时间了,赶紧去学校吧,我待会吃完饭洗个澡也要睡觉了。” 贺羽翔带着妹妹去上学了。 陈清慢吞吞的吃饭,再去洗澡,坐在秋千上等头发干,结果一坐下就睡着了。 贺远中午回来,看她睡在秋千上,把她抱起来回房间睡觉,陈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熟悉的人,安心的继续陷入睡眠。 将她放到床上,贺远给她盖上薄被,注意到看她满手水泡,心间蓦地一疼。 去机械厂医院开药,买了紫药水和半卷纱布以及镊子,如今陈清在睡觉,只能等下午下班给她处理。 下午他回到小院时,陈清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突然间改作息,她脑子都有些混沌。 贺远来到她身前,拿出准备好的医药品给她处理水泡,心底酸涩一片,又找不出词汇安慰,只是将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当他的镊子尖碰触到最大的水泡时,陈清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脑子都清醒了。 她想喊疼,结果小钰站着房门口,眼泪汪汪看着她,她唯有硬生生忍着。 等贺远给她抹上紫药水,她对小钰做了伸爪的表情:“你看,小姨有了新爪子。” 小钰哇哇大哭。 贺远放下镊子去哄,抱起她轻拍后背:“怎么了?不哭啊,你小姨故意逗你呢。” 陈清赶紧说:“对啊,你害怕我就不那么玩了。” 她家小钰胆子可大了,就想着逗她玩玩,没顾及到小孩对深颜色的恐惧。 小钰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喜欢机械厂了,我讨厌机械厂,他们坏,他们欺负小姨,我讨厌他们。” 陈清心都要碎了,来到她面前柔声说:“小姨在机械厂干活,像是你在劳动课争取第一一样,虽然看着很辛苦,但想要取得好成绩,就得付出努力,所以这不是一件很惨的事情。” 小钰想了想劳动课,又看小姨温柔的朝她笑,哽咽着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小姨真棒!” “行,我真棒。”陈清被她逗乐:“你也很棒。” 小钰趴在小叔的肩膀上,朝她笑起来。 贺羽翔默默看着,神奇的觉得,好像他们家越来越完整了:“今天我去国营饭店买了饭菜,过来吃吧。” 陈清震惊。 铁公鸡下蛋了? “你怎么那么大方?” 贺羽翔黑脸:“防止你们两个都累死。吃不吃随便你们。” “吃吃吃。” 三人赶紧往饭桌而去。 今天贺羽翔同志下了血本,竟然买了梅菜扣肉和牛肉炒杂菇,这两道菜都需要两块五了! 陈清吃得很开心。 因为三个人都在给她夹菜。 陈清吃饱喝足,见贺远脸色不太好看,来到他面前安慰道:“好了好了,别难受昂。” 贺远起身轻轻抱着她说:“很快就会过去的。” 陈清点点头:“是的。” 等她身体适应适应,就能恢复正常状态了,最起码手上的水泡能磨成茧子。 “所以你别操心,我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你真棒。” “你也是,加班辛苦了。”陈清轻声说。 贺远贪恋的抱了一会才松开手,跟她说:“晚上我接你去上班。” “好。” 两人朝外走去。 小钰看着小叔小姨上班都很累,去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顶替小叔和小姨上班?” “你自己考上中专,自己争取拿到机械厂临时工的岗位。”贺羽翔敲敲妹妹脑袋:“你今天是不是偷吃煎饼了?” 小钰捂住嘴:“没有。” 她眼睛咕噜噜地转。 不是漱口了吗? 为什么哥哥还会发现! 贺羽翔幽幽道:“贺钰婷,你再乱吃上火的东西,我就告诉小姨你养蛇。” “不要!”小钰赶紧制止:“我不吃了。” 贺羽翔冷哼一声:“最好是。” 都怪毛毛,知道小钰吃香香脆脆的东西,总是去买给她吃。 看妹妹蔫哒哒的,贺羽翔也不哄,提醒道:“你作业都没写完,赶紧写作业去。” “哦。”小钰去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放到餐桌上写作业。 陈清给她拉开灯,琢磨着是不是得给两个小孩置办方便他们学习的书桌。 第二百二十五章 苏嫚嫚来车间 将书桌列入待买事项当中,陈清回屋给手臂按了按,昨天突然之间用大力气,手臂跟受刑了一样。 将用被子垒成鼓包,陈清靠在上面,慢慢的给自己按着,按着按着睡了一觉,等贺远喊她,才往机械厂而去。 今早厂领导刚来机械厂,都问陈清表现如何,当得知她勤勤恳恳干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书记和沈厂长都怀疑陈清有更深的阴谋,连赵光荣作为始作俑者,都觉得算计的太轻松了,可能有诈! 他们对马主任千叮咛万嘱咐,切记要看好陈清。 赵光荣更是对夜班组长叮嘱:“她一个女人,力气再大能大到哪去,你多安排用大力气的活给她干,还有你们废钢部门全都是男人,多挖苦挖苦她。” 夜班组长看着递过来的大团结。 眼神狂热。 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回家之后都在琢磨着怎么针对陈清。 来到机械厂车间时,他率先看陈清有没有到车间,见她已经站好了,呵斥道:“站没站相,你离其他工人那么远做什么?是不是嫌弃他们?” 陈清拿出风油精,给自己太阳穴那里抹了点,又使劲儿摁了摁,让脑子醒醒神。 “陈清!说你呢!听到没有!” 夜班组长怒吼。 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组长又发什么疯? 这针对的也太明显了吧! 夜班组长来到陈清面前,正欲开口,陈清转动了一下手腕。 他猛地往后退一步。 陈清眼神嫌弃:“怕什么?” “我警告你,机械厂新规,殴打领导处罚两块钱到一个月工资,你最好注意着点。” “上班不可以,不代表下班不可以啊,您说对吗?”陈清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我把你打残了,让你住进医院,顶多赔二十块钱,但我能走后门顶替你的位置,等你回来之后只能成为我属下了,你觉得怎么样?” 夜班组长惊悚地看着她! 废钢部门的人,齐刷刷离陈清远点。 美人虽美,但恶毒啊! 实在是招惹不起! 陈清轻笑:“组长,你紧张什么?” 夜班组长脸色涨成猪肝色。 你都要灭了我明权篡位了,还问我紧张什么! “上班!别被我抓到你们偷懒。” 陈清戴上手套,淡淡睨他一眼:“过来干活,别耽误我们部门拿红旗。” “我?我可是组长!” “厂规可没说车间组长免除你跟随工人干活,你偷懒的话,好像我现在都能上位了哎。”陈清期待的看着他:“要试试吗?” 废钢部门众人看着他们领导也跟着干活,对陈清越发佩服。 陈清开始动手干活。 手臂肌肉拉扯的酸爽感,差点让她把手里的废钢砸到脚下,堪堪稳住之后,也没再耽搁,继续来回搬运。 马主任一直在偷看,见整个他们整个部门都非常勤快,心中不禁有些震撼,陈清真的很擅长引导着别人往她想要的路走。 明明她才是下属。 指挥领导的能力杠杠的! 但她本人也挺能耐的,那么重的钢材,说搬就搬,肩膀都被压弯了一下,也没叫苦,比大部分男同志表现都要优异。 马主任回到办公室。 重重地叹气。 他有点理解老刘为什么护着陈清了。 从外人眼里看,的确是坏孩子。 实际上吃苦受累结果挨骂被针对,搁谁谁不烦。 搬运东西的时间,陈清觉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什么程度呢,总是在心底默默数数,该到点下班了,结果没有,心底忍不住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换来了身心疲惫。 她都累疯了,结果苏嫚嫚来了。 苏嫚嫚是特意六点钟起床,早早来‘探望’陈清的,特意化了妆,穿得光鲜亮丽的,一看陈清工服灰色、红色、黑色,各种乱七八糟的颜色都有,捂嘴嫌弃:“好脏呀。” 陈清和同事一起扛着钢材去指定的地方,现场嘈杂,她压根就没听到有人说什么, 如今她手酸、肩膀酸、腿酸,简直是要命了。 “陈清!!!”苏嫚嫚喊她。 陈清抬眸瞥了一眼,没力气搭理她。 夜班组长趁机说:“你要不要歇歇?” 陈清语气笃定:“不用。” 夜班除了一餐饭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忙碌。 陈清都要看到曙光了,自然不可能这时候放弃,她看了眼组长,讥讽道:“你不行啊,干的没我一半多。” “噗嗤——” 周遭响起隐晦的笑声。 比夜班组长更气的是苏嫚嫚:“陈清,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是不是混迹在男人堆里太舒服了,才会忽略我的话!” 夜班组长暗暗叫好。 他被陈清折磨了一晚上。 都差点忘记任务了。 幸好有这位女同志到来,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啊! 陈清没回,继续干。 苏嫚嫚跳脚,闯到陈清面前:“我跟你说话呢!” 众人都若有若无的打量她们。 眼中升腾而起八卦的光芒。 陈清:“扰乱车间工人完成指标,可以依照扣分处置,苏同志,你想下车间吗?!” 苏嫚嫚吓得看着周遭的环境,再看看陈清狼狈……该死,她那么狼狈了,为什么还那么好看,简直是让人抓狂!!! 微微一愣神,陈清已经走了。 苏嫚嫚赶紧跟上,她今天来跟陈清吵架,可是打好草稿的,坚决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于是又问了一遍。 陈清边走边回:“为国家做贡献,无论在哪,我都十分光荣。” 完美的答复。 毫无人情味可言。 苏嫚嫚不满意,嘟着嘴不满道:“你来车间就是勾搭男人。” 马主任听说苏嫚嫚来找陈清麻烦,麻溜儿过来看看具体情况,正好听苏嫚嫚说陈清勾搭男人,眉头一皱。 陈清微微一笑:“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那当然啦,不然你怎么会宁愿待在车间,也不回厂委呢,肯定是你脚踏好多船!” “如果你那么认为的话,我会告诉所有人的,顺带登报,你说让大家批判我好不好?”陈清扬起的笑容危险又迷惑人心。 看得苏嫚嫚傻乎乎点头。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是后妈吗? 她站在逆光中,身影高挑的,朦胧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嘴角微微上扬,美得令人窒息。 苏嫚嫚却看得脊背发凉,但输人不输阵,她梗着脖子道:“你写啊!” 马主任直觉闹大了不好,避免苏嫚嫚继续踩坑,把苏嫚嫚吼走。 苏嫚嫚又气又委屈。该死的老男人! 肯定和陈清有一腿。 不然怎么会那么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嫚嫚实在不服气,来到杨修瑾家门口,哐哐哐的敲门。 杨修瑾被吵醒,看到她在门口红着眼,皱眉问:“你要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陈清在车间勾引很多男人,那什么马主任都被她勾的五迷三道,你不是喜欢陈清吗?我来给你报信!”苏嫚嫚双手抱臂,傲娇道:“你都没看陈清在车间多么柔弱,让其他男职工替她干活,她只需要撒娇就好了,完全就是狐狸精!” 杨修瑾不太信她的鬼话。 依照陈清性子,拿砖头逼着别人替她干活还差不多。 但万一呢…… 假如她真的愿意撒娇。 杨修瑾心猿意马:“我知道了。” “喂,我告诉你那么大的情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就不需要答谢我吗?!”苏嫚嫚泪眼朦胧看着眼前人,有些委屈。 她在机械厂最熟悉的就是杨修瑾,结果他觊觎她的美色。 上次闹翻之后,她连续写了十来封信件给团长,都没得到一个答复。 机械厂的人许多都擅长捧高踩低,见她没人护着,都在笑话她蠢。 她一次次骂着杨修瑾。 但越骂越想哭。 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很温柔,很绅士。 会贴心的考虑到她所有需求,甚至愿意动用人脉,帮她弄来广播站的广播员位置。 当一切优待突然消失后,她真的很不适应。 杨修瑾看出她想法,问她:“要进来吗?” 杨一荷醒了,站在房门口看着苏嫚嫚,冲她摇头。 苏嫚嫚毅然决然进来了。 她家人、领导都不管她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需要有人庇护。 她只是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这有什么错! 难不成要她去车间干着男人的活吗?那多脏、多恶心、丢死人了! 杨一荷回屋,关上门。 杨修瑾毫不意外的勾唇。 处理一个女人的方式很简单,首先把她限定在一个地方,最好在这个地方里,她熟悉的人只有你,只能依赖你。 其次,给她过上比常人好的生活,让她沦陷。 等她适应之后,断掉。 让她离不开他,最后再让她守住贞节! 往后这个女人,便能依照他的话去做事了。 杨修瑾看着洋洋得意的苏嫚嫚,心中鄙夷,或许很久很久之后苏嫚嫚也猜不到,喊她离开文工团,是因为他往文工团塞了一个人。 一箭双雕的买卖,才更有意思。 杨修瑾喊杨一荷出来伺候苏嫚嫚。 苏嫚嫚:“我要吃早饭!” 杨修瑾拿钱和票杨一荷:“去买。” 杨一荷低着头接过,往外走去。 筒子楼外面的叔叔阿姨都问她苏嫚嫚是怎么回事? 杨一荷假装不清楚:“她说是我爸爸的朋友。” “哪种朋友?” “处对象的朋友吧,哈哈哈……” “杨主任还是能耐,找了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小荷啊,你要有后妈了,高不高兴?” …… 杨一荷抿唇,低着头离开。 她去国营饭店买了早饭,拎着回家时,敲了几次门。 屋内正一片旖旎。 苏嫚嫚最近听宿舍的女人说了,婚前一定不能让男人得逞,还有……她才不愿意杨修瑾惦记着陈清,她现在也只是给他一点甜头。 正沦陷间,屋外有人敲门,苏嫚嫚吼了声:“敲什么敲!” 杨修瑾去开了门。 对于到手的肉,他不着急。 杨一荷往里面看了眼,问他:“爸爸,大家都在说苏姐姐是后妈,是吗?” 杨修瑾:“你别管。” 一个毫无助力的女人。 不可能成为他媳妇。 杨一荷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饭回房间吃,等到外面的人都去上班了,才看着时间往学校快步走。 她真的很喜欢上学! 同学们大部分都很正常,老师很善良,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 杨一荷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悄悄给小钰买她喜欢的肉包子。 她很喜欢小钰。 喂小钰吃东西的时候,小钰嘴巴一鼓一鼓的,萌萌的圆眼睛忽闪忽闪,超级可爱。 她之前的钱都给舅舅了,今早帮爸爸买早餐剩了些钱,终于能给小钰买吃的了! 买了肉包子,杨一荷等着小钰上学,避开贺羽翔,躲在角落里喂她吃东西。 杨一荷蹲着,双手托腮看着小钰,露出浅浅梨涡,一切坏心情都烟消云散。 小钰被小荷姐姐投喂时,会感觉自己是猪,但她感觉小荷姐姐就喜欢猪猪类的朋友,她就很认真配合吃肉包子。 杨一荷笑:“小钰,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同志。” 小钰害羞,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杨一荷看着她吃完,牵着她的手去看高年级学生玩滚铁环。 两个小姑娘玩得开心。 毛毛在贺羽翔耳边声嘶力竭的哭:“你没收一根油条就算了,你还没收两根,那是我给小钰买的!” 贺羽翔推开他脑袋。 毛毛偏偏要凑上来,朝着他耳朵哭:“啊啊啊啊啊,你个坏人,我要投诉你……” 在超绝男高音的攻击下,贺羽翔感觉自己耳朵要聋了,直接捂住他的嘴。 毛毛拼命挣扎。 矮脚虎凑了过来:“哪里有油条,毛毛你为什么不请我。” 毛毛扒拉开贺羽翔的手,朝矮脚虎说:“油条是我用零花钱买的,小钰是我妹妹,我要养她的,你又不是我妹妹。” 矮脚虎犹豫一阵说:“我可以当你妹妹。” 毛毛惊恐:“不了。” 矮脚虎缠着毛毛:“你请我吃油条吧,我可以喊你哥哥。” 毛毛推不开他,朝贺羽翔喊:“救命救命!” 贺羽翔不管他。 最终的结果就是毛毛跑去跟小钰宣布:“我要跟你哥哥绝交了!” 小钰问:“多久?” 毛毛认真思考:“上课之前。” 小钰点点头:“好的,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好!” 毛毛兴高采烈的玩游戏。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老师傅的稿件 在学校的小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而陈清在车间也渐渐跟上了节奏。 真是不出她所料。 陈清自嘲笑笑。 或许这就是劳碌命。 越累越苦,适应能力越强。 她摘下劳保手套,提前问组长:“我下周时间安排有出来吗?” 她这种休息是周四周五,周六周日自然就是干活时间,但下周安排得看组长。 夜班组长:“白班。” 一直白班还好,一直夜班也还行,但一下白班一下晚班,完全就是折腾她。 “周一周二休。” “行。” 陈清拎着她的劳保手套往家走。 每天准时准点看陈清的沈厂长跟秘书说:“她该不会想争取劳模吧?” 秘书:“不好说。” 听说陈组长在废钢部门超越百分之八十男同志了,剩下那部分,感觉超过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 废钢部门分拣是很重要的,不仅仅是体力活,也需要脑力,她似乎都有。 陈清没想争取劳模。 组织开始考核她了,她正在给自己的资历添砖加瓦。 在当下zheng治身份真的很重要,不然她累死累活图什么,不就是图往后叫嚣起来更硬气吗? 陈清回到家,餐桌上会摆着满满当当的美食,虽然她最近变累了,但感觉没瘦跟吃的有很大关系。 等她在车间再待一段时间,马甲线都要出来了。 练出来了之后,她要拜托田梦雅去借相机拍下来纪念。 老的时候拜托小辈拿到网上吹嘘,‘这是我奶奶年轻的时候’! 评论区肯定夸夸夸。 陈清想想就美滋滋,然后在家里连休两天。 缝纫衣服彻底耽搁了。 但她投稿的内容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人民工艺》,是专门教导群众们如何创造的平台,平时不显眼,因为他们平台一版报纸里面大部分都是语录,除非有人要见亲访友,否则很少人会买他们的报纸。 但是前些年有养猪的知识非常实用,组织还是决定要征集民间的使用知识,于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白编辑也像是往常一样,看着来信者的信件,每一封他都特别认真对待,因为很少有人投稿。 可有些内容往报纸上面搬的话,那等于让《人民公益》毁灭的更快。 翻看着信件时,厚厚一沓的信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细细拆开,一幅幅线条流畅的画稿展现在眼前。 《革命嫁衣》教程: 首先教会大家如何缝暗线。 后面复杂的内容,都有着专属的名字,‘工农团结’‘丰收玉米’等革命意象。 每一个都别出心裁,又符合规章制度,最重要的是她把如何缝纫的技术写得很明白。 通篇内容的宗旨都是‘勤俭节约,旧布新用’ 毫无疑问,这是有用的知识内容! 简单、实用、有趣。 没有像是专业书籍那样枯燥无趣,但是教着中专缝纫女工都不一定能学到的知识。 白主编看得眼睛冒光,赶紧派人去实践,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可以登报了。 看来这是一个老师傅。 应该还是一个没有徒弟的老师傅。 不然也不会那么慷慨地把技术传授给那么多人。 白主编庆幸又激动,他敢保证,报纸一发,肯定有很多女同志会把报纸买回家!! 他们报社得好好讨论讨论给老师傅的稿费,有可能老师傅遇到极大的困难才会愿意毕生技术交到他们手里,他们一定要好好善待,为她争取到更好的待遇! 报社众人商讨着《革命嫁衣》的意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慷慨激昂,宛如他们是老师傅人生的救命稻草。 * 陈清对此毫不知情。 她休整两天过后,在周三上白班。 杨修瑾早早等候在炼钢车间,看到陈清便迎了上去,“陈同志,好久不见。” “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再相见。”陈清诚恳的双手合十,给他拜了三拜。 杨修瑾面色铁青。 准备进车间上班的工人们努力忍着笑。 杨修瑾:“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 “怎么会呢?我只是尊敬您,杨主任作为后勤部主任,闲到关注我一个小职工,对此非常感激而已。” 陈清准备再拜三拜。 杨修瑾赶紧躲开:“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 “大概率是坏事。”陈清笃定。 杨修瑾深吸一口气说:“是好事。” 陈清:“那我也不想听。” 杨修瑾火气一点点往上顶,“我能让你离开车间,不再那么受苦受累。” “杨主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受到机械厂的照拂,能得到一份工作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还能嫌弃!工民群体永远是最伟大的,我将永远扞卫我的蓝领身份。” 陈清双手合十。 杨修瑾怕了她了:“你不觉得车间里的工作很累吗,你能扛得住吗!” “不好意思,我们废钢部门正在争取优秀红旗,在党员预备役的我带领下,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达到。”陈清嘴角上扬:“老娘在哪都很厉害,不像你,得靠女人上位,啧啧啧。” 杨修瑾:“!!!” 一股股暴戾之气往脑袋上冲,让他的脑子又开始刀砍斧凿的疼痛。 该死! 他信苏嫚嫚做什么! 那女人蠢的要命,结果自己还被他耍了。 杨修瑾感觉喉头腥甜。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啊。 杨修瑾竭力平息情绪拼命的扬起一抹笑:“我只是帮你,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只是说一句大实话而已,你干嘛要那么生气。”陈清眼神变得凌厉,一步步逼近杨修瑾。 杨修瑾连连后退,忙说:“殴打领导是要扣钱的!” 专门为她定制的厂规,每个领导都喜欢对她说一遍。 陈清觉得没意思,转身往车间里面走。 偏偏有人跟缠上她了一样,来了一个杨修瑾,又来一个赵光荣。 赵光荣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陈清,最近过得怎么样?” “比你好。”陈清开心起来:“花费了很多钱针对我,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的感觉,很难受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打群架 赵光荣脖颈青筋暴起:“陈清,你真以为你会一直那么得意吗?!真以为我没法收拾你吗!” 广播处响起《工人有力量》随着一曲逐渐到末尾,也快要截止上班时间,陈清见势不对,跟随着大队伍往里面冲。 站在炼钢车间外面的赵光荣他眼睛深沉近墨,阴沉沉地站着,随后狠狠抹了一把脸,也往炼钢车间走去。 废钢部门很多东西都需要和运输队合作,这也是派陈清来废钢部的原因之一。 和张组长商议好运输时间后,赵光荣跟张组长指定:“让陈清来搬。” 张组长又点了三名男同志。 赵光荣答应。 按照张组长的预估,陈清和力气最大的三位男同志处理一卡车废钢,是属于合理范围。 但张组长没想到,赵光荣无耻到不给装卸工具,连架子车都吝啬安排。 陈清不解的问同事:“运输部门不是专门负责搬吗,怎么我们还得搬运?” “原本是运输队该干的,但后来说废钢部门的东西太多,搬运太慢,废钢部门的人帮着一起干,干着干着,就成我们的活了,连领导们也默认我们干。” 柴大虎在废钢部门干了很多年,清楚他们部门不受重视。 班长们要么怂要么奸的,都是没法替他们工人出头的,他们只能听话干活。 陈清搬了两趟,只觉太阳格外关照他们,十一月的天,怎么还那么晒! 看看堆成小山的废钢,陈清担心今天完不成任务,拜托运输部门的人开近一点,那样能少走一截路。 结果对方跟聋了一样。 动都懒得动。 再问一句,直接骂人:“快点搬,急着要呢!” 陈清要骂人,被大家拦下,运输队油水充足,个个跟大爷一样,经常刁难他们,他们都习惯了。 “陈同志,我们一起扛,多走几趟就完事儿了。” “是啊是啊,要是我们不顺着他们,怪罪下来,错的也是我们。” “大家伙有的是力气!” 三人都安慰陈清。 陈清忍不了,她去跟张组长申请架子车、劳保手套,以及让运输队的人开近一点。 张组长苦笑:“因为架子车容易坏,我们时不时跟后勤部申请,后勤部就会拖拖拉拉,导致我们架子车真的不是很富裕,其他人已经抢完了。” “那我们总不能全靠人力搬吧?你看看他们车开得那么远,是想累死我们吗?!”陈清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看那卡车,毫无疑问是运输队里最破的一辆,待会他们把废钢运上去了,它抖抖抖又能抖下来一些,还得他们来处理。 “车间任务车间得解决,这是我们的问题,运输队不管的。” 张组长实在没辙。 唯有给她拿劳保手套。 陈清要发火,张组长求她:“人力也能行的,实在不行,我先去跟你们那一组搬吧。” 他说来就来。 陈清无语望苍天。 找到一个那么怂的领导,她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五人跟着一起搬,搬了一个上午,陈清旧的劳保手套彻底作废,手臂上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刮碰到了,多了两道口子,血珠一点点往外渗血。 工衣从以前鲜亮的蓝色,变成灰扑扑的模样,身上更是数不清的破洞,缝衣服简直成了附加任务。 杨书记来查看车间情况,看到四人狼狈的情况,眉头微蹙,老赵手段太低劣了,容易引起公愤。 废钢部门所有人都很气,不是替陈清生气,是感同身受的生气。 试问谁没受过运输队的气。 运输队是大爷,他们是渣渣,被针对再正常不过。 忙碌一个上午,陈清去食堂吃了一顿午饭,手臂刺疼。 下午烈日在灼烧她皮肤,陈清忍耐力达到极限,彻底大爆发。 张组长看她要走,赶紧问:“陈同志,你去哪?” “运输队!” 运输队就在废钢部门后面,但有大门将其贯通,运输钢材的时候会更容易,陈清去运输队时,顺手找了跟钢棍。 跟着扛废钢的三人见此,赶紧也抄起铁棍跟着走。 废钢部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了想陈清彪悍行为,再想想运输队人员那么多,他们才四个人,万一打架容易被欺负。 分配到房子的老大哥振臂一呼:“走,我们去跟运输队干一架,让他们看看,我们废钢部门不是好惹的!” “就是,欺负老子两三年了,我真想揍他们一顿!” “干就干,谁怕谁!” …… 大家热血上头,又暗戳戳想着有陈清在前面吵架,不怕气不死运输队的人,都随手抄起趁手的工具,气势汹汹往运输队走去。 张组长急得拍大腿,“回来,快回来!” 打群架是要被通报批评的,他急得团团转,赶紧去找马主任。 陈清一回头,乌泱泱的人头,大概得有三五十个,吓得她心肝颤了颤,这是干嘛? “陈同志,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挨揍的!” “就是,你放心吧,我们力气方面肯定不运输队的弱。” “死瘪三,老子早就想把运输队的揍一顿了。” …… 陈清欲言又止。 她没想打架啊…… 她是真害怕被扣钱。 但目前群情激奋,陈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冷着脸道:“听我指挥,不要乱动。” “是!!!” 声音气势磅礴。 一个个的眼睛都冒着寻衅滋事的兴奋。 听得陈清感觉自己像是混黑社会的一样。 运输队距离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运输队的人见他们个个抄着家伙,像是来打架的,赶紧通知赵主任。 听闻陈清吃瘪,正洋洋得意赵光荣听说陈清来了,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门后,看到那么多人被陈清怂恿过来打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虚张声势的厉声喝问:“陈清,你带那么多人来闹事,是想要造反吗?!” 他大吼着,声音却有点抖。 三五十个汉子像是排兵列阵一样,齐刷刷站在陈清身后,手里都握着铁器,死死盯着赵光荣。 而陈清站在最前方,蓝衣黑发,美艳如刀,飒爽如旗,她红唇微扬,“作为工人阶级,要掀翻你的官僚主义作风,叫造反吗?” “你疯了!”赵光荣气得跳脚,“你分明就是来打群架,快点通知保卫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小场面 赵光荣额头伤口隐隐作疼,他害怕小命真交代在机械厂了,拼命让手下的人去喊保卫科的人来。 柴大虎看赵主任喊保卫科了,问陈清:“陈同志,我们要趁机动手吗?” 废钢部门不是人人都脑袋一热,跟着陈清就是干。 许多老人家都会考虑到家庭情况,包括赵主任后续的反击,选择沉默。 来到运输队的三五十人,看着气势十足,实际上是比不上运输队总人员的。 陈清回头看他们一眼,见他们一个个都强撑着,安抚道:“淡定,小场面。” “是……” 一群人挺直脊背,又有些脸红,他们好几十个汉子,抵不过陈同志的胆量,着实有些汗颜。 保卫科的人迅速到位,杨书记、林主任、马志强也被通知来到现场。 杨书记作为管思想教育的领导,自然要劝他们:“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 “我们运输队好端端的,依照正常规章制度办事,结果陈清领着那么多男人来打架,她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能带那么多男人来。” 赵光荣躲在保卫科的人身后。 许志强直接一拳头砸过去:“注意言辞。” 王德海惊呼:“许志强,你在做什么!” 保卫科擅自动手是大忌。 许志强淡定站着:“随意侮辱妇女同志,我们有资格出手。” 被狠狠揍了一拳的赵光荣彻底懵逼:“书记,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怎么保卫科的人还能临时倒戈。 杨书记看了眼许志强残缺的手臂,转而温和的对陈清说:“陈同志,你好好说说你来运输队的原因,不然耽误车间完成指标,扣分不算,造成的一切影响,都得归你本人负责。” 他态度是最好的。 挖的坑也最大。 赵光荣继续骂:“陈清,你真以为机械厂是你说了算吗?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在机械厂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都是大家让着你。” 杨书记回眸,淡淡警告:“你先让我说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是陈清纯靠武力,能把他们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赵光荣讪讪地闭嘴。 大家又将目光聚焦到陈清身上,黑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汗水浸得微湿,红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 明明她此刻有些狼狈,但站在一群大汉前面,气场全开,美得惊心动魄,让许多人都不敢直视。 陈清掂了掂手里的铁棍。 赵光荣瑟瑟发抖。 杨书记强忍怒意,真是废物! “陈同志,不要威胁领导。” 陈清红唇上扬:“下周是不是就要写,威胁领导得扣钱了?” 杨书记:“回答我的问题。” 沈厂长匆匆赶来。 躲在林主任身后看戏。 林主任冷冷睨沈厂长一眼,继续关注小清。 陈清笑容灿烂:“好哇。” 所有人都提起一口气。 杨书记严阵以待。 废钢部门挺直胸膛,他们相信陈同志的能力! 陈清在万众期待中开口:“赵主任用钱已经上下打点好,把搬运工作交给我们废钢部门,哪怕我此时此刻闹,你们也不会管,对吧?” 赵光荣跳脚:“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们废钢部门的临时工太多,我们运输队的人太少,搬运工作才交给你们的!” 杨书记扶额。 他讨厌蠢人!!! 尤其是话多的蠢人!!! 陈清挑眉:“是吗?我看到不少人闲着呢,难不成我看到了死人。” “他们待会有事!” “行,我算他们待会有事。”陈清放过这个点:“那运输队的人总管有驾照吧?” “那当然!” “那为什么简单的倒车动作都不会做?”陈清眉眼冷冽。 “谁说他们不会的!” “根据废钢部门同志的检举,只要不给烟,就把车停的远远的,这不是一次两次,是惯例。” 此言一出,废钢部众人都眼眶一红,他们每个月拼命赚三十六块钱,最起码花费三块钱在运输队身上。 赵光荣脸色微变。 他真不知道这点。 陈清:“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没有想闹得那么大,只是想拿到车钥匙,运输队不能开,我能,运输队缺人,我们废钢部门不缺人,我来这一趟,就是跟各位领导申请,废钢部门的人学习开车技术,在运输队的人手脚没法动弹的时候,我们废钢部门能顶上!” “对,我们能上!” “你们敢教,我们敢学!” “不行就撤,别总是欺负我们!” …… 废钢部门众人气得眼睛发红,死死盯着赵光荣,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赵光荣简直要气死。 他又没有贪污这群人的钱。 马主任看着一群义愤填膺的孩子,又看看站在他们身前的陈清,嘴唇张张合合,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书记温和一笑:“陈同志,你是怎么学会开车的?” “贺远教的。杨书记,你满意吗?要不然你拿车钥匙给我,我证明一下?” “不用,我相信你。” 杨书记很好说话的。 陈清看向赵光荣:“赵主任,你要什么烟啊,我给你买,你帮我倒个车,可以吗?” 说到烟,大家想到烟灰缸。 赵光荣气得脑子疼:“你别太过分!” “我也来点人情世故嘛,免得大家说我脾气太冲,对不对,杨书记?”陈清眉眼弯弯。 杨书记避开她视线,朝赵主任说:“运输队以后禁止欺压同事,我们机械厂也禁止贪污,一旦发现,必定严惩。” 林主任:“贪污属实的话,组织会调查清楚,将贪污的钱,全都双倍归还给废钢部门的同志们。” “哇哇哇哇!!!” “林主任是大好人!” “我的血汗钱!” …… 废钢部门众人欢呼起来,一群汉子眼含热泪,那都是他们的钱啊。 沈厂长欲言又止。 他总感觉,林主任越来越懂得利用她中央的一点职权了,下达命令的时候,都不需要过问他们。 她和陈清像是配合默契的先锋和将军。 一个大胆无畏厮杀。 一个稳稳坚守大后方。 第二百三十章 小钰劳动课倒数第一 幸好幸好。 陈清如今在废钢部门。 如果在妇联,林主任又无条件惯着她,她不得掀翻天。 沈厂长见杨书记吃瘪,又回到办公室偷偷乐,书记临老临老,被气得要呕血,“哈哈哈……” 一个人丢脸很羞耻,但丢脸的人越来越多,他就心情很好了。 而陈清本人的风评越来越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认为她是大好人。 一部分人觉得她是狐狸精。 在车间里都有不少人在为此吵架,但大家统一的说法是,不管陈清是好是坏,很美很凶总归是真的! 陈清缺乏了田梦雅的八卦来源,废钢部门的人又不敢招惹她,她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搬钢材上面。 她不仅自己搬,还逼着运输队的跟着搬。 运输队的人都要恨死她了。 因为她,大部分的人最起码得拿出五十块钱给废钢部门的人,就算他们每个月最起码赚一百块钱,但也肉疼。 陈清才懒得管,她怒火也无处宣泄呢,骂道:“快点干,是没吃饭吗,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行!” 运输队的人气得面色涨红。 “别磨磨唧唧的,连我们部门最小的孩子都不如,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不嫌丢人吗?!” 废钢部门最小的人十五岁,亲爹意外没了,临时顶班。 目前没有童工犯法的说法,他是大哥,就得顶上。 他现在是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钱,表现非常积极,因为他得转正,全家才能吃饱饭。 听陈清点到他名字,骄傲的挺起胸脯,他表现的好着呢。 等到下班的时候,他大着胆子问陈清:“陈姐姐,我爸之前也有给运输队钱,我可以申请吗?” “当然!”陈清看到过他吃饭,吃的很少很少,基本上两个窝窝头解决一餐,“好好干,很快就能转正了。” 他咧嘴一笑,晒得黝黑皮肤下,牙齿白晃晃的:“好,谢谢陈姐姐,我先回去了。” 跟瘦猴一样的小孩,往机械厂门口跑去,陈清不得不感慨,真是年轻啊,活力满满。 下班后的她,宛如干尸在挪动,毫无活力可言。 贺远来接她下班,扬起的嘴角在看到她被血浸湿的手臂时猛地拉直:“怎么又受伤了?” “我不知道。” 在全是废钢的地方,稍微不小心被划到也是正常情况。 陈清看他绷着个脸,笑道:“我跟你讲,我今天超累的,全靠想着你说的糖醋排骨撑着,走嘛走嘛,回家吃饭。” 炼钢车间的人看陈清和贺远腻歪,都不太适应,尤其是废钢部门的人,都会有种割裂感。 不是…… 他们的大姐大怎么能谈情说爱呢,大家忍不住以挑剔的眼光看贺远。 嗯。 很高。 很帅。 很多钱。 还会做饭。 哎,勉勉强强吧。 贺远每次看她受的伤,都控制不住埋怨自己动作太慢,小声哀求:“你能请一段时间的假吗?” “不行,我要争取到红旗,我要成为党员!”陈清看他心疼,笑着扯着他衣袖往外走。 陈清坐上后车座,贺远便骑着自行车离开机械厂,不禁劝道:“其实你目前身份已经很根正苗红了,哪怕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影响也不大。” “那不够。” “为什么不够?” “就是不够。” “好吧。” 贺远最近看她总是受伤,抑制不住的心疼和烦躁。 回到家后,贺远熟练的给她处理伤口。 陈清浑身都灰扑扑的,先洗澡再吃饭。 热水贺羽翔已经准备好了。 贺远则是去做饭。 今天吃糖醋排骨以及清炒韭菜,等饭菜端上桌时,陈清也洗好澡了。 贺羽翔看她受伤,皱眉骂道:“你怎么老是受伤,不懂得避开吗?” 陈清回击:“那是我想避开就避开的吗,你当我前后左右都长眼睛吗?!” “总之就是你不行!”贺羽翔气得要死:“我看别人都没有像你一样受伤。” 陈清白他一眼,“部门不同你懂不懂。” 贺羽翔怒道:“那你花钱调去别的部门啊,没钱我们找别人先借不行吗?!” “我们部门挺好的。” “你蠢死了。” “你更蠢。” “你才更蠢。” 两人车轱辘话来回吵,气得贺羽翔夹了饭菜端到门口去吃。 陈清看向小钰。 小钰闷闷不乐,也要端着饭碗去门口。 陈清瞠目结舌,捂着心口道:“小钰,你不爱我了吗?” 小钰赶紧回来:“很爱的,我最爱你和哥哥了。” 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小叔。” 贺远惊喜:“谢谢。” 小钰摆手:“不用。” 陈清哭笑不得:“那贺钰婷同志你怎么生气了,嗯?你看看你嘴巴翘的可以挂油壶了。” 她点点小孩嘴唇。 小钰气鼓鼓道,放下饭碗:“小姨你骗人!” 陈清冤枉:“我没有。” “说好的和劳动课一样,我劳动课都不受伤的。”小钰眼眶红彤彤,握着她的手,期盼道:“我现在已经是劳动课倒数第一名了,小姨,我们不要争取第一名好不好?” 陈清错愕。 一时间不知道是好是坏。 小钰循循善诱:“真的,我发现倒数第一也很好的,很轻松,人开开心心的就很好了对不对?” 陈清脑子有些卡壳。 对是对,但是……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我喜欢。” “你小姨脑子有病,她就不能喜欢点正常的东西。”贺羽翔在门口吐槽。 小钰默默点头。 贺远也想点头,被狠狠瞪了一眼,被迫停住动作。 小钰晃着她的手:“小姨,我们换部门好不好?” “不好。” 陈清拒绝。 坚持的原因有很多。 退的理由为零。 小钰很少得到小姨的拒绝,脑子有些懵。 陈清认真的说:“我没有违法乱纪,没有成天喊苦喊累,废钢部门是有意义的部门,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我有我的选择,你能支持我吗?我保证,以后尽量少点受伤。” 贺远抬眸望着她,心间不禁被触动。 小钰看小姨认真期盼的眼神,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瘪着嘴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陈清轻笑:“好。” 贺羽翔抿抿唇。 烦死她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小姨是不是陈清? 小钰同志故意在劳动课考全班倒数第一没得到小姨换岗位后,又在劳动课嘿咻嘿咻的干。 今天任务是种萝卜。 种植的菜园是机械厂划给子弟小学的,每个班级都分到了一小块地,上一茬种的青菜收割完毕,已经送入食堂炒成菜了。 在刚开始上课时,老师示范过如何用锄头轻轻翻土。 小钰记得很清楚,于是卯足劲干。 刘老师是劳动课的老师,三十来岁,性格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疯狂暴躁,她清楚小钰之前身体很差,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虽然现在看着白白嫩嫩,精神气儿很好,但也害怕小钰累病了,“小钰,累了就歇一歇。” “嗯嗯嗯。” 小钰敷衍地应着。 小短腿倒腾的老快了。 蹬蹬蹬的走来走去。 贺羽翔很疑惑,在上学之前,小钰性子虽然有点古灵精怪,但属于正常,上学之后,很爱争强好胜,大概率是被小姨传染了。 他准备好了毛巾,在妹妹一脑门汗的时候,认命的给她擦汗。 小钰眼睛忽闪忽闪的,跟漂亮的黑宝石一样,她直勾勾盯着猛猛干活的矮脚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斗志。 抄起小锄头,小钰干得非常卖力。 毛毛懒洋洋的蹲在地上玩泥巴,玩着玩着就一屁股坐下来了,他还偷偷带了水壶,往泥土里浇水,浇了之后,他就能堆房子了。 王文明偷偷过来跟他说,“毛毛,待会刘老师看到你堆房子,会骂你的。” “等看到了再说呗。” 毛毛无所谓。 把泥土放在掌心,握紧松开,反反复复多次,他就能捏成好多个泥球球。 泥球球和房子关系不大,但毛毛在别人问的时候,总是能言之凿凿的说:“就是房子。” 久而久之。 大家都是觉得是房子。 “毛毛,你又在堆房子,浑身弄得那么脏,你妈妈洗衣服多麻烦,赶紧起来。”刘老师暴躁。 毛毛拍拍屁股起来,手指印直接粘在屁股上,王文明看得哈哈大笑:“毛毛,你的屁股有两只手。” 毛毛瞪大眼。 又忘记不能坐地上了! 在刘老师虎视眈眈下,毛毛拿起锄头开始干活,干了一会儿,又坐下来玩。 刘老师:“……” 好想揍人! “毛毛,再不好好干活,下午的课你都给我罚站。” “知道了。”毛毛丧丧的挪到贺羽翔身边,“贺羽翔。” 贺羽翔眼皮都不掀一下:“干嘛?” “我不想干活,你帮我好不好?”毛毛仰着小脸凑近他,可怜兮兮道:“我觉得干活好累。” “禁止帮助同学!”刘老师虎着脸过来教育毛毛:“你再偷懒,我真的要发火了!” 毛毛叹口气。 完蛋啦。 老师彻底生气了。 他又蹿到小钰身边,蓝眼睛瞪圆,看着小钰干那么多活,不可思议道:“小钰,你干那么多做什么?” 小钰上课期间除非回答问题,否则不喜欢说话,哪怕是劳动课。 毛毛有些郁闷,明明小钰也不喜欢上课,但她就是能很专注。 好神奇的妹妹。 跟在小钰身边,毛毛开始干活,直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毛毛将把小锄头交给贺羽翔,瞬间往操场上跑。 贺羽翔统计着锄头数量,核算无误后,和老师一起搬到仓库放好。 刘老师真的很喜欢贺羽翔,跟小大人一样能替老师分担,家里无父无母的,做事情又请快,非常惹人心疼。 贺羽翔看着整理完毕,跟老师点点头,就去操场,找到毛毛后,拽着他去洗一洗裤子。 毛毛哭丧着脸:“那样大家会说我尿裤子!” “谁叫你要坐在泥地里!”贺羽翔冷着脸,想揍他一顿。 毛毛委屈:“我忘了。” 每次等贺羽翔发火,他就记起来了。 学校学生上千人,考虑到许多学生家里条件不好,整天呆在学校没水喝,特意申请的一排水龙头,结果每次下课,全被高年级学生霸占了,他们对着水龙头嘴对嘴的喝,看谁顺眼了,就愿意让对方喝一口。 贺羽翔唯有等上课。 毛毛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他们好过分!” 贺羽翔赞同,甚至觉得他们好闲。 “哎,你,就是你,你是不是陈清她外甥。” 赵建斌斜倚在墙上,蓝涤卡外套的兜里露出半包大前门,方下巴上冒着几颗青春痘,单眼皮耷拉着,轻蔑的视线落在贺羽翔身上。 ‘陈清’一名引起众人注意。 众所周知,陈清是厂花。 传闻中她能打厂长、打群架、主持比武大赛和国庆表演会,还分配了房子,总之她的事情,一个又一个往外冒,别说中专生,小学生都知道她的名号。 听说贺羽翔是陈清外甥,大家好奇打量了一眼,觉得长得很好看一个小孩,但兴致不大,毕竟又不是传闻中的陈清。 赵建斌看贺羽翔不说话,不耐烦地皱眉,声音猛地拔高:“问你是不是!” 周遭不少小孩都瑟缩了一下。 赵建斌看他们害怕,享受着被仰慕的感觉,视线却依然落在贺羽翔身上。 俯视,令人很爽。 毛毛害怕的紧紧攥住贺羽翔衣袖,小声说:“我们先回班里吧。” 贺羽翔也想,但走不开,他微微抬眸向赵建斌,睫毛浓密得近乎锋利,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而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赵建斌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心底莫名一阵不爽,气得一脚踹开身前小孩,来到贺羽翔面前要一个耳光扇下去。 毛毛赶紧挡在贺羽翔身前,都怪他把裤子弄脏,不然贺羽翔都不会碰上这个坏人。 “死黄毛,你滚开!” 赵建斌一把拽起毛毛。 毛毛惊恐的发现自己腾空了,吓得嗷嗷大哭:“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他声音又尖又大又嘹亮,惊得老师都出来看什么情况了,见毛毛被赵建斌拽着,赶紧劝,“赵建斌,你赶紧把小孩放下来。” 当下老师地位不高,赵建斌是运输队主任,他们是真的招惹不起。 贺羽翔敏锐捕捉到重要字眼:“你爸是被我小姨打得连缝十五针的赵光荣?” 第二百三十二章 贺羽翔被打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关于赵光荣缝十五针这件事,子弟学校的孩子们又没见过他,都不知道真假,便好奇的打量赵建斌。 赵建斌气得甩开毛毛。 贺羽翔没接住,只能帮他缓冲了一下。 毛毛屁股墩摔得结结实实,感受到屁股火辣辣地疼,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我要告诉老师,你欺负人!” “切,小屁孩。” 他堂堂运输队主任的儿子,会害怕不入流的老师? 开什么玩笑! 赵建斌来到贺羽翔面前,直接一耳光扇过去。 贺羽翔轻巧躲开,小钰人小,听到有动静钻了进来,看到有人打哥哥,跟小炮仗一样冲过去。 实施铁头功! 脑袋直直撞向赵建斌的膝盖,赵建斌猝不及防之下摔了个大马哈。 “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响起一片大笑声。 赵光荣恼羞成怒,迅速爬起来,看到贺羽翔要扶起那小姑娘时,直接将贺羽翔拽过来,在那张光洁无瑕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万籁俱寂。 贺羽翔瞳孔黑的渗人。 杨一荷手掌倏地紧握成拳,快步跑回去找林老师。 现场老师别开头,小钰和毛毛哭到崩溃。 他的两个小弟看赵建斌来真的,齐齐辖制住贺羽翔的手,笑得谄媚:“哥,一个小屁孩,你尽管玩。” 赵建斌的手背扇在贺羽翔脸上,贺羽翔偏开头。 “躲什么,你小姨她个小贱人,家里人也是贱种。” 贺羽翔:“那你爸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呵,你知道你小姨现在那么惨是谁造成的吧,都是我爸做的!”赵建斌得意:“是不是很生气,如果你敢乱说话的话,我爸可以把你小姨调到更惨的岗位去!” 贺羽翔下颌紧绷,眼神阴鸷。 赵建斌抬起他下巴,要再扇一巴掌的时候,林老师匆匆赶来,“你在做什么!” 林老师将辖制住贺羽翔的两个人推开,问赵建斌:“你是几班的孩子,爸妈是谁?” “我爸妈是谁,跟你这种人没关系。”赵建斌转了转脖子,单手插兜,在众人的注视下,高昂着头颅离开。 林老师气个倒仰,问了问赵建斌身份,是运输队主任的儿子,怒火便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他看看贺羽翔,又看看毛毛,重重叹口气。 帮三个小孩随意清洗一下,也来到了上课时间,林老师跟贺羽翔说:“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小姨,她应该会有办法的,最起码能给你讨个公道。” 贺羽翔颔首。 但回到家之后一字没说。 小钰想说,又不敢说。 老师们都害怕那个坏人,他爸爸还能把小姨调到更惨的地方去。 她不想哥哥受伤,也不想小姨受伤。 陈清总觉得两个小孩有事瞒着她,偏偏她问了几次都不肯说,不由跟贺远吐槽:“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了。” 贺远回神:“是。” “哎,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陈清感觉全家人都把她蒙在鼓里。 不能逼问两个小孩,她还不能逼问贺远吗?! 陈清在去柴堆里找到一根小木棍,像是一柄剑一样抵在贺远肩膀处,逼问道:“说,你干嘛了!” 贺远下颌微抬,看到陈清眸子兴致勃勃,配合她的动作,“打死我都不会说的。” 陈清噗嗤一声笑出来。 贺羽翔走进厨房,眼神幽幽:“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陈清:“遵命。” 她离开厨房。 将全家最重要的地方交付给了两个男人。 贺远垂眸切菜,问烧火的贺羽翔:“你受欺负了?” 贺羽翔:“没有。” 贺远挑眉,不可置否。 油锅烧热,菜一下锅便响起滋啦滋啦的声响,贺远一边用锅铲翻炒,一边对贺羽翔说:“你小姨很在意你们,你们受委屈了尽量别瞒着她,不然她会很伤心。” “……我知道。” 贺羽翔心底笃定,小姨会给他们出头,但他就是怕小姨给他们出头。 贺远:“找我也行。” 贺羽翔倏地抬头。 * 当贺远炒好菜端出去时,陈清牵着洗好手的小钰来到饭桌。 自打陈清上班以来,家里三天两头吃荤菜,有了贺远的票据,他们不害怕被追究票据的来源,但害怕被举报太过于奢侈,所以今天吃的很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桌上没有炒鸡蛋,没有肉类,陈清可怜巴巴看向贺远。 贺远:“我已经预定好了明天的牛肉。” 陈清绽开一个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贺羽翔叹气。 处对象真不容易。 而且他小叔真的很好哄,他小姨说一句话就很开心,完全颠覆他对小叔的初印象。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又去烧水给他和妹妹洗澡。 小钰蔫哒哒地来到哥哥身边低声问:“我们真的不告诉小姨吗,要是他以后还打你怎么办?” “再说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扇巴掌,贺羽翔也很烦躁,但他人小没法回击是事实。 今后暂时先躲着吧。 报仇不急于一时。 小钰垂头丧气:“好吧。” 她回到房间锻炼她的蛇蛇,跟它说:“下次他再欺负哥哥,我就要把你放出来了哦,你一定要争气哦,千万不能丢脸,最好咬他一口,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有了保护哥哥的办法,小钰放松下来,第二天起床后雄赳赳气昂昂的。 陈清看小钰恢复精气神,终于放心下来,往机械厂而去。 废钢部门的人现在都对她很尊敬,尊敬中还带着小心翼翼。 厂领导正在审批运输队贪污情况,确认最终金额之后,会在发工资的时候补贴给他们。 废钢部门众人狂喜。 一个个的,都很感激陈清。 现在大家唯陈清马首是瞻,张组长察觉自己被无形间篡位了,问陈清要不要去争取组长位置? 陈清:“要。” 她要干掉夜班班长。 干活时斗志昂扬的。 田梦雅红着眼眶来找她:“陈清,你跟我出来一下。” 废钢部门的热情的说替陈清干活,陈清摆摆手:“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往田梦雅方向而去。 田梦雅气势汹汹地拽着她手腕就往子弟小学走。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陈清卖工作 “等等等等,你先说什么事,我还得上班。”陈清定在原地不动。 田梦雅气急败坏扭头看向她,“你知不知道你家孩子被赵光荣的儿子打了?” 陈清的心咯噔一跳:“怎么回事?” 田梦雅将从苏嫚嫚那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她,愤愤不平道:“他儿子简直太嚣张了!” 陈清又心疼又失落,昨天她察觉两个孩子状态不对,问了他们好几次,他们也没跟她说。 田梦雅:“走吧。” 陈清心底有些空落落的,“擅自离开机械厂职工区域需要扣工资的,你先回厂委吧,我去问问他们。” “我已经请假了!”田梦雅看陈清还想把自己往外推,气得不行:“哎,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结果你总是嫌弃我!” “我没有……” 陈清头疼。 田梦雅哼了声。 陈清无可奈何,先去跟组长说了声请一个上午的假。 废钢部门的人一听她要请假,都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会连带你那份一起干的,坚决不会影响评分。” 陈清扯唇干笑了声:“行,那我先去忙了。” 她跟着田梦雅前往子弟学校。 苏嫚嫚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她猜到了陈清会替她外甥外甥女出头,故意来看戏的。 听说那赵主任权力挺大,能把陈清整到废钢部门,等他知道陈清把亲儿子揍一顿,肯定会把陈清赶出机械厂! 那样的话…… 贺远会爱上她。 杨修瑾对她欲罢不能。 苏嫚嫚想想嘴角就要翘上天。 假如他们两个争抢自己的话,自己该选哪个呢? 选贺远吗? 他性子太冷淡了。 一点都不会说情话。 很无趣。 但他长得太好看了,气质出挑,简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这样的人带出去有面子。 杨修瑾身份高。 他可是后勤部主任。 工资油水高。 会为人处事。 出门在外的时候,性子温温柔柔的,恨不得让人溺进去。 最大的缺点就是二婚。 可他女儿能当丫鬟使,勉勉强强算是弥补了一点他的缺陷。 苏嫚嫚无比纠结。 但脚步不停。 她之前没看到陈清暴打赵光荣,也没看到陈清殴打沈厂长,更没有看到一人率领三五十大军去运输队闹事,现在真的很想看看陈清是怎么打人的。 希望陈清不要让她失望。 保卫科的人看她鬼鬼祟祟的,立即通知同事紧盯着苏嫚嫚。 走在前面的陈清心情极差,来到贺羽翔班里敲门都冷着一张脸:“老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来找贺羽翔和贺钰婷。” 刘老师认识陈清,赶紧让贺羽翔和贺钰婷出去。 两兄妹迷茫走出门。 毛毛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一样,想看看他们干嘛去了,其实他刚刚想举手的,但小姨脸色很吓人,他害怕。 “杨一荷,你能看到他们说什么吗?” 前排的杨一荷摇摇头:“看不到,太远了。” 陈清带着两个小孩来到操场,直白的问:“昨天挨揍了?” 贺羽翔心猛地一沉,对上小姨视线,点点头。 陈清:“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羽翔:“你本来就天天受伤,要是再去更差的车间,死掉了怎么办?” 他们最亲的就是小姨。 他不想她出事。 陈清郁闷瞬间消灭,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那你也应该跟我说,工作能比你们重要?” “又不是什么大事。”贺羽翔别扭的偏开头。 陈清突然想起书中描述的内容,贺羽翔长相阴鸷又贵气,大权在握时,看似霸气侧漏,实际心尖比针眼小,从小到大谁嘲笑了他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他无聊时,会被他揪出来折磨一番,借此慰藉儿时的自己。 现在他被扇了一巴掌,能轻轻揭过吗? “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不用了!”贺羽翔阻止。 “一直记仇不好。”陈清希望他童年能少些阴霾的回忆,“再说了,按照你的办法,我可以把工作卖了,只要我不是机械厂的人,打他们一顿出出气没什么的。” 陈清轻轻碰了碰他毛刺刺的头发:“你小姨有分寸。” 贺羽翔眼眶发胀。 看着她离开,贺羽翔带着妹妹回教室。 身旁毛毛叽叽喳喳一直在问他小姨说什么,贺羽翔都没心思回答。 他只是觉得,假如他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那样他也能替小姨出头,而不是让她一直被别人欺负。 而离开子弟小学的陈清,直接问田梦雅:“你想不想要我的工作,友情价,三百块钱卖给你。” “你真要那么做吗?” “嗯。”陈清侧头问:“买不买?” 田梦雅摇头:“不买。” 她买了也是给堂哥堂弟。 买了等于给别人做嫁衣。 陈清点点头:“那我去废钢部门问问。” 田梦雅抿唇:“行。” 陈清一回到废钢部门,就爬到废钢之上拍拍掌:“大家停一分钟,我有件事情要说。” 她说停,众人立即停下来。 张组长:“……” 好吧,我一点都不嫉妒。 张组长好奇看着站在废钢之上的陈清,好奇她要说什么事。 陈清:“我打算卖掉我的工作,市场价一份工作最便宜五百块钱,但我现在只需要四百块钱,现场给钱,立即去人事科签字画押。” 大家都很纳闷。 她这是在做什么? 陈清:“我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众人恍然,家里有孩子下乡当知青的,立即举手:“我要!” “行,你回家拿钱,我等你。” “好。” 那人跟捡了大便宜一样疯狂往回跑,连请假都忘了。 其他人没抢到,暗自扼腕叹息,四百块钱的工作啊,简直就是罕见! 张组长踟躇。 他现在该干嘛? 需要报告领导吗? 按理说,正常转让工作,而且是最普通的车间工人,不需要汇报给领导,领导哪能管那么多啊。 但是! 这可是陈清! 她不一样。 那他要不要说? 说了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小题大做,可要是不说的话,万一领导责怪下来,他来担责任吗? 张组长犹豫再三,只说:“陈同志,不能光明正大买卖工作。” 陈清淡淡扫向全场人。 众人:“我们看不到!”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知道你对象身份吗? 趁着他回家,陈清也回家拿了各项证明。 她距离机械厂近,很快就回来了,而回家取钱的人腿倒腾成了风火轮,生怕晚一秒陈清的工作就归别人了,回到废钢部门时,扶着墙壁开始大喘气,当然,他也没忘了将一沓毛票递给陈清:“陈……陈……陈同志,你数数。” “行,你也缓缓。” 寻常人家攒钱的时候没法全凑成大团结,所以钱很零散,陈清足足把钱点了三遍,数目都是对的,便朝他说:“走吧,去人事科。” “好。” 他气也喘匀了。 两人走到炼钢车间外面,顺带带上要顶替陈清工作的人往人事科走去。 张组长犹豫再三,还是去禀告给了马主任。 “陈清卖工作!”马志强猛地站起身:“是谁又欺负她了吗?” “没有啊,她说她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张组长挠挠头,“你要不然劝劝?” “我劝有什么用,得告诉刘主任。”马志强匆匆忙忙往厂委办公室跑去。 虽然陈清一开始要把他气死,但他不得不承认,陈清很厉害,在厂委能震慑管辖的车间、能上场当主持,在废钢部门干力气活能干到名列前茅,能替普通职工争取房子,也能让废钢部门不再需要讨好运输队。 她现在才二十岁。 前途无量啊。 怎么能离开机械厂。 马志强好久没跑步了,跑的气喘吁吁,来到厂委时,偏偏刘主任又不在,他实在没辙,只能去找沈厂长。 沈厂长正在和杨书记争吵新车间下个季度新车间临时工的考核问题,看马志强不管不顾的闯进来,眉头一皱:“老马,你做什么?” “陈清要把工作卖了,现在人正在人事科。” “什么!”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齐齐站起来。 沈厂长惊恐人才的流失。 杨书记担心的是陈清掌控着舆论的能力。 机械厂最知名的人物突然离职,肯定有原因吧,那原因全靠陈清一张嘴,陈清她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呵呵! 杨书记年纪比沈厂长大,往人事科走的步伐比他可快多了,机械厂名声可是他的工作范围。 人事科的人见陈清自愿转让,双方证据齐全,红掌盖下去。 杨书记:“慢着!!” 人事科的干事迷茫地看向杨书记。 杨书记大力拍着额头。 他得被革委会痛批了!! 沈厂长匆匆赶来,问陈清:“你真卖工作了?” 陈清:“是。” 父子俩低价得到新工作美滋滋,但看机械厂大领导脸色都很难看,心慌地看向陈清。 陈清:“你们先走吧。” 她都发话了,两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厂长气到无话可说。 马志强也痛心疾首。 杨书记总归是见惯大场面的,迅速调整好状态,柔声问:“能问问陈同志干得那么好,为什么要突然间转让工作吗,假如家庭有困难,组织是可以帮忙的。” 沈厂长赶紧点头。 陈清讥讽一笑:“双军对战,祸不及家人,我从始至终揍人都是光明磊落的,他针对我,组织不为我出头,我忍。结果赵主任派他儿子欺负我家两个小孩。” 她顿了顿,笑道:“机械厂揍领导会扣钱,为了不天天扣钱,我决定把工作卖了,免得累死累活的工资全给赵主任一家,这是正常人思维吧。” 杨书记和沈厂长对视一眼。 气到想揍赵光荣一顿! 他天天幺蛾子不断就算了,怎么还欺负几岁的小孩子! 陈清朝外走去。 沈厂长忙跟在她身边劝:“陈同志,你清醒一点啊。” 陈清淡淡看他一眼:“沈厂长,我揍你也不需要扣钱了,你要试试吗?” 沈厂长呼吸一窒。 杨书记在距离陈清三步远的地方说:“陈同志,打人需要去公安局的。” “我知道,我离职了,没工作了,我可以天天写检讨,甚至揍得他半死不活半身不遂之后,愿意踩缝纫机养着他,我是不是好人?”陈清红唇上扬,“肯定是的吧,有权有势的人揍了人之后能得意离开,我竟然还愿意赔偿,我怎么能那么好。” 杨书记和沈厂长心慌慌。 感觉她平静之下无比疯狂。 马志强让厂长秘书去找赵主任,自己则是麻溜的去找刘主任和林主任。 秘书看向厂长。 沈厂长让他赶紧去。 杨书记看她往子弟小学走,再次劝:“以大欺小不好。” “怎么会,像是赵主任以势压人一样,像他儿子众目睽睽打我家孩子一样,肯定很好玩。”陈清看向两人:“厂长和书记别跟我了,你们可别因为机械厂不相干人士浪费时间。” 两人齐声回:“我们闲。” 两人紧紧跟着她。 很快,赵光荣急匆匆赶来。 林主任是不知道去哪了。 而刘主任死活不肯来,气急了骂马志强:“她都不是机械厂的人了,我管她做什么,你们做事情多过分不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劝她,她家外甥外甥女是烈士孩子,机械厂英雄的外孙外孙女,别人说打就打,你们真是荒唐!” 马志强劝不动。 只能自己跟着来了。 机械厂子弟学校突然来了一群大领导,完全惊动了校长,他赶忙出来问什么情况。 杨书记眸光一动。 在贺羽翔和贺钰婷两个孩子被揍这件事情上,总得有人当炮灰,否则陈清这个恶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校长是最好的人选。 他管理不当。 引咎离职,再正当不过。 “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一直在宣传善待烈士子女,你是怎么做的!” 陈清打断他的话:“校长,你知道赵建斌的班级吗?帮我带一下路,谢谢。” 校长左右看看,见陈清说话其他人都没开口,赶紧带着陈清去找赵建斌。 赵建斌是全校臭名昭着的人物,他自然是知道哪个班级的。 赵光荣忙道:“陈清,你有事冲我来,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校长停下。 陈清:“带路。” 校长重新往前走。 赵光荣知道小儿子心疼自己,为自己出头,肯定不愿意让他受委屈,直接挡在陈清面前威胁:“陈清,你知道你对象的身份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收拾赵家父子 贺远身份是最底层,他本该经常写着属于他身份的自我批评报告,以及干着最脏最累最苦的活,却硬生生靠着科研成果,光明正大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其中需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陈清没有去探究,但她清楚,非常不容易。 军人能庇护资本家小姐。 党员同样能庇护资本家后代。 陈清上辈子不谈恋爱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清楚她路比别人难走,不能分心,所以就算有想法,也在拼命的去追寻属于她的梦想。 这辈子,她第一次爱一个人,也第一次感受被爱,两人都在笨拙的学习着爱彼此。 贺远喜欢科研,他也真真正正做到了为国家添砖加瓦,所以她希望他能有属于他的荣光。 或许她的想法在未来会被骂恋爱脑,但她在贺远身上,感受到了踏实被爱着的滋味,为此,她想珍惜这段感情,也想他很好很好,因此她在好好爱着一个人,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觉得很好。 她原本努力在做。 结果孩子被欺负了。 她被迫中断计划! 陈清深吸一口气,眼眶倏地红了,嘴唇也微微颤抖,看着赵光荣时,像看一个死人。 赵光荣直觉告诉他,此刻陈清不是想揍他,是想杀他! 他赶紧说:“你别乱来,你乱来的话,我就曝光他的身份!” 陈清脑子在嗡鸣,拳头蠢蠢欲动,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清。” 陈清回头,看到熟悉的人,眼眶倏地一红,“贺远,我没有工作了。” 贺远快步上前安抚:“我会准时上交工资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买一份工作。” 陈清靠在他肩头,声音微微哽咽:“我没法得到党员身份了。” “你已经很根正苗红了。”贺远在众目睽睽之下,鼓起勇气拍了拍她后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是……”陈清话音一顿,无比沮丧的轻声呢喃:“我原本想保护你的,结果失败了。” 她声音很小很轻,唯有他一人能听见,却又像是塞满了他整个世界。 贺远很难描绘此刻感受,只觉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陈清两人,他紧紧抱住了她。 爱意汹涌如潮,来势凶猛,他溃不成军,却甘之如饴。 陈清抬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原本心底很难受来着,结果被他紧紧抱着,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酸楚消散,唯有窒息。 “贺远,我可能要被你勒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贺远急忙松开手,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他刚刚有点过于激动了。 陈清点点头:“活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贺远耳根处由粉变红,再到深红,颜色一点点蔓延到后脖颈,“我下次会注意的。” 陈清眉眼带笑,“好。” 转眸,陈清看向赵光荣,眼神凌厉,一脚上去正中靶心,踹得他捂着胸膛连连后退,她淡定收回脚:“好狗不挡道。”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你这……变化有点大啊。 赵光荣也是猝不及防之下被踹了一脚,气得面红耳赤:“陈清,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 他后续的话淹没在下课铜锣声里,学生们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出来看热闹。 陈清提示校长:“请带路。” 校长咽了咽口水:“好。” 他正想往赵建斌班级里带,赵建斌也已经下楼,众人让道,让他去当水龙头大王。 赵建斌突然看到他爸来学校,还摔在地上,赶紧把他扶起来,抬头时,见到报纸上的陈清,他知道他漂亮,但没有想到视觉冲击力那么大。 美得浓郁直接,如同鲜花着锦,明艳又张扬,比他见过许多有权有势的大家小姐更漂亮。 “你是……陈清。” 短短四个字犹如一滴水进了沸腾的油锅,刺啦一声炸翻场子。 学生们使劲儿往里挤,偷瞄陈清,看她果然超级漂亮,有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大家都是机械厂子弟呢。 然后看到赵光荣头上果然有层层纱布,忙说:“我听说赵建斌他爸被陈清打得连缝十五针。” “谁不知道啊,我还知道沈厂长被打了呢!” “还有杨主任,他被陈清扇过好多次巴掌。” …… 学生们叽叽喳喳,对机械厂八卦熟悉的不得了,沈厂长听得气急败坏。 这群祖国的希望,怎么能总是关注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清看向赵建斌吩咐道:“你自己扇自己十个巴掌,我就愿意放过你。” “你欺人太甚!”赵光荣气得鼻孔冒烟。 赵建斌十六岁,正是面子大过天的年纪,听到陈清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别太过分!” “我倒数三个数。” “不然轮到我动手。” “三。” “二。” “一。” “啧,真不识相。” 陈清揪过他衣领,对上他忐忑又恐惧的视线,缓缓勾唇,一拳揍了上去。 她的拳头裹着风声砸过去时,指节撞上颧骨的闷响炸开,赵建斌踉跄着后退两步,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刚吐出半个字,陈清第二拳已经揍到他胃部。 赵建斌虾米似的弓起腰,痛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陈清揪住他衣领往下一拽,膝盖精准顶上他肋间。 骨头撞在骨头上的脆响让围观人群集体‘嘶’了一声。 赵建斌被打得脑子发昏。 陈清像是丢烂布一样,将他丢到赵光荣身上。 “保卫科!!!” “保卫科的人在哪里!!” “我儿子被人打了!” 赵光荣看儿子跪在地上干呕,鼻血也流了出来,肋骨也有可能碎了,叫得撕心裂肺。 贺远担心的看向陈清的手:“疼不疼?” 陈清哑然。 众人更是沉默。 你是眼瞎吗?! 看不到她那么猛吗! 沈厂长深深怀疑贺远在处理感情方面的脑子不正常,不然怎么会说出那么荒谬的话。 赵光荣目眦欲裂:“陈清,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跟你不死不休!” “不需要不死不休,赵光荣,你涉及占用劳模身份、贪污重大金额、针对先锋同志、革委会和公安部门现已要将你逮捕,快点自觉戴上手铐。” 第二百三十六章 陈清获锦旗! 叮铃一声脆响,银色手\/铐落入水泥灰的地面,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革\/\/委会的人高傲地站着,对于他们需要押送的人,压根不惧逃跑。 赵光荣的脸先是涨红,而后瞬间褪成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面如死灰,他嘴唇不断哆嗦:“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主任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两大部门联合调查,证据确凿,能有什么错?” 红\/袖\/章还特意给他看盖着鲜红的公章的的文件。 催促道:“麻利点。” 他语气不耐烦。 看着鲜红的公章,赵光荣的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众人愣住。 陈清思绪被打乱,但她也没在赵家父子送死的路上纠缠,立即选择作壁上观看好戏。 “我没贪!肯定是有人害我!!”赵光荣又猛地跳起来,眼球充血,像头困兽一样撞向陈清。 贺远拉着陈清躲到一侧。 冲的太猛的赵光荣根本刹不住车,直直朝杨书记撞去。 杨书记瞳孔骤然紧缩。 他一个老人家,跟他玩心眼子他擅长,对于舞刀弄枪的事情,他哪里扛得住,连看陈清打架他都是躲在人群后面的。 咚—— 杨书记往后倒去。 一直在偷看的苏嫚嫚在千钧一发之际,垫在杨书记后面,右手小臂接触到地面,擦伤一片,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光荣赶紧扶起杨书记。 杨书记惊觉自己没事,无比庆幸,也去把救他的苏嫚嫚扶起来:“苏同志,真的是谢谢你了。” 苏嫚嫚眼眶一红,泫然欲泣,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杨书记,我疼~” 杨书记的胃在翻江倒海:“都是我的错,你的医药费和任何损失,我都会一力承担。” 革委会的人懒得看他们磨磨唧唧,逼着赵光荣戴上手铐,“快点。” “不是我……我没有贪……组织要还我清白啊。”赵光荣喊冤,更是死死咬定:“都是陈清陷害我,她压根就不是好东西,如果她是,她就不会和……” “挺热闹。” 公安突然到来。 身后有着足足六十个人。 咚咚咚—— 该上课了,学生们有的跑回教室,也有一小撮留下来光明正大的看戏。 革委会、公安部门、机械厂两大领导、林主任、陈清、陈清她超帅的对象,那么多大人物人聚齐,他们实在是不舍得离开。 杨书记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问公安同志:“同志,你这是来?” “筒子楼六十户人家联名上书,怀疑陈清被奸人针对,才导致失去机械厂厂委组长的身份,希望我们严查,给陈清同志一个清白。” 老公安长着国字脸,法令纹很深,严肃着一张脸跟杨书记说:“调查结果显而易见,陈清同志无罪,赵光荣同志侮辱妇女同志,侵占他人劳动成果,陈同志怒极攻心揍一顿,你们批评教育就好,或者降职到普通干事也可以,怎么就连降两级到废钢部门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红头文件,请杨书记和沈厂长执行,让陈同志官复原职,不要辜负为民请命的好同志。” 杨书记和沈厂长登时苦着一张脸。 她已经被逼离职了啊! 贺远缓缓舒出一口气,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老公安又看向陈清,“我们来找陈清同志,不仅是还她一个清白,更是要送给她一副六十户筒子楼住户联名上书的锦旗。” 锦旗的字‘蹭’地一下暴露在阳光下。 ‘为民请命,真共产党接班人。’ 陈清闲散站着的身子猛地站直,看着那一行字,眼眶倏地一红。 现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贺远意外他们会愿意为陈清做的更多,杨书记和沈厂长只觉得他们要完蛋,赵光荣和赵建斌彻底心如死灰,林主任骄傲,苏嫚嫚嫉妒,同学们则是无比羡慕陈清。 有了这一幅锦旗,她只要不是去当间\/\/谍,完全就是党员了啊! 老公安看向陈清,柔声说:“陈同志,你做的很好,希望你再接再厉。” “我会的。但是……这荣誉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还有六个人。他们分别是机械厂的田梦雅、王梅花、塔莉娅,以及房管局三位同志。” 陈清局促地站着,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老公安。 老公安诧异。 其他人也震惊陈清没收。 沈厂长和杨书记一开始的时候距离陈清很近,他们明明能听到,陈清对党员是有执念的。 结果收到锦旗第一反应是记住了跟着她一起干活的人。 要知道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唯有她一次次被针对,她收了锦旗,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说不应该。 老公安爽朗笑起来:“收着吧,其他人让你们书记开大会的时候,痛痛快快的夸奖一番,让他们在档案里记上有功一件,奖励由你们机械厂出。” 林主任开口:“小清,收着吧。” 陈清上前接过人生中第一个锦旗,目光落在帮她正名的六十人身上:“谢谢你们。” “我们才该谢谢你呢,不然哪能有我们住进新房子。” “你应得的。” “谢谢你,陈同志。” …… 陈清轻轻笑起来。 秋风温柔拂过她面庞,吹起几缕碎发,站在阳光下的她,整个人像被镀上一层柔金色的光晕,美得如画一般,令人惊艳,难以忘怀。 老公安圆满完成任务离开,也让那六十户人家回去了。 革委会的人也抓着跟死狗一样的赵光荣往回走。 赵建斌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他从未后悔过去欺负一个人,如果他昨天能忍住不欺负贺羽翔,事情是不是不会那么糟…… 少年脊梁弯了。 往后也陷入无边黑暗。 学校里的人看赵建斌即将过上极差的生活,都高兴疯了。 天知道他们下课多渴! 每天从早上来学校忍到下午回家才能喝水,痛苦到嗓子都是干的。 陈清一来就解决了。 陈清牛逼! 厂花威武! 哦,不对,不能喊厂花了。 她已经离职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挂锦旗 林主任等他们都走后,才从沈厂长嘴里得知陈清离职,她微微诧异,“小清,那你缝衣服能赚够钱生活吗?” “够的。”陈清乖乖点头,“我爱漂亮,审美不错,动手能力还可以,之前我都说了,你要是有衣服需要修补,或者需要做衣服,都可以来找我。” 林主任笑着答应下来。 沈厂长急得团团转。 他不是让林主任聊家常啊! 是让林主任劝陈清把工作赎回来。 不然他们机械厂向革委会商业局递报告的时候,申请的很多东西肯定会被卡的! 天杀的。 为什么每个时代都看身份。 如今的贫下中农、根正苗红、党员,完全就是最牛逼哄哄的存在。 陈清本身就是十八代贫农、工人子弟、根正苗红、还是机械厂英雄女儿、烈士家属,再加上奖状和锦旗。 完了! 得被她搞死了。 杨书记腆着脸跟陈清说:“陈同志,你看组织都说让你官复原职,是符合所有规章制度的,我们待会去跟你转让工作的同志聊聊,去人事科把工作换回来可以吗?” “不用了。”陈清摆手,压根不听他们废话,拉着贺远离开。 沈厂长气急败坏:“贺远,你竟然请了假!!!” 陈清冷冷盯着沈厂长:“你凶什么凶,他连着那么久时间天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甚至更晚,一天都没休息过,在符合规章制度的情况下请假有什么不可以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随处可见,你看不到吗!” 沈厂长:“……” 他被噎的脸红脖子粗,又急又气,偏偏还想不出话反骂。 因为他惯用的‘家国大义’手段,要是敢套用到陈清头上,百分百会被她狠揍一顿。 贺远暗爽。 有人护着的滋味真好。 他跟着陈清走,也没问去哪,反正去哪都行。 苏嫚嫚看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陈清离职了还能那么风光,不就是分配个房子吗,谁不能分配了! 甚至惊动了那么多人给她弄锦旗,机械厂也在邀请她回来官复原职,这群人是疯了吗?! 还有贺远不是冷冰冰的吗!平时生人勿近,跟谁都冷冷淡淡,充满距离感。 如今冷冽的眉目舒展开来,黑眸里专注而炽热地望着陈清,薄唇扬起,弧度虽浅,却让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下来。 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还是对陈清笑的! 苏嫚嫚抓狂,陈清她除了一张脸,到底凭什么得到那么多。 一直看着陈清和她对象离开的同学们表示,美貌是很重要,但她气场也很迷人啊。 能力强悍,动手干脆利落,还帮他们解决大麻烦。 陈清的崇拜者在机械厂中专部疯狂加一。 沈厂长叹气,跟林主任说:“贺远要被陈清带坏了。” “那挺好的。” 林主任是很欣赏贺远的。 科研方面脑子转的很快,也懂得抓住机遇,更有一颗为国家贡献的心,心甘情愿的在研究所拼命,是个好同志。 他性子冷淡,依靠信仰撑个十来年可以,但他这种人没有家庭,又总是被压榨,还有一段不堪的过往,若是政\/策一直不变还好,倘若未来有变化,很难预料他的未来。 有国才有家。 同样,爱家更爱国。 林主任凉凉扫了一眼杨书记和沈厂长:“你们忙,我也回去处理损失劳模身份同志的问题,对了,杨书记可别忘了开大会的时候答谢那六个人,当然,我更希望你答谢七个人。” 杨书记笑:“谢谢林主任祝福。” 他原本是想平顺退休,再去好好做自己的私事。 结果被陈清折腾的,明面上的工作越来越多了。 杨书记喊上苏嫚嫚:“苏同志,我先送你去医院。” “谢谢杨书记。” 苏嫚嫚跟着杨书记走。 沈厂长和马志强也唏嘘着离开。 陈清一场仗,干掉两员大将啊! 一个财务科科长。 一个运输队主任。 都是油水充足的部门。 既然人回不来了,那么抢下属于他们的岗位,更为重要。 赵建斌坐在地板上,眼神呆滞,目光空洞,浑身上下都在疼,他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很久后没有人理会他,因为哪怕是他的家人如今也自顾不暇。 * 离开中专学校区域的两人,跨过初中部,来到小学部。 陈清站在一年级班级门口,朝着林老师笑笑:“我们有事接两个孩子回家。” 毛毛站起身疯狂挥手。 陈清笑着补充:“还有毛毛。” 林老师对于陈清接贺羽翔和贺钰婷自然不会反对,但毛毛不是她家孩子。 两兄妹都还没什么反应,毛毛已经咻的一下来到小姨面前,随手塞在书包里的书还在库库往外掉。 林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毛毛,你等等,你不能跟着走,得经过你爸爸或者妈妈同意才行。” “那我去找我妈。” 他妈妈在中专教书。 陈清替他接过书包,给他整理起来。 毛毛跑去中专教师办公室的角落里找到妈妈,跟她说:“我想去小姨家玩,妈妈,你能写个条子给老师吗?” 塔莉娅下课和没课时间是不能随意出办公室门口的,所以她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事情发生,而且是跟陈清相关,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忙问道:“你小姨怎么样了?” 毛毛:“好着呢,真的,我看她心情超好,妈妈,而且小姨答应我去她家玩。” 塔莉娅警告:“不准惹你小姨。” 毛毛连连点头。 拿到她的纸条后,毛毛跑回去找老师,把纸条给他。 林老师点点头:“去吧。” 毛毛从小姨手里拿过书包背在身上,跟在小钰旁边,蹦蹦跳跳往外走。 贺羽翔则是看向他小姨:“你们去干嘛了?” 陈清乐:“替你报仇了,我揍了他三拳,不错吧。” 贺羽翔眼睫颤了颤,小弧度点头。 他未来需要报仇的人少了一个。 小钰路上看到她手里的锦旗,好奇问:“小姨,这是什么?” “功勋章!”陈清骄傲脸,“回家给你们看。” 回到家后,她让四人坐在板凳上,然后她站在大家面前,自行配乐,“登登,登登登登……” 锦旗缓缓展开。 小钰和毛毛迷茫地眨眨眼。 贺羽翔立即站起身:“我去找钉子,待会把锦旗挂到正厅中央。”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共同庆祝 家里有个小小杂物间,其中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外公当木匠的工具。 贺羽翔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把小锤子、几根长短不一的钉子、一个木工用的直角尺。 贺远看他工具准备齐全,便道:“我去拿梯子。” “好。” 贺羽翔也跟上去看看。 梯子摆在后院。 从正厅绕个弯就能到后院,所以梯子倚靠在正厅的外墙上。 贺远上手晃了晃竹梯,竹梯吱呀响,他一脚踩上去大概率要踏空:“这梯子很久没用了吧?” “对,梯子比较高,放在杂物间里太挤了,就摆到这边。”贺羽翔也上手晃了晃,看到梯子裂开一道道的口子,迟疑道:“我去问问一大爷哪家有梯子吧?” “行。” 贺远颔首。 贺羽翔去巷口找一大爷,问他那哪户人家有梯子。 一大爷还纳闷呢:“今儿个你们家的人不需要上班上学,怎么全都回来了?” 贺羽翔抿了抿嘴角,云淡风轻道:“我小姨得了锦旗,太高兴了,所以喊我们回家看看。” “啥!锦旗!” 一大爷震惊。 巷口其他大爷大妈们也齐刷刷站起来:“真的锦旗?” 贺羽翔:“锦旗怎么会有假?” 众人想想也是。 锦旗要是敢造假,那银手镯等着他们。 大家一窝蜂去看看锦旗长什么样,小巷里有人得了锦旗,这事儿可太长脸了。 有人赶紧去通知街道办,让他们赶紧来看看。 一大爷也带着贺羽翔去借梯子。 在家里让小钰把玩锦旗流苏的陈清突然间看到一群大爷大妈到来,眉头一皱,问道:“闹事呢?” “哪能啊,小清,我们听说你拿到了锦旗,快给我们瞧瞧。” “是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爸妈……不是,总之这是一件大喜事啊!” “对,可得挂在主\/席像的下面。” …… 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看法,有人还让小钰别乱碰,这可是宝贝,碰坏了咋整。 小钰惊讶。 锦旗是红色的,又有金色的流苏,她觉得好漂亮,很想玩,小姨就直接给她玩了,只是叮嘱了一句别弄破字就成。 所以她开心的玩流苏。 她还让毛毛举着,那样扇动流苏的时候,有着漂亮的弧度,真的超级好玩! 原来锦旗那么珍贵的吗? 毛毛感觉烫手,因为他总是很容易破坏东西,可那些都是能用钱买的,但锦旗好像是钱也买不来的,吓得他赶紧递给小姨。 众人只觉得陈清心真大。 陈清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锦旗,觉得问题不大。 很快,梯子来了。 正厅中央的墙上高处挂着一幅主\/席像。 这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画像,锦旗比天大,也不能比画像高,所以定在画像左下角。 因为街道办的人来了,跟他们说可以年底申请‘三好家庭’。 怀揣着一丝丝期待,陈清定下了左下角。 万一呢! 万一再来一个三好家庭,画像身边就有左右护法了。 相信那一定是完美的画面。 贺远站上梯子,用直角尺在墙上比划着位置,正准备敲,下面一堆人在议论。 “左边再高点……” “对对,就这样!” “不对不对,再低一点。” …… 大家对锦旗高度爆发出巨大热情,陈清站在远处把关,看着差不离,开口道:“敲。”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敲击,钉子稳稳地钉入墙壁。 贺远处理好之后,从梯子上下来。 锦旗自然是陈清亲自挂。 “我给你扶着梯子。” “行。” 陈清拿着锦旗,迅速爬上去。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那面鲜红的锦旗缓缓展开,‘为民请命,真共产党接班人’的旗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好看了!我小姨真厉害。”小钰第一个鼓掌。 毛毛感叹:“真气派。” 众人也纷纷鼓掌。 陈清从梯子上下来,站到地面上后,仰头看了看,“不错。” “小清真是有出息了。” “这锦旗真是给我们小巷长脸了。” “看看那上面写的,共产党接班人呐,可是大赞了。” …… 大家欣赏着锦旗,不断夸陈清,各种肉麻的话往外冒。 陈清实在是无法适应,让他们赶紧回家。 其实大家是想问问陈清怎么得到锦旗的,但时间太短,还来不及问,就已经被赶走了。 一大爷顺带把梯子扛走。 家里重归安静。 贺羽翔定定的看着那抹鲜艳的红。 似乎很多人都在追求这抹红,外公外婆是,爸爸是,小姨也是。 明明很多时刻只顾及自己会更好,但他们偏偏毫不犹豫为了更好的建设个国家去奉献。 难道这真的会更好吗? 贺羽翔想不明白,但心底感觉涨涨的。 他以前的梦想其实是当一名军人,像爸爸一样,保家卫国。 但爸爸牺牲后,外公外婆妈妈相继离世,家里彻底垮了。 他和妹妹也成了大家嘴里的小可怜。 那时候他依然想当军人,因为军人地位最高,他能好好的养活妹妹。 如今他没有什么梦想,他只想攒钱给妹妹过好日子,长大之后再好好孝顺小姨。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偏头看向小姨。 小姨也在仰望着高高挂起的锦旗,眼底泛着淡淡泪光。 贺羽翔抿抿唇,脑子里回荡着老师日常念着的一句话‘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他不确定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人。 贺羽翔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回到房间。 他将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照片依次摆好,认认真真跟他们地说道: “小姨得到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请命,真共产党接班人’,是个很高的赞扬,假如你们活着,你们看到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沉默了好一阵,才继续说:“对了,我昨天被别人打了,但你们不需要担心,小姨已经替我报仇了,她损失了工作,揍了那个人三拳。” “我觉得她很傻,但我莫名其妙很开心,可能我也变得有点蠢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了些:“如果你们能听到我说的话,一定要保佑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有小钰、小姨、叔叔、毛毛,他们都很好很好的。” “你们应该能听到吧,那你们一起也为小姨庆祝吧。” “我得去供销社了,今天小叔买了牛肉,但我想买几瓶北冰洋,因为小姨和小钰都很喜欢喝。” “我先走了。” 说完,他将照片重新放好,从藏钱的地方拿出五块钱,转身打开屋门,往供销社而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奸不商贺羽翔 贺羽翔去供销社,贺远看着时间差不多,也准备做饭了。 厨房砧板上的暗红色的牛肉在是他托人偷偷留给的‘处理货’。 牛腿肉瘦中带筋,虽不算上等,但实在难得。 陈清来到厨房给他生火,见贺远开始切牛肉,好奇问:“切牛肉是不是有讲究的啊?” “对,逆纹切薄片。” 他的刀刃与纤维呈直角,案板发出规律的声音,随之肉片薄薄地铺开。 陈清觉得自己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贺远今天打算做一个姜葱炒牛肉。 于是用姜汁醒牛肉。 热锅下油,等油烟腾起的瞬间,蒜瓣下去爆香,等蒜瓣焦黄边缘卷曲起来,牛肉片滑入锅中,滋啦一声激出带着牛肉的香味。 陈清看了看菜,再偷偷瞄一眼做菜的人,太赏心悦目了。 窗外映射进来的淡淡阳光打在他眉骨上,投下一片浓烈的阴影,他骨相优越,现在洗手作羹汤,有种奇妙的人夫感。 杀伤力更强了。 她偷偷再看一眼,一眼又一眼,后面干脆光明正大的看。 那怎么了,他们可是正在处对象呢。 贺远有些不自在。 平时他做饭陈清都是在外面等着,做饭过来很顺畅,贺羽翔想学还能顺带教教他,现在被陈清直勾勾看着,弄得他浑身紧绷。 “要不然你外面去歇着?” “啊?我烧火技术不行吗?”陈清往灶膛里看了眼,问道:“是要大还是要小。” 贺远欲言又止:“算了。” 陈清懵懵的。 怎么了吗? 她烧火技术可是学过的! 陈清又把视线落在贺远翻炒的牛肉上,闻着越来越浓烈的香味,眼睛都没法挪动。 贺远炒好后,牛肉盛到盘里,看她馋,去洗了双筷子,夹了一片牛肉给她:“尝尝。” 陈清有点脸红,但也凑上去吃下一片牛肉,鼓着腮帮子,眼神发直,半晌才憋出一句:“好香好嫩。” 看她喜欢,贺远眼眸微弯,又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陈清想拒绝,因为感觉吃独食不太好,但身体很老实的又吃了一块,香到她想私藏,含含糊糊道:“够了够了。” 再吃下去停不下来了。 贺远遗憾收手,继续准备接下来的菜。 贺羽翔从供销社回来,闻到一阵香味,看了已经装到碗碟里的牛肉,去木橱里拿出碗筷,搬到水缸旁边舀水冲洗。 没多久,三菜一汤准备齐全,姜葱炒牛肉、莴笋炒蛋,蒸淡菜干、海带豆腐汤,统统摆上桌。 碗筷旁边还摆着北冰洋。 小钰双手撑着桌子,‘哇’了一声:“好多菜。” 陈清赞同:“太丰盛了。” 简直是年夜饭级别。 大家各自落座,开始动筷。 小钰碗里有家里人各自夹的一片牛肉,所以她有四块牛肉,是第一个吃牛肉的人。 她用勺子将牛肉和饭一起舀起来送入嘴里,肉汁在嘴里迸开的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开心地晃脑袋,两撮羊角辫也晃呀晃:“这个肉肉是甜的!超好吃哦!” 刚开始大家都好好的在吃,后来牛肉没了,直接换了汤勺,将牛肉汁往碗里倒,单纯送饭也很香。 很快桌上三菜一汤被扫荡一空,吃的太饱,小钰和毛毛直接躺在长板凳上。 两人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像两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崽,一只是狸花猫,一只是橘猫。 今日太阳暖融融的,正厅有外面照进来的光,天气不冷不热,两小只眼皮开始渐渐打架。 贺远提醒:“吃饱后要等一会才能睡。” 陈清赶紧附和:“对,歇一歇再睡。” 两人不约而同用手指扒拉着眼皮,眼睫毛还在颤动,看得出来真的很困。 贺羽翔把盘子垒起来,说道:“等我洗好碗,你们就能睡了。” 他端着饭碗去洗。 贺远则是起身往外走。 陈清:“你要加班吗?” “不是,回去拿点东西。” “哦哦。” 看他回隔壁,陈清也没管。 该说不说。 她也有点困。 见两个小孩睡得那么舒服,也学着躺在板凳上,感觉贺钰婷有点硌得慌,但能忍。 渐渐的,困意袭来。 她成了第一个睡着的人。 “陈清。” 男人轻声喊了句。 陈清皱了皱眉,感觉睡得不是很舒服,想要翻身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贺远眉眼染上一丝无奈,但看她熟睡的面庞,心底软了一块,先把她抱到床上睡觉,将她照顾好后,再去抱两个小孩。 贺羽翔看他们都睡了,把桌子擦干净写作业。 贺远也回到正厅,拿出信纸开始给他们答疑解惑。 叔侄俩都安安静静的,唯有笔尖在纸上写字时发出的沙沙声。 陈清浅浅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就看他们在桌上写字,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贺远似有所觉般抬头,“醒了?” “嗯,我午觉睡不长。”陈清过来坐下,看着贺远面前一沓信封,有些诧异:“你需要给那么多朋友写信?” “嗯,大部分都是回答问题。”贺远将正在写的内容给她看。 陈清看到一堆字,跟天书没有区别,“你继续写吧,我坐会儿。” 感觉再看下去,很侮辱她的智商。 贺远微微颔首。 陈清又凑到贺羽翔身边,打算发挥一下当家长的重要一环——辅导孩子写作业。 “贺羽翔,你在写什么!” 贺羽翔:“我在替别人写检讨书,一千字两毛钱。” 贺远惊讶抬头:“那么贵。” “我还得模仿笔迹的!”贺羽翔觉得自己简直是物超所值。 那些人的字丑的千奇百怪,他模仿都得花费一段时间。 贺远拿过来看看,心情有些复杂:“我以前只能收一毛钱,你们现在的人条件真好。” 陈清突然间被他戳中笑点,乐的不行。 叔侄俩不知道她笑什么。 陈清摆摆手:“你们继续。” 贺羽翔便和贺远说:“我现在才刚接触这项生意,以后还会涨价的,你不要大惊小怪。” 贺远真的觉得他完美遗传了祖上的经商天赋,年纪小小,已经有‘无奸不商’的味道了。 第二百四十章 陈清缝纫教学登报 陈清实在是纳闷:“你那么缺钱吗?”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贺羽翔没有安全感拼命折腾钱,她完全能理解,但如今贺羽翔兜里得有大几十了,在大人眼里都能称得上一笔大额存款,他还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赚钱,难道这就是首富的爱好吗? 贺羽翔:“闲着也是闲着。” 他之前总想着小钰的未来,都忘了小姨也需要嫁妆,所以他有空就得多赚点。 陈清见他写字速度飞快,也劝不动他,干脆不管了。 贺远将一封信写好,跟陈清说:“我们去你房间一趟。” “啊?要做什么?”陈清害羞且期待。 “你想做什么都行,走吧。”贺远尾音勾着笑意,声线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撩人。 陈清立即灰溜溜的往房间赶,当着孩子的面调情,她暂时还没有把这方面的厚脸皮修炼起来。 贺远跟着她进屋。 陈清熟练的盖住他眼睛,警告道:“不准往头顶上看。” 贺远忍俊不禁,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拉着她到她缝纫机前的板凳坐下,才将鼓鼓囊囊的两个信封递给她。 陈清不可思议:“你给我写了那么多东西?” “你拆开看看。” “行吧。” 陈清拆开的那一瞬间,眼中金光大亮,“那么多钱!” 再拆开另一个,是各种类别的票据,里面还塞着一本粮本。 “你这是……” “上交财产。” “会不会太快了,你这起码得等结婚后吧?” 婚前管财产和婚后管财产,这完全是两码事。 “区别不大。”贺远看她竟然没有一时间答应下来,心猛地提起,眼睛也危险的眯起来,“陈清同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 陈清登时语塞。 按照当下的规矩,相亲之后多约几次会,等于默认结婚。 她都快让贺远当家里的男主人,在所有人看来,完全是板上钉钉的结婚对象。 贺远见她似乎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瞳孔微颤,唇边那点笑容也倏然散了干净。 他偏过头,没再看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一双狭长的眸子被遮盖住,落在陈清眼底,显得孤寂又脆弱。 “我也没有说不结婚,你别这样。” “是我无理取闹了。”贺远嗓音低哑,“是我不讨人喜欢。”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别给我乱套,我就是想着我们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虽然两人自打认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间真的很短。 贺远转过身来,眼神幽怨,看她如同在看渣女:“怎么会速度太快了,我们都……” “都怎么?” 陈清歪头疑惑。 贺远面红耳赤:“亲过了。” 陈清:“……” 她禁不住扶额。 嘴角不期然地翘起。 真是这个年代才特有的纯情啊。 贺远看她久久不说话,心一点点往下沉,控制不住上前将她的手扯下来,对上她一双笑眼,眸光微顿,气急败坏:“你故意折磨我!”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陈清觉得自己冤枉的很。 “我在这那么难受,结果你那么开心。”贺远松开她的手,有些气恼,但也将心里话说出来:“不管你什么时候愿意结婚,但你的革命伴侣只能是我。” 他不可能接受陈清爱上别人,但凡想一想,就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是是是。” 陈清麻溜的顺坡下驴。 贺远冷哼一声,只觉得她无比敷衍。 陈清看他很在乎这件事,也认真说:“我真的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太短,最起码也得等过年后……” “新历农历?” “废话,当然是农历,现在谁过新历。”陈清瞪他一眼。 贺远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信息,心里稍安:“那行吧。” “你好像很勉强?” “还好。” “贺远!”陈清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啊。” 贺远看她炸毛,眉眼又带上笑意,凑近她,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我听你的。” 陈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他怎么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见他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陈清直接拽住他衣领往下压,也毫无预兆的印上他的唇,还报复性的咬了一口。 让他得意。 哼! 贺远眸色瞬间变得幽深,将两人距离再度拉近,在她嘴上痴迷流连,温柔缱绻。 陈清后来有点后悔。 因为她嘴麻了。 还被某人笑话。 陈清真想揍他一顿。 贺远却将信件拿到她缝纫机旁边,理直气壮的说难得有时间,就该时刻在一起。 陈清对上那张符合她审美的脸,又忍不下心狠揍他一顿,轻轻捶一拳,跟打情骂俏一样。 贺远像是接受到信号一般,得寸进尺的再亲她。 弄得陈清痛并快乐着。 她在家里跟贺远打闹,完全不知道《人民工艺》刊登了她的稿件。 报纸没有造成大面积轰动。 却在服装行业内引起地震。 席高旻作为服装厂厂长,自然是关注《人民工艺》的,她得到报纸后,随意一翻,看到有类似话本一样的教导缝纫女工如何缝线的稿件。 文章标题《革命嫁衣》 她来了点兴致,但看完前两个格子后,她身子猛地坐直,认真查看起来。 服装厂主页是缝纫衣服放到供销社售卖。 假如服装厂的缝纫女工能学会这项手艺,肯定能制作出更多更好的衣服,指不定能快速完成指标。 她仔仔细细看完,越看越激动,立即喊人去多买十份报纸,以及派人去实验报纸上内容的真假。 等安排好之后,席高旻才来得及去查看愿意无私教学的前辈是谁。 在文章标题右下方,赫然写着两字——陈清。 席高旻不可置信地捏紧报纸,又赶紧抚平。 这个陈清,会是她认识的陈清吗? 但革命嫁衣,不就是陈清给服装厂女工制作的嫁衣! 根据调查资料显示,陈清上半年疯狂买衣服,家里堆满了衣服,所以她学会了如何缝纫,还会设计。 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陈清竟然还能无师自通教学!!!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云人物跌落谷底 生活对她的打击不仅是陈清荣登《人民工艺》一件事。 很快,她得知了赵光荣贪污。 精准对她进行二次打击! 当初她之所以会婉拒陈清,便是因为赵光荣替她给缝纫机厂的副厂长前桥搭线。 如今赵光荣落马,她是两头都没落到好。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便是:陈清离职了。 席高旻当即决定去找陈清。 却有人堵住了她。 陈清连拉两位机械厂大领导下台,足够证明她有能耐。 她声名赫赫,一举一动容易引发讨论,加上她有一颗赤子之心,敢于出头,对于国家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但他们当领导并不需要那么有能耐的属下。 宁可服装厂没有出头之日,也不愿让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 连机械厂都是如此想法。 她敢辞,我们还得惯着她不成? 他们心知陈清的难搞程度,宁愿狠下心出一大笔钱打点革委\\会的人,也不愿把她请回来。 杨书记是求之不得。 沈厂长是焦灼难安。 两人心底想法截然不同。 而陈清本人辞职一事,也在巷子里传开了,从‘跟人家陈清好好学学’变成了‘千万别跟陈清学’。 不少人都在骂陈清蠢。 有那么好的铁饭碗不要,意气用事去打人。 张冬梅婆婆秦老婆子和于大娘说:“依我看,陈清就是仗着她对象是研究员,工资高,不然哪敢离职?” 因为腰摔到了,安静了好长时间的于大娘连连点头:“可不嘛,说是要打赵家父子,结果人家被抓走了,她跟个笑话一样。” “她该!叫她那么嚣张!” 秦老婆子恨死陈清了。 她儿媳有陈清撑腰,害得她都不能随意压榨这乡巴佬。 两人不断蛐蛐陈清。 贺羽翔和小钰也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看向悠哉游哉坐在秋千上的小姨,实在是佩服她淡定的状态。 贺羽翔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混吃等死。” 陈清乐。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陈清觉得他就像是看不惯家里孩子玩耍的家长一样,她才歇了两天,他叨叨叨叨,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是陈清家吗?” 屋外邮递员小哥喊。 小钰:“是的,是陈清家。” 她迈着小短腿跑出去。 邮递员低头瞧着嫩生生的小萝卜头,双手撑着膝盖,低下头轻声问:“你家大人呢?得有大人才能收信哦。” 小钰回头喊:“小姨,叔叔说你来才能收信。” 巷子口的大爷大妈们闻风而动,立即站在八卦的第一线。 如今陈清没了工作,他们又抖擞起来了,从见到就避开,变成敢主动凑近嘲笑。 秦老婆子问邮递员:“同志,谁给陈清寄的信啊。” 邮递员笑道:“是《人民工艺》的,里面有汇款单,所以我得等本人来了才能把信给出去。” 嚯—— 汇款单! 人民工艺! 秦老婆子忙问:“是上报纸了吗?” “对,占据了好大版面呢。”邮递员小哥笑道:“不过你们可能暂时看不到了,我们邮局关于《人民工艺》的报纸,刚摆上去就没了。” 秦老婆子不信,嘟囔道:“哪有那么欢迎。” 邮递员小哥也没回她的话,将信件递到陈清本人手里,便一蹬自行车走了。 于大娘对陈清有生理性恐惧,只敢躲在人后问:“你汇款单有多少钱啊?” 如今众人工资都是透明的。 假如你得买大件的话,你得让组织知道你钱的来源。 这也导致家家户户的钱,都能大概估算出来。 陈清拆开信封,信纸里的内容暂时没看,看了看汇款单,她都有些震惊:“四十块。” “什么!” “四十!” “投稿咋能那么赚钱?” “那是《人民工艺》的稿子,得教东西才能上报纸的,指不定还得被老师搬到中专教室教学生的。” 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解释了一嘴,被她爷爷催着回家去。 秦老婆子面容扭曲,真是邪了门了,怎么这陈清财运那么好! 刚没了工作,稿费都能赚四十。 “那也只能赚一次吧?” 此言一出,大家心里得到了安慰,她损失了长久性的饭碗,只得到了四十块钱,这笔买卖不划算。 陈清收好汇款单,又一目十行的看了看信件,见他们嫉妒又狰狞的表情,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们瞬间畅快了。 陈清没说的是,如果顺利的话,稿件能出版成手册,她会再得到一笔一次性的稿费。 她转身回屋。 众人又议论纷纷,对于陈清卖掉工作进行再一次痛批。 机械厂内部也在嘲笑陈清不理智的举动。 尤其是三车间的王师傅跳的最欢:“我就说她一个女人家办不成事,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没工作了吧,看谁以后还要她!” “我有内部消息,听说厂领导宁愿给革\/委会钱,也不愿意招陈清进来了。”一个男人蛐蛐。 没错,他是被陈清扣过分的人,那时候丢脸死了,终于能有机会踩一脚陈清,他自然是要狠狠的踩。 两人一唱一和,像极了陈清离开机械厂,就得饿死了一样。 许多人想着陈清都惹厂领导厌弃了,肯定不是好东西,也跟风骂。 一时间,骂陈清似乎成了政\/治正确。 他们也越发期待着陈清过得更惨。 因为看风云人物跌落谷底。 真的很令人痛快。 但机械厂周一开大会,需要去操场开大会的人,以及听广播的人,都听着杨书记在夸赞陈清。 更重要的是—— 当初跟着陈清去帮忙分配房子的人,都能得到搪瓷盆和两条毛巾。 田梦雅、塔莉亚、王梅花以及三位房管局的同志,在众人瞩目下,得到了机械厂颁发的奖励。 废钢部门也如愿拿到久违的优秀红旗,发工资的时候,能领到更多票据! 跟着她的人,似乎总能越来越好。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陈清没有在机械厂了,但机械厂热议话题始终是她。 刚刚缓下来,听说《妇女日报》转载了陈清投稿到《人民工艺》的稿件。 一时间,好奇心驱使着众人去看看陈清投稿内容究竟是什么。 精湛的画风,深入简出的教学。 彻底引爆新潮流的嫁衣! 第二百四十二章 陈清开班 她名声再次高涨。 热议范围再也不限制在机械厂方圆十里。 同时,东风街道里,也总能有各式各样的姑娘家前往陈清的小院里。 因为陈清新研发出来六款新衣服,欢迎大家来挑选。 为了更直白的展现衣服,她家前院摆着六个木头人,三款男装、三款女装。 每种款式新颖且符合当下制度和审美。 来拜托陈清帮忙制作衣服的人,过来挑选款式,像是在逛供销社一样,挽着小姐妹的手,对着衣服指指点点,畅想着穿上新衣服的感觉,可有意思了! 她们选定款式,陈清便给她们量尺寸,订单高涨,直到排满整个十二月的上午。 她赶紧立牌子告诉所有人:“暂时不接单了。” 巷子里的人,酸呐。 许多人都在聊陈清能赚多少钱,大家越算越心惊。 陈清一个月哪怕只工作一个上午,最起码得赚一百块钱! 缝纫师傅在当下并不罕见,但像是陈清能大范围传播属于自己技术的人,且干活速度极快的人,极其罕见。 很多人又好奇。 她下午干嘛呢? 陈清她有整个机械厂贫困户的资料。 有些人不符合分房的规章制度,但家庭困难到难以生存了,所以陈清从中挑选了二十户人家,挨家挨户的上门问:“你愿意跟我学缝衣服吗?” 所以—— 陈清的下午展开缝纫教学! 无偿教学。 无需拜师礼。 学会后,能得到陈清赠送的主\/席\/像徽章,还会帮忙介绍客人,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此事直接轰动全厂。 且如同风吹过树林般,快速往外扩散。 有人痛骂:“她压根没正统学过缝纫,懂得怎么剪裁吗,怎么敢开小班!” ——但她教学稿件被多家官方认证,亲自设计出六款别出生面的衣服样式。 有人举报:“她搞资本主义培训班。” ——粤省妇联亲自出面证明,“教劳动技能是社会主义新风尚。” 并且陈清主动提出,会将学员的优秀作品寄给建设兵团,支援边疆,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量。 如今天气时而下雨,陈清原本想着下雨天搭棚子教学,后来贺羽翔提醒他街道办有空的办公室。 她直接杀到街道办,霸占了街道办空着的办公室。 街道办主任:有谁懂我心里的苦,那明明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办公室啊,刚建好的啊! 真是天杀的陈清。 由于借了街道办的办公室,陈清教学课堂里,多了两名街道办的成员。 一名是真的生活困难。 一名街道办主任亲戚。 她的教学工具是四台服装厂报废的缝纫机,这是林主任替她申请的。 陈清拜托贺远修好摆在教室里。 至此“东风街道缝纫互助小组”正式成立! 二十二名学生浩浩荡荡往街道办走去,一个个眼带希冀。 秦老婆子撇撇嘴。 她奶奶的。 咋那么能耐! “要我看呐,陈清她就是偏心,胳膊肘往外拐,我们街道的人才去了两个,外面的人有二十个。” 大家纷纷附和。 骂陈清不道德。 有好事都不想着街道里的人。 也有人趁机去街道办那窗口趴着看陈清教学。 办公室容纳二十二个人,肯定是很窄的,但大家都忍着。 陈清也开门见山:“我没法教很精细的东西,但我保证,我小院立着的六套衣服,和当下市面上的畅销款式,你们都能学会。” 有了这项技能,她们能私自接单,也能在服装厂缺人的时候去报名。 大家都眼前一亮。 她们家境都差,好多个为了孩子能吃饱点,瘦骨嶙峋。 要是能学会一技之长,往后家里最起码能吃饱饭了。 她们看着陈清的目光,自动为她增添一抹柔光,她那么好看,或许就是菩萨降世吧。 陈清第一天从最浅显的开始教学,大家学的也认真。 窗户外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原本是零星几个,后来越聚越多。 陈清上午在家缝纫。 下午到街道办教学。 日子过得津津有味。 大家原本都等着陈清离开机械厂之后走下坡路,结果她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工资高、名声好。 利国利己。 难受的又轮到杨书记和席高旻。 机械厂众领导一改当初的嘴脸,要让陈清回来。 “这样为民请命的同志就该立典型,我们怎么能把人赶走!” “是这个道理没错,杨书记你得让陈清回来啊,不然革\/委会那边交代的任务都没完成。” …… 杨书记想杀了这群人。 当初一个个掏钱说给革\/委\/会,说什么都不愿意让陈清回来。 现在陈清阵仗闹得那么大,红头文件直达他们机械厂,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欺负那么优秀的同志,是不是厂领导里有坏分子! 一同做的坏事,责任他一个人扛,做什么春秋大梦? 杨书记看向不轻易发言的林主任:“林主任怎么看呢?” 林主任老实巴交道:“我不知道。” 她只是妇女主任,不管这方面事情的。 众人简直是要怄死。 要不是她一力促成,陈清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她的教学小班迈上正轨。 杨书记强忍不悦,痛恨自己曾经做事情不干脆利落,没快速的让她公公婆婆弄死她。 “林主任和陈同志关系好,有没有想过劝她回来?组织商量过了,不需要她退还买卖岗位的钱,还能让她重回厂委,当上她的组长。” 刘主任赶紧说:“陈清在厂委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谁!” 杨书记声调拔高。 刘主任回:“苏嫚嫚同志。” 杨书记视线落在杨修瑾身上,死死捏着搪瓷缸,很想摔到他头上。 为什么整个机械厂的领导时隔那么久都没动陈清岗位? 因为大家心知肚明,假如陈清去革\/委会哭诉,她就能官复原职。 真当锦旗是白发的吗?! 杨修瑾汗流浃背。 他也是最近看苏嫚嫚能替他讨好杨书记,愿意给她一点甜头。 杨书记知道他想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厂委是不是得设立副主任的岗位?”1·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两厂争夺 机械厂厂委的副主任一直都没有设立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老刘他是机械厂创始人之一。 老刘性子好,一直本本分分的待在厂委,给很多人行方便,再来一个厂委副主任容易破坏平衡,加上创始之初就没有副主任,久而久之,就没有设立。 杨书记说设立厂委副主任,等于是问刘主任:你愿意让权吗? 刘主任摸了摸越来越秃的脑袋,愁啊。 “书记真的过誉了,陈清这丫头哪能当厂委副主任,她才二十岁,太年轻了。” “能力不看年纪,她对象贺远作为外乡人,在我们机械厂才多久,已经大胆申请副所长的位置了,陈清怕什么?” 杨书记一语双关。 研究所所长颔首:“贺远太猖狂。” 沈厂长怒而拍桌:“放你娘的狗屁,贺远要不是成分有点问题,你屁股早就得挪位置,你算算你们研究所指标多少是他带着团队搞定的!” “照厂长那么说,我根正苗红是我的错了?” “你没错,你哪能有错啊,整天正事不干一件,就知道搞阶级斗争,你数数今年干了几件正事……” “你懂研究吗你就嚷嚷,科研成果是一年半载就能出来的吗!” “这句话你说了几年了,真当机械厂的钱是风刮来的,屁用没有,废话一大堆,你也真好意思吃白食!要我是你,我早就滚蛋了。” “你欺人太甚!” “我期你大爷,没能耐少逼逼。” “好了,别吵。”杨书记打断他们的话,“我们来聊聊陈清的事情,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看看副主任的位置该不该给陈清。” 林主任幽幽道:“你们愿意给,她也不见得会回来啊。” 现场陡然间陷入死寂。 杨书记缓了缓才说:“先准备着吧。” 投票毫无悬念的通过。 任务交到刘主任手里。 刘主任愁上加愁,晚上拜托老伴做了两罐剁椒罐头才敢找上陈清。 十二月的天干冷突然乍现,在家里的陈清给小钰涂雪花膏,也强迫贺羽翔涂。 “你不涂手会开裂。” “我有药膏。” 贺羽翔拒绝黏腻感,更拒绝身上有香味。 陈清给他一个脑瓜崩:“麻溜点。” 贺羽翔紧闭双眼,如同受刑般在手和脸上涂了雪花膏。 小钰看得咯咯直乐。 陈清让他们赶紧去上学,她也要上班了。 自打她在家工作后,上班时间顺理成章挪到了九点,同时她也完成了单人流水线生产,因为她只做六款衣服,流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只需要略微更改尺寸就好了。 陈清踩着踏板,开始缝衣服。 刘主任敲了敲门。 屋内没人反应,刘主任又大力的敲了敲。 陈清从窗口探头,看到门口的身影惊讶道:“老刘,你怎么来了?” “有件好事找你。” “看来是坏事。” “你先让我进来。” “我感觉我不是很欢迎。”陈清一脸为难。 刘主任被她气得都有种久违的熟悉感,他兀自走了进来。 邻里邻居一瞧,跟着进来,连车间工人放假休息的人也跟着进来,孤男寡女可不能共处一室的,他们能光明正大偷听了嘿嘿。 陈清去正厅拿杯子,用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刘主任把剁椒罐头给她:“坐着吧,我们来聊聊正事。” “要不然你别说?”陈清顿了顿道,“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刘主任捧着杯子暖手,开口道:“就是因为你过得太好了,厂领导才想着把你拉回去。” 陈清:“他们有病,我不开玩笑。” 众人:“……” 也只有陈清敢那么说了。 但机械厂领导想陈清回去? 秦老婆子忙问:“主任呐,小清回去是去废钢部门吗?” 刘主任:“不是,厂委开辟了副主任给她。” 众人大吃一惊。 厂委副主任! 一大爷不可置信。 秦老婆子惊得嘴唇微微哆嗦。 说实话,别看陈清如今搞得声势浩大,但她没有正经工作,大家对她也谈不上很尊敬。 但机械厂竟然开辟了机械厂副主任给她! 要知道之前陈清是厂委组长大家都有点杵她,避着她走。 要是成了厂委副主任,那还得了? 刘主任看陈清兴致缺缺,一脸嫌弃样儿,忙说她喜欢听的内容:“厂委副主任迈入行政级别了,等于副科级,你能得到九十九块钱工资,福利待遇也会更上一个台阶。” “九十九!” 陈清惊呆了。 旁观众人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九十九块钱!! 天老爷哎。 那能花的完吗? 叩叩叩—— “陈清,好久不见。”席高旻对陈清绽开一个和煦的笑,见到刘主任也在,微微颔首:“刘主任好久不见。” “是席厂长啊,好久不见。”老刘和她寒暄。 陈清看向席高旻。 如今她手底下那么多人,往后很有可能需要仰仗席高旻,她自然也是和颜悦色。 “席厂长好久不见。” “我看这挺热闹的啊。”席高旻笑道。 陈清颔首,“是,刘主任想我回机械厂当厂委副主任。” 她给席高旻也倒了杯热水。 席高旻笑容渐深:“巧了,我也是邀请陈清来我们服装厂,当设计部主任。” 陈清微微挑眉。 但并不意外。 席高旻也说明服装厂给出的福利待遇:“工资等于副科级,九十九块,同时你开辟的新部门,能任由你选两个人。” 众人一听,眼睛都要红了,九十九块钱工资,还能任选两人! 凭啥啊! 机械厂邀请就算了。 服装厂也来凑热闹。 而且服装厂已经成主任了! 之前陈清离开机械厂,大家笑话她,结果她衣服订单爆满,还开办小班,事业可谓是红红火火。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身份。 现在好了,一个机械厂厂委副主任,一个服装厂设计部主任。 看着这一幕,许多女人脑海有一个想法:被两个男人争有什么意思,被两个厂子争才爽! 看陈清坐在中间,左边一个机械厂厂委主任,右边一个服装厂厂长,高薪资工作任君选择,那感觉简直要爽翻天灵盖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归机械厂 熟读追妻火葬场文的人都知道,渣男回头,男二上场的时候,往往是女主最开心的时刻。 陈清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感觉自己深陷虐文剧本。 男一号机械厂虐她身心,结果又回头,男二号犹犹豫豫,又无可奈何的喜欢她。 陈清止不住的暗爽。 席高旻近段时间非常清晰明了知道了陈清的价值。 她能设计衣服、能展开短期培训教学、能快速缝制衣服,这样的人,完全是为服装厂量身定做的。 她就该属于服装厂! “陈同志,我这次是真心邀请你来我们服装厂,你也知道的,上次我们服装厂没有设计部门,为了争取设计部门,参加明年四月份的广交会,我们整个服装厂的人都竭尽所能,就是为了能让你来我们服装厂发光发热。” 刘主任害怕陈清真信了,赶紧反驳席高旻的话:“你们服装厂别空口套白狼,再说广交会的申请可是有指标的,你拿到指标了吗?” 席高旻:“我们是没有拿到,但我们相信按照陈同志的能耐,能带领我们服装厂迈入新的一个台阶,为国家赚取更多的外汇。” “要是她没赚到呢?” 刘主任反问。 席高旻心慌了一瞬:“那她也能在我们服装厂其他地方施展才华。” 刘主任冷笑:“你们服装厂内部都不团结……” “老刘,你别说的机械厂好像很团结一样,你们不也是在看到了陈清价值的时候才想要她回去,大哥不说二哥,我们服装厂好歹是有提供她施展的舞台,那你们机械厂有什么?” 席高旻气急败坏。 她多次后悔自己犹犹豫豫的行为,害得自己错失人才。 如今艰难的跟组织争取到了设计部门,那陈清必须是她的人! 陈清看向老刘,挑眉看好戏:“对啊,你们机械厂有什么?” 刘主任看她那么嘚瑟,气得想骂人,但在面对席高旻时,硬生生憋住,“我们机械厂的福利待遇更好,距离近,这点小优点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我们机械厂百分百能参加广交会,更能发挥她的口才,并且回到机械厂之后,缝纫只是她的一个爱好,她下班之后想缝了依旧可以缝,完全不受到工作限制,但要是去你们服装厂下班再缝衣服的话,那就不合适了,所以来机械厂完全就是一举两得!” 席高旻憋红了一张脸:“来我们服装厂更有挑战性。” 刘主任:“挑战性就等于要吃苦受累,还会挨骂,要是陈清去了你们服装厂没有拿到广交会的名额,那她肯定被全厂工人骂死。” 席高旻跳脚:“她现在都没有在机械厂,都被你们机械厂的人骂!” 陈清:“???” 他们不是展开对争夺她辩论吗? 为什么还要攻击她? 作为心灵也很脆弱的好吗? “你们先歇一歇。” 两人进行中场休息,邻居们看的是大为震撼,无论男女老少,都恨不得以身代陈清。 刘主任道:“你要去哪,你心里肯定有个数,你直接给个准话。” 席高旻也点头,期盼且忐忑的看着她。 陈清敛了敛神。 她本人没有去工作的想法。 但她被社会推着走。 根据林主任的意思,革\/委会让她必须去工作,私人不能赚太多钱,容易造成恶劣影响。 为此,她只能选择工作。 “我答应我们互助小组的人,最起码得把她们教会,哪怕我目前实施的是阶梯式教学,都最起码学一个月,现在是十二月十七号,我教了半个月,那么大概得在新历初完成教学任务,同时我接了一些订单,月底才能做完。” 席高旻:“你的意思是一个月后才能答复我们?” “不,我现在就能答复你们。”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 紧张的看着她。 陈清:“我会回机械厂。” 席高旻眸子瞬间黯淡。 她承认。 在不稳定利益和当下利益面前,她选择当下利益,放弃了陈清。 但这一次她彻底看到陈清才华,力排众议,耗尽了大部分人脉,去设立设计部门,就是让她来服装厂。 结果慢了一步,让别人捷足先登。 陈清朝席高旻说:“在广交会之前,我会尝试着设计适合出口的五套衣服给你,不仅如此,在其他方面,我也会竭尽所能。” 目前华国非常缺外汇,很多产业出口都是赔钱买卖,不是大家印象中不赚钱就等于赔钱的赔钱买卖,是真的亏本卖! 她是国家养大的孩子。 国家需要她的时候她义不容辞。 席高旻错愕。 她以为陈清是对她之前背信弃义才选择机械厂。 但依照现实来说,的确是她有资格进入广交会了,才能帮他们服装厂争取到一线生机参加广交会。 “陈同志,谢谢你啊。” “我事情还没有完成,你不需要感谢我。” “我不仅想要谢谢你,也非常抱歉当时没有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席高旻起身鞠躬。 陈清赶紧站起来扶她。 席高旻直起身道:“往后只要我是服装厂厂长,你只要想来服装厂,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组织申请到属于你的位置。” 这真的是一句很重的话。 也是席高旻的歉意。 陈清眼眸微弯:“谢了。” 围观的邻居们:“……” 也就是说,现在的陈清,不仅仅拥有机械厂那么好的工作岗位,假如以后她要是意气用事又把工作丢了,还能去服装厂!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而且他们是喝的同一种水,住在同一条街道! 看着陈清意气风发。 他们简直要酸掉牙齿! 一个个回家之后,训斥跟陈清同辈的孩子:“你看看人家陈清,再看看你们。” “你们怎么一份工作都争取不到,人家两份岗位都争取到了,还是大领导亲自邀请!” “真是没用的东西。” …… 在他们一声声训斥当中,陈清等过了元旦,回归机械厂的消息,也迅速传遍机械厂。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更多人心底升腾而起的是嫉妒。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胡泰鸿王解放决裂 如今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是三十六块钱,在农村,一个农民拾掇一年地里活计,收入大概是一百到两百。 陈清一个月九十九! 苏嫚嫚更是感觉天塌了,她心心念念等稳住厂委的工作后,去嘲笑陈清一番,结果没等她去嘲笑陈清,陈清就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田梦雅:“哈哈哈哈……” 爽。 太爽了。 她姐妹要回来了,还是副主任,终于不用被呜呜怪折磨了。 感觉周遭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田梦雅兴高采烈的去车间巡查,许多人看到她了都问: “陈清是真的要回来吗?” “她是真的副主任吗?” …… “对的,要回来了,是副主任。” 田梦雅一天内说了无数遍这个话,说的她自己从兴奋变得麻木。 路上她还遇到了表情诡异的胡泰鸿,皱眉问:“你又怎么了?” 胡泰鸿:“没什么。” 他摆摆手离开。 按照他爸的指示,他去新车间检查,已经应接不暇了,结果苏嫚嫚还将她的工作内容丢到他身上,喊他去检查其他车间。 如果没有检查的话,就去举报他—— 强吻妇女同志! 当时两人不小心撞上,他意外亲到她脸颊,但他绝对没有强迫。 苏嫚嫚不依不饶。 正巧他想着家里催婚催的紧,想对苏嫚嫚负责,把她娶回家好了。 苏嫚嫚死活不同意。 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性子愚钝,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苏嫚嫚便逼着他干活赎罪。 逼他干活就算了。 苏嫚嫚和杨修瑾处着对象也算了。 因为他爸妈不喜欢苏嫚嫚,肯定也不会让他和苏嫚嫚结婚。 但苏嫚嫚最近是越发过分,要走了他五块钱的零花钱。 他工资赚的要么交给爸妈,要么交给苏嫚嫚。 他每天还得负责两个人的工作内容,胡泰鸿简直是苦不堪言。 知道陈清要回来。 他绝对是狂喜! 陈清和苏嫚嫚有仇,两人是情敌,陈清看苏嫚嫚犯错,肯定会狠狠针对苏嫚嫚,那样他就不需要受窝囊气了。 那么想想,胡泰鸿干活也有奔头了。 田梦雅看了眼他不太正常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之前能察觉到胡泰鸿对她的喜欢,但她对胡泰鸿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想着好好当同事。 但随着陈清的离开,胡泰鸿的弊端逐渐展露出来。 他喜欢‘欺负’对他好的人。 也不是打骂。 就是让人心里感到膈应。 像是他们办公室的老大哥,对谁都挺好的,之前对胡泰鸿也好。 但苏嫚嫚欺负他,他不想着反抗,反倒是把工作任务理所当然的转给他们的老大哥王解放。 彻底激怒了王解放! 两人关系决裂。 同事们也对他避而远之。 田梦雅检查到了王梅花的车间,看她生产完第三天就回来了,忙不迭上前问:“你怎么那么快来上班了?” “我请了三天假,生产任务不能落下。” 王梅花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她今年因为跟着陈清干活,得到了一次组织的表扬,有很大概率争取到先进工人的称号。 现在十二月份了,她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田梦雅:“你可以喊你亲戚朋友顶替一阵子的。” “不用了。” 王梅花不想解释太多。 田梦雅都不知道怎么劝,知道她是个闷葫芦性格,只能中午吃饭的时候,多打了一份肉菜送给王梅花。 王梅花掏兜拿钱票给她。 田梦雅忙不得阻止:“当不当我是朋友了,你赶紧吃。” “农村妇女同志很多生产完第二天都下地干活了,我已经是第四天了,没问题的。” 王梅花解释了一句。 田梦雅总感觉这件事情一直有人宣扬。 提倡妇女同志生产完就上班,那样才是艰苦朴素的好同志。 事实也需要妇女同志快速下地干活,因为她们唯有努力干,才能有粮食活着。 田梦雅叹气。 又提前为了自己生育发愁。 她之后生小孩能坐多久的月子啊? 因为她招赘太慢了,她爸妈又重新给她物色起婆家。 田梦雅想想肩膀都垮了,再看看王梅花,吃完饭后疲惫的回到厂委。 苏嫚嫚来到她面前,颐指气使道:“把总结文件写好给我。” 田梦雅:“我不干。” 真当他们厂委的人都是好指挥吗? 遥想当初陈清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大家对她心服口服。 她苏嫚嫚凭什么? 田梦雅对她是一个眼神都欠奉。 苏嫚嫚骂道:“我就没见过你们那么懒的人!” 稳如老狗的王解放同志一生中听过很多人对他说这句话,已经找到了反驳句子:“那你现在见到了。” 苏嫚嫚气得脸通红,眼泪瞬间流下来:“你们欺负人!” 以前她当下属的时候,领导说什么是什么,那时候看陈清威风凛凛,她畅想着这份工作。 为了当上厂委组长都快要不择手段了,结果他们都懒得要死。 王解放头也不抬。 田梦雅提示:“你可以去跟刘主任告状。” 以往每次她受委屈了,都要去找老刘告状,老刘就去找杨修瑾投诉,从杨修瑾那得到好处之后,老刘就愿意帮苏嫚嫚干一点活。 这些日子以来。 一直不断循环。 苏嫚嫚果真又跑去找刘主任了。 田梦雅和王解放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刘主任目前对苏嫚嫚的哭诉已经修炼到家了,她一直骂人,他一直点头。 苏嫚嫚骂了一半,又想到了陈清:“刘主任,你们为什么要让陈清回来,还是当副主任,她凭什么啊,是不是她勾引了谁!” 一直点头的刘主任顿住:“你不要以己度人。” 苏嫚嫚的脸腾地红了:“你在说什么?” “抛开她在机械厂为机械厂的奉献不谈,目前陈清同志无偿教学,一个月内能教导二十二人,让她们拥有一项技能,等于解决了二十二户家庭困境,还有缝纫的教学手册已经上架到新华书店,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苏嫚嫚很懵。 刘主任:“代表她爱祖国爱党爱人民,根正苗红,同时本身技能过硬,有号召力、有组织力、有领导力、有背景,能听懂吗?” 苏嫚嫚摇头。 刘主任再解释了三遍,她依然不愿意听懂。 刘主任理解,所以他去找杨修瑾投诉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陈副主任 杨修瑾严重怀疑厂委邪门。 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要脸。 “刘主任,你再来的话,我的笔记本都要被你薅没了。” “你是不知道她哭得多么可怜……” “那你骂她啊!” 杨修瑾抓狂。 刘主任迷之微笑:“我听说那你是对象,都说打狗看主人,我是尊敬你。” “我们没处对象!” 杨修瑾头疼。 刘主任不管三七二十一,该薅就得薅。 这一点,那一点。 勉强算是他当厂委主任的福利了。 头发掉了那么多,总得有、其他东西补回来吧! 他相信以后按照陈清秉性,她会把厂委的优良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的。 天气越来越冷,刘主任拿了东西往外走,感受着冷风呜呜往身体里灌,天空又下起小雨,更冷了,缩起脖子揣着手哆哆嗦嗦回到厂委,把办公室的门窗都关起来,还得是在屋里暖和。 冬天似乎有神奇的魔力,让人做事情会变得慢一点。 陈清教学却火力全开。 学员们知道她下个月要重回机械厂,都卯着劲儿的学。 努力的过程中,也没有阻碍她们起一些别的心思。 班里足足有四台缝纫机,虽说外观看上去老旧,但使用起来顺畅的很。 陈清本身就有缝纫机。 在她不需要的情况下,作为师傅,把缝纫机给她们也理所应当吧。 有几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都拿家里的东西去讨好陈清。 陈清多次拒绝,她们依然不死心,上课后直接道:“上课先暂停,来,点名一下一直送礼的同学们,但凡被我点到名字的,举起手来。” 她一连点了七个人名字。 七人面红耳赤。 陈清道:“或许你们是有家里人撺掇,或许内心有想法,认为讨好我能得到缝纫机,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七人面色灰败。 升米恩斗米仇。 自古以来就有之。 陈清内心并没多大波澜,但看她们依然想垂死挣扎,轻嗤了声,“我教的是技术,你们学的是贪心,挺有意思的。” 七人脸上燥得慌。 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有人害怕陈清讨厌她,不愿意教她如何制作成衣,当场哭起来。 陈清眸色淡淡:“上课。” 课程依旧在继续,但听得人胆战心惊。 全班的人对陈清原本就有天然的畏惧,上课之后陈清又不会朝她们笑,就更害怕了。 要不是实在想要价值一百多的缝纫机,她们私底下都不敢跟陈清相处。 现在更是大气不敢喘。 王盼娣后悔的肝肠寸断,她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夸过,但缝直线的时候,陈清夸了她一句,那天她做梦都是开心的。 但她家里人知道陈清需要回到机械厂,不再开展互组小组,便打起了缝纫机的主意,让她讨好陈清,获得缝纫机。 她心动了。 假如有缝纫机,再加上陈清教的技术,那未来肯定能赚很多钱。 但现实是,陈清直接点出来了,她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嘲弄的笑了笑。 王盼娣觉得脸疼。 感觉自己像是落后分子。 再也得不到师父喜爱的坏徒弟。 一辈子更像头拉磨的驴,转来转去,净干些没名堂的事。 她怎么能那么蠢呢? 王盼娣心底止不住的痛,怪自己太贪心,明明师傅都让她在家里变得更有地位了,她却想着掏空师傅家里的东西。 陈清按照原定的教学计划开展着属于她的工作。 在开始教学的时候,陈清就已经把姿态摆正了。 她是老师。 不是师傅。 那样不需要操心她们的人生大事。 只要她自己做到了,能无愧于心就好。 像是做了一场公益。 上了一整个下午的课,陈清说的口干舌燥,回家后就吨吨吨的灌水。 随后又拿出笔记本记录着班上学生的学习进度。 她是系统化的学习服装设计,自己从中挑挑拣拣的教给她们如何能快速学缝纫的。 按照她阶梯式的教法,一个月足够学会制作她教导的东西。 至于四台缝纫机。 自然有属于它们的归属。 随着她教学不断的精进,时间也来到了元旦。 不说整个华国,但他们这片区域的人,压根不管元旦,加餐都没有。 距离陈清去机械厂上班还有三天,陈清却在元旦这天前往机械厂。 保卫科的人看到久违的身影,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陈......” 该喊什么来着? 陈组长、陈同志、陈副主任? 他脑袋卡壳。 陈清笑道:“陈同志就行。” “陈同志,你怎么来了?” “来厂里有事。” “哦哦,那你进来吧。” 保卫科放她进来,陈清直奔杨书记办公室。 杨书记被她的到来惊了一下:“陈副主任,你怎么来了?” “跟你叙叙旧。” 陈清笑道。 她态度很好。 杨书记警惕心升起:“那感情好,我给你倒茶。” “哪有老人家给年轻人倒茶的道理,我自己来。” 陈清对着他摆放着的茶叶挑挑拣拣,直接拿起最贵的开始沏茶。 熟练的仿佛这是她办公室。 杨书记忍。 沏好茶之后,陈清端着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杨书记,听说你现在还管着炼钢车间是吧?” “等你回来后,我会转交给你。” 炼钢车间没有陈清。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陈清:“但你现在依然是领导,我有件事情跟你商量商量。” “说说看。” “炼钢车间的废铁部门工作人员衣服破损很快,我们互组小组在给边疆的战士们捐献了十套衣服之后,打算在结业之前,免费给废铁部门的同志们修补衣服,发挥出自身最大的价值,你看如何?” 杨书记看向她。 她目光坦然又寻常。 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但她单单是一个互组小组,便奠定了她在两家大厂的身份。 捐献衣服选定的是她姐夫曾经待过的军团,进一步稳固大家对她姐夫的印象,假如贺羽翔想从军,容易有优待。 如今连最后的几天,她都将缝纫互组小组的价值压到极限,让跟随过她的人进行一次狂欢。 第二百四十七章 第一天上班 “事情自然是好事,但陈副主任有没有考虑过,废钢部门得到好处之后,其他部门会闹起来,倘若陈副主任想要以一己之力承包整个机械厂衣服的缝补,以上的话当我没说。”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 别说陈清工资九十九,哪怕她一百九十九也没办法做到那么大的一件事情。 杨书记看她喝了口茶,也端起搪瓷缸将白开水饮尽,提起她泡好的茶壶,倒入搪瓷缸里喝起来。 “陈副主任,你现在是典型的本位主义,组织说了,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你这样做,不是制造内部矛盾吗?” 陈清当初想着,废钢部门缝补衣服的次数是其他部门工人的3倍,那给修补废钢部门的衣服,会更合情合理。 一来,锻炼她们手艺。 二来,帮助了废钢部门的人。 陈清看着杨书记穿着得体的中山装,儒雅又有威严,领口别着一枚闪亮的像章,神态温和的给她扣帽子,笑道:“杨书记教训的是。” 杨书记看她不往套里钻,还愿意低头,失望的再喝一口茶,末了微顿。 她该不会故意来找他的吧? 如果他同意了。 等于他上了陈清的贼船! 杨书记笑意渐浓:“陈副主任长大了啊。” “还好,才二十岁,年轻着呢。”陈清回击。 但铩羽而归。 她以后不能单独找老狐狸,老狐狸旁边真的必须得有人! 因为他情绪太稳定了,不容易被激怒,脑子又九曲十八弯的,算计他很难有成果。 陈清叹气。 没办法让废钢部门的人少缝补衣服,那唯有让东风街道的人们开心开心了。 得知互组小组的人可免费帮忙缝补衣服,秦老婆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回家挑选好有破洞的衣服,以疾跑的速度冲向街道办,一改往日嘴脸,满脸堆笑:“先帮我缝,我衣服更破。” 陈清当即贴上告示: “一人仅能带两件衣服过来,多拿没收衣服。” “什么狗屁倒灶的规定!” 秦老婆子骂声脱口而出。 又赶紧收敛。 她微微躬身,朝陈清讨好的笑笑:“小清呐,你和我家冬梅是好姐妹,你知道我脾气不好,说话没个把门,别跟我计较。” 陈清:“免除秦老婆子个人缝补的衣服资格。” 秦老婆子脸都绿了。 陈清:“我脾气更不好。” 众人:“……” 我们知道了。 嘈杂的现场随之安静下来。 陈清拍掌:“排队!” 众人赶紧听话排队,秦老婆子麻溜儿的回家拽家里其他人出来充人头,连不会说话的孙子也不放过。 陈清没去阻拦。 于是东风街道连着三天都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觉得陈清这次举办互组小组举办的好,问她以后还要不要办了? 虽然心知结果可能令人失望,但他们心底还是隐隐期待。 大家都是机械厂干活的,衣服容易破洞,家里更是有泼猴,总是得缝补衣服,要是陈清一直举办,他们就能有这等福利,多好啊。 陈清:“我会考虑。” 缝纫机不能荒废。 它得发挥应有的价值。 大家期盼起来。 而陈清也要准备回机械厂了。 小钰在小姨离职后天真的以为,小姨能放松放松了,结果小姨离职之后的没几天就变得非常忙碌,上午忙、下午忙、晚上也在忙。 有时候因为学员的进度跟不上,还会让她们留堂,经常错过了吃饭时间。 终于盼到小姨要正常上班,小钰期待明天接小姨下班,和小姨抱抱。 而陈清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将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其中贺远两千五百六十块。 她的五百二十一块。 贺远的本职工作赚的钱没那么多,他是经常帮别人答疑解惑,人家不愿意欠他人情,会偷偷给他塞钱,慢慢积攒就变多了。 而她本人,纯靠卖工作赚了四百块! 因为忙忙碌碌一个月,她哪怕上午缝衣服赚了得有一百三,减去三十小班补助,再减去一百支援边疆,等于白干。 互组小租的针头线脑、包括最后让她们实战需要耗费的废布头,都是她和席高旻交谈过后批发得来的,布票席高旻都没要,但她依旧耗费了足足三十块钱。 但实战是很重要的。 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钱只能花! 捐赠给兵团的十套衣服,自然是她自愿的。 购买衣服布料是拿出来很多张工业券、以及一张收音机券等,为了置换布票,可谓是把贺远的票据花了大半。 最后有了布料,一套棉衣棉裤还花费了她十块钱。 她之所以有这念头,全来自人民日报的报道,‘军人主动取消口袋和双层衣领,以支援边疆经济建设,边疆战士们他们衣服更是普遍磨损严重,补丁摞补丁,甚至一件军大衣上有多达296块补丁。’ 当时在厂委看报道的时候,陈清就萌生出了帮忙的念头,最后制作十套棉衣棉裤,也算是帮了一点小忙,希望他们能在保家卫国的同时少受点苦。 屋外下着朦朦胧胧的雨丝,直到天亮了才歇一阵,陈清重新回归到八点钟上班的时间,非常不习惯。 全靠贺羽翔喊她。 砰砰砰—— “快起床。” “知道了!” 陈清用被子盖住脑袋。 冬天的被子真的很令人眷恋,她在贺羽翔发火之前起来洗漱赶往机械厂。 机械厂的人都知道她今天来上班,保卫科的人严阵以待,等她来了便喊:“陈副主任好。” 陈清乐:“你们好。” 她挥了挥手后往厂委赶。 刘主任早早等候,看她依然是踩点到,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有做副主任的自觉,起个好头,当好榜样。” “那样显得很假。” 陈清实话实说。 刘主任感觉她不在会想她,来了之后又气死人:“赶紧过来,我带你熟悉熟悉流程。” 陈清惊讶:“那么快?” 刘主任睨她一眼:“你当你的钱是白拿的吗?” “行吧。” 她现在身价高达九十九。 为了钱,她能忍。 第二百四十八章 新官上任 厂委共有六间办公室,每间办公室都负责不同的职能,像是陈清之前的办公室,主要负责:生产管理。 刘主任给她介绍的另外两个组长,分别负责:人事管理、文件处理与会议组织。 “这是人事科组长马向前,负责任免和调配,也负责职工的考核和奖惩工作,你马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人。” 马向前忙摆手:“长江后浪推前浪,陈副主任以后有事情尽管说。” 陈清笑道:“谢谢马叔。” 两人各论各的。 马向前四十二岁,资历深,性格好,做事勤快,原本是许多人心目中升职的最佳人选。 包括曾经的陈清也那么认为。 刘主任手掌又朝向方永革:“这是方永革,负责组织各类会议,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关系,确保各项工作顺利推进,以后你跟着方组长好好学。” 方永革面无表情的扯扯唇:“不敢当。” 他兢兢业业为机械厂干了七年,结果一个黄毛丫头越过他们这帮老人,直接当上了副主任。 真是荒谬。 陈清则顺着他的话颔首。 她年纪小,资历浅。 不代表她好欺负。 方永革憋红了一张脸。 刘主任忙接着说:“这是苏嫚嫚同志,负责生产车间管理,是你曾经的岗位,你应该熟悉业务了。” 苏嫚嫚扬着脸,紧抿着嘴,不愿意喊她副主任。 陈清也没搭理她。 只是六个小组,刘主任都快把重要的三个部门全给她了。 剩下的三个部门负责的是:车间技术协调与资源调配、对外协调、政治学习组织。 刘主任朝他们三人说:“以后她就是你们副主任了,认识一下。” 他明摆着是说:快喊人。 马向前最积极,伸手道:“陈副主任以后多多关照。” 陈清握住他的手:“也劳烦马叔多多关照了。” 方永革看马向前不要脸的讨好陈清,心肝脾胃肾都在燃烧,气的! 马向前可是整个厂委最有望接替刘主任岗位的人,怎么可能心态那么好,指不定背后怎么使阴招呢,真是能装! “陈副主任好。” 他声如蚊蝇喊了声。 陈清颔首:“方组长好。” 她没拿小事去立威。 方永革暗暗松了口气。 苏嫚嫚眼眶彻底红了,她觉得陈清当她领导,比陈清和贺远亲嘴都更令她委屈:“陈副主任好。” 陈清颔首:“苏组长好。” 刘主任满意:“你们先去忙吧,以后记得把交给我的工作交给陈副主任就好了。” 三人立即离开。 苏嫚嫚眼睁睁看着陈清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之前陈清当组长的时候,办公桌靠窗,采光好,如今也是那个位置,只不过组长和组员们桌子靠近门口,形成层级递进的布局,比当组长时更有派头。 桌子是深褐色木桌,配的是靠背椅子,桌上铺玻璃板,下面压着生产计划表和主\/席语录。 除了桌子变得更大了,其他没差。 好就好在,她有了文件柜! 文件柜的顶层摆着她专属的搪瓷暖壶、以及茶缸。 陈清不知道的是。 厂里没发这些零散的东西,都是老刘从后勤部薅来的,全给她了。 而最令陈清惊喜的是,她作为机械厂厂委副主任,拥有了属于她的电话!!! 是黑色转盘式的电话,就是看着挺旧的。 刘主任解释:“电话找人测试过了,是能用的。” “行。” 陈清点点头。 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电话。 别说,她还真不会用。 刘主任教她操作,跟她说道:“禁止打私人电话,每次交流记得打好草稿,不要浪费电话费。” “好……” 电话费很贵。 她懂。 刘主任看着也没什么交代的了,便道:“事情差不多这样,不懂的再来问我。” “行。” 陈清点点头。 刘主任随之离开。 田梦雅欢呼一声,兴奋地来到她面前:“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厂委,我吃饭和上厕所都没有人陪着。” 陈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田同志真不容易。” “可不嘛。” 田梦雅双手抱臂哼了哼。 王解放上前给陈清递了六个桔子:“大吉大利。” “谢谢谢谢。” 陈清忙不迭接过。 她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田梦雅懊恼,她怎么没准备好意头的东西。 不行,她中午就去买! 苏嫚嫚看得眼热,质问王解放:“我为什么没有!” 王解放眼神秒变呆滞:“或许是忘了吧。” 似乎是害怕她接话一般,王解放语速极快的补充:“这是我亲戚给的,目前我也没有了,苏组长想要可以去供销社买。” 他会给陈清是佩服她的能耐。 她能在机械厂领导都放弃她的时候,以高姿态重新杀了回来。 一个女同志在承受外界众多流言蜚语同时,能干出那么多实事,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因为以己度人,他做不到。 所以他想祝福陈清未来道路顺畅些。 但他给苏嫚嫚做什么? 钱多没地方花吗? 王解放回到工位坐下。 胡泰鸿也来陈清面前讨好地笑笑:“陈副主任,好久不见。” 陈清:“好久不见。” 她从田梦雅那略微听闻了些胡泰鸿的事情。 对此,她很难评。 她和办公室熟悉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后,陈清开始翻看文件。 苏嫚嫚指挥胡泰鸿去干活。 胡泰鸿眼巴巴看向陈清,见她毫无反应,故意重重的连咳好几声。 陈清从文件中抬头,见他期盼的看着自己,问道:“有事?” “没有,就是我现在很忙,除了我爸给我制定的车间任务,还另外需要负责好几个车间,陈副主任你能帮帮我吗?” 胡泰鸿眼中带着希冀。 还有些即将卸任的雀跃。 陈清冷笑:“爬。” 胡泰鸿错愕:“你说什么?” 陈清挑眉:“滚。这回听明白了吗?” 胡泰鸿的脸色不断变幻,精彩纷呈:“你怎么……” 陈清坐在位置上,抬眸淡淡看着他:“你应该听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想不想成为第一把火?” 胡泰鸿只觉得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袭来。 他吓得牙齿打颤,又抑制不住的委屈。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家属工 胡泰鸿近段时间最大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他又得去多个车间检查工人完成的进度以及他们有没有遵守规则。 车间工人们好奇心暴涨:“陈清真回来了吗?” “她还会来车间巡查吗?” 机械厂好事者对陈清观感很扭曲,背着她什么话都敢说,当着她的面什么都不敢说,看都不敢多看两眼,但依旧期盼着她能多来车间转转。 有人来到胡泰鸿身边问话,很快他身边就被一群人呈半圆形围着。 胡泰鸿呼吸急促:“我不知道,我先走了。” 他匆匆检查完车间。 对陈清无比怨怼。 殊不知,车间的人就是瞄准了他怕人的性子,一来就围住他,看他写上合格两字,才愿意放他离开。 胡泰鸿忙了一个上去去食堂只能来到最便宜菜品的窗口,他没有零花钱了,只能从伙食费硬扣出来一点。 别说在食堂吃一道荤菜了,连猪油炒白菜都不敢点,他点的是清炒白菜和米饭。 他是从车间直接来食堂的,踩着点进入食堂,是属于第一批吃饭的人,人数不多,很快就涌入大批工人,叽叽喳喳的。 有一个区域周围喧嚣静默一瞬,目光汇集在陈清身上。 她真的回来了! 一个圆圆脸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和陈清说话:“陈副主任,我看了你的报纸,我嫁衣就是按照你教的方法做的,很好看,谢谢你。” 陈清笑:“谢谢支持。” 小姑娘双手在身前猛摆,脸都红了。 众人视线都聚焦在陈清身上,许多人都已经坐下了,都要扭着身子看,长条木凳被蹭得吱呀作响。 陈清:“???” 一段时间没回来。 我那么受欢迎了吗? 陈清恍恍惚惚地和好几个女同志挥挥手。 田梦雅忙拽着她去排队。 窗口的大妈见到陈清,稀罕的‘呦’了一声:“回来了啊。” “是,好久没吃食堂饭菜了。” 陈清眼巴巴看着她。 食堂大妈的大铁勺抖啊抖,比其他时候少了一下,舀到陈清碗里时还说:“瘦了,回来以后多吃点。” “好。” 陈清开心的笑起来。 她今天赚了。 饭盒里比以往多了一块猪油渣。 她和田梦雅都是吃猪油渣炒白菜,找到位置落座后,陈清还掏出了老刘给的剁椒罐头:“要不要配点辣的?辣椒真的很送饭。” 田梦雅摆手:“我不行,我吃辣的流鼻涕,上次吃的太丢人了。” “行吧。” 陈清也理解。 很多当地人都不能吃辣。 但她上辈子最爱的地方是熊猫的故乡,她喜欢麻辣、酸辣、香辣。 无辣不欢。 陈清从罐头里夹了点剁椒放到碗里配米饭吃,聊起了最近的家属工:“我看人事科的资料,新车间来了一百个家属工。” “对啊,他们工资十八块。” 家属工等于一个临时工名额。 但比临时工好的是,临时工会被辞退,家属工不会,不过能不能转正,全靠他们的能耐和人脉关系了。 不过家属工有弊端。 老了没有什么福利待遇。 临时工转正后就有。 规则是怎么制定的,陈清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短短时间内,有七八个临时工转正了。 田梦雅用手掌遮着嘴小声说:“研究所那边动静很大,车间又要扩大规模了。” 说到研究所,陈清想到了贺远。 两人都快有二十天没见面了。 明明家里到机械厂那么短的距离,他都没回家。 卷了铺盖被子和日常生活用品,直接住在研究所。 食堂人太多,陈清没多说,和田梦雅往厂委走的时候才问:“研究所什么情况?” 田梦雅摇头:“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军队驻扎了。” 陈清震惊:“真的?” “我爸不准我跟别人说,你不要跟别人说。” 田梦雅忙提醒。 研究所是独立的一栋楼,目前全面封锁。 陈清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放心。” 回到厂委后,两人从屋里搬凳子来到走廊。 天气变幻很大,昨晚还下着朦胧小雨,今天就有大太阳,两人便坐在走廊上晒太阳。 太阳看着刺眼,却散发着橘而柔和的光,晒得身体暖洋洋的。 直到《工人有力量》的广播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们吵醒,陈清才拎起凳子,脚步忽地一顿,问走廊上的王解放:“田梦雅呢?” “她趁着你睡觉去供销社了,说要给你买桔子。” 话音刚落,田梦雅便把一小兜的桔子递给陈清:“我的是十个!” 陈清感动:“你这也太好了。” 田梦雅:“我们可是姐妹呢!” “姐妹万岁。” 陈清抱着桔子回到办公室。 喜滋滋的。 她上午大概了解了三个部门的工作内容,目前又没人找她,陈清便靠在椅背上剥桔子。 实在是闲着无聊,她开始拔桔子上的白丝,一根又一根,表情严肃认真,像是做什么严谨的研究一样。 田梦雅瞧见了说:“白丝得一起吃。” “为什么?” “桔子上火,白丝降火。” “真的假的?” “真的。” “好吧,我信你。” 陈清乖乖吃着一瓣又一瓣桔子。 办公室里,除了她很闲,剩下的就是苏嫚嫚。 苏嫚嫚在捯饬她的脸,她为了刺激陈清,拿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过来,想引起陈清的嫉妒。 陈清:“……” 她看出来苏嫚嫚想刺激她了。 但她上辈子混时尚圈的。 肚子可以饿。 但衣柜、化妆柜、首饰柜。 这三个柜子被她塞的满满当当。 她实在闲的无聊,看苏嫚嫚正对着小镜子,沉浸式的涂大红唇,忍无可忍的指点了一下苏嫚嫚。 “你可以尝试一下娇媚的妆容,如果拿不准,可以想想春意盎然的画面,那样的妆容和你风格和应该会比较搭。” 苏嫚嫚气竭:“要你管!” 一个化妆品都没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讨论妆容。 陈清往嘴里塞了一瓣桔子,暗骂了声:让你多管闲事。 她侧头看窗外熟悉的大树,看它光秃秃的,有些萧瑟,但干干净净的,看着依然很舒服。 清闲的日子,便是如此美好。 连吃了三个桔子,陈清把桔子锁到文件柜里,放着以后慢慢吃。 下班时间到。 她要回归下班第一人的岗位了! 第二百五十章 购买书桌 小钰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双手放在膝盖,眼睛圆圆。 乖乖等着小姨下班。 看到人影后,飞奔向小姨,开心的喊:“小姨!!!” 熟悉的一幕上演,陈清将她抱起来:“现在冷,以后别等了。” “我想等。” 她喜欢和小姨抱抱。 “那我教你看手表,以后你掐着点来等我,就不需要受冻了。” “好。” 家里有两个手表,陈清都没戴。 她和贺远刚处不久的对象,得到缝纫机和让人家总是干活就算了,要是还戴着手表招摇过市,容易被嫉妒。 陈清抱着她回房间,拿出纸笔,在白纸上画出12个小时,拿着手表来比对。 她开始小钰她什么是秒针、分针、时针。 小钰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感觉有点绕。 尤其是小姨给她出题,让她回答到底是几点钟的时候,她紧张的忘记了小姨说了什么。 陈清不厌其烦的教她。 认识时间可是小学生一个单元的课程,她自然不指望着小钰短短时间内学会:“没事,慢慢学。” “好。” 小钰暗暗打算明天问哥哥,让哥哥教她。 那样小姨下班之后回来教她后,就会发现,她进步了好多。 小姨肯定会夸她的! 小钰晃荡着小姨的手来到餐桌,贺羽翔端上了他引以为豪的花椰菜! 前端时间种植的花椰菜成熟了,很大一颗,贺羽翔爱到睡前都要看一遍。 这是他种植最大的菜,长势良好,吃起来又脆又甜,为家里省了一大笔买菜的钱。 “我拿花椰菜换了一点别人的芥菜,明天我们就能吃芥菜了。” 他的花椰菜真的很争气,置换东西的时候都没人嫌弃。 贺羽翔非常骄傲。 陈清问:“跟张冬梅换的吗?” “嗯,她爸妈赶着驴车来城里,从乡下带了一袋子白菜、一袋子糙米、小半袋子玉米面、一筐芥菜。” 贺羽翔琢磨着,大后天可以换点大白菜。 陈清忙问:“他们现在还在城里吗?” “在,张阿姨的妈妈需要来机械厂医院看膝盖,他们两家人商量好了,在餐桌上垫一块木板,铺上被褥,张爷爷张奶奶就在那上面睡。” 贺羽翔见小姨迅速吃饭,问道:“你要干嘛?” “问问家具价格。” 城里的人是不可能分配到山里数目的指标的,所以家具贵到令人咋舌。 陈清看过书桌价格。 看得她只想暂时先委屈两个孩子。 陈清放下碗筷,往张冬梅家里赶去,她得问问张父,看看他们乡下人有山里树木的指标,能不能便宜点。 贺羽翔放下碗筷跟小钰说:“你帮我放到锅里温着,我待会回来吃。” “哦。” 小钰脸颊鼓鼓含糊地应了声。 她也有点想去呢。 算啦。 下次吧。 小钰把哥哥的饭碗放到厨房的锅里,又盖上锅盖,回到餐桌继续认真吃饭。 张冬梅爸妈来到城里后,她婆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做什么都得发出大动静,表示对她爸妈的不满。 秦老婆子自诩城里人,和乡里巴人可不一样。 隔出来的小客厅被他们占了,秦老婆子哪哪都不舒坦。 张母羞愧不已:“我都说了不用来,都是老毛病了,疼就疼一下,除了阴雨天也没什么问题。” “你都疼得起不来了。”张冬梅声音微微哽咽,要不是她弟弟大着胆子走那么远过来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她妈那么遭罪:“你放心住着,别管她。” 秦老婆子耳尖,在大宅院门口就骂:“有些人就是不要脸,喊亲弟弟来家里蹭饭就算了,爸妈也得喊来,我儿子是娶了一个,还是娶了一家啊。” “吃人家粮食的时候,没看到你有这种思想觉悟啊。” 陈清来到秦家当即怼了一句。 秦老婆子脸色变了几变,露出讨好的笑:“小清来了啊,冬梅在呢,你进去吧。” 她听两个儿子说过了,厂委副主任可是好大的官。 陈清还掌控着人员调动,也就是说,别人入职离职都得从她手里过一手,不能得罪。 她野蛮。 但她很听儿子话的。 因为她儿子都是中专生,进了机械厂,脑瓜子聪明着呢。 就是小儿子眼瞎。 娶了一个农村人。 陈清径直往屋里走。 秦家人口多,是真窄,客厅多了张父张母,又多了她和贺羽翔,感觉空气都不通畅了。 张母看着她,慈祥的笑起来:“小清同志。” 陈清笑着点头,又担忧地问:“阿姨,我听贺羽翔说,你膝盖不舒服,去看了吗?” “没呢,我闺女特意请了假,说明天带我和她爸去医院瞧瞧,没什么大事的。” 张母不放在心上。 她都觉得是老头子和儿子闺女大惊小怪,哪有到要去医院看大夫的地步。 “你找冬梅是有事吗?” “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的。” 听闻此话,沉默的张父抬头。 陈清开门见山的问:“叔叔阿姨,我想问问,置办小孩的书桌需要多少钱?” 张父思忖片刻说:“如果有木料的话,我们村里木匠得要十块钱,没有木料的话,书桌最便宜也得二十块,现在年底,很多人置办嫁妆,有木头指标的全砍了,我们村里是弄不了书桌了。” 二十块钱比供销社便宜多了,但木料没了。 陈清期待落空。 张父说道:“以后我帮你注意着点。” “谢谢叔叔。”陈清忙顿了顿,不好意思的补充:“我可能需要三张书桌。” “没问题……” 张父的话都没说完,秦老婆子就插话了。 “小清呐,你也知道农村人能弄到一点木头不容易,你张叔这可得花费大人情呢,你不得表示表示。”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陈清的工资有九十九。 多给点好处怎么了? 秦老婆子贪婪地看着陈清,盼望着从她兜里掏出来一点东西,不说多,工业券也是好的。 张家人脸色骤变。 张父张母每次见女儿,都能听到关于陈清的好话,他们是感激陈清一个城里姑娘愿意帮扶一下他们闺女的。 若是一点小忙都要斤斤计较,关系就得处生分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钰结婚/离婚 张父管着整个村子,平时来看闺女,都顾念着老话‘娘家插手的越少,闺女过得越好’,甭管秦老婆子说什么,他都当睁眼瞎。 但外人的事。 可就跟秦老婆子无关了。 张父朝陈清说:“替木匠介绍单子,我能得到五个鸡蛋,你拿到书桌之后如果觉得满意,也给我五个鸡蛋吧。” 秦老婆子眼睛瞪得能喷出火来,唾沫星子飞溅而出:“乡下人永远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陈清工资高达九十九。 她对象工资也高的不得了。 两兄妹每个月还有十六块钱的补助。 他竟然目光短浅的只要五个鸡蛋,脑子里净想着吃的吗? 吃吃吃。 怎么不吃死他! 张父平静道:“如果能踏踏实实种一辈子地,我也没觉着是坏事。” 他们农村人每年都得上交粮食给国家,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并不比城里人差。 当初也是怪他被城里各种福利迷花了眼,才会掏空全部积蓄给闺女买工作,希望她能嫁城里人过上好日子。 结果她成功嫁人了。 他却没办法为闺女出头。 张父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一念之差,害了闺女一辈子。 秦老婆子见他还嘴,当即一屁股坐下来,哎呦哎呦的哭嚎:“老天爷哎,我命苦啊……” “够了。” 陈清冷下脸。 倏地站起身来。 秦老婆子的哭嚎截然而止,惊恐的看着她,这娘们谁都敢打,该不会要揍她吧? 她麻溜儿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儿媳妇身后。 陈清觉得有点讥讽,“干嘛不躲到你儿子后面,方便我两个一起揍。” 秦老婆子扯着儿媳妇衣服后摆不吭声。 秦胜利像是死尸复活一样训斥亲妈:“那是我岳父岳母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做饭就行了。” 秦老婆子嗫嚅了一下。 秦胜利又朝陈清抱歉笑笑:“陈同志,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陈清喊上贺羽翔回家,末了补充一句:“祝愿秦同志以后能早点学会说话。” 秦胜利憋屈的胸口剧烈起伏。 姨甥俩沉默的走回小院。 贺羽翔严肃警告贺钰婷:“你以后不准结婚。” 小钰对了对手指:“可是,我已经和很多人结婚了。” 陈清:“!!!” 她在说什么? 贺羽翔震惊:“你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啦。”小钰骄傲地挺挺小胸脯:“结婚才能一起养孩子。” “你说说,你跟谁结婚了?”贺羽翔怒意直冲天灵盖。 这段时间这群人趁着他在学校赚钱,又七搞八搞些什么东西。 小钰浑然不觉危险即将降临,捂着嘴嘿嘿笑了一下:“是小荷姐姐哦,她是爸爸,我是妈妈,然后我们的孩子是毛毛。” “噗嗤——” 陈清真控制不住笑出来。 贺羽翔嘴角抽了抽:“你们真的有点病。” 还好他没有跟他们玩。 “才没有呢,我们现在在好好养毛毛,他喜欢多多的朋友,我和小荷姐姐就通过跳皮筋认识很多人,都介绍给毛毛了。” 小钰气鼓鼓的。 她可是很尽责的妈妈。 贺羽翔死鱼眼。 小钰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和王文明结婚了,我们现在在一起养的宝宝是乌龟,它叫乐乐。” 贺羽翔咆哮:“贺钰婷!!!” “你干嘛凶我。” 小钰委屈巴巴。 陈清都语塞了。 贺羽翔想揍人,但他不能揍人,只能骂道:“你小姨不是教过你,成年之前不准和别人有太亲密的举动,也不能生孩子。。” 小钰反驳:“我们又没有亲亲,孩子又不是我生的。而且小姨没说不能结婚。” 陈清:“???” 我的错。 贺羽翔要炸了。 小钰更是气成河豚。 她双手抱臂,偏开头不理哥哥了。 贺羽翔抄起扫帚威胁:“你跟他们离婚。” 陈清欲言又止。 咱就是说,用词似乎不是那么用的。 小钰拒绝:“不可以。” “爸爸妈妈不能抛弃孩子的。” 陈清暗暗点头。 小钰很有责任心嘛。 真是个好宝宝。 贺羽翔气得脑袋疼:“你要不然离婚,要不然不要喊我哥哥了!” 他狠狠把扫帚一甩。 气得回屋。 关门时砰地一声巨响。 小钰泪眼汪汪:“哥哥他怎么能这样。” 陈清人都看傻了。 在我眼前上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虐恋情深。 哪怕要虐恋情深,不应该等到二十年以后吗? 小钰寻求小姨帮助。 陈清想跟她说些结婚规则,但小孩玩过家家,结婚是很正常的。 大部分小女孩小时候都当过新娘、新郎官、儿子、女儿等等。 包括她在也学校玩过。 只是没大人管而已。 现在她去强行拆散小钰和她玩伴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陈清纠结了。 到底是该保留童真。 还是告诉小钰成年人的规则?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决,于是选择转移话题:“毛毛是你们的儿子吗?” “对啊,他是好多人的儿子呢。” 小钰都有些羡慕。 因为当父母是要宠孩子的,所以大家都宠着毛毛。 陈清道:“那他挺舒服啊。” “是的!”小钰气得跺了跺脚:“明明他说我是妹妹,要站在我这边的,结果我要养他的时候,他又跟别人跑了,真是坏孩子。” 陈清扶额。 救命。 怎么能那么好笑。 小钰叹口气:“我明天要和小荷姐姐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教育他。” 陈清真觉得自己扑在事业上的一个月,忽略了小孩的教育,不然依照小钰喜欢跟她分享的性子,她该早早知道的小钰在学校的情况。 她蹲下身问:“那你有想过怎么样教孩子吗?” 小钰说:“小荷姐姐说要孩子天天开心。” 陈清问:“那你呢?” “我想小孩天天吃饱,但我自己没办法把午饭给他吃……” 小钰很愧疚。 她不是好妈妈了。 陈清轻轻摸了摸她头发,眼神温柔:“那你要不然问问他,他想要什么样的爸爸妈妈?” 小钰眼前一亮:“好。” 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 “可是哥哥生气了,他逼我要离婚。” “那是因为哥哥很在乎你,你结婚之前,要和哥哥好好商量商量,现在他突然得知你结婚了,感觉你都没有在意他,所以他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不要欺负毛毛! 陈清抹了抹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小钰无措的说:“小姨,我下次结婚会跟你说的。” 陈清:“……好的。” “那你去哄哄你哥哥吧,他那么生气难受,指不定偷偷的哭呢。” 小钰的小脸皱成一团。 犹豫许久。 握拳道:“我去吧!” 小钰眼神坚定的来到哥哥房间敲门:“哥哥,你开门。” 贺羽翔吼:“别烦我。” 小钰肩膀耷拉下来,扭头看向小姨,嘴巴无声的说:“他不理我。” 陈清双手做了一个往前推的姿势。 小钰懂了,大力推开哥哥的门,见哥哥盘腿坐在床边,屁颠屁颠走过去。 陈清趁势站在窗边偷听。 贺羽翔冷嗤:“你结婚了,那你是不是得搬出去?” “为什么?小姨假如和小叔结婚了,小姨也是待在家里的啊。” 小钰看哥哥不要自己了。 眼圈一红。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贺羽翔之前发誓,在妹妹道歉之前,坚决不会看她一眼。 但是…… 妹妹哭了。 她才五岁。 什么都不懂。 犯错闯祸是很正常的。 那就看一眼吧。 说一眼,真就一眼,贺羽翔余光都快出残影。 “别哭了。” “那你不要生气。”小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小姨刚刚跟我说了,结婚要告诉你们的,我原本想告诉你和小姨的,但你们都在赚钱,我保证,以后不管你们多忙,我都会告诉你们好吗?” 贺羽翔和窗外的陈清心情顿时变得酸涩起来。 她好像经常看着他们忙。 然后乖乖的回房间。 不会打扰,也不会闹腾。 有时候为了替他们分忧,还会懂事的主动帮忙干更多的活。 贺羽翔心软的转身给妹妹擦眼泪:“行,以后你记得通知我。” “好的。” 小钰乖乖点头。 把哥哥哄好后,小钰才长舒一口气。 她去厨房舀热水洗澡了。 陈清看两个小孩重归于好,终于安心。 她却不知,第二天贺羽翔直接找上杨一荷和王文明,对他们施展威逼利诱的手段,让他们和小钰离婚。 王文明答应了。 杨一荷死活不愿意。 贺羽翔气得又警告毛毛不准当小钰和杨一荷的孩子。 毛毛挠挠后脑勺,“为什么?” “没问什么,你不听的话,不要跟我当同桌了。” “那好吧。” 毛毛选择和贺羽翔分道扬镳。 因为他要是不当妹妹的儿子,小钰会很伤心的。 他去和老师说要和王文明换位置。 林老师一口拒绝:“你太高了,挡同学视线。” “那我怎么样才能和小钰当同桌呢?”毛毛追问。 林老师:“语文数学都八十分。” “那不行。” 他做不到的。 林老师摊手:“那我也没办法了。” 毛毛蔫头耷脑的回到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脑袋也随之搁置在手臂上,“贺羽翔,老师说我太高了,没办法换位置。” 贺羽翔一愣:“你不是答应我和小钰断绝关系吗?” “我没有啊。” 毛毛看他信誓旦旦。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杨一荷扭过头直视贺羽翔:“你不要欺负毛毛!” “你不要欺负毛毛!” …… 此类声音此起彼伏。 毛毛嘿嘿一笑:“谢谢爸爸妈妈,你们是最最最好的爸爸妈妈。”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嫚嫚田梦雅的打架 班里的小朋友们除了他,大家都很喜欢玩过家家,贺羽翔真是要被折磨疯了。 毛毛见他要崩溃的样子,安慰道:“我们又没有勉强你跟我们玩,你就尊重我们嘛。” “呵。你还想我跟你一起玩?” “我不介意叫你爸爸。” “滚!”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毛毛凑到他面前,眼巴巴的说:“如果你愿意喊我爸爸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想想贺羽翔叫他爸爸,毛毛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就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贺羽翔想打死他。 “上课了!” “知道了。” 毛毛上课期间又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每天都有一毛钱零花钱,如果你愿意喊我爸爸的,我把那一毛钱都给你。而且我跟你说哦,我认了很多爸爸妈妈,那你以后就成了他们的孙子,孙子是最受欢迎的。” 贺羽翔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大大的一个字:“滚。” 毛毛挠头,小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啊,感觉好难写,是大孩子的字吗?” 贺羽翔:“闭嘴。” 他快被毛毛折磨的没脾气了。 林老师大力的拍了拍黑板:“同学们不要说小话啊,好好看黑板,我们很快就要放寒假了,都认真学,考个好成绩。” 底下学生变得安静。 在厂委的陈清则是觉得办公室巨吵。 田梦雅近段时间来,因为苏嫚嫚化妆无比烦躁,“你的那个粉能不能不要飞到我脸上,我没有举报你小资作风,就已经对你很仁慈了,让你偏过身去化妆,这点都做不到吗?!” 明明化妆粉能控制的,苏嫚嫚偏偏要让粉往她脸上飞。 明摆着就是针对她! 苏嫚嫚不满:“你凶什么凶啊,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温柔,像你这种泼妇,怪不得找不到好人家,相亲都快有几十个男人了,没有一个男人看上你,说出去你也不怕别人笑!” “苏嫚嫚!” 田梦雅直接抄起她搪瓷杯,往苏嫚嫚的脸上泼:“我相亲怎么了,相亲碍着你了吗,我不像你一样,去眼巴巴当别人后妈,而且去当后妈都没人要。” “田梦雅!” 苏嫚嫚跳脚。 当即给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陈清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其他人也呆住了。 田梦雅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她,一把薅过来她的头发,边哭边叫唤,“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苏嫚嫚气炸了:“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她最宝贵的头发。 苏嫚嫚好歹是练舞蹈的,力气比田梦雅大多了,当即反客为主,薅住田梦雅头发,想要狠狠收拾这贱人。 但一股巨力袭来,苏嫚嫚是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铁钳握住了,差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只见陈清眼眸冰冷。 苏嫚嫚瞳孔一缩。 下意识松手。 她辩解道:“是她先泼我水的。” 陈清看向田梦雅,见她头发凌乱,脸上有淡淡的红印,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田梦雅擦了擦气愤流下来的眼泪,往外走去。 陈清紧随其后。 田梦雅来到她爸爸的办公室门口。 陈清脚步顿住:“你要干嘛?” “他们都笑话我嫁不出去,我不想在机械厂了。” 她近段时间一天见一个男人,人数多到她都没有记住他们名字,就要评定要不要结婚。 她说不喜欢。 她爸骂她没用,她妈妈伤心的哭。 陈清皱了皱眉:“他们是他们……” “你不懂,你每次跟他们吵架的时候,你都能反驳回去,你还能把他们气得半死,但我做不到。你知道吗,每次有人说我坏话,我都能记很久很久,那些话就跟驻扎在我生活里一样。” 田梦雅背着她哭。 她也想有陈清那样的口才,但她真的做不到。 能反驳苏嫚嫚,全凭两人日常就经常拌嘴,刚刚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陈清的心被狠狠揪起,眼睫微垂,轻声道:“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田梦雅身子颤了颤。 屋内田副厂长听到女儿的声音,还是那么不争气的发言,当即打开门,怒骂道:“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废物闺女,从你出生开始,我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你说说你的生活条件是不是比别的同龄人好上一大截,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结婚挑三拣四,现在工作也不想干了,你想干嘛?你还不如从三楼跳下去,直接去死算了。” 田梦雅看着爸爸,眼泪在眼眶打转。 陈清上前一步。 田副厂长当即冲陈清道:“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不要管。” 他朝田梦雅道:“进来。” 田梦雅跟着进去。 门被关上。 陈清愣愣看着办公室的门半晌,转身离开。 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她回到办公室,苏嫚嫚已经不在了,大家看她神色依旧平常,不像是有什么大事,依旧该干嘛干嘛。 陈清拿出草稿纸和铅笔,低头开始画画。 起初画了一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小人,她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逐渐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每个小人都不同程度的伤口,但渐渐的被她新的画作覆盖,直到看似光鲜亮丽。 吃饭时间到了。 陈清把画作撕碎。 她来到食堂,依然有人打量着她,眼神或好或坏。 陈清去排队打饭。 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有人看她今天没人陪着一起吃,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觉得她再风光,也是一个人吃饭。 陈清旁若无人的吃完饭。 离开食堂后,陈清来到子弟小学前看了眼,又来到研究所看了眼,慢慢的走回厂委。 刘主任看她那么晚回厂委午休,问道:“怎么了?” “没有啊。”陈清笑起来,“话说,你给我安排的三个组长,三个组长都不听我的,没有一个给我报告,你安排的真好。” 刘主任见她依旧笑嘻嘻的,放下心来,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安排,就写了五张纸条,从里面抽了两张,正好就是这两个部门,或许这就是命吧。” “你好好干,别让组织失望。” 陈清:“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重做 中午稍微休整,陈清下午来到方永革的部门,在他办公桌前敲了敲:“如果你想一人之力,承担所有责任的话,待会我们签署一个文件,以后你完全把这部分工作揽过去,我是真的不介意。” “我只是在整理。” 方永革翻动文件。 唰唰唰的声音证明着他的努力。 陈清嗤笑:“那你速度够慢的。” 方永革朝一帮属下说:“听到没有?你们的副主任嫌弃你们速度太慢!” 他在副主任这三个字上加重音,看向陈清的眼神更是挑衅。 “陈副主任速度那么快,能力那么强,不如帮我管管我的属下们,如果能帮他们干完活,那就更好了。” “你确定?” 陈清反问。 方永革咽了咽口水,心里惶恐,面上还是强硬的:“确定。” 陈清拍掌:“方组长让我管管你们,我宣布今天放假。” 众人惊喜。 方永革猛地弹跳起来反驳:“不准走,都给我坐在工位里!” 陈清不赞同:“哎呦,当组长不要那么凶嘛,当组长的,怎么能一点都不体恤下属,你看你让我顶替你的位置做事情,我一下就安排的很好。” 办公室的人憋笑。 但懂事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方永革赶紧到门口拦着:“你让他们走了,那任务你来做吗?” 陈清耍无赖:“我不会啊。” “那你干嘛安排他们放假!” 方永革胸口剧烈起伏。 陈清疑惑:“不是你让我安排吗?” “那是因为你嫌我效率低!” 方永革面色铁青。 陈清收敛笑容:“那么多人都做不成一份报告,全部走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方永革,希望好好做好你份内上的事情,不然你的文件能不能通过,全凭我决定。” 陈清来到门口。 方永革憋红一张脸给她让道。 陈清随之来到人事科。 马向前忙不迭起来迎接:“陈副主任,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任务安排吗?” “没有,只是通知你一声,做人不要倚老卖老,因为你的领导没那么尊老爱幼。” 陈清说罢往回走。 来到门口时侧头淡淡道:“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你,希望马组长好好珍惜你的工作岗位,要是没了,那样会比你失去升职希望更痛苦的。” 马向前拳头倏地紧握。 人事科的人见陈清那么嚣张,都替他们领导不值。 “她怎么能这样啊!” “就是,刘主任都没有她一个副主任那么嚣张。” “太坏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骂她。” …… 人事科的七嘴八舌。 马向前眼中暗恨一闪而过,安抚大家:“也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她来跟我说一声也是正常的。” “那也不能那种态度啊,太欺负人了吧!” 人事科的人替马向前感到不值。 马向前摆摆手,拿起早早准备好的文件找陈清:“陈副主任,是我昨天疏忽了,你看看,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陈清一扬下巴:“放着吧。” 马向前把文件放在她桌上,见到摆在书桌上的电话,心底满是不甘。 很快,方永革也来了,恶狠狠的将文件甩在她桌上。 像是给陈清一耳光一样。 陈清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重做。” 第二百五十五章 短腿的同学 方永革出奇愤怒了:“你看都没有看一眼,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合格!” 陈清剥着橘子,将橘子皮放在桌面上,掰开一瓣送到嘴里慢慢吃起来。 方永革深吸一口气:“陈副主任,你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合格?” 陈清:“我觉得不合格。” 每个组长在没有重大任务时,都得把当日完成的任务写一份报告交给主任,让主任来评定是否合格。 唯有合格才能获得月底的一张肉票和五斤粮票。 她之前是直接转交笔记本。 刘主任好说话的很,更不会卡每一个组长的评定,只要正事做了,其他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会卡啊。 陈清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方组长,你不回去做文件吗,还是说做一份文件又得花费三天?” “是两天!” 方永革从没有见过比她更坏的女人。 “哦,今天的你似乎也没有给我。” 陈清看他想把桌面上的文件拿回去,开口道:“如果拿回去的话,那就做三份。” “陈清,你别欺人太甚。” 方永革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会突然间空降这样的一个领导。 他气得去找刘主任告状。 刘主任听着他骂陈清,不断安抚。 但听方永革喊他教育陈清,也跟他哭诉。 “你知道的,向来正副都是不合的,以前我天天骂她,她都记着仇呢,现在当上副主任,我哪里管得了她。” 方永革觉得刘主任在瞎扯:“那你就放任她那么欺负我们了?” 刘主任给他支招:“如果你觉得不符合规章制度,我建议你去找杨书记,他是专门管我们这些领导层有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人。” “方组长,你说陈副主任她有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吗?” “她没有看我文件!”方永革怒道。 “原本你昨天就该给她文件。”刘主任拍了拍他后背说道:“你不归我管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知道吗?” 方永革表情龟裂。 “刘主任,你……” 他怎么也助纣为虐。 刘主任端起搪瓷缸:“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方永革没辙。 回去后再写两份文件。 赶在下班之前给陈清,免得她明天不看他今天的报告。 陈清一一审批。 到点下班。 苏嫚嫚躲了一天,等到要下班找到胡泰鸿:“今天陈清做了些什么?” 胡泰鸿:“陈副主任让两个组长都交了报告了,就你没有交。” “你不是写着报告吗?你直接交给她啊!” 苏嫚嫚狠狠扭他手背上的肉。 胡泰鸿疼得面色都变了。 苏嫚嫚追问:“她是怎么解决那两个人的?有没有打人?” 胡泰鸿揉着手背弱弱回:“没有陈副主任只是去他们办公室转了一会,他们就来交报告了。” “怎么那么快。” 苏嫚嫚想着他们都不想要副主任,还以为他们会坚挺很久。 她本来就欺负了陈清姐妹,又没有好好写报告,完蛋了。 苏嫚嫚气得不断殴打胡泰鸿:“怪不得你爸不喜欢你,你怎么连基本的眼力见都没有,笔记本都在你手里了,那上面就记载着你去车间考核的结果,你直接转交给她不就行了!” 胡泰鸿被打得没法还手,只能说:“我要回家了。” 苏嫚嫚放过她。 去找杨修瑾。 她觉得相比厂委,还是广播室更有意思。 * 陈清则是回到家教小钰认识时间,惊讶的发现她进步很快:“哇,我们家小钰好聪明啊。” 小钰捂嘴偷笑。 她猜中啦。 小姨果然夸她了! 小钰又跟小姨分享:“小姨,我和王文明离婚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小钰摇摇头。 陈清故作生气:“他怎么能这样呢?” “没关系,还有很多男生的啦。”小钰安慰小姨。 陈清诧异,又赞道:“你这样想法的非常好。” 小钰不太能理解小姨夸赞的点,她只拜托让小姨再画一些手表的时间,她能继续猜。 陈清配合她的动作。 贺羽翔又去摘了他的宝贝花椰菜,同时打算做一个海带汤。 海带还是用小叔以前送的海产品,泡一泡,洗一洗就能煮了。 他跟小叔学了很久的饭菜,做的味道依旧很一般。 将两道菜端上桌。 贺羽翔喊:“吃饭了。” 两人赶紧洗干净手来吃饭,陈清问贺羽翔:“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大年初一是一月二十七号过年。 今天都一月五号了。 贺羽翔:“老师说下周二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哦,那你这周末问问小荷,看看她有没有空来一趟。” “做什么?” “我之前答应过她,给她做一套新年衣服,都差不多过年了,我得准备起来。” “好。” 贺羽翔记下来。 陈清又问:“年货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需要很多油,因为我们这边过年的话得炸一些东西,就得抢肥猪肉。” 最近大家已经开始抢了,不然越临近过年越没有肥肉,他放寒假之后,最晚四点钟起床,得去供销社排队,不然真的抢不到。 陈清:“你会炸吗?” 贺羽翔沉默。 他不会。 “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清楚啊。” 两人齐齐叹气。 没了贺远,他们日子 小钰举手:“我知道!” 陈清和贺羽翔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个转学生,然后他说他爸爸就是在研究所工作,我就说我的姨父也是,我就问他我姨夫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就去替我打听了,他告诉我,我们期末考结束之后,我就能看到姨父啦!” 小钰高兴的很。 她真的很想小叔的。 小叔在家里的话,一家人就是整整齐齐的,她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陈清万万没想到,全家人脉最广的竟然是小钰同志,她试探性的问:“你同学的爸爸是军人吧?” “不知道。” 小钰摇摇头。 贺羽翔说:“转学生是那个断了腿的人吗?” “对。”小钰点点头:“他是外班的人,原本我和毛毛一直跟他聊天,他都不愿意搭理我们,后来他被别人笑话,我就把那个人揍了一顿,他才愿意跟我说话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贺远副所长 陈清来了点兴致,问道:“那你是怎么收拾那群坏人的?” 小钰手舞足蹈的讲起来:“他们两个都是八岁的孩子呢,我肯定打不过他们,我就拿着那个哥哥的拐杖,去敲那两个人,边敲边说我小姨是陈清,他们要是敢还手,我就要告状,让我小姨去打他们爸爸妈妈。” 陈清给她点赞。 懂得利用一切资源。 非常棒。 小钰摇头晃脑的继续说:“他们害怕被爸爸妈妈打,就跑走了,红红哥哥就红着脸跟我说谢谢,他真的超容易害羞,我还把他介绍给了毛毛,毛毛一直逗他,他的脸一整天都在红,好可爱的。” 她双手捧着脸,轻轻晃了下小脑袋,一下就笑弯了眼。 陈清看得心都化了。 她不管。 她家小钰最可爱。 “我家小钰好厉害。” “我都是跟小姨你学的哟,你被很厉害的大人欺负的时候,你都能反击,我可不能给你丢人。” 小钰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陈清眼眶一酸,郁闷的心情被她一点点治愈:“待会儿小姨给你剪一个小红花,当做你见义勇为的奖励好不好?” “好哇好哇。” 小钰开心的鼓掌。 贺羽翔:“明天我给你买一根油条。” 陈清申请:“我也要,顺带要一碗豆浆,谢谢。” 贺羽翔:“……” 他真服了。 “知道了。” 小钰有样学样:“我也要一碗豆浆,谢谢哥哥。”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陈清和小钰对视一眼,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贺羽翔眼底也渐渐浮现笑意,“快点吃吧,饭菜都凉了。” 两人赶紧夹菜。 冬日的天暗的很快,人们为了省电,都是早早入睡,当陈清躺在床上时,紧紧抱着暖水袋。 暖水袋是橡胶式暖水袋,灌了热水用塞子拧紧能暖一阵,但不到四个小时,就变得冰冰凉。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上辈子她手脚冷就算了,这辈子手脚也冷。 而且没有高科技产物陪伴她,真的感觉时间很难熬。 也不知道贺远体质如何? 希望他手脚暖和,那样就可以取暖了。 想着想着,陈清渐渐睡着。 在研究所的贺远还在通宵达旦的忙碌。 之前他在沈厂长面前立下的军令状项目在元旦前完成,但资料差点被窃取,所以军方入驻,消息封锁。 数控铣床作为高端制造装备的核心技术,被牢牢掌握在少数发达国家手中,目前技术的突破,引起领导层高度关注。 要知道这些年以来,华国只能依赖进口,且价格昂贵、供应受限。 许多厂购买的进口数控铣床因核心控制系统被外方加密,无法自主编程,沦为‘废铁’。 技术一朝突破,贺远身份再次被调查,顺带陈清和两个孩子身份被彻查。 更是从国内调拨根正苗红的老师傅过来学习。 老师傅们知道数控铣床核心控制系统被突破,夜里枕头湿了又湿。 低声下气求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但没办法,技术需要突破,他们需要外汇,国家的武器越强大,他们才不会被驱赶、被掠夺。 来到机械厂之后,他们知道是贺远研发出来的,对他十分尊敬。 贺远也将技术传授给他们,为祖国科研事业添砖加瓦。 在如今的华国,间谍固然有,但更多的人依然深沉地爱着这片土地。 跟着贺远学习时,没有任何人喊苦喊累,都在疯狂汲取着有用的知识。 国家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贺远派送到更机密的部门去,不能埋没人才。 看看这一项技术的突破,为国家省了多少钱,又推进了多少技术的发展! 但他身份有问题…… 有人为他据理力争,有人依旧拿着身份说事,双方僵持不下。 其中有人说到了陈清。 她身份是毫无疑问的根正苗红。 更是党员预备役。 等贺远和她结婚后,陈清大概率能拿到党员身份了,那贺远身份就能好很多。 要是贺远和陈清有了孩子,身份就更清白了些。 在这期间内,他们还能好好考察考察贺远。 考察合格后,届时再让他去那最艰苦的地方也不迟。 领导们拍板。 就那么决定了。 机械厂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毛建国成了研究所的所长,贺远成了副所长。 贺远回到家时,两个小孩已经放寒假了。 小钰仰头看着小叔,嘴巴一瘪:“你怎么瘦了,他们是不是不给你吃饭。” 贺羽翔也皱眉看着他。 他怀疑小叔瘦了得有十斤。 贺远蹲下身笑着捏捏小家伙的脸蛋,肉嘟嘟的,感觉她这段时间没少吃,他从袋里拿出一颗酒心巧克力给她:“这是组织奖励的东西,叫巧克力,你尝尝看。” 领导们像是害怕委屈了他一样,其他方面没办法保障,但奖励蹭蹭蹭的发。 有领导对他感到愧疚,私掏腰包给他东西,一直跟他说国家很重要,为国家付出是他最好的出路。 他们生怕那么重要的年轻人走了歪路子。 之前贺远出头的时候,有人就想着得让贺远结婚,不然他太有主见,假如一心为国还好,万一思想歪了……下场不堪设想。 很多人都撮合过贺远和根正苗红的女同志,他无动于衷,哪怕对他事业有利,也没有丝毫反应。 反而是有人打探到跟贺远结婚有好处,主动去勾搭贺远。 但贺远都一一拒绝了,明明是个大小伙子,长得又俊,活得无欲无求的,大家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幸好幸好。 他终于找对象了。 找的还是母老虎。 这可真是太棒了!!! 他对象陈清同志,上打沈厂长,下揍\/坏分\/子,全家人都根正苗红的,组织非常放心。 要是她知道贺远有坏思想,肯定会削他。 很不错很不错。 领导对此十分满意。 正因为领导人们对他也安心了些,欣赏他的领导人敢于展现出他们的善意。 因此,贺远有了很多奖励。 酒心巧克力仅仅是其中一项。 巧克力是用彩色锡箔纸包装的,看着十分漂亮,小钰蠢蠢欲动,从小叔手心里拿过来拆开,看到黑黢黢的一团东西,小脸皱了皱:“小叔,真的好吃吗?” “看个人口味,但有酒精,你吃半颗,你哥哥吃半颗,尝尝味道就行。”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家三口接陈清 酒精是小孩没有办法触及的东西,两兄妹一下就来了兴致,掰开一半,送到嘴里的一刹那,眉头都不约而同皱起来。 好苦。 好在后续返上来一点甜。 贺远带着他们来到正厅,不断的往外掏东西。 小钰‘哇’声不断。 贺羽翔为年货担忧的心平缓了些,小叔带回来那么多东西,足够撑场面了,但他依然不死心的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怎么了?” 由于他长时间工作时间高达十四个小时以上,组织决定给他放两天假,过年三天假期也是正常放假。 贺羽翔:“我们这过年需要炸一些东西,就是摆在桌子上面,等到过完年之后吃。” 炸的东西都是金黄的,代表着明年会有丰收年,所以家家户户哪怕再穷,都会在餐桌上摆上一碟的炸物。 贺远点点头:“我这刚好有肉票,明天我们去买肥肉。” 贺羽翔高兴:“好!” 他小叔长得高,抢东西肯定比他快。 小钰身子大半趴在桌上,小手一点点的往核桃酥那里挪。 啪—— 贺羽翔给妹妹手背一巴掌:“过年才能吃。” 他要把东西全藏起来。 贺远赶紧把牛肉干和巧克力拿出来:“给你小姨上班时候吃。” “……行吧。” 贺羽翔把剩余的东西藏起来。 小钰委屈巴巴的跟小叔告状:“他总是不给我吃香喷喷的东西。” “明天我们多买点猪油,给你吃一点猪油渣。” “要一碗。” 小钰竖起一根手指。 贺远拒绝:“你容易上火。” 小丫头嘴巴里容易长包,偏偏特别爱吃又香又脆的东西。 小钰沮丧:“好吧。” 她蹬蹬蹬跑走了。 贺远去把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信件拿到小院里来写。 小钰端着一杯麦乳精给小叔:“小叔,你喝吧。” 自从小姨买麦乳精开始,她天天都能喝,所以她越来越有力气,她看小叔瘦了很多,就希望他能多补补。 贺远心底一暖,轻轻揉了揉她头发:“谢谢。” “不用的,你忙吧。” 小钰跑到其他地方去,不打扰小叔工作。 贺羽翔给他桌上放了两颗白煮蛋,随后回到屋内缝增高鞋垫。 贺远眸底染上点点笑意,在回信期间,他喝了麦乳精,吃了两颗水煮蛋,感觉近段时间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直到快到陈清下班时间,贺远去问两个小孩:“要不要去接你们小姨下班?” 贺羽翔:“不要。” 小钰蹦跶起来:“要要要!” 贺远将她抱起来:“那我们两个去接你小姨下班。” “好!” 小钰被小叔抱着,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巨人,真的好高啊。 贺羽翔看着看着。 莫名其妙跟了上来。 之前小姨有空就接他们两兄妹放学,他就暂时放弃工作,先去接小姨吧。 一家三口往机械厂走去。 家里其实有自行车,但现在风有点大,刮的人脸疼,那么近的距离,走着去就行。 年底的厂委,是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刻。 尤其是人事科。 首先评定各种劳模以及去首都参加先进工人和劳模的人,就需要层层把关,还需要跟领导层不断的商量。 决定好名额之后,还得安排好他们去首都的一切事宜,人事科甚至得抽出一个人亲自带队。 陈清挺想带队的。 但很可惜,她没有那个资格。 她每天处理着各种琐碎的事情,短短时间内,她已经和杨书记吵了两次架了。 杨书记气得在门口贴告示:“禁止陈清入内。” 事情都不是大事。 今年陈清为了确保劳模的真实性,让机械厂工人们能够获得应有的权益,仔细审查了几遍,那么大的一件事,陈清和杨书记都没吵架。 但很多事情不一定就是大事才能吵架。 她掌管着三个部门。 其中一个就是掌管会议和文件的部门。 领导层们总是动不动开会,开会又没有快速商议出结果,总是反反复复的。 最要命的是每一次开会,她都得审批一遍。 陈清气得就去骂杨书记。 杨书记被折磨的人都苍老了几分。 谁能确保在会议上能够快速做出决定? 偏偏陈清一直嚷嚷。 说一件事情要是五次会议内没有解决的话,那就让全场的人都来评判好了。 效率那么低。 都是废物吗? 杨书记需要转达陈清的内容,开会的时候就被别人说太严苛。 陈清来到杨书记办公室面前,一把撕下他的告示,重重的敲了三下门,“杨书记,我进来了。” 杨书记头疼:“做什么?” “为什么讨论年底福利需要开五次会议,后勤部门和财务部门没有给出预算吗?以前的方案不能沿用吗?是在讨论什么?是不是在偷懒!” 陈清发现领导人们真的很爱开会。 大会一周一次,小会一周十来次。 每个部门和每个部门之间的调动,包括需要对方做些什么,他们又得开个会议。 每次他们开会议,会议上有些什么人,需要什么样的文件,包括会议传达内容,她都得审批一遍,烦死了。 现在是年底福利开了五次,会像之前的劳模事件,大会议开了两个,小会议最起码开了二十个。 累不是很累。 但太琐碎了就很烦躁。 杨书记有气无力道:“他们要发表意见,统计意见,再一一表决,最后轮到实施内容,怎么去实施,需要帮忙协调的部门,包括一些特殊的待遇,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 “考量需要每天浪费四个小时以上?把需要做的东西拉一个表格出来,一一去决定,在一个会议上不能解决吗?而且会议内容我是不是给你们更改好了,你只需要把上面的内容完成了散会,那这件事情就完成了,你们拖拖拉拉的,一个东西没有搞定,是在那聊闲天吗?” 陈清就没见过有人开会议效率那么差的。 要是搁在五十年后,在疯狂内卷的时代,每一个热点都得抓住的时候,效率那么慢的话,很快就被优化了。 杨书记叹气:“你不要急。” 放任领导层越来越懒,效率越来越慢,本来就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八章 躲猫猫 要不是半途杀出来一个陈清,厂委原本都快要被渗透了。 如今厂委不按照他制定计划走向灭亡,车间和研究所又由沈厂长带着往死里拼搏,那么只能在其他部门动手脚。 要是全厂人都拧成一股绳往前冲,那还得了? “你只是审核一个文件,又不需要你再去做报告……” “我烦!” 看他们商量一件小事,都得讨论大半天,讨论大半天之后毫无结果。 陈清看得就气炸了。 杨书记:“年轻人性子不要那么急,多多跟你们刘主任学习一下。” “学个头,老刘就是脾气太好了。” 陈清把文件甩到他桌上:“下次财务部和后勤部再没有商量出今年年底的福利是什么,我就会直接参与会议,把他们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贴到我们保卫科的黑板报上,让大家好好的看看,领导人是怎么讨论问题的,好好向他们学习学习。” 撂下狠话后。 陈清把告示再团成一个团放在杨书记桌面上,提醒道:“杨书记以后不要浪费纸张。” 杨书记:“……” 他真的有点憋屈。 “你以后……” “我有事先走了。” 快到下班时间了。 陈清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污染纯净的时光。 杨书记看着团成团的纸张,长长叹口气,哪怕陈清的黄金为他做出了贡献,但这种人,不该留了。 能力强。 号召力更强。 太容易让别人跟随她的脚步去走。 那样导致机械厂更强盛。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杨书记眸底一暗,计上心头。 * 陈清来到办公楼一楼,等下班广播声响起,她往门口走去。 眼前出现三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好久不见的贺远,陈清快步上前,“你回家了?” “嗯,还能放两天假。” 贺远好久没看到她了,真的很想很想她。 陈清皱眉:“你怎么瘦那么多?” 贺远瞎扯:“可能是冬天衣服显瘦。” “去你的。” 陈清白他一眼,就看了看两个小家伙。 小钰伸手要抱抱。 陈清赶紧抱她,见贺羽翔傲娇的站在一侧,笑道:“你怎么来接我了?” 贺羽翔别扭道:“闲得慌。” 陈清忍笑:“原来是想来接我呀,我知道了,哎呀,好感动。” 贺羽翔生气:“都说是闲得慌,快点走了。” 他耳根微微泛红。 陈清看得乐不可支。 贺羽翔快步往家走。 小钰悄悄跟小姨说:“哥哥原本说不来的,后来又跟上来了。” 陈清挑眉:“这样啊。” 抱着小钰走在贺远身侧,陈清说道:“我听说你升职成为副所长了。” “嗯,工资和副主任一样。”贺远笑看着她,“以后你能领两份九十九了。” “哇。” 一个月家里收益快两百。 陈清止不住开心:“贺远同志表现不错,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贺远笑着回:“谢谢副主任夸奖,我会努力的。” “你够了哈。” 陈清瞪他一眼。 小钰捂嘴笑,小姨和小叔说话好搞笑哦。 陈清看她:“你笑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有的。” 小钰否认。 她伸手要小叔抱。 贺远将她抱过来。 陈清站在贺远身后,跟小钰玩躲猫猫。 小钰身子往右侧探头看到小姨时,哈哈大笑,没有看到小姨又迅速来到左侧,直到看到小姨,见到小姨的一刹那,她又开心大笑起来。 贺远脚步不疾不徐,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走在前面的贺羽翔慢慢放缓脚步,站在小叔身侧,看着她们玩。 一家四口回到家后,贺远让陈清尝尝酒心巧克力。 陈清终于吃巧克力了,激动的不行:“我真的超喜欢。” “奖励你一个抱抱。” 陈清张开手。 贺远上前,紧紧抱住她。 贺远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心疼道:“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还好,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瘦那么多?”陈清问。 “也就是这段时间比较辛苦,以后就会好起来了。”贺远不想让她多操心,便道:“我明天有一个朋友要来,你们人事科应该知道吧?” “什么部门的?” “技术部。” “万安朗?” “对。” “那你要请他吃饭吗?”陈清问。 研究所目前贺远带的队伍,全都是跟随贺远而来的,平时陈清也没有见贺远说那是朋友,今天他会特意提起来那是朋友,应该算是蛮重要的人吧? “嗯。”贺远犹豫着问:“我们能去国营饭店聚餐吗?” 陈清看他忐忑地表情,问道:“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不是,我就问问。” “当然可以啊。” 陈清瞪他一眼。 贺远笑着低头亲了亲她。 小钰偷看到他们亲亲,赶紧去跟哥哥分享:“小叔和小姨他们抱在一起了。” 贺羽翔一点都不意外:“你去洗碗,待会儿就得开饭了。” “哦。” 小钰努努嘴,哥哥都不给一点反应,“我还听他们说明天要去国营饭店吃饭!” 贺羽翔来了点兴致:“那我明天中午少蒸一点饭。” 小钰:“……” 算了。 小钰不纠结哥哥能有什么反应了,赶紧去洗碗,喊小叔小姨吃饭。 贺远照了照镜子。 嘴唇在身上多出了一个伤口。 陈清心虚地站在门口:“要是别人问起来你的嘴唇是怎么破的,你就跟别人说,你撕嘴皮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 “他们应该不会信。”贺远左右照了照:“好像还挺好看的。” 陈清暗暗点头。 是挺好看的。 弄得她想再咬一口。 “赶紧吃饭了。” 她率先走了出去。 贺羽翔端着菜出门时,看到小叔嘴唇上有一个伤口,脚步微顿,看了眼小姨。 陈清理不直气也壮:“干嘛,你看我干嘛呢。” “没什么。” 贺羽翔把饭菜端上来。 很快,贺远碗里满满当当的菜。 他哭笑不得。 又欣然的吃完了。 陈清问两个小孩:“明天你们是不是要去学校拿成绩单?” “不去,毛毛替我们拿。我早上要抢肥猪肉,没空去学校。” “抢几斤啊?” 陈清好奇问。 贺远和贺羽翔异口同声:“能抢多少是多少。”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安朗 翌日凌晨四点,冷得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有白雾,贺远和贺羽翔聚头,两人往供销社走去,脚步声在结了霜的路上咯吱作响。 贺远摘下自己的手套给贺羽翔:“别冷得长冻疮了。” 贺羽翔想拒绝。 贺远强硬的让他戴上手套。 戴上手套的贺羽翔更暖了。 他其实穿的很厚。 之前小姨制作的兔皮马甲,还有棉衣棉裤,全被他穿到了身上。 现在的他比往年都更暖。 才凌晨五点钟,供销社的大门还紧闭着,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昏黄的路灯下,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有的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有的站着来回踱步。 贺远和贺羽翔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 前面有一个裹着绿头巾的女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今天只有两头猪。” “听说昨儿个供销社的猪肉十分钟就抢光了。” 有人附和。 都皱着眉头,无比忧愁。 贺羽翔担心的很,小叔就放两天假,也不知道今天能抢到多少猪肉。 太阳刚露头,供销社的木门就发出吱呀一声响。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贺远立即牵住贺羽翔的手。 贺羽翔有些别扭。 记忆中,他爸爸也没有那么牵过他。 但供销社人挤人,他被小叔牵着很安全。 “别挤!按顺序来!” 售货员老张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但没人听他的。 队伍瞬间散了形,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涌。 进门,就看到里面已经摆好了几口大肉案,上面堆满了新鲜的猪肉。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肉案,瞬间将整个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五斤!” “我要三斤!” “先给我切一块!” …… 吵嚷声不断,售货员们手忙脚乱地称肉、切肉。 甚至都没听清楚谁是谁的。 反正切到给谁就是谁。 有售货员站在凳子上举着喇叭大喊:“一人限购两斤,只能买两斤,多的不能带出供销社。” 贺远和贺羽翔当即买了四斤。 两斤肥肉,两斤五花肉。 拿到猪肉后,从人群中艰难挤着离开。 秦老婆子看贺远没一会就买走了四斤猪肉,嫉妒又羡慕。 她两个儿子嫌起太早了,让她多来几趟买猪肉,反正按照往年情况,她多来几天,总能抢到猪肉,何必让他们浪费功夫。 秦老婆子看自己实在挤不进去,咬咬牙想拜托贺远帮忙。 偏偏她想往外挤,也挤不出去,只能停在中间。 叔侄俩分别给了钱之后,迅速离开供销社。 贺远问:“四斤够吗?” “应该差不多。” 为了准备年货,他提前跟张爷爷说过,拜托对方帮他弄三斤腊肉。 七斤的肉。 已经很奢侈了。 一大爷还搁门口杵着呢,见贺远和贺羽翔出来便问:“屋里头肉多不多?” 贺羽翔摇头:“我们买的时候,一头猪肉都差不多被抢完了。” 售货员果然高呼:“卖光了,两头猪都卖光了。” 一大爷捶胸顿足:“我都蹲了三天了,都没抢到。” 贺羽翔非常同情他。 同时也无比庆幸小叔在最关键的时期赶回来了。 叔侄俩接下来一整天都在为年货准备。 等陈清下班后,看到家里的炸物,说道:“真的能留到过年吗?” 她现在就很想吃。 闻着真的超香! 贺羽翔:“得等到过年后才能吃。” 陈清不可思议:“真的吗?” “真的。” 贺羽翔重重点头。 陈清失落。 小钰人都蔫了。 家里有那么香的东西,只能看不能吃,这也太令人难受了。 陈清问贺羽翔:“这样放着放着不会坏吗?” “不会。” 就算是会变坏,只是有一点点变酸而已,变酸吃了不会死人的。 贺羽翔非常有经验。 陈清再度叹气。 小钰郁闷的很。 陈清问:“你们成绩怎么样?” 贺羽翔:“就那样。” 小钰:“双一百。” “厉害!” 陈清一人奖励一块钱。 小钰习惯性的把钱给哥哥。 贺羽翔觉得考一百分的最大意义就是小姨很高兴。 贺远跟贺羽翔商量:“晚上先蒸一点油果吃吧?或者先把虾片拿出来吃。” “不行,她们吃了之后会一直缠着吃的。” 贺羽翔坚决拒绝。 这可是年货! 贺远铩羽而归,跟陈清摊手。 “他不让。” “算了,那就不吃了。” 陈清无奈。 一家人收拾收拾,前往国营饭店了。 在国营饭店的时候,陈清惊喜的看到了虾饼!!! “要十五个。”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是那位大姐,见陈清要那么多,笑道:“听说你们小两口都升职了,恭喜啊。” “谢谢谢谢。” 陈清笑着回。 贺远也跟着道谢。 他对‘小两口’这几个字非常受用。 一家人先点好单,等着贺远的朋友过来。 万安朗姗姗来迟,对着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贺远淡定回:“没事。” 他已经习惯了。 他给双方各自介绍了一下。 陈清看着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大概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脸型是标准的国字脸,微微上扬的眉梢透着一股子精气神,挺符合当下审美的样貌,笑道:“万同志你好。” 万安朗见陈清是贺远的对象,笑着说:“嫂子好。” 今天来到机械厂的时候,他见到了陈清,非常惊艳机械厂有那么一个大美人,听说这是厂花,还有对象,他还有点遗憾。 见到陈清是贺远,他就觉得很配了。 万安朗将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给陈清:“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馓子,很好吃的,你们可以回家尝尝。” 陈清接过:“谢谢。” 小钰直勾勾看着。 陈清掰了一根给她。 贺羽翔瞪小姨一眼。 陈清佯装看不见。 小钰跟小仓鼠一样,一点点的啃,笑得眉眼弯弯。 万安朗是个健谈的性子,问小钰:“好吃吗?” 小钰幸福的眯着眼点头:“超级超级好吃,谢谢叔叔,你的家乡肯定非常好。” 万安朗乐了:“真会说话。” 饭菜已经被端上桌了,他来了之后大家便开动。 第二百六十一章 媒婆上线失败 万安朗看贺远主动给陈清夹菜,挤眉弄眼的。 小钰古怪的问:“叔叔,你眼睛不舒服吗?” 陈清:“噗嗤。” 万安朗的脸一红:“没有,我就是看你未来姨父给你小姨夹菜,觉得很稀奇。” “哦~” 小钰尾音拉长。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稀奇的? 家里经常上演啊。 万安朗见陈清没害羞,自己反倒羞涩起来,夹起了一块扣肉放到碗里,见那个小男孩安安静静的,碗里又没有肉,非常有长辈风范的给他夹了一块。 贺羽翔:“……谢谢。” “不用,你们俩兄妹好懂礼貌啊。” 万安朗感慨。 贺羽翔:“还好。” 他言简意赅。 没有交谈的欲望。 万安朗看了看贺羽翔,又看了看贺远:“你们两个性子挺像的。” 两人否认:“不像。” 小钰说:“哥哥和姨父是不像的。” “哦,怎么不像?” 万安朗好奇。 他感觉整张饭桌最欢迎他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事实的确如此,小钰非常热情的给他说起来:“姨父就是姨父,哥哥就是哥哥。” 万安朗:“……” 好有道理的一段话。 “你真聪明。” 小钰咯咯笑起来。 万安朗觉得这小姑娘真逗,扭头,他又见贺远给陈清挑鱼刺。 不是…… 处对象之后人会变化那么大吗! 陈清看他很想聊天的样子,便主动询问:“你现在一个人过来,你家里人之后也要搬过来吗?” “不用,我已经把我的工作转给我后爸的儿子,我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在这边定居。” 万安朗不熟悉这里。 但有一份工作,有工资,在哪都能活着。 陈清点点头,胳膊肘撞了撞贺远,叫他说话。 贺远抬头:“那挺好的,你们一家人都高兴。” 话虽然是那么说。 但万安朗依然觉得贺远敷衍。 尤其是见贺远看着陈清吃鱼都能有笑意,更震惊“你怎么那么爱笑了?” 陈清:“咳咳咳……” 贺远赶紧给她拍背,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卡着了?” “没有。” 陈清纯粹是被万安朗刺激的想到往后的流行话语。 她稍微缓了缓,对贺远说没事。 贺远这才松口气。 万安朗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找人分享一下他的震惊,但这两个小孩都习以为常,只能把这震惊给咽下去。 人一旦开窍。 真的是不得了啊。 短短一餐饭的时间,他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惊。 原来人处对象之后真的会像是孔雀开屏一样。 搞得他都有点蠢蠢欲动。 “嫂子,我以后大概是要在这边成家的,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对象,可以介绍给我。” 陈清:“好。” 媒婆小钰上线:“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万安朗不自在,拘谨的双手都放在膝盖上,虽是回答小钰,但却是说给陈清听的:“我喜欢温柔的,贤妻良母一点的,家庭不要太复杂的,长得端端正正的,当然思想也很重要,大概就这些吧。” 小钰点点头:“你是要结过婚的是吗?” 大家齐刷刷看万安朗。 万安朗忙摆手:“不是啊,我没有这样的需求。” 小钰更疑惑:“可是你刚刚都说了贤妻良母,都说母亲了,肯定是结过婚的呀,不然怎么知道一个女孩子是不是贤妻良母?” 陈清震惊。 她家小钰思想那么超前吗。 万安朗赶紧解释:“我就是希望她能够好说话一点,然后不要太凶。” 小钰叹口气:“好吧。” 她好像也不认识很听话的人。 除了小荷姐姐…… 但小荷姐姐那么小,那么好,更是和她一起养育毛毛的人,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小钰遗憾的宣布:“我这次当不了媒婆了。” 陈清叹气:“那真可惜。” “是的呢。” 小钰努嘴。 不过没关系。 她最希望在一起的小叔小姨已经处对象啦。 小钰美滋滋的吃肉肉。 万安朗尬笑:“嫂子,你家孩子挺早熟的。” “有吗?” 陈清不解。 那么可爱的小钰很早熟吗? 小钰捏着油汪汪的虾饼吃起来,烫的她哈哈呼气。 万安朗感觉他们一家人都好古怪。 国营饭店有不少人吃饭,贺羽翔看到一个小女孩说一句话会被爸妈否定,等她想吃肉了,她爸妈就说‘难得出来吃一次饭,作为姐姐,要懂事,要让着弟弟’。 让弟弟就算了。 还得让哥哥。 因为哥哥要罩着她。 贺羽翔再看看小钰,她有很多吃的,小姨从来不会因为他是男孩给他更多,也不会因为他是男孩给他很少,他对待他和妹妹是一视同仁的,所以小钰没有男孩比女孩好的想法。 小姨更不会因为她说什么骂小钰,甚至会好奇询问她特别的想法,哪怕另类,也从来不会限制她说话的权利。 所以小钰没有早熟。 她只是本性没被压制而已。 吃完一餐饭后,小钰吃的肚子滚圆,伸手要小叔抱。 贺远顺势将她抱起来,低声说:“回家我给你泡一碗凉茶。” 小钰瘪嘴,跟小鸭子似的:“好吧。” 她委屈巴巴的将下巴搁在小叔的肩膀上,又朝万安朗挥挥手:“叔叔,有空来我家玩哟。” 万安朗:“好。” 贺远朝万安朗说:“我家地址和工作单位你都知道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们先回去了。” “行。” 万安朗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往回走,觉得一个个人都很怪,怎么在一起就那么和谐? 他实在怪不得。 顺着昏黄的路灯,万安朗回到职工宿舍。 目前他是单身状态,分配的房子是十人间,最要命的是他们职工宿舍里面有老鼠和蟑螂,那蟑螂在大冬天竟然会飞!!! 听说老鼠还会咬人。 万安朗瑟瑟发抖。 晚上睡觉都能听到吱吱声,毫无疑问,是老鼠在吃木板床的声音。 宿舍里呼声阵阵。 万安朗心底一片凄凉。 他是真的想结婚。 那样最起码能申请单间。 翌日一早,万安朗顶着黑眼圈上班,跟着同事下车间帮忙维修时,就能听到很多人嘴里都能蹦出两个字:陈清。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陈清贪污 昨天听说嫂子是厂花,他不意外,像她那么漂亮的人,实在太难得。 但他们聊嫂子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万安朗禁不住问同事:“陈清为什么那么有名?” “种种原因吧。” 同事高深莫测的回了句。 万安朗更迷惑了。 胡泰鸿下车间检查,又被一群人围住,他匆匆地给大家写合格。 万安朗诧异:“他不是来检查的吗,那么快就回去了?” “谁知道,厂委本来就没几个人干正事。” 男人眼神嫌弃。 万安朗:“陈清好像是厂委副主任吧?” “对,但你别拿副主任和这群人比。” 他见万安朗一脸迷茫,想给他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虽说很多人都在骂陈清,但所有人都无比希望有陈清这样的领导。 万安朗迷惑。 他也没纠结,因为技术部的人员复杂,对他一个外地人有点隐隐的排斥,为了融入环境,他忙成陀螺,实在没空关注他嫂子为人。 在厂委的陈清,则是看到久违的一个人。 ——田梦雅。 自打上次她擅自离开厂委后,很久没有再出现,刘主任都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再选拔一个人上来,不然车间管理部门很忙。 陈清去问过一次副厂长,副厂长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在那里高傲的指责她:“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家做什么呀?也不要你管吧?” 陈清当时觉得好笑:“田副团长是觉得我跟你女儿关系好,你就能拿捏我了是吗?能让我稍微的不痛快,你就很爽吗?” 田副厂长脸色未变。 陈清:“要不要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话,我好做接下来的安排。” 田副厂长没回话。 如今田梦雅回来了。 田梦雅这段时间一直窝在房间里。 因为只要她出门,她妈妈就喜欢用老鼠药来威胁她,说她再不结婚生子,就要自杀。 她妈妈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买了老鼠药。 她脑子里毫无头绪,她爸爸无动于衷,于是她麻木的再去相亲。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说她挑剔、不近人情、又或者说她已经跟很多男人已经有了关系。 田梦雅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她爸爸问她要不要去上班…… 之前她冲着陈清发脾气,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更没胆子面对。 这一次来上班,是他爸爸说,如果不上班的话就直接办理离职手续。 然后回家来相亲,直到找到满意的男人为止。 她赶紧回来了。 看着坐在那姿态依然潇洒的陈清,田梦雅心底崇拜,又非常的羞愧,默默坐在自己工位上。 苏嫚嫚见她回来,也没有故意招惹她。 其他同事倒是过来或多或少的问了两句。 陈清没来。 田梦雅失望。 陈清拿着一份人事科文件去找马向前,来到他办公桌前直接质问:“这七个人的转正理由是什么,担保人又是谁,为什么没写上去?” 马向前带着她到楼梯间,他往上看看,没有人下来,也往下面看看,没有人上来,左右也看了看,才把一个信封递到陈清手里:“一个一百。” 八百块钱,八十张大团结,摸着有点厚度。 陈清饶有兴致的挑眉:“他们就值那么点钱?” 马向前还以为她不收,没想到真的爬上来之后,和别人并没有差别,反而是胃口更大:“那你想要多少钱一个?” “我上面总得打点一下杨书记,还得跟老刘说一声,是不是得给三百块钱,让我们均分一下?” 陈清眼睛微眯,眼底满是笑意:“这小小的要求应该能做到吧,一个人转正三百块钱,真的很划算。” “又或者,他们已经给钱了,马组长把那部分收了?” 马向前面色一僵:“我哪能拿那么多,我只是替他们传个话,走个方便而已,你再等一等,我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行啊,静候佳音。” 陈清拿走了文件。 以及八百块钱。 马向前看她将钱拿走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把钱拿走了,无论怎么样,两人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得赶紧去再要两百块钱,那样才能堵住陈清的嘴。 至于进他兜里的钱? 那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回到座位上的陈清,将钱锁在文件柜里,又开始慢悠悠的喝茶,余光瞥见果然有人来看她,嘴角微扬。 这视监…… 是不是太弱了些? 陈清安然的待到下班,没有去找任何人的麻烦。 她起身下班,田梦雅犹犹豫豫看着她。 陈清将一颗桔子放在她桌面上:“大吉大利。” 田梦雅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眶红了,语无伦次道:“陈清,你,我,呜呜呜……” “别哭了,我带你买点吃的,我还得赶回家,不然我家小钰要受冻。”陈清催促:“快点。” 田梦雅擦着眼泪跟上:“我以为你会不理我了。” 陈清笑:“的确有这种想法,尤其是你速度再不加快一点的话,我就要付出实践了。” “等等。” 田梦雅跑着跟上她。 来到供销社后,田梦雅气喘吁吁,看着陈清给她买了一堆吃的,止不住的高兴,碎碎念道:“陈清,你听说我最近又相亲了吗?” “没有。” “你怎么都不去打听我?”田梦雅不满,“一点都不关心我,你都不知道,哪怕我窝在家里,我每天都在打听你。” “打听出什么结果了?”陈清问。 田梦雅支支吾吾。 陈清表情嫌弃:“你看,你让我打听你什么?我要回家了,你自己看着办。” 田梦雅看着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有点懵,再低头看看,很多都是她日常喜欢的。 饼干、糖果,哪怕是瓜子口味都是。 田梦雅看着看着,倏地展颜一笑,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往家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时,田梦雅禁不住蹦跶了几下:“啊啊啊,我怎么那么幸运,有一个那么好的姐妹!” 她喜不自胜。 步伐轻快。 杨修瑾看着这一幕,低头问女儿:“小荷,你想她成为你的妈妈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杨一荷衣服被剪 杨一荷不认得田梦雅,于是摇摇头:“爸爸,我喜欢嫚嫚姐姐。” “你不是喜欢陈清吗,我告诉你,刚刚那个人,就是陈清的好姐妹,假如她成了你的后妈,那你就能经常去找陈清小姨玩了,是不是很开心?” 杨修瑾低头问。 杨一荷想摇头,后脑勺却被爸爸定住了。 杨修瑾沉下声:“你要好好听话,知道吗?” 杨一荷浑身一抖。 轻轻点头。 杨修瑾抚摸了一下女儿头发,“那你待会儿去拿衣服的时候要多挑剔一下,说你不喜欢你小姨的衣服,在那个屋子里面待的时间更长一点,知道吗?” 杨一荷抿唇。 杨修瑾又问:“你听到爸爸是什么意思了吗?” “听到了。” “真乖。” 杨修瑾牵着杨一荷来到陈清家里。 门口的小钰看到小荷姐姐,眼前一亮,仰头又看到了不喜欢的人,小表情超级纠结,回头喊:“小姨,姨父,有人来了!” 杨修瑾目睹贺远从厨房出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眼底幽光阵阵:“没想到贺副所长也在啊。” “嗯。”贺远看了看他:“有事?” 陈清将衣服拿了出来,递给杨一荷:“呐,我已经做好了,衣服很保暖,过年穿着的话也喜庆,做的稍微大一点点。” “但是像袖口,还有裤腿,都有扣子,你不用担心现在过大,也不需要担心太过于合身,明年就不能穿了,放心,最起码能穿个两年。” 她是考虑到杨一荷没有妈妈,又没办法指望爸爸,干脆做的省心一点,免得杨一荷到时候来回折腾。 “谢谢小姨。” 杨一荷欣喜接过。 杨修瑾捏紧了她的手。 杨一荷跟小钰挥挥手:“我们明年开学见。” “好的。” 小钰遗憾的蹲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离开的杨修瑾简直想杀了她:“我刚刚怎么叮嘱你,你怎么答应我的?” “小姨说大一点小一点我都可以穿,我就不知道叫小姨改什么?” 杨一荷迷茫地看着爸爸。 杨修瑾怒骂:“你就不懂得拿出来再挑刺吗!” 杨一荷低头闷闷地回:“我记住了。” “你记住了有什么用,难道她还会给你再做一套衣服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跟你那贱货妈一样。” 杨修瑾一路上都像是发泄一般,紧紧捏着她的手。 杨一荷很疼。 疼到脸色煞白。 杨修瑾见此,终于满意了。 回家后苏嫚嫚在家,他微微皱眉:“你不要总是来我家,那样很容易有人举报我们之间的男女关系。” “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苏嫚嫚哼了声,看到杨一荷拎着一个漂亮袋子,问道:“你干嘛去了,该不会去买新衣服了吧,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杨一荷将袋子藏到身后,“我先回屋了。” “等等,给我看看什么料子。” 这段时间她和杨修瑾经常出去吃饭,本着‘杨修瑾的钱就是她的钱’的思想,她也不介意买单。 反正只是一点小钱。 他都能帮自己搞定工作了,这点小钱怎么会放在眼里? 所以她钱蹭蹭蹭地往外花,目前都没有什么存款。 她想过年买一套成衣都没有钱。 要是杨一荷的衣服料子好,那她去拿给老师傅改改,就能当新衣服了。 杨一荷连连后退。 苏嫚嫚呵斥:“给我。” 杨修瑾道:“这是陈清做给她的新年衣服,你别管她。” “陈清!!!” 苏嫚嫚声调猛地放大。 杨修瑾皱眉:“你做什么?” 筒子楼隔音很差,她嚷嚷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在聊些什么东西吗? 杨一荷趁机要回房间里。 苏嫚嫚一把拽住她头发,将她扯得往后退,杨一荷吃痛,手里红色新衣掉落。 苏嫚嫚甩开一看,见着这细密的针脚,还有那绣着的漂亮小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狰狞的笑:“亏我觉得她多么厉害,没想到也是脚踏两条船,一边和贺远勾勾搭搭,一边用来讨好你的女儿,简直就是贱人!” 杨修瑾‘唔’了声。 没否决她的话。 心底还有些暗爽。 杨一荷解释:“这是我救小钰,小姨特意奖励给我的,跟我爸爸没有关系,你能不能把衣服还给我。” 她伸手要抓。 她爸爸很有钱,她穿的衣服布料不差,但没有一套衣服是合身的。 要么就小到穿不下,要么就大到要不停的卷裤脚和卷袖子。 小姨说这是合身的衣服。 她不想给别人。 “狗屁,也就你蠢,信她的鬼话,我跟你相处的时间长,还是她跟你相处的时间长,你竟然信她不信我!” 苏嫚嫚没有办法容忍陈清缝的衣服待在这个家里。 因为杨修瑾喜欢她。 至今念念不忘! 杨一荷不死心的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去拿。 “住手!这是那个贱人做的衣服,你怎么可以拿?你怎么可以穿?!” 苏嫚嫚声音已经完全失控,当即去找了剪刀,狠狠一刀穿了进去,棉花溢出,飘飘荡荡落到地上。 杨一荷傻愣愣看着这一幕,眼泪贴着脸颊,缓缓滑落,“你怎么可以这样?” 苏嫚嫚看杨一荷难受,再看看杨修瑾震惊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快意。 “我哪样?你是喜欢陈清当你后妈吗,人家不愿意当你后妈,她只是想勾搭你爸爸,让你爸爸为她花钱而已,你听懂没有!” 苏嫚嫚恶狠狠捏着杨一荷的脸,看她面容精致,听说杨修瑾前妻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眼底变得怨毒:“你哭什么,是不是想要用这张脸勾引男人?” 屋外有人来了,杨修瑾立即呵止:“苏嫚嫚,你够了!” 苏嫚嫚跳脚,怒骂:“你凶什么凶,难道我说错了吗,陈清她就是勾引了你,才能得到副主任的位置!” 门口的人皱了皱眉。 苏嫚嫚举着一身漂亮衣服来到门口说:“你们看到没有,之前陈清信誓旦旦的说跟杨修瑾没有关系,结果还不是背地里讨好杨修瑾!要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会升职的那么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杨一荷被打 众人半信半疑。 实在是…… 他们想象不出来陈清讨好一个人的场景。 但往深了想想,要是陈清真和杨修瑾没有关系,怎么会送衣服给杨一荷? 这摆明了两人之间就是有勾当的。 杨一荷站出来说:“这是我救她家外甥女,她答应我的谢礼……” 杨修瑾捂住女儿的嘴。 杨一荷一口咬下去,在她爸爸疼得松口时,红着眼睛朝众人说:“她没有勾引我爸爸,更不可能勾引我爸爸,是苏嫚嫚她故意破坏衣服,她浪费国家资产,我要举报她!” 啪—— 一个大大耳光落在杨一荷脸上。 她的脸白嫩,哪里经受得住苏嫚嫚狠狠一击,直接被打倒在地。 苏嫚嫚气急败坏:“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要不是陈清讨好你,你会站在她那边替她说话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嫚嫚这都没当后妈呢,就已经把杨一荷打成这样了,要是她当了后妈还得了? 杨修瑾骂道:“苏嫚嫚,你够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苏嫚嫚再度狠狠的剪衣服,“你个小贱蹄子,不是说要举报我浪费国家资产吗?那你去举报啊!” 她将衣服剪了,仍旧不解气,将衣服狠狠地扔在地上。 用脚拼命地踩。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件衣服上。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微微抽搐。 姣好的面容彻底变得狰狞。 杨一荷看着自己期待好久的衣服变成一片一片,又脏又破。 禁不住双手抱着膝盖埋头哭起来。 有妇人实在是不落忍,当即挺身而出,“苏嫚嫚,我们要举报你浪费国家资产!” “就是,还有你跟杨主任什么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我们要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 这栋筒子楼的邻居真的非常善良,顾念着杨修瑾身份,又想着他们两个在一起可能真的要结婚,也就没有去掺和人家的事情。 但看着小姑娘被欺负成这样了,她们怎么还能继续放任下去。 杨修瑾这下是真慌了,忙解释:“小孩就是一时着急说出来的糊涂话,等回头我再带她去买两套衣服就行了。” “那你也得说清楚,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而且苏嫚嫚同志就那么随意的剪掉一套棉衣棉裤,你知道这浪费了多少钱吗?你知道今年多少边疆战士正在受冻吗,浪费就是最恶劣的行径!!!” 众人纷纷骂道。 家家户户的棉衣棉裤都当宝贝一样的供起来,结果她一生气就把棉衣棉裤剪了,简直太过分了。 还有他们两个的关系,总是待在一个屋子里,有时候都待到深夜,每次问他们都是没有处对象,大家都想着孤男寡女的,哪怕这有点什么也没有关系。 但是! 苏嫚嫚扇了杨一荷一巴掌。 小荷是邻里邻居看着长大的,多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小姑娘。 安安静静本本分分。 乖的不得了。 现在蜷缩成一团,很多当妈的都看不下去了。 邻居们逼问着要结果。 苏嫚嫚说:“我们是在处对象。” 杨修瑾否认:“不是。” “苏嫚嫚同志,或许你误会了,当时我只是想着你在这边无亲无故,将自己比作哥哥,好好的帮扶你一下而已,你怎么能……”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邻居们立即指责苏嫚嫚,苏嫚嫚想反驳。 杨修瑾只在她身边低声说两个字:“工作。” 她的工作是他办的。 假如不乖乖听他的,那就要失去这一份工作了。 要是她失去这一份工作,她还有什么呢? 没有了文工团的身份,也没有了父母的支持,现在的苏嫚嫚,唯有他。 那么只能听他的。 苏嫚嫚眼圈渐渐红了,歇斯底里的嘶喊:“杨修瑾,你简直不是人。” 她将衣服狠狠一踢就要跑走,众人赶紧拦住她,逼问着要一个结果,实在不行也得赔钱。 苏嫚嫚:“我没有钱!” 大家一听都不信。 她一个女孩子,有着一个厂委组长的工作,听她宿舍里的人说,从来不寄钱给父母,成天找机会下馆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钱? “没钱就写欠条!” “对,拉去街道办,让街道办主任来做证明,等钱拿到手了,转到街道办主任那里,让他给小荷买一身衣服。” “对对对,这主意好。” …… 苏嫚嫚尖叫:“我都说我没钱了,你们这群人简直是要烦死了。” 她咒骂着眼前的人。 大家越听越不愿意放过她,逼着她写欠条。 苏嫚嫚转头看杨修瑾,发现他就站在那,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自己,就是不愿意承认两人关系。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是因为陈清吗? 该死的贱人! 亏她还觉得陈清勉勉强强算一个挺强的人,结果私底下也做那么龌龊的事情。 真恶心。 苏嫚嫚签下欠条离开。 杨修瑾烦躁:“爸爸还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你自己解决自己晚饭,钱票已经给你留到抽屉里了。” 他匆匆往外走。 杨一荷将衣服一一收拾好,全都塞到刚刚的衣服袋子里。 有人来安抚了她几句,杨一荷都非常受用般点头,直到天渐渐变黑,人们也回家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望着全是棉花和碎布的棉衣棉裤,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红色的布料很贵的。 快过年了,就更贵了。 衣服上还有漂亮的花,是她曾经很羡慕小钰衣服的样式。 她还没有穿,就已经没有了. 假如陈清小姨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很讨厌? 害得她辛辛苦苦缝好的衣服坏了,又让她名声坏了。 小钰知道后肯定也很生气,那样会不会不和她当朋友了? 贺羽翔本来就讨厌她,之后肯定会更讨厌她了。 杨一荷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屋内没有点灯,杨一荷被无边夜色包裹着,一点都不期待太阳的到来。 但太阳依然准时准点的升起。 杨一荷抱着衣服,想去找外公外婆,让他们帮忙找裁缝师傅,看看能不能修补。 拉开原本爸爸放钱的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 第二百六十五章 毛毛教学 杨一荷将抽屉推回原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吓得许多人怀疑杨一荷中邪了。 直到杨修瑾回来,杨一荷才说了句:“爸爸,我饿。” 话落,晕倒在地。 邻居听到了杨一荷的话,一边去扶杨一荷,一边骂杨修瑾不是人,当爹的都不懂得给闺女留口饭吃吗! 杨修瑾冤枉:“我给她留了钱,抽屉里每天都放着五毛钱,还有足够的粮票肉票。” 今天他就接到投诉。 说他乱搞男女关系。 他目前都没完全解释清楚,要是又来一个虐待孩子,那他岂不完蛋? 邻居不信:“你要是留钱了,那小荷怎么会晕倒?” 杨修瑾鬼使神差的去看了看抽屉。 里面是空的。 哪怕杨一荷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藏钱,这笔钱该不会是苏嫚嫚拿的吧? 杨修瑾烦躁的抱着女儿去医院。 筒子楼的人去找街道办主任了,叫他提醒杨修瑾怎么好好当爹。 就算没有办法把闺女照顾的很好,那最起码的一日三餐得到位吧! 街道办主任听说杨一荷晕倒了,当即前往医院探望。 要是有小孩在他管辖范围内饿死了,那他是要被组织停职的。 很快医院又来了妇联的人,乱成一锅粥。 * 小院。 陈清托腮叹气。 她指望着能得到‘三好之家’,结果没评选上。 ‘三好之家’的标准是:工作好、学习好、邻里关系好。 工作好,达到了。 成绩好,达到了。 唯独邻里关系好,实在是太愁人了。 陈清想着之前都帮他们缝衣服了,勉勉强强也算是关系好吧? 结果不算! 组织说是要邻居发自内心的觉得你是好人。 陈清真麻了。 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一天的。 今天是周日,贺远已经去上班了,似乎过年之后他还得筹备出差,忙得很。 陈清干脆接单缝衣服,别说,年底单子真的爆炸多,但她只接了三单,还都是熟人。 她哒哒哒缝衣服。 毛毛也哒哒哒抱着被子来了:“小姨,你收养我吧,我以后喊你妈妈。” “不要吧……” 这称呼太大了。 原谅她承受不起。 毛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状:“我爸爸妈妈天天在家里打我,我爸爸打完我妈妈打,我妈妈打完我爸爸打,我好惨啊!” 他仰天长啸。 陈清觉得自己该同情他的,但他真的很可乐,“你说说看你怎么了?” “我成绩考得差,我爸爸打我,我妈妈对语文数学不在意,但我妈妈喜欢教我外语,我其实都已经会说了,但我妈妈要我认识,我不知道怎么写,她就打我。” 毛毛再度仰天长啸:“我的命好苦啊。” 陈清扶额,笑得肩膀都在颤。 小钰凑过来问:“是什么外语,是阿姨的俄语吗?” “不是,还有英语、德语,我妈妈要我至少精通四种语言。” 毛毛眼神呆滞。 贺羽翔也走了过来,说道:“那你好好学。” “我不想学,我要在这里住。”毛毛把被子塞给他,“我要跟你一起睡,你放心,我已经攒到两块钱了,都给你。” 他把二十张一毛钱塞到贺羽翔兜兜里,牵着小钰在院子里跑。 “呜呼,我自由喽。” 跟放飞的猴一样。 贺羽翔默默抱着被子回屋。 陈清想到外语,思索起来。 家里两个小孩的外语是不是可以抓起来了啊? 未来他们可是有很大机会出国的。 陈清沉思片刻,把三个小孩喊过来,问贺羽翔和贺钰婷:“你们两个要不要去跟塔莉娅阿姨学习外语?” 小钰一脸抗拒。 虽然她成绩好,但不代表她爱学习。 学习得一直坐着。 可无聊了。 贺羽翔思忖片刻说:“我想学俄语和英语。” “那我去跟塔莉娅商量商量。” 陈清说干就干。 她带着贺羽翔上门,给塔莉娅十块钱,拜托塔莉娅承包贺羽翔整个寒假的英语。 塔莉娅无比开心,看着贺羽翔的眼神比亲儿子还炙热:“你是主动且来学习英语和俄语的对吗?” “嗯。” 贺羽翔认真点头。 塔莉娅便使出浑身解数教他外语,她真的很爱传播语言。 一天下来,塔莉娅说的眼睛亮晶晶,当热爱教学的老师,遇上了一个聪明且有耐性的学生,简直无比舒爽。 等贺羽翔需要回家吃晚饭了,塔莉亚还给他塞了一兜子红瓜子:“劳逸结合,你还小,不要太累了,后天再来上课吧。” “好,谢谢阿姨。” 贺羽翔学了一天。 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学习英语和俄语的目的很简单,是因为研究所需要高知识分子。 他小叔已经成了副所长,等他长大后,大概率能成为所长。 要是他争取考到研究所,靠着小叔,肯定会更好。 至于学习的热爱? 那是什么? 他没有那玩意。 贺羽翔学了一天回来,陈清就问他学了些什么? “学了两首儿歌。” “你唱给我听听?” 于是,陈清就听到朗诵版的歌曲。 毛毛故意唱了一遍。 声音清亮,歌调欢快。 “你们听,原版是这样的。” 贺羽翔径直往厨房走去,对他一个眼神都欠奉。 小钰看他们都会,而且外语就是唱歌,多么简单一个事儿,她也要跟着学。 毛毛惊讶。 终于有了一点学会外语的成就感。 他高高兴兴的教妹妹。 小钰一句一句跟着唱。 毛毛会给她翻译什么意思,还会做一些夸张的表情,逗的小钰嘎嘎笑。 毛毛还和小钰商量:“我妈妈教贺羽翔,我来教你,我和我妈妈比赛,看谁最厉害怎么样?” “好哇好哇。” 小钰鼓掌。 她觉得这是很好玩的游戏。 陈清看着毛毛教学,觉得有意思,也跟着上课。 毛毛自己上课困,但给别人上课精神奕奕。 像是讲段子一样。 陈清都听得津津有味。 毛毛见小姨都愿意跟着学,非常有成就感:“小姨,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超棒!” 陈清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钰挺了挺小肚子,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说‘我呢我呢’。 陈清再竖起一个大拇指:“小钰也超棒。” 小钰开心,乐颠颠的去洗碗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陈清二次广播 周末过后,又是上班。 等过完这一周,就是除夕了。 如今除夕不放假。 初一、初二、初三放。 哪怕是三天的假期也令陈清无比期待。 来到办公室后,陈清审批着方永革的文件,看厂领导要和基建局开会,大概率是要商讨明年建筒子楼的计划。 陈清审核通过。 让方永革赶紧去办。 田梦雅去车间转了一圈,气到爆炸:“陈清,你知道吗?你替杨修瑾女儿缝衣服,被苏嫚嫚污蔑成是勾引杨修瑾,还和他有一腿,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勾引杨修瑾!!!” 陈清笔尖一顿。 田梦雅便接着说:“苏嫚嫚把你给杨修瑾女儿的衣服剪烂了,甚至还扇了人家小姑娘一巴掌。” 陈清视线落在苏嫚嫚位置上,她今天依然不见人影:“那小荷怎么样了?” “小姑娘第二天饿晕了,听说目前已经送到外公外婆家。” 田梦雅都觉得那小姑娘可怜。 竖起耳朵偷听的职员们,都想看看陈清的反应,=。 他们下车间的时候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但他们和副主任的关系,不像是田梦雅那么要好,干脆没说。 如今田梦雅一股脑全说了,他们眼睛瞪大着期待陈清反应。 陈清毫无动静。 田梦雅愤怒:“你不生气吗?他们真的传的可难听了。” “噢。” 陈清没有管。 只是中午打听到杨一荷外公外婆家在哪里,下班后买了一罐麦乳精,等到第二天早上,带着三个小家伙一起去找杨一荷。 杨一荷惊喜万分,又愧疚的跟陈清说:“小姨,对不起,我没有守护好你送我的衣服。” “没关系。” 陈清轻轻抱了抱她。 在原着中,她被杨修瑾万般宠爱长大,但书中没有详细描述杨一荷怎么长大的,但如今看来,杨修瑾的宠爱很虚伪。 杨一荷眼眶一酸。 陈清需要上班,没有办法陪着她,三个小孩也得带回去,只能跟她挥挥手。 倒是杨一荷的舅舅舅妈笑得跟哈巴狗一样。 今后的日子,他们对杨一荷敷衍的态度好上许多。 陈清来到厂里,从田梦雅嘴里听说流言越演越烈,淡淡道:“别急。” 机械厂领导人都急了。 贺远都来找一趟陈清,问她要不要举报。 见他焦躁,陈清轻笑着安抚:“没关系,下午请你看一场好戏。” 贺远挑眉。 下午四点。 大家都有点困乏的时候,广播突然响起。 “同志们好,我是陈清。” 机械厂四处欢呼声响起。 “是陈清!” “快听,是陈清的声音。” “她来广播了,肯定有事!” …… 大家都聚精会神开始听起来,机械厂厂领导开始紧张起来。 陈清清了清嗓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杨主任的一个八卦,他不是靠着前妻爬上来的,是靠着杨书记。至于为什么靠着杨书记呢,杨书记又为什么多年以来又无儿无女呢,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大家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哦。” 短短一段话。 机械厂彻底炸锅! 杨书记腾地站起来,向来喜形不形于色的面庞都狰狞了一瞬。 杨修瑾更是不可置信,广播里的陈清在说什么?! 陈清慢悠悠的继续道:“一车间的陈师傅,似乎喜欢徒弟的媳妇,唔,怎么样的喜欢法呢,我也不知道,大家可以继续去猜猜。” “技术部的肖组长,听说天天得夹在父母中间才能睡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呀,哇!我真的非常好奇。” “运输队的林组长,听说你很受男人的欢迎,天天晚上有许多男人找你,你怎么回事,怎么有那么多人找你,你干什么了?” “三车间的王师傅,听说你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外甥回来,这外甥是你外甥呀,还是和你有其他关系?” …… 她一连爆二十来个八卦,听的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机灵,把她说的人和名字记下来,到时候去比对。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人,无一不散发着灼灼光芒。 这就是吃到巨多八卦的兴奋啊!!! 但被她点到名字的。 一个个面色铁青! 气势汹汹的往广播室赶。 有人狂奔而来。 砰砰砰剧烈敲门! “大家肯定会想,我说那么多做什么,其实很简单,快要过年了,让大家热闹热闹,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有无数的乐子可看,谢谢诸位收听,愿大家都能欢度新一年。” 陈清关闭广播。 传播学里有一个着名概念,想要把一件事情压下去,就要有更大的事情爆出来。 这群人喜欢议论她,喜欢针对她。 巧了,她也有他们一点八卦,正好拿出来聊聊。 陈清打开广播室的门,一群人面露凶光。 “陈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清无辜:“我只是随便的跟大家聊聊天啊,我没有指名道姓,而且这一天本来就属于厂委,我可以组织广播的,而且我只是聊聊机械厂人们一点生活上的事情而已,属于正当传播。” 正当你大爷!!! 一个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明摆着就是拿他们的私事开涮! “是不是很不痛快?”陈清笑问,尤其是看杨书记和杨修瑾都赶来了,笑得更欢。 杨书记压抑着怒火质问:“陈清,你知不知道你在随便污蔑同志?” “我说什么了?” 陈清反问。 沈厂长匆匆而来。 那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能没有他的参与呢! 杨书记六十多岁的人了,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 她的确没说什么。 看似无关痛痒。 实际上把该说的都说了! 陈清等着他们人聚齐,笑容收敛:“笑话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那就大家一起来尝尝,舆论是什么味道。” “这还得多谢我们杨主任啊,一个垃圾,妄想着我去勾引,真是白日做梦。” 杨修瑾面色不断转变。 其他人也将一部分恶意落到杨修瑾身上,要不是他去招惹陈清,大家也不会沦落到要被全场笑话,甚至要被革\/委会调查! 陈清往前走,“以后想造我黄谣,那就把自己收拾干净点,不然每一句话都会化成回旋镖,扎到你们身上。” 她脚步一顿,站在他们前方,转身看着他们,眼神凌厉:“从今日起,我宣布机械厂靠造黄谣打击女性的肮脏手段,不复存在!”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杨修瑾降职 藏在暗处的田梦雅,定定看着这一幕,陈清站在一群给她泼脏水的人面前,制定了她的规则。 田梦雅胸腔震荡,有一股情绪往上顶,让她有种爆发的冲动。 但见陈清往楼梯间走,她急忙离开。 拿着笔记本去车间检查时,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她一直说不可能。 甚至还指责陈清…… 但好像她没有真正勇敢的面对过。 假如她勇敢一点,是不是事情就能好一点? “田干事,陈副主任说的八卦是真是假啊?” 车间的人都好奇的问。 田梦雅含糊其辞:“谁知道他们的为人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们便能想很多。 “我就说杨修瑾升职太快了,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功绩,结果都当后勤部主任好几年了。” “可不嘛,要我说,其中肯定有猫腻。” “还有一车间的陈师傅,我就说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收徒弟,原来是喜欢徒弟媳妇!” “恶心死了。” “哈哈哈,我听得可开心了,要是以后每年陈清都能来一次厂领导的广播可太好了。” …… 大家兴奋的讨论起来。 其中有人聊到陈清靠杨修瑾上位一事。 别说有脑子的不信。 没脑子的也不信了。 谁家好人会把恩人嫁到火炉上烤。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杨修瑾故意占陈清便宜。 “我都要吐了,杨修瑾那么一个垃圾货色,也配得上陈清!” “赞同,是贺远不够帅,还是不够贤惠,人家上能当副所长,下能天天给陈清做饭,长得还好看,杨修瑾有什么?” “有靠踩着前妻坟墓往上爬的历史,哈哈哈哈哈……” …… 大家乐得很。 陈清一番话,把过年氛围炒热,大家逢人就讨论八卦真假。 谣言不攻自破。 陈清做到了。 当你摆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别人都不敢招惹。 哪怕是一群领导也不例外。 他们思考着快速处理陈清这个疯婆娘的可能性。 她是厂委二把手。 后面站着刘主任、林主任。 她对象贺远看似研究所副所长,稍微有点人脉的都知道,在研究所贺远凛然成了一言堂。 在没法解决陈清后,所有人将矛头对准杨修瑾! 如果不是他和他小情人搞出这件事,他们安然无恙,哪至于丢脸。 更骇人的是,一个小时内,七个人被抓。 他们胆战心惊。 杨修瑾必须付出代价! 于是两个小时内。 杨修瑾降职成后勤部普通科员。 他的理由是现成的:乱搞男女关系、扰乱机械厂正常升职规律。 仅仅降两级,都有杨书记帮忙运营。 陈清审批通过。 这给所有人都敲了一个警钟,万能的造女性黄谣借此上位的手段,往后在机械厂失效了。 因为你可以造黄谣。 她可以送你见阎王。 杨修瑾面对着杨书记,此刻已经没有对陈清的爱,全化成满腔恨意:“她怎么敢!” “她为什么不敢?” 人家都七杀了。 他还在这质疑真假。 杨书记看他完全陷入崩溃里,没有想着挽救,有些失望。 在顺风顺水的时候,他能做的很好,但遇到挫折的时候,反应太差劲了。 或许,降职是好的。 杨书记冷漠提醒:“以后你收敛点。” 杨修瑾崩溃抓着头发,眼睛赤红。 他从小山村一点点爬到后勤部主任的位置,什么都做了,结果猝不及防回到了普通科员。 稍微想想回到后勤部要对他的下属卑躬屈膝,杨修瑾的恨意都能凝成实质,说话的声音都在打着颤:“他们为什么不去针对陈清,都是这该死的贱人搞成这副局面!” “因为她比你强。” 哪怕是面对仇人,很多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再怎么宣泄怒火也要顾及现实。 现实就是陈清变得不好拿捏了。 杨书记心累。 他真是人老眼瞎,选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或许—— 该培养新人了。 “我还得替你的事情扫尾,你回后勤部好好工作吧,厂委有理由旷工,你们后勤部没有。” “我……” 杨修瑾嗓音艰涩。 他拼搏了那么多年,蛰伏多年,曾经厂长之位唾手可得,书记一职更是囊中之物。 只要他想。 他可以是机械厂一把手。 怎么能变成小小科员? “书记,你说我该花多长时间才能回到主任的位置?” “看你。” 杨书记回了这两个字。 少年人的心气最是难得,因为没有经历过失败,一腔孤勇,莽撞且无畏。 乍然失去过后,可能是往更高的山峰攀爬,也有可能是一蹶不振,认为再怎么爬也不过如此,干脆放弃了。 杨修瑾跌跌撞撞离开办公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以开会的姿态来到办公楼。 沈厂长从研究所回来,遇到短时间内变得狼狈的杨修瑾,也有些唏嘘。 杨修瑾偏开头。 不再看他。 结果甩头甩太狠。 眼镜掉落。 杨修瑾晃荡着去捡,眼镜腿却被他自己不小心踩断了,看着被脏污沾染的眼镜,他狠狠一甩。 镜片四分五裂。 他心底满是暴戾。 他猛冲到厂委,来到陈清办公室,看着怡然自得的陈清,高声质问:“你看我狼狈很开心是不是?” “王解放,你去喊保卫科的同志,说有后勤部的同志破坏厂委工作。” 陈清吩咐。 王解放忙不迭去了。 杨修瑾指甲嵌入掌心他都不觉得疼,他只后悔没有早早弄死这个人,歇斯底里道:“陈清!你简直不是人。” 陈清低头翻看着文件,一一审批着。 面容淡定平静。 衬得门口的杨修瑾越发像疯子。 厂委的人偷偷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崩溃的杨修瑾,暗暗咽了咽口水。 副主任好恐怖一人。 保卫科的人匆匆来了,让杨修瑾回到后勤部。 杨修瑾想挣扎。 保卫科的人要绑他。 在一瞬间内,杨修瑾感觉一股冰水从头浇下,冷得他浑身发颤,他不仅降职了,还被那么多人笑话。 杨修瑾笑了,笑容有些癫狂,他假意顺从保卫科,实际趁其不备挣脱来到陈清桌面上,双手撑着她桌面靠近她:“陈清,你是不是挺在乎我家小荷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苏嫚嫚降职 陈清淡定的眸子瞬间变得冷冽。 杨修瑾低笑起来,眼底的笑容狰狞可怖,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俯下身轻声道:“你要是不帮我回到后勤部主任的位置,我就弄死她。” 女儿可以再有。 但他不能失去风光的日子。 陈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身子却淡定往后一靠,拉开两人距离,朝外道:“杨修瑾同志说,假如我不帮他恢复后勤部主任的位置,他就要弄死他的女儿,大家可以看看,他女儿杨一荷同志能不能好好活着,假如她死了,希望大家能知道凶手是谁。” “陈清!!!” 杨修瑾惊恐且慌张:“你血口喷人。” “哦?是吗?” 陈清饶有兴致的勾唇。 屋外看戏的人都震惊了。 虎毒不食子。 杨修瑾该不会真的要以亲闺女的名义威胁陈清吧?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但是…… 看这情况不像是假的。 最恐怖的是,只要陈清稍微心软一点,反应慢一点,杨修瑾就得偿所愿了。 众人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 看着杨修瑾的眼睛都有些惊恐。 杨修瑾慌张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么说,我女儿是我唯一的血脉,平时我疼她都来不及,好吃好喝好穿的供着,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们别信她一面之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最终还是保卫科的同志站了出来,让杨修瑾回后勤部,不忘提醒一句:“假如你杀害亲生女儿,机械厂也不会坐视不理。” 杨修瑾有口难辩。 他永远猜不透陈清的想法。 陈清喜欢杨一荷,但凡她有点良心,听到她只要稍微努力就能拯救杨一荷性命,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惶恐,都会顺着他的思路走。 哪怕不会任由他予取予求,也会给些好处。 结果陈清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威胁拿捏住了他! 该死的贱人! 真该早点弄死她! 等她知道了家里黄金全消失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杨修瑾狼狈的回到后勤部。 而躲着的苏嫚嫚听说杨修瑾成为普通科员了,不可置信地回到厂委。 不就说陈清几句坏话吗? 怎么会闹得那么大。 陈清看她回来了,冲她招招手:“过来。” 苏嫚嫚来到她面前,人都有点恍惚。 陈清看苏嫚嫚发呆,指节微弯,敲了敲桌面:“苏嫚嫚同志,你收拾收拾下车间吧。” 苏嫚嫚迷茫,是真没听清:“你说什么?” “下车间或者主动离职,你可以二选一。” 陈清好心的再次重复。 苏嫚嫚表情停滞片刻,随后尖叫:“你说什么!” 陈清沉默。 她又不是点读机。 干嘛老叫她重复? 苏嫚嫚才不愿意相信自己要下车间,机械厂的每个车间都很苦,她才不要干那些苦力活:“我做错什么了,你就让我下车间?” “你的工作是靠杨修瑾得到的,如今组织就杨修瑾因为行贿被降职,你被牵连其中,顾及你曾经是文工团的成员,目前一个女孩子在外地孤家寡人,给你保留一个工作岗位,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陈清给她解释了一遍。 苏嫚嫚眉头紧皱,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毛线一样,不断的绕啊绕。 之前陈清给杨一荷做衣服,不应该是喜欢杨修瑾的吗? 怎么会针对他? “你干嘛要针对杨修瑾?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陈清觉得她有点意思:“苏嫚嫚同志,你是人生过得很顺畅,享受被虐待的感觉吗?不然怎么会有人因为喜欢你做出种种针对你的事情,你还会为他开脱?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情,他针对我之后我该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 “那你干嘛要给他做衣服?”苏嫚嫚不解。 “我是给杨一荷做衣服。”陈清没心思再跟白痴聊下去,“你自己去人事科报到。” “我不!” 苏嫚嫚不愿意去。 下车间苦得很。 之前她见陈清,都跟垃圾堆里走出来的一样,狼狈的不得了。 就算其他部门没有废钢部门那么辛苦,也是干的体力活。 她可是学舞蹈的,怎么能又脏又累的活! 陈清耐心告罄:“苏嫚嫚同志,或许你误会了,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 “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剪了杨一荷的衣服,故意针对我。”苏嫚嫚红着眼质问。 陈清要是生气,扇她两巴掌也行啊。 怎么能直接逼她下车间。 太蛇蝎心肠了。 陈清乐了:“说到这件事情,你得赔我二十五块钱,因为红色布料是我托关系买到的,加上针头线脑和棉花,我总共花费了八块钱,加上我自己的人工费五块,破坏别人东西总得翻倍补偿吧,我要你二十五块算是便宜了。” “你做梦!” 苏嫚嫚炸了。 她现在兜里就没几个钱。 要她二十五块。 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陈清:“三天内给我,不然的话,我可以把你调到最艰苦的部门去。” “你欺人太甚!” 苏嫚嫚怒骂,眼底还有些委屈。 陈清单手支着下颌,轻飘飘的反问:“那又如何呢?” 苏嫚嫚傻眼。 她……她怎么能那么嚣张。 她被气哭了,捂脸跑出门。 办公室内众人佯装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陈清看着车间管理部门的人挺齐,说道:“车间管理组长你们可以申请一下,如果没有人愿意的话,我会从车间里面挑选。” 厂委的人像是聚齐了机械厂的懒人一样,一个胜一个的懒。 如果让他们竞选副主任,大部分人会看在钱的份上感兴趣。 但组长只涨六块钱,还得总是要跟陈清汇报,她太凶了…… 他们着实没什么兴致。 胡泰鸿蠢蠢欲动。 他之前都在帮苏嫚嫚干活,那他能竞选组长吧? 一个月多六块钱。 也是他的零花钱啊! 而且他猜的果然没错,女人之间就是容易嫉妒,陈清看着苏嫚嫚是情敌,肯定会把她搞下去。 胡泰鸿为自己的聪明算计洋洋得意。 完全忽略了苏嫚嫚的所作所为,以及苏嫚嫚的晋升本身就不符合规章制度。 甚至忽略了陈清一出场掀起的大风暴。 胡泰鸿举手:“陈副主任,我想申请当组长。”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公开招聘厂委组长 陈清从抽屉里拿出十封信件,冷冷看着他:“这些都是举报你的信件,你要么下车间,要么让你爸过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作为总车间主任,放任自己的儿子敷衍了事。” 胡泰鸿后背一寒:“我没有敷衍了事,我都是看了的。” “看一眼也算看是吗?”陈清轻嗤:“连车间检查都没有合格,还敢申请当组长,你的脸皮是不是有点太厚?真以为车间组长都像是苏嫚嫚那样的废物?” “不是……我……” “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是要我重复几遍!” 陈清声调拔高。 众人噤若寒蝉。 胡泰鸿畏畏缩缩去找他爸了。 胡铁山匆匆赶来,在陈清面前落座:“陈副主任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我儿子。” “是你没有管对地方,我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的话我会让他滚蛋。” 陈清冷着脸把十封举报信甩给他。 胡泰鸿讷讷道:“刘主任都不会让一个人离开厂委。” “但我会。”陈清抬眸,“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滚蛋。” 胡泰鸿憋屈的不敢吭声。 胡铁山恨铁不成钢。 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暗暗在心底觉得,还是老刘好啊。 老刘哪怕要说点东西,都好声好气的。 但陈清要说点什么,完全是逼着你按照她的规矩来。 刘主任也看着陈清。 心中欣慰。 还有些自责。 甚至有种被当头棒喝般的感觉。 他似乎真的太纵容厂委的一群人了。 怪异的是,整个机械厂也当做理所当然。 可厂委看似毫无作用,实际上管控着整个机械厂。 厂委又怎么会不重要呢? 刘主任禁不住又将视线又落在陈清身上。 别人当厂委组长,只是多了六块钱,多了一担子活。 陈清当组长,开大会时敢掀桌。 他老刘当主任,对别人卑躬屈膝的。 陈清当副主任:‘不满意给我滚!’ 人和人之间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刘主任陷入深思。 屋内的陈清和胡铁山聊起车间检查新规矩,还喊来方永革,叫他明天安排一个会议。 主要是将车间各部门主任都聚齐起来,告诉他们厂委检查的新规定。 胡铁山合理怀疑。 陈清她故意的放纵胡泰鸿! 为的就是拿着胡泰鸿的漏洞,逼他尊重新的规则。 换句不恰当的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胡铁山答应下来后幡然醒悟。 但会议定下。 流程快速定下。 他没了后悔的时间。 胡铁山凶神恶煞的将儿子骂了一顿后才离开。 胡泰鸿委屈。 他想找人倾诉。 但没人愿意理他。 陈清看厂委组长空了,写了告示,喊来人事部的马向前:“把我写好的这张招聘贴出去。” 马向前拿过来看了看,疑惑道:“不是从车间管理部选拔一个吗?” 陈清解释:“有资格的不想干,想干的没资格。” 马向前:“你可以点名啊,以前刘主任都是这样的。” 陈清:“我要能者居之。” “……好。” 马向前去按照她的话去办了。 竞选厂委组长条件很正常: 1,八年车间工作经验。 2,学历初中以上。 3,考核成绩拿第一。 注1:本身是组长禁止申请。 注2:报名限时三天,周五考试以及出结果。 符合前两条条件的人,都能申请报名。 一时间车间议论纷纷。 都压了压八卦的热度。 毕竟大家还是关心自身利益。 厂委向来是关系户舞台。 就连陈清去世的母亲,也是因为夫妻俩偶然救下了当时创办机械厂的老厂长,才有机会进入厂委。 如今陈清给他们普通工人一个机会,还是空降组长,真的可能吗? 若是别人凭空搞出个领导职位来考核,众人多半要质疑许久。 但换成陈清,大家略一思忖,便都信了。 她脾气的确暴躁。 但正事没少干。 这让很多符合条件的人蠢蠢欲动,想要去搏一搏。 厂委坐办公室、不需要三班倒、福利待遇更好、还是组长、能多六块钱。 这条件可太好了! 他们可不是关系户,多赚一块钱,都能改善家里条件。 这导致报名的人数暴涨。 陈清被迫加班。 她看着长长的队伍头疼。 组长就一个名额啊。 陈清在设定‘工龄八年以上且需初中学历’的招聘条件时,还犹豫过,会不会过于严苛。 谁知道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现在报名的有七八十个,接下来三天还指不定得有多少。 陈清和人事科的人一起记录,晚下班了半个小时。 记录结束后,陈清冲他们说:“明天可以晚到一个小时,我给你们记全勤通过。” “好!!” 人事科众人欢呼。 陈清收拾收拾赶紧回家了。 走出机械厂门口,发现熟悉的人,陈清惊喜:“贺远。” 贺远冷淡的眸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放柔,看向她道:“走吧,回家。” “好。”陈清走在他身侧,问道:“你自行车呢?” 贺远:“今天被贺羽翔借给别人用了,他要换除夕买鱼的资格。” 陈清点头。 这很符合贺羽翔性格。 贺远看向她说:“你今天的戏我听了,很精彩。” 陈清得意:“我攒了好久的素材。” “好厉害。” 贺远专注的看着她。 眉眼间染上爱意,眼底更是抹不开的欣赏和骄傲。 这是他对象。 一个非常厉害的同志。 陈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啦。” 她很喜欢贺远这点,总是欣赏她的所作所为,然后感到骄傲。 陈清看向身侧的人道:“我听说你研究出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是吗?” “算是。” “能透露多厉害吗?” “为国家省千万外汇吧。” 贺远简单的估算,最少是这个数额。 进口费用包括国内报废的机器,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直接节省了进口成本,减少技术引进与专利许可费用,国防与重大工程往后能自主可控,避免受制于人。 新技术的突破,必然能迎来新改革。 战略价值远超经济账。 陈清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他能直接当副所长,还被送了那么多东西。 她郑重其事道:“贺远,你以后不能打架知道吗,有事我上。” 第二百七十章 卖小叔八卦 贺远捏了捏眉心,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我没那么脆弱。” 陈清思索着当下千万元外汇值多少钱,越想越觉得自己找了个了不得的对象,她微扬起头好奇问:“贺远,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智商?” 贺远思索片刻,回:“你是最聪明的。” 陈清欲言又止,觉得他有点恋爱脑:“那好吧,我是最聪明的。” 贺远态度看她敷衍,眉心蹙了下:“我说认真的,你严肃点,” 陈清表情一收,“好好好,我严肃。” “陈清!” 贺远气得想捏她的脸。 陈清看他有生气的先兆,急忙转移话题:“那你们有申请专利吗?” 十年\/运\/动令后世诟病的一点,那就是科学家们所研制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申请到专利的。 有些东西哪怕是自己做出来的,未来还得给别人专利费。 贺远神情微敛,狭长的眸子闪过道道暗芒:“之前申请过。” 陈清:“然后呢。” 贺远:“石沉大海。” 国内很多前辈都有出国的经历,知道专利的重要性。 他们投递过很多。 他本人不死心,也尝试过。 由于国情原因,他和前辈一样,是往外国专利公司和专利组织投。 投了就被他们吞了。 既然没用,大家干脆放弃了。 弱国无外交。 便是如此。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一路回到家,看到脸颊气鼓鼓的小钰,两人才将沉重的心情撇到一边。 小钰侧过身子,奶声奶气的宣布:“我生气了。” 陈清:“我的错。” 她手肘撞了撞贺远。 贺远跟着道歉:“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们说,为什么回来的那么晚?”小钰站在台阶之上,双手抱臂,故意低头生气,腮帮子鼓鼓的,还不自觉的挤出了一点可爱的双下巴。 肉嘟嘟的。 超萌。 陈清看得想rua一把,但小姑娘正在气头上呢,赶紧说:“我加班了。” 贺远实话实说:“我听说你小姨没下班,就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 见他们不是故意晚回家的,小钰眼睛转了一圈,决定大方的原谅他们,“看你们态度良好,组织决定原谅你们了。” 她张开手要抱。 陈清赶紧上前抱住她,蹭蹭她软软的脸颊,“是不是很冷?” 小钰摇头:“不冷,刚刚毛毛还在门口教我学俄语,后来他爸爸把他带走了。” 屋内的贺羽翔已经做好晚饭了,看他们人回来了,赶紧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贺羽翔说:“一大爷摔跤了,今年过年大概率不聚餐了。” 陈清:“严重吗?” 贺羽翔摇头:“不清楚,没去医院,但一大娘哭嚎的很惨,我准备了十个鸡蛋,待会我们一起送过去吧。” “行。” 一家人草草吃完一顿饭,用小篮子装着十个鸡蛋,拎着来到一大爷家门口。 一大爷坐在厅里,以手掩面,十分难堪。 一大娘拍着大腿唱念做打:“丧良心的啊,撞了我家老头子之后就跑,老天爷怎么不知道雷劈死他,这种人活该生孩子没屁眼,老了被饿死,死了坟头草比人高。” 陈清:六 屋内的邻里邻居们都在安抚她。 一大爷忍无可忍开口:“就是擦破了皮,走路有点疼。” 趁着一大娘没和一大爷吵架之际,陈清赶紧把心意送上。 一大娘看到满满当当的十颗鸡蛋,愤怒的表情一改,笑得跟朵花一样。 意识到不对,她赶紧哭嚎:“小清呐,你都不知道,你一大爷差点吓死我了。” “是,这鸡蛋你们收着吧,你给一大爷好好补补。” “哎,好嘞,还是你们年轻人大方,出手就是十颗鸡蛋。” 一大娘美滋滋道。 一大爷重重咳嗽一声。 邻居们面色都不太好看,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容易,他们愿意拿出两三个鸡蛋出来已经很好了。 陈清解释:“我们是两户人家合并起来的。” 一大娘恍然大悟。 是哦。 他们还没结婚呢。 想到他们小两口每个人都能赚九十九块钱,结果就拿了那么一点鸡蛋过来,嘴角撇了撇,态度顿时变差。 她问道:“你这篮子要吗?” 陈清微笑:“要。” 她用力的把小篮子抢过来。 一大娘暗骂:真不懂尊老爱幼。 但顾及陈清分分钟能扇她几巴掌的性格,一大娘选择沉默。 陈清跟一大爷问了声好,准备回家。 在机械厂上班的人赶紧问陈清:“小清,你在机械厂广播室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你都不知道,我们车间都炸翻天了。” 说到下午广播。 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陈清耸耸肩:“不知道,我胡扯的。” 胡扯有七个人下马。 厉害! 小钰跟小姨回家后,盘腿坐在正厅的长板凳上,眼巴巴的问小姨:“小姨,是什么八卦呀?” 陈清便一五一十跟她说了,还掰碎了跟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分析。 小钰听得云里雾里。 但却记下了。 贺羽翔也默默记下。 他小姨损招真是一套一套的。 贺远今天没加班,帮着剪红封,方便过年发红包,看她温柔的教导着小钰遇到造谣的人,如何防备,如何进攻,黑眸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陈清拍掌:“好的,陈清牌小课堂到此为止。” 小钰眨眨眼:“好的。” 贺羽翔让妹妹洗澡去。 他琢磨琢磨小姨的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现学现用:“我知道小叔的八卦,小姨你要不要买?” 陈清:“要!” 贺远错愕:“贺羽翔,你连这种钱都赚。” “为什么不可以?” 贺羽翔反问。 陈清问:“多少钱?” 贺羽翔:“一块钱。” 他又朝小叔说:“如果你想把你的八卦买回去的话,你可以给我两块钱。” 贺远气笑了:“你这无本买卖,还敢要两块钱!” “买不买?” 贺羽翔问。 贺远拒绝。 抵制奸商,从他做起。 实际上:他没钱。 他所有钱都在陈清那。 陈清兴致勃勃看着贺羽翔:“快快快,说来听听。” “小叔烧过一封别人给你的情书。”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结婚日期 “贺羽翔!” 贺远嗓音压抑着怒意。 贺羽翔朝小姨伸手。 陈清给了一块钱。 贺羽翔赶紧走开。 小钰抱着待会需要穿的衣服,嘴巴张成‘o’形,眼睛都湿润了,“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钱,破坏小叔小姨的感情?” 贺羽翔:“我没有。” 小钰不信:“你明明都说了,你还骗人。” “你去洗澡吧。” 贺羽翔不知道怎么跟妹妹解释。 小叔小姨两人没有长辈,在事业上也没人跟他们聊结婚的事情。 所以他想试探试探两个人是不是真的要结婚。 他小姨都亲人家了。 还咬人家。 收了人家的钱。 成天让人家做饭。 愣是没有一点结婚的苗头。 假如没有结婚意愿,早点掰了比较好,不然破坏的是他小姨名声。 假如有结婚意愿。 恰好,他攒到八十八了,可以给小姨当嫁妆。 根据毛毛对爱情的分析,感情需要外部刺激。 他绞尽脑汁的想。 没有什么外部刺激。 明明他们两个很像是沾花惹草的人,愣是没有一朵桃花。 他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之前有人偷偷给小姨写情书,小叔吃醋烧掉了。 今天终于找机会说出来了! 贺羽翔暗暗松口气。 小钰很伤心。 她哥哥怎么能这样! 太坏了! 假如小叔和小姨分开,那么他们两个都会很伤心的,那她该怎么把他们哄好? 小钰边洗澡边思考。 她想不出来。 更伤心了。 * 正厅里的贺远局促不安:“当时……我……” “谁给我写的?” 陈清平静的问。 贺远心如擂鼓,犹豫着道:“孙爱国。” 陈清皱眉:“谁?” “一大娘曾经给你介绍的对象,他是革\/委会队长,之前你参加婚礼,出事那天是他领队的。” 贺远对情敌动态了解的非常清楚。 陈清想了想:“他啊。” “嗯。” 贺远感觉此刻自己像是罪犯,被押送到了菜市场,头顶是大砍刀,就等她一声落下,脑袋落地。 “他写什么了?” 陈清追问。 贺远抿唇不语。 很肉麻。 他不想说。 陈清托腮看着他:“你干嘛要烧?” 贺远:嫉妒。 红\/袖\/章是当下至高无上的存在,工资完全是凭借个人意愿,最鼎盛时期,为家族留下传家之宝都可以。 他是资\/本家后代。 工作也只是研究员。 和孙爱国比起来,他条件差上许多。 那时候信件阴差阳错来到他手里,他害怕陈清喜欢上孙爱国,第一反应是烧掉。 他那时并不后悔。 没想到会被贺羽翔看到…… 贺远感觉此刻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他心脏,寸寸收紧。 倘若陈清生气了。 不要他了。 他该怎么办? 正思索间,视线重新对上陈清的眼神。 陈清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想什么呢?” 贺远抿唇:“在想你会不会生气。” “气得很,我想骂你一顿。” 陈清是真有点生气。 她喜欢他还好。 假如不喜欢他,喜欢的是信中人,那岂不是破坏了她的姻缘。 可这家伙本来就因为拼命搞研究瘦了很多,现在又一副可怜巴巴,等待她发落的神情。 看得她不忍心生气,还有点心疼。 贺远迟疑:“那你……” “因为我喜欢你。”陈清看着他的眼睛说:“很喜欢你,最喜欢你,以后你觉得谁让你觉得不安,跟我说就好,我会注意分寸,你要知道没有人能比你重要。” 贺远感觉脑袋里像是炸开阵阵烟花,一时间高兴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爸妈保佑,让他能遇上陈清。 “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陈清温柔的笑起来。 贺羽翔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彻底颠覆他对小姨的认知。 这像是暴躁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情书被偷偷烧掉,换作别人,要么生气,要么用来拿捏对方。 但他小姨不仅没发火,甚至敏锐地察觉到小叔的患得患失,还反过来哄着他。 人陷入爱情。 真的会变化那么大吗? 陈清声音幽幽传来:“贺羽翔,偷看够了没有,过来聊聊。” 贺羽翔绷着一张脸来到他们面前坐下:“干什么?” 贺远觉得自己刚刚就是在阎王殿转了一圈,对贺羽翔也没个好脸色:“你是有新姨父人选了?” 贺羽翔:“没有。” “为了一块钱?” 贺远眼底有些失望。 他对这小子还可以吧,结果一块钱就把他卖了。 贺羽翔抿抿唇,不答。 贺远真觉得贺羽翔是他爷爷最喜欢的人,天生的商人。 随时找到赚钱的机会。 真是生错年代了。 陈清瞪了贺羽翔一眼:“有话直说,一家人干嘛弯弯绕绕的?” 贺羽翔觉得小姨说得有道理,干脆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贺远震惊:“你搞刚刚那一出是为了让我们结婚?” 贺羽翔:“差不多。” 贺远气笑了,他是真的很想揍贺羽翔一顿。 陈清扶额:“你想我们结婚?” 贺羽翔点点头:“有一点。” 陈清:“为什么?” 贺羽翔:“没为什么。” 他不喜欢小姨被骂。 陈清看他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问贺远:“你什么时候有空?” 贺远惊喜:“我吗?随时都可以。” 如果是要结婚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把假期空出来的! 陈清服气了,跟贺羽翔说:“我开年后比较忙,大概是五六月份。” 贺羽翔一喜,他们真的要结婚,那样他们的小院更完整了。 “我知道了。” 五六月份的话。 他还能再攒攒钱。 贺羽翔回屋忙去了。 陈清问贺远:“他是不是过于早熟了?” 有时候她不觉得贺羽翔像是七岁,更像是七十岁。 贺远眼睛冒星星:“我们是在五六月份结婚吗?” 陈清:“……” 他有没有听到她问什么? 算了。 先回答他吧。 “是。” 贺远抱住她,止不住的开心:“结婚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一辈子了。” 陈清没说能离婚这种扫兴的话,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 但最起码此刻她希望能和笑得有点傻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第一把火 婚姻大事有了明确的时间,贺远非常清楚,他晚上会高兴的睡不着,所以……他熬夜工作了。 陈清第二天发现贺远没有提早去上班,问道:“你昨晚没睡着?” “太高兴了。” 贺远想到结婚,漆黑的眼底沁入点点亮光。 陈清无奈的笑:“那你几点睡的?” 贺远和她并肩往前走,回忆着昨晚的睡觉时间:“我画完最后一张图纸的时候,大概是三点多。” “你高兴的熬夜加班?” 陈清震惊。 这像是人做出来的事情? 贺远犹豫着点头。 陈清突然间开始忧愁了,等结婚后,他大晚上搞事业,她呼呼大睡。 感觉睡觉都有压力了。 “你们姓贺的,多少都有点爱拼事业。” 贺远摇摇头:“国家百废待兴,我能多干点就会多干点。” 他固然是想摘掉帽子。 但也不遗余力的为祖国建设付出。 陈清沉默了。 他真的很符合课本里记载的七十年代研究员‘勤勉不辍,为国效力’的精神。 贺远看她沉默,紧张的问:“怎么了?” “没有,你做的很好。”陈清眼中迸发出昂扬斗志:“我不输给你的。” “可以,但别熬夜。” 贺远非常清楚熬夜不好。 陈清哼了声:“你得起带头作用啊。” 贺远无奈:“我尽量。” 两人来到机械厂分开,奔赴各自的岗位。 陈清刚坐没一会,方永革来找她了。 今天有一个会议是:制定新厂规。 陈清驳回。 理由:浪费时间。 周一开大会的时候让他们聊聊就得了。 昨天骂人。 今天来新厂规。 呵! 当她吃干饭的呢? 陈清问方永革:“各部门车间主任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十点开会。” “行。” 陈清看了看车间管理部的人,点了王解放的名:“待会你跟着来一起开会。” 王解放指指自己:“?” 他? 副主任怎么不点田梦雅。 陈清:“就你。” 王解放:“行吧。” 等到十点,他跟着陈清去开会。 今天主要商议话题,是车间管理的新规定。 陈清是主持会议的人,来到长桌前站定:“相信大家对我不陌生,我也不搞自我介绍那套了,直接开始进入正题。” 车间各部门主任沉默。 事实的确如此。 但你也太直接了。 陈清已经派管理会议的部门在黑板上写上今天需要商议的内容:“相信诸位已经看到了,我们车间要实行规范化操作,以下就是重要的五点。” “1.岗位操作规范 2,生产流程控制 3,每日下班前执行四步保养法 4,安全生产条例 5,考核奖惩办法” “以上的每一步的操作,我都有写的明明白白,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紧锁眉头。 他们机械厂车间规定,在建立机械厂之初就已经制定好了。 她这一搞,完全是让整个机械厂的人跟着她适应新规则。 众人看向胡铁山。 希望他能作为总主任发言。 胡铁山板着一张脸。 看着凶神恶煞的。 实际上在琢磨陈清脑子怎么长的。 陈清敲黑板,冷声道:“有意见就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有主任踊跃发言:“之前我们按照旧规定都那么多年了,一直都好端端的,你这一改,是让我们整个机械厂陪你闹。” “闹你大爷,我让你看条例,你看了没有,让你说不好地方,不是让你瞎扯。” 陈清拍着黑板。 眼神凌厉。 说话的主任:“……” 她真的太暴躁了。 做人怎么能那么暴躁? 炼钢车间的马主任说:“你搞大改革,厂领导同意吗?” “统一基层意见,我再召开大会,不然到时候空谈吗?”陈清骂:“看黑板。” 胡铁山叹气,他突然间有点理解下属的郁闷了:“陈副主任,你先别那么凶嘛。” “就是,开会呢。” “对啊,我们又没说什么。” “有事情好好聊嘛。” …… 大家纷纷开口劝。 实在是机械厂着名暴戾厂花没辙。 陈清冷着脸:“那你们说点正常人能听的东西。” 大家都正经了神色。 开始互相交头接耳。 以前的车间厂规简单,但陈清制定的最起码多了二三十条内容。 像是:安全生产条例 以前哪有什么安全生产条例。 都是每个车间看着自己来。 前人出事,后人注意。 现在倒好,规定足足五条。 车工必须戴护目镜 焊工必须戴皮手套 锻工必须穿翻毛皮鞋 电工必须用绝缘工具 所有人员进车间必须扎紧袖口 她写的挺好,对车间工人来说是大大的福利。 可是钱呢? 钱从何处来? 物资从何处来? 胡铁山代表发言:“陈副主任,你有考虑过你安全条例需要花费的钱吗?还有你最后的奖励制度,流动红旗和五元奖金,这数额是不是太高了?” 之前车间得到红旗,顶多是得到几张票据。 她直接来高额度奖励。 厂委财务哪里吃得消? “我们首先来商量你们觉得条例实行的困难度、包括你们不满意的地方,钱是下一个话题。” 众人看她胸有成竹。 继续讨论。 聊着聊着,大家沉默了。 她的有些规定,是默认成规,但没写的。 有些是挺复杂,但有前人付出性命后来又忽略,导致有工人丧命。 但没有规定,人们会渐渐忽略。 好了伤疤忘了疼,便是如此。 锻造车间的周抗美同志率先支持陈清:“如果能按照陈副主任你说的那样去办,我支持你的方案。” 陈清绽开一个笑:“谢谢周主任。” 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 钳工车间的秦立新反驳:“你这上班检查,下班检查的,多浪费时间,工人难道不累吗?” “秦同志说的有道理,你来说说,你们钳工车间一年以来出过几起事故,导致机械厂赔了多少钱?” 陈清让他发言。 秦立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现在车间任务紧张,你完全是浪费时间。” 陈清:“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耳聋了吗?” 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秦立新老脸涨得通红:“我又没算,我哪知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会议结束 “远的秦主任记不清楚,近的总记得吧,十二月的时候,钳工在检修电气设备,没采取绝缘措施,导致触电身亡。这种重大事故,由于是他个人操作失误,机械厂只赔了三个月工资。但他们家少了一个正式工,你知道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因为你们车间工人为图方便,用手盘动刀片、未断电维修,这些违规操作,轻则断手指,重则丧命。” 陈清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眼中寒光闪烁。 看得人不寒而栗。 受伤在机械厂太正常了。 就拿废钢部门来说,陈清去废钢部门的时候,就算她有注意,力气也比较大,仍旧天天挂彩。 她在废钢部门工作期间,还有人被割的皮开肉绽。 以前甚至有人被砸死过。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每天都有人受伤。 每个车间看似数目很小,但结合起来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数字。 甚至…… 原主母亲去找原主父亲时,车间发生意外,两夫妻就是为了拯救机械厂牺牲的。 众人缄默无言。 秦立新想到车间受伤的工人们,犹豫片刻才说:“你说的这套方案,如果是积极进取的车间,想要流动红旗,会去执行,但假如一个车间一直没有流动红旗,岂不是会变得偷懒耍滑起来,那跟以往有什么区别?” 车间工人也不是人人勤快。 大部分人都是随大流。 身边人勤快,他们跟着勤快。 身边人懒了,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偷懒。 陈清点了点黑板上的两个字,“所以我写的是奖励和惩罚。” “惩罚分为,一般违规、较严重违规、重大隐患。” “抄写惩罚、体力惩罚、降工资或是离职惩罚。” 众人一听,认真思索起来。 假如真执行了这个方案,坏人是陈清当。 是她逼着大家去执行安全方案。 害得大家天天得多花费十分钟。 假如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执行,还得受到惩罚。 但好处是工人的。 作为车间主任,他们本质上没什么损失。 胡铁山见此,开口道:“其实管理车间工人,难的不是普通职工,普通家庭害怕失去工作,难的是管理老师傅,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哪怕设立了,也不见得会听。” 众人纷纷点头。 八级老师傅敢跟厂长叫嚣。 他们的地位真不是闹着玩的。 别说设立规矩了,他们就是规矩! 陈清建立整个方案的时候,最头秃的就是这点。 ——老师傅。 要是他们不起带头作用。 那厂规跟废纸一样。 “胡主任说的是,老师傅的问题是最关键的,假如你们同意了方案,我会去跟他们商量。” 大家看她皱眉。 感到身心愉悦。 犟脾气就该跟犟脾气对上才有意思。 车间主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对车间没什么坏处,自然是同意了。 同时,话题又绕了回来:“钱怎么解决?” 她说的设备问题,可是一大笔钱。 陈清:“主要是从三方面去执行,向市劳动局申请、技术换物资、彻查后勤部开销。” 前面两个大家理解 后面一个…… 那岂不是现在后勤部主任刚上马又得下任? 陈清:“后勤部每年每人有五块钱的防护指标,这钱去哪里了?之前我去废钢部门,很多人都是自费劳保手套,这五毛钱一双的手套,一年的话四十天能领一双吧,但据我所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废钢部门只有在去执行重大且危险的任务时,才能有手套发放,平时的话一年顶多领四副手套,钱呢?” 马主任一惊。 她说的是不错。 但要是彻查账单,就是动了所有人的钱。 他们会整死陈清的。 “陈副主任,后勤部每年都有革委\/会商\/业局的人来彻查,我们再彻查的话,很浪费时间吧?” “的确,那就要看看后勤部怎么去调整了。” 水至清则无鱼。 陈清自然明白,不能一下把人逼到绝境去,得一点点磨。 以前四副手套。 往后要是能五副。 那也算是一种进步。 胡铁山看她心底有盘算,又说道:“你打算向市劳动局申请多少,他们不一定会愿意给你。” 陈清:“我们也不是每个车间都要特殊装备,能要多少是多少。” 胡铁山:“那按照你说的来吧。” 她都准备那么多了。 他们又没有损失。 没必要一个劲的针对。 周抗美说:“关于老师傅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每个车间主任和师傅们都是有一定的交情,我们会解决大部分的师傅,如果车间主任解决不了,那就是车间主任没能耐。” 众人:靠。 就你能耐。 就你会说! 陈清开心:“谢谢周主任。”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你好好干。” 周抗美能在机械厂当上车间主任,自然是个铁娘子。 一米八三的个头,壮实得像座铁塔,厂里人都说她不好惹。 从十三岁起,周抗美就跟着打鬼子,上过战场,坚守过阵地,一辈子风风雨雨过来的,哪能温温柔柔。 但别人说陈清不好惹,她怎么越看越可爱? 虽说她和林主任不对付,那个妇女主任整天慈眉善目,拿公家的钱补贴这个照顾那个,活像个菩萨。 可偏偏,林主任喜欢的陈清,她觉得很对胃口。 有脾气,够爽快! 陈清看着周抗美主任,眼睛黑而亮,非常摄人,像两颗淬过火的子弹,她甜甜一笑:“谢谢周主任,我早就听说您经验丰富,以后我会跟你好好学习的。” “哎,好。” 周抗美爽朗大笑。 众人看着陈清眉眼弯弯,笑得比蜜都要甜。 心情十分复杂。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会议结束,陈清领着王解放回办公室。 王解放全程只记录,不发言,但也是在这种严肃的工作场合里,他能清楚的看到陈清工作时的魅力。 干脆利落,引导全场。 待目标达到。 没有寒暄的结束会议。 短短半个小时内,结束一场事关整个机械厂车间工人的会议。 效率太高了。 看得他是心潮澎湃的。 “陈副主任,你接下来是要举行大会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 领导反应 “目前不急。” 陈清觉得厂领导肯定有他们的想法。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 “行吧。” 王解放有些遗憾。 十几年来难得热血澎湃一会儿,也只是一小会儿。 * 陈清改革车间的方案。 迅速抵达机械厂高层领导的办公桌前。 沈厂长拿起来细细观摩,作为机械厂的厂长,他自然知道很多同志容易受伤。 但全国机械厂的同志们都容易受伤。 所以他习以为常了。 看陈清的意思是,必须得把受伤率给降下来。 方案是好的,而且条例看似很多,只要去适应一段时间,安全系数能大大提高。 可这钱…… 她真能搞定? 奖励、物资。 这都是大钱。 沈厂长揉了揉眉心,脑袋有点疼。 原本厂委的人,是毫无存在感的。 他们无权无势。 只需要按照制定好的规矩去做事就好了。 不要惹祸。 安安静静的。 陈清偏不,之前分配房子好歹说是厂领导把那个任务丢给她的,现在呢? 她自己搞出来的! 沈厂长拿出清凉油擦了长安额头,根本就冷的天气,冷得他浑身冰凉。 他喊秘书进来。 叫他找胡铁山聊聊。 既然是对人民有利的事情,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 杨书记看完陈清制定的方案,疲惫的闭上眼睛。 她敢制定。 大概率胸有成竹。 如果按照她的方案去执行,整个机械厂受伤率至少降低百分之三十。 大意外至少降低百分之六十! 事情很不妙。 对他很不利! 在机械厂顺风顺水久了,他都要忘了,厂委有这样的权力。 车间管理。 是真的能管理车间! 杨书记感觉血压正在增高,头疼欲裂,他赶紧拿出药来吃。 他好不容易熬到六十多,没几年就要退休了,就快要完成任务之际,杀出来一个陈清。 吃了降压药后,杨书记思索着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事情,直接处理掉陈清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除非顺带解决贺远。 但贺远目前已经有国家的人秘密保护了。 杀他们风险太大。 那么只能迅速解决眼前的事情。 杨书记眉头紧皱,从未有过的烦躁。 她好端端的当副主任不好吗?为什么要折腾出那么多事情来?! 杨书记重重的叹口气。 感觉哪哪都累。 * 陈清和车间主任开的会议,机械厂知道的人不多,大家热议的仍旧是陈清爆出来的八卦。 由于杨修瑾和苏嫚嫚被降职,两人也同样成为这一话题。 苏嫚嫚上班第一天,想学着陈清一样,就拿个小凳子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就好了。 结果被车间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骂了一顿,苏嫚嫚哭:“为什么陈清可以,我不可以?” “反正我就那么跟你说,不好好按照我的规章制度去执行任务,那就离开机械厂。” 她跟陈清比? 比什么? 真好意思。 他都不敢比呢! 苏嫚嫚委屈的要命,跑到后勤部想找杨修瑾告状,结果被告知,杨修瑾去采购东西去了。 “苏同志,好心提醒你一句,杨修瑾目前不是后勤部主任了。” “听说你也被降职了,那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起来。 是真开心。 之前苏嫚嫚仗着有杨修瑾当靠山,对他们这群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现在好了吧,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苏嫚嫚红着眼睛骂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我们既没有骂你,又没有凶你,还没有打你,我们怎么欺负人了?” 后勤部的人搞不懂。 苏嫚嫚跺脚,一边哭,一边捂着脸跑开。 听着机械厂的广播,苏嫚嫚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就不去厂委了。 之前看陈清当厂委组长,威风八面的,很多车间的主任都不敢招惹她。 结果她当上了厂委组长后,发现什么都不是,压根没有人恭维,还要被属下气个半死! 那些车间主任和工人们,压根不理她。 厂委组长一点都不好玩,早知道她就应该坚守在广播室的,也不会被降职了。 苏嫚嫚擦着眼泪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胡泰鸿! 她喊了一声。 胡泰鸿背脊僵了僵,但还是停下来了,见她没有在车间,震惊道:“你这样是要被扣分的。” “那之前陈清为什么没有?” “因为她敢走后门啊。” “我不可以吗?!” 苏嫚嫚跺脚。 “没有人替你担保,而且陈副主任当时走后门,领导们都不敢说话,你要是走后门的话,待会儿就得被赶出机械厂了,而且后面陈副主任干的也很好啊。” 胡泰鸿实话实说。 苏嫚嫚:“我不管,我要回广播室,你要帮我回去,不然的话我就要去革\/委会举报你!” 广播室钱多事少。 工作还体面。 哪像是车间,累得个半死。 胡泰鸿震惊:“我哪有这个能耐?你也太高看我了。” “那我就去举报你!” 苏嫚嫚得意道:“等你的岗位被我举报没有了,我作为受害者,说不定还能接手你的工作岗位。” “你不要太过分。” 胡泰鸿气急败坏。 “是你先亲的我,我作为女孩子,名声本来就是很重要的,我不管,你就得赔偿我。” 苏嫚嫚大声说着。 压根不懂什么叫做隔墙有耳。 于是,机械厂的八卦榜上,由于这个是意外发现的秘密,直接登顶第一。 “什么,杨修瑾才没当后勤主任的第一天就被绿了?!” “啧啧啧,这小姑娘厉害呀,要么瞄准的是后勤部主任,要么瞄准的是总车间主任的大儿子。” “亲都亲了,肯定得负责吧。” “是啊,那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 “那可不一定,你们是不知道,总车间主任的两夫妻都是难搞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凶,不然怎么养出来儿子畏畏缩缩的。” …… 八卦持续发酵。 田梦雅迅速拿到一手八卦,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分享给陈清:“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陈清:“不好说。” 田梦雅兴奋道:“我真的很想看杨修瑾的表情,哈哈哈……” 陈清轻笑:“我觉得也会很精彩。”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小钰发烧 如料想的那般。 杨修瑾面色十分精彩。 他杨修瑾玩了那么多女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不允许之下给他戴绿帽子! 苏嫚嫚一个依靠他的人,竟然敢跟别人卿卿我我。 杨修瑾怒了。 如果他是后勤部主任,那他还能淡定点。 但他现在只是普通的干事,在机械厂本来就没有地位,还被女人给绿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修瑾顾及着流言蜚语的力量,也没有在机械厂的时候就大喇喇的去找苏嫚嫚。 他准备在下班后,狠狠占有苏嫚嫚! 结果杨书记突然通知他,让他哄哄苏嫚嫚,让苏嫚嫚和胡泰鸿睡了。 最好是嫁给胡泰鸿。 杨修瑾一头雾水。 这又是做什么? 他不解,但碍于书记天然的权威,他哪怕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没有跑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反驳,准备按照书记说的话去执行。 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都往机械厂门口赶,陈清来到厂门口时,看到了焦急等待的贺羽翔。 “贺羽翔,你怎么在这?” “小钰发烧了,我刚来你们机械厂下班广播就响起来了,我干脆就在门口等你,你快跟我回家吧。” 贺羽翔声音有些颤。 妹妹已经很久没有发烧了,这一次来势汹汹,直接是高烧,额头烫的他都害怕。 陈清面色一白,急忙往家里赶。 在家里的小钰已经烧糊涂了,身体难受的很,睡着了都在那里哭,陈清探了探她额头,准备回屋拿钱。 贺羽翔:“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行。” 陈清抱起小钰往机械厂医院赶。 中途正好遇上晚下班的贺远。 贺远将孩子接了过来,问贺羽翔:“她怎么烧的那么厉害?” “小钰她今天觉得很热,少穿了一件外套,还一直在干活,大概率是出汗之后没有把汗擦干净,冷下来之后没有添衣服。” 贺羽翔无比懊恼。 假如他多注意一点,小钰不至于发烧的。 贺远点点头:“应该就是冷到了。” 来到医院后,陈清排队,贺远抱着小钰。 贺羽翔六神无主,眼眶彻底红了。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没有照顾好妹妹,明明只是小事情,只要提醒一两句,小钰都会乖乖去做的。 他为什么没有提醒? 陈清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也急。 小孩发烧真的很容易聚集在某几天,像是现在天气早上冷,中午热,下午又冷,一冷一热的,稍微没留神,小孩就发烧了,所以前面全是小孩。 陈清急得团团转。 等她前面就一个人时,贺远过来站在她身侧:“刚刚给小钰量温度了,四十度。” 陈清吓得身子一晃。 贺羽翔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他低头抹着眼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贺远看前面那个大人抱着孩子走了,立即抱着小钰进去。 两人急忙跟上。 贺羽翔把小钰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医生直接开始检查小孩身体,又问了问他们问题,说道:“这个时节小孩发高烧很正常,但四十度很容易烧的人变成傻子,打会儿屁股针和吊针都得打,打了估计会降下来,但还会不会升,你们大人得时刻观察着。” “是。” 三人齐齐应了。 贺远依旧抱小孩。 陈清去找护士来打针。 小钰睡着,眉头紧皱着,看那样子就很难受。 贺远又安抚地拍了拍贺羽翔后背:“待会打完针就好了。” “我……” 贺羽翔声音哽咽,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清带着护士来了。 护士准备打屁股针,“你们最好把她按住,免得待会儿她突然间挣扎起来。” 大家赶紧按住小钰。 小钰感受到疼痛,低低哭起来。 护士又给她打吊针。 小钰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针头,吓得立即甩开手:“我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不哭不哭啊,待会儿打完针就好了。”陈清安抚。 现在真的很忙,护士没有空去哄孩子,直接抓着她的手,把针扎了进去。 小钰静静的哭。 看得三人心疼的要命。 等护士把针打好,小钰仰头看着小姨问:“小姨,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是的,待会睡一觉就好了。”陈清摸了摸她头发,“乖啊。” 小钰瘪嘴。 她又发烧了。 怎么老是发烧? 好烦人啊! 她想说点什么的,但眼睛很累,她又很快睡着了。 医院的人太多了,没有生病的人是没有资格坐下的。 贺羽翔蹲着看妹妹。 贺远让陈清抱着孩子:“我看看能不能买点粥,待会儿让小钰也喝一点。” “行,你去吧。” 陈清抱着小钰。 手完全控制不住,可能都不到一分钟就得摸一下小孩的额头。 医院在孩子多的地方,非常的吵,陈清干脆捂住小钰的耳朵,避免她听着不舒服。 贺远买了粥回来:“我们就随便对付一口,待会等小钰醒了,让她吃两口也行。” 等大家随便吃了两口后,贺远把口罩给贺羽翔戴上:“你是小孩,得注意点,别被传染了。” 贺羽翔懵了懵。 陈清:“对,戴着!” 贺羽翔便乖乖戴着。 贺远朝陈清说:“累了就换我。” “行。” 陈清探了探小钰额头。 和医生预估的一样,小孩在慢慢退烧。 等打完针,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小钰期间醒了一次,给她喂粥时,紧咬牙关,死活不愿意张嘴。 等从医院回来了,才愿意吃一点白粥,但也没吃几口,就紧紧抱着陈清:“小姨,我脑袋要空掉了。” “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 小钰声音带着哭腔。 她脑袋晕乎乎的。 不知道怎么了。 小钰害怕,眼泪一直流。 陈清摸着额头不烫啊。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迷茫。 贺远起身去找巷子里有小孩子的家庭,问了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打探回来之后跟陈清说:“很多小孩退烧之后就容易哭闹的。” 陈清见有先例在前。 心里稍稍安定。 但大家也没睡,在那守着小钰,不出意外,晚上高烧,人倒是安静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老大夫 一家人又去医院。 但不能打针了。 得物理降温。 折腾了一整晚,要么安静发烧,要么退烧哭闹。 贺远和陈清轮着站着哄。 贺远本人对于带小孩,没有什么想法,天天和两个小孩相处,觉得非常轻松。 但小钰发烧后,他才觉得带小孩非常不容易。 时间真的太难熬了,每一秒都是提心吊胆的。 反反复复的发烧,真的很害怕小孩出问题。 贺远抱着小钰,站着轻轻拍,探小钰额头时,他的手都有点颤,感受到温度升高,他无奈道:“陈清,温度又高了。” “我去问医生!” 小孩温度但凡高一点,他们两个毫无经验的大人,就想寻求医生的帮助,要命的是晚上来医院的人也很多。 陈清要崩溃了 两人一直熬到早上。 陈清去给两人请假。 不是因为身体要休息,是因为小钰开始吐了,动不动就吐。 吐了之后又吃不进东西,小钰也不哭了,眼神呆呆的,无精打采的窝在小叔怀里,没一会儿之后又睡着了。 贺远紧皱着眉。 小孩发高烧,医生说过注意别成为傻子,那些家长们也老是说容易成为傻子。 他们一直说,弄得他特别惶恐。 关键是小钰现在呆呆的,看得他胆战心惊。 “陈清,我去找人问问有没有老中医吧。” 沈厂长欠他一个承诺。 他也不想管什么利益纠纷,只想找一个医术高超的人把小孩治好。 陈清精疲力尽,有气无力道:“行。” “呕——” 小钰醒来又吐了。 吐的全是水。 贺远看得眼一酸,拍了拍她后背,给她擦擦嘴。 陈清将小孩抱过来,感觉她体重都轻了些。 贺远去机械厂找沈厂长。 沈厂长不可置信:“你要把一个那么重要的东西换给你对象外甥女治病?” “嗯,你有没有认识的?你快点说。” 贺远神色不耐烦。 沈厂长:“有倒是有,但是你真的确定吗?” “快点!” 贺远越发急躁。 “得得得,你开车我带路,我们去接人。” 两人朝外走去。 杨书记知道后眉头微皱。 算了。 生死有命。 贺远开车开的太快,沈厂长下车后吐了。 贺远懒得管他,接了老中医,带着就要走。 沈厂长急忙上车。 要不然他就得被落在这了。 贺远开车来到巷子口,把车还给沈厂长,带着老中医去看看孩子。 小钰吐到不能再吐了。 陈清喂了医生开的药,但没有效果,她和贺羽翔就搁那哭。 等老中医来到的时候,陈清是真的想给他跪下,“大夫,我求求你帮我看看我家孩子他怎么了,我真的觉得她情况很差。” 上次小钰也发烧了。 但没有那么恐怖。 现在小钰是吐到脱水,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都没有办法对焦,感觉和傻子就咫尺距离。 老中医检查片刻说:“吃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还有寒气入体了。” “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陈清忙问。 老中医皱皱眉:“不太清楚,孩子已经虚脱了,状态有点危险,我先施针试试看。” “您请。” 陈清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钰感觉都要被扎成筛子了。 陈清背过身去不敢看。 老大夫扎完针后说道:“你们把小姑娘养的不错,底子打好了。” 陈清转过身问:“那她能好起来吗?” 老大夫看着他们三人紧张忐忑的表情,说道:“我来的时候她没死,我大概率是能拉回来的。” 陈清:“!!!” 她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大佬发言? 真的太让人安心了! “大夫,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老大夫看了看贺远:“你们宠闺女,孩子也愿意留下来。” 两人没再解释什么。 等老大夫收针后不久,小钰醒了。 陈清拿出两百块钱,想给钱谢谢人家。 老大夫拒收:“不用,你们小两口以后在社会里多注意点。” 陈清身子微疆。 小钰脑子微微清醒点,仰头跟老大夫说:“谢谢爷爷。” “哎。” 老大夫慈爱的揉了揉她被汗水沾湿的头发。 小姑娘有福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给小姑娘喂下去。 “好好长大啊。” “嗯嗯。” 小钰乖乖点头。 贺远送他离开,问老大夫:“你最后给小孩吃的什么?” “增强体质的东西。” 老大夫给小女孩施针的时候,能察觉到她想活着。 很想活着。 有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很罕见。 他想稍微帮帮忙。 “我走了。” “多谢。” 贺远郑重道谢。 老大夫压低帽檐,摆摆手离开。 回牛\/棚去咯。 贺远回到屋内,看小钰愿意吃饭了,微微松口气,他自己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陈清问他:“你从哪找来的大人物?” 贺远摇头:“不知道,沈厂长认识的。” 他决定以后要多多认识医学界的人物。 学医的人太伟大了。 完全是跟阎王爷在较量。 陈清不信他的话:“沈厂长会那么好心给你介绍一个那么厉害的人吗?” “他欠我一个人情。” “就一个?” “就一个。” “好吧。” 陈清想让沈厂长也欠自己一个人情。 贺羽翔哭得眼睛肿成核桃,他都不舍得妹妹自己吃东西,他一口一口的喂妹妹。 小钰看哥哥小姨小叔眼睛都是红的,非常的愧疚,乖乖的吃着饭。 但她很累。 吃完饭又睡着了。 贺远让陈清和贺羽翔去休息,“待会我们轮着来,先看看她会不会发烧。” “行。” 陈清没再矫情。 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换人。 小钰一直睡。 大家一直怕。 大晚上的,贺远不好光明正大留在陈清家里,直接把阻碍的门板拆了,回到大杂院之后,又从窗户里跳进来。 贺远真心觉得。 当家长不比做研究容易。 太累了。 身心俱疲。 贺远坐在小钰身边,时不时探探她额头,感觉是正常的温度就松一口气。 陈清接替他的时候问:“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的。” 贺远让她守着,他回去睡了。 陈清便守着小钰,眼中是无比的愧疚和心疼。 第二百七十八章 车间管理组长 小钰长长的睡了一觉。 神清气爽。 贺远给她准备了橙子水,是用橙子捣出汁水,放些盐和糖。 小钰第一次喝。 味道怪怪的。 但她仍旧乖乖捧着大大的碗,咕嘟咕嘟一口闷,还将碗倒扣过来给小叔叔展示:“小叔,你看,喝光了。” “很棒。” 贺远学着陈清夸人。 小钰生了一场病后,脸蛋是从小v脸变成小瓜子脸。 陈清心疼的要命。 贺羽翔抛弃赚钱,专心致志照顾妹妹。 由于周五要上班,两人在周四抽空补觉。 周五早上,贺远早早起来看了看小钰,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小钰大力的摇头。 她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冲小叔一笑:“我已经好啦!” “那就好。” 贺远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 陈清也罕见的早起。 她看了看小钰惨白的脸色,仍旧有些不放心。 巷子里她熟悉的就两户人家,一大爷摔跤了,张冬梅人家要上班。 陈清今天需要审核车间管理的组长,没法请假。 贺远的请假组织压根没批,纯粹是他没去。 在两人必须去上班之际,照料孩子成了大难题。 贺远将小钰抱起来跟陈清说:“我待会向组织申请免费上班,不要工资就行了。” “真的吗?” 陈清不太信他的话。 贺远:“研究所人少,大家工作都很忙,我带着孩子上班影响不大,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贺羽翔欲言又止。 他想说他可以。 但假如妹妹又发烧了,大人带着去医院会更快。 陈清迟疑:“那行吧。” 末了她不放心把贺羽翔送到塔莉亚那边,拜托她天天教贺羽翔英语。 两人明明都没结婚,愣是跟没父母帮扶的双职工家庭一样,为了孩子的身体和安全愁的很。 陈清回到厂委时,田梦雅过来问她小钰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她说她自己精神很好,但看着很虚,贺远就把她带到研究所去了。” “研究所?!”田梦雅轻声惊呼:“他也太好了吧?我都没怎么见过男人带孩子的。” 陈清想说他也是孩子小叔,但不得不说,就算他是孩子小叔,也做的很好了,于是她也不吝啬夸赞:“是,我眼光真好。” 田梦雅:“……” 好烦。 她相亲呢。 陈清炫耀对象。 太过分了! “你年初三的时候得来找我。” “可以啊。” 陈清过年三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其中年初三上午是答应田梦雅去她家拜访的。 田梦雅扭捏道:“我一个上午相三个,你来帮我把关。” 陈清吐槽:“你真懂物尽其用。” “我也没办法嘛,都是我爸妈逼的,他们说,假如我年初三定不下来,他们直接找一个男人给我举办婚礼。” 田梦雅痛苦。 为什么人类要结婚? 她都快对男人犯恶心了。 陈清无奈:“那我那天带小钰去。” “可以。” 两人商议好,陈清和刘主任去给两百三十七个考生发试卷考试了。 考生们是在大会议室里进行考试的,这里一开始建厂的时候,说是要当电影室,保证大家工作之余,也能有娱乐行为。 但电费太贵了,对于万人大厂来说,能来看电影的人太少,不划算。 曾经作为会议室开过几次动员的大会,但基本上搁置着,目前机械厂的人是打算那天推平了建车间。 这次考试,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使用。 考题主要是初二的题目,以及车间管理的一些事项。 试卷是打字员打好后,帮忙复印的,有的着墨不均匀,还来换了试卷。 考核期间,有人作弊。 陈清一个粉笔头扔过去,让他离开。 现场有作弊心思的顿时收敛起来。 等考试结束后,陈清迅速的批改试卷,看得刘主任怀疑:“你上辈子该不会是当老师的吧?” 她不是。 她只是从小就帮老师改试卷而已。 当老师的想偷懒,都会借用信任学生的名义,让学生干活。 陈清当时真的乐在其中,因为她老师虽然懒,但会给她很多零食作为奖励。 零食被她转头卖掉,她就能多一点钱。 现在回想起来,陈清也觉得那是一段不错的时光。 改试卷只需要记住答案之后,再改几张,手就有肌肉记忆了,迅速的打勾画叉,瞄一眼,分数就写在右上角。 行云流水。 看得人赏心悦目。 刘主任看周遭没人,真心实意的说:“要是老师地位高,你当老师也不错。” “我害怕家长天天投诉我。”陈清说着,把一张八十七分的试卷放在左上角,再继续批改。 陈清改五张。 刘主任没有一张。 刘主任真切的觉得自己老了。 等试卷批改完成后,陈清将前十的试卷留着,找到人事部,让他去通知锻造车间的屠新冬同志来报到。 陈清又喊来方永革:“通知下去,除夕当天早上每周例行大会的内容,有车间改革,让领导们都要到场。” “是。” 方永革去办了。 他以前骂陈清骂的凶,现在好了,被指挥的跟孙子一样,指哪打哪。 陈清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缓了缓,等着屠新冬过来。 屠新冬是个黝黑的妇女同志,目前三十七岁了,见到陈清也有点拘谨。 “副主任好。” “屠同志你好。”陈清起身跟她握手。 她让车间管理部的人都站起来,一一给屠新冬介绍。 等双方有初步认识后,陈清跟她说:“车间的工作内容你大概是了解的,但车间管理部你刚来就担任组长肯定有点压力,不熟悉的可以去问问王解放同志、田梦雅同志或者空闲的我,总之不懂就问,没必要太紧张,这只是一份工作,不是洪水猛兽。” 屠新冬把名字记下来。 陈清引着她来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今天就剩下一个下午时间了,不需要干什么,熟悉熟悉办公室的人就行。” “好。” 屠新冬拘谨的应下。 田梦雅友好的跟她笑笑。 胡泰鸿有些不满,一个一直待在车间的妇女同志,哪里就比他强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钰玩耍 陈清又道:“只后要是有人质疑你,你让她来找我。” 胡泰鸿默默收回视线。 屠新冬则是眼前一亮。 自打人事科的人来找她,车间就有人说闲言碎语。 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妇女同志,成为干事组长,屠新冬都做好先被骂的准备了。 甚至听闻陈清脾气爆,她也做好了忍气吞声的准备,没想到副主任会那么贴心。 她快四十岁的人了,被一个跟女儿一般大的人护着,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副主任。” “没事,你先找王解放熟悉一下我们新制定的车间管理计划。” “好。” 看她去找王解放忙起来,陈清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坐下,将前几天积攒没批的报告给批了,等她将所有事情忙完,时间来到下午四点。 窗外云层越压越低,渐渐形成遮天蔽日的黑,雨点很快砸下来,起初一颗一颗,没过片刻,天地被雨幕吞噬,窗户被打得噼里啪啦响。 陈清担忧的朝外看。 天气又冷了。 小钰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在研究所的小钰好着呢,她找到了学校的好朋友,他也是被爸爸带来上班的,两个人就一起玩。 小叔叔还趁着中午时间,拜托好几个下属帮忙,一起给她赶制了一辆小车,有三个轮子,跟骑三轮车一样。 小钰一下就会了! 她让红红坐在上面,板着一张小脸跟他说:“我带你飞!” 她去跟小叔叔要来绳子,在自己腰上绑了两圈,又绑在小三轮车上,让红红坐在上面,拼命往前跑。 活像是黄包车夫。 傅书砚坐在车坐上,脸蛋红红,非常害羞,他没有奴隶妹妹的意思,但妹妹也不管他是什么意思。 小钰嘿咻嘿咻的跑。 研究所在机械厂很封闭,但占地面积却不小,她在走廊上大力冲刺。 傅书砚额头前的碎发被吹起,真的感觉和风在亲密接触。 “呜呜呜——” “小火车启动。” “小火车到站!” “客人下车吧~” …… 小钰是非常尽责的司机,抵达走廊尽头后,她还会把拐杖递给傅书砚,亲自扶他下车:“欢迎下次乘坐小钰牌火车。” 傅书砚害羞:“好的。” “那快点再来一次吧。”小钰热情邀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满的兴奋。 傅书砚又再次坐上去。 小钰高高举着拐杖:“小火车启动。” 说完,小钰往前跑,三轮车被她拉着往前走。 傅书砚紧紧握着车把,他很开心,但也害怕翻车。 小钰玩了好多圈之后累了,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还乖乖的擦干净汗。 然后又去找小叔叔要了大白兔奶糖分享给傅书砚,看外面下大暴雨了,小钰开始着急了。 “我家晒着衣服呢!” “那怎么办?” 傅书砚也紧张起来。 小钰托腮叹气:“算了,赶回去也干不了,好在我有三套衣服。” 说到有三套衣服,小钰有点得意:“你知道吗?我的衣服全都是我小姨给我做的哟,别人都没有一样款式的,我小姨超好的,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小姨。” 傅书砚犹豫着问:“是陈清吗?” “是啊!” 小钰重重点头。 傅书砚最近住在小洋楼,他也听说过陈清。 好像都是说她很凶啊。 很多大人都会拿陈清吓唬孩子,说不听话就让陈清把他们吃掉,小孩立即就听话了。 贺远察觉下雨,来到走廊跟小钰说:“先回办公室待着,别淋到水了。” 小钰拖着坐在三轮车上的傅书砚一起来到小叔办公室。 贺远心情复杂的看着傅书砚:“你爸爸呢?” 傅书砚拘谨:“不知道。” 他来研究所很久了,都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只有今天小钰来了他才能出来玩。 贺远看小钰能有个伴,也没说什么,让两个小孩坐在他对面,他摸了摸小钰额头是正常的后,便继续处理公务。 小钰小声跟傅书砚说:“我姨父在工作,我们不要打扰他,我们来说悄悄话吧。” 傅书砚疑惑点头。 小钰找来两张纸,又拿了两根铅笔和橡皮擦,在上面写拼音。 傅书砚悟了。 原来是传小纸条! 他班里上课的时候也有同学传小纸条,会被老师骂,现在没有上学,应该没有关系。 小钰认认真真用拼音问:“你喜欢吃什么?” 傅书砚接过后,心底暗暗拼了一下,原本是写字的,后来想了想,小钰应该不舍得那么多字,便用拼音回:“面条、羊肉。” 小钰:“我喜欢吃脆脆的油条和好吃的糖饼。” 傅书砚:“我没吃过。” 小钰一双杏眼瞪圆,又低头掰手指数数,思考许久后才说:“除夕我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你吃吧。” 除夕那天小姨小叔都要上班,她才能来研究所。 傅书砚:“谢谢。” 小钰:“先不用哦,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全部都买到,因为我没有钱的。” 她准备回去跟哥哥死缠烂打,跟哥哥要钱要票。 傅书砚:“我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 齐齐叹气。 他们真是可怜的小孩。 贺远抬头,看他们又开始写写划划,便低头继续干活。 小钰时不时朝外看看有没有下雨,看雨势减小,带着傅书砚去屋外的台阶上坐着,双手托腮,“写字真的太累了。” 她要说的句子好长。 写一句话要好久! 傅书砚附和的点头。 两个小孩便坐在台阶上碎碎念。 聊了一会儿后,小钰又去偷偷抓了两只蜗牛。 她和傅书砚一人选定一只,看谁跑得快。 两人都快趴在地上,不断给自己小蜗牛加油鼓劲。 但小钰要回家了,小蜗牛都没有分出胜负。 小钰拜托小叔叔把傅书砚抱回去,这才跟小叔叔回家。 在研究所门口,陈清举着雨伞等他们,看小钰精气神变得好多了,她稍微松口气,站在他们身侧问:“小钰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小钰手舞足蹈的说:“开心,我今天得到了一辆小车车,而且研究所里面不仅只有我一个小朋友,还有我之前帮助过的红红哥哥,我们两个一起玩,超级开心的。” 第二百八十章 除夕开大会 陈清安心。 她能适应就行。 随即她问贺远:“你今天有没有被领导批评?” “没有。小钰很乖,我也没有耽误工作。” 他除了照顾小钰伙食,查探她身体状况,帮忙做了一辆小车,什么都没干,带的很轻松。 陈清暂且信了。 因为她不信也没办法。 今天她都想着要不要想办法杜撰出一个亲戚出来,那样子的话,最起码小孩子是有人看顾的。 可家里突然出来一个人也很麻烦,家里没有地方给她住,贺羽翔喜欢搞点小生意被发现了也不好,而且她很难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人品。 三人慢慢往回走,贺羽翔站门口的屋檐下,孤零零的在那,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崽一样。 小钰大喊:“哥哥,我回来啦!” 贺羽翔抬眸,眼睛重新注入光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吃饱了吗?去研究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很舒服,吃的很饱,感觉很开心,没有人欺负我。”小钰从小叔叔怀里下来,兴高采烈的说:“今天小叔叔还给我做了一辆小车车,太好看了,要是没有下雨的话,小叔叔就说把我们的小车带回来了,但是下雨了,小叔叔得抱我就没有带回来。” 贺羽翔摸了摸她额头。 很好。 正常温度。 “那挺好,我给你准备了姜汤,待会儿就来喝。” 小钰眉头皱着。 姜汤超难喝! 贺羽翔眼睛微眯。 小钰乖乖站好:“我待会一定会喝完的!” 贺羽翔满意,让他们回家吃饭。 陈清诧异的问贺远:“什么小车?花了多少钱?” 贺远:“不用钱,回头我把图纸给自行车厂就行。” 陈清:这操作真行。 学不来。 真的学不来。 在临近过年的这几天,雨是一阵一阵的下,大家愁的不行,过年都得探亲访友的,要是下雨的话真的很不方便。 陈清周六周日放假,趁着有时间,帮杨一荷做好两套长袖长裤的春装和一套冬装。 除夕一大早,陈清把过年衣服送到她手上。 杨一荷紧紧抱着衣裳,眼中泪光闪烁:“谢谢小姨。” 陈清摇头:“不用,你爸爸最近降职了,脾气会不太好,你要注意点。” “我知道的,还有……小姨谢谢你。” 杨一荷知道爸爸拿自己性命去威胁小姨了。 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是累赘。 以前妈妈活着的时候,爸爸也拿她来威胁妈妈,后来威胁外公外婆,现在威胁小姨。 幸好。 小姨反击了。 还护住了她。 杨一荷看着眼前的人,心底隐隐崇拜,“小姨,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真棒。”陈清揉揉她头发,将一个红包塞到她口袋里:“新年快乐,明年开开心心的。” “谢谢小姨。” 杨一荷吸了吸鼻子。 陈清跟杨一荷外公外婆问了声过年好就离开了。 除夕,是周一。 开大会的日子。 陈清主动申请开会,刘主任犹豫了很久说:“反正我老了,斗志没那么足了,你就跟我说做什么,我帮你。” “谢谢老刘。” “没大没小。” 刘主任骂了句。 陈清拿着准备好的文件,带上屠新冬去开会。 因为今天跟车间改革有着巨大的联系,作为车间管理的组长,屠新冬去参加会议会对她以后的管理更有用。 陈清重新来到会议桌。 女性领导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桌面上的烟灰缸撤了。 大家见陈清又来了,一个个都都严阵以待,尤其是后勤部的新主任,他翘着二郎腿,但腿不停的在抖。 上周他就已经得知了,车间管理很大一部分就是冲着后勤部来的。 他不想没有当上后勤部主任一周就被撤下去了,所以这一周之内他真的拼命的在周旋各方关系,看看大家能不能割让一点自己的利益,不然他真的要完蛋了。 求求了。 陈清放过他吧。 除夕呢,大家干点什么不好,非得他那么严肃正经的工作。 他真的欲哭无泪。 第一次参加那么重大的会议,就是等着被陈清宰。 他真的好惨!!! 淡定,莫慌。 赵守阳不断安抚着自己。 杨书记看着陈清和蔼的说:“陈副主任都要过年了,咱们还是想过一个好年的,不要打打杀杀。” 陈清笑:“我温柔着呢。” 现成倏地一静。 你自己信这话吗? 会议刚开始,是沈厂长说话,他的说话风格非常有个人特色,主要是说明,让全体人员:‘以集体利益为先,个人利益为后,为国家建设而奋斗。’ 他说的慷慨激昂。 结束后大家热情鼓掌。 至于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杨书记、田副厂长相继发言,都是希望机械厂能在新的一年内变得更好,单单是发言时间都耗费了将近一个钟头。 屠新冬站在陈清身后。 每句话都认真听着。 她自从今天早上被点名要来到会议室之后,藏在裤腿上的腿也在抖,上周她还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车间工人毫不起眼,今天就能参与这样的会议,紧张到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等各位领导发表完演讲之后,又聊了聊一些琐碎的事情,最后才轮到陈清说的车间改革方案。 陈清起身:“各位领导好。” 领导们:“……” 别那么客气。 你一客气,就显得你不对劲。 陈清让屠新冬把车间管理的计划书发下去,“这是我们厂委,根据多年管理车间的经验,提出新的方案,为的就是能够降低工人们的受伤率。” 杨书记疑惑:“可是我们机械厂门口有着国家颁发‘全国安全技术代表基地’的牌匾。” 陈清:“你先看。” 虽然他大概率早就看过了。 杨书记配合:“陈副厂长那么辛苦为我们机械厂考虑做出来的方案,那我肯定是要好好看看的。” 陈清:“嗯。” 在座的除了毛建国,对于车间管理的方案都已经看过了。 现在再看一遍,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想着不能太敷衍陈清,免得她又发火。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通过 过了二十分钟后,陈清问:“大家对于我的新提案你有什么想法吗?” 杨书记:“我依然是刚刚那句话。” 陈清看向杨书记,笑意不达眼底:“既然是全国安全技术代表,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好好的去守护工人们的安全问题,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要是想要一直守护这个牌匾,必须得付出更多的努力,不是吗?还是杨书记老了,一点都不想努力了?” 现场瞬间火花四溅。 屠新冬呼吸声都放轻了。 赵守阳也大气不敢喘,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会,为什么要那么吓人! 杨书记:“我们正在商量正题,陈副主任倒也不必针对我的年龄。” 陈清:“抱歉,我年纪太小了,没有分寸。” 众人:“……” 大家扫视一圈。 的确她年纪最小。 断层的小! 陈清:“那杨书记说说,除了你觉得我们厂里已经做得很好了之外,其他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书记温和笑笑:“我一个老家伙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且我本来也不管车间管理这方面,还是你们小年轻发言吧。” 陈清:“行。” 杨书记:忍! 陈清看向在场诸位:“有意见的赶紧提出来,还有,我要的不仅仅是意见,还有你们的帮忙。” “机械厂车间管理向来都是重中之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去守护机械厂这个更好的家园。” “希望大家在提出意见的时候,也能说一说,假如你认可这个方案,你能给提出什么样的帮助。” 众人: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一到会议桌上,真的很擅长于把控全场。 但大家也不可能任由她去侵占自己的个人利益,一退再退,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偌大一个机械厂还能任由她说了算! 林主任见有人要说话,立即开口:“我就不提意见了,我说一说,我发现的受伤率,似乎和机械厂提供给国家的不同。” 杨书记略微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沈厂长后背一身冷汗:“林主任,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主任:“我向来不说大话,大家或许不知道,每一次有工人受伤了,家里条件环境肯定骤降,他们家里闹矛盾了之后,最容易找上的就是我们妇联。” “单单是我简单统计的,都比你们提交上去高了个百分之九!” “你们不仅没有达到国家要求的安全环境,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我想跟陈副主任说的是,你别信待会他们给你提出来的数据,你现在提供的方案只要能达到机械厂向国家说的安全数据,你就成功了。” 杨书记心不断往下沉。 一条路,断了。 沈厂长手忙脚乱,“林主任,我们真的骗了国家吗,怎么可能!” 林主任淡笑不语。 她家小清为了机械厂在奋斗,有人还想拖后腿。 现在受伤率说是百分之二十一,但实际受伤率不知道高到多少,尤其是炼钢部门,基本上人人受伤,这真的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有人还想拿二十一的数据毕业的陈清去答应更低的条件。 等陈清失败。 他们得意! 做梦! 在座的人紧张起来,假如林主任将一纸诉状递到中央,在座的人基本上都要遭殃。 林主任说:“我的意见提完了,妇联也不参与车间管理,接下来我会选择沉默。” 她说是闭嘴。 但已经给了杀招。 陈清眼睛亮了亮,她就知道,在为国家建设更好时,永远不会缺人站出来,她不可能是一个人战斗! “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 大家纷纷选择沉默。 决定用拖字诀来让自己的脑子缓缓,该怎么去做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 沈厂长深吸一口气说:“我支持陈副主任!机械厂工人不能一直受伤,我们必须拿出我们的方案告诉机械厂全体员工们,我们作为厂领导是时时刻刻把他们挂在心上的,既然我们已经犯错了,就把错误修补好,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将牌匾高高挂到我们机械厂门口。” 杨书记藏在桌底下的拳头紧了紧。 胡铁山紧接着发言:“我作为总车间主任,在上周已经跟陈副主任商议过了这个方案,我们作为车间紧紧相关的人员全面支持,我个人认为开启这个会议不仅仅是让大家赞同车间改革的方案,更是让大家想着如何去执行方案,希望大家都能为我们车间变得更好出出主意。” 杨书记不可置信。 他是不要儿子了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儿子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这群蠢货!!! 但杨书记不知道的是,胡铁山作为机械厂总车间的主任,他私德或许有些问题,也没有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会坚定的站在国家利益面前。 车间改革方案通过。 目前就是执行问题。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分配任务 方案通过前陈清一副时刻准备揍人的凶狠模样,方案通过后,她笑得那叫一个春光明媚,“各位领导都是我的长辈,你们看看,小辈也是第一次提建议,要是失败了多没面子,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让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建设美好家园。” 众人真的很想说:你原来也怕丢人呢没看出来啊。 但没人当出头鸟,他们也害怕 为了修炼晋级,大部分修炼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就拿下游区的学员来说,鹜涙组织是一个很好的修炼场所,他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现在就出去冒险,太不划算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无声,人人惊奇,先前他们并没有看到克迪芬实施手术,所以十分的好奇。 见她如此抗拒,男人的俊脸铁青,却也不松手,两人推搡着,一路到了卧室门口。 就算再怎么隐瞒,都隐瞒不住她身体的自然反应,她的身份,注定不能改变,但命,却还在她自己手上。 近来太忙了,都没有空好好照镜子,今晚回去要美美地照个够才行。 然而,即使如此,林峰和托木郎两人也没多做停留,摘了些许野果吃下去,便继续开始攀爬能动之巅。 这个瑞王爷竟然能够劳动总攻大人为其亲自设宴接风洗尘,究竟是真的一门忠烈,还是野心早露,为总攻大人所忌惮了呢 廉辛然是等沈微出院后,才打电话回廉家,告诉他们沈微怀孕这个好消息。 一百万和他家宝贝的幸福比起来,简直如同蝼蚁一般,今天要是欧奕阳上钩了,他好准备让他和他家宝贝分道扬镳。 感觉到井底连着大地,在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冲击中微微颤动的感觉,夜辰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神色变了数遍,单手吃力的操作着切压器猛地再次往井底狠狠地捣砸了下去。 而对面那个家伙最多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他的天赋或许很强,但是类似战斗经验这种需要慢慢累积的事情却是没法取巧的,所以这么看来如果就这样拼下去的话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我觉得这座城市一定发生了某些大事,我想进去看。”司空兰若道,出来游玩的司空兰若似乎充满了好奇心。 罗宗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启灵级,但当罗宗庞大的灵气与司空兰若的梦断犹寒相碰撞的一刻,罗宗竟然感到浑身的灵气竟然隐隐约约已经被压制。 朵朵拉着我转瞬间离开了会场,来到一处白雪皑皑的山头上,看下面的景致这里应该是日本的富士山。 仁天对周东强的话感到奇怪,于是道:“怎么这么说,难道灵器的价值比不上三千斤灵石”展开的如画江山经仁天把玩一番后,仁天对这柄扇子更加爱不释手,灵器的价值怎么说也不应该逊于灵石才对。 提问的人并没有再问宋云平他所说的感觉是什么,悄悄点起一半的人数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离开了宋云平。 杜月笙听见系统的回答,早知道还不如自己杀,这样还能够有一点经验值。 传到三圣所在的大殿,他惊愕的发现,大殿已然倒塌,完全不成样子了。一片废墟,他之前见到的那副庄严,伟岸的形象,彻底毁了。 浦发银行在杭州的话事人张总原本答应要借三百亿给孙家,后来又反悔了。 说实话,不止是秦奋,贾家的人都很好奇,要知道梁定坤如果想要追求他的妹妹,很多年前比现在要容易一点,至少那个时候妹妹对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恶感,偏偏要等到现在,实在是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苏嫚嫚回家 陈清惊讶:“他们怎么会不信呢,你长得好看,从小被父母宠爱,之前还是文工团的,条件多好啊!” “可不嘛。” 苏嫚嫚气愤地大力的拍大腿。 她觉得陈清终于说人话了。 听得人太舒服了。 简直是想去广播室宣传的程度。 陈清庆幸今天没下雨,才能领着她往没人的地方走,她边走边说 沈薇就是觉得憋屈,你说负责就负责,你说娶就来圣旨赐婚,啥都你说得算我算什么沈薇主控权掌惯了,现在被动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喜欢。 虽然限于和平安逸的环境,导致其中大部分职业者都才两三级,只有军方的精锐和少数敢于主动外出的狩猎者才有六七级甚至青铜阶,但这仍旧是其他非官方势力无法比拟的力量。 张宏此刻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慈庆宫外的丹墀上,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子了,按照他的身份与资历,能够让他如此等待的人,已经不多了。 龚少强一听这话,反倒心里有些嘀咕。他虽然自认为高估了沈默,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事实上这还是大皇子第一次亲自来和凌慕华谈,以往都是派心腹手下来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要亲自来,而且一定会让凌慕华屈服。 珏麟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所以没有注意到木槿曦眼里闪过的笑意,只是听到她惊讶万分,不敢置信的声音。 一刻钟之后木槿曦又让章掌柜去冰窖取出放进去的月饼,端上楼上雅间。 在那方圆不知道几千米的涡旋正中央,有一道近似透明的结界存在。结界的中央,有一座扎根于云海中,一直向上拔高到视线尽头的高塔。根据方锦前世的记忆,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天城位于云海下的支撑。 等何章铭回过神来沈薇一行人已经只剩下个背影了,他不满地朝他娘质问道:“娘,您怎么能放琳姐儿跟着走呢”不把琳姐儿捏在手里他心里总是不安。 不行,那块地的拆迁必须拿下,不然林立伟一个不高兴,不为他牵线搭桥,到时候,他丁山这个头头的位置就别想坐稳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外围的周军却因为停战期限到了,展开了进攻。 “兄弟们,你们顶住我先撤了……”某某嘴角抽搐的吐槽了一句,顺手把简易望远镜递给兰斯。 “奴婢给太后请安!”惊慌的翠梅直接跪倒地上匍匐着给太后请安。 李大牛直接就被铐在了审问凳上,双手穿过与椅子链接着的的夹板,手腕处用手铐生生铐住。 “其实,把水一直含在嘴里也挺辛苦的。”兰斯听过了制成药材的价格之后忍着笑评语道。 江家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京城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了。所以安雪看了一眼江铭和阿凤,后退了三步决定先看看好戏再定行止。 “是人,悍匪。”蓝诺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却知道这是千里传音,看来他们不是简单的土匪,心里不由得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只怕全身而退有点困难。 宇明自是连声道谢,表示一定会慎重考虑行军线。王仁恭方才放心离去,重新回转马邑城内。 最后周楚还在声明里说,如果真的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是富邦的问题,公司负责,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负责,绝对不会不接受不尊重司法。但是如果查出来没问题,周楚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公道和澄清。 第二百八十四章 除夕 除夕这天。 胡泰鸿失去了工作。 保住了性命。 苏嫚嫚拿到了七百块钱,坐着吭哧吭哧的火车前往许久没回去的家乡。 陈清则骑着自行车提早回到了家。 贺羽翔震惊:“你怎么又请假了” 陈清:“有公事。” “行吧。” 贺羽翔不知道说什么。 小姨回家早又没用 强烈的冲击声依然继续,那是光剑撞击在融帝护盾所发出来的声音。 “陈老,据说今年考医士的人特别少,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乔巴凌斯目光望着广场上,斜着头,疑惑的询问着身边的大医师。 遇到如此慷慨的主君,丽娅自然也不会有异议。丽娅托起乌恩奇的手,在他左手的手腕上画上了血脉共享法阵。 体力丹并非提前预支自己的体力,起到亢奋作用,不过,在陆奇看来,除了提神和增强体力,并没有其他作用,这些功效只是之前陆奇一直使用的治愈丹其中一部分功效。 在叶空的记忆中,徐青山就是最早的一批,由武入游的大师们,还是最厉害的一个,可惜,叶空后来成名的时候,徐青山由于不明原因,早就宣布了隐退。 在魔都欲望之扉,像乌恩奇他们这样的贱民,想要进入贵族区可谓难如登天,所以好不容易有了受邀请的机会,乌恩奇就把他们两个都带进来了。 沫沫公主的身体颤了一下,她很想回头观瞧或者四面张望,但她终究忍住了。她把乌恩奇的信揉成一团塞进袖口里,用力的推开他,匆匆而去。 说罢,王允就要上去拉貂蝉,貂蝉居然趁势对董卓说道:“相爷,若是有缘,咱们来世再见!”说完,貂蝉就一头撞到了后院的柱子上面。 桐乃其实也有些脸红,不过刚刚发生了那种事,对于和哥哥的亲密接触她感觉有些免疫,不过感觉到哥哥结实有力的大腿,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发软。 可张九灵这气一渡,便将眉头皱起了。南无乡经脉深邃坚固,抵得上御神顶峰的弟子了。而此时其内劲蓬发,竟然隐隐与他的真气相抗。南无乡的内力与他的灵力不同,但却全属至刚至阳之列,因有外力入体,自行护主。 一片绿色的世界包围了她,这森林与高山之内,连空气也蕴含着丝丝灵气,让夏娜非常受用,也不知走了多久,夏娜停了下来。 蚩尤石如同种子一般投入了黑色的土壤中,还过不了一分钟,这种子便开始发芽了。 没有一丝犹豫,夏娜走出了村庄,那森林的边上,她看到了白色的裙袂一闪而过,跟着那抹白色,夏娜走进了森林,一进入森林,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浮上了心头,看着这一树一花,夏娜突然有一种游子归乡之感。 等吃完晚饭,三人也是谈了会话,最后林放还是决定,明天由安洛丝‘引荐’他去见蕾菲娜。 银绫前面引路,将要带着苏彻浏览二层的各个售卖场地,走了几步却是突然说道:“你不愿喊我姐姐,我便称呼你天羽哥哥,你会介意吗”。 侠以武犯忌,蝴蝶君没官府那个概念,柳青衣对北辰皇室也没一点敬畏,威胁笑话!谁威胁你杀你很难 林熹和梅峰心里有底,一点也不担心,表现出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在场的其他人看上去,都觉得两人很有大将之风,有种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气势。 第二百八十五章 年夜饭 看着已经切成块的盐焗鸡,小钰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声。 贺远忍俊不禁:“你努力养的,肯定会很好吃。” 小钰:“是有鸡味吗” 贺远也是来到粤省之后,才听说的这句话,迟疑道:“大概率有吧。” 小钰高兴:“那我待会要吃多多的肉。” “啊啊啊——” 屋外响起熟悉的惨嚎,小 “哎呀哎呀,苏沐尘同学,你这样回去,真的好交差吗”孟平问道。 随即,在游戏副本中,五人前面倒下的boss身后,忽然刷新出来一口大箱子。 一日的时间足够两人做很多事情。联系了各个好友们,通知了入帮时间,明天早八点到十点钟。赶在中午之前,完美配备要让整个大区震动一下,一举打响完美配备这个强力新势力的名声。 她才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和期望如此呢。如果现在林萧叫她老婆,那她该觉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而这一次将康丁斯基的抽象画交给许老操作,周游可是放一万个心,哪里还会有意见呢。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未曾听闻过此处。”齐天宇也是满眼的惊疑不定之色。 “该死的!陶花,你最好别让我抓住!”皇子昊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陶花,你最好别被抓到,不然,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事……”首斯咬着牙,坚持的道,刚才是由于过于……舒服了,那股凉爽的触感,简直让他想要立刻将这个还算是懵懂的人压在身下。 以现在这样的处境来说,就算是段承煜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只怕心结也会越来越重,就算是回到了他身边,估计心里也会有隔阂吧。 “我当职的时候有什么做的有愧于你们的地方么”汪国卫反问了一句,这一句被所有记者立刻记了下来。 何包旦一向对于寻奕的吩咐不会违背的,眼下被这样命令是想都不想就拉着阿落出去了。 她没有野心,也没有想过要赚多少钱,只想着有皇贵妃的庇护,能多多少少的得一些银两,到时候能够多贴补家里,等他兄长科举顺利入朝为官后,她也能多个依仗。 她稳了稳脚后跟:“皇上有什么话就只管说,把臣妾都听着呢!”她站直了腰,就听着皇上又要开始卖弄玄虚。 平阳公主刚从河边祓禊归来,得知皇帝即将亲临,还尚未来得及准备,刘彻的御辇便到了侯府门外,平阳公主忙携了府里一众人等至门前接驾。 在目前还没有大削弱的版本,简直可以成为行走的bug制造机。 听到她的警告,历天辰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突然心中有些后悔。 元天教的车队等了没多久,这期间那个被救的天使城警察还跑来给孙元元道了谢,然后他就打电话向他上司汇报他没事,再就去奔赴自己的岗位了。 我赶紧一把将邱妍拉到身后,然后躲进其中一个棺材里,悄悄地观察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如今接近八百年的时光已过,从前繁荣富庶的合苍国已经因为国君无能且没有可以承继大统的人而无奈禅位给了臣子。 之所以这么的麻烦,还是因为他的子谦爸爸,既然已经使用了特权,还说什么要低调低调,非要让他去证明一下自己。 叶荒楚就这样住进了凌霄苑,而跟他同来的四个丫鬟也都交给了西门静去安排。 第二百八十六章 贺羽翔丢脸 陈清理直气壮:“那我反悔了。” 贺远:“选手不同意,请继续。” 他丢了一颗。 没响。 陈清瞬间开心了:“你看看,叫你不要得意吧,待会就该输给我了。” 她直接拿下这一局。 贺远站在陈清身侧,立体分明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清冷,但看向身旁的人开心,笑意一点一点在他眼 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清冽悠远的狼哞。梵雪依又想起那次看到的幻象,那白色的身影,那一树的繁花。那抹白色的身影又是谁是她曾经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吗 西歧本就是当今天下间最为强大的诸侯之一,治下百姓更是生活富足安乐,民风向来好得出奇,简直称得上是夜不闭户,道不拾遗,这对于当今绝大多数仍在饱受饥寒交迫之苦的人们来说,无疑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他的对手也好不到那去,这位猎人出身的山地战士尽管体力惊人,但他却在敌人有技巧的击打几处软肋下体力已经几近枯竭,肋下,心口,包括肝脏都受了严重的伤害,表面上看还算风光,实际上是不可能再支撑多久。 撅起嘴巴,童乖乖拍拍脑袋,“不可以,坐他的车子,屁股会不自在。”自我劝导,童乖乖听见身边响动,转过头看见一个陌生但是模样俊俏的男子。 童乖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调转视线,脚步有些飘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莫浅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东西,张兰打个电话搞的她做事有些心不在焉。 “师傅。”事关她的记忆,梵雪依怎么能像个外人一样呆在外面呢 “你确定你做的菜可以吃”李益岚皱了皱眉头十分怀疑的问道。 徐雅然一路没有回头,就这么回到了公司里。她的办公室,老总一直给她留着呢,她拿出钥匙,很容易就把办公室的门给打开了。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徐雅然打开灯。 每一件神器,除了千皇交给梵雪依的天璇,其余所有的神器都伪装成了其他的东西,但正如魔皇所说,所有的神器都没有器灵。 绿角是在完成交易的过程中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格林等人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王诺没有参与交易,也没有拿到更多、更齐全的数据资料,却能得出同样的论点。 这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害怕照成的疯傻,让她变成了一个可怜人,一个就算已经逃离了单家的人却还时刻想着如何获得单寿原谅。 烨华并没有看她一眼,压着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勒在怀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波澜不惊的看着一旁显得有几分慌乱,却是自己从未见过模样的白焰。 慕天曜那些人,此刻都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跑了,根本连行动都显得有些困难。 来到洪荒界,陈枫终于有了第一个目标,不过,还是先把豪情天纵的奖励弄到手先。 然而床榻上的烨华,始终保持着那副平淡的面容,狭长的眸子紧紧闭合着,弥留密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在脸上投下贝壳般的阴影,如白纸般的脸上染上一层微红,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墨发如绸缎散落在枕上。 汽车上路,现在差不多下午6点,对于9月中旬来说,7点半到场都不能算晚,因为天可能刚完全黑下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黄金是假的 杨修瑾错愕。 杨书记:“滚。” 杨修瑾从没见书记对自己发过那么大的火,心里越发紧张忐忑。 离开他家后,杨修瑾止不住的惶恐,书记难道要抛弃他吗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掌握着偏僻小院里的所有秘密。 想到偏僻小院,杨修瑾忍不住来到了这。 今天他没有找女人,去看了看 木老爷子,胖东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孙葫芦的神力,现场一片寂静。 “意思就是你是个傻妞呀,白痴都看出来你在撒谎了,真是幼稚,麻烦把戏演好一点在出来混嘛”龙刺摊牌,白狼终于可以开口。 棺材主人死亡以后,这些人,会被喂食一种符药,这种神奇的符药里面,包含了水银一类东西。 第二天开始,东玲玲开始每天早上一大早跑去苏府的门口等着孙葫芦:“师父!”看着孙葫芦从院子走出来,东玲玲兴奋地挥手。 “事先不知道您的身份,还请您见谅。”雷特急忙走到林宇身边躬身道。 可孙英雄却不由为之一愕,有点震惊地看着林宇,因为林宇所说并不是空穴来风,确实那些算不上真正的鬼。 只是二皇子杨宇韶就不一样了,他这次可是直接惹得父皇生气,明天要是再敢提起这茬,那么必然是要糟糕。 用同情的目光在叶枕梨脸上扫射了一圈,蒙少牧同样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还是让我告诉你什么叫做爱吧!真正的爱情是自私自利的,是无法去顾及旁人的喜怒哀乐的。 向前迈了一步后,阿姣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道:“属下发现,您不在幽冥宫的这段日子,孙堂主偷偷杀了许多蛇。那些蛇……都是毒娘子生前所豢养的宝贝。 于是又需要进一步加高加固土堤,显然这又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工程,不过也值得,因为到最后这个土堤是不会被放弃的,最终将变成大坝的一部分——缓冲坝。 清醒的知道最该骂谁,但偏偏粉丝还上套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选手互相骂起来。 另一只浑身赤炎萦绕,身后三条火尾高高扬起,煦日的阳光下,骄傲的狐狸显得尤为神武不凡。 邪火大鹏鸟直接喷出深红色的火焰,风家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在风震的风之领域下,反而烧的更加旺盛。 然而土着们并没有离开回到丛林里,而是再度冲进了空无一人的矿区,在那里到处打砸抢烧,把这整个矿山的工业设施摧毁殆尽,大多数地面建筑也被夷为平地。 即便是杀手,在面对从七个不同方向刺过来的尖刀,也不会有任何方法能够保证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因此脱离包围圈,才是第一要事。 保住性命之后,接下来就是修复严重受损的身体。这一点和人类有所不同。人类的肢体是通过血液肌肉和神经连接的,只要接上去好好伺候,大多能自己愈合。 既然不能明着杀伸不害,不如讨要过来,哪怕伸不害不效忠大周。 难道是因为霸王撞山猿太过于强大,它们都不敢挑战霸王撞山猿,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这确定是融天境三重天的修为这妖族首领居然完全抵挡不住!”不少人都开始怀疑叶晨是不是刻意隐藏实力了。 山东是明朝很重要的一个行政区域,它刚好处于北直隶和南直隶之间,境内的运河承担着南北货通的重任。哪怕只是集中了其中一府的兵力,也不是杨光留在信阳镇的三五十人能够抗衡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男主! 陈清洗漱好之后,一直靠在贺远肩膀假寐:“贺远,你不困吗” “我一般只要有六个小时的睡眠,就不会困。” “好吧。” 他天生精力旺盛。 太令人羡慕了。 陈清困得眼皮打架,“要不然你来替我发红包吧,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们订婚了,夫妻本是一体,没事的。” 贺远没意见。 “就是一种泉水,可以让人马上脱胎换骨,拥有强大力量的泉水。”圣姑脸色认真了点。 下面的人此刻也是全部停了下来,看向着决定胜负的一战,光芒闪耀,我拿起长剑向着鬼毅一剑斩去,旁边的两大灵身也是散发出两道强大的光芒。鬼毅的双角上浮现出一个红色光团,轰击了过来。 安子承认自己是个混混,但绝非此等毫无底线的混混,好赖是天尊传人,以后成了大人物被人翻出这段历史怎么见人 “对了这是林浩辰是我的弟子!”我领着林浩辰说道。把在座的人介绍了一遍“这就是你的两个师兄孟泽粉顾晓晖!”我对林浩辰说道。 虽然是他把慕容兰打入了牢房,可他的心却也随着慕容兰进了牢房,他很无可奈何,却又有着太多的不得已。 讲真,魅影变化挺大,当初那个看谁都不顺眼,一言不合就拔刀,举指冷淡的性子似乎收敛了,安子有点不适应,天知道是福是祸。 拓跋杰不再说话,随贾左来到秋玄的屋内。躺在床上的秋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刁蛮任性,而像一只安静的兔子,没有了任何声音,双目紧闭,双唇发紫。 如今,自己虽然不用面对那个又老又丑的单于,可是,面前这个彪悍的左贤王,是如此的带有野蛮性,怎能不让她害怕呢 叶浩川看到这液体,顿时眼前一亮,像依格投去了感激和心疼的目光。 燕真与星辰子打着哈哈的同时,也在与星辰子钩心斗角。燕真不时的摸着剑,分着星辰子的注意力。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着,过了足足的半个时辰,燕真还在摸着剑。 身前虚空裂开,一道黑红色火焰从拳中迸射而出,变化成魔龙,张牙舞爪,迎上了冲过来的莽牛。两者皆是由能量所化。此刻陡一冲撞在一起,顿时激发出了澎湃的能量气息,肆意在岩浆湖上空。 莫言一言不发的观看着这份尘封了将近两年的实验记录,心中许多久存的疑惑一一得到解答。 那种与道德对抗罪恶感在靠近她时开始噬咬自己的灵魂,一边想远远离开,一边又想接近,总在矛盾的边缘挣扎着。 而后行的一方,即闯关的一组,被视作“吃霸王餐的食客”,需要闯关成功,才能安全逃匿,所以也颇受当时孩童们的喜爱。 两人都伏在满口,不停地拍打着门檐,试图劝说她们家公子开门,别再闹下去了。 桃花眼变得狭长而又深邃,眸中笑意愈渐浓重,一抹艳色似乎晕开,像极了那即将要盛开的彼岸花,诱人欲滴的背后却透着嗜血。 想到夜紫菡还被自己要挟着。她抬手将身后跟着的众人打发了去。才朝着夜紫菡走了过去。 唐晋腾眼神“嗖”地一下冷了,辛依立马闭嘴,往后退了一步,抬眼望着他,可脸上表情还不服得很。 元神可是通向武道巅峰的保证,元神强大的好处宋云已经体会到了,而且这些好处将修炼的后期将变得更加明显。宋云也没有想到,利用魔族炼制的丹‘药’还有这样的效果。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年初一动物园 陈清双手捂住心口。 救命。 突然被他可爱到了怎么办 贺羽翔平静道:“今天说好了要去动物园,你本来就不需要做饭。” 贺远登时筹码全无。 心碎成一片一片。 贺羽翔喊上妹妹:“去收拾书包,待会要坐车了。” “噢噢噢。” 小钰跑回房间。 她要带上可爱发 老人早已练就一副堪比城墙的脸皮,虽然被点破了心思,但仍然面不改色。 像不像人为饲料鸡量身定做营养饲料,每一种鸡都有量身定做的饲料。 江止戈说了,只要他在家,就用不着老太太动手。如果他不家,还是希望老太太在能帮忙的前提下,帮米乐乐搭把手。 “那我出门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夏知叮嘱了一句,然后从公寓的大门走了出去。 黑猫一直都是一种复杂的象征,死亡,灾难,晦气,等等,很多人都不喜欢它,甚至畏惧它。 夏知觉得如果自己朝立花彩呸一声的话,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所以就放弃了。 她就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没上台反而让她大儿子替她上台了。她大儿子学长号的,吹得特别好。 推荐所有失眠的同学在网上随便找一个开学典礼之类的演讲视频,或者是大数课视频来听一听,没准这玩意比安眠药还管用。 再交换一招后,两人徒然分开,陌尘略微有些喘气,穆苍还是气定神闲。 “有道理!31号,我们会在响堂铺那里对鬼子来一次伏击,还把秃子这边的一些师长军长的拉到附近观战!师弟,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刘敢问道。 那看向陆梓嘉的深邃眸子,更是变得宛如深不见底的旋涡一般,让人一个不心,就会被其吸入无底深渊。 廖思思捂着剧痛难忍的胸口,以往冷傲的脸上,充满了被诬蔑的愤怒。 “不、不不,妈真傻,是妈问了个傻问题,你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谋财害命。 魂师必须要亲手猎杀魂兽,才能在魂兽死亡后从其身上得到一个魂环。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惊世天才,就这么被他的大皇兄给毁了。 特别是关巧芸,她得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经常还带着手榴弹,早就想一显身手呢。 事实上,并非保护那么简单。当然,保护的成分是在里面的,而最大的原因,剑灵修越也终于知知晓了。 第二天,唐双成就辞了五金店的活,与苏昭一起找门面。最终,两人在东缉虎营街找到一个门面。 “我知道,赫董事的千金,可不是我这个假儿子能比的。”他继而玩笑道。 风月觉得很累,本来还听得见些嘈杂的声音,后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叶尘梦这才仔细的看了一眼沙发,发现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换成了大红色的大沙发,比之前那个沙发还大了不少,确切的来说,倒是更像一张床。 虽然此刻已经明白那只是一场梦,可是它那么真实,真实得不像是梦,它带给她的痛感那么清晰,清晰得到现在都还痛得不能呼吸。 当然了,这更可能是达朗在李牧面前有所收敛的缘故,估计在船上,达朗就又是另外一幅模样。 其实1945年日本人投降的时候,日本人也做好了被人残忍对待的准备,只可惜当时日本人遇到的人是麦克阿瑟,日本人这才逃过一劫。 第二百九十章 和田梦雅结婚 古歆也将身上滑落的睡袍紧紧的穿上,不让自己的肌肤露在外面一点点。 这后秦太子此时来贺北冥长风的生辰,却并不提镇北王的生辰,这样的做法本就有挑拨北冥长风两父子之间关系的意思,示意在他们的眼里,镇北王远没有北冥长风重要。 那黑手若是不闪躲金乌弯刀,保持姿势坚持一定要抢夺令狐天海手中的护盾,其手一定会被金乌弯刀当场一分为二的斩断。 不愧是天地级别的火焰,虽然还未能一举将那结界融化,但在天火焚烧之下,那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令人头疼万分的结界,会消失在这天火之下。 组队很多成员都在私下里相互的赞扬萧鱼淼,称其是他们进历练以来,遇到的最有本事,待人最是和善的好队长等等。 我们风水师这行还好,但是像阎六这种阴阳师就更强了,所以对于婚姻这种事,他们算是一种奢望。 对于其他人,属于浩藏王室的国宗,那是最神秘,戒备最森严,就是浩藏国王也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 除了那天回来见到莫夫人尸体后痛哭,一直到现在,莫琼舞也没有掉过一滴泪水,可她由内散发出的浓烈悲哀,谁都能感受得出。 天浪掌的掌风像一股紫色的滔天巨浪,瞬间将面前巷道的数十名仙士吞没。巨大的气浪将他们推得东倒七歪,胸前均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冲击。 明军士兵于洪在树木和堡垒的残骸中悠闲地走着,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不断重复着刺和收的动作,轻松穿透脚下每一个清军士兵的心脏。 “那你可有其他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就改了名字,也好过日后失言,被人看出破绽来。”子龙建议道。 话落,没等叶斩反应过来,一个脸色煞白如僵尸的中年人木无表情地出现在三人当间,灰白色的长发披肩,再配以一袭灰布麻衣,若不张嘴发声的话,还以为是具尸体伫在那里。 “谢谢你!”正德闻言浑身一震,明白了张太后话里的意思,当即也是一脸诚恳的弯腰下来,对着张太后深深鞠了一躬。 华夏天庭五人动人,朝控制巨大藤蔓的三个木系异能者冲杀了过去。 紫菱天云神域底层出生,是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寒门比贵族有更强烈的自尊心,若没有着不服输的倔强性子,所以能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现在被这个荒野里的强盗头子挑衅侮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既然你要我不多管闲事,那你刚才还跟我提落阿塘干什么”张叫花立即抓住了陈癫子的语病。 楚连城把东西接了过来,先是好奇的看了看,其实楚连城还真的是好奇,一直都在听说,或者说反复的被这蛊术暗害,却是第一次知道,这蛊毒到底是什么。 张龙有点火大,不怎么想去,然而想了想,张龙还是决定走一趟。 也不记得曾几何时,他在多少个寂寞的夜里都控制不了愁绪的蔓延,任由它泼洒在空旷的夜野,只是很无奈,他无声叹息着。 白凤在一旁看着我,突然也哭了起来,声音还很大。我忍不住就看着她,脸上就现出了疑惑。 也许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明楼身边当司机,帮他提衣服,帮他做一些所谓仆人应该做的事情。 在亚萨科这种鬼地方,黄金是最好的硬通货,没有人愿意相信轻飘飘的纸钞。 陈静也笑了,微微一笑,看着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的提议被我认同,她也很是高兴。 他这几句话几乎把全欧洲怼了个遍,史晓峰哈哈大笑,说:“我完全相信,保加利亚是欧洲最可爱的国家,你们加布罗沃人是保加利亚最可爱的人!”杰瑞大喜,苦于不喝酒,只能举起一杯可乐和史晓峰碰杯。 她真的拨通了妮娜的电话。史晓峰在一旁笑,反正是对付史天赐,随她怎么弄。 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非儿和妈妈应该都在家,史晓峰忽然近乡情怯,心情渐渐激动。 郑桓、樊举、驰名皆不言,这三人都感觉巴远安应当是明白了的,但不想自己说出来。 而就在他叹息之时,神山虚影突然显化,以托天之力,挡下了这一掌。 为什么市公安局局长魏长战没有过来。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去插手的好。 哲宇航大吼一声,就感到身上被成百上千条丝线捆缚缠绕,继而他的骨头经脉五脏六腑亦似被紧紧捆绑起来动弹不得。 在场其他亡命军团都人吓傻了,纷纷要逃走,林天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毫不客气,一剑下去,那些人当场四分五裂。 周边一片狼藉,一旁的几个云忍一看,顿时吓得后退的好远,他们以为三尾是要打开杀戒了。 “死在天照之下,你们也算开了先河了。”未来将黑色火焰分成三份,一份扔在了角都的身体上,另外两份则是留给了身首两端的飞段。对了,还有角都最后一个心脏,被未来一刀劈了。 在这里,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如果是挑战一大阶,天仙对金仙,倒是可能,可要对玄仙,那是做梦。 “山本未来!你这个卑鄙的人类!”九尾咬牙切齿地吼道。但这并不能阻止未来的行动。 之前,他们还以为能将其擒住,问出主阵的地点,现在看来,这是奢望。 楚林峰看了看官道两变的树木和野草,这些树和草不是绿色的,可能是没有阳光的缘故,都是清一色的黑褐色,如果变成绿色的话楚林峰还很容易将这里误认为是陆地之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游园 等他重当后勤部主任,他一定不会放过陈清这该死的女人! 被他记恨的人。 正在舒服的晒太阳。 一家四口在动物园逛累了,找了个地方坐着吃饭,小钰凭借超牛社交能力,和一个小女孩一起玩风筝。 陈清拿出画纸,开始模仿当下话本的画风,给两个小女孩画画。 贺远跟在小钰身侧,害怕她走丢了 马灵见状故意卖个破绽,赚赛里一枪猛的搠来,马灵急忙侧身闪避开来,绕到赛里后,抬手一戟杆打在赛里双腿之上,赛里顿时“轰隆”一声跌翻在地。 翘首望去,前头一片朱红的宫灯和着夜风摇曳,卷起半幕雪雾,渐渐迷了视线。豪华的欢娱过后,唯余一杯寂寞如酒,她想瞧的人影却已渺渺茫茫。 看着眼前的几间石头堆成的屋子,叶宇倒是忽然没有了那种欲望,这里的一切让人心中生不起一丝的欲念。只感觉到心底平静,似乎一切的争夺、血腥都离他远去了一般。 叶宇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中年男子的这一脚倒是提醒他了,这些石屋无非就是门,进去的话,关键的是要找到门,而不是在外面观察。 今日妃嫔们个个盛妆,满殿的姹紫嫣红里头,除却陶灼华与叶蓁蓁因为身上有孝着了素衣,再便是这位身着秋香绿方胜暗纹的六公主装扮不引人注目。 只见八只马蹄乱踢,四条手臂乱舞,两人在阵前各自用功,一直斗了三十回合也没分出胜负。 伴随着落日的余晖,终于看到帝都城的北门,那城墙高大雄伟,全是由特殊的巨石和防御阵法构成,能够抵挡兽潮的进攻。 眼花缭乱的众人只能看清一道道雪白的残影挥动,而洛雨则是清晰地看见二花拳头上浮现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这白雾能瞬间消解烈焰犬身上的火焰,把它毫无防备的狗头显露在二花面前。 苍茫的暮云开始四合,不大的禅院里光线渐渐黯淡来下。树下的藤桌旁,皎皎烛光映上何子岚清湖潋滟的面庞,如同晕着柔和的光晕。 所以,就算在韩福生的调解下,两人和解了,可曹子昂其实在心里面还是很不服周秉然的。 这话田心儿当然愿意听了……抿着嘴笑,伸出一只手,轻拍了拍倪大海的腿。 店员过来正听到这问话,赶紧道:“不贵的。”正想介绍一下款式设计和工艺,钻石质地什么的,却被段伟祺打断了。 而在信号发射塔发送进度到达100%之前,星空公会的各处防御都不会松懈,毕竟这可是他们星空公会的关键时刻,只要逃脱成功,这冠军就还是他们的。 而陆时屿的母亲也是软性子,总让陆时屿让着她,却从来没想过,她比陆时屿大六岁,应该是她宠着这个才三岁的可怜弟弟。 “我并不知道,你们是这么注重隐私的人。”于忧浅浅的提了一句‘隐私’,刘珍珍瞬间怒了。 希雅的运动裤上还有新联盟制式的logo,宛如休假还穿着工服的上班族,很是艰苦朴素。虽然是她提的“多聚聚”,但她再过半个月就要回绿星继续参战,本身也并不需要置办什么衣物。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袁绍就显得比暴躁的袁术好上太多了。他当初不会傻乎乎地称帝,现在也不会傻乎乎地大发雷霆。本来刺杀就是难得成功的事情,刺杀由谍部守卫的曹氏,更是难上加难。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年初二 贺羽翔拿着红包回家,拆开一个看了看,是五毛钱。 当下一毛钱都大红包了,五毛钱是非常非常亲近的长辈且有钱才愿意给的数额。 贺羽翔把剩下一个放到妹妹枕头边,去帮着小叔做早饭了。 小叔说他想做饺子,贺羽翔便跟着学。 等过完年,小叔又得出差了,去一趟也不知道得多久,之后都是他负责做饭 我摇了摇头,我始终不想离开这里,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是一样的。 听完之后,结果确实是如饭馆老板所说,刘嫂家的那个男婴的事情,确实是要更加令人震撼。 那个声音似乎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仍旧是在一声接一声的叫我。 这人穿着一身清朝的官服,九蟒五爪蟒袍,补服七彩展羽孔雀,头戴一顶亮蓝顶戴,镶嵌蓝色宝石。 “你曾被人强奸而去做人流的事情,他知道吗”唐显扬的语气幽幽的。 我靠在椅子上面,手上的手铐还没有解开,不过我却一点儿也不当心。 “老玄,你该不会真的想要这个厉淼做你的真传吧”师姐的言语之中似乎是对我颇有微词。 司徒堂主在荣城呆得不是一天两天了,人脉自然是有的,这个庄园自然也不例外,立刻就去让手下联系庄园内的分区经理。 谷牛举着燃着火焰的大刀一瞬间冲了过去,轰的一声,火焰飞溅,召硼仰着身子躲开后,嘴巴咔咔的动了起来。 生活本就艰辛,一切都不尽如人意,种种的挫折,困难,都会在你不如意的时候,一口气的袭过来,但是,就如同那个故事一般,生活的希望,在路上。 当然伴随着国内大老们的惊骇视线,现场的记者们也是全都疯狂按动了手中的相机,将此时的一幕幕拍摄了下来。 但,就是这么一点皮毛,也足够让他以中忍的实力抗衡地榜高手。 在他的帖子上面虽然也有着一些言论在骂他,但赞同者占了多数,可以见得此时全网对于林轩是叫好者偏多。 明姑姑看似不偏不倚,毫无感情地描述当日场景,实则否认了楚仙乐对宋青玉绣艺的抹黑之词。 苏成他,感觉到自己听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声音,不管怎么说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这场大型专利官司的爆发,也成功打消了伟盛电子想大肆进入通用处理器领域的决心。 “新一届难道说以前也有”张合本以为特殊征兆是自己重生之后才有,现在看来并不是。 在三百年前,灵气复苏之前,学生考试只看考试的分数,体能测试只占据一点点分数,甚至完全没有重视的必要,现在则是完全颠倒,考试的分数变得几乎不重要了,反而高考侧重的更多是体能的测试。 但此时,所有人都看着她,如果她不从,其他人是肯定不会从的。 可以说这个手机中,其他手机有的功能这汉唐s2手机都有,而且其相比其他手机有着几大特色。 墨罪也是知道迷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只不过不明白为何莉莉安娅会问道这个。 而另一边被云东流踹飞的陆九,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仍然不相信老大会这么对自己,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因此也不得不暂时接受了云东流的建议。 墨罪的状态太平静了,暴怒所展现的外表不应该如此才对,其余六罪貌似只有色欲才能够符合发动条件了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教育矛盾 毛建国对陈清的教育理念不可置否。 在他心底,陈清肯定算是一个好人。 但陈清只是贺羽翔和小钰的小姨,不是亲生父母。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唯有亲生父母,才会将所有都给孩子,他都是为了毛毛未来考虑,才会紧抓孩子学业。 像是陈清说的不要贬低孩子和打骂孩子,怎么可能 “说明白一些。”叶凯成看着徐佐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让徐佐言说清楚一点。 高洋手臂上的雾气涌动,挡在了自己的腰部之前,那带着厉啸的一腿,就犹如踢在了水面,仅仅是掀起了一些波澜后,就再也前进不了半分了。 清风闻言好奇起来,当初大金牙跟他说过,‘它’组织之所以成立,就是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永生不死,跟对方说的可不一样。 矛盾纠结中来到了高洋的身前,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高洋,哪里会想到能有这么一个时刻。 “不要紧,在下不渴。”齐阳笑着摆了摆手。他的心因灵儿的体贴暖暖的。 他心里想着,再强的横练功夫也有极限,或许下一抓就打破了这个极限。 大海上,属于伯爵的船只已经被另一伙武装势力给占领,船上的人都被包围,一个个双手抱头,不敢多言一句。 若不是顾忌到传闻中他武功极为了得,又似乎与薛神医的师门有些关系,怕贸然动手了以后招致薛神医的埋怨,只怕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冲上来对叶枫下手了。 车内的维吾尔族和回族玩家,显然是听过夏擎枫的大名,亦看着夏擎枫点了点头。 “不用,这已经是我退让的极限了。”叶凯成拒绝了泰叔的好意,在平时,或者还有和解的可能性,但是这次竟然还把徐佐言给牵连进来了,叶凯成无法忍让。 若是沈瑜是人中龙凤,那么此人便是这仙境谪仙,龙凤主江山沉浮,而他却寄身与天地,归与天地,却又高于天地。 杨浩再次来到骇狩蛛满是蛛网的领地,这次他一点不敢大意,让沃利贝尔在前探路,自己则主要观察头顶,预防骇狩蛛的偷袭。 “腓力,出来吧……”尤大仰起头来,话尾的叹息淹没在满天倾泻而下的雨水之中。 王易听说这位大表哥在滨海市也是住高级公寓的,暗想这特区的金领,眼界就是不一样。 怪物的存在毋庸置疑,但同时也有人类参与其中,说不准是场借刀杀人的戏码。 “什么!秋山队的,你们要接那个任务!”办理窗口的人吓了一跳,他们自然是知道秋山队是昨天踩成立的一个,仅有五十人的佣兵队。 它看云离,就像是看昔日被莫红玉死死护在身后的稚幼之子,语气随意而轻蔑。 见王易这么含糊其辞,唐冉狐疑地看看他,最终还是没有再问,不过脸上的不安倒是消失了许多。 经过杨浩的观察,村中的男人个个都有武技在身,刀剑在腰,相处和睦,显然这都是为了林中的怪物准备的。 郭汜无奈,只好率军撤走,回到营房立马给董卓写信,说刘辩在一场混战失踪,至今不见踪影。 但十四抱我还是抱得久一点,整个晚上,他都会抱着我嘛,嘿嘿。 司马懿不敢再说了,对于火速拿下这座山,他是计穷了,山上的草木又不多,想用火攻都不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钰爆雷 毛毛气冲冲的朝外走,看到小姨来到面前,委屈的扑到小姨怀里。 “小姨,我要来你家。” 毛建国嫌弃事态太好,骂道:“来来来,你尽管在这个家住着,你小姨只会惯着你,她会督促你的学习吗,她需要管你的将来吗,老子费尽心思管你,让你学这学那,本来工作就够忙了,为了你我付出多少心血,你还不知足,给我一个那么差的成绩!你好意思吗!” 陈清捂着毛毛耳朵。 毛毛两行眼泪落下,一头蓬松的栗金色卷发都耷拉着,跟可怜的小金毛一样。 小钰听毛建国又骂小姨又骂毛毛,双手叉腰,彻底生气了:“小黑,咬他!” 嘶—— 竖瞳泛着冷芒。 毛建国瞳孔都在震颤,连连往后退,“你……小钰……你怎么养这玩意儿?快把它收回去!” 陈清也吓着了,赶紧说:“小钰,收回去。” 小钰气鼓鼓的瞪了眼毛建国,喊小黑回来。 小黑乖乖回到主人手臂上。 它也试图过反抗的,逃跑过很多次,每次逃跑主人都会让它饿肚子,不听话也是饿肚子,还叽里咕噜说很多很多,渐渐的,它也有点懂得主人是什么意思了。 陈清来到小钰面前,严肃问:“你怎么养蛇了?” “我……” 小钰语塞。 她求助的看向哥哥。 贺羽翔替妹妹解释:“是王文明送给她的,她就一直养着了。” 陈清能理解小孩喜欢猫猫狗狗,但蛇是冷血动物,怎么会想养蛇? “如果你想养动物的话,我想办法去跟别人要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我们把这条蛇放生了好不好?” “……好。” 小钰揉了揉眼睛。 眼眶红了。 心里非常不舍得。 但她依然乖乖的回房间拿陶罐,把小黑塞到陶罐里交给小姨。 陈清不敢碰。 贺远过来接过陶罐。 他看向陈清,欲言又止:“这种品类的蛇没毒。” 陈清曾经有同事喜欢宠物蛇,白白嫩嫩的,看着像是时尚单品,就算如此,她都恨不得和对方不处于同一个空间。 家里养蛇。 这实在太超前了。 “但它能长得很长很长,等两年之后,说不定都有一点五米,多么吓人?” 现在这条蛇虽然才四五十厘米,但她一旦想想家里未来有一条一米五的蛇,陈清寝食难安,哪怕这条蛇再安全她也接受不了。 贺远看小钰伤心的低着头,再度试探:“养在我那行吗?” “假如我们两个要结婚,你的房子就得交给公家,那这条蛇不得丢掉?” 陈清扶额。 觉得他在说废话。 贺远在她爆炸边缘再度试探:“我养在研究所可以吗?” 小钰仰头,祈求的看向小姨,声音哽咽:“我不喜欢小猫小狗,我就喜欢小黑,小姨,我不养在家里,我就想看看它可以吗?” 说着,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下。 陈清上前将她抱起来,心疼的不得了:“可是他之后也要出差。” 贺远:“我可以带着出差。” 陈清:“……那行吧。” 贺远朝小钰笑起来:“不哭了啊,你看你小姨都同意了。” 小钰绽开一个笑。 她保住小黑啦! 贺羽翔狠狠松口气,幸好最后小黑留下了,不然妹妹肯定很伤心。 毛建国则是毛骨悚然:“贺远,你之后要在研究所养一条蛇?你是疯了吗?哪有惯孩子像你们这样惯的?” 贺远微微皱眉,一双狭长的眸子泛着冷意:“这不是你家小孩,毛所长少管。” 毛建国被噎了一下。 塔莉娅朝陈清感慨:“你家小钰真的好乖。” 大家都能看出来,小钰很喜欢那条蛇,但陈清说放生,她立即就去用陶罐装着给陈清了。 小钰反驳:“不是的,是小姨本来就害怕,我还养,本来就是我的问题,而且要是小姨能接受小黑的话,小姨不会让我送走的。” 是她有错在先。 乖乖听话,本来就是应该的。 毛建国又训斥毛毛:“你看看妹妹多懂事。” 说实话他也有点震撼,什么时候他儿子也能因为他的一句话,把宝贝献上。 小钰皱眉:“你们根本听不懂小孩话,我不要和你们聊天了!” 都说了。 假如小姨能忍受。 肯定会愿意养小黑的。 而且小姨说放生的同时,也说了要给她养小猫小狗啊。 小叔叔替她争取。 小姨觉得没问题了,也没有强硬的反对。 他们都看不到小姨的好!!! 小钰生气了,上前牵着毛毛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毛建国有点尴尬。 万安朗也尴尬。 家里没了小钰,他该怎么办啊? 万安朗求助的看向贺远哥,发现他正在看着那陶罐思索,压根无暇理他。 陈清离贺远三丈远。 她对蛇真的是生理性恐惧。 无解。 塔莉娅和毛建国两夫妻正在冷战,压根不搭理彼此。 屋里的小钰跟毛毛说:“你不要信你爸爸的话,你很好很善良的,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有意思的孩子,他要的是奖状儿子。” “我知道。”毛毛愧疚道:“都怪我,让你暴露小黑了。” “没关系的,我小姨又没有骂我,我小姨夫还愿意帮我继续养小黑。” 小钰一点都不伤心。 她去拿钱,包了一个红包给毛毛:“新一年,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哦。” 毛毛握着红包,“小钰,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嘻嘻。” 小钰开心。 她又去翻出来了发卡:“我给你扎头发吧,你头发真的超级漂亮的,像是可爱娃娃。” 毛毛高兴的点头:“好哇!” 屋外塔莉娅思索着孩子是不是被逼太紧了,因为她家毛毛是个话痨,但最近跟她聊的内容越来越少了。 “小清,你说假如他未来以后没出息了,该怎么办?” 陈清:“你们也没有出息到哪儿去啊。” 她磕着红瓜子。 杀伤力拉满。 塔莉娅摸了摸鼻子,“也是。” 毛建国想说自己是所长了。 陈清瞥了眼毛建国:“在会议上屁都不敢吭一声的废柴,你连你们研究所基本福利都没有争取到,垃圾。” 第二百九十五章 飘了 万安朗低头,耳朵高高竖起,论大胆,还得是陈副主任。 毛建国嘴唇气得哆嗦:“又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 “呦,你们也知道人人不一样呢。”陈清稀罕的看着他们:“我还以为你们脑子都不会转呢。” 毛建国和塔莉娅沉默。 塔莉娅说:“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我眼光不好,说不定会害了孩子,还不如让他就这样长大。” 当初有回国的机会。 她非要选择爱情! 蠢得不能再蠢。 她自己算不得有出息。 还是不指望毛毛了。 毛建国看她轻易妥协,不可思议道:“我劝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听,你来陈清家里她说几句话你就听她的了!” “她比你聪明啊。” 塔莉娅说的理直气壮。 她的命都是小清救的,信小清很稀奇吗? 贺远朝毛建国道:“毛所长最近似乎太闲,正巧我很快就要出差了,初四的时候我会把相应的任务给你的,希望你都要圆满完成如果不能的话,就算不是我当所长,也会有人去顶替的。” 陈清给他鼓掌。 毛建国气得去后院了。 塔莉娅跟陈清说:“自从他当上所长之后,正式的任务少了很多,反而多了很多应酬,天天听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自己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懂。” 飘了嘛。 人之常情。 当一个人在工作领域上取得巨大的成绩并且被很多人恭维的时候,人会有一种天然的傲慢。 毛建国就是典型的例子。 塔莉娅叹气:“以前我觉得我们家只要能够稍微自由一点就好了,但是现在自由一点了,又有了其他的问题,主要就是我们两夫妻之间还是有些矛盾,在我们有矛盾的时候,毛毛就成了挡枪的。” 陈清赞同:“的确,你们两个这方面做的都挺不是人的。” 塔莉娅:“你也不要那么直接嘛。” 以前她觉得华国人太磨叽,说话绕三绕,遇到陈清之后,她觉得绕三绕的华国人也挺有意思的。 陈清无辜:“我真的很温柔了。” “好吧。” 有她的赫赫战绩在前。 现在没有把他们俩夫妻逼哭,的确算是温柔。 陈清给万安朗拿点吃的:“别客气。” “谢谢嫂子。” 万安朗期盼着小钰能出来,没有小钰陪着,又没有八卦,真的都不知道干嘛。 年初二的一餐聚餐,午餐大家兴致都不高,等他们散去前,陈清把回门礼给他们一人一份。 万安朗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受宠若惊,“嫂子,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没事,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以后有问题就来找我们。” 陈清送他离开。 他都没搞懂贺远和万安朗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 两人都不怎么聊天。 但莫名其妙感觉又挺亲近的。 陈清送他们离开后,浑身轻松,牵着小钰来看了看小黑,看小黑在小钰手臂上听话的模样。 陈清有些纠结。 她逼迫小钰和动物分开,算不算耽误小钰的天赋? 当家长实在太难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相亲局 年初三,陈清要带着小钰去田梦雅家了,只留下贺远和贺羽翔看家。 贺远看难得相处时间要少一个上午,依依不舍的看着陈清:“你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行。” 陈清牵着小钰出发。 田梦雅在小洋楼早早等候,看她来了,立即热情拉到家里。 田副厂长见到陈清,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但看到小钰后,给了两个红包,“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是吧,回头把另外一个红包给你哥哥。” “好的,谢谢伯伯。” 小钰把红包揣兜里。 田梦雅也给小钰两个红包:“小钰,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呀,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抱着小钰转圈圈。 左亲亲,右亲亲。 田副厂长没眼看,但瞧见小钰这姑娘可爱,也没多说什么。 田母笑着跟陈清说:“听说你和贺副所长在一起了,以后你给贺副所长生几个孩子,他肯定就愿意养你的外甥外甥女了。” 她神态温和。 看着像真心为你好。 但说出来的话,令人很烦躁。 陈清面无表情:“我九十九块钱的工资,别说养我外甥外甥女,就算是我爸妈姐姐姐夫全在,我把他们养活也是可以的。” 田母点点头:“的确,你们两夫妻工资高,你还有一个小院,多生几个儿子,未来就能子孙满堂了。” 陈清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阿姨,我脾气不太好,你还是不要跟我说话了,不然我就要开始骂人了。” 田母面色一僵。 田副厂长说:“我都叫你不要跟她说话。” 在厂里都能疯狂骂人。 她能受得了什么气! 田母歉意笑笑:“我不知道啊,那我就不说话了,桌子里摆的东西,你和小孩都多吃点。” 陈清:“……” 显得她好像坏人。 等田母坐在一侧了,陈清跟田梦雅说:“你妈妈脾气也太好了吧?” “她是这样的。” 田梦雅表情一言难尽。 她妈妈就是软包子。 谁都能过来捏一下。 脾气好的很。 但就是这种好脾气,让人很烦躁。 小钰剥橘子给大家吃。 田副厂长看陈清凶悍的时间久了,看小钰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也有点稀罕:“你是不是上学了,一年级考几分呀?” “考了两个一百分。” “哎呦,真聪明。”田副厂长又掏出一个红包给她,“以后好好学习,考上中专就能进机械厂了,知道不?” “知道!” 小钰点点头。 田副厂长看小丫头大大方方的,家里又没其他人,便和她聊天。 直到第一个相亲对象出现。 身高约莫一米七,长得斯斯文文的,皮肤很白,五官也看得过去,他是下乡的,知青靠请病假来回城相亲的。 “田同志你好。” “你好。” 田梦雅记不住男人名字,干脆就不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田副厂长笑着说:“小何是吧。” “对。” 媒人是他舅母。 热情洋溢的跟田梦雅说:“我家小何性子好的很,平时在家里也懂事,文化水平也很高,是高中毕业的,以后你们小两口也算是聊得来……” “打住,我们都没有处对象呢,什么小两口。” 田梦雅不喜欢这人。 鬼鬼祟祟的。 一直在打量她家贵价物品。 她很干脆的拒绝了一个。 看得田副厂长憋着一股火,“人家没有进来三分钟,你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我不喜欢,他眼睛不正!”田梦雅相亲久了,对于男人也有自己的一点判断,某些男人单看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像是刚刚那一个,一看就是要过来吃绝户的。 田副厂长憋气,等待着下一个。 陈清暗暗给田梦雅竖起大拇指:“厉害。” 下一个长得挺不错,是机械厂车间小组长,而且目前才二十三岁,算得上大有可为,愿意来到上门女婿是因为家里条件真的很差。 陈清都记得他名字。 是贫困户的一员。 主要也是因为他家孩子多,并且老父亲有点身体问题,就靠一个人的工资,完全扛不过来,所以也很实诚的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了。 “我以后能帮家里干活,孩子跟你姓当然也没有问题,就是希望我自己的工资能给我自己家里你还能多给我二十块钱。” 等于合作结婚。 田梦雅皱眉,这人勉勉强强,虽然条件不好,长得一般,但为人算得上是真诚,她看了看陈清。 陈清觉得他配不上田梦雅,“到时候再给他结果。” 田梦雅学到了:“到时候再给你结果!” 田副厂长看田梦雅没有那么反感第二位,也就没有很生气了。 第三位。 ——杨修瑾。 陈清挑挑眉。 穿着得体的杨修瑾看到陈清也惊了惊。 田梦雅面色一变:“爸,你怎么给我找这样一个人?” 田副厂长道:“杨同志以前是后勤部主任,哪怕现在回到了后勤部普通干事的职位,未来也是大有可为的,你不要老是听信外面那些传言,先好好的相处一下。” 杨修瑾也来到田梦雅面前,视线锁定她,深情款款道:“我们之前本来就要相信,我也是因为喜欢上你之后,察觉到你对我没有感觉,大失所望之下,才被别人钻了空子,这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绝对会一心一意待你。” 小钰:“呕——” 陈清忙看小钰:“怎么了?” 小钰吐了一片橘子:“橘子卡嗓子了。” 田副厂长给她递苹果:“别吃橘子了,吃苹果。” “谢谢伯伯。” 小钰接过苹果。 陈清给她削皮。 杨修瑾深情表白被打断,心里头窝火,但为了更高的职位,他可以忍:“田同志,我们也认识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田梦雅:“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花花公子。” 田副厂长拍桌:“田梦雅,你怎么说话的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杨修瑾忙道:“没关系,也是我之前不懂事,犯下了一些错误,田同志误会也是正常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小钰重当媒婆 田副厂长自然清楚杨修瑾的目的,但他也有难言之隐。 男人不行。 是奇耻大辱! 外人问他为什么不要孩子,他都是说他媳妇怀了二胎之后流产了,再也生不了。 大家都在称赞他是好男人。 媳妇不能生了,他节节高升,也不出轨,不去抱养一个。 唯有他自己知道实情。 抱养别人他做不到。 给别人养孩子,跟费尽心思给别人送钱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盼望着田梦雅能成为人人夸赞的小姑娘,嫁一个好男人。 结果出现意外。 杨书记得知了他不行。 如果他想隐瞒,只能牺牲女儿的婚姻。 别人还好,但那人是杨修瑾。 他对杨修瑾是提防的。 杨修瑾前妻也是独生女,她和杨修瑾结婚后,日子越来越差。 后来的‘儿子’是过继的,现在一家被‘儿子’磋磨,为的就是有人养老。 田副厂长害怕重蹈覆辙,但前面有高职位在吊着他,加上还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他忍了。 如今杨书记旧事重提,他也提出了他的意见。 孩子得姓田。 以后杨修瑾不能有二心。 必须对他女儿言听计从。 杨书记答应了。 田副厂长对杨修瑾不信任,但亲闺女好歹是自己孩子,他还是了解亲生女儿的秉性,无论如何,女儿也不会像是过继的儿子一样去磋磨他。 她软弱,但善良。 田副厂长看向一脸不满的田梦雅:“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三选一,你要么选杨修瑾,要么选前头那一个。” 吃着大白兔奶糖的小钰伸出一根食指,小弧度的摇了摇:“伯伯,这些都不行哦。” 田副厂长对陈清能挖苦针对,但他也没丧心病狂到对五岁小姑娘发火,于是他问道:“怎么不行?” “田姐姐可是你的女儿,你是副厂长,那么那么厉害的人,他们一点都不厉害。” 小钰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田副厂长高兴了,又掏出一个红包:“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小钰喜滋滋的拿着红包:“谢谢伯伯。” 杨修瑾调整呼吸,看向田梦雅,为自己争取:“田同志,或许我之前做过一些让你误会的事情,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小钰问:“你有多少钱?” 杨修瑾对这死丫头很不满了,三番两次破坏他的好事! “上千还是有的。” “那你都拿来给田姐姐吧。” 小钰此言一出,杨修瑾面色瞬间变了。 小钰像是抓住把柄一样,吆喝田副厂长赶紧看:“你看他,一千块钱都不愿意给,明摆着就是不喜欢田姐姐。” 田副厂长也有些气。 虽说一千块钱在当下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大数字,但对于他这个等级的人来说,每年都能攒下这笔数额的存款。 杨修瑾曾经贪污的钱不说多,最起码有五千块。 连一千块钱都不愿意给他闺女! 当他们田家欠缺这一千块吗? 这杨修瑾也太抠搜了。 田副厂长眉头一皱:“杨同志,我们要的是上门女婿,当然是不需要你钱的,但夫妻本是一体,分的太清楚了,有时候也让人失望。” 小钰给田伯伯鼓掌:“是的呢,田伯伯真聪明。” 杨修瑾咬牙切齿:“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他就没见过那么不懂事的丫头!!! 大人说话也敢插嘴。 哪有她这样的! 陈清一个眼刀甩过去:“你找死吗?” “这是我的事情,难道你是对我念念不忘,才要破坏我的姻缘吗?” 杨修瑾倒打一耙。 陈清翻了个白眼,竖起手掌比了个阉割的手势:“再逼逼,我直接拿刀送你去当太监。” 田副厂长听得头皮发麻。 杨修瑾气得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动。 田梦雅更是愤怒了:“你算什么东西,值得陈清念念不忘,如果我爸非逼着我跟你结婚,我宁愿一头撞死!” 田母慌神:“小雅。” 田副厂长也怒斥:“什么死不死的,我和你妈操心你的婚姻大事那么久了,什么时候逼迫过你。” “我不管,如果你们逼着我和他在一起,结婚当天我哪怕吃不了老鼠药,我也一头撞死,我宁愿见阎王,也不要被畜生供。” 田梦雅话语坚决。 田副厂长气得太阳穴疼。 他倒是不害怕杨书记真把他的事情爆出去,他相信杨书记不会蠢到走这步棋。 但小雅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田副厂长让杨修瑾先回去,他好好劝劝闺女。 等杨修瑾一走,田副厂长问田梦雅:“你到底要嫁一个怎么样的?难不成还真对穆建国念念不忘,他不可能入赘,你明白不?” “我知道。” 田梦雅也郁闷。 怎么相亲的男人都那么垃圾啊? 她双手捂着脑袋。 头疼。 田副厂长:“我看先前你待定的孩子挺老实本分的,你就和他生孩子,也不需要管他,多简单的事情。” 田梦雅沮丧的靠在陈清身上:“我不喜欢那样的。” 陈清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相亲的男人中。 有好看的。 但脑袋空空。 不好看的,她直接就不看。 田梦雅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不想结婚,我想当老姑婆。” 田副厂长一锤定音:“那就和第二个结婚。” 他为闺女婚姻大事操心很久了,过年这次真的是他最后的期限,他事业上有陈清颁发的意外任务,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真没空陪她折腾那么久。 田梦雅想反驳。 但三选一的话。 只能选第二个。 小钰举手:“我有人选哦。” 她要重新当媒婆啦。 田副厂长好奇:“谁?” “是我们班的林老师,现在二十一岁,他性子可好了,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对我们小朋友都很耐心的。” 小钰蛮喜欢学校的老师,尤其班里的林老师和刘老师。 刘老师已经结婚了。 但林老师没有啊。 她还偷听到林老师过年也要相亲呢。 陈清眼前一亮:“那是我们妇联林主任的大儿子,按照我目前接触来看,是个不错的人。” 田副厂长眉头紧皱:“他是林主任的儿子,他爸还是副团,怎么可能愿意入赘。” 第二百九十八章 林崇平 小钰举手:“试试嘛,我去说!” 田副厂长:“行吧。” 小钰牌媒婆重出江湖! 陈清和他们约定好,如果对方同意的话,在国营饭店边吃饭边相亲,如果不可以,那就当作两家过年聚餐。 陈清骑着田梦雅的自行车,载着小钰来到林主任家。 林主任面对儿子愁的不行,她倒不是要催婚,是这小子想结婚,她费尽心思给他找,结果都不行。 大白兔奶糖送出去都有十包了。 去国营饭店吃的钱,快够他小半个月工资。 浪费钱得到了一个坏名声。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图啥? “你信不信老娘抽你!” 林老师本名林崇平,他从小立志要当老师,哪怕父母坚决反对,给他哪怕机械厂的工作,也找准机会,和机械厂子弟小学的老师换工作,毅然决然投入教育的环抱中。 教书的半年里,林崇平遇到了同事口中最省事的班级,日子过得非常开心。 他的课余时间很多,日子很悠闲。 平时想约兄弟们去玩,他们要么成家了,要么在乡下,所以他想找一个专属于他的玩伴。 思来想去。 他就想结婚了。 但他没遇到合适的人,他能怎么办? 林崇平惆怅的很。 “林主任?” 陈清拎着从田梦雅那弄来的一包大白兔奶糖拜访。 林主任看着大白兔奶糖都牙疼:“你咋来了?小钰也来了,哎哟哟,太可爱了,快让我抱抱。” 小钰乖乖张开手臂。 林主任抱着可稀罕了:“小钰长高了吧?瞧这小模样,真精神,肯定能好好长大,来,我给你拿好吃的。” 陈清被彻底忽略。 她来到林崇平面前问:“你单身吗?” 林崇平迷茫:“单身啊。”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陈清开门见山。 林崇平来了点兴致:“你说说看是怎么样的?” 陈清把田梦雅的情况跟他说了:“假如你们要一胎,孩子得跟田梦雅姓,要两胎的话,那就小的跟你姓,你能接受吗?” “能啊。” 林崇平亲妈是妇女主任,他是妇女主任带大的孩子,对孩子跟母亲姓这一件事,没有丝毫的抵触心理。 陈清看向林主任。 林主任瞪她一眼:“我堂堂妇女主任。” “我的错!”陈清笑着道歉:“那不如让他们两个相亲试试看?地点就在国营饭店,正好两家一块见见。” 林主任想着陈清身边的女孩子总不会差,干脆的答应下来。 她抱着小钰往前走,眼中无比慈爱:“小钰呀,你长大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小姨给我画了好多职业的画像,小姨说我有无限可能,不需要着急。” 小钰吃着虾片,眼睛弯成小月牙。 哥哥不让她吃。 哼。 这下好了吧。 她到外面谁都给她吃。 虾片真的好香~~~ 林主任摸了摸她茂密的黑发,说:“你小姨对你真好。” “我知道的。” 小钰双手捧着大片的虾片,啃得津津有味。 林主任也不知道小丫头到底能不能记事,希望她能吧。 一行人来到国营饭店,等了一会儿,田梦雅也来了,她穿的是新衣裳! 这是她对媒人的尊重! 田梦雅长得高瘦的,看着薄薄一片,瓜子脸,皮肤白,此刻难得有点相亲的紧张感,脸颊微微泛红,拘谨的朝林主任问好。 林主任和田副厂长打招呼,两人也是从未想过,彼此还能因为儿女亲事坐在一张桌子上。 田梦雅看了眼林崇平,个子不算高但很挺拔,身材偏瘦却不会显得单薄,五官端正,眉尾微微下垂,温和而无攻击性。 见她看过来,林崇平朝田梦雅绽开一个笑,他日常爱笑,笑起来眼角会挤出几道细纹,又憨憨的挠挠头。 田梦雅小声朝陈清说:“他长得还行。” “是吧,小钰挑的呢。”陈清都没想到小钰能挑选一个那么适合的人选。 是真有当媒婆的天赋啊。 这次双方见面,小钰倒是没有像是主持小叔小姨的相亲一样。 因为大人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林主任:“我儿子对事业没有追求,他说他想一辈子都在学校,可能当不了很厉害的人。” 田副厂长点点头:“教书育人也是功德一件嘛,挺好的。” 看到林主任愿意带着儿子来,田副厂长就很惊喜了。 他一直给女儿往低了找,没想到会找一个同等阶层,甚至更高一点的人家。 以前田梦雅相亲的对象,别说田梦雅挑剔,他本人也或多或少有点嫌弃。 林崇平就不错,长得端端正正的,家庭条件一等一的。 没有上进行也没关系,那样也不会吞噬他的财产。 他年纪不算大,可以培养孙子。 “那个……孩子姓氏问题……” “小清跟我说过了,我是妇女主任,对这件事不在意,孩子他爸听我的,我们对孩子姓田没有意见。” 林主任本身是妇女主任,她可不玩明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意儿。 她儿媳的孩子,要跟谁姓,完全是她儿媳的自由。 田副厂长满意极了,“那彩礼嫁妆方面?” “我们准备的嫁妆是一百八十八,三转一响。” “不不不,三转一响我们已经有了,钱孩子也不缺,崇平肯定不是入赘我们家的,但孩子姓氏跟我们家姓,我们也算占便宜了,不如这样,互相给对方孩子一百八十八,那样孩子也有点积蓄,你看呢?” “这主意好。”林主任觉得不错,但他也和田副厂长说:“我还有个闺女,正在从政,我们的资源肯定是倾斜到她那边的,但你放心,家里的财产,肯定是一分为二,一半归我儿子,另一半才归我女儿。” 田副厂长也听说过她闺女有出息,点点头道:“能理解,妇女能顶半边天,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 如果不是疼闺女的人家,也不可能愿意让儿子的孩子跟别人姓。 他不贪图林主任家里给他什么资源。 他爱面子。 闺女能跟林主任的儿子结婚,孩子姓氏姓田。 他心满意足。 双方父母洽谈甚欢。 田梦雅和林崇平面面相觑。 第二百九十九章 陈清被抓 林崇平只问田梦雅:“你会嫌弃我不追求事业吗?” 田梦雅摇头,又问:“那你会觉得我追求事业不好吗?” 林崇平摇头:“不会,我妈和我姐都追求事业,她们都很有冲劲儿。” 在未来发展上面,双方没什么太大的歧义。 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都没出国营饭店呢,两边小年轻便表明态度,他们愿意接触。 田副厂长高兴疯了,恨不得当场放鞭炮。 最好是让那群嘲笑他闺女嫁不到好男人的人看看,他闺女最后可是找了一户好人家! 他之前给小钰的红包都是一块钱,这次直接包了十块钱:“要是他们成了,伯伯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伯伯。” 小钰抱着红包笑眼弯弯。 她今天兜了好多红包呢。 田伯伯给了四个。 田姐姐给了一个。 林主任和林老师各给她一个。 足足六个红包。 赚了~ 过年真开心呀! 田梦雅挽着陈清手臂,心有余悸的说:“多亏小钰救我一命。” “说明你们有缘分。”陈清看着她有些湿润的眼眶,真心祝福:“希望你步入婚姻是幸福的,最起码不要吃苦。” 田梦雅抿唇笑。 偷偷擦了一下眼泪。 她不知道婚姻里的她会不会幸福,但她觉得有一个姐妹是很幸福的。 田梦雅朝她说:“今天谢谢你了。” 陈清瞪她一眼:“咱俩谁跟谁。” 她即将抵达巷子口,也要和他们分开了:“我先回家了。” 牵着小钰,陈清静悄悄的回到家里,因为她忘记跟贺远说不回家吃饭了,害怕被骂。 小钰也跟着鬼鬼祟祟。 但她是去找哥哥。 她把钱全部给哥哥,还绘声绘色的说了一下她二度当媒婆的场景:“我又赚钱了。” “不错。” 贺羽翔把钱收下。 他觉得媒婆行业大有可为! 正厅里的陈清正在偷看贺远,男人睫毛微垂,遮住眼睛,下颌线清晰利落。 的确良白衬衫的袖口被推到臂弯,露出劲瘦冷白的手腕。 握笔的手骨节修长,青筋微凸,有种隐约的力量感。 眉宇清隽,埋头写作时,安安静静的,增添些内敛神秘。 看得陈清晃了晃神。 贺远抬眸,看她终于回家了,凤眸微弯:“回来了。吃饭没?” 他的视线直勾勾,明晃晃的。 陈清心尖一颤。 她先坐下喝了口水,才回道:“我吃了。” 贺远放心了。 桌面上摆着许多信件,陈清见此,问道:“你又赚外快?” “嗯,过阵子我就得出差了,归期不定,也赚不了什么外快。”贺远把信纸叠好放入信封。 他将桌面一一整理好。 两人都想着,难得有时间,要一直待在一块,便都坐在秋千上。 贺远拿资料书看。 陈清也在看报纸。 小钰看到他们坐在秋千上看书,也没打扰。 她拖着小三轮车出门,问巷子里的小孩们:“你们要玩吗?” “要!!!” 全体小朋友热情欢呼。 小钰便和他们玩小三轮车。 贺羽翔出来看了眼,见妹妹和他们玩得津津有味,没去打扰。 休闲时光匆匆而过,陈清重归工作岗位,她都没法适应。 三天过得太快了! 为什么过年只放三天! 陈清心里有怨气,但一个字都不敢说,她拿资料本盖住脸,想回家。 但开工第一天,就有人给她找不痛快。 革\/委\/会的人来了。 有人举报她贪污受贿! 田梦雅看着这群人心头突突直跳。 刘主任吓得过来查探什么情况。 周遭也响起隐晦的讨论声。 唯独主人公不慌不忙,她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钢笔,姿态闲散随意。 孙爱国负责调查这次调查,看向她时,恰好闯进一双玩味的眼睛,他心中一凛。 “陈同志,你作为多次检举贪污受贿的同志,还陷入贪污受贿的肮脏世界里,是明知故犯。” 陈清:“举报我的人是谁?” 孙爱国公事公办道:“目前我们是因为顾及你身份,才没去你家搜查,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没法证明你的清白,我们会依照相应的法规法律去处置,很大概率会暂停职务,并且你要做出补偿。” 陈清看他半晌,眼神晦涩不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件。 她起身,凳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听得马向前冷汗涔涔。 初春的天气不冷不热,他却感觉后背湿了一大片。 刘主任去拿了烟递给孙爱国:“我家这丫头脾气爆了点,但肯定不会贪污受贿,损害国家利益,麻烦你们多调查一下。” “拒绝人民礼品。” 孙爱国一脸正气。 刘主任往他口袋里塞,烟没塞进去,三张大团结塞进去了:“辛苦各位同志了。” 等人一离开,刘主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陈清被革\/委\/会带走,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陈清都是暴躁但会为大家谋福利的好同志,怎么突然间贪污受贿了? 机械厂其他事情会议论个不停,唯独关乎革\/委\/会,大家都缄默不言。 陈清跟着孙爱国来到革\/委\/会,也是她第一次来这地方。 三层的小洋楼,气派非凡,她抬头看了看门楣上已经褪色的标语。 ‘坚决打击一切贪污腐败行为’。 字迹像是用红漆狠狠刷上去的,如今却剥落得如同干涸的血迹。 顺着孙爱国的指引往前走,陈清只觉得这条路像是无形的施压。 走廊又窄又长。 外面的光照不进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蒙着一层灰,光线昏黄而压抑。 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字报,有些是新贴的,墨迹还未干透。 各式各样的批判,在此处都能出现,那些字体狰狞嚣张,陈清轻轻掠过,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审讯室,门半掩着,透出一线冷光。 孙爱国让她进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同志你好自为之。” 审讯室里一张木质长桌,两把铁架椅,桌上摆着一盏绿罩台灯,灯光直射向她的座位。 陈清依照规矩,坐在两位审讯人的面前。 第三百章 诬蔑 陈清对面坐着两个人,年长的大概五十来岁,脸如刀削,眉骨高耸,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另一个是记录员,看着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落下。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眼前两人:“给我看看我贪污受贿的证据。” 老周身经百战,对于仗着身份,死鸭子嘴硬的人也见的多了,他朝身旁小年轻扬扬下巴。 记录员便将检举信给她看。 陈清拆开信件,歪七扭八的字体不难看出是用右手写的。 罪状是:陈清利用人事科之便,逼迫临时工上缴费用,数额高达三千六百元。 正巧,她拿了十二个人的钱。 老周沉声问:“这罪状你认不认?” “不认,我没贪污。”陈清把信件随意甩在桌面上。 老周起身来到陈清身前,双手压着她前面的桌子,身子往下倾,看着她的脸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目光赤裸的打量着陈清。 近些年来有人为了讨好他,给他送了不少女人,像是陈清这种级别的,还真没见过。 眉眼勾人又锋利,气质明艳张扬,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陈清抬眸,眼瞳里再无半分温度,拳头紧握,拳头未落在他脸上,冰冷的木仓口已抵着她的眉心中央。 老周:“你可以试试看。” 记录员如同雕塑一般,直视前方。 陈清脊背一股寒意升腾而起,红唇却上扬:“你也可以试试看。” 她站起身,两人几乎是平视,陈清攒着劲,拳头趁其不备冲眼前男人狠狠砸过去。 砰地一声响。 记录员咽了咽口水。 老周抹着嘴角的血迹,眼睛危险的眯起:“你找死!” 他直接上膛。 匕首也直接抵住他大动脉。 陈清红唇上扬:“试试看谁更快?” 匕首是贺远送的。 精致小巧。 见血封喉。 记录员呼吸变得急促。 老周紧紧捏着枪,声音瞬间变得艰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没资格让我回答问题。”陈清撇向僵硬握着钢笔的男人,吩咐道:“喊你们主任过来,你就跟他说,不来就要喜提降职大礼包。” 记录员心中大骇。 他工作两年了。 第一次见到有人来到这敢那么嚣张的。 他站起身,又反应过来,他不该听陈清的话。 陈清眼神冷冷扫过去:“找死吗?” 记录员忙去喊主任。 老周早知她是硬茬,但没想到她那么不怕死:“你确定你能安全无虞的离开这吗?” 陈清压根不理会他的话,只问:“让我猜猜,谁让你针对我的?马向前?杨修瑾?” 看他瞳孔微缩,陈清挑眉:“你能力属实有点弱。” “你找死!啊啊啊!你住手!!!” 感受到血沿着脖颈往下流,老周瞳孔颤抖,他想一枪崩了陈清,但她后面站着太多人,假如他敢那么干,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革\/委\/会主任刚来审讯室,就看到老周脖子的血往下流,看他抵达的那一刻,老周更是直接晕倒在地,李中正眉头瞬间皱起。 跟着主任前来的孙爱国瞳孔颤动,见陈清回到座位上坐着,立即喊人救治老周。 李中正认识陈清。 两人见过几次。 他看过陈清主持意气风发的样子。 平时也多次听闻她的事迹,对她彪悍早有所知,但看她在这里敢伤他的人,仍旧有些震撼。 “陈副主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替你处置渣滓,李主任,你不需要道谢。”陈清神色淡淡:“我没有贪污,希望你们能好好查,给我一个好结果。” “你当这是机械厂,任由你嚣张!” 李中正厉声喝斥。 孙爱国站在主任身侧一言不发。 陈清再度站起身。 想到她方才事迹,孙爱国下意识挡在李主任面前。 陈清嗤笑了声,径直朝外走。 李中正错愕:“站住,你干嘛去!” “我渴了,去找点水。”陈清无所畏惧。 李中正不可思议:“你信不信我让你下放!” “信,理由我都给你找好了,蓄意谋杀公职人员。”陈清大步朝外走。 李中正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他问孙爱国:“她什么意思?” 以前他就听说过,陈清擅长诡辩,口才极好,稍微一句话不注意,就容易被她绕到弯里去。 虽然他地位稳固,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陈清毫无根基时就干掉了机械厂两员大将,后来当上副主任,七人落马。 前不久又有着记录员传递的警告,他也提防着陈清搞幺蛾子。 孙爱国诚实摇头:“我不知道。” 他觉得陈清真的很有魅力,尤其是危险时刻的冷静,有着致命的吸引。 李中正往外走。 跟着陈清上了二楼,就发现陈清派人去给她买新的搪瓷缸。 那是个女同志,还是小年轻。 她乍然看到那么好看的大美人,竟然也面红耳赤。 晕晕乎乎的就去了。 李中正额头跳了跳:“陈清,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自愿的。” 陈清耸耸肩。 二楼办公区正好多出空出一个位置,陈清便坐了下来。 李中正提醒:“你在被调查!” “我知道,我又没走!”陈清不满的瞪他一眼。 李中正:“???” 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我待会就把你安排下放!!!” “我要起诉,我根正苗红,是烈士家属、英雄遗孤、先锋人员、共产党接班人,你滥用职权,故意污蔑我贪污受贿。” 陈清拿起钢笔,便开始书写。 “你谋杀公职人员!”李中正立即用了她的借口。 “证据呢?”陈清反问:“人证物证,你有吗?” 李中正突然想到那柄匕首,再想想她擅自离开审讯室,这一路,完全有时间藏好作案工具,物证很难找了。 “我和孙爱国和审讯员小张都是人证!” “哦?也就是说明,你们都有可能杀害老周,借刀杀人啊?” 陈清挑眉。 李中正怒火腾地一下升腾而起:“你别乱讲!” “谁能证明我没乱讲?我从来没有违法乱纪,怎么会无故害人?” “你贪污受贿!” “证据呢?贪污受贿向来都是有一条链子的,跟我配合的人有谁?你是不是该调查出来?李主任,不要空口无凭。” 第三百零一章 亲自送回来 为了证明自身清白,更为了好好惩戒陈清,李中正立即派出大量空闲人员去调查:“把机械厂近期突然转正的人通通喊过来问问,谁是靠钱转正的,他们又把钱给谁了!” “是。” 数位红袖章出动。 陈清垂眸,继续书写。 说来,李中正生平最讨厌陈清这样的人。 身份太硬了! 她身上有功,脸皮又厚,擅长利用身份,脑子转的快,完全是他们革、委、会的死穴! 处理其他人。 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处理陈清,还得防止被她阴一招。 没办法,他们内部也是有斗争的,假如没有善待陈清这类身份的人,容易被抓住把柄,被自己人干下去。 李中正背着手思索,派那么多人出去,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都怪陈清! 在他的地盘污蔑他! 正懊恼间,有人来汇报,老周性命无虞:“他不是失血过多,是吓到才晕的。” “什么!” 李中正不可思议。 老周身经百战,手上多少条人命,怎么可能会因为吓着而晕倒。 在性命受到极端威胁时,没人是不恐惧的。 以前老周刀尖舔血,现在的他,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能还有当初的铮铮傲骨。 李中正去看了眼陈清,发现她在写字,忙派孙爱国去看看:“你看她写些什么东西,她很爱搞小动作,要是发现她检举我们,你就把纸张撕掉。” 孙爱国嘴角抽搐:“那她可以再写啊。” “再写归再写。” 李中正催促他去办。 孙爱国便要去偷看。 陈清直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请孙同志请注意分寸。” 二楼办公室很多人,孙爱国听到陈清这句话,脚步僵住。 其他人隐晦的打量孙爱国。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但他们明面上都很好。 一个个都在劝孙爱国注意分寸。 孙爱国:“……” 他们可真是正人君子! * 机械厂。 今早陈清被抓。 引起轰动。 一个上午都没过去,新车间二十五人被抓。 机械厂领导层彻底震动,沈厂长忙打探什么情况。 陈清被抓他不慌。 这丫头死不了。 但一群机械厂车间工人被抓,他乌纱帽有可能不保啊! 刘主任去查了查,汇报给沈厂长:“都是新转正的车间工人。” “新转正?” “没错,从临时工到正式工的转正速度很快。”刘主任暗示的很明显。 沈厂长气得捶桌,怒吼道:“谁是人事科组长!叫他死去革\/委\/会!” 刘主任重重叹口气,应承下来。 杨书记得知二十五人被抓时,明白自己计划再度失败。 好在,这是他意料之内的失败。 以后给陈清受贿这条路走不通了。 杨书记是真心实意喜欢男领导。 男人重欲。 喜欢权和女人。 更能为其所用! 女人重情。 喜欢权和爱。 陈清喜欢的男人是贺远,若非身份不对,贺远早已送往最艰苦的地方去做研究。 年纪轻轻,被列为重要保护对象之一,引他叛国,概率很小,还有极大的危险。 再有,只需要听闻贺远愿意天天给陈清做饭,愿意领工资权利直接让渡给陈清,愿意给陈清带孩子,就知道他爱的很深。 想让贺远引陈清背叛祖国,概率为零。 杨书记叹口气。 有些疲惫。 马向前即将死亡。 他再失去一枚棋子。 过年没两天,对他的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黄金是假的。 木仓是假的。 杨修瑾和田梦雅不可能结婚。 田副厂长和林主任成亲家,陈清是撮合的人。 如今马向前除去,陈清彻底要坐稳副主任之位了! 杨书记再度吃药。 他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抬头看向那张高高挂起的画像。 难道华国国运真的势不可挡吗?每当有地方即将覆灭之际,总有人站出来,将其扶正。 可目前的华国,早已不是曾经的泱泱大国,和世界巨无霸相比,宛如蝼蚁。 杨书记深深闭上眼,没再犹豫。 或许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他也得坚定不移走着他的路。 * 陈清将报告写好。 革\/委\/会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贪污的人的确不仅仅只有陈清,还有马向前。 他们被马向前逼迫出了那么多钱,结果被抓来这里,实在是冤枉。 李中正得到结果后,气势汹汹找上陈清:“你看你贪污受贿的证据!” 陈清拿出一封信件:“这是向边疆战士的汇款证明,以及我向中央呈递他们贪污受贿的资料,我根正苗红,不可能贪污受贿,但也害怕他们针对我,所以和我们机械厂林主任协商过后,决定将计就计,我没有贪污受贿一分钱。” 李中正:“!!!” 她为什么不早说! 李中正死死捏着信件,快要气爆炸了! 陈清又给他一张信件:“我刚刚写明了李主任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的行为,你看看,如果合适,我会签上我的名字,跟中央解释清楚,我们的李主任,已经将事情摆平了。” 李中正怒火瞬间平歇,嘴角微微上扬,接过信件后,嘴角笑容疯狂扩大。 论脑子活络。 还得是小年轻! 瞅瞅人家写的信件,每一步都把他真实样子写出来了,他是多么的威风凛凛,简直是包拯再世! “哎呦,也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 陈清:“那算了。” “哎哎哎,你看看你,来我们这,好吃好喝的,一点委屈没受,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李中正身份很难往上升,但他不介意被中央点名赞扬。 陈清嫌弃脸:“我都说寄过去了。” 她签上名字。 又拿出她专属印章盖上。 见此,李中正直接让自己人把陈清的信件寄出去。 邮递费这点小钱。 他出了! “走吧,送你回去。” “行。” 陈清坐上他的车回机械厂。 机械厂众人恍恍惚惚。 不是去革\/委\/会吗? 怎么还能有小车接送! 还是最大的官送回来的。 刘主任见此。 心如刀绞。 他的三十块钱啊! 早知道陈清那么能耐,他一分钱都不出,饭也好好吃了。 第三百零二章 第二把火:肃清风气 陈清让刘主任来到走廊,把钱还给他:“你瞧瞧你,还受贿上了,多丢我的脸。” “都怪你这丫头,动不动整那么大件事情出来,吓死我了。” 今天他头发掉了好多,发量真的岌岌可危,搞得他都想等过完年去剃光头了。 免得一撮毛挂在脑袋上,又越来越少,搞得他每次照镜子都心酸。 刘主任把三十块钱揣好。 这都是他临时找人借的钱,不然他哪能突然间整出三十块钱。 刘主任又仔细打量陈清,看她没受伤心里稍安,但也不放心的问:“他们没揍你吧?” “没有,我把一个人打得送医院去了。”陈清炫耀着战绩。 刘主任捂住心脏。 他得琢磨琢磨退休了,免得被陈清吓死。 “你做事情怎么没大没小的。” “怎么没大没小,他想占我便宜,我肯定得揍他!”陈清挥了挥拳头。 从楼上下来的沈厂长幽幽的注视着陈清。 陈清笑:“沈厂长新年好啊。” 她伸手,要红包。 沈厂长想揍她一顿:“我真是……” 他刚派人去打听了,陈清在革\/委\/会差点抹人家脖子了。 明明是人家要审讯她,她不爽,直接把人家揍了。 她在那里中午吃大鸡腿,有人送她搪瓷缸,日子过得甭提多好。 他呢! 胆颤心惊。 短短四个小时,他打了二十多通电话。 看她还敢要红包,沈厂长恶狠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的红包放在她手心:“大过年的,少折腾点事情。” “知道知道。” 陈清开心收着红包。 办公室的干事们努力以不明显的方式偷看。 见陈清得到沈厂长红包,更是不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卦就在眼前。 却无法得知真实情况。 这感觉真的好痛苦!! 但和他们不同的是方永革,他紧张得要命。 得知马向前被抓,他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马组长是人事科的,多么踏实本分的一个人,如今被抓走了,情况还很危险。 他针对陈副主任还比较少,下场就已经很凄惨了。 自己见陈副主任第一眼就翻白眼,平时还经常刺她,肯定要完蛋! 方永革都琢磨着要不然回家种地算了,他玩不过这群城里人,太可怕了! 在将每日报告呈给陈清时,方永革头都不敢抬一下。 陈清批了之后等着下班。 机械厂许多人都知道陈清被抓,但也知道她被革\/委\/会最高领导人送了过来,他们都没弄清楚什么事情。 等到第二天,大家才得知厂委人事科组长因为贪污受贿被抓。 陈清是清白的。 具体过程一概不知。 陈清早上来到人事科,看他们一个个埋着头装鹌鹑,也没吓唬他们。 她直接道:“人事科需要组长,看你们愿不愿意担任,不愿意我会另寻他人,其次,一个个工作态度端正点,尊重新组长,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人事科众人齐声回应。 在他们眼里,陈清和魔鬼无异。 大家怕死,不敢担任。 陈清便回自己办公桌,打开柜子,拿出试卷。 这是曾经在大会议室里参加考试前十的试卷。 她抽出第二名的试卷,找到人事科的干事,吩咐道:“你喊他来当人事科组长。” “是。” 她乖乖应下。 赶紧去办。 陈清雷厉风行的解决人事科贪污问题,又警告屠新冬:“勿忘初心。” 屠新冬呼吸一紧:“我知道。” 虽说陈副主任对她不错,平时还和田梦雅有说有笑的,但屠新冬见刘主任一点都不紧张,和陈副主任说话都会放轻呼吸。 新来车间管理部门顶替胡泰鸿的是一个高一的小姑娘,她家里害怕她下乡,知道有工作出售,赶紧给她买下来。 对于上班她很期待的。 结果这两天厂委风声鹤唳,大家都绷紧着弦。 弄得她昨天一回家就哭了一场,跟爸妈告状:“陈副主任太吓人了,我们还同一个办公室,吓死我了。” 她爸妈安慰她:“别怕,你本本分分干活,陈清总不会吃了你。” 安慰效果微弱。 她顶着黑眼圈继续上班。 来到办公室后,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陈清来了,立即躲开。 陈清注意到了,让屠新冬好好带带新人。 屠新冬便带着覃夏菊去下车间,教她怎么记分。 等新人走了,田梦雅凑过来说:“小新人很怕你。” “我也没干嘛。” 陈清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甚至一句话都没和覃夏菊说。 田梦雅摩挲着下巴思索:“好像我们三个部门,就我不怕你了。” “你别危言耸听。” 陈清不信她的话。 作为副主任,她平时都是很温柔的。 从来不主动刁难人,顶多是警告几句而已。 田梦雅表情变得深沉,煞有其事说:“的确,再加一个王解放。” 陈清翻了个白眼。 田梦雅笑起来,她拿着笔记本下车间了。 车间管理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陈清拿起报纸看看国家实事。 小可爱突然出现。 小钰来到小姨面前说:“小姨,小叔叔突然间要离开,他们就让我来找你了。” 陈清震惊:“他现在就走了?不是说过年后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小叔叔让我给你地址。”小钰把纸张递给小姨。 陈清把纸条打开。 地址是东北! 这也去太远了吧? 陈清把小钰抱到腿上坐着,“那你今天先跟着我上班吧,明天只能待在家里了。” “好。” 小钰好奇打量着小姨办公室,感觉挺多人的。 人事科的人领着新任组长找陈清报道,见到小钰,眼睛微亮:“副主任,这是你家小孩吗?” “对,我外甥女,叫小钰。”陈清又跟小钰说:“和叔叔姐姐问好。” 小钰笑着说:“叔叔过年好,姐姐过年好。” “小钰过年好呀。” 她开心的挥挥手。 真没想到。 副主任那么凶,外甥女那么可爱! 新来的黄鑫鹏看到陈清带着孩子上班,眉头一皱:“陈副主任,你这好像不符合规章制度吧?” 陈清点头:“的确,这是我的问题,原本小孩是在我对象那里,他临时出差就没人带小孩,我待会会主动申请免费上一天班。” 第三百零三章 购买收音机 小钰听到有人嫌弃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黄鑫鹏,无所谓地垂下眼睛,吃着小姨办公室专属牛肉干。 天大地大,肉肉最大! 陈清抱起小钰,招呼黄鑫鹏:“我带你去人事科一趟。” 小钰咬牙切齿的撕着牛肉干。 当牛肉干进入嘴里,香得小钰一双杏眼‘叮’地亮起来,腮帮子立刻忙碌起来,小表情严肃的嚼嚼嚼。 来到人事科后,众人眼睛都目不转睛盯着小钰瞧。 “陈副主任,这是你外甥女吗?” “对。” 陈清又把对黄鑫鹏的说辞重复一遍。 人事科众人倒不介意。 副主任抱着孩子,人都柔和几分。 他们的恐惧也能少一点。 陈清给双方做介绍。 黄鑫鹏心情激荡的和他们握手:“你们放心,我一定以最严谨的态度应对工作,坚决不会偷奸耍滑,以高要求对待自身,也请各位监督,我会执行好我的任务,坚决不会贪污!” 他严肃,认真,古板。 看得人事科众人心中叫苦不迭。 陈清点了两位老员工:“你们带着黄组长熟悉熟悉,黄组长,你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看看我有没有空,假如我有空,能直接来问我,明白吗?” “明白。” 黄鑫鹏不太喜欢陈清懒散的作风。 但内心对她是感激的。 是她设立考试,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才能从普通职工,变成干事组长。 陈清又打了两句官腔。 这才抱着小钰回办公室。 “牛肉干好不好吃?” “好吃。” 小钰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陈清:“是你小叔给的,巧克力和牛肉干都快被我吃完了。” 说起贺远,陈清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没钱! 口袋空空。 那他该怎么生活? 原本她想着,等贺远出差前,给他一笔钱花。 出门在外,总得有钱傍身。 但他离开的太突然。 搞得她猝不及防。 陈清扶额,看厂委暂时闲着,直接去财务部,找财务主任。 财务主任是新的。 名为金大柱。 他的上任,和陈清息息相关。 因为前面那位是被陈清拉下马,他才有机会上任的。 “陈副主任,您怎么来了,哎哟,这是你小外甥女吧,真可爱,伯伯给你个红包,过年开开心心的啊。” 他给小钰一个大红包。 小钰露出灿烂笑容:“谢谢伯伯。” 陈清表情略显古怪,看金大柱忐忑的摸索着搪瓷缸,开门见山道:“我想往东北的一间机械厂汇款,听说我们财务部好像能够实现跨省汇款是吧?” “啊?汇款?” 金大柱见她没找茬。 心里大石头落地。 “对,我对象去了东北,他忘带钱了,你帮我看看,这个地址能汇款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钱,你帮我寄过去。” 陈清将地址给他看。 金大柱拿着地址思索片刻说:“我打个电话。” “行,你忙。” 陈清抱着小钰出去。 小钰背对着人,暗戳戳拆红包,嘴巴张大,小声惊呼:“是大团结。” 她过年红包实在太多了。 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陈清犹豫片刻说:“收着吧。” “好。” 小钰喜滋滋塞到兜兜里。 还美美的拍了拍。 又赚钱啦! 金主任打完电话来找陈清:“陈副主任,可以汇款。” 陈清:“好,那我明天把钱给你,麻烦你了。” “都是小事。” 金大柱把她送离财务部。 心里顿时松一口气。 陈清牵着小钰回到办公室。 车间管理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田梦雅抢着抱小钰,有点时间就要和她玩。 陈清则是抽空画草稿。 她年前有空也画。 但思量再三,都撕了。 华国内目前生产的布料极少,想要达到物美价廉,款式好看,符合外国人审美,原先精致好看的款式全删掉。 目前主打:舒适、休闲、简约、包容度高! 有了目标,陈清才了有点思绪。 明明是她该陪着小钰玩的。 但小钰有田梦雅和刘主任带着,她乐得找不着北,压根不需要她。 陈清今天免费上班。 等于请假。 厂委开年没那么忙,她不需要像是贺远那样,为了赶任务进度,免费干活都拼命干。 所以她提前两个小时离开。 陈清带着小钰回家,拿了钱票,喊上贺羽翔:“走,我们去供销社。” “去干嘛?” 贺羽翔今天很挫败。 对于出门兴致缺缺。 “你咋了?”陈清好奇问。 “没怎么。” 他去调查了一下媒婆赚多少钱。 一单两块钱算很不错的了。 五块、十块的单子极其罕见。 一年到头都见不着有两次。 这利润也太低了! 一个光明正大赚钱的生意没了。 贺羽翔很沮丧。 陈清知道他是锯嘴葫芦,也没逼问,说道:“我们去供销社买收音机,那样你们两个在家不会无聊,也能学点东西。” “收音机会不会太贵了?” 贺羽翔记得最便宜的收音机也得八十块钱。 陈清:“迟早要买的,还不如早买早享受。” 贺羽翔没再提钱。 小姨和小叔工资一个月有两百。 那是他们赚的钱。 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 但收音机是大件,他也跟着小姨去供销社。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聊着八卦,还是陈清的八卦。 “你听说那机械厂的陈副主任没,就是那个厂委的副主任,哎呀我去,大过年就闹出老大一件事了,听说去那地方坐了坐,被最高领导开车送回来了,你知道是为啥部,是他们部门有人贪污,栽赃陷害给她!” “那么恶心?!” “可不嘛,你是不晓得,我这八卦可是有厂委亲戚告诉我的,听说那陈清太伤心了,厂长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哎哟,职位越高越乱。” “要不说呢,咱们小老百姓就好好过自己日子得了,千万别掺和他们的事情,都是一群玩心眼子的人,动不动要命,太吓人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无比唏嘘。 陈清:“……” 她莫名脚趾扣地。 感觉无比的尴尬。 人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她便催促着贺羽翔和小钰挑收音机。 第三百零四章 小钰赚钱 收音机分两种。 一种电子管,一种晶体管。 电子管收音机价格更贵,100到150不等,晶体管只需要80到100。 但一般愿意买收音机的人家,都会奢侈一把,买电子管。 毕竟收音机不仅娱乐工具,也是社会地位的象征。 贺羽翔思索再三,选了80块钱的晶体管收音机。 小钰手指跟着指80块钱的。 她不太懂收音机。 只知道有声音而已。 陈清选了150的收音机。 贺羽翔:“……” 她到底在问什么? 是在说废话吗! 陈清给了钱,抱着收音机回家。 路上收获许多艳羡的目光。 等回到巷子里,许多人都跟着她走。 “小清,你咋买收音机了?” “这是最贵的那款吧。” “最贵岂不是得要150块!” “我的个老天爷,150块,我得攒到猴年马月。” …… 大家望着收音机,眼都嫉妒红了。 陈清试着给收音机调节目。 现在时间不早了,广播也是根据人们的收听习惯来播放相应的节目。 如今是播放和工人相关的内容,正在赞颂一位食品厂的员工。 同时分享这位员工如何能够快速的把剂子分好。 贺羽翔立即拿本子来记录。 这都是生活能用上的知识。 周围邻居也来听。 一大爷看着要吃饭了,把他们赶回去:“走了走了,大家不是要做饭吗,待会孩子都回来了,还冷锅冷灶的。” 邻居们依依不舍离开。 陈清可是这条小巷里第一个买收音机的人家! 想想一年前,大家都觉得陈清要过不下去了。 带着两个拖油瓶,工资又不怎么高,还整天大手大脚的。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内,他们家彻底大变样。 家里过得红红火火。 陈清工资高达九十九!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大爷冲陈清说:“以后你们的收音机不要随便给别人听,不然大家养成习惯,总往你家跑。” 陈清:“我知道的,谢谢一大爷提醒。” 但凡一大爷晚一点说,她都要开口赶人了。 贺羽翔知道小叔出差了,自觉接过做饭的任务。 小钰来找哥哥,把口袋里的二十块钱给他:“哥哥,这是我今天收的红包,有一个是小叔叔的领导给的,不是毛毛爸爸,是把小叔叔带走的那个叔叔,还有一个是小姨的同事,他给了我一个红包,所以我今天赚了二十块钱。” 贺羽翔突然沉默了。 他每天费尽心思的赚钱,都不如妹妹出去转一圈。 “我替你收着。” “好。” 小钰帮哥哥烧火。 两兄妹把一餐饭做好,陈清负责吃。 她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间变成小粥咸菜,陈清真不太适应。 “贺羽翔,我觉得你可以稍微的多放一点油,当然我只是小小的建议一下,具体实操还是看你。” 这人太抠搜了。 每次放油都放像是指甲盖尖尖那么一点点。 青菜没有油,真的不好吃。 贺羽翔:“炼猪油很麻烦!” “是,当我没说。” 负责吃饭的人,没资格说太多。 陈清突然就开始想贺远了,他做饭真的很香。 无论她那天遇到什么,只要吃上贺远做的饭,她都觉得很开心。 但现在…… 陈清扶额。 警告自己不能挑剔。 再挑剔的话就没有资格吃饭了。 小钰不挑,但是她在厂委一直在吃东西,肚子都圆滚滚的,压根吃不下什么,随便吃两口就解决了。 贺羽翔看她们吃不下,决定下次多放一点点油。 吃完饭后,陈清又开始画稿。 小钰拖着小三轮车出门! 她现在跟接客一样的。 谁要玩她的小三轮车,都要给三颗花生。 她可以载他们玩一轮,或者让他们自己骑一轮。 所以家里每天都有一大把花生进账。 贺羽翔拎着板凳出门,就坐在家门口,负责收花生。 顺带把花生掰开。 等积攒到足够的花生米,就可以去榨花生油了! 巷子里,小孩子热热闹闹的,大人们也在聊陈清,听说她买了收音机,都羡慕疯了,心里抓心挠肝的痒。 有人想过来听收音机,但陈清在家,万一被她赶出来就不好了。 他们无可奈何放弃。 陈清画着稿子,感觉时间不早了,赶紧让两个孩子回来。 原本贺羽翔是有时间观念的,但他为了收花生,压根不理什么时候睡觉。 陈清催促他们洗澡睡觉,她最后洗。 当洗好澡躺在床上时,陈清又睡不着,干脆起床把钱准备好,犹豫了好几次给贺远金钱的数额,最终定下了一百五。 翌日一早,陈清拿着钱去找财务部的金大柱:“麻烦金主任帮我寄过去了。” 金大柱点了点钱。 数额高达一百五! “他是得去多久啊?你给他那么多钱?” “应该挺久的吧,那边比较冷,穷家富路嘛,多给点日子能好过点,再说了花不完能够带回来。” 陈清都想多给一点。 但她不确定跨省汇款就能百分百保证钱能安全无虞的寄到贺远手里。 先试试水。 不够再给他寄。 金大柱偷瞄了一眼陈清:“陈副主任对你对象还挺好的。” 其实他还有暗地里心疼过贺远,好歹是一个杰出青年,长得又俊。 结果和陈清处上对象。 她是众所周知的凶悍,金大柱是真觉得陈清可能会殴打贺远,没想到陈清对贺远那么大方。 一出手就是一百五。 看来她私底下是正常人。 陈清笑了笑:“这次麻烦你了。” “小事。” 金大柱无所谓道。 陈清从财务部离开,又前往杨书记办公室:“书记过年好。” 杨书记:过年坏。 从开年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情让他舒心的。 “陈副主任找我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来问问,关于市劳动局拨款的事情,进度如何?” “还行。” “那元宵节能拿出一个完美的结果是吧?” 当领导的,大家都懂得得寸进尺这四个字。 陈清也不能免俗。 杨书记笑:“你是真想我这把老骨头散架。” 陈清不赞同他的话:“怎么会,你可是我们敬爱的杨书记,我希望你身体健康,延年益寿,最好活一万年。” 杨书记:她就是在骂他乌龟王八蛋! 第三百零五章 管理属下 杨书记实在不想和她说话,“你先回你的部门等着吧。” “没问题。” 陈清又去催了催主要负责人。 每一个人都给他们限定了截止日期。 杨书记和田副厂长是看似任务很难,但对于他们来说,是能解决的范围内。 后勤部主任不同。 以前他被杨修瑾压榨,在后勤部没有人脉,还经常为了稳固自己副主任的位置给杨修瑾上贡。 突然间接收到大任务,他年都没有过好,天天焦头烂额。 现在又有了截止时间。 他真的要崩溃了。 陈清暗暗提点:“有的时候不一定要往上看,也可以往下看,你要想想,如果那些领导们不搭理你,你让谁去做,领导们会愿意搭理他呢?” 赵守阳眼睛大亮:“陈副主任,谢谢你。” “不用,我相信你的能力。”陈清安抚了一番,才回到厂委办公室。 希望赵守阳能无师自通给杨修瑾‘画大饼’。 杨修瑾人虽坏。 但他有他的价值。 不要因为他坏,就不去压榨他。 陈清回到办公室看报纸,又开始记录语录,她正在申请党员,要联合实事去写报告。 田梦雅来找她,红着脸说:“我过几天要约会了。” “呦。” 陈清挑眉。 田梦雅羞涩的瞪她:“你干嘛,你快点告诉我怎么约会,我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会。” 陈清认真想想:“我好像也没有……” 家里有两个小孩。 基本上去外面都带上他们两个。 独属于两人的约会,也就是定情那一天定情,一起去看了个电影。 田梦雅不可思议:“真的吗?那你们是怎么样变得那么熟络的?” “不知道。” 陈清迷茫。 “那我约会的话,是不是得打扮好看一点?”田梦雅问。 陈清赞成:“可以啊,你再给他准备一点小礼物,不需要太贵,用心就好了。” 田梦雅抚掌:“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给他送什么?” “我哪知道?” 陈清更迷茫。 给贺远送的礼物已经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结果。 田梦雅叹口气,又去找其他女同事询问了。 陈清托腮思考。 她给贺远准备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陈副主任,我有个问题问你。”黄鑫鹏道。 思绪突然被打断。 陈清也没再多想,问道:“怎么了?” “今天又有一个人申请转正,他是有师傅保证的,觉得他已经达到了一级工,我们要给他过吗?” 黄鑫鹏是知道前人事科组长为什么下马的,所以对待转正这件事情很谨慎。 陈清要来资料看了看,说道:“符合规章制度的都可以批准。” “那之前那群人……” 黄鑫鹏头疼。 这是前面的人埋的雷。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上面领导说让他们回到临时工的位置,从马向前那里收来的钱也没有物归原主,他们赔了那么一大笔钱,又没有成为正式工,自然要闹。 陈清:“那你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她眉眼冷冽,明明坐着,压迫感极强,黄鑫鹏紧张的吞咽口水。 “目前还没有。” “那就先去想。” “是。” 他回到人事科,脑袋空空,便召开了一个人事科会议。 让大家集思广益。 好好的想想那批人该怎么样处置? 人事科众人装死。 他们向来不参与这样的事情。 黄鑫鹏发火。 他们一个两个那么闲,干活磨磨唧唧的,让他们出点主意,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机械厂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你们那么做,对得起机械厂给你们的工资吗,对得起那么好的福利待遇吗!”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直接散会。 厂委传统:不怕领导! 谁愿意听他在那瞎叫唤,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 黄鑫鹏气得找陈清:“他们怎么可以那么懒?” “这是厂委的传统,作为上司,我很真诚的跟你说一句,如果你想让他们服气,那你就得做出让他们服气的事情。他们抱的是铁饭碗,你该想想,你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在稳稳拿工资的情况下,还愿意心甘情愿的为你干活,对待下属你可以大吼大叫,但不要只懂得大吼大叫,知道吗?” 陈清耐心教导。 黄鑫鹏想象中的组长不是这样的。 他也看过陈清当组长的样子,威风凛凛,下车间所到之处,没人招惹。 他也想当这种威风凛凛的领导。 他可以多干点活,甚至可以多干很多活,但他们怎么能够那么不尊重人? 他作为组长在开会! 他们直接散会!! 哪有这样的事情?! 黄鑫鹏说:“但他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会,我和他们开会,他们怎么能够擅自离开?” “你开什么样的会议?”陈清问。 “就……关于临时工的处置问题。” 黄鑫鹏有点心虚。 陈清能理解:“关于想办法这种事情,在以前的人事科一直都是人事科组长解决的,突如其来有了一个新的任务,他们肯定是不满意的,我个人建议,你从现在就想象每一个下属对你的态度都是不友好的,再去一个个的攻略他们。” “凭什么?!” 黄鑫鹏不满。 在车间所有组长,都是让小组里的人毕恭毕敬的,怎么他来到厂委当组长,还得卑躬屈膝的? 陈清实话实说:“如果厂委组长很好当的话,那他们都会愿意当了,怎么会轮得到你呢?” 黄鑫鹏一噎。 事实似乎真是如此。 陈清劝:“放平心态,不要着急,也不要颐指气使,你只是比他们多赚了六块钱,并不证明你就高高在上了,明白吗?” 黄鑫鹏突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陈清:“你先回去吧,好好熟悉同事们,更要熟悉好属于你业务能力,你考试成绩不错,也是一个勤恳的人,肯定会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也让你属下们对你心服口服,你说是吗?” 黄鑫鹏心潮澎湃:“陈副主任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把我自己的工作弄好的!坚决不会让组织失望!” 第三百零六章 招工 黄鑫鹏斗志昂扬的离开。 王解放拱手:“陈副主任,佩服佩服。” “别整些有的没的。” 陈清白他一眼。 车间管理部门的人都很想建议黄鑫鹏,多跟陈副主任学学吧。 屠新冬作为新来的组长,也谨记副主任的话,切莫高高在上,好好和同事相处,同时要努力工作。 她招呼着新来的小姑娘,一起下车间。 目前还在过年期间,车间里的人都懒散,她们势必要给他们紧紧皮,那样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组织设定的指标。 屠新冬去车间一圈后,回来汇报给陈清:“副主任,似乎新车间要开启二轮招工了,因为我们刚刚看到来了新机器,生产线上需要人。” “招工?” 陈清想了想。 好像田梦雅去年就说过,新车间扩大规模需要招工。 “行,我知道了。” 她查了查上次招聘的人,都是家属工。 这次应该不会是家属工了。 不然读高中、中专的孩子们怎么办? 劝毕业生们下乡当知青可是当代社会的难题。 陈清心中有了成算,也没有着急。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陈清抬眸望去,看到是林主任,笑道:“林主任,你怎么来了?” “找你聊件事情。” 林主任来到她对面坐下,还和田梦雅点点头。 田梦雅身体变得紧绷,僵硬的朝她笑了笑。 林主任也是年轻过的,知道现阶段小年轻和对象长辈相处容易紧张,没再把注意力放在田梦雅身上,和陈清交谈道:“三八红旗手要开始选拔了,你要参加吗?” “我?”陈清摇头:“我目前不够格。” 虽然她也算是做了几件大事,但论拼搏还是没有达到要求的。 听到她的回答,林主任并没有诧异,说道:“不愿意参加三八红旗手,那你负责主持怎么样?” “三八妇女节有什么活动吗?” “上午会颁发证书给三八红旗手,然后会有我们妇女同志的文艺汇演,下午给妇女同志们放半天假。” 三八妇女节是妇联最重要的活动,林主任是很重视的,所以委托的人是陈清。 陈清应承下来:“行,我都快成我们机械厂专属主持人了。” “挺好的,大家认你。” 机械厂名声最广的就是陈清了,她愿意去主持,关注度都高上许多。 林主任跟她聊完正事,便笑道:“我听说你给小远寄了一百五十块钱。” “你怎么知道?金主任也太大喇叭了吧?!” 陈清是真震惊了。 当下大家花钱是真的没有任何遮掩啊。 林主任揶揄:“很多人都知道了,没想到你还挺宠贺远,挺好。” 小年轻就该恩恩爱爱的。 林主任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们都谈了那么长时间,相处的也融洽,本该早就定下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没把婚事提上日程。 刚刚她和沈厂长聊天,沈厂长还聊起来陈清贺远的婚姻大事。 沈厂长说,哪怕他忙成陀螺,也要去参加婚礼! 机械厂的人也有人在议论。 说他们都处半年了,怎么还没结婚? 是不是有变故? 所以林主任来问个准话,免得那群人说三道四。 陈清回:“贺远刚出差,归期不定,我四月份比较忙,大概是五六月份结婚吧。” “那到时候你可得通知我。”林主任提醒。 陈清:“那当然!” 林主任聊完重要事情,也没在她办公室继续停留,回到了妇联。 田梦雅等她走远,还立即蹿了过来,眼睛晶亮:“你和贺远是五六月份结婚吗?那到时候要摆几桌呀?” “最快是五六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但我觉得请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这两个月贺远忙。 四月份她比较忙。 最快也是五六月份了。 好在现在的结婚仪式简单,最重要的环节是新人宣誓成为革命路上的坚定伴侣。 其他流程都可以根据经济条件从简。 陈清估摸着,到时候随便摆几桌酒席就够了。 要是排场太大,容易出问题。 田梦雅:“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你这不是废话?” 陈清无语了。 田梦雅得到满意的答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陈清暗暗盘算着,是不是小院里该多建一间房子了? 之前可是答应好了贺远,在小院里给他设立一间办公室。 趁着现在有空,陈清打算先准备好。 她熟悉的人也不多,熟悉的人里懂得建房子的更是罕见。 思索再三,陈清找上张冬梅。 张冬梅得知她来的目的是想要建一间小房子,心中一喜。 “我明天有事回家,替你去问问。” “那么巧?” 陈清诧异。 张冬梅看她疑惑,心虚地摸了摸鼻梁,目光闪烁,小声支吾:“是,挺巧的。” 她这肉眼可见的心虚,陈清想不看出来都难:“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冬梅急忙摆手。 陈清见此明悟。 看来她对自己是有所图了。 具体图什么,似乎也不难猜。 张冬梅看她回家,捂着心脏狠狠松口气,刚刚真是吓死她了。 想着明天要回娘家,张冬梅急忙回机械厂请假。 秦老婆子知道她请假,气得骂骂咧咧:“年初二刚回去,年初六又要回去,知道的你嫁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老秦家虐待你了。” 张冬梅假装没听见,大晚上又出门去了。 秦老婆子见此,更气了。 原本想跟儿子告状,但她儿子正巧是夜班,气得她朝着孙子骂! 张冬梅借了一圈钱,总共借到了五十三块,加上她攒着的钱,能给家里一百五。 将钱分别藏在衣服的各个角落里,张冬梅翌日惴惴不安的坐公交车到公社,再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家。 张母正在洗衣服,看她回来都惊了,直起腰,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两把,紧张的问:“你今天不是得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你婆家欺负你!” “不是。” 张冬梅忙摇头。 张父也从屋里出来了,问道“回家有什么事?” 张冬梅去把门关上了。 家里人见此,都忐忑不安,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第三百零七章 天生坏种 张冬梅紧闭房门后,才将重要事情说了:“机械厂来了新设备,不出意外的话会招工!” 张父一喜:“真的?” 他儿子是高二的学生,很快就要高中毕业了,如果能获得一个工作岗位,家里两个孩子都能有工作,简直是光耀门楣! “大概率是真的,所以我着急忙慌回来了。” 张冬梅也开心起来。 张父感觉不太乐观:“机械厂向来偏向机中专生,你弟弟是高中生,还差一截。” “我知道,但陈清是厂委副主任,她掌管人事科,昨天她问我建房子的事情,我想我们替她把房子和家具搞定了,求她帮帮忙,让我们能买一份工作给小弟。” 张冬梅将打算说了出来。 买工作需要人脉关系,陈清在招工方面,是机械厂权利最高的人。 所以张冬梅想求陈清帮忙。 她希望弟弟能来到城里,再娶一个城里端铁饭碗的姑娘,那样就能在城里安家了。 以后不需要靠天吃饭。 更不会挨饿了。 张冬梅是这个年代里罕见被父母宠爱的女孩,但她也尝试过饿到濒死的感觉。 那滋味太难受了。 她现在不需要愁吃不饱饭了,所以她想要拉拔她的弟弟。 张冬梅把身上各处藏着的一百五十块钱给他:“爸,这笔钱你先拿着,到时候不够的话,我再和婆家人商量商量。” 张父看着手里的钱,眼眶一热。 “找人借钱了?” “没有。” 张冬梅否认。 张父看着闺女长大的,还能不知道她性子。 “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之前我在城里的时候也打听过了,陈同志在工作场上没有像私下里表现的那么好说话,假如你现在利用人情替你弟弟谋得一份工作,以后你就断了这个人脉了。” “那怎么办?” 张冬梅焦急起来。 这是她能接触到官职最大的人了。 “我们先给她找人打家具、盖房子,之后的事情再慢慢来,她才二十岁,能当上副主任,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不要把关系弄僵了。” 张父安抚着女儿。 劝她不要急于一时。 张冬梅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了,我会跟她好好相处的。” “也不需要讨好她,我看陈同志私下很随和,你和她正常相处就好。” 张父不舍得孩子伏低做小。 哪怕是面对一个好人。 张父等女儿离开后,很快找好了木匠,又把建房子需要的钱,需要的人手都算好,带上媳妇,一起去城里找陈清。 他是正月十一来的,正好是周六。 陈清在家里捣鼓样衣。 听贺羽翔说张冬梅爸爸找她,连忙出去迎接。 她给两人倒了红糖水,“叔叔阿姨,麻烦你们来一趟了。” “春耕还没到,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陈父把预算单子给陈清。 “上面写的是家具的花销,还有房子的材料和人工花销。” 陈清拿过来看了看。 家具和建房子的钱全部加起来,总数额是三百五十块。 之前她想要建房子,是在没计算人力的情况下最低两百,张父这家具和建房子三百五。 着实过于便宜了。 “叔叔,你这价格也太便宜了。” “我们也是有事找你帮忙。” 张父在家里思索了很久。 决定跟陈清开门见山的谈。 他原本是劝儿子不要急于一时的,但臭小子十七岁谈了个对象,还是寡妇,气得他差点撅过去。 直接拆散很难。 张父便决定不计代价的让臭小子进城。 等分开时间长了,就没感情了。 他和陈清接触过几次,感觉她是爽利性子,与其在瞒着算计她,不如开诚布公的谈。 陈清把单子放下,疑惑道:“什么事?” 贺羽翔旁听。 张父双手紧张的搓了搓,卑微道:“是这样的,我儿子目前十七岁了,正在读高二,听说机械厂要招工,不知道怎么样能进机械厂?” “走正规考试流程,达到要求,可以进入机械厂,这是一本万利的法子。” 陈清官方的回。 自从机械厂即将要向外招工,她广播室去了三趟! 警告大家不要给她送礼。 工作和房子不同。 房子勉勉强强能住,日子还能过。 工作却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要么在城里吃公家粮,要么下乡面朝黄土背朝天。 家里但凡是有点能耐的,都在走人脉关系。 偏偏主考官是陈清。 她油盐不进。 搞得所有人都很焦虑。 当走后门习惯了之后,哪怕有能耐走正路,也很难相信自己。 因为他们想要的是笃定的结果! 张父心里往下沉:“我知道是这个理儿,我儿子是高中的,平时成绩一般,很难考上,陈副主任,你说说,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只要你给我儿子指条路。” 他态度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陈清铁石心肠,把纸张推了回去:“最近麻烦你费心思了,贺羽翔,去拿一包大白兔奶糖给爷爷奶奶。” 贺羽翔照办。 张父面色难看,“抱歉啊,打扰你了。” “没事。” 陈清能理解。 利益面前,感情为次。 她把两夫妻恭恭敬敬送走。 末了,有些无奈。 现在太多人盯着她了,假如有问题,她自己有转圜的余地,但张冬梅首当其冲受到伤害。 其实她不反感张冬梅父母的所作所为。 他们没有情感要挟。 更愿意拿钱出来。 假如她愿意,双方是互惠互利的,问题就在于,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出乎她意料,那群高中生、中专生都快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贺羽翔看小姨神色疲惫,问道:“为什么你做好事还要被针对?” 近段时间总有人冲到小姨面前,问她考试内容,看得他都心惊胆颤的。 “因为我还不够聪明。”陈清微微叹气。 贺羽翔紧皱眉头:“那你多赚点钱不好吗?” “不好!” 陈清坚定的拒绝。 她揉了揉贺羽翔头发。 毛刺刺的。 跟刺猬一样。 “我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贺羽翔:“这有什么的。” 良心又不值钱。 干嘛要因为不相干的人,让自己过得不痛快。 第三百零八章 贺远收到钱 陈清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崩:“信不信我抽你!” 瞅瞅他说的什么话。 那又怎么了! 臭小子在书里是反派,她管不了,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让许多人家破人亡,她饶不了他。 贺羽翔捂着额头,一脸不满:“家暴可耻。” “我……” 陈清举起拳头。 真想揍人。 贺羽翔眼里 “合!”‘药’‘性’的融合爆发出更加浓重的‘色’彩,融合之时鼎盖顿时打开,手印向上,那滴汇聚而成的液体被牵引出鼎炉落在了张凡早以准备好的玻璃瓶内。 清晨,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天色也渐渐亮开,天空经过一夜的洗礼,天空显得格外的蓝。 太云‘门’的掌教一直处于闭关期间,其实他很少处理太云‘门’的事务,即便有也都是长空三位等长老处理,所以他很放心,在他看来三位长老也都是归道期的修为了所以自己也就可以安心的修炼,等待飞升了。 尹子夜或许是成心的买醉又或者是想把自己给醉死,一个下午就没有见尹子夜停过。本来打算就这样冷眼旁观看尹子夜到底是能喝多少酒的徐雅然最终没有忍住,在尹子夜继续要了一打啤酒之后,一把夺过尹子夜手中的酒。 而林浩正无比郁闷的往车队走去,因为有几个伤势太重的佣兵需要更多的药物,他们携带的药物已经无法维系伤情的恶化,必须赶紧回到罗德恩城了,所以并没有选择最安全的大天明出发,而是天蒙蒙亮就选择出发了。 就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张嘉铭窝在自己的老巢,好好的和自己几个老婆温存了一下,当然,包括自己的大老婆李娟。 环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片废弃的荒地,一截残垣突兀地横亘在那里,空旷的地面上杂草丛中。 “古骑尉,礼物一共是东海夜明珠两百颗,上等寒铁兵器三百件,黑铁战甲五百套,猛鸷侯府特供天禄一百坛,请您笑纳。”管家从袖中取出另外一本红色的信笺,上面用烫金写着两个字“礼帖”。 因为并不是开着免提,所以林思雅也不知道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 现在的白纵深确实应该不会找麻烦,他们不是孤家寡人,要是失踪了是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这次出门,苏锦没有坐着马车,而是悠然的走了过去,脸上满是看戏的神色。 我想了一下,给畅哥说一下吧,我就给畅哥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还不是畅哥接的,是徐辉。 台下的记者抓住这个机会,用手中的相机、摄像机一阵猛拍,白得耀眼的镁光灯打在男人脸上身上,林思雅才看明白,这个龙伟湘就是她的干爹。 因为车道可以塞车,但是人行路上如无意外等自然灾害发生,是永远不会有塞人的想象发生。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的,谢谢你,菲菲姐,那我下去了。”林思雅和姚雅菲告别,这边问不出来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当中,还有一个霍美琪,如果是她在说谎,那么她一定就是幕后主使。 既然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继续前进下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操纵着幕后的一切。 要开不开的领口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在往下看,是结实的胸膛,俊美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暴戾,而是添了一丝柔和。 第三百零九章 开学第一天 在下课的间隙里,贺羽翔喊杨一荷出门,把三十块钱塞到她手里,恶声恶气的警告:“这是我小姨好不容易从苏嫚嫚那里给你讨来的钱,你好好藏起来自己花,不要给没血缘关系的人花,也不要给你爸!更不准偷偷给小钰买吃的,听到了吗!” “哦。” 杨一荷条件反射垂下头,接过钱,无措的站在他面前。 半晌, 要是十一二座也就算了,可到地方一看竟然五十多座,那十来座是九星芒传送阵,六星芒、三星芒的传送阵还有几十座。 “后天也不行?那么大后天呢”欧内尔。邦吉的心情变得有些焦躁了,倒不是他耐心差,主要是他不想耽搁自己前往圣彼得堡的寻爱之旅。 楚宽元已经明白,这次张智安肯定不会放过他,军人的血性涌上头颅,既然来挑战,那我就应战。 还好克孜勒用的是左手,并没有用上他那只超过常人三倍以上的巨掌,否则白雪只怕自己只一瞬间就会被捏爆手掌。 华国天神教内部纷争也很多,这也是华国政府愿意留这个庞大宗教的原因。 “很好,你是个坚强的人!”萨沙笑着说,突然他用手枪的枪托狠狠的砸在沈成林的右腮上,随着一声闷响,沈成林昏死过去。 狼人的怒吼声让副本空间的空气多了几份血腥气,那中队长身周爆发出一阵红光,手中的大刀猛然倒转向着袁天齐脑门招呼。 被李林轻轻的在背后敲了一下的雨生龙之介睁大着突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李林,好像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那里的李林会突然出先在自己身后一样。 看着眼前的这个棺材,凪想到了自己幼年的时候母亲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但是却又不能确定。 “我这就到了,你先走!”她可是翻墙出来的,哪能从正大门进去,只是这可不方便让阿九看到了。 看见拉莫夫都被撂倒了,审判军不得不哈欠连天地投入教会的重建工作之中。 卓夷葭点点头,“这是我母后儿时的贴身之物。”她儿时,翻过母后放旧物的柜子,里头便放着这个荷包。一直跟着母后的宫嬷嬷说,那荷包,是母后娘亲绣给她的。 卓夷裕看着来人,不满的把自己的那张诗赋拿起来对着孙林逸抖了抖。 燕击浪雄浑的声音像从天地八方响起,在剑尖触及眉心的前一息,他消失在清风眼前。 几人正在闲聊间,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范毕庄抬起头,就见到普约尔正站在餐桌旁,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虽然深海打心底不赞成这种行为,但她更不希望林秋就这样迎接他的最后一战。 可从尹枫的角度,她这个动作,无疑是将胸部托得更高,更显眼了。 上车前孙坚又叮嘱我们去了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猛力抓住云梯的辽兵,待上方的同伴确定不会跌落之后,才又继续向上攀登。可等他们再次攀到城头附近之时,刚才同样的情况又一次发生,只是这次改在了云梯的另一边。 杜林在纳克萨玛斯之战结束后,便回到了铁炉堡,脱离了冒险者的生活。接着便用哥哥留给他的巨量金币,开了这家规模庞大的酒馆。 胡风此刻就陪着图拉妮奔走在秘血岛各处探查着地形,以作为即将和新卡拉波城同时开工的新奥金顿的建造位置。 第三百一十章 苏嫚嫚回来 他脾气已经被磨没了。 没法帮陈清。 但他不能给陈清拖后腿。 沈厂长端起搪瓷缸,气得哐哐砸桌面。 陈清是犟得跟头驴一样就算了。 老刘也被陈清带坏了! 刘主任从厂长办公室离开,回到厂委后把陈清喊出来:“沈厂长给你的名单,都是各方面重要单位的领导家属,关乎着机械厂的运营 俩人往里走,是一个类似于酒吧的场所,但是这个酒吧的格调显然非常之高,任何一个细节都做得让人无话可说,实际上,最难做的就是细节,细节做好了,任何事情的层次就会瞬间提升很多,给人的感觉也大不一样。 “好,咱们走,我要给你们最为盛大的婚礼!”叶峰一挥手再次开辟了空间通道,带着杨梓离开了谭家。 “费劲,按我的意思,找个没人的地直接将她干掉算了。”老乔歪叼着烟说道。 任澜没来的了,东北王赵也来而又返,但是,老不死的们召集起来的力量,也是极为惊人,一个个以前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以前甚至有过交情的面孔,都出现在了赵铸的面前,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自己。 百修草在如今的修道界同样早已绝迹,司成也是在史料记载中见过一次,百修草看似跟一般的青草没什么两样,但是它却是能够一棵分出百叶。 “启禀祖师,优胜之人得不到雷霆莲子,说一些丧气的话,情有可原,不能入罪。”为首的大祭师,拱手说道。 随着吴飞的说话,崔晓轩啪的一下打开了密码箱,当所有人看到密码箱里只有两个枪支的零部件的时候,都发出了唏嘘的声音。 门外,苏琰、高候杰、申彦三人互相看着,老爷子的态度令他们想不明白。 华夏自古地大物博,人才辈出。谢云飞相信,如果自己将华夏大地造成一个武道帝guo,凡俗所有的修炼门派绑在一起都不是自己对手。 香子这边就不一样了,她的修为超过秦若很多,主要的一点是她手里的是锋利的宝剑,她这一刀将双翼飞天虎的右爪子砍掉了不说,一刀几乎是将双翼飞天虎开膛破肚了。 长公主府不光规制和亲王一样,属官什么的,也跟亲王一样,苏嬷嬷特意说过。 丁心慧紧紧捏着消魂散,在他扑下来的瞬间,对着他脸上狠狠喷了过去。 姚黄瞄了几眼转头看个不停的李岩,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只示意玉树和李岩跟她进去。 可惜的是,容章氏刚刚的话,却也是摆明了提醒容慧兰一个事实,她虽然是贝勒福晋,但是容家大房却也并非没有仰仗的——伯夫人,或者说是容伯爷的爵位,并不比贝勒爷的爵位低。 灵活的舌硬生生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其中,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摇摇可真是……”就不能假装骗骗他么温亭湛无奈而后宠溺的凝视着夜摇光。 毕竟答应过阳靖宇不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是以她也不至于食言。 不见法相如何行动,只是一阵恍惚,便有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通天彻地般屹立起来,瞬息之间,巨大的金色光柱散发着不朽之光,一股无形的武道法则波动荡漾开来。 自打来了省城,尤其是跟蒋云朗走到一起之后,顾雪看人习惯性先根据穿着谈吐来判断身家。 第三百一十一章 杨一荷外公外婆回家 陈清吩咐黄鑫鹏:“把她送给她车间组长管理。” “好。” 黄鑫鹏催苏嫚嫚离开。 苏嫚嫚偏不:“我为什么走,陈清,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陈清:“我不会针对你,但我可以针对杨修瑾,满意吗” 苏嫚嫚一噎。 黄鑫鹏再度催促。 苏嫚嫚害怕陈清不择手段,真去针对杨修瑾, 等他们走远后,张助理长长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将身子避开了堵住的枪口。 “先说说地产公司大致的资产情况吧,细的就不用提了,给我报个总资产和应付账款的总数。”林磊睁开双眼,喝了口茶水道。 回想起刚才奥古斯特投来的目光,林迟总觉得对方是发现了自己,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动手。 从坡顶到底部看上去有百多米的距离,斜度也很陡,如果何玲是被滚落下去的,身体会不会受到了伤害 “父亲,天气已经凉了,今天风又大,还是回去吧。”卢雄来到大块大块乱石形成的海岸边,对卢强提醒道。 韩胜齐和强凌都可谓是这才参加全省象棋大赛出现的黑马,很多人没有想要进入半决赛的竟然会有韩胜齐和强凌。而且这两匹黑马注定了会有一个杀入决赛,只是究竟不知道杀入决赛的会是强凌还是韩胜齐。 这一点是白清儿的错,这丫头激动起来根本不管不顾,其他人可是还有点羞耻心的。 而且这一次自己的后援竟然会犹豫了很久,不得以,刘通一怒把眼镜上的红点给按下,要求了换人。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关玉娇有些摸不透爱人的心思。 孩子大了,操心的事情一点都不少。以前或许还好一点,但是越长大,越需要在意还有操心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龙飞摆了摆手,心想自己现在可以说是满状态,只要不碰上蚁后这种强大的异兽,基本上是毫无问题的。 等江声和随从心满意足的吃饱,江声又过去将包好的水果糖葫芦带上。 “你放肆!”一名白衣修士立刻的怒吼起来,浑身气势勃发,似乎就要出手格杀李大龙一般。 看着沈羽和阿靖收拾行李,陈高月很不是滋味。这样送走孩子,留下的永远是他们,这种感受让人有些揪心。 随着蓝星大学在神都成立,大乾已经形成从初级学堂、中级学堂、高级学堂,一直到大学的垂直教育体系。 风攸雨随手一剑点出,准确无误地刺在了胡月的刺尖,一阵刺耳的金属声音响出,可怕的波动从两把剑尖上爆发而出,可怕的震荡力量,生生把胡月震退了出去。 图瑜靖淡定的看了看沈羽,心里忍不住的叹息。自家大舅哥想问题就是简单,对于他来说,一切能够用拳头解决掉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她之前哭,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死,后来忽然笑,是因为知道皇帝也会死,那一直控制她的男人,终于也要死了。只是,笑罢,她却还是免不了要一死。 太子殿下手在床头板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离开,根本也不去看身后,张妃的面如死灰。 现在还不戳破,只是为了看看站在她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还有……他们要的,究竟是她身上的什么东西。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去见紫薇星君,让紫微星多关照关照李隆基。 第三百一十二章 方案敲定 供销科和后勤部是有相似地方的,但供销部是掌管生产性物资中枢,后勤部生活性服务保障。 二者如同工厂的左右手,左手抓生产,右手保生活。 供销部的主任正是龙凤英。 她身高一米五左右,瘦瘦小小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眉头川字纹很重,向来不苟言笑。 她看着陈清升上来无感。 不管男人女 看着展锋坚定的眼神,红玉微微皱了皱眉头,暗暗心惊的同时也非常的担心,她看出了展锋的决心,一种不可违逆,无法磨灭的执念。 “许教官,没有铁掌碎石请问这是什么功夫”洪通带头起哄道。 另外,罗啸知道罗峰的梦想是进入圣地修行,追求武道巅峰,日后肯定要游历江湖,他回到家族也能为罗天分担一些事情,免去罗峰的后顾之忧。 随便找了个极具俄罗斯风情的餐厅吃了顿丰富的大餐后,杨幺就以疲累为由就近找了个酒店,杨幺自己拿了标间的钥匙就上楼睡觉去了,也不管顾倾城他们会住在哪儿。 因为最简单的办法显然是从同一个入口进去,尽量不分散兵力,尽量不制造逆流。 当然了,步入修行之道后,妖兽们也并不介意其他人把自己当做妖族的一份子,毕竟从血脉上来说,它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奇怪的是妖兽们反而一般都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人族修真者,这其中的原因人们一直没弄明白。 惊讶的展锋突然扭头看向越风,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于震撼,令他心里久久不能释怀,迷茫间,他已经意识到眼前悲烈的一幕似乎与自己有关。 “我哪有那本事。是他把我收拾了还差不多。”傻笑一声后杨幺便是借着喝水的工夫躲避着赵星月的目光。 李淳风在淳风村隐居期间,用自己设计的“三脚ji风动标”观风、测风,并将风定为级,而成为世界第一个给风定级的古代科学家,000年后,欧州人才在李淳风所定级风基础细化为三级风。 “噢,新的契约者吗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春野樱大人。”蛞蝓晃动了一下头顶的触角,似乎是在表达恭敬地点头。 可是有些,却偏执占有欲极强,这些就需要斩断。如今雪萌要做的,就是好好收拾掉刁曼蓉的这段姻缘。 随后进来的月圆也看到了她的样子,当下一惊,跑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公主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她只是觉得公主和花好有事瞒着她,花好不肯说,她只好进来问公主,却看到了公主失魂落魄的样子。 诅银星身躯痉挛,在仙芒大手掐拿之中,黑洞破碎,躯体崩溃,渐渐就要步入死亡。 最后虽然她也醉得厉害,被他们的元帅夺过了手中的酒杯,亲自抱回了营帐中。可是那张因为染上了酒意而变得无比嫣红娇艳的脸,那双越喝酒似乎就越是明亮的眼睛,还是让无数士兵倾倒。 后面传了一阵走路声,窸窸窣窣了一番,不一会他的脚边就出现了一双皮靴。 这样的人,不仅不容易糊弄,而且一旦认定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绝非外力刻意轻易改变的了。 “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大家一起吃点东西之后,回家了。”扬着自己手中的钱包,看着那一行人,仿佛自己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元宵节 按照贺羽翔要求,汤圆只买了二十一个。 一家三口,一人七个。 目前汤圆是两种样式,一种是番薯糖水汤圆,一种是黑芝麻汤圆。 陈清选了黑芝麻。 实在是红薯充斥着她生活的各个角落。 红薯能直接吃,能变成红薯粥、红薯饭、红薯干、红薯油果等等。 陈清上辈子觉得粗粮好,能管控自 一身雪白襦裙的宫千竹满心雀跃地跟在墨子离身后,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边的商铺和花鸟市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眼睛出来。 那里的墓师职业非常的吃香。没有想到战云的师弟会在那里找到这样的一个墓地。大多数gs人死后都是进行土葬的,因为他们要进行尸修。正因如此,他们陪葬品也非常之多,都是一些好的东西,也会发现很多奇怪的事情。 反正谈情说爱都是徒劳,不如彼此狠狠互虐,他既不与我深交,我又何必顾及他心情 天赐知道还有一个办法能成就九世轮回者,那就是集齐五位掌门人的传承,把他们合而为一。这时天下的间的传承也会变为神之传承,随后各门派的传承就会消失。 他刚刚说完,我的身子就猛地撞入他怀里,他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紧扣我的腰。 力量、速度、防御力、恢复力这些就是邱明要给道具锻炼的,现在他还不舍得打道具,那么防御力不太好测试,恢复力也是如此,就先从力量和速度锻炼起来。 晨曦初降,等到莫罗斯与洛丽塔携手来到荒山山顶的时候,火红的太阳刚好从天边露出一角。 “呃”被伊芙蕾雅突然来这么一句,张太白一下没反应过来,楞了愣神。 我们一行人摇摇晃晃地冲进医院,可我在等候区却没有看见沈茵,问了一圈之后护士告诉我说,沈茵已经进手术室了。 他还未说完,燕无双就抬眸瞧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心惊。准备了满腹的仁义道德根本就抛在脑后,不得不闭上了嘴。 “因为我和她们不一样!”顾绾绾一字一顿地说道,为的就是让他听得明白,以后不要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行为。 李绮堂摇摇头:“在下倒总觉得这宅子里有些不一般,刚才也听闻,这些年皆流年不利,定然有些蹊跷,说不定与梅香婆婆身上那灵体有关。”冬每役扛。 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怎么会喜欢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目的只怕只有一个,那便是麒麟果。 看着有几分扭曲而变得丑陋的脸,辛晴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如果是昨天她会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在吓唬她,但是现在容不得她不相信。 君殁离已经开口打断:“月儿受伤,本王带她去疗伤。”说着不管旁人的脸色,直接将轩辕寒月打横抱起,她伤的是骨骼,丹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里并不是疗伤的好地方。 “丫头,你还不满二十吧。”周团长眼中的不屑更深了,言下之意这里便是他年龄最大才最有这个资格。 看来不能强‘逼’她想起这一切,只能慢慢来了,他哪里舍得让她吃一点苦,“我知道了……”说着他便转身将她抱走。 还有那一身云锦黑色劲装上绣的金兰花,和出现在萧瑾萱梦里无数次的花朵,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毛毛未来 元宵节过后,大家的心渐渐定下来。 陈清对车间管理的人实施分区域管理,让他们记住专属车间需要谨记的规则。 “今明两天你们可以短暂实验一下,等周末过后,我们周一会正式通知。” “好!” 大家都准备好。 车间工人们知道陈清又要开始折腾,一个个都怨声载道。 改革推行首周, “谢谢顾少,谢谢君姐。”孙娜显然知道丸子是谁,忙朝大厅对面的吧台跑了过去。 她没有站立动,而是朝相像的方向缓步行走,就像个散步的路人。 波秀将妖怪的要求告诉于陆泽西,陆泽西大叫,这坚决不行,否则,全军覆没。但是不这样做,少典必死无疑。怎么办难不成还真的牺牲了波秀一时无良策。 沈连城却紧看着她,又问:“他如何突然死了难道真是老天开眼,帮蔡姨姨除了那个贪得无厌之人”言语里分明是意有所指。 “你是谁我没请你吧”安世耿的脸色很黑,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无比严肃地对着秦云说道。 “我和当年的看法一样,那些人都该死。”拜月教主缓缓地说道。 刘泽思之再三,又和众多幕僚商量多次,最终派了心腹幕僚西门凉带几个得力助手,以及几十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飞驰增援京城中的刘干。 “对不起”此时除了自责金燕子心中还充满了暖暖的爱意,并非是谁都愿意为了谁而放弃那么多。 沈连城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与楚霸天置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相信楚霸天深谙此中歪迷邪道,比她更有法子在不受世人怀疑的情况下带走沈碧君,与之双宿双栖。 他抱着谢道韫,手自然不老实,轻轻松松穿过缝隙,钻入亵衣里。 彼得说道,在他们的眼中,只有用到最珍贵的松露、鱼子酱,顶级的牛排,才能够做出最好的美食,可是王凯做的烧卖中,根本没有用到这些。 姜彦明虽说心急如焚,还是老老实实被沈嬷嬷盯着净了手脸,换上衣服,这才转进里屋。 王凯无语,自己如果去和安保部门一起战斗,那想什么样子,就好像古代皇帝不坐镇皇宫,而是拎着把大刀去前线厮杀一样,虽然自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也太不像样子了。 一向在托尼这里有求必应的尼克弗瑞终于碰到了闭门羹,这更让他觉得这个星球开发计划,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自己无法加入进去,就浑身难受,就好像吸烟的人烟瘾犯了一样。 孟宇一边说,一边带着一股子的兴奋,就好像是好久都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情况出现在律昊天的身上了似的。 叶天并不想跟进食的灰狼冲突,他把车停在了二十米外,马蒂斯他们也一样,没人在乎灰狼的威胁。 这会倒是还有一点时间,可是,开车都不能到滨海别墅,就该到了和白忆雪约定好的时间了。 转眼的功夫,这枚金光闪闪的六芒星黄金权杖头,已被完全按进了石壁上的那个六芒星印记。 “我还有,若要用,自然和母亲去讨。”李丹若笑道,杨氏答应一声,依依不舍回去了。 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一般,但与之前的少年不同,这姑娘在发现自己竟然被选中了后,立刻欣喜的兴奋了起来,欢呼的手舞足蹈,半空中险些栽了跟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霸天神在跟她说话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毛毛认真学习 爸爸妈妈天天说他没出息,脑子笨,他原本不放在心上,可和贺羽翔和小钰比较,他的确很笨。 毛毛没有嫉妒贺羽翔和妹妹,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塔莉娅心里像是被密密麻麻戳满针孔,“你怎么会那么想” “因为你和爸爸一直都那么说啊。” 毛毛仰着头看着妈妈,语气真诚,一双湛蓝纯粹的眸子清澈无 不过当越来越多的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大家也都纷纷效仿男孩,将自己的匕首插-入墙内,然后向上攀爬。 同时在大理石板的位置上标出了雪莱企业几个字,两者之间远近相互对应,在同一条直线上。 我们给司机付了钱,当即下车在镇子里找了个住处,这是标准的农家乐旅馆,老板是个热情的大妈,我们来的早,里面还没有住客,大妈一边替我们登记,一边要替我们搬行李。 “凌华警官,我拜托你一件事情……”没有人发现南若熏的异样,南若熏只能眼睁睁看着曲梦涵在凌华耳旁说着什么,凌华时不时还点点头,最后一脸严肃的离开了,而其他人也是在曲梦涵的吩咐下去收集关键线索了。 如此轻易便妥协了。这还是那个曾经强势到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萧王吗。 不过你为元帅府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元帅府也定不会亏待于你。为父知道你与倾云感情非同一般,可是大事在前,如今只能牺牲一下你们的感情。 半个时辰后,风韧还是忍不住发问了,一直这样乏味地飞掠显然很是无聊,至少提前满足一下好奇心也不错。 “好家伙,还真的有问题。这个雕像不简单,似乎地面诞生着灵性。”玄天惊呼,两眼神光灿灿,看着雕像。 百里笑微微一笑,骄傲的没有开口。让清风下令将禁卫军撤回来,然后立刻狗腿地挽住百里笑的胳膊。 “委托侦探我怎么不知道”南咏鸣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生气,他没有想到梅萧萧居然瞒着他雇佣侦探,而不是找他商量。 他的心头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就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可是赵天第二天才刚刚和楚雪婷来到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自己之前的担忧真的发生了。 于此时,爱森也不由开始担心起栾彩衣,他知道以栾彩衣倔强性格绝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攀登这祈福树之顶,可不单单只是决心能完成的。 这个酒楼很奇怪,这里的人更奇怪,不过他们再奇怪也没有李仲宣奇怪,毕竟这个世上有几个想杀赵大的人呢所以李仲宣觉得他们都不奇怪。 樊禹现在可没法继续待了,不然后面不知道还如何收尾了。樊禹走出了夏木的房间,而夏木稍微抬了一下头,看着樊禹已经离去。 那些人,一个个比泥鳅还滑溜,收钱不办事,一问总是打哑谜,打太极。 江流说着,还将一片花菜夹给树下神奈子吃,这是神奈子最喜欢的蔬菜之一,神奈子瞧着江流的动作,脸色更加红嫩。 “皇后国债清点完了,总共欠一千五百万三十四两白银!”祁智提交自己手中的国债记册厚厚一叠。 张招弟哆哆嗦嗦的靠近过去,待到确认是张海山的尸体,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跪下后正好看到他卷曲的身子下面有个包袱,已经被火烧过,但是还依然保存比较完整,她颤抖着手把包袱拽出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陈清功绩过明路 从老刘那里薅来的剁椒罐头也快吃完了,陈清实在忍不了总是清汤寡水,自己下午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回来吃。 是小鸡炖蘑菇和梅菜肉饼。 梅菜肉饼陈清吃过煎的,蒸的很少吃。 但感觉也别有一番滋味,梅菜咸香、猪肉鲜嫩,葱姜的点缀,种种滋味交织,陈清伴着梅菜肉饼吃了两碗饭。 吃得她灵魂出窍 看到炎阙犹豫,江峰大声道“堂堂地炎城城主,不会是怕了吧,你一个地磅十三挑战我妹妹地榜二十可以,面对我,就怕了”。 现在澜澜不但不知道他的境况,不去感谢秦照,还过来质疑他,秦照有些自找苦吃了。 在两人的诊断过程中,金智敏显然是想在时间上超过赵梦蝶,因此在诊断室对于“问”做的极少,只有三两句话就基本确定了对方的病症。 要是在自己的公会之中通宵一个晚上,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和落雨生根仅仅是通宵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心疲惫。 对于这点他丝毫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既然这么多的华夏玩家已经来到了他的国家服务器,那么现在华夏服务器之中的防守实力肯定是低的让人怜悯。 “该死!”妖星河气急败坏,姜怀仁一会如风,一会消失,把他耍的团团转。一会冰,一会火,又出来风雷,妖星河狼狈不已。 就在我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的阵儿,外面一阵噪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过大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决定硬着头皮听叶修讲完这一段,反正他们相信,关于身体素质这方面,叶修应该也是讲不了太多的。 布朗脸色极为难看,看向江峰,“对不起,江先生,给你带来麻烦了”。 如果今天她能跟秦照一起共用一个麦说话,那么那些粉丝们承诺,等他们发歌了,会不计代价的把歌的排名刷上去,至少保持三天的第一名。 净坛使者面前出现一个金色影像,这影像内正是苏晨毁灭重生的过程。 “你躲在这里偷瞧些什么呢”就在叶修苦思应对之策的时候,身边香风扑鼻,慕容湘儿随后也凑了过来,紧挨着叶修,伸长了脖子,也往院门外张望呢。 仔细一看,这六名青年中其中两人的胸口绣着两个血红色的鬼头,如果是闻人天都在此定然会看得出他们便是百鬼门的人。 金乌声音沙哑,神情倨傲,虽然大难临头,依旧一如既往的自信狂妄,这点倒是让我意想不到。 魔铜防御力提升到一个逆天的程度后,他一动不动任由苏晨攻击,随着时间的推移魔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强烈起来。 这金色的长剑,是云昊用体内的仙元凝练而出,威力比之普通的武器,自然是强横千倍万倍,甚至就算是普通的仙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自然没有心情睡觉,搬了把椅子坐在水桶旁边,看着昏迷中的祁琪发呆,期待下一秒,她会奇迹般地苏醒过来。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这是一句流传多年的黑话,但石门的暗号,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撞开门的自然是刚才被开除的郝建,他不服气,自己凭什么会被开除。 这时,静虚道人与妙净仙子他们也走了过来,跟太玄道了一声恭喜。 正在这时一个粗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只老乌龟,没想到你已经跟了人类,难道你就不怕死神对付你吗只看慢慢的走了出来一只巨大的的狮子,一身都是金色的毛发,非常的威武。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招新考试 陈清:“我知道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你帮我争取服装厂广交会一个小展台的资格,或者就让我在我们机械厂的展台旁边摆一摆,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们惊喜。” 沈厂长郁闷。 他是想陈清为国家付出。 但要从机械厂为国家付出啊。 “我跟你讲不通。” “好像你说话就多么好听一样。”陈清鄙夷 叶蓁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诚如君宁澜所言,她的确有很多秘密,最大的莫过于她是重生之人,然而这个秘密她决计不会告诉她。 拍卖锤重重的敲响,嘈杂的拍卖场有恢复一点安静,但是窃窃私语依然避免不了,赵洪说的确实给他们很大的震撼,一部地阶功法尽然随意让别人摘抄一份,这份魄力,绝不是一般然拥有的。 更何况,没了未婚夫的黄婉如在三房的日子可见不会好,前些日子的趾高气扬以及指手画脚的,王氏定然会将丧子之痛转移到折磨黄婉如身上。 魏夜风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在手中摇晃着。碧绿的茶丝颗颗盘旋而上,又随着动作的停止,飘摇而下。 柴智令之所以选择这种打法,也是无奈之举,与这样的绝世高手对战,只有强势舍命才有生机,否则只有被逐个击破,死路一条。现在,就是见证,谁死谁活的关键时刻了。 门外突然传开了有人的脚步声,君宁澜微微皱眉,抬眼看上方,有了主意,纵身一跃,藏身于横梁处,屏住气息。 到机场时,天宇大多艺人都已经等候在机场专备的会客室了,其中不乏很多a国的新秀艺人。这主要归功于左沐阳的新思路,比起其他影视公司,天宇的朝气蓬勃,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丛林就像是他的田野,不仅仅是提供了足够丰富的食物,还叫他学到了很多不可言语的经验和知识。 幸好,上天给了她一次认清事实的机会,让她可以当面,与当初陷害她的人对峙。 “谁说放过他们,我只是答应了野牛不杀他而已,至于其他人,就这样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刚已暗中做了手脚,这些黑衣人,统统活不过一个月,他们至少要在病床上哀嚎半个月!”韩龙阴恻恻地说道。 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是面无表情的,他们看惯了生死,和医生一样,已经习以为常。 若仔细计算,元初为太一宗付出的,远比从太一宗得到的要多很多。 承玄心里有些儿复杂。元初语气十分平淡,可他却听出来其中蕴含的怀念,甚至是留恋。和沈洛在一起的生活想必十分美好,让她融合了记忆之后也融入感情。 角落里的峰子,看此情形,立即狂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和鲜血直流,状若疯癫般猛扑过来,而天修,此时双眼也象要喷出火一般,单手成爪,凌空跃起,狠狠地抓向那离合魔修。 青鸢这些天一直在宫里默默完成抚音在信里给她交代的任务,监视慈宁宫与常喜宫。 等那些所谓的妖界俊杰纷纷败在叶峰的手下之后,他再强势出击,将叶峰击败,那才是能够彰显出自己的强大,对于他在万妖宫的地位将会更加的稳固。 “金龙族吗没有想到你竟然躲在了这里,也好,只要将你抓回去了,以后必定能对金龙一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想到这里,这九级战皇鬼阎罗,顿时就嘿嘿怪笑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辈子的兄弟 类似于‘秦大花’对于有着朴实无华期待的同志们不在少数,他们都坚信着,陈清能做到刚正不阿,还给他们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考场环境。 备受期待的陈清在下属们批改试卷时,手里握着烫手的名单。 二十七个人,有刚毕业的学生、有待业青年,还有几个已经在其他单位工作但想‘吐槽’的。 大部分都是靠 该地区不允许有任何的不稳定因素,因此黄明宝的边防步兵营责任重大,因此上级不但要安排他们进行实兵对抗演习,还要安排他们进行其他部队没有进行的冷兵器对抗演练。 安眠药是不可能失效的,若说失效,唯一的可能便是李凌瑞一开始就没给她安眠药,只是给她个装了其他什么药丸的瓶子,让她有个心里安慰罢了。 而要从人元期冲击到地君期只有依靠地元丹,没有地元丹的帮助常人想要跨出人元境几乎不可能。而且地元丹这种东西也只有大宗门才有。 ps:马上春节了,尽力做到每天四千字更新,一般是一章四千字。 他面对梁凡这道青色光芒,全力出手抵挡,也根本没用,最后就这样让青色光芒打入了体内。 周围的人都觉得不对劲有些皱眉。但也只是窃窃私语,在一旁的角落一个男人的晃着手中的酒,有淡淡的喝了一口,饶有兴致的等待着这场“戏剧”的继续。 战场气愤顷刻间变得紧张起来,一旁看戏的几人原本准备上前偷袭。但二人的攻击波动实在太大,迟迟没有得逞。 想到这,我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回到了房间以后,我特意的将我收到的纸条拿出来再看的看两眼,我觉得就这张字条研究起来也没什么意义,干脆自己跑去那个桥看个仔细。 梁凡随后又花费了现实世界的一天时间,将这精纯能量完全吸收。 “老板,我们想打一双玉镯子,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玉拿出来看看。”陆琳琅正纠结着,听到外面客人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有些熟悉,她站起身从竹帘的缝隙往来看了看,好巧不巧,外面的客人正是罗银霜。 我心情复杂的走到供桌前,可打开左边的抽屉却没有找到打火机。 苏醒将几张符箓的作用一一解释,没有说出具体效果,只是告诉靳从雪在危急时刻可以使用。 主要是王少本来正在训话,忽然停下来,情绪一时无法控制,偏这位不速之客还是王少心里不舒服的来源。真诚度能表面上过得去,已经是王杰希修养到家了。 隆冬腊月,漫天飞雪,她撑着伞,在齐王府门前候了半个月,手指冻得生疮,伞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才见到了祁砚礼。 许久之后,许哲的双手终于离开键盘,靠着椅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蒋雯雯看着他带着一队人走远了,这才觉得自己的背心都汗湿了。目送着这些人走进了咖啡馆,蒋雯雯一溜烟儿就回到家里。 本来许哲预计,从上学期就已经开始的工程,到八月中旬就该完成了。可实际上到了八月末,也就是开学前两天才做完,并且检查完毕。 感觉到不妙我对鬼夫妻使劲的眨眼,并且对秦慕安也投去求救的眼神。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上次在商店街你说商店街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却被你用saber当理由糊弄过去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贺羽翔当值日生 他爸爸妈妈叫他成绩变好,但也只是嘴上嚷嚷着,顶多是愿意看看他的作业,教一下他做错的题,但他们根本就不屑于重复,只要被他们教过的题目还说不会,他们就变得烦躁。 贺羽翔竟然会给他画画,让他看图识字,还有算数,会给他削小木棍。 他也太好了吧。 贺羽翔郁闷:“你不要抱我!” “但是我 之前老管家都建议过,要请太爷出山,当时东方苍龙觉得自己拥有东方神兵,应该可以对付叶子浩的。 片刻后,那修为已经踏入帝皇五重境,堪称青宗第二高手的梁生,彻底死亡。 尽管他不知道幽灵鬼王到底实力如何,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他选了,唯有硬着头皮,硬扛了。 狂战分身可是具有灵性的,被卡球王子这么一摸,正式睁开了眼睛。 “你为何要留下来”离洛微微蹙眉,总觉得她留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 云锦绣这般想着,转身向看台行去,只是这次,她所坐的位置,却被旁人抢了去。 就像是黎明前的黑夜,这几天甚至都不需要监工鞭打催促,战俘和徭役自己都充满了干劲,所以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同事明显是心情不好泄愤,眼前被打的战俘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 叶帆可以避开,但他看到楚云瑶眼中的泪光,却是心中一痛,没有躲开。 来自地底世界的更深处,是更加可怕的存在,战力和洛尘没有什么区别的中等神。 因为,之前的人,就是因为拖着不杀叶子浩,想跟叶子浩玩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说是猫想杀死老鼠之前,会慢慢玩老鼠,直到玩到猫腻了,才会杀死老鼠。 看见我时他面无表情的面庞上像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他向前走,想要冲破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是全部都是徒劳。 林炎拿着身份牌,去剑碑山谷外的一处登记点报名,在登记点,林炎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传递消息的人点点头,申明之前就觉得这个山月居的老板未免太嚣张了,只是走出京海,其余的人也没他这个能力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起亲爸的叮嘱,还是想把这口气忍下来比较好。 这股恐怖的气息就将魔尊残存在这个世间最后的一缕魂魄给吞噬了。 她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喜欢别人或者自己藏着掖着,喜欢开门见山。 刚才那车突然加速,将她死死的压在了这个树上,冯慧如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好像都破碎了一般。 还有约莫百人的金甲骑士,正不慌不忙的跟随着大军身后,好似郊游踏青一般。 话音刚落,李大妈就出去追楚一天,留下王丽丽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手机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随即,她从凤戒空间里,拿出了青君帝之前送的潜龙令,递给君念曦。 唐天宇虽然长得严肃认真,性格却颇为跳脱,张枫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所以,不管是刘沛东也好,夏夏也罢,只要他愿意,他其实都可以管的。 第一个,迷昏拳,这是一般系的技能,威力七十,而且在击中对方时,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使之混乱,运气好的话,这是一个很逆天的技能。 林东的年纪比自己的父亲都要大,他的思想能跟得上潮流才是怪事。 不得不说,华为的眼光很准,看上了沈平利用未来魅影公司通过魅影mp3打开的全球销售渠道,想要趁机走向全球市场。 第三百二十章 多出二十三个岗位 【316章已解锁】 拿到一张张不堪入目的成绩,一群人都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陈清看他们难受。 心里总算是舒爽了。 终于被折磨的不是她一个人了! “陈副主任,你给我们看这个做什么”胡铁山不解。 陈清:“他们是要送到你们部门的新工人。” 钳工车间的主任秦 明月面色惨白,婉清冷笑不已,峨眉老妪以剑起杀机,真人马丹阳面色阴晴不定,昭阳公主啃了一口的青果咬在嘴里不知是该吐出还是该下肚,唯独老剑神满脸笑意。 可问题商队的镖师们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谁是燕子李。见都没见过的人又如何能直接说成是凶手 现在的洛基今非昔比,既然能和巴哈里斯打个平手,自然能当得下这一招。冰焰一点不剩的被洛基吸收,随后洛基将这股狂躁的冰焰射向天空。 采纳、问名、纳吉、纳徵几乎在一个月之内就完成了,这份亲算是定了下来。 “洛基接受吧!我好久没出去玩了,看在我兢兢业业为你工作的份上,接受吧”安妮抓着洛基的胳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道。 莫宁瑶没见凌煌夜伸手,抬眸,就捕捉到了他那还未敛去的笑容。 这道黑影初时极淡,就像是夜枭的影子,但渐渐就像是从夜色之中生出血肉,走到夜枭身侧时,是一名身穿黑衣,面色冷峻的男子。 “你们是谁”江龙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倒是没有束缚。 他的剑从伞柄之中抽离出来,剑柄是青色,但剑身却是透明晶莹,如同一条冰片。 好吧,这样的情况,似乎真的跟他们没关系……是他脑子脱线了,有英雄主义情节掺杂进来了。 “他还有个帮手。”莫妞的胳膊上挨了一枪,此时正蹲在汽车的一侧警惕地向那些集装箱上扫视着。 大殿门口,老者嘴角微微弯过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眸内闪过一抹欣赏。 顶尖强者们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华剑雄手里拥有了真器,绝对是前十的有力竞争者,甚至进入前三都有可能。可以说,他们又多了一个实力强横之极的竞争者,前十的竞争将会无比的激烈。 “好可怕的刀意!不知道我的远古拳意,能不能与他抗衡”杜弘虽然领悟到了远古拳意,但在章叶这种可怕之极的刀意面前,信心登时动摇了。 高家大院,之所以被称作高家大院,简直是嗨爆的节奏。我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我们农村的大农场呢。 就是这么一接触的功夫,大白应该已经看出了阴雪歌的来历,知道他同样不是纯粹的人类修士。 进入到了墓府之内吼,他就一直想要联系上焚老,却是现根本没有半点头绪,这让他感到非常无奈。 王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位生死不知的高阶剑士,又看了一眼靠着一柄宝剑支撑着身躯,嘴角边带着血迹的大剑士范终,最终,才将目光落到了拦在大门口的尹雪身上。 这天晚上,“嘴角的从容”焦寿焦大少爷,正在自己的家里宴请成都知府。 因为撼云令之事,有着众多的混沌之主,甚至是半步混师境强者赶赴这片星域,四处搜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前段时间史遥星君突然动怒,令得绝大部分强者纷纷离开。 第三百二十一章 矮脚虎被打 陈清看杨书记呛的直捶自己胸口,她眼神惊恐:“你该不会是要栽赃陷害我吧,我可没有要杀你的想法。” 她作势要起身。 唯恐被讹上的样子。 杨书记拳头硬了,本就有些老态的面容上,更显苍老。 陈清看眼前的老人家额头青筋都在跳动,非常有公德心的选择闭嘴。 啊—— 我果然是好人 林秋没说话,对于已经懒到骨子里的他来说,真不想长途跋涉的辛苦。 于是这几位西装革履的评审们丝毫不避嫌地双手拿起汉堡包就啃起来。 这片独门独院的别墅区说不上有多奢华高档,却是暮城最最牢固的安全区域,门口有士兵站岗,空中有雷达监测,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暮城军区的首脑人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琉璃终于清醒了点,至少从梦游僵尸状态脱离了出来。 他们是去南方的火焰山,来回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能帮助水吟蝉,而且,两人深以为,就算他们在,也只能会拖水吟蝉的后腿。 李霸天的战力,应该虽然还没有见过,但这家伙的风轻云淡,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压,却让他有些焦躁不已。 “没有!绝对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敢对天发誓,关于你娘体内中毒的事情,我说的全都是事实!”红艳这会已经急的没啥理智可言了,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发天道誓言。 “多想夸奖,虽然我也想谦虚,不过,此事非同寻常,也就不谦虚了。那些浣熊市的驻军和地上废墟的阻碍,不足为惧”楚风自信满满道。 “我不过就是亲了一下寇惜朝,你用得着这么胁迫我”燕皎皎紧握双拳,眼里冒火。 “最大的问题出在敌人对我碎星者的限制攻击上,那些限制攻击机太让人头疼。”庭明翰摇着头道。 杨林萧和师意一起回到了费良言的四合院,费良言正坐在院子里研究被师意摆放的乱了次序的酒坛子。 司月注意到彭墨的目光,开口道:“主子想进去这里”说着抬头扫了眼紧闭的大门。 她瞬间便苏醒了,手摸到床内侧的匕首上,眼睛凛然的逼视着闯入的人。 “刘大爷,别这样说,凡事都不能放弃希望,这是您以前教我的。”说着,握住刘大爷的手又微微紧了一把。 然而,这些内门弟子不知道的是,在指天峰上,某个极为隐秘之地,还有一座陈列着种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古籍的楼宇。 这些强悍的碎星者们果断地将光剑收起,腾出双手将身上捆绑着的金属链条轻易地扯断扯碎,紧接着他们的金属翅膀上爆发出耀目的火焰,两百名碎星者同时以地球人无法企及的高速升到了更高的制高点。。 “你你你……,看来你是不准备给我们大日本帝国面子了”左藤阴冷道。 实在没有办法四少爷拿出一把符咒砸向了董占云。“轰!”四少爷最常用的就是轰天符,是一种市面上卖得效果最好的符咒。“闪杀!”董占云的身影立马消失在四少爷面前。 “不过那个孙慧娴也真是的,都是同样的姓孙,思想觉悟怎么和我差距就这么大呢,你说呢,哈哈哈!”孙长江竟然自夸起来,惹得大家的一阵大笑。 老子那边,太极图也迅速变大了起来,东皇钟撞来之际,甚至有着回音在钟内回响起来,强悍的能量在大秦岛的上空爆发。 “哼,冥道贞,玄冥二老的手段,果然不凡。你竟然自己突破了封印。”一气仙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望着那团虚无之气,和其中虚幻的九个灵婴缓缓说道。 其中一名领头的,是顾山的兄弟,名叫贾新,在苍狼任一副团长之位。 如果看到庄子在这,何鹰扬一定会感到万分的惊讶,之前庄子说自己会替何鹰扬挡住秦皇,要他放心前往神道遗迹,而如今庄子自己却出现在了神道山巅。 瞬间,天品金丹后期威压爆发,一拳打出,恐怖的拳劲,若天上星河垂落,横扫天地乾坤。 玲珑知道这些魔石估计是大姨一家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她想不要这些魔石,但又怕不要大姨会伤心,便只能先接了过来,心中想着等回头让贺老家主想办法,让大姨把这些钱再给不知不觉地“赚”回去才好。 就在这时,楚寻的意识海猛然震荡起来,就连那轮挂在上空的银月,散发出来的月光,也明灭不定。 “你!”申宏怒目圆睁,似要发作,但却被笑盈盈的紫阳瞪了一眼,不敢造次。 说起来,刘斌其实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刚刚所说的的确都是自己的心里面,对胡玫出尔反尔,刘斌的心里面的确是有一些愧疚的,可是,面对这一下子多出来的这百分之十的租金,他又的确是无法抵挡住诱惑。 随后,他便一把夺过豹子手中的砍刀,没有任何的犹豫,狠狠的向自己左臂砍下。 就在这时,皇帝顾战风急急忙忙赶来,皇后茹儿一见到,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立马扑入其怀中。 “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将斯巴达彻底征服,其他的城邦自然会对戴奥尼亚表示尊敬!”马托尼斯大声说道。 戴弗斯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坐的军团长们,尤其在阿明塔斯和奥利弗斯身上略作停留。 莫问天倒不愧是官场中人,一番话说得无论是百里登风还是莫青璇,心中俱是高兴不已。 “拓跋家住,我听说拓跋门阀有人手损失,严不严重”洛辰问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贺羽翔害怕 矮冬瓜压根不管儿子,随意往地上一丢,自己就跑回去看媳妇儿了,他得听听稳婆怎么说,好争取下一胎。 邻里邻居的看矮脚虎被打的那么惨,虽然也讨厌这孩子,成天没个定性,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但也七嘴八舌的说用什么药给他弄一弄。 陈清皱眉:“这种程度得去医院了吧” 听到去医院。 一个个 “主公,你可以这么理解。”诸葛亮点了点头,开始解释道,“这正常的囚煞阵,是用于镇压阴煞的。 “老大,啥叫炼气,啥叫筑基”牛毕虽然知道庄毕说的是什么东西,否则他也不会激动,但一听到这些专业术语,却是两眼懵逼,不知所云。 想起攻下长安后,自己明里暗里受的窝囊气,甘陵饶是在人前忍耐下来,但私底下爆发开来,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路过莫不是来抢夺我们的财富莫不是来掠夺我们的土地莫不是来游离我们的思维体某不是……”这个个神秘的个体说了一大推的话语。 “大哥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王龙穿着一身看上去有点死板的黑西装,老实巴交的接下任务。 杨改革也是比较忙的,除了每曰关注前方战事的进展,听取参谋部关于各种情况的汇报,也还要打起精神对付国内的天灾,还得打起精神应付朝内的一些势力反弹。 这时正好三分钟倒计时结束,地下室出口的光幕消失不见,六人立即全力往外冲了出去。 沈贤没急着抢这炉子,他已经感应到,这炉子和他的神魂有了联系,已经被他初步炼化,想要取走,随时可以做到。但他不知道这炉子到底有何功用,周围有无禁制,若抢了能否逃的掉,这些都是问题。鲁莽行事,只会坏事。 “你什么意思”伏地魔好不容易才被奇洛抠出来,感觉自己要窒息,要不是还有个魂器没破他估计自己刚才就得再死一回。 “哈哈哈哈哈!东坡先生原来也是想过要‘开药方’的吧!”一人说道。 这么不靠谱儿的系统,办事儿太不严谨,几乎吓死人了,实在该反思。 张俊再次接前方侦骑来报,说是敌军两千余人在临安城外列阵以待。张俊咬牙切齿的笑着说:“好,好,岳飞,我们决一生死的时候到了。”他这才下令前军停止前进,原地列防御阵型,等后军会合后再进兵到临安城下。 稍晚的早餐吃的太饱也不好,等他回到了家里边的时候,这个午饭就只能象征性的吃一些了。 往常大家伙吃早饭的时候,也会闲聊几句么,今天就啥嗑都不唠,而刘富贵这货还一个劲儿的问自己爱吃啥。 星运低头仔细思考着,不过就在这时,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苏纯已经知道了东方褚要造反的事情。 五色噬魂虫进化成七色噬魂虫,难度极大,不光血脉要求更高,机缘遇更不可缺少;七色噬魂虫堪武王强者;也是一个风水岭,并不是所有噬魂虫都能进化成功。 说话间,楚岩青已经过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俊郎。 杨婵融入宝莲灯没有千年万年办不到,朱东将这先天灵宝一收,心神却显得激荡无比。 听着赵乾坤宛若拉家常一样说着足以震惊世界的话,贞德和瑟雷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只有克林伊还跟得上老赵的脑回路。 第三百二十三章 陈清忽悠 贺羽翔把自行车推回家放好。 陈清也抱着小钰回房间。 帮她把鞋袜脱掉,再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 看她侧着睡,脸颊上的软肉被枕头挤压着,可爱的很。 陈清心间蓦地一软。 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再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门。 兵荒马乱的一晚过去,早上家里门口聚着一群人,一大 李伟同意,明天开始练火炮射击、系统搏杀术、爆破布雷、自制炸弹、反渗透侦察训练,学习中国三十六计。 原本一个个都是看着翟南出糗的,此刻都开始心疼了起来。虽然刚才大家看着翟南被整,都是觉得阵阵暗爽。但是现在看到翟南这么拼命,也都是觉得不舍和心疼。 李伟担心没人知道,干脆直接问像不像非洲紫檀,还留下联系方式,表示部落没有网络信号,不定时进行回复。 关于感染体互相猎食的那些话,刘天明早已清楚。他知道这种猎杀行为会一直持续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里夫几天没见,又精神了,最近正在筹备货物,几千万美元的大生意,李伟让他全权负责,采购牛皮、羊绒、药材和民俗工艺品、索马里特产等。 仔细看过视频之后,汪谦很惊讶地发现,视频中的男子是邶浒电视台财务部的一名人员,目前仍然在邶浒电视台财务部门工作。汪谦平时和这人没有交道,只打过几个照面,对这人不是很熟悉。 跟灭霸这种绝世凶人结拜,当然一定要有说得过去的道理,否则结拜不成,倒是很可能会被灭霸一巴掌送去归西。 一座机组,首先需要主梁,横跨在河道特定高度上,两端固定发电机组,中间装配多组8叶--12叶。 “泽儿,你……怎么突然松手了”这边的褚鸿泽正拉着温如意查看她的情况,齐老在抚平身上的褶皱后也迈步走了过来,一双视线停留在褚鸿泽的双臂上,眉头也微微皱起,难道……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成婚,可是总结两次都不是出自她的意愿,这让她不由得觉得郁闷,而且一直被折腾了许久,她现在都有些饿了,便挪着脚步来到桌边吃东西。 都还没当上总统省长市长,出名走上人生巅峰,哪里就来的那么多时间瞎bb 区区四只破狼也想赢自己叶星辰冷笑的骂了一声,让那郝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褶逸说话时嘴巴里面喷洒出来的热气就足够让于佳年的耳朵发烫的了,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这一些的话,于佳年简直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不过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请求其实也不言而喻,仔细想想就能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因为这件事情而跟彼此交流的问题,也仅仅只有那一个而已。 果然,慕子溶的脸色彻底的不好了,原本还只是微微的红了,现在直接转成青色了,脸色铁青铁青的,让人看着还是觉得很恐怖的。 正当她伸懒腰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这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他们家的座机响了。 毕竟,如今无论是南疆还是西域,都臣服于翌国了,那么南疆与西域便就是大翌的附属国了。 “云端,此行如何”只见上方那名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威严着看着下方的十五皇子说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学习新思想 二十三个工作岗位,目前已经解决了十五个,陈清又如法炮制,去别的部门兜兜转转,这里坑一个,那里骗一个,主要还是骗了技术部邓主任的三个岗位,最后还让厂委也腾出来一个位置,成功搞定二十三个工作岗位。 搞定之后,陈清就找上了沈厂长,细数研究所举办夜班培训的好处:“唯有优中选优,我们才能够为国家培养出更 “看来是有与封神榜有关的强大宝物。”吴磊大吃一惊,每一次封神榜祭炼出来的宝物都不简单。 另外火星上风暴及多,有时候风暴很大,所以各个舱室必须扎劳,好在nasa提供的设备都是最好的,这点倒不是特别担心。 托尼即将要使出一招特殊的招式,在这两个钢铁巨物在缠斗的时候,突然,托尼将所有的动力全部都转移到了脚底的脉冲喷射源处,钢铁侠带着铁霸王开始缓慢的向着空中升去。 “好吧。”黑袍男子耸耸肩,韩月说的没错,不论他此刻是怎么想的,都不敢不来,就算他愿意为了神子殿下去死,此时,也只能再见就是对手,甚至刀剑相向。 尹思哲知道苏立和雷霖湛也离开了,所以他才选择这个时候来学校。 一来对方的身份有些奇妙,毕竟作为军人,他们以后注定聚少离多,不知道外公会不会同意这点 从那一刻开始,尹思哲莫名其妙的担负起了照顾苏立饮食起居的重任。 “洛洛……”这一声,带着无限的痛苦,让千羽洛整个身子都颤了颤。 当甄希回到寝室时,其他人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包括新来的特聘老师——元柒筠。 李红名一个激灵,身子一侧,只感觉手臂一痛,瞬间麻,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应该是中了毒。 因为,不仅司徒南关注这次试飞的,陆军航空处的代表亨利?哈里?阿诺德上尉也到场了。 十一个傀儡,都是不停的转着头,那颗闪烁红光的独眼,向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不断的查探。 在他的印象里,幽云变得这么紧张和失控的情况,可是非常少见的,几乎没有。 “额……我们的行李里面有这种绳子嘛”黎塞留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的提问到。 不等这一刀斩落,叶晨风迅速伸出了两根手指,破洞了斩来的刀芒,准确无误的夹住了男子斩落的下品通天圣刀上。 甚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个陈一飞,心里竟然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还觉的对方有一点亲近。 “额……”中年男人有些愕然,很显然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一直生活在村庄之中的人来说,有些过于遥远,所以他并不可能知道。 这夏河和闻岩烈,可谓是截然相反,性格更是锋芒毕露,走上擂台,就隐隐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在它挣扎的过程中,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变得越来越强。 两炮之后,萨克森号的所有主炮均已告废,尽管萨克森号还有其他的副炮,但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陈素心的一整天被安排得满满的,让她没有丝毫的空隙去想姚斌地反常,直到晚上,她辛苦工作了一整天,洗漱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等叶一凌下班回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早上的场景。 在汉初就是如此,名声好的虽未必飞黄腾达,名声臭的却极可能牵连全族。 第三百二十五章 陈清哭了? 陈清拿出机械厂厂委副主任的证明:“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我目前正在申请党员,已获得了学习新思想的资格。” “三楼,走到尽头那间教室就是。”孙爱国指了一下路。 陈清道了声谢,便往三楼走。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侧墙上挂满了领袖像和革命宣传画,那些画上的人物个个神情激昂,拳头高举,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参与的人数太多,控制塔的指挥室空间完全不够用了,于是就移到了飞行跑道区域。现场早已搭好了巨型屏幕和音响设备等设备,还为宾客准备了临时移动顶棚和座位。 六家团队的人此刻基本都是一个模样:脸色苍白,眼圈深沉。一天一夜的时间,六家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大会议室里,连轴奋战,才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宁远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六的背影,神情渐沉,连叹了好几口气,大皇子当街鞭抽了晋王,要是四皇子再冒着乌台御史的弹劾,冒着周贵妃的愤怒,非得把阿萝抬进府,或是养成外室,那该多好。 “有道理,那么我们的敌人可能无限的增加了,地方的实力不会弱的。”鹿久这是皱着眉头,现在的情况又复杂了,对方手中的牌更多了。 话虽那么说,但是容卿还是可以察觉出,林攸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现在仍然理解不了这句话,或许以后会。 狼郎离开后,林攸用浴巾裹住了身体,从水里站了起来,到了岸上后,精神力操控着浴巾遮住了洛丽塔的视线,等浴巾撤下去之后,她迷糊的看着林攸,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是一个漂亮的姐姐,现在就变成了哥哥。 慕鸢直觉这个玉碑和白塔有很大的关系,她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一时间也找不到进入白塔的入口,便走到那玉碑前,细细观摩。 法国,东南部的山脉里,尼可勒梅大师炼制魔法石的工作正在收尾,闪耀着红色光芒的炼金法阵正在慢慢收敛。 “这里又不是只能喝酒。”随后一招走开始点菜,要了一大堆的菜,他就没有准备自己付钱。 “食物不够,继续给我上来。”纲手巨大的嗓门离的很远就听到了,一行人都是笑了笑,随后进入了她的房间,纲手正坐在餐桌前抱着一个大碗在狂吃。 晚上刚过九点,我偷拿着李夏蝉的八卦盘来到公寓楼下的花坛旁边。 “李维斯!”焦磊在频道里喊了一声,随即“嗐”地叹了口气,从集装箱东头的灌木丛里跳起来,鬼影似的跟着他飘了进去。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想杀神族人,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么”那人的气势突然爆发,朝我们笼罩过来。 酷德欲哭无泪,心里狠狠的想:等老子翻身了,非弄死这个臭婆娘不可。 宋柏清是外祖母妹妹的儿子,是安阳侯府的世子爷,叫她外祖父一声姨夫,也是楚家在京城唯一一家嫡嫡亲的亲戚。 方大明看着秦峰如此行径,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呢这年头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他玩横的。 大家身上所带干粮不多,勉强吃了两顿后,到了第二日早上,大家就开始饿肚子。 要是这样,我就更不能和孟瑶有什么了,那不等于间接伤害了苏檬 我迈步朝血池走去,这期间血人并没有动手,我走到血池边上往血池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鲜血,还有一股非常刺鼻的血腥味。 第三百二十六章 揭榜 若是重大事件,她可以去广播室嚎一嗓子,洗刷冤屈。 但她要去广播室说‘我没哭’。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清觉得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田梦雅偷笑 人事科的黄鑫鹏来找她:“副主任,十点钟到了,我们去贴榜单吧。” “行,走吧。” 陈清跟着他去机械厂门口。 所以,她看着宁戈,即便是她到现在的地步,她确实不是什么可以吃苦的人。 祁长老伸手到丹田处将龙丹取了出来,看着淡蓝色的光芒照在祁老的脸上,苍然笑了一下。 沈彤坐起身来,她深呼一口气,感觉比上次醒来的时候舒服一点儿。 王爷也有点好奇,不知道布衣的手机,有没有关于许留的任何消息。 可能是她睡了某兽就开始折腾,见她不算账就故作困倦,没一阵呼噜打来,江若投降了。 本以为他们已经做到这么好了,但是谁想到苏大妞还是不满足,之前那些安稳的日子如昙花一现,一去不复返,现在是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吗 屏退了丫鬟喜娘等人之后,他掀开盖头望着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眼睛却亮极了,似是有波光在闪动。 “娘子做的我都喜欢。”江城身上落着一只鸟,江若脑袋上踩着一只兔子。 总之那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在梦里,却又无比真实。 “老大,这寒铁好像连在一起的,怎么办,是切割开整个还是刨出来”。第二空山看着面前都寒铁矿,没有继续挖掘,而是问白昊。 我们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能做什么,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就是现在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玩意儿。 刚才去摘椰子的时候他就看好位置了,附近那边几块礁石都是可以直接坐在哪里的,看那位置的水深度应该是有鱼的。 李绿蚁摸了摸下巴,又做出了许多关于那鬼魂可能存在的潜能力的猜测,甚至到最后还归结出了这鬼魂可能是用意念来让门打开,并且改变路线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接下来的东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黑暗中的李绿蚁只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一个平静的湖面上,湖水是黑色的,天上没有云,天空也是漆黑的,但是有时天上会落下一两滴雨水,溅落在湖面上惹起波澜,李绿蚁身处湖水的中央,昏昏沉沉。 舌尖血为天下至阳之物,刚才轻易的就破解了巫术与画皮鬼的心机,之所以画皮鬼到现在都没有贸然的发动攻击也是因为这一点,它惧怕它。 “哈哈,我就说吧,你们肯定会喜欢的!”何炯很高兴,有人喜欢秦昊做的东西他都会很高兴。 严大人就是喜欢看周临墨不爽的样子,他们可是竞争对手,周临墨说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听呢。 黄垒在一旁坏笑着,这家伙总想着偷懒,估计这任务就是王证于用来折腾陈赫赫的。 他的修为经过这几个月的休整,已经达到破灵期,虽然与他原来的修为相比,还差得很多,但是也还能帮上一些忙。 其他五大门派大长老和掌门,欧阳奋强自然都认识的,连忙飞遁过去,一一见礼。 宋长安将二郎腿放了下来,他意识到龚元阳接下来将的话,可能对他们是否合作非常的重要。 现在她被初中时喜欢的人抱了一路,喝个水还被伺候。她对此唏嘘不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孙爱国来陈清家 张二花看父亲挺直了常年劳作佝偻的背,心中有些酸涩,他们这个家太需要好消息了。 他们家一大家子人,只有三间低矮的泥土房,墙壁坑坑洼洼,屋顶的稻草总是需要补,下雨天要用盆接水,整个家和房子一样,经受不起风吹雨打。 张二花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坚毅:“妈,我会好好工作的。” 晚间,小院里的 为什么这个来自死亡之星,几万年前的边氏家族神秘大族长——边龙生,会出现在地球 泽金一点点的看着,楠楠记日记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可能连续记上好几天,有时候可能一个月才写一篇,而且字数也不一定,有时只有几个字的心情而已。 面对夏柯俊的挑衅,张东只是微微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跟他过多的废话了。 王寅几人看的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来的混不吝,一个劫八个不说,还那么大的口气,王寅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王寅拦了拦,事物反常必为妖。这拦路的太古怪,不可轻举妄动。 此刻的三叔再没了之前的低声下气,语气中满是傲然,这自然是武王的力量在支撑着,要知道,整个大风王国,武王级别的强者也并不多,因此,一个武王强者,在任何地方都是会受到尊重的。 “求救做不到了,表面上看着像是我们在监视那些妖怪,但实际上是那些妖怪在监视我们,我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将消息送达天鼎宗,我江城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出去通报其他城池的人了。”江天说到。 “周雄,就是他把你赶出去的”康永还没说话,那拿剑青年先说到。 以前,新垣结衣上剧主要是为了涨经验,刷存在感,混个脸熟,所以挑剧时基本来者不拒,只要不是太黄太暴力的那种,都可以接。 原本只是两星级别七罪战士的他,现在也已经是同样的月亮级别超阶的七罪战士了。 想起这,安如卿心中又是一阵恼火,气着皇帝为何非要让墨渊住在王府里。 冲出来之后,鸽子没有丝毫停留马上带着杜明离开。而在门口的郑琴也看到了角落早已花容失色的任盈盈,第一个冲进了房门,马上关上房门堵住了想要进去的人。 苏晨月的语气老成,让肖年愣了愣神,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语气了,做事是有些想念。 芊羽也没闲着,趁着他们去逛街的功夫把要用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出来。 肖年将玉镯给带了进去,然后狠狠地摇了一下,眼尖的人马上就发现了肖年手上面的名表表面上面已经有了刮痕。 “我们是被派过来统一穹天大陆的,杀姬煌毓并不是我们的任务。”蛊师答道。 眼看马上就要抓住了,对方却突然脚尖一点,在树枝上借了个力,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再看,一个嚣张至极的身影闯了进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芊志泽身边的心腹周礼,齐柯几人看到他都不禁皱眉。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田甜送到医院再说吧!于是,欧阳鲲鹏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开。 田甜打量着这里的布置,相当简陋,只是两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几幅好看的明星画而已。 庆暿堂的一间厢房内,木香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盏灯烛,烛火摇摇曳曳,将木香一张脸照的明明灭灭。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八妇女节 小钰颗小炮弹一样冲回家里,脸蛋涨得通红。 陈清忙问:“怎么了” 小钰嘴巴开开合合,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迅速把外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姨,他们欺负小叔叔,说小叔叔配不上你!还说要找男人镇压你!” 贺羽翔精准吐槽:“他们有病。” 好端端当人不好吗 非得让人受折磨。 可林晓光毕竟不是普通男人,他不仅有钱,还特别帅气,还特么有才华,在圈子里的地位也特别显赫,看起来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派。 惋笑如心中没有丝毫的异样,她们皆是黄湘身边的人,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倒也合情合理。 吴绍哈哈笑道,然后也离开了林萧的房间,飞舟都有固定的路线图,只需要一定的能量就行。 病人的脸上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就连她说话的声音放佛都多了几分力气。 欧阳铁木从袋子里掏出传送卷,看着身旁的莲娃。说道:“现在,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准备好了吗”莲娃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到哪里我就跟随你到哪里。”说完之后她的手紧紧的抓住欧阳铁木的手。 九阳能量所化的熊熊火光中,黑风蜥蜴剧烈挣扎,但就在刚刚,它被李峰瞳光重伤,已经丧失大部分战斗能力,正在痛苦得哀嚎。 所以大部分海妖都保持着半人半鱼半兽半魔的模样,为了可以用声音及样貌来蛊惑人心。 张玄楚本来是一个平凡的人,忽然之间得到这种强大的荣誉,让他有一种错落的感觉,实在非常的不认真,也实在的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地步,全身总在飘飘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实在是非常受用。 不过,对于黄宝强选择的感情,林晓光身为朋友,也没可能真的去从中阻挠,他只能找个机会,给黄宝强提一点意见,让宝强去认识他和潘金蓉并不是一类人,谈恋爱倒是可以,但是结婚生子什么的就不要去搞了。 还有一件不知道是喜是悲的事,姐姐中考成绩优异,分数超过了重点线,但妈妈说没钱给她上高中了,想她出去打工。 槐笑笑面无表情的脸没有被擦得发亮的镜子所摄,镜子的表面一片宁静。 还好慕容雪是个草原上出来的,这次出门不会骑马的一个都没带,一大票人缩减了不少,但是一些特殊的东西还是要带上的这就是时代赋予慕容雪的使命,她必须在最低限度的彰显出来大唐皇室的该有的形象和气度。 她就坐在一个全程有监控的房间里面,盯着每一个赛道,而且里面的评委们都非常的负责任,给出来的评论也是非常的中肯,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过多的让他骄傲。 奶奶已经都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跳跃着,昭示着它们的高兴。 只不过汪泽是谁,汪泽可是这里老板的朋友,想要吃顿饭还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她怎么了?”听到她似乎是出了事,连忙就问道。甚至手都搭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可能如果跟他商量的话,他都跟不上他的思维方式,就不用去自取其辱了。 说完男子将电话狠狠的摔在地上,不再理会冯英华和苏如雪的挣扎,强硬的将她们拖上了警车。 这样的大将被赵云一枪给解决了,他又看到赵云一枪将虎痴许诸砸的吐血,他就再也没有上前与之硬碰硬,不是说张辽就是太弱了,除非卖他一个面子外剩下的就是因为真心打不过。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三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当初畅哥打他,也是因为这,没想到,呵呵,人的命运,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谁也怪不得。 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不好到我自己都不敢去想,不敢去相信。 众人不解的望着他们的动作,那股铁血的气息蔓延开来,令人颤抖不已。 莫黎黎一听这话更生气了,要不是南宫尘,自己怎么可能跌倒在地还染上一身土。 这个画面有些熟悉,她脑海里有个疑问,那件沾着血迹的衬衣又是怎么回事,那要怎么解释。 不过,在十几天过去后,这种议论叶风的声音,稍微的下降了一些。 灵殿内不但有灵值的任务颁布,还有大量的天材地宝、神通法器,这些都可以用灵值去兑换。 秦谦瑛看着沈如歌脚上的鞋子,心想着这会不会太高了一点可看着沈如歌十分的满意,也就没好再说什么。 南宫炎靠着床头,明显也洗过了澡,发梢残余着淡淡水汽。听见声音,他抬眼挑眉,眸光冷淡,透着绝对的清明。 沈如歌惭愧不已,自己的孩子自己只是负责把他生下来,却从来不懂得怎么照顾他,看来她以后要努力了。 苏木不断控制魂树,恢复灵魂上的损耗,时过三刻,差不多就恢复过来,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尖叫声,苏木没有任何迟疑,猛地睁开双眼,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坐定后,侍者便一一扶着酒樽进来。忽然,从外面闯进一人,把垂帘一把翻开,轻扇木门也扫断了。 刚走到洞外丈许远,自山洞中就跳出三人来,当先一人手无一物,另两人却拿着长剑,三人都蒙着面,原来仇万千他们也恰好在这里落脚。 “哼!”云大人冷哼一声,瞬间寐照绫右手腕瞬间化成了黑色,那是成千上万的细密黑色的蜘蛛,如同潮汐一般朝寐照绫右肩膀,然后又是向脖子袭去。 “从家里偷的。”程言调皮地眨眨眼睛,只是为了庆祝自己夺冠便随便从酒窖里捞了一瓶酒出来,86年,这个年份怎么那么熟悉呢,正疑惑着,一声尖叫将他的思绪打乱。 “我的想法这么不经用吗”苏若瑶凸起她的心形红唇,敛下眼帘,唉声叹气。却不经意间被程延仲横抱起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三八红旗手 陈清今天穿着红色上衣,下身配一条黑色的直筒裤,明媚大方又干净利落。 她一出场。 全场欢呼声暴涨。 厂领导们坐在前排,感受着独属于陈清的人气。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周日。 车间女同志们被特批放假,有男同志是按照规章制度放假。 今日放假的人数没有国庆节的人多,但 想起许荣荣红着脸挠人跳脚的样子,战熠阳的唇角浮上来一抹浅浅的笑意。 黑衣人一看风吹雪是这样的一个架势。嘴角一阵猛抽。这个风吹雪做事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居然会临阵脱逃。不过。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 “算了,反正你们消停点,不要干什么危害国家安定的不靠谱事。”摆摆手苏糖有些无奈,只要不打内战,不引得联邦大乱,她就安心了。 “妈,你放心,你觉得一个能在游戏里花500万的人后面没有一个大家族可能吗”韩韵话还未说完,江云川立马打断。 她一下止住了脚步,愣了几秒,就迅速的转身。所幸韩溯的车子还没走,眼看着就要启动了,她迅猛的冲了过去,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就趴在窗口,用力的敲了敲车窗。 听着那枪炮声,僧林格沁到也没想其它,而是直接对一旁的奴才吩咐道。 “可是打内战,总归不太好吧。”苏糖咬了咬嘴唇。显得很是为难,都是一个华夏的子民。内战死的总归是自己人。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突兀间一个声音在空中回荡开来,所有人霎时如惊弓之鸟一般,都提高了警惕。 而争夺造化之舟,楚云胜算渺茫,想要在诸多雷劫高手中,抢夺下来,几乎是难比登天。不过趁机捡漏,掠夺龙牙米还是有机会的。 而半岛以北之地,皆为大明所据,朝庭为了苟且残存,签下了这等条约,虽然是不得已,可也让不少的大臣们对朝庭和王室失望,而大明示之以善意,并且在朝鲜半岛北部,还大量的起用了原来朝鲜王国所任命的官员。 “陈队,你干嘛听他的,这有什么好调查的”夏雪有些奇怪,不就是个抢劫未遂么,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哼!血刀刃,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我还未找你,你竟敢主动挑衅到我伤心断肠的头上!”伤心断肠的语气浑然不将血刀刃放在眼里,同时透着一种对自己实力的极大自信和骄傲。 梦死做的一直很成功,尤其,梦死尽量不让那些男人恨自己,多情若比无情苦,即使到最后,梦死,总能让绝大多数人觉得,是自己负了梦死,才让梦死对自己彻底灰心。 虽然对周易保持着足够的尊重,语气也很客气,老肖恩还是在暗中反驳了周易,在他看来周易一定是在华夏呆得太久,忘记了顶级红酒的味道。木桐的高格勋爵和原产地研究会的罗夫先生总不会看错吧 满套儿,就是如今朱祁镇的行营所在,满套儿,具体的地名来由已然不知晓,满套儿就位于潮河边上,而且向南就是古北口一带,也是草原上的交通枢钮之一,汉人和蒙人聚集在此进行边贸,故此这里的商贸颇为发达。 隋炀帝在后人心目中是一个奢华无度的暴君,然而,平心而论,隋炀帝对中国历史做出的贡献很大,就是唐太宗也是佩服。 第三百三十章 小钰打人 田梦雅和塔莉娅意思意思拿了一点,小钰则是抓了一大把花生塞到兜兜里,再带着毛毛去玩。 塔莉娅以前察觉到田梦雅嫉妒她和陈清关系好,泰然自若,因为那个阶段就是她和陈清关系更好! 如今她有些嫉妒田梦雅了,两人天天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现在连放假时间都要一起玩。 塔莉娅便紧张的找话题问陈清:“ 秦安旭勾唇一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指望他会帮咱们。”这人心他早已经看透了。 斩杀三人后,禾丞没有再去理会已经逃离数百上千丈之远的其余战皇巨头强者,带着森冷笑容,大步向着孙思邈走去。 夏雨润愣了一下,她的名字还有这一说法她的名字难道不是夏宇涛取的吗不过,这些她都没法去求证了。 只见他掏出匕首,在手腕上深深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哗啦啦流淌下来。 陈宫声音极为严肃,如若是他,绝对不会强攻会中府,毕竟‘军神’宁浩远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想要攻破他的防线,非常艰难。 他将玉瓶打开,其内一枚丹药静静安放,闪烁淡淡红光,饱满圆润,不是灵阳丹又是何物 陆休摇了摇头,“先把这两人加固一下,再看看他老婆有没有机会。”他说完发动汽车。 在山巅之上,雪心宗之主苏自在披头散发,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发出滔天大喝。 现在看见王真人已经走了,不在他的身边,报仇的机会也就来了。 阑尉衍一脸震惊的看着四方云动的尸气,惊颤颤的抖了抖身子,自己是被迷惑了么 先不说这里是卡都渊谷,连喝水都只能喝烧开过的水,就算是在莫雁森林,那里的人也不主张生吃肉类,因为里面会有寄生虫或者看不见的虫卵。 不过这一下午,海瑟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每次想说的时候又欲言又止。 当液体滑入喉咙,容浅挣扎,男人有力的掌心扣住她的腰,让她贴在自己身上,不容许她退后分毫。 季彦霖伸出手打开她面前车厢的暗格,从里面拿出纸巾,抽出来递给她。 原来,李嗣情急之下,直接把那宝塔给祭出去了。既然已经祭出去了,李嗣便开始掐诀,宝塔一抖,破空之声传出。 就这么闹了一会儿,原本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困意顿时上涌。 季彦霖给她开的门,因为在家里,他穿着很随意,一身休闲衣,跟容浅包裹成笨熊的样子成鲜明对比。 “这位大爷眼生的很,想必不是本县人吧!”老鸨见多识广,知道此人面部有异,定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真实面目。 黎川眉头轻微拧起,这本是他们几人聚聚,叫上莫律,难保不会被历夫人发觉。 果儿知道这里不好生存,但是她如今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啪啪!两声脆响。玉仙非常狗屁的仰着脖子:“你们两个满足了吧!真没见过这样的要求,唉!”玉仙很是臭屁的说道。 当初她轻易就相信了他,连自己都想不通为何那么感性,竟然连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潜在危险,全部忽略掉了。 “我现在怀疑许氏家族的人想要对我不利,很有可能会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要是你不帮我,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要负上保护不周的责任。”洪非梵说道。 还没靠近辰沐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条粗大的肌肉凸出的胳膊卡在一块大石头上,因此没有滚落到山下。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心平气和\’ 陈清火气腾一下顶上来,正想开口,小钰便骂道:“我才不是货,我是人!你总是骂人,带坏小孩,你是坏人,你家小孩也是坏人!” 陈清看着小孩气鼓鼓的侧脸,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骄傲感。 王婆子呸了一声:“小贱蹄子就是欠管教,说你两句都不听,还敢打我孙子,小小年纪就那么狠,以后肯定是毒妇!” “我 童延嗣回到京城已是中午,他一夜未睡,尽管身体异常疲惫,但依旧强打精神来见大伯童贯。 李延庆和周春对望一眼,两人心知肚明,郑荣泰无论如何不敢参加今天的殿试了,不过也便宜了这个家伙,腹中学识连县学士子都不如的人,居然考中了进士。 注1:因为宜州原来是辽东丹国王耶律倍的私有领地,耶律倍是耶律阿保机的长子,虽然他自己没有做过皇帝,不过现在辽国七任皇帝都是他的直系后代。因此宜州城内有大量的大内宫殿和皇家寺院。 “那北望城呢那属于什么样子的城市”妖君继续问着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好了,别闹了,你们想要挑战杨明老板,有没有想过食戟主题是什么?”幸平创真问道。 “恭喜宿主!根据系统的分析,曾经多次狙击宿主的未知力量,正式与系统分离。从此之后,宿主与系统再也不会承受未知力量的袭击!”神秘系统说出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进屋就热情的和萧芷璇、李则天打招呼,特别是看到李则天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不可察觉的闪着兴奋的亮光。 第8级律令魔法救赎,它可以治疗包括癌症在内的所有疾病,也可以治疗任何致命伤势,乃是绝对强力的魔法。 为了征讨西夏,林冲对西夏的情报自然了解了许多,因此知道西夏以武立国,自李元昊起便在全境设置了左右厢弓十二监军司,分别是左厢神勇军司、石州祥佑军司……右厢朝顺军司、黑山威福军司。 这辆宝马倒不是方逸去买的,而是从孔青虚那里敲诈来的,一辆自行车换一辆宝马,这个生意的确做的很值,方逸有过一个猜想,等哪天没钱了,多买几辆自行车去给孔青虚砸,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罗虚人的生命很脆弱,轻易就会被斩杀,而这道电网,剥夺了这些天领域生灵收割罗虚人生命的机会。 在那个众人皆叛,风雨飘摇时刻,李典的投奔,对曹操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这些年来,尽管李典没有立什么风光的大功,但曹操对李典的那份感激与信任,却从未曾改变过。 一股古老的浩瀚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英灵在大吼,有神魔在长啸。 这也是定天碑让方逸离开的原因,它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安然离开。 重伤陈天朝看着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萧峰,顿时气的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司愈毒害万兽谷众兽的事情一下在万兽谷众弟子们中传开了。 接着,他驱动如意战甲,将全身覆盖,连两只手也藏在战甲之中,伸出双手去捧浅蓝色圆饼。 村主夫人瞅瞅,心中狐疑,随慢下地,去将灯吹了,回至床榻,掀开被子躺在床上,逐渐入睡。 风姑娘脸色有些僵硬地看着眼前温柔和善的叶公子,手指骨紧握有些发白。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他和姜雪娟偏偏愿意做那只猫,都是好奇心强烈的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禁止/反禁止 教室办公室的桌子都是面对面式对摆,两张深褐色漆面办公桌两两相对,中间留出半米宽的过道。 原本是方便教师讨论教案,便于共用一台订书机或墨水瓶,如今倒是形成两方阵营对战之感。 陈清怀里抱着小钰。 始作俑者站在中央,他畏惧的不敢抬头看一眼陈清,浑身都在抖。 看得王婆子和孩子亲妈心疼 温睿修瞪大了眼睛。警惕地回过头,就看到铁柔一身黑衣几乎融入黑夜里。 他从我身上爬起来后,便颓废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将他瞳孔给遮住了,我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粗略扫到他嘴角所带的一丝嘲讽。 嘭!他的拳劲轰在了夏洛的身上,有一种硬硬的感觉咦,怎么会这样呢就这么稍微一错愕的刹那,夏洛一拳头将他给打倒在地了地上。跟着,夏洛横冲直撞,或是用肩膀撞,或是用拳头砸,或是抓着手臂爆摔。 他们两人的打斗更猛,直接打得路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好在这里比较偏,要不然被路人围观就麻烦了,这种打斗比看电影还要来得刺激,所以要是被围观的话,保证他们分分钟出名。 墨雪曾经说过的她耳根太软。现在看来说的一点都没错。昨日想要离婚的念头,就在这通电话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关雎尔原本以为樊胜美在海市盘踞多年,交游广阔,在医院当有个把熟人可以托付,她无非只须在樊胜美着急上火之时点拨一下即可。关雎尔想不到樊胜美竟然需要请求曲筱绡帮忙。 谭姐把话说到这里后,也不点破什么,直接从林容深面前越过,朝着大门口走去,等她离开后,保姆才从厨房跑出去,去门口关门。 “没事的,没紧张,只是检查一下而已。”叶清庭握住她冰凉的手。 眼见白蔓君非常的严肃,卢锦洋原本还想争辩几句,但还是被余淼和陈成给拉住。 我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林容深,将自己的全部全都清清楚楚交代给林容深,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夏莱莱,而他林容深未必也还是以前的林蓉什么。 所幸的是,他走的这一段,台阶又宽又长,坡度也不大,要不然没准会摔出人命。 做了点饭,然后这才继续玩游戏。因为太无聊,所以这斗地主是我唯一可以消遣的东西,总比干傻愣愣的在这里呆着好多了。 幸运的人就像是新娘子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被人多瞧几眼。 黑雾中到底有什么没有人知道,那里不时传出怒吼嘶叫,时而血光万丈,时而惊雷滚滚! “好吧,我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对了,霍德强我会带走的,他已经是我的分身了。”哈斯轻声道。 “不许你伤害他们……”多多胸口传来阵阵疼痛,吃力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正如她所料,珩少的表情逐渐黯淡下来,只有勉强的笑脸,这事看来真是戳到他的痛处了,气氛一下子变了,陈娅媛觉得有些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难道有人看出了你是鬼”我特意将最后“鬼”这个的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俩能够听见。 “那不就结了,蓝蓝同意就好办多了,赶紧上门去见见岳父岳母。”早餐阿姨给高庆出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见岳父岳母这都是些什么想法自己和蓝蓝现在最多只是谈谈恋爱,压根就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第三百三十三章 石副主任 刚去机械厂的人见陈清胆敢闯他们的地盘,一时间都傻眼了。 她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清冷笑一声:“不出来我就举报了,不维护党员名声,一味的只知道维持表面功夫,阻挡国家发展的脚步,是谁!站出来!” 该死的。 总是逮着她欺负是吧! 淦! 她家小钰被骂了,她本来心情就 噫!苏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说她没答应秦屹,就算跟陈瑜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这么称呼过他。 “刘先生,不用客气的,这么点钱咱们都能出得起。”王会才道。 卫三看向周湄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警惕,那个黑暗中走过来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在忽闪忽灭的灯光中,看到她越拉越长的影子。 可谁知道,宋弘居然忍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大大的退让了一步,又给宋重锦请封世子,看如今这架势,这是要将卫国公府传给宋重锦了。 别说是年轻的那些人,就算是老一辈的,诸如他这样的,提起这萧归行的名头,也忍不住要感慨几声,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就萧归行那几手本事,已经用的相当老练,恐怕未来玄门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说是金店一条街倒也不对,因为这条街上除了几家金店,倒是还有不少古玩店。 先不说碧珠跟皇帝是不是真有一腿,这种事情,不用说给自己听吧 周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些东西,只是她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师父在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表情,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段鸿伟一向喜欢掌控人,可段亦宸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可控制,也让他隐隐不安了。 华龙将先是一愣,随后双目之中精光一闪,他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不过还是佯装不知道,淡淡的说道。 春水诀果然不愧是华山派的无上道法,威力之强超乎想象,净念暗自惊骇,心境却是越发平和冷静,身体之上淡青色光华隐隐流转,护住了净念全身,太清道力也非寻常道法,自然不是轻易就能摧毁的。 除了那个跟自己同样具备不可思议的力量的右手的少年上条当麻,这个世界不存在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 铁虎看看那块厚重的大石门,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天晓得这扇石门会有多重,几万斤还是十几万斤 只见乌鸦峰微微一个颤动,从里面,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巨大乌鸦。 “老大,你说夏凡尘此时能够战胜影杀门的垃圾吗”那些黄袍青年此时都支持着夏凡尘,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老大非常清楚夏凡尘的实力,就不断的冲着黄全成询问着。 清岩休息了半天,见大家都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老躺着,勉强站了起来,这时候他师傅广闲从外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这几天他不知躲到了哪里,也不出来为徒弟分忧,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老人家就出现了。 “猛男副帮主,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通过考验,以后不用再参加训练了吧”一个玩家兴冲冲的问道。 “露水夫妻,这个词真美,你们汉人就是聪明,能造出这么有意思的词来!”陶阔脱丝根本没感觉到词汇中的贬低之意,在李旭怀中扭动着身体,对露水一词幽然神往。 茶杯在胖子脑袋上炸开,清冷的茶水洒了胖子一头,茶叶的渣滓混着茶水从他脸颊滴落,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小酥肉 桌上摆着一道小酥肉,小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双手合十,期盼着速速开饭。 贺羽翔说开动,小钰飞速夹了一筷子小酥肉。 她先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烫得缩回手,又忍不住凑近,小鼻子一皱一皱地嗅着香气,像只嗅到鱼干的狸花猫。 见家里人也开始吃了,小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咔擦 方雷深吸了一口,满意的点头,然后丢进第三种灵药,再不久又加入第四种。 就在陆锦添下意识的想要去摸下巴思考,腥红之月这古神到底要装神弄鬼到何时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这还是陆锦添第一次在有清醒意识并且能够自主控制角色的时候,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 镇守沌口军营的是吴军大将吴良,他在这座大营已经待了三年有余。刚开始,他每年春节才能回应天探亲一次,到近两年,眼见沌口军营营建的越来越固若金汤,完全没有被攻破的可能,索性就将家眷从应天接到了沌口。 然后公路上的枪声也响了起来,刹那间无数子弹飞行的红线便交织在了一起。 洛溪的这一些说话应对的能力,看来是经过培训了的,跟以前大不一样。 以龙隐现在的身手,再干雇佣兵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他准备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在x市的郊区买座山林,作为自己以后的修炼场所,以后要与曹凡会合一起传送原兆星也比较方便。 说来,也不知原睿是否自带天谴圈,车辆要出涪州城区时,竟然遇到,有人“收路费”。 这些人是高句丽和沃沮旧势力的代表,除掉了他们,才能消除他们的影响力,为新人上位扫清道路。 “传我军令,全军后撤二十里!”岳云心中揣摩几番,就猜测到潼关中金兵出了什么状况,断然下令道。 苏世点头,也就是说算上中午和晚上,一天也只六桌,洪崖洞又是山城房价最贵商圈之一,由此就能看出,私房菜不简单。 在这一点上,kisame忘记了他所有的烦恼,只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吃吃吃”鬼鲨拿起和敌人的战斗精神,眼睛里射出刀一样的棱角,筷子飞了起来,幻影,在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希芸愁都进了嘴里。 而烧石板这就是个技术活儿了,解炎当然不让,仗着自己天赋能力的优势。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定乾宫回来后没过几日,皇上便卧病龙塌,太医说,是偶染风寒继而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病势如山倒,汹汹而来。 提到“徐氏”,四大家族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此次围剿行动,首要目的就是得到那只旷世神兽。 看了一眼像吃了爆竹似得男人,她瘪了瘪嘴,不就是撩拨他几句,有必要这么生气 当时这位后世量子力学的巨擘,便试图将微观领域的量子力学扩展到宏观领域,以宏观的尺度来解释微观尺度的量子力学问题。 走在步行街上,优菜边走边左右眺望,看有没有既便宜又符合自己胃口的地方。 几只妖兽扑了几次,竟都扑空,尤其是那只雪狼,怒了,噢噢叫着,扑向了男子。 星河听见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这个字眼的时候,心里好像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门里静悄悄地,完全没一点声响,白石原缓缓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向床的位置。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东北特产 陈清掏包的动作僵住,视线一点没往贺远方向看:“是吗谢谢你帮我送回来,哈哈。” 好尴尬。 之前说情话信誓旦旦。 说好了答应他远离他不喜欢的人。 结果孙爱国腾地一下来到了家门口。 啪啪啪打脸。 贺远起身随着陈清往外走。 他眉眼锋利,鼻梁高挺,那双狭长的凤眼本就 他所了解的‘九大国度’,终究只是大体状况,肯定不如索尔了解。 怪了,因为她在花魁献艺上抢了她的风头,这两天紫月对自己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如今来找她又有什么事 看出荆天明的犹豫,邱明没有说更多,他收徒弟,多少人抢着磕头呢,自己实力也展现过了,如果荆天明没有眼光,那么邱明为了任务,肯定还会传授荆天明剑法,但就不会太尽心尽力了。 而且纽盖特还是最适合吞并‘新闻社’的人,因为他所经营的‘天堂报’与‘超凡时报’是同一类型的产业,吞掉之后也有经验来经营。 “天赐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天才。我现在佩服的无底头地。”说完给天赐鞠了一躬。 见此一幕,血帝会的宗主也是骇然地张大嘴巴,眸子里面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似乎还想要喊出什么。 途中的玩家纷纷狼狈躲避,这样的技能被打到,绝对是秒杀的下场。 “倒也是这个道理。”张太白点点头,经马特这么一说,他对‘神盾局’还有复仇者们之间的关系的认识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自己都不知道撑了多久,只是在倒下去的前一刻隐约看到许多人涌进了房内,带头的便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藏臣。 “怎么了”虽说曹孟昂左轮的情敌,但左轮毕竟是连长,抬头问道。 拔羽毛,开鸟肚,哥俩忙得不亦乐乎。紫凤只感觉一阵反胃,刚想骂两人残忍来着,紫皇这时却先开口了。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个看上去羸弱无比的瘦老头,身体中的力量居然是这般的恐怖可怕,简直如同磐石落在地上扎根一般。 军官一走,任务圆满完成的车队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胡子早就搂住了迟华的脖子,就等老鬼跟胡伯打声招呼就拉着迟华出去。 妖兽终究就是妖兽,看见眼前的猎物凭空消失,顿时不明所以,但本能让它以为是敌人躲在一旁,想要袭击它,当一边向四周乱转一边锤击地面,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滚滚。 “大人,高士廉和独孤某还有卢谢怎么处置”一人抬起头,道。 黑桐博人舞动手指,操纵着八尺琼勾玉改变方向,再次朝白莫生飞去。 “好吧,什么也拦不住你,想出院就出院吧!”左轮无奈地说道。 写完之后,她先藏起来一封,带着另一封信,到了她的秘密基地。 海龙圣君在怀志大师和众弟子相助之下,彻底除掉了麻风老祖三兄弟。随后便在这龙泉河之中,继续修炼治水练兵,成为了一代杰出的河神龙王。得到了赤海龙王的大家赞许,成为了所有河神龙王的榜样,修成正果。 相比于焚空长老的拉拢,对夏铮早就恨之入骨的相长老则是双眼虚眯。 骸骨风暴总共持续了三轮才停下,僵尸队长玛洛加尔放下手中的战斧,将双手插进土地。 这正是昨晚他遇到的那棵千年老树,如果没记错,当时它已经跑到了别的林地,想必是为天雷所破,最终又回到了生根之地。 第三百三十六章 田梦雅结婚 家里积蓄相比贺远给她时,并没有上涨多少,实在是家里开销也蛮大的,陈清数了数,也就三千一百二十七块,她拿出九百二十七给贺远:“九百还钱,剩下的是你的零花钱。” 贺远惊讶地看着零花钱,“那么多吗” “你借人家那么多钱,还钱的时候顺带买点礼物。”陈清提醒。 贺远恍然,怪不得她会给二十多 罗澜先前之所以不躲那是对龙威充满信心,可是现在面对着那两把普通的短剑,却是想躲也躲避不了。 不过如果得到一位实权修士长的支持,甚至是教廷的支持,那么结局很有可能有所改变。 但这次的十字旗任务他本就打定了见势不对就退走的主意,所以不再在意那么多,索性单人独行。 “老三,金阳的事情应该跟你有关吧,做事情还是收敛点吧,宋家现在气运正隆,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别到时我们对付宋家不成,反而把钱家给赔进去了!”老头晾了钱建半天后,才轻声叹道。 华月蓉听宋拍宇都这么说了。她脸上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看向刘致全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终于,叶青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似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身处这个仙境就是最美好的。 “如风知晓,先行告退!”黄如风鞠身一礼,转过身,化作一道疾风,消失不见。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在冲我发火的宛儿,当她下午回来的时候,我把苍擒龙的办法跟她一说,她顿时暴跳如雷。 想不到自己当初为了掩饰空源戒的秘密随口撒了一个慌,却不想竟然引起此番大的波澜,实在是太过出乎自己的预料了,尽管狄冲心中有些许愧疚,但是他明白,这是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司仪也没有说过多的话语,直接的就开始邀请了诸位参与“斗宝”的人上台来,掀开自己所要参与的宝物的神秘“面纱”。毕竟,除去了贾似道的那块泥砚之后,其余的各件宝物,可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架势的。 一身工人装扮的公安青年跟着同事走进工地现场,安全帽下满是汗珠。 很多魔修此时心中嘀咕,似乎那光明会的牧者被蛊灵老祖追着打,难道是不行了 这天的中午,洛风在家里吃完饭,就开着悍马车,来到了水塘村。 显然,这大雷音寺并不是没有主人,它的主人就是这枚舍利子。从他们进入灵山开始,可能就已经落入了这舍利子的圈套之中。 “可是,我听说进入龙木秘境都是随机传送的,龙木秘境当中地域广阔,就算我想跟你合作,到时候也未必能够找得着你。”高平提出了自已的疑虑。 洛风离开了展览厅,踏上了熟悉而热闹的城市街道。夜晚的街景灯光明亮而柔和,投射出迷人的光影,在洛风身后留下一串模糊的倒影。 但,许川找了很久都没现,只能说明,它们的母星距离地球实在太远了,地图都无法显示。 由于残魂稀缺,大药在地下世界一直是管制物品,有钱也买不到。 店主终于感到了害怕,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似很普通,但似乎很有钱,而且眼神为什么这么恐怖 “怎么了高木,东田先生的房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注意到高木的表情有疑,白鸟好奇的打量房间一眼,随后对高木问道。 可眼瞧着走在前面的少夫人,竟是比她还要平静,步履之间好似从容淡定。让她安慰之话又无从出口。 烟雨换了左手研磨,更咬紧了牙关。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如果当年她肯听母亲的话,不是那么贪玩儿,好好学会了母亲双手写字,双手作画的本事就好了。 “等等,那个九局是个什么组织”夏浩然打断了总教官的话,很是不解。 “我以前除了训练以外,还要静静打坐,我是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气在走。可是那只是狼头传给我的内功修练心法。”冉瑶想了想,说道。 举目四望,高大的桂花树上一簇簇盛开的金色花朵,细碎风中,花叶轻轻飘摇,摇曳出更多的香味,直叫人沉醉。 “大姑是想着那嫁妆钱哩!”一直沉默的禾春儿很干脆地说了出来。 素依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与顾谚昭相守,可她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那么细的一枚银针,一针针的扎,能将西瓜扎成这种程度,也实属不易了。 这个提议太及时了,呵呵,继续吊吊胃口,让他们着急着急,下午谈判会更好说。 看着白蛟那斗志昂扬的样子,我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淡笑,随后出声。 这时一个侍卫过来询问,被莫大公子臭骂一顿之后,讪讪走到一旁,不敢再言语。 走出办公室大门,唐千林也没有搭理迎上前的易陌尘,而是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同开会 林崇平看到田梦雅微愣:“小雅,你今天真好看。” 田梦雅脸颊发烫。 小钰看到了,双手捂嘴偷笑。 鬼鬼祟祟的。 可逗了。 陈清带着小钰去主桌。 媒人坐主桌,是这边习俗,陈清和贺羽翔原本都没资格坐的,完全是沾了小钰的光。 婚礼整个流程真的简单至极,宣誓是重要的一环 南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被人一推,她重重地撞在电梯壁上,头发被人从后面抓了一把。才让脑袋没有撞上去。 我赶紧拉了拉霍继都的衣袖,“别说了。”这孩子虽然礼貌信息,但是什么事都喜欢隐忍在心里,不容易吐露。 这事儿我都在家和黄兰香交代完了,我知道黄兰香老家困难,过年想邮点钱回家冯国强还不同意,她这憋屈不拉的我也看不下去。所以,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正在此际,一道笛声,却又突然破空响起,这笛声恰衔接在那琴声之内,萧瑟而凄楚,清冷而动听,竟是无巧不巧,与那琴音完全契合。 几日不见,他们的头上已经满头银丝,在沈廷煊的印象中,沈老爷子极其注重自己的形象,头发都是半个月染一次,几乎不见银丝,现在满头霜雪,看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言优汗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自己也确实有出门前忘记上锁的‘前科’。 我叫来了大力还有黄兰香的老同桌春妮,众人聚在一起,又聊了遍福利厂。 另一侧,随着穆白收起金母炉,不久后,那姜洛尘,也炼出了此题所要求的丹药。 那个年老的船夫又拾起一个破碗钉过去。“王八蛋!滚开!”碗落在石头上,碎了。 刘玄本来就很少和马云鹭见面的,可以说一个月见上四五次那个样子。可刘玄忙于国事之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马云鹭见面了。 这天早上,陈牧早早的起床,他住的是三楼的单人间,房间堪称简陋,也就是一张床,外加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单独洗手间。 虬髯大汉一直保持着一股与身俱来的淡定,对眼前恶劣的就餐环境安之若素,令从人将坐下的马匹同样系在那些木桩上之后,便领着众人大步迈了进去。 龙君泽一如往初,黑袍加身,黑发高束,眸色漆黑深沉,她久久看着百灵。 “转心壶里有两个倒出液体的通道,想要通哪个通道,就堵住另一个通道口即可。你知道那是什么原理吗”孟越嘉问道。 因为胖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要是向前直行,那么身后必定会出现追击自己的藤条,而这么一来,月白要是再想跟上去的话就会面临极大地麻烦。 平时她遇到的那些苦逼咸鱼,抠抠搜搜的最多也就是给一枚银克拉,多半分钱都跟要他的命一样。 可能是暗示自己的力度过重了,现在离开他,反而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受。 坐在办公桌后,拿着手机迟疑片刻,她拨通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叶星阑的电话。 秦明如今所在的位置离全息地图所标注的神秘红点还有着一些距离,这让秦明心头火热无比。 卓凌眼神一紧,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就不相信徐北官的手下会在他们的房间里面开枪杀人,“想开枪是吗你没打开保险。”他提醒道。 沈云舒看着站在门内的头发花白的,身子佝偻,脸上还有烙铁烫伤的老太太,她黑亮的眸子像被点了一把火焰,瞬间明亮起来。 沈云舒眼神里的光芒却渐冷下来,身上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知道只要不离婚,迟早都得和唐尧发生关系,也没有什么好躲避的,她心里有些不甘地想。 而且,乔醉那张可以倾倒众生的脸,自从她见过,就再也忘不了。 黑河要杀慕云澄,因为陆啸喜欢慕云澄,而他就这一点嫉妒慕云澄。 肉团左动动右动动,就从夏川和柚的怀里蹭了出来,跑到了其他地方。 这两日城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即将办事还朝的大军了,先前大军行走在关外,还没什么消息传进来,但是一进了秦岭,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见,整个队伍几万人又都长了嘴巴,自然五花八门的消息就乘着北风刮到了京都。 陶谦虽然不知道那天梁善和马振林说了什么,但之后马振林的表现他全看在眼中。直觉上,他觉得两人间一定有些秘密,所以也没有顾忌柳秀眉在场,直接将两人已经结婚的事说了出来。 映红却没立即跟上去,而是转身,一脚踢在了满脸呆怔的娃娃脸丫鬟膝盖上,倚翠吃痛跪地,哇哇惊叫出声,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登时涕泪齐下,连声讨饶,但没叫出几声,便被人捂住了嘴,托押回了明华园。 发生什么了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呢,都是错觉,还是再睡一觉吧。 鸿华疑惑地看着在她面前跳脚的叶子,重复了一下对方提及的话语。 第三百三十八章 拿到广交会名额 陈清听得云里雾里,除了让机械的名字和它们的样子连接在一起,专业词汇完全就是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消散无踪。 “我能拿纸笔记一下吗,不然我觉得我会忘,而且你也不用一直陪着我,安排一个人给我讲解一下就行了。” “行。” 他看陈清态度良好。 没有挑刺。 还认真的说要记下来。 她看了看房间周围,然后把坤瑰结放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隐秘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根本找寻不到。 只是上万年的岁月,在她气质里,沉淀出了某种深沉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纵横世间太多万年,耗尽十年岁月,用尽万年寿元,为的便是给冥界留下无尽底蕴,但这一战,全都燃尽。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笑,那位光头都能照亮你们了,还带着探照灯 服务员一脸苦逼,对着我的背影连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了,因为跑单是要从他工资里扣的。 四目相对,恐惧和怒意相互碰撞,一旁的炎灭天和夜忆也跟着心儿一凛,相视一眼,便各自回到云中离和应无休身边。 既然如此,现在有活口留了下来,尽管那是一个死卫,那么隆家也绝对会亲自出手过来截杀他。 “是谁”那一刻,属于圣斗武者三阶的气势陡然升腾而起,街道上,一些行人陡然被这股其实压趴在了地上,甚至有两个普通人莫名其妙的因此而丧失了生命。 “潇洒哥你对我真好。”苏万梅可怜兮兮的趴在潇洒哥怀里,眼里暗藏一丝奸诈。 冷清秋有些忍俊不禁,赵羽在如此关头的心态,让她极为欣赏。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是极具勇气、自信和能力,具有强大心态的人才能做到的。 看着满脸通红还随着酒精犯晕的静静,楚风是又爱又爱,直接抱住静静狂吻了起来。 “没事,大不了作弊呗,难道他们还能不让我通过让我留级不成”楚风明显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 从此,世间便多了一个真正无敌于世间的大帝,一个无惧任何人任何事的大帝,一个……好像并未有牵挂的大帝。 高宠看在眼里,练完武,走过去把测距的几种方法、要点又讲了一遍。 用活轻骑,加强正面压迫,这是高宠此战的核心,而加强正面压力,也可减轻前出轻骑被敌包围之威胁。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另一抓的来临。可是这一抓却一直没有抓下来。只见冥河巨龙怒吼一声。“塔克西丝你怎了来了!”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正前方出现了一条黄金色的巨龙挡住了冥河之龙的爪子。 “大哥,不要胡闹!”这时,一声厉喝从铁木云身后传来,转头一看,一名和眼前男子长得十分相像的男子走了过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更加吃惊,甚至有些无语,因为他居然看到林秋雅的脸上开始出现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情况 二人瞬间攻击无数次,滚滚光烟将二人的身影完全的遮掩住,使得周围之人,很难看清楚内部的情形,就连黑风等人,也是看的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这是他从地底带上来的,只见那颗灵石此刻正散发出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了身后的石门处,这整间屋子干净得狠,跟本没有什么机关暗道,现在看来,只有门口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但愿一切平安无事。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服装展台 忙碌间,来到了4月4日。 清明节。 如今禁止封建迷信。 住在城市里的人,没有敢去祭奠过世的亲人。 自从早上开始,贺远、贺羽翔、小钰都表情不对劲。 陈清上辈子是孤家寡人。 清明节对她而言,就是有着三倍工资的日子,所以她感触不深。 可看着他们三个人一副随时要哭的 秦枫则是被惊呆,他万万没有想到,红尘舞的父王是一位劫变巅峰的高手,这可是跟雪域城的副城主王刘中明一个级别的大能。 莫冲神色大惊,显然是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自打他利用锁龙丝作战以来,还是头一次击空。 蒂亚萨玛还想问什么,夏雷向蒂亚萨玛眨了一下眼睛,蒂亚萨玛便不问了。 此时凌凡所做的,正像是刻画武器阵法一样,将一个阵法刻在手臂之上。 “鬼偷君,把剑收起来!”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开口的本田大人发话了,声音低沉稳重,让秦枫都摸不清他的心思。 “师弟真是好样的,幸亏我们没有早点动手,要不然岂不是打乱了你冲击瓶颈的步骤……”金丹上人们纷纷掩住妒忌,上前祝贺。 想到这里,君昊连忙一抹储物蜂巢,掏出十二面宝光四溢的旗帜来。 就在这人倒下的位置,立刻有一个修士冲了过去,口中大喊着,双眼通红,脖颈青筋暴跳,显然这位修士正是死去那位的哥哥。 灵符化为一条火蛇冲向黑影,火蛇碰到黑影,黑影一下便的支离破碎,然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夏雷仰头看着那块世界之石,神秘而强大的能量在它的内部缓缓流动,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抑或则是在述说宇宙的什么古老的秘密。 多弗朗明哥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手中还拿着一杯红酒,脸上依旧挂着尽在掌握的笑容。 这厮莫非有大背景,之前的玩笑话可能是真的,他真的具有屠戮一方教派的实力 众人松了口气,只是修建几座庙宇,花不了多少钱,至于百姓的信仰问题,倒是有点麻烦。 看着忽然间就不在恐惧太阳和阳光的林肯,弗来迪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昂子期看着那块空地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有些空旷,环境看着也挺好的样子,但听白离语气那么兴奋,也不好驳了他的好心情。 昂子期打量了一下那三只妖兽的状态,虽然状态有些萎靡,不过也不至于买回去后会死掉。 这些凳子的数量虽然不少,可艾尔来的比较晚,这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有很多能够落脚的地方,也有人占了。 警察的警察多次对他围剿,都被他逃脱了出去,最后在他母亲的忌日当天,他回到了京城,最终被警察枪杀。 离开那个私人会所后,宋临宇便给龚玥欣发了条微信,问她去了哪里。 以它风系魔物的速度,艾尔很难捕捉到它的身影,它打算趁艾尔不注意的时候,咬断他的喉咙。 虽然星城这个都城,还没有建设出来,但是星城在地理位置上,是东雍控制南洋的中心,最为重要不过了。 刘娥见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情知是出了事情,也不好在打搅他,很懂事地揽着天儿回去了,只留下了云稹和崔昊在客厅。 傅孝微微一愣,显然还没有理解为何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王铁汉突然会变得这么严肃。不过早在李茂功哪里傅孝也听说过军队风貌,所以对王铁汉的突然变脸傅孝只是意外,并没有不解。 第三百四十章 广交会开启 席高旻听说陈清置办的展台漂亮,特意过来看,眼前一亮,都被这样子惊喜到了。 用的东西不贵。 愣是打造出昂贵的氛围。 席高旻都佩服了。 心中积攒已久的郁气一扫而空,期待着这批衣服在广交会当天大放异彩。 展台上陈清一直都是派两个人看守,虽说在广交会开始之前,呆着的只有自己人。 岳父都这么说了,陆景没有再吭气,答应让奶妈把他们抱出去,让那些王八蛋看一下。 而始作俑者何其正早已借着夜色,背着竹篓回到高升客栈,刚要关上门窗,就见尹志平鼻青脸肿的冲撞进来,盯着何其正一言不发。 “居然还吊在水井里,又拿塑料纸包着,这不明摆着怕被找到吗”又有人接过话。 楚云汐和陆景深在抢救室门外等着,贺川助手突然推开房门,说楚父需要有心脏病,需要马上做支架手术,让他们赶紧签字。 “好吧,妈妈再见!”高静怡就挂断了视频,接着就发了一会愣,她是忽然间感觉到了自己远嫁的孤单,还有坐月子的郁闷。 最近镇子上出现了盗贼,每次劫走的都是一些富商,和街上生意比较好的商铺,现如今已经有不少的店铺横遭此祸。 沈玥梅正在好端端的放风筝,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沈长清身体不舒服,所以自己就被迫拉过去,然后在烈阳下跪了一整天。 “你们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就是洛老也连连给两口子鞠躬,感恩万分。 料想当年闯王的部属把金银珠宝藏入之后,浇上冷水。该地终年酷寒,坚冰不融,金珠就似藏在水晶之中一般。 这两字如同千米浪潮涌入菟丝脑海中,菟丝只觉自己放空无神的神识突然一瞬间无比清明,看着离自己不过一公分的坑缘,一滴冷汗暗暗低落,咳咳,那冷汗自然是被它浑身的白毛给吸去了。 “你一点都不担心。”大祭司阿耶莎殿下盯着雷睿看了片刻,断言道。 嫣然然面色不虞,却还是答道:“自然是云离哥哥被困住的地方。”她对天界并不很熟悉,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叫做“堕神台”这样仙神谈之色变的名字。 回过头来,瓦莱乔犯规,爵士队2中1,骑士队进攻,秦阳借助挡拆再次进攻篮下,吸引防守之后传给了准备抢篮板的勒布朗,勒布朗暴扣得分。 罗根完全是后发先至,赶往别苑时,土匪还在聚集人手,等到他赶回到别苑,这里仍旧静悄悄的,跟他们两人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把守大门的那个土匪,竟然都睡着了,缩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睡着正香。 没过多久,安哲做好了几道菜肴,虽然已经有很久没有发挥厨艺了,但水平却完全没有退步,那几盘卖相极佳的菜肴一端上来,就让远坂凛眼睛都亮起来了。 伊戈再怎么自认天神,是独一无二的独特存在,他都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球体面前,其实他毫无反抗能力。 却原来,她被赶出来后,昏昏沉沉迈不开步,就厚着脸皮躲在石狮后休息,想等婆娑回来,却正巧遇到苍山鬼王追上门来,原本是她不想趟这浑水,在石狮后面躲到底的,只是听老和尚的话,终归还是没忍住,跳出来反驳。 般诺扭头一看,果然,远处升起袅袅炊烟,一阵风吹来,都可以闻到风中的烤羊肉的香味。 第三百四十一章 骗子陈清 展台的试衣间陈清只设立了两个,当其他人因为熊猫来到展台时,很快试衣间不够用,小小的展台也塞不了那么多人。 陈清当机立断,让那十个女孩先不要发熊猫,同时在展台门口竖起牌子:“持熊猫者可参观购买。” 田梦雅看到陈清立着的牌子心里都惊了惊,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 展厅里的人为了争抢客户, 他俯下身,长腿压着她,炽热的气息靠近,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这一仗打到了早上才算是结束,应雄是被昆鹏抓住的,其实应雄是躲过了追捕,但是被他迫害的娈童给出卖了。 只有将这二者融合,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方能成为禁制方面的一代宗师。 苍流皇朝官道之上,宫阳一改往日习惯于自深山大泽中掩行匿迹的习惯,转而选择了民间富盛热闹之处。 我听我爹这么一说,下意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可什么也没现,四周都是冰,并没有我爹所说的其他的东西,就在我疑惑时,我晃眼间见到前面的冰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我们身前不远处竟有一个冰台,上面不断的升起冷气。 几十道目光射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还想着要攀爬过去的玩家完全石化,他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话说完,庆阳来使的脸色自然不大好看,就连堂上谢无疾的亲信们也十分着急,虽不敢出声,却忍不住给谢无疾使起了眼色。 林耐撞墙时一个闪现直接出视野,留下还在原地一脸懵逼的我们。 矛兵们惊恐地后退,想要逃出的射程。可是后方的第三波步兵紧跟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后路。无数人惨叫着被扎成了刺猬。 既然她们两个已经知道进入特遣队的事情,那我也不需要多费口舌去解释了,下一秒直奔卜鑫寝室。 所谓的一人对抗百人,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个笑话,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反而只是看着热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说凌正道的头脑了,从中平县招商局到如今,凌正道接触过各种各样商人,与商人谈合作他非常的专业。 旗杆都在空中划出阵阵残影,但是壮汉像是跳绳一样,直接躲开了黑旗的攻击。 而张凡被这一股强横的力量镇得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击在那光罩之上,嘴角溢出鲜血,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四人……在灵界之中,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根本无人能够抵抗他们的联手。 许清芸顿时满头黑线,无奈的走到沙发边,将江露雪一把扯了下来。 而也就在她的祈祷中,她看到,被钱楼主搂住的石三生,那结印的双手已是透过了前方的琉璃光墙。 汤姆再一次为凌正道的霸气所折服,一个亿美金的订金,只是他漫天要价而已,这个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不过这位年轻的总统似乎有点傻。 宇宙亘古不变,基本上每隔千年,就会出现一个新的修炼星球,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修炼星球上出现过像林若风这么变态的本土土着。 这次,三大家族有备而来,他决心一雪前耻,为唐家夺回商铺,把甘家这些蝼蚁坚决干净地消灭之,让对方知道唐家的厉害。 三眼金猊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眸子打量着四周,发现一道红色的人影正在给自己敷药。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上电视 “第一批订单只当作我们交个朋友,假如往后你售卖的好,我们愿意以成本价售卖给你,只需要十五美元,还能赠送价值五美元的熊猫玩偶。” 陈清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继续道:“相信以你的眼光,也能看出来物品物超所值,但头一批价格我们领导已经定死了,我们无法更改,但我保证,往后的价格,你是最便宜的。” 艾 “天心,这个地方实在过于诡异,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暗黑魔龙轻轻低皱了皱眉头道。 郑婷扔了手机。一步一步的走出老房子开车离开。她心情很差。开车去了酒吧买了几瓶酒扔在车里。开着车去看黎酥和黎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圣的力量”正当天心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了天心的脑海中。 妹妹能猜到的事,陆明芙自然也能猜到几分,不由微红了脸,也起身与陆明萱一起给长辈们都行了个礼,然后去了隔壁给福慧长公主等人拜年问好。 萧影噗嗤一声笑了,但随即一沉脸:“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又扯了扯绳子,往山壁下去了。 慕言眉梢一挑,漂亮的眸子里闪出一抹明亮的光芒。突然捂住胸口,轻呼出声。 肉类的香味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因为还没有调味,不是浓香扑鼻的味道,而是淡淡的甜香,带着一点点水产的腥味儿,很是清爽。 事实再次证明,薛隐自从遇见了沈彦,基本上保持分分钟都能上火的节奏。 然凌思齐和凌仲佑却不这样想,这父子两个都被各自的娘惯坏了,哪怕这世上已经没有广平侯府了,他们依然当自己是侯爷和未来的侯爷,时不时还要去下一下馆子逛一逛青楼什么的。 接着他又演示了用他的攻击法器和防御法器如何配合法术进行攻击和防守。 明明她神色坦然,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令谷家兄妹心中骇然忐忑。 何欢这时按捺不住了,毕竟他没有周天那样的忍耐力,还是比较冲动的。 “走我们到里面等。”说完勾着龙傲天的肩膀,就向军帐走去。 只是双目露出红光望着陈风的背影,然后发出几声愤怒的咆哮,不久后又再次陷入沉睡。 这就让卓星宇纳闷了!他怎么没听老爸说过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些年老爸一直对他隐瞒老妈是巫族人的消息,又怎么会对他说这些巫族的秘密 不但没搞定,还给周天送来了一把猎枪,虽然这把猎枪威力不算大,但也让周天如虎添翼了。 可若他真是巫族的人,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有关巫族的一切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巫族在哪里 通过神识查看这完这尸体,杨明阳正想往前行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下了前行的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息灵巾,躲了进去。 还有罗姑娘的新农场,若非她的提醒,顾家不会想到找娜娜看风水。 李天他们乘坐“烈火飞鹰”来到了“烈焰宫”管辖的区域。一位骑着飞行妖兽的守卫拦住了李天他们,对李天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烈焰宫”管辖的区域。 这时,阿影出现在四人的后面,对他们说:我在你们后面呢,你们既然已经出手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出手了。 听到黑泽这个名字时,易平的嘴角忽然高高扬起。黑泽是谁黑泽就是黑子。黑泽是他的本命,黑子不过是他的称呼而已。 张道陵问道这个,我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妙,似乎就算是成功,陈园也会受到什么威胁一样。陈园估计也是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傻傻的摇了摇头,对着张道陵问道:还请天使解惑。 莫羽听了白辰的话对白辰点了点头,莫羽看着白辰说:师伯,这两个月有人来找我吗白辰听见了莫羽的话后对莫羽说:这两个月就那个罗天来找过你机会看你没有开门知道你在修炼后就没有打扰你走了。 “我们到了。”张婷将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进入南区市场。 郝智深在坠落到距牛魔王一百米时,强大意志已经会聚了足够多的天地法则,在牛魔王的身周留下了一个方圆百米的手掌印。 莫羽看了一下魔族的军营说:看来这次魔族说有备而来的,这所有的准备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节奏。阿影对莫羽说:公子,咱们要不要进入军营里面去看一下 “孙子,现在你还能杀了爷爷吗!”许飞跃携带战意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 叶霄眼神涣散,精神状态极差宛如白痴一般,又思绪混乱完全无法与老者正常对话。 白狼化解了竹船的甩动后,终于斜斜往地面跑,一瞬后,狼队和竹船都安全落到了地面。 他的意思,就是霓裳的男朋友,会明白两人的实力差距,从而选择离开。 而这件事原本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却因为苏亦陌被扒出是晟睿集团总裁而上了头条。 第三百四十三章 陈清上电视/上报纸 镜头切入广交会现场,人头攒动,展台前围满了中外客商。 陈清站在“华国纺织品出口”的展板前,一袭剪裁得体的藏蓝色中山装,衬得整个人干练耀眼。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眉眼如画,在黑白电视画面里依然光彩夺目。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好。” 陈清站在摄像机前打招呼。 当她出现的一 就在这时候,飞连和伯来两位祭司同时动手了。双手挥动,做出了一个神秘的手势。 好吧,我是流氓!陈锋耸耸肩,不愿意再和美迪纠缠,逃也似的进了城主府。 “咔嚓!”一声轻响。剑气落处,妖鹿头顶当即一轻,头顶锋利的利器已经是被其稍而断,滚落地面。 不坏劲力跟内力值同时爆,这特殊合金做成的驾驶舱门,在陈浩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而陈浩,在遮阳棚下,坐好后,双目紧闭,调动体内的灵力,向着受损的经脉修复。 不过已经晚了,他一条手臂已经没了,而且另外的一条手臂被废掉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那深渊有关系,那些白雾中你没感觉有特殊的力量在其中应该是那些白雾影响了山里面的动物,让他们发生了变异。”付飞扬语略显认真。 火烛一边轻笑,同时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模样有些生锈的徽章,将之递给眼前的萧炎。 李德天听着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按照他的意思是这摩托三轮车刚刚买了没多久都是新的还能用,至于装的少的问题,多跑几趟就够了。 前天是什么时候,正是他灭杀江南钟家之时。而东润养生的背后靠山,正是钟家。 “神启大人,请赎罪!”艾萨克狂信骑士单膝跪下,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现在这里集中了这么多的高端战力,一旦延伸出来的身躯部分被灭掉了,那它在想要将肢体延伸出来就是难事了。 堂堂万坤,连县委的领导都对他忌惮几分,可现在,他居然带人跪在饭店门口。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亚伯都在修炼室中检查着自己的德鲁伊子灵魂,这次德鲁伊子灵魂发生的变化太大,让他对后续的影响有些疑问,在奇迹墙之中时,全部的精神都在进行着死气的吸收,没有时间来理会这些。 她所在的总政歌舞团,像她这样的歌唱家也有十几位,也没有几个享有这样的待遇。 有了人带头之后,安静的车厢重新变得喧嚣起来,至于打扰到睡着的人啧在车上睡着的人会被区区的声音干扰吗 对这种微弱的灵魂签订灵魂契约,占用亚伯灵魂契约空间极少,为了找出狂信骑士无法使用灵气光环与法术战斗技能的原因,哪怕浪费这一点的灵魂契约空间也无所谓。 “……你抢劫普利族了”郑逸尘立即打开了魔兵论坛看了看,并没有和普利地下城有关的事情,这里风平浪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且还有个不乐观的消息,几日下来,城外开始闹瘟疫,有人开始6续生病,这让整个金陵人心惶惶。 为首的那一个宁月见过,在中原和草原交战的战场之上,以一己之力镇压所有武道高手。要不是最后芍药及时赶到,中枢就可以主宰两国的命运。 卓夷葭缓缓道来,“隐约察觉到了宫变之事不久,先皇借先皇后之手,送了一架琴给我姨娘。这道密诏,便在琴中。先皇临行前密言,若是怀荣王能闯进金平城,便将此诏给他。”她猜,这道密诏,云姨娘定然是知晓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回机械厂 服装厂领导们自从陈清来之后,怨念颇深,她做事情大刀阔斧的,又有组织备书,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想着她离开服装厂后,将订单占为己有,那样功劳才是自身的。 席高旻对上陈清警告的内容,也是暗暗心惊,尤其是对上陈清毫不退让的视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陈清对某些事情真是执着的可怕。 像是展台不 傅云逸和神往还在客厅里研究写什么内容才能不让神奇怀疑信息非出自她之手,斟酌着语气和措辞,讨论的很热烈,以至于没被惊动。 因行走匆忙,陈白起猝手不及之际没戴遮阳的帷幕,这一头赤火焰阳直烤得人皮肤生痛。 “天气不对”陆希也随着施平望天,天高气爽,天空澄透如水晶,看起来不像会下雨,“祖翁有什么不对的”陆希对看天气和农活一窍不通,也不去乱猜了。 敲门后,等来的不是请进二字,而是门从里面猛地拉开,可见对方有多激动。 去浴室洗了澡,穿了一身性感的睡衣,韩佳樱上床紧紧的拥上了莫以天。 他名下有一千亩地的免税额度,到现在为止,加上族中所有人的田地都挂在他名下,仍然没有凑够。 一个时辰后,我们穿得给个未来战士似的,准时出现在教官面前。 顾青云瞪了他一眼,自己的经济条件好多了,随便一个铺子都值上千两银子,只是不肯卖罢了,有这时间他肯定去写其他东西,话本暂时不会写了。 众人哄然大笑,从此,蛇精病的名头彻底冠在了佟嫣然的头上,以至于往后说亲困难,只能嫁了表哥福王为妾。 “的难听点是这样的,好听点呢,我们这是各取所需,好了,你不是要我陪你睡觉嘛,那来吧。”兰姐着话,就把衣服往下一脱,顿时蹦出一对兔子出来。 会议室内,众人全都闷闷不乐,因为过不了审的事情已经被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过他这个想法并未和陈建说,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增加陈建身上的压力。 而生气的魏一水,谁也不敢保证,他到底可以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王允的意思则是,老子平时被你压得死死的,好处都让你占了,现在想要我帮你没门。 “不过如今这一切斗已经过去。”玄清自信的说道。看看自己身上的无双剑和冰霜剑。 花了十分钟,苏灿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门,果然摄像组跟曹振还在门外边殷勤的等候着。 他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渐渐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是地狱冥火。 随后他又听到了林远在众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说出的那一番推论,他更是用赞叹的目光看向林远。 当然,其实玉佛珠不说,玄清也发现了,这巨大的血人,单论气势,就接近六级了,算是半步六级,比之玄清也紧紧只差一阶。 突然,逃生舱一阵剧烈的颤抖,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开始调动灯光,看看周围是什么生物攻击的。 “是的,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到附近的星球去。”林晨东对他说。 听到云络的回答,宋歌脸上露出笑容,就等着再见应无行了,是不能怎么着他,但是膈应一下还是没问题。 “姓林的,你走得瞧。”他们指向林晨东骂,然后气愤愤出了会议室去。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所记得的就只有这些了,我的记忆被封印了。”臭皮蛇有些无奈的回答。 第三百四十五章 贺羽翔臭美 杨一荷跟着爸爸的脚步来到医院,三张病床上,分别躺着她外公外婆和后妈。 苏嫚嫚骂骂咧咧:“你们两个老不死的,都怪你们,害得我差点被抓走,你们是不是嫉妒我占有了你们女儿的男人……” 她在楼梯里跟这两个老不死吵架的时候,踏空了。 她拽着杨一荷外婆往下滚,杨一荷外公想救自己老伴,所以三人都 我愣了半响,无奈的搂着叶贝贝走出包间,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青月的车还停在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搂着叶贝贝上了青月的车。 可是这黑老太并没有立刻张嘴把我们吞进去,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 而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楚江无论到哪里,都会得到重用,即使楚江没有真才实学,仅仅是因为楚江的名声,也有很多人愿意以高位虚衔养着他。 说完,王浪这次不等我搭话,转过身去就将幺公的尸体背在背后走了,看来他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件事情,看着王浪背着幺公的尸体离开,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前国家队的投手,前美国大联盟底特律老虎队的当家明星,王牌投手。 现在原子弹的研究已经达到了巅峰,进步一点点都是困难的,而对于叶译峰来说这一点却是比较简单的,所以叶译峰反而不用担心这个,他做的只需要找到更好的排列组合或者其他的方法比如加入灵力灵子就可以了。 现在像她这样的好人真的是不多了,可是为什么偏偏遇见宋子明那个渣男呢 她说完之后,我谨记在心,自己研究了几分钟,然后就现学现卖的运用到了自己身上,还真感觉气息瞬间就收敛一空了,我心中惊喜的说谢谢二师傅。 秦杨哪里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他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对于周雅的请求烦的不行。 趁陈虎不注意,它冷不丁的窜了出来。陈虎只感受到一股风劲,手臂上就传来了撕裂的疼痛。 却见,陈虎拔出散兵刀,寻找了一株七八米长的藤蔓植物,随后将其斩断,接着将藤蔓捆在腰部上面,然后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安峰感觉节奏乱了,送她到机场,顺手将一张支票塞到她口袋里。 可惜沈翊完全不买账,嘴角挂着笑,看着唐莉的眼神却寒光四射。 虽然他是隐身,别人想要打中他,就必须瞄准他,对方释放出来的水滴,根本不用瞄准,而是他根本无路可逃。 栖蝶一人独自站在窗前,那人一次没有得逞,肯定不久便会发动第二次袭击,到时候我再一网打尽。 而后唐重再次拿起银针来,不过这一次是三针,他要穿透面前二楼的玻璃墙,既然完,那就玩一票大的。 随之的是一千多准备来砍人的兄弟,手中的武器,也纷纷掉在了地上。 “这样,那就走吧。”许辰点了点头,这话,恐怕只有莫胖子才会信。 如家陈虎看见这两个字,瞬间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没有人能够比他更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但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还身处非洲大陆,现在涛涛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孔曼珍的右手也随之被韩子烨硬生生的给折断。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却没有心来的痛。 多尔衮见状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派兵镇压,而正在东城墙上指挥的耿忠明也是准备驱赶炮手回去开炮。 长水营炮营、辎重营的数千将士在战鼓声中高声呐喊、声震四野。 有时候承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即便是面对金丹期,居然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56被誉为国际中心整体规划内的世界级江景观邸,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建造设计,都比肩世界级建筑。 承天心中倒是有些不甘心,若是这里的剑气再强一些,倒是能够再次将罗汉金身的威力提升一些。 当天晚上,韩连依听见有人敲她的房门,等她开门却只看见,门外的一封信。信上的署名是给她的。 修真界步步凶险,血腥与杀戮充斥着每一天,若是连这点毅力都没与的话,还是别走修真之路得好。陆尘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另一边,晁传圣也不甘示弱,只见他同样在手脚未动的情况下,将自己那柄由内劲凝聚而出的长剑,迅速变大变长,形成了一把大剑,然后横劈直砍,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剑同样能够带起阵阵剑风,刮向四周。 李豪简单的思考了一下,根据刚才游戏的诡异安装来看,这款游戏很可能是所谓的黑科技游戏。既然游戏信息里提出花费900元升级vip特权,那就说明这钱多半肯定会从他身上扣取。 叶飞一听汤姆逊这话,心中一动,正好最后的那块叶家信物在万兽王那里,本来还想解决完阿腊伯的事情,就过去找他,没想到不用那么费事了。 叶飞和齐乐儿一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翘首望去在茫茫人海中很容易就把很有体积优势的支富宝找到,见他身边有两个空位置马上挤了过去。 “辰哥哥,救我…”谢天香被两名大汉架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哭着朝王辰求救。 他的逃跑,完全吸引了龙星羽的注意力,他没再管呆坐在地上的倪欣儿,身体化为一道血影,向着逃跑的李宏林追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联谊 得到小姨的承诺,小钰美美的回房间睡觉了。 今年家里多了三台风扇,她睡觉的时候都会乖乖盖好小被子,不然风扇风太大了,会感冒的。 小钰把风扇调整好,感受到风扇的凉快,开心的躺着凉席上翻了个滚,用小被子捆住自己肚子,她双手摊开,眼睛刚闭上就陷入睡眠了。 在夏天有风扇,睡觉质量直线上升。 流沙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于是看了那张强一眼,就对着我点点头,转过头就朝着远处走去。 而现在,主动权又落在了他的手里,但是那些墓碑又被金蛇他们给毁了。 “枫哥,还是先上车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高进抬起头看着我,说。 听到这个系统提示,同天嘴角微微扬起,他朋友不多,兄弟更少,对于胖子的关心同天更甚于自身。 我点头,羲玑辰沉默许久之后,命令两名弟子下山去玫瑰酒吧的地方,无必要找到那只狐狸妖的下落。 这时,远远传来呼叫“救命”的声音。联想到刚才威武的举动,我立即意识到是福临他们出事了。我已经顾不上与琥珀解释,立即向千秋亭那里赶去。 “太极!”仙王蒙看见了,典风那双暴怒到极致,充满血色杀机的瞳孔。 我看着那双迷人的眼,那俊美的脸庞,不禁热泪盈眶。我被毁容了,我配不上俊秀挺拔的威武了。自卑使我作出反应,我想推开威武,我想挣脱他的怀抱,我想逃离他的视线。 现在的叶蓉是真的漂亮,或者说叶蓉一直都很漂亮,只不过我更加喜欢此时有些羞涩模样的她。 “是的,出事了,出大事了。”我来不及跟子璃解释,直接来到议事厅。 云崖本来俊俏的面容,现在已经是一副死灰色,静静的走到夏阳面前,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这下,可把在场的所有牛腩帮的人都震撼了。以前,他们也许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地方。但随着近几年"黑军"影响力越来越大,大家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那云水涧有股极强的势力”夏阳也不是鲁莽之辈,旋即便是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虽然没有打开盒子,但他们有一种直觉,这里面装的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 “那,有没有让少奶奶在睡着地时候偷偷喂她吃东西的药”苏铁一脸着急。 “妈的,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其中一个迷了眼睛的大汉疼得大叫,盲人摸瞎似的朝他们走来。 李维飞也似的冲出了校门,苍白的脸似乎变得有些红晕了——可能是刚刚服用了药剂的原因吧。手中紧紧握着那张关于死亡骑士的卡片,就好像当年看到的早田进要变身奥特曼似的。 而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想到一个名字,那就是这座城市以后的名字,就叫做天堂之城。 昔日记忆齐天妖圣身为陆生生物下海,又无天赋神通各色遁法,下海尚且要掐避水诀分水诀,结果行迹还为龙宫虾兵蟹将发现。 这颗石头一砸,此次轮回全舵主的人生轨迹即将迎来一个彻底的改变。 夜深了,石灵儿也哭累了,就到床上躺下,这个床上似乎还残留有他的气息,可是疲累的石灵儿却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想吃可以,去抓鱼,抓了回来,我帮你们烤。”吴明手指了指远处的海滩,又比了比火堆,最后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烤鱼。 第三百四十七章 新部门 但根据田梦雅情报,陈清知道老刘媳妇生病了,他需要照顾媳妇,的确挺累的,她也就没再推脱,答应了下来。 陈清来到对外协调部门,直接喊组长来她办公桌前聊聊。 对外协调部门的组长是李玉华,做事情很认真,很勤快,但被下属压着的一个组长。 李玉华跟陈清简单阐述一下联谊需要准备的内容:“我们主要 “为什么”林天凡的眉尖,微挑了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只要黎姿一打电话进来,就准没什么好事。 天可汗在少林寺没有收到李自成的踪影,已经可以断定被斩杀的就是李自成:“传令大军,出兵南阳,活捉献贼。”天可汗转身走下嵩山带着数十万大军杀奔向南阳府,攻下湖广,张献忠一死天下再无反贼。 现在,谢青青有了阿哥,不可能再嫁到他王家了,甚至不可能再嫁给任何的其他人,王福来简直恼怒到了极点,既然他王家得不到,那么他就要将她毁掉,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好,有秦少保相助,本太子将如虎添翼,本太子大军马上就要北上陕西,秦少保也带上白杆兵一起北上操练新军人马。”朱太子布置新军六万大军驻守四川,其余人马北上返回陕西,又派祖宽带着两万骑兵进入湖广剿贼。 “升阳兄,究竟是怎么回事”三绺长须的中年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脸关切的问道,升阳道长虽然跟他不是一个门派,但是两人私交不错,看他这样自然心中不好受。 “是,父亲!”既然沐逸之直截了当的开口问了,她也没打算隐瞒。 只是中间的时候,佛爷去了两次洗手间,每次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把连洗一遍,我知道,怕是他的感觉到鼻子流血,去洗血迹了吧,佛爷鼻子流血流的这么勤,看来他的病的确是到了晚期了。 我和杨图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芯儿的家里,然后就陪着芯儿的父亲和母亲一起出了门。 “不要……,”在王佳佳惊恐的挣扎声中,皇帝的右手开始在王佳佳挺翘丰满的臀上攀山越岭,享受着那曼妙的手感,脸上留露出既享受有猥琐那种男人都懂不言而喻的表情。 而此时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他们只好暂时先躲起来,等着明天再打。 沈冰检查了一遍手机项目的研发进度,目前各配件均已经拿出了样品,即将进行最后的组装。 这是几件比较有特色的,并不是每个职业都能拥有适合自己的积分装备,比如弓箭手和骑士就没法使用电浆刀和电浆法杖。 “怎么了查克拉耗尽,已经束手无策了吗”宇智波鼬问道,“你说什么”佐助刚问完,脖子里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借给你吧!”同时耳边传来了大蛇丸的声音。 这还是北山乡之后白艳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他对白艳也算挺了解了,想了下,就大概猜到了是啥事。 任风将系统面板关上,又要去做学校支线任务了,争取多赚一点学校声望值。 程燕笑了起来,这个年代虽然有韩峰,程老头那样的恶人,但同时也有像楚岳,刘玉刚这样的单纯好心的人。 巩立国有点无奈,笑着跟巩菲说这么大个丫头了,都毕业工作了,连个饺子都不会包,以后嫁人了可咋整,家里连顿饺子吃不上。 总之,只要张东明会的全部倾囊传授,按步骤讲解,手把手教学,可以说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张铁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一脸喜色,没想到邓伟这次能运来这么多粮食。 现在第三个动力来了,而且比之前的压力要大的多,实际上,宇智波琰在火影的世界,所有的压力都是来自于灭族之夜。 “江问,你在里面吗如果你听见我的声音,就回我一句……”她朝着里面大声的说道。 而这时候的洪五也在为明天的发布会做准备,尤其是针对那天晚上的“意外”照片,估计会有点麻烦,不止是自己,苏洛洛和钟清雅也是一样。 餐厅的门又被打开,进来了一个一瘸一拐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他和苏觅一样,径直走到了餐厅的角落里,就坐在苏觅不远处。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政委才看向周子轩,本来微笑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好严肃。 一个略有些沉的声音响起,只见着一个头戴玉带,脚踩锦靴,长相英武的青年男子迈进了院子。 她的脑海中闪现过,那次吃午饭后邱寻递给她棒棒糖时的情景。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支的棒棒糖,当时的感觉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 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向天道借运、借势、借功德。助自身证道成圣。欠下天道的因果岂能不还 “我神农此身,乃为人族,自然以人族为宗,只是妖族之仇,不再人族,而在三清、鸿钧,伏羲,你会拦我”神农看向伏羲。 “我看见了。”苏洛洛皱着眉头喊道,一双美目盯着屏幕,十秒钟过去了,一个下载都没有。 “既然冯甲是被赵衡绑架在车子上的,那么车子里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秦川,立刻让人把赵衡的车子带到警局来,仔细地检查一遍,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邱寻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她被曲心幽接到凌绝峰之后,江梦菲一直将她照顾的很好,哥哥虽常常早出晚归,但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单。 姜茉莉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虎哥,要不这样,除了咱们之前说好的,我再给你加三层的报酬,你看怎么样 当年,她迷恋他,几乎着了魔。三番四次勾搭,甚至想要以身博上位。 男人喉头一哽,这是蔡勇奇的技能吗怪不得他躲都不躲,这耳朵都砍不动,他怎么割下来。 整天在猪圈里吃了睡,睡了吃,现在突然走这么长时间,走这么远的距离,它们是真的累了。 那是一个通用的系统,类似于要向前往下一层必须先把这层的“boss”打倒才行。 苏星梨直接慌了,身体紧紧贴着电梯的墙壁,慌乱的看向薄瑨深。 第三百四十八章 特权 回家休养的李玉华,得到了半个月的假期,也就是说她这半个月里面就没有工资了,家里负担那么重,怎么能够缺钱 她收拾收拾回机械厂,看到部门里有人开始忙起来,心底瞬间就感觉不是滋味。 他们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陈清说两句话就听,她累死累活那么久,这群人都不动于衷! 李玉华想抱怨,可 “主子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议论了!”那人说话异常严肃。 深谷中,云雾翻滚,一串串宝光飞出,窜上天穹,但此刻,已几乎无人再去收取了。 尘烟无边,铺天盖地,迷人双眼,噬人肉身。冥璇玑蓦地抬袖,遮住美眸,娇躯之外,立刻有一层赤色光膜亮起,挡住了那凌厉风刀。 难怪,此前他经脉之中的元气皆被那漆黑之气污染了,而他丹田之中的元气,竟没有被污染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现在有了球球,肖肖来帝都找我,我肯定会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聊个一整晚,第二天再去逛街狂吃。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只得把心里那点不甘心给压下去,笑着与肖肖告别。 中午十二点整,杜衡给我打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这种方式,让我不得不下去。 “占哥,咱们大约晚上八点能到昆明,是近市区还是直接走”李可看了看导航后问道。 这冰层太坚硬了,已不知形成多少万年,每一寸都堪比极品炼器材料,如果穆白不是掌握着本源之火,又有血月黑莲吸收寒气,仅靠武力,可能还未冲出冰层,便已被冻成冰雕。 一直到深夜两点我才和霍继都汗水淋漓的回去,一路,笑的像偷腥的猫。 苏赢何吸了吸鼻子,没怎么动弹,好整以暇的欣赏我的怒火,然后示意拽着沈淖的人,那两人粗鲁的把沈淖推到地上。 杨雨婷细细品味着词,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张扬,她自幼聪慧,又得遇名师,在诗词一道上颇有造诣,可这首词……平仄格律倒无两点,可那种胸襟气魄,她自认此生难以企及。 太子拔回长矛,慕云沫的右边肩胛骨立即渗出大片血迹,顷刻间原本殷红的嫁衣黑了一片。 至于自我新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队过来帮忙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从百兽凯多的地盘外围来到和之国这里,正常航程可是需要一个多星期的。 老板这突然一起来,把迫不及防的周辉吓了一跳,幸好心理够强大,才止住了身子没有出丑。 “这种白痴,老夫是绝对不承认的!”保仔也是有些尴尬,要是出去的话,他甚至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草帽路飞是认识的,而且还是草帽路飞的伙伴。 第二天清晨,他让布拉德清点好了一切战备食物和武器辎重,做好战前动员,就领着军团跟随法兰度大管家去了城内的传送点。 他同样不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昨天和威斯克的通话详细内容,全都在联邦特工部门的掌控之中。 这张专辑收录了他在音超上面唱过的所有歌曲,因为歌曲早已发布,所以接下来实体专辑的销量并不是很乐观,mv拍摄无疑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接下来在年底演唱会之前,他所有的工作重心都在这些歌曲mv上面。 水幕、土墙……这两个技能,绝对可以说是狙击手最讨厌的能量技能了。 林依然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张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手却已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当初风雪夜还在华山之时,乃是负责掌管南峰落雁峰,所以风清扬便也跟随他住在南院。之前白松子让他负责方夜歌的饮食起居,此刻便领着他回了南院,这样照料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钟谨的武功高强,对付这种人,就是轻而易举,刚才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担心伤害了婉儿。 众人纷纷所向,见状我大急,一急就犯混,说道“想死的就都走那条路,那是死神的陷阱,让你们有去无回!”说完我才意识到这话只是给我减分而非加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 看视两名充满戒备之意的灵境后期修士,云羽魂力探测扫视四周范围,并没有见到有明显的异样波动存在,心中顿时轻松大起,口中说着,身形已经向着二人所在靠近上前。 夏鸣风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便急忙拉住师兄师姐等人,向一边绕过去,刚刚有所动作,只见那名修士修为忽然猛然的散发出来,一股凝元后期的威压散发出来,向着他们几个压了过去,几人均感到了身体一沉。 “妹妹,难道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苦”庄忠仁的妻子没想到自己的困境得不到连翘的同情,所以,她生气地说道。 顿时!这个很少一惊一乍的雇佣兵头目,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立马拔枪相向,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毕竟是一具能动的尸体,这对不信鬼神的维诺来说,得有多诡异,所以此时此刻他显得反应有点大。 到了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在寂静的紫石峰思过崖上。一个身穿黑衣,腰间挎着一柄青色长剑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没入了树林里。 第三百四十九章 相亲借衣服 陈清惊喜,“那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高兴。” 田梦雅开心起来。 她的做法,是有人认可的。 不像是爸妈说的那样,怀孕的女人去学习很丢脸。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各自的部门,陈清注意到对外协调部门的李玉华在整理资料。 她在窗口看着。 李玉华这人小 下人不在多言,对于希诺伊。下人心中有数了,就是个蠢货!不过下人就不喜欢伺候又蠢又泼辣的主儿,他们倒是真不希望希诺伊嫁到相府来。 但是流口水也没用,这个世界是人家天道的地盘,她就算有万般本事也只能憋着,不服她也硬刚不过人家天道。 重楼看着她许久,抬手托住面具,另一只手伸到而后解下了面具的细带。 血液一旦失去流动,李步慢慢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因为缺氧,李步一下子就昏迷过去。 她的经历跟我一致,当时下船后,我也是一头雾水,但北京那边项目催得紧,母亲又担心我和邬妙,加上钱没有损失,就离开了。 但这需要时间,他需要拖一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解释一下,万一要是能够握手言和,那岂不是最好的结果,当然,按照她的性格,他心里明白这种可能性有多么的低。 下一场,罗武堂派出的人是季连成,在罗武堂的战斗力直接排在慕容衡之后。 这也是正常的,整个大陆长年累月都把精力放在跟异兽的斗争上,估计一切重心都是与异兽有关,哪里跟地球一样那么发达。 唔,怎么说呢,如果真的要给出一个形容的话,那就只能用“干净”两个字来形容了。 吉欣雨却是被逼得节节败退,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憋屈,同辈人当中她的战力绝对无敌,几乎找不到对手,已经是在与老一辈争锋的人物,她也从来没将自己的眼界放在同辈人物当中,一直很是自傲。 只能找根树干靠着,偶尔有破败的房屋挡个风,然后摆出修炼内功的端坐姿势,一夜到天明。 韩晓月微微一步向前,有些不厌其烦的挥了挥手,显然,对于幻兽域,她的心里依旧十分的不待见。 他知道厉帝陵有水银,当时隐约从盗洞里闻到了异味,听那些人说是水银,越想越不安吓得把水井填了,后来寺中僧人坚持挖开再提水上来也无异样,他还以为事情过去了。 阿米的妈妈,一边拉着阿米走出学校,一边对阿米说:“你爸爸的车给撞翻了,你爸爸在车里被救出来昏迷不醒,没有外伤。”说着就拦一辆出租车向一家医院驶去。 张楠看了看剑夏,不由担心的说道,而这个时候其他人见到那中年大汉也是进去了,一个个兴奋无比也都向着那黑洞直接冲了进去。 林旭阳白了他一眼,故作深沉的说:“第一件,就是不能再偷看为师亲热,如果有违反,一定逐出师门,再不相见。”林旭阳说完自己都感觉可笑,他看不看自己亲热,自己怎么能发现,再说逐不逐出师门,又有什么关系。 寒暄身起半空,姬轩忽然不见。“砰!”不知何时,姬轩已经身在半空,一掌击出正好打在寒暄胸口,寒暄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到墙垣才得停下,落地又吐了几口血,已经晕厥过去。 被热心的村人推搡回王铁匠屋里的另外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无话。 不过即便是能够拿出如此多的豪车组织成车队,但是又为什么会去迎接秦尘呢 “这需要特制的古琴,十弦倒是好办,有义德在,关键是这江湖中人很少有使用琴的,不会武功的人自是修炼不了的!”皇甫青天说道。 不等那军师将话说完,阿拉红颜便是干净利索的起身,手一挥,招呼哮天犬离开。 几乎就在这威压传开的那一瞬,位于城南的玄灵圣院内,天机老人讶异的抬头。和他有着同样举动的,还有那一直隐匿在虚无中监视着他的天一楼钱楼主。 白之宜一直冷眼相看,一面感叹东方闻思武功的进步,一面愤怒没有感情的野兽形态居然还在执着于一把剑。 “公子”龙孤泓还没有来得及出去,他不由地看向了银月,而这时候,就看到这伏冰已经满脸发白,躺在地上了。 海里捕鱼,那就不是撒网了,而是拉网。撒网只适合在河里,所涉的面积只有五六个平方左右。然而,拉网的话,那就很厉害了。一条长长的网,只要往上面拽就行了。 杨过苦笑:自己能说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厅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得到了消息,纷纷围拢了过来。 皇甫云和皇甫雷分别骑着马在队伍的两边充当迎亲护卫,而吴画和闻且则并肩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自丐帮前来桃花山庄迎接新娘子。 常欢拥抱着重云,认清了自己的心,接受了一段世人无法接受的感情,突然之间,常欢不怕了,也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第三百五十章 联谊 陈清压根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觉间,阻挡了一个人被职场霸凌,还获得了一笔不错的‘嫁妆’。 她忙了一段时间,在周五的时候,准备把林主任要的方案拿给她。 去妇联被通知林主任出差了。 “那她上班之后,你们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有事找她。” “好。” 从妇联离开,陈清去看了看联谊的场合 海岸上,弗兰奇抗着他在李易帮助下自制出来的火箭筒,得意而张狂的大笑着。而被他击中的那艘海贼船四周,则是不断地传出凯队海贼团成员的凄厉惨叫。 那段世界他几乎患上了抑郁症,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家嚎啕大哭,好像老天以至于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不过强大,烨由感觉自己除了抗忧郁,抗精神打击强一点,其他的都是战五渣。 如晦临走的时候告诉他们,曾经灌不悔喝过两碗浓汤,那汤中有这蝰蛇最是敏感的药物。只要他们确定了不悔囚禁的大概地域,带上蝰蛇就能准确的找到不悔身处何地。 鸣人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雏田不仅性格大变,连实力也如此强悍,这种速度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妖异的剑气一闪而出,与此同时,布鲁克的丧魂之剑悄然入鞘,彷如从未出鞘一般。 打手走了,父亲却眼红了,比打手还狠的逼着她要她把那十五万块钱拿出来。还骂骂咧咧说她居然敢背着他藏私房钱。 “那啥,有话你说我有心理准备。”烨由看着柳淼淼的眼睛心中略为期待的说道。 禁欲几日的慕容白终于翻身做主人,没我肉吃的情况下吃到了一些肉汤,也是极满足的。 “老师,她是新来的,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插嘴替沐晓烟解释了一句。 高兴的是,自己老师这样说,是不是代表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城主有事,但请吩咐。”效忠无双城的思想伴随了明镜一声,所以她力量暴涨之后,仍然对林涛,对无双城忠心耿耿。 看陈默,他身体表面冒着淡淡红光,红光外却是一层土色遮挡着漫天寒意,而他手心中却有一道碧蓝色的鸿蒙至水之源。 七七真的不敢想,如果夜澈和楚江南当中有哪个被恶灵附身,以后这场战役要如何打下去 黑衣人低头闪过徐至这一掌,不退反进,一个秋风扫叶腿,向徐至的下盘踢了过来。 “不,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里,搜索范围内会出现大量的人口流动,宇智波雨很有可能混在其中,来躲过我们的搜查。”森川奏。 卫公进了太原城后,沿着汾河,去了城南的大明宫,拜见了唐王,太宗见了卫公一见如故,从此卫公就成了太宗身边的股肱之臣。 随着一声瘆人的惨嚎声,冥兽噩狪飞了出去,它的身影变得淡了许多,看样子是力拼之下吃了大亏,在数十丈外稳住身形后,它颤抖着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逃走,发出可怜而胆怯的呜鸣之声。 天元城主说道:“带最好的不如带最合适的,混洞九离丹炉内设有须弥法阵,不能放在储物袋中,携带很麻烦,在洞天内会影响到你师兄的战斗。 “爹,你别动气,身子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御医再来看看”江学祥一脸担忧的问道。 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只听噗噗——,连续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千百个风旋瞬间被血光穿透瓦解,然后就是一声惨叫传来,接着就见极幻真人整个直挺挺的从九瓣光莲里面被打飞了出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温柔刀 陈清直接问:“你想你的孩子成为他那样吗” 女孩子下意识的疯狂摇头。 陈清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那你去找可以给你孩子当爸的男人,你要想想,假如孩子遗传了这个父亲的特质,长大后会不会恨你,明白吗” 在短短的时间内很难碰撞出什么爱情,那就以最现实的方式去找。 女孩子红着脸点头, 他可不像寒战,光身子一个,带着手下说走就能走,他这还有家眷呢。 风无暇重新拿回了所有权利,几个舵主的位置都换上了自己人,而那些心有不服之人,自己没有主动离开的,也被踢了出来。 刘枫生,虽然挟持过昊昊,到底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入狱五年。 这一场决斗,有资格当观众的,也就只有席上的各国代表们了。狮鹫皇朝的贵族们虽然很想来看看,却被诸神教会的圣骑士们给挡在了外面,只有狮鹫皇室的成员才被允许入内。 “我给他打电话,看不看不重要,这事让他知道一下是对的。”温然眉心轻蹙,方芷薇被人警告,她还真是惊讶。 她就是想演场戏,摔一跤之类的,不过估计也没人看,也就此打住了。 回过身,神奈天的脸色严峻下来,目光过处,他的部下们一一避开视线,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 到了县城,罗志勇让方萍英和罗红兰他们在外边坐着,他和方平安两人去买票。 除此之外,野猪骑士们的大盾下,还藏着一柄长剑,以供野猪骑士们在步战时使用。 结果付阴匪冷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迷你桃木剑直接插进男鬼的额头,利用冲势往前蹬蹬蹬连进几步,把男鬼直接给钉在了火墙上。 感觉到背上冰凉金属的蔓延,乌骓马更急了,直接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每一次林杰的攻击他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完成,但是每当到了面前之后,却是完全不是对手,李霄就好像是永远不知道疲惫一般,轻松的破掉了他所有的攻击。 又一个棘手的问题出现了,陈缘等不得不再次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关键是现在出现了窝窝奴国,这就必须要跟鳌山打招呼,而且必须是建立有效的联系,而不仅仅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了。 想到了某些事,她清亮的眼眸变得迷蒙,双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羞怯无限。 尚宁下车后直接走向马自天现在的住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杂乱不堪的院子。 除了裴雨欢嫌弃菜不够麻辣鲜香、顾凉梁诗萌吃了几筷子灌下大半杯水后找借口离桌了外,气氛还不错。 李渊被埋葬在昭陵后,一年的时间,都是丧期,在全国各地赶回来的宗亲,要去昭陵祭拜。 “呵呵!没什么,朝天兵你好自为之。紫皇我们走。”东方倩说完就准备拉着紫皇离开。 手上正拿着酒瓶的许杰瑞手一僵,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别人的儿子就是淹死在酒缸里的,结果自己还在这里给他敬酒,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珊,跟我们回去见圣主吧!”黑衣人亮刀,散开包抄向珊,堵住她的逃生之路。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天澜,还有一些人也对白裘忽然改变规则有所怀疑,连夜监视他。可是一个白天下来白裘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就只是忙碌安排品剑大会的事罢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建房子 陈清已经学聪明了,不要随意的承诺,免得她自己忙忘了。 至于给贺远建房间依然选定的是张冬梅爸爸,是张父他自己二度上门申请的。 为的还是自己儿子。 他儿子和那寡妇已经关系打的十分火热,他就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城里干活。 哪怕农忙时节,也不让自己儿子在家里去给寡妇献殷勤! 之所以 而地上的总管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见她嘴唇蠕动,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单足金乌的话包含了不少的信息。第一点自然是单足金乌说自己修到十万年就很不易,那就说明她自认为自己最多就是到十万年的修为,很难突破到十万年以上的境界,刚好符合了墨林为千仞雪挑选十万年魂兽的要求。 呼啸而来的鸡毛掸子,带着破风声,如同一只惨叫的幽灵,直逼洛雪。 四周的不少人们也早就已经围了过来,在看见居然是李威的时候,也都纷纷闭嘴,就连议论的声音都少了很多,偶尔能够听到一些细语。 填坑什么的,不可能比恰饭更重要,饭都不给我恰,还想让我填坑 画上是一件白色晚礼服,腰间点缀十八颗星钻,灯光映照,闪烁不定,如同幻梦之景,而这件晚礼服的名字就叫作雪月迷梦。 这等伤势绝不可能是洛辰出手所致,但苏友善一口咬定就是洛辰,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布罗隆萨德上的贫民窟与其他的贫民窟不尽相同,那里的人们都是等级和资质比较低的下等的布罗隆萨德人。 段尘可不敢真的出全力,万一失手打死了他,自己可就麻烦了,特殊属性弟子比之前的普通弟子应该更娇贵些。 而没人看到的地方,她手中的匕首因为握的太紧,关节都已经被挤压泛白了。 “好的,妈,我好想你。”秦佳乐跑过来抱了一下妈妈,然后才洗洗手。 黑暗极夜,洪荒巨兽的心脏缓缓跳动,像是呼吸一样,沉寂,跳动,沉寂,跳动,动静之间,能场一次比一次扩张巨大。 “就是你的到来。”说到这里,裴婴能够感觉到她笑了,她笑起来肯定很好看,可惜她戴着面纱。 两拳相撼,宛若大海波动出的狂暴劲气流冲破天穹,将铜殿打出一个窟窿出来。 素素仙人一样清纯美丽,金思羽的心中,不可能一点点醋意都没有。金思羽虽然大度,甚至会主动拿素素开玩笑,要收素素为通房大丫头,但是人的天性在这里,潜意识中,金思羽还是会认为素素对自己构成威胁。 安好这种情形,结过婚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大家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宝宝你在哪里我明明嗅到了你的味道,可是却到处找不到你!”锁阳喃喃自语。 莱斯和巴特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劲,现在明明是我们在考你们,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你这家伙在给我们上课一样 听了这话,钱宝宝突然一愣,停止了脚下的动作,牙齿缓缓的放开了男人的胳膊。男人健硕的胳膊上面出现了一排牙印子。 说得义愤填膺,柏少君瞪着陆易,“你们警察管不管的管的话我报警。”一定要报,不然还有下次呢 只见右手持叉架的前两排的30名火枪兵集体单腿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叉架置于地面,将靠在左肩的火绳枪下肩握在左手手中。从身上取下很长的一段火绳,吹燃火绳的一端并将另一端用左手握住。 第三百五十三章 结婚 贺羽翔学会了还每天晚上偷偷教妹妹,暑假快结束了,知青即将下乡,他害怕妹妹未来脑子一抽申请下乡。 附近住着的有个大哥哥,以前看着高高瘦瘦的斯文男青年,下乡三年后,申请病退回来了,又黑又瘦像个麻杆,瘸着腿,听他邻居们说,“像是六十年代初的那批人,被生活磋磨的没人样了”。 吓得贺羽翔晚上回来做 三人心头一凛,帝君脾气甚好,极少动怒,今天的举动忒是反常。 他刚刚找到冷心,就是想让冷心暂时代替他照顾整个部落的族人,而他必须离开一下。 睁开惺忪的眼眸,看着头顶上柔和的幔帐,她的意识还是迷糊着,这是哪里呵 他一甩手就气哼哼的走了出去,我知道他考虑的结果是什么。但是现在,一切都不是定数,我还不能把结果告诉乐怡,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她提起抗诉。 听见这句话后,坐在落地窗后的陈婉荷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动作僵硬的慢慢抬起头,朝着二哥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除了这个方法外,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匡扶江山社稷,都是可以增加浩然正气的。 来人正是胡八一的兄弟胖子,不过他才来得及刚问一句,顿时数十把枪口对准他扣下扳机。。。 除开那个肺积水跟丢下楼的孙子,其他的人都彻底化作了骨灰用于滋养大地了。 “看,那边那个在轿子上的就是上杉谦信!”松雪幸眼尖就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而眼前这三十七位学生,望着秦涯,皆是呆若木鸡是模样,不用想,秦涯也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了。 轰然巨响中,整个街道从两人站立的地方裂开,将整个街区都分成了两半。 杨任很是无语,生意没有做成,还被人背后骂,无端增加煞气煞气,真是里外不讨好。 大地继续晃动,排山倒海的气势将盘龙山脉里的参天古树成排倒下,烟尘滚滚,辰云已经退后百米,才没有感觉到那种让他心惊的力量。 回答他的不是德娜菲主母,而是刚刚在他身旁坐下为他倒酒的哈里斯梅根。 “人类还挺嚣张,不像之前来的那些这么嚣张,那就让你看看,我们的可怕,黑水。”古老声音大喝,无数的黑色湖泊的水杀向牧辰众人。 走到卫生间,整个家里很安静,不用寻思,除了我以外哥几个谁也没起来,我洗了洗头发洗了洗脸刷了刷牙,刚要回到卧室穿衣服,就听见敲门声。 说完,皇枫以手化拳对着辰云后背轰打过去,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意识到这一拳威力的巨大,辰云不敢放松,转身,出拳,一切行云流水。 “吕大哥……”绮梦唤道。嘉乐随即觉察到绮梦对自己的称呼变了,心头一热,面上却故作镇定。 灭世黑莲幽幽旋转着,道道魔光迸射而出,竟是直接将宝莲灯的光芒给压了下去,与此同时,环绕在灭世黑莲周围的三千弱水,朝着宝莲灯流淌了过去。 看到凌夜枫离开的背景,佳妈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没有,直接跑出来追上我们。 林佳佳像个布娃娃一般,任由医生弄自己的伤口,任由他们跟自己说话,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没有痛或不痛的反应。 不管是人也好,鬼也好,事情错过一次就好了,莫要在错第二次。 见状,田歆不由得在想,难道苏尘开窍了,打算对万俟陇西采取怀柔政策 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又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装出一副人模狗样,这才慢吞吞地回了休息室。 当年母亲把自己扔在外婆家便极少回去,林双喜在当地的名声自然也是不好;现在回去,确定是个好主意 他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平日里冰冷面瘫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十分罕见的笑容。 电梯到达的时候,陶世茹正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她旁边坐着田瑞凯。 可是现在,项旻思主动找她说这样的话,田歆心头有些难以置信。 一开始的剑坯,是以青铜古镜直接分析推演铁料里铁、碳、硅、硫、磷等各种组份的百分比,定下的坩埚练法。 而且,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一旦玄霆凝魂丹炼制失败,赵鹏无法从玄者境界突破至玄士境界,绝对难以抵挡海家与炼家大军压境!甚至因此而导致赵家覆灭,被海家炼家攻破,再被黑炎十八骑杀进赵家大院,斩尽杀绝。 因为是周日,所以在中午这种用餐时间中,就算是拉面馆这种不属于年轻人的地方也异常热闹。 只要想到魂玉穿着婚纱从哪里出现我就一阵恼火,恨不得上前立即将血商干掉,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等待着魂玉的出现。 李云飞把骆仙抓住后。自然就向骆仙策反了。不过骆仙比这几个投降的人都要硬气的多。死活不投降,一个劲的让李云飞杀掉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事。只是嘴中仍然不饶人。 陈菲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身形消失,在说最后一个字时,出现在赵铸面前,一拳,直打赵铸面门。 童雅琪又愣了愣,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让她的脑袋都有点短路了。 剑圣眼睛猛地睁开,手中剑气立刻射向和尚。这次可不是射向衣服,而是身体。和尚连忙躲闪。想要躲过剑圣剑气的攻击。只是凭这和尚如何是剑圣的对手。片刻,便被剑圣逼的躲闪不过,眼看就要被剑圣剑气所伤。 宅男本来还想和她再讲讲和谐社会,但一想自己还在人家背上呢趴着呢,万一人家一不高兴把他往地上一扔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被七月七俘虏,于是这货又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第三百五十四章 贺远搬家 结婚证领到手,陈清都没什么视感,懵懵的走出民政局,不可思议道:“我竟然结婚了!” 贺远心底一颗大石头落地,狭长的凤眸一弯,眼底有光,干净耀眼,太过于幸福的笑容,就显得很甜。 来领结婚证的人以及路人齐刷刷愣住,痴痴的看贺远,莫名其妙跟着笑。 陈清占有欲突然发作,拉着他骑自行车:“走走 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了一颗敢于去拼搏的心,拼搏的心墨峰从来都不缺,打走上这条路开始墨峰就被无数的传说吸引了。 隐藏的这棵大树想着远处继续侦查,也不上来把树干上的那支弩箭取走。 只是在大千世界并非主流的器修,却能在九成九的天外天世界中占据主流,实在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谁也弄不明白,也许是武道招式没落,导致必须依赖法宝的效果,又兴许是其他的某些原因。 对对方的脸皮戏无涯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知说不过,也便闭上嘴在一旁生闷气,不过他的养气功夫上佳,过了一会也就尽数忘怀,不萦于心。 而说起黄金率来。就不得不提到吉尔伽美什,提到吉尔伽美什,就不得不提到我如今比较郁闷的一件事情。 “那么,尼古拉大主教,贵方最大主教克兰斯?r?图阿鲁斯基的身体,依旧没有好转么”孤首先这样问道。 明明身处毫无漏洞的包围之中,阎无辜挥刀向前一斩,顿时空间碎裂,出现一道裂痕,身体向内一闪,顿时就变化成了淡淡的影子,手中的邪皇刃完全和身体融为一体,人刀合坚不可摧,让世尊者的击杀落空。 或许是这观台上四面透风的关系,一层轻纱遮着,但是遮得显然不严实、有点风就飘外面的风景时隐时现。这样不私密的地方,坐得那么近让张宁心里很不踏实。 一起交流一下,这句话一般都是上级给下级说的。佘梨花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她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禁忌。明明知道却又要说出来,这说明佘梨花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是有过深刻考虑的。 山岭上飘下一片乌云,这片乌云急速地下降,带着呼啸声,向着拥挤在一起的辽兵头顶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辽兵恐惧地推挤着,大部分人眼睁睁地看着箭矢洞穿了同伴与自己的身体。 斜阳如血,几缕红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在房间里投上了几条长长的红线,整个屋子里都仿佛被反射了一层红光。 光景变幻,一转眼便是日薄西山,山丘上一道腾挪舞动的身影忽然在地上连点数步,以一种怪异的角度,靠近一株碗口大的树木。此时他的身形正背对此树,忽然他一个背拳,右手携带烈烈掌风,轰砸在那棵碗口大的树木上。 她本想找云未央合计合计,商量一下如何去燕罗宫禁地取七宝锁魂塔,可没想到找遍了整个燕罗宫都没有看到人影。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天知道此时的他究竟是有多愤怒,又有多失望。 忽而场中的宾客脸色都古怪起来,之前家主青横说他家大长老没有给过孤落任何帮助,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独孤舒琴坐在椅子上,一边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将手机夹在耳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昨天晚上帮族长和长老们脱困的时候,他们问我是谁,我就一并说了。他们已经答应把地暗碎片借给我们了。”布莱克道。 台下数十万粉丝也是被子龙的歌声深深迷住,什么叫音乐!一个男生尽然可以把这首歌唱到如此的境地,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红色封印忽然一分为四,化为一缕极细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从预言异界直接飞入了战之秘境内,分别钻入了雷伊、盖亚、卡修斯、布莱克的前额中。 苏晓柔点了点头,仍旧是那副很从容淡定的表情,竟然颇具亲和力。 “交,我交!”这个时候金宝突然带着手下的四大金刚跑进了温泉会所,毫不犹豫的掏卡。 这日,江东九江城各路人马已经开始调动,整整二十多万人马从四门开始出城,奔向了会稽城。 这种绳索是用数十股细细的绳索编制而成的,十分的坚韧,称重量也是超强的。 “那个姐姐一直在客厅里等着,好像找你有什么要紧事,说非要等着你回来,后来我见她有点困了,就把她带到你的房间先歇着了……”华灵儿眨着大眼睛说。 凌天和周老师来到高三教室门口,一位中年男子正在讲台上讲课。 剑光一闪魂殇剑斜斜的切过了变异犀牛王的脖子只见利剑在铁甲上切出了一条浅浅的痕迹犀牛王的头顶上马上爆出了的伤害字样。 “恩!”二狗子狠狠的点了点头,虽然蔡斌大哥说的话和他老师说的一模一样,但是从蔡斌嘴里说出来二狗子都很听话的接受。 黄起坤二话不说,拔掉了外套,直接跳进了练功房中间的擂台里面。 就在青帮精锐清理钉子时,凌天一声令下,天门兄弟从街道两旁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 第三百五十五章 小钰留级? 陈清把那一页草稿纸抽出来展现在贺远面前,还晃了晃:“这是什么” 她笑得促狭。 贺远瞳孔地震,随即淡定道:“一些字。” 陈清:“” 他在说什么废话。 在她愣神的一瞬间,贺远趁她不备,迅速伸手,直接把这一页纸抢回去。 书架是陈清专门画稿定制的,最接近地面第一层 在秋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点点光亮来,就宛如一堆散落在地面上的玻璃渣子。 舒展右臂揽住段染的腰,抱着段染,迅速掠出,顷刻间已是掠出了千丈。 西楚天子略有些歉意地看了屠辛一眼,然后露出了一副温顺的笑容。 而后便是一跃而入,楚泽也是迅速跟了上去,那青灵也是瞬间隐入生命石内,便是滴溜溜地,溜了进去。 此刻情绪最大的莫过于长天了,毕竟看着以前的兄弟,帮助外人来围攻他,他心里能好受么。 屠戮郡守府,率大军重伤城中城少年二十有余,只是砍尽庐山郡的芭蕉,确实有些轻了。 “可我见到有人落下山崖,我一直以为是你掉下的。”老狄说道。 这个修道者的世界,位于中心卡尔落大陆之上,其中那里最大的宗门势力之一的天玄宗,位于卡尔落北部的一处乱石地带。 “你是想说张天顺道人,亲手杀死栢雀儿,到底是恐惧还是救赎,对吧”沈风凌说道。 “这个倒无妨,我主要还是怕前辈就此失了联络。”张维又再次回到了这个话题。 许幸抱住怀里微微颤抖了半天,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身体。 “爷爷,姐姐比我早生了5年呢,自然比我多练了五年,您这样比较不公平,我抗议!”程言不服气地叫嚷。 不错,那天关押狂风的水牢根本奈何不了那几条鳄鱼的力量,而他本身在下水前也正是涂有防野兽伤害的药水所以鳄鱼才四处逃散没有伤到自己。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是不是,是你一直在捉弄我,是不是,我如此高贵的身份却被你利用了,”杰森用力握住卡琳娜的手臂。 纪遥遥也不计较他这么漠然的神色,心中理所当然的认定了殷延卿便是同意了。 铁牛儿见状也挥拳打来,三人斗做一团,上官云只欲阻止二人为完颜宗望办事,是以未下杀手,每招都点到即止。 借钱上太多指不定直接就被安排了,欧美高度成熟的竞技体育,跟菠菜其实是不分家的。 第四子嗤嗤而动,软剑抽去。李知尘手上一凝,笑道:“来!”又凝出一把玉剑,杀上第四子,第一子。 那四人将上官云推到木屋正中的桌边,仍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与他说话。 “用不着这么紧张吧,每年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辩论赛的不都是法学院的辩论队吗,虽说咱们学校没能蝉联冠军,但每年的最佳辩手总是咱们的,去年的最佳辩手是谁来着,姓陆。”邓麟苦思冥想。 如果基恩有队友在场上,那么里贝里一定会被基恩逼着带球走向陷阱,只要他不回传或者转身向后。 焦急赶来的秦远,看着屏幕上的效果图,悲催的深深吸了一口寒气。 辽人远远地看见商队的举动,得意的大笑起来,这些来北地做生意的宋人商贾太可笑了,以为这样就能让爷们饶你一命 就好像明治维新前夕,矛盾也很多,错误也不少,可是随着对外战争的胜利,一切矛盾都被掩饰过去了,都被转移而去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新婚之夜 当代老师都会尽可能的让学生留级,为的不是让学生好好上课,而是在城里多待几年,因为等读完高中之后,孩子们就得下乡当知青了。 陈清知道未来走向,不担心的小钰会去当知青,她是害怕小钰读大学的年纪太小了。 贺羽翔也犹豫起来。 陈清干脆喊小钰过来问,顺带用手帕给她擦擦汗:“小钰,你想要再多读 而且自从二皇子那日生辰之后,司钺就再也没有宿在过朝凤殿。只那么一次,就有了身孕 “哼让你说沐心的坏话。受死吧”张虎良可不管陈欢喊什么。他抬腿准备踩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他,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只是近段时间的相拥而睡她已经习惯了,突然没有他的身影竟然睡不着了,习惯‘性’的等他。 从这一枚光球之中,亚历山大也总算是知道了王羽的实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了。 虽说过去她姐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但是这一个月来丁页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她拌嘴,丁柔此时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一向唯命是从的人如今敢反嘴,还是让她心里有些过不去。 如此,郝灵珠便也只装聋作哑,就当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这句叹气。 丁页子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起床自个儿做了晚饭,也没有唤丁母跟丁柔一同用饭。 “温赖特”号迅速发射箔条干扰,并高速机动规避。鱼叉被干扰落入大海。此时,同编队的美国“辛普森”号驱逐舰拦截在“乔森”号之前,由于距离太近,来不及发射鱼叉,直接发射标准-1防空导。 海岛反击战,一下子把越军打的屁滚尿流拼命逃窜。取得胜利的部队并没有急着回来,让“西哈努克民族主义军”总司令兼总参谋长诺罗敦拉那列派过来的地方官员开始接受这一地区的行政权力。 “呃,”张兰明白过来,暗叫倒霉,这豪门的儿媳真的不好当,手里只得接过紫棠递过来的筷盒一一摆放。 不光是这四千多将士,蓟州军营的其他将士们,也都观望着。因为他们最近一年的饷银,同样也被拖欠着,所以要是一个解决不好,搞不好会全体哗变。 大红鲤道:这里确实有一个异度空间,不过这处异度空间内的建筑有很强大的神通。事隔一百万年,那里的神通仍旧不见削弱半分,就算是仙者,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血顺着嘴角留下来,但看起来精神却好多了,受伤的地方也不如开始的时候血如泉涌。 经过上次的事情,余含丹也不敢跟余开太过放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知道,如今爹爹对她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疼爱了。 田畴疲惫地抹了把脸。这李步是个不见不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今日虽然暂时将他震住了,却也不知能震住几时。然而现在不是为了他烦心的时候了,还有人在后面等着。 分别是巴德留下的一颗上位传说级力量原核,以及他手下两个中队长留下的两颗初位史诗级力量原核。 之前,就是给他们二个,感觉到了自己身上一些隐隐不可说的敌意,而产生了隔离疏远感。 她走到了陆明暄的面前,低声问道:师叔,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这些流民只觉得活着一天就是一天,哪里还想什么怕死要真是有理智也不会来这里惹郝谦的家眷了。 好容易有几人合力把一匹战马拱上船去,众人一松手,战马又赶紧跳下船逃了,仿佛船板是烫脚的锅底,待久了会把它们烤熟似的。 “如果让你重新走一次,你应该能找到天庭的所在吧”高飞突然问道。 萧炎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他以后要走向疯狂收集天材地宝的道路。 “约翰,赶紧进去,我能处理的。”黛伊很明显有些慌张了起来,推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往屋里去。 叶勍刚要退出回去时间集团,张猛的手机突然响了,张绍苎看都没看,直接告诉张猛。 萝丝玛丽听祖父说过几句他同老穆尔登的关系,而且那天通话之后,第二天,祖父就离开了家去和穆尔登见面谈事,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跟祖父关系匪浅的人。 次日一早,丁海健便来到了酒店,他这次连司机都没有带,亲自开车来了这里。 说完,这人还苦笑一下。说话的人,叫张世民,是吐祥镇的副镇长。土生土长的吐祥镇本地人,在家里的疏通下做了吐祥镇的副镇长。 梁动皱了皱眉头,他能够想象得到那时候他即将面对是的怎么样的一种局面,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毕竟掌权的人不是他,也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但是,到了三百二以后,比原来还有多的饲料,每天只能涨一斤。所以,这就是亏本来。 “六年级……”妞妞咬着指甲,目光像是看穿了江面上的迷雾,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着不该属于她年龄的沉重和智慧。 就在秦风刚准备喊出那致命的第三声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闪,一条人影嗖的一声从他身后窜出,瞬间便听见哇哇的惨叫声和金属掉落地板的声音。 就连那俯冲过来的二级变异丧尸,都直接被空气炮打中,半边身躯都塌陷了下去。 龙堂的所作所为,渐渐的被天红上下所鄙夷,纷纷说着一些诸如大难领头各自飞的风言风语,可是杨杰凯对此却是视若无睹,每日依然优哉游哉的过着清闲的日子。 鹅爷的目光缓缓飘过,但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选择沉默地跑到厨房寻找竹笋。 “宋姑娘是不屑我和说话吗”江道见宋安然不吭声,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新婚礼物 陈清终于安心了。 她上了那么久的课,写了那么多份报告,终于拿到党员身份了! 林主任知道人家小两口刚结婚,都没有和陈清聊一点正事,告诉了她好消息之后,便匆匆离开。 由于陈清成为党员,贺远身份得到庇护,他的功绩被正视,这些年来,由于贺远身份原因,哪怕一件东西他做了十分,大家碍于他身份, 凤巢中一片柔软芳香,燕云城顿觉神清气爽,隐隐汇总似乎有一种游子归家的感触,入眼皆是宝物,他已经看的眼花缭乱了。 见燕云城竟然直接与元霸硬碰硬,本就不看好他的众人,此刻更是嘲笑他不自量力,看台上的战真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他很清楚魔猿氏部族的力量有多大,元霸这一棍下去绝对有万钧之力。 陆山民淡淡道:“出去吧,去找唐飞,在学会做事之前,先跟他好好学学做人”。 陈潇这时候笑着说了句,下一刻他就把当初那两个护法怎么对他说的话,直接告诉了刘若云。 话语说着,万九云的力量就注入到了玉佩之中,立刻陈潇和万九云的身前也开始出现了无数的空间裂缝。 姜邪不由撇了撇嘴,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回答不了,也真的是弱的一逼。 江寒想要融合两人的记忆,在他们看来,没有十年八载,根本不可能成功。 隔一会儿,雄起哈哈大笑,像是看不起陈幻山似的,不屑于首先出手,嚣张的朝陈幻山招手,引他出招。而陈幻山就更夸张了,把身一转,以背相对,完全无视雄起,以高傲的姿态展现他真人的风采。 独角蚁要以力破刀,手刀破,刀皇陨,否则他将承受武魂毁的下场。 他们就像是一件件提线木偶一般,按照写好的剧本,安排的身份,每天都做着同一件事,上演着同一个故事。 项尚泄露出来的气息极淡,且一闪即逝,是以就算是此时呆在店铺中的存在,也极少有能察觉到的。 利比亚离开物质界,进入了一条低低的,有风吹过的隧道,这条银色的通道将带她回到星界。黑豹大步慢跑着,并不急于出去而且她也太累了不能全速前进。这条旅途算不得长,通常也不平坦。 李茶最近的生活质量相当差,身怀【星辰航海术】的他以为只要不迷失方向,就不用担心吃不好穿不暖。 显然,项尚等学生手中佩戴的战术手表,跟这边是有连接的,不仅能够实时记录他们的位置还有猎杀凶兽的数量,还会根据积分数值,进行排位。 事不宜迟。苏越已在朱灵的护佑下,前往薄落津,实地勘察,测量引水长渠的走势。 但他退后的那一步太大了,恩崔立只需要轻轻向后一仰,就避过了砍来的长剑。长剑在他面前无害地发出劈空的嗡嗡声。 所以他很识相的没有凑过去触高老大的眉头,以免殃及池鱼,于是走在众人的最前面,名曰:给大家带路打头阵。 “拥有火焰亲和体质的魔法师都像您这样脾气暴躁吗”此时,李茶还能笑得出来。 暮雨寒说到五大基本元素的融合,上官鹏杰一脸的震惊,他都没有想过还能这样修炼的!这样做真的是太逆天了,同时也太疯狂了,以他武帝的修为都不敢往这方面想,可见这皇袍男子有多么的疯狂了。 “额,王捕头切莫大意,那薛礼的功夫不凡,我家以前出动十余名家丁都拦之不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柳青劝解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拍照 陈清又问贺远:“你有没有很伤心,对两个孩子那么好,结果他没有给你红包。” “贺羽翔今早给了我把橱柜的钥匙。”贺远笑着说。 他们家的碗筷,没有正儿八经的摆放在橱柜里,反而用一个小木盆放着,各种吃的喝的全放在橱柜里,贺羽翔对他的橱柜宝贝的不行。 陈清理直气壮的说:“那你以后负责给我开柜 这件事情出了意外,虽然不怪张木欣,而且洛凡也表示理解了,但是张木欣还是感觉非常过意不去,毕竟自己开始答应了洛凡的。 一下子就扑到了任老爷的怀里,享受着从没有过的向父亲撒娇的感觉。 前前后后算下来,砸进去有七个亿,现在夭折延迟开发简直是血亏。 「你这人有病吧。」司机很不爽,这时候后面有车子跟着下来人。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开创者,都成为了盖世强者,要不就是人皇,要不就是妖皇,要不就是魔皇,镇压一个时代。 到了后台后,其他已经被淘汰的选手抱着最后留下来的十六强,鼓励她们好好加油,安慰她们不要紧张。 此刻有一休大师施展佛法镇压僵尸的凶性,千鹤道长帮忙布下阵法之基,又有四目道长同时施展茅山尸丹经强化林正光的道法之威。 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就等着我称霸这条夜市,留下一个不败的传说吧。 他以为对方会对艾瑞克恨得牙痒痒,没想到对方只是想除去三宫。 只不过这个技能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对现在的洛凡来说,帮助并不大,他只能让自己多做几种炒饭,却无法提高自己的赚钱能力。 牺牲了所有攻击力产生的强大命力。所要对付的并不是他和埃布尔这样的强者。无数触手开始伸向塔中地普通人。而这些普通人面露恐惧却无法停止身体地动作。被一只只触手卷入然后吐出一具具干尸。塔中立刻变成地狱。 尸体带起一串风声和血花,向着亚瑟飞来,亚瑟闭着眼睛面沉如水,似乎毫无知觉。 “你哥是谁,你再说一遍”越想越觉得熟悉,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当即就又问道。 两个妹子一言一语的果断对话,让曲博听得一脸懵逼,正当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倩影直接扑了过来。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是谁你是什么朝代的人是死的时候不甘心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我尝试着朝她走过去,然而她总是避开我,离我起码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我们几人弯着腰蹑手蹑脚的来到屋门前,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但是屋门却是紧锁的,我们几人悄悄的伏在门边,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口朝屋内看去。 尤其是三个无解的技能,无论是哪一个,都会对玩家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米莉莉立即将冷若冰开的条件与自己的计划告诉马义。这个计划的关键是必须马义出手相助,因为她这个神医何止是掺水的,简直就是刚从太平洋捞上来的水货,没有马义神马都是浮云。 提钩是变态的吉川秀夫一手设计的一种残忍的刑罚,刑罚是用铁钩穿过受刑者的锁骨,把受刑者慢慢吊起来,让受刑者在无法忍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时,提供他想知道的东西。 突然间,大门轰然开启,一个三丈高的庞大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妇联方案 两人回到机械厂后,陈清检查三个部门的任务。 之前因为联谊一事,对外协调部门暂时交给了她,等联谊结束后,对外协调部门依旧归刘主任。 李玉华庆幸不已。 刘主任则是想着要好好整顿手底下三个部门了。 他习惯性往后退,每次只有把权力交给陈清后,才发现自己做的不足之处。 厂委能在陈 赵福昕浑身一震,自己就是回去打算好好回味下霖荷的美丽,谁知被岳云一下说中了。赵福昕知道自己爱的是冰莲,对这霖荷只是欣赏之意,但谁知以后会怎么样呢。 叶天羽明白了,原来这个超级高手,是他妈妈的人,说起来真正的身份,等于未来就是他的手下。 “那就好,我还怕天羽服了药,太疯狂了,你又是第一次,支撑不住呢。现在好了,天羽还没醒吗”方母笑着问。 他知道是宋熙铭打的电话让顾萌去的s城。但是现在这情况,似乎不太适宜再多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进来,所以,宋御宸选择了沉默。反正当时的电话他又没接听,来就应该是不知道的状态。 宋依依被他训得低头不语,虽说他是为自己着想,不想她用这么危险的方式逃生,去给他传个消息,可是用得着这么吓人嘛。 地下的通道简直四通八达,看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了的地下实验室的样子。 望着佩月月听话地拿着矿泉水瓶去洗的乖巧模样,印容玉不由又想起了琪琪,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未褪去,他轻轻咂了下嘴。可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去找琪琪 这样想着,沈初从陆元的怀里起来,陆元见她这样,也顺势松手。 就这样,这些荷兰士兵被我们夹击在了城下,全部被杀死,没有一人生还。 清风的语气带着沉重和严肃,望着凌素的脸颊也绷着相当凝重的色彩。 夏之念像个受委屈的孩子,慢慢地躺下来,抓着被子,眼眶泛红。 从李杰的话语中,李辰秒懂了父亲的意思。缓一缓,那是指香江的地价他预估还会跌;再出手,李基的本意还是非常看好香江的未来,缓一缓再出手就是很高明的商业抄底手段了。 而那位犯错的炼金术士,其实一直暗恋着机关长。他当时因为嫉妒卡珊而没参加会议,没想到这救了他一命。 赵子弦冷声问道,他是属骡子的,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那种性格。听到那人的口气,能这么问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那您的意见是……”米歇尔再次摸了摸脑门,试探着问了一句。 素依这才注意到他着了件墨色的貂皮斗篷,肩上落了不少的雪,鼻尖冻的发红,嘴唇发紫,想了想便让了开来。弘昼走进屋子里,顺手将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素依一震,睫毛轻轻颤抖,却并未说话。 翔夜拿断剑向外一格,又没砍中死线,让剑挑破了肩头皮肉。佐罗“嘿嘿”一笑,控制着刺剑如鞭般的横扫而出。 他想通了,她不喜欢自己没关系,是石头都能被水滴穿,她乔宋的心就算是石头,捂几年也能焐热了。 青烟袅袅中,乔宋看不大清苏慕白此刻的面容,其实看不到也好,最起码不用面对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了。乔宋环顾了下四周,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对着她和苏慕白指指点点的。 第三百六十章 夫妻生活 两夫妻甚至因为林崇平太受宠而吵过一次架。 田梦雅觉得林崇平太折腾她爸妈了。 林崇平说自己推拒过,结果换来的就是成倍的关心,假如说他要自己洗衣服,他丈母娘就会一直念念叨叨,一直说多么多么心疼他,还有老丈人,经常弄一些好吃的给他,不吃还说不给他面子。 这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陈清羡 而吕剑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清楚,应该是吕忠贤老祖有所感应,所以让吕高阳出关来解决这里的困难。 从昨晚的情况来看,九原城内的秦军,比自己年少时遇到过的赵军战力可是强了不止一筹。 阴煞之气灌入他们体内,宛如凉水浇熄烈火,瞬间将他们的精气神耗尽。 “你等一下,我去禀报黄师叔”,门口一弟子转身往里面走去。不一会,又走了出来,对吴岩说道:“你和我来”。 这番话,朱达常说的非常动情,看得出来,他不是在胡说,而是真情流露,甘愿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 吴岩直接选择了一个最险峻的山脉,降落了下来。找了一个隐蔽的岩石背部,放出飞天蚁放哨,开始打坐休息了起来。现在就是要全力恢复真元,急速的赶路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真元,虽然有杨桑酒,但是消耗还是很大。 想到她的伤不容耽搁,皇上决定马上班师回朝,要带她回宫请太医们救治。 郑和已经禀告上来万事俱备,这次朱棣告知郑和需要他到更远的地方去,而这些留在京中的各国使节,就随着这一次一道返回各自国家吧。 于子梦心里一阵苦笑,她刚刚还因为秦海神乎其技的箭术第一次对某个男人产生了一丝怦然心动的感觉,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个家伙喜欢的是男人。 幸得陆水一留心才挽救了云飘影几人的性命,毒雾中不仅有着吃人的怪树,还有已毒雾为生的彩色蜈蚣,如果不是陆水一发现了那卷竹简的不同之处,恐怕云飘影几人都要丧命在毒雾之中了。 月影一阵心烦,不知道怎么找个台阶下,才能既不丢面子,又能把这件事完美的解决,不伤了两大佣兵团的交情。她目光胡乱扫荡着,猛然盯住了那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黑发武士——罗伊。 “你别再咋呼了,闭上嘴专心看着!心一会被他发现,我们就听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了。”怎么……这子不但不怕我听,好像自己都有期待的样子 “若是能轻易解决这个问题,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大宗师卡住而无法入先天”,白狐说道。 出楼后,云飘影回望了一下公司大楼,她发现有很多办公室的灯还都亮着,她止住脚步,打算上去看一看。 陆枫山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陆启明亲口说出这么一句,还是不由心神摇曳——这个连他也看不懂的自家晚辈,在神域究竟还有着什么身份这些分明早已超出了“中武院长的弟子”可能拥有的能量。 城主府后院的练武场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挥汗如雨的习练着武技。 “呵呵,多年不见,属性有所成长嘛!”徐珪笑了笑,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赵云的技巧和敏捷提升了,而且因为前段时间专属武器系统的更新,豪龙胆的属性也增加了。 “一言为定!陈奇恭请余老大现身!”陈奇嘴角略过一丝冷笑,强弩之末的余政平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既然他想保留黑道魁首仅存的尊严,已经大局在握的自己也乐于‘成’人之美。 第三百六十一章 山歌 陈清晚上闲来无事,来到街道办转悠转悠。 街道办这还有她的缝纫机,先前她留在这儿有四台缝纫机,被她停了一段时间后,被控诉浪费物资,后来她提倡,让职工货职工家属免费缝工衣。 当时杨书记知道后就跟她说:“你总是喜欢兜兜转转的达成你的目的。” 陈清:“不,我喜欢直接的达成,但无奈何,世界上 “这还有!”接着,颜沐也探出了头,不过,我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无论是以前的瘟疫、还是现在的癌症病毒,那都时刻地威胁着人类的生存环境。 张尚晋笑嘻嘻的说,单予馨玩什么都会耍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只会觉得这丫头真可爱。 这拳在秦昊看来很蠢,要鞠着身子跟熊一样晃晃悠悠,不过,晃悠一会后,秦昊就发现自己全身发热。 “我又没在外人面前流泪……那是我爹。”云采薇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云尚天毕竟是这具肉身的亲爹。 因着是娶侧妃,没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宾客也好招待,多是关系亲近的人,加上有意压下声势,等他回到新房时,身边倒是没什么人。 单予馨又站在镜子前欣赏张尚晋的给她留的印记,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腹部,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有马甲线了,这种运动竟然还能练马甲线,看来以后要经常练练。 这位御姐圣人已经站在了瑶池圣地的入口,瑶池神殿的红尘波动,却是一直出现着。 劳艳菲的吃惊不是因为知道他想杀人,而是觉得自己和杜宏想法上的相似。 虽然刘邦真的毫无保留,可很明显,那一位长刀少年,力气更为恐怖,也更会使用自己的力气战斗。 这泛着诡异青红之光的牢笼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根本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只在瞬间,林远浩的面色阴沉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听着周围传来的低声嗤笑,眼前苏歌儿如此的不给面子,让林远浩怒遏不已。 他自己也染上了天道死咒,此天道死咒的威力,令大帝后期都无法抵抗,自己能够破解吗 糖果汁属于食品,不是给病人吃的,里头的配方各放多少不因人而异,做糖果汁的该放多少就放多少。 至于传送的日子,方逸预定在了半个月之后,他想在这半个月里看能不能炼制出一个术盘,毕竟燃烧之地已经是南皇海的深处了,方逸必须要有保命的法宝才行。 那离的近的,感觉溅到了他衣服上,溅未溅到他也不知,他去看饭桌,饭桌上有两个水点。以此可见,应是溅到桌子上了。溅到桌子上,再去看桌上的饭菜,饭菜有油有水的,看不到哪有水点 两枝箭,两条命,这是个漂亮的开门红,对于这一生第一次拉弓射箭的云霆来说,已经是可以炫耀的资本了。 当然,洗澡的时候他不穿,不过司马青衫就是司马青衫,始终和青,衫,青衫,离不了关系。 各族大人物见天主‘露’出如此表情,都是疑‘惑’的看向东方月等人,仔细观察,观察之后,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不断响起。 这时的朱天蓬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把丘准的自言自语听得清清楚楚。 封刑皱着眉,手指逐渐收紧,若是告诉夏一晗,若安宁已经找到了,并且被李恒注射了这一种药剂,那么夏一晗又会怎么想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小钰个人简历 贺远错愕,他没有说情话啊。 陈清警告:“听到了吗” 贺远表示明白了,顺势将她抱在怀里:“睡觉吧。” 嗯。 睡觉。 清早陈清醒来,不敢相信眼前场景,她禁不住揉了揉眼睛,彻底呆住,因为她看到了小钰面目全非的样子。 “小钰,你怎么了” “我想变漂亮一点,然后我 她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袭水红色长裙,把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极好,后背更是半点儿衣料也无,越发衬得肌肤白皙,性感撩人。 “各位请放心,唐老已经没事了,就是最近太疲劳所致,以后可千万别在惹他生气。“医生说完走了。 容月昨晚回来就险些气炸了,还是慕珩安抚了她,说天亮再去找慕元宝。 永恒嘴角微动,一改往日的笑颜,泛红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气。 此地很可疑,如果真的有宝贝藏在这里,那重兵守着也很正常,偏偏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就难免有问题了。 江帆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答应大家,也就意味着,他是拒绝了大家。 赢轩点头保证,毕竟这守门士兵是替他通报的人,如果出了事这个守门士兵也是罪责难逃。 身为统领侍卫长,蓝钰火急火燎的赶到,腰带都斜挎的挂在腰间,他又生的风流妩媚,自有一股动人的风情。 云锦璃脸上露出了幸福之色,他们一家人可以在这里团聚,她真的很开心。 叶佳期哭得稀里哗啦,身上全是禽兽留下来的吻痕,就连脚踝处都是掐痕。 “儒门儒圣诞辰在即,根据刀天下上回来信,届时或许会有意外情况发生,在这个时间段,暂不宜让复圣分心此事,便等儒圣诞辰之后,再找他商议此事。 说着,折桂令遥遥朝着畅和风拂了拂衣袖,确实有一道香气飘散。 “基尔,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不用那么客气了。请坐。”贝尔局长伸手让基尔坐下。 “首领,什么是成长期”贺征看着李昊的样子,握紧了手中的枪,盯着那只已经把两人当做猎物的丧尸狗。 “然后就是一步步的向外扩展了,这些到时候再看!”张睿算是说完了。 在探清楚了四周的环境之后,李天良抱着枪,然后一步步的开始往前潜过去。 他们宁愿选择绕大圈或者是吃毒进圈,不存在去西边桥头找不自在。 咔哔不断的怒吼着,她非常的害怕被监禁的生活,毕竟自己以前遭受过三千多年的封印,使得咔哔非常的害怕再一次被逮捕,于是挣扎的更用力了。 以前,他们虽然归属于传奇将军的阵营,但是还是处于底层的士兵。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努力,打进国际赛。”恩索和维尔哈伦一起接过钱,欢呼的说道。 一路上,他们还看到了别的队,不过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就跟防贼一样,弄得林鱼相当无语。 于是,黑帮派人去打探,发现正是照片上的男子。与此同时,白道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又一次证实了博得家收留的那个男子,正是陆沉要找的夏彦。 数十种药材同时提纯,药无极毫无压力,甚至表情极为轻松,仅仅十分钟,所有药材便是完成全部提纯,而帝昊在观看的过程中,对药无极所炼之药几乎肯定又是一枚五品破宗丹,因为其此次所用药材跟之前完全一致。 第三百六十三章 田家 从国营饭店离开,陈清牵着的手轻轻晃。 路上巧遇田梦雅。 “呀,小钰” 田梦雅上前紧紧抱住小钰。 小钰懵懵的眨眼,“小田姐姐,怎么了吗” “我想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 “为什么” 小钰懵懵的问。 “你好看。” 田梦雅的回答非常朴实无华,她男 陆遥与薛彤二人本应随刘琨本队,怎奈何云被匈奴人折磨了一日,伤势沉重,实在是骑不得马,只能找了块门板挂在两马之间,用门板载着他,缓缓前行。二人于是向越石公恳请,索性暂与流民辎重一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紧急”罗斯福总统问道。 先前用了三颗血肉丹换了一件神秘麻衣,让秦风心情大好,这拍卖会上所拍卖的东西,显然也不能差了。 前些日子王雱儿子日夜啼哭,便是愿成给治好的。不过愿成想靠这个功劳就想讨上一件紫衣,未免就太过了一点。 立足于城头上,秦琬远眺着,居高临下,视野的范围比起耶律盈隐要大得多,可以看得出对面已经没有多少作战的意志了。但他们偏偏还不退,理由秦琬用脚尖想都能才得到,契丹兵这是等着攻打周边村寨的士兵们退回来。 十三圣器的真正意义,并非称帝称霸,即便搜集齐它们,如果没有融合始祖之血,依然等于是盲人摸象。 韩冈一愣,翻身下马。宫中的内侍,自不会无故上门,难道是天子终于决定要给儿子种痘,想让自己去现场做个见证 开春之后气候稍暖,将士们的辛苦程度有所缓和。根据训练成果,陆遥又及时举行了几次表功授奖的大会。虽说奖品不过是些皮甲、短刀之类,却极大地激励了士气、引发了士卒之间的竞争意识,练兵的进展越发顺利了。 把马牵到林中拴好。从马背上面摘下装着重剑的革囊,循着声音赶去,想着去瞧瞧热闹。 讨价还价,最终协定是只有何沛媛的父母下楼了,杨景行才能表示最最基本的礼貌。 只可惜玉漱找对了人,玉二爷的一场戏活脱脱被我和刘长歌王大锤给搅合了。 我一脸蒙圈地坐到了王大锤身边,丫丫的腿儿,这日子到底是咋过的,莫名其妙怎么就要期末考了 话音刚落,吴天手中的金龙刀就直接掠过寂灭魔帝的身体,在一阵金光闪过之后,寂灭魔帝的魔魂瞬间被吴天摧毁。 突然,吴天的右臂对着蓝水神王挥了一手臂,然后蓝水神王周围凭空出现一条焰之火形成的火龙,火龙形成后瞬间将蓝水神王卷在中央。 大家都不知道,玄衣童竟然还修的鬼道,并且在鬼道有如此之大的造诣,竟然能够得到轮魂珠,召唤天帝鬼岚的游魂。 只见虚空之上,流光一缓,那流光之中出现了二道身影,不用多说,正是追杀叶风的兄妹二人。 我猛地一激灵,看着她一下愣住了,这娘们,这时候咋还笑的出来 "哥哥……是否投放神翼"奥露西娅看着叶幻问道,抽取物种吞噬者的大量能量创造出的恐怖生物兵器神翼,一旦投放到这片大陆之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奥露西娅十分清楚。 同时,鬼王右手凭空一招,他那根特大号的狼牙棒就出现在手中,跟脱缰的疯狗似的朝我冲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建军节 第二天田梦雅早早的去食堂吃饭,逮住陈清就兴高采烈的和她说:“陈清,这个周末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我们一起去江边吃烤鱼怎么样” “去玩两天” “昂,去不去,你可以带上贺远和家里两个孩子,我们两家人一起去。” “我可以,至于他们三个,等我回家问问。” “行,你决定好后就通知我。” 当初,他带领木子等人去昆仑为千城副队报仇的时候,遇到的皆空大和尚,便是来自大明寺,更被人尊称为金光大佛。 “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踏入武道宗师,也未尝不可,只可惜你不该得罪我青山宗。”那干瘦老者冷哼一声,目中寒意涌动。 如果夜祭现在手里有邪屠的话,他绝对会对着这个死尸的脖子来上一刀以绝后患,但他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场上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旋即四处寻找说话人的身影。 黑盐城的雨已经下了三个月,天气阴冷的可怕,不过好在黑盐城的地下水道很发达。 浩白半眯着眼睛迎着高挂地骄阳,四处探望去,结果入目的景色,让浩白怔住了。 而且秦天将她的腿伤治好,老太太感觉一双腿有着使不完的劲道,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在其眼中,吕天明既然有“少年至尊”的天赋,非常值得培养,但这个培养是要后者愿意的才行,否则心存芥蒂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沙鹰老大,我们长老说了,为了保证教主的绝对安全,只能这么做,如果沙鹰老大需要见我们教主的话,只能按照规定来做,希望不要为难我们。”门卫回应地说道。 叶白心中惊呼,脸色却是不变。丑婆诡异笑了下,在叶白脸上一抓,五道血淋淋口子,刹那间浮现上了,叶白对于肌肉控制已然到了个极限,此刻忍住。 但三件装备莫流的确是很不满意,雷鸣豹子倒不必说,黄金级boss爆出一件黄金装备已经很不错了。 “好像是道残魂,刚刚想吞噬我的宝物,借机复生。”李云尘心有余悸,将梦落花种子收好。 “别管我该不该死,至少你已经死在我的前面。”周瑜面无表情的说道。 将这地面都是灼烧开来,叶白的皮肤不是白色,他变成了古人的模样。 将一应所需的‘药’材、矿石都调来,石青松开启日月洪炉,又将禁锢着元景儿的‘玉’符取出,唤出元景儿来。 生死一刹那间金大大不淡定了,他等了数万年的才等到鸿蒙造化塔的主人。如果就这样死了,他还不知道要在等多久才能重见天日呢。 他身为弩修者,居然用三式十火级灵术来组成防守,就是因为他有信心,对自己唯一的这式十火级箭术抱有绝大的信心。 叶白甚至可以立即的进入到了筑基期,老头子留下那剑上灵气,虽然不能够直接提升叶白的修为,但是却将他伐毛洗髓,提升了资质。 尽管是重生归来,尽管知道那件事就算要发生也是在十年后,但一想到马上要靠近白鳄崖,周瑜还是感觉心中忐忑不已。但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周瑜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犹豫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朝着白鳄崖赶去。 此刻,他居然破天荒地有点舍不得这样的一位人才被厦市大学被吸取过去,这念头一出,就苦笑地被他甩出了脑袋,这怎么可能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夜逛服装厂 贺远思索片刻说:“可以做,我明天去看看副食品店有没有香料。” “行。” 陈清开心的应下。 晚间。 陈清带着小钰和贺羽翔前往服装厂。 她得去检查检查服装厂制衣质量,众所周知,服装行业设计师版师和工厂出来的衣服,向来都不是同一套,她得看看服装厂最后的成衣。 陈清还 望着眼前这堵金色的高墙,萧炎的眼中充满坚决之色,西域和南域实际上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那般遥远,但却因为这州域结界的关系,使得这方寸距离竟如同天壑,不借助传送阵,任何人都无法来回西南两域。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屏幕上提示启动的信息。”大板牙说道。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便一起聚餐。又玩了一会儿,玩累了这才告辞离开。 然而,他没有想到,此刻面前之人就是陈浩,就是杀了钟家两位先天,一位一流巅峰的陈浩。 不远之处,赏金协会长克里斯多夫,哆哆嗦嗦地,道“呵呵,少侠,两位,到了,鱼族氏的,公主,我就把她关押在那”赏金协会长克里斯多夫示意着。 垂钓客一愣,瞳孔紧缩,看向收缩的雷泽,眼神中也是露出忌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总算到了,还好这头狮鹫在半路上没给我来个坠机什么的!”陈锋心中念叨着,莱恩城军队的这头狮鹫是早已退役的老狮鹫,这也是陈锋借到手里之后才知道的。 “这不是很明显嘛我当然不是人类,我是妖狐来着!”阿狸嘻嘻笑道。 内劲九重天,一步一登天,想要前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难的,现在叶无道才内劲六重天的修为,不知道何年何月的,他才能够突破九重天的境界。 苏武用自制的骨针和皮线,把梅尕他们拿来的两个狼皮,里面装上这里的暖草,缝了两个榻褥子,给梅尕和於乙峇老人各一床。这样,在冰冻北国夜里,人就不会受冻了。 “那么,九王妃的事情……”卿睿凡轻轻放下茶盏,眼睛突然锐利起来。空气沦陷,凝滞捆束,无人可逃。 “烟萝师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花痴!”一旁一脸酷酷的筱羽轻声开口。 “对了,幽雪……恩。”雪莉突然想要说话,但是话刚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称呼蓝幽雪。 整个西疆旗帜鲜明地一分为二,以深渊回廊为战场,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去拜访云墨,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谁又说得准呢 也正是因为有严格的军纪,才能够保证了士兵对老百姓的秋毫无犯,反过来也让老百姓爱戴新三十三军。 各个钱庄开始催款,要求这些产业两日之内结清钱贷,杭州商业变天了。 但是这种事情难不住周部长,周部长向来是翩翩君子,不只是给国内的政客和百姓一种信任,在镁国人面前也有一种强大的征服力。 尤其是在眼下部队,根本就经受不住太大伤亡的前提之下。那怕一个班被分割出去,都将给防御带来相当的危险。而整个防御体系能不能在日军猛攻之下保持完整,就看能不能在日军第一轮攻击之下抗住。 我可以拒绝吗谁说太阳今天落下去了明天还是可以升起来的万一明天下雨呢这样不就很尴尬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返工 来到办公室后,陈清问席高旻:“谁主张更改方案的” “挺多人的。” “具体呢”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说她来服装厂的副厂长和三位高层也从家属区匆匆赶来,听到陈清咄咄逼人的语气,不禁蹙眉。 “陈同志,你只是机械厂的厂委副主任,以这样的态度和我们服装厂厂长说话不恰当吧” “我反正看开了,大不了当做重新开始呗!”安柔明显是故作轻松的语气,却遮不住她内心的忐忑。 肖湾和她黑粉以及沈清和粉丝对骂的事也不知道是被谁买热搜,大清早就挂在上面。 “……”赵琦扯了扯嘴角,脸上嚣张的笑容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 进入荆楚铺面而来的是比起祁国其他地方更热的天气,还有就是这里生活的人对人真的很热情。 不过也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料到会有人拍视频发网上去,直接让她火了。 起身长呼一口浊气,这时他才发现方圆数百米的植物居然都被自己霍霍了,幸亏自己到了室外。 不仅如此,陈枫还对布景,氛围,镜头语言等一些细节地方,进行了详细概括。 直接黑影大笑一声便穿过了老爷子,老爷子在黑影穿过自己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变,她便冷笑着说道。 战斗依旧继续,而山上的学生和隐世武门的弟子早已放弃了寻找阵眼。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看向外头璀璨的灯火,调了个号码出来拨过去。 阿信听到笛声心里一动,这笛声之前曾经响起过,当时听到笛声的销骨蝎,就像突然有了智慧一样,立刻狙击了受命去召集军团的两个豹人战士。 ”嘿,这膝盖就别提了,治不好啦。这几年走路是愈发困难了。估计我还有十几年可以活,接下来的生活就要和轮椅打交道了。“头发掉光了的麦迪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眼中一道光闪过。 直到过了许久,翔龙的身形才止住。他咳嗽了一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自语道:“真是没想到,那个大怪物速度竟然如此的迅速。身在海底,攻击的威力也如此强大。”说着,他看向远处。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在意对于唐依夏,还有我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还有什么事情,总之给我的感觉,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我们。 “然后呢你怎么把她带出来”波比问,如果只是找到人,彭浩明的这个办法不妨一试,可是麻烦在怎么把人带离到安全地方,对方肯定不会坐视彭浩明大摇大摆的带着安吉儿离开。 酆都摇头苦笑,这般执着的水姬他越发觉得难以招架了,受她诸多恩惠,又不忍重话伤了她,便折身往回走。 当天晚上,清河便得到了柳逸进宫带回了凤息的消息,气的连杯盏都摔了,她满世界找林招娣,她不仅没死,竟然躲进了太子宫中,在除妖这件事上,柳逸那怕为了林招娣也会相助于太子,那自己的心血真的是白费了。 长琴心知天尊对自己失望,他并非枉顾天道不顾,不过是想保护凤息,这有什么错 刚想替他疗伤,便听下人来报元始天尊来了,祝融帝君此刻也没心思出去迎接,只让人吩咐好生伺候,不能怠慢。 阿信顿时全身气血翻涌倒流,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欢呼着要冲突身体飞向汉斯。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好下属 革/委/会的人刚上班收到党员举报,便排到前面开始看。 看着看着,专门看信的人渐渐坐直了身子,忙不迭找领导汇报:“报告组长,这里写着有人损害我国在国际地位。” “快拿来我看看。” 组长将一整封信看完,又看了看写信人,悟了。 他去找其他组长协商后,大家再一起吩咐下去。 “何 于震南没有错过李雪梅眼里的喜悦,或许以前他只是不在意吧,就像叶擎苍说的,是不是真爱,这就是考验的时候了。 长袖飞舞,烟雾环绕,那男子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叫人觉得不真实。 洛笙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黑子哲也有去送机,他很罕见的面上带了微笑,挥着手送别了火神大我。等火神大我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消散了。 陈鹏飞早被几个好友拉到一旁叙旧去了,此刻怕是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珍妮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苏瑶身边。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上空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宛如巨剑劈开了苍穹,一股末世降临的可怕气息,席卷而下。 看到父母因为自己被折腾成这样,程雅心里也不是不愧疚,可事情都已经做到着地步,除了继续装下去,她别无他法,也容不得自己在此时退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夜深了,房间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席微扬给他倒了杯水,看着权孝慈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孙玉娆记得在她跟席微风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因为席微风去了g市他们才闹误会的。 重新的带回了自己的礼帽,拿起了手杖,消失在了空间之中,旅行者先生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不仅可以让施法者自身的速度,瞬息万里,同样也能裹挟更多人或物,一起飞行。 别看人们都知道茂丰集团带有黑色性质,但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等做完公司扩建任务之后,月度额度会提升到一百万,区区一家食堂的运营费用算什么 死神镰刀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千仞风手上,黑黝黝的镰刀直勾勾的朝着海神立劈下去。 只有魂斗罗级别的玉罗冕,如何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千仞风的对手 “睡了!订婚之前,不能乱来!”几分钟后,夏无忧发现宁未来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她赶紧将宁未来推远一点,喘气说道。 海神成神了之后,却是对她还泼上了脏水,更是和她直接打了一场。 除了夏无忧和宁未来的背篓,以及那两只灵活性好的狼带来的“狼车”,全都装得满满的。 虽然现在,不如那些年这么厉害了,可以蓝家的关系和背景,要做点什么无本生意,也是极为容易的。 场子里的来袭僵尸们,根本就没人可以打到他。他简直是如同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温暖如春,舒服惬意。 “难道就只能自己摸索,或者是抓一些海妖族来搜魂了”易天云皱着眉头,目前看来,只能是类似的办法了。 如今就是最好的证明,冰洋天帝他们刚刚过来,就互相对视着,目光中充满敌意,都恨不得吞并对方。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找局长赵丽娜的,不过她今天正好去市里组织学习,所以他这个警察局政委就被拉了壮丁。 第三百六十九章 买房子 他们家距离江边约莫三十多公里,坐车得一个多小时。 陈清容易晕车,特意寻来了一个老方子,在自己肚子上和手腕上贴了姜片。 一家四口和田梦雅林崇平汇合,坐上了大巴车。 刚上车的一刹那,陈清暗暗决定,等改革开放后,国内可以买车了,她立马去把驾照考了! 方向盘握在手里才不容易头晕。 冷若冰不置可否,随即便见她坐在李白旁边,用一副迷妹的姿态看着他。 也难怪了,五年了,她也该二十七了。他还在期待什么温暖还会等他吗五年前可是自己抛弃她在先,她如今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不是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吗伸手,拿出了手机,按下了一组号码,裴锦也转身离开。 雪罗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本就美丽的眼睛此时故作神秘地眨了眨,更是妩媚。 “大白记得早点回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冷若冰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不过她的声音太轻,已经传不到李白耳朵里了。 接着那微弱的宫灯,叶辰轩渐渐的有看清是何处散来这让人舒心的花香,在那远处的红墙上,有棵桂花树正迎风招展着,似乎并不介意此时依然是天黑,尽情的将自身的芳香借着东风飘向更远。 这样一来,那几个闪烁着灯光的春宵一刻几个大字就特别明显。陆飞将车停在了春宵一刻前面的大街上。 “朕不是说过谁都不可以进来吗!来人,拉出去斩了!”转身怒喝,楚瑜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全身炸毛。 “你这是做什么。好歹也是个美人。又怎能让他们委屈了你呢。”苏瑾瑜有些不悦。仍旧责怪着宫人的怠慢。。 月轮初升,水面泛起千万点银光,一望无际的湖面,如同是一张银丝编成的网一般,而湖心处云雾密集,被顶上月光一照,呈现出光影斑驳的胜景。 总之,余悦宝宝觉得她哪里都比他们好就是了,那这些都不能被发现这个要怎么办 他刚刚竟然要动手打苏昕,一想到陆煜城刚刚暴怒的样子,他就头疼,因为他知道,他刚才那一拐杖打得有多重,事情弄得这么尴尬,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不知道还该不该在这里住下去。 听到他的话,赵斌好似还有些不信,反复试了几次之后,竟然只能起到离地半尺,便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了下来。看到此景,青师姐悠悠一叹:“怪不得祖师会选择这里呢”。 魔谒见叶琳又对余悦笑,心里那叫一个嫉妒,非常想把余悦给丢出去。 乔恩之所以带这些人出来,是因为这些都是他的心腹,以前他对他们有恩,他料想他们可能不会对他不利,不过,真正从阿汉口中听到保证,听到他说要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是挺感动的。 “她活出了我曾经想要的生活。”简单,纯粹,想什么便是什么。 二话不说,高介直接动用权限,将系统页面调了出来,想跳过这一段,直接进行到比赛上去。 其实,就像是韩超说的,只要他向她告白,不管他用什么方式,她都会很喜欢的,别说他还这么用心了。 知道了面前自己所面对的这样的一些事情,仿佛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唐洛洛才是这般的明白过来,此时这样的一切,才是她在这里一直这一般的经历的这样的一种成长。 第三百七十章 偶遇 贺远侧头道:“你才放下去还没有一分钟。” 陈清尴尬,她是觉得在太阳底下干坐着,有点自我折磨。 贺羽翔也寻了一个和小叔很近地方站定,拇指和食指捻起一小团深褐色的饵料,稳稳挂在钩尖。 手腕轻巧一甩,鱼线划出一道短弧。 ‘噗’地一声轻响,便稳稳立在了打着小漩的水面上。 小钰迷 “老夏,你看看这份报纸。”说完,高珏将手里的报纸递给夏德来。 他们想要逃离,拼命地往阵外爬,却被那四根长柱所阻,最终,死在了阵法边缘化成了白骨,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旁边苍华派雾远则道:“既然他现在是金丹期,要参加比试的要求十分合理嘛。”旁边几个门派的纷纷附和,反正他们没金丹期,让他们斗一斗损点儿元气是他们很乐意看到的。 想对来说。这罗军的口才却是不如他这个弟弟。要按说。象罗军的弟弟罗兵这样的人。那也应该去做生意的。 就从这些看来,这好像跟异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接下来查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周林就发现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一些第二代遇害的照片中,个别人的死状很恐怖,而且法医怀疑他们是被吓死的。 “什么我不信”阿亚听到腾的话语,顿时让他感觉认为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他们都已经死了……”钟保国吼叫着,向着周围喷发着他的能量点和电流。 “起来说话吧,其实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她们在外面候着,而让你进来又意味着什么吗”霍光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道。 这话令舰桥的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一直不自觉地将那种恐怖的可能xing排除于思考之外。 “什么事”听了卢佑的语气,高珏刚刚还挺振奋,以为是有喜讯。但是现在,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浓眉挑起,星眸流盼,闪着星辰般的光芒,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弈园!弈园!如此巧合 那清客笑道:“花王府内院落重重,即便住上一个月的客人也常常迷路,若是走错了地方,宾主尴尬,在下也没法担待,还是由在下带路吧。”说罢并不容林剑澜再做辩驳,径直提着灯笼向前走去。 田茂平盯着蓝牙狻猊兽有些吃惊,这个家伙太能吃了,而且只进不出,每天搭在它身上的资源价值千万,此时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正在这时一个粗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只老乌龟,没想到你已经跟了人类,难道你就不怕死神对付你吗只看慢慢的走了出来一只巨大的的狮子,一身都是金色的毛发,非常的威武。 “没我的同意,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带走她吗”柏洋的拳头已经握得“嘎哒”响了,妈的,别逼老子揍死你丫这孙子。 冥红心里更是‘迷’‘惑’,不知这道士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虞瑶对他如此尊敬。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海叔叔的关系,只是我不敢相信她居然是用这样平静而又平淡的语气来说,那海叔叔对于她,到底又算什么。 柏洋始终没有放手,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深情地望着童璟,刚刚这一路走来,就一路酝酿着等会儿该如何正式表白,现在总算等到机会了。 白眉老妖的面‘色’变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挥动骨杖,想将黑‘洞’摄回。可惜他的动静已经晚了,聂无边踏进黑‘洞’瞬间回身朝着海天一笑,目光中地神情颇有些留恋。可正是因为留恋,他更要这般去做。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听墙角 屋内两人已经停歇了下来,陈清和贺远偷听着杨修瑾一直朝石灵阳说情话。 听得夫妻俩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 石灵阳事后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入酒壶里,她摸着杨修瑾的脸意味深长的笑,“缺钱” “不是,我都是说的真心话,姐姐身材真的很好,能有机会跟你在一起,完全是我的荣幸。”杨修瑾深情款款看 “拂风”孤雨可不管自身的体力能不能支持,此时更强疯狂的用上了灵魂技能,光是承受来自万源和聚灵的压力就已经昂孤雨苦不堪言了,现在更加上了霸道的灵魂技能,可想而知,此时孤雨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 “猫眼,农业部的研究情况如何了”章飞开口问道,他对农业部一直都是非常重视的。 这下二愣子的姐姐坐不住了,推开院门就往西边跑,她实在是担心弟弟,她就想去矿场那看看去。 “奇怪,到底哪里不对”安盛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般可是却说不上来。 王妃跟世子能够来到景州,也是他暗中命人带来的的,他怎么能够让王妃及世子战死于此,回到巴图,他要如何跟巴图王以及王妃的家族部落交代。 “他说你因为我的缘故,连看都不看他的合作意向,就直接否决了他的诚意!”莫扶桑低声说。 而在中国,传统节日之一的七夕节也是姑娘们重视的日子,因此而被称为中国的情人节。由于能表达共同的人类情怀,各国各地纷纷发掘了自身的“情人节”。 苍渊还没有什么动作时,洪水已经从他的头上盖过去了,他现在被彻底地淹没了。 由于没有随身携带温度计,所以李南只能大概的估量着现在的温度,他的身上在没有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居然渐渐的生出了白毛细汗,可见现在的温度应该在零上三十度左右。 史运生脸上多出一份尴尬来,原来不光这里面的两人有戏,连带还捎着外面这一个呢!但他又出不了声,连动作都不敢大一点,更不要说安慰王鹏了。 脑子浑浑噩噩地,他也怕太冲动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转身,他先去了浴室,开了冷水。 人声没下,季还这:的催她上,千都生道都织用,会机去少卓这就你语玩不传 也不奇怪,本身二十几岁便成就不俗,有年轻人的干脆豪气。又懂礼知节,不亢不卑。 唯独玄黄母气鼎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在那鼎壁之上,赫然有着一道道印记显化而出。 阳明君一句话,李毅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脚下那同样浓郁的无法化开的黑色,脚下跺了跺,并没有任何的实物,依然是一片虚无的虚空。 “我不会出手对付李含雪,但是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他过大日森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拿到冥帝舍利,就得靠他自己的本事,他要是没有那个本事,你就趁早带他离开大日森林。”金光天帝道。 骆擎天已经看明白了,这肯定是洪峰故意安排的,宋天鹰早年就是水流社成员,他也算是天赋极高了,离开学院后就加入了药仙宗,短短几年就晋升到第一长老之位,地位仅次于药仙宗宗主。 邱衍看着楚轩,大手一挥之下,身前出现一架古琴,一方棋盘,一张宣纸。 秦天辰顺势抱紧了怀中佳人,眸子里闪烁着他人无法察觉的惆怅之色。 第三百七十二章 穆建国来了 小钰呆呆的看着小田姐姐,问道:“可是这些事情不是还没有发生吗” “就是因为没有发生,我才很恐惧,害怕以后我的女儿会受到很多人的欺负。” 田梦雅哭着哭着狂吐不止。 陈清赶紧给她拍背,“小钰,你快去装一些水,还有拿手帕过来。” “好。” 小钰疾跑着回小院拿东西。 林 “看样子是真的了,还以为诗韵在跟我开玩笑的,原来你还真的是离家出走了。”叶凯成看了徐佐言一会儿后,说。微扬着一边的嘴角,淡定的抽了口烟,星星火光照射在他漆黑的眼里,闪烁着一抹算计。 虽然以前在新手村就听罗风说过在无限世界内,玩家若从高处跌落会被强制删档,但他毕竟并没有真正的目睹和经历过。 步惊云闻言,什么也没说,直接从一旁吸过一柄长剑,割破了自己手,任何鲜血直流。 无处可躲,也根本没有能力去躲,哪怕偏一偏脑袋都已是不可能,甚至仓促间连护体灵气都没运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短刀刺入眉心。 林枫这边做出截击手段的时候,禹卫的队长,也作出了应对的选择,那就是身子闪动,拉着滕烈后退,一个发飙的八阶初圣,在场的人,谁能掠其锋谁也做不到。 “我怎么怕了陌沫本来就是个怪胎嘛,什么都不怕。”陈浩是不会说自己有点恶心的。 不得不说,有关圆音所施展的功法。中村光尽管不是特别的熟悉和了解,但他说的话。总归还不是很离谱,可谓是抓住了主要点。 也就在此时,俩家的船上也腾起了一抹抹的光幕,显然清澄子和程无忧回去后就命各船将上面的阵法开启,存了要和陈长生及教海硬拼到底的心思。 李享也是觉得心中有愧,当日陈长生珍而重之的将孙瑶托付给他,可是他却有负所托。若非有人拦着,他早早的就一头碰死在陈长生面前恕罪了。 “八戒你就直说了吧,不要得罪山里的树神。”沙和尚把八戒的话挑明。 于是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虽然觉得干这事儿有些丢脸,但还是毅然决定拆信瞅瞅。 在这种压力之下,也会使人产生恐怖感,害怕太容易得到的一切,也容易失去。 估计那些躲藏在角落里、房屋里的人,也都是看出这些在大路上默默前进的家伙与那些打砸抢的暴徒不同,是平民区的居民打算出城躲避战火,就这么一段路,身后又多出了不下三十人,总人数超过了七十。 这种情形,除了说明厉大遒是一个性情孤僻的人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 线翎电鳗锁定的目标是嘟嘟,来得无声无息,仿佛夜蝠在夜空中飞翔。 说来也是,你是雇佣我们,每年多少人面虫都是按数量来,要是报了真名,你一反悔,我们还不是得由你搓揉 纪城主也脸色微微一变,因为杜变说得没有错,那天晚上之前他发现先知的右手还是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断了,问他为何会断手,他就直接说是天机不可言。 顿时,她愈加无法找到方向,犹如迷失在迷雾之中。那么该怎么办呢 来是消极的,但有时候会给人以积极的效果,巴世伦头脑中因为有了宿命论的主宰,所以他并不感到怎样痛苦,反而就像一种义士迎接大限到来的那种胸怀,雄赳赳坦荡荡,从这点看他真是个爷们。 第三百七十七章 钓鱼佬小钰 贺羽翔:“林老师,穆叔叔和小田姐姐是青梅竹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崇平看看自己搭在情敌身上的手,忽然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在做什么 穆建国也十分窘迫,深深看了一眼怀孕的田梦雅,朝林崇平说:“小雅是个很好的人,你好好照顾她。” 林崇平面无表情。 他都不屑于回答 贺羽翔:“林老师,穆叔叔和小田姐姐是青梅竹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崇平看看自己搭在情敌身上的手,忽然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在做什么 穆建国也十分窘迫,深深看了一眼怀孕的田梦雅,朝林崇平说:“小雅是个很好的人,你好好照顾她。” 林崇平面无表情。 他都不屑于回答 “不要,先等等,我看使者大人面对这里的人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惊慌,想必使者应该有他自己的依仗,而且他也交谈过了,这件事情不必我们出手,还是暂时先看看吧。”有比较聪明的神职人员这样说道。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她输给林风了,这让夏青莲十分的恼怒,却又毫无办法,夏青莲气得直跺地,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办法来抵赖,正自郁闷不已。 在又一次点头之后,巨蟒接着往下说,“那些人只告诉你说他们被我害死了,被我困在这里了,可他们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害死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困住在这里。 值房里已经来了许多人,见他过来,众人便上前互相打着招呼,楚启也和气地同那些人打着招呼。 不到片刻的功夫,这些黑铁人便是消灭一空了。叶宇看着这些黑铁人全部消失之后,一道道的光线从天空落下,化作了十五道雪色的光芒落在众人的眼前。 叶以晴正要进一步查探林风的内伤,谁知林风噗呲一笑,再看林风那坏坏的表情,不用多想就猜到林风是故意吓唬她的。 有着同舟共济几载的情谊,陶春晚对阿里木的性情颇有几分了解,自然明白这封信早便夸大了其辞,却也知晓身为人父盼儿回归的心意,当即约下了六月的嫁期,道是再无悔改。 “这么说,周莹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就交给了那个三叔,是不是”墨衣继续笑呵呵的问。 贺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做着任何的事,而是在那里静静的坐着。 这单反可是她的“另一半”,关键时刻,竟然给她掉链子,她一边暗暗骂着自己太扯淡,一边碍着身体往车位下面躲去。 我怕他看穿我的怯懦,撂下话就往前走,心脏抖得很厉害,我捂着胸口有些窒息的难受。 听见声音,西风景天这才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慕风华睁着眼睛,微微皱着眉瞧着他,他不禁微微一笑,“醒了。”扫了一眼四周,不用慕风华解说,他也知道现在的情景了。 我不信翻遍了他的衣袖,每一件都的有那个字,而且都是在左手。 这还不算什么,最惨的是夜玄凌给他安排在两队中间,一路上控制着马,乔宏远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然而,山路的险峻是她万万没料到的,开始开行,周遭有茂密的树枝,而且这条路一定有很多人走过,那一个个的深坑,走起来还挺方便。 轻沉和淡雅点点头,慕风华回头,跟在那太监的身后,前行,行不远,便有轿撵抬着慕风华走,弯弯绕绕的,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几人便已来到郝贵妃的宫殿。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宋氏的婚礼现场,新娘子会被人掉包了,想来都会觉得可笑之极。 这会她的心境倒是十分平和,再没有那莫名其妙的波动,她应该清醒一些,今时今日她在周衍卿面前还没有闹别扭的资格。她该做的是,不停的给他顺毛,让他高兴。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大礼堂 轻松愉快的两天过去,陈清回到机械厂就开始要开大会了。 她参加会议的主要内容,建军节的比武大赛和拜访老前辈一事。 杨书记主张宣扬老前辈事迹。 在场没什么人反对,陈清说:“刚刚杨书记提到,看到老前辈的事迹,感动到流泪,我觉得以你看到的文章作为宣传点,一定是很好的方法。” 她刚申请 与此同时,古董摆件砰的一声摔在刚刚方重阳站立的地方,瓷片四散。 而且花太郎的好感度还比较好刷,他来四番队的次数也不算太多,和花太郎相处的时间也很少,结果都能将花太郎的好感度刷上去。 虽然陆一鸣没有明说,不过,以苏蓉蓉的聪明才智来说,猜到这些,并不困难。 以前南可盈看向他的眼里满是爱慕,像星星会发光,后来他把莫温琴带回来,她恨过,但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背后,却是不甘和嫉恨。 20出头的年纪,一米85的大高个,油光澄亮的大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可以飘在水面上的大金链。 他缓步走到窗边,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沈夫人打量着安静躺在手术台上的沈听,目光移动,发现了沈听被解剖的地方细腻的针角缝合线。 南倾靠在他怀中,听着他胸腔内强烈的心跳声,两人的心跳逐渐达成同频。 禁忌006进入这个秘境,不论有什么目的,肯定也要去第三医院。 当然了,实际上在某些傲慢的五大贵族眼中,泥腿子再怎么厉害也终究还是泥腿子,想让他们承认自己和泥腿子地位同等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逍遥王霸的脸沉怒的咬牙切齿,忽的一声,啪搭!一掌啪在身前的紫木桌上,因为紫木坚韧,倒是没有被一掌啪散,但也留下一个半寸有余的掌印。 背负双剑,面目普通的青年眼中代表仇恨的杀意似烈火直冲九宵。 因为问心学习阵法的缘故,本就比常人强大不少的灵魂更强大了,而神识是看不见,摸不着,似虚无缥缈,却存在缘于灵魂力量的一种运用。 玄鹤长老攻守之间再度吃力,只见他长剑再抖,身形再变,化二为四,以一己之力施展出“两仪四象剑阵”精妙招式。顿时好似出现了四个玄鹤长老,将阳云汉团团围困住。 一时间,萧云飞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心中暂时拿不出一个好的注意来。 一旁的段素廉,高观音泰,梵苦,梵集,梵灭和梵道六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帝洛巴的内力竟然如此神乎其技。 龙洛道:“我还是那句话,擅入者死”。龙洛说完身前出现一道水纹漩涡,那漩涡好奇能吞噬天地。漩涡将老者吞噬,只听一声惨叫,那老者竟化为飞灰。 另外我还可以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叫英雄变狗雄。这就是陈三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想的事。 一间简陋的木屋,四周或是平地,草地。眼望之处没看到其他什么,只有稍远处的林间时不时的荡空传来一声声清脆,鸣亮的鸟禽声,如此,倒也是个清净修身之地。 此时手托九妖墨云塔的华长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被他收入塔中之人还未有活着出来的,这黑塔可是他的杀手锏,有这黑塔在手就是许三金也忌他三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舞台 大礼堂吵轰轰的,陈清唯恐发生踩踏事件,站在凳子上,像是交通指挥员一样,放一批批人进来。 小钰躲在后台看小姨,跟毛毛说:“快看,小姨好搞笑。” 毛毛也探出一个脑袋,见小姨狼狈的和保卫科的人配合放人,也噗呲一声笑出来。 陈清喊到声嘶力竭,才把场面稳定了下来。 这真是她出乎预料的事 如果刚才他们见到的少年,和他们起吃火烧的少年,就是参加夺嫡大战,新来这片区域的大唐皇朝皇的话。 结果可想而知,在珊瑚的带领下,队伍创下游戏连败新高…最后林风实在忍受不住了,终于挺身而出,取代了队长的位置。 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这个她们眼中的普通人,竟然有着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连宗师级别这等超级强者,都被他轻易击溃,那项云的实力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呢 如果他们找出魔宗之地,便能集结众人之力,攻打魔宗,彻底解决魔乱。 他自己都不记得,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看着她熟睡后,他再静静地躺在她身边入睡。 集镇中逛了两天之后,谢岩没能淘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珍贵植物在市面上根本没法买到,就算有出售,价格远远高于谢岩的估计,最低也要六百多万一株。 他们已然没必要再和灵鲨打下去,要知道团战随时都有可能把战局转向另一个耐人寻味的方向。 我开口说道:“你将这袋子打开吧,我们倒是要看看这袋子里面那宠物狗的尸体。”其实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宠物狗身上是不是有僵尸留下来的痕迹。 但是那表情却任谁也笑不出来,他很认真,这一番话也绝对不是他一时兴起而说,看来他把问题看得十分透彻。 “诺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许诺儿忙上前几步盈盈一拜。 就在龙天宇为跨过马背高兴的瞬间,因为左腿用力过猛,跨过时收不及,一腿子踢到了马肚子上。 陈子平亲自指导过尹伊排练,他知道其中细节,里面根本不包含用零食“贿赂”的情况。 yg要是黄了,宇森娱乐不至于破产,威信和影响力必定一落千丈。 “茉莉”初夏拉住仍旧想上前冲的白茉莉,接过孔武递过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茉莉的泪流到她的脸上,它们一滴滴流进她的嘴里,咸的有些苦涩。 寒冷枯燥的天气中,在塞萨利市附近的山脉中,有着一条一线天的大峡谷。 “嘎嘎!刚才碰巧路过,没想到这还有大战呀!嘎嘎两败俱伤便宜了我!”这股邪恶的声音,来人正是无名。 尹伊这段话发出去是给常笑正名了,却实实在在的怼粉丝,得不偿失。 到了医院,你将那封感谢信交给我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悲戚怀念的神色。 顾玲儿的话音未落,便看到了龙鳞飞一张狰狞的面孔,不再说话。 就因为光明斗气的原因,骑士团中最高实力也只是剑王,不过这也足矣有恐怖的攻击效果。 “师傅您老教训的对,是我错了。”姜天神色严肃,郑重其辞的说道。 陈国忠暗叹姜天背景够强的同时,心中相信了陈发数的话,就是对付天宝集团。 “的确是很可怕的生物,他们无法在虚渊生存下去,所以总是在我们的世界作祟,试图夺取一块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的土壤。”杜雷点了点头,他总算和兰斯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第三百七十六章 贺羽翔被排挤? 照片被疯狂转载,登上各大主流平台的头版。 大家抢报纸抢得不亦乐乎。 这可是他们机械厂举办的活动呢! 作为主事人的陈清,再次被热议,去年她上的报纸引起小范围的轰动,如今主持的活动直接引起全国注意。 石灵阳和杨修瑾看到报道后,都陷入沉默。 石灵阳说:“这上面好像有你的女儿 地面顷刻凹陷下来,一丝丝裂缝迅速成型,碎石溅射,而他的身形,则是如导弹般射出,直指林沐沨。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多了多久,刑难清醒过来,眼眸缓缓睁开,两道精光陡然喷射而出,直刺前方的空地,让牧天都不由吓了一跳,这家伙似乎凭着自己的实力直接突破到了尊者,比之前的自己还要牛逼。 蜘蛛侠的凶狠动作,也是瞬间引来了在场所有观众的注意,除了天下第一帅男之外,其余人,皆是对林沐沨投以同情以及戏谑的目光。 “放心,奴家只是寻些野味来,今夜就委屈魔姬喝些野味的血吧。”猰貐说着就先走出了湖水底。 林飞当时问过萧凌卡里金额,萧凌回答不多,不过在林飞看来,萧凌说的不多,未必真的是不多。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便推翻了刚才的假设。她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么恶劣的男人!该死的混蛋!都砸出坑来了吧她条件反射性地哀嚎了两声,嚎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体却没有多少痛感。 当时顾筝虽然几次三番的阻止顾丽娘在外头说那样的话,但顾丽娘却是一直不以为然、并唠唠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才打住。 素素于是抬起头看,慢吞吞地看过去,目光各种纠结,几乎乱成一堆销魂的麻花。 他脸色充满恐慌,虽然他刚才还能吊打萧凌,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半点武功内气。 就是因为江楠的这一次善举,让林悦帆认识并记住了自己来到紫然高校的第一个同学兼朋友。 林秋这番话实际上是故意模糊话题,关键是他无法和乔白薇说出其中的缘由。 刘彻和刘秀的功绩去泰山封禅也够格,大宋皇帝去泰山封禅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操纵无人机的技术人员,凑近仔细看了看画面的右上角,马屁脱口而出。 这些复杂的法术模型就是更高环的法术,它们进一步组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法术矩阵。 作为见过世面的刘晶晶,觉得自己和王宇无非就是在自己爷爷面前吵个cp,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发布个分手信息就可以了。 虽然那几位顶级自由人,深知照片为真的可能性不大,但吃瓜凑热闹,谁会管真假呢 迈克有这么厉害的王兰奇支持,她知道,自己大伯李老板只会比王兰奇更加老辣。 吃完饭,程意跟陆斯南一起离开沈家,沈知雨在客厅看了会电视准备上楼。 “你有地方去吗要不然去我那凑合一晚”宋敛想到她节俭的样子,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族长连忙反身追了进去,却见那人神情严肃,手中多出了一个刻有八卦的青铜罗盘,煞有介事地迈着方步,低头沉思。 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程,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的。左丘黎夜他们似乎是一点都不着急,路上也是慢悠悠的,一副气定神怡的模样,或许他们是有后招吧。 关羽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莫名其妙的钱将军亦步亦趋地追了上来,低声道:“王爷,你不是要连夜突审这匪贼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满巷喝彩 陈清来到他身旁坐下,“那你想学音乐吗” “一点点,因为大家都夸我,说我唱得很好听。” 毛毛上次唱歌排练的时候,大家都在夸他,包括报纸上也写着他唱歌好听。 他希望别人是喜欢他的。 “那你可以先去尝试一下,因为你想啊,你爸妈唱歌没你好听,那他们没什么底气指手画脚。”陈清给他出主 而花连锁,多亏了她,巡逻的人少了一大部分,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地找到关押苏婉琴与花绫的房间。 陆天雨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以前是她的男朋友吧 送走门边儿和方芳,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桑枝就忍不住好奇的不止一次的问雷刚,到底跟门边儿讲了什么,是不是答应了要跟她在一起。 这就直接是相当于一个六阶强者在这里,只要给后者足够的时间,便是能够顺利的进阶。 而既然有交易,那么自然也和如今一样,有些东西是无法摆在明面上的。 不过,王室目前还没打算直接出面,而是准备在暗地里支持法师协会。这就意味着战争将是凯撒和法师协会之间的事,他不需要对抗整个红杉王国。 “老一,你这个杂碎,你到底对我的晴儿做了什么”陈凌愤怒至极的质问老一。 一道清脆的骨骼声响起,周围的队员全都齐齐的抽了口冷气,望着前方神色冰冷的精英队员,感觉到心里哇凉哇凉的,下意识的就摸向自己的手臂。 指尖上一团元力光芒如同火焰一般吞吐不定,紧接着一道呼啸而过的极光便已然是疯狂的朝向着前方呼啸而去。正中封家老二的后脑勺,直接从对方的额前轰出。 在他疯狂的吸取下,越来越多的药液,转化成温和的能量,被叶凡扯了身体之中。 在这种地方,普通人很难引起注意,伪装的人却容易暴露,招摇的人则属异类。譬如,抬着一幅棺材的人,总是那么的刺眼。 轰轰轰轰砰然相撞,黑色莲花和朱雀神印撞在了一起,激发出了无边的能量,像是一个巨大的爆炸般,席卷着黄金台;灵力消融,双方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就此展开了战斗。 龙妍捂着起伏不断的胸口又羞又怒地瞪视着那个夺走自己初吻的罪魁祸首。 他的声音响当当地传出时,路人中,有不少人悄悄地退下脚步,向回赶去。 这些经过宗门千挑万选的少年,资质绝不可能差到那里去。只半个时辰,所有人熟记于胸。据岳琛观察,其中有三十六人,在看了一遍后便已熟记。很自然的将这些人的面貌记下。 而张梦惜下车之后的第一时间,更是直奔花店,选了一束白菊花,点缀了几颗勿忘我,接着便匆匆走进坟场。 在房屋中间位置,摆着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剑眉高额,一张脸刀削般棱角分明,眼睛半眯。 环顾几圈后,岳琛的脑海中飞速闪现着脚下的巨大脚印,渐渐的将脚尖所指的方向连起来。看似杂乱无章的脚印,绘集起来,却是一个规则的五星拱卫图。正思索间,眼前的黑色影子缓缓坐起,做出要起身的姿势。 毕竟,无论是褚蕴藉,还是傅奇逸、杜辰逸,他们皆是一脉之首,力量肯定要分散些。而冲虚等于是突然攥进了拳头。这样,局部力量的对比上,冲虚明显要厚实太多。何况,他还有一个隐匿的强大外援。 第三百七十九章 毛建国的爱 毛毛得到听众的掌声后,激动的上前牵住小姨的手:“小姨,我是喜欢唱歌的。” “那就好好唱。” 陈清揉了揉他头发。 但毛毛在小姨家里玩了一周后,爸爸仍旧没有底气面对爸爸,他央求着小姨能陪着他回家,叫爸爸以后不要管他学习音乐。 陈清犹豫间,贺羽翔和小钰都眼巴巴看着她,她便一口答应下 李梦龙是真的没有骗允儿,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要对他说过的话负责呢,他此刻做着的椅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乎一个虎跃,正式拉开了这个房间起床的序幕,隔着门都能听到这个房间里激烈的战况,只不过郑妈妈和李梦龙也懒得管了,两人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呢。 尉迟信跟在嘉阳暮天身后,在即将走入内殿时暗暗回头看了一眼玄玥。 没过多一会儿,就传来胖丫的呼噜声,梅若雪也累得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行人各施神通抵挡飓风,等狂风渐熄时,发梢凌乱的凯思琳已如炸毛的猫咪般愤怒。 “耶那大蛇丸那个家伙不就死定了”鸣人睁大眼睛叫道,欣喜的声音中还能听出几分虚弱。 张宸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那段短暂的时光,包房里的疯狂,出租屋中的缠绵,还有,裴娜离开时头也不回的决绝。 虽然蒋臻铭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蒋家是自己的盟友,但自己却不能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脑子发热的把这种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随便告诉她。 其实,她也是真的喜欢林湘的,为了他,她都拒绝了对她那么好的于越哥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总觉她和林湘之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美好了。 这是魂之座七席之一,古老血族克里斯蒂安。通俗来讲,也就是俗称的吸血鬼。 他的身体也身经百战,这让他的战斗技巧也十分恐怖,特别是对身体力量的控制,对肌肉力量的控制,他就是最出色的,他就是斗铭,毒斗铭。将身体化为武器,自己便是最强。 想了想自己身上还有300个金币,方昊决定让系统商城定制一套皮甲。 那相貌不凡的青年男子,一见到玉婉,便是一愣,显然是有些惊讶,他不是认识玉婉,而是因为玉婉长得太好看。 “翰呈集团,这个名字我怎么在哪看过还是听过”蓝梦用力回忆起来。 董卓召集百官,自动无视了东平王刘沧,不过贾诩兼职东平王大管家的事情董卓还是知道的,这‘劫掠鼠辈,倒是不好多提。 没想到沈棠竟然真的逮住了王爷,直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给了所有人一个二踢脚般的惊喜。 蛊凋很凶,行动力也很夸张,但利用它们干仗、威慑之类的事情刘沧啥都没在汉境干。在蛊凋行动力的加持下,刘沧却是往大汉捡回了一些东西。 他不敢再去看,接着回过头来,撑在地面上的手慢慢地捏成拳头,面上的神情已经变成了恨自己懦弱。 那双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然后将她脸颊上的碎发给别到了耳朵后面去了。 他再次提议道,一双猩红色的眸子也是痞痞地看向墨堇年。歪着头,似乎正在考虑拉着她打一架的机会有多少一般。 不过王元还是知道自己是要干什么的,他可不是为了泡妞而来泡妞的,关键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竟然意外之下直接闯进了何洁的房间。 第三百八十章 毛毛音波攻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呼吸都放轻了。 毛建国浑身发寒:“你污蔑我,我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的确,我污蔑你,事情不是你干的。”陈清冷笑:“你多厉害啊,你现在可是研究所所长,塔莉娅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她能嫁给你享福,简直是再幸运不过,她就该跪在你面前,感谢你的赏赐。” 毛建 李秋雪今天穿了一声雪花白的戎服,原本就十分漂亮的脸蛋,今天还破天荒的化了淡妆,加上室内较为朦胧的灯光,让他原本的容貌再一次的提高一层楼。 所谓的宇宙海大劫,其实是毁灭之道本源所蕴育的一种特殊生灵,号称界兽。界兽在成熟之后会达到虚空真神的层次,战斗力更是能够媲美永恒真神。 整个罪恶之都的温度都提高了几十度,许多人热得实在受不了,全跑到大街上。而大街上房子随着剧烈打斗的巨震还在不断倒下,鲁宾逊早已回来进行紧急救助了。 原本还有在交谈的几人都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放在了叶云生身上。 汐绾的四次攻击成功破开长牙象的防御,有两次攻击甚至造成了暴击伤害,仅仅一次攻击就对长牙象造成了1600点伤害,这下子司徒封涯瞬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周身散发着一阵阵黑气,给人一种无比阴冷的感觉。 各种各样的奇特生灵在这方大陆之上生活着,他们生来就有着各种力量,虽然刚刚诞生不久,但已经有了社会雏形。 张强啃着好不容易烤熟的大鸡腿,喝下一大口啤酒口齿不清的夸奖着程然。 不过他曾经听到过白古和苏宏远等人谈到过神风殿,也知道这神风殿是岛国武学界中,排名前五的大势力。 孙一可本就是个老学究,脾气古怪。旁人若是对他敬佩一分倒也罢了,越是有人对他呼喝,他越是十分不服气。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桃花对叶子轩越来越惊讶,因为对方居然认识她采的每一种草药。 “易天,等下我和你一起去送她算了。”萧可可边帮不色擦着药油,一边以商量的口吻和他谈起了送于静上飞机的事情。 但凡是双胞胎,都有一种特别的心灵感应该能力,这种感觉是与生俱来的,而且特别的灵,只要有一方出了什么问题,另一方马上就可以感觉到。 叶子轩身上的杀意瞬间暴涨,手掌猛的朝地上砸去,图仁杰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孟大师是孟源长”周云恒喃喃地问道,对于鉴定字画的专家,他就认识一个姓孟的。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若烟,你别伤心,我这不是没有怎么样吗”不色感觉到了来自凌若烟的关心,心中一甜,不由得笑着说道。 “怎……怎么了”这个家伙愣愣地看着这转瞬而逝的攻击,并没感觉到什么,只是他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异常强烈的阴冷,仿佛自己已经掉进了那恐怖的死亡深渊一样。 对于柳梦凝来说,这一次的陇南之行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回归了薛家,原本她是想多陪陪父亲。 能够在进去枢密院的,基本上都会识字,所以爱德华就拉了一些人过来,充当考官,修改试卷。 对于他这样不招国王喜欢,又没有关系的大臣来说,成为贵族不过是个难以企及的梦想罢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感谢陈清 萧琰抱紧肩膀,心里发颤,究竟是什么人,竟恨她到如此地步,精心布局,找了流氓来轮奸她 “说了什么”这人真是思维跳跃,刚扒了人家衣服,不止像个死变态一样什么都没做,只是观察了半晌,现在还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叫我简直跟不上他的节奏。 把人拖进浴室后,看了看那花洒的距离,索性不费这力气了,一个箭步跨过去,稍许水珠射到我身上,是热的,这时候热的怎么行呢旋转开关,调成冷水,然后拉过花洒就对着地上那一坨冲。 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她准备了好多孩子们爱吃的菜。 “王爷不想知道我知道多少”眼见蔺沧海突然沉默下来,夏侯紫有些摸不透他的情绪。 其实加更是个烦心事。,编辑的意思是我要参加。所以,我就参加吧。 我觉得以当时那情况,就算陆父想揭发也难,毕竟冬冬的父亲韩建成就只是把宝物挪换了位置,这并不代表什么,不过是心照不宣其目的,却构不成犯罪。 这么严重的问题,又岂是他儿子说一两句话就能想明白,看开去的呢 “晚上你不用回去”她忍不住问,他已经连续三天晚上都歇在她那里了,林薇薇那样的脾气,也能够忍受她的男人三天三夜不回家 “不远的话咱们可以易装步行,难得这样的好景色。”我插嘴道。 殷剑王一生杀伐无数,平定了云岚泽,甚至差点荡平古道魔山。可是结丹期的修为,在外界不说如蝼蚁一般,但绝不会翻起什么风浪。 从餐厅出来,九万五的票子愣生生少了一半,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块了。 如果不是绝对冷静,恐怕没有人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还能保持住镇静的心态。琰罗身体猛一侧,这一根马其顿长矛几乎擦着他的右脸,穿刺过去,带起的气流,甚至刮断了几根脸颊上的绒毛。 薛礼就是薛仁贵,乃是唐朝名将,善使一杆方天画戟,其箭术更是天下无双。 由于受到重重阻隔,这个声音十分微弱,却被钱龙敏锐的捕捉到了。 “算了,随你吧。”殷军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目光转向林子云,殷军眼神之中带着疑惑。 玉帝这一次真是被气到了,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是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因为他找了两个最不愿意接受他人掌控与命令的人。 随着吕布的一声长啸后,一旁的关羽与张飞却是一脸的愤怒之色,而十八路诸侯更是一脸的惧色,震惊的望着战场上逞威的吕布。 等马车在节度府门前停下时,张锡已经对石守信有了个大概的认识,心里便有了底。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没有资格去冬令营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就算她在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她很明白那种,自己最亲的亲人,突然永远离开自己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就因为明白,她竟然不舍得让别人也去经历那种痛,终究,她的心还是没有别人的狠。 依蝶往人家店里面望了望,虽看得不太清楚,但凭感觉,她觉得应该会是旗袍,因此,启了启唇,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张氏一想秦氏平时精明的性子,不由笑了,还真是,自己这个亲家向来是一分银子能变出两分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生意人家出身的呢。 北斗星走出三十几步,一辆面包车停在身边、雪绒花在敞开的车门里向他招手。 宋天墨已经不在身边,凌菲知道他这是煅炼身体去了,和折腾她一般,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宋天墨煅炼自己也一天不落下。 “你要去云南去”席明月惶恐的看着眼前的丈夫,“你打定主意了”贾连城从衙门回来就让她收拾行李,说是要到云南上任,惊得席明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宝儿的容颜,和欧阳澈当真是有几分相像的,尤其是那高挺的鼻子和光洁的额头。 直到现在她喊了这么一嗓子,那帮男生才仔细地朝着她这边定睛一看。 他向来对于这些旁门左道的邪恶修炼很是唾弃!就凭他的天赋,还用得着走这些旁门左道吗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跟童彤说话,关她们何事火爆的脾气顿时上来,谁拦都没有用,阎王见面还要给他赔笑呢。 哪一句没有直击战士们的心底,就是这两位主持人也是深深的彼此看了一眼。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如此,这次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与斗虎一同回去说服悦儿姐姐来这里见你最后一面吧。”笑颜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而场上的苍狼这个时候走动了几步,然后拿出了双匕首,猎人职业。 二人在客栈的一层随便要了点东西,然后一边吃一边聊着这三天发生的事情。 韩芯给韩宝儿系上安全带后,空姐发了一些报纸给她,都是些国内的娱乐报纸,百无聊赖之际随便翻翻。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如此迷恋记不清了,也许是见她第一面开始,也许更早,上辈子也说不定。 叶尘看着连排长,不用想也知道,这界山达坂肯定也是海拔高的地方。 此刻的他,全身星力不及全盛之时一成,莫说是再使出“天龙降世”这种神通,便是喷出一口龙息,都要伤及经脉。 冷俊浩烦躁的按下一键,他不明白为何从私家侦探那拿到了证据而没有提出离婚,更没有提及此事难不成全因为那张泪脸 “深渊还是以实力为尊,实力太弱自然会受到欺负,去贪婪魔神处取一朵血腥魔莲用作修炼之用,早日晋升神王之境。”缥缈阴森的声音响起。 车队的头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后面跟着的三辆车也停了下来,十名曾家亲信随从全都在第一时间跳下车来,拿出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第三百八十二章 毛建国有受虐倾向? 毛建国下班后,准备了两罐麦乳精、三盒核桃酥、五瓶水果罐头、两斤红糖,跟塔莉娅说:“我去找陈清道谢,你去吗?” 提到陈清,塔莉娅眉眼松动:“去。” 毛毛从房间蹦跶出来:“我也去!” 于是一家人便在吃完晚饭后,前往小院跟陈清道谢。 来到小院后,塔莉娅在前厅没看到陈清,便去她房间找她。 陈清的确在屋里。 她在苦哈哈的赶稿。 如今的她,虽说只是厂委副主任,实际上身挑三职。 分别是:国际物流客服、妇联写手、厂委副主任。 “小清。” 塔莉娅喊了声。 陈清从稿件中抬头,诧异的看向她,不知道她怎么来了。 塔莉娅说:“毛建国来向你道谢。” “礼品放毒了吗?” 陈清下意识的问。 塔莉娅忍俊不禁:“应该没有。” “那他脑子被驴夹了,还是真有受虐倾向?”陈清想到毛建国享受塔莉娅打他,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 塔莉娅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她。 两人就此尬住。 毛毛在正厅等不到小姨,干脆也来小姨房间:“小姨,你快来呀。” 陈清不想去。 塔莉娅也没法解释毛建国怎么回事。 心底甚至觉得陈清说的是对的。 “你把礼品收了,我拉他回去。” “一言为定。” 陈清来到正厅沉默的面对毛建国。 毛建国打量着陈清,怀疑她是不是变性了,怎么都没有冲着她阴阳怪气。 “你怎么没骂人?” 陈清眼神惊悚。 他是真的有问题吧! 塔莉娅骂道:“你干嘛管小清。” 毛建国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被揍了之后,拉下脸来带着礼品道谢,这已经是奇耻大辱了,这还不算,他刚刚什么都没说,他媳妇还凶他! 陈清:“礼到了就行了。” 塔莉娅接话:“那我们先回去吧。” 毛建国求之不得。 毛毛呆住了:“我还约了小钰待会一起玩呢。” 塔莉娅想了想便朝着毛建国说:“你先回去吧,我带着毛毛在这玩一会儿再走。” 毛建国:“???” 他媳妇还要赶他? “我不!我就要在这!” 塔莉娅真想一脚踹死他。 毛建国便说:“我去找贺远。” 他知道贺远有个专门的书房工作,心底还挺羡慕的。 陈清看着不像人,对贺远倒是蛮好。 他敲了敲门。 贺远起身给他打开门。 毛建国往里看了眼,空间挺大,内里的东西不多,但整洁,尤其那大大的书架,把东西收拾的很好,看着就舒服。 “你们晚上难得有空,都没休息休息吗?” 他瞧见陈清似乎在工作。 贺远也在忙。 这两夫妻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都那么拼命,搞得当领导他们的人压力很大。 刘主任已经成光头了,他难道也要跟刘主任一样吗? 一旦想想自己从大秃头又退化成光头,毛建国都觉得恐怖。 “我很快就要去做实验了,准备充分点,以免破坏机器。” 贺远和属下有试验过。 他觉得他们的系统可以配合直升机做。 但具体情况,还得到时候去现场看看如何。 毛建国:“应该可以吧。” 他做事情都是十拿九稳的。 说来贺远长得是真帅,研究所有女同志都不太敢看他,瞧着像是花心大萝卜,结果相处下来古板的很。 “你天天晚上回来窝在书房,陈清不会嫌弃你吗?” “不会。” 贺远否认的斩钉截铁。 完全把陈清因为心疼那笔加班费劝他回去加班的记忆忽略掉。 贺远看着毛建国无所事事,眉眼染上不耐,“我还要忙,你有事吗?” “我来随便看本书,这总不会妨碍你工作吧。”毛建国从他书架里抽了本书来看。 贺远便继续忙。 正厅里的陈清和塔莉娅聊天:“我看到你想要申请中专老师的正式岗位了,暂时只能给你临时工,你先好好干一个学期,转正应该就不难了。” “小清,谢谢你。” 塔莉娅眼眶泛红。 “哎呦,说这个,你要知道,这些都是靠你自己能力争取到的。” 陈清一直都觉得塔莉娅是个有才华的人。 塔莉娅抿唇笑:“那也得有舞台。” “啊啊啊啊啊……” 小钰疯跑回来。 陈清看过去。 小钰扑到陈清小姨怀里兴奋的说:“小姨,我刚刚突破了,我现在可以连翻四个跟斗的,我翻给你看!” “好哇。” 陈清来到前院,看小钰翻跟斗。 贺远也从屋里出来,贺羽翔也赶紧放下自己的大象玩偶来看妹妹。 毛建国见他们一家人都严阵以待,纳闷的很。 “嘿!“ 小钰第一个跟斗因为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翻得有些笨拙,但稳稳落地。 第二个跟斗明显流畅了许多,小身板翻越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第三个跟斗动作十分轻盈,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得恰到好处。 陈清紧张的看着。 小钰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协调性,成功突破自己! 成功翻四个跟斗。 陈清带头鼓掌,眼底全是欣赏和骄傲:“太棒了,我家小钰真有毅力!” 小钰嘴角翘起,白嫩嫩的脸蛋上此刻粉粉的,微微抬起的下巴像是在说‘快来夸我吧’。 陈清上前抱住小钰转了一圈,太可爱了,她家小钰太可爱了。 毛毛一家三口待了一阵就回去了,路上毛建国问塔莉娅:“小钰一个小姑娘,要是选择练武,未来会不会不容易嫁出去?” 塔莉娅脚步停住,大庭广众给他一巴掌,淡淡道:“你如果当着陈清的面说这句话,你脑袋可以搬家了。” 毛毛:“就是!” 他气鼓鼓的跟着妈妈往前走。 小钰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爸爸就是眼睛瞎了,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妹妹只是练武。 干嘛要想到嫁人,还说嫁不出去,那样不是让妹妹觉得学武不好吗! 再说了,嫁不出去又怎么了,小钰有两个哥哥呢,他和贺羽翔肯定能养活妹妹。 毛建国懵逼。 他也是实话实说啊。 甚至他都没有说小钰不好,他只是担忧,为什么他媳妇对他偏见那么大! 早知道不说了。 大庭广众的。 好丢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石厂长 毛建国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回家后又开始找文工团退休的老干部教毛毛唱歌,让孩子好好练,那样最起码他未来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为家里忙,研究所也忙,恍惚间,毛建国被通知开大会设立在广场上,因为新厂长要来了。 新厂长是石灵阳,机械厂很多男职工都不服气,一个女人,凭什么当他们的厂长! “好端端的,怎么让一个女人来当领导啊?” “沈厂长工作期间可把我们的福利拉上来了,车间扩建了好几次,她还能持续沈厂长的辉煌吗?” “不知道,才四十多岁的女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来的。” “没听说吗?我们的石厂长之前也是大美人一个,听说是个寡妇,嘿嘿。” …… 来开大会的职工们热烈讨论。 陈清站在前列,倒是没听到什么,她只是要气死了。 因为她站的位置恰好是有大太阳的地方! 贺远还跟她换了一次。 结果贺远很快没有大太阳了,她又被晒着了。 贺远不信,再跟她换一次。 结果陈清愣是成了发光体。 陈清真服了。 太阳针对她! 厂领导也察觉到陈清的愤愤不平,心底暗暗好笑。 而沈厂长今天则没空关注他最关注的小两口,他光荣升迁,在舞台上泪洒机械厂:“我希望机械厂能越来越好,也相信我们石厂长能带领我们机械厂去到更好的地方,让我们欢迎石灵阳石厂长!!!” 他带头大力鼓掌。 机械厂的人们便跟着鼓掌。 石灵阳的秘书跟她说了机械厂许多人的反应,她毫不在意,因为一群人贬低她,已经成了常态。 可那又如何呢? 她会走得更高更远! 不管手段如何。 她达到她的目的了。 石灵阳站上舞台,跟下方的人正式介绍自己。 一群人都在交头接耳。 压根没听石灵阳说什么。 陈清被太阳直射,眯着眼听得很认真,因为待会还有一个属于石灵阳展现的内部会议。 万一她抽查大家有没有听她说话就完了。 不出所料,等大部分厂领导来到会议室开会时,石灵阳真的问:“各位刚刚有听到我对机械厂未来的展望吗?” 会议室安静如鸡。 陈清站在刘主任后面低着头。 今天是新厂长的第一次大会,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空气稀薄,热得空气都是粘稠的,陈清只想快点结束会议。 “陈清陈副主任同志,你觉得我未来的展望如何?” 石灵阳点名。 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看向陈清。 陈清提起精神说:“石厂长刚来,想要设立更多的地皮改善职工住宿环境,同时建设分厂,帮助各个城镇快速发展的想法很好。” 石厂长:“你真那么觉得吗?” “不然呢?石厂长还想听实话?” 陈清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多钟头,又挤在这里,脾气暴躁的很,还要被针对,没有发飙是她最大的仁慈。 各位领导们面面相觑。 来了。 她来了。 她带着她的毒舌来了。 这石厂长也挺有勇气的,刚来就挑衅整个机械厂最大的刺头。 杨书记帮忙打圆场:“我们也可以听听其他同事的意见。” 石灵阳:“作为厂领导,我们能给予厂职工最基本的大胆发言的权利,陈副主任,你说说,你的实话如何?” “实话就是,我不认为一个刚来机械厂就拿认真干活的职工开涮的领导能干什么实事,如果你想新官上任三把火,证明自己的厉害之处,要么你针对你身边坐着的杨书记或者另一边坐着的田副厂长,要么你就踏踏实实干活,那样显得你更厉害,不要有事没事找我麻烦,现场所有厂领导都是,我年纪小脾气不好,大家多忍忍。” 陈清烦死了。 她想吃冰棍吹空调。 并不想顶嘴。 诸位厂领导们都没吭声。 只在心底骂陈清脸皮厚,年轻了不起啊,还得让他们忍忍。 而且新厂长刚来第一天,陈清就敢那么撂新厂长面子,胆子是真大。 那石厂长也是,挑谁不好呢,非得选陈清,上一任沈厂长她敢直接揍,难道还会给新厂长面子不成? 石灵阳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之前就听闻机械厂的厂委副主任伶牙俐齿,如今一看,还真是厉害。” 陈清:“谢谢夸赞。” 杨书记干脆打断了石灵阳针对陈清的话语,直接进行下一个流程。 他跟陈清吵架,都要被陈清气死。 石灵阳明面上又顾及脸面,压根吵不过陈清的。 陈清眼神呆滞。 她要热死了。 等会议一结束,她气势汹汹朝外走。 回到办公室疯狂扇风。 王解放凑过来问:“副主任,新厂长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不清楚,我没怎么接触呢,你哪来的冰棍?”陈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雪糕。 屠新冬见此,有眼力见的拿一根雪糕给她:“副主任,我们知道你热,在人事科小刘出去工作的时候,合资买了一箱,你快吃吧。” “谢谢,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陈清嘴里还叼着雪糕呢,被石灵阳的秘书喊话:“陈副主任,我们厂长想找你聊天。” 陈清微微皱眉,拿着冰棍去厂长办公室。 石灵阳看她手里拿着冰棍,心中不满,但还是道:“我这里有你的很多举报信,之前沈厂长压而不发,杨书记也惯着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的思想问题。” “我怎么了?” “作为厂领导,你喜欢以暴制暴,起到了不好的影响,对待敌人手段太过于极端,一般得罪你的都没好下场,没有容人之量等等。” 石灵阳让秘书拿出来一大箱子举报陈清的信件。 这些都是真实举报陈清的信件。 陈清表情古怪:“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厂长和杨书记不管?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听傻子的话,但石厂长你似乎很重视傻子的意见。” 她做事情大开大合。 单单是那些被她针对的职工家属写举报信都能骂死她。 石灵阳眉眼一厉:“你在骂我?” “这难道不明显吗?” 陈清疑惑。 她都快直给了呀。 第三百八十四章 民心 石灵阳诡异的冷静下来,说道:“陈清,其实我该感谢你的,因为你会成为我很好的磨刀石。” 陈清:“不用谢,小心手受伤。” 石灵阳便拿出处置她的结果:“为了顾及广大职工考虑,我们一致决定,让你停职半个月思考过错。” “工资照发吧” 陈清挑眉问。 石灵阳看她眉眼淡淡,对处理结 他将枕头放在床上,轻轻钻进了被子里,与沈楚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同时根据局里的资料,诺曼已经时日无多,这瓶神秘的生命之精无疑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顾橙橙对这家店赞不绝口,不仅好吃服务员还超帅,在这儿吃饭太幸福了。 叹了口气,毛利兰把乌龟解下来,感觉柯南之前说的对,家里真的不适合养宠物,早晚会被爸爸害死。 惊喜太多,希尔和弗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呼叫支援的同时带着它往海岸跑。 李锦锦的眼泪打湿了校服的领口一角,她有数不尽的委屈,都从“好友”的坦述和眼泪中发泄出来。 “你不用害羞嘛,我又不是外人,你的糗态,我早已经看遍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叶秋一正正经的胡说八道。 出去之后直到离这个宅子很远的地方才敢大口的喘了口气,随后直接去客栈找到了沈鹤。 黛西做完这些后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的脸淡下来,确保没有红扑扑之后,冒出脑袋。 但是……他现在是羽生清安面前,少数能够说得上话的官方人员了,不能轻易出错。 柳叶和风皇!这两个一直将他抚养长大的人,给了他幸福的童年,所有的点点滴滴,像是一台老旧的时光机,开始回放。 当张旭说到这里的时候,马上引起了记者们的强烈反响,不少记者纷纷朝张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有得到回应盛清儒也不恼,他转动轮椅绕到盛广煊身后,先是撕下一条胶带认认真真贴在盛广煊的脸上。 又向着里面走了十几里之后,叶凌风不禁感叹,这只是一个宗门的内部,竟然有一片这么大的森林。 他只知道,礼盒里面的东西是艾克先生亲手制作的,为此,这两个月以来,艾克一直呆在林肯实验室里。而且,为了这份礼物,美国军方整整耗费了二十亿美金。 面对国家队如此强大的攻势,圣卢卡诺队节节败退,最后为了保住平局,不得不全员龟缩在自己的半场,胆战心惊地承受着张旭的攻势。 假使这次的合作是陆总和曾先生的一致意见,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的认为,这事儿也跟曾子谦有关 部门高官们全都到齐了,连总理办公室都派了专员过来旁听会议,并做记录。 而在丰田球场的看台上,再一次响起了日本球迷的掌声,跟上一次的掌声相比,这一次就明显多了很多,至少有万人以上同时在鼓掌了。 “爸,这次我出来的时候没带彬彬出来,下次来的时候把孩子抱过来给您看看。”黎筱寒和黎耀坤说道。 不过,此时的二号身穿执法者统一制服,不像是来找事打架,反而是来执行公务。 “昂”沐茵茵愣愣的看着沐时行,一时之间没能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不知道原天琪为什么让自己到家了给她打电话,不过她还是照做了。 陈安行放声大喊,灵力涌出身体,照亮了一片天空,凝聚出楚言的模样,想要用人心去逼迫楚言,不管有用没用,也无所谓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卖身求妻 贺远来接她,眼底是止不住的担忧,陪着她一起回家,路上没人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说:“他们的结果跟你无关。” “我知道。” 能精准快速的查出这批人的贪污账本,他们明摆着有备而来。 只是恰好,替她出头的人民群众和官方来了个双向奔赴,才形成了当下的局面。 陈清愤愤不平的是,杨书记和杨修瑾 仅仅是第一手,双方便施展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神通玄法,只是从目前情况而言,道济却是略占了上风。 苏叶已经是被笼罩在了那薄幕之中,而自身也是蓦地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赵一山调动周身法力,将经脉和心脉护住,抵挡着巨大的反震之力。 指挥塔楼上的秦川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充血,嘴角再次微不可察的上下松动,随后在人潮抵达攻击范围后,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 摄像头背后,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没有刻意针对,而是一种难以压抑的亢奋,狂热的战意。 “不要说这些了。话说马上就要社团招新了,你们想加入什么社团”孙永逸问道。 但就算是这样,赵一山也成为了结丹境修士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作为依托于主世界存在的位面,这里本身有着一些特殊生灵存在。 好像每一次较为让人不可思议的情况从龙尘嘴里说出来,龙尘都会以古籍看来为由解释。 “让我赔礼道歉,谁那么大能耐”门口一个无比嚣张的声音响起。却是顾飞云等得不耐烦了,亲自前来。 苏阳那精准地伤害计算,直接地斩杀掉了卢锡安那为数不多的血量。 程海利用精血和一身仙力,使出最后一个法术,血液如同牢笼一样涨大分流,化作一个血笼子,困住魔牛和程海。 莫枫低头俯视着两人,忽然大声一喝,“双月倒水剑!出”在莫枫的身后的烟布包裹里,两道寒光出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静静地漂浮在了莫枫的面前。 他得去一趟学校了,苏婉清她们早就是从韩国回来,他也得恢复一下正常的生活,类似韩国和洛杉矶这两次发生的事情,还是少来一点为好。 高洋在末世之前活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各个家族最为重要的实验室,更何况是在所有家族里以实验最为出名的段家呢 立即收了金箍棒,跃进了镇元子的袍袖里,金箍棒一撤,猪八戒和沙和尚自然纷纷吸了进去。 他倒不认为神秘商人0682号是有意坑自己,多半是对方也不是很清楚神器的机密。而眼前这位,陨落前可是一位真正的神灵。 空荡荡的天地,只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笼罩着,两只黑色的爪子延伸出去,连接到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就仿佛一坨巨大牛粪一般的怪物身上。 当然,这些话张晓枫也只敢在自己心里想想,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毕竟,张晓枫可不觉得灵界的修仙者对于地球上异常流行的“装逼”二字能够彻底的理解。 闫思蕊的话并没有夸赞,并且她是一个对于加班深恶痛绝,除非必要绝对的杜绝加班的人,可如果不加班的话,每天的工作量就会相当的饱和。 苍晖学院的众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凌厉的气场,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已然从煞白,变得毫无血色。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厂长书记 陈清缓了好长一段时间缓缓睡着。 噩梦不可怕。 过了那一段时间就好了。 上班才令陈清崩溃。 从厂委副主任,到厂委主任,陈清需要管部门从三个变成六个。 陈清来到机械厂,都是恍恍惚惚的,因为又要开大会了,特派的书记和厂长来了,召开全厂大会。 新来的书记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 他赶忙的回过了头,结果他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鬼魂之类的存在。 13、范西屏无意中得知齐召南招赘的真相,伤心离家远走南京。 而凛音此时,也终于是见到了刚才所发生过的场景,她见到的是在走廊上,一只苍白而又纤细的手臂从墙壁之中缓缓的伸出,然后将放在走道里装饰的一只花瓶给推落到了地上,而花瓶也随之摔成了粉碎。 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叶岚竟然直接就将瓦尔萨p38对准了眼前的海峰。 武当思过峰,三十六峰唯一一座不许弟子入住的山峰,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武当弟子思己过的地方。 亚圣原以为用家人定然可以威胁到孔念慈。可是,让他很不敢相信的是。孔念慈的眼中居然出现了一丝不屑和鄙夷之色,是的,一丝鄙夷。而孔念慈之后说的一句话,让这亚圣更是膛目结舌。 夜晚,莫离仍然守在林雪瑶的身边,毕竟莫离也没有办法确定林雪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他当然很希望林雪瑶能够早一点醒过来,因为只有这样莫离才能够彻底的放下心来。 云稹的武功自忖也是靠气运得来的,刚开始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想既然内功不行,那就传些剑法,掌法之类的,让他们自个防身用。 星羽说着就和白露空开了一些距离,然后一左一后的将空羽给夹在了中间,这么一来,空羽不管是哪里,都有他们两个保护。 罗雨薇她们此次参展的珠宝总价值也在一千万以上了,听到古老的话后,将其收到一个密码箱里,由李志同学拎着,跟着古老来到展厅东南的一个角落里。 赵子弦一看,一个是地地道道的老外,金发碧眼,眼窝深陷,大约五十多岁,穿着欧洲很老式的西服三件套,领结,怀表。坐在木凳上,一看就知道是个涵养很好的绅士,脸上挂着淡淡地笑,也没有服务员说的要发飙的意思。 “退下!”王雪大喝一声。她秀眉一扬,圆瞪的美眸中同样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杀气。 江建明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冷笑道:“我一直在想当初为什么陆晨曦会答应嫁给你!”将老爷子没有接江亦宁的话,直接自言自语似得说道。 江亦宁木然的看向我,冷漠的说道:“我们很熟吗”他突然朝着我挤出几个字。 苏谨缓缓地耷下头,想到当年的那场悲剧,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八年前他们在一起,我会笑着看于程哭!但在我母亲死后,我绝对不允许于程再和洛峰在一起,我妈就是死也不愿意和他离婚,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帮她的就是守住最后这一点。”我厉声的说着。 就算我自己没点儿过去,我也不可能奢求像余明辉那样的男人那些过去一片干净是不是。 啪!打火机燃了。明可将赵子弦先前塞给她的那一叠钞票点燃了。不仅如此,她还从随手携带的背包里取出钱包又拿出一叠大面额的倭元一同点然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小姨出差 “还行,凑合着过。” 陈清回。 贺远不满她的回答,但他也不喜欢跟别人谈论他和陈清的感情问题。 “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吧等有孩子了,想怎么处理”邓美华问。 她有五个孩子。 每个孩子都是她事业的一道坎。 贺远回:“到时候再看。” 陈清:“对,我们目前不急。” 蹦蹦蹦蹦被反弹回来,何清凡受到了一丝的反噬,身体涌现出一股金光,直接的略过了那一股对何清凡不满的力量,护住了何清凡的身体。 呢喃低语,何清凡像是陷入了混沌之中,浑浑噩噩的,自己却是没有察觉到,也没有太兴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相比起吉安卡纳坐车受的颠簸罪,这的确是他更加感觉恐惧的事情。 前事不可追,往事不必再提,唯有真正抓住现在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炎忆说完,只见从火神殿之处涌来了数千人,这数千人将四人团团围住。 为此,大家都显得很慎重,无论是说话做事,都十分忌讳,生怕会有一丁点差错。 如此,她诸邪不侵,鬼谷地那些鬼魅伎俩在她面前就显得不堪一击。 然而,越是这个样子,他的心情就越发的沉重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太正常了,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在这种地方出现王氏的旗帜,除了王弘的三个儿,想来也没有他人。 众人都深呼吸了一口气,直呼精彩,没想到这聚一次会,居然能碰到陆家的人,要知道这陆家可是很少出来抛头露面的,一想到这里的众人,立马上前去给陆婉初拍马屁了。 “姐姐当真美丽,我都不敢站在你旁边了,实在是自惭形秽!”沈轻舞进门后便热络亲昵的上前,挽住了沈静岚的手,笑着与之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化身于剑气之中,穿梭往长安而去。留下饭店之中众人惊讶感叹。 “嘟嘟——”长城的号角在全城吹响,响彻了这贯穿大唐西部南北一条线的壁垒。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庭树穿越者的思维,他感觉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所以,用蛊药来提升修炼速度更为靠谱一些,所以,羽风有着极大地信心跨越这个瓶颈。 “难为嫂嫂怀着身孕还要为轻舞打点,多谢嫂嫂。”沈轻舞亦看出来这里的窗明几净,知道是谁的功劳,对着身旁带着一分哀伤的宋雅仪扬唇一笑,算是感谢。 如林木在介绍东市之时,将之形容为底层散修的乐园这种事,也只有林木这等心思单纯的少年才会相信。 抽抽喋喋的话,自立在一旁的霓裳口中说出,无比的僵硬,在看着顾靖风将要离去的背影时,她竟然不知道该要怎么做,才能够去阻止。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垫底的废物,竟然也有胆量来参加比试。 其实谢冰主要还是当心林墨不务正业,虽然他研究的东西有一定的价值,可是不能倒本置末将基础放一边去了,否则他的成就将十分有限。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用洛天鹰分析,梅吟雪也早就想到了,只不过这男人说出万归一的名字,又让梅吟雪恍然大悟。 “马斯克,我想在我们开始真正的探索之前,大家一起回趟中心营地!”李青枫说道。 等叶卿棠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一片浓郁茂盛的绿林,空气中再也没有了嚎哭之井那难以忍受的血腥和怨气,一片祥和。 第三百八十八章 去首都 贺远哄着小钰开门,小钰开门后依然哭得肝肠寸断,四排眼泪齐齐落下。 “小叔,我想跟小姨一起去。” “你小姨是去工作,没办法照顾你,之后有机会,我们再申请去首都逛逛好不好”贺远将她抱起来:“待会我们一起去给你小姨收拾行李,那样她出门用到行李的时候,肯定也想着你。” “那我很想很想她怎 箫芷柔点头,她听得林山这样一说,对于这家位置偏僻的河豚料理店也是产生了几分好奇,她也想要看看这家河豚料理店到底藏着什么美味,让他们穿街走巷来到这一个地方。 众人说着,便将目光投向坐在宝座上的张德帅,等待张德帅的回答。 “你做好饭了”叶梓潼虽然已吃了两天,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有那么一手的好手艺。 而这时候,正在空中肆掠的黑色肃杀之雷也逐渐收缩,没入林浩的体内,消失的无隐无踪。 突然落千羽吼道,催动了一套秘法,眼中闪过一抹坚决的神色,竟然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洞虚境,然后一剑狠狠地挥出。 “去你的,没一句正经,人家现在不舒服好不好”我推了他一把,扮成一副生气的样子。 当武藏殇天将其打开的时候,一抹血光一闪而逝,那把东瀛神器之一的村正妖刀正静静地躺在这里面。 律师急了,这连傲天这一话可以将连董事长安排的计划全部瓦解了,现在所有的人都清楚明白,原来是嫌弃人家叶海篮的身份逼迫人家离开制造新闻,这要是问罪连董事长可得坐牢呀。 不过,再精密的计算,也恐有意外,不过还好的是,一切都按照林浩的计划在进行,就是稍微苦了点张德帅。 宁道离开,这里留下了几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甚至连他们的表情都清楚的显示了出来,如同一位艺术大师穷极一生雕刻而出。 至于虚若谷的威胁,是没有什么人放在心上的,给联邦总统打电话,太夸张了。 神秘高人降临,灭去了玄元岛,桃李圣人失踪,生死未明,这一消息在西海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也就是持续引进大明的先进技术,初步工业化之后,各项生产能力大大加强后,人口也翻了近一倍,达到将近两亿人口的此刻的欧洲才能够做到。 不一会,百余米外的巷子内,一名锦衣卫先骑着战马冲了进来,一下子就看到瑟安德等人。 作为一个高位者,刘老头隐隐的感觉,这些人似乎都有收获,而且即将呈现爆发之势,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关心龙九。 他望着远处,宫殿之中那一道白衣身影,眸中逐渐有阴狠,狰狞之色浮现。 杨婵娇哼一声,一翻手拿出宝莲灯,动念之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灯光化作涟漪激荡开去。 “不好,赫丽丝有危险!”看见赫丽丝被布罗利打飞,特南克斯一惊,连忙重新变成超级赛亚人,朝着布罗利追了过去。 方才这边的动静,可能有人注意到了,他必须远远遁走,换个部洲再炼了。 “呀!”赫丽丝怒吼一声,带着一阵飓风冲到维斯面前,近距离朝着维斯轰出数十道冲击波,对维斯进行无差别轰炸。 沉稳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红花惊然转头,正看到杜绮云完美无缺的侧颜。 所以。当大夫宣布寿头不行的时候。她们脸上虽然也表现出悲伤。但是。嘴角还是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第三百八十九章 登台 陈清一头雾水:“我看着像是很蠢的样子吗” 众人的话语一顿。 率先给名片的人叫于正平,他也是被选拔出来参加轻工业大会的人。 当知道陈清要参加时,便想着和她打好关系,为他的服装厂谋福利。 见陈清跟刺头一样,他又收敛了刚刚的作风,变成跟陈清站在统一战线上。 “好了,陈同志也 可是她并没有加速甩开郑谦,只是不远不近的吊在前面跑了起来。 自己竟然被一位神魔大人看重,成为奴仆,其实对自己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不死不灭的鬼神也说不定。 训完957之后,他知道这名选手的特点,就是和e这只队伍一样是一个慢热型选手,他需要大量的比赛进行磨炼,这样就会水到渠成成为顶尖的选手。 “我们两个是夫妻,生活在一起,你让我放开你”他的声音有些隐忍和质问。 但是父亲说的对,形势比人强,他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低头忍着。 看着他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何潇潇知道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就没再理他,拿出手机发信息。 如今朝廷已经威严扫地,城池不断沦陷,整个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地盘已经就只剩下京畿之地了。 张贤业听得暗暗称奇,心说这人哪里得来的这许多绰号,明明七不搭八,却又一个比一个威风。假如是当场杜撰,还真得有些急智——可又有什么人会无聊到事先准备这一箩筐的绰号呢 而且uzi吧更是频繁被爆吧,这种事情上一次就是洗澡狗事件之后。 “假如这是一柄悬而不落的剑,那天下儒家,便被动之极了!”宋蔓秋惊道。 陈艾青的性子大大咧咧,从来不喜欢勾心斗角,可这不表示她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 他们遁走,叶江川等人在后追杀,足足追出七千里,这才看着他们消失。 还不足二十岁,完全有着充足的时间去处理他们认为十分紧迫的事情。 “指不定哪一天还会发动内乱,所以浅间我们要不要……”团藏说着,轻而易举的捏碎了手里的水杯。 猿飞日斩去了边境一趟像是又变成熟了一般,其脸上也少了一些棱角,只见他对着木讷寡言的千手纲树和善的笑了笑。 一宫之主有他理智的一面,知道硬拼也不是双魂之体北疆世子的十分之一能力,既然如此那就留住面子,死得其所吧。 入了大阵,就好像虎入深坑,龙入浅滩,人困牢笼,十分本事,使不出三分。 韩宗道看着章惇离开的背影,阴沉着脸。他预感到,这件事后这开封城是没法平静了。 第一天的结果出来之后,没人相信王宇飞跟路余馨第二天会翻车。 外面的响声惊动了厂房里面的人,程建忠下意识的往一个旧机器后面躲,他知道,很有可能是自己暴露了行踪。 听到颜回的解释,不仅一众弟子掌声雷动,就是孔子本人也是颇受感动。 此刻眼看叶晓峰已经来到了大阵的边缘,她若是再不出手,只能眼看拿着叶晓峰就这么逍遥自在,离开这大阵了。 正当叶晓峰想着,怎么处置这个杀手的时候,甜甜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面对叶寻欢这劈头盖脸的一席话,让叶河图顿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论吧,屁股决定脑袋,到了什么位置,就得想什么事情了,不由得你不想,除非你不想要这个屁股了。 第三百九十章 解决痛点 一句话,把全场镇住,众人目光有打量、有质疑、也有鄙夷、还有人立即握紧手中笔学习。 陈清扫视全场,继续说道:“无非是三点。 一:扩大自身优势。 二:击中对方痛点。 三:适当的不要脸。” 众人一默。 前面两点就算了,听着有点道理,后面那一点能不能摘掉 但她创汇 几家欢喜几家愁,不知道在他们为占便宜欢天喜地的时候那个优盘的主任会不会坐立难安 叶羽一招得手,看着梨饶吃力的样子,杀意大作,他绝不会给敌人反抗的机会,“天魔攻伐术,大流星拳!”一声长喝动天地,天魔之威全面爆发,叶羽如神君临尘,一只铁拳紧紧的打在黄色大钟上。 星星酒吧在证券部南面隔一条街,晚上6点,楚天雄来到星星酒吧。之所以接受叶淑青的邀请,楚天雄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把她介绍给马玉昆认识,以便以后工作。 没有留意这些,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轩辕江和轩辕紫倒是和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差不多了吧”在芦苇荡深处,南王眉头紧皱,不复一开始的风轻云淡,至于世子,此时不断的东张西望,仿佛周围时刻有魔鬼要跑出来。 “哼!落冰术……”朱清怡轻哼一声,便要再次施法扫平那几处山包,好一看究竟。 来到刑警队,冯超把最近一段时间离开施工队的人员情况做了大概的描述。 “我永不退缩,战意来自亘古,永恒存在。”教皇再次施展出“主宰圣法”,向天打了过去。 焚龙哈哈大笑着,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他似乎是极为享受被众人围观的感觉,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做了几个显露肌肉的姿势。 夏天继续对上了郝远山和宇山安,情况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多出的彭虎却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物缠住。 那悦来赌场规模宏大,受众面极广,从富甲一方的财主到三教九流的市井混子,只要你愿意进去赌博,就有相对应消费规格的房间等着你光顾。 尽管陆羽力大无穷,但是面对这种坚韧的光环牢笼,最终还是被迫放弃了。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登陆舰又在十多个星球上暂停,搭载了越来越多的星际战士登舰。 最后,罗然得出结论,这些洞是身体进化的结果,溢出的游戏技能也非常有价值。这些游戏技能对身体非常重要,特别是对于那些提供宝贵能量和能量的活跃细胞。 今天,他担心活字印刷术的安危,这才努力克服了内心对骑马的排斥力。 此时茅草顶的牌门虚掩着,里面漏出一点子极为昏暗的光,里面声音不大,是有人来回踱步。 但是,那个五年之约,就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紧贴着肌肤,骑在他的胯下,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命根子一锅端了。 如果手中的剑再次进化,在罗然与这些派系派来的精英弟子的斗争中无疑会起到更为重要的作用。看着那些面带勉强的微笑,不停地骂着自己的人,罗然娇的讽刺越来越强烈。 只见两个盔甲巨人爬上岸后便直立行走了,它们先是交谈,用一种众人不懂的语言交谈,然后便是朝远处走去。 “太好了!”陆羽表面上笑着,可暗地里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切只能等到回去在调查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奖状/特批/布料 听到陈清的讲解,女人紧锁着眉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把以上的问题都解决好,的确不容易。” “是,所以你一旦有进步,你就要把自己的进步说出来。 等你研究出来如何让长时间穿皮鞋,还感觉不痛脚,一定要大力宣传。 我们国内大部分鞋厂都是有手工制作的,还是老师傅,尽可能的把这两点带上。” “那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确定时间。”秦宁静没因为对方不在香江城而放弃。 见状,杜宇心中明了,当即也就没再废话,一枚银针陡然射出,准确无误地射到了毫无反抗力的火德真人眉心之上。 又不好吃,又不能用来做工具锚,看样子各种操作都是得顾远彻来做。 “可千万别叫的这么亲切,我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声音依旧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十二和十三立即就退了下去,按照吩咐来行事。 简臻冲着黑衣人的背影说,黑衣人顿了顿,没有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简臻想要用最简单的办法套出一些话来,但是黑衣人并不吃这套。 风云子立刻就撬开水仙子的嘴,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将血喂给水仙子,水仙子喝过了血后,立刻就变了脸色。 没想到她一柄剑,有朝一日还能配个系统来把明月那家伙给带回去。 赵琛无语,你们想聊天直接聊就好了,干嘛非用心电感应在他脑子里聊 落地之后,踩在乌黑冰冷的寒冰之上,落月和唐浩也都感觉到有些压抑。 从昨天早上睡到今天早上的沙弘,还是被人吵醒了,他起床来到窗边,朝外望了下。 “不会的,三福哥出事了,姜总也出事了,他不可能不管。”刘仑那干瘦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虽然楚回知道自己嫁了这么多回,但是却也没有谁真的碰过自己。 他也不再发问,经过刚才的战斗,他也受伤了,查克拉消耗了大半,索性他也学起了沙弘,直接倒地装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背后有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真相要浮出水面,而且可能是个什么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刚一靠近,就被人拎着胳膊推搡了一下,她吃痛不及,脚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手从后面扶起她。 叶倾眨了眨眼睛,笑声像是银铃一样,进了时遇的耳朵里,让他血压飙升。 杰西卡看看几个意志坚定的坏家伙,只能含泪点头。不但破财,还被侑莉炫了一脸。 “老大,这玄黄剑可是真正的半神级魔法,只要可以扛过去,这家伙一定会虚脱的。”阿晶传音道。 朱平槿专门强调,以后他不在,护商队、护庄队等王府军事可禀报罗姑娘,请罗姑娘酌处。 她摸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便谨慎的没有开口。这个顾瑜她倒是看着眼熟,隐约间好像是见过的。这也是因为她在公寓住的那几天,顾瑜并没有出现过几次,她当时也没有太过于注意。 不过有钦命四川巡抚廖大亨作为首席军机,署四川兵备副使马乾作为专职军机,军机处也就成为了蜀地武装力量的合法统御机构。 然而,还没等他们彻底笑出声来,远处的地上,黑头已经爬了起来。 对于那些能淫但只淫自家老婆,比如朱千户这样的红杏不敢出墙之人,观图后充其量只是激情突至,被迷惑也只是一刻、半刻的极短时间而已,只要把图拿开,用冷水洗面立刻就能清醒过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繁复的设计稿 “我也不清楚。” 陈清装傻。 她总不能说:我也不清楚那群人怎么搞的,死活不愿意给我一个副厂长的身份。 不给就不给吧。 她也懒得通勤得一个小时以上。 薛东云安慰:“你现在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 “嗯,我不急。”陈清心态平稳,三人便聊起了会议的人,聊着聊着,店铺都要 连开腹手术,神医谷里都很少会有人做,如今楚云裳要做开颅手术,虽然并未将这个消息给传出去,但仍旧有不少人都是知道了。 火稚鸡调皮的笑了笑,然后就挣脱吉利蛋的怀抱,然后朝着神奇宝贝中心的大门跑去。 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何夕,蒋怡,吴鑫,陶明,吕岳,丁一,红菱,林逸,林宇,梦青还有青灵,唐欣姐以及韩梦儿都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不能要的,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还要收你的东西,我会不好意思的。”唐欣摆了摆手说道,她真心觉得今天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沐毅也不会跟华瑞决斗了。 “暗影,你老牛气了,哥们永远挺你。”七杀此时也走了出来,冲我伸出了大拇指,似乎眼角还泛起了泪花之类的东东。 等林宇被人给带下去之后,方卓走到沐毅的身边,噙着笑容说道。 见状,张拓也是眉头轻皱,旋即就在他准备开口叫价之时,一道响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位玩家,如果您真的要动手的话,那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月儿退到柜台前,朝后厅那大声的喊了起来。 就在温玉蔻思考着如何回答夏侯沉霄的时候,那被围攻的黑衣人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如狼,朝温玉蔻直直射了过来。 随着廉颇拔剑出鞘,他身后显化出一座苍老的神魔出来,一身铠甲,浑身气血如虹,也和廉颇肉体一般,拔剑斩天,剑气纵横。 尤其是旁边的黑魔王和三位魔族的弟子,三人看着韩云,眼中升起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他们原本以为韩云能够成为战族的少主是因为眼前的战瞿等人。 因为灵魂力量的不够,战那修罗虚影时,他也是费了好大一口气,方才破阵而出的。 抽中三号的,乃是二长老一脉的弟子炎魔,韩云朝炎魔看去,只见炎魔的神色无比的凝重,而炎魔旁边的二长老,神色也低沉无比。 结果话音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赫连淳,忽然微微一挑眉,眼睛里的不悦直直地扑向了战穆敛。 一系列的政策在一天之内连出数个,可见欧阳集团的能力有多强,而且媒体公司那边都纷纷猜测。 “我陪你吧。”想了想还是没有得出一个结论,奈良井对着李云说道。 “麻痹的,姓苏的,你这狗|日的是搞什么名堂蜈蚣岭你买的只是土地经营权,你背后还搞出了这种勾当,你马上解释,解释不清楚老子今天废了你!”魏庆华勃然道,这一次他真是动了肝火了。 斗兽场,来者都是亡命之徒,亦或者是他国俘虏,当然,这里也会有一些武道天才弟子。 不过说完之后,雷龙却再次坐在位子上,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开心,只是连叹三声,无奈摇头。 楚河也不相信,一个细雨楼刺客在身边这么长时间,周士凯会毫无察觉。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佬 陈清翻开她的文件夹。 开头狙击。 第一幅画便有着直冲眼球的美感! 陈清眼前一亮,她小心翼翼翻着稿件,文件夹的每一幅画,都典雅奢华、高贵优雅,“这些裙子都好漂亮。” 单看画稿,陈清便能推测出林乐语本身是极其浪漫的性格。 林乐语见陈清愿意认可她的作品,心底一喜,说道:“你觉 这话说的讽刺无比,让楚明威觉得有些脸上发烫,但是面对工作状态中的苏雅秋,他知道自己吵不过对方,于是只能够颓然的离开。 齐玄易睁开双眼,如今还没有彻底熔炼这鬼气力量,使得此刻的齐玄易变的有些森然可怕。齐玄易挥手,苍邪剑再次爆发,同五儿一同游走在这青斑鬼虎之中,将这些青斑鬼虎彻底斩杀。 “我龙象一族愿意以八滴龙象半帝的精血,外加三百株仙草进行交换。”龙象一族修为高深,可种族数量却稀少无比,若是得到这一颗化龙丹,龙象一族的老祖必然可以冲破桎梏,成为真正的大帝高手。 华服老者声音激扬起来,伸手,对着最顶层的休息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待遇自然是极为丰厚的,但谢禹既是一宗之主,又是玄光圆满的修士,相距通玄也只是一步之遥,自己的身家极为雄厚,供给金丹修士的好处再多,于他也不算什么。 不过铁头娃想来应该高兴吧,他最近没有架打闲得琢磨给帝后修葡萄架呢。 “要不,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景姐姐检查过房间,没有摄像头,就放心大胆地跟娃儿爸打电话。 季景西好笑地看她片刻,忽然隔着桌面撑身拉近两人距离,一手抬起杨缱的下巴。 独角兕看到谭晨和孙悟空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后,孙悟空便转身冲向山洞中,瞬间就明白了孙悟空的打算,拿起钢枪怒吼一声,冲向了孙悟空。 皇帝对皇后有爱重,只不过他心中是没有爱情的人,爱重皇后概因皇后的身份还有她的儿子。至于其他妃嫔,如今的贵妃、庶妃几乎都是政治因素影响着宠爱,满宫的嫔妃若要得帝宠凭借的是娘家和儿子。 “杀了你,谁给我暖被窝”他翻身上榻,顾不得那满榻的灰尘,他大手一捞,便将她揽入了怀中。 苏北则是微微吃惊,这血型挺难得的,而且宋博恩又有凝血功能障碍,难道是血缘不够的问题 我和陈峰没结婚之前就买了这套房子。婚后,陈峰说付两套房子的房贷压力太大,就没有再买新的房子。 “我搭你妹!”苏北敢肯定靳司枭就是故意的,这样不沉着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她丈夫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闯入我福威镖局!”林夫人右手一挥,金翅刀在空中划过,破空之声传进崔晓的耳朵。 这方面的专业人手叶华直接就委托会州海洋厅的人去办,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数据作假,因为是要写入出让协议的,谎报数据或者误测了,这个锅海岸线科技不会自己背。 贵宾您好,我们这里的灵宝是不能拿出来的,除非你要买这条灵骨,才可以。 思及此,她的心渐渐地平复下来,眼底更是瞬间徒留清明。刚刚跟他拉开几分距离,便恰逢其时的传来了墨楚烨的声音。 扛着这个大一个龟壳既笨重又太招摇,免不了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更何况玄龟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是它的兽丹。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家人礼物 陈清睁眼一看便觉得晦气。 ——杨修瑾! 他不知道去干嘛。 也跟她同一辆火车。 “你那么心疼他们,可以把全副身家都捐给他们,肯定不会有人阻拦。”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善良的女人!” 杨修瑾骂道。 他最近过得十分憋屈。 这次出差机会,也是他拼命争取来的。 “父亲。”容克看到自己的父亲突然回来了,吓了一跳,连忙打招呼。 好像在山下,她的朋友只有他一个,而且跟他在一起玩还挺有意思的。 早在最初听到这人的名字,如莫老夫人这般老江湖,一下便知这个佶屈聱牙的姓名只是化名。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国王,可是我一醒来,发现我正坐在王座上。”百草跟大家说。 双手拿起铜镜仔细的看着里面那模糊的人影!铜镜的边缘有点点的紫绣,镜子里模糊的面容还是能看出来,这……这不是自己的脸,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几名男子就在这里等候多时,在发现了徐雨琴后,他们立马走了出来,然后用了迷药迷晕她,把她拖到车上,车就这样开走了。 苏洛反应迅速,直接挥袖避开,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的伪装也失效了。 大熊将钱宝宝带回了自己的山洞,大熊的山洞藏在大山的深处,四周有高大的灌木遮挡,很隐蔽。 韩峰不急着逃跑,他也没办法逃跑,于是决定继续看下去,看看形势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是因为这个冒险者是在迷雾森林的魔物基础上建立的,二是迷雾这个名字虽然不响亮,但是仔细一想充满神秘感,你永远猜不到迷雾下面究竟是什么。 这还没完,紧随星云之后,目光空洞,面无表情如同傀儡一般的娜塔莎也从量子领域归来了。 但即便如此,吴昌硕在早年收下一位日本徒弟后,面对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日本人,再也没有开启大门。 阿睿睡得很香,最近一来压力大,二来这一早出来折腾半天,没想到剪个头还用了那么久。在修面的时候实在是支持不住,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奇迹,他也从未想过要让王泉这个便宜随从出手营救,他只知道,慕容雨就在他身后,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师妹,同门,亲人。 那边的红骷髅脸上包裹住头骨的一层血红色皮肤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默默的转身消失了。 打破枷锁就是解放生产力,想在某地建立工业基础,除了环境和配套基础设施外,少不了产业工人的加入,是程诺未来布局的重要一环,单凭这一点就认为他自己责无旁贷。 “父亲,这r国的忍者会不会看出什么”叶瑜有点担心的看着叶天霸。 其他山庄弟子出来,只要在江湖上找十个颇有名气的人物挑战,赢了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 来所里的新人也不少,每年都有好多个,但是像阿睿这样幸运的人并不多,来所里一年多,就得到了所里,乃至院里的领导的重视和青睐。 “不老、不老,师父您如今正值妙龄呢!”卓云撒娇一般地回应了师父的问话。 但见阵前乐进一手提着镔铁短把斧,另一只手里举着的赫然是曹仁的大铁盾。 一道星辉之光飞起,为宇宙所化,直冲那头庞大的金乌,而他自己也在前行。 第三百九十五章 选拔副主任 由于她害怕被查身份之类的,中途还委托穆建国帮忙,朝组织禀明她和贺远身份,才能买到专业书。 果然。 他真的喜欢书。 贺远翻当即翻看起来。 陈清:“……” 想说他两句。 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就这样吧。 两人在关灯前都是各自忙碌的状态,贺远在学习,陈清 奥默不难猜到她曾关注自己,且以她的能力,大抵能翻出许多不在加密范畴的资料记录。 他眉头微蹙着,不知是因矮榻不舒服导致无法入眠而烦,还是有心事。 这次她没有去摘什么指甲花,所以到崖壁后的时间,与之前相差无几。 他这么久没碰过菜刀了,要是现在让他去切菜的话,指不定就要切到手指头了。 二龙说着定下身子来脸紧紧的挨住链接的脸把它看着一清二楚这种金耳聋缩着飞下身子来,脸紧紧的挨住链接的脸把它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亮点心跳加速。 陆长生的精神秘法固然很强,但陆长生要面对的也不只有骷髅天妖,还有那些掌握了法则的道基强者。 而第二柄月刃正钉在兽人头目的胸口上,两片月刃狠狠的砍入了他的肋骨,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比如现在,五行分解神通释放出去,地面瞬间崩塌,被神通直接分解。 再过一个月,她就差不多要去学校了,顾冉峤让她提前去海市,她在那边也有房子,路以昭从国外动了手术回来,恢复得还可以,已经可以出院了,只是还需要静养。 看着这样的尉迟燕,早就在顾世雄信中盘桓的念头再一次清晰起来。 众说纷纭,虽然大家对妖兽给有看法,但林坤也听出来了,在场的这些人都只是道听途说,没一个亲眼见过妖兽的。 这一战,叶古已经下定决心,直接斩杀两人,至于毁灭佛门,却还是不敢。 “她们手上已经有举钵罗汉的化缘铁钵,另外三件她们想必也已经有把握拿到,说起来,我们才是吃亏的呢!”公子哥的脑袋似乎清醒了,说起话来,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风轮当然知道龙昊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非要竞拍火炎貂,不过没有多问。 慕云珊说完之后,才感觉自己刚才的话实在是太暧昧了,说是挑逗和撩拨其实也不为过。 “我要杀了对面的人才行,任何对你心怀不轨的人都该死。”杨东说。 “咚咚咚”的几声响,让站在墙头的七只乌鸦一阵“呱呱”大叫。 差点被一把漆黑的飞剑刺到屁股,吓到猪悟能惊叫一声,再次就地一滚,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想要以七级命轮武帝境,强行抵挡百位武祖的联手围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清军主力直接溃败之后,可能整个战场,就剩下苏曳这么一支军队了。 西苑本是游玩的园林,但自从皇宫被抢了两次之后,宫内的人员缺少,也没有精力继续去照顾西苑,如今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人去西苑,西苑怎么会走水 “你也知道,我们二中在整个滨海的成绩是最后,而滨海市在整个东江省又是最后。 但此时大军已经折损过万军心已乱,这个时间撤退,又怎么可能不乱。 谷大春一愣,道:“慕容大人回来了送进来的是何人”要知慕容钊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仅次于石义,而且多年在锦衣卫,身份高过廖建忠多少倍。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书记厂长 来到邓美华的办公室,陈清在她对面坐下:“邓书记好。” 邓美华:“嗯,你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我最近想要去除我们机械厂的隐形职位。” 陈清:“好的。” “你们厂委是重灾区。”邓美华看过厂委许多人干活的效率,实在是看不过眼。 有着普通一样的工资。 没有普通职工十分之一的任务 这可不是楚天想要的,所以楚天在金昆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掌打了出去,把门打碎了。 星月公主同样偏头瞧着黛玉,这个姐姐她以前就认识,而且印象深刻。她去过荣国府几次,贾府的姐妹们对她都十分友好,甚至热情。唯独这个姐姐,总是忧忧郁郁的模样,对她也只是客气而不显亲近。 “等等!!”方毅想要说什么,可惜,那蛇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不光如此,九天之上,一道道巨大的雷霆接二连三,一名名蛇人也随之而现,从四面八方涌向方毅,仿佛要将方毅彻底碾压成渣。 一直密切注意马哲神色的秦凤鸣顿时脸色一变,心头一紧,颤抖着问:“马哲,是不是治不好了?”挣扎着要坐起来,也不管身上伤痛,咬着牙撑起身子。 陈腾见状,脸色一变,他右手虚握剑指,轻轻一甩,想要操控潜龙玉玦,立即回防。 天龙城皇宫之中,龙晓晴一袭黄裙,尊贵典雅,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将其衬托的像是画中人一样美艳绝伦。 虽然颜色变得不那么好看,可是墓碑如同发情的公猪见了母猪一样,顿时疯狂起来,威力倍增,随后在雷烈的指引下,奔向空中的雷云伞。 对方也完全没有想到马哲会出来,所以有这么半秒一秒的迟钝,被马哲抓住了,再次的冲到了他们那一侧对面的墙边,对方不知道马哲已经没有子蛋,还畏惧着他神枪手一般的射击,下意识的躲进了拐角,把抢口伸出来乱射。 而其他演员却脸上现出欣喜的神色,没错!马哲!曾经灭掉东山西头堂的马哲就在这里!有他在,什么也不怕了!我怎么没想到只是那个看起来笑呵呵一团和气的马哲真的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马哲吗 在演播厅里,苏燕萍作为主持人,马哲和方子衿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三人像个好朋友一样聊天。 我转头看向四周,双眼在周围寻找,然后看到了一块直径也有一米多的大石头。 但是熊尸的四肢早已被砍断取走,片刻之后那腥臭之味就好像迷路之人找到了出路,迅速从伤口处四溢开来,直把这山洞搞的乌烟瘴气。 唯有无比牛叉的阴阳先生或者法力高强的僧人、道士方才是能够与之匹敌。 在风清这力量之下,那二十多位修炼者轰然崩碎,化为天地间的一片尘埃。 任袁凡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孙成璐竟然喜欢自己,这消息也太突然了一些。他看到孙成威的脸色,联想他刚刚说话的语气,袁凡心中突然一动。 若是风清真的跟着去了保安科,那么迎接风清的便是这些保安还有绿毛的一顿暴揍。 刚刚突破到皇极境大圆满,境界还不是很稳定。正好借此机会,给自己巩固一下修为。对于杜峰来说,这个下降的过程,是巩固修为和调整状态的好机会。可是对于萧敬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家庭地位 贺远:“暂时没有。” “那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出来,我是很民主的人。” 刘广生是想拉拢贺远的。 陈清是厂委的人。 无法无天。 不好拉拢。 并且她看着也不像是能听领导话的人。 也不能为他职位做任何贡献。 贺远不同。 他是研究员,身份还有污点。 夜色像阴霾一样迫近而来,浓重起来,仿佛黑暗随着夜色同时从各方面升起来,甚至从高处流下来。 望着观喑带着赵晓彤消失,福禄寿三星,忽然脸色变得十分怪异起来。 因为刚才剑侠客提及到了两个关键的话让那个距离剑侠客很近的身穿紫黑色盔甲高头大马的守卫铭记由心。 不过土行孙却没有杀他,而是一招手提着绳子将李寞拖在身后,道:“李家的人应该都在吧今天让你看一场好戏。”土行孙旁若无人的说着,并且抬步走出了庭院。 如果德国方面非要求他们进攻苏联,那日本大本营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拒绝第三帝国的要求。 血刃扭过头威胁自己的随从,随后把目光聚焦在前方的龙卷风上。 封林和原素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这边人多的地方,很多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封林似乎成为一个名人。 现在的洛雨完全已经疯了,明明自己已经化成器身的模样,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那么难受 谈笑间,在脚下星光莲花台的带领下,他们已经离开了星海的中心位置。 这段时间,不只是他们这一对,高顺手下这两百人几乎都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他们是夫妻,就必须要有夫妻的模样,不过虽然亲密如这样,却没有人去做更过分的事情。 “无妨,天南域之大,也不是他地皇谷和天兵教便可一手遮天的。”丹田内,传来雷电云团中的答复。 “那就派人会阳平关收集,起码要装备起一支千人的队伍,阳平关没有就回南郑找军师。”懒散的躺在软榻上,董卓颇有些有气无力的道,说话间神情显得有些不耐,似这样的事情,他只管吩咐就是,哪里会管能不能做到。 哼!你们愈是怕我,我愈是不能放过你们!他虎步向前,将辕门前拦路的拒马等物连拉带踹都弄到一边,直愣愣的往营里面闯将了进去。 欧阳殇冽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吃很多,淡淡的,能感受到熏衣草的气息,就像叶语晴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只是这神通有两个要求,一是要求众人修练同一种功法,彼此法力圆融无碍,否则便不能气息贯通,依然是各自为战。这一点,飞龙谷上下到是都能做得到。 正在思考怎么提高民生,却听系统提示突然想起,原来是十天过去,共镇的转嫁成熟了,然后点农曹全盛来报收成如何。 外面,锦衣卫的死士与囚鹏苑阴兵间的厮杀,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雷龙火鸦大阵”已经把半个囚鹏苑轰成了白地,施法的道士也因为体力透支大半吐血身亡。 南宫霖毅原本冰冷的脸一下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是怎样不就是一个友情的拥抱吗”南宫霖毅风轻云淡道。 次日清晨,炮大有带着雄霸天和8名壮士以及10名阵盾士乘船进入副本。 陆淮终于看向了自己,宋倩如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可当她对上陆淮的眼睛时,心里蓦地升起一阵凉意。 第三百九十八章 信 她越说,贺远脸色越难看。 陈清手指点着眉心思考:“我们这边都有什么特产啊水果又不能寄,肉类……我记得我们家好像有小鱼干,这个能寄过去吧嗯” 她抬头一看。 见贺远唇线抿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陈清立即乖巧站好解释:“是女同志。” 贺远神色稍霁:“我什么都没有说。” 林羽头也没回就走了,地上还有他因为被自己砍了一刀留下的血液,他连鲜血都没有止住就走了,这是要有多讨厌自己连呆在同一个房间都不行吗。 挂了电话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半了,于是急急忙忙的洗头发,换衣服,等一切都完成之后,便拎着包包出门了。 苏易本以为,自己这么客气一下,她能够明白苏易是客气的,可是没想到,苏易刚说完。 陈落落说的对,我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闯进去的确会给夏浩宇带来麻烦,想到这里,我再一次的转过脸,朝黑暗中的光晕看了过去。 “这次就不用了,这次纯粹是因为我看不过眼才帮你,不收你钱。”聂唯摆摆手。 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但是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真的痛!难道自己真的在乎她吗 这些人都知道聂唯的本事,也知道以她的本事,完全没有必要像网上说的那样去傍什么大款。 感觉到有东西擦着自己面颊飞出去,原本面色平静的仆人脸色陡然大变,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便感觉身旁一个极具压迫力的气息传来。 苏易点点头,而后却突然发现,池低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极为浓烈的气息正在不断通过血池,缓缓飘荡上来,好似下边有东西在吹气一样,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苏易跟着王胖子一起走,边走边交谈,倒是也了解到了不少的事情。这几日,苏易一直都在房间之中苦修,倒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哇塞,简直就是无数朵蘑菇云在我的脑海中狂轰乱炸,给我一个扫帚我就可以飞起来了。 我命令那条蛇去自杀,潜意识中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感情融入到那条蛇中,这样蛇自杀的时候我大概会好受一点,就像是自己赎罪了一样。 收拾妥当之后,于婉就去看冷老了,过去的时候,冷老正在下象棋,虽说只要几天的功夫,冷老的脸色可是比之前的要多。 “什么条件”诺玉抬起头,看着张戾。原来自己成了筹码,早知道这样在船上就不该只是留下鎏金粉这么简单了,真不该这么心安理得的到这来。 诺玉看着鹤云,有些不敢相信她会专门来问自己的想法,于是有些失措的点点头。 再说了,就算整个天兽岛的天兽都疯狂了,那也并不代表留在这里的人就一定死定了。 乔母早就得到了陈筱冉要来的消息,开门之后立刻将她迎了进去。 走道四周镶嵌着壁柜,柜子上放这些奇怪的瓶子,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 “你看星河苑怎么样行的话过户到你名下,反正你要没要人家都以为你要了,不要多吃亏”乔奕谌顺着我的头发。 “刚刚看到一张很恐怖的图片,太丢人了”我撒娇似得,说着捂着脸不敢见人。 “真是的,不能喝就不要喝了,还要我替你收拾。”塞拉看着喝醉的塞米说。 第三百九十九章 妇联第一场戏 妇联在大礼堂举办戏剧表演,但大礼堂座位有限,只能让机械厂的人分批去。 林主任忙得脚打后脑勺。 越临近表演时间越容易出错。 好几个演员都紧张的不敢上台,临时又没办法更改,只能劝。 “林主任,其实我不仅仅是紧张,是我这个角色跟我家里人说了之后,他们都叫我不要演。” 王秀云低 “走,咱们去会一会那该死的家伙,敢在我百花城摆阔,活腻歪了!”花百日起身,带着自己的战奴,一路来到了六鼎酒店。 这个飞行员可谓是十恶不赦,但是也有可能在未来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毕竟中日战场之上的空战他们还是会通过报纸和通电了解一下的。 当然了,每次剑轮破碎,他都要吐口血,受点伤,也不严重,若不是元婴提着传国玉玺给他补血,他也就死了个七八回而已。 所谓海市蜃楼,其实就是海水之中一种叫做蜃的生物,吞吐烟雾的时候制造出来的假象。传说这种东西离开海水,一旦被放在空气中,就会大量的喷洒一种烟雾,这种烟雾经久不散,最终就会形成假象。 听到老爷子指责,沈君研垂下眼去,心中却没有任何不满和埋怨,老爷子说的,都是实情。 周以开始收拾摄影器材。他只是觉得李若琳的精神状态很差,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干脆等她休息好了再来也不迟。 他正疑惑不解,有人更是疑惑不解,其中一个大汉正盯着他看个不停,一脸惊疑。 “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此人的要求有些过份。”刘大海说到此处就闭上了嘴巴。 张无为连无极境都没运,而且抬手拦住了身边的蓝昕,任由林父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母后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追查真凶,将她揪出来,让天下人看看她的真面目。”南宫焰坚定的话语犹如一把剑刺向了太后,她表面上虽然满意的点点头,但眼里却掠过一丝杀意。 “尤妮丝,他不是什么好人,跟我走。”集没有理会克里斯的话,注视着尤妮丝。 “那好,你回去休息吧!姐还得为你收拾烂摊子!”红姐无奈的看着他,表情无辜,但心里却是心甘情愿。 可是,最终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面对眼前这个孙起刚说这些话,没有必要。 张明朗得到我的允许之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又凑过来亲‘吻’我,那些‘吻’这一次像是温润的‘春’风,落下来我就融化了嘿嘿。 可是他们都失望了,湮儿平安无事的收拾东西出来了,而随后出来的王爷一脸阴沉,就像是随时要下暴风雨的天气一般。王爷变得很容易暴怒,只要做错了一点事情,结果就是被拖出去打,似乎这样才能够消了他的心头之恨。 她这话让人一听就像是拒绝,但是我知道,那是她动摇了的表现。 寒烟一听,心里顿时有一阵寒意,刚才她也是惊慌之下做出的决定。没想到真的蒙对了,也幸而她做了这个决定。看着床上躺着的南宫焰,她的心里极为复杂,她居然亲手救了自己一直想要杀的人。 那要顾,也是你张明朗这个旧情难忘的男人去顾,她的情绪好还是坏,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王锋得知后,并没有太过于高兴,因为这样,就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去陪师父了。 第四百章 第二场戏 “从今往后,你没有奴隶我的资格!我的钱,归我管!” 王秀云狠狠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没再看呆若木鸡的丈夫一眼,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起咳血不止、奄奄一息的女儿,像护崽的母狼,用身体撞开挡路的李大壮,跌跌撞撞冲向门外无尽的黑暗! 灯光骤灭。 只留下舞台上空飘荡的纸屑,和那块被刺目的染血 到了下午放风的时候,我们三个去了后院儿,此时后院儿还有几个病人,在排着队和一个精神病学习打太极拳呢。 举起扑克牌里的大j,直接压住麦克斯的q,一番强势输出之下电流涌动,直接让妹子输到翻着白眼红着脸愿赌服输的被电晕过去。 这下算是确定了,最终敲定承包二十年,先支付三年承包费,之后再逐年支付承包费,承包费敲定一年二万。 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不能动弹,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宛如枷锁一般将他牢牢的固定在原地,巨大的力量让他不由得松开手掌。 说啥,李峰不要,董震一看,行回头让李凤那天回着沙丘村多带些东西给爸妈。 随着军队在战场上的节节胜利,德玛西亚的商品也销售到了更远的地方,在更广阔的市场开始了攻城略地。 一柄湛蓝色的仙剑出现在手上,手臂张开,一步步向着姜清雪走去。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那东西对于涂山君而言就是一块令牌,能换点好处就足够了,省的被人觉得贪得无厌,最后反而落个不是。 只见她一身白色素裙装扮,头戴珠宝玉钗,顶着的发髻下是漆黑如瀑布般的披肩发。 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因其生育之功谓之帝。皇为上,帝为下。古人所说的「皇帝」,意指天地,而「皇帝」一词则是告诉人们,天地是万物之主。 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外神表现的有些癫狂,并且开始疯狂的攻击步凡。好在危机时刻一抹水蓝色挡在步凡面前,竟然是白近抢在外神前面护住了他。 宋胖子急急忙忙地要去追思怡,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慢悠悠地插进来。 西斯一脸贪婪的指着空中漂浮的裂创心灵之刃,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在知道这把武器能够直接向人的灵魂发动攻击之后,他对这把武器的更是志在必得了。 东方晓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管如今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他们当初却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类,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瘟疫的侵蚀之下一步步的变成怪物,那种感觉恐怕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午饭结束后,表姐打车送孩子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一起出门了,正好连遛食带四处转转。 林风微眯双眸,脸色分外镇定,他知道龙血竭可是传说中的神药,就起死回生的药效,可它只生活在传说里,现实生活中并没有遇到过。 可是她现在这样子,却根本就不像是在释放她的压力和痛苦,她一直都憋着,累积在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上,才会更痛苦。 带着淫贱的笑声,以及车子轰鸣的引擎声,车子骤然加速,消失于街道中。 前一刻还是光芒万丈的东瀛一刀,转眼间已变成了潦倒客,这转变之迅疾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豪命的心中堵得厉害,他也是个浪迹的江湖人,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变成这样,甚至死在何方,化作烂泥一滩。 第四百零一章 思想报告 现场彻底被引爆。 而舞台上的周振华出现在刘玉梅门口。 他急匆匆的从隔壁闻声赶来。 娟娟小同志在门口探个头,好奇地想往里看。 周振华察觉后,迅速侧身,半蹲下身挡住小娟的视线,同时伸出手掌,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低声急促道:“娟娟别看,回屋找妈妈。” 这个动作在聚光灯下完成,极 斯塔克大厦,已经是几经翻修了,如今是纽约绝对标志姓的建筑,凌风缓缓飘起,直接从空中落到了斯塔克大厦的楼顶。 “放心,你个狗曰的饭量我还能不清楚保证能吃饱!”田杏儿看着杨凡灿烂的笑道,那笑容让陈红兵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吃味儿。 看到这一幕,美可儿俏脸洋溢出得意的笑颜,美眸看向叶浪,她倒是想看看,心高气傲的叶浪是否真能够容忍下去。 段遇就看着四个大字,都觉得震撼,自己的所有功力都消失,看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婴儿一样,自己的双膝不由自主的想跪下。 看受着恐怖的帝威,叶浪只感觉头皮发麻,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战斗帖子飞射而出。 此人叫做战无双,乃是战神联盟的创始人,也是战神联盟的盟主。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就连战神联盟之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修为。 “哼,原本我不想为难你们,但是既然你们想要废了我,那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了!”杨天神色冷然的说道。 这让叶尘非常吃惊,自己只是在这座死亡之塔之中,怎么就到了这么一片沙漠里来了,难道这座死亡之塔只是一个定向的传送通道而已 凌霄宗实力尽复往昔,然而大规模的扩张,在诸宗牵制防范只下,却又力有未逮。 “主人安排就是,今后的火龙山谷,就是主人的专属之地,其他人不经过允许,就格杀勿论”,此时的奇天是对段遇忠心耿耿,没有半点的私心。 “说的就像真的一样,走吧,我带你们好好的溜达一圈儿。”柳云萝带着三人在大礼堂里面溜达起来。 一下被被方恒的剑光逼的退后,玄机子这时候也是没有再动了,他知道,就方恒这力量,他想轻易地走,那是不行的。 从七千洲,到三十六帝天,这之间,足足横跨了一个三千界,期间的高度,或者说是距离,何止亿万里之遥 他们整体呈现出一个圆形的阵势,所以四面八方都看得清楚,完全没有死角,但入目之处根本不见妖兽的踪影。 冈村宁次与松井石原听完河边正三的话正色地点点头,冈村宁次看向河边正三道。 听到了方恒的话,罗狮虎也不再多说,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方恒了。 忽然,圣光天马从空中消失,一眨眼便来到了,进入虚弱状态的莉可面前,后踢一蹬,重重的踏在了光盾上,莉可一下子被踢出去老远。一落地,一个光笼就将她关了起来。随后,从笼子里出现四条锁链,将她的四肢缠住。 左一指却是在这时候再次说了句,下一刻就手掌一招,唰的一声,方恒腰间的真武剑竟自动出鞘,直接到了左一指手里了。 爆炸声在这时候响起,知道鸿沟出现的时候,方恒那一剑的威力才完全爆发出来,无穷的空间都粉碎了,无穷的阵法光芒,都直接断裂了。 第四百零二章 纯恨战士贺羽翔 贺羽翔见到林老师惊恐到专门开班会,心情复杂。 回家后等到小姨下班,便将结果分享给她:“吓唬住他们就好了。” 陈清:“……” 这小子。 别人是纯爱战士。 他是纯恨战士。 疯狂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面记仇。 一旦有人让他不爽,就会记一辈子。 怪不得长大后,但凡心 堂吉诃德家族接触席友巴等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异样的频率让斯巴克察觉到一丝不妥,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你,你……哼!”凌芊雨毕竟脸皮还是薄了些,被关轩的话语一激,便立马方寸大乱,用力地跺了两下,气呼呼地跑了。 他隐约发觉到本人捕捉到了某些东西,但短少情报,无法贯联起来。 特意给赶车大爷买了吃的,顾佳这才跟他分开,直奔着佟掌柜的铺子而去。 但是张其一家飞扬跋扈,在濮阳郡内竖敌颇多,众目睽睽之下,难保有别人为了落张家脸面当众将猛虎买去。 他去找来了轮椅,将江夏拖到了轮椅上,便就此带着她去到了外面,要是有人来过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就会说,是给病人晒太阳的,要是问他病人为什么是睡着的,他就会说,可能是这阳光太舒服了的,就睡着了。 速度极为的慢,韩天竹全身汗水开端浸透了出来,不只仅禁制力气太大的原因,身边的岩浆构成的河流,更是让韩天竹炽热难耐。 官军守得还算轻松,死伤不是太大,特别是马超北门,有着典韦许褚等人,更是尽然有序,毫不看乱,可即使如此,官兵被黄巾团团围住,士气也无可奈何萎靡下来。 路东法师的章推是必须得给的,平时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写手,章推也肯定得给。 除此之外,对鼎,塔,钟的感悟自然也是同步停止着,不过与鼓这边的速度相比,其速度,显然是慢了很多,可那生长显化的趋向,却是坚持不懈的行进着,固然慢,却也胜在稳定。 冷笑一声,此刻的陈潇就盘坐在山峰上,只是一刻钟之后,却没有任何存在过来。 府中有两个别院,两个议事厅,一个待客大厅,一片后山园林,一座训军主殿,一座理事偏殿,以及血无极休息的后院。一路上悠哉悠哉地游山玩水,从夜阳所在的别院走到招待那几个客人的大厅,也花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 众人询问因由,那人说,刚白龙使和妙音姑娘是准备赶来侯府赴宴的,可是刚要出发突然传来一阵箫声,她们两个就这么寻声去了,临走时,嘱咐他赶来侯府叩表歉意。 “主人好笑!我没有主人,我才是这剑冢的主人!”巨龙狂傲的说道。 可是牧平灵鼓足勇气削出的一刀,还是在出手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避开了对方的要害部位。 燕云城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只要有一丝可能寻到关于沈飞鸖的消息,他都会全力以赴。 这个陈潇,太年轻了,之前的他出来的时候,这五大势力的人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能留。 至此,洛克在这个低级位面的驻守时长达到四十年,比原本要求的五十年驻守期提前十年结束任务。 第四百零三章 小钰哄睡 沈厅长叹气:“我估摸着没事,嗐,这种事情,他能第一批抵达,也能是好事。” 有大人物叛逃。 结果坠机了。 陈清抿唇,她学历史也不知道学了写什么,主要记住了恢复高考和改革开放的日子,其他的全忘光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沈厅长挠挠头,“我费劲心思打探的 眼看圣骑的身躯离门口越来越近,厅中突然刮起一股黑色旋风。旋风自楼梯口发出,如闪电般撞击卡拉泽。 这还是因为现在大宋,所有的事务都需要钱,而且有半壁江山都丢掉了,只是靠着南边的收入,不足以供奉现在大宋这边的国家消耗,否则给予大理国的礼物将会更多。 “索尼发传真过来说,因为订单大增,产能却有限,不得不停止对我们供货,愿意给我们赔偿合同规定的违约金……”王佳佳有些担忧的念道。 “不要紧,于我、于大家、于破晓佣兵团,今天都是新的开始,只要愿意死心塌地跟我干的兄弟,我保你们日后有花不完的金币,今天这区区五六百根霉酒草,又算得了什么呢!“秦棋将美酒草硬塞进了老佣兵的手里。 在踏入超凡界之后,闲暇之时苏楠没少翻看超凡界的典籍,对于历史也算大致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兰高达的发妻脸上的表情与在场其他人并无两样,全是畏惧恐慌。 在人类身上没有感受过的亲情,现在在别的物种身上感受到了,也不说好或者不好吧。 好在她大致记得方向,一路摸索才突破了空间屏障,回到了人间界。 如此两遍,原本脏了的米饭也就洗干净了,而她的午饭也就变成了白饭泡水,外加一些都已经洗得白净的咸菜。 忽然有一声如同雷暴一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从高平山上传过来的。 “咱俩的约定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履行了。”夏时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清水。 从池子里走出,即使不去查探,姬凌生也知道自己地境修为消失不见,可境界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到了玄宫第一门,开门!脑海中还有许多玄妙难言的体悟,是修为攀至地境后留下的宝贵财富,以后指不定有多少妙用。 就想到李琦锐这里几个月,都没有音信,跟她是一点儿情意也没有,不知和张晓华联系不 上了车,夏时光靠在车后座,想闭上眼睛休息,可身体实在太疲惫了,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 典韦和太史慈两人都看向了郭嘉,要是说这里谁最能想到办法的,那也就只有郭嘉了,他们两人就负责冲锋陷阵就好。 队长怀疑的看着吕玉,这李末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他的弟子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将丹药和灵草分给醉月楼的姑娘们。 说酆俊的嘴笨,谁信,酆俊慢声细语的气着了人,讽刺了人,眼馋了人。 刘氏老祖刘德立在高空中,在他四周,四团极为浓郁的黑雾包围着他。 君严紧张的观察着体内的情况,期待着无往不利的灵炎能再次给他带来一次奇迹。 尝试着钻入水中,可是没多久就冒了出来,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 再加上贾无垠现在已经被徐怀远充分激发出了怒意,俨然一副不可阻挡的架势。 郑琛珩和熙晨在数道炙热的目光,身姿潇洒的走进对面的商铺。正在整理货物的男人察觉到有人进来,放下手中的箱子忙招呼客人,眼光却在触及店门前拥挤的一干人影之后,满脸迷茫的挠挠头。 第四百零四章 有人送房? 张冬梅和陈清一同抵达机械厂,她率先往车间跑去,陈清慢悠悠来到厂委。 厂委目前氛围比较紧绷,谁都想在陈清面前好好表现,但想出一个能改善机械厂的点子,还要执行下去,太难了。 有人犹豫再三,终究是找上陈清,两人到了暂时没人用的会议室敞开门聊天。 “陈主任,你看看。” 汪志宏将房契递 龚灿去找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人家还是那句话——让你们的负责人过来。本来名额都不想给你们的。 盼望着,盼望着,万众瞩目的国际有机农业大赛,终于迎来了总结赛。 找到了蛊毒毒兵体内蛊虫的位置,在想要解决它们就要容易的多了。配合瞬移神通,洛子修很容易的来到了一名蛊毒毒兵的身后,寒意凌冽的一拳重重的轰了出去。两层暗劲顺着蛊毒毒兵的身体直接向它后心处的蛊虫轰去。 路扬又是捡起一块石头,用斗气包裹,将其甩到一面残破墙壁的棱角上,借力将石头弹到了机甲的面前。 “你这人类,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上山!”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牛头人。 见到这一幕,早已被吓傻的克里尔终究恢复了些清明,也顾不得一把年纪,连爬带滚地躲到路扬身后,低头不敢看巴博萨一眼,生怕巴博萨会把自己也当成恶魔族打杀了去。 凯恩知道后,立刻下令去追,即使皮特已经逃的很远了,他也出动了近千艘战船。 享受之际,一阵阵讨论在酒馆中响起,不时能听到矮人巨匠,神剑等字眼,犹如飓风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酒馆。 “天神花园,你以为,就是这么容易来的吗凡人想要窥探天神的地盘,就会遭到神罚。”牛头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 路扬沉声说道,言语中满是关怀之意,说实话,虽然他刚刚嘴上说轻松自信,但实际的状况他却是十分清楚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为什么不杀掉我佐助,你以为这样就叫斩断羁绊吗”鸣人大喊道。 至于普通会员,在得知他们在以后游戏中能切实享受到的福利后,都兴奋起来,不由自主的拉拢身边朋友加入公会。 柳如溪是实在不知道,林风与朱莉之间的关系那可是说不清道不明,曾经林风吃干净了抹嘴想要走人,结果最后没有成功,如果柳如溪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就不会让林风过去保护朱莉了。 被他这般催促,李参和马艾沉沉吐气,翻身上马,领着亲兵就准备向刺史府方向离开。 而猎杀者就是专门猎杀这些背叛任务,截留贼赃的玩家,刺魂和魄杀也是内测中最让玩家畏惧的一队组合。 这件事情,不管谁来告诉她,都会让她提高警惕,更何况是裴熙亲口说的 装备来源:北疆历史上最为出名的筑造大师葛朗,曾经得到一件强大武器破碎后的一部分,他以此为基础重铸了这把镇灵剑。 寻易自然是也不会去参与选拔的,仙玉早就跟他说了,他是必须要进圣门一试的,为的是让他以后别动不动就吹嘘自己的运气有多好,这个拿寻易开玩笑的机会仙玉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三个姐妹从一开始对水天澜一帮人的不屑,到现在也算是朋友,大家性格到也合得来,毕竟都是年轻人,虽然有时候会被传承影响心情,但她们都会自己思考容忍,这一点让水天澜很满意。 第四百零五章 参观学习 杨修瑾猛地低头,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在脑海炸开,让他无法顾及其他,狼狈转身离开。 陈清看了他一眼后,再也没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兄弟单位的人跟着三位领导走入车间,察觉到和外面炎热天气的不同,都一愣。 覃副厂长道:“你们是装了空调吗” 目前国内没什么空调,但他也是有听说过的。 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明古因为忽悠要杀陈默,而陈默同样因为忽悠要杀明古,两个仇敌各自盘算,现在都得赶往雷窟。 她那只伸出来的皓腕上光秃秃的,莫紫宸看到似乎是有一丝痕迹,她不禁一拍额头,开启这门户的钥匙,难道应该是那只手镯不成 这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秦琬可以给苏沃富贵荣华,甚至让他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尽量补偿他没有父亲,母亲又忙于政事,无法给予他温情的遗憾,却唯独不能让他问鼎至尊之位。 迪伦说不下去,他有点没想好,可隐藏在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非常明显,他的意思是,这些被利用的人有共同性,按照这个共同性反查凶手的身份很可能是最简洁的办法。 设计师估计了一下,这个月差不多还剩下两周多,三套衣服并不像婚纱那样复杂,如果赶工的话,差不多还是可以的。 如此具有跳跃性的话哪怕兰伯特重新活过来恐怕也听不明白,因为尤达问的是周末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 只是多了许多工作,加上外面打斗声不断,许多人神经都紧绷着,难免有些怨言。 他既爱她,她也会给予他尊重,摈弃他曾经的身份,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人。 穿过不过一亿里空间,在巨大山峰的上空出现一大片巨大的浮空岛,这些浮空岛排列布局和地仙界天庭山一模一样,只不过每一个漂浮岛都大上了万倍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冷峻,但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示他内心其实颇为高兴。 刘伟到没感觉这有什么,因为他就觉得这只是随水人情而已,况且东方家要得到这个机会,还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从肖家手中换来吧。 “是。”莫嬷嬷见大夫人不愿提起此事,便躬身应道,退了下去。 曹操精神大振,两拨人合兵一处,齐齐向外突围,奈何,黄巾势大,敌人遮天蔽日,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曹操这些人就像身处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风浪狂卷,猛烈颠簸,随时都有船毁人亡的危险。 雅典娜和黄金们都知道,星矢肯定不是撒加的对手,撒加更不会像其他黄金那样放水。但他们还是按兵不动,这是胜利的前夕,也是决定未来的时刻。 不得不说,如此话语听到丘魂以及众多龙吟宗弟子的耳中,真是要多刺耳有刺耳。 程海安回头,看着她,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而是那种给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一头短发,看起来很舒服。 东方白看着宋军所指的点,那是东三环外的一个地方,如果10号围城地铁要建立的话,是很有机会经过那里的。 “星矢,可别怪我不念旧情,我要用我这双能撕碎熊的双手撕碎你!”檄长的人高马大,尤其是双臂十分粗壮。 在保罗这种人心中,神灵根本不存在。他认为英落充其量是掌握了强大力量和特殊能力的“外星人”,既然她们出现在浮空大陆,那就一定是在这里有所期待。不论她们要的是什么,只要有钱就一定能买的到。 第四百零六章 穆绿格 听到覃副厂长的话,众人将目光都落在陈清身上,连国营饭店的食客也不例外。 陈清笑起来,明艳不可方物:“既然我的面子那么大,这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我都认识,不然都请了吧。” 众人眼睛齐刷刷一亮,激动的直接站起来,期盼的看向覃副厂长。 陈清道:“还不过来点菜,顺带谢谢覃副厂长。” 覃副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丐帮总部那一战,才勉强跟生死挂钩,严格来说,莫云尚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识到王辰的手段。 到了此时,王彦章依旧没有选择直接进攻晋军营地,而是在距离十里的地方再次设下营地,并且布置防御骑兵的各种措施。 早就从林纤儿口中听过这番话的褚南,自然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第一击被龙胜天给挡住了,对方的法力明显就返虚境二重天的法力。 本来,他想辩白几句,可是,看着福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过陆羽精心选择的攻击路线也不是这么好躲的,还是给头狼造成了一些皮外伤。 强大吸力下,冯勇一个身躯迅速瘦化,脸上的皱纹以看得见的速度生出,头发迅速变白。 燕真正在吐槽的时候,见得独孤十二已经出剑了,他的那柄剑上随时随刻附带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他的身后出现了太阳的虚影,而在太阳的虚影外还出现了一轮光芒盛开。 看到那些人一下又一下,起初甄飞感觉还很爽,可看到后来,他的双手开始不自主的捂住了脸,甚至都不自主的倒吸凉气。 陆羽锁定目标后,果断激发强体术四级,视力陡增,看向头狼,瞬间纤毫毕现,开始对头狼的动作习惯进行强化记忆。 灵幻阵的真正作用,是用来掩藏蓝鳞碧水珠的。之所以要掩藏蓝鳞碧水珠,也是苏哲为谨慎起见而做出的决定。 “在我这。”马丁赶紧把背包拿了过来,从里面翻出相片和日记。 丹田处近乎枯竭,只有一丝可有可无的真气在流动着,要是不注意看的话还真看不到那一丝的真气。 “去你妈的,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有点来气了,都他娘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吓唬我。 我他妈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一声大吼,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响,子弹直接打在了对面的冰镜上,‘啪嚓’一声脆响,我对面的冰镜瞬间就裂开了,有如蜘蛛网一般,眼看着就要碎掉了。 只是杨天龙想不到的是,才与自己见过几次面的楚雪,竟然就对自己已经情根深种,这种爱意已经超越一般地情情爱爱,或许对楚雪来说,初恋总是让人难以忘怀,她是用心的去爱,只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罢了。 “知道,就是那个m国血蝙蝠的杀手组织头领。”欧阳华赶忙回答道。 郑绍点点头,“好的,走吧,不能让你的恩人久等了。”说完后他看着我微笑了一下,然后我们两人都离开这里朝警察局去了。 只是,除了能够预警之外,警兆阵既不能攻击又不能防御,作用实在有些微不足道。当然,对此苏哲自然早就了然于胸。毕竟,警兆阵也只是一品低级阵法,作用大了才是怪事呢。 见威特也不帮自己,杰克便把头转向凯丽,刚准备开口。凯丽便说道。 第四百零七章 贺羽翔下属 陈清感觉很奇妙。 她总感觉她认识穆绿格,因为自从穆绿格来到机械厂,她注意力完全被穆绿格吸引。 听胡铁山和毛建国都认可穆绿格的才华,陈清就更想帮帮忙了。 但为什么会舍得给自己的钱呢 陈清和毛建国分开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直到回家看到黑着一张脸的贺羽翔! 她灵光一闪。 既然舞加入了暗杀拳宗门,作为舞的丈夫,自然也算是宗门的一员。 江铭还想说,被舒愉抢走了话题。江铭微微皱眉,低头看向怀里,只见她神情淡淡,刚才的惊惧仿佛只是一个幻觉,根本不曾在她脸上出现过。 反而比他的拳头还要让人感到威猛,但其实对出拳的力道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耶~”天空之上,弗拉德有些诧异的看着天上缓缓飘过来的一个热气球,脸上带上了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是这种感觉,只是都没有说。个个脸色凝重,边走边四下观看。 借助这次万人瞩目的踢馆事件,很多强大的格斗家都被吸引了过来,准备趁机出山。 还在继续向后悄悄挪动着脚步的白秋,动作猛地停顿了下来,干笑着回道。 说到这里,何青川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任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堂堂筑基境的修士,居然不到几个照面便落在了练气境修士的手中。 要知道,这些士兵虽然不是精兵,但从普通百姓训练出有效战力。 程咬金带着王兴新还有程处默后面跟着一些家将赶着装礼物的马车就不一会就来到同样位于怀德坊的翼国公府前。 巨楼的大厅中,众多在此休息和办理事务的佣兵看见罗洛穿着破烂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时都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虽说佣兵可以不在乎形象,但罗洛这样也实在太过分了。 “近日琐事缠身,没有跟师父请安,还请师父恕罪。”安世冲低头拱手,声音里满是愧疚。 长长的睫毛颤颤地抖了抖,艾慕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监狱里的双层床,而是干净而雪白的天花板。 “得了艾赛亚,我已经告诉你了,别去惹里姆——”阿瑟有点不耐烦,不管艾赛亚霍奇是装傻还是真傻,阿瑟都不想管了,让这货自生自灭得了。 李牧被吓了一大跳,和严顺不一样,严虎一直在陆军骑兵第一师服役,两年前严虎就曾经传出过婚讯,结果无疾而终,李牧是真的很为严虎高兴。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尽暗,殷戈止刚收了招式,打算再指点两个徒弟一二,就见观止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着急地冲他比划。 柏毅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如今情势变化得超出预计,那便干脆彻底放开,反正他把不准的脉,对面的美国人更把不准。 他俩到达时,目标人物徐玖的航班也刚巧到达机场,魏仁武时间上算得十分准确。 听他这样说,谈温凉的脸色瞬间微红,便对古词点点头率先转身出去。 一句话总结就是:由奢入简易,由俭入奢难,吃惯了精粮的肚子能吃很多粗粮,但是吃了粗粮的肚子,却只能吸收一点点精粮。 龙川直接无视了那些未接来电,打开了校内的论坛,看了上面的帖子。 果然,王管事和白执事,等到四大长老,以及其他所有的人,全都汇集到一起的时侯,这才打算开始宣布事情。 第四百零八章 选拔副主任 小钰听撕心裂肺的:“姐——姐——” 小钰眼睛瞪圆。 弟弟嗓门好大。 喊的一点都不可爱。 小钰摇摇头,干脆去写作业。 现在的她,已经是二年级的同志了,作业加重了不少,每天都写二十分钟左右。 陈清见小钰写作业,从房间里拿画本,手里不断转着笔。 一个小时过去。 结果这步子还没有迈开,轩辕天心黑着一张脸就打开了他的爪子,眼神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拉上红莲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他曾问过她的,虽然只有一次,唇边的笑意温和,幽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慕卿,你从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苏雪顿时就霞飞双颊,俏脸如一个熟透了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我刚刚将他们送到了市里的如家宾馆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对我回道。 “你要你们喜欢,那以后就常来我这吃饭”我大方的对在坐的人说道。 可是,这原本就是他费尽心思设下的局,又怎么可能会让太子有半分胜算。 秦长老一想,既然你要去,那我就带路,反正打死我也不下水了。 随风恭敬地退到了副院长一脉的弟子队伍中,而轩辕天心则是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到了所有队伍的前方。 西比亚的复活术,唯一比不过不朽巫师这边的,好像也就只有复活术,复活中间的间隔时间较长了。 底雨格无力地挂掉电话,把自己身体埋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苦想哀想。 “还好,我把你提出来的问题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希望会让贵公司满意。”她回答的官方,似乎没有察觉到秦越寒的变化。 楚宓儿非常的惊讶,她没想到薛艳雪最近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并且付诸行动了,而她才后知后觉,这方面能力可是差很多。 此时眼看威力比通古斯炸弹更强的灵源大炮就要降临,他只能寄希望于身旁的这位老者。 活尸看着所有人都散开,只是被腐蚀出了一点皮外伤,没有人员伤亡,松了一口气。 以茌好的手劲捏了他的胳膊,又捶了他一下,若是没有武功的人,第二日手都抬不起来。 清晨,整个新月镇更加宁静,甚至是寂静。一种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很不好受。 “而四大家族,损兵折将十数万人以上,都是对黑家恨得咬牙切齿!”无风道长解释。 奥莉薇娅有些忐忑,这倒不是担心自己男人实力不行,事实上她可不认为父亲是自己男人的对手。奥莉薇娅这是一种纯粹的担心,父亲当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是迫于家族的压力才同意。 “谁陈乔楚和桃筱倪”他们俩那算jq么貌似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陈乔楚正在追求桃筱倪,并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把桃筱倪追到手誓不罢休。 弥彦会直接,让数公里意外的黑玄军,前来保护斐王妃,自然也不会出现如此大的误会。 终究下不了手,要保牧牧先得保白狼,这是基础,也是黑子在意的,黑子觉得自己称得上倒霉之王了。这就是没有听白的忠告的惩罚。 牧牧犹豫着,玉是我从来都讨厌的玉,但是我再任性也不该把它留给师傅。现在该怎么说。。。实话又该伤着母亲了。 “你不是说你想玩么玩与不玩,随你。”墨凉已经摸清了这楚庭川到底想作甚么,不便是一个被虐狂么她墨凉完全可以迎合他的这种喜好。 她的话一落下,不少人立刻蜂拥而上,抓着她坐在化妆镜前,化妆的化妆,梳头的梳头。 一想到师姐,夏天的脸色寒得让人觉得可怕,看着杜孟的眼神都足以杀死他千次万次了。 但却偏偏刘正风与衡山派掌门莫大,关系并非很好,刘正风多数时间也非居住在衡山派之上,而是这座庄园之上。 “先找个清净的地方,等大多数人报名之后再去吧。”弥彦可没有心情,去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虽然可以轻松做到,让人流分开让出道路,但懒得去为之。 于是也不开口了,又聊了一阵子,药老玄玉便跟着叶逍遥三人离开了,便只剩下了夏天,顾惜惜和徐贝贝了。 再看看看耿浩,身为一名军人,身上有种硬汉的气质。虽然黑了一些,但长得还是不赖的,一身制服穿在身上,看上去特别的帅气。 而通常我们针灸扎针不会扎一下就立刻拔出针来,所以就会有充分的反应时间。 夜里正好去探探明天要去的地方。这个时间不算太晚。没想到这里的人还没有睡。 他疯狂压榨起自己体内的力量,提高着热视线的温度和威力,想要突破陈默的那两根手指,然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徒劳。 果不其然,肝只是咬了一口后就不吃了,他们是没胆子扔东西,都放在了娘的碗里。 一颗子弹却是运气极好的射在了肌肉战士的背部,两块肌肉的缝隙之间。 妖丹没了还能再重新修炼,但丹砂一旦没了,丹凤就会变成普通鸟禽。 纪云裳最近很烦,月儿自从两年前从落阳秘境出来后,就再也没回宗门了。 周身灵气突然自发地向自己涌来,这个时候她竟然要进阶了,齐月先是惊喜了下,然后就是迟疑。 忙了一个上午,总算是把水给引了下来。为了更好的接住水,云芳华还特意的在水坑的底部铺了一层废油纸。 第四百零九章 屠新冬双手捏着制定好的方案,说道:“我想不出来车间有什么需要改善的,所以去询问了车间工人需求,问问他们觉得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变得更好。” 陈清满意颔首。 不错。 有进步。 屠新冬察觉到主任欣赏的视线,底气也更足了,“根据他们的反馈,目前需要改善的是透明的组长考核制度,因为很多人 过了会儿,又取出来中品灵茶,给老伯泡了一壶,让他慢慢喝着,说不定这东西可以管用。 一想到这么一把锋利的匕首竟然被王胜用来当做切肉的屠刀,不知道有多少千金散尽都无法求到一把利刃的家伙们差点就要疯狂起来。见过暴殄天物的,没见过如此暴殄天物的。 既然是欧远澜的长辈,他为什么不亲自带林清清回家见长辈,而要劳烦一个做哥哥的闯入家里来接 也有强横之士,叶江川认识的天行健宗万里横空,大吼而出,拼命迎上,想要阻止黑暗神皇的可怕一击。 “嘭嘭嘭!”而它话音刚落,整个白夜海域,都开始沸腾了,无尽海域之下,仙光滔天而起,一条条道则神链,交织而出,形成一个个庞大的阵法,将夜鲨仙尊庇护在其中。 方采薇和她身后的唐傲雪都被巨大的冲击力给震飞了出去,周围的树木都被爆炸的热量给点燃了。 两道剑芒瞬息间便撞击到一块,庞大的元力波动瞬间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叹为观止!”鲁大师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王胜的肯定,一句高度称赞的话语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张十九以切身成长感悟,不惜揭露年轻时的错处,来提醒大家,的确是高风亮节,不愧宗师风范。 他的目光像是寒冬的冰,里面没有丝毫的意绪,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倨傲地低下头,看着慕容若,仿佛是莫大的迁就。 花非叶点头,他从没否认过这点,但皇上表哥英明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退到外围,有必要再盯着,至于岛上,这么大的海谁还惦记一座岛 “娘娘!”婧霜谨遵于丹青的吩咐,没她命令不得入内,听到六公主的话后,终于还是自作主张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我突然担心起郡紫来,郡紫给肖心打电话,怎么还没回来 “大少爷客气了。”沉香笑笑,又给楚云帆和四皇子妃各盛了一片送去。 可才进门,喉咙里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他惊愣地站在门口,脸上仍是那迫切的表情,猩红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知道了。”看着司空泽的侧脸,叶瑾萱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顾寒山的额头被汗水浸湿,恐惧,害怕,无奈,一时间个般滋味涌上心头。 于丹青任由他拉着,不管前路如何,不管别人眼光如何,只管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应该不会,但是也说不定,先走了再说吧,我实在不想看赵路那张恶心的嘴脸了。”陈立耸了耸肩膀说道,当先走了进去。 血鬼的死亡,是会变成灰飞的,这是一种氧化到极致的表现。不死,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 皮卡载着一车炸药,也载着穆斯林最狂热的葬礼,迎着下山的风,迎着警方的车队,一往无前地出发了。 “然后给我做个袄片吧!我明天来给你送尺寸!”王淑芳嘴上说着疼爱李新雨,但是实际上却连李新雨的尺码都记不住。 第四百一十章 副主任结果 汪志宏看位置近在咫尺,发挥他擅长思想教育的本能:“主任,我比屠组长任职时间长了七年,并且我能保证,我会好好辅佐你的。” 屠新冬呼吸变得急促。 她是新人。 如果此刻去抢,那么汪志宏回来会不会排斥她 可她也距离遥不可及的副主任位置很近了。 如果不抢,她会后悔! 她正 雨势随着时间的过去开始减缓,而眼前算不得上战斗的场面,也逐渐的迈向了结束。 绿色之神教会帮助了这个时空的同时,也可以说是违背本意的成为了发展的障碍,哪怕他们是寻求进步的也好。 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一切都能够维持着过往的模样,不会有太多的改变。 看着走出房间的吴雪,楚天叹了口气,微微平复了下有些躁动的情绪。不再多想,他便开始升级武器,五件武器升级完成也花了一段时间。 她说长头发太麻烦,要把它们给剪了,他说喜欢她长发飘飘的样子。 至少他和唐问微一起外出的时候不担心没有强者守家了,他们的神域挨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大的神域,安全措施都是放在一起的。 忽然一声巨响传出,然后便是青川发出一声惨叫,飞扑坠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咽了气,死状极惨,七窍流血,翻白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096型核潜艇外形类似雪茄型,没有尾部暴露的螺旋桨。艇首收放式水平舵,指挥塔没有舵翼,指挥塔薄而长和艇身大圆弧流线型过度,尾部看不到螺旋桨。 陈稻在谢府住了那么久,对于谢帮的实力有多强还是有一个基本认识的。 “我现在只有美元,这是刚刚的钱,你不介意吧”男人有些担忧。 鹰老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雨,虽然没有马上翻脸,但语气明显比之前要强硬的多。 同是力王之境二重,叶星更是想要为厉成报仇,绝对是不会下轻手的,而明师兄,面对叶星的凶猛攻击,自然也不会留手。 电视观众们也都露出轻松的笑容,此前的选手大多…苦大仇深,无形之中给他们的情绪带来压迫。但是现在的张若雨却如山间清泉,给他们一种舒心舒适的感受。 “在你肚子里”楚荧上前摸着我的肚子,大有想上去听一下的样子。 那人身材曼妙,一身黑衣,黑纱遮面,露出一双灵活有神的凤眼。 “我有事,捉鬼天师自己回家应该没问题吧我先走了,回见!”说着摆摆手,朝着公园外跑去。 隔壁刘爷爷最神奇,他说在张若风兄妹搬进来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看见两道光芒挟裹着青龙白凤落入国宅。当时他还没算出来是什么玄机,现在终于水落石出。 “鬼堡探险队报名处”我好奇的点开了那个帖,而帖子的主人竟然是谭逸,就是我要参加的那个探险队。 三人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跟林木说过一次,林木既然拒绝了,他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中土修真界传统上将方外和俗世划分得很清楚,修炼者不可与俗世有互通交集,修炼者都是自顾修行,不管俗务,基本上每个修炼者都会遵循这条基本原则。 “你就是苍雷吗那么既然已经是承认了,你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顿时三大暗卫那是联手出击,这一掌直接可以将此人击杀!而苍雷似乎并不惧怕,他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功力了,坦然接受好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第四百一十一章 贺远回家 屠新冬骂他指挥不当浪费钱、骂他不思进取浪费时间、骂他不懂得配合他工作。 明明他才是副主任! 汪志宏和屠新冬短短三天内,吵了七次! 再进化下去,打架也不是不可能。 陈清能察觉出来,屠新冬在撒气,也是在自卫。 于其等着汪志宏欺负她。 不如首先掌握主动权。 陈清是 廖东风等人紧随其后,各自抓紧了鬼面灯笼的长索,随着大球飞到了地面上。 亏了明湖躲的远。要不然这团红光也会将他一并烧死。不过明湖也被少量的红光暴晒到。虚魂状态的身形也明显扭曲。看起来受伤也着实不轻。 笑声一出,令狐燕还复又伸出一只手来,朝着四周的竹林看似随意的一挥。 当即拿着铁皮喇叭的士兵给对面喊话,让曾家的船队不要靠近,再靠近就要放箭了。 “豹子!”刚刚安下心的罗云一听差点从床圝上跳起来:“山里有豹子!那东西咬人吗”她的怯怯地问道。 这些都是来自海外用户的打赏赠送的礼物信息,虽然都是些虚拟礼物,但是价值却是和实物相同,美刀自然就是美刀,而拉菲则是三万美刀一瓶,香奈儿就便宜多了,但那也只是相对拉菲而已,一瓶香奈儿也是要两万美刀的。 组合的老幺急急忙忙的跑去将医疗用具拿了过来,递到了陈慕凡的身边。然后所有成员相互看了看,好像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担心的看着陈慕凡,当然了,还有很多人的脸上依旧带着警惕,这也是难免的。 “你是林冲”鲁达喜出望外,从五台山来的时候老方丈说过他的三个徒弟其中有个就是叫林冲。 “有人偷马。”刘唐一嗓子高声断喝,惊醒了所有人。刘唐提朴刀从房顶上跳下来,门口拴着他和晁盖的马匹,鞍子都准备好了。 但是这幅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感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和善了。 “老公,你那么忙,我不怪你的。”叶撩撩不会怪罪任远臻的忙碌。 东荒,西荒,漠北,南疆,再加上中原大地,五大板块全都漂浮在海域之上。 寒风如刀吹动篝火猎猎作响,火光摇曳映照在众人脸上,古庙中被一股压抑气氛笼罩。 夜幕降临之时,一辆奔驰商务开到了省立医院停车场,车门打开下来仨人,分别是西门靖、黄狄还有穿成一个绒球的高靓。 如果他还有以前的影响力,只要他一句话,几乎不用怀疑,那些人立马就会响应他,但现在他的那些手下却会质问他原因了,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这就是一个极大的改变。 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我心里有些歉疚,之前觉得程总跟我安排这个工作根本没重视我,现在看来,程总是很信任我,才会交给我这份工作。 让人惊奇的是,骆明君在一片耀眼刀光中不见了踪影。李医生暗骂着了道,这老货使障眼法跑了。 叶撩撩不在这里,如果她在这里的话,听到叶依依的说辞,只能是无语了。 历经一个多月的路程穆清歌和凤绝尘终于抵达了京都,而穆清歌的肚子也已经慢慢凸了起来。 “怎么的我现在也是实力派歌手,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万一在外边被粉丝包围了怎么办”秦照怎么可能好意思说自己是脸“毁容”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道歉费 空气里白汽裹着煤灰味弥漫。 陈清眼睛紧盯着出站口的人影。 他身形挺拔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轮廓冷硬,下颌线收紧,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和一种惯常的疏离感。 陈清看他没有瘦很多,但感觉他很累,忍不住有些心疼。 贺远提着简单的行李,目光沉静地扫过人群,周身自带一层薄霜,缓缓朝外 他还未说完,燕无双就抬眸瞧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心惊。准备了满腹的仁义道德根本就抛在脑后,不得不闭上了嘴。 轩辕寒月那银针不过是为了逼退男人争取自己离开的时间罢了,她和他之间差距太大,打不过只有先离开了。 顾衡走进屋子,就看到段玉苒姿态不雅的侧弯着腰、翘着一条腿作提鞋状,忍不住弯唇笑出声。 方眠和彼岸顺着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们定睛一看,那亮光却又蓦地不见了。 那时她才明白,压根就不是阎王‘逼’着她穿红‘色’,原来是她穿不了别的颜‘色’。她单是将其他颜‘色’衣衫抱在怀里,就会有种别扭的感觉,只觉得身上的红‘色’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这可就说不好了,燕王爷你的性子,我可捉摸不透。”顾绾绾摇头,说了句实在话。她的确是到现在都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话音一落,一个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堂内的众人在看见他的瞬间,都立即起身行礼,而这来人并不是旁人,正是萧瑾萱的父亲,萧家的家主,现任扬州节度使的萧恒。 被拽到若添家的方眠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门’被关上,来不及说什么,彼岸已经一只手撑在了‘门’上。 “你是来找他们的”听到这话,顾绾绾心里突然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他是专程来找她的呢!看她来真是越来越爱把自作多情浪费在他身上了。 以后这几天,顾生的传言越来越多,还有人说狐狸已经附在他身上了,别的我倒不知道,只是偶尔走那条路,总能见他痴痴等候。 江逸然死死的盯着血色风暴中心的那团血肉,看着它渐渐的化为人形,心中一股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现在顾承害得安德尔和莱恩如此下场,自己应该好好的招待招待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对对!俺娘可厉害了,你死定了!”阿兔和阿水随声应和道。 而赵家强者和那些深海魔兽战斗所引发的巨浪、漩涡等场景,被在几十里外巨船上的所有修炼者看在眼里。 “你这贱民怎么说话的,当心我让我侄子把你们赶走。”见到儿子被刺激胖子很不满。 然而,让几人诧异的是,对面六位血狼卫面对几人讥讽冷笑,竟然没有一个回话的。 洪老见凌空都看呆了,嘿嘿一笑,大袖一挥,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失去了光彩,凌空也是一愣,随后就清醒了过来,望向洪老。 陈通皱着眉头,没想到顾承非但没有接受自己,反而还对他这样无礼。 “那么试试这个吧。”语毕大汉向巨斧注入真气,巨斧的锋芒处立即泛起一寸朦胧的光幕,那是剑气的一种形态,只有三阶的修士能够做到。 其他龙玄殿的高手跟着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入了暗中,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年轻修士在暗金大鹏宽阔的脊背上走着,丝毫不理会后者凄厉的叫声,在它颈间拔下一撮亮金色的羽絮,收进手中的储物戒指内。 第四百一十三章 贺羽翔偷偷哭 贺远无条件赞同她说的话:“你说的对。” 陈清毫不谦虚道:“我也觉得。” 两人相视而笑。 下午的时间,夫妻俩都在房间里一边腻歪一边聊天,直到晚饭时间才出去。 由于陈清和小钰晚上都打算吃一点饭,贺远看着家里有剩饭剩菜,干脆就做炒饭。 陈清诧异:“我不是买了牛肉吗” “我知道吉尔想对我不利,你不应该出声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因为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两个魔鬼。”盖亚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抱起她跳出了这个黑暗的悬崖底部。 第二天,清军淋雨又没有喝姜汤换干衣地后遗症马上显现出来,三分之一的人开始发热,其余人也因为饥饿和寒冷,浑身无力,若是此时明军进攻,恐怕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所有清军一举拿下。 “唉!”帝幽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挥。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映入了我的眼帘,大地在塌陷,大厦在倾塌,人们在废墟之中挣扎……洞天盘传不出来声音,但是就算是声,我也能切身感觉到那种绝望。 看着这些强盗将村里的东西一一运出来,牛大顺更是差点咬碎了牙齿,他连忙将头伏在地上,否则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就这么冲出来,到时只能白白送死。 夜凌暗骂一声,颈部一痛,顿时偏过头去,一个巨大的牙印顿时呈现了出来,隐约泛着红润。 经过短暂的分析,龙威隐约猜到了这一点。故而才委婉的问上一句钟家这第四代家主的身份。 这是关月山居里独有的一只“道具”钗,是顾成卉特地找潘三娘子做的——自从不再用黄婆子这条路以后,与外头传送信件还一直都多亏了这支模样笨重寻常的钗子。 穿上了负重,田中闲感觉有些无法适应,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想要适应身上的负重还是需要自己慢慢的去习惯的。 默默思虑半响,只觉千头万绪,不胜其繁。顾成卉不由暗暗思索:看来,要趁着在皇觉寺的这段时间里,抽空去拜访一下许夫人了。 卢云伤心失望之下,却不肯放弃金楠,不顾身上的责任,违背军令,私下找到金楠,劝说他放手。金楠也想放手,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只能一错再错。 熊猫抓着法杖落下地来,无暇法杖在熊猫爪子里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安静下来。 林茵茵就这么一直温柔的坐在吴用身边含笑听着看着,她与吴用朝夕相伴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吴用并不是一个开朗阳光的男人,即使是在朋友的聚会上,他也是最沉默寡言的,因为他不懂得聊天,也不喜欢说话。 这次参战的八路军加在一起居然有八到十个团!最让冈村宁次懊恼的是八路军调动了这么多兵力他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等忙活完天也大亮了,就在乡亲们想回家休息的时候,山下空带着他的混成旅到了。 其实对于苗可欣身后的背景,李青云心里也猜到了个大概,应该是在秦阳市里,而不是在顺安市。 至于老丈人林忠良,那是从来没怕过谁的,肯定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那时候于林对她的过敏体质很不以为然,他觉得很多人都是这样。 “哈哈哈,活该你吃那么胖,你家人嫌你胖了吧”楚怜惜挺会想,郝胖一脸郁闷。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夫妻获奖 冬天的南方一般都是早晚最冷,贺远早上醒来,将陈清浑身上下检查一遍,尤其是手脚,能感受到她正常的温度后,他才心安。 下床推开门,贺远发现贺羽翔早早起来,眼眶有些红肿,他没也拆穿贺羽翔,先去洗漱,再去做蒸糕。 小钰醒来后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有点迷糊,身子一晃一晃的,像只小企鹅。 她打了个 哥哥!”花容张大了嘴巴,她真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大哥真的会在顺天国这就是说自己马上就可以看见大哥了!四百多年的期待,今日终于有结果了么 李董事长目光如炬,扫过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脸,董事们一个个如芒刺背般地低下头。 正在为难之时,棠梨苑的紫玉却悄悄过来了,陆氏心道大事不好,老太太定然是得到了消息,也不知待会儿该怎么应对。 的确有利可图,但是身在宣王那样的地位,还图她什么呢她自认是没有办法帮他更上一层楼的。 而一直在两人身后畏畏缩缩的家伙,看到那名祭祀扫射过来的眼神,像是被泼了冷水似的,立马打了个哆嗦。 “好强!”鹰钩鼻等人一走,热烈的掌声顿时爆发出来,众人立马围了上了去,开始议论起来。根本没有理会一旁受伤的马口。 话还没说完士兵就已经气绝身亡了,而祁保剑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步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哈哈哈哈,还是我自己六根不净不够资格进入佛门。”“神针张”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姬接下来的话,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心理建设自欺欺人的想法。 几分矜贵,几分大气,大家公子的大气与潇洒折煞不知几多人心。 而就在李言进入石室的时候,他从大门处映入的身影,也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些人同样转头望去。 宋竹当然很清楚,阮云溪是不可能跟谢玦在一起的,虽然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才解除了这个婚约。 这矮子兴怕鬼怕到尿裤子,对于这竹筒里面的鬼,他倒是一点不惧,估计以前我爷爷纹身的时候,他见惯这玩意了。 沉默的看着手中的伤势复原,沉默的吃饭,沉默的到床上休息,青木丽华一整晚都没说一个字。 第二日盛长宁醒来时,天还未大亮,透着薄色的晨曦在窗边映照着,有着与大亮的暮色有着不一样的光彩。 天第轮盘同时停止转动,暗金色的骷颅头突然间出现在那个洗脚的练气士身边。 锣鼓声又重新掀起阵阵浪潮,还夹杂着周遭热闹的声音,盛长宁在沈约一进来时,便察觉到了,但她早已习惯了这厮的不按常理出牌,便也未多说什么。 但是为了继续让贺树海和教导主任大出血,我对大夫说我其他好几个地方也非常疼痛。 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后,杞人的内心十分澎湃,他甚至不自觉就诞生出了“想见见真正的世界树是什么样子”这个愿望来。 李言虽然面露迟疑,可是前面有表面上的三位前辈,所以他表现出晚辈的样子,没有先选,但再次看向依旧不动的四人,心中似有所悟,他也是从宫道人那里得到四人的信息,知道了一些他们的信息。 所有人这时候已经思维停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煌炎黑龙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四百一十五章 好下属陈清 刘广生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在广交会好好表现,很多奖项就和你无关了,评职会搁置,民众更会对你感到失望。” 陈清身子往后一靠,无所畏惧:“光芒总不能在一个人身上,我们作为过来人,要给年轻人机会。” 刘广生差点气到呕血。 她才二十一岁! 一副老人家的语气是在讽刺谁?! “如果陈主任有了决定,我也不勉强,只是机械厂终归是你家。” “我知道,我愿意为了机械厂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清接话接的很快。 刘广生气个倒仰。 正事不干,要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做什么! 油盐不进、固持己见、伶牙俐齿,一点都不服管,这种下属,谁当她领导都要被她气死! “你先回去吧。” “嗯,厂长下周记得开大会,如果你下周再不来,就可以不用来了。”陈清微微一笑。 刘广生气得哆嗦。 陈清起身往外走。 刘广生气得头眼昏花,刘秘书识趣的递上降压药。 陈清领导必备品——降压药。 刘广生吃了药才骂:“我就没有见过像她一样的女同志,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领导,太嚣张了!” 刘秘书沉默。 离开的陈清更是懒得搭理刘广生。 刘厂长有守城之姿,但没有之前沈厂长的闯荡。 沈厂长是一个绝对的狠人,对待自己工作,有着超高的要求,为达目的不罢休。 哪怕有点小失败,他也能收拾收拾重新干。 于是短短几年间,一次次给机械厂注入了生机。 对待人才更是不拘一格,但凡有才华的人,他就敢大胆用! 好比如之前被她揍了,都会碍于她的能力选择不在乎。 正因他的大胆和干劲,机械厂才能在短短五年,从省内可见,蓬勃发展,到如今全国瞩目的大厂。 陈清在二楼走廊站着,向远处眺望。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陈清也不知道它会走向何方。 “主任,外面冷,回屋吧。”屠新冬提醒。 陈清回神,点点头:“好。” 她回到屋内,恰好电话响起。 席高旻笑着告诉她:“陈清,你的年底大礼包真的有用,有人下单了。” “总订单额多少?” “目前订单总数额也高达九十七万,因为有人下单了,也有人只是表示了感谢,但如果之后还有人再订购,我们就能赚上百万外汇了。” 席高旻真的是喜不自胜。 十月底的时候,陈清拿着画稿找上门,说要批一笔钱给她,她要做礼物赠送给国外的商户,顺带介绍新品。 席高旻觉得先把前面的几个品打成经典款,不要再贸然增添新品。 因为陈清新制作的衣裳是春装,制作变得更麻烦了,服装厂培养师傅的钱,都是不小的开销。 再加上陈清开口就要两千块,这可是一笔大钱! 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哪怕服装厂有不少领导下马,但大家都想牢牢握住当下的权势,不想让强势的陈清掺活一手。 有人就反对陈清继续在服装厂扩大影响力,觉得她一个机械厂的人,别再管那么多了。 陈清也不勉强,打算去找其他服装厂。 都是姐妹单位。 谁赚不是赚。 席高旻就是喜欢在陈清即将失去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拥有,死皮赖脸的说她多么多么重要,服装厂离不开她,之后也会把那群领导管束好。 陈清拿到两千块钱后,就开始制作新品衣服。 服装是最容易喜新厌旧的。 她跟席高旻暗示过好几次,设计部的重要性,让席高旻推陈出新。 席高旻听了,可设计部制作的衣服跟供销社挂着的衣服没差。 所以陈清就算身处机械厂,也只能想办法,花费大量时间,画稿子、打板、制作衣服。 好在最终有所成效。 “设计稿我已经给你了,你让设计师根据我的稿件制作成衣,再教给车间工人们。” “呃……好。” 席高旻尬笑两声,想起正事,问道:“陈清,那现在推陈出新了,广交会你打算做什么衣服?” 陈清回:“我现在是机械厂厂委主任,没办法以服装厂的名义参加广交会。” 打电话的席高旻腾地站起来:“你不来,那我们服装厂外汇指标那么高怎么办?!” 去年创汇上百万,今年最低指标都有五十万。 陈清:“我不是服装厂的人,这些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之所以会稳住原先一批顾客,是因为服装厂的员工需要有订单,才能保住工作。 那么新一年的广交会,是属于席高旻和服装厂各位领导的责任,能吸纳多少外汇,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陈清……不是……”席高旻瞬间慌了神,“那我们拿这批春装去售卖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 陈清并不阻拦。 席高旻微微松口气,庆幸陈清给服装厂制作了春装,但她突然间想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陈清的口才! 她说外语流畅,语调不卑不亢,去年能成交那么多单,陈清本人魅力发挥了巨大的效果。 在广交会后半程的时候,服装厂其实也有派人去跟外国人交谈,但毫无效果。 这可怎么办…… 席高旻头都要炸了。 陈清没听到声音,便说道:“那我挂了。” 说罢,她挂断电话。 王解放听说陈清不参加广交会,惊讶的凑过来:“那服装厂岂不是少了一大批外汇?” 陈清解释:“机械厂不准我参加,服装厂排斥我参加,我作为下属,是一个很尊重领导的人。” 王解放有些唏嘘,想想都替陈清感到憋屈:“当领导真不容易啊。” 前有狼后有虎。 偏偏陈清还没背景。 “你哪来的橘子?给我一个,我给你尝尝我家那位带来的糕点。”陈清拿出一盒驴打滚,让王解放分着吃,她吃王解放给的一颗橘子。 王解放让办公室内的人都拿一块,剩下四五块他放到抽屉里了,打算带回家给媳妇孩子也尝尝首都的美食。 而陈清不参加广交会的消息,也渐渐散播开,大家都能理解,但都很遗憾。 机械厂感受还没那么深,服装厂已经惴惴不安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妇联的回报 很多人都是仰仗着外汇来上班的,假如明年外汇赚不到钱怎么办? 席高旻也愁,当晚更是彻底失眠。 熬到天亮,席高旻干脆来到陈清家里找她聊聊。 席高旻敲门后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贺远:“贺副所长,幸会幸会。” “席厂长。” 贺远礼态度冷淡,但碍于陈清和她有合作,依然把她迎进来,再回屋去喊陈清起床。 席高旻忐忑不安的坐在正厅。 两兄妹看到席厂长,都没再客厅待着,该干嘛干嘛。 陈清被贺远喊醒后,知道席厂长来了,便乖乖起床,她率先去跟席厂长打了声招呼:“席厂长,我先去刷牙洗脸。” “哎,你忙。” 席高旻看陈清那么晚起已经很震惊了,结果又亲眼看着贺远给陈清准备好漱口水和牙膏,以及洗脸水,当场就看呆了。 再看贺远去灶房干活,席高旻更是瞠目结舌。 陈清洗漱好,看席高旻愣神,便问:“席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席高旻回神,没聊他们夫妻怎么那么奇怪,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能帮我们服装厂画设计稿吗?我能给你钱。” “之前怎么不给?” “之前……之前也给,这次一起给。” “哎,席厂长,不是我不帮忙,是刘厂长和服装厂领导们警告过我了,让我恪守本分,不要手伸得那么长,你说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哪能跟他们较量,肯定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陈清叹口气,一脸苦大仇深,实则余光往厨房瞄。 贺远说了,今天吃皮蛋瘦肉粥! 感觉就很香的样子。 席高旻面色发白,她就知道服装厂那群人不安分,没想到还能威胁陈清! “陈清,抱歉,是我没管理好手下,让你受委屈了,关于我服装厂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席高旻一走,陈清立即蹿到厨房看贺远熬的粥:“好了吗?” “好了。”贺远给她盛了一碗:“小心烫。” “嗯嗯嗯。” 陈清小心翼翼捧着碗来到饭桌前坐下。 贺远也带着两个小孩上桌吃饭,问道:“你明年真的不参加广交会?” 他昨晚都看到她画稿了,更是准备利用她的证件购买当下时兴的布料。 陈清:“不替席高旻的服装厂参加广交会。” 贺远挑眉,突然开心的笑起来:“挺好的。” 她为服装厂赚取近两百万外汇,服装厂一块布料都没给陈清。 陈清替妇联写了八场大戏的稿子,每次妇联同志去别的厂子进行文艺汇演,或者下乡演出,都会把礼物分给她一份。 今天皮蛋瘦肉粥的皮蛋,就是老乡给的。 家里都专门买了一个柜子放在杂物间,里面摆放妇联送来的东西,因为妇联去兄弟姐妹单位演出的时候,会获得厂子的特产,每次陈清都有份。 所以家里杂物间的柜子摆着牙膏、毛巾、搪瓷缸等物。 平时老乡赠送的蔬菜、菜干,更是帮小家省了一笔买菜钱。 当然,肉类是不可能的,林主任禁止机械厂文工队收老乡的肉,连鸡蛋都不愿意收。 妇联给的东西虽然没那么值钱,但妇联得到什么,始终没忘了陈清。 陈清的付出。 有人看得见。 贺远对自身的奉献没有获得相应的价值能够忍受,但陈清辛辛苦苦为服装厂付出那么多,还要遭埋怨,他就很不爽。 陈清睨他一眼:“别高兴的太早,我不一定能成。” “你可以的。” 贺远相信她的能力。 小钰没听到小叔和小姨在打什么哑谜,但非常严肃的告诉小姨:“小姨,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是吗?” “是的,在贺钰婷的世界里,小姨是最最最最最厉害的人!” “哇。” 陈清捂住心脏,感觉瞬间被击中。 天呐。 她家小钰太甜了吧。 贺羽翔看了眼腻歪的妹妹和小姨,在泼冷水和加油鼓劲中选择沉默。 因为明天就要看房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还是知情识趣一点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早饭,两夫妻上班,两个小孩等到时间了才上学。 贺羽翔答应了小叔不要倒买倒卖,所以他这半年打算把英语学会,那样就能省下未来学习的时间。 其实他一开始不觉得外语重要,但自从小姨在广交会赚钱跟英语脱不开关系后,他就意识到了英语的重要性。 学会英语,就能赚外国人钱! “贺钰婷,过来上课。” 小钰被点了大名,只能苦哈哈的握笔跟着学,她感觉现在的哥哥,跟毛毛爸爸没有差别。 都是坏人。 都是大魔鬼! 毛毛爸爸还不限制毛毛吃东西呢,但她哥哥说,不好好学英语,没有零食吃。 太可恶了! 小钰气鼓鼓跟着学,直到上学时间,才往学校走。 要不是在外面说英语容易被评判,小钰都怀疑哥哥会拉着她在路上学英语。 小钰来到学校后都觉得被解放了,等毛毛来了就跟他说:“我们是真正的好朋友。” 不然怎么都会那么惨。 毛毛听她说被贺羽翔要求强制性学习英语,也心疼的摸摸妹妹脑袋:“太惨了,要不然你不要学了,我给你钱买零食。” 他爸爸妈妈每天都给他一块钱零花钱,他来学校又不需要开销,所以钱都被他随手丢到盒子里,估计现在盒子里有不少钱。 如果妹妹需要钱,那他就把所有钱给妹妹。 小钰心动了,但理智尚存:“我哥哥会把我们两个打死的。” “你力气大,可以把你哥哥打趴下。” “但是我不敢呀。” “也是,我也不敢跟你哥哥打架。”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小钰托腮惆怅道:“我是华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呢?” “对啊!” 毛毛重重点头。 小孩喜欢玩,那天生就该玩。 大人爱说学习的机难得,那他们才最应该学习的人! 两人暗戳戳的控诉贺羽翔和毛毛爸爸。 直到上课的铜锣声响起,两人才往班里冲。 毛毛坐在贺羽翔旁边问他:“你干嘛要强制小钰学习?” “不知道。”贺羽翔就希望妹妹能有很多生存技能,那样她未来就能依仗自己活着:“她是不是不喜欢英语?” 第四百一十七章 因材施教 毛毛:“对,小钰不喜欢。” 贺羽翔垂眸,也没说让妹妹学或者是不学,只是安安静静的上课。 毛毛挠挠头,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羽翔一整天都很沉默,直到放学回家路上才问小钰:“你是不是不想学英语?” “对。” “为什么?之前毛毛教你,你不是很开心吗?” “因为你都没有问我的意见呀!” “那你愿意学英语吗?” “不愿意。” 小钰疯狂摇头。 贺羽翔想发火了,语气也变得冷硬:“为什么不愿意?学英语能翻译,能教书、指不定还能参加广交会,你难道不想跟小姨一样会英语吗?” 小钰默默离哥哥远点再反驳他的话:“小姨没说让我学英语。” “小姨让你学,你就学了?” “不学。” “贺钰婷!!!” 贺羽翔生气又有点委屈,冷哼一声,也不理妹妹了。 于是等贺远和陈清回家,就看到冷战的兄妹俩,在饭桌上的时候,陈清就问他们怎么回事。 小钰情绪要比哥哥好很多,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陈清便问贺羽翔:“你怎么想着让小钰学习英语?” 贺羽翔冷声回:“因为学了英语有好处!” 陈清看他生气了,也没恼,温声说:“你说的对,学习英语是有好处的,尤其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学习一项技能,就能多很多机会,更何况小钰还比其他小孩子聪明,她未来有可能因为英语变得更好,所以你就在为她未来考虑,想让她变得更好对不对?” 贺羽翔诧异看小姨一眼,他以为小姨会直接骂他,没想到是讲道理,这一瞬间,他突然间想,他是不是对小钰太严格了? 但小姨想的和他想的其实差不多啊。 所以他颇有底气的点了点头。 陈清便继续说:“那你教小钰英语的时候,她学得怎么样?” “很差……” 妹妹上再无聊的课,都能专心致志的,唯独上他的英语课,眼神飘忽。 贺羽翔郁闷的低头。 陈清循循善诱:“那你有没有分析过,小钰为什么不愿意学?” “因为她讨厌学习。” “对,她讨厌学习,可之前毛毛教她,她是不是学得很好?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让她学习,要懂得因材施教,因为学习本身就是不快乐的,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们就得尽可能的挖掘她感兴趣的地方。还有,如果你要是想多增加小钰的任务,就该从她的方面去思考,用她零食强迫她学习是不好的,她会感觉少了本该有的东西,你可以设置奖励,或者问问她想要什么。” “我……” 贺羽翔突然间想到了毛毛。 之前毛毛厌学,他也是用有趣的方法去对待毛毛的。 但那是因为毛毛学习成绩差。 妹妹可是牢牢霸占年级第一的人,直接学应该都能学会,所以他就压根没顾及妹妹的想法。 还有妹妹的零食,以及因材施教。 贺羽翔倏地抬眸看向小姨,小姨对他是不是也是因材施教! 他喜欢手里握着一点权力,小姨就会让他当一家之主。 他喜欢做生意,小姨哪怕觉得有点危险,也没约束过他。 他喜欢攒钱,所以小姨每次把生活费交到他手里之后,就任由他处置,而不是想着钱已经省下来了,就应该交回给她。 像是现在,他强制小钰学习英语,小姨也没有说他和妹妹谁对谁错,而是给他们好好的分析。 贺羽翔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会和妹妹好好商量的。” 小钰也回道:“我可以跟你好好商量的。” 贺远感觉自己好像在上课,学习之路漫漫。 幸好他长得不错,被陈清看中了,再次感恩父母。 贺远给陈清夹菜。 陈清看他一副被震撼到的样子,也给他夹菜。 贺远眼眸一弯,笑容霎是好看。 陈清:“……” 她要举报。 贺远在勾引她。 两夫妻在饭桌上你侬我侬,而两兄妹吃完饭后,就搬着板凳到前院坐着聊天。 贺羽翔直接的问妹妹:“你怎么样才愿意学英语?” 小钰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能拿我的零食威胁我。” 贺羽翔:“可以。” 小钰便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要每周奖励我两根油条。” 贺羽翔:“可以,但吃完后你得喝凉茶。” 小钰憋屈的点头,又举起第三根手指:“一天只能学习半个小时,其他时间你就不能跟我聊英语了。” 贺羽翔想了想,点头:“可以。” 小钰又鼓起勇气竖起第四根手指:“你不准骂我笨,骂我学习慢。” 贺羽翔:“……可以。” 假如贺羽翔违反规则,需要给小钰买五天油条,倘若小钰不好好学习,晚上则是要补一个小时的课。 协商完成,两人拟定建议合作的合同,在小姨小叔‘严肃’的见证下,两兄妹各自写下名字。 合约一式两份。 小钰终于满意了。 贺羽翔叹气。 教孩子真累啊。 他早早洗澡睡觉,疲惫的回屋歇着了。 第二天早上,小钰遵守承诺,跟着哥哥好好学半个小时英语。 然后一家四口出发去看房子了。 房子是田梦雅介绍的,但她上个月生孩子了,目前正在坐月子,所以陪着他们来看房子的是林崇平。 一行人在公交站点汇合,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又走了十多分钟的路,林崇平才在一户人家面前站定,拿出钥匙开锁:“房子比较旧了,因为这户人家都随军了,房子这三年都没怎么保养,也是最近缺钱,想着老家的房子没什么用才托我们卖掉。” 他推开大门。 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陈清跟着走了进去,顺带往围墙瞥了眼,围墙是青砖砌成的,不算高,但墙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小院不大,呈长方形,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院子一角有个手压式铁质水井。 井台是水泥砌的,井口盖着一块歪斜的石板,但井边有许多青苔。 陈清提醒两个小孩不要跑到井边,免得摔跤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买房 一行人又跟着林崇平的脚步来到正屋。 主屋地面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抬头一看,更是有不少瓦片碎裂和移位。 大家接连去两个房间,味道都太冲了。 林崇平干脆开窗开门,让屋子散散味。 而挨着主屋外墙的地方,搭了一个低矮的偏棚,棚子下面有一个土灶台,灶膛里塞满了枯叶和蛛网。 正在一行人观察间,屋里进来了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人。 “小林呐,这就是你介绍的买家吗?哎呦,看着一家四口穿的,一看就是有工作的好人家。” 林崇平忙跟陈清等人介绍:“这是张伯,也是这户人家最亲近的亲戚。” 陈清和贺远礼貌打招呼。 林崇平又跟张伯说明陈清和贺远身份。 张伯扬起笑容,“小陈小贺是吧,你们看,这地段多好,闹中取静,离供销社就两条巷子,水井就在院里头,方便着嘞,这青砖大瓦房也结实,要不是老王家随军走得急,哪能空到现在?你们也是幸运,捡到了大便宜!” 陈清心中一凛。 来了。 要谈价格了。 主人家提的价格是一千三,陈清原本觉得价格可以,但仔细看了看房子后,觉得有砍价的空间。 贺羽翔也严阵以待。 陈清也笑道:“张伯,您这话,我可不敢接。 我们就看看这屋顶,瓦碎了多少?但凡下雨,那就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墙也有问题,手一碰就掉渣,一股子霉烂味儿,窗户更没一块好玻璃,我修房子都得费一番功夫。” 张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被戳中痛点。 但房子最终售价和他息息相关。 他自然不能轻易放弃抬价的资格。 张伯音量提高:“陈同志,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子虽然旧点,但产权清楚,没那些七七八八的麻烦事,你知道现在想找个独门独户、产权清晰的小院多难吗?多少人盯着,要不是看你诚心,我还不乐意让你们看呢!这房子,地段、产权、基础,哪样不值钱?地皮钱、砖瓦钱、人工钱等等,当年把房子盖起来花了老鼻子钱!现在算折旧价给你,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价,你还挑挑拣拣!” 他咄咄逼人,大有你不买,我另外找人的架势。 贺羽翔压平嘴角弧度,他怎么不把买东西花费的人情费算进去?! 陈清不为所动,依然淡定:“张伯,账不是这么算的,您说产权清楚是好处,这我认。 但您也说了,空了整整三年没人住,没人修,这房子折损了多少? 这木头霉烂、墙壁坑坑洼洼、屋顶塌陷,您当初建房子,只要有钱就好办事,现在什么都限制,我为了修房子找人脉关系,都不知道多费多少功夫,这恐怕不比您当年盖房子的成本少。” 贺羽翔看向小姨,觉得她为了砍价什么都能就说特别好,多说几句话,能省一笔钱,划算! 张伯细细想想,要陈清买木头、瓦片、红砖、玻璃等东西,的确需要耗费人情。 于是冷着脸问:“你心底价位是多少?” “张伯,我是真心想买,但您也得体谅我,我们两夫妻,无依无靠的,攒点钱不容易,我也知道咱们双方都是朋友一场,一千一你看怎么样?” 双方陷入短暂而紧张的沉默。 寒风吹过破窗,呜呜作响。 张伯眉头紧锁:“太低了。” “我修房子最少耗费两百块,但我知道您也难办,这样好了,一千一百五。” 陈清加了一次价。 张伯见她愿意加价,似乎还有余地,便道:“一千二。” 陈清皱眉:“我们两夫妻得好好商量商量。” “行,你们商量商量。”张伯看陈清表情纠结,反倒没那么着急了,和林崇平聊闲天。 来到角落的陈清和贺远说:“这房子只要价格不超过两千,我们买到就是赚到。” “嗯。”贺远也紧锁眉头跟她演戏:“我前段时间认识一个玻璃厂的人,可以批发一些玻璃过来。” “那挺好。”陈清摇着头回复。 小钰和贺羽翔仰着头看他们口不对心的交谈,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张伯看他们夫妻俩一直说话,表情都很难看,心底暗暗有些满意。 总算没有让陈清得逞! 嘿嘿。 他还听说陈清伶牙俐齿,现在看着也还好嘛! 两夫妻聊了好一阵才回来,陈清绷着脸和张伯说:“咱们各退一步,一千一百七,你看怎么样?” 张伯长长叹了口气,“唉,陈同志,这价格真太低了,就当我们结个善缘吧,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了,这钱一次性付清!” 拉扯清楚后,林崇平完成任务回家,张伯和陈清等人在房管局见面。 张伯把房子过户给陈清,陈清也按照规矩给了一千一百七。 过户给了陈清之后,张伯离开。 陈清问两个小孩谁要? 小钰理所当然的说:“给哥哥。” 因为哥哥比她大呀。 贺羽翔拍板:“给妹妹!” 妹妹是女孩子,未来万一嫁人,有房子就有底气。 于是陈清过户给小钰,她跟贺羽翔说:“下次看到合适的再给你买。” “都行。” 贺羽翔不勉强,他们小姨愿意给他们买房子,都超越百分之九十的父母了。 但其实在当下,除了有钱无处花的领导愿意买房子,其他人都是不愿意买房子的。 因为国家和单位会发房子,压根不需要操心这件事。 办理好过户手续,一行人重返破败小院。 贺远拿出本子计算着需要购买的材料,又问陈清:“厨房要不要修缮一下?” 陈清咬了咬牙道:“修!” “那大概得需要三百块钱,各种票据还得兑换,我们之前攒的重要票据都拿出去换了吧。” “行。” 陈清一下花了一千五,也是有点心疼。 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她和贺远半年工资,又不心疼了。 小院三个房间都挺大。 主卧七块、两个侧卧六块。 相信以这样的价格出租,会有人来租。 毕竟这屋子可是有水井的。 吃水不愁这点,比她住着的小院都要好。 第四百一十九章 第一个租客? 贺羽翔也看了看房子,虽然小姨说得破破烂烂,但主要建筑没问题,只要修缮好,肯定不愁租客。 以后每个月有二十块钱入账。 贺羽翔突然间觉得钱生钱实在太快乐了! 房子总花费一千五,租出去六年就回本,往后房子是赚的,房租是赚的,地皮更是赚的! 假如以后能多买几套房子,家里的房租都能比工资高了。 租房市场。 大有可为! 一家人待了一阵,看着时间不早,也就先回家了。 回家路上贺羽翔越想越兴奋,问小姨:“我们能买多少套房子?” 陈清睨了眼贺羽翔,见他双眼冒光,说道:“五套,但没什么人愿意卖房子的。” 贺羽翔眉头一皱,紧接着小声说:“那我们能买地皮吗?你看,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只要我们建起筒子楼,就能有很多房租。” “打住!筒子楼只能公家建。你别跟我说,可以申请地皮建小院,除非我们没有房子,否则是不能申请地皮的,还有,未来的我只要是公职人员,我的家庭不能超过五套房子,超过了这数字,容易被骂侵占百姓资源。” 陈清戳破他幻想。 她知道这个隐性的政策时,是有点惊讶的。 但仔细想想,觉得这政策很好。 贺羽翔当即说:“我们可以分家,这样我们就能有十套房子了。” 小钰当即抗议:“不可以!” 她不要跟小姨小叔分开。 贺羽翔也不辩驳,距离全家有五套房子还很遥远,等有了再说。 陈清觉得贺羽翔完美践行一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他想,他就绞尽脑汁钻空子。 小小年纪为了赚钱,都能想到分家了…… 回到家后,陈清问贺羽翔:“假如未来做生意不违法了,你要做什么,去什么地方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不知道,但我会住在家附近。” “为什么?” “我要照顾妹妹。”还有给小姨小叔养老。 “行吧。” 陈清总算懂了什么叫终极妹控。 贺羽翔回杂物间,把能快速清扫小院的工具都挑出来。 背篓、铲子、镰刀等,他明天要去打扫卫生了。 周日,贺羽翔整装待发,陈清不放心:“你一个小孩子去那么远不安全。” “我喊上冬飞哥。”贺远背上背篓,出发去废品站了。 小钰赶紧再背上一个背篓,跟着哥哥出发去打扫卫生。 张冬飞听说贺羽翔给他一块五帮忙打扫卫生,立即答应了。 三人前往破败小院,张冬飞看他家又能有新房子,止不住的羡慕:“贺羽翔,你小姨和姨父真能耐。” “还行。” 贺羽翔率先动手除草。 这个小院不像是机械厂的小院,没有后院,所以这里不能种菜养鸡。 但前院宽敞,房间也更大,就是现在哪哪都长满了杂草,看着很凌乱。 小钰见哥哥干活,也猛猛干。 小钰干活速度比贺羽翔快,毕竟是她的劳动课是第一名! 现在为自己家里干活,小钰也认认真真的干。 贺羽翔见妹妹看干活快,没再除草,而是来到井边,一点点铲青苔。 张冬飞瞧着这屋子挺宽敞的,问贺羽翔:“你们家这房子是分开出租还是整套出租啊?” “都行。” “单间多少钱一个月啊?” “主卧七块,侧卧六块。”贺羽翔看他蠢蠢欲动,说道:“如果你想租的话,你帮我管理小院,我房租就给你算五块。” “真的?你能做决定吗?” “可以。” “那我好好考虑考虑。”张冬飞又瞅了瞅主卧,感觉主卧大的能放下三张床,哪怕再摆一个书桌和衣柜也绰绰有余,想了想,他又问贺羽翔:“那我住主卧,能给我算六块钱吗?” “……也行。” “那我再好好想想。”张冬飞最近追求女知青失败,因为她觉得他在骚扰她…… 于是被她狠狠骂了一通。 张冬飞哭了大半个月,太伤心了。 他明明本意不是这样的,怎么会给她带来那么多麻烦! 但他此刻想租主卧的原因是从长远考虑。 侧卧有三十平,主卧有四十平,假如他以后要结婚生子,肯定是住的宽敞一点更好。 主卧隔一下,都能隔出两个房间,相比于侧卧,还是主卧比较值当。 可他工资才十八块,伙食也要钱,要是贸然选择住大房子,爸妈和姐姐压力都很大…… 张冬飞头疼。 “冬飞哥哥,背篓满了,你帮我们倒到垃圾堆吧。”小钰喊道。 “来了。” 张冬飞帮忙倒垃圾期间,又想到了小院的水井。 水井啊! 姐姐那条巷子的人家都没有水井呢,以后煮饭、喝水、洗澡都很方便。 张冬飞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样,好想住进来。 不仅仅是房子宽敞,更是因为他真的很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 一举一动都得看别人脸色。 他睡的明明是饭桌,还给了钱,更没有贪图姐姐一家的粮食,结果总是被秦老婆子阴阳怪气。 要不是工作机会难得,他早就回乡种地去了。 张冬飞叹口气,继续回去帮忙。 中途三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餐饭。 贺羽翔点了红烧肉和炒包菜。 张冬飞羡慕疯了:“贺羽翔,你小姨对你真好啊。” 才八岁的小孩,兜里有钱有票,家里更是有两套房子,每周最起码都能吃一顿肉,听说零食和麦乳精鸡蛋,每天都不间断,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老天爷能不能给他一个陈清那样的小姨啊! 贺羽翔:“还行。” 三人吃饱了又去干活,直到下午五点才走路回去。 因为张冬飞想算算走路得耗费多长时间。 结果走了得有五十分钟。 张冬飞挠了挠后脑勺:“这还是有点距离的。” “是有点距离,但今天是我们不熟悉路,按照你的脚程,四十分钟应该足够了,不过走路冬天冷夏天热,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行,我回家跟我姐商量商量。” 张冬飞拿了贺羽翔的一块五揣兜里,心事重重的回家了。 贺羽翔回屋,见小姨在拿布料比照着木头人的身材,应该是在打版。 于是脚步一转,来到小叔书房,轻轻推了推小叔的书房的门,门吱呀一声,露出一点缝隙。 小钰说:“小叔又去加班了。” 第四百二十章 前任 贺羽翔‘哦’了声,去厨房烧饭了。 陈清听到家里的声响,探头看了眼,见两个小孩在忙,继续完善着手上的工作。 去年广交会是为了国家外汇,她拼命折腾,这次为了自己,但无论哪次,陈清都陷入到无边的焦虑里,把一堆布料扯下来,又去翻看图纸,越看越不满意,直接团成一团丢到到垃圾桶里。 陈清抓了抓自己头发,总觉得不够好,脑海更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上辈子领导的样子。 她端详着设计稿,淡定优雅的喝一口咖啡:“我觉得不够高级,还差点意思,claire,你是专业的,我是相信你的,你该有属于你的想法,再做一版看看吧。” 一旦想到上辈子领导的话,陈清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为什么她要学设计,她是疯了吗!服装设计狗都不干! 陈清抓狂,把自己脑袋弄成鸡窝头之后,她又开始无意识的画画。 没办法,事情总得干。 陈清觉得每次自己画画,别人看似简单,实则她快疯癫。 “小姨,吃饭啦~”小钰来看小姨,看她无精打采的,问道:“小姨,你是不是又画不出来?” “是啊……” 陈清突然在想,改革开放后,她不要做梦寐以求的高定了。 她就安安分分开间服装店算了,折腾啥啊。 陈清像是幽魂一样来客厅吃饭,吃完饭后又回到房间,目无焦距的看着空白纸张,只觉得自己是智障。 等贺远加班回来,看陈清精气神都被榨干了一样,看了看她的画:“很好看啊。” “你别看,你没有审美。” 她画什么贺远都说好看,没有一点说服力。 陈清长叹口气:“我喜欢漂亮衣服是不是有病?” 贺远脑海警报响起,句斟字酌的说:“没有,你设计的衣服,已经为国家赚很多钱了,足以证明你的设计是有价值的。” “那是之前,现在没有价值了……”陈清崩溃,“我要江郎才尽了。” 贺远小心翼翼的开口:“也到那种程度。” 陈清转过身来面对他,问道:“你做科研的,没有很难越过的坎吗?” “我们这一行,基本上都是在制作失败品,所以对待失败承受度会比较高。”贺远抿了抿唇说:“而且我目前都只是在追赶,没有创新。” 目前华国科技水平处于劣势,贺远得到的任务,也基本上是把一项东西研究透了,防止外国拿科技针对华国,或者避免华国花费大价钱去购买外国器械,结果后面成废铁。 他目前能够自主研发,不受机械厂管辖,也是根据中央文件的指令,什么紧急就研究什么。 因此对他而言,成功是具象化的。 陈清的成功,则是需要市场考验,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里,难免会焦躁。 陈清想到贺远喜欢车,但没机会涉猎,反而一直研究他没那么感兴趣的东西。 而他说的追赶,需要耗费他和他的团队大量精力。 因为外国为了限制华国发展,根本不可能把机密告诉华国的,而且还会严加看守。 所以贺远也得在华国这片土地上完成从零到一的结果。 陈清看他一直都轻描淡写的,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又转头继续画画。 贺远看着她背影,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亮光,她每次画稿都是很崩溃,但干活的速度不停。 他没再继续打扰陈清,出门去跟贺羽翔聊房子的事情了。 陈清画到九点多,被贺远提醒该洗澡睡觉了,才疲惫睡下。 转眼来到周一,开大会的日子,刘广生如期而至。 田副厂长心底不爽,这家伙不是和陈清打擂台吗?继续打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多想借此机会一脚把刘广生踹了,自己登上厂长之位。 “陈主任,好久不见。”刘广生笑眯眯的跟陈清打招呼。 众人都在打眉眼官司,好奇这两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邓美华也惊诧的看了眼,心提了起来。 难道刘厂长和陈清和好了,还把陈清拉拢了过去? 这怎么行! 陈清可是一员猛将! 邓美华也调整好表情朝陈清露出一个慈祥的笑:“陈主任,我听说贺副所长回来了,你们两夫妻分开那么久,总算能聚聚了。” 陈清淡淡地应了声,对两人的示好都很平静。 厂领导们都到齐后,大会展开。 这周主要目的,指定新一批筒子楼的建设地,因为职工越来越多,别说一个职工家庭一套房了,连夫妻俩的单间宿舍都没了。 “陈主任,你之前有过分房经验,这次对于我们建设筒子楼有什么想法?” “目前确定好地皮了吗?”陈清问。 刘广生道:“大致确认了,就在废品站旁边的一块空地建设职工宿舍,距离也不算太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陈清想了想,那地方的确有空地,又问:“那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目前机械厂缺钱,新分厂要钱,新设备要钱、职工要钱、原材料也要钱,我们是敲定那块地皮当做宿舍,至于什么时候修建,先缓缓。” 刘广生现在也被机械厂折腾的没脾气了。 机械厂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空虚,什么都需要用金钱来填补,否则根本无法运转。 陈清:“那等有钱开始建设了,我再好好想想吧。” 现在想了,他们又不建房子,想来干嘛,浪费脑细胞吗? 刘广生笑道:“话不能那么说,陈主任你在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要是陈主任你一力促成这建房时间,批钱也批的更快。” 陈清看着他被自己挖坑,笑了:“批来的钱是建立分厂,还是筒子楼?” “自然是筒子楼。”刘广生回答的理直气壮。 陈清把手里的钢笔撂下,双手抱臂,冷冷注视着刘广生:“刘厂长,你知道吗?之前沈厂长都不需要我们操心这些事的。” 前任沈厂长—— 刘厂长的逆鳞。 假如他比前任沈厂长好,自然万事大吉。 可陈清在嘲讽他比前任沈厂长差,刘广生暴跳如雷。 第四百二十一章 厂委主任功绩 刘广生脖子一挺,鼻孔里喷出一股恶气,手指着陈清:“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忍你,你不要得寸进尺,而且你当上厂委主任后,在机械厂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你没有!仗着以前一点小功绩,在这里耀武扬威而已。” 陈清一怔:“刘厂长,你这话就好像指责一个战士,你不就是死过一次吗?现在当上将军了,怎么不再死一次给我看看?” “你不要诡辩!” “我诡辩?厂委肃清风气、效率提升、思想提升,无论机械厂下达什么任务,我们厂委完美完成,这不算功绩?作为厂委主任,我带领着所有人好好干,不算功绩!我就该像是以前一样,将性命置之事外,不顾一切的去干常人所不能干之事,唯有靠这些,我陈清才能站上厂委主任的位置是吗?!” 陈清目光愈发深沉,“管理厂委的下属是我本职工作,我培养着他们,让他们尽可能发挥自身优势,我任务我完成的很好,我领这份工资,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有异议者,那就站出来让我好好瞧瞧,你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刘广生面色铁青。 办公室寂静无声。 许多人都觉得刘广生借厂委的事情发难陈清很愚蠢。 当过领导的都懂,管理下属,并不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做方案、执行方案更简单。 厂委六个部门。 心思各异。 但陈清会将他们安置好,还会激励他们向前,已经很不错了。 最近风声鹤唳,大家都害怕自家厂长思想教育不过关,但机械厂不需要操心,因为陈清早早派副主任严抓思想。 更何况陈清才管理厂委三、四个月,她能把厂委管的服服帖帖,足以证明,她领导力之强悍。 田副厂长打哈哈:“那个,咱们建宿舍的事情往后再议,我们这次主要任务呢,是选拔分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之前陈清被委任副厂长,陈清一口回绝了。 刘广生大言不惭的劝陈清:甘于吃苦,敢于斗争。 陈清发火骂回去,才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如今旧事重提,众人视线忍不住往陈清身上飘了一眼。 陈清面若冰霜。 众人纷纷收回视线,聊起推荐的人选。 刘广生被众人忽略,只觉得下不来台,他明明已经很尊重陈清了,只是利用她的名声,为机械厂谋福利而已,这有什么不好的?!她不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 还有副厂长这件事,他举荐陈清当副厂长,二十一岁的副厂长啊,说出去多么了不得,结果陈清气得像是他要害她一样! 简直是不识好歹。 会议里众人叽叽喳喳,各自发表着意见,陈清突然插话,平静的掷下一颗炸弹:“我反对分厂厂长人选,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刘厂长亲戚,他更是要能力没能力,要资历没资历,要阅历没阅历,连厂长的边都够不着,如果他担任分厂厂长,我就去举报所有选择他的人。” 讨论热烈的氛围蓦地一静,毛建国捂着心脏,想要大喘气,她这是又和厂长硬刚啊。 要不要每次开大会都那么吓人! 刘广生气得鼻孔冒烟:“陈清,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清直视着他,笑容变得越发浓艳:“刘厂长,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那个甘愿挨打受骂的人呢?” 她拿起纸笔,目光扫向全场:“大家表决吧,谁愿意选择刘厂长亲戚,就不要说话,不愿意的附议即可。” 刘广生气得浑身哆嗦,分厂厂长本来他已经决定好了,也打点好了,机械厂领导人们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可被陈清一搅和,分厂厂长的位置,肯定没了! 田副厂长血液都沸腾了,还是陈清厉害,直接砍掉刘广生谋划几个月的分厂厂长之位,待会刘广生肯定要气到呕血,哈哈哈哈哈,当陈清针对他敌人时,这滋味,实在是太爽了! 林主任:“附议!” 邓美华:“附议!” 胡铁山:“附议!” 金大柱:“附议!” …… 附议声不断,田副厂长故意叹了口气,最后才说:“附议。” 刘广生气得大喘气,秘书识趣给药,他手指哆嗦的看向陈清。 陈清微笑:“阻挡机械厂一手遮天的厂长借着职务之便,培养无能亲戚上位,这,算不算我厂委主任的功绩?” 田副厂长捏着大腿忍笑:算!太算了! 但面上他一脸愁苦,“哎,厂长,你看这事儿办的,不如先让厂委主任喊他们人事部的职工选拔出一批适合当厂长、副厂长等人选,我们再进行表决吧。” 陈清:“我没有异议,毕竟我作为厂委主任,要时刻做出功绩。” 刘广生感觉喉头腥甜,他真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邓美华见刘广生面色是真的不对劲,说道:“厂长看着身体有些不舒服,事情到这吧,选拔分厂领导的事情,就劳烦陈主任多多费心了。” 陈清:“应该的。” 散会后,厂领导们依然在议论纷纷,主要是聊刘广生有点太急功近利了。 刘广生想要培养自己亲戚当上分厂厂长,这无可厚非,但拉着陈清去分厂,明摆着是清楚亲戚不行,让陈清来忙。 陈清反对之后,又总是针对陈清,哎…… 遥想当初,陈清小小组长,硬刚全场,她现在都主任了,还怕小小厂长?真是看不清楚形势。 金大柱跟赵守阳聊天:“话又说回来,陈清也是真的够刚,咱们机械厂的厂花都跟钢铁一样的。” 赵守阳笑着点头:“可不嘛,咱们机械厂这一批领导,陈清最猛,不然咱俩一个财务部一个后勤部都没法上位。不过分厂厂长和副厂长以及车间总工需要陈清选拔的话,陈清又要被折磨了。” 金大柱想了想,也乐了:“送礼是吧?那肯定得有,不过陈清每次表现的都很公正不阿。” …… 实际上陈清面对有人给她送礼,是很痛苦的! 没有人不爱金钱和权力,陈清也很爱,她刚回厂委坐下没两秒钟,还没喊黄鑫鹏开个内部会议,就有人把她喊出去,说要以金条换厂长之位。 陈清:“……” 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考验她! 真以为她很刚正不阿吗?! 不—— 她只是胆小不敢收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选拔分厂领导 陈清心如刀绞的拒绝,虚弱的回厂委办公室,再这样下去,她害怕自己迟早有一天被金钱所腐蚀。 为此,陈清自己哄自己,失去这点蝇头小利,以后能有更多。 可一旦占有了这点蝇头小利,脑袋会被一枪崩了的。 陈清一凛,脑子立刻清醒了。 相比口袋,她还是更想要脑袋的。 陈清忙不迭起身去档案室,把分厂的资料拿到手里,再去人事科开会。 黄鑫鹏看陈清来了,便问:“主任,是有任务安排吗?” 陈清点点头,让人事部其他人也好好听:“相信你们也知道,我们机械厂为了支持贫困区域的经济,要建立分厂,所以我们人事部需要选拔出适合的领导班子。” 黄鑫鹏:“可之前不是说已经选好了吗?” “之前选拔的人不合格,需要我们重新再选一次。”陈清把资料拿给他看:“分厂占地面积和规模都不算很大,但也会招聘四五百个人,负责简易的机械部分。” 他们机械厂名为临海机械厂,临海机械厂的分厂,是建立在福安镇上。 因此福安机械厂需要的一切流水线设备,都需要临海机械厂承担。 但也正因如此,临海机械厂才有选择领导班子的权利。 黄鑫鹏拿过资料开始看。 陈清也讲清楚要求:“我们最重要的两个目标,‘又红又专’,保证对方政治思想和专业内容。如果是双职工,尽量看看能不能给候选人的伴侣再给安排一份工作,避免夫妻双方分居两地。” 黄鑫鹏有点头疼。 选职工好办。 选领导真的很难办! “这分厂的厂长一职,最起码也得是我们机械厂的主任吧?” “嗯,所以你尽量把目标瞄定在车间主任上面,好好调查他们的身份背景、技术能力、群众口碑、解决生产难题的手段,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时之间也造不了假,同时你们也能更好的去考察。” 陈清一边说,人事部的组员们一边记。 黄鑫鹏也把资料放一边,先把主任说的东西记下来。 陈清又道:“这其实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之后福安机械厂的一举一动,都和我们临海机械厂息息相关,要是安排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过去,对方镇不住场子,没办法管好生产,容易拖累我们机械厂,到时候领导责怪下来,我们又得要担责。” 听到这段话,黄鑫鹏感觉大冬天的出冷汗:“那……那怎么办啊?天高路远的,我们也管不了他那么多啊。” 陈清:“所以你们的存在就很重要,一定要避免分厂厂领导班子是空架子,在选拔期间,努力的调研、考察、分析。” 黄鑫鹏忙不迭点头。 陈清看他们都紧张,安抚道:“你们把我之前安排的任务都干得很好,我一直都相信你们的能力,这次你们也一定可以!” 听到主任的话,人事科的人有点骄傲,黄鑫鹏更是得意。 他可是主任亲自选拔上来的人,那能有差吗?! 陈清又道:“关于担责这件事,也不需要太害怕,因为最后结果也是要经由厂领导和工会审查,责任肯定不能全在你们身上,你们只要好好执行工作,我会替你们处理好后续事情,如果因为个人没有好好工作,听信谗言,或者出于私心乱来,那责任全部由个人承担。” 她一方面也是安抚,一方面也是敲打。 她会被别人拿金钱诱惑,人事部的肯定也会。 这都是人之常情。 黄鑫鹏头皮一紧,感觉主任这段话完全是在点他。 叫他好好工作,别被三瓜两枣迷了眼,否则亲手送他见阎王。 因为上一任组长,就是被主任那么干掉了…… 黄鑫鹏擦了擦脑门冷汗,他固然是爱国的,也勤勤恳恳工作,但他这个岗位,诱惑实在太大了,有时候不仅是讨好他,还会讨好他家里人。 防不胜防啊! 黄鑫鹏偷偷看一眼主任,陈清冷冷注视着他。 黄鑫鹏迅速低头。 不行! 防不了就分家。 他们主任杀伐果断,铁面无私,要是知道他贪污,铁定弄死他! “主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嗯,月底之前完成,关于选拔分厂领导的任务,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好。” 黄鑫鹏把主任恭恭敬敬送出门,扭头跟组员说:“一定要好好干,谨记你们前任组长下场,他人虽不在了,但警钟长鸣!” 人事部组员们想想前任组长的命运,都浑身一抖。 “我们会好好干的。” 黄鑫鹏稍微安心了一点,和组员开始筛选福安机械厂的领导班子。 很快,机械厂的人也知道了,他们厂子要选拔一批人去福安镇当厂领导。 那地方穷,车间组长的工资,和他们普通职工工资一模一样,还没有特殊福利待遇,生活也没那么便利,职工们都是不考虑的。 唯有组长以上的人才开始考虑。 他们到底要不要申请去福安镇当机械厂的领导? 如果做好了,是可以拿福安机械厂当做跳板来实现升迁的。 而且他们机械厂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他们刘厂长就是因为去了小厂子当高层领导,一步步往上升,最终升迁至他们临海机械厂的厂长。 机械厂高层领导基本上不考虑,基本上都是中层领导想去。 车间的王梅花也听到了分厂选拔厂领导的消息。 她自从去年跟在国庆节陈清表演之后,就被领导注意到了,现在已经是个组长。 而且因为和田梦雅时不时会聊天,知道田梦雅上夜校,她也去上夜校了。 如今已经是机械厂中专机械专业的学生。 家里丈夫和婆婆刚开始都不允许,觉得她一大把年纪读书丢人。 但她是机械厂组长,是全家工资最高、地位最高的人。 因此哪怕他们阻止也没用。 王梅花因为需要三班倒,没办法天天上夜校读书,为此,她只能花钱买同学笔记。 将近一年的学习,王梅花已经是机械专业第四名的学生。 第四百二十三 调研 王梅花有时候是很难理解家里人的,因为他们会在家里嘲讽她特立独行,转头又跟别人炫耀: “你知道不,我家儿媳妇王梅花当上组长了,她还跟陈清同台表演过嘞!那陈清是什么人物,你们也知道了,是最有本事的年轻人,我儿媳妇和她是好朋友,你们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儿媳妇帮忙,她人脉广着呢!” 也是听到婆婆的话后,王梅花有意疏远陈清。 陈清对她的提拔之恩她无以为报就算了,若是还给陈清招惹麻烦,那就是忘恩负义之辈了! 但今天她听到分厂的消息后,思考两天,王梅花还是来到了厂委,想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一次。 王梅花敲了敲人事部的门,想询问如何申请去分厂。 黄鑫鹏是认识王梅花的,主任曾经的朋友,现如今就不知道了,听闻她想申请去当车间主任,他是犹豫着说:“你是不够格的。” “我怎么做才可以够格?” “首先,技术过关……” “我在夜校学了一年技术,现在已经是四级工人,刚考的证件。”王梅花把新鲜出炉的证件给他。 黄鑫鹏看了看四级的工人证,有些惊讶,于是说道:“王组长,我会好好考察你的。” “谢谢。” 王梅花正准备起身,黄鑫鹏又喊住了她。 “王组长,请问你丈夫和孩子愿意跟你前往福安镇吗?” “他们愿意。” “那就好,再问一下,你和我们陈主任什么关系?” “……已经没有关系了。” “好,我知道了。”黄鑫鹏把王梅花的名字,写入待考察的车间主任行列里。 分厂的车间主任不同于机械厂车间主任。 他们临安机械厂的主任,下面会有好多个部门,部门里面有有好多个组长。 而福安分厂基本上是以‘主管一正一副,三组长’的形势构成。 如果王梅花哪哪都没问题,黄鑫鹏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副主任。 主任就别想了。 她作为四级工的组长,在机械厂一抓一大把,也就是分厂缺人管理,并且分厂女性领导太少了,不然黄鑫鹏连副主任的岗位都不愿意给她分配。 但不得不说,主任身边的女同志就是胆子大,张口就是‘我要当主任’! 可机会本就是需要争取的,如果王梅花不来,黄鑫鹏连副主任的职位也不会考虑她。 黄鑫鹏稍微整理了一下资料,又去车间管理部门找陈清:“主任,我们去调研吧。” “好。” 陈清带上笔记本和笔,跟着黄鑫鹏一起下车间。 他们这次考察对象是一批老师傅们。 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更艰苦的地方奋斗。 老师傅性子傲气,黄鑫鹏说话也直接,所以陈清才想着带黄鑫鹏一起去见老师傅。 前往车间的路上,黄鑫鹏提起了王梅花:“主任,你现在跟她关系怎么样?” “还行。” “那你觉得我该给她安排什么职位?” “你做决定。” 陈清想起王梅花,一个冷冷淡淡的女同志。 人如其名。 坚韧不拔。 每次都是默默做事,看似不争不抢,实则目标明确。 黄鑫鹏琢磨不透主任心思,干脆按照原本的规矩行事好了。 一行人来到钳工车间,先找一个老师傅,去外面聊天。 他当即朝陈清说:“陈主任,我今天就是给你一个面子才跟着你出来,实话跟你说吧,如果需要我为国家做贡献,我义不容辞,但让我去当什么厂长乱七八糟的,让我搞政治,我不行。” 陈清频频点头,感激道:“多谢吴师傅,这次也是因为厂领导安排的任务,我们人事部门也是想选拔更适合分厂的领导,那样对我们机械厂,还有福安镇的百姓都好,我知道您也习惯了羊城的生活环境,去外地难免不舒服,这次跟您聊天呢,也是跟您商量,分厂需要大批人才,如果以后需要您指导,还忘您老稍微出手相助。” 吴师傅听着心情挺好,这陈清不骂人的时候真挺像是个人。 “行吧,前期有可能,我可以稍微帮助一下。” “多谢吴师傅。” 陈清恭恭敬敬把他请进去,又邀请下一位老师傅。 黄鑫鹏觉得主任好谄媚。 这都不是他认识的主任了。 老师傅身份固然很高,但她也不低啊,怎么那么卑微! 陈清冷冷扫他一眼:“记笔记。” 黄鑫鹏脸颊一烫,赶紧低头写字。 王师傅哈哈一笑:“陈主任管属下管得挺严格啊。” 陈清笑道:“听说您管理属下有一套,我以后还得多多向您老学习。” “不敢不敢。” 王师傅摆摆手,顺带婉拒陈清的邀请。 陈清继续请下一位。 有人态度好,也有人态度差,背着手跟着陈清出来,骂道:“你知道我离开咱们机械厂要损失多少钱吗?陈清,你为了有选拔分厂领导的功绩,就不择手段,是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呢?” 陈清淡定:“那你是不配合吗?张师傅,你放心,你有权不配合。” “我当然懒得配合你!” “那您请回,希望你们部门这个月,也能好好遵守规矩。”陈清眼神平静无波,浑身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张师傅突然想到厂委有车间管理之责,骂道:“陈清,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陈清合上笔记本:“张师傅,不管我贪图什么,我在好好执行我的工作,希望你好好配合,你现如今没有好好配合,我以后也不会配合你的工作,请回吧。” 张师傅涨红一张脸,想继续骂她,又害怕陈清继续施压,到时候他带领的人都要被扣分、扣奖金,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张师傅气愤离开。 黄鑫鹏原本想让主任别太卑微的想法荡然无存,只是安安静静跟在主任身边,以及观察她和老师傅怎么交谈。 两人忙了一天,直到快下班了,陈清冲黄鑫鹏道:“以后姿态摆正一点,我们厂委是为车间工人服务的,而不是欺压。” 黄鑫鹏讷讷道:“……我知道了。” 在主任提醒他记笔记的时候,他就察觉他态度有些傲慢。 黄鑫鹏惭愧不已,对主任崇拜之前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陈清收拾好东西,站在保卫科旁边,又冲里面工作的人询问:“有人想去分厂干活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小姨不喜欢我了 保卫科的人一听,去分厂,这不是明摆着要去更艰苦的地方吗?当然不去啊! 大家没敢直接拒绝,于是选择沉默。 在一片沉默声中,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我可以。” 许志强深深凝望着陈清,但也因右手断臂,补充了一句:“如果陈主任需要的话。” 陈清瞳孔颤了颤,立即接话:“党和人民永远需要你,如果许同志乐意的话,我会安排好,但你母亲……” “我母亲上个月去世了,是在老房子去世的,那样我现在住的地方,也能空出来给更好的家庭。” “节哀。”陈清抿了抿唇,但从那位慈祥的老人身上出发,这似乎也是一种解脱,“许同志,你放心,我会给安排好的。” “谢谢陈主任。” 许志强听到下班铃声响起,也看她快步离开机械厂,过了一阵,他看着研究所神秘的副所长离开。 贺远和陈清,才是般配的。 今天有阳光,风也是和煦的,轻轻吹着他空荡的袖管,许志强左手紧握成拳,看着绚烂的晚霞,又有一丝释然。 * 从机械厂回到家的陈清已经着手裁剪衣服。 小钰来到小姨身边,问道:“小姨,我可以跟你聊天吗?” “当然。”陈清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怎么啦?” “我最近把我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他们都是没有房子的,你以后不要给我们买房子了。” 小钰在房子成交的时候,是知道价格很贵。 但小姨小叔都轻描淡写的,跟随手买一件东西差别不大,她也就没什么感觉。 可她周一去到学校时,准备和毛毛分享她有房子,哥哥就不准她说! 还警告她:“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房子的,小姨给你买房子这件事,也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万一他贪图你房子针对你怎么办?” 小钰没被吓到。 只是恍惚间觉得,被家长送一套房子,是一件非常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几天,小钰都在问学校里熟悉的人,问他们有没有独属于自己的房子。 结果是,他们都没有房子。 大家都说房子很贵的,也很难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都很小,有的更是说自己爸爸妈妈都没有房子,他们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住的。 小钰又拿房子对比了一下普通职工的工资,需要不吃不喝攒三年左右才能买。 足以见得,房子多么珍贵。 小钰就问哥哥,为什么小姨要送那么贵的房子给她? 哥哥说,小姨她害怕以后偏心,所以提前给他们准备好,希望他们以后日子过得顺遂。 可小钰听到后并不高兴。 陈清看着小钰丧丧的表情,放下手里的布料,蹲下身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小钰摇摇头:“没有遇到什么事,我也没有把我有房子的事情往外说,我只是觉得……” 小钰突然哽咽,揉着眼睛说:“我觉得小姨你不喜欢我了。” 陈清震惊:“怎么可能!” “因为别人的爸爸妈都不会担心以后爱不爱孩子,小姨你会担心,我害怕有了房子,你就不爱我了……” 小钰越说越伤心,进而演变成嚎啕大哭,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陈清被吓到了,忙给她擦眼泪,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抚情绪:“怪我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人生中最爱的物品就是房子,正是因为我很爱很爱你,所以我才愿意把我最爱的东西分享给你。” 小钰哭声一顿,抽噎着问:“真的吗?” 陈清顺着她的背,笑着回:“当然!你想想房子那么贵,我干嘛不送给别人?” “因为……” 小钰脑子卡壳。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因为我爱你,才把最爱的分享给你’。 小姨果然是爱她的! 陈清又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以后万一怀孕了,要把你送到刚买的房子里?” 小钰低低的‘嗯’了声。 陈清:“小姨跟你保证,这辈子不可能抛下你。” 小钰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往上扬,她抱着小姨,轻轻蹭了蹭她。 陈清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弟弟妹妹?” 小钰认真想了想,弱弱的回:“我不知道……” 她有时候盼着弟弟妹妹快点来,那样她就是姐姐了,她肯定会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玩的。 可有时候又害怕小姨小叔都疼爱弟弟妹妹,不要她了。 陈清听到她那么想,觉得很正常。 她有段时间,也在想该怎么劝贺羽翔和小钰接受她生孩子这件事。 可生孩子是她自己的自由。 两兄妹的意愿实际上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要是真的很重要,她也不会劝他们接受了。 而是他们两兄妹说不喜欢不想她生,她就不生。 说白了,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她陈清个人的私欲,无论未来如何,也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需要承担的事情。 小钰没听到小姨说话,害怕的扭过头看小姨。 她没有那么期待小姨小叔的孩子,肯定是坏孩子! “小姨,我很喜欢弟弟妹妹的,我以后肯定也会好好带弟弟妹妹。” 小姨给他们那么好的生活,已经比她知道的很多爸爸妈妈要好了,她还不懂事,简直太坏了。 小钰又捂着眼睛哽咽的说,“我不讨厌弟弟妹妹的。” 陈清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又拉下她的手,和她对视:“弟弟妹妹还莫须有,如果真的有弟弟妹妹,我依然会很爱你,像是现在你和哥哥,他有的,你也会有,未来也一样,你不会少什么,还有你未来你觉得不公平的地方,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要是你委屈自己,我会比你更伤心的。” 小钰眼睛眨呀眨,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然后凑上前,亲了亲小姨的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姨,我现在不难受了。” “那真的太好了。”陈清笑着替她擦干净眼泪,然后把她放下来。 偷听的贺羽翔赶紧溜了,在小姨不抛弃他们的情况下,他是不反感小叔小姨有很多孩子的。 因为那都是他家人。 反正管一个也是管,管一群也是管,差别不大。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姨陈清 夜间,陈清出去了一趟。 因为林崇平说田梦雅有事要找她。 坐月子的田梦雅便把服装厂的事情告诉了陈清,替她忿忿不平。 于是陈清安抚田梦雅。 田梦雅看陈清心大的很,也不操心了,把女儿给她抱。 陈清小心翼翼抱着刚出生的小孩,轻声说:“叫大姨。” 田梦雅:“……” 她真服了。 陈清抱着孩子逗好一阵才回家。 到家后,陈清琢磨着给小侄女的满月礼物,一个晚上便匆匆而过。 翌日陈清刚来到机械厂,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席高旻。 席高旻:“陈主任,一大清早的,打扰你了。” “没事。” 陈清淡淡的回。 “我已经把我们服装厂厂领导筛查了一遍,但凡是敢对你不敬的,我都进行了处置。”席高旻说完后半晌都没听到声音,于是又‘喂’了声。 陈清:“我在。” “那就行,我想跟你聊一聊设计稿,你觉得你画一张设计稿需要多少钱呢?” 席高旻忐忑的问。 她说服了服装厂领导层的人跟陈清购买设计图,但一张设计稿最多二十块钱,再多就不愿意从服装厂的账单里出,让她个人出资。 席高旻是打算好了三十块以内,她都能扛一扛。 陈清轻笑:“我听说了,你们出资二十块对吧?一张设计稿最起码能赚十万外汇,但我花费大量时间做出来,只值这点钱,不如以后我聘请席厂长你来给我当设计师。” 席高旻面色微僵:“陈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拒绝合作的意思。”陈清挂断电话。 她给过席高旻很多次机会,但席高旻总是把握不住,每次都在和稀泥。 陈清有时候不明白。 明明她展现出来的脾气很暴躁了,但依然有一大批人想要拿捏她。 一边指望她,一边小瞧她。 陈清只觉得讽刺。 她起身去找黄鑫鹏,跟他商量许志强的安置情况。 而服装厂的席高旻则陷入到惶恐当中,忙不迭打电话给负责广交会的宋泽明宋书记。 跟他阐述陈清拒绝合作。 宋泽明想了想陈清上一届的优越表现,打了个电话给陈清。 车间管理部门的屠新冬听到了,忙不迭的去找陈清:“主任,有人打电话给你。” “你说不知道我在哪。”陈清头也不抬的回。 屠新冬:“好。” 她依言回复宋书记。 宋泽明皱了皱眉:“同志,等陈主任回到办公室后,麻烦通知她一声,就说宋书记来过电话。” 屠新冬:“好的好的。” 她挂断电话。 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陈清和黄鑫鹏像是在玩写名牌游戏,把需要的厂领导都画成一个个小格子,然后填上合适的人选。 选着选着,就选到了下午。 工作依然没完成好。 但快到下班时间了,她需要回车间管理部门干活了。 屠新冬看到她了,立即道:“主任,是一个叫宋书记的人打电话给你。” “好,我知道了。” 陈清给宋书记打电话。 宋泽明等她这通电话很久了,刚接通就听到了陈清的道歉,让他一股无名火都没法宣泄:“没事,以你手头上的工作为先。” “那宋书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不给服装厂提供下一届的设计图是吗?”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们机械厂的厂长说我不应该做出不符合我身份的事情,为了保住我现有的工作,我必然要严格遵守规矩。” 陈清一边跟宋书记聊着,一边朝屠新冬招招手,要看今日报告。 屠新冬会意,把笔记本给她。 陈清接过后开始审核。 宋书记皱眉:“我会和你们厂长协商。” “还是不了,我身为机械厂厂委主任,领着机械厂的工资,去替服装厂做事儿,哪怕机械厂的厂长不说,服装厂的领导们也有意见,为了避嫌,我就不去了。” 陈清给屠新冬审批通过,把笔记本给她,继续拿起其他部门组长的报告批改起来。 黄鑫鹏的报告她亲眼看着完成的,迅速通过,就剩下副主任汪志宏和李玉华。 她看了看李玉华的,年底技术部的人需要下乡帮助老乡们修复机器,但内容……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书记头疼:“陈同志,我记得你在上一届广交会的时候还是很积极的同志。” “我永远积极,只要国家需要我,我一定义不容辞,哪怕让我付出这条生命,我都愿意,更别提广交会的设计稿了,但现在我干活是让国家添堵,所以我会懂事的退下。” 陈清说着,把李玉华的报告放在一边,开始看汪志宏的汇报,然后给汪志宏写批语。 宋泽明觉得陈清当官时间短,但当官的话术一套一套的:“陈同志,你真的不参加广交会吗?” “我遵从组织的安排。”陈清回。 宋泽明感觉她跟泥鳅一样的难搞,想了想,还是先挂断电话,先去搞定机械厂厂长和服装厂的领导们。 无论这些人怎么斗,不能耽误国家赚外汇! 他开始忙碌起来。 陈清也拿着方案找上李玉华:“李组长,你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这个方案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先收人民群众的钱,我们是无偿支援!” “我没收他们的钱!修设备得用零件,可技术部那边不肯出这笔钱。没办法,只能让维修大队自己垫钱买,为了方便,需要维修的大队会提前跟技术部商量好零部件的价钱。” 李玉华实话实说。 她是很讨厌陈清,但她也没胆子在陈清眼皮底下贪污的! 陈清喊她跟上,直接杀去了技术部。 李玉华看陈清气势汹汹的,心肝都在颤,她崩溃道,“我……我不想去。” “李玉华。” “我去!” 李玉华憋屈。 她就说陈清不是好东西,她小姑子还迷恋陈清,跟有病一样。 两人来到技术部,直接找上了技术部主任。 技术部邓主任都准备下班了,看陈清来了,立即坐了回去:“呦,陈大主任大驾光临啊,那真是有失远迎。”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她为什么不管了! “迎接就不必了。”陈清将文件递给他:“根据省内的规定,大厂支援贫困地区,不能收民众一分一毫的钱,技术科的成员另辟蹊径收他们零件的钱,是什么意思?” 邓永康接过文件,不慌不忙的看完,他眼睛不算大,但眼皮褶皱有好几层,戏谑的表情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陈主任,你觉得我们敢写,会害怕被查吗?支援……所有人口口声声都是支援,钱呢!我不给技术科的人一点甜头,他们愿意去干吗?!” 他将文件不客气甩在桌上。 啪地一声,李玉华心如擂鼓,头低得恨不得把脖子给折了。 陈清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下,眼神冷冽:“所以你们把钱提前耗费光了,就把这个职责丢给勤勤恳恳种地的百姓们,让他们反过来贴补你们!” “陈清,你在机械厂的所作所为,我承认你有几分胆色,但这件事你不用管。”邓永康身子往前倾,眼底带着讽刺:“你信不信你替这些大队着想,他们反倒会怪你。” “怪我不知变通,怪我害得技术员没有好好的修他们的设备,对吗?” “你既然知道,就不需要再插手了。”邓永康拿起搪瓷缸,“陈主任,你还小,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的手也没有那么长,也管不了那么宽。” “邓主任说得对,既然如此,技术部关于协助老乡一事,全权交由技术部负责,厂委最终不会担负任何责任。”陈清红唇上扬:“邓主任,你有保护伞,我没有,同流合污是你的态度,明哲保身是我的态度。” 邓永康准备喝水的动作一顿,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陈清起身离开。 李玉华朝邓永康深深鞠躬后也迅速跟着陈主任离开。 吓死她了! 这邓主任发火怎么可能可怕! 邓永康等人一走,便将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水缸里的水四溅,他爆了一句粗口。 该死! 陈清不是最爱为人鸣不平吗?! 怎么没继续管! 技术部每次下乡支援,都会收上百块,而这些钱都不是流向技术部的。 他想让陈清捅穿这一切,结果陈清管都不管,这压根不符合她性格。 邓永康懊恼,到底是哪一场戏没有演对,才没有激发起陈清的正义感! 下班铃声响起,邓永康双手扶额,有些疲惫。 * 下班广播声响起,陈清依然还在机械厂,她问李玉华,“还有没有人贪污的?” “没有吧……” 李玉华犹豫着说。 陈清道:“明天开始彻查!” 这次和技术部的合作,如果技术部贪污了,厂委也落不了好。 陈清可不想一分钱没贪,结果因为‘贪污’入狱。 李玉华低声反驳:“这任务量也太大了吧,而且年底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干。” “查!” “好的。” 李玉华窝窝囊囊的应下了。 陈清无语。 李玉华是真的有受虐倾向。 好声好气跟她说,她不听。 一旦骂她了,干活干得特麻利。 陈清下班时间推迟了,正好和贺远顺路。 贺远觉得稀奇:“你怎么那么晚下班?” “一言难尽。”陈清感觉有点累,低声说:“真想做包租婆,然后一辈子不上班。” 遥想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多么舒坦,就算是要上班,也顶多就是忙半天,现在倒好,越折腾越累。 从早到晚,没个清闲。 贺远思忖片刻说:“也行,如果你愿意搬到首都的话,我工资能在五年内再买三套首都房子,并且剩余的钱足够全家开销。” “不行!” 陈清下意识拒绝。 “你看你……” 贺远无奈。 她总喜欢说:‘我不要上班了’‘真想把领导揍一顿’‘再主动揽任务我就是狗’等诸如此类的话。 他听着也觉得陈清很累,于是让她歇一会,她就会严词拒绝。 然后再把他骂一顿…… 譬如此刻—— “看我什么看我,不行就是不行!我要跟着你去了首都,我就成家庭主妇了,我要是成了家庭主妇,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因为你耽误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现在当上了厂委主任,你出去跟别人说,你的伴侣是厂委主任,你也有面子,如果我平平无奇……当然,我再平平无奇,你也得爱我,不然我揍你,听到了吗?” 贺远:霸权就是这样的。 “听到了。” “行吧~” 陈清满意,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贺远被她傲娇的样子可爱到了,“那陈主任加油工作。” “不要说这种话,很吓人。”陈清捂住耳朵不想听。 贺远哭笑不得。 陈清郁闷的瞪他:“你怎么那么勤快!害得我现在都不能骂你。” 贺远震惊。 陈清叹气。 小钰瞧见小姨小叔一起回家,高兴的喊:“小姨!” 陈清笑着上前抱住小钰。 贺远紧随其后进屋,今天贺羽翔买了肉,所以做莴笋炒肉,以及水蒸蛋。 一家四口坐在饭桌上,小钰跟小姨说:“明天毛毛想要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可以啊。” 陈清举双手欢迎。 “小姨,你知道为什么毛毛要来吗?我告诉你哦,就是因为毛毛的妈妈要出差啦!塔莉娅阿姨懂得超多外语的,然后她就要跟着毛毛爸爸一起出差做事情,出差就能看到很多风景了,塔莉娅阿姨肯定很高兴!” 小钰自问自答,乐得不行。 陈清惊讶,也开心起来:“真好。” 小钰重重点头:“是的!” 饭桌上刚聊到塔莉娅,结果一家人刚下饭桌,塔莉娅就来了。 “小清,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毛毛了。” “小事。” “我听说下个月你要和贺远出差,那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带羽翔和小钰?”塔莉娅问。 贺羽翔和小钰听到小姨小叔都要出差,心瞬间提起来。 陈清:“现在审批还没有下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看最终的结果吧。” 两兄妹没说话,去跟着毛毛玩了。 塔莉娅点点头:“如果你们两个真被选上了,那真是大喜事。” 第四百二十七章 皇帝厂长 “还真是。” 陈清希望能通过。 那样她和贺远荣耀加身的同时,还能带两个小孩去首都玩一玩。 塔莉娅踟蹰片刻说:“过阵子小雅不是要办满月宴吗?我到时候可能在外面,这个红包我先给你,你到时候帮我转交给她。” “行啊。” 陈清接过红包,想问她包了多少,她好参考参考。 塔莉娅看她一直盯着红包,便说道:“我给小雅包了十块钱。” “那么多?” “你要是愿意办婚礼的话,我给你包更多。” “真遗憾!” 陈清叹息。 少了好多钱钱。 毛毛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小姨,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什么?” “我看到矮脚虎的妈妈和小荷爸爸出门了!”毛毛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怎么会认识的呀?” 陈清嘶了声,“除了你还有别人看到吗?” “没有,今天我们在玩捉迷藏,我躲到咱们公共厕所里面去了,他们就在公共厕所的后面聊天,聊完天之后就走了。” 毛毛说着,陈清和塔莉娅不约而同的离他远了一点。 陈清道:“那你暂时先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放心吧,我嘴巴严实着呢。”毛毛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就往后面跑。 陈清喊住他:“你躲到后院去,有没有违反规则?” “有……” 毛毛努着嘴出门了。 他刚刚为了传达情报,不惜从敌人身边擦肩而过,现在又要陷入敌营,惨啊! 输了可是要喊对方爸爸的。 虽然这个惩罚对他来说很简单…… 但他总是倒数第一名! “哈哈哈哈,我抓到毛毛了!!” 刚出门就被抓。 毛毛伤心欲绝的回来:“小姨,我一下就被抓了。” “哎呦,真可怜。”陈清乐不可支。 毛毛双手掐住自己的胳肢窝,低着头气出双下巴:“小姨,我生气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捉迷藏的好地方。” “好哇好哇。” 毛毛立即凑上前听,听完后恍然大悟,立即出门嚷嚷着要开启下一轮。 塔莉娅出门喊毛毛:“我们该回家了。” 毛毛眼神呆滞的看着妈妈,整个人都要碎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塔莉娅牵起他的手:“明天晚上再来玩。” 毛毛虚弱道:“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小巷里的小孩们没多久就开始找毛毛,因为赢的人要让毛毛喊自己爸爸,打探一圈后,才大着胆子来问陈清小姨。 从她嘴里得知毛毛回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陈清努力忍笑。 这小孩,挺逗。 * 接下来几天,陈清都在忙碌人事科的职务分配,有空就帮李玉华看历年档案。 除了邓永康突然抽风,将贪污受贿的事情说出来,其他人都是低调行事,所以没调查出任何内容。 李玉华背地里偷偷骂陈清:“一天天的,瞎折腾!累得又不是她,是我!” “李玉华,在那说些什么呢,有任务给你。” 陈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李玉华吓得魂差点飞走了。 “主任,什么任务?” “机关单位的人会下来巡查机械厂,你做好招待工作。” 陈清把名单给她。 李玉华看了看名单问道:“主任,到时候你去接待吗?” “我有事,你接待。” “啊?” “有问题?” “没有。” 李玉华唯唯诺诺的摇摇头。 “没有就成,好好干。”陈清继续来到人事部干活。 争取下周开大会把报告做好。 清闲下来后,就能请一天假,去参加她小侄女的满月宴。 “黄同志,你要加油干啊。” 黄鑫鹏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了苦瓜,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苦味,惨得不得了。 自从主任长时间驻扎在人事部之后,他在世界上最同情的人就是屠新冬! 主任她不当人啊! 把他指挥的团团转! 累点就算了,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扛的?但主任干活效率太高,显得他很蠢! 蠢也就罢了。 悟性也一般。 每次看到主任那无奈的眼神,黄鑫鹏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黄鑫鹏苦哈哈的道:“主任,我们这边的桌子比较挤,您看您要不要先回车间管理部门呢?” “不了,我要把这个任务做完。” “好吧……” 黄鑫鹏埋头苦干。 为了好好筛查谁适合去分厂当领导,两人看资料看个没停。 正在陈清认认真真干活之际,刘秘书喊她:“陈主任,我们厂长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陈清视线宛如冰刃,冷冷射向刘秘书。 刘秘书觉得太监真不好当! 上有刚愎自用的君主,下有暴躁刚强的大臣。 陈清狠狠地将钢笔笔盖盖回去,大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径直在厂长面前坐下,浑身冒着冷气。 刘广生原本升腾而起的火焰,在感受到陈清冰冷的气息时,渐渐熄灭:“陈主任,我听说你跟宋书记说我不愿意让你为服装厂付出?” “是吗?我跟宋书记说了这句话吗?我怎么不知道?”陈清装傻充愣。 刘广生:“是的,你不仅跟宋书记说了,你还跟服装厂的席厂长说了。” “天呐,那一定是厂长您为人太有威望,说话太有道理了,这些话从会深深的镌刻在我脑海里,让我不自觉的说出来。” 陈清摇头感慨。 顺带开始给自己泡茶。 来到领导的办公室,唯一能够修补她受伤心灵的就是茶叶! 领导的茶叶很贵。 多喝点。 当作精神损失费。 刘广生倒不吝啬,就是对她的话很气:“宋书记找我要个说法,问我为什么要阻挡我们国家赚取外汇?” “您怎么可能阻挡我们国家的外贸发展呢?您只不过是不想让手下做出太过火的事情,不好掌控罢了……不对,您瞧我这说的,要是您真那么做了,那不就像是皇帝一样喜欢霸权吗?” 陈清啧啧出声。 不急不缓泡着茶。 刘广生两眼一黑:“陈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向都是以我们机械厂和国家的利益为先,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封建的思想!” “您瞧瞧我,肯定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了,不懂事儿,还是得多磨练磨练。”陈清给自己倒茶,潇洒的坐着,慢悠悠的品,“你还要说什么来着?继续。”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审核通过 刘广生气血翻涌:“陈主任,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非得气死我一个老人家是不是!” “您听听,我用的是您,尊称,说出去别人都会夸我有礼貌,还有您非得觉得您老,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培养下一代厂长了,哎,对了,你之前想塞到分厂当厂长.的亲戚就很不错,好好培养,指不定明年上岗顶替你,那样您既满足了下岗的心愿,还提携了亲戚,一举两得啊。” 陈清看刘广生双眼喷火,不忘补刀:“不需要感谢我,叫我雷同志就可以了,做好事不留名,我真是当代三好青年啊。” 刘广生情绪在暴怒的边缘游走,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得,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去什么厂帮忙你就去什么厂帮忙!” 他一摆手,选择屏蔽陈清了,再那么下去,他肯定会被陈清活生生气死。 陈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说罢,起身离开。 刘广生双手搓了搓脸,跟秘书道:“她这种性子不会得罪人吗?怎么没有人治她?” 刘秘书道:“陈主任做事情其实是有分寸的。” “她有分寸!” 刘广生不可置信。 刘秘书抿抿唇道:“无论她做什么,她自己都能兜得住底,至于别人的针对?以我的观察是陈主任并不蠢。她不是那种看你比她强就会自动矮一截的人,她会反击,攻势迅猛,而且很会戳别人痛处,所以一般针对陈主任的人都落不到好下场。” 刘广生沉默。 他来机械厂之前,是有好好看过陈清资料的,也知道她胆大心细,敢闯敢干,完全就是刺头。 可做事情总不能想着陈清是刺头,就处处忍让她吧…… 他为亲戚谋划了好久的分厂厂长的位置,唰一下被陈清抢走了。 刘广生郁闷的很,只能说道:“她一个女孩子,结婚那么久了,也没生个娃娃,要是落到别的人家,早就要挨婆婆骂了。” 刘秘书忍了忍,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说道:“以陈主任的性格,如果她婆婆敢说这种话,她婆婆和她男人,都落不到好下场。” 刘广生拍桌:“你是我的秘书,还是陈清的秘书!” 刘秘书不吭声了。 刘广生继续骂道:“她本来就不守妇道,你知道她和贺远结婚谁做饭吗,贺远做饭!平时宠着她,惯着她,一点……” 刘广生想说贺远没有男子气概,但除了他对陈清没有男子气概,他以前哪怕被定性是资本家,脊梁也没弯。 于是想了想,想骂贺远没出息…… 这个不行。 贺远都被国家秘密保护了,怎么可能没出息! 骂他蠢…… 二十多岁创造出来的价值,直接改变国家战略,骂他蠢更不行了! 刘广生想了又想只能骂道:“这两夫妻没有一个人让人省心的!” 刘秘书低头沉默。 厂长办公室,刘广生绞尽脑汁骂陈清是和贺远两个人发泄怒火。 与此同时,关于去首都参加职工大会的审核情况也到达陈清手里。 陈清主要看她的名字。 因为贺远能参加,就等于通过了。 排名第一就是:陈清! 陈清欢呼一声,又看到贺远名字,忍不住更激动,她跟黄鑫鹏说:“把名单去交给邓书记查看,你去通知剩下的两个人,我去通知贺远同志。” 黄鑫鹏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点点头。 还贺远同志~ 哟哟哟。 人事部的人等陈主任一走,就问黄组长,主任为什么那么开心? 黄鑫鹏把名单给他们看:“他们两夫妻都能参加职工表彰大会,那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开心。” “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们两个都是二十出头唉,人和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他们男俊女靓的,又脑子聪明,眼光还好!” …… 人事部的人都在议论,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陈清也喜滋滋来研究所。 毛建国今天出差了,不在办公室,她就去副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门内没人…… “同志,你找谁?”问话的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很厚的眼镜,眼神清澈的问她。 陈清道:“我是厂委主任,来找你们贺副所长有点事。” 女同志眼睛唰一下亮了:“你就是我们贺副所长的伴侣吧?我这就去替你喊他。” “谢谢你。” 陈清在原处等着。 她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贺远才匆匆赶来:“你怎么来了?是家里两个小孩怎么了吗?” “没有!”陈清反驳:“你先打开你的办公室门,我进去瞅瞅。” “那你等会儿。” 贺远先提着一个篮子放到毛建国的办公室里。 陈清知道那是什么,小钰的小黑。 贺远从毛建国的办公室回来,便推开门让她进去。 陈清缓缓走进,办公室墙壁是常见的米黄色石灰墙,地面是刷了暗红色油漆的水泥地,很常见的办公室。 书架、办公室、椅子,完全就是机械厂批发出来的,和其他领导的一模一样。 陈清看了看他办公桌,看到了全家福! “哎,你摆这来了?” 她原本也想要全家福,但数量有限她和贺远猜拳,贺远赢了就归他。 “对,平时办公就能看到。”贺远是想随身携带照片的,但照片容易有褶皱也不好保存,只能放在办公室。 贺远看陈清在办公室左看看右看看,忍俊不禁。 陈清发现贺远办公室也一尘不染后,丧失了继续观摩下去的兴致,反而是问道:“你猜我今天找你做什么?” “表彰大会的审核通过了?” “没错!审核通知已经到达厂委了,我们俩都通过了,到时候就能带着家里两个孩子一起去首都!” 陈清兴致勃勃。 贺远眸光一亮,没想到两人还能有一起出差的时刻:“那我们先提前请假吧,我这段时间就不放假了,争取去首都多玩几天。” “也行,那我这段时间先给两个小崽子准备点厚衣服。” 第四百二十九章 怎么样能让主任重视? 从充满荣誉的职工表彰大会,瞬间拉到日常需要准备的东西。 两人出差随便敷衍过去就算了,但带两个小孩,必须要严格准备。 贺远便拿出纸笔列单子。 名单越写越长,牙膏牙刷毛巾衣服等生活用品不谈,单单是药品,都写了有:云省白药粉、止痛药、退烧药、感冒药、黄连素。 陈清聊着聊着趴在桌上,已经开始累了。 余光瞄到手表上的时间,她更是一个激灵:“我们这算不算旷工?” “算。” “不管了,就这样吧,我得回去了。” 陈清正欲离开,发现某人直勾勾盯着他。 陈清一本正经的警告:“上班时间,不准乱来。” 贺远不可置否,起身去给她开门,在她即将离开之际,亲了一下。 陈清瞳孔地震,迅速看了看走廊有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才给他一个肘击。 贺远抓住她手腕,捏捏她的脸:“最近怎么瘦了?” “为国家操劳。” 陈清下意识接话。 贺远挑了下眉,眼里笑意带着揶揄。 陈清的脸一烫。 官话说多了,融入到了生活,好尴尬。 “你好好工作吧,我先撤了。” 她麻溜儿离开。 贺远回办公室写了几封信,准备买一些肉给她做肉干。 最近有部队下大队帮忙打猎,是买肉的最好时机。 贺远写好信继续去做研究。 陈清也勤勤恳恳的跟黄鑫鹏干活,准备着开大会需要的内容。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开大会的这天,陈清带着黄鑫鹏参加大会。 汪志宏有点意见。 因为主任已经带屠新冬和黄鑫鹏参加过好几次会议了,但他作为副主任,一直没有参加大会的资格。 “主任,带着黄组长开大会啊?” 汪志宏明知故问。 “对,他需要进行汇报,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先上楼了。” 陈清带着黄鑫鹏往上走。 汪志宏看着就很郁闷。 自从当上副主任后,他快速的被削掉了一个部门,因为他和屠新冬不和,屠新冬归陈清管了。 这倒没什么。 因为屠新冬经常跟他抬杠。 主任是高一层的领导,多管一点部门也是理所应当,可现如今主任已经不重视他了! 之前主任还会对他多加鼓励,现在变得很冷淡…… 汪志宏十分迷茫,他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主任的左膀右臂? 汪志宏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憋屈。 他可是副主任啊! 主任凭什么不重视他,反而去重视两个小组长,但他又不敢说…… 汪志宏满心愤懑,难过的想喝酒。 上楼开大会的陈清压根不知道汪副主任那么多戏,她只是叮嘱着黄鑫鹏待会要说些什么。 今天开大会毛建国不在,贺远今天又紧急去新车间帮忙修设备,所以研究所派来的是一个组长,他谨记着副所长的话,如果没事,干坐着就好,如果有事,一切看厂委主任的眼神形势。 刘广生看人到齐了,便宣布开会。 邓美华开始讲着最近他的所作所为。 陈清虽然对邓书记有时候很无语,但邓书记的确帮机械厂铲除掉了很多蛀虫。 邓美华道:“以后,我也会积极还机械厂一个朗朗晴天,希望各位同志也要以身作则,不要误入歧途。” 紧接着,邓美华话音一转,落到了陈清身上:“上一周也有一件大喜事没跟大家说,那就是我们机械厂的陈清同志和贺远同志……获得去国家表彰大会的资格,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陈清便站起来鞠躬感谢。 顺其自然的开始说分厂领导的选拔。 “分厂的选拔标准,我们是以又红又专为基调,保证对方的政治身份的同时,也有一定的实力水平,接下来就请我们厂委的黄组长替我们好好讲解一下,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这些人当分厂的领导。” 黄鑫鹏立即站出来说话。 他知道,每次主任带着他来开大会,都是为了给他有展示的机会,他也不会辜负这个机会的! 众位厂领导们看黄鑫鹏侃侃而谈,想到厂委还有一位叫屠新冬的女同学,表现也落落大方。 陈清是真不怕属下越来越好把她挤下去。 等黄鑫鹏讲完,大家意思意思讨论,都觉得可以,现场就刘广生没吭声。 陈清:“刘厂长,你有任何的意见都可以说出来。” “我没有意见。” 刘广生突然有点疲惫,精神气都卸掉不少。 他之前管的是小厂,手底下真的没有那么多有才之士,更多的是靠裙带关系、金钱关系维持的人。 在那些人中间,他没有贪污受贿,已经能算得上是清廉正直,可来到临海机械厂之后,在座的各位都是人才,管控这些人就让他心疲力尽。 他往分厂塞人,不仅仅是想要帮亲戚,更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一个厂长的存在。 手下都是猛将自然是好,不需要他指导都能向前冲,可这些人不属于他啊! 都是前任沈厂长的…… 刘广生想培养自己的亲信了。 唯有会议桌上有人替他说话,他的话才在机械厂有分量。 在座的人看刘厂长面露疲态,都眼明心亮的很。 想稳坐一把手的位置,那就得拿出真本事来征服他们,否则就下台。 田副厂长更是积极表现:“不知道谁往下传播,我们机械厂暂时不建房子了,引的职工们都在骂我们,为今之计,还是得按照沈厂长的计划继续建筒子楼。” 刘广生当即反对:“我们机械厂已经开设了新车间,还得要维持运营赚取的钱去支援建设,等开年过后不久又要赚外汇交给国家,哪有钱建房子?” “明年赚取的外汇,只要赚得够多,可以跟组织争取一部分由我们内部消化来完善机械厂,所以一切的一切,都看刘厂长了。” 田副厂长笑道。 刘广生目光阴沉沉的看着田副厂长。 赚外汇,难道外汇真有那么好赚吗?! 这田副厂长完全是拿他刘广生的功劳去做好事。 到时候房子真建好了,职工们还会夸田副厂长替职工们考虑。 第四百三十章 领双份工资 正副厂长战争一触即发。 陈清托腮看戏。 她任务完成,一身轻松。 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便是领工资,然后去参加小侄女的满月宴。 陈清看两个中年人干瞪眼许久都没听到下文,懵懵的,还以为自己被按了暂停键。 可事实就是他们干瞪眼了好几分钟。 厉害了厂长们! 陈清心底为他们的眼睛喝彩。 邓美华出来当和事佬,事情再次被轻轻揭过。 大会继续。 陈清现在已经有专属于她喝茶的搪瓷缸,在口渴的情况下,喝了一口凉白开,真是透心凉啊! 她混着混着大会结束,陈清麻溜儿跟在财务主任金大柱身后。 她要领工资了~ 还是两份! 一份她的,一份贺远的。 金大柱也知道陈清跟着他做什么,笑道:“陈主任,今天有个惊喜等着你。” “真的吗?别骗我。” 陈清对于领工资可是很严肃的。 “不骗你。” 金大柱带着她来财务部,让她去会计室领工资。 陈清出示了她和贺远的身份,眼巴巴瞅着会计。 对方迅速核实身份,将一小叠钱和一个信封给她:“陈主任,你们两夫妻的工资,我们是有两个人专门数过两遍的,不会有错,你拿回家数吧。” “好的好的。” 陈清应得爽快,然后跑到空的会议室来数钱。 她的工资是正常的。 拆开信封,贺远工资竟然高达三百!!! 里面还有一张信纸,陈清拆开看看看:“贺远同志出差奖励。” 陈清难以置信,但也迅速装好,准备回家问贺远。 她心底装着事儿,压根没注意到,汪志宏在短短一天内,来她面前晃了五次。 陈清迫不及待回家,把钱放入铁盒子里。 自从买了房之后,加上需要预留出来装修费用,家里的余额还有三千两百块。 陈清把四百块钱放好,剩下的钱三十五块当做生活费。 拿出二十五块和各类粮票肉票,陈清去交到贺羽翔手里:“生活费。” 生活费包括水电费、伙食费、木柴费。 贺羽翔接过数了数,才回屋放好。 陈清:“……” 有时候真想莫名其妙能揍贺羽翔一拳。 小钰骑着三轮车来到小姨面前刹车:“小姨,我给小田妹妹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 “从哥哥那里买的娃娃,然后接下来二十天,我需要再加练半个小时英语。”小钰昂着下巴,神采飞扬:“等小田妹妹长大之后,就会知道我是超级好的姐姐。” “对!” 陈清竖起大拇指。 小钰呲牙傻乐。 毛毛说:“我给钱吧。” 他有好多钱,都没有地方花。 陈清:“都行。” 她看着毛毛头发有些长了,问道:“待会我给你剪一下头发吧?不然挡眼睛了。” 毛毛惊讶:“小姨你会剪头发吗?” “会一点。” 陈清没有带两个小孩去过理发店,都是自己剪的。 贺羽翔发型很固定,他基本上都是寸头或者光头,因为这家伙想要省水…… 小钰头发不长,修一修就好了,很简单。 毛毛的头发最好看,陈清还真想给他剪的帅气一点。 三人正聊着,贺远也到家了,他习惯性往厨房走去。 陈清喊住他:“你跟我回屋一趟。” 贺远自然的调转房间跟她回屋。 陈清问他:“为什么你这次工资会有三百块?之前不是已经奖励过一次了吗?” “封口费。” “哦……” 陈清尾音拉长。 懂了。 怪不得能给那么多。 贺远:“到时候去首都,我们拿出一百块钱来玩吧?” “可以。” 陈清没钱的时候吝啬,现在有钱了花销倒是比较正常的。 难得能带孩子出门旅游见世面,多花点也可以。 贺远见她同意,便去做饭了。 陈清也先给两个小孩买棉花,做厚衣服、厚鞋子,免得去首都那么冷感冒了。 毛毛看小姨不是在画稿,而是做衣服,便上前问:“小姨,小姨夫的发型是你剪的吗?” “对,怎么了?” “我想要小姨夫那样的发型,超级帅!” “有眼光!” 陈清和他击掌。 终于有人能懂他的审美了! 她给贺远剪的时候,因为很精雕细琢,贺远就隐隐约约有些不耐烦,觉得他的头发随便剪一剪就好了。 但男人的头发非常重要,怎么能随便! 她就摁着贺远慢慢剪,直到自己满意。 后来,她想给贺羽翔剪贺远的发型,贺羽翔坚决反对,觉得洗头麻烦! 陈清觉得这叔侄俩就是大直男! 终于,毛毛出现了,他说贺远的发型帅。 陈清无比感动:“你放心,待会我一定给你好好剪,让你成为全年级最帅的小孩。” “嘿嘿,好哇好哇。”毛毛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眼,感觉贺羽翔似乎还在厨房,右手挡着嘴巴,和小姨悄咪咪的说:“小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女孩子说喜欢贺羽翔,想跟贺羽翔订娃娃亲。” 陈清震惊。 要知道贺羽翔才八岁! 虽然长得有131,算是很高的小屁孩,但他才八岁! 毛毛见小姨似乎不信,强调道:“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然后呢,然后贺羽翔说什么?”陈清八卦追问。 毛毛见她感兴趣了,便压低声音说,“然后贺羽翔板着一张脸说我还小,没钱养媳妇,你找别人吧。” 陈清:“……” 那么现实吗? “他有没有害羞脸红?” “没有!” 毛毛仔细观察过的,一点都没有。 陈清失望:“真没意思。” 毛毛赞同:“可不嘛,我们背后都叫他老班长。” “哈哈哈哈哈……”陈清笑得拍掌,又追问道:“那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没有,很多女孩子都想要当我的妈妈。”毛毛不知道说什么,“以前都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不会随便认妈妈了。” 陈清更是笑得不行,“那你真是长大了。” “小姨,你不要笑嘛,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不笑。”陈清揉了揉腮帮子,问道:“那假如有女孩子说喜欢你,你怎么办呀?” “好开心~” 毛毛嘎嘎乐。 第四百三十一章 信不见了 陈清被戳中笑点,笑得不停。 毛毛看小姨那么开心,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钰忙倒腾着小短腿来看看他们笑什么,身体小幅度左右摇晃,一双杏眼清澈迷茫:“怎么了吗可以跟我说吗我好想知道。” 毛毛竖起食指摇了摇:“不可以,这是我和小姨的秘密。” “哼。”小钰腮帮子气鼓鼓的:“我要去找哥 这恐怖的气息,二话不说,卷起了杨涛,就把他朝着执法堂的外面狠狠的甩出去。 浩星明睿不由暗叹自己的这个坑挖得深了些,竟然忘了花凤山这老实人只有一根筋。 本来这个自我介绍如果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算是非常正常的介绍。 笑了一阵,药老又咳嗽了起来,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憋气,出现了潮红之色。 即便是六阶强者,站在第四层也被冻的瑟瑟发抖,体内的进化之力疯狂涌动,避免被冻僵。 胡一仙话还没有说完就随后跟上,方辰苦笑了下,摇了摇头便踏进。 在火星上面,陆元并没有急着回地球,而是暂时驻扎在了火星上面。 他们语气中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一般。 到时候,如果传出去了,那对自己……不!对整个李家,估计都有很不好的影响。 他们心中同时也在飞速的思索分析着,现如今世界上,实力最强的就是天朝了,天朝万界城里强者如云,大圆满强者也是有几位的。 天河省,天河市!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寸土寸金,但是最中心位置却是有着宅院。 “也行,那就谢谢昭希姐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许晓很是认真道。 距上次的绯闻事件还没过去多久,许多同学对两人还有些许印象,这样一来,更是加深了对江离和苏合香这一对不爱树林爱课p的印象。 经过这些天的培养,进入高速成长期的白魇魔,也已经是二段五阶的存在了,比起青魇魔与蓝魇魔还是要低不少。 梦在许晓肩膀上扇动着粉红的翅膀,“咛咛”的叫个不停,吹气让许晓耳朵痒到不行。 话音落下,林凡身上散发出一股磅礴的杀意,若有外人在这里,恐怕光是这股杀气都能让人颤抖,忍不住要下跪。 很显然,一、两个养鸡公司,一、两个养鸡大户,是远远未能满足京都市民吃鸡需求的。 不过,对于喜好以竹子为食的熊猫来说,这种地方倒是它们的天堂,换成其他灵性生物可不一定喜欢常住在这里。 好在铁罐子的盖子锈蚀得很严重,朱羽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把上盖给取了下来。 雷万收回了盾牌,放弃防御,硬抗了封雪一记火球术,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面。 “嫂子,宇哥不在吗”冒牌老马最先开口,脸上的神情和真的老马并无不同,只是那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果然,独角仙在闻到甜果味道后,更是急切地顶着岩层,想要速度冲进城内。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天空中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眸如梦似幻,好不真实。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沙漠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东门守卫的兵士听到太尉府起火,都是心中惴惴然,担心武松从这里冲出去。 沈柔嘉惊!大惊!她在这一瞬间连自己的情绪都来不及控制,眼中的惊骇实在是太过明显,使得聂唯一眼便看出沈柔嘉果然大家问题,杨青的天赋潜力只怕真的是被她拿走的。 一路之上,朱砂自然无暇欣赏风景,反是拽住身旁的鸡冠,一路都在娓娓的讲述之中。 “大壮,我有一件要事交由你办,若办好了此战我便以你为首功,你可敢接下”刘宇却是首先对张大壮出言。 一阵兵器跌落在地面的撞鸣声想起,那众多秒人帮的成员此刻显然都是极为自觉,将手内的兵刃纷纷扔了下去。 “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事了,走吧!”凌断殇看也未看他一眼,淡淡道。 方时赫听完李秋的话,费解了半响,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锁住眉头的几根线。 看到周围侍卫身上根本没有伤口,墨二波刚想发笑,听到远处龙天宇打一个响指。 整条锁链在一只只已经虚化成型的各种镇国神器的攻击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溅射出一片火花,锁链四周出现一个个复杂的符号,一股晦涩莫名的气息缠绕在锁链的四周,让所有的攻击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 “呀!”龙天宇抓不住了,大力脱手剑飞插在土里。龙天宇已经感觉到浑天黑地。 郭先生进来,我马上认出了他,我向他微笑,“您好,郭先生。”率先向他伸出双手。 十分钟后,白云展没有回来,卢薇儿与白云灵、李方景倒是回来了。 纷纷围在风若舞的身边,慕瞳、慕天寒、嫣红、瑞珠、灵音和平凡几人,把风若舞团团围住。一个个目光尖锐的盯着风若舞,让风若舞不禁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艾薇,别听他的,别忘了我们还有老大呢。”格瑞德的声音透过电话虫传了过来。 张子夜冲出去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感觉到后面有一道火光直追而来。 坐在媚香楼的包间里,慕鄢仔细的听着水香香和媚宠儿,和自己讲昨夜发生的事情,讲那两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又说了一些什么。 上一次的刘长见,抓了姜痕之后,知道现为止还是一个局内广为流传的饭后笑料谈资。 高级祭坛除了多了一项,可以用功德值听厉鬼近期的一个最强烈的念头的能力外,其他的功能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云浅浅脑海中浮上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自己可以想个办法除去万清;如果把自己一直放在受害者的地位,即便当不了何子桐的徒弟,也至少可以博点同情。 第四百三十二章 做腊肠 “放了。”贺羽翔背上书包:“是我弄不见了。” 林崇平急得抓耳挠腮:“那可怎么办,你们家邻里关系一般,拿不到三好家庭了。” “是我没有保管好,拿不到就算了。” 贺羽翔心底不甘,可结果就是这样,他也没办法。 怪他没想过班里会有人故意偷走他的信。 林崇平看贺羽翔身上透着一股阴 “不知道今天一早,卫统领可曾来过”卫老夫人一听急了,什么叫不知道,隐隐的感觉事态发展的不对。 剑握在老将军的手里,依稀可以看得见当年画面,年轻的将军手持宝剑,驰骋沙场,英勇无畏的英姿。然后时光匆匆打碎,物是人非,剑是此剑,人非故人。 颜控脸上充满了斗志,地厚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天翔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展慕斯看到希尔顿不辞辛苦陪他跑好莱坞影视基地,心里十分感动。 陈卫国乐道:“应该就在里面了。”包括纪安在内,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 多半是他来到这个地方,看见这里的人民风剽悍,人手一把武器吓住了他,否则他多半还是不会来武器店的。 为防万一,何进立即召太傅袁隗、三公共议。袁隗与三公同样不喜董太皇太后,自无不可。于是使廷臣奏董太皇太后原系藩妃,不宜久居宫中,仍迁回河间国安置,限日出宫门。 叹息的是,失去了一次召揽未来名将徐晃的机会;欣喜的是,已军在没有名将与之对战的过程中,竟然战胜了。这怎能不叫何白欢喜。看来这徐晃此时,也还未成长到未来有周亚夫之风的名将地步。 他对球员的低迷十分愤怒,狠批一顿,然后调兵遣将,祭出展慕斯。 按照陈烈现在的设计,原本会有大片竹林的别墅周围会出现大片荒地。 穿过下层船舱,通过升降机节节上爬,威龙号航空母舰总指挥官姜宇明不停向rb国代表和国代表介绍着威龙号航空母舰之中的硬件配置。 他一说话,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议论声,看向了周烨,她们都很好奇,自家男人到底会给这座城堡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当然,也有人反对迁都,毕竟王振以南统北,贸然迁都北方,可能令南方诸多名门犹疑,而且大楚之基业便在南方,轻离其壤绝非明智。 威力非同一般,比之初成体和半成体的须佐能乎不知强大了多少! “撒娇也没用!身为亲传弟子,居然还偷开师父教别人武功……”王振无语的说道。 “乖囡,是谁欺负你了,跟爹爹说,爹爹帮你报仇!”老狐王心疼的说道。 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而今在诸子百家眼中,能够拯救这个天下的也只有苍龙七宿。 “从你们自我评级来看_都比较保守,选a的人不是很多:选f的人也不是很多:”张益星看了一眼,就说道。 说完,朱宏手一挥,无数的生物兵孢子被扔出,半空中变成一只只火焰蜂呼啸着向远方飞去! 道士也不是第一天混江湖了,拿块破牌子就能空口白牙要我相信你,可以。拿出切实的证据!否则,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我心有余悸,一摸身体后面,却绝望的发现我带的粮食和水都在刚才的争斗中落了下去,现在我又渴又饿,但却只能坚持下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小偷偷了我二十块钱 矮脚虎深情的望着肥嘟嘟的腊肠,舔了舔嘴唇,一步三回头。 贺羽翔出发上学前,把门锁好,还仔细的检查一遍,避免有人偷他家的腊肠。 腊肠足足用了七斤肉,闻着都香,贺羽翔可不想腊肠被偷了。 三人往学校走,毛毛又难过了:“贺羽翔,你昨晚为什么没跟小姨说你的信被偷了” “我自己能解决。 此刀来历也是非凡,乃是西汉开国几大异姓诸侯王吴芮所造,其中柔和了苗刀的锻造工艺,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 沮授看着面前的贾诩,眼神闪烁,显然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了。 老头看着侯爵说道:“刚刚苍云大仙不是说了吗让你在这边等着,李昀辉马上就要来了,我还有事,我也要先走一步了。”说完老头也走了。 一些世所罕见的奇丹秒药,有着可让断臂重生,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效果。 侯爵直接将法力释放出一些,于东江直接感受到了侯爵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他直接一惊,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雷霆老道的沉默,则已经表明了他虽然愤怒,但是还是希望以稳妥为主。 “四目人”幽月鬼母的魂魄记忆里,虽然也有一些相关的记忆,但是却没有具体的内容,自然不知道四目人建造天宫的事情。 “哎,且慢。记得多送些酱料跟西凉琼浆,别让他们说孤吝啬。”韩炜再次吩咐道。 说完李昀辉冲着病房中的那些人,一挥手,一道黑气直接就布满了整间房子。 进退两难,无论如何都赢不了,倒不如拼一拼,也不会败的那么惨,公孙瓒如是考虑到。 如今父亲和姑姑们的生活过的越来越好了,只是重病的奶奶还是有所担忧,他担心着每个家庭的和睦,担忧着我们这些孙辈的未来。 “东城高升茶楼。”他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宣墨这次受的伤够重的。只是为什么要找姐姐,明知道她身体不好,找我不是更好吗。”霓宸听着略带指责的话,有些无奈。甚至说无言以对。 惨然坐下,龙宁终于放开了玉湖的手,一股强烈的报复念头涌了上来。 “还好吧,安排的差不多了。婚礼我不需要,一个过场而已,很麻烦。”舒颜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可怜林思琪以为可以跟他一起游,谁知人家游的是三米多的水域,她这只半旱鸭子只能在远处的儿童水域默默甩手蹬腿。 舒颜:“探病的时间到了,我陪你进去。”看着她的情况,看到她脸上的汗水。同时也看到显示屏上,她的各项指标,正在恢复。也安心很多。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宝贝从保温箱出来,岑末终于能亲手抱一抱自己的宝宝了,连忙叫人把孩子抱过来。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纳兰夜,不知道他吃了药有没有减轻痛苦,毒素有没有蔓延。若是再耽误下去,只怕会糟。 几百万的人,里面的魔法师不过就是几千人这里面是一个怎样的比例,而在这比例里面,自己又绝对是那个特别厉害的水平了,那自己又是什么等级的 云白看着他们你言我一语,脑子已经完全处于待机的状态,也不想掺和进去,就由得他们这么说,过后再找清和算账好了。这个信息量也有点大,自己都需要好好的缓缓。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赔偿 班里的小孩听辛小琪那么说,也觉得是矮脚虎偷钱! 矮脚虎百口莫辩。 只是一味的摇头摆手,说自己没有偷钱。 林崇平听到下课声响了,也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小孩,免得有小孩打架。 但来到班里之后,就看到全班的孩子们都乖乖坐着,讲台上矮脚虎哭得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林崇平忙问:“班长,这是怎 君临天不知道的是,在谷中相处的日子里,素和对他已渐生好感。 盛世立刻闯了进去,他看到顾阑珊躺在‘床’|上,完好无损,然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 在那几乎是变了动静的惨叫声中,刚子的身体步了刚才那人的后尘,向后倒飞而出。紧跟在后面的那个光头脸色难看,眼见着刚子身体飞来,身体微微一转,伸手就抓住了刚子身上的衣服。 “红豆。”赫连和雅轻声回道,这一首歌曾经伴随她度过了最甜蜜的热恋期。因为这是不怎么爱动嗓子唱歌的原野,唯一爱唱给她听到歌。 “你……!”殷络轩的瞳孔是肉眼可见的,仅仅一收,张嘴说了个你字,愣是说不出来下一句话。 那些蓝色的波涛在无数次的冲刷了他的筋脉骨骼以后,忽然调转了方向,直接冲着他的命根子奔涌了过去。 夜倾城急得手足无措,她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能为病房里面的木子昂做些什么。 不过不管耐加尔怎么做,反正现在他和利夫曼四人又打成了一团。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散。 玮柔荑就差叫他一声祖宗了,她吸了吸鼻子,坐直身子,娇嗔的瞪他一眼。 三人出了客栈,上了公冶楠的马车,一起进了宫,直奔柳妃宫殿而来。 当李玉芸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住处,正当她纳闷的时候,林羽熙推门而入。 一会儿,从白玉瓶中取出一个治愈丹,服下。过了一会儿,陆奇还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变化,脑子里产生个问号。 有些时候,并不一定要用眼睛看才能知道真相,陆露就不会这样,靠着陆奇给她的感觉,便一直相信着陆奇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强者。 伊乐一拍脑袋,迅速抄起刚刚放下的手机,点开了“日记本”这个手机自带软件,果不其然,最新的一篇日记的日期就是昨天。 还包括已经彻底拿下来的爱资哈尔帝国内开始全部同时展开宣传,这对于每一个华夏帝国本土的人来说,是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情。 叶空睁开了眼睛,自身依旧待在大教堂的二层,那个棕黄色的房间中。 伊乐突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直接呛了一口!饭粒差点没从鼻孔里出来!咳个不停。 听到这话,李二的脸色一变,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派人去拖住苏子瑜,如此一来倒是麻烦了,郭延川看着下方李二的脸色变化,喝道:“受死吧!”他一掌拍出,黑色雾气迅速凝结成一只巨手然后一掌拍下。 王全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老奴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望殿下日后三思而后行,既然陛下的话已经传到了,那老奴就告退了,老奴还要去向陛下复命。”说完,王全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了脸色铁青的李承乾。 虽然此竟雨势不弱,但是在熊熊大火面前,这些雨水的效果微乎其微。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处理结果 辛母意会,便哭着把辛小琪推向贺远:“贺副所长,我知道我家孩子错了,你要是觉得生气,你就把我家这孩子打一顿,但我家穷,日子难,真的没有办法拿出那么钱……” 贺远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见他们两夫妻的动作,也能猜出他们要做什么了。 处理这些人不能给他们留有求饶的余地,不然他们就会纠缠不休。 这句话意味着胤禛不会追问她因何而笑,不会追究舒瑶无礼,舒瑶再次屈膝后退到了一旁,将惹事的异能关上,没异能的话,她也不会笑,不会像胤禛接连行两次礼,还给他送茶,舒瑶嘴唇微微嘟着,太憋屈了。 蒋蓉道。语气显得有点儿孩子气,不过却也可以看得出来,在她心里确实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阳靖宇看得很重很重。 可是见到沈炎萧之后,他们会明白,上天对沈炎萧有多么的偏爱。 尹子秋拔刀上前,想救单姑娘,却哪里是对手,挟持单姑娘的都是高手,一下就将尹子秋的刀打掉,然后一把青铜剑就横在尹子秋的脖子上。 再想到秦云海跟阳靖宇认识,并且似乎还挺熟,完全是平辈论交的架势,他顿时更加心虚了起来。 众人腾出器皿,纷纷把几种酒倒进去,再用筷子搅拌均匀,一一倒满,众人相继品尝,只觉此酒没有原来辛辣,也没有原来干涩,却略带三分香甜,喝一口下肚,棉垸不绝,一时间大伙争先恐后,生怕不够喝。 “不三弟妹费心,身为儿媳该劝得一定要劝。”瓜尔佳氏撇下佟佳氏直接回屋,佟佳氏没料到瓜尔佳氏直到现在还不肯服软,自觉有好戏瞧了,得罪了李芷卿,使得老太太生厌,公爵府的爵位志远是不用想了。 白杰一看烟还不错,本着不抽白不抽的原则,接了过来。于是两个色狼开始了一次深入地交流。 舒瑶没告诉胤的是,作为系统漏洞,弘曜接下来的表现舒瑶不厚道的很是期待呢。!。 娄冬握住刀刃,想要阻止刀子,但随着剔骨刀不断深入肚腹,他的手也被割裂成两半,血液顺着手掌不断流出,他身子逐渐矮了下去,最后倒在穴泊中,身边留了一大滩血。 即使不算那些黑潮镇眷族,单单是他们两个,就能完虐这种等级的敌人。 熬夜打游戏更是常事,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强度,挖掘身体潜能。 赵瑾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这对镇魂石有些许不满的情绪传来,就好像是在说你才不行了,你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池耀便凭着自己感知得到的信息,不断指引伊斯利微调路线,尽量避开火红蚁所在的地方,实在避不开的地方就雷霆出手,直接将黯态火红蚁瞬间扼杀。 此刻的范懿,心神已经给疼麻木了,落上床榻的瞬间,便是深深陷入了沉睡。 仿佛掀开一层无形的帷幕,一艘庞大到了极点的宏伟巨舰缓缓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托尼诺哈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之后,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他转头看向池耀并说道。 顾泠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沈知筱,身边的佣人战战兢兢地迎上前。 “你婆娘是不是死了之后,自己走到了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脑子还被人取走了”周九问道。 新的辟举法获得了一定的成功,至少在宣宗时期,县令的选人方面还是相当值得称道的。不过高俊不无恶意的想与其说是完颜珣有识人之明,倒不如说是地盘大大萎缩,仅有河南一路之地,地方上有消息,中央更容易得知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包裹 贺羽翔好奇的看向自家小叔。 他什么时候又成学校副校长了? 贺远安抚了小钰一阵,才把她放下来,随后跟贺羽翔说:“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陪你们了,假如他们没有给你钱,你晚上再告诉我。” “好。” 贺羽翔应下。 贺远拜托林崇平好好照顾两个小孩,便往研究所去了。 子弟学校的中专和研究所是有合作的。 研究所的副所长就是学校的副校长,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是为了中专的学生们能被研究所的人挑中,然后进行培养。 这是保证了本地人才固定输出。 副校长这个职称,除了每个学期需要上几次课选中心仪的研究员进行栽培,就没其他用处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两个小孩,贺远都快忘了自己担任着副校长的职位。 * 学校里的贺羽翔等到了四十块钱。 林崇平不放心直接交到贺羽翔手里:“放学后我跟你们一块回家。” “好吧。” 贺羽翔知道林老师是好意,也就没拒绝。 班里的孩子们知道辛小琪偷钱后,都感到很震惊,见她被爸妈打的那么惨,又觉得很可怜。 辛小琪回到座位上坐下,眼睛狠狠瞪了一眼杨一荷! 如果不是杨一荷多管闲事,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但她也不敢多看,因为全班人都盯着她,辛小琪真的觉得很委屈。 她不是小偷。 她没有偷钱! 她只是想毁掉信而已。 林崇平接下来花费了一堂课的时间,跟学生们科普随便毁坏别人东西的下场。 同时,作为老师,他希望辛小琪能痛改前非,不要继续犯错误。 “辛小琪同学这一次犯错了,不代表以后也会犯错,我们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只要能把这一次错误改过来,也依然是很好的孩子,同学们我们以后跟辛小琪相处,也不要带有异样的眼光,知道吗?” “知道了。” 班内同学声音不大。 辛小琪更是全程低头,眼泪吧嗒吧嗒掉。 林崇平科普了一节课之后,又带着辛小琪去做思想教育,害怕这孩子这一步错了,以后步步都错。 辛小琪听着老师循循善诱,一点没往脑子去。 因为快要放学了…… 她家是住在大杂院的,大杂院可多人了,大家肯定会知道她偷了东西。 那么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又该怎么看待她? 会不会笑话她?以后是不是都会喊她小偷?她爸爸妈妈回家之后还会不会打她? 辛小琪越想越害怕,哭得越来越凶,拜托老师跟她回家。 林崇平犹豫再三,把四十块钱给副科老师,拜托他送孩子们回家。 潘老师痛快答应下来。 放学后,潘老师便跟着贺羽翔小钰走,见到毛毛也跟着,诧异道:“毛毛,你去小钰他们家玩吗?” “不是,我是住在他们家的,我是陈家人,嘻嘻。” 毛毛非常懂亲戚关系。 妈妈和小姨是最好的姐妹,所以他就是小姨的娘家人,那就是‘陈’家人。 潘老师挑挑眉,又看向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矮脚虎:“矮脚虎,你放学之后不是喜欢去玩吗?你跟着我做什么?” “潘老师,你怎么那么瘦啊,你就不能多吃点吗?万一有人想要抢劫,你的钱一下就被抢了。” 矮脚虎眉头皱成八字,发自内心的担心。 潘老师瘦瘦小小的,如果跟别人打架,力气还不如他呢。 潘老师语塞。 小钰懂事的安慰老师:“没有关系的,我力气很大,我可以打架。” 潘老师感觉胸口中了一剑,他再怎么弱,也不需要小钰保护他啊。 被两个小孩吓唬的,潘老师心惊胆颤,生怕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抢走四十块钱,一路上都飞快往陈清家走。 来到陈清家后,潘老师把钱交到贺羽翔手里,速速溜了。 四个小孩,没一个把他当大人的,这对于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扎心了。 矮脚虎见贺羽翔拿到钱了,自觉功成圆满,便快乐回家。 贺羽翔把四十块钱藏好,虽然对‘三好家庭’有些遗憾,但赚到钱了,对于他来说,也没亏到哪去。 藏好钱后,贺羽翔去看了看家里的鸡蛋。 家里人多,鸡蛋总是用来做菜,供应不上贺羽翔都得去买。 以前是找供销社,现在是直接拜托冬飞哥。 张冬飞的爸妈会把鸡蛋省下来给他吃,他则是省下来赚钱,见贺羽翔来废品站了,便问道:“缺鸡蛋了吗?” “对。” “要多少?” “你有多少?” “二十个。” “都要了。”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冬飞看他要走,喊住他问:“你家的房子现在装修好了吗?” “屋顶修补,玻璃也安装好了,现在挺干净的,就是还需要盖一个厨房。” “噢,这样。” 张冬飞非常眼馋贺羽翔家的房子。 但他姐姐不准他租。 叫委屈一阵子,能省下大几十块钱。 多攒两年,未来娶媳妇的彩礼钱就有了。 如果处的对象是机械厂职工,就不需要太忧愁房子,迟早有一天能分配到宿舍楼的。 张冬飞觉得他姐一直在说大话骗他。 对象和房子,哪有那么容易。 可工作的钱是他姐和爸妈出的,要是他去享受,姐姐和爸妈去吃苦,那他也太不是东西,所以租房计划只能搁置。 贺羽翔见他没再问,便拎着篮子离开,回家学英语。 自从毛毛来家里之后,贺羽翔觉得自己的口语突飞猛进。 因为毛毛英语口语说的非常自然,他睡前就会故意找毛毛聊天。 毛毛他这个大喇叭,叭叭叭的跟他聊,说话语速极快,幸好吐字清晰,偶尔还会给他做中文解释,不然他也是听不懂。 “哥哥,有人寄东西给小叔了,你快来签收。” 小钰过来拍门。 贺羽翔出门,他经常签收小叔的信,但这次怎么有那么大的包裹? “这是我小姨夫的吗?” “对,贺远的,你签了吧。” “好。” 贺羽翔签下名字,和妹妹一起抱着回家。 小钰凑近嗅了嗅包裹:“没味道哎,是小叔需要的材料吗?” 第四百三十七章 包裹里的东西 贺羽翔:“等小叔回来再拆。” “我知道了。” 小钰乖乖应着。 她去房间门口,骑着小三轮来到肉肠下面仰头欣赏,一双杏眼里满满都是星星。 肉肉,好多肉肉~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边玩边吃,现在骑着小三轮看腊肠,小钰开心到爆炸。 看了一会儿,小钰偷偷瞄了眼哥哥,见他在房间学习,她便起身跟小领导一样背着手点评腊肠:“你长得不够高呀,要努力,要进步,还有你,闻着不够香,你要积极,要进取,成为最优秀的腊肠。” 批评了一会儿,小钰害怕它们伤心,又竖起两只大拇指,给与了最高等级的肯定,“你们是100分好吃,不要难受,我不会浪费你们的。” 夸完,小钰心满意足:“我要去玩了,拜拜。” 小钰拖着小三轮出门去溜达。 贺羽翔看了眼妹妹,见她出门了,继续埋头学习。 等家里再度热闹起来,便是小姨回家了,贺羽翔也去蒸饭。 陈清来到正厅,看着大包裹也好奇:“哪里寄来的?” 小钰:“邮递员叔叔没说。” “那包裹里面应该有信。”陈清戳了戳包裹里面的东西,邦邦硬。 她也很好奇,贺远又没跟她要钱,哪里整来那么多东西? 陈清没管包裹,抱着小钰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今天你们林老师来找我了,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被屠新冬通知林崇平来找过她时,陈清下意识往子弟小学走去,幸好屠新冬及时补充:“贺副所长来过一趟,说事情解决了,叫主任你别操心。” 陈清这才没去学校找两个小孩。 小钰和毛毛绘声绘色的跟他们讲今天的事情。 两人都气炸了。 现在说起来都小脸憋得通红。 陈清:“你们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气头上的两小只瞬间跟鹌鹑一样缩起来。 那是‘老班长’的事情,他们不敢乱说的呀。 屋内一片安静,贺羽翔猜到小姨要问,淘好米放到锅里蒸上,便来到正厅跟她解释:“我班上的同学们都是小孩,不会坏到哪里去,我就觉得问题不大。” 陈清见他愿意主动解释,觉得这臭小子有进步,“那下次有事记得说。” 贺羽翔点点头。 陈清又问:“那你这是赚了四十块钱,想怎么分配?” “那是我辛苦一年的工资!”贺羽翔眼神警惕。 “但你能拿到四十块钱,也有你小叔的一份功劳,所以……” “小叔不爱钱。” “他不爱,他的伴侣爱啊,所以你可以表示一下。” “我辛辛苦苦一年,想要争取的奖章被毁了,你作为家长一点都不心疼,还想要我的钱!” 贺羽翔觉得小姨有时候真是一点当家长的样子都没有。 小叔都没有提到钱。 小姨刚回家,都没想着安慰他,还想分赃! 陈清不赞同他的话:“有一句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贺羽翔拒绝:“不用了,我一个人快乐就够了。” 贺远正好回家,看他们全部聚集到正厅,也过来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桌上的包裹,“东西到了?” 陈清没再逗小气鬼贺羽翔,反而问贺远:“里面装的什么?” 贺远让贺羽翔去拿一把剪刀,顺带跟陈清说:“东北特产,阿胶对你来说不是有效果吗,那你得连续吃个几年,还有一些干果和一块虎皮。” 陈清:“!!!” 虎皮!!! 这个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吗? 他怎么总是买一些让她觉得很遥远的东西?! 陈清立即让小钰关门。 贺远接过贺羽翔剪刀,把大包裹拆开,里面有一个蛇皮袋,还有一个木盒。 蛇皮袋的东西贺远让陈清拆,贺远去自己书房找铁丝,回来撬开木盒的锁。 陈清:“你什么时候会开锁的,我怎么不知道?!” 贺羽翔:“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了不起吗。”陈清瞪他一眼。 贺远看她生气,便顺毛撸:“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你看看这虎皮,试着披一下。” 他把虎皮披在陈清身上。 陈清突然间胸中豪情万丈,“帅不帅?” 她长得本就大气明艳,如今虎皮在身,微微抬头,眼神睥睨,更显霸气! 贺远:“帅。” 很符合他想要的样子,又可爱又帅,像是一只母老虎。 陈清又很纳闷:“你怎么会给我买虎皮啊?” “不是买的。去年在东北认识了一些研究员,今年帮了他们点忙,他们就让我从几件贵重物品里选,我就挑了虎皮。” “那这虎皮怎么得来的……” 陈清不像是当下的人们,脑子里没有动物保护法,她是二十一世纪生长的新青年,除了害虫以外,不敢乱碰任何动物。 贺远看她害怕,笑道:“抄家得来的。” 陈清松口气。 幸好。 不是现宰的就行。 但这虎皮摸着真舒服啊。 贺羽翔眼神炽热的看着虎皮。 他想要! 他很想要! 陈清把整块虎皮拿下来,举起来看,金黑交错的斑纹在流淌,仅仅是皮囊,便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她把虎皮收起来拿回屋。 贺远感觉她情绪不太对,便跟着回屋,“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 陈清抱着虎皮。 心情很复杂。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规则。 她抱着虎皮都感觉恍恍惚惚。 “我只是觉得,虎皮这种东西,不是我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能拥有的。” 她和贺远之间,思想上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贺远从小衣食无忧,见过很多昂贵的东西,所以他能随意消费昂贵的物品,也能心安理得的拥有。 她就是最底层的那一波人,她能投资的方法,就是普罗大众都想到的买房,除此之外,也就只能想到黄金。 突然间拥有虎皮,就很难以适从。 陈清郁闷的说:“我挺开心的,但虎皮太贵了,我又不好意思拥有。” 贺远迷茫。 陈清瞪他:“你不懂!还有你怎么总是弄来贵东西?” “也还好,人参难得一点,还花了钱,虎皮是白得的。” 贺远小时候家里都有好多辆车,还有矿,仆从什么的他都数不清。 他父亲经常送他母亲记得各种宝石、房产、田契,古董字画等。 他现在就是靠死工资的研究员,真的没办法给她送昂贵的东西。 那么算算…… 他父亲给母亲很多昂贵的物品。 他大哥给嫂子留下来一堆黄金。 他还什么都没给陈清。 贺远突然间十分愧疚,因为现如今他没有什么能给陈清的,才让她对虎皮都不适应。 “我以后会努力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田梦雅失去工作 陈清满头问号。 他想哪去了?! “你努力做什么?” “没什么,虎皮很保暖,假如我冬天出差了,你拿虎皮当做毯子,那样就不会冷。” 贺远说着替她先收起来。 等以后他多努力工作,多接些私活,多赚些钱,多给她买贵的东西,她就能适应了。 陈清懵懵的跟着贺远出门,她总觉得贺远话里有话。 “小姨,哥哥要把吃的都收起来了,你快来!!” 小钰高声呼救。 “来了。” 陈清赶紧扞卫她的坚果。 贺远去灶房做饭。 贺羽翔放好东西也来帮忙:“我钱已经到手了。” “行。” 贺远言简意赅。 贺羽翔看小叔没提要钱的事,有种猜对答案的欣喜感。 “小贺?” 一大爷来喊人。 贺远把青菜铲到碗里,看向一大爷:“怎么了?” “那个,我家的灯泡坏了,你能帮我看看怎么修吗?” “行,我这就去。”贺远让家里人先吃饭,帮忙修灯泡去了。 现在天冷,天黑的也早,灯泡实用性很高,贺远去到你大爷家里之后,很快把灯泡修好回来,手里多了两颗鸡蛋,他直接放到鸡蛋篮里。 贺羽翔等小叔回来了,问道:“修灯泡难吗?” 贺远:“不难,把灯泡拆下来,修一修就好了。” 贺羽翔觉得小叔一点都不适合当老师。 他刚刚本来是想要学小叔的手艺,代替小叔修灯泡赚钱,但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饭后,小钰烧水洗碗,陈清看贺远出门之际,喊住他问道:“我们现在的摄影设备,有拍出彩色影片吗?” “能拍出彩色影片的设备好像只有首都电视台有,但就算首都电视台能拍出来,我们国内的彩色电视机也没有普及,所以用不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嘶……,我想拍一段东西,然后剪辑出来,像是电影一样的,但不是真正的电影,大概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长。” “那得打报告申请,但首都电视台的机器使用率不高,而且彩色胶片也在试验当中,效果极其不稳定。” “这样啊……” 陈清郁闷了。 她刚想出来的一个新主意,啪嗒一下没了。 贺远道:“你写一下申请使用的理由,我帮你打报告问一下。” “先不用了,全国就只有首都电视台有,万一我给弄坏了,那我真是赔不起。” 陈清让他加班去了。 她继续琢磨广告的事情。 彩色短片行不通,黑白的设备,她倒是可以通过省内的关系搞来。 但该怎么样拍黑白的时尚广告啊? 如果真要的话,那么光影和配乐就是最重要的! 但哪怕她要拍时尚大片,也不能太过火,配合当下的环境紧扣,不然又要被打成资本家! 陈清捂脸。 觉得这是对自己拍摄技术的一次考验。 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真是困难重重。 陈清开始苦逼的想方案,并且画分镜,先感受一下效果,看看画出来的画面能不能带来震撼感,不能就直接淘汰。 毛毛想找小姨聊天,但看她在画画,又跟小钰出门去了,并且说道:“小姨和小姨父都好忙啊。” “我也觉得。”小钰大人般的叹气:“家人真的太辛苦了。” “可我还是挺想长大的,等我长大之后,我哪怕天天住你们家,我爸爸妈妈也不会管我了。” 毛毛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直住在小姨家里。 能跑能跳,能说能笑,感觉就很开心。 毛毛问小钰:“你呢?你想长大吗?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我不想长大,假如真的长大了,那我得下乡当知青。” 每家每户都必须出一个人当知青,小钰觉得自己挺合适的。 她力气大。 能干很多活。 并且她也没有很大的梦想,最适合下乡吃苦了。 毛毛想到妹妹要下乡,就开始抹眼泪:“那到时候我想你了怎么办?” 小钰:“你是文工团的,你到我下乡的地方表演呗。” “好吧。” 毛毛难受的吸吸鼻子,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小钰看他难受,拉着他去玩。 随着小孩们寒假的逼近,田梦雅女儿的满月宴先到了。 田梦雅见陈清来了,立即拉着她蛐蛐:“我爸妈就很不爽我生了一个闺女,现在就催着我生第二胎,说什么刚生产的女人最容易怀上了,连着多生几胎最好,那样孩子年龄相近,带孩子方便,甚至他们还想我多在林崇平身边吹枕头风,把第二胎的‘儿子’,变成田家人,如果不行的话就再生三胎或者五胎。” “那你怎么想?” “我公公婆婆人都很好,我家那位也很好说话,我不想去折腾二胎,现在就想着生三胎交差了。” 田梦雅坐月子坐的身心俱疲。 之前她和她爸妈的相处还有房间门隔着,现在她爸妈来她的房间犹入无人之境,动不动就过来说她两句。 田梦雅真是迫不及待去工作:“我明天就去工作……” 田副厂长抱着小孙女进门,听到她说起工作,笑着说:“你那份工作已经转交给别人了,之后几年你都得生孩子,也很难用心工作,反正家里不缺钱,你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照顾小孩就好了,不然小孙女需要喝奶,你又不在身边,饿着她怎么办?” 田梦雅浑身僵住,随后崩溃尖叫:“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工作转交给别人!” 陈清问:“我怎么不知道她的工作移交给别人了?” 田副厂长:“今天上午办的手续,小雅,你不要大喊大叫,很快就有人来了,你这样多没有教养。” 陈清气得背过身去,这都是什么糟心老登。 田梦雅完全接受不了这残忍的现实:“我不要,我要上班!我明天就要去上班!” 田副厂长看小孙女哭了,皱眉训斥:“你闹什么,你都答应我了,接下来再生两个,你生完两个之后,你想去机械厂什么岗位,我就给你弄什么岗位,到时候你爱怎么拼事业就怎么拼事业,我都不管你。” 第四百三十九章 陈清冷脸 田梦雅直愣愣看着她爸,下巴止不住颤抖,想歇斯底里的朝他吼,可不断往下流的泪水,只让她轻声问:“我是不是除了生孩子,在你眼底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田副厂长眼神闪了闪,别过脸道:“别乱说,待会好好准备,满月宴我邀请了不少大人物,孩子得到的红包都给你。” 他抱着孩子又出去了。 田梦雅无力的坐在床上,眼神麻木。 陈清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说道:“下午我去把你转让工作的申请撤销。” “算了……” 田梦雅小弧度摇头。 她接下来必定要再生好几个小孩,总是大着肚子上班,也不是个事。 陈清:“你不是还在夜校读书吗?” “太累了,我女儿闹腾,我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天人都是轻飘飘的,只想找到机会睡觉。”田梦雅抱着腿,身体蜷缩着,轻轻叹口气:“我其实有妈会帮我照顾孩子,已经很幸运了,但我还是矫情的觉得养孩子好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能生七八个?” 她以为她可以。 实际上她不可以。 陈清看她真要放弃,恨铁不成钢,可又找不到话劝她努力。 “那你之后不要再生了,林主任不可能帮你带孩子,你妈妈一个人带不过来,假如有三个孩子,你以后都没办法工作,只能靠你爸养你,你爸要是屹立不倒还好,要是你爸倒下了,你怎么养孩子?!” “啊?” 田梦雅缓缓抬头,泪眼朦胧的眼睛里,有着不染世俗的清澈。 陈清震惊:“你没想过吗?” “我我我……” 田梦雅哑口无言。 她爸是副厂长,她公公是军\/官,她婆婆是妇联的人,家里有房,有存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缺了孩子吃的啊。 陈清欲言又止,可人在极度无语时候,真的会笑一下:“你没有为孩子考虑过吗?” “我……” 田梦雅卡壳。 压根不知道从何解释而起。 陈清心头也涌起一股火:“你现在没有好好抚养孩子,你爸以后也会以教导你的方式去教导你的孩子,那你把孩子生下来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变成跟你一样任由你爸指挥吗?” “我我我……” 田梦雅除了‘我’,压根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对于孩子,她只知道要生,而且从坐月子开始,她就开始有怨念。 因为孩子,她身体不舒服,累得像是要撅过去一样,还要被爸妈轮流骂,如今还要失去了工作。 可仔细想想,她自从怀孕开始,就已经把教育和抚养孩子的责任交给她爸。 可是…… 明明她才是孩子的妈妈啊。 田梦雅不敢想象,假如孩子以后也被逼着相亲去嫁给不爱的人,或者去做更过分的事情,没有工作的她,没有丝毫话语权,到底该怎么办。 幸好有陈清。 她的话简直是当头棒喝! 一下把她混沌的脑子敲清醒了。 “我会争取工作的。” “你随意吧,反正也不是我的孩子。” 陈清冷脸。 田梦雅看她面无表情,心也变的慌张:“陈清,你别生气。” 陈清不想给坐月子的孕妇甩脸色,但她控制不住脾气,直接走了。 “陈清——” 田梦雅喊了声。 见陈清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田梦雅立即穿鞋跟上去。 田父见到她出门了,立即把嗷嗷大哭的孩子递给她:“小雅,孩子饿了,快给孩子喂奶。” “我有事!” 田梦雅急躁的想推开她爸。 可孩子哭声传入耳里,她手腕又被妈妈桎梏住,她心底越发焦躁,但也只能低声求饶:“我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去做什么?天大地大,哪有孩子的事情更大!” 田副厂长强硬的把孩子塞到她怀里,又把她推进屋。 田母跟着闺女进屋。 田梦雅刹那间崩溃大哭:“我就是想出去一会,你们为什么不肯!!!” 田母置若罔闻:“孩子哭了,先喂孩子。” 田梦雅看着父母冷淡凉薄的眼神,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冰住。 她爸妈不重视她,她也不重视孩子,还把当下受的委屈推卸到孩子身上。 她爸妈不是好东西。 她也不是。 田梦雅颤抖着掀开衣角喂奶,任由眼泪流下,以后她和陈清,是不是不能继续当朋友了? 她真的很喜欢陈清,她人生中觉得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陈清,假如没办法和陈清继续当朋友,她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 另一边。 陈清来到厂委人事部,直接让黄鑫鹏通知和田梦雅交接工作的人:“你说他政审不通过,叫他回来。” 黄鑫鹏:“可是他通过啊。” 陈清冷眼看向他:“按我说的做。” “好!” 黄鑫鹏应答的很快。 再慢一秒,他感觉主任想要杀了他。 陈清:“如果双方需要买卖工作,一定要田梦雅本人到现场才能操作。” “好!” 黄鑫鹏立即出门去执行。 陈清直接要了纸笔,一封实名投诉信递到邓美华面前。 邓美华紧张接过,拆开看到是投诉田副厂长,内心稍安。 见她指控田副厂长滥用职权,擅自做主买卖职工工作,作为副厂长,没有做好表率工作,需要在全体职工面前自我批评,并且记小过。 “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你自己看着安排。”陈清直接走了。 邓美华一头雾水。 按理说,陈清和田副厂长应该是一脉的啊。 怎么突然投诉田副厂长了,但陈清递来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田副厂长现在就针对她和刘厂长。 因为他想咬下来一个位置顶替上去。 导致她和刘厂长暂时成为同盟,共同抵抗本地的田副厂长。 正愁没招对付田副厂长呢,刀就来了。 在一月的最后一天,邓美华拿出了陈清实名举报书,让田副厂长自己看,“田副厂长,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 “陈清,你什么意思!” 田副厂长没想到陈清竟然敢背刺他! 两人因为小雅的关系,本应该是一个脉系的人。 可陈清针对他,赤裸裸的告诉所有人,两人不和。 陈清:“字面上的意思。” 第四百四十章 小田反抗成功 冬日的会议室里窗户紧闭,屋内闷得人心情烦躁,田副厂长更是浑身冒着低气压:“陈主任,你写的处罚是不是太过了些?” 他没技术,无依无靠,能坐上副厂长的位置,自然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在家里。 他说一不二。 在外面。 他能忍则忍。 今天开会现场有贺远,陈清又表明了态度,两夫妻都是实干派的人,不能轻易得罪,他只能把怒气按下去,找寻对自身最优解。 陈清:“厂领导的处置,向来由书记决断,我只是建议,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邓书记。” 田副厂长和邓美华眼神对上,眼中都是火光四溅。 邓美华:“属于违反程序,往严重了说,是渎职。” 田副厂长不语。 会议桌上的人已经觉得邓美华太严苛。 邓美华话音一转:“工作是职工们的生活之本,若是我们当领导的,能够随意买卖职工的工作,这势必会造成机械厂许多职工的惶恐,但是由于那是田副厂长的亲生女儿,事出有因,我们也不能在法理之外忽略人情,所以决定让田副厂长自我批评就好了。” 田副厂长皮笑肉不笑:“邓书记安排的很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写检讨书,在全体职工面前自我批评,希望我这一次的疏忽,也能给大家敲一个警钟,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把手伸的太长,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声音稀稀拉拉的响起。 陈清转动着钢笔,将田副厂长的话忽略过去。 田副厂长也没纠缠着不放,迅速进入下一个话题。 刘广生不得不说,这老田还是有两把刷子。 但田副厂长等会议结束后,迅速处理一批公务,中午就回家骂闺女去了。 田梦雅在闹绝食。 她不吃不喝,孩子只能去买‘5410’代乳粉喂养 价格贵暂且不提,关键是田家夫妻也不知道这乳粉对孩子好不好。 田母多次想喂闺女喝汤,闺女都啪一下打碎碗,女婿急得团团转,她忍了两天,也忍不住骂:“你真是作孽,饿着孩子,还让小林操心,也就是小林人好,你又投胎成了你爸的孩子,要是换成寻常姑娘家,能有那么好的家庭和男人,睡觉都能乐出声。” 田梦雅别过脸,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天生单薄瘦弱的她绝食两天,更显羸弱。 田副厂长回家后原本是想骂闺女的,跟外人联合欺负他,养闺女跟养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但看她瘦的跟骷髅一样,他脚步不由自主去到餐桌前,给闺女舀了一碗粥。 “吃点东西。”田副厂长把一碗稀粥放在闺女床头,声音低沉而强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拿身体赌气是最愚蠢的事情!” “不吃。”田梦雅声音虚弱,却固执,“饿死我正好。” 说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靠在床头的身子往下滑。 田副厂长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肩膀,拍了拍她的脸,“田梦雅!田梦雅!” 喊了几声,闺女都没反应,他也急了,赶紧把孩子抱起来送去医院。 田母慌得原地打转,脑子晕乎乎的,她想去照顾闺女,但小孙女在家也要人看着,她拿不定主意,她男人又没跟她说做什么,六神无主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田副厂长把闺女送到医院,然后喊老熟人来看看他闺女怎么样了。 医生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快步走到病床边。 他先翻开田梦雅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捏起她纤细的手腕,脉搏微弱得很。 “严重脱水,营养不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皱眉,转头对护士道,“先打葡萄糖,再准备米汤,一点一点喂。” 护士麻利地扎上输液针,冰凉的药水顺着胶管流进田梦雅青紫的血管。 田梦雅渐渐醒来,看到她爸就不吭声。 父女俩在单间病房内沉默,最终,田副厂长开口:“那陈清是不是给你灌了迷魂汤,她说什么你都信?你是我独生女,我是你爸,我能害你吗?” 田梦雅不吭声。 病房内依旧安静,田副厂长起身准备出门,临走前说:“你要是想回去工作,就养好身子。” 田梦雅捂住眼睛,眼泪唰地一下落下。 田副厂长大步往外走,心底郁闷又心疼,生气的情绪倒是少了些。 他闺女从小就乖,大声一点跟她说话,她都会被吓哭,现在长大了,对于他的命令也敢反抗。 但他想起自己年轻那阵子,也是倔得很,他爹妈想让他安分守己,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再去惹领导不痛快,他不听,直接和爹妈闹掰。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他现在成了万人机械厂的副厂长。 如今闺女闹绝食也要回去上班,倒是像他的种。 田副厂长叹口气,回到厂里正巧碰到陈清,犹豫一下,喊住她:“小雅住院了。” 陈清脚步猛地止住:“她怎么样了?” “听陈主任的话,绝食也要回来上班,为了上班,爹妈孩子都不管不顾的。” “呵呵,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住院,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陈清快步朝外走。 田副厂长:“……” 早知道就不为了缓和关系跟她说话了。 陈清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提前两个小时下班来到田梦雅病床。 田梦雅见陈清来了,眼前一亮,又别扭道:“你不是要跟我绝交吗?” 陈清挑眉:“那我走?” 田梦雅立即喊住她:“你回来!” 陈清嘴角上扬,这才来到她身边坐下:“啧,还绝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 “你怎么跟我爸说一样的话!” “因为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爸虽然大男子主义,但心底还是有点良知的,你又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她才会服软,以后还是不要拿身体去换取别人的心疼,万一不奏效,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我知道了,我其实都快饿死了,昨天到今天,纯靠硬撑。”田梦雅现在打着针,又喝了米粥,好多了,“陈清,我以后肯定会努力给我女儿当好榜样的。” “嗯,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或许是。” 第四百四十一章 全家准备去首都 陈清在医院陪了田梦雅一阵,林崇平就抱着孩子匆匆赶来了,两夫妻为作战成功感到开心。 要是田梦雅不和林崇平约定好最终绝食时间,林崇平都喊亲妈来调解家庭矛盾了。 陈清见到孩子,也接过孩子抱着。 小孩不哭不闹的,十分轻盈,像软乎乎的棉花,抱在怀里,见她白嫩圆润,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都感觉很萌:“佩佩,叫大姨。” 佩佩被大姨横抱着,脑袋随之后仰,露出双下巴和懵懂表情。 陈清笑:“认得我吗?” 佩佩看着大姨两秒,“咕~” 陈清眼角笑意柔软:“挺给面子哈。” 佩佩并没有继续宠爱大姨,打了个哈欠,小脸皱成包子,视线也看向别处。 她双手举过头顶,小拳头虚握着,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清把孩子放到田梦雅身侧,跟两夫妻打了声招呼,也回家去了。 去首都领奖是2月5号,现在都是一月的最后一天了,坐火车又需要两天一夜,再加上休整休的时间,2号必须出发。 陈清回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小钰探出一个脑袋,软软的喊:“小姨~” “嗯?” 陈清把皮箱放到工作桌上,打开衣柜,挑选着两夫妻的衣服。 领奖那天反而是最随意的,工衣打底,外面套个袄子,其他时间她必须要好好打扮打扮。 小钰看小姨忙,垂头丧气回自己房间。 贺羽翔瞧着小钰那样,估计等小姨出差要上演一番难舍难分的场景了。 他摇摇头,把英语单词整理好,前几天毛毛回家了,他口语跟不上,想跟小姨说英语。 小姨看他表情严肃,动不动‘哈哈哈’。 贺羽翔:“……” 有个不正经的小姨。 真的很头疼。 于是他趁着小叔做饭的时间找小叔,小叔答话言简意赅。 聊得很公式化。 一板一眼的。 小钰听着都偷笑。 贺羽翔放弃了找他们两夫妻当老师的想法,决定还是听广播来打发时间,听着听着,他听到广播上说‘职工表彰大会’即将展开,又烦躁的把广播关了。 他打开窗户的一条缝,放进来一些风,让房间没那么闷。 他趴在桌上,脸颊被微微凉风吹着,贺羽翔心情一点点低落。 贺羽翔发呆了许久,听到小叔回家了,才急忙出门往厨房走。 贺远看到他脸上的印子问:“刚刚睡觉了?” “嗯,没有活干,太无聊,就睡着了。”贺羽翔火速去淘米。 家里水缸的水,基本上被小钰包圆了。 她现在骑小三轮的技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稳稳带着一桶桶水从巷口来到家门口,拎着水回家,对全班劳动课排名第一的小钰来说,更是轻轻松松。 前段时间贺羽翔有活干,看妹妹能多帮忙干活,心底是很开心的,现在无聊,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欻—— 贺羽翔点燃火柴,拿树枝来起火,等火势大一点,再把柴塞到灶膛里。 贺远去看了看菜篮子装着的东西,拿了菜干洗了和饭菜一起蒸,待会再做煎蛋萝卜汤就行。 备好菜,贺远看贺羽翔傻乎乎的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腮,看着灶膛跳动的火焰,问道:“行李准备好了吗?我检查检查。” 贺羽翔呆呆转头:“什么行李?” “后天出发坐火车的行李。”贺远看他满眼不解,也微微皱眉:“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贺羽翔疑惑的问。 心底则是升起隐秘的期待。 贺远:“我们两个出差,把你们两个带上,后天就得出发了。” 贺羽翔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才知道。” 害他白伤心了! 贺羽翔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妹妹。 小钰嘴唇微张,“真的吗?” “你去问问小姨。” “好!”小钰兴高采烈的问小姨:“小姨,我们是不是要全家一起去出差呀?” “对啊,你小叔没跟你说吗?”陈清看向来到门口的贺远:“你没说吗?” 贺远:“我以为你会说,我就没说。” 陈清:“我以为你……算了,不重要,反正知道就行了,该准备都准备的差不多,他们带点必要的随身物品就成。” 小钰仰着脑袋看着小姨,露出大大的笑容,又飞奔到哥哥旁边,“哥哥,小姨说是真的!” 她高兴的蹦了一下。 不等哥哥说话,小钰立即风风火火的回房间,把书包的书清空,开始挑选要带去首都的东西。 贺羽翔无奈,去妹妹房间准备先帮她收拾,他还没进屋呢,小钰又如同一阵风一样飞向小姨的房间。 贺羽翔:“……” 算了。 能跑能跳是好事。 他来妹妹房间开始收拾厚衣服。 小钰去把小叔拉出来。 两人来到前院,贺远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温声问:“怎么了?” “小叔,小黑怎么办呀,不如我把它送到王文明身边吧?” 小钰和小黑相处时间越来越短,但她可是谨记自己是小黑的主人。 贺远:“不用,它正在冬眠,放家里就行。” 小钰点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我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之前我答应过傅书砚,假如要去首都的话,要给他打电话,这是电话号码,我们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小钰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拿出来。 她原本觉得不可能。 因为太远了。 但现在即将去首都了,小钰又想跟他说一声。 贺远看了看电话号码,思忖片刻道:“待会我回去加班,我把你带上,你跟他说一声你去首都了,顺带再把小黑带回家。” “好!” 小钰重重点头。 又大步跑回房间。 贺羽翔吐槽妹妹:“家里就几步路,不能好好走路吗?” “跑起来更快!” 小钰挑选着她的宝贝往书包里塞。 她的宝贝有专门制作的箱子装,她为了扒拉底下的东西,半个身子都快要陷入箱子里了。 贺羽翔:“你找什么?” “我有一个伸缩的棍子,是中专一个姐姐做的,我拿好吃的和她换过来了,当时我就想给傅书砚当做拐杖,所以现在得找出来,哎呦,怎么我刚扒拉到边边的东西又倒下来了。” 小钰脸颊鼓鼓的把箱子杂物重新堆到一边。 第四百四十二章 反派和男主见面 小钰嘿咻嘿咻的整理玩具箱,终于找到了可伸缩的棍子,“找到了!” “哎。” 贺羽翔长长叹口气。 小钰把木棍塞到包包里,又开始寻找下一样要带去首都的东西。 直到听到小叔喊:“吃饭了。” 小钰这才放弃寻找宝藏。 饭桌上,小钰快速吃完饭,和小叔去研究所。 贺远打了个电话给傅安华。 在大院正在吃饭的傅安华,听到电话亭的大婶来喊他,“有人打电话给你。” “谁啊?” “叫贺远,但他说,要带上你儿子,因为是他外甥女贺钰婷要和你儿子聊天。” “小钰!!!” 傅书砚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当时给了小钰电话号码,忘记跟小钰要电话号码了,后来他因为不清楚小钰家住哪,还往机械厂寄了两封给小钰的信,但可能贺钰婷不是职工,保卫科就没给小钰看,他就一年没有和小钰玩了。 傅书砚跟着大婶往电话亭跑。 傅安华赶紧穿鞋跟上:“臭小子,慢点。” 来到电话亭,还得等到约定的时间才能拨打回去,傅书砚问爸爸:“小钰找我是不是有事啊?假如小钰在粤省待的不开心想来首都,爸爸你让小钰来首都住好不好?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傅安华‘嘿’了声:“想什么呢,人家小姨和小姨夫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稀罕来咱们家啊。” 傅书砚失望,眼神又紧紧盯着电话,听到铃声响了立即接通:“喂。” “喂,红红哥哥,我是贺钰婷,小钰同志,你记得我吗?” “记得!”傅书砚开心的应答,眼底有星星闪烁:“小钰,你想来首都玩吗?我攒着有很多钱,我寄给你,还给你寄申请书,你去街道办申请介绍信,我再喊我爸爸找人保护你,你就能来首都了。” 傅安华:“……” 这臭小子。 把他爹当什么了。 电话亭大婶都听乐呵了,跟傅安华打趣:“小砚小小年纪就懂得讨好小姑娘了啊,比你有出息。” 傅安华尬笑。 是比他有出息。 这可太有出息了。 电话里的小钰笑起来:“不用了,我小姨和小姨夫要去首都参加‘职工表彰大会’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如果合适的话,等他们参加大会的时候,我和哥哥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哇!你什么时候来,我和我爸爸去接你。” “我2号五点出发,3号晚上十一点才到,不用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拜拜,我要挂电话了。” “拜拜。” 傅安华听到一阵忙音。 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立即转头央求爸爸:“爸爸,我们3号晚上去接小钰吧。” “人家参加表彰大会,有专车接送,不需要咱们。”傅安华敲了敲儿子脑门:“你那么殷勤做什么?” “小钰是我的好朋友。”傅书砚认真的说:“是我很好的朋友。” “得,我到时候看着安排安排。” 臭小子平时乖得很。 难得有事求他。 作为亲爹,傅安华还是想要满足的。 并且小钰的家长是贺远和陈清…… 这两夫妻,是表彰大会最年轻的,还是夫妻,太引人注目了。 傅安华和贺远去年就很熟了,今年贺远来首都出差,两人还恰巧一同去前往蒙国,又相处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他对贺远印象是很好的。 这次表彰大会,他也关注了一下贺远,见到有他,还挺开心,觉得这表彰大会也算是实至名归。 至于陈清…… 不熟。 但之前在机械厂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她的事迹,很彪悍的一位女同志。 两夫妻都是能耐人,和他们结交没什么坏处。 傅安华第二天便去安排。 陈清全家人也在2月2号收拾好,在凌晨五点坐上火车。 她和贺远是干部。 有组织发放的卧铺票。 但小钰和贺羽翔没有票。 两夫妻为了弄来同一节车厢的卧铺票,真是费了一番功夫。 因为不只有他们想带家人去首都,大家都想在领取人生中重要奖项时,有最重要的人一同感受荣光。 因此,两张卧铺票来之不易。 小钰在上铺跟哥哥伸手:“哥哥,你看,我们睡的地方好高。” 贺羽翔趴着,低头看窗外黑漆漆的光影,敷衍的‘嗯’了声。 陈清早上凌晨三点就醒了,现在也睡不着,无聊的很。 她想准备围棋来玩五子棋,不行! 她想准备一副牌全家一起打牌,不行! 因为是干部车厢,怎么能沉溺于玩乐! 陈清看着对面看书的人,有股邪火想发,但因为丈夫积极进取看书骂他,那样太不人道了,她只能憋着。 “小钰,你下来陪我玩好不好?” “好!”小钰立即挑下来,还拿出宝贝绳子,“小姨,我们来玩翻花绳吧。” “可以,我刚好会这个。”陈清兴致勃勃的翻花绳。 贺羽翔看了一眼小钰和小姨,觉得她们两个都不超过三岁。 他一直盯着窗口,等待第一缕阳光,看到阳光照耀大片光秃秃的农田,贺羽翔嘴角微微上扬,他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火车快速掠过许多地方,贺羽翔都不错眼的看着。 晚上睡觉,陈清和贺远轮流睡,因为两夫妻谁也保不齐会不会有人贩子,为了保障孩子们的安全,少睡一些也行。 陈清这次坐火车因为有小钰,感觉有趣多了,时间很快就过了。 但差不多四十个小时的车程,还是让陈清感到疲惫,下车时,贺远负责拿行李,陈清紧紧牵着两个小孩,手腕上甚至绑上了绳子,是真害怕他们突然间低头或者走慢一步,孩子就丢了。 一家四口慢慢的朝外走,一点都不急。 等候的傅书砚很急:“妹妹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 傅安华看着手表都一点钟了,应该也差不多了,见到属于贺远陈清的火车到站,他带着儿子去找人。 望着出站口许久,两父子在寒风搜寻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身影,看到大半的人下火车了,才终于看到他们身影。 傅书砚腼腆的站在爸爸身后,小弧度的和小钰挥手。 小钰大大方方的喊人:“红红哥哥!” 陈清听到这熟悉的称谓,挑了挑眉,看了看贺羽翔,又看了看傅书砚。 反派和男主见面啊。 第四百四十三章 见部长 傅安华推了推儿子,把他推到前面站好,朝贺远笑道:“我家这孩子,这两天一直在念叨小钰。” 傅书砚立即脸蛋爆红,狠狠揪了揪爸爸的衣袖。 傅安华指了指儿子:“你们看,他还害羞了,怪不得小钰喊他红红。” 当爹的。 最爱看孩子笑话了。 尤其自家还是个红苹果。 傅书砚嗫嚅着,压根不知道怎么说话。 贺远先和傅安华握手:“麻烦你那么晚还来接我们。” 两人在小孩打完电话之后,是有过沟通的,不然贺远也不可能真的心大的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傅安华。 傅安华挥了挥手:“小事儿,这地儿冷,我先帮你们把行李拿上车。” 他先帮贺远把行李装到后备箱。 随后两人坐前排,陈清抱着小钰,以及和贺羽翔和傅书砚一同坐在后排。 贺羽翔和傅书砚都不爱说话。 贺羽翔一脸拽哥样儿。 傅书砚害羞小苹果。 小钰靠在小姨肩膀上,原本想和傅书砚聊天,但她从来没那么晚睡过,感觉到安心的气息,很快就睡着了。 贺羽翔看了眼一直耳根泛红的傅书砚,想着未来两天都要去他家,便和善的问:“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半年前就好了。” 傅安华乖乖回应。 陈清以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他们俩。 而两个小孩什么都不知道,聊得还不错。 贺羽翔向傅书砚打听首都是怎么样的。 聊到熟悉的内容,傅书砚也能侃侃而谈,跟贺羽翔介绍起首都好玩的好吃的,还说道:“明天你来我家,我带你和小钰去玩。” 贺羽翔:“谢谢。” 他已经准备好买单的钱了。 车站距离招待所不算远,傅安华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就到了,把他们家送下车时,傅安华直接说:“明天你们两夫妻有事要忙,我直接派人来接两个小孩。” 贺远和陈清客气道谢。 傅书砚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的和他们道别。 一家四口来到招待所后,陈清把小钰喊醒,帮昏昏欲睡的小钰洗澡。 洗好澡之后,房间里的三张床便已经被贺远收拾的干干净净,陈清抱着小钰睡,贺远和贺羽翔分开睡。 折腾了一番,直接来到三点钟。 赖床大王陈清同志,在六点钟醒了! 在关键时刻,陈清心底还是有数的。 很难得的一幕,她醒了,家里人还睡着。 可此刻陈清心底升不起一丝兴奋感,满满的都是困意。 她今天有事,所以才没办法睡三个小时就起床,要是她能继续睡,打死她也不起来。 轻手轻脚的出门洗漱好,陈清又来到贺远床边,蹲在他身侧低声说:“贺远,我先出门了。” 贺远睁开眼,揉揉她头发,声音微哑:“辛苦了。” 陈清也揉揉他头发:“辛苦了。” 她拿上资料,先出门去吃了一顿早餐,便坐公交车再转电车,来到西城区,最后再走路到西城区的轻工业部,这一段路程,花费一个钟头。 陈清紧赶慢赶,来到轻工业部,跟保卫科的人出示了身份,跟他说:“我已经跟咱们轻工业部的部长约定好了,能麻烦你们带我去见他吗?” 说话间,陈清将一个红包递给他,红包口没封紧,稍微一捏,能看出里面有十块钱。 保卫科的人一看,便开心了:“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收了足足十块钱,也给了部长秘书一包好烟,让部长秘书去通知一声,得到果然有预约的话,他马不停蹄带陈清去见部长。 去见部长的路上跟陈清说:“我们部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一般愿意听进去,他怎么都能听进去,老实人要是听不进去,他怎么都听不进去,待会您要是做事情,就和部长好好聊。” “行,谢谢您。” 陈清来到部长办公室。 作为全国轻工业部长,他管控着所有的服装及纺织行业,职责涵盖原料供应、生产计划、技术升级等,是纺织工业的核心决策者。 也是她完成目标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两人并不陌生,因为醋酸布的事情,还有过合作。 上次陈清给的稿子,廉正豪也很满意,所以在陈清跟他约时间的时候,廉正豪才会在那么忙的情况下,欣然应允:“陈同志,好久不见。” “廉部长,好久不见。” 两人笑着握手。 廉正豪让秘书倒茶,也招手让陈清坐下,笑着说:“听说你明天还得去领奖,作为咱们纺织部的人才,我很看好你。” “谢谢廉部长,能有资格为咱们国家纺织业出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陈清谢过秘书倒的茶,捧在手心里,轻轻吹了一口。 两人进行一番客套,廉正豪才问:“这次陈同志专门来找我,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惊喜谈不上,只是一点小想法。”陈清拿出厚厚一叠文件。 廉正豪惊了惊:“那么多?” “主要是分为整体计划、设计稿、广告创意三个部分。” 陈清区分好,首先将设计稿递给廉正豪看。 廉正豪接过,他对于陈清的创作水平是非常信任的,翻看着她足足二十余款的衣服,衣服主要以深沉的大地色系,像是棕色、驼色、墨绿,为主。 廉正豪看着陈清稿件,感觉剪裁都需要一番功夫,更别提她标注出来难得的布料,以及某些装饰。 衣服好看至极! 这点毋庸置疑。 整体呈现出一种低调高贵的优雅感。 但是! “这批衣服我们华国做不出来,布料、剪裁、配饰、都不能!如果做出来了,也容易让人诟病,你之前设计的衣服,劳动人民是能穿的,现在设计的衣服,劳动人民不能穿,容易被批。” “醋酸布都可以,为什么我这些不可以?” “醋酸布是政治需求,樱花国靠着这个布料赚取大笔钱,我们得到布料后,自然要想着赚钱,国家缺外汇。” 外汇是为了,经济生存、工业建设、金融稳定、外交战略,目前实在太缺,作为轻工业部的部长,他只能去想办法赚外汇,缓解资金紧张。 樱花国目前跟国内有合作的,廉正豪是想以人力换技术,但不准备在国内售卖以及展出。 可陈清设计出来的衣服,完全是符合资本市场。 或许能赚很多钱。 但更难过审! 第四百四十四章 方案被拒 陈清:“遇到困难,咱们解决困难就好了。” 廉正豪乐了:“你说的简单,我也是拿你当小辈,不怕跟你说,这件事,很难成。 ...... “她那是自己穿,我这是为国家赚取外汇。” “我当然知道你为国家赚取外汇,哪怕你能瞎胡诌,衣服不在国内上市,全靠赚外汇维持,但你看看你的衣服……” 廉正豪敲了敲她的设计稿:“技术门槛多高?!” 他不等陈清继续说,又道:“咱们轻工业部的确和重工业部没法比,但你作为咱们领域里的突出人才,你应该也知道,咱们作为轻工业里面的东西,也是有技术门槛的。” “我知道,我这不是准备给你看整体方案嘛。” 陈清把方案书递上。 廉正豪看着那一摞纸,直接喊来秘书,把午饭取消用来办公,把上午会客的时间调到下午。 秘书立即去安排。 廉正豪空出两个钟头,也能耐下心看她的方案了,免得急匆匆的没有认真看。 轻工业部有赚取外汇的指标,所以廉正豪是想要创新的,这两年也在鼓励大家创新。 但轻工业部不像是重工业,没有那么硬的指标,比如说,没有达到顶尖的技术,就要被国外嘲笑,还威胁着整个国家。 轻工业暂时还没有到达这个程度,但轻工业的确需要创新。 因此,陈清画设计稿、写方案,非常有上进心,廉正豪是想要好好看的。 他们行业里,有头铁还有脑子的人才,多难得啊,他必须珍惜! 廉正豪细细翻看着陈清文件,越看越心惊,等最终把文件看完时,他先好好的喝了一口吃茶,平息了一下情绪才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开厂,创立品牌,然后拿衣服换取国外的纺织技术。” “没错。” 在未来是技术换市场。 目前国内消费市场暂时封闭,陈清只能另寻出路。 好看的衣服,就是她的筹码。 廉正豪眼神飘忽:“不行。” 他支持年轻人有想法。 他更想要年轻人有闯劲儿。 但陈清太创新了! 创新到闻所未闻。 他想陈清走十步,陈清直接跑马拉松,这太吓人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步子太快,容易扯着蛋。 陈清是女同志。 所以他得遭殃了! 廉正豪摇摇头:“不行,这真不行,陈同志,我跟你说,你思想有点危险。” “我知道,但世界上不可能有低投入无风险高收益的事,但我们这件事要是真做成了,部长你可以设想一下,我们能带动多少经济,给多少人提供岗位,又能赚取多少外汇?” 陈清翻到收益的报告上,点了点:“如果成了,我们纺织技术能提升一大截,一旦有所提升,必将带动全国纺织业,届时,我们跟国外合作的项目必定更多,国内也能因此带动经济,在双丰收的情况下,指不定还能反哺其他行业。” 廉正豪被她说的心潮澎湃,但再看看那漂亮的衣服,还是暂时冷静了:“我听说你能说会道的,你别忽悠人,我跟你讲,最近首都严得很,我要是乱来,全家老小都搭上去。” 陈清沉默了。 她想要做成这件事情。 有三个难点。 一,廉正豪。 二,不符合当下价值观 三,市场反馈 廉正豪对她态度极好,陈清第一关过了,但第二关才是她是否能真的推出项目的难题。 廉正豪看向她剩下的那一摞纸:“你给我看看剩下的东西。” “要不然算了,你大概率又得拒绝。”陈清画的是广告分镜图,设计稿都不通过,她还妄想广告能成功吗? 廉正豪:“来都来了,看看吧。” “行吧。” 陈清把广告分镜图递给他。 廉正豪接过后,一张张的看,他对于广告略知一二,但实打实的接触,真是人生第一次,看完后,他都震撼了,“你要做什么?” “我衣服调性是比较高的,那么必定得有与它匹配的规格,我想拍摄一支短片,然后投稿到国外,让外国的人知道我们这个品牌,同时这支广告,也能在广交会上,告诉大家我们衣服类型和规格。” 想要赚钱。 营销必不可少。 陈清不可能在国内投放广告,她的衣服也不符合艰苦朴素人民的形象,所以她想赚外国人的钱,要外国人的技术。 但必须让外国人知道。 这个品牌,很贵! 得让穿上她品牌衣服的人,有满足感和优越感。 廉正豪:“你胆子很大。” 既要又要。 但还真有可能成。 “你的方案我也看过了,说实话,你想要办厂,专门针对外资,我支持,甚至我会一力促成你当厂长,但你设计的衣服、策划的广告,不行。” 他必须得保障陈清和自己的生命安全。 陈清沉默。 她为了画稿子,想广告。 晚上做梦都是这些内容。 跟上辈子打工没什么区别?! 她就是想着国内是没有流水线奢牌的,所以她想先创立一个品牌,把基调定下,未来再慢慢规划,等到改革开放后,努力扩张,拼命捞世界人民的钱。 可第一步,嘎嘣没了。 陈清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依然让我像是去年一样,拿国内已有材料去开拓外国市场。” 廉正豪颔首:“没错。” 见陈清有点颓废,廉正豪又安慰:“我们今年已经和漂亮国有接触,明年广交会会有漂亮国入场,作为友好交流的开端,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买一批我们的东西,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目前大家都是流行不过春节不算过年,所以陈清知道他意思,今年‘乒乓外交’开启了两个大国的友好交流。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 关系都很好。 第四百四十五章 建厂目标 陈清也是馋漂亮国的市场,所以才大胆的做了这个计划,但计划失败,她也只能认栽:“领导说的对,我会想办法多设计一些稿子。” “这就对了,事情一步步来,我们华国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一下搞个大的,接受不了,润物细无声,才符合我们国情。” 届时如果陈清真的有能力带动大笔外汇,帮助国家做了许多建设工作,并且她本人能保证清廉正直。 那么她的计划,必成! 廉正豪很看好陈清,“今年闰月,所以距离广交会也没几个月,你好好筹备筹备,我希望你能创立厂子。” 他们轻工业部的人才,总是呆在重工业的大厂算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他去开会,都被重工业部的人嘲讽。 难得出个全国皆知的人才,结果是机械厂主任。 被嘲讽之后,廉正豪就派人调查,为什么陈清没有去服装厂,他想把陈清调到服装厂去。 得知结果后。 廉正豪也没想着调动陈清了。 那服装厂鱼龙混杂,她一个小姑娘处理一堆老油条都会耗费很多灵气。 所以他想的是再建立一个服装厂,让陈清当副厂长。 那样她就能安安心心画稿子。 可看她今日所作所为,不像是喜欢被人压一头的年轻人。 那就让她自己建厂好了。 她在万人机械厂都是有管理能力的人,廉正豪相信她的领导力。 但建厂也不可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廉正豪便道:“我支持你建厂,但你也得拿出相应相应的价值,去年你赚取百万外汇,我今年也不给你设置更高的目标,你尽量保持,保持之后,我给你建厂资格。” “好。” 陈清应下。 短时间内再想出有新鲜感,有意思的东西去赚取百万外汇固然很难。 但如果成了,她就能当厂长。 陈清便想试试。 廉正豪把文件推回给她,又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做事情还是得小心点,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假如他觉得陈清这个年轻人不循规蹈矩,太过于狂妄,对她有意见,远的不说,陈清必然失去明天参加表彰大会的资格了。 陈清虚心接受:“我知道了。” 做一件冒险的事情。 必然要付出代价。 陈清目前身份依然是机械厂厂委主任,她要是想要获得廉领导的赏识,得展现出自身价值。 展现价值也有风险。 而且陈清酷爱给领导画大饼,所以就制作了这份计划。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真正了解,领导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思想如何。 他的心胸如何。 这些都关乎她未来发展! 如果他小气妒才,陈清失去一个表彰大会的机会固然是很难受,但是她会重新规划未来路线。 最起码在重回服装行业的路上,更小心翼翼。 所以她会施展自身才华。 去试探领导底线。 陈清想看看,他是轻视,还是重视。 廉正豪作为全国轻工业部的领导,他心胸开阔,也愿意重用年轻人。 于陈清来说。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聊完正事儿,便约定好表彰大会当晚一起参加庆功宴。 随后陈清便拿着廉正豪给的一批新布料准备走。 廉正豪看她一个小姑娘拿那么多东西,让秘书开车送她。 秘书为难道:“领导,你耽误了很多时间,待会得在车内办公了。” 廉正豪便让陈清分两次拿。 陈清想想算了。 她力气大,她能行! “领导,我先回去了。” “行,你慢点,实在不行打电话给你男人,让他过来接你。”廉正豪对贺远是很有意见的。 重工业部是外人统称,但实际上是分成八个部门,算是八机并存。 第一机械部领导就跟他炫耀过贺远,说他前途无量。 而且他们可是很重视人才的,给了贺远自主研发自由权,未来工资和职称也会水涨船高。 不像是陈清,惨兮兮。 还在当机械厂厂委主任。 由此可见,轻工业部的人多么不作为。 廉正豪当时就憋着一股火,随后又听着他炫耀贺远研发出来的成果在国内在国际的影响,更是听得牙痒痒。 陈清听到廉正豪对贺远隐隐敌意,感到莫名,但还是谢绝了领导好意。 她看廉领导忙,便先回去了。 她布料真的很多。 其中就有醋酸布。 陈清看出来了,廉正豪想让她把华国醋酸布打出去。 可廉领导接受不了低奢的风格,又让她用醋酸布制作衣服…… 算了。 多想想吧。 还能怎么办呢! 陈清背上一大包布料,肩膀上也是重重一叠资料,一路上颠簸着回到招待所。 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贺远出门了。 两个小孩也出门了。 到家后都差不多一点了,陈清饿得前胸贴后背,但饿能忍,困忍不了,她把外套一脱,直接回被窝准备睡到天昏地暗。 叩叩叩—— “陈同志,请问陈清同志是在房间里吗?” 陈清虚弱的应:“在,陈清同志在房间里。” 她双手撑起上半身,迷糊的问:“你是谁啊?” “陈清同志你好,我们是人民大会堂的工作人员,来给你资料的。” “噢噢噢,好的。”陈清脑子一下就清醒了,麻溜的套上外套开门,“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关系,这一份是你的,还有一份是你爱人贺远同志的,你们明天位置不一样,依照牌子找相应的人员就好。” “好的,谢谢。” 陈清双手接过。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陈清翻看了一下两人的挂牌,还有所处的位置,的确不是同一个区域的。 陈清刚睡下被吵醒,瞌睡虫都少了许多,原本想着难得来首都,要做点正事,想着想着,又裹上被子睡着了。 * 小钰和贺羽翔一觉睡到九点多才起床,算是人生中起得最晚的一天,两人都赶紧洗漱好,跟着小叔吃早餐。 见到白天的首都,两人很新奇的打量着,感觉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最大的感受是冷,以及从未看到过的冰天雪地。 第四百四十六章 溜冰 小钰拜托小叔帮她掰下一根冰柱子,她脱下手套,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凉丝丝的气息一缕缕往身体里钻,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贺远立即让她把冰柱子放回墙角。 贺羽翔看着冰柱子也眼馋,偷偷的用食指碰了碰冰块,感觉像是夏天吃的冰棍,浑身冒着冷气,太神奇了。 “贺羽翔,先去吃早饭,待会你傅叔叔得来接人了。”贺远催促。 贺羽翔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跟上小叔的脚步前往国营饭店。 “糖油饼!热乎的!” 小钰盯着金黄面饼在油里鼓起泡泡。 贺远看她喜欢,问贺羽翔要不要,听他说要,便数了粮票和钱给工作人员,要了三个糖油饼,又去买咸菜和豆腐脑。 小钰听别人说多要点糖,也仰起小脑袋,甜滋滋的说:“姐姐,可以多给我加点糖吗?” 炸油饼的大婶一听,乐得牙豁子都出来了,“给你加,保证又香又甜。” 小钰吃着糖油饼,脸颊鼓鼓的,糖油饼软软的,外面的红糖有着沙沙的口感,她第一次吃,感觉红糖跟饼一起吃下去,糖立即能融化掉,甜味淡淡道,但一口又一口,压根停不下来。 贺远让两个小孩来坐着,“这是豆腐脑,咱们那也有,但这里是配着咸菜和糖油饼一起吃,你们尝尝。” “好!!!” 小钰眼睛发光。 贺羽翔吃着感觉味道也不错,糖饼油润润的,挺香。 豆腐脑配咸菜,贺羽翔第一次尝试,但感觉不错,他是不挑食的。 小钰也不挑食,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还很强,所以吃得超级开心。 贺远等两个小孩吃饱后,交给贺羽翔十块钱:“待会你带着傅书砚好好玩,也给人家送点礼物,知道吗?” “知道。” 贺羽翔把钱收下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出去玩还能有十块钱。 贺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十点了,便重新带着两个小孩回招待所。 没到达招待所,三人已经看到车子了。 小钰兴奋的跟傅书砚挥手,她赶紧上楼,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傅书砚:“这是我和毛毛、小荷姐姐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他们虽然没有来,但也很想你的。” 傅书砚受宠若惊:“谢谢你们。” “不用。” 小钰被风吹的脸颊红通通的。 贺远突然间想到,他是不是忘记给两个小孩擦雪花膏了,跟傅安华说了声抱歉,赶紧带着两个小孩上去擦厚厚一层雪花膏。 贺羽翔全程紧皱眉头。 雪花膏有香味儿! 他真的不喜欢。 但他小姨昨晚跟小叔强调过要擦雪花膏,小叔肯定是不能违反命令的。 可是小叔自己不擦! 回头他要跟小姨告状! 擦了雪花膏的贺羽翔,在傅书砚面前都有点别扭,因为他都没闻到傅书砚擦了雪花膏。 傅安华诧异道:“贺远,你带两个小孩是去擦雪花膏了吧?” “对,这里风大,又冷,不擦容易皴了或者长冻疮。” “你瞅瞅,傅书砚,你瞅瞅哥哥妹妹都擦雪花膏,我叫你擦你都不擦。” 傅安华指责儿子。 傅书砚面红耳赤,躲在爸爸身后,轻轻捶着他大腿。 爸爸总是让他丢人。 贺远给傅书砚补救:“可能他是本地孩子,比较适应。” “都差不多,本来他就容易脸红,不擦点东西,更是跟猴屁股一样。” “爸爸!” 傅书砚声音抬高喊了句。 “得,不笑话你了。”傅安华让两个小孩上车,带他们去玩。 贺远再次感谢傅安华,两人又约定好了晚上两家一起吃饭。 傅安华问:“你是不是也要去忙?要不然坐我的车,我先送你去上班?” “不用,已经有车在那边等着了,晚上见。” “行,晚上见。” 傅安华开车带着三个小孩去护城河滑冰。 什刹海那边太多大院子弟了,傅安华虽然不畏惧他们,但那群人最容易挑事儿,他是带孩子的,可不想惹事儿,所以去护城河玩最方便。 傅书砚给他们都准备了冰鞋:“我教你们怎么穿。” 两兄妹都是第一次来到有雪的地方,溜冰更是听都没听过。 贺羽翔看着河面,担心的问:“会不会裂开?” “一般不会,如果真裂开了,我也能感受到,我很快就能带着划到边上,不会有危险的。” 傅书砚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溜冰了。 所以他第一天就想带着小钰和她哥哥玩溜冰。 帮他们穿好冰鞋,傅书砚一手牵着一个。 贺羽翔感受到不平衡感,扯着傅书砚啪叽一下摔了。 傅安华:“哈哈哈哈哈……” 岸边响起傅安华无情且爽朗的嘲笑声。 这下面红耳赤的轮到贺羽翔。 小钰平衡感超强,在傅书砚松开她的手时,已经稳稳站定在冰面上了,看着他们两个人都摔倒了,想要去扶。 傅书砚:“别——”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啪叽,小钰也摔了。 小钰眼神懵懵的,傅书砚赶紧去把妹妹扶起来,又去扶贺羽翔。 “你们跟着我,自己身体不要动,先跟着我感受一下,就能慢慢适应冰面了。” “好。” 贺羽翔声音艰涩。 他对自己运动水平不敢有太大的自信心。 小钰先抓着傅书砚的胳膊适应了一阵,很快就大胆松开傅书砚的手。 傅书砚和贺羽翔看得心慌。 小钰大胆向前划,眼神坚毅且兴奋。 虽然没几步就摔了,但又爬起来继续划。 傅书砚看看小钰,再看看死死抓住自己的贺羽翔:“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贺羽翔冷脸:“不要。” 摔跤太丢人了。 小钰稍微转了几圈,感觉也不是很难,而且感觉很刺激,很好玩,于是来到哥哥身边,搀扶住哥哥的另一边,“没事的,顶多就是摔一跤。” 小钰玩游戏经常摔跤,对于摔跤的恐惧已经很浅了,相反冰鞋带给她的刺激感,更令她开心,所以她希望哥哥也能学会。 傅书砚和小钰搀扶着贺羽翔往前划。 傅书砚和贺羽翔同龄,但比贺羽翔矮一截,所以就是两个小萝卜头,拉着他这个最大的哥哥。 第四百四十七章 贺羽翔摔跤 贺羽翔眼神呆滞,感受着两侧划过的劲风,听着小钰和傅书砚愉快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他们的玩具。 “哥哥,溜冰是不是很好玩?” 小钰身子微微往下压,眼神明亮灿烂。 傅安华眼睛也炯炯有神,“很好玩。” 贺羽翔:不好玩。 人类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万一摔倒了呢? 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可贺羽翔见到许多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两个小家伙带着大哥哥玩,贺羽翔要面子的那股劲儿又蹿上来了。 “我自己试试。” 小钰觉得溜冰有脚就行,问题不大。 傅书砚见小钰都松手了,也跟着松手。 贺羽翔深吸一口气,抬脚笃定的往前一迈。 刹那间,天地万物节奏放慢了数倍,眼前的一幕幕,像是看过的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出现在眼前,最终—— 贺羽翔的脸,和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小钰双手都伸出去了,但速度着实没有哥哥摔的那么快,她赶紧问:“哥哥,你没事吧?” 贺羽翔一手绝望的捂住脸,一手气愤的捶了捶冰面。 傅书砚死死咬着嘴唇。 对不起。 但真的好好笑。 他爸爸在车上还说贺羽翔成熟稳重,哈哈哈哈哈…… 傅书砚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警告自己千万别在贺羽翔面前笑,赶紧和小钰一起把贺羽翔扶起来。 贺羽翔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强撑着道:“我去岸边陪傅叔叔,你们两个玩。” 小钰觉得可惜:“不再试试吗?只是摔跤而已,睡两天就好了。” “不了。” 贺羽翔拒绝。 小钰:“好吧。” 她和傅书砚搀扶着贺羽翔去到岸边。 傅安华拍了拍贺羽翔的肩膀:“你小子挺爱面子啊,不如你妹妹,你妹妹摔的次数比你多多了,起来都不带犹豫的。” 看着英姿飒爽的。 傅安华瞧着就喜欢。 贺羽翔:“人各有所长。” 他本性其实很怕疼,所以并不喜欢让自己受伤(丢脸)的项目。 傅书砚叮嘱爸爸:“爸爸,你照顾好小钰哥哥,我和小钰去玩了。” “行,照顾着点妹妹,就在我视线里玩,不准跑远。” “知道了。”傅书砚带着小钰熟悉了一下爸爸选定的范围内,“我们不能走太远,不然我爸爸看不到我们,就会着急的。” “好。”小钰乖乖的溜冰,见到有大姐姐转圈,便停下来观看。 转圈的女孩子见到小钰戴着超萌的毛毡帽,穿得衣服也鲜亮好看,像是福娃娃一样,便溜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妹妹,想玩吗?我带你玩。” 小钰眼睛亮晶晶的,将手搭在她手上:“谢谢姐姐。” 傅书砚:“……” 他人傻掉了。 怎么小钰那么快就认识了别的朋友。 他还没有跟小钰玩够呢。 岸边的傅安华发出嘲笑声。 贺羽翔无语了。 这真是亲爹。 他也双手插兜站在岸边看小钰跟着大姐姐转圈,见小钰笑容满面,也跟着嘴角上扬。 傅安华见贺羽翔安安分分的,也不吵不闹不折腾,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 “叔叔,你能给我讲讲当兵的条件吗?” “未来想当兵啊?” “不知道,了解一下。” “行,我给你讲讲。”傅安华闲着也是闲着,便跟他说起当兵的要求,越聊越想敲眼前的臭小子:“你不爱运动,害怕受伤,不爱服从命令,不想离家太远,还不喜欢集体生活,你还是别当兵了。” “哦。” 贺羽翔想着未来果然得另谋出路。 当兵不适合他。 傅安华气笑了:“你不想当兵,我们部队还不想收呢,我觉得你妹妹不错,这体格,转那么多圈不带晕的,摔跤也不怕疼,我听我儿子说,你妹妹成绩还好,胆子也大,比你适合多了。” “小钰不行。” 贺羽翔当即反驳。 傅安华问:“为什么不行?” “离家太远了。” 贺羽翔敷衍道。 他爸爸就是当兵离开的。 他是一个连妹妹去当知青都受不了的人,要是妹妹去当兵,有可能丧失性命,那他天天都得担心死。 “女孩子就该志在四方,你瞅你思想就不够高。”傅安华指责贺羽翔。 贺羽翔不反驳。 他宁愿是老古董。 也不要妹妹走太远。 一行四人玩到天黑才坐车前往约定好的胡同里的烤肉铺,这间饭店也是国营饭店,只不过是由子孙三代经营。 算是私营变国营的典型案例,来这边吃饭的人挺多,傅安华带着三个小孩进去时,陈清和贺远已经落座了。 小钰飞扑到小姨身边:“小姨,我今天溜冰了,溜冰可好玩了。” “是嘛?” 陈清惊讶。 她小时候没条件买溜冰鞋,长大了周围人相比溜冰,更喜欢滑雪,所以她真没尝试过。 小钰赶紧给小姨说溜冰多么多么好玩。 陈清听着都蠢蠢欲动,但来首都的行程还是很赶的,她大概率是没法玩了。 贺远见人齐了,带着贺羽翔去把点好的肉菜端上来。 小钰坐在小姨身边,新奇的打量着端上来的肉。 陈清看着这里的肉,感觉切得很好,薄而匀,肉质也是新鲜没腌过的。 贺远提醒:“那边有个长桌,有碗筷和调味料,你们去看看。” 陈清立即去拿碗筷装调味料。 小钰跟着小姨,见她夹什么,也跟着夹。 傅书砚在爸爸面前比较放松,但来到小钰的小姨和小姨夫面前,下意识变得拘谨。 傅安华来打调料,问儿子:“要吃什么?” 傅书砚:“都可以。” 傅安华便根据儿子以往喜欢的味道给他弄了点。 陈清拿了自己的,也端着贺远的回去,把碗筷和调料放到他面前。 大家准备好后,贺远也把肉分给大家吃。 烤肉讲究的是边烤边吃,顺带还喝酒,傅安华问贺远:“喝酒吗?” 贺远拒绝:“明天要参加大会,不喝了。” “也对,瞧我都忘了。”傅安华吃着贺远烤出来的肉,又见儿子安安静静的,再看看小钰吃得香喷喷,笑眯眯的问小钰:“小钰,喜不喜欢首都?” 第四百四十八章 定娃娃亲 “喜欢!” 小钰今天留了大姐姐的地址,她和大姐姐以后要寄信了。 那么算来。 她在首都就有两个朋友了。 傅安华一听,乐了,“那叔叔给你和你红红哥哥定娃娃亲好不好,那样你以后就能一直住在首都了。” “不好!!!” 一家三口异口同声。 贺远眼神都冷了:“傅安华,你不要单身久了就爱当媒人。” “哎哎哎,怎么说话的呢,我可是很诚心的,你看,两个小孩多么有缘分,咱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提前定下来多好。”傅安华又说:“彩礼问题……” “打住!” 陈清听不了一点。 傅书砚喜欢的是杨一荷这点暂且不论,毕竟她都穿书了,事情早已不按照既定方向发展。 就拿两个小孩的年龄来说,他们一个六岁,一个八岁,搞什么谈婚论嫁? 他们还小。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傅安华见陈清都发话了,也不好意思谈下去,只能朝儿子叹气。 亲爹帮到这了。 未来能不能拥有幸福,全靠他自己了。 傅书砚好尴尬…… 爸爸为什么要让他和小钰结婚,他喜欢小钰,只是把小钰当做妹妹。 而且贺羽翔好像要打死他了!!! 之前他在机械厂子弟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贺羽翔很凶,震慑全班,现在感受着贺羽翔的杀意,他赶紧跟贺羽翔保证:“都是我爸爸那么说的,我没有那么想。” 傅安华:“!!!” 这臭小子。 当时接通小钰的电话时,立马就说要把小钰接过来住了,他还没有想! 贺羽翔冷哼一声:“我妹妹才六岁,你们想太多了。” 陈清觉得华国国情也很奇妙。 定娃娃亲可以。 早恋不可以。 小钰作为当事人,大大方方道:“不用操心我,我是媒人,我以后会好好挑选结婚对象的,到时候大家都来喝我的喜酒吧。” 她举起水杯。 就傅安华和她碰杯。 剩下的人都不是很想参加她的酒席。 小钰自己挨个和大家碰杯,然后美滋滋吃烤肉。 傅安华乐呵:“小钰这孩子真有意思。” 贺远沉默,突然间有点后悔和傅安华的约定。 他和傅安华约定的是四天时间,前面两天由傅安华带孩子,让他和陈清好好忙,后面两天他和陈清带孩子,傅安华去忙。 现在好了,小钰还得和傅书砚相处整整四天。 小钰吃着烤肉,催促大家吃啊。 她没心没肺的,吃得挺开心。 桌上的人心思各异。 吃完饭后,傅安华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路程不是很远,我们走着回去就行了,今天麻烦你了。” “嗐,都是小事儿,明天我再来接他们两兄妹。” 傅安华牵着儿子去停车点。 傅书砚和小钰挥手:“小钰,我们明天见。” 小钰:“好,明天见。” 傅书砚又看向脸色不好的贺羽翔,说了句:“贺羽翔,明天见。” 贺羽翔冷脸点头。 他现在看傅书砚不太爽。 一家四口也往招待所走去,路上陈清跟傅安华吐槽:“他靠谱吗他?!” 在原着中,傅父手握大权,是极其稳重且靠谱的人,还有着十足正义感,当初就是他喊傅书砚去粤省灭掉贺羽翔,所以傅书砚和杨一荷才认识,才有了后续一系列事情。 在原着里,傅书砚多次深陷险境,都是傅安华力挽狂澜,又把儿子给救了回来。 看着小说里的描写,就觉得傅安华会是一位大佬,现在看着就……一言难尽。 贺远揉了揉眉心:“大概率不会直接拐卖孩子,其他的不敢保证。”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叹气。 而牵着儿子往回走的傅安华,又扭头看了眼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回招待所的场景,吊儿郎当的表情渐渐收敛。 他能感受到,小钰和贺羽翔这两个孩子,有被家长好好养着,最起码这两个小孩的自信,以及胆量,就超出很多人。 傅安华想要撮合儿子和小钰,也是想着如果两个小孩真的成了,那么以后他要执行危险的任务,就可以把他打包送到粤省。 这算是他私心。 当然,作为回报,他会当贺远和陈清的靠山。 他职位可比这两夫妻高很多,让他们前程无忧做不到,但护着他们不算问题。 他们两夫妻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但他们依然能痛快的拒绝定娃娃亲,看来是真心疼孩子的家长。 “傅书砚,喜不喜欢小钰他们家?” “还好。”傅书砚对小钰家庭没什么感触。 “他们一家四口过得可幸福了,你就不想要这样的家庭吗?”傅安华问道。 在前妻离开后,傅安华是有处过两任对象的,可是都没成。 因为傅书砚不喜欢。 他结婚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孩子,孩子不喜欢,自然就把婚事推掉了。 傅书砚抿唇,半晌后才道:“那又不是我家。” 他爸爸对他很好的,警卫员叔叔也把他照顾得很好,他除了没有朋友之外,没有很羡慕别人的家庭。 傅安华揉了揉儿子头发,笑道:“不羡慕就算了,不过刚刚我跟你说定娃娃亲的事情,你要不要想一想,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看看小钰她小姨长得多漂亮,说明小钰长大之后也会长得很漂亮,小钰性格又好,脑子又聪明,肯定很受欢迎,你和她又不在一个地方,到时候人家肯定会忘记你,你就没有小钰这个朋友了。” “但是我要和小钰定娃娃亲的话,她哥哥会打死我的。” 他都看到贺羽翔威胁的眼神了。 贺羽翔阴恻恻的眼睛里,赤裸裸的写着‘想揍人’三个大字。 傅书砚觉得小命要紧。 傅安华:“没出息,就你这样的,以后就娶不到媳妇了。” “没有关系,如果我未来娶不到媳妇了,我就为国家做贡献。”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 傅安华又满意了。 两父子坐车回家,到家后,傅书砚拆开朋友们送来的礼物,见到小钰给他准备一堆棍子,就觉得特别可爱。 “爸爸,你看,小钰给我准备了很多不一样的棍子当拐杖。” “那你要不要再骨折一回?” “谢谢,不用了。” 第四百五十章 惊喜盒子 小钰和贺羽翔静静的看着他们。 大人原来可以那么幼稚。 贺羽翔昨天晚上听着小叔小姨谈论事业,对他们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现在唯有冷声催促:“快点去吃早餐,待会人家傅书砚就来了。” “知道了。” 两人迅速洗漱好,一起去吃早饭。 在一家四口吃早饭时,傅书砚就来了。 他站在陈清面前,羞涩道:“小姨你好,麻烦你照顾我两天了。” 小孩害羞,但很有礼貌。 陈清看原着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教养好,当即笑道:“不用客气,待会感觉有什么不舒服,你就跟小钰说,小钰会告诉我的。” “好。” 傅书砚乖乖坐在小钰身边看她吃东西。 傅安华说:“那我儿子麻烦你们两夫妻照顾了,我先走了。” 贺远点头,和他约定了晚上孩子回家的时间。 傅安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陪儿子很不容易,看傅书砚也喜欢待在小钰身边,他也没再管,开车离开了。 小孩也得有他的社交圈子,不然未来找人帮忙都不好说话。 傅安华向来是很乐意麻烦大院其他人照顾儿子的。 但凡照顾了孩子,双方就能扯上关系。 万一未来儿子需要叔叔伯伯帮忙,也能以感谢的名义登门。 可臭小子死活不肯。 白白浪费他的谋划。 今天来的路上,傅安华都朝傅书砚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表现,不要让陈清和贺远两夫妻讨厌他。 他的一番叮嘱,导致傅书砚此刻是有些紧张的。 傅书砚听说过陈清,很凶很凶的一个人。 她会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可是他爸爸都杀人哎? 傅书砚眼神迷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害怕陈清。 陈清:“吃完了就坐车去爬长城吧。” 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就后悔! 长城的坡是真大! 下坡更陡。 陈清和贺远紧紧握着傅书砚的手。 小钰都想背着哥哥走。 两人面色煞白煞白的。 游玩体验为零。 贺羽翔对长城还有着许多莫须有的幻想,觉得长城开阔,豪情万丈,但四周灰扑扑的,走走停停,共花费五个多小时,原本上坡的时候觉得下坡好点,下坡的时候,贺羽翔感觉眼前有东西吸引他掉下去。 比他还惨的是傅书砚。 陈清和贺远抱了一阵,傅书砚才独立行走。 他这辈子都不来长城了!!! 第一天的行程把两个小孩累得够呛,贺羽翔和傅书砚甚至产生了难兄难弟的感觉。 陈清倒是挺开心的…… 来到八达岭长城后,站在烽火台远眺燕山苍茫,城楼旁又有石碑,感觉不白来一遭。 三个小孩。 就小钰胆子最大。 第二天两夫妻都悠着点,去了故宫,故宫开放区域有限,但因为1971年漂亮国的领导来访问,故宫展示了许多古董,他们两夫妻也是靠得到了表彰才允许参观,不然只有文工团有资格参观。 故宫的东西看得小钰犯困,因为只是看,又不能玩。 直到看到一件东西,她突然扯了扯小姨衣袖:“小姨,那个盒子我有一模一样的。” “嘘!”陈清不管她有没有,先把她嘴巴捂住,“咱们不说这个。” 小钰委屈巴巴。 她真有。 盒子特漂亮,当时她去找冬飞哥哥,废品站来了一批新货,她一般有看中的玩具,都会拿回家,然后叫哥哥给钱。 盒子就是其中之一! 多边形的盒子瞧着很特别,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雕刻的很精致,小钰当时瞧着就喜欢,被哥哥骂了一顿,也要用五毛钱巨款拿下。 没想到盒子都能展示出来! 陈清转悠一圈,先带着孩子们玩,还去吃了烤鸭,直到小钰和傅书砚依依不舍告别,一家四口都回到招待所之后,她才问小钰:“什么盒子?” “六边形盒子,里面还有好多格,而且都是蓝色花纹,因为很好看,我都是放发卡和发圈的。” 小钰很想证明,她真的有一款一模一样的盒子。 贺远问贺羽翔:“你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 小钰知道家里有钱,花钱也没节制,每周都要去冬飞哥哥那里淘宝,每次她去买东西,都要被他念一顿,念完之后,就去买单。 小钰经常买了东西还送出去,具体有什么,他是真不清楚。 “反正明天就回家了,回家看看。” 一家四口因为家里有可能有古董,对回家都期待起来。 唯有傅书砚在家里默默流泪,傅安华说:“明天我带你去送送小钰。” “不用了,小钰说她很早就要回家了,不让我送,爸爸,你什么时候去粤省出差啊?” “再看看吧。” 大概率这辈子都没几次机会了。 傅安华安抚着儿子,觉得他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有个朋友,结果距离那么远。 另一边,一家四口坐火车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回到家里,陈清精疲力尽,但也想看看盒子。 小钰忙不迭把盒子拿给他们看。 家里三人都觉得像,陈清便问贺远:“你觉得是正品吗?” 家里就他见识最多了。 贺远:“应该是,这手艺,也很难仿制。” 其实听到小钰说有同款时,他有细细的观察过,他过目不忘,对于一件物品的细节也能记得清楚,感觉真的很像。 陈清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个值多少钱啊?” “不要拿出去。” 贺远警告。 现在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容不容易被骂的问题。 陈清立即清醒,现在还是七十年代,古董还是不能随意出现的,但是宫廷文玩八宝盒,未来肯定很值钱吧! 可惜就可惜在,故宫的是一套,小钰的是一个,没那么值钱。 小钰看他们都不说话,说道:“我就说我这个是一模一样的吧!” “是,我们家小钰眼光真好。” 废品站的东西不知道被淘过几轮了,能从中选到一件值钱的古董也不容易。 贺远拿过来看了看,咔哒一声,暗格被打开,里面有一条翡翠项链。 陈清:“!!!” 贺羽翔:“!!!” 两人都真切的嫉妒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陈清瘦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陈清和贺羽翔两人化身纯纯柠檬精。 人和人之间。 怎么能相差那么大! 贺远不能分辨盒子真伪,认翡翠还是轻轻松松的,尤其是纯正的帝王绿翡翠。 小钰眼睛瞪得溜圆:“还有暗格和项链,好神奇啊。” “是很神奇,盒子未来值不值钱不知道,但能摆在故宫里,也能有它的价值,这翡翠项链很值钱。” 帝王绿放在现在的黑市都值很多钱。 贺远把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盒子肯定是特殊定制的,项链放在里面不会摇晃,不会碎,以后不要告诉别人里面有项链,也不要拿出去炫耀,正常用盒子就成。” 陈清看着盒子就在思考,她也是穿越人士,怎么一个宝贝都没碰到,别说捡宝贝了,在如今的纸币时代,她没有捡到过一分钱,反而掉过四五六七次钱! 贺羽翔也在想。 他成天说为了妹妹努力,指不定还得靠妹妹过上好日子。 贺羽翔自闭了。 陈清也自闭了。 在宝贝面前,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埋怨起老天爷! 小钰抱着盒子乐滋滋的:“我在废品站花的钱都赚回来了!” “岂止……” 陈清声音虚弱。 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寻思着去废品站寻宝,寻了个寂寞。 她这个人,果然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命。 陈清无力的靠在贺远身上:“人要知足常乐。” 她在人民大会堂见到领导的时候,觉得此生无憾,但人果然活着就有贪念,她现在就喜欢珠宝…… 小钰看小姨像是喜欢项链,当即把盒子送给小姨。 陈清警告:“这辈子,你都不能把这样东西送给任何人,知道吗!” 女孩子就要有多多的保障,才有多多的底气。 小钰抿唇:“可是小姨又不是别人。” “我知道,但未来有可能会为了宝贝欺负你的,所以你答应小姨,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给任何人,拉勾。” 陈清做出拉勾的手势,见她不愿意,摸摸她头发,笑道:“怎么还生气了,这样好了,假如未来我需要,我再跟你要,但你不可以送给别人,好不好?” “好!” 小钰痛快的和小姨拉勾。 盒子就重归原位了,因为也不知道如何躲藏和保管,任由小钰处置是最好的选择,本就是意外之财也是一件惊喜的事情。 从首都回来,一家四口都累得很,也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清就被雷暴雨吵醒,要命的是她和贺远都得上班。 回到工作岗位上,陈清当即开始处理厂委各项事务。 电话铃声还响了。 来电人是老熟人。 席高旻试探的问:“陈主任,听说你和廉部长见面了?” “对,怎么了?” “他给了你不少布料吧?”席高旻试探。 不管如何,席高旻还是希望陈清能和她的服装厂合作。 这段时间服装厂的人都在想尽办法做新品,可新品哪有那么容易? 设计一件服装,首先需要画设计稿。 单单是稿子这一个关卡,都折腾了很久。 设计师制作的衣服,真的很难获得全体领导的满意。 席高旻每次看到都眼前一黑,别说外国人了,国内的人都不喜欢。 哪怕最终服装厂领导勉勉强强通过了,等设计师去找面料辅料打版,样衣和设计图完全是两个样子! 样衣花费的成本更是巨高。 服装厂领导们也渐渐意识到陈清的重要性。 于是催促着席高旻来找陈清画稿。 因为之前有点小矛盾,所以他们现在愿意提高价格。 假如陈清还给脸不要脸,那她就是不愿意为国家做贡献! 陈清轻笑:“布料是廉部长看我辛苦赏我的,席厂长要是需要,也能问廉部长要。” 席高旻没回应她的开玩笑,严肃的说道:“陈主任,我已经跟宋书记聊过了,也得到你们机械厂厂长同意,你现在可以放心的来服装厂帮忙。” 陈清:“抱歉,我身上已经有廉部长安排的任务,不能为你设计衣服了。” “你有任务了!!”席高旻声调猛地拔高。 这岂不是证明陈清会帮其他的服装厂! 一件原本是她的东西,突然被赠送给别人,还对自己造成了威胁,席高旻此刻是又后悔又愤怒。 “对,所以希望席厂长能好好干。” 陈清挂断电话。 席高旻立即去召开会议,商议着明年的广交会。 今年的年,注定没办法好好过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各方势力都在争分夺秒。 席高旻得知陈清拿到了醋酸布,于是花费大力气,决定用醋酸布跟陈清打擂台! 陈清工作本身就忙,又接了一个大任务,忙得晕头转向,过年期间甚至都一心为了工作准备。 1972年的广交会四月初就要开始举办了,并且今年共迎来了四十二位漂亮国客商,这批人有华侨有大富豪,各方势力来华人数高达九千人,盛况空前。 大家都想要拿下漂亮国的订单! 陈清也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甚至把能用的人全用上了。 大家都往陈清设立的新展台探头探脑,但那被许多蛇皮袋包裹着,也看不清内幕,不过从占地面积来说,比去年大很多。 可许多人都表示疑惑,陈清不帮当地的服装厂,她帮谁呢? 广交会开展前夕,陈清也陷入紧张状态。 她长时间睡眠不足,人都瘦了一圈。 贺远今年广交会没压力,因为国家还没准备暴露一些技术,他就不需要出马,看陈清忙前忙后的,他心疼的给她猛猛进补。 陈清接过贺远炖的参鸡汤捧着,“贺远,你最近买菜花了一百多,你知道吗?” 这日子堪称奢靡。 贺远:“喝吧。” 喝补汤都瘦了一圈,要是省吃俭用的,贺远害怕她身体会出意外。 陈清叹口气,还是把参鸡汤喝了。 她也怀疑自己累过头了,天天喝十全大补汤喝着,可体重就是咔咔往下掉。 搞得她自己都怕自己出毛病。 等她喝完,贺远又拿着许多东西塞到她明天衣服兜里,提醒道:“饿了就吃。” 陈清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第四百五十二章 广交会 广交会当天,陈清门口聚集了一大批人,男女老少,皆有。 老人家是一大爷和秦老婆子。 小孩子是小钰、贺羽翔、毛毛。 女同志是:孟欢欢。 男同志是:张冬飞。 孟欢欢是医院小护士,她原本喜欢和陈清玩,后来两个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没有撞上,就很少聊天见面了。 但去年广交会陈清找过孟欢欢帮忙,今年也是找她帮忙。 孟欢欢工作三年了,但年龄不到二十,脸蛋圆圆的,浑身很有活力,陈清再次上门让她帮忙。 除了这批模特,还有陈清固定姐妹团,田梦雅和塔莉娅。 田梦雅负责算账记账,拟定合同。 塔莉娅负责中老年区域的。 陈清负责青年区。 原本小孩区域是贺远帮忙,结果贺远领导说他不能露脸…… 贺羽翔和毛毛就主动请缨,觉得他们可以试试。 陈清在找不到合适销售的情况下,大胆的采用童工。 希望贺羽翔能发挥未来商业大佬的能力,帮她拿下几笔订单吧。 哎,没办法,人到用时方恨少。 大家都有着正经工作,真的很少有人愿意请假来帮忙的。 一行人坐车前往广交会现场。 秦老婆子四处张望,她跟陈清说:“小清呐,要是待会我表现的没有那么好,你的十块钱也得给我哈。” 她是经过了层层选拔,才竞升为陈清服装中老妇女的代言人。 当时陈清说的可好了,只要通过了考核就有十块钱。 在广交会期间要是表现好,一天一块钱起。 秦老婆子为了这笔钱,真就是没日没夜的学英语。 蹲坑都要背单词。 正因为她够拼,现在能用英语进行基本的交流了。 她甚至还学会了运动装卖点的重要词汇。 陈清:“你待会好好表现,要是没有表现好,我回头就罚你。” 秦老婆子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你咋没说要罚钱呢?你要说罚钱我就不来了。” “别吵。” 陈清头疼。 秦老婆子偃旗息鼓,“行吧行吧。” 陈清是发钱的人。 不能得罪。 秦老婆子又瞅了眼张冬飞,她对这死孩子怨念颇深,这臭小子过年后竟然就搬出去了,害她少了三块钱! 不就是骂了他几句嘛,骂人又不会少块肉,他跟疯了一样的闹腾。 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做人做事也没肚量。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张冬飞也不愿意搭理秦老婆子,他甚至不明白陈清为什么要选这个恶毒老婆子!! 选秦老婆子那么粗鲁无理的妇女同志去广交会,简直丢了华国人的脸。 两人都不搭理对方。 一行人来到场馆,引起了许多关注。 去年陈清是带领着众多美女。 今年则带着男女老少的来参加广交会。 大家都觉得惊奇。 不懂陈清今年带着这些人是要干嘛? 但因为她去年是广交会上耀眼的一颗星,大家对她关注度都很高。 陈清等人进去展台一阵后,围着陈清展台拼接而成的巨大蛇皮袋也被扯了下来。 鲜亮、明艳的颜色呈现在众人眼前。 场馆还分为三个区域,中老年人区、青年区、儿童区。 老人区有着乒乓球台,青年区男同志一人做着跑步的姿势,女同志则是在舒展身体,儿童区的小孩抱着篮球玩闹。 男女老少也分别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无一不是看着舒服自在。 “这是什么衣服?瞧着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感觉没有去年精致啊。” “瞧着我们国人也能穿。” “是嘞,看着很舒服。” …… 大家议论纷纷。 席高旻首先来到陈清展台,看她突然搞运动服展台,每个人的样式有不同的地方,但相同的是,看着很舒服。 她微微皱眉。 这衣服样式也不时髦,真的能卖出去吗? 醋酸布是樱花国最时兴的衣服,她要是做醋酸布的衣服,也能有固定的客单啊,现在搞这个是做什么? 还有陈清是帮哪个厂子的? 席高旻充满了疑惑。 但会场即将开始,她也先回去了。 今年许多人都效仿陈清去年的方式,送可爱公仔,把人引过来。 所以当展厅大门打开,外国人看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只觉得眼花缭乱。 陈清的展台没人。 展台虽然分为了三个区域,但间隔很近,毛毛来问小姨:“小姨什么时候来人啊?我刚刚都听说了,有人要送玩偶,我们要送玩偶吗?” 陈清:“不用,先等着。” 秦老婆子今天是化了妆的,她觉得自己倍儿漂亮,但她也紧张,赶紧掏出裤兜里的小抄念英语。 她的每个英语单词后面或者句子后面,都有音译版的中文。 一大爷见她念,也跟着念。 临老临老被拉来当模特,他也是真担心没做好。 广交会啊,随处可见的大领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场面,搞得他害怕的不行。 青年区的张冬飞和孟欢欢也没好到哪去。 小孩区里面,贺羽翔和毛毛眼神期盼。 希望客人快快到来。 小钰最担心,但笑容最灿烂。 广交会对小姨意义重大。 她也想为小姨出力。 但她只会一些单词,和简单的句子。 没办法,只能靠笑容获得大人的关注了。 希望平时大人夸她可爱是真心实意的。 不然她就一无所有了。 由于人群在门口就被快速分流,陈清的展台,时隔两个小时才迎来客人。 客人还是一对老夫老妻。 他们来到老人区展台,问道:“这是专门给老人制作的运动服吗?” 一大爷哑了。 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老婆子:“耶斯耶斯。” 她懂得运动服这个词,管他的呢,回答就行了嘛。 丫的。 这外国佬真肥。 肯定天天吃肉。 羡慕死她了! 既然他们日子过的不错,就多来买运动服,让她也赚点油水。 陈清说了,开出一单,最少奖励五块钱! 秦老婆子看着这老外都觉得是金钱的化身,她热情的拉着那外国女人说:“你看,很棒的衣服,我带你试试。” 秦老婆子自来熟的拿挂在展台的一套衣服给她,推着她去试衣间。 第四百五十三章 广告 张冬飞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不是。 那外国人怎么那么听话! 老太婆叫她去试衣间,她就去了。 多娜女士试了衣服出来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秦老婆子立即拉着多娜伴侣过来,一直在夸。 “漂亮!” “很美丽!” “非常非常好看!” 她双手比着大拇指,大力夸赞。 多娜看看侧面,她大肚子没有那么凸了,布料舒服,穿着也舒适。 多娜问丈夫:“你觉得可以进货售卖吗?” 运动时尚在他们国内也已经流行起来,这衣服是华国制造,看着挺不错的。 哈德森背着手绕着自己妻子一圈:“感觉还行。” 塔莉娅适时上前,让哈德森先生也试试。 两夫妻都穿上运动装之后,秦老婆子邀请他们打乒乓球试试看,运动起来也很舒服。 “我实话跟你们说,我们都是不赚钱的,就是想两个国家当朋友而已。” 秦老婆子一脸真诚。 两夫妻半信半疑,但接过乒乓球拍开始打起来。 多娜感觉的确不错,便询问价格。 塔莉娅便拿出方案给他们看:“我们两个国家久违的有合作往来,价格都会以最便宜的价格售卖给你们。” 一套运动装成本花费了足足八块钱,运动装就是看似简单,但若是想要舒适,布料上得下功夫,并且全球运动装都不便宜,陈清出价二十五块。 多娜当即皱眉:“太贵了,我听说你们华国人还会送礼品,你们运动装有什么礼品赠送吗?” “我们不会有礼品赠送,但如果你们愿意购买,我们会在当地进行广告宣传,那样你们的售卖便不成问题。” “哦?” 哈德森来了点兴致。 塔莉娅找陈清,陈清拜托电影厂的工作人员播放了广告短片。 当广告投射到屏幕上时,周围展台的人都齐刷刷把视线投过来。 镜头由远到近,缓缓聚焦在胡同里的小女孩身上,她趴在窗口,单纯懵懂的望着许多同龄人玩耍,落寞的将视线转移到电视上。 电视正播放着乒乓球比赛,同样看着电视的,有青年工人,他模仿着电视里的运动员,一次次独自挥拍。 当镜头聚焦到放慢的乒乓球上时,孤单的背影呈现,老人看着子女们离开,默默扇着扇子。 噔—— 鼓点突然变重。 小女孩穿上了运动服,用粉笔在青砖地上画跑道,跑道渐渐成型,她渴望的朋友们开心的跟着她奔跑在跑道上。 画面突然出现一颗乒乓球,乒乓球飞旋,映出青年凌厉兴奋的眼神,在车间里,工人们用铁桌当球台,乒乓球在钢钎间飞梭。 镜头升高,又以俯拍的画面呈现,许多老者在青砖地画出的八卦阵中走圈,手掌划过晨雾时,雾气形成短暂涡旋同时推出掌风,震落满树梧桐叶。 最后小孩开心奔跑、青年激烈对抗、老人太极拳收势,短短几秒,形成生命律动的闭环。 镜头里,画外音响起:“感受活力(Feel Alive)” “哇靠!” “这整得啥啊,那么高大上!!!” “好短,拍得真好看。” …… 旁观者啧啧称奇。 拍摄工具有限,陈清拍摄的时长只有一分钟,但每个人出现,镜头都会给运动装特写。 多娜和哈德森也微微惊了惊,这广告,拍摄的真不错。 如果他们愿意给钱把广告投给电视台,那么售卖能简单许多。 人民币二十五块,不算贵。 两夫妻都在商量着,同时来到青年区域。 张冬飞见这两夫妻终于来了,便热情介绍。 孟欢欢也照顾着多娜女士。 而广告片在循环播放着,不仅引来顾客,也让许多‘路过’的同胞们,再次惊叹陈清的手段。 陈清展台霎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小孩区域的衣服进来的人最多,原因无他。 有毛毛—— 毛毛或许天生被点亮了社交牛逼症一般,站在木箱子上,高声歌唱,而且他非常善于配合广告片的节奏。 引得众人频频看他。 他声音嘹亮清透,感染力还强,主要是他表情也搞笑,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在广告片里的所有人,除了小钰,都是文工团找来的。 当有人注意到儿童区域后,小钰自然的更引人注意。 她笑得像是只可爱的招财猫,笑容弧度完美,没有夸张的上扬,虚伪的怪模样,她真诚热烈的期盼着有人入场。 人类的审美共通性很强,尤其针对萌物。 “好可爱的宝贝。” “广告上的女孩是你吧,相信以你的外貌,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天呐,我也要我孩子穿上和你一样的衣服。” …… 小钰脸上迅速多了好几个口红印,但她眼睛亮晶晶的,非常认真的给她们介绍着衣服的好处。 看得人心都要萌化了。 贺羽翔超绝冷漠体,他固然是想要客户,但眼神犀利,用词专业,时刻提防着顾客陷阱,进行精准打击。 搞得想要逗弄他的顾客,都会不由自主变得正经。 明明他是一个小孩,但脊背挺直,一举一动都十分内敛克制,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毛毛引流,小钰带入门,贺羽翔签订单。 三人形成完美闭环。 陈清是负责统筹全局,真正下订单时,还得她签名。 儿童区域订单渐渐增多,或者说,整个展区,关于儿童用品太少了,儿童服装更是仅此一家。 他们家就占了大便宜! 陈清去年就给许多人留下深刻印象,今年还参加广交会的人,都会来找她,见到她拍摄的广告,出彩的服装,都愿意来试试。 国外去年才流行运动装,今年陈清赶巧设计了一批运动装。 她衣服价格便宜多了,质量质感不输给国外品牌。 许多人虽然在跟陈清讨价还价,实际上已经暗暗谋划着从陈清坑来一笔钱当做广告费了。 陈清说了,购买的衣服数量越多,愿意花费在当地的广告资金也会越高。 退一万步来讲,没办法安排电视广告,也必然会给一笔钱,以报纸的形式帮忙宣传。 新颖的合作模式,更是吸引大批人合作。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二十一万 席高旻对陈清有着高度关注,听说陈清这边人渐渐多了起来,也赶紧过来看。 见到人们热情试衣,还有人排队! 明明她也设计了一批衣服,还专门派人学习了陈清话术,但成交数额寥寥,甚至老顾客来了,没看到陈清都去找陈清! 去年的今天,她有多么风光,此刻席高旻就感觉自己有多么狼狈。 席高旻紧咬牙关,恰好和陈清视线对上。 席高旻一怔。 陈清微微颔首,姿态淡然,继续和客户沟通,压根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毫不在意的态度,更引得席高旻怒火中烧! 陈清不就是想跟她对着干吗,她倒是要瞧瞧,陈清到底和哪个服装厂合作! 她就不信,对方服装厂领导,真就能任由陈清嚣张。 等到最后,陈清还不是一样给别人白白做嫁衣! 席高旻愤怒离开。 陈清余光瞟见她离开,没再关注。 她对席高旻真的仁至义尽。 席高旻只能看得到当下利益,思想摇摆不断,冲劲是有的,但不多。 太容易听信别人的话,而且本质上,席高旻嫉妒她。 为什么服装厂不能安排副厂长,因为假如她去服装厂了,威胁的是席高旻位置。 她去年的她无权无势,只能依靠席高旻去做事,损失一些利益,是必然结果。 但如果她能和席高旻好好合作,陈清也不会撕破脸。 如今的结果,只能说她和席高旻无缘。 陈清把席高旻抛之脑后,笑容得体:“你好,这边签订单。” 签订单由陈清签订,同时展台内还有宋书记专门安排统计数额的人。 展台外,更是有记者咔咔咔猛拍。 秦老婆子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漂亮,哎呦喂,这可太漂亮了,地球第一美女,你男人就是地球第一靓仔!” 一大爷跟在秦老婆子身后帮忙拿衣服、挂衣服、又附和的夸赞:“漂亮,太漂亮了!我们衣服版型很好的,谁都适合。” 一行人忙碌了一天,喝水上厕所都很困难,因为缺人! 等一天结束后,不需要陈清申请,宋书记紧急送来一批会外语的人才:“陈同志,你真的没让我失望。” 他给陈清的展台大小,跟其他服装厂差不多,甚至广告片也是他去找电影厂的人帮忙弄来的。 去年陈清就很让他惊喜,今年同样如此。 一天内,售出高达二十一万的订单,简直是太令人惊喜了! “为国家服务。” 陈清嗓子都要哑了。 宋泽明见此,也不跟她聊天了,派专车送陈清回家。 专车位置有限,陈清就带着孩子们先回家。 工作时,一直绷着一根弦,现在终于放松了,人都要废了。 小钰也揉了揉脸蛋,她今天笑得脸疼。 一开始外国人都很太热情,喜欢亲她,小姨看到后让她不要管订单,禁止外国人亲,情况变好了许多。 外国人有人不尊重她意见,小姨会冷脸把让请出去,没办法,大家被迫尊重她的意见。 然后遭殃的变成毛毛和哥哥。 贺羽翔表情严肃,很爱惜自己。 但越严肃,越勾人。 有人故意以高额订单哄他一个吻。 贺羽翔想了想,答应了。 陈清差点被他气死。 这孩子就要从大反派变成鸭子了。 这格调…… 直线下降! 大反派好歹有点排面,做鸭子有什么!!! 陈清要不是嗓子哑了,都想朝他怒吼。 在工作期间,她警告过贺羽翔两次。 贺羽翔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毛毛也被亲了。 小姨和塔莉娅阿姨都没反应。 他被亲了,所有人跟看怪物一样看他! 凭什么。 “我们是为了国家献身。” 毛毛顶着满脸口红印点头:“是的呀小姨,我们是小孩子,又是亲脸,不怕的,你不要担心。” 陈清差点气吐血:“毛毛,还有你,人家叫你亲,你就给别人亲……” “我明天学贺羽翔,只有签下订单的人才能亲。”毛毛眨巴眨巴眼:“小姨,你觉得怎么样?” 陈清呵呵两声:“不怎么样,我们又不是卖身的,不准给别人亲,那样说出去不好听。” 贺羽翔:“我今天问过记者姐姐了,他说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全国人民的。” “贺羽翔,你是不是不行,才会想着以身换订单?”陈清嘲讽。 贺羽翔眼睫微垂:“当然不是!” “是吗?我不信!” “不信算了。”贺羽翔偏过头不看她,过了半晌补充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激将法。 永远好用。 陈清和三个小孩坐车回家后,家里正厅有做好的饭菜,但贺远加班去了。 陈清带着三个小孩先吃。 四人都疲惫到极点,甚至说负责陈清展台的工作人员,哪怕是负责播放短片的电影厂工作人员都累得要命。 唯独有一人精神奕奕。 那人正是秦老婆子。 炫耀的心可以战胜一切疲惫! “老天爷哎,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见了多少外国人,我跟你们讲,今天那些人都对我非常客气,有些人想要拿下我的订单,还在那里讨好我,之前说外国人多么强多么可怕,我跟你们讲一点都不可怕,在我面前,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她精神抖擞,以鼻孔看人。 老邻居们觉得她在吹牛。 “那你们今天赚了多少外汇。” 听到有人问赚了多少外汇,秦老婆子都快要爽翻了,这人实在太懂她了:“二十一万,你们晓得二十一万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吗,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十多块钱,要是想要赚到二十一万,得赚多少年,你们算不出来吧,你们算不出来我告诉你,得四百八十六年,也就是说你得活五百岁才能赚到这个数字,我们一天就赚到了,你们就说牛不牛逼!” 听到二十一万。 邻居们都震惊了。 这也赚太多了吧。 “去年陈清不是只赚了一百万吗,今年该不会超过这个数字吧!” “如果陈清没有让我去的话,可能超越不了,但是我去了,那肯定是要超越去年的!” 秦老婆子嘚瑟得抖腿。 自信程度给两百分。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二十二万 “你们还真别说,这当领导的人就是眼光好哈,陈清一下就选中了,这说明什么,陈清有眼光,我有能力,我们配合默契。” 秦老婆子嘚啵嘚啵的拉着一群老头老太太聊到晚上八点半,才意犹未尽回家。 到家后,她两个儿子就问她最后能拿多少钱。 秦老婆子瞧不起外人,但儿子是她的命根子,问什么答什么:“当初陈清答应我一单赚五块,但全场中、青、少衣服都混合在一块了,我也不晓得有多少。” 甭管多少,她都相信陈清。 陈清可是机械厂厂委主任,当官的呢,哪能说话不算话。 秦家两兄弟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敌意。 老娘赚钱了。 肯定是分给两个儿子的。 秦老大觉得弟弟酷爱说甜言蜜语哄老娘,秦胜利觉得大哥最爱卖惨,没想到都看对方不爽,又不约而同开始给老娘捏肩膀。 秦老婆子美得嘞。 她儿子真是顶顶孝顺的好孩子。 她也要努力赚钱,给两个孩子减轻一下负担。 秦老婆子斗志昂扬,斗志冲天,第二天早早来到广交会现场,结果得知一个惊天噩耗 ——广告被毁了。 “杀千刀的,哪个王巴羔做那么丧良心的事情……” 秦老婆子哭天抢地,恨不得把幕后黑手一口咬死。 张冬飞手足无措。 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就想着把卫生再好好弄一弄,那样也能对得起陈清姐给的钱。 可一来现场,就被看守展台的人通知广告被毁了。 他气得差点和看守的人打起来! 宋书记听说陈清广告被毁,也阴沉着脸过来,立即派人展开调查。 “陈同志呢?” 说曹操曹操到,陈清睡醒一觉,精神奕奕:“找我有事儿?” “你拍摄的广告胶片被毁了,我们现在正在调查。”宋泽明眼底都要喷火,但当务之急,还是想解决办法:“昨天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你广告了,影响力是有的,今天订单不会少到哪里去,不如这样,拍摄广告的人也是现成的,你这两天先别在这了,把广告重新拍出来。” “不用,我准备了备份。” 胶片价格昂贵。 宋书记给的数量有限,但贺远有朋友就是专门研究胶片的。 她让贺远多给她弄了些胶片,防止第一版出来的广告突然间黑幕。 原本提防着技术出现事故,没想到用在了对家身上。 陈清去打电话给贺远办公室,叫他把胶片送来。 宋泽明畅快大笑,背着手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陈清挂断电话后,跟宋书记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结果。” “那是当然!” 在国家赚取外汇之际,都有人动手动脚,宋泽明真觉得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贺远把胶片送来,广告重新呈现在众人眼前。 小钰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贺羽翔也放心了。 他小姨,一个很神奇的女同志。 平时做事情丢三落四的一个人,正事上面好像从未出过岔子。 贺羽翔仰头看着广告,心底默默记下了小姨的好习惯。 事关重要场合的物品,尽可能的再准备一个备份,那样更能从容不迫。 陈清拍掌,引得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越是有人想要打压我们,越证明我们有实力,现在问题已经搞定,接下来,我们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顾客,用最亮眼的成绩反击回去,大家有没有信心!” 小钰:“有!!” 她超有的。 哼! 那些人欺负她小姨,实在是太坏了。 她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卖衣服! 毛毛紧随其后,秦老婆子也赶紧表忠心。 别的不说,这陈清脑瓜子真好使啊。 她来到这的时候,看广告被毁了,气得差点撅过去,陈清一下就解决问题了,果然当领导的,就是有两把刷子。 大家都目光灼灼,想大干一场。 陈清笑容灿烂:“不错,大家能力的都很强,没有被这种小场面被吓到。我相信以大家的能力,今天势必也能带领着我们品牌更上一层楼,让我们做的运动装成为赚外汇中坚力量!” 大家都觉得陈清厉害,被她那么一夸,都挺直腰板,充满了干劲。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私欲赚钱,更是为了国家做贡献! 想到这,张冬飞觉得自己针对秦老婆子的格局太小了。 能有那么大一个平台展现自己,已经是三生有幸,还管那点破事做什么?! 经过广告被毁一事,士气高涨,大家都干劲满满。 陈清没有花费一点时间去追究到底是谁干的,将所有注意力放到她的衣服上。 当外商再次光临时,所有人都笑容明媚。 顾客感受着他们良好的态度,优秀的质量,别样的合作方式,都愿意多多了解。 还有一个外商专门联系宋泽明,约陈清吃晚饭。 “陈女士你好,我叫马库斯,很高兴能和你吃饭。” 不管结局如何。 眼前的东方女人很有魅力。 掌控全局的姿态,很迷人。 陈清礼貌微笑:“马库斯先生你好,我叫陈清。” 宋泽明让陈清动筷子吃饭:“今天你也辛苦了,多吃点。” 幸亏陈清有备选。 不然士气大减,哪能再创二十二万的好成绩。 “谢谢书记。” 陈清开始吃起来。 马库斯也没急着进入正题,而是扯闲天,打听陈清个人情况。 宋泽明赶紧插话,把马库斯的话给敷衍过去,同时不断强调:“陈清和她的伴侣十分恩爱,他们之间也很般配。” 马库斯遗憾:“那真是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他们特别般配,是优秀的革命伴侣。” 宋泽明觉得如果因为自己拉着陈清吃一餐饭,害得贺远没媳妇了,那么贺远大概率会研究武器把他炸死。 马库斯见他们两个表情都不好,暂时放弃勾引陈清的打算,聊起来正事,“陈女士,我想跟你聊聊,让你的运动装,贴上我服装品牌标签的事情,只要你每年保证都能推陈出新,我愿意出三十块的价格,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合作 目前衣服的售卖价格是二十五块,本钱七块,再加上广告费五块,等于是对半赚。 要是交给马库斯,一件衣服能赚二十三块左右,完全是暴利。 宋泽明也是想到了这点,才约着陈清来吃饭。 衣服是陈清设计的,广告是陈清拍摄的,销售员都是她动员来的。 可以说全部都是陈清做的,宋泽明就尊重她意见。 陈清眉头微皱。 拿自己设计的衣服,贴上别的品牌标签,就等于她是加工厂,没有任何品牌效应。 “马库斯先生,你的意思是把我的售卖价格提高,取消我的品牌资格,用我设计的衣服,不需要给任何的设计费用,我替你操持好所有的一切,你只要把我的衣服运输到你们国家,就能拿我的衣服做你们品牌,以后往这个品牌填充任何衣服,或者物品,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 马库斯原本轻松自在的吃饭,听到她那么说,坐姿都正了:“陈女士,我给你提高的价格就涵盖了所有的费用,而且我起订是一万件,这可是一笔大钱,你能瞬间赚二十万左右。” “那我该如何跟我其他顾客交代,我赚了你这一笔,就不用赚别人的了?”陈清眼神渐渐犀利,“马库斯先生,我们国内不允许经商,不代表我们蠢。” 宋泽明:“……” 总感觉她在暗讽些谁。 马库斯笑笑:“陈女士,你太严肃了,这样的你,没有那么美丽。” “一心想要算计我的你,更显得丑陋。” 陈清针锋相对。 马库斯笑容收敛:“我们两个国家刚开始展开贸易合作,陈女士确定要以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吗?” 宋泽明赶忙打圆场。 两个国家刚展开贸易合作,可不能那么快就闹矛盾了。 陈清话锋一转:“如果马库斯先生对服装感兴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合作。” 马库斯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陈清:“你想要创立服装品牌,那我可以做到除了售卖衣服包揽所有的工作,无论是设计、制作、宣传方案,我们都会准备好给你,只需要你在我们这里投资一笔建厂资金,以及我们服装从业者的机器。” “你要设计什么样的衣服给我?你确定你设计的衣服就一定能够大爆吗?”马库斯皱眉。 他是想以施舍的方式合作,但陈清要的是双赢。 她要机器和建厂资金! 这两样东西就代表着他们往后要一直合作,那样他才不亏本。 而他先前提出的方案,只要他想撤,随时都能撤。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只要把衣服设计出来,就能大卖特卖。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设计能力,你可以把我们这当做一个加工厂,我们只收成本价。就比如说一件衣服我要是设计好了卖给你,我必然卖三十块,但我要是按照你的方式去加工,说不定五块钱就可以了,而这的中间差价,就是归马库斯先生你赚的。” 未来很多大品牌生产地都在浙,就是因为华国加工便宜。 前辈已经把路走出来了,陈清觉得可以试试。 马库斯皱眉沉思。 陈清也没打扰,安安静静吃饭。 马库斯倒了一杯酒,和宋泽明碰了碰:“我今晚一定好好思考陈女士给的方案,过几天再给你们答复。” “好。” 宋泽明也馋国外机器,希望陈清方案能成。 宋泽明先把马库斯送走,再跟陈清聊她说的方案:“你的意思是,你一方面创立着你现在的品牌,一方面又去给马库斯打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缺资金、缺设备,如果能跟马库斯合作,这些都能解决了。 现在跟马库斯合作不能赚很多钱,但能解决很多人就业。 宋泽明思索半晌,又让人把陈清送回家了。 怪不得廉部长下令让陈清独占一个展台,她是真有能力啊。 脑子转的也太快了。 果然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陈清回到家后,天彻底黑了,她默默把今天订单做一个统计。 随着时间的拉长,订单肯定会越来越少,但目前已经达成了十分之四的目标,完成任务不算困难。 陈清伸了个懒腰,来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小钰,你小叔还没回来吗?” “小叔去帮别人修设备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小钰双手托腮,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染上了水雾。 陈清看她困了,赶紧让她去睡觉。 小钰迷迷糊糊的回房间,抱着玩偶陷入梦乡。 贺羽翔看小姨闲下来了,出来问道:“我们三个小孩工作有钱吗?”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秦老婆子他们打底是十块钱,然后有一笔订单的话是五块钱。 外人都能有钱。 他应该也能有吧! 陈清看他一本正经的,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 “有,我给你记着账呢,等回头统一发钱。” “那就好。” 他可不能白忙活。 贺羽翔心满意足回屋了。 陈清感觉任务完成近一半,心情也轻松了些,坐着秋千看星星发呆。 “怎么没有回屋睡觉?”贺远回到家都快十点了,看她一个人坐着,皱眉上前问。 “这就回去了。”陈清自广交会展开后,心情就好了许多,问道:“你怎么还要去修设备?” 修设备一般都是技术科的事情,贺远主要是负责研究。 “外国设备,技术科的人暂时没学,明天还得教一教他们。”贺远牵着她的手回屋:“破坏你们广告的人找出来了吗?” “没有。” “有眉目吗?” “没有,我得罪太多人了,找不到是哪个。”陈清躺到床上,笑眯眯的说:“你猜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二十二万。” “你怎么知道?” “我回机械厂的时候,刘厂长跟我说的。”贺远想到刘厂长咬牙切齿的样子,也觉得有点好笑:“刘厂长都快要气疯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不枉费我前段时间那么努力的工作。” 一旦想到刘厂长不开心,陈清就很开心。 第四百五十七章 贺远工作 贺远笑着捏捏她的脸,不管胖瘦,她现在总算是有活力了。 他洗好澡回房间时,发梢还滴着水,看到陈清没睡,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瞳孔渐深:“不累吗?” “累!”陈清赶紧说,她精力是真比不过他,在高强度工作的情况下,她还是暂时不要了,夫妻生活等广交会之后再说吧,“我想跟你聊天,纯聊天。” “好吧。”贺远拿干毛巾随意坐在一旁擦头发。 陈清想捶他一拳,“你什么态度?” 贺远看着她笑,眼神柔和,嘴角上扬,“我错了,你说吧。” 陈清白他一眼,但身体又往他那凑近了些说:“我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话,你最近都干嘛了?” 她前段时间精神紧绷,情绪压抑,贺远时不时就被她骂,也挺可怜的。 现在她紧绷的弦松了点,就想听听他最近做了些什么。 贺远眼底蕴着宠溺的光:“编纂教材,统计全国停滞的数控设备,等你广交会结束,我大概率要全国跑,帮他们的设备运用到工作里,最近这段时间帮技术科,能得到一笔劳务费。” 陈清感觉他一直忙、忙、忙,都没有停歇的时候:“那你什么时候能轻松点?” “不清楚。” 贺远之前想全身心的研究卡车,但想法被驳回了。 依照领导安排,希望他以后都能做垂直工作,目前已经展开数控机床生产,但设备是切割机床,等于国外六十年代的设备,去年樱花国登顶亚洲第一,领导们都在绞尽脑汁弄设备,让他研究,同时更希望他能带领他的团队去创新,赶超樱花国! 目前国内数控机床,都是国外落后的设施,就算是落后的设施,那些外国人都是只负责卖,压根不负责修和教,他当务之急,是把数控机床盘活,还得从中发现革新方案。 贺远最近也有点焦躁,他发现自己不擅长创新。 譬如现在的数控机床,他是看到了设备,脑子里有了想法,才能研究出来。 但樱花国去年最新设备压根不卖给他们,还对他们严防死守,他一点资料都没获得,他就无从下手。 至于漂亮国或者是工业最先进的d国,更是不理睬他们。 在被卡脖子的时候,领导们布置的任务就来了。 之前说好的自主创新权是没有的,一切工作以国家利益为先。 贺远揉了揉眉心:“我希望我能忙起来。” “怎么了吗?” 陈清柔声问。 贺远便跟她说了当下困境,“我带的团队,是国内数控机床方面最优秀的研究员,如果我们不能努力创新,那么会一直落后,但我目前没有给他们定好方向。” 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设想了许多结果,依然没有想出来什么。 陈清看他迷茫,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设身处地想想,就好像被老师安排去解一道从未见过的数学题。 自己负责出题,自己负责解,关键是出的题目和解法还得让世界震惊。 陈清想想就头皮发麻。 她真觉得贺远抗压能力好强。 今天要是她不问,他平常跟个没事人一样,之前她压力大,还得照顾着她。 可他的问题,她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陈清心疼的上前抱住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贺远将她抱到怀里,轻轻蹭蹭她头发:“我会处理好的。” 工作是工作。 生活是生活。 贺远分的很清楚。 陈清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你以后不说我就不问了,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睡着了你都可以喊醒我跟我宣泄你的压力,那样的话,不管你多么难受,你身边最起码有个伴。” 贺远瞳孔微颤:“好。” 窗外夜色似乎永无止境,屋内夫妻相拥而眠,渐渐地,小巷路灯熄灭,天空泛起鱼肚白。 吱呀一声—— 贺羽翔推开房门,走到厨房烧水准备洗漱。 烧水之际,他又去后院修剪杨桃树的树枝。 王爷爷说,只要今年暑假杨桃树开花,十一月份就能吃了。 正因为杨桃可能今年结果,贺羽翔对杨桃树寄予厚望,认真的修剪杨桃,又给杨桃浇水。 “哥哥,我昨晚做梦了。”小钰来后院跟哥哥说。 贺羽翔:“哦。” 他把杨桃树多余的枝干直接拿到厨房烧水。 小钰跟在哥哥后面说:“我梦到我吃了两根油条,然后今天就开了11万的单子。” “你怎么不梦到你吃了三根油条,开了111万的单子?” 贺羽翔吐槽。 他妹妹具体什么梦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小钰的梦永远要为早餐服务。 小钰挠挠脸。 她这不是不敢嘛。 一般哥哥只允许她吃一根油条,她说两根已经很过分了,要是说三根,她哥哥肯定得骂她。 “那……那等到我们总数额有111万的时候,我能吃三根油条吗?” “贺钰婷!” “在。” “去洗脸刷牙,然后喂鸡。” “知道了。” 小钰郁闷的干活去了。 贺远醒来后,先去了一趟医院,配了对嗓子好的凉茶,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肉回家。 他泡一壶凉茶,还有做了一堆肉饼。 “我把凉茶灌倒水壶里,你们今天记得带去展台喝,别整得都嗓子要哑了,还有肉饼都装到饭盒里了,抽空吃几口垫垫肚子都行,千万别饿着了。” 陈清双手合十:“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贺远:“吃完喝完,晚上我检查。” 陈清嘴唇微张,在贺远要生气前,立即连连保证,“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小钰,对不对?!” 小钰一手一个肉饼,眼神坚定的像是能入党:“对!” 她肯定能吃完肉饼的! 至于凉茶嘛…… 凉茶很苦哎。 嗐,没办法了,只能捏着鼻子喝了,谁让小叔叔做的肉饼那么香。 小钰对着肉饼嗷呜一口,吃得眉眼弯弯。 贺远怕她吃太猛噎着了,干脆去给全家人都泡了麦乳精。 贺羽翔看妹妹和小姨都在享受美食,去厨房问泡麦乳精的小叔:“我能不能拿一个送给朋友?” 第四百五十八章 席高旻试探 “拿吧。” 他今天做了很多。 足够他们吃的。 贺羽翔便把一个肉饼装好出门,来到矮脚虎家的大杂院门口喊他:“矮脚虎,出来一下。” “来了!”矮脚虎光着脚从家里出来,朝他傻笑:“贺羽翔,我听说你特牛逼,能和外国人谈生意赚外汇,是真的吗?” “不重要,这是我小姨夫做的肉饼,很香,你吃吧。”贺羽翔把肉饼给他。 矮脚虎眼睛欻地一下亮了:“好香!” 他咬了一口道:“是葱花肉饼,这也太好吃了吧,你小姨夫也太厉害了。” 他听说小姨夫是研究员,但具体做什么的他不了解,只知道小姨夫厨艺天下第一好! “贺羽翔,你小姨和小姨夫都好厉害啊。” “是还不错,你吃着吧,我也得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相比上学,上班可太让人兴奋了。 有钱赚、锻炼口语、认识很多不一样的人。 贺羽翔做生意两天,已经坚定了未来的工作道路,他要做销售,不管未来他从什么工作开始,他一定要干到销售科!!! 上班时间贺羽翔非常积极,小钰和毛毛也不遑多让。 毛毛纯粹不喜欢上学,他是主动申请来广交会的,在这件事上,他爸爸也给予了很高的支持。 毛建国想的很简单,让臭小子多看看有没有人靠近他妈妈,千万不能让塔莉娅被外国人骗走了。 毛毛觉得只要不上学,外面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小钰作为成绩最好的学生,对上学不喜欢也不抗拒,但她同样更喜欢工作。 因为工作能帮助小姨!! 只要能帮小姨,干什么都成。 在公交车上,小钰都在锻炼口才:“毛毛,你想喝凉茶吗?我跟你讲哦,我小姨父泡的凉茶是天底下最好喝的凉茶,虽然喝下去的时候非常苦,但是过一会儿就会有一点甜。” “呃……” 他在家里也经常喝凉茶,对凉茶实在没什么好感。 “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 “不了不了。” “要的要的!” 车轱辘话好一阵,毛毛败下阵来:“要的要的,今天只要你让我喝凉菜我就喝。” 小钰‘鹅鹅鹅’的笑:“我们两个一起喝,比赛谁喝得更快,要是你赢了,我到时候帮你做作业。” “可以!!!” 毛毛太喜欢这个奖励了。 贺羽翔说:“不准帮毛毛做作业,但要是毛毛赢了,之后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你可以帮他打扫一次。” “好!” 小钰没有意见。 毛毛有点失望,但他同样不喜欢打扫卫生,这也算是个奖励吧。 小钰和毛毛两个人哪怕要说一天的话,在公交车上都叽叽喳喳的。 来到展台后,陈清问看守展台的工作人员:“今天有出现什么状况吗?” “今天没有,我们是三倍人手看管你的展台,要是这还出问题,我们一群人都可以直接打包回老家见祖宗了。” 前天晚上广告被毁,负责陈清的人已经被公安抓去调查了,昨天晚上要是还出意外,那广交会的负责人得疯掉。 陈清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他们换人巡逻。 陈清等人打扫卫生,以及熨烫衣服昨天洗好的衣服。 太多人试来试去了,容易弄脏和有味道。 昨天下班,一行人就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让晚风自然吹干,早上再熨一熨,那样才能保证衣服整洁和整体美观。 她这次准备运动装的数量其实已经很多了,尺码也分为很多个,就是希望大家能随意尝试,但再怎么样,也架不住人多。 陈清把展台整理好,准备一周一次陈列,给大家一点新鲜感。 当人流涌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小钰脸蛋圆润饱满,皮肤白皙,仿佛自带柔光滤镜,露出招牌的治愈笑容时,瞬间攫住了过路人的目光。 陈清不准别人亲小钰,但她自己亲,太可爱了,抱着软软的,太舒服了。 小钰睫毛忽闪忽闪,嘴角一翘,笑容超甜。 “我可以抱抱吗?”有顾客进来问。 陈清立即恢复正常营业状态,笑容温和的拒绝,进而吸引她看衣服。 目标两天完成一半,陈清今天状态十分松弛。 当她鼓励大家向前冲的时候,大家卯足一股劲儿,但看她今天非常的轻松自在,大家也能以更舒服的姿态去面对顾客。 顾客感受着他们平和的态度,真的觉得如沐春风。 秦老婆子前两天让人试衣服的时候都有点急功近利,今天看大家都非常的轻松自在,尤其是陈清多次强调:“欢迎尝试。” 她哪怕再想要业绩,面对顾客态度都拔高了一层。 就算顾客试了一堆也没有下订单,秦老婆子也没有背地里翻白眼。 她前两天是想朝顾客直接翻白眼的,但被陈清抓包了一次。 陈清警告她对顾客态度差就得接受惩罚。 奖励是给钱。 惩罚是扣钱。 秦老婆子为了不扣钱,拿出此生最好的态度来面对所有顾客,学着陈清招待顾客的话术说:“这衣服不满意是吧?没有关系的,我们品牌的衣服就是欢迎所有人来尝试,你今天试完了,明天再来试,我们也依然欢迎,你要是逛累了,我们这刚好有一个可以坐的地方,你可以歇歇,我再给你拿点吃的喝的。” “谢谢。” 感受着独特的轻松氛围,斯黛拉·扎卡里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接过塔莉娅送过来的甜品和饮品,在现场看华国人招待顾客。 席高旻知道陈清前两天的业绩情况,专门派人来陈清的展台假装外国人逛一圈,等她回来后就问:“他们展台什么情况?” “不知道,感觉今天订单会很少,因为我在那里逛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试,但没有买,他们那边开始限号了,得有人走了,才会有新来的进去,但现在旧的人总是不走,订单肯定会减少。” 她语气十分笃定。 席高旻皱了皱眉,“那先不管他们了,先顾好我们这边,我们要是没有达到要求,就得挨批评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谁的功绩? “知道了。” 他们这次准备的展台本就信心不足,席厂长也很焦躁,不断给他们灌输外汇的重要性。 大家压力都很大,尤其是当顾客转一圈就走的时候,席厂长都会骂他们,大家就更加崩溃。 亨利·赛克是陈清的老顾客了,去年他来到广交会后被可爱的熊猫吸引,又被陈清魅力征服,迅速和陈清展开合作。 今年被家族的弟弟的事情拖延了时间,但解决完弟弟的事情后,他还是第一时间来找陈清。 亨利·赛克用别扭的发音问:“请问陈清是在这吗?” 他眼神疑惑的打量四周。 席高旻的下属们正想摇头,席高旻就点了点头:“对,陈清的展台就是在这!” “这些衣服是……” 亨利·赛克刚抵达华国的时候,陈清就派人专门给他寄信,上面描写着新时尚品类。 漂亮国去年最流行的服装品类,就是运动时尚。 他的国家暂时还没有流行运动时尚,可他也打算把陈清的衣服假装成漂亮国的牌子,卖给他国家的民众。 去年他就是那么操作的。 所以赚得盆满钵满。 可眼前挂着的衣服…… 布料看着精致,但一言难尽。 “陈清不在吗?” “她待会就回来了。”席高旻笑道,又把衣服样式拿给他看,“亨利先生,你可以看看我们最新款,采用的是樱花国最流行的布料,能包容很多人的身材,穿上去之后,显得无比贵气,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了,今年给你的价格,是最实惠的。” 她给的价格是真实惠! 一开始跟着陈清定价二十五,但因为她的布料价格高昂,顶多赚五块,直接领了一个‘0’业绩。 第二天她定价二十,觉得不赚也没什么。 第三天她觉得人工部分可以砍掉。 赚外汇嘛,赔本是常有的事,只要能拿下订单,稍微亏一点也不寒碜。 所以现在衣服价格十七! 亨利·赛克假模假样的欣赏着,内心毫无波澜,他需要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不是一堆破布料。 实惠又如何? 他又不捡垃圾。 他要的是能给他赚钱的东西,而不是做慈善。 半个小时过去,席高旻和销售科的人说得口干舌燥。 为了赚取外汇,两人疯狂输出。 亨利·赛克听得眉头越皱越深:“陈清还没有回来吗?” 席高旻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有点事,我们慢慢聊。” “不了。” 他的时间很宝贵。 没空听一堆废话。 亨利·赛克继续逛,他现在就后悔没有拿陈清送来的信件。 在信的末尾,陈清有提到,信封里面有赠送一张小地图,里面标志着她新展台的地方。 既然今日无缘。 那就明日吧。 广交会的时间还长,慢慢来。 席高旻气得牙齿都要咬碎! 当初陈清顶着所有人的骂声,甚至不怕有人举报她和外国人有私联,都要牢牢掌握这外国顾客,肯定就是为了把客人带走! 她当初也是傻,想着陈清口才了得,还能让外国人继续下订单,便任由陈清操作。 现在好了,陈清投奔其他服装厂,连她服装厂的客户都抢走了。 销售科的一群人都焦虑起来:“厂长,这都第三天了,下订单的数额还不到一万块,我们该怎么办啊,到时候外国订单不够多,国内订单又只有那点钱,咱们服装厂去年还扩招了,到时候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去年来展台帮陈清工作的人,风光无限,每天回家,都被一大批人围着问今天赚了多少,一个个眼神羡慕。 今年他们销售科的人回到厂里,也被一堆人围着问到底赚了多少钱,一听数字,大家都跳脚了,骂他们没用。 销售科的人便气得骂设计部都是废物! 设计部骂厂领导,因为是厂领导审核的。 服装厂领导层的人也你推我我推你,责任永远不在自己身上。 最终都把责任推到席高旻身上。 她可是厂长! 她不担责,谁担责。 陈清帮忙赚取百万外汇的时候,席高旻去哪都有人恭维,一年之内,油水哗啦啦的往口袋里流,赚了那么多,不得担责?! 席高旻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干,先把旧款拿出来,我们就拿陈清去年设计的衣服打擂台。” 是她固执己见了。 广交会最重要的任务赚外汇。 她没想着赚外汇,反而想要赢过陈清! 实在是因小失大。 外汇面前,席高旻也不想要脸面了。 不然等到最后,最低额度的外汇没赚到,她害得大批员工停工,肯定没好下场。 销售科的人一听厂长安排,迅速去拿陈清设计的衣服摆出来。 除了去年广交会出现过的一批衣服,陈清后续还为了稳住服装厂工人的工作,又设计了一批衣服,等于有两批衣服。 席高旻不管三七二十一,全上! 作为消息灵通者,田梦雅也很快得到消息,她气愤的跟陈清说:“席厂长拿你之前的衣服出来售卖了。” 陈清眉梢微挑。 她个人认为,席高旻最大的优点是能屈能伸,最大的缺点是短视。 这种人算有点坏。 同时也挺聪明。 不然她也不能在一群豺狼虎豹里,稳坐厂长之位。 但席高旻也挺有意思,她能允许属下很坏很坏,还能有管制好,但她不允许属下强。 因为属下一强,席高旻就想打压。 譬如—— 去年的她。 席高旻在广交会刚结束之际,便利用服装厂的领导们来针对她。 同时又拿她反制服装厂领导。 制衡双方,再稳坐钓鱼台。 只可惜,席高旻遇到了想造反的下属,不然她那帝王之术,还真能有点用。 至少服装厂现在的领导们都很吃席高旻这套。 “她那的衣服,也算我的功绩。” “啊?” 田梦雅震惊。 陈清轻笑:“我怎么会白干活呢?” 田梦雅嘴巴张得老大,“那那那……那……” 那个半天,田梦雅也没憋出一句话。 陈清便道:“这很正常。去年我在机械厂的时候,不是依然拿下轻工业部的奖项,参加轻工业部的大会?我们是兄弟姐妹单位,只要能为国家做贡献,这些都不重要。” 席高旻服装厂厂名就是叫第三国营服装厂。 之前她在机械厂给第三服装厂帮忙,都能把功绩算在自己身上,现在都要创立品牌了,要是还不能吞并第三国营服装厂的功绩,那她就有点逊了。 第四百六十章 蹭流量 田梦雅不知道陈清怎么操作的,但她大为震撼,“你真像是我爸说的,一点都不简单。” “是的,我就是传说中老谋深算的人。”陈清单手扶额,一脸高深莫测状。 田梦雅转过身,选择不理会陈清偶尔的抽风。 一分钟之前的陈清神秘莫测,刚刚的陈清,幼稚的可怕。 陈清看田梦雅都不愿意配合她,只能继续工作了。 广交会第三天,陈清业绩再创新高。 斯黛拉·扎卡坐着休息了一阵之后,特意来找陈清。 斯黛拉觉得运动时尚这个品类大有可为。 她一个人的订单数额高达十五万! 一天的总销售额更是达到了二十三万! 连续三天,持续突破。 席高旻听闻,气得要死,当即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拍摄广告。 席高旻事业心很强,第二天直接去找电影厂的人帮忙,“我们要拍摄的广告,不能像是运动风一样很激励人心,但也得吸引人,而且我们的服装是更加潮流的,只适合年轻人,你们得把新潮的感觉拍出来,让人一瞧见广告,就能来下订单。” 电影厂的工作人员们齐齐翻白眼。 “席厂长,当初陈主任来找我们的时候,没有跟我们聊过任何拍摄广告的事情,我们电影厂也不负责拍摄广告,但你说广告和外汇息息相关,作为华国人民,帮助自己国家的人,我们也义不容辞,但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那这样好了,我听说陈清拍摄了三五天,我给你五天,你拍出一段一分钟的广告就行。” 席高旻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 她为了提高销售额,专门从服装厂财务那里批来了两千块钱。 两千块还不能拍好广告,那他们有什么用! 那么多人,都比不过陈清一个人吗?! 电影厂的人面色难看,陈清拍摄的广告他们电影厂的人有审片,是有故事性的,也符合品牌调性。 席高旻这明摆着就是为难人。 电影厂厂长徐周安同志拒绝席高旻的要求,可席高旻专门打电话给宋书记。 宋泽明便和徐周安说:“你们竭尽所能就好,电影厂以后要是有了拍摄广告的技能,也能往外拓展业务。” 徐周安眉头紧锁,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电影厂拍摄的是电影,真不太擅长拍摄短片,徐周安便跟席高旻说:“我要去找陈清同志取经。” “那不行!” 陈清和她现在打擂台,怎么可能会愿意帮她。 陈清肯定会在广告方面动手脚! 席高旻坚决反对。 双方撕扯了好一番,最终徐周安捏着鼻子认了。 外汇在前,大家都的齐心协力的帮忙。 徐周安作为厂长,专门去找人拍摄服装的广告。 最先得知电影厂动静的,依然是田梦雅:“陈清,他们也要拍摄广告了。” 陈清:“田梦雅,你有没有想过一件很严峻的事情?” “什么?” 田梦雅紧张起来。 “你喜欢的并不一定就很有天赋,但你感兴趣的绝对是很有天赋。” 陈清真的觉得田梦雅是很神奇的女同志。 她讨厌爹妈,但为了八卦,是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跟爸妈聊天的人。 她跟很多人关系都一般,可在跟别人聊八卦的时候,眼睛迸发出的光芒,让人真的很想把知道的所有八卦都告诉她。 陈清本来是不清楚机械厂大部分八卦的,有田梦雅在,她只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八卦,不出一天,她就能知道对方信息。 田梦雅:“你在说什么啊?我在跟你聊正事呢,他们拍摄广告了,既然席厂长那边售卖的衣服也能算是你的功绩,那不如我们去帮他们拍摄广告呗。” “拍不出来效果的。”陈清道。 “嗯?” 田梦雅疑惑。 “我们运动装是最适合拍服装广告的,因为能够更好的动起来显得有活力,会给运动装增值,我之前设计的衣服有限定人群,想要拍得好看,设备和模特都得跟上,所以很难在短时间内拍出来一部惊艳的广告,我要去帮忙的话,不仅显得我图谋不轨,我这边的生意也没有办法照顾好。” “也是,那我们就别管他了。”田梦雅放弃。 今天有一个老顾客专门来找陈清。 那人正是亨利·赛克。 亨利·赛克看着新颖的服装,尤其是黄色运动装:“这是你们国家功夫明星穿的衣服吗?” “是!” 陈清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的,她就是在蹭热度。 李先生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被她拿来狐假虎威了。 她跟廉部长聊过用李先生的名义去售卖衣服好不好,廉部长当即就打国际电话,问李先生能不能拍摄广告。 他价格太贵,聘请不起。 不过最后李先生允许他们利用他的名气售卖衣服。 陈清不太好意思宣传,只要没有人问,她就没有去说。 现在终于有人把她设计的一套青年黄色运动装和李先生联系到一起,她真的非常的感动。 这一波,总算是让她蹭上了! 熊猫玩偶 运动外交 功夫明星 陈清觉得自己真是物尽其用,她笑着看向很有眼光的亨利·赛克:“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相信以你的身材穿上我们的运动装,一定非常的帅气。” “是吗?” 亨利·赛克暗爽。 他也是那么觉得的。 “你们华国人是不是都会功夫?” “呃……对!”陈清喊小钰:“小钰,你给这个叔叔表演一段后空翻,然后再打一套军体拳。” “没问题!” 小钰当即连续六个后空翻,镇住了服装店内里面外面的所有人。 亨利·赛克嘴巴张大。 毛毛热烈鼓掌:“小钰最棒!!!” 小钰站定,眼睛亮晶晶的,又给大家施展一套军体拳,动作英姿飒爽,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再次迎来众人喝彩。 亨利·赛克也跟着鼓掌:“真是厉害啊。” 看来华国藏龙卧虎是真的。 才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可爱漂亮,但运动起来是太强悍了,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亨利·赛克拿着黄色运动服去试衣间,他也希望自己也能像是功夫明星一样厉害。 ——陈清 一个加重外国人对华国刻板印象的同志。 第四百六十一章 工伤 亨利·赛克试好衣服出来,也能感受到衣服款式的舒适了。 他这两次来华国,看华国路上的行人都穿得灰扑扑的,没有一点时尚的影子,可广交会的展台里,偏偏有陈清这样的怪胎。 亨利·赛克出来照镜子,发现运动装款式简简单单的,但缩短上身,拉长下身,剪裁略宽松不拖沓,穿着轻盈灵活,而且运动装舒适性高,兼容度高,能扩展的人群更广泛。 “陈女士,你这衣服设计的真好看。” 陈清便顺着他的话谈合作。 亨利·赛克听她要投资广告,拒绝了:“品牌我可以推广是你的品牌,但广告不可以。” 他要宣传这是漂亮国人制作的衣服。 国人听闻是漂亮国制造,自动将衣服列为‘有排面’的衣服,那么他能赚更多钱。 “我不要广告的话,能给我便宜一些吗?” “抱歉,不可以,我们之间已经是朋友了,我也跟你实话实说,广告其实是亏本做的,因为我们想要宣传我们国家的品牌,正好有服装这个渠道,便想着借此去推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真的没办法,因为不做广告宣传费用是政府出的,你不愿意,只是我政府少给一些钱而已。” 陈清叹气。 十分无奈。 亨利·赛克不爽了:“既然你已经说了我们是朋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很支持你的,上次你叫我推广新品,我立即打电话给你下订单,这次也是主动来找你,我们绝对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无论如何你也得帮我把价格往下压,或者帮我谋取一下其他的福利。” 陈清一脸为难。 亨利·赛克想了想,又道:“你能给的最低价格就是二十五吗?” “亨利先生,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运动装,是流行的新趋势,我们也是想要尽量跟上国际的步伐,所以才制作了运动装,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陈清态度坚决。 亨利·赛克看陈清不顾以往友情,脸色难看下来:“那我再看看其他的。” 他气愤的回到试衣间,陈清也不慌不忙,等他出来后,递上一杯茶:“亨利先生,虽然这一批货压价很困难,但我可以替你拍摄一段你们国家专属的运动广告,或者你喜欢国家的运动广告。” 亨利·赛克想要愤怒离开的步伐又停止了:“怎么拍?” “广交会外国人很多,只要你想,我立即展开拍摄,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可以!” 专属广告。 省去他拍摄广告的费用了。 亨利·赛克当即耐心的和陈清掰扯广告费。 专属广告他要,广告宣传费他也要! 陈清一一应下。 最终签订七万合同,但由于广告使用期限为三年,亨利·赛克需要保证,未来三年内,都需要订购最少两万元的运动装,不然视为违约。 当然,作为乙方,陈清每年需要提供五个新款供甲方选择。 亨利·赛克觉得一万不算多,很愉悦的签下订单。 马库斯派人打听陈清的运动装销售情况,越是往后,出货越是慢,那他岂不是得少赚! 马库斯按耐不住,专门去展台找陈清:“陈女士,我们聊聊。” “好啊。”陈清邀请马库斯坐下欣赏她的展台,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马库斯看她这展台每个人都活力满满的,说道:“陈女士挺会选人。” “多谢夸奖。” 陈清也没谦虚。 她选的人,别的不说,看着最起码顺眼。 秦老婆子和一大爷两个人都长得挺好的,秦老婆子之前还会打乒乓球,她单单是和顾客打乒乓球或者手舞足蹈的教乒乓球,都是一个看头。 一大爷是个爱八卦但学历高的帅老头,而且他做事情比较靠谱,陈清对他比较熟悉,所以就选了一大爷。 两个年轻人一眼瞧过去,头发旺盛,精神抖擞,很有活力。 三个孩子更不用说了,都是自家的孩子,那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马库斯难得见如此不谦逊的华国人:“你很特别。” 陈清:你很油腻。 “谢谢马库斯先生夸奖,我相信你特意前往我的展台,也不是为了欣赏我这里的人。” 马库斯翘起二郎腿,侧着身,端起茶杯,深情款款的看她:“也不一定。” 陈清:工伤!!! “那马库斯先生尽管观赏,我先去忙了。” 马库斯歪嘴一笑:“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人不是我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呢?” 毛毛唱得太多,感觉有点渴,过来喝水时,听到马库斯的话,肩膀瞬间耷拉下来,眼神下垂,跟一只小丧尸一样,直接以流利的英文反击他:“因为你眼前的女士眼底只有工作,不想揣测别人是不是在欣赏她的外貌,她在工作,只需要有人欣赏她的工作能力。” 陈清:毛毛帅啊! 马库斯看向眼前突然间进化成最没活力的孩子:“你真有趣。” “是的,我不仅有趣,你现在看着我了,我还成了现场最美的人。” 毛毛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讨厌。 他待会就要跟小钰和贺羽翔告状。 陈清努力忍笑。 马库斯‘呵呵’两声。 毛毛也‘呵呵’两声,他渴得很,去一旁倒水喝了。 马库斯道:“他是混血吗?” “是,但不是你们国家的。”陈清道。 马库斯继续‘呵呵’两声,“既然他想我欣赏陈女士的工作能力,那我也想看看,陈女士之前聊的合作方案是什么样的。” “我也希望我能欣赏到马库斯先生的工作魅力。”陈清笑道,但双方都开始严肃起来。 事情关乎到钱。 没人能做到随意对待。 陈清先询问马库斯的意愿:“马库斯先生想要以什么样的模式进行合作呢?” “我想问问,是不是无论我选择哪一种合作模式,我都必须投钱给你建立服装厂以及给你最新的设备?” “是!” “你觉得我的国家会允许我那么干吗?” 漂亮国的最新机器出口华国是严令禁止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新合作模式 马库斯眼底戏谑的眼神带上些危险的意味:“陈女士,你们国家似乎禁止国人和外国人交流,但你屡次打破规则,不怕出意外吗?” “这是我的事。” 她在踩钢丝,她自然知道。 外汇本身就是当代讳莫如深的存在,没有赚外汇无功无过,如果赚了外汇,身上突然间有了其他罪名,再加上她能赚到高额外汇这一点,那么当代政策就能压死她! 风险和机遇并存。 陈清现在创立运动时尚品牌,是走在世界前沿的,对未来华国服装发展,定然会有巨大的好处。 可风险就是很容易被指责和外国人勾结,如果她再大力促成马库斯投资一笔钱厂房,虽然能以其他名义进行合作,但依然是个雷。 可是,陈清第一天接下二十一万的订单,足够建设厂房了,但压根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愿意立即给她建设厂房,就证明有人不满意她出风头。 要是运动装不能按时交付,损害华国名誉,害得国家得赔付一大笔钱,她依然是罪人。 既然怎么做都是错,那不如以她最喜欢的方式做。 陈清目光灼灼:“马库斯先生,你是商人,你应该知道,商场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合作成功,我能源源不断的跟你合作,你能得到一批又一批以低廉价格制作出来的服装,再以四五倍甚至更高昂的价格售卖出去,这其中的暴利,你也清楚。” 马库斯呼吸稍微急促,他赶紧喝茶,把畅想按下去,他正想说话,陈清又起身去拿东西了。 回来时,陈清将一份文件给他:“你可以看看,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同冒险,如果你不愿意合作,我会另寻他人。” 马库斯接过文件,看着她列出来的数据,周遭喧嚣都远去了。 下注就有危险。 但好处着实太过于明显。 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于是马库斯在展台内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在这期间,陈清又签订了两个合同。 马库斯犹豫了两个小时,才跟陈清说:“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明日给你答复。” “好。” 陈清也希望尽早定下,她需要钱来建设厂房。 她的方案,是拉了廉部长下水的。 有他在,暂时不会死。 既然不会死,那就使劲干呗。 远在首都的廉部长在短短时间内,为了打点各路关系,家底都快要被掏空了。 陈清不慌不忙的工作。 马库斯拉着下属展开讨论,到底要不要签订陈清的合约。 他投资建厂的费用,被陈清写成‘预定金’,他投资设备,被陈清写成‘两国友好互助’,帮他加工,直接写成‘出口订单’。 字一改,词义就变了。 但是,陈清出口的商品,都是以他们这群外商的服装画的稿子,她没有推陈出新,但写了服装成本,比起国内高昂的用人成本,简直是不值一提! 激烈的讨论两天,马库斯咬咬牙,干了! 只要他能准备好一切设备和建设厂房,以及后续提供布料,陈清帮他制作衣服成本只需要三块钱!!! 他其他都不操心,只祈祷两国关系最好能长盛不衰。 * 陈清和马库斯的合同,是由宋泽明宋书记的见证下签订的,这一份合同,在当下隐蔽签订,但在未来,被许多政治家、经济学家进行研究。 陈清和马库斯握手:“合作愉快。” 马库斯:“合作愉快。” 东西没到手,建立厂子初期必备的一百万他已经给出去了,马库斯身价近亿,一百万的数额不算大,但他也是很精打细算的,加上之后要按千人规模服装厂购买设备,缝纫机、裁床、熨斗等设备,也是一笔开销。 好在,土地费减免了,这算是一件好消息。 陈清原本想把土地费写上的,但宋书记不好意思再坑人家五十万,就劝陈清:“施工费增加一些就好了,我们施工的时候正好是大夏天,又得二十四小时开工,给工人的工资四五十块,这就很可以了。” “行吧。” 果然现在的干部除了非常极品的,还是比较纯良一点,没有她那么丧良心。 外汇的钱获取很麻烦,陈清催着宋书记帮忙去弄。 宋书记忙得分身乏术。 陈清也忙,她不仅要管着广交会的展台,还得拍摄广告。 在陈清拍摄广告期间,席高旻和徐周安大吵特吵,因为徐周安拍摄出来的广告不仅没有吸引到顾客,反倒把客人赶走了。 “这衣服怎么那么丑?我们衣服的格调是优雅……” 一说出‘优雅’两个词,席高旻紧急改口:“舒适,简单,让人感觉穿上就很舒服,而且是符合外国人坐办公室的格调,你这穿的好像是要升国旗唱国歌。” 气势汹汹,斗志昂扬,一点都不符合她服装调性。 “我这是按照已有的广告进行模仿拍的。”徐周安选的模特也是漂亮小姑娘,穿着明明挺好看的,而且拍广告嘛就是得笑,笑起来才给人印象好,他就叫一群小姑娘笑的好看一些,为了好看一点,他简直是要疯掉了,结果拍出来的广告还被席高旻嫌弃:“我们是电影厂,本来就不是拍广告的,你要是不满意,你自己来。” “我要是自己能上,我还选你!” 席高旻气急败坏。 她的业绩好不容易回升,又往下落了。 双方大吵一架,席高旻暂时决定先不用广告,凭借着陈清的手艺,她不需要广告都能售卖出去,那要广告有什么用呢? 于是席高旻铆足了劲使劲干,陈清是前期迅猛,她要做到厚积薄发! 陈清这次没从田梦雅那得到席厂长消息,是和宋书记吃饭时,从宋书记那里得知,半个月过去,席高旻卖出去了五十万的好业绩。 这一消息,着实是惊掉一群人下巴。 宋书记笑道:“现在你们两个的业绩真的很受关注。” “觉得我们在打擂台吗?”陈清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席厂长为了不输给你,也是绞尽脑汁,拼尽全力了。” “挺好的。” 陈清意味深长。 第四百六十三章 给面子 外汇进入的是国家财务部,宋书记得和省内财务部出示证明、说明情况,省内财务部审核通过之后,再向国家财务部申请,审核需要一遍遍的来回拉扯,那么多天过去了,省内的都没搞好。 陈清问宋书记:“你们原本是打算让我服装厂去哪?” “市内有空厂房,哪里适合去哪里,再找人修一修,从省内调动缝纫设备,差不多就这样吧。” 宋书记不负责管厂房的,他最终目标是赚外汇。 能在陈清和马库斯合作时出来帮忙,都是出于一个华国人希望国家能变得更好的愿望。 其实吧,他也是没办法,谁让马库斯当初是他介绍给陈清的,他也只能踏上陈清的贼船。 陈清琢磨着宋书记的话,也大概是这样了,但现在都话,她希望快速能拿到钱,让厂房在三个月内完成。 现在四月,七月前必须建好,不然年底不好交差。 真的每一步都很赶。 陈清搓了搓脸,又问:“谁毁了我的广告还没调查出来吗?” 说到毁坏广告,宋泽明也有心无力:“公安在调查中。” 他每次问,调查中…… 换一个语句敷衍他都没做到。 两人齐齐叹气。 宋书记今天找陈清是有事的:“小清,你对象怎么不认徒弟呢?” 依照贺远的级别,他哪怕没有桃李满天下,也应该有几十个徒弟才对。 陈清:“他不擅长教人,非常不擅长。” 他说理论时候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是个人都应该明白,看着特别欠揍。 他要是认徒弟,很有可能结仇,所以陈清认为贺远没有收徒是明智的。 宋泽明是和贺远有过接触的,他的技术直接带给多个省份技术发展。 更是省下购买机器巨额的费用,是绝对的天才。 依照贺远现如今的贡献,只要他活着,国家就得给他养老,还得是好好养的养。 但他还不到三十,前途不可限量,宋书记原本想着让小儿子拜贺远为师,在促进两家关系的同时,还能让小儿子学到真本事。 “那他研究院缺人吧?” “不清楚,怎么了?”陈清明知故问。 宋泽明也坦白道:“我小儿子中专快毕业了,他前头哥哥姐姐都被我送下乡了,他害怕我把他也送下乡,自杀过好几轮了,哎。”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他的位置许多人都虎视眈眈,为了以身作则,宋泽明是主动把孩子送下乡的。 他还不准孩子们轻易回来,孩子们都对他恨之入骨。 小儿子原本对下乡也心如死灰了,觉得自己铁定要下乡,下乡就下乡嘛,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但他三哥在帮村民修水渠的时候断了腿…… 他吓个半死。 宁死不下乡。 所以才折腾出自杀的戏码来气他。 他媳妇下了死命令,假如小儿子也要下乡,她就直接离婚。 “真惨啊。” 陈清摇头叹息。 她跟宋书记接触那么长时间了,也从许多人那里了解到,宋书记是真的清廉正直,但有点太清廉正直了。 宋泽明:“……” 她好像在看笑话。 不是好像。 她就是在看笑话! “所以你能问问你男人,他那边缺不缺人吗?” “行,我帮你问问。”陈清没拒绝。 无论怎么说,宋书记目前为止对她态度还可以,礼尚往来嘛。 宋泽明微微松口气:“那行,我派人送你回家。” “等等,我先问问,你儿子成绩怎么样?” “成绩一般,但理科是年级第一。”宋泽明赶紧拿纸笔,把孩子初中中专期末成绩单写上。 陈清看着宋泽明把孩子成绩记得清清楚楚的,也不像是一心为了名利虐待孩子的人,但他把五个孩子都送下乡了,三儿子更是断了腿,也不知道他心底作何感想。 收过成绩单,陈清回家后就交给贺远看:“你觉得他成绩怎么样?” 贺远莫名,“怎么了?” 陈清:“这是宋书记小儿子的成绩单,他想给小儿子找一份好工作,就拜托我问你,能不能去研究所。” “可以。” “啊?那么快决定吗?” “本来就缺人,教谁都是教,不如给你做人情。”贺远看她懵懵的,笑道:“我是不是很给你面子?” 陈清莫名被戳中笑点,对他拱拱手:“谢谢贺副所长给我的一点薄面,我感激不尽。” “那你抽两个小时给我。” “啊?干嘛。” 刚回家就飙车吗。 这不太好吧…… 陈清羞涩的靠近他。 贺远敲了敲她脑门:“你去医院一趟。” “干嘛?” 陈清更呆了。 “你生理期时间推迟快一个月了。” 贺远在陈清推迟半个月的时候问她有没有问题,她说忙起来的时候,不规律是很正常的。 他是男性,肯定没有陈清懂,她说什么是什么。 但现在都一个月了,她广交会赚外汇的目标完成了,建厂基金有了,该顾一顾身体了。 陈清脑子卡壳一瞬:“对哦,我好像推迟一个月了。” 广交会都过去半个月了,她刚开始推迟的时候是觉得没什么的,经期不规律嘛,忙起来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啦。 但现在都一个月了…… 嘶—— 是有点长了。 陈清:“那我明早早起去检查。” “我和你一起去。” “好。” 陈清觉得贺远真挺在意她身体的,可以说比她都在意。 两人想着明天的检查,都早早睡下。 凌晨五点,两夫妻就起床洗漱了。 贺羽翔被吵醒,看他们一大早醒来,问道:“你们怎么起那么早?” 贺远:“有点事,待会你去国营饭店买早饭给小钰吃。” 贺羽翔眉头紧皱,但他们不愿意说,他也不知道怎么问。 只是心底莫名有点紧张。 两夫妻洗漱好也没吃早餐,就直奔医院了。 医院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的,医生看两夫妻来了,询问有什么事。 贺远便把陈清最近发生一系列的古怪事情全都说了,眼神忐忑的看向医生。 医生古怪的看这夫妻俩:“女同志的手放上来,我把把脉。” “好的。” 陈清乖巧把手放到医生指定的位置上。 她以前看医生也紧张,因为害怕花钱,但贺远比她还紧张,她就不紧张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怀孕 医生触碰上陈清皮肤的一刹那,贺远全部注意力都在医生身上,紧张到肌肉紧绷,喉咙发干。 医生收回手,看着眼前的夫妻俩,问道:“你们结婚多久了?” 贺远:“快一年了。” 医生看着他们惶恐不安的神情,有种想发火,但又只能恭喜他们的无力感:“你媳妇怀孕了,一个半月了,结婚那么久了,推迟生理期怎么不想着怀孕呢?” 陈清和贺远齐齐惊了。 怀孕!!! 陈清不可思议:“我们有做避孕措施。” 贺远也傻傻点头:“对啊。” 医生问:“你们结扎了还是上环了?” 两人齐齐摇头。 医生:不气不气,上夜班的医生也要为人民服务。 “那计生用品本来就不能百分百避孕,你们都结婚一年了,恩爱频繁的话有遗漏是很正常的。” 唰地一下。 夫妻俩都面红耳赤。 贺远轻咳一声,还是没忘了正事:“那她突然间变瘦是正常的吗?” 医生点头:“正常的,你媳妇的身体比大部分都要好,现在看着精神头也不错,瘦个几斤而已,没事,但切记不要进补过猛,正常吃,只要做到不要饿肚子就行了。” 其他孕妇他都是疯狂劝人家好好补身体的,但眼前的女同志不用,她身体好得很。 贺远听医生说陈清身体挺好的,也放心了。 陈清想着来都来了,让贺远也看看:“医生,你看看他呢?” 医生便给贺远细细把脉,又问了问其他情况,“非常好,底子很好,你小时候过得不错吧?” “还行。” 贺远小时候有专门的医生给他规律性进补,各种昂贵的东西吃了不少,所以他现在一直被陈清嫉妒精力旺盛。 陈清看贺远没事也放心了。 后面还有人,陈清扯了扯一直问医生问题的贺远,贺远看了看排队的人,问了医生的下班时间,也和陈清离开了。 两夫妻往外走时,贺远问陈清:“你有什么感觉?” “很开心啊。” “真的吗?” “对啊,我怀的是我们的孩子,就很开心。”陈清对于孩子是期待的,所以哪怕提前了一些,她也依旧很开心。 贺远听她那么说,心底感觉超甜,紧张的情绪都缓解了些:“我也很开心。” “你确定?”陈清看他面无表情说这句话,一点都不信。 贺远揉了揉眉心,痛苦道:“我这一年都被安排好了,没办法照顾你。” “那的确是。” 假如她之后怀孕很难受,都没人能够帮忙,那的确挺让人郁闷。 陈清道:“之后等我很难受的时候,我就喊你回来陪我。” “好!”贺远应下,然后想要搀扶陈清。 陈清直接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没到那种程度,在外面要注意影响,你不是很喜欢在外面跟我保持距离吗?” 之前她和贺远在外面无人的地方,激动的亲了贺远一口,他直接退避三舍,红着脸义正辞严的说:“在外面要保持距离。” 贺远无奈,“我错了。” “那我现在……” “不行。” “啧。” 搞得她好像强抢良家妇男一样。 陈清警告他:“别扶我,我没到那种程度。” 知道怀孕后,两人一路拌嘴回家,这根本不是贺远觉得正常的场景。 照理说,他应该很激动,陈清也应该很激动,但其实他第一时间想的是现实情况,陈清除了一开始说开心,也好端端的,没看出什么异样。 回到家后,贺远提醒陈清:“不要干重活累活,一切以身体为先。” “贺远,你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 “孩子能不能好好待在妈妈肚子里,跟当爸的有着密切关系,医生说你身体很好,我信任你的身体,所以孩子会好好待在我肚子里的,别慌。” 陈清安慰。 贺远感动的亲了亲她,然后说:“我不信任我的身体……” “你闭嘴!” 陈清想揍他。 两个人在房间嘀嘀咕咕的,贺羽翔也猜不到他们要做什么。 “小姨,要上班了!”小钰催促。 “来了。”陈清警告贺远:“正常点啊,不要忽略孕妇的意见,不然我揍你。” “不要打架,要遵纪守法……” “姓贺的!!!” 陈清暴躁。 屋外的贺羽翔和贺钰婷站在院内看向小姨房间。 陈清揍了贺远一顿,心情舒畅:“怀孕第一天,从打孩子爸开始,很不错,我要上班了,你也去好好赚钱。” “知道了。”贺远先送她上班,又去堵住医生,给人家塞了一个大红包后,又问了一通关于孕妇注意事项,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研究所上班。 由于陈清突然间怀孕了,贺远也在思考该怎么安排孩子。 之前陈清跟他提过,假如生孩子了,刘主任愿意帮忙照顾。 可两人聊着聊着都觉得不可行。 因为两个人不好意思。 贺远在研究所开始写信找国家帮忙,尤其给他安排众多任务的领头上司。 他原本是想以强硬的态度写信的,但动笔时,话锋一转,写了一封卖惨信。 为了在陈清怀孕期间有人保护她,贺远觉得自己丢脸也没什么。 * 来到广交会现场的陈清也直接和宋书记说:“他可以帮忙把人安排进去,但他没空教孩子的。” “能安排进去就行。” 那可是贺远的团队,能学习学习都能受益无穷了。 “谢谢你了……” 宋泽明也是第一次以权谋私,他搓搓手,很不自在。 陈清:“是的,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答应的。” “只要不违反纪律,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工作难找,宋泽明也是没办法了,希望陈清不要太过分吧。 陈清摇摇头:“不用了,你让你儿子好好学,只要他能为国家做贡献,那就不枉费我们两个费尽心思。” 宋泽明看出陈清心思了。 她愿意出手帮忙。 但不想把这件事变成交易。 一旦成为交易,贺远那边就不好做人了。 宋泽明想想也好,如果小儿子实在没有天赋,那就下乡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陈清的眼光 广交会持续时间已经长达半个月了,陈清订单量并没有像是去年一样,随着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到来,订单缓步下滑,今年售卖的衣服受众很广,且争对性强,购买衣服的人很多。 半个月总业绩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万,现在依然基本上也在六、七、八万之间浮动。 陈清觉得有望突破两百万。 她把衣服摆好,同时抽 先是拉拢星辉,后又联合绿萝镇的普通玩家,灯晓的想法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有,有人甘心如此,有人不愿,甘心如此的进入比拼,不愿意的就退开。 曲屠的白骨剑凶猛十足,封世再次施展封魔手,封魔流光交织不定,剑光和封魔力量碰撞,光华涌现不断,封世强力轰击,气血涌动,封魔光华大盛,瞬间将白骨剑的力量震荡出去。 龙青尘、龙金萱儿和龙空莉相视了一眼,干脆停了下来,转身,凝望着追来的强者。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魂断天涯高举右手的剑,一股强烈的气势,赫然从他身上攀升出来。 叶清灵摇摇头,深呼一口气,抬起头,只见牢房的正中央一个四方池子,池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鲜血,池子的四周是被禁锢住灵力的囚犯,囚犯一只手垂在池子边缘,血一滴一滴的往血池滴去。 玄云南一不知为何,此时就是不愿意违背团子的意愿,好像他说要上天,玄云南一也毫不犹豫的会支持他,只是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就好像她多亏欠团子一样。 “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等一下揽月姐会担心。”乔少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拉起穆希的手,往揽月网吧走去。 昨天,创立兄弟盟的时候,他以为杨固只是约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抱团取暖。 至于还钱的办法有许多,如果是姿色不错但是人质量比较差的就是送去当鸭子了,如果是那种什么都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则是送去一些不需要看脸的产业,负责给他们赚钱,一些有其他的特色的,分别都送到不同的地方。 突然龙翔天感觉他的脖子中非常的火热,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可能是他对你太好了。”秋意凉没有把自已的真实想法告诉江婉仪,因为她知道自已要是告诉了江婉仪,那江婉仪很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又好像那枯萎的叶子,为了夏天付出了一季的绿,最后却只能和泥土一起。 下一场轮到了茅朗,他泰然自若的走到了赛场中央,然后霸气十足的选择了烈焰狼王,赛场观众对于他的选择给出了鼓励的掌声。 但是,这些强大的剑,都是有灵性的,如果不能得到它们的认可,根本无法将其带出剑峰。 “当然,你们三战都必败,神仙也无法扭转。”倪青青也正色道。 四大家族和非四大家族之间,因为实力、背景等肉眼可见的差距,是有集体矛盾的。非四大家族的阴阳师,就算是被四大家族的人骑在脸上拉屎,还的笑着给人家递纸。 回想起当年外星人没有入侵之前的房价,他就恐惧,想想如今自己突然成了暴发户,那必须得满足一下自己的需求,必须先买套豪宅不可。 提着长剑便冲了过去,其他高阶武者见到后,也忙不迭地冲上去阻拦。 对此叶青也就不再多说,收拾了一下,就打了个电话后出门吃饭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告诉两个小孩陈清怀孕 自从广交会开始后,秦老婆子便对陈清狗腿的很,晓得小儿媳妇和陈清关系好,最近都不骂小儿媳妇了。 陈清可是她的领头上司。 能带她一个月赚一百块的人! 一个月破百啊,秦老婆子想想眼睛都红了。 只要能到手一百块,家里再攒攒,就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想到这,秦老婆子更是向陈清保证: 现场的每个记者都情绪激动,尽管有所预料,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车祸后的易水寒。 郑晓其实并不知道飞龙这次为什么会如此兴师动众地找叶枫的麻烦。但是作为一个警察,支持这样的解决方法,但是在“江湖”上摆出自己的力量是最好的威慑对方的办法。 王金鑫恼怒愈甚,本想激怒黄毅辰的,谁想真正被激怒的反而是他自己。 “我问你,我平时总是告诫你什么,你现在回答我!”钟家村厉声问道。 “不好意思,已经被我吃了,你们再打一次好了。”林明说完走向了远处那个缓缓打开的石门。 “你怎么还没离开刚才那两位修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皱着眉头,王鹏问道。 “朕与你一同前往,明日你我就出发,今夜朕会布置一下”风千战最少此刻是感激风千寻的,毕竟时过境迁了,他还是这样帮助他们。 他早就启用了池英英给的,防止强制契约的宝贝,现在和青铜鼠交谈的整个过程,他自然也就不怕再中招。 看到张扬那双冷漠的眼睛,他知道张扬是说真的,张扬真的要杀他。 叶天风也不好骗陈志华博士,随便说猜是什么光线,因为那样子好像也说不过去。 叶风一开始也没有猜到他们开枪射击的目的,见到从外面射入的子弹,都是高于屋里放置军火的台子,叶风知道对方依然不敢直接毁了这里。 听到叶风的话,骑士舔了舔嘴唇道:“不错,我喜欢你的性格。”话音刚落,便又欺身攻向叶风,两人又一次战在了一团。 之前欧阳尘与唐梦莹的攻击突然停下,两人化为剑光,想着四人身后跑去。 萧玥从医药箱里,取出了几个药瓶,将用法用量都告诉了叶风后,这才下楼回家睡觉去。 “明明刚才还在的。”秦孙身体有些哆嗦,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他完全慌了。 “年轻人,你最好考虑一下!不要拒绝我的好意!“艾哈迈德眯着眼,继续道。 黑水也是很有分寸的,在杀了一些,起到震慑效果之后便收手了,反正血族已经全死,而且这片荒漠里还有人族的势力,要是全杀光,只剩他们暗族,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夏一洵身后的周欢和欧阳杰也连忙和洛冰还有谢雨桐打招呼,至于叶风,两人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谁,不过既然是在谢雨桐的病房内,估计也是谢雨桐的朋友,两人则礼貌性的对着叶风点了点头。 她是默默做公益浑身都是正能量的新人,为人和善谦逊有礼,有天赋还努力,是不折不扣的正能量偶像。 丁立这会指挥一哨人马从山上下来,一面安排那些降卒,一面亲自接见了切里迷和羌万花,这二人安心之后,局面就更加稳定了。 不等空姐把话说完,中年男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就是因为对手的这个打法,本来应该已经到了她们的表演时间,结果却只能是苦苦支撑。 第四百六十七章 陈清再次被采访 怀孕也换不来三个人跳舞,陈清吃完饭伤心的回屋工作了。 她一个搞服装的,莫名其妙开始看建筑设计。 依照最新消息,建设最新厂房的地点,就在第三服装厂附近。 因为第三服装厂历史悠长,如果追溯到起源的话,是一个清朝时期外商的私人服装厂,占地面积原本很广,后来第三服装厂效益不好,渐渐压缩,也 乔暮云没有说话。看着紫若兮那双犹亮明溪的褐色眸子。略有所思。 南笙安然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她点了点头很乖巧的模样:“爹爹,安然很听话很听话。只是没有你在,都没有人替然儿背锅呢。 叶谦首先下手的并不是紫阳道人,而是他门下的炎阳宗弟子。这些弟子的修为可以说稂莠不齐,有灵蛇的,有牛虎的,也有个把龙象的。不过他们在叶谦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韩溪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百里红妆,怨毒与阴狠的光芒毫不掩饰。 “饿了”经过云惊鸿这么一说,南笙宫邪这才恍然大悟,二宝这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 “鬼鬼你这是都起来了”风扶摇欣喜问道,鬼鬼忘记了谁都不好,只有他将那些记忆都恢复,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即便之前她就已经发现了在这神界,丹药的品级只与炼丹术有关,并不会受到实力的限制。 君墨夜的身影没有动,紫眸扫视了周围一圈,眸中掠过一抹嗜血之意。 借口说只是回家拿一点东西,家里的事情已经过来接载她了,张嫂还是半信半疑。 不得不说张昊的这个问题是直接命中了圣拳宗的核心,就算是耶律洪也是微微迟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师弟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得去哪里看看热闹呢。”雷坤说完对着比武场而去。 双掌交错一击,将内力转换,从而形成一股绝大的冲力,在腰身未曾直起的瞬间,已经翻转向上,强劲的内力包裹着一双肉掌,堪堪将凌空抵达面门的扇刃合拢。 两兄弟跟高顺励一商量,也感觉两兄弟留在登州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不如到辽东半岛重新闯出一番天地,没有想到高顺励竟然同意了两兄弟的要求,让两兄弟来辽东半岛找李烨。 ‘噗!!!’巴达克的肉身同时受到严重的打击,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整张脸也变得煞白。 范晓东眉头紧皱,手中紧紧地握着御龙钟,范晓东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如今更是如意算盘打的响,若是他真的出事了,那可是海兽的责任,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而受到责罚。 “汝现在就要见李刺史,请麻烦通秉一声”,杜芸现在必须要见到李烨,否则有什么话就说不清楚了。 “不及,这段时间,我还需要处理好下界的一些事情,等到两个月之后吧。”巴达克淡淡的说了一句。。 “呵呵,欢迎破灭神大人前来参观,晚辈深感荣幸。”真不知道这长门在想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两个男人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心口的位置留下两个黑洞,潺潺的流着血。 玉儿眉宇凝皱,她深知这处宅院是以前大长老居住的地方,不过几年前大长老移居后山,这里也就空了下来,于这座宅院建在山林之中,所以很少有人会来这里,这帮外门弟子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午休,真正睡着的,显然没几个。一个个都打着哈欠,蔫蔫地没什么精神。 第四百六十八章 打擂台? 席高旻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清! 许多来看热闹的人都愣了愣,最近都说陈清和席高旻打擂台,可细细想想,的确都是出自陈清一人之手! 那席高旻用着陈清的产品和陈清打擂台,意义在哪 连专门来看陈清的宋泽明都愣了下,之前他提到席高旻的成绩,陈清总是不骄不躁,如今看来,一切都在她掌握 若曦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深深地看了叶风的背影一眼,美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芒。 “要是叛军真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么我们还需要龟缩在这历城中吗叛军能发展到那样的实力吗!”杨暕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把那些指挥刚才的满心期待冲得无影无踪,一个个犹如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伊莎贝拉款步而行,她眼见迪略特脸上沉沉的倦意还有那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心中十分不忍,她礼数完毕之后,主动用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湿毛巾,给皇帝亲自擦去脸上的晦暗和疲劳。 曹格薄唇一侧浅扬了个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样的笑透着微微的危险,一个在商场打滚的老狐狸,会被牵住鼻子走吗 这种商议其实也拿不出办法来,你还不好提议投降,知府大人说过要死守城池的,但手下的士兵不愿意打了,这城还怎么守的住只好先不做攻击,静观其变,但也不能开城门投降,希望叛军将壕沟填平后将百姓驱散就好。 来人并没有发现巨蟒的存在。巨蟒的身子慢慢盘踞起来,如一堆枯木胡乱堆放起来。陈胜知道,这是巨蛇是想以守株待兔的法子,等待猎物经过身边的时候,再骤然一击,给猎物一个致命的攻击。 县尉见陈胜讽刺自己的生理缺陷,顿时勃然大怒,挥动大刀朝着陈胜砍了过来。姿势颇有章法,一看就知武艺不弱。 叶风每踏出一步,所有不同种族的少年就瞪一次眼,一个个看向叶风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此时的西门峰一击打了个空,听到梁兄的一声惨叫,蓦然一惊,一个转身就要查看战况如何。 叶俊轩知道苏涵又在赌气,他坏坏地扬起嘴角,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她。 听出他语气里面的阴鸷杀意,楚千歌忽然一愣,脑袋里面似乎闪过什么,却又因为脑袋不太灵光,想了很久才想到。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36度。对于体质强悍的牧戈来说,这样的气温还好,根本不会存在冻伤的可能。更何况自己这一身上下都是顶级的装备。 更别说如今的无敌战队,还不是一只狮子,更应该使出全力去应对每一场的比赛。 牛魔屁颠屁颠地跑向对面红buff坑,急不可耐地还用了二技能赶路。 “林皓,你就帮我打一把吧。我都十六连跪了,要是再输下去,我真的不想玩了。”李瑾萱坐在林皓一旁说道。 看着他的背影,江染离抬眼望向漫天繁星,都说想流泪的时候看向天空,便可以让眼泪不再流下,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这个赛季的常用排位英雄是梦奇,可不能因为这个掉星星掉荣耀战力。 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心里面知道不好,面上还要表现的无所谓。点点头,嘴里说,不碍的,伤的虽重,但是总有救过来的办法。来,我先给他扎上两针,先止住这伤再说。 第四百六十九章 陈清工作调动 孟欢欢一直都有工作,将工资上交一部分后,每个月还能攒五块钱,现在已经有一笔不小的积蓄,但看着眼前十多张的大团结,仍旧觉得震撼:“陈清,谢谢你。” “你应得的。” 陈清笑道。 她紧接着喊张冬飞。 张冬飞眼眶微微湿润,有了这一笔钱,家里只需要再还半年债了就能轻松下来了! 他 说完后,赵曦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这是说的什么东西,跟可妮莉雅一起时间长连话的都不会说了吗本来能刷一波好感度的,这下可好,刷个锤子。 而且这人还是……宋楚墨的暗卫,精心调教过,在他那里信誉十足。 电光击中靶子瞬间,刘锋就知道遭殃了,因为探测器的线直接爆炸了。 一旁的方翰拿出了腰间的配刀,走进了牢房内,干净利落的割掉了史成祥的脑袋。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如果你要是有机会,多买一些牛奶,就是那种常温保存的。”刘锋开口说道。 程墨让画江山在厨房门口隐藏了起来,但是可以听到里面的交谈声,而程墨自己刚刚想要进入厨房,耳边就响起了楚耀的传音。 罗子清经常觉得,罗河是不是跟自己的亲生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苏悦诗,你该不会是存心故意的”停顿了片刻,安怀仁忽然说道。 阿尔及利亚地处北非地区,人口不足五千万,阿拉伯人居多,还有伯伯尔人。 一路上,被顾靖风吓懵了的沈轻舞连反抗都不会,就由着看人紧搂着,贴着自己在耳边,简要的说了一番关于自己中了埋伏且身受重伤一事。 史晓峰懒得再废话,说:“好,我等着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说完就走。 薛建成看着刚才牟逸晨交给他的东西,他将礼物打开却看见一个卡片手机在里面。他将手机打开,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害怕我的伤势会复。但是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机,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过这一届,究极调查队西奥尼拉队长所领导的队伍中,却设立了一个新的部门,这个部门,是为了专门培养“训练家”而存在的。 池敏当然知道,可是大脑却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终于睡着了。 庭上,尽管律师据理力争,伊凡他们只是在辛西娅不能退却,以避免受到致命的袭击时才使用了致使棕熊毙命的武力进行自卫的,应该判决不算有罪,这的确是合法的正当防卫。 万风口离虎安山大部族的子部族果氏住地万风寨,仅两里余地,此时已被木石寨栅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关隘。 晚上六点宾客们纷纷到来。萧素代表薛氏前来参加婚礼,薛君怡也随萧素出席。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天气热起来,虎安山中卿相善接到郁侯部急信:郁水盐泉盐卿巴富病逝。 在随后的一炷香时间里,我总于让燕子明白了我要吃的东西是什么。 趁着苏三甲刚才转头之际,魏启明已经抄起了沙船旁铲沙子的铁锹,照着他的面门呼了过去。 王元把车窗给打开,可以看得出这辆车的性能来了,玻璃杯破坏成这个样子,车窗都能收起,王元扛着ak47半个身子都窜出了车外。 王莉仅仅是羞涩了一会功夫,但是浑身上下此刻传来的感觉确实一阵阵的酥麻,心中那丝羞愧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据说,乐殇被暗杀了,不知道是何缘故,但是不管是什么,都惹不起神龙瑾辰。 谁也不知道管爷会什么时候带人过来,只不过今天他们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陈斌希望能在最安全的时间里,把外围的这些都布置好,等管爷过来的时候,大家就只需要静观其变。 “哼,你才多大,能让你看出来,老哥我是用一把绝世宝剑才换的人家的原谅,你说我容易吗我!”秦墨禹伤心的说。 一声声的轰鸣之声,在这里响起,强大无比的力量波动,那也是直接从这里爆发了出来,向着四周席卷了过去了。 不过王元却懒得管那么多,他的肩膀左右横撞,专门撞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把别人撞的一个趔趄,愤怒的转过头又不知道是谁在撞人,别提多郁闷了。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会议桌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感知中的这片区域,很模糊,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给人一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令人相当难受。 “旅游呗,又刺激又经济,你呢”方柏林右手不由得捏了捏手机。 特别是正面与大师兄那边的战斗,地脉本体正面用的是斧头与盾牌,盾牌可以挡下大师兄的攻击,而斧头用来砍大师兄的那头细腰犬正好。 在陈吉杰眼里,于老爷子的儿孙就是他的儿孙,他一直把于晨光当做自己孙子般疼爱。 因为基因调试未稳定的缘故,只有短短十几秒钟的生命,但天吴的吞噬基因得到大幅度的开发,最具破坏力,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吞噬海量的能量。 顾云影管不了这么多了,将指责的话真假参半,故意挑起他们的矛盾,哪怕她今天被围攻了,也要在这三家的心里留下对彼此怨恨的种子。 “我要法院无条件听我指挥,全程支持我工作,报告完毕。”方柏林拼命忍着笑。 他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见了她的身影又如何呢心里那个大大的缺口还是无法弥补少许。 第四百七十章 杨书记杨席文 陈清双手交叉,淡淡一笑:“我想试试,服装厂我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邓美华握笔的动作一顿,看她眼中的狂妄,没有升起嘲讽的心思,而是止不住的羡慕:“陈清,我们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谢谢邓书记,也希望你不忘初心。” 陈清和她握手。 得到邓书记的批准,陈清便下楼找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看起来有些相似,但是在智商上的差距,却好似天堑。 大祭酒手掌摸了摸茵薇莉特的头顶,随即一道水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说着说着,忽然几名圣族士兵眼睛之中一缕灰色一闪而过,生气断绝。 黑诡他也是为苏辰着想,他不想背弃自己的兄弟,所以,黑诡他必须要搞清楚,精灵一族打探原初之种的信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鲁刚锟此时的无理取闹,沈妙她表现的十分平常,不以为意,甚至,还带着对鲁刚锟的几分讥笑与轻蔑,还有不屑之意。 张龙脑子灵,看到何琛的样子,心中暗道不好,正准备拉着林北走。 柯南正要继续追却见那机械人下半身再次拆分,一个无人机重新起浮对着柯南又是一波火力倾泻。 忽而,林苏墨闻到自左前方向传来一缕缕血腥气,循着气味潜行过去,只见两根古藤交错纠缠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蜷缩在隐蔽处。从这身影看,似乎正是那之前在入口处见过的袁姓相士。 一开始众人都没察觉,等察觉了,自己的饭都吃了一半儿。看着碗里的肉沫,又将信将疑地吃完了。 这也可以……李隆基惊叹着大哥不愧是大哥,便和兄弟等人一同连忙跟上,一步步走到了圈子的中央,便见果然有一个杂耍班子,但也确实是武术表演……亦或真正的争斗。 对此李隆基深感无奈,也有些坐立不安,但想着若她能因此多喜欢自己一点,随她看多久都没关系——只要她的心坚定了,来日他便不会这样被动,到时候求婚还不水到渠成 刘菲菲跟凤无影两人对望了一眼,她们不明白王虎说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结果让他有些失望,白玉剑根本就对他的血不感冒,甚至那滴血都没能停留几秒,就自动滑落在桌子上。 呼啦一声,大批的顾客和老板进入了52号展厅,他们要看看,妹纸们是怎么挑选石料的。即使妹纸们很不专业,但是看妹子挑石料总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后面的蚂蚁继续向前,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越过脱落的树皮内层,来到树皮的表层。 “恐怕,要真的等到精神力突破至一百这个大关,系统才会有所变化吧。”路青不得不这样猜测。 周围的人都有些等不及了,他们都想知道结果如何,为什么石头会说他已经是这里的当家人了。 也是在这些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真的喜欢陈识,已经这么这么的喜欢的了。喜欢到明知道他有前科,甚至现在还有说不清的事儿,我都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谁会想要去说服一个npc告诉对方只是一个程序呢告诉npc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呢 高安挣扎着,可林家栋却无动于衷,一直到高安的声音消失不见,林家栋的脸上,才又挂上了几分笑容。 在开泰城的西南方有一大片空地,是逢年过节给商贩摆摊的地方!这里吃的,用的,玩的,样样俱全。走在这里,黄震算是真正见识了了这个世界的热闹!这算是个大观园,真的是应有尽有。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可以去你家吗? 杨一荷身子抖了抖:“去见妈妈吗” “对啊,你不想她吗之前清明节的时候我没有陪着你去见妈妈,你是不是很伤心但当时爸爸太忙了,没办法陪你,明天早上你早早醒来,爸爸带你去见妈妈好不好”杨修瑾眼神温柔,轻轻的替女儿理着柔顺的长发。 别的不说,他闺女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小姑娘,模样好、成绩好 自己不但要进攻南瞻部洲,还要防备东胜神州的偷袭,虽然自己占据了西、北两洲,以及东胜神州的一部分,可是自己的对手并不比自己弱上多少。 从都护府门前走完一条长街,白衣少年似乎用了无尽的时间,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在时空的节点上,每一步都跨越了过去,和未来。 那颗粗大无比的子弹落在了敌人炮手的胸膛上,瞬间化为一道刺目的闪光,那闪光是赤红色的,夹杂着血和火焰,那赤红色的火光变成稳定燃烧的火海之前,似乎接连引爆了其他的许多东西。 在后汉初期,大部分鲜卑人还依附在匈奴的帐下。随着北匈奴的衰落,鲜卑人才逐渐的崛起。北匈奴西迁之后,鲜卑人占据漠北高原,通过武力征服残余匈奴部落,由此,鲜卑人渐渐变得强盛起来。 13分钟后。栖息在纽约中央公园内的一千多头羚羊、三十多只狼、五只狮子,全部被屠杀殆尽。 在原本的推算中,在第二层雷劫时,林晨不会出现虚弱期;可实际上,林晨还是出现了虚弱期,只是不太严重而已,至少能发挥出九层战力。 只见城下辽东军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操纵弩炮、床弩实施远程打击;有的负责携带云梯、推着井栏;有的则顶着盾牌沿着弩兵清扫出来的道路,勇往直前攀爬而上,相互之间分工极为明确。 “隐身术!”银尘轻轻呢喃道,右手的指尖亮起一道黄金般的光芒,他周围的光线被强行扭曲,沿着诸神加冕的表面流动,这让他完全消失微蓝色的天空里。 微博后面,还附有几张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是偷怕的,而且照片上的人,正是崔扑浩无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混沌之气散去,居然显现出了高高的苍穹,一片一片的晶壁,不知道多么厚,那晶壁屏障,似乎是一个大世界的阻隔。 “没什么。”自己打不过雨翩翩,若是再说一遍,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活下来。 秦枭想了想,明天就走了,好像来这这么久,还真没和儿子吃过一顿饭,脚步一顿,坐了下来。 “搞到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你们可别乱传播,万一被紫玥听到我可不给你们收尸,就算再怎样,那也是灵兽,天生还是对人类抱有恶感的。”青冰荷沉声道,语气感觉十分认真,毕竟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心想爷今天脸都让你丢尽了还敢在这里耍无赖,手刀一劈,直接把某人劈晕了过去,对着外面招了招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秦殃眼睛一垂,整理衣服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抚了抚旁边的褶皱,嘴角的笑容抿了下去。 刀光剑影的声音,接连在耳畔响起,凌剪瞳再定睛一看,那张大网不知何时已经四分五裂地可怜躺在地上,而身边的司徒千辰和慕惊鸿早就跟那些从暗中窜出来的死士交上了手。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爸妈当年的事…… 杨一荷以龟速来到陈清面前,声音艰涩:“小姨,我爸爸让我来找你,他说拜托你,帮他升职,想请你吃饭,然后对之前的事情进行赔礼道歉。” “那你希望我去吗?”陈清问。 杨一荷摇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落下:“我爸爸说会让其他人喊你去,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陈清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你爸爸还说其他事情了吗?” 杨一荷点头:“有,他……他今天早上跟我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知道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出意外,如果你去,就把真相告诉你。” 陈清擦眼泪的动作一僵。 原主父母的死! 原主父亲是车间工人,原主母亲去找他的时候,车间出现意外,原主父母为了减少机械厂损失,便以身试险,最终两人烧的连骨灰都看不到。 他们本是机械厂的英雄,难不成还有其他隐情? 陈清指尖微微颤了颤,呼吸也变得急促:“你爸爸想让我去哪里吃饭?” “是去一家偏僻的小饭馆,里面是有一户人家住着的,但是他们能弄到新鲜的食材。” 杨一荷想了想,借用陈清的笔,把通往小饭馆的重要地点都画了出来。 陈清瞬间便知道了小饭馆的具体位置。 杨一荷道:“那里挺少人的,我害怕会有危险。” 她爸爸自从降职之后,一直郁郁不得志,动不动发火,爱摔东西,和后妈也常常打架。 她害怕她爸爸对小姨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陈清思忖半晌后说:“我考虑一下,你别有心理负担。” “好。” 杨一荷抿抿唇。 贺羽翔便主动要送杨一荷回家,送她回去的路上,不断套话。 杨一荷抓着书包带子不吭声。 贺羽翔“……” 好烦不爱说话的人! 他把杨一荷送到筒子楼下,杨一荷终于开口:“谢谢班长,我先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说完便往楼上走。 到家后,杨修瑾立即问她:“你跟陈清聊的怎么样?你有按照我跟你说的话去跟她说吗?她答应你了吗?” “小姨说要考虑一下。” “那你有没有问她考虑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问……” “废物!” 杨修瑾暴躁。 他双手叉腰,气得想一拳把这墙给砸了! 现在他在后勤部跟个小喽啰一样,谁都可以踩一脚,以前认识的人,见他败落了,更是落井下石,他已经忍这段时间忍了很久了,终于有一个机会明确的告诉他,只要解决一个人,就能重回高位,还能去到更高的地方,让别人仰望他,杨修瑾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杨修瑾深呼吸,努力平息的情绪,好半晌才蹲下身双手捏着自己女儿的肩膀说:“爸爸知道你努力了,爸爸也不会勉强你做更多事情,只是这件事情跟爸爸升职息息相关,所以爸爸才变得暴躁一点,你能理解吗?” “能……” 杨一荷弱弱的回。 杨修瑾揉了揉女儿头发:“真乖,时间不早了,先去洗澡睡觉吧。” “好。” 杨一荷乖乖去洗漱。 苏嫚嫚看着杨修瑾那样,逼问道:“你找陈清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跟她死灰复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闭嘴!!!” 杨修瑾直接拿搪瓷缸砸到她身上。 苏嫚嫚被溅了满身冷水,怀里的儿子更是哇哇大哭,她惊恐的看着眼前处在发飙状态的男人:“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两个吵架你为什么要吓着孩子!” 杨修瑾眼神阴森。 等他重回后勤部主任的位置,他一定让这个女人滚! 杨修瑾视线落到儿子身上,希望这孩子不要继承他妈的愚蠢,如果太蠢了,以后有了弟弟,他也可以淘汰。 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跟苏嫚嫚结婚。 这女人脑袋空空,成天不是在惹他生气,就是在惹他生气的路上,一点都不得消停,没有一点属于女人的温柔小意! 杨修瑾越想越后悔,听着苏嫚嫚又喋喋不休,直接举起手要揍她。 苏嫚嫚才不怕:“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街道办的妇联举报你,到时候你连机械厂后勤部职工的位置都没有了,你回老家肯定有一大堆人嘲笑你,我也是蠢,竟然嫁给了你一个乡下人,要家境没家境,父母还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就你这种人是怎么配得上我的,你跟我结婚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敢凶我和我儿子!!!” 苏嫚嫚现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她怀里的儿子,孩子在怀,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过孩子! 杨修瑾想到妇联,又是一把火! 自从陈清帮忙做了一个什么宣传,大家都对于家暴的男人非常敏感,一旦有男人家暴,就会获得男女老少的鄙夷,觉得他不是男人! 杨修瑾骂了句:“该死!” 陈清她真的该死! 好端端的一个厂委主任,去妇联搅风搅雨,又在广交会上赚取大额外汇,一个女人,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苏嫚嫚看他气得摔门,眼泪也唰唰往下掉,她想她爸妈了。 怀里的孩子依然在哭。 杨一荷外公外婆在杨修瑾回家的时候,都被勒令要躲在屋子里,现在杨修瑾出门了,两夫妻也出来帮苏嫚嫚照顾孩子。 他们对苏嫚嫚很讨厌,但对于苏嫚嫚的孩子不太讨厌。 这是杨修瑾的儿子。 小荷的弟弟啊! 以后小荷就有人撑腰了。 杨一荷洗完澡,看着外公外婆对于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能如此珍爱,只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 “小荷,你快来看你弟弟,他刚刚朝我们笑了,对了,你弟弟的尿布都堆在那里了,我和你外婆比较忙,没空整理,把那些尿布全都摆得整整齐齐的,那样我们明天也比较好拿,那还有一块,你弟弟刚换下来的尿布,你先丢到盆里,我们明天统一洗。” “……好。” 杨一荷按照外公的话去干活。 她忍不住想,哪怕妈妈没有遇上爸爸,有外公外婆在,妈妈也不会过得很好。 杨一荷把尿布都摆整齐,才回屋躺下。 她好累。 第四百七十三章 吃饭 杨一荷太困了,沉沉的睡了一觉,连早上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没听到。 “小荷,到点上学了!快点起来。” 外婆在敲门,杨一荷听到后,想到上学,眸光一亮,立即洗漱好,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奔向学校。 杨修瑾喊住她:“你问问陈清家里的两个孩子,什么时候愿意吃饭,我好去预定饭菜。” “知道了。” 杨一荷跑着去学校,跟逃一样。 学校里很热闹,杨一荷心情也轻松了些。 小钰见杨一荷来了,朝她抿唇一笑。 小钰括弧笑超甜。 但不等杨一荷跟小钰说一句话,小钰又吭哧吭哧学习了。 毛毛还想跟杨一荷聊天来着,可是看妹妹都那么拼命了,他又不好意思玩耍。 杨一荷扭头看向贺羽翔:“你能帮我问问小姨什么时候愿意吃饭吗?” “她今天早上跟我说了,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 “嗯!” “确定吗?不需要多多考虑一下吗?”杨一荷惶恐的问。 贺羽翔:“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我就帮你劝一劝。” 杨一荷坐回去了。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 毛毛:“噗嗤。” 贺羽翔冷冷扫他一眼。 毛毛立即把下巴搁在桌上,坐没坐样的学习。 上课时,毛毛也依然一副死样,他好怀念工作的日子。 大人们总是说工作累,完全是骗人嘛! 明明上学最累了。 要动脑子,还不能有自我想法,要运动,但又不能乱动。 太痛苦了啊! 毛毛想读完初中就申请去文工团工作,如果暂时进不了文工团,那就攒一笔钱买工作,偷偷去上班! 他讨厌读书。 讨厌学习。 讨厌…… “毛毛!!!” 老师在讲台上怒吼,“坐好,你这幅样子像什么!” “我知道了。” 毛毛有气无力的应。 真希望明年广交会速速到来,他喜欢表演,喜欢跟外国人交流。 毛毛一抬头,见老师为了致敬广交会,向同学们科普二十六个英语字母,举手道:“老师,你发音不标准,你跟着我念,AbcdEFG。” 老师看他这话说的,想直接揍学生:“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这节课要不然给你上好了!” 如果是其他课程,毛毛肯定是不敢多说什么,但英语他太擅长了。 毛毛直接上台教同学们英语。 老师:“……” 不是。 毛毛好像是真会! 他一个混血,亲妈懂得多国语言,他去广交会说英语比很多大人都要流利。 老师尴尬了。 同学们见毛毛上台讲课,一个个都眼睛冒光,学得非常认真。 在毛毛说要点名的时候,小钰非常配合的高高举起手。 “好的,小钰同学,你来念一下,AbcdEFG。” 小钰笑着念,末了还问:“毛毛老师,我念的对不对?” 毛毛重重点头:“对,非常对!小钰就是最棒的学生,学习快,能力强,我们为小钰同学鼓掌。” 班里同学们笑着鼓掌。 毛毛开心的教了一节课,下课时都意犹未尽,他终于找到了在学校上课时间的乐趣。 但英语只是科普,还得等到初中才开始学习外语。 毛毛玩了一节课,一天都很兴奋的学习,等到补课后,他爸爸来接他了,还一直跟小钰强调:“你要告诉小姨,我今天当了一节课的老师。” “知道啦。” 小钰跟她挥挥手。 等到了小姨的自行车。 小钰坐前面,贺羽翔坐后面。 贺羽翔心惊胆颤:“又没有几步路,你就不能直接走过来吗?”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我不想走。” 陈清的答案就是如此淳朴。 贺远也害怕她骑自行车,还说他来接孩子,但是他从研究所走到子弟小学,就要耽误一段时间,那样他的吃饭时间就很赶了。 陈清拒绝了他的提议,并按照自己方式做事。 贺羽翔崩溃。 她好懒啊! 坐在小姨的自行车上,贺羽翔心惊胆颤的回到家,才跟她说:“我已经把你上午的话转达给她了,你明天晚上要跟她吃饭,小叔来接我们吗?” “你们明天去毛毛家蹭饭,我和你小叔出去吃。” “好。” 有小叔陪着小姨,贺羽翔就放心了。 * 翌日。 贺远下午下班时,陈清已经在等他了。 她身旁还有个杨一荷。 杨一荷见到贺远,也微微松口气。 三人一同往偏僻小院走去。 一走到小巷里,贺远直接紧紧握住陈清的手。 杨一荷回头看了眼小姨,见小姨被小姨夫握着手,她立即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时间,抵达目的地,杨一荷率先去敲门。 “大娘,你们家需要柴吗?” “需要的。” 屋里的女人乐呵呵的过来开门,见到三个人深色未变。 杨修瑾从屋里出来,大惊失色,“贺远!陈清,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把他带来?”陈清挑眉,又啧了声:“一段时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丑了。” 杨修瑾面色不断变幻。 贺远观察着周围情况,紧紧跟着他保护他的警卫员也观察着周遭情况,生怕科研界的宝贝出意外。 三人走了进去,又来到杨修瑾预定好的房内。 屋内摆着一桌饭菜,鸡鸭鱼肉都有,单单置办这一桌席面,都得二十多块钱。 但陈清没心思跟他聊天,更不想吃他点的饭菜,直接问:“你说我爸妈发生意外另有隐情,具体是什么情况?” 贺远淡定的安装了录音设备。 杨修瑾:“这件事情我只愿意跟你一个人说,现在人太多了,不方便。” “是你跟杨书记干的吧,为的就是偷我们家的黄金,只要我们家死的人够多,情况够惨,那么一定会动用那笔黄金,一旦去拿钱的时候被你们抓到了,那么黄金就会归你们,你说我说的对吗?!” 陈清语调尖锐,眼底冒火。 原着中,两兄妹被赶出家门,小钰发高烧,贺羽翔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肯定会去拿钱,一旦去拿钱,那么钱就归杨修瑾了。 救命钱被夺走。 亲妹妹又离世。 对贺羽翔而言,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了。 这一切全都是杨修瑾造成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小孩出事 杨一荷看向爸爸,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袭上心头,爸爸怎么能那么坏! 杨修瑾拍桌:“陈清,你不要空口无凭污蔑人,我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你堂堂正正做人?”陈清讽刺一笑:“靠着你前妻上位,又想攀附田梦雅、石灵阳,你真是懂得靠着女人堂堂正正上位!” 杨修瑾气得出门,他今天并没有请假,而是偷偷爬上废铁,翻墙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回去了,不然陈清一群人死了,还跟他有关呢!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贺远等人警惕心达到顶峰,但干等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远防止意外找了拆弹专家,身上佩戴着木仓,可屋内非常平静,平静到诡异。 * 杨席文派杨修瑾简单粗暴的弄死陈清,他则是想要抓住贺羽翔和小钰两个孩子,这是他的筹码! 贺远和陈清相爱。 这两个小孩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等陈清一死,贺远势必会把这两个小孩当做最重要的人。 假如贺远想两个小孩活下来,研发的所有项目,都要归他所用! 这,也是他和儿子领导谈判的资格! 两个小孩在孩子还在学校的时候,杨席文就已经派人把孩子抓走了。 杨席文准备妥当,正当他低调出门,要去带着两个孩子前往港城时,一张明明白白的逮捕令树立在他面前。 “杨席文,你身为华国公民,多次贩卖祖\/国\/机密,敛财偷渡\/给外国人,陷害多个工人,屡次破坏省内教育体系,公然组织多人mai\/yin等等恶劣事件,我们有权直接逮捕你。” 两位公安立即上手,想要把杨席文拿下。 杨席文有两秒怔忡,不知道谁在那么关键的时刻举报他。 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有着极度的冷静,一个手势,有人从暗处出来保护他,一辆吉普车更是迅速来到他身边,杨席文坐上车,扬长而去。 司机也清楚事态有变,毫无顾忌的乱撞。 道路迅速变得干干净净。 可围剿他们的人,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杨席文微微皱眉。 哪怕有人向公安举报他,他刚刚解决了,公安也不能那么快逮住他啊! 车内除了司机,剩下两个都是杨席文精心培养的人,手里握着木仓,时刻准备大干一场。 杨席文眼神沉沉看着前方,平静道:“以最快的速度去港口。” “是!” 此刻也不仅仅是杨席文一个人的性命了,也关乎他们的命。 市内知道杨席文逃跑,安排大量的人追捕。 杨修瑾还美滋滋的躺在后勤部算账,今天一过,机械厂厂长的位置就是囊中之物了! 砰—— 巨大一声踹门声。 有军\/人手拿木仓,把他抓起来。 杨修瑾慌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清清白白的,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带走!” 队长一挥手,杨修瑾就被带走。 杨修瑾跟条狗一样在地上被拖着走,“我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干,为什么要抓我,你们欺负老百姓!我要举报你们!!!” 他撕心裂肺的喊。 眼神惊恐。 杨修瑾怀疑是贺远举报了他,但哪怕是贺远举报他,他也有资格反驳的!!! 怎么能直接抓人。 还是以这种屈辱的姿势!! 这让他以后怎么当机械厂厂长! 后勤部距离车间有一段距离,但杨修瑾被抓一事,还是引起了轰动。 刘广生和邓美华匆匆从小洋楼出来看看杨修瑾是什么情况,但车屁股都没看到。 两人立即发动自己人脉去打听具体情况。 机械厂人心惶惶。 而迅速冲出市内的杨席文,按照自己的路线前往港口,他只要偷渡到港城,一切都平静了。 他在这个国家,如今只剩下疲倦。 杨席文问司机:“那两个小孩怎么样了?” “有一个黄毛硬生生掰着那个小姑娘的手不松开,我们把他胳膊都卸了,还疯了一样敢咬我们的人,我们想想,反正他是毛建国的儿子,也算是有点用处,不如全抓了。” “嗯。” 杨席文点点头。 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需要稳住跟随他的人,一切不满,都需要等平安再处置。 杨席文为了更好的逃跑,派人走过无数遍前往偷渡的路,一次次寻找着最近、且隐蔽的路,这一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至于杨修瑾…… 哪怕他死了,杨席文也不心疼。 最好是早点死,少透露一点消息。 司机开车开得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一道大网面前。 船已经安排好了,杨席文上船,三个小孩也被扔上船。 毛毛眼睛赤红的看向绑架小钰和贺羽翔的人嘴里被塞着一捆布,拼命挣扎,从他眼睛里,杨席文都能看出来他骂得有多脏。 杨席文进入船舱,派人时刻提防着有人攻击他们,稍微松懈了点,才亲自把毛毛嘴里的一捆布拿下来。 “tui——” 毛毛直接给他脸上一唾沫。 杨席文拿出手帕擦干净,然后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脚平静的落在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你对我而言没有价值,再不安分点,我直接把你丢下去喂鱼。” 毛毛平时爱哭,但此刻他一点泪意都没有,他只想咬死眼前的人! 杨席文重新把布塞回他嘴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听话点。” 他现在没心思处置这三个小孩。 等他去到港城,和他孩子的人接应上,那样才能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杨席文背着手,看着周遭漆黑一片,这条路,他梦了十几年,终于能实现了。 砰—— 一声木仓响响起。 杨席文闭了闭眼,真是意料之中,“把黄毛拿出去,哪里有子弹,哪里就有他!” “是!” 多一个孩子,多一个护盾,杨席文就不信他们敢开木仓。 毛毛拿头撞击举着他的人,被扇了两巴掌后,脑袋晕晕乎乎的,但嘴里布料意外被男人帽檐的铁丝勾住,他狠狠吐出一块布,朝空中喊:“别管我们,杀了他们!!!” 噗通—— 毛毛被扔到海里。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孩团体爆发! 原本在偏僻小院等着杨修瑾反应的三人往门口走,没有人阻拦,陈清心底越发忐忑不安,这是什么情况? 杨一荷突然拿出一叠画纸给陈清:“小姨,我今天早上去报案了,之前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没有人来对付我们,应该是有用的。” 陈清接过一沓画纸。 一张张人像素描,旁边还写着他们说了什么话。 时间、地点、内容。 全写得清清楚楚。 陈清迅速的查看着,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妈妈临死前叫我记录的,我之前不会写字,都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把他们说的话记录下来,后来认识字了,就一张张的补上。”杨一荷抿抿唇,“我妈妈想让我交给公安,但我也不知道公安可不可信,所以画了五份,放到了机关单位门口、派出所门口、革\/委\/会门口、还有机械厂的保卫科里面。” 陈清心中就一个想法:牛逼!!! 不愧是女主。 厉害大发了。 但不等她高兴两秒,找到她的塔莉娅大哭道:“毛毛小钰和羽翔都被抓了。” 陈清脑子嗡地一声,纸张缓缓飘落。 * 军方立即派人下水营救,小孩被捆绑着,又跳到海里,很难活下来。 嗡—— 船的灯灭了。 军\/方的人心慌起来。 而在他们没看到的下一秒,毛毛咬住了一条蛇。 小钰大力一扯,把毛毛使劲扯上来,小黑浑身全是鲜血。 毛毛上船后,满嘴鲜血,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小黑的,他只是震惊的看着小钰:“你怎么醒了。” 小钰:“我本来就没晕。” 毛毛:“!!!” 什么!!! “你哥哥呢?” “哥哥也没晕,你跟我来!” 小钰和贺羽翔察觉有人抓他们,还是几个大人的时候,就装晕,小钰还带上了小黑。 小黑一直养在研究所,但她偶尔会寄养到王文明那里,让王文明给小黑补充营养,不然被小叔叔养的太瘦了,临走前,她把一米八的小黑绑在身上,没想到毛毛跟来了,她跟来就算了,还那么冲动,刚刚毛毛噗通一下跳到海里,差点把她吓死,幸好有小黑,但小黑也受伤了。 可现在小钰没心思管了,她带着毛毛横冲直撞,“我带你去主驾驶舱,我哥哥在那!” 毛毛嘴巴张大。 不是。 不对劲啊。 怎么就他那么蠢呢?! 小钰和贺羽翔都是在有意识的时候被绑的,绳结都是能挣脱。 两人没有武器,原本是想着静观其变,不管怎么样,小姨小叔都会来救他们,但毛毛都要死了,两兄妹也伪装不了。 哥哥叫她救毛毛。 然后约在驾驶舱见面。 船内黑漆漆一片,毛毛惶恐的拽着小钰衣角,小声说:“小钰,我们不会死吧?” “不会的,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会保佑我们三个的!” 小钰说的笃定。 她天上那么多人呢。 不怕! 她一点都不怕。 呜呜呜呜呜…… 小钰想哭,她揉了揉眼睛,又害怕毛毛看到,毛毛最胆小了,她鼓起勇气安慰毛毛:“你就当我们玩游戏,你知道张嘎吗,他是小英雄,只要我们勇敢,我们就是小英雄,而且你刚刚本身就是小英雄了,你是最棒的!” “嗯嗯嗯。” 毛毛重重点头。 他已经很棒了。 小钰带着毛毛,龟速前往驾驶舱。 在驾驶舱的贺羽翔也听着周遭一群骂声,看他们摸索着手电筒要抓他,贺羽翔毫不犹豫蹿到杨席文后面。 小姨说了:擒贼先擒王! 他目标只有一个,威胁杨席文。 贺羽翔战斗力不如小钰,但他动作轻巧,视力极好,从一个男人背后夺过一把匕首,狠狠扎入杨席文膝盖后面。 杨席文半跪在地上,冷汗腾地一下冒出来:“他在这!” 头上抵着冰冷的刀刃,贺羽翔眼神阴鸷,“让他们停下所有动作!” 杨席文心中惊涛骇浪,更有种出奇的愤怒。 他想到了陈清,想到了贺远,想到了各方势力的反应,为此,他安插多个人去阻止,让自己偷渡这条路,变得平顺,可他没想到,他要栽倒一个八岁小孩手里! 杨席文怎么能甘心,“你确定你杀得了我吗,你的动作能比木仓更快!” “我确定。” 贺羽翔语调平静。 他不死。 死的就是妹妹和毛毛。 那么哪怕自己死,贺羽翔也不会允许眼前这个人活着。 杨席文压根不信贺羽翔能有这样的胆量,“你知道杀人代表着什么吗?” “杀你,我就能活。”贺羽翔眼神专注,警惕着周围所有人。 杨席文觉得他简直不像是正常八岁小孩,正常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都是哭吗?! “你死了,你就见不到你小姨了!” “我让你听我的话。”贺羽翔再次命令,“停下所有动作。” 杨席文不甘心! 他十几年的拼搏。 只要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实现梦想,咫尺的距离,他怎么可能放弃! “贺羽翔,你知道你的外公外婆是怎么死的吗?我杀的!” 贺羽翔瞳孔颤抖,呼吸急促,杨席文想趁机夺过他的匕首,但匕首划了他一道口子。 杨席文此刻是真的震惊了! 人遭遇到巨变时,身体会松懈、无力,贺羽翔他只是一个八岁小孩,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贺羽翔疯狂眨着眼睛,他想把这件事告诉小姨,但他得保护妹妹和毛毛,他不能松懈! 贺羽翔嘴唇都在颤抖:“我爸爸妈妈也是你杀的!” 杨席文倒没有管这两夫妻,但为了刺激贺羽翔,他笑道:“对啊,你家的黄金也是我抢的,原本我是想要杨修瑾勾引你小姨,把你们兄妹俩赶出去,再弄死你妹妹的,但没想到目标没实现,后面派人给你妹妹下毒,没想到你妹妹命还挺硬,被一个外人救了,你真该感谢你的小姨夫,不然我就让你失去所有的亲人了。” 贺羽翔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心脏发疼,他死死捏着匕首,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不能陷入他布下的陷阱,前往不能有任何松懈。 第四百七十六章 贺羽翔策反 杨席文一把年纪了,从未在属下面前如此难堪过:“你松手!” 贺羽翔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他松手,等于直接把匕首换一个方向,扎到自己身上:“虽然我才八岁,但我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就算是矮脚虎,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松手啊。 贺羽翔见他一个老人家,半跪着很丢人,干脆一脚踩住他没下跪的脚背,直接让他双膝跪地! 杨席文深深闭眼。 他的属下们懂事的背过身去,等候着他的吩咐。 威逼不成,杨席文改走利诱:“你知道现在国外发展到什么境界,你又知道港城发展到什么境界吗?港城现在人均工资都上千,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他们过着你四十年后才能过的日子,但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松手,我就让你过上这好日子,还愿意帮你的小姨小姨父也过上这种好日子。” 贺羽翔叹口气:“以前我觉得你是挺厉害的一个领导,现在看看还挺蠢的,难道你不知道小孩最注重眼前利益吗?你把所有的钱交给我,我就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杨席文思考着可行性。 这小孩,怎么跟他那单纯的爹妈完全是两个性格,跟陈清倒是有点像,蔫坏!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杨席文报了一个数。 贺羽翔冷笑:“我一路都没有晕听到过你们藏了多少钱。” 杨席文咬牙:“行,我身上有一百斤黄金,二十万港币,十万人民币,全都给你。” 贺羽翔:“好,你把这些东西全都摆到驾驶舱。” 杨席文喊来最亲近的人去干。 当黄金纸钞全堆在一处时,成了一个小山堆,贺羽翔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这是赃款,容易给小姨小叔惹麻烦,他肯定不会拿的,但不代表这笔钱不能为他所用,他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你们这里有七个人,只要有人愿意把所有人都喊到驾驶舱内,我可以给他十斤黄金。” 杨席文笑了。 拿他的钱,当着他的面,收买他的人! 真是好样的。 在场七人都是杨席文心腹,大家看着那黄金,呼吸都放慢了,眼里都冒着绿光,但也非常清楚,只要敢拿那笔钱,那么势必迎来一条死路。 贺羽翔:“你觉得他把你们带去港城之后,真的会花费心思送你们出国吗?肯定不会的。 我听我小姨说过,出国的飞机票上万,外国的消费更是高,这笔钱在我们国内有用,但在国外只是普通人的程度。 在飞机票昂贵,国外消费高的情况下,你们确定他会让你们这些人都去国外享福吗?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因为没有人会比我自己更重要。 或许你们会想,你们可以留在港城,但港城离我们粤省多近,只要我们想,就可以把你们抓住! 除非你们愿意一辈子都躲在一个地方不出门,那我无话可说。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小姨和小姨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能答应你们,只要接下来一切动作听我的安排,你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在港城生活,不会有人去追究你们以往种种过错。 你们要明白,眼前的这一笔钱就会让你们过得有滋有味。 你们能够成家有着你们的爱人有着懂事听话的儿女,还能在港城安家立业,这样的场面不就是你们最想要的吗?” 这…… 的确是他们自己想要的。 杨席文心惊:“你一个小孩口气倒是狂妄。” 贺羽翔朝他们七人道:“我只是实事求是,而且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我家境非常好,我小姨甚至还给我们买了房子,我对国外没有丝毫的眷恋,只要我们合作,我们所有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杨席文阴沉沉看着周围的下属们:“不要忘了你们最终的追求是什么,你们的家人又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他敢放心的用这一群人,手里肯定是有他们的把柄,家人就是死穴。 七人脑子清醒了些。 贺羽翔:“只要有钱,家人也是可以换的,你们知道港城发展到什么程度吗?我在广交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些人,他们跟我讲在港城你可以娶好几房的媳妇,你们只要想,自己就是开族谱的那一个人,能生养很多孩子,干嘛要受到这种人的威胁!” 杨席文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八岁小孩嘴里说出来的话。 冷酷、残忍。 无情无义,跟冷血动物一样。 一点都不正常! “你是不是有病?!” 杨席文真心的怀疑。 贺羽翔才不管他,继续游说七人:“你们看着年纪也三四十了,娶的媳妇肯定也年纪大了吧,哪有漂亮的年轻小姑娘来的好,你去到港城,甚至还能娶大学生,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更聪明,这港币的确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港城黄金可是非常值钱的,你确定你们不要吗?” 七人犹豫起来。 他们本来就不是那么忠贞不二的人,想想贺羽翔的话,也的确如此。 家里的女人都变成黄脸婆了,孩子也没有那么聪明,如果去到港城娶一个漂亮年轻的大学生,生下来的孩子聪明,带出去也有面子。 杨席文不可置信。 他精心培养多年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八岁的小孩策反! 贺羽翔,“而且你们看看你们跟的人,被一个八岁小孩子压制,你们确定他值得你们跟随吗?!” 七人疯狂摇摆起来。 贺羽翔再添一把火:“第一个人,黄金二十斤,第二个人黄金十八斤,第三个人,黄金十五斤……第七个人,黄金八斤,子孙后代过得幸不幸福就看你们了。” 杨席文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人,未来势必有一番成就,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八岁啊! 八岁那么残忍无情,太恐怖了! “你小姨知道你那么想吗,她那么用心的培养你,对你来说,家人只是随便用钱可以换的东西,你觉得要是你小姨知道后,会不会把你这种怪物丢掉!” 贺羽翔眼睛闪了闪,眼底闪过一道惶恐之色。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接力 贺羽翔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的确没有关系,但你小姨多么正直,多么光明磊落你也知道,你小叔进入研究所之后,就一直为国家贡献出巨大的力量,你说你能说动他们让这群人安安分分待在港城,可能吗?!” 杨席文拿捏住贺羽翔弱点,心境迅速调整过来,变得平和且犀利:“你让他们怎么跟你小姨说,说他们救过你?但他们可是间\/谍,没有一个国家会保护间谍。” 疯狂摇摆的七人又端正了心态。 说来也是。 陈清和贺远,一个多次被报道的优秀青年,一个动摇国家科技战略的科研天才,怎么可能会保护间\/谍! 贺羽翔眼睛瞳孔颜色很黑,五官锋利,眼睛由甚,剑锋眉,丹凤眼,眼皮褶皱明显,冷脸看着眼前七人时,有着不属于小孩的阴鸷,他面无表情地将杨席文脸上划一道口子,鲜血滑落,滴滴落在地板上,“你们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要是我死了,你们必死,要是我不死,你们还能有一条活路。” 七人看着他,都咽了咽口水,这小孩,有点恐怖了,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他手握匕首,被他威胁着的人跪在地上,鲜血不断的流,他毫不动摇,完全是冷静的疯子! 杨席文脸颊被血染得滚烫,“贺羽翔,你不正常,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八岁小孩,你看看你周围的小孩,有哪个会跟你一样,你就是个变态!肯定是你这样的小孩,克死了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你妹妹都差点因为你死了,像你这种扫把星,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贺羽翔眼睫微垂,思绪突然被拉走,因为他想到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时间…… 正好是他出生那一年,贺羽翔下巴微微颤抖,眼眶眼泪不断打转,他紧咬牙关,拼命捏着匕首:“我克死他们,今天也克死你!” 杨席文没感到匕首的抖动,心底也有点恼火,但他已经拿捏住了贺羽翔弱点,便持续攻击:“克死我,也克死你妹妹,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派杨修瑾安排杨一荷找你小姨,就是用调查你外公外婆为什么发生意外为原由的,现在你小姨已经被烧死了,我之所以绑住你们,是想要挟你小姨夫而已,看来,你真是天煞孤星,克死全家啊。” 贺羽翔突然间感觉喘不过气,他小姨…… 他小姨怎么能出现意外,不可能的,他小姨那么聪明,不可能出现意外的,不可能!不可能的! 贺羽翔一滴眼泪滚落,匕首想直接插入他脑袋里,“你该死!” 杨席文淡定勾唇:“我再坏,我全家都活得好端端的,但是你!你克死了全家人!要是我是你,我就一头撞死去赎罪,你有没有发现,你跟别的小孩很不一样,你比别的小孩聪明,比别的小孩能力更强,这都是因为你天煞孤星!你不是好东西,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造成他们的死亡,像是你小姨,她二十一岁,当上了千人大厂的厂长,前途无量,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她死了!你对得起她对你那么细心的栽培吗?!你小姨还给你买房子,天底下有几个人的小姨愿意拿工资买给外甥,我大胆放话,没有人!但就是因为她对你好,所以她死的最惨!你可真是……灾星。” 贺羽翔脑子一片混沌,他知道,他小姨比绝大部分的家长东西要好。 她会让他和妹妹吃饱穿暖,会关心他们是不是快乐,会想尽办法带他们去见世面。 知道他们两个害怕失去大人的关爱,会花费大笔钱给他们买房子。 他之前很介意别人说他没有爸爸妈妈的爱,到现在,很多人都羡慕他的小姨,他再也没有因为别人闲言碎语感到难过。 小姨对他很好很好,可他好像真的是灾星。 别的小朋友喜欢玩,他喜欢赚钱,他很聪明,过目不忘,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灾星吗?! 会不会再这样下去,小钰和小姨夫也会没有…… 杨席文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你松手,我拿性命保证,你死了,我放过你妹妹!不然,待会你妹妹也该死了。” 贺羽翔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动,杨席文正想借机拿下贺羽翔,但感受到脸颊又被划了一道口子。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不是灾星,我小姨说了,不要因为别人犯的错责怪自己,是你害死了我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你才是变态,你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小钰握着匕首,看着杨席文的眼神坚毅:“我告诉你,我和我哥哥都不会因为你的话去死,我哥哥聪明,是天赋,至于你没见过那么聪明的小孩,只是你见识少!” 贺羽翔身子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看向妹妹,禁不住腿软的跌坐在地上。 杨席文再淡定的人,此刻也在暴怒边缘徘徊。 他攻破了贺羽翔,但身旁这个小姑娘,他之前见过,被全家宠爱的小孩,眼睛清澈明亮,很难用对付贺羽翔那一招对付她! 可是…… 快靠岸了! 再不下船,势必会被抓住! 该死的! 陈清一家都是他的克星! 陈清本人屡次破坏他计划,贺羽翔胆敢威胁他,好不容易解决这两个了,又蹦出来一个六岁的小女娃!!! 这一家子都是变态,都该死!!! “你也是白眼狼,你小姨把你养得那么好……” “嘶——” 杨席文感受到脖颈有黏腻湿滑的东西攀附上来,蛇信子一点点舔舐着他的脸! 这船上怎么有蛇! 耳边清脆的小女声再度响起:“小黑,缠住他脖子,一圈又一圈。” 杨席文瞳孔瞪大“你养蛇!” 一个六岁的小孩,养蛇!!! 感受到脖子被恶心的东西,一圈又一圈的缠着,杨席文精神接近崩溃。 但越是危险,杨席文越是冷静,临门一脚的时刻,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眼睛一眯,当即下令:“抓住贺羽翔!”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十分钟 小钰眼睛猛地瞪大,贺羽翔迅速站起身,但他反应不够快,迅速被抓住。 双方各持一人。 杨席文道:“叫你这条蛇滚到一边去,不然你哥哥就要被一直扇巴掌。” 贺羽翔:“别听他的!” 杨席文:“打!” 小钰当即道:“我照做!” 她让小黑来自己身上。 杨席文眼中满意。 贺羽翔不忍的闭上眼,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躲在暗处的毛毛眼泪哗哗哗的掉,但小钰警告他,不准发出声音,因为他体格弱,被抓住就完了,毛毛也知道自己没用,无力又绝望。 小钰也脑袋一片空白,她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贺羽翔睁眼,说道:“别怕,我们是一起死的。” 杨席文到此刻也不忘说:“你看,你又害死了你妹妹。”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也开始着手处理威胁着他的小姑娘。 三个小孩都陷入无边的绝望当中。 忽地,巨大的嗡鸣声在头顶响起,杨席文直觉不妙。 他直觉很准。 贺远带着一队军\/人出现出现了。 三个小孩眼睛齐刷刷亮了,在此刻,三个小孩都不约而同的想,小叔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船舱内七人想用贺羽翔威胁贺远,贺远一步步靠近贺羽翔,在贺羽翔瞪大的瞳孔中,动作干脆利落的一枪崩了威胁他的人。 贺羽翔的手腕被小叔攥住,拉到身后,军\/人们迅速对付其他人。 杨席文看着驾驶舱显示的距离,两公里! 就两公里! 可不可笑! 他就差两公里,就能上好日子了! 就两公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就这短短的十分钟,葬送了他的下半生,毁掉了他期盼多年的团聚,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在此刻都功亏一篑! 杨席文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贺羽翔没心思管杨席文,下意识问小叔:“我小姨呢?!” 贺远:“她怀孕了,没办法上直升机,但已经坐船跟上来了。” 贺羽翔捂着眼睛,崩溃的哭出声。 小钰也眼泪汪汪看着小叔:“小叔,我要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小姨了,呜呜呜呜呜……” 她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手里的匕首被军\/人接替,小钰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小叔怀里。 贺远心尖一疼,将她抱住,又问:“毛毛呢?” 躲在暗处的毛毛终于敢站出来了,他咬着小黑时,牙齿过于用力,掉了四五颗,现在满嘴的血,手臂也被卸了,他含含糊糊的道:“小姨父,我在这。” 贺远瞳孔一颤,赶紧上前查探他身体,发觉只是掉了牙齿和手臂被卸,也微微松口气。 船靠岸边停靠,华国的军\/人和港城警方交涉,毛毛立即被送去医院。 贺远带着两个小孩跟上,他手里紧紧牵着贺羽翔的手,这孩子视线涣散,比小钰和毛毛状态更可怕。 毛毛被推入病房。 贺羽翔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贺远在他面前蹲下:“想你小姨吗?” “……想。” 贺羽翔声音沙哑。 一颗眼泪滚落。 他迅速擦掉。 他今天哭好几次了,好丢人。 看着眼前担心他的小叔,贺羽翔眼睛闪烁着泪水说:“也想你。” 贺远替他擦去眼泪:“我们知道,所以都以我们最快的速度来找你。” 在孩子出事后,两人立即去查询杨席文路线,杨一荷说:“我爸爸喝醉酒后说过,杨书记的孩子是外国人,杨书记肯定想出国找孩子。” 他当即动用关系联系海\/军,出海,劫人! 贺远害怕船可能来不及,因为海面太大了,一两艘船不可能快速精准定位且拦截,而且有时候小船更灵活,更何况有小孩,也没法干仗。 事情做两手准备。 他在直升机上有重大贡献,手里掌握着技术,直接联系空\/军,只要愿意派出直升机拦截,他愿意无偿带领队伍更新省内直升机设备。 幸好,赶上了。 贺远从未如此感激过,他多年来一直循规蹈矩的按照国家意愿去办事! 小钰站在旁边,看哥哥伤心,也哭着跟小叔告状:“他们都欺负哥哥,说他……” “小钰!” 贺羽翔当即打断妹妹的话。 他不太想让小叔小姨知道他是坏孩子,也不想让他们觉得,他……是灾星。 小钰抿抿唇,低垂着脑袋,没再继续说。 贺羽翔嘴唇微张,看着小叔担忧的眼神,手指蜷了蜷,终究不敢告诉他真相。 贺远目光专注的看着他:“我刚刚杀人了,你有没有被吓到?” 贺羽翔摇头。 一点都没有吓到。 小叔出现的那一刻,跟神仙登场一样。 贺远问:“我可怕吗?” 贺羽翔看着眼前的小叔,表情古怪,小叔太温柔了还差不多,他无奈的摇摇头:“你那是保护我。” 贺远柔声道:“我为了保护你杀人,所以不可怕,在我眼底,你为了自保用些手段,也不可怕。” 贺羽翔瞳孔颤了颤,欲言又止,他话都到嘴边了,也依然没办法说出来。 贺远安慰道:“不想说就先缓缓,不急。” 贺羽翔小弧度颔首。 病房内响起毛毛凄厉的叫声:“啊——痛死我了——” 小钰浑身一抖,小黑也浑身一颤,她心疼的摸了摸小黑,又期盼的看着小叔:“小叔,小黑也受伤了,因为它救毛毛的时候,差点被毛毛咬掉一块肉,可以找人治一治小黑吗?” 贺远养蛇那么久了,也有点感情,让两个小孩跟着他,他去找大夫打听了一下,港城不缺吃喝,猫猫狗狗比较多,有兽医,但是治疗一条蛇…… 真难。 很多医生甚至都怕蛇。 好不容易找到不怕蛇的医生,也只是模仿着让给小黑上药。 小钰心疼的安抚小黑情绪:“不怕不怕,回家给你吃肉肉~” 小黑疼晕了。 小钰心疼的把小黑缠在身上,小黑能长到两三米,现在才一米八几,都不算是长的,小钰害怕吓到别人,都是缠到腰上,用衣服盖住,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三人重返毛毛病房时,还有一段距离,两个小孩就看到了小姨。 小钰飞奔向小姨怀抱。 贺羽翔看到全须全尾的小姨,脚步停住,后背被小叔推了一把才缓缓上前。 陈清和小钰抱头痛哭,“呜呜呜,吓死我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拉勾 陈清抱着小钰时,真切的感受到‘失而复得’这四个字多么美好,但她感觉怎么小钰的腰变得很粗…… 不应该啊,才一天没抱,怎么会变得那么奇怪。 陈清低头查看小钰的腰,发觉她的腰围不对劲,便上手摸了摸,眉头蹙起。 在她掀开小钰衣服的那一刹那,贺远的“等等”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陈清吓得嘎嘣一下给小钰跪了。 小钰赶紧退避三舍,“小姨……我我我我……” 她没想着要吓小姨的! 贺远赶紧上前将陈清扶起来。 陈清生无可恋,“我要先去洗手!” 她! 竟然碰了一条蛇。 她还清晰的看到了蛇头! 这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港城医院已经很发达了,陈清很快速的找到卫生间猛猛洗手,洗手时,陈清也和贺远交流了一下两个小孩的情况。 贺羽翔和小钰呆呆停留在原地。 等陈清回来时,大家都没有那么激动,陈清让贺远和小钰看着毛毛,拉着贺羽翔去楼下公园椅坐下:“我们聊聊。” 贺羽翔:“没什么可聊的。” “我听你小叔说,你好像被吓到了,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我和你小叔的问题,是我们的事业让你们受到了这样一场惊吓,尤其是毛毛,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刚来到医院的时候,陈清首先接触到的人就是毛毛,衣领子上面全是血,看着她非常愧疚又心疼。 贺羽翔:“我们没有出大问题,你不要多想。” 陈清:“那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和杨书记斗智斗勇的呗。” 贺羽翔抬眸看向小姨,觉得她就是在套话,“我们老师拉肚子了,就有人故意给我们下药,我们发现后,就让毛毛赶紧回家,小钰就把小黑绑在身上,但没有想到毛毛跟上来了,到船上的时候,也是拿毛毛当靶子,后来毛毛被抓出去,我和小钰就分头行动,我跑到驾驶室,找到分电箱关掉,驾驶舱还有应急灯,我直接把灯泡砸了,然后才威胁那个姓杨的,后来我体力不够,小钰接上,再后来,小叔就来了。” “你威胁那个姓杨的时候,他有没有做一些特别的举动,比如恐吓你,威胁你之类的。” 陈清了解杨席文的为人,他个人遇到问题都是能迅速冷静下来,快速解决问题的人。 遇到贺羽翔的威胁,势必会想着解决贺羽翔。 贺羽翔睫毛低垂:“我把他藏着的钱都骗出来了,好多钱,跟小山堆一样。” “然后呢?” 陈清追问。 “然后我就安排……” 贺羽翔话没说完,陈清被相关人员带走了。 贺羽翔也被送回毛毛医生身边。 三个小孩待在一处,陈清和贺远听着犯人提供的罪证。 “你家的小孩反应的确很灵敏,但性格过于偏激,对于婚姻、人口买卖、违法乱纪的思想不够坚定,他才八岁,思想过于恶劣,希望你们能好好管教管教。” 陈清冷笑:“这位先生,我很难不猜测,你是敌方阵营的人。 他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调动身边一切资源,拦截了大批资金,还避免了弟弟妹妹遇害的惨案,没有成为有功之人,在你们眼里,他反倒有错了? 是不是他应该老老实实当做人质,威胁我丈夫,损害我们华国利益,在你眼里,他才算是一个好孩子,有些事情要看过程,有些事情,要注重结果,你能力不行,换一个人跟我交谈!” 陈清气炸了。 她就说,怎么小钰和毛毛精神状态良好,贺羽翔蔫蔫的,原来被姓杨的恶心了一把! 这狗东西。 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双方交谈以失败告终,陈清愤愤不平的跟贺远说,“他们脑子真的有问题!封建老古董!” 贺远沉默片刻说:“很多挂念着父母的小孩,在父母离世后,都会被污蔑成灾星。” 他也有这种经历。 陈清倒没有。 她亲生父母活得太!好!了! 但这并不妨碍陈清愤怒:“这明摆着想让我们把贺羽翔赶出去,还让他对自己自身超高智商产生怀疑,攻人心,姓杨的真有一套!” 贺羽翔才八岁。 他本身就属于早熟的小孩,家里一次次产生变故,再加上周围有人爱说闲言碎语的,肯定会对自己产生一点怀疑。 若是贺羽翔真就是冷血无情就算了,这孩子又比谁都注重家庭,他天天都会干很多家务活,会很用心祭拜离世的长辈们。 陈清擦掉眼角的泪,走上楼来到贺羽翔面前说:“已经有人跟我说你在驾驶舱做了什么了。” 贺羽翔瞬间感觉如坠冰窟。 陈清揉了揉他头发:“做得很好,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当一个人坏的时候,我们只能比他更坏,才能保护自己。” 贺羽翔缓缓抬眸看向小姨:“你全都听完了吗?” “听完了,他们骂你是灾星,那是肯定的,因为是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要知道,当敌人说你坏,你就是做对了,你当时做得很好很好。” 陈清觉得贺羽翔还是有点反派的影子,够聪明决绝,但毕竟年纪还小,成年人在一次次心魔攻击下都不一定能淡定,他一个小孩,做到那种程度,已经很棒了。 贺羽翔看小姨没有防备的神色,哑声问:“你不害怕我真是……吗?” 陈清直接敲了敲他脑门:“你未免把你小姨想得太蠢了,我要是听信外人的话,怀疑自家人,那不是直接中计了吗?贺羽翔,你要相信我和你小叔,你不是会被我们抛弃的小孩,你是我们家重要成员,而且你要记住,我和你小叔都很爱你,在外人的话和我的话之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你就是很好的孩子,聪明大胆,有勇有谋,更是我们的一家之主。” 贺羽翔使劲儿揉着眼睛,他不要哭了,太丢人了。 小钰仰头哭:“呜呜呜……” 好感动。 她也觉得哥哥超好的,就是坏人故意污蔑哥哥! 贺远释然一笑。 贺羽翔眼睛红通通的看向小姨:“我知道了,你也不要自责。” “那我不自责,你也不要听他们的话。”陈清跟他拉勾。 贺羽翔伸手,和小姨幼稚的拉勾。 之前他觉得爱虚无缥缈,但此刻他知道了,原来爱能驱散阴霾。 第四百八十章 港城的夜晚 陈清看着贺羽翔眼底有光彩,也狠狠松一口气。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童年阴影,但陈清始终希望家里的两个小孩,能够更幸福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 毛毛走出来了。 两行清泪落下。 “我好惨啊,我可太惨了,我脸火辣辣的疼,说话漏风,手断掉,真就是嘴歪眼斜手残疾。” 陈清:“……” 要是现在笑的话,应该会减功德吧! 小钰噗嗤一声笑出来:“毛毛,你好搞笑哦。” 毛毛也乐了:“是吗?我想了好久的词呢。我受的伤,都是勇士的勋章!!小姨小姨夫,你们要帮我申请全校演讲,我要告诉他们,我多么伟大!” 陈清竖起大拇指。 毛毛还是牛的! 贺远也惊叹于毛毛的心大:“好,我答应你。” 毛毛高兴起来,金黄色的蓬松头发都一晃一晃的。 医生冷声道:“别乱动!” 毛毛委屈巴巴躲在贺羽翔身后,靠在他后背上告状:“这个医生先用粤语骂我,知道我会英语,又用英语骂我,早知道我就不吹嘘我会英语了。” 贺羽翔无奈的替他衣服整理好:“你衣领上全是血,待会去给你买一件新衣服。” “港城的衣服吗?那样我就有纪念品了!”毛毛眸中散发出璀璨的光,“可以再给我妈妈买吗?我妈妈喜欢外面的事物。我爸爸……我爸爸也买吧,对了,我爸爸妈妈知道我来港城了吗?我们能告诉他们一声吗?” 他叭叭叭的问问题。 贺羽翔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贺远跟毛毛说:“有人会告诉你爸妈你还活着,我们明天就得回去了,没办法亲自去选,但如果你想给爸妈送礼物,待会我找人给你买。” “谢谢小姨夫!” 毛毛自从小姨夫来拯救他们之后,对小姨夫超级无敌崇拜。 太帅了啊! 不愧是小姨选中的男人! 他小姨眼光真好。 毛毛乐滋滋的,贺羽翔也不知道他乐什么,带着他去卫生间洗脸。 贺远后怕的跟上。 陈清则是留在原地和医生交涉。 毛毛手臂被卸了,装回去就没大碍了,脸上的伤看着特别狠,但养养就能好,主要是牙齿有问题。 医生来跟陈清说:“他才八岁,掉的有两颗牙齿是刚长出来的,如果之后牙齿长得好,那就不需要管,如果长得不好,建议来整牙。” “好。”陈清问了问毛毛身体的注意事项。 医生一一告知他们,末了又警告:“内陆的医疗条件我也清楚,牙齿是很需要的,不能马虎。” “你放心,假如粤省医疗水平不够,我会送他去首都治好。” “那就好。” 医生这就放心了。 虽说他骂毛毛,但聊着聊着,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孩的。 是一个很阳光的小孩。 由于贺远等人是意外来到港城的,目前又要审核杨席文等人,内陆和港城双方也需要交涉,所以五人能暂时住在港城酒店。 很快便有人开车来接他们。 港城七十年代已经高楼大厦林立,三个小孩感觉跟穿越到了新世界一样。 小钰惊叹:“他们晚上都能出来玩哎。” 现在都将近十二点钟了,好多人还在街上嬉笑,灯也五颜六色的,路上更是好多好多小汽车! 毛毛也第一次见那么繁华的地方:“小钰,首都好看,还是港城好看?” “港城。” 小钰回答的毫不犹豫。 她在首都都没有见到多少高楼大厦,而且首都百姓穿得衣服和邻居也差不多,都是简简单单的,眼前的哥哥姐姐们就穿得很时髦。 小钰望着窗外,她头发被风轻轻吹着,“但我们能来到港城,就已经很幸运啦。” 毛毛赞同:“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能来那么漂亮的地方一趟,受伤都值得了。” 陈清和贺远以及司机都在感慨两个小孩的赤子之心。 就在此时,小钰望着窗外的美食说:“要是能吃他们的烧烤就更完美了~” 众人:“……” 小汽车很快驾驶到酒店,三个小孩齐刷刷仰头。 小钰伸手,数一数多高,就听到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宝贝,我们共有十七层楼哦,待会我带着你们去十一楼住,好不好?”一个穿着笔挺但洗得发白制服的门童笑着道。 “那么高!” 小钰嘴唇微张,紧紧攥着小叔衣角。 因为小姨距离她很远。 门童笑着点头,迎着他们进入楼梯,五人进入电梯时,也被提醒:“如果出门,需要先通知我们楼层的工作人员。” 这些都是华国人,遵守规则一点,对他们反倒比较好。 陈清道谢。 金属栅栏和折叠门依次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就在门完全闭合的瞬间,三个小孩都紧张的要命。 贺远侧头看向陈清,发现她笑吟吟的看着三个小孩:“害怕吗?” 陈清只觉得久违了,“很新奇。” 她摁下‘11’楼的电梯数字。 三个小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上方那个小小的、镶嵌着透明塑料的数字指示盘。 当红色的指针猛地一跳,从‘1’指向‘2’时。 有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和极其轻微的失重感,毛毛他感觉脚下的地在移动,墙壁在上升,他紧张咽了咽口水,完好无损的手死死勒住贺羽翔脖子。 贺羽翔:“……” 真是好兄弟。 小钰憋着气,硬生生把自己憋成小海豚,等电梯门打开时,终于狠狠吐出一口气,“好吓人,我脑袋都晕晕的。” 短短几十秒的上升过程,对三个孩子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们小脸都白了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恍惚和对未知事物深深的敬畏。 贺羽翔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电梯,又想到了酒店的大堂,相比电梯,他对于大堂是瞬间喜欢上! 金色的装潢、耀眼的水晶灯,构成了华丽的大堂。 他跟着小姨去首都的时候,住的地方都是普普通通的。 没想到港城和他们距离那么近,却像是两个世界。 怪不得姓杨的一群人要往外跑。 毛毛捂住肚子:“我也晕,我还想吐。” 小钰和毛毛紧紧挨着,两人都觉得自己惨兮兮。 第四百八十一章 贺远的清白 11楼的服务生将他们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用钥匙打开门,跟贺远说道:“先生需要任何喝的吃的用的,都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 贺远带着四人进去。 屋内明亮,浓烈的香味涌出来,三个小孩都齐齐皱眉,他们不喜欢香水。 贺远让服务生把屋内香水拿走,顺带把门窗打开。 正因为窗户打开了,三个小孩都来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招牌。 小钰稍微低头要看一眼楼下,身体就被小叔钳制住。 贺远警告:“不准弯腰往下看。” 这可是11楼! 小钰小鸡啄米的点头:“知道了,小叔,我好饿。” “那你想要吃什么,我让服务生去买。” “都可以吗?” 小钰期盼的看着小叔,眼底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贺远:“对,都可以。” 小钰欢呼一声:“烧烤!我要烤肉,还有糖水,港城什么糖水好喝就要哪个。” 贺远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毛毛和贺羽翔说:“都可以。” 陈清也开始点菜:“烧卖、炒米粉、纸包骨、咖啡……” “你现在不能喝咖啡。”贺远也不懂她大晚上喝什么咖啡。 “那算了,奶茶。”陈清想着今晚都熬夜了,不如来个通宵吧,怀念一下当牛马的日子。 小钰:“我想跟小姨一样。” 听着小姨的说的东西,她就觉得好好吃。 贺羽翔和毛毛也跟风。 贺远应承下来,看小钰兴致勃勃,干脆牵着她出门:“我们跟着服务生去买吃的。” “好哇好哇。” 小钰开心的跟上。 贺羽翔拉了凳子来到窗边,坐在那看闪烁着的灯光。 陈清看他真像忧郁少年,但她也没管,拉着毛毛捣鼓电视机。 电视机闪烁着光芒,现在正在重播白天的喜剧节目,陈清抱着毛毛看电视。 毛毛突然间想到一件事:“小姨!小姨夫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 “真的,你要当哥哥了,开不开心?” “开心!”毛毛笑容满面,“我会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的。” 他一定要好好想想准备什么。 毛毛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哈欠,他第一次那么晚睡呢:“小姨,我今天可害怕了,然后我就想着,我还小,我可以重新投胎到我妈妈肚子里。” 他又打了个哈欠,看着电视机的人扮鬼脸,哈哈大笑:“贺羽翔,你快过来看,他们都好丑,咦,他们要唱歌,我听听。” 毛毛说着,安静的倾听港城的音乐,听了一遍就给陈清唱:“小姨,我唱得好还是他唱得好?” “当然是你!” 陈清真是实话实说。 虽然电视机表演者不知道是谁,唱得也不错,但毛毛嗓音清亮,听着他唱歌都感觉像是享受,就是今天有点小瑕疵,牙齿漏风…… 毛毛高兴起来,港城的音乐国内是禁止的,他可能一辈子就能听一次。 想到一辈子只能听一次的音乐,毛毛也不困了,认真看节目,期盼着他们能唱更多歌。 陈清也目不转睛看着,为了电视,她今晚选择熬夜! “小姨,我们回来啦!”小钰拎着衣服回家了:“我们出门的时候,顺带也买了衣服,还有毛毛要送给塔利亚阿姨和建国叔叔的礼物。” 毛毛赶紧去看。 他爸爸的是皮带。 他妈妈是手表。 贺远跟他说:“书店都关门了,我们没办法买。” “这就够了。”毛毛惊喜的抱着礼物:“小叔,多少钱呐?我有钱,我可以给你。” 他跟冬飞哥哥聊过天,冬飞那么大了,也没有存款,他好多钱呢,可以尽情花。 贺远笑:“有人报销,不用钱。” “白拿的吗?” “嗯。” “那真是太好了。” 毛毛将礼物放好,也看向桌面满满当当的美食。 小钰眼巴巴看着小姨:“小姨,我已经用袋子把小黑装起来了,它现在就在门口。” 陈清乐起来:“行,你安全了,我抱抱。” 小钰高兴上前抱住小姨,还不忘跟小姨告状:“小姨,买东西的路上,有好多个阿姨往小叔身上扑,小叔还给她们钱了。” 陈清笑容瞬间收敛。 毛毛和贺羽翔也震惊的看向贺远。 贺远瞬间成为讨伐对象,解释道:“我不给钱,她们就要抱我,我也是为了保住清白。” 陈清冷笑:“呵。” 小钰:“呵呵。” 毛毛:“呵呵呵。” 贺羽翔道:“你的钱真好赚。” 贺远扶额,当时他抱着小钰,一群男男女女凑上前,就介绍着某某旅馆,还有人要逗小钰,他当时就想着拿钱消灾。 小钰眼睛咕噜噜乱转,她好像闯祸了呢:“小姨,小叔叔真的没有碰他们,但是他给出去了得有上百块。” 陈清咬牙:“贺远,你过来,我掐死你。” 贺远辩解:“我是清白的,而且他们就是需要那么多钱才能打发掉。” 在港城持枪合法,贺远身旁就两个工作人员,寡不敌众。 小钰:“他们还给小叔介绍工作,说小叔去他们那里,每天都能赚上千块。” 贺远突然间觉得家里小孩记忆力太好也不是好事,告状的时候,别人说的话都能清晰的复述出来,“我还没有沦落到那种程度。” 贺羽翔:“一天能赚一千块!” 贺远道:“这些人会让你卖身赚钱,再让你去赌场输钱,等于你自己免费把自己送给他,还得替他赚钱。” 贺羽翔:“那庄家很赚吧?” 陈清:“!!!” 这孩子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贺远颔首:“很赚。” 贺羽翔点点头:“知道了。” 陈清:“???” 你知道啥了你就知道了! “贺羽翔,不准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明天就要离开港城了,怎么可能当庄家。”贺羽翔疑惑。 他只是觉得,相比于被别人欺负,还是欺负别人更好。 陈清欲言又止。 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很过几年就要改革开放了啊。 陈清瞪了眼贺远:“都怪你!” 贺远无辜。 他差点被占便宜。 他媳妇不心疼就算了,还骂他。 贺远:“都怪我。” 第四百八十二章 回家 陈清良心突然受到谴责:“好嘛好嘛,怪我怪我,我请你吃烧烤。” 她把包装袋打开,拿起一根肉串喂到贺远嘴边。 贺远笑着接过。 他家陈清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白白担心他们的毛毛和贺羽翔,觉得自己此刻都很碍眼。 毛毛右手不太舒服,贺羽翔便问他:“你要吃什么?我喂你。” 毛毛:“奶茶,我想喝没有喝过的东西。” 贺羽翔便把奶茶递到他嘴边,又将米粉分成三份,他和毛毛一份,小钰一份,小姨小叔一份。 陈清也拿奶茶喝了口,很香醇,有着浓郁的红茶味,好喝! 小钰也捧着一杯奶茶,咕嘟咕嘟的喝,眼睛越瞪越大,天呐,好好喝,比麦乳精都要好喝。 小钰沉浸在美食当中无法自拔,纸包骨撕开那张油纸后,她拿在手里吃,汁水丰富,外酥里嫩,肉也扎实,再吸溜一口奶茶,小钰高兴的跺脚。 她好想之后常常来港城,因为这里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陈清也喝着奶茶问贺远:“这个电视能调台吗?毛毛只想听歌。” 她探究电视机的时候,乱按一通就白花花一片,港城电视贵得很,陈清真不敢乱动,害怕赔钱。 贺远上前调台,换成专门唱歌合集表演。 毛毛兴奋的盘坐在电视机前,仰头看着他们表演。 贺羽翔无奈,拿着往碗里夹了一些菜,又拿上毛毛奶茶,把奶茶放到他左手边,然后在他右侧喂他吃东西:“快点吃,吃完我吃。” “唔……” 毛毛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他费劲儿的嚼嚼嚼,含糊道:“我牙齿都坏了,不能吃那么多东西。” “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待会喝红豆沙。” “好。”毛毛吃完后,嘴边又迎来红豆沙,他乖乖喝完一碗就说:“我饱了。” 他从小到大都不缺吃的,还总是被逼着吃饭,导致再惊艳的食物,他都不会硬撑着吃下去,吃饱就行了。 不像是小钰,她吃得双眼冒绿光,“好好吃啊,纸包骨也太香了!” 贺远:“明天打包一些回去吃。” “好!”小钰吃吃这个,又吃吃那个,吃得肚皮滚圆,她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我好饱。” 陈清吃各种烧烤也撑得要命,于是拿奶茶来缓缓:“贺远,我发觉我胃口变大了。” “也没胖。” 贺远皱眉。 他是真忧愁。 为什么有人怀孕了之后,瘦了就很难胖回去。 “我还没超过三个月,肯定不显怀啊。”陈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视线落在唱歌的男歌手上:“哇,这个好帅。” 电视机前的男明星穿着得体的黑西装,骨相优越,深情款款的唱着外语歌曲。 贺远凉凉的看她。 陈清立即反应过来:“没你帅,你是我心底最帅的人。” 贺远信了她的邪。 陈清再次保证:“真的,我发誓,你最帅了。” 贺羽翔吃着鱼丸,无语的看着小叔小姨腻歪,他真的觉得很肉麻,干脆来到毛毛身边听歌。 等所有人都吃饱后,陈清让大家缓了缓,就挨个去洗澡了。 折腾一番,时间直接来到凌晨四点,三个小孩呼呼大睡。 陈清困意都过去了,和贺远躺在床上说起杨席文的事情:“你说他孩子是谁?能查出来吗?” “查出来了在国外也不好动手。”贺远眉头紧锁:“不过国内因为杨一荷的证据,要大换血了。” 她的画稿人数高达九十七个人!! 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陈清想到杨一荷,心情极其复杂。 无论是原着中,还是现实社会里,杨一荷都是厉害的存在。 原着中,她把父亲犯的错,转嫁到自己身上,愧对贺羽翔,为他贡献所有,最后是看他误入歧途,多次违法乱纪,才忍无可忍和傅书砚站在一块,哪怕是和傅书砚站在一块了,也屡次给贺羽翔留后路。 但发觉不对,她也能力挽狂澜,让事情回到正轨。 看书时,陈清觉得杨一荷最终获得幸福美满人生是应得的。 现实生活里,陈清和杨一荷接触过几次,都能看出这小孩的敏感、聪明。 这次如果不是杨一荷大胆去举报,营救三个小孩的计划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她很好很好。 最大的污点就是亲爹是杨修瑾! 陈清揉了揉眉心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保住杨一荷。” 贺远觉得这个操作起来不难:“她身上有功,让她和她爸断绝关系,以后跟着她外公外婆就行。” “那就好。” 陈清躺在陌生的床上,有着恍若梦中之感。 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两人通宵到早上七点,就开始收拾东西。 果然,有人来敲门通知他们:“你们整理一下,八点钟我们回家了。” 贺远:“好,谢谢。” 两人将孩子喊醒。 小钰没睡饱,困得难受。 陈清干脆抱着她出门。 毛毛醒来后打开电视机,瞪大眼听歌,等到最后一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全家再次坐上船,但心境早已不一样。 贺远去跟领导交涉,陈清负责看着三个小孩,他们都睡得东倒西歪。 坐船回到岸边时,又坐车回市里。 塔莉娅和毛建国焦虑得一晚都没睡,哭得眼眶通红。 塔莉娅不断的求神拜佛,无论是哪个国家的神,只要她知道,就真诚的祈祷,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当得知孩子性命无忧时,她才微微松口气,但依然挂念着毛毛。 两夫妻就在省内最大的派出所等待着孩子归来。 一行人抵达公安局时,已经下午一点了,毛毛跟爸爸妈妈挥手:“爸爸妈妈,我当了小英雄,很厉害,没有给你们丢脸。” 塔莉娅扑上前抱住儿子,眼泪不断的往下流,感受着孩子的体温,又心疼着他脸上的伤。 她双手颤巍巍的捧着孩子的脸问:“是不是很疼?” “不疼,我是男子汉,脸不重要的,妈妈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想哭。”毛毛轻柔的替妈妈擦掉眼泪:“我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过两天就好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审讯 陈清跟塔莉娅说:“毛毛手伤和脸上的伤没那么严重,但牙齿有问题了,之后需要注意他牙齿生长情况,只要不对劲,我们就得看医生,如果省内没办法看,我们就去首都看,毛毛是因为我们两夫妻受伤的,我们会负责。” 毛毛不赞同:“才不是,我是为了当小英雄才受伤的!妈妈,你不要怪小姨和小姨夫,这都是坏人的错。” 塔莉娅哽咽着点头。 毛建国一个大男人偷偷抹眼泪。 局长让他们都进来谈话。 五人分别进入审问室被询问情况。 小钰和毛毛描述的最为详细,叭叭叭什么都说,甚至港城发生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告诉公安。 公安们看着两个小孩状态就是没有被家长警告过的,不然不可能什么都说,“那你知道是坏人,为什么不害怕?” 毛毛:“因为那些人绑走了我最好的朋友。” 小钰:“我哥哥在身边,我就不害怕,我哥哥他肯定会保护我的。” 公安同样问贺羽翔这个问题。 贺羽翔:“因为想好好活着。” 不然傻乎乎去被敌人压榨吗?那得多蠢?! 他肯定要找寻生机啊。 公安被噎了一下:“听说你故意怂恿驾驶舱内的七人,还用金钱收买他们。” 贺羽翔点头,他讨厌‘灾星’这两个字,但他最在意的人不在乎这两个字,也让他没有那么恐惧,敢于把真相说出来:“我可能不够聪明,只能想出来这一个方法,后面还被反制了,以后我会多多学习。” 公安们一默。 他学个什么劲儿啊! 那狠辣的手段,都能震慑住驾驶舱内八个老狐狸,如果不是年纪小,又在乎家庭,他直接就成功了,要知道眼前的孩子才八岁! 但也有一位老公安说,“学习是对的,这次你以暴制暴的方式很成功,而且我们也从各方面了解到,你是很善良的孩子,在班里会照顾同学们,在家里知道家长忙碌,会主动操持大量家务,只是以后要懂得一点,尽量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险当中,明白吗?” 贺羽翔望着眼前的阿姨,她板着一张脸,颧骨凸起,看着凶神恶煞,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很慈爱。 贺羽翔眼眶蓦地一酸,低声道:“我知道了。” 三个小孩的审讯室,都是走温和派的,公安们还是以鼓励为主。 三个小孩被抓,没有受制于人,奋起反抗,让贺远后续救援方案进展迅速,这真的很了不得! 但贺远审讯室就不同了:“三个小孩被绑架一事,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一个说法。” “这是必然的,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然人家家里三个孩子出事了,他们逼着人家忍也不现实。 但有些事情…… 还是得瞒着。 贺远这边主要负责商量如何能够更好的的商讨。 陈清执着于给每个人谋福利,六个人,一个人的好处都不能少。 公安已经无法管制陈清了,因为他们聊着聊着,觉得陈清说什么都对,依照她说的去办就好了。 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资格管理那么大的奖励分配权力。 于是特意调来谈判专员和陈清聊:“像你提到的反\/间\/谍英雄家庭锦旗,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给到,但是四个小孩‘英雄小卫士’的证书,我们会公开发放,同时我们会争取给贺远同志正常研究员的待遇,同时明年给你颁发‘三八红旗手’的勋章,不仅如此,孩子们的医疗费全包,三大件的票据你们一人一份,在三年以内,每个人每个月都能多两斤肉票的奖励,并且保证四个小孩都能进入中专,你看这样的处理方式怎么样?” 他说的奖励比陈清要的少了一大截。 他也是紧张兮兮的看着陈清,毕竟陈清是拥有全家决策权的人,搞定了陈清,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陈清:“杨修瑾的房子,落到杨一荷户下,毛毛的牙齿,必须要医好,他以后是要走文工团的路,牙齿对他至关重要,还有我希望,你们没有办法暴露我们抓到间谍这件事,就尽量把我们所有人的消息都保密,不要让我们再受到二次伤害。” “这是肯定的,我向你保证,涉案人员我们一定以最严格的方式去处置,还有像你说的杨一荷的房子,以及毛毛的牙齿,我们也一定会安排妥当,希望你们能够把这件事情保密。” 牵扯到近百位官员,待会省内重要领导都要受处罚,真的能答应他们两夫妻的,大家都竭尽所能的答应。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我们每人再另外补偿两百块,这真的是底线了。” “杨一荷的钱不要当着她外公外婆的面交给她,私底下给她。” 陈清进行最后的补充。 受到伤害的四个小孩里,其实真正未来有巨大影响的是杨一荷。 因为她没有了父亲,就会有‘舅舅舅妈’管着她。 在父亲房子里生活,无论怎么样,杨一荷肯定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但和舅舅舅妈生活在一起,她就需要手里有筹码,才能日子过得好一点。 双方达成共识。 “希望你能够让四个小孩也保密。” “好。” 陈清也没办法。 这种事情,要是真暴露出去,其实孩子们也容易有危险。 陈清现在也是真的心有余悸,有些事,能避免就先避免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和杨席文谈话 陈清离开审讯室,和贺远聊了聊最终结果,都有点憋屈,但又没有办法。 杨一荷已经被送来了,她忐忑不安的站在派出所里面,陈清专门带着她去空无一人的审讯室聊天。 “小荷,你家里人知道你爸爸情况了吗?” “知道,但他们不知道是我举报我爸爸的。”杨一荷唇色苍白:“小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抓了小钰和贺羽翔还有毛毛,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你已经做到你所能做的了。”陈清怜爱的看着她:“小荷,我今天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儿。” “小姨你说。” “是这样的,你爸爸肯定是没有办法再回家陪你了,那么你就应该要争取你自己的权益。 比如说你爸爸的房子。 我已经跟派出所的人说了,房子要落户到你的头上。 假如你的舅舅舅妈要住进来,你要跟他们谈好条件。 假如他们没有做到,你就拿着房契去找房管局的人,把房子租出去,再拿着租金租小房子,自己养活自己。 因为你之后会获得两百块钱,还有三大件的票据,以及三年内每个月多两斤肉票,这些都是你生存的保障,你只要省着点,是能够好好活下来的。 但是你拥有的一切,尽量不要告诉任何人,要好好的把这些握在手里,能明白吗?” 陈清认真叮嘱。 杨一荷望着小姨,平静的问道:“你不讨厌我吗?” 她爸爸差点害死了小钰、贺羽翔还有毛毛。 她都想好了,假如他们出事了,她也去陪葬好了,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爸爸离开了。 后妈还在耀武扬威。 还有舅舅舅妈也来争权夺利。 最疼爱她的外公外婆,也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假如死掉了,她希望下辈子不想当人了,当人好累。 陈清感觉杨一荷情绪不对,便说道:“有一点。” 杨一荷眼眸闪了闪。 陈清:“所以我以后希望你帮我一些忙,你应该知道的,我以后要开服装厂,昨天我见你画画还不错,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画画,未来替我打工。” 杨一荷皱眉:“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随便画一下而已。” 陈清:“……” 虽然她在安慰杨一荷,但此刻她被刺激到了! 什么叫随便画一下! 画一下,公安能完全凭借画像找到人,画一下,只是看几眼,就能把一个人重要轮廓描摹出来! “小荷,以后不要说那么刺激人的话,知道吗?” 杨一荷迷茫。 她说的是实话啊。 只是把一个人画出来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每次看着小钰和贺羽翔穿着的漂亮衣服,才觉得小姨厉害呢。 陈清:“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什么?” “你这几天的经历都要保密,这关乎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说,知道吗?” “好。” 能不告诉别人。 杨一荷求而不得。 陈清看杨一荷眼神麻木,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也没能力继续劝下去。 她跟杨一荷的关系无论怎么说都隔了一层,还是把安抚杨一荷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小钰和毛毛吧! 两人离开审讯室,陈清又挨个叮嘱自家小孩。 毛毛和小钰毫无异议。 唯独贺羽翔问:“包工作吗?” “不包。” “哦。” 贺羽翔失望。 四个小孩被塔莉娅带着去吃饭了,杨席文也被送了回来。 杨席文看到陈清的那一刹那,眼底也没有恨意。 成王败寇。 他输了。 这些人赢在运气。 并且他很明白一点,他的家人暴露了! 依照陈清和贺远的发展速度,未来指不定会找到他的家人。 与其在既定结局里给家里人埋下炸弹,还是安分等死吧。 陈清见到他,申请和他聊聊。 派出所的人商议一番,答应了。 在监督他们交谈的情况下,让他们在审讯室聊聊,并且他们还希望陈清能刺激刺激杨席文。 陈清:“杨书记,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拦了一下吗?知道为什么最近会严防死守吗?因为你的儿子亲手破坏我的广告,目的就是让你一个没用的人老死在大陆。” 杨席文:“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随你吧,反正我喊不醒装睡的人,这次我来找你,也不是跟你商讨你的教育如何失败,是来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尽办法灭你全家。”陈清红唇上扬:“我很记仇,并一定会报复,希望你这一次下地狱,能替你的子子孙孙们探探路,顺便再迎接一下被你害死的人们,我的话就到这了,祝你死得痛苦,再遭受子孙诅咒。” 陈清起身。 杨席文喊住她:“你想要什么?” “你们全家陪葬!”陈清笑容肆意,“杨书记,你切切实实的成为全家灾星了,恭贺。” 杨席文眼底阴沉:“陈清,你怀孕了,确定不需要为你的孩子积福吗?!” “积福?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毕竟我的孩子只要投胎到我肚子里,就已经是有福气的孩子了。”陈清眼底一片讥讽,“你真是年纪越大能力越差,连一点确凿的东西都拿不出来,只是妄图用封建迷信那一套来扳倒我,真有意思,怪不得会被自己的孩子抛弃,一个管生不管养父亲,还要害死全家,啧啧,你真是一个好家长。” “陈清!”杨席文鲜少能在吵架方面赢过陈清,也不妄想自己能在语言击溃她,只问道:“你想要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 “慌了?”陈清挑眉轻笑:“怕什么,断绝子孙后代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杨席文眼神阴冷:“你确定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只是嘲讽我?” 陈清:“如果你真的有筹码的话,你就会对我进行利诱了,但你年纪越大越蠢,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留下来的无非就是一些人脉,所以你在等我说出我渴望一样东西,然后你再给我编造一些乱七八糟的谎话镇住我,杨书记,你说,我猜的对吗?” 杨书记死死捏着椅子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万三 筹码被窥探的一清二楚,失去了谈判资本,杨书记语气也软了下来,“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你应该也看过港城的风光了,你也不能怪我有其他想法。” 陈清:“啧,虽然我的形容不恰当,但你真的很像是那种和伴侣闹离婚,被拿捏了死穴,最后没有办法,在那无病呻吟,说出轨都是外面的野花太香的渣男,不管你怎么说,以伤害我国利益为前提的做法,都是敌\/特。 你要是真爱外国的花花世界,要么想尽办法离开,要么想尽办法建设祖国,让我们祖国也成为能媲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存在,而不是占尽了便宜,还在那里装可怜,把过错责怪到国家发展上!” 公安听得频频点头。 还是陈厂长牛逼! 迅速找到突破口,把杨席文定在耻辱柱上。 陈清达到了目的,也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杨席文慌了,拜托公安再把陈清喊回来。 公安道:“只要你能透露足够多的消息,那么我们会劝陈清同志再跟你聊聊。” 杨席文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一套又一套的。 为的就是让他跳下去,心甘情愿的吐露一些内幕。 这是阳谋。 可他必须得认! “好,我会知无不言。”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杨席文在接下来的交谈中,顾左右而言他,为的就是把公安绕进去。 看似说了很多话,实际上有用消息为零。 精准的拿捏了语言的艺术。 而另一边,陈清困得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贺远还得处理后续事情,包括竭尽所能的调查出杨席文家里的孩子。 小钰出去了一天,有街坊问她去哪了,她竖起一跟手指,微微弯着腰,神神秘秘的说:“我去当张嘎了,你们要保密呦。” 邻居们表情都一言难尽。 贺羽翔在家里拾掇蛇窝,因为小黑救了毛毛一命,毛毛就想养小黑了,他就想给小黑做一个大一点的窝,让它能舒展一点。 其实小黑跟着小叔挺快乐的,小叔办公室大,平时又没人,它自由自在的滑呀滑。 小叔还爱卫生,每次给小黑垫着的报纸都会更换,还会打扫办公室,这也导致小黑干干净净的。 这次要去小洋楼,制作小黑的窝是大工程,因为小黑是在生长期,最起码得给它定做一米二的箱子。 贺羽翔不懂怎么做,干脆照抄以前的蛇窝,做一个扩大版的就行。 小叔的蛇窝主要是四点,板材够厚、顶盖锁死、通风到位、保持卫生。 他有样学样,然后把木材搬到后院,量了尺寸就把小钰喊回来:“你把这些木头锯了,记得要按照我画的线来锯。” “哦,好。” 小钰一身蛮力。 吭哧吭哧干活。 屋里完全昏睡过去的陈清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动静,知道贺远晚上准备睡觉时,她醒了。 陈清搓搓脸:“我要日夜颠倒了。” “你去读书读到五点再回来睡,明天只要睡到十二点,晚上再按照以前的正常作息睡觉就可以了。” 贺远对于调整作息非常有经验。 “行,那我按照你说的去做吧。”陈清拿着自己的需要做的工作去贺远的书房。 她申请的工程队速度奇慢,慢到她想发火! 再不快点建设厂房,他们是想她赔违约金吗?! 陈清揉了揉眉心,准备明天就要去闹事了。 再不闹,她就要完了。 大晚上的,陈清精神饱满的计划着白天的找茬。 和她同样没法睡好觉的还有杨一荷一家。 杨一荷的外公外婆都为杨修瑾着急,他们是恨着杨修瑾的,如果不是他屡次伤害他们的女儿,孩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 可现在家里最赚钱的就是杨修瑾啊! 两夫妻愁的头发都掉了,苏嫚嫚也六神无主。 杨一荷也没睡好,因为她弟弟一直在哭。 家里愁的都是钱。 实际上她爸爸不缺钱,藏的钱足足有一万三。 她爸爸藏钱的地方很好找,就在床底下,隐藏的钻头里,还有书桌做了暗格。 她都不需要特意找,妈妈就把爸爸藏钱的地方全都告诉了她。 她把爸爸的钱塞到书包里,打算明天一分为三,送给毛毛、小钰、贺羽翔。 “杨一荷,你别睡了,你和陈清家里两个小孩关系好,你拜托他们两个找陈清去打听打听你爸爸到底是什么情况,该怎么样才能出来!” 苏嫚嫚对杨修瑾已经没有爱了,但她需要男人啊。 唯有杨修瑾在,才能有两个人一起养孩子。 假如杨修瑾出意外了,孩子归她一个人,那孩子给谁带? 给杨一荷外公外婆? 那怎么行! 这两个老不死的吃得可不少,以后她工资就那么一点点,还得供他们吃喝,她才不干! 杨一荷:“我会去学校问问的。” “行。” 苏嫚嫚也没辙了。 只能祈祷杨一荷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杨一荷重新躺回床上,她很想给房间装插销,不要动不动就闯到她房间吵醒她! “呜哇呜哇……” 她弟弟依旧在哭。 三个大人都在哄。 杨一荷捂住耳朵,默念睡觉两个字,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弟弟终于哭累了,她这才安安心心睡了一段时间。 早上她外公外婆累得没有给她准备早餐,也没有午餐饭盒。 杨一荷觉得自己不饿,就直接去学校了。 学校里,毛毛站在凳子上,跟全班同学吹嘘:“你们不知道,我要拿小英雄的证书,你们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 小朋友们齐齐仰着脑袋看他。 毛毛得意一笑:“当然是我对战坏人啦,我这踢他一脚,那给他一拳,那个人就倒地了,所以我就成了小英雄。” 班里同学怀疑毛毛把他们当白痴,连这种话都能瞎扯。 小钰催促毛毛,“快来学习了。” 他们还得补课呢。 毛毛捂着右手哭嚎:“我手疼。” “你只是脱臼,又不是骨折。”小钰硬拉着他学习。 杨一荷走到学校,周围成了真空地带。 眼神更是看脏东西一样的看着她。 第四百八十六章 分钱 “对啊对啊,我爸爸妈妈都跟我说了,要离杨一荷远点。” “让她不要来上学吧,不然她影响我们怎么办?” …… 同学们堂而皇之的讨论,一点没避着杨一荷。 杨一荷也没反驳。 小钰和毛毛气冲冲的去替杨一荷吵架了。 杨一荷:“小钰,毛毛,你们跟我去一趟楼顶,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什么呀?” 小钰好奇。 杨一荷又看向贺羽翔:“你也一起吧。” “不用。” 贺羽翔拒绝。 杨一荷:“那算了。” 她让小钰和毛毛带上书包去学校楼顶,学校楼顶是专属于高年级的,一般小孩都没有权利上来,但小钰和毛毛人脉广着,被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带上楼顶来玩。 小钰和毛毛来楼顶,像是来到了神秘地带,每次都很兴奋,但久而久之感觉也就那样,地面黑漆漆的,就几根大水管,又空旷又脏。 现在五月份,有时候太潮湿了,栏杆边缘都长着绿苔,严重点能有一排蘑菇。 三人来到楼顶,有零星几个哥哥姐姐,三小只不好意思去哥哥姐姐们的区域。 天台上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屋顶,抵达小屋顶的楼梯被老师卸了,三人就前往小屋顶背后的空旷区域。 杨一荷抱着书包,左右看看,“毛毛,你望风,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啊?我们不就是送礼物吗?那么神秘。” 毛毛不懂,但毛毛照办。 杨一荷温柔的跟小钰说:“小钰,你把书包打开。” “好的。” 小钰乖乖打开。 杨一荷把大团结分为十三摞,一摞一千块钱,“你六千,毛毛七千,因为毛毛受伤了,之后看牙医可能要很多钱,可以吗?” “不可以!!!”小钰麻溜儿把书包合上,惊恐的看着杨一荷,压低声音问:“小荷姐姐,你是不是偷钱了?!小孩子不可以偷东西的,不然要被公安叔叔抓到派出所的!” 杨一荷说:“不是偷的,这是我爸爸的钱,我和我爸爸见过面了,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惭愧,所以想给一笔钱补偿你们,希望你们能收下,那样他就算离开了,也能安息。” 小钰小眉头皱起来,朝毛毛说:“毛毛,我来望风!” “不了不了,望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毛毛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杨一荷呢。 杨一荷抱着书包,眼眶一点点变红:“小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 “没有没有。” 小钰双手不断摇摆,她真的没有那么想的。 杨一荷:“那你收下好不好?我爸爸犯错了,这些都是他应该给的。” “可是……可是你给的也太多了啊。” 小钰觉得小姨小叔都没有那么多钱呢。 “没关系,这都是为他自己赎罪的钱,是他犯下了大错误,所以才想要获得原谅。” 杨一荷抓着小钰书包,见小钰还反抗,一滴清泪落下。 小钰呆滞的松手。 杨一荷把她书包拿过来,将一捆捆钱塞进去。 毛毛书包也被塞了一捆又一捆的钱。 杨一荷把钱都送出去了,才算是心满意足。 “要上课了,我们走吧。” 小钰和毛毛死死抱着书包,一点点往下挪。 杨一荷看他们这样,阴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没关系的,当那点礼物不存在就好了,走吧。” 小钰和毛毛做不到! 这笔钱太大了! 大的超乎想象。 万一被偷了,被抢了怎么办?! 两个人脑袋甚至都是懵的,就想着回家告诉家长,让家长来决定。 两人艰难下了楼,老师已经讲台上了,对着他们三个就骂了一通。 三人乖乖受骂。 老师摆摆手:“赶紧回座位上坐着。” 三人赶紧回座位上坐好,毛毛坐在贺羽翔身侧神游天外,贺羽翔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毛毛拿笔写英语到纸上,“我上天台后,杨一荷给了我七千块钱,给了小钰六千块钱,都在我书包里。” 贺羽翔看着纸条,瞳孔都瞪大了! 七千!!! 杨一荷说的礼物,就是巨额钞票!!! 刚刚杨一荷似乎还邀请他来着…… 他现在对杨一荷感情很复杂,所以就拒绝了她。 没想到她带着两个人上楼分钱了! 毛毛又写:“怎么办啊?我们肯定不能要这一笔钱的。” 贺羽翔:“不知道。” “贺羽翔、毛毛!!!你们两个好好听课!!” 老师拍黑板警告。 两人赶紧看向黑板。 接下来一天小钰和毛毛都不离开座位,别人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玩,他们还言之凿凿的说:“我们要补课的。” 同学们对于他们课间补课能理解,为什么饭也不吃了啊?! 学习有那么重要吗! 另一边,陈清带着各种文件杀到了省计委领导的办公室:“最终审核一直卡在你们这里,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审核条件不通过的话,那么你们就要把一百万外汇还给马库斯,同时提一笔资金给我们建设厂房。” 省计委主任,他姓张,大家一般喊他张主任。 张主任早早就喊保卫科的人守住陈清,都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陈同志,你赚取的外汇包括你为国家的贡献,我们都……” “说点有用的,我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陈清现在没空扯闲天。 张主任说话被打断,看她气势汹汹的,只能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安排的厂房在第三服装厂附近,但是第三服装厂又提出他们需要建立新的宿舍……” “所以你觉得厂房应该给宿舍让道,假如我不那么干的话,那么第三服装厂的职工就没有房子,他们没有房子就应该我来担责,对吧?” “话不是那么说的……” “你就是那么做的!”陈清冷笑:“我给你们的时间够长了,如果你们没有按照我安排的去做,那么我不介意去向海市申请服装厂。”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两家会面 【上一章被封了】 “欢欢姐!” 张冬飞眼睛微亮。 欢欢姐是护士,在展台的时候也非常注重卫生,和酷爱干净的安朗哥指不定真能成。 小钰说完后,自己摇头:“还是算了。” 张冬飞:“为什么算了?” 小钰:“因为欢欢姐申请去读工农兵大学啦,在大学都要学习三年呢。” “她申请去读工农兵大学了?!”陈清震惊。 小钰点头:“对呀,广交会结束前,欢欢姐就说了,她觉得世界很大,她要多多学习,想去读工农兵大学,精进医术,那样她才能见更多的世面。” 陈清:“真好。” 她眼底笑意柔软。 这几天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小钰又抿了抿唇:“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成功呢。” “有这个想法就很棒了。” 陈清觉得孟欢欢申请去读工农兵大学的难度不大。 欢欢年纪虽然小,但工龄已经有五年了,加上在广交会上有着突出贡献,只要领导给力,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妥妥的。 张冬飞为安朗哥错失一个好的相亲对象感到可惜:“小钰,先不管安朗哥了,你看看我怎么样呢?你有没有想给我介绍的?” “你还欠债呢!冬飞哥哥,你要先还钱呐。”小钰语重心长。 张冬飞一囧,赶紧给她夹菜:“你吃菜,咱们先不聊这个了。” 小钰乖乖吃菜。 陈清忍俊不禁。 张冬飞非常窘迫,从脖子到耳根都红了,埋头吃饭。 贺远突然道:“其实可以试着让他们接触一下,因为安朗反应很慢,说不定等孟同志毕业了,才知道自己心意。” 过年期间,万安朗兴致勃勃跟他说,他找到了真爱,是食堂的熊同志。 贺远那时候都跟陈清申请了一百块的喜钱送给万安朗。 结果一个月后,万安朗又跑过来说,熊同志嫁人了,她还大大方方的把他介绍给伴侣,说两人是好朋友,甚至万安朗还兴高采烈的参加了熊同志的婚礼。 真不真爱的…… 贺远已经无从判断了。 但万安朗处对象进展速度之慢,让他完全不担心万安朗耽误孟同志的大学生活。 陈清:“不如冬飞你牵线搭桥吧?” “行啊。” 张冬飞一口应下来。 要是这俩真成了,跟欢欢姐同住屋檐下也很好,毕竟两人都合作一个月了,也清楚彼此性子。 他吃完饭后,也准备慢慢走回家了,贺羽翔给他装了肉罐头、毛巾、牙刷、饼干,满满一兜子。 张冬飞脸热。 他觉得自己像是上门打秋风的亲戚。 他抱着东西回家时,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毛建国一家。 双方随意打了个招呼,塔莉娅和毛建国就进门了,毛毛还心虚的把小姨家的门关上。 陈清看他们搞那么大阵仗干嘛。 毛建国沉着脸把一捆捆钱摆在桌上,又揪着儿子后衣领过来:“这臭小子,拿了同学家里七千块钱,还说小钰也有六千!这年头,谁家的钱能被孩子那么随便的拿出来!” 小钰弱弱的举手:“我真的有。” 陈清:“嗯???” 她有! 小钰去把书包拿出来,也将一捆捆钱摆在桌上,因为饭桌上还有菜,她垒在毛毛那笔钱的上面。 十三捆钱,总共一万三千块,摆在桌上时,真的很壮观。 陈清问:“谁家的钱?” 小钰:“是小荷姐姐家的,她说是赔偿。” 陈清严肃道:“就算是她家的,以后也不能轻易的要那么多钱,知道吗?!” 小钰看小姨都生气了,赶紧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随便要别人的钱了。” 贺远问贺羽翔:“你呢?” 受害者有三个。 按理说,贺羽翔也会有。 贺羽翔:“我没要!” 毛建国当即指着贺羽翔训斥儿子:“你看看人家,你是不知道七千块钱数额多庞大吗?多大人了,脑子也没点数!” 毛毛不吱声。 明明是贺羽翔拿不到! 陈清说:“我们商量商量这笔钱该怎么处理吧,我们四个都有工作,万一被调查,发现有一笔巨款,很容易出问题。” 贪污是重罪。 她知道杨一荷是好心,但钱不能随便收! 小钰感到后怕。 贺远说:“这大概是杨修瑾的赃款,杨一荷母亲是受害者,分一部分给她长大用,剩下的上交吧。” 这笔钱,比两家人总存款都要多,但他们要是拿了,后果不堪设想。 毛毛也后知后觉,自己似乎闯祸了。 陈清当即写举\/报\/信,揭发杨修瑾恶劣行径,同时看在杨一荷有功的情况下,替她争取三千块钱。 事情宜早不宜迟,贺远骑着自行车前往ge\/委\/会,把举报信塞到他们专属的信箱里。 在小院的两个小孩,也被大人逼着写检讨书。 贺羽翔:呼,逃过一劫。 看来他是真的不能当官,太危险了! 看到一摞摞纸钞。 他眼神狂热。 只想拥有。 这样的考验,一次还能硬撑,再多几次,他哪里扛得住,迟早被送到牢里去。 两个小孩写了足足五百字,毛毛发誓:“我再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的钱了!” 小钰也揪着小姨衣角说:“小姨,我以后真的不会随便收钱了。” 他们收钱,会把小姨置于危险当中,这也太可怕了。 塔莉娅问陈清:“你什么时候建厂?” “最早一周后动工吧,手续太繁琐了。” 陈清无奈。 塔莉娅:“加油。” 小清当上厂长,肯定会有越来越多人拥有工作的。 陈清笑:“我会的。” “我听毛毛说你怀孕了,过阵子我拿一些补品给你,你太瘦了,孩子营养不够,你和孩子都难受。”塔莉娅知道陈清怀孕也为她开心:“过阵子我再给你列个单子,都是生产后大人小孩必备的东西。” “好啊。” 陈清求之不得。 两人聊了一会,毛建国催促着塔莉娅回家,因为两个小孩写五百字都很慢,时间不早了,得洗洗睡了。 陈清好奇:“毛建国,你怎么不用天天加班?” 毛建国:“……” 干嘛要提他的伤心事! 是他不想加班吗? 是他不愿意加班吗? 是他项目停滞了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 求人的姿态 毛建国不回答她的话,径直走了。 毛毛吐槽:“爸爸没礼貌。” 塔莉娅也翻了个白眼:“他能力不够,还不让人说,算了,不管他了,我先回去了。” “行。”陈清送他们到门口,伸了个懒腰,回房间总结明天需要做的事情。 地质详勘报告是第三服装厂就有了,直接去第三服装厂资料库拿就好,设计院盖章的设计方案已经落实,三材的钢材、木材、水泥的来源落实证明,就需要打电话给建委协商。 陈清也是工作了一天之后发现,建厂的困难程度,一旦有材料缺失或不符‘规定格式’,就会被拒绝,最后建厂时间不断延长。 一般小地方的厂子资源有限,获取专业报告难度大、成本高、耗时长,导致现在基本上都是分厂。 做实业难度真的高。 陈清将资料整理好,准备洗漱时,去衣柜拿衣服,想到了家里还有三十斤黄金。 当时想着等1976年交出去,因为她那时候不知道哪个领导是好是坏,于是选择先藏着。 现在嘛…… 看到有什么地方有用,就捐出去吧。 免得夜长梦多。 * 月朗星稀,公安难得在晚上十点上门,苏嫚嫚打开门,迎接公安,却听到了惊天噩耗。 她男人杨修瑾,在一周后就会离开人世了!!! 苏嫚嫚抱着儿子跌坐在地上,魂都飞了。 来通知她的同志也没有半分怜惜,公事公办道:“由于杨一荷同志在一场人贩子的事件中,有着突出贡献,房子会转交给杨一荷同志。” “那他工作呢?” 杨一荷舅舅忙问。 他弯着腰,搓了搓手,视线灼热。 公安冷漠道:“充公!” 他没再解释更多,只是朝杨一荷说:“明天你一个人去房管局一趟。” 说完边走了。 邻里邻居们都嫌晦气,撇撇嘴,都不理会他们一家。 杨家也很热闹,杨一荷舅舅舅妈怂恿她把房子转给舅舅。 苏嫚嫚不肯。 让杨一荷把房子转给弟弟。 于是苏嫚嫚和杨一荷舅妈厮打起来。 利益面前,谁都不肯退让,但两个人都没有想着要经过杨一荷同意。 杨家鸡飞狗跳,不妨碍杨一荷去房管局办理手续,在此期间,她又被公安喊走了,给了她一笔钱。 “小同志,你把你爸爸的赃款找出来了,也愿意主动上交,这是很棒的,所以经过我们一致决定,这三千块钱会分为一年两百的形式,一直给到你长大,今天是五月九号,你每年五月九号能来派出所领钱,呐,这是批条,好好拿着。” 杨一荷怔愣。 赃款她不是都给受害者了吗?! “是有人替我举报了吗?” “对啊,是机械厂副所长贺远实名举报的,他们对你真的很好,你以后长大有出息了,尽可能去报答他们一家。”公安慈爱的摸摸她脑袋:“你家里出了这样一件事,最近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但不要总想着不好的事情,你还是幸运的,要把美好的事情放大,知道吗?” “……好。” 杨一荷将批条放到口袋里,离开派出所后,才往学校走去。 来到班内,她找到毛毛套话,把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 原来是她好心办坏事了! 杨一荷心底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我知道了,我们去上课吧。” 她来到座位上拿出书本,心底暗暗责怪自己太笨。 杨一荷呼出一口气,听着林老师讲解语\/录。 五月暑气浮现,日头越来越大,晒得路上行人都形色匆匆,陈清被张主任派来第三服装厂拿资料,车轱辘转得飞快,恨不得去参加比赛。 第三服装厂的门卫大爷对他很熟悉,“陈……同志啊。” “大爷你好,我是计委部张主任让我来拿点资料的。” “行。” 大爷痛快放人。 虽说领导们和陈清斗法都得厉害,但他这种小喽啰还是不要掺活为妙。 哪位领导来,就听哪位领导的吧。 席高旻在广交会上吃了一个闷亏,替别人做嫁衣,这段时间都在被笑话,气得她大力发展设计部,想要在明年广交会碾压陈清! 并且,这段时间她还想联系负责运动装的服装厂厂长,准备跟对方好好告陈清一状!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但陈清就会是咬人的疯狗。 又凶又狠。 一点都没有人情味! 她一定要告诉对方,要提防陈清! 但在广交会结束后的第四天,席高旻就得知陈清当上了服装厂厂长的消息! 建厂地点还是在第三服装厂附近,完全是割她地盘! 叩叩叩—— “席厂长,好久不见。”陈清笑着打招呼。 席高旻强撑着露出一点笑:“呦,是陈同志啊,那真是贵客啊,我说怎么昨晚梦到了喜鹊,有劳你亲自登门,我有失远迎。” 她阴阳怪气。 陈清没放在心上。 走到席高旻面前,直接坐了下来。 “席厂长,我们聊聊。”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第三服装厂托您的福,现在忙着呢,没空招待你。” 席高旻是一点不想见陈清,看到她,就想到陈清被记者采访时春风得意的样子。 陈清不急不缓的说:“急着花费大力气画新稿子,又拿我的作品售卖吗?” “那是你自愿赠予,既然你给了,就该属于我们服装厂的。” “都是姐妹单位,说这些做什么,设计稿是我画的,我还要开厂了,客户也维护的很好,以后想稍微更改一下合同,不就是花费几张纸的事情吗?” “你想要做什么?!” “地质详勘报告,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陈清一双桃花眼里透着寒光。 席高旻忽地笑了:“陈清,你知道吗?求人,就得有求人的姿态,像你这样的,换做别人,早就一脚把你踹出去了。” “设计稿我可以公之于众,但运动装我已经申请好了,只能归我所有。”陈清红唇上扬,“席厂长,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态,我相信以你的资历,能够很好的发挥所长。” 第四百九十章 得寸进尺 “陈清,你还真是喜欢得寸进尺!” 席高旻以前有多么喜欢陈清,现在就多么厌恶她。 陈清不耐烦提醒:“地质详勘报告。” 有了这份报告,她才能顺利通过张主任的审核。 原本计委的同志们都联系过席高旻了,但席高旻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 目的不就是让她来上门求人! 陈清看她双手 下一瞬间,方哲就是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叮‘声,这时候,方哲才是看清楚了身后的阴寒之气是什么。 要不然的话,方哲也不会费劲心思想要炼制一具结丹期的傀儡,也不会培育天雷鹤和飞血蚁了。 被固定在机器上,北方可怜兮兮的看着悠璃,泫然欲泣的样子做着最后的努力。 猛然间,无数道黑色能量丝发着刺耳的咻咻之声,片刻便没了踪影。 他们一直以来希望发生的奇迹,一是月球这个巨大的战争堡垒能成功启动,二是播种出去的人类身上会发生什么奇迹,回来拯救他们。 这些战舰都是异虫附庸种族的,拥有着同样的中枢光脑,自然不会出现误伤自己人的情况,但如今6000艘巨大堡垒舰正挡在众舰与虫族之间,于是战舰的火力一下子便弱了很多。 舞牙子说着还看了米悠然一眼,他可是知道,米悠然渡过了七道紫色劫雷,最后甚至用了战劫的手段,强行消弭掉天劫,比那白伟峰还要厉害。 说着,自山下而来的陈金对着王逸的背影双手递上了一分金丝修边的拜帖。 王冲这么一说,西鲇村的供奉眼珠四下转了几下,缓缓点了点头。而阿杜却是若有所思。 就在史亮犹豫不定之时,却听场中又传出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巨响之声。 他这一次来,是想要和楚铭化干戈为玉帛,楚铭如今势大,不丹在十国内无人敢惹,即便是在天行宗内,威望也极盛,在未来,未尝没有成为超脱境的可能。 一夏直接都无语了,明明是作为姜氏的太子爷,明明也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为啥自己愣是没看出来这厮身上有一点可以当家作主,顶天立地的铮铮铁骨。 “他这段时间不怎么安分。”人生如梦面带笑容听到她问慕容歌,顿时脸上的笑容化为乌有,沉重的语气说道。 “好的,我想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博蒂斯福德,那地方离这儿不算远。”卡莉朵拉平静的说道。 众仙纷纷起座行礼寒暄,我淡淡应对,目光滑过众仙停在了一处。时隔七年,目光还是在众仙中准确探到了琉璃的气场,落到了那个让我烦心的孩子身上。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翼慕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唯独黑黑的眸子闪出道凌厉的目光盯着我。 怜儿虽然被绑着,她却以为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在听到两个华山派弟子的谈话,她突然惊恐万分,什么名门正派,都是一些无耻混蛋。难怪少爷要杀他们,杀得好呀。 见此一幕,欧阳富贵眼中精光直闪,就差当场笑出声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妖剑道子似乎正好有事儿需要求到高级炼丹师的头上。 高浩宇轻轻的抓住了李薇的手,李薇本能的一缩,他却抓的更紧了。 叶天不知道这妞发的是哪门子火,只是此时心急唐韵的事情也没工夫跟她纠缠,当下便直接走出了大厅。 第四百九十一章 老教授 席高旻面上姹紫嫣红,煞是好看:“我并没有做过你说的那样的事情!假如我真的做过了,那按照你的聪明才智,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你为什么又要来选择我们服装厂的不就是我们服装厂有利可图吗不就是仗着我对你有好脸色吗!” 陈清觉得有时候你对一些人好了,别人倒打一耙的时候,你真的会被气笑的:“是,都是我的错 方才算是投机取巧,在敌方掉以轻心,并且出神之际才能如此轻松得手,如今恐怕是再也行不通。 几人便是集合着朝ktv而去。现实给程亚打了个电话,程亚这次亲自迎接。 田公公寻思了一路,该怎么和皇上汇报才好,想着想着,想了一路都没有个好办法,田公公就这么硬着头皮进了宫。 虽然以往跟慕子嫣的关系并不算好,但之前经常看到她和她的男友秀恩爱,电话中时不时在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为了防止谎言被揭穿,陈龙走到一旁的角落上,同时将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好几分。 比试自然是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很明显以现在的状态她必然是完胜。 没等虞魁说更多,灵鸠就已经下达了逐客令,意思要给宋雪衣疗伤。 咖啡一杯一杯渐渐冷了,机场里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忙忙碌碌。 那羞涩的俊脸,纯洁的眼神,但那语气却又让人产生邪恶的联想。惊华看着这样的少年,一颗心也是醉了。 她看了几眼脸上不由就浮现惊喜的表情,对宋雪衣张了张嘴巴,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等我消息,自己不要轻举妄动,”高宁宁叮嘱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朴在孝的屋子。 雷霆劈在盾牌之上,盾牌顷刻之间支离破碎,孙自强随之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着前方倒去,许墨看事不对向着他急速飞去。 他一念之后,进入了盘古泪,去到老郑胡州王卫韬三人的住所前。冯祖明江浩和沈天宝,此时正在门前的草坪上,在老郑等人的指导下,修习掌法刀法。 “闭嘴闭嘴闭嘴,你总是让我闭嘴,那干脆让我不说话算了,哼。”在天逸面前,始终开怀大闹,即便他的身份与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她的心还是属于他的,爱他始终如一。 “是!”古辰他答应了一声,随后,他这便也没有在这里停留,直接向着外面冲了出去,离开了这里了。 五圈下来,他已经把王元甩下了三十秒的时间,差不多两百米,刚好半圈的样子,把大部队则甩下了七十五秒,也就是一分十五秒,刚刚好套了一圈。 “咳!来自远方的人类朋友们,我们没有恶意。”一个年轻的兽人出现,就是刚刚喝退围观兽人的那个声音。 伊莱的话艾伦都在认真的听着。等伊莱说完后艾伦感觉自己已经有了方向。有了想法有了方向的艾伦,连忙道谢。 “哼,爱丽丝,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如果是暗杀或许我还忌惮你,但单挑!”约克冷笑,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整个场地被灯光所围绕。 “行,你说,我们保证不吱声。”两人都被高明那无辜的眼神看得心里阵阵发毛,赶紧出音表态支持。 “吧嗒。”徽章立即变成护腕,牢牢绑定在手臂上。一道透明的能量护盾,护在身体表面。 将臣没有什么修为境界,只有强悍无比的肉身,而且尸气不散就不死不灭,除非大宇宙终结,不然将臣会活的跟圣人至尊一般久远,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却被将臣轻易得到了,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 陈清秘书 赵德贵跟陈清说:“工人工资太高,是不符合情况的,会被批判成搞物资刺激、经济挂帅的资/本/主/义歪风。” 陈清沉吟片刻道:“赵主任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可以把申请下来的工资,改为高温补贴吗我是真的需要建筑队的人来赶工,但现在五月份,接下来越来越热,很容易中暑。” “这个可以。” 赵德 尽管林佳丽的语气让白墨很不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林佳丽的解释确实天衣无缝,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将此地的情况,包括你们那个老族长的情况,都趁着这个时间跟你捋一捋。你主要还是伺机而动,不能随意现身!”余宇道。 南方的冬天来的特别晚,但要么不来,要么就湿冷入骨。等北方的寒流袭来,大范围降温,名副其实的雪上加霜。 先前那些因为考核失败,一脸悲愤之人,听到这话心中的怨气也消失大半。 这恐怕也是属于后院着火吧,又是安普杜勒尼的老同学,怪不得安普杜勒尼一脸的愧疚,感情贪污之人在如此要害城市,一旦处理不好可是会引起安普杜勒尼所描述的情况。安普杜勒尼的这个老同学可是给他长脸。 江依依和江琪琪等人面露喜色,这么看来,虽说这条草狗十分古怪,能力远远超过一般草狗极限,但毕竟寡不敌众,先天体格的弱势,也难以弥补。 “基本上是如此”幽帝道“不过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布阵的人,所处的位置,是某个地方的空间核心点上,也可以理解成主空间,其他的都是附属空间。 除非是回到安吉拉临死的那天,甚至是回到病毒制造的那个地点。 唯一的房间安晨晨的奶奶在睡,所以之前安晨晨和她父亲都是在客厅打地铺。 天地再次震动起来,漫天的血雨漂泊而下,可以感受到整个巨翼猿魔界都在哀鸣,魔界滔天的气运被秦横天、星无量等人吞噬,本源意志近乎崩碎,这一刻,巨翼猿魔界遭受到了重创,失去了最后的抵抗能力。 刑法大臣仓惶的后退两步,死死看着面前,战意汹涌如虎狼般的大军。 最近自己的老兄弟,pdd正在搞战队的生意,要是能把这种苗子带过去,那是有说法的。 何况他自己毁掉一生道运,就是抱着把一切归于零重新开始的。可没有想过要重新修炼什么的。 不过,薄纪渊本来就还有事要忙,过来也是看看娘俩的情况,现在,还真得走了。 可结果来了之后听不懂不说,还觉得并非像师父说的那样让人向往。 谁都没想到,被他们给予厚望的ssg,在开局两分钟,就炸的不成人样。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和陈天祥那个逼打训练赛更折磨人的了,网恋被骗都没这么痛苦。 王虎一步踏出,地面一阵轻微荡动,冲向左丘冰尚的位置一把将他接住。 站在塔前,看着妖姬在自己面前不断的抽搐,企图让他血压高一点,能上来再送一送。 她没想到一大早王珂竟然会问她这种问题,回想起昨晚所发生的事,她的脸就一阵发烫。 孙不醒明明连武器也没带,就这么穿着一件秋衣一条裤衩,光着两只脚,看上去一点威摄力也没有,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向前踱去,可是,偏偏就他这慢不经心的动作,看在那个大光头的眼中,却是比什么洪水猛兽都要可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动工 马爱英同志扎着个小马尾,小圆脸,脸颊上有点肉,笑起来很亲切,就跟邻家姐姐一样,看着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陈清同志你好,我叫马爱英,以后你喊我马秘书就可以了,希望之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一定。” 陈清和她握手,又两只手重重地握了握。 以后她真的要经常麻烦马爱英了。 马爱英笑起 暗红神龙盯住了剩下的两个东西,就在这时,一道吼叫声传来,带着恐怖的的威压。 他说的没错,按常理来说一般人得知了这种事情,都会急不可耐的想要得知那仙界到底应该怎么去,而这也正是每一位修炼者的追求。 天空中,长天巨剑无情落下,携带斩灭山河的气势,轰击在火焰刀芒之上。 现在看见每家能分这么多钱,他们高兴之余都开始后悔了,都意识到这次做的确实不地道。韩涛领导大家一同创业这段时间,姑且先不说他称不称职,起码能叫大伙看到光明的前途。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荆棘之花对自己下手不成,换了林佳和柳梦月。 陈锋笑了笑,没有阻止王浩,不过也没有上去签名,他是校队成员,倒是没那个必要。 其中一人,是长陆府赫赫有名的木材大王康南德。同时在南峰府、石洲府有好几片林业,手底下的伐木工加起来足足有八百人之多。仅仅他一人名下,出口的木材就占据了整个天南的三分之一。 “我非常满意,多谢刘先生的陪同。”川田津熊若有所思的答道。 “谢谢。”余谦笑了笑,继续喝酒,也不说话,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远处,失魂落魄。 所有的科技公司都开始宣布,自己只研究亚人工智能,不会让计算机出现自主意识,会用其他的手段增加计算机的运算效率,要不然他们的股价绝对会和瀑布一样下降,民众对人工智能已经出现了恐慌。 秦方白真的打算那么做,他甚至让徐玲找了法务的人过来。法务部主要针对公司合作的合同一类,乍一听他咨询这个问题,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虎护法微微颔首说:“既然是正一教的弟子,那本座也就不为难你了。”说罢,白虎护法就直接转身过去走了,我忽然间一愣,这白虎护法居然这么好说话,说走就走了,我倒是觉得有些蹊跷。 李丹若疲倦靠靠枕上,闭着眼睛苦恼不已,回去得好好和五郎商量商量,这事不能再拖,一定得想个法子,象赵氏说,能回来一个也好。 凌阳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又在冯思思讲述的故事里,获得了意外的明悟,想起罗图还在跟莫音艰难地战斗,心中挂念,于是起身告辞。 王凯反问道,这就是立场不同,问的话也不同,贝蒂只是觉得王凯不应该打绿胖,却忽略了绿胖刚才差点一拳打死王凯。 凌秒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谢若言,谢若言也没有继续说话,他继续往前走,凌秒抬脚跟在他身后。 “没有想到地龙大人为了保护皇上,真是很危险呀,现在看到地龙大人已经开始康复了,真是值得我们大家一同好好的庆贺一下。”琅威里继续说道。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如果冷世贤真的被他们带走了,冷墨琛打了他,他很有可能报复在冷世贤身上。 主殿内,宾客已尽数到齐,而金阶之上的主位却是空的。即使天君知道泽言帝君不会来的可能性极大,但该设下的主位,他一刻都不敢怠慢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全是男的 “周工,是这样的,我们赶工是肯定要赶的,但在日头最烈的时候,安排大家去最近的防/空/洞休息休息可以吗” 陈清对建筑相关事宜肯定一窍不通,但她能做什么事,她还是心底有谱的。 周工背着手不吭声。 陈清好声好气的说:“因为这天实在太热了,别的不说,休息休息,他们效率也能更高,你怎么看呢 "我哪里知道"叶幻摇了摇头,对于他们亚特兰蒂斯人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了解那么多 “那是当然,我们不干难道等着被他们干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吴天可不是随便欺负的!”吴天就是这样固执的性格,悬空城天尊要让他向田家玄天门妥协,他不仅不妥协,还更加变本加厉的硬刚。 不过这都得谢谢这个笮融,虽然赵昱平时很看不起此人,但如今终究是对方,帮了自己一把。 忽然,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是这些大佬刚才的一部分记忆都抹除了……那我之前的杀鸡儆猴不就全都失去作用了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惊恐起来,即便是我此时也是一脸蒙圈,这到底是谁给李正义打了个电话 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之上,坐落着一座十分古旧的传送法阵。没有人知道这座法阵是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么一座法阵,是否还能运转。 那句话虽然说得没错,就是一个天道在自己的主场能够发挥的实力非常非常的可怕的。 不给聂青松任何说话的机会,我举着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鲜血迸溅了我满脸,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自己这一招瞬斩虽然不错,但只是将【剃】的爆发速度开发到了一种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加以自己强大的剑术所产生的一种瞬间斩击。 可这一次青云炼场不但产生了五彩鸿蒙气的任务,甚至连七彩的都出来了。 说起来还真是天衣无缝,有这段口供,估计非法持械也坐不实了。 喀则城中,万余秃角,几千青角,望着头顶蜘蛛网一般的裂纹,皆知城破在即,沉重的气氛遍布全城。 听到这些议论声,那尉迟璇面色淡漠如常,倒是尉迟族其他人,皆是哈哈大笑,露出了几分揶揄之色。 因为他不想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终老死去,他想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早几年晚几年都没关系,关键是必须要回去。 丁丝娜衣衫不整,身上单薄的黑色蕾丝睡衣,当然,腿上忘不了的黑色丝袜。 她不时抬起手,看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肌肤,一脸的激动,惊叹之色。 足足四百多枚,分了四十多次拍,每次拍十枚,出价最高的十人分别得一枚。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尽情的庆祝胜利。 但是两人刚一这样做,就都觉得表现太过了,这无疑就是承认刚才两人与宋晓冬做的事情有些不清不楚了。 想到这里,彼基尔长老心中又对那些恶魔信徒狠狠地诅咒了一番,如果不是他们的贪婪白痴行为,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 来人瓜子脸,樱唇,秀挺鼻梁,柳眉下欠着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带出了一丝媚态。 关平大声应诺,他早就想狠狠教训一下袁军了。自从上次袁谭大开四门放出百姓以后,本来士气低落的袁军上下突然萌生了斗志,天天对关家军的营盘进行骚扰,经常来几次夜半击鼓的疯子行为。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不怒自威 陈清先带领着六位女同志检查工地:“咱们工地比较大,两个人一起检查的话,肯定是比较困难的,之后就要辛苦你们了,无论是白天的中暑,晚上的灯光或者疲乏,都要检查好,这真的至关重要,谁没有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施工三班倒基本规则去执行的,直接揪出来,如果有人胆敢包庇,那么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六人都被唬 留梦炎屁颠屁颠地挤进酒铺,在崔鉴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木箱前。只听“咔嚓”一声,木箱上的锁头被打开了,里边一下子就露出了十几坛酒。 “不过,我想我其实有见到过这位古画的主人,我怕这是冥冥之中,都有很多的姻缘和缘分,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岚山听到了牟星辰说自己似乎是见到过古画的主人,也是震惊了。 刘鼎闻言脸色顿时苍白,没了一点血色。他怒目而视,握向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孙向东等人一路郁闷地走着,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千块钱罚款就这么出去了,孙虎还被拘留十天,这是要变天了吗 兴元府外,王惟忠率领着宋军也已经趁夜开始集结,准备前往秦岭的坠机现场寻找幸存者。然而,此刻的蒙古军也没闲着,在汪德臣的率领下,几千蒙古军连夜出动,将秦岭为数不多的大道全都堵上,意图阻止宋军增援。 犹豫了一天,霍清让才忍不住给叶灵犀打电话,本来以为她可能不会接,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接通了。 自圣德太子创「忍」以来,服部家便是最主要的战力,其祖先更是圣德太子麾下的两大暗杀高手之一。服部流一既生于忍者世家,又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天才,不过三十岁,忍术已然大成。其实力之强,已超过了其祖先。 “不管怎么说,看来我们还算顺利,这就叫天助我也!按此速度,天黑之前一定能够赶到剑锋脚下。但愿杜天应和僵尸都按兵不动,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山洞爬上剑峰了。”此刻的卢剑已是喜不自胜,信心满满。 禾白少穿着一身黑西服,头发朝后梳得一丝不苟,五官俊美英挺。 “这是自然,不然谁还愿意在东部和林家作对。”珑儿不屑的说道。 我能理解许士民,那王炯既然把东西拿走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在里面。 罗刹教也有天人,甚至,她的师尊也是一位天人,所以,她深知天人实力的可怕。 黎雪系好绳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万一没有系紧,到时候会让穆瑨昇险到危险当中。 “真的听双少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珑儿闻言一喜,急忙一脸笑意的拉着欧阳听双的手,说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骷髅骑士化作漫天的尘土,迎面吹在马克和几个施工队员身上。 “你也知道了唉,要是早知道欧阳听双的身份,我之前也不会这么对他。”紫荭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 爆炸头中年一脸笑容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紧接着看了一眼冷君,渐渐将脸上笑容收起后继续说道。 好吧!我对这家伙也是无语的很,很多时候,我真心想不明白,这么怕死的秦老三,哪来的胆量当神棍,也不怕哪天出点事。 “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些时间。”穆瑨昇平静的说,眼神犀利的看向夏至。 离宇宙城市事件结束一个月了。离开宇宙城市之后,所有人十分默契,没有向外界公布黑金集团所谓实验污染者的犯罪事件。 第四百九十六章 偷懒 贺远:“……” 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大哥的亲生崽。 贺羽翔也不管小叔了,自顾自的开始收拾,他将衣服和日用品放在一个箱子里,吃的以及一些零碎物品放到另一个箱子里,整理的井井有条,只要打开箱子一看,就知道他分别放了些什么。 “完工了。” “辛苦了。” 贺远主要是对贺羽翔说。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基德和乔恩心头,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着,这种窒息的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就像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一样,无论他们做什么,光明会的人都会抢先一步设好陷阱,然后一步步蚕食。 彼时工头对李叹大家赞赏,说他拿捏悍妻还是很有一套,嫁给他的姑娘实是祖上积德,呵呵呵呵。 她就一点不考虑他们陈家吗要是这事儿穿邦被查出来,那么他们陈家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什么我没结巴我当然没结巴,倒是木头你慢点吃,话都说不清了。”胖子一愣,眯着眼看了看李知时,然后眼神迅速恢复如常,有些无语的回到。 刘宇对我回头一笑,两颗虎牙,我也忍不住的一笑,然后疼的哼了一声,捂住了嘴角。 躲在随身空间里的陈最突然有些心软了,暗想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 要知道他和铁面与暗影的任务并不是同一个任务,就连阵容也不同,注定只有一方能够完成任务,而另一方以失败论处。 那深蓝的光彩覆盖在四面八方所有墙壁表面,甚至顺着窗口渗透到了外界黑夜当中,形成一片光影。 李知时瞪了他一眼,此时他已经将绝对冷静状态给取消了,就这么对峙的一会时间,消耗已经突破了两千直逼三千,简直要把他榨干。 所以哪怕她知道聂唯会一些玄门法术,也从未觉得自己比聂唯差,虽然她是这么想,却也不想平白得罪这么一个有真本事的对手。 临到码头,人头攒动如潮,许多劳工连活都停下没干,个个往码头那边挤,别有一番热闹。 那时凌珊还猫在太湖边上等着去杀人,此后虽回过苏州食神居,可六扇门死锁着消息没有外泄,连合作的护国山庄探子都不肯告诉,苏州分号的主事自然无从上报。 佐藤秀中面色一变,在瞬身术的状态之下,身形再次变化为九个,九支水晶三叉戟苦无向着砂铁界法锥形铁网的空隙之中,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身体瞬间消失在了龙头之上。 红公子仗金刚体魄与龙象神力,呼喝连连,强势对垒劈天掌,不退不倒,坚守方寸之间。 像这样的巨大妖灵,在妖灵之地不下数万,宁罗只是其中之一,他一拳击溃一条水龙,大步向前冲去,来自修罗妖域的一众妖灵紧随其后,其中就有参加过百年大比的独目鬼王等妖灵。 徐风当然不知道身后人儿的心理大戏,还以为是她累了睡着了呢,他走的更加平稳了。 多拉格很犹豫,只有肩负起了这样的责任之后才会感到肩膀上的担子到底有多么沉重,他现在所背负的已经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革命军,而是全世界所有人的命运,世界上最沉重的山脉就压在他的肩膀上。 方一诺收剑格挡,不料雷广却突然使用一脚踢他下盘。方一诺利用身法退后,雷广的长枪猛的往后一插,正插在方一诺的脚步后面,如果他再退一分,就会被长枪刺中。 第四百九十七章 打地基 陈清看他态度随意,但胜在听话,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现场,以及协调供销科送东西的时间。 第三服装厂的工人们也知道了,陈清要当运动装服装厂厂长,大家可不像领导的心思七拐八绕的,很多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瞅瞅。 许荷花也准备要来看看,她本身就是第三服装厂的人,当初她原本想着和陈清当朋友,才拜托她做嫁衣。 可婚礼当天嫁衣出现问题了,两人也没有深交。 但她也一直有在注意陈清。 知道陈清在一步步高升。 现在已经是服装厂厂长了。 想当初,陈清只是一个万人大厂的厂花而已,时过境迁,日子过得真快。 许荷花感慨着,身旁就响起继妹哭唧唧的声音。 许秀珍道:“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她靠嫁人留在了城里,怀孕的时候,也哄骗到了一个岗位。 但因为生下了女儿,所以又给她男人的妹妹了。 这份工作是她现在怀二胎了,才重新争取到的。 真巧。 和她继姐一个单位。 许荷花恶心透顶:“关我屁事!” 她仰头离开。 和恶心的人共处一个地方,她都想换岗位了。 许荷花中午吃了饭,约上两三个姐妹,偷偷去工地看陈清。 陈清正在安排人去防\/空\/洞休息,她则是和大家伙一块留在工地里干活。 陈清这几天准备把马爱英带到熟悉流程,让她懂得汇报什么内容,具体严抓哪几个方面,那样后续两人才好展开工作。 马爱英认真听着。 察觉有人盯着陈清。 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见到是四个女同志,没说什么,只是提高警戒心。 陈清被人一直瞅着,也察觉到有人看她了,上前一看,见到了熟悉的人。 田梦雅表姐—— 许荷花! “许荷花同志?” “对,你记性真好,现在还记得我。” 许荷花笑道。 心底还有点得意。 她先前可真是慧眼识珠啊,一下就看中了陈清。 但都被继妹举报给毁了!!! 许荷花道:“我就是听说你们这边要建厂房,这不刚吃完饭来看看。” “欢迎,以后咱们可就成邻居了。” 陈清笑道。 许荷花也笑着点头。 两人始终有些生疏,许荷花不好意思耽误她工作,便先回去了。 陈清看着越来越多人来看工地,不得不感慨国人爱八卦的属性。 马爱英说:“你真的很有名。” “嗐,大家喜欢凑热闹。”陈清去喝了一碗绿豆粥,又打了个电话给宋泽明,“宋书记,我们第三服装厂的书记安排下来了吗?” “正在找合适的人。”宋泽明是希望运动服装厂的书记,能够带领好全体职工的政治思想。 一般书记是厂子的灵魂人物,他们基本上是以政治动员保障生产,以生产成果体现政治。 但除开一类厂长——实干派! 这群人很容易把书记干成专职宣讲的人,像是陈清这种性子,加上运动服装厂是她一手创立的,势必牢牢掌握着话语权。 那么,书记的选择就很微妙了。 组织甚至考虑过,要不然干脆就让陈清和席高旻一样,是厂长兼书记,一人挑两职,毕竟这种事也不算是罕见,尤其是海市已经很多这样的厂长。 但是! 陈清才二十一岁。 厂子又是她一手创立起来的,她和外国人有接触,贺远又是研究员,还掌握工程重器,那么这对夫妻组合起来,就有点危险了。 大家害怕陈清产生异心,所以都说运动服装厂的书记是必要的! 但他们暂时还没找到。 宋泽明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书记?” “实干派!我们一人主生产和外面交易,一人管好内部问题,那样才能快速发展服装厂。” 陈清真的期待不要来一会就只会唧唧歪歪的同事。 宋泽明道:“不怕被夺权吗?” 陈清:“嗯?” 这一声“嗯”就很灵性。 宋泽明顿了两秒,才道:“其实你们服装厂选书记不归我管,我就是替你打听打听,这次你表明态度,我就去替你向组织申请。” “行。” 陈清挂断电话。 往工地里走去。 工地尘土飞扬,下午挖掘机登场,是两辆挖掘机,以及提供给挖掘机白天使用的柴油。 这真的是特殊待遇了,因为挖掘机是先调给省重点工程的,建厂一般就一辆,能有两辆,完全是靠因为这个项目急! 基坑开挖! 白天由挖掘机和工人们配合。 晚上工人分成三组轮番上阵:洋镐组负责劈开板结的土层,铁锹组要清理碎土,箩筐组则是将土石抬到三十米外的堆积点。 陈清安排好,也要下班了,临走前,她深沉的望着那停在一旁的拖拉机,眼底是满满不舍:“要是挖掘机也能二十四小时工作就好了。” 周工端着饭盒要去吃饭,经过陈清身边时听到这句话吓一跳:“你想什么呢!挖掘机多贵啊!” 陈清:“……” 虽然……但是…… 好有道理! 挖掘机超贵,这两辆挖掘机的总金额高达十五万! 这数字太吓人了。 如果让陈清选,她宁愿自己累着,也不敢让挖掘机累着。 陈清对挖掘机没有一丁点办法,只能回家了。 到家后,陈清发现贺羽翔又在捯饬杂物间:“你干嘛呢?” “我放假很闲,不如去工地帮你干活吧。” 贺羽翔准备了洋镐,他觉得可行。 “你太小了。” 陈清道。 小钰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吃着枇杷,含糊的说:“你去还不如我去呢。” 她劳动课第一名,不怕晒,力气大,是干苦力活的好手! 贺羽翔瞪妹妹一眼:“你矮!” 小钰气鼓鼓。 陈清说:“都不用,工地有小孩很难管理,你们就在家里歇着吧。” 贺羽翔:“行吧。” 他把工具又放回去了。 小钰把枇杷皮丢到垃圾桶里,又洗了个手,喊道:“哥哥,要去国营饭店吃肉了!” “知道了。” 贺羽翔出门跟着她们三个去国营饭店。 小钰来到国营饭店后,一眼就瞧见了矮脚虎和他妈妈。 她悄咪咪上前,想吓矮脚虎一跳,就听到矮脚虎妈妈说。 “小虎,以后不准跟陈清家里那个野丫头玩,知道吗?” 第四百九十八章 李禾花被抓 小钰举起的爪爪收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着两团小火苗。 矮脚虎问妈妈:“小姨家的哪个野丫头?” 李禾花道:“小钰啊!整天和男孩子玩,一点都不矜持,也不知道陈清咋教的,以后肯定没人要。” 矮脚虎错愕的仰头看向妈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想。 小钰幽幽道:“我又不是家里不要的小孩,我还有地方住,不需要考虑有没有人要。” 她可是有自己房子的人呢! 之前小钰都不知道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房租也不归她…… 但此刻,小钰觉得小姨买给她的房子给了她底气。 李禾花和矮脚虎诧异的看向小钰,李禾花一抬头,又看向不远处的陈清,心下一慌,当即改口:“小钰,不是阿姨不让小虎跟你玩,是他成绩太差了,以后没办法考中专,阿姨希望他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小钰两只小胳膊紧紧交叉抱在胸前,努力显得很有气势,小身体用力一扭,用整个后背对着他们,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才不信呢! 陈清朝小钰招招手:“小钰,过来点菜了。” “来啦!” 小钰立即飞奔到小姨身边。 陈清抱起她,给她念今天菜单,问她喜欢吃哪个? 小钰说:“酿豆腐。” “那就一道酿豆腐,一道白切鸡和红薯藤,还有四碗米饭。” 陈清点好菜给钱,贺羽翔就拿着条子去拿菜的小窗口等待。 李禾花瞧着小钰被陈清珍爱的样子,低声和儿子说:“你看,陈清就是生不出孩子,才疼爱他们两兄妹的,等哪天陈清怀孕了,这两个小孩肯定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矮脚虎很久没有跟妈妈一起吃过饭了,今天来吃白切鸡,还是他撒泼打滚求来的,他都不怎么敢和妈妈说话,但听她那么说,忍不住道: “可是他们家很有钱,小姨夫的工资都是归小姨的,小姨也不需要补贴娘家,他们家很有钱啊,怎么会把小钰和贺羽翔抛弃?” 李禾花当即黑脸:“你是觉得妈妈不应该给舅舅钱吗?要是没有舅舅他们,谁给你妈我撑腰,而且他们日子过得那么艰苦,你都不心疼,我怎么生出你这个一点同情心的孩子,亏我省吃俭用,攒了两张肉票带你来国营饭店吃饭,真是喂了白眼狼!” 矮脚虎嘴唇微张,不等他开口,他妈妈便继续骂他。 他便充耳不闻,继续吃肉。 另一张桌子上,陈清问小钰:“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看你好像生气了?” “因为他们说了我不认可的话。”小钰的鼓起腮帮子,用力的吹着豆腐。 这豆腐煲出炉的豆腐烫得很,但很嫩滑,比家里焖的要更香,她准备留一点米饭,做豆腐拌饭,那样真的超香的! 陈清见小钰没有难受的样子,也就不操心了。 她看了眼李禾花,想到了某一天晚上,毛毛突然间跟她说的,‘矮脚虎妈妈和杨一荷爸爸偷偷见面’。 现在杨修瑾已经被判刑,李禾花作为他的情人,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算了。 两人偷情跟她又没关系。 只要杨修谨和杨席文两位主谋都时日不多就好。 但她刚放下不管李禾花的念头,国营饭店就有两个公安进来,把李禾花抓走了。 陈清:“???” 这是什么情况? 矮脚虎看妈妈被抓,急得放下吃红烧肉的筷子,去拍打公安:“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妈妈!!” “你是她的家孩子?”公安问。 矮脚虎点头。 公安便道:“回家去喊你爸爸来派出所一趟,就说你妈妈被抓了。” 李禾花脑袋空茫茫一片,人都吓软了,但听到公安的话,却立刻道:“小虎,去找你舅舅,只有你舅舅愿意救妈妈,知道吗?!” 她就是为了弟弟的工作,才勾搭杨修瑾的。 虽然她也承认,杨修瑾长得又高又帅,比家里那头猪好看一百倍,自从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动心了,能勾搭成功,和他睡一觉,她也享受,甚至觉得当了一回女人死而无憾。 但她一个良家妇女,为了娘家付出身体,后面甚至怀上了杨修瑾孩子,还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畴。 她男人本来脾气就暴躁,要是知道她偷人,肯定会打死她! 唯有她弟弟能护着她了! 矮脚虎看妈妈被公安带走,赶紧跑去找舅舅。 小钰端着饭碗,眼睛还痴痴的看着离开的母子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都不说清楚! 好难受! “小姨,矮脚虎妈妈怎么了?” “不清楚。” 事情还没有定性。 李禾花和杨修瑾有一腿,也只是她的猜测,她不好跟小钰说。 毕竟她当初指责李禾花喜欢杨修瑾,也是依照原着中的描写,李禾花很喜欢杨修瑾。 之前喜欢就算了。 毕竟杨修瑾是有为青年,长得斯文败类,又高又帅,看上杨修瑾不奇怪,但现在杨修瑾都那样了,她还能看上? 可陈清稍微想想矮冬瓜长相和他性格,又不得不承认,李禾花经受的诱惑很大。 矮冬瓜长得丑就算了,毕竟这是李禾花选的,不能怪谁,但矮冬瓜脾气是真的暴,他是一个能在一气之下差点打死把亲生儿子的狠人,平时更是会打媳妇…… 但哪怕矮冬瓜丑,他打人。 出轨也必定是过错方! 陈清不好去评判一个婚姻压抑的女性,只是觉得离婚自由很重要。 小钰:“为什么李阿姨不找矮冬瓜叔叔,要找她弟弟啊?她弟弟很好吗?” 贺羽翔插话:“你以后遇到事了,就要找家里人,外面的人都是不靠谱的。” 陈清:“……” 他真是见缝插针的给小钰洗脑。 “你哥哥说得对,如果有事情了,第一时间找自己家里人是对的,但是矮脚虎妈妈为什么要找她弟弟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她弟弟比较有能耐吧。” “才没有呢,她弟弟总是找李阿姨要钱,矮脚虎都讨厌死他舅舅了。” 小钰听矮脚虎说过好多次,他妈妈因为给舅舅钱,就骗他爸爸,说是给他花的。 导致他爸爸总是打他,说他是败家子! 陈清:“那应该是找你矮冬瓜叔叔不方便帮忙,所以就找亲弟弟了。” “这样吗?” 小钰似懂非懂。 第四百九十九章 矮冬瓜知道了 四人吃饱饭回家,巷子口的大爷大妈就问陈清:“小清,你们去哪吃饭了?” 陈清:“国营饭店。” 大家对他们去国营饭店没有什么想法,因为这两夫妻没拖累,一个月工资两百多,整天省吃俭用才不正常。 他们也不关注这点,而是关注她有没有遇上李禾花! “你瞧见李禾花没有?” 小钰正要点头。 陈清说:“没有。” 众人齐齐叹气,觉得可惜了。 小钰仰头皱着小眉头看小姨,但小姨说没有就没有吧。 陈清和贺羽翔还有马爱英先回家,小钰混在一堆大爷大妈里面打听:“是怎么样了呀?” 秦老婆子见小钰八卦,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哎呦喂,你个小丫头真八卦。” 小钰嘻嘻笑:“秦奶奶,你能跟我讲讲吗?” 秦老婆子笑道:“行,我跟你讲,就是矮冬瓜被公安带走了,带走的时候说,李禾花偷人了,那个人还是杨修瑾,啧啧啧。” 小钰眨巴眨巴眼。 矮脚虎妈妈和小荷姐姐爸爸! 天呐!!! 小钰双手捂脸,惊讶的手掌顺着脸颊一点点往下:“太恐怖了!” “可不嘛,她一偷人,全家都完蛋了。” 秦老婆子摇摇头。 现在偷人的人也多,就看有没有被抓到。 毕竟白天上班,晚上闲得没事干,总得找点乐子,自家男人或者女人看腻了,就看看别人家的呗。 秦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她就是觉得李禾花蠢。 矮冬瓜性格差,但好说歹说有个正经工作,对李禾花其实不差,给她弄工作,对李禾花贴补娘家睁一只眼闭只眼,真的是把李禾花全家都给托举起来了。 但杨修瑾有啥? 除了长得还行。 就是个渣渣。 偷人也不懂得偷个好的。 小钰打听到消息,立即倒腾着小短腿回家,把八卦告诉小姨,忧愁道:“小姨,矮脚虎和小荷姐姐该怎么见面啊?” “错又不是他们犯的,怕什么?”陈清见她忧心忡忡,笑道:“如果他们打架,你记得帮忙拉架就好了。” 小钰保证道:“我会的!” 朋友的和谐。 就靠她来守护了! 小钰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可重了。 陈清托腮,看她一副‘拯救苍生舍我其谁’的表情离开,被逗的不行,闷笑片刻,肚子有点痛…… 陈清真服了,她今天累了一天,也不想干活了,整天忙忙忙,忙得她头晕眼花,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又喊小钰:“小钰,你把你的小人书给我看看呗。” “好!” 小钰拿了三本新的小人书给小姨。 小人书基本上都是小叔叔买的,因为她小叔叔真的很爱买书! 陈清拿着小人书开始看。 小钰又给她拿了枇杷:“小姨,这枇杷很甜的,你多吃点,不够就喊哥哥,因为我要出门做事情了。” “行,那你忙。” “好的。” 小钰拖着小三轮车严肃的出门。 马爱英在后院练拳脚,她觉得这小院还挺舒服的,处处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感受到这一家子人的爱意。 贺羽翔见她练功夫,上前问道:“马阿姨,我能跟你学功夫吗?” “可以啊!” 马爱英很乐于教人。 贺羽翔便开始扎马步,两条腿都得跟扇子一样。 马爱英:“你下盘不够稳,慢慢来。” 贺羽翔实在扛不住了,坐在地上擦汗:“我妹妹应该可以。” 他觉得小钰是头牛,哪哪都稳稳当当的。 马爱英说:“我跟她聊过了,她说不想学。” 贺羽翔想起妹妹的确说过不喜欢学武功:“但我感觉她有天赋。” 马爱英:“我也感觉到了。” 两人相顾无言。 马爱英又问:“要不然跟你小姨商量商量?小孩子的天赋不能浪费了。” 贺羽翔摇头:“不行,我小姨觉得小钰是靠热爱去做事情的人,所以不想逼她,而且我小姨觉得我妹妹能每次考全年级第一名就很棒了。” 马爱英诧异:“她不是跟你同一个班级吗?她还比你小两岁,怎么考得比你们都好?” 贺羽翔:“……” 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因为他上课容易分心。 偶尔还会粗心。 但他妹妹认真起来是真的很认真。 其实杨一荷成绩也好,但她要么和小钰一样,要么比小钰少一两分,小钰就很稳,而且小钰比杨一荷小两岁,所以小钰就成了全年级第一。 她的成绩、劳动。 都是年级第一。 贺羽翔略过话题,继续跟着她练。 马爱英也没继续聊下去。 晚上小钰打听了一箩筐的八卦回来,跟小姨说:“小姨,矮脚虎挨揍了。” 陈清:“啊?怎么又挨揍了?” 小钰:“因为矮脚虎爸爸怀疑矮脚虎不是亲生儿子。” 陈清满头问号。 这两父子长得一模一样,还不足以证明是亲生的吗? “那他可以去验……” 不对,现在好像还没有dNA的技术。 陈清想了想说:“他可能就是想撒气,打别人要赔钱,就揍亲儿子了。” 小钰伤心的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而且矮脚虎爸爸妈妈明天要离婚了。” 陈清:“那么快就决定了?” 小钰:“嗯,矮脚虎爸爸已经在找媒婆了。” 陈清:“这可真行!” 待会矮冬瓜就能完美实现,刚拿离婚证就领结婚证了的成就了。 陈清看小钰伤心,便喊她去洗澡:“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睡。” “好哇好哇!” 小钰兴奋的去洗澡。 晚上爬到小姨床上,小钰还有点紧张:“小姨,我不会踢到妹妹吧?” “不会。” 陈清让她安心。 然后给她讲今天看的小人书内容。 她声音温柔,小钰听着听着就往小姨身边靠,嘴角扬起淡淡的一抹笑,安全感满满。 陈清看着小钰嫩生生的脸,替她理了理头发,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蛋,也拉灯睡觉了。 早上,陈清和小钰同时被吵醒。 “啊啊啊啊啊,都怪你个死猪头,是你的女人勾引了我男人,啊啊啊啊,都怪你,害得我男人下场凄惨,我要弄死你!!!” 凄厉的女声穿透力极强,巷子里的不少人都被吵醒了,但没有愤怒,只有听到劲爆内容后要去看八卦的兴奋! 第五百章 苏嫚嫚来闹 小钰也去看八卦了,身边还有马爱英陪同。 陈清打了个哈欠,她也想去,好想去,但是她是个孕妇,万一推推搡搡,把自己折腾坏了就不好了:“贺羽翔,今早吃什么?” 贺羽翔:“煮了红薯粥,还有一人一个鸡蛋。” “能弄点酸菜吗,配粥比较好吃。” “行。” 贺羽翔听说了,孕妇的食欲多变,要尽可能的满足。 虽然他不能确定小姨是因为怀孕才馋,还是因为纯粹嘴馋,但他都会听话准备的。 陈清托腮倾听着屋外的吵嚷,没听到矮冬瓜一句话反驳,净听着苏嫚嫚在飙脏话。 苏嫚嫚真的要气死了! 她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一个已婚妇女,丑不拉叽的,他怎么看得上的?! 这种女人怎么能够跟她共侍一夫!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苏嫚嫚相比起伤心,真的更多的是愤怒,她这个人吧,说一千道一万,就是爱上了杨修瑾的脸,他长得帅,有男人魅力,让她无法自拔。 她能忍受杨修瑾脾气差,不能忍受他乱搞,尤其是还找了一个丑女人! 这丑女人的男人更丑,恶心死苏嫚嫚了。 矮冬瓜对于别人的女人真不好做什么,尤其这是杨修瑾合法媳妇。 听说杨修瑾都要被木仓毙了,他对杨修瑾的怨气都没有那么重了,只是恨李禾花给他戴绿帽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样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吗?就你这种死猪头,走在路上我一眼都不会瞧你,现在我愿意跟你说话,你就偷着乐吧!” 苏嫚嫚要气哭了。 矮冬瓜真的好丑。 呜呜呜呜呜…… 她好丑啊! 李禾花怎么看得上这种男人的。 苏嫚嫚崩溃大哭:“我怎么沦落到要跟你这种人说话了,我太可怜了。” 现场许多人都憋不住笑出声。 矮冬瓜气得七窍生烟:“你长得好看,你男人还不是去外面找女人!” 苏嫚嫚被戳中死穴,哭声截然而止,又啪啪啪扇他巴掌:“我让你说,我让你乱说,你个死猪头,就是因为你没有管好你的女人,让他勾引我男人才导致我孩子没有爸爸!你个罪魁祸首,肯定就是因为你长得丑,所以你媳妇才偷男人的!” 矮冬瓜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也气的推了她一把:“你够了!我就是因为可怜你,才没有对你动手,你别得寸进尺!” 苏嫚嫚被推了一把也没倒在地上,周围好歹有那么多人呢,有人眼疾手快的就扶住了她。 “我不活了,我男人和丑女人在一起了,我还要和一个死猪头说话,还被他推了一把,我怎么那么可怜!” 她嗷嗷哭。 秦老婆子嘎嘎笑:“你个蠢货,说什么丑不丑的,就是你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呗,还找那么多理由,难道当媳妇儿的长得丑,男人出轨就对了?你这个女同志真是拎不清。” 苏嫚嫚被噎了一下:“你个死老太婆,我要你管!” 秦老婆子翻了个白眼:“傻逼。” 苏嫚嫚气得要揍她。 秦老婆子钳住她的手,啪啪给她两巴掌:“老娘混迹江湖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被别人欺负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当然,陈清骂她不算哈,那可是她领导嘞,领导的骂能算骂吗?那是关怀! 苏嫚嫚被打懵了。 捂着脸呜呜哭着跑走了。 大家意犹未尽的回家。 秦老婆子也痛恨自己手快,干嘛打人呢,让他们多唱一会儿戏才有意思啊。 矮冬瓜阴沉沉的走了,他今天就要找到一个女人结婚,坚决不要让外面的人看他笑话! 他要一手离婚证,一手结婚证! 小钰看完戏,赶紧回家汇报给小姨,她手舞足蹈的,说的精彩纷呈。 陈清频频点头。 小钰说完又眼巴巴看着小姨:“小姨,假如我是丑小孩,你会爱我吗?” “会,你的存在就会让我爱你。” “鹅鹅鹅鹅鹅……” 小钰开心的仰头笑,还兴奋的扭屁股。 贺羽翔不忍直视,“快去洗手吃饭了。” “好!” 小钰乖乖洗手。 她上桌吃饭时,看着今天素净的早餐,兴奋劲少了些。 小叔出差的第一天,想小叔! 小叔做早餐,总是变着法的让他们吃得开心。 哥哥做饭,总是能找到最简单快速的办法,他跟小叔学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学了个什么。 陈清问贺羽翔:“周末要不要去毛毛家玩?” “不去,毛毛会过来,我们两个给他补课。” “哦,也行。” 说曹操曹操到。 毛毛第一次来小姨家那么难受,他背着书包,把书包丢到贺羽翔座位旁边,气哼哼的说:“我来补课了!” 贺羽翔淡淡的嗯了声。 毛毛问:“小叔呢?” 陈清道:“他出差了。” 毛毛有些失落,又看向小姨家的新人:“这位是?” 陈清:“是你小叔的表姐,你叫马阿姨就可以了。” 毛毛礼貌问好:“马阿姨你好,我叫毛毛。” “毛毛你好。” 马爱英也礼貌和他打招呼。 小钰赶紧和毛毛分享八卦,毛毛表情一惊一乍的,看得小钰表达欲爆棚。 陈清看他们聊得开心,也没打断他们,和马爱英去工地上班了。 看着基坑有些成果时,陈清突然涌现出一点满足感,怪不得有人喜欢搞建筑,除了赚钱之外,是真有成就感啊。 “陈同志,我跟你说点事。”周工道。 “你说。” “是供销科那边出问题了,说好的能提供八个小时拖拉机的柴油,但今天我们去拿柴油的时候,说拖拉机柴油用量太大了,叫我们省省,给的份量顶多够六个小时的。” “行,我知道了。” 陈清不觉得这是难事,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听他支支吾吾的。 陈清便道:“不给就算了,之后按照规定提供六个小时的柴油就行,反正你们不按照规章制度来,柴油钱我们也不结了。” 她勉强算是甲方。 没必要卑躬屈膝的。 那边的人一听陈清耍无赖就道:“我们要节约资源。” 陈清:“我要省钱。” 第五百零一章 中暑 仓库管理员觉得陈清太不要脸了:“现在农耕生产任务重……” “我同意你的方案,你也要接受我的方案,我们彼此尊重,就这样吧。” 陈清挂断电话,查看着三个月的计划表,这几天主要是负责所有人齐心协力挖地基,人多果然力量大,昨晚的成果也不错。 她想着,今天交代好马爱英,这边要归马爱英管了。 她要招工了。 因为培训近千人,让她们在一开工就能上手快速干活,还是有点难度的。 陈清想着找好师傅,再去学服装的中专看看,先选一批稍微会一点的人进来,再努力人老带新。 忙了一通,陈清想到机器的重要性,又回去街道办,申请打外国电话,打国外的电话依然是普通电话机,但是需要好几道程序,不断的转接,还会有人专门监听并且记录下来。 陈清拨通马库斯电话后,马库斯开门见山:“我在给你安排机器,你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陈清:“因为我这次真的很重视和你的合作,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批条,还时刻有人监督着工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工作上面马虎。” 马库斯听着她工作十六个小时,心底稍安,“那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清:“不会,我只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并且能长久合作下去,说不定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能成为外交的典型,所以我真的竭尽所能去做好,你放心吧。对了,你寄机器的时候,也可以寄你们流行样式的图纸,等服装厂建成,我就催促工人开工。” “好!” 马库斯太喜欢这点了,没想到华国效率挺高的,为了自己能多赚点钱,他也得快速安排货轮运输机器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清还关心了他两句,听得马库斯心花怒放,“陈女士,你放心,机器一定按时送到。” 陈清:“我相信你。” 马库斯觉得两人有戏:“陈女士,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工作。” “哇,真是不同一般人的爱好,你真特别。” “我被催促着要挂电话了,很抱歉,希望我们下次聊得愉快。” 马库斯:“非常遗憾,我也期待着你的下一通电话。” 陈清挂断电话。 她掏出身上的小本本,计算着在机器没到的时间里,要向中专学校借的缝纫机数目。 她借的多。 许多同学都得停课了。 陈清揉了揉眉心。 这是真没办法。 因为她不能用新的缝纫机,谁让她跟马库斯谈好的合约里包括机器,这就不归国家管了。 但她也不能找别的服装厂借,不然容易导致服装厂停工。 唯有学校合适了。 而且学校教学起来也方便。 陈清想约着各大中专校长出来谈谈,看哪个学校贡献多,就在哪个学校教书。 反正到时候她就多给一点工作名额,算是补偿吧。 陈清计算着往外走。 周工焦急等待,终于看到陈清人影时,问道:“陈同志,柴油什么时候到?” “最晚明天,今天柴油不够就让大家人力补上吧。” “那就行。” 周工放心了。 人力挖掘真的很累,挖掘机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清算着时间,真就是抓耳挠腮的,有时候一个会做计划书的人才,也是至关重要的。 “领导,有人中暑了!” 听到这话,陈清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见有人扶着他去防\/空\/洞休息,也跟上前,问道:“什么症状?” “吐了。” “我去拿东西。” 陈清折返回去。 物资都是临时堆积在一个小仓库里。 里面有个监工和她才能打开的箱子,里面就装着藿香正气水。 因为藿香正气水很贵很贵,陈清努力申请,也没申请到多少,但现在有人中暑了,喝藿香正气水是最有效的。 陈清拿着藿香正气水给工人,其他人瞧见了,都被惊了惊,这玩意儿那么贵都能搞到。 她真厉害啊。 藿香正气水有效,但也不是即刻生效。 陈清朝中暑的工人说:“今天你先歇着,明天看情况上班可以吗?” 男人眼睛一亮,他原以为喝了藿香正气水休息半个钟就要上班了,没想到可以休息一整天,立即点了点头。 陈清让他歇着,其他人去上班。 马爱英上前问:“每个人都休息一天,会不会耽误工期?” “身体更重要。” 竭尽所能后也耽误了时间,那就再做准备吧。 陈清思考片刻,又前往最近的街道办里面打电话。 她打给宋泽明,问道:“宋书记,我们能申请一位医生吗,因为我们藿香正气水真的很珍贵,虽然我觉得所有劳动人民都是淳朴的,但也有个别同志思想可能没有那么正确,容易想着尝一尝藿香正气水的味道,就假装中暑,我就是想申请一个医生在我们工地呆着,帮我们看一看,工人到底是真的中暑还是假的中暑。” “行,我给你安排。”宋书记道。 陈清一愣,开心道:“谢谢宋书记。” 等她从街道办走回工地,有六个人中暑…… 陈清表情一言难尽,“先去防\/空\/洞歇着,再喝点糖水,待会就有医生来了,让医生看看你们中暑的严重程度再做安排。” 嚷嚷着中暑的六人一呆。 医生! 这…… 他们都是假装的啊! 陈清微笑:“你们是不满意我的安排吗?” 六人不敢。 马爱英领着他们去休息了。 宋书记安排的医生很快就位。 立即去查看每个人的情况,工地里的工人们对于陈清有了新认知。 她大方,但不好骗。 陈清带着马爱英在现场协调着各种事情,也跟她说了:“你不用紧张,如果这件事情你没有办法做决定,你就去问周工,你们两个商量过后依然没有办法决定下来,晚上再来回家问我。” “好。” 马爱英觉得这次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进步,所以她是珍惜着这个机会的。 陈清也带着马爱英去和周工以及许文兵说明情况,“她就拜托二位照顾了。” 第五百零二章 我亲戚能进服装厂吗? 周工和许文兵立即问:“陈同志,你要去做什么?” “招工,还有培训工人,那样等厂房建好,机器归位,我们就能直接开工了。”陈清道。 这件事他们迟早会知道,她就大大方方讲出来了。 许文兵挺开心,陈清在现场,他压力山大,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她去干点别的事情挺好的。 于是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去忙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马同志的。” 陈清礼貌道谢。 周工犹豫片刻,说道:“那假如工地有点问题……” “时刻联系我。” “那就好。” 周工稍微放心。 陈清带着马爱英忙碌一天回家时,李胜美正好是交接中班的人,得知陈清之后不在工地监工了,气得拍大腿! 领导都不在了。 那她讨好谁啊?! 李胜美凶神恶煞的干活。 而回家的陈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沈厅长,你怎么大驾光临了。” “你别正阴阳怪气那一套。”沈厅长沈耀蓬看了一眼马爱英,“这位同志是?” “我对象表姐……” “你乱搞了?” “我男人!” 陈清咬牙切齿。 她就是对于说出‘我男人’这三个字,感到有点羞耻而已。 沈耀蓬说道:“我瞧着有缘分呐,你能帮我去供销社买几瓶饮料吗?” 他掏钱给马爱英。 这把人支开来的方式也太明显了。 马爱英将钱接过:“你们慢慢聊。” 她一走,沈耀蓬就跟陈清说:“杨席文最近透露了不少东西,你姐夫藏着黄金的事情也知道了,黄金具体去哪了?” 当初贺远告诉他木仓被杨席文抢了,他安排人调包,但贺远可没说黄金啊。 陈清眼前一亮,狂喜道:“是找到了吗?可以赔给我们吗!” “你真是……异想天开!”沈耀蓬看她不像是知情的样子,怀疑贺远没有告诉陈清,偷偷把这笔钱藏起来了。 男人嘛。 看着忠贞不二的。 实际上谁知道呢。 就像是他知道杨修瑾有可能跟外面的女人有暧昧,也没有想过杨修瑾能那么荤素不忌啊。 沈耀蓬瞧着陈清自家家产被男人吞了都不知道,也不好继续谈,只能向贺远旁敲侧击了。 这小子。 果然是资本家。 敛财有一手啊! 怪不得愿意把所有工资都交给陈清。 他都有几十斤黄金了,还怕什么! 陈清见他神情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问道:“他们两个姓杨的,什么时候见阎王?” “杨修瑾就这几天了,杨席文是个老狐狸,为了吊着自己的命,时不时蹦出来一个大消息,我跟你讲,幸亏我……” 沈耀蓬的话截然而止。 因为他得替贺远瞒着啊。 组织向他问话,为什么知道一批木仓时,他都是说秘书不小心听到的,他就去调查,全程都没提到贺远,并且对黄金他是真不知情,都不需要瞒着专员,直接就过关了。 他现在得保住贺远啊。 那样才能和贺远分钱! 三十斤黄金啊。 一人十五斤。 那也是个惊天数目了! 陈清:“你咋了?你是不是有病,话说一半给谁听!” “嗐,你不懂,反正你不知道就算了,但这笔钱你就别想要回来了。”沈耀蓬见她狐疑,又道:“听说你要当厂长了?” “你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我是重工业,你是轻工业,咱俩不搭噶。”沈耀蓬话虽如此,也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找你帮忙。” 陈清嫌弃脸:“你个厅长都不能解决,你拜托我帮忙?” “我亲戚需要工作……” “我目前不接受走后门的员工,你应该也知道,我是需要赶制一批订单的,要是有人偷奸耍滑耽误工期,我真的得气死。” “不会不会,我那个亲戚很勤快的,你也不用把她当做我亲戚,你想想,咱俩那么熟了,你都不会顾及我的人,你干嘛要顾及我亲戚呢,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需要考虑我的脸面,但是我能给你撑场子,我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厅长,你就给她一个机会嘛。” 沈耀蓬讨好道。 陈清:“我们两个人那么熟了,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并没有很大的权利去决定工人的去留,我们甚至还是需要考核的,总共一千人的名额,我们还会拿出两百个名额去支援省内超级贫困户,而且最终工人的名额,都是需要后来搭建起来的领导层所有人通过才能够进厂的。” 国家是不可能把千人大厂选拔工人的资格都交给陈清的,那样太考验人性了。 沈耀蓬:“一千块!” 陈清:“不用,我家不缺钱。” 相比起长远的好处,这一千块真的不算什么。 沈耀蓬看她态度坚决,在想她缺什么。 房子,她有了。 钱,她不缺。 机械厂工作名额? 她家孩子还太小! 沈耀蓬思考良久说:“你家小孩以后想当兵吗?” “不清楚,但他们都还小,不需要考虑那么长远。”陈清拒绝沈耀蓬的好处。 沈耀蓬有点生气。 假如陈清是男人就好了! 还能约她出门喝酒,放低姿态哄一哄,再找一批人捧一捧,事情就搞定了。 可她是个女的。 这不缺那不缺的。 “算了,我另想办法吧。” “行,没事你就回去吧,对了,如果黄金能够补还给我们一点点的话,我也是愿意接受的。” “你做梦去吧你!”沈耀蓬气得够呛。 这抠门鬼! 那么多个工作名额,一个都不肯给他。 亏他还以为陈清替宋泽明的儿子牵线搭桥去研究所,是终于开悟了呢。 搞得他兴冲冲上门! 马爱英拿着饮料回来,见沈耀蓬走了,便问:“我们喝吗?” “对,我们喝。” 陈清祈祷书记快点降临,那样就有人跟她一起分担压力了。 不然人人都以为她能够自主选择一批人进厂一样。 虽说她要是争取,弄四五个名额不难,但陈清不想属下效仿。 她四五个。 属下两三个。 一堆人就弄出来四五十个关系户,像是机械厂厂委一样,难管的很。 哪怕关系户后期必然会存在,陈清前期都要杜绝,等她把厂子发展起来再说其他! 第五百零三章 养孩子累 “小姨,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小钰记得小姨之前在机械厂上班,每周都有两天假期,现在天天都得上班。 “现在是,因为目前就我和你马姨姨管着这件事,但等有新的一批人来,就能好点了。” 陈清并不打算在培训学员方面亲力亲为。 近千人啊。 她把自己掰成八瓣,都不够用的。 前期培训好一批人,后面经常去检察就好了。 “那就好。” 小钰放心了。 因为小姨从首都回来后,一直忙到现在。 忙就算了,现在小姨的脸都被晒伤了。 小钰心疼的给小姨擦芦荟膏,还跟她说:“小姨,矮脚虎有新妈妈了。” “啊?” 陈清真懵了。 不对啊。 上午矮冬瓜还和李禾花是夫妻。 下午就有新媳妇了?! 这速度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吧。 小钰道:“矮脚虎后妈的孩子是我们班同学呢,她刚好没有了丈夫,就和矮脚虎爸爸结婚了,我们班现在的关系真复杂。” 尤其是矮脚虎。 他妈妈出轨对象的女儿在班里。 他后妈的女儿同样在班里。 陈清:“是挺精彩的。” 贺羽翔突然间走了进来,说道:“矮冬瓜叔叔带着矮脚虎给我们送了喜糖,还有十块钱,说是感谢我们当初救了矮脚虎。” “咋了?” “李阿姨当初是故意流产,栽赃给矮脚虎的。” 贺羽翔说道。 当初要不是小钰求小姨帮忙,矮脚虎真就没了。 那可是他们的孩子! 一个敢下重手打。 一个敢放任不管。 世界上怎么会有父母那么恐怖。 小钰瞪大眼,声音都发颤:“矮脚虎好可怜。” 陈清当初就猜到了。 但她当时其实不是很想矮脚虎知道。 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对自己做这种事,都会接受不了的。 陈清也搞不清楚李禾花的脑回路,或许她是想着以后还能有矮冬瓜的疼爱和愧疚,或许是想着,孩子皮糙肉厚,打一顿也没什么。 李禾花应该不至于狠心到让儿子去死,那有点违反人性了。 可她也没有任何补救措施。 哎。 矮脚虎那孩子心里得有阴影了。 “矮脚虎他亲自跟你说的吗?” “对!他们来道谢的时候,矮脚虎哭着跟我说的,然后矮脚虎就被他爸爸拖回去了,还不准他乱传。”贺羽翔看向妹妹:“不准乱说。” 小钰:“我知道。” 陈清看两个小孩久久没法回神,一副被震碎三观的样子,感觉这件事比杨席文对他们更能产生心理阴影。 因为杨席文是纯坏,他们打败了杨席文,或许还有一丝骄傲在里面,觉得自己是个小英雄。 但相处多年的邻居是个恐怖人物,就真的是毛骨悚然。 “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爸爸妈妈都爱自己孩子的……” 贺羽翔打断她的话:“不爱还生,有病。” 陈清语塞。 这小子思想有点超前了哈。 “因为人类需要繁衍,所以他们就生孩子了,但爱人是一种能力,很多人没有这种能力。” 贺羽翔:“废物。” 陈清:“……” 这小子很毒舌。 但骂得挺好。 “那你未来要是结婚生子了,好好对孩子就好了。” “我不会有孩子的!”贺羽翔态度坚决。 他有一个妹妹。 天天操心的要死。 吃喝拉撒,生病怎么办、她天天干什么、又在了哪里、未来怎么办乱七八糟要操心一大堆。 以后小姨生的孩子,他一样要操心。 要是以后他自己还找罪受,除了有病就是有病。 陈清故意逗他:“那你以后不结婚,别人都笑话你,嘲笑你怎么办?” “我是男的,我就说我生不了孩子啊。”贺羽翔看向表情古怪的小姨,无语道:“你做事情为什么要给外人交代。” 陈清:“……” 说的好对。 “你厉害。” 贺羽翔语重心长:“你没有真的带过孩子,你不懂。” 在妹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渐渐变得懂事了,三岁就要开始哄妹妹,他记忆力好,知道妹妹白天哭几次,晚上怎么折磨妈妈的。 尤其是妹妹是早产儿,动不动生病,每次生病他和妈妈都提心吊胆的,基本上晚上就没有办法睡觉了。 养小孩真的很累很累。 陈清被教训的抬不起头:“你说得对。” 她没有从零开始养孩子,还是不如贺羽翔的。 怪不得都说用心养过孩子的人,很难再去选择生二胎。 贺羽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他还小,也没有孩子。 但他有用心养小钰,事无巨细的操心着。 小钰本来陷入矮脚虎被妈妈利用的痛苦中,看他们讨论生孩子,就说:“我很喜欢小孩的,我要有多多的小孩。” 陈清\/贺羽翔:“不准!” 小钰茫然。 为什么呀? 她过家家当妈妈,都要选好几个孩子呢。 陈清:“长大的事情,长大再说,我们不着急。” 小钰:“好吧。” 贺羽翔被小姨岔开了话题,心底也没有那么难受了:“饭菜已经蒸好了,快出来吃饭吧。” “好。” 陈清和小钰去吃饭。 晚饭很简单,米饭以及蒸豆角干,连新鲜蔬菜没有。 贺羽翔振振有词:“家里有很多菜干,不吃就要坏了,我们不要辜负老乡的好意!” 小钰努嘴:“可是小姨怀孕了。” 贺羽翔:“那她一天能吃两个鸡蛋。” 陈清双手合十:“感恩。” 能吃两个鸡蛋呢。 她真是荣幸。 马爱英被他们逗乐,低头夹菜吃饭。 豆角干加了不少猪油,油润润的,吃着还是挺香。 贺羽翔想着明天早上还是得早起去抢肉,不然小姨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营养,生出来瘦不拉几的,更让人操心。 他眉头渐渐拢起。 小钰瞧着哥哥的样子咯咯乐:“哥哥,林老师说你有领导病,以后能当大领导。” “闭嘴。” 贺羽翔不耐烦。 小钰傲娇地哼了声,不跟哥哥聊天了,吃完饭就跑了出去,她要去矮脚虎家里看看什么情况。 还没到他家院子呢,就听到声嘶力竭的哭嚎声:“我要见我妈妈,我想见我妈妈……” 第五百零四章 傅书砚来了 小钰弓着背,绕过看好戏的叔叔阿姨们,来到矮脚虎家门前,朝无措的小燕招招手:“燕燕,过来一下。” 钱燕芬乍然来到新家,家里的其中一位还是班里的恐怖分子——矮脚虎,她吓得瑟瑟发抖。 矮脚虎现在又大喊大叫的,跟头即将被宰的猪一样,更是把她吓得门都不敢进。 见到熟悉的同学,钱燕芬立即跑向小钰:“小钰,你也是在这边住吗?你住哪里呀?” “我就住巷口第一家大杂院旁边的那个小院子。”小钰把她拉出来,偷偷问道:“矮脚虎怎么了?” 钱燕芬:“他要见他妈妈,然后就被他爸爸打了。” “又打?!”小钰叹口气:“那怎么办呐?” “不知道。” 钱燕芬和小钰认识快两年了,但她们不算熟,因为她都九岁了,小钰才六岁,两人一开始没玩到一起,后面就没有再一起玩了。 “小钰,来玩打仗,今天给你当军人!” 有小朋友吆喝。 小钰摆摆手:“不行,我有事儿呢。” 她托腮思考。 在钱燕芬灼灼目光里,她想了很久,最终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钱燕芬表情呆滞一秒,随即点点头。 小钰才六岁。 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小钰说:“我回家找我小姨帮忙了,待会见。” 钱燕芬的话都没说出口,小钰就飞一般都跑回家了。 小钰找到小姨,说:“小姨,矮脚虎被打了,怎么办?” “为什么被打?” “他说他要见他妈妈。”小钰说道。 陈清:“现在有没有被打?” 小钰摇头。 陈清便道:“待会你给他送一瓶饮料,顺便告诉他,他妈妈犯错了,正在接受教育,等她思想被教育好后,就能见面了。” “这样啊?好吧。” 小钰去向哥哥申请饮料。 贺羽翔批准。 小钰抱着饮料去找矮脚虎了。 矮冬瓜对于小钰态度挺好的,人家小姨可是厂长,这就是厂长家的小孩,说出去都有面子,他也没傻到阻拦儿子和小钰接触。 他打开矮脚虎房门,叮嘱小钰:“待会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叔叔替你揍他。” 小钰乖乖点头。 钱燕芬局促的站在门口。 她眉毛疏淡,鼻子小小的,头发扎成紧紧马尾,鬓角有些毛躁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褐色,门口许多人都喊她黄毛丫头。 但她就算被嘲笑,她也不想和矮脚虎待在一块。 矮脚虎太凶了! 矮脚虎在屋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不相信他妈妈会那么对他,所以他想去问问他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他的确不是好孩子。 但他平时很配合妈妈的啊。 为什么要把残害流产这件事栽赃到他身上! 他哭着求爸爸带他去找妈妈,他爸爸不乐意,矮脚虎哐哐哐砸门,但看门打开了,是小钰抱着北冰洋汽水,他就停下来动作。 “小钰,你是给我送饮料的吗?” “是的,这是我小姨送给你的,她怕你哭坏嗓子了。”小钰拿着北冰洋,在矮脚虎房间内的桌子上随意一磕,瓶盖打开递给他:“喝吧,还有你妈妈去接受思想教育了,等她被教育完毕,就能跟你见面了。” 矮脚虎接过北冰洋汽水,咕咚咕咚开始喝,好甜啊。 小钰挠挠头。 他不是很伤心吗? 矮脚虎喝了一半才停下来,朝小钰说:“小姨真是好人,那我等我妈妈思想教育成功后再跟她见面吧。” “啊……哦……好。”小钰都被他惊了惊。 其实矮脚虎就是感觉很委屈,他爸爸要是哄一哄他,他也就没有那么委屈了,可是他爸爸揍他了! 所以他就想和爸爸对着干。 爸爸越是不想听到妈妈的名字,他就偏要说! 但小钰都来了。 还给他送饮料。 他就不好意思哭了。 等晚上再悄悄哭吧。 小钰:“那我们去玩吧。” “好啊!” 矮脚虎抱着北冰洋汽水出门,还狠狠瞪了一眼爸爸和后妈,见到钱燕芬,也举起拳头威胁她:“你要是抢我的房间,我就揍死你!” 钱燕芬吓得立即躲在小钰身后。 小钰双手张开,护住钱燕芬,充当和事佬:“我们是同学,老师说了,我们要团结友爱。” 矮脚虎拿着北冰洋灌了一口,愣是把饮料喝出酒的气势,气哼哼的说:“我又没听到。” “不管了,我们去玩吧。”小钰带着钱燕芬融入巷子里小朋友们的圈子。 她玩了一圈回家,陈清喊住她:“小钰,你快来,我给你做了一个玩具。” “什么?” 小钰惊喜上前。 “狙击枪!”陈清给她看,“我叠的,你看厉不厉害?” 小钰喜欢玩冲锋陷阵的游戏,陈清早就想给小钰做一把纸枪了,但前段时间太忙,今天晚上就腾出时间给她搞定了。 纸枪样式是她询问马爱英做的,她用材讲究,做的很结实,也耐摔,只要不碰水,能玩很久。 “哇!小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小钰惊喜的抱住枪,“我超级喜欢这个!” 陈清温柔的笑起来,“喜欢就好,赶紧洗澡去吧。” “好。” 小钰美滋滋的把宝贝纸枪放到她的宝贝箱子里,才挑选着衣服去洗澡。 马爱英觉得陈清和贺远是有点宠孩子的,两夫妻好像都致力于给小钰做玩具。 她还看到小钰有着专门装发卡的首饰盒,那里面装满了颜色各异的发卡发绳,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 搞得她一个大人都有点羡慕小钰了。 小钰去洗好澡洗好衣服,把纸枪拿给哥哥看:“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嗯。” 小姨刚刚问他要哪种款式的枪,他选择的是手枪。 贺羽翔把手枪给妹妹看:“好看吗?” “好帅!” 小钰眼睛绽放着璀璨光芒。 手枪帅。 拿枪的哥哥也帅! 贺羽翔道:“回头你想要,我借给你玩。” “好,我也可以借给你。” 两兄妹约定好。 小钰就回屋睡觉了。 贺羽翔也睡下,他早早就醒来去供销社买肉。 买了两斤。 一斤五花肉。 做梅菜扣肉。 还有一斤肥肉炼油。 贺羽翔拿着肉回家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傅书砚! 第五百零五章 征用第三服装厂的宿舍楼 “你怎么来了?” “我是跟我爸爸来的,刚到呢,原本想找你的,没想到一下就遇到你了,你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呀,还买了肉和菜。” 傅书砚惊奇。 傅安华也瞧着贺羽翔。 父子俩对于贺羽翔买菜这件事都有点震惊。 贺羽翔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买来做饭啊。” 傅书砚尴尬:“哦。” 傅安华噗嗤笑出声,这回答的很妙啊。 贺羽翔无语的看着他。 傅安华便收敛了笑容。 他今天来,主要是因为杨席文,他暴露了一些jun中内部事件,他是来调查清楚,把涉案人员处死。 正好是来粤省羊城,傅安华干脆就把儿子带上了,“羽翔,他去你家玩可以不?” “行,走吧。” 贺羽翔招呼拿着行李的傅书砚。 傅书砚都没跟爸爸打招呼,拿上小皮箱就屁颠屁颠跟着贺羽翔走了。 他待会就要见小钰了!好开心~ 傅安华笑骂:“小白眼狼。” * 傅书砚跟着贺羽翔来到贺羽翔家里,首先看到了颜色鲜艳的秋千:“你家好大好漂亮啊。” “还行。”贺羽翔把肉和菜放到厨房,将傅书砚的行李拿到自己屋里,又带他到正厅,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你在这歇着,小钰一会就醒了,待会她陪你玩,我先做早饭了。” “你做饭吗?” 傅书砚惊讶。 “这很正常。” 贺羽翔回。 这真的很正常! 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小孩五六岁就开始进厨房帮忙干活的,他只是其中一员而已。 傅书砚双手放在膝盖上,拘谨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见过。 所以以为大家都和他一样,要么吃食堂,要么吃国营饭店。 贺羽翔去做早饭。 小钰一醒就看到了傅书砚,惊喜不已,跟个小太阳一样来到他面前:“我带你逛逛我家!” “好。” 傅书砚腼腆地点头,白嫩的脸颊因兴奋变得红扑扑,圆眼微微弯起,肉眼可见的开心。 陈清醒来看到傅书砚,问道:“你爸爸来了?” 傅书砚乖乖点头:“是的,我大概要在这边待一周。” 陈清估摸着傅安华是有正事,她也不好多问,便道:“那这一周你们好好玩,贺羽翔,待会毛毛也会来,你们四个人一块吃午饭,记得多做一个菜。” 贺羽翔:“我知道了。” 陈清今天打算去轻工业局。 市内轻工业局离她家有段距离,陈清和马爱英都需要用到,但轻工业局更远,所以陈清背着个帆布包,戴了草帽,蹬着自行车出发了。 陈清骑了等大半个小时,把自己累得够呛,终于抵达了轻工业局。 轻工业局在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一栋不算特别起眼,但透着庄重的灰白色大楼,没有夸张的装饰,线条简洁方正,陈清感觉就是年代典型的机关建筑风格。 陈清把自行车骑到木棉花下,将自行车锁好,来到大门一侧的传达室就在大门。 传达室内一位戴着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老伯坐在里面,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搁那看报纸。 陈清:“大爷你好。” 黄大爷掀起眼皮看她:“你哪位?” 陈清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我今天是来找局长齐援朝同志的。” 黄大爷接过看了眼,又看了眼陈清本人样子:“你就是陈清啊?” 陈清:“对。” 黄大爷拨通了内部电话,得到齐局长秘书准确的回复后,才跟陈清说:“陈同志,你进去之后上三楼,最东边那间办公室,就是齐局长的。” “好,谢谢。” 陈清进入内部,一路往上走。 她在局长办公室门前站定,拾手。 叩叩叩—— 指节叩在漆色斑驳的木门上,声音不轻不重,屋内的齐局长静默片刻才道:“请进。” 陈清推开门。 齐局长的下属正好离开。 齐局长在宋书记的介绍之下,是认识陈清的,他露出一个微笑:“陈同志来了,坐。” 齐局长开始洗茶具。 陈清也在他面前坐下,头顶风扇吱呀吱呀转,慢慢悠悠的,跟个老头子一样,一点热气不能减,看得她还心烦! “齐局长这地方真好。” 中心地段,环境清幽,手握大权。 一个字——爽! 齐局长笑道:“你现在年轻有为,指不定哪天咱们就当同事了,我老了,” “我哪有那能耐啊,能好好开一个服装厂就够了,您永远都是我们敬爱的领导。”陈清一脸真诚。 一方面她目前真的不太想往这方面发展,这不是她擅长的,她普普通通一个穿越人士,能在擅长的地方有所成就就好了,假如擅闯官家,她害怕自己玩不转。 另一方面,该示弱就示弱嘛。 领导不喜欢强势的下属,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不要太过分了。 齐局长笑而不语,将一杯普洱茶递给她:“未来的事情哪能说得准,你尝尝这茶。” “谢谢齐局长。” 陈清双手接过。 一杯浓茶。 烫得很! 齐局长问:“听说工地那边进展的很顺利?” “还行,大家都规规矩矩办事。” “今天你来,是为了人事调拨吧?” 齐局长估测她操心的也是这些事情了。 “齐局长真是英明。”陈清恭维道。 齐局长调查过她,这陈同志一般有求于人的时候,会说点人话,他也不放在心上:“你们服装厂基础领导就设立十二个岗位,除了定下你是厂长之外,书记应该很快就能到位,剩下十个领导,我们会给你安排好,因为你们服装厂内短时间没有宿舍,所以领导就得从市内调拨,方便大家回家休息,员工宿舍,我们打算争取征用第三服装厂的宿舍楼,当做临时宿舍楼,你觉得怎么样?” 陈清捧着一杯滚烫的茶,心底拔凉拔凉的,她笑道:“这得看席厂长同不同意吧?” 齐局长:“为国家做贡献的事情,她会同意的。” 顿了顿,齐局长道:“我听说她针对你了,我们这也是为了你。” 陈清微笑:大可不必。 第五百零六章 傅书砚小钰绝交? 陈清喝了一口茶,说道:“宿舍楼的确是我们服装厂必须攻克的难题,但任务在前,宿舍楼就只能往后排,毕竟出货时间也不能耽误,所以我是准备开厂之后,马不停蹄建宿舍楼,这也是我们当初商量好的,至于租用席厂长的宿舍楼一事,我很感激,所以给第三服装厂的家属们,提供五十个工作岗位,齐局长,你看如何?” 齐局长端起茶杯。 慢慢喝了一口茶。 陈清觉得真是心静自然凉,像是她此刻一点都心不热了。 齐局长缓了片刻之后说:“你大概招工九百名工人,其中两百名给艰苦地区的百姓们一个机会,这个获得领导批准,现在又要五十名给第三服装厂,算是给第三服装厂补偿,也算合适,接下来的名额呢?” 陈清学着他喝茶。 一点点喝。 普洱泡的太苦了! 一点醇厚顺滑的口感都没有! 这局长泡茶手艺真一般。 齐局长也不着急,耐心等着她回复。 陈清笑道:“齐局长你泡的茶真好喝。” 齐局长笑而不语。 陈清道:“我们要提前培训工人嘛,培训工人得有合适的场地,以我的拙见,服装学校就很不错,市内有什么服装学校愿意培训我们运动服装厂的工人,我们就给那个学校一百名的名额,剩下的所有名额,都以考核的方式进行,你看怎么样?” 齐局长道:“我也不能一个人决定这件事情,不过我们会针对陈同志你的意见开一场会议。” “谢谢齐局长。” 陈清客气道。 两人沉默片刻,齐局长问:“你对书记有什么想法吗?” 陈清:“品行端正,思想觉悟高,勤快能干。” 她说的很笼统。 齐局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书记这个岗位的人选,最迟我们两天后敲定下来,之后你们一起选拔剩下的十位服装厂领导,我们再审核,审核通过后,再按照你说的,选定服装学校,然后面对全社会的招工,以及培训,陈同志,我是很看好你们服装厂的,希望这一次你也能好好干,不要让组织失望。” “我会尽力的。” 两人敲定好两天之后再见面,又拿了一份服装学校的资料。 市内因为特殊原因,很多学校都缩减和停办了,服装学校其实很少,一共才三所,规模也不算大,其中都是以纺织为主,设计专业好像去年才有一所开了,其他人学习设计服装,好像都是靠家里的长辈教导,而不是在学校学习得来的。 陈清皱眉看了会资料,很快就到中午了,干脆就在这吃食堂。 午饭吃得还行。 毕竟是机关单位。 有荤有素。 陈清吃完,她继续查看着三所学校的具体情况,最后又问了三所学校的具体位置,然后申请了介绍信,决定明天以轻工业局的名义前去调研。 她在轻工业局熬到下午五点才回家,太阳依然刺眼,晒得她想明天就申请一辆车! 想到车—— 陈清突然间想起来一个重大事件,她还没有申请车呢! 等后天就申请! 天天跑来跑去的。 累死她了。 陈清吭哧吭哧骑着自行车回家,毛毛已经被他妈妈接回家了。 陈清一回家就看到了闷闷不乐的傅书砚:“书砚,怎么了?” “没有。” 傅书砚摇摇头。 陈清:“是想你爸爸了吗?” 傅书砚顿了顿,点了点头:“对,我爸爸都没来找我。” 贺羽翔听到小姨回来,从房间出来,走到门口大喊:“贺钰婷!!!回家!!!吃饭了!!!” 正在跳皮筋的小钰听到哥哥声音,赶紧跑回家,“小姨,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还没有六点呢。 陈清:“我今天是去谈点东西,没有正式上班。” “噢噢噢。” 小钰似懂非懂。 她麻溜儿去洗碗筷。 陈清又跟贺羽翔说:“怎么那么早开饭,你马阿姨都没回来呢。” 贺羽翔:“她说她要在工地干到晚上八点,直接在工地吃了,反正现在快六点了,我把中午的饭菜热一下就行了。” “那也行。” 陈清见贺羽翔去忙,又看向傅书砚,见他郁闷的小表情,蹲下身笑着问:“是不是跟小钰闹矛盾了?” 傅书砚抿唇,又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闹矛盾。 是小钰不是他的好朋友了!他今天甚至生气到想跟小钰绝交! 他一直把小钰当做最最最好的朋友,他也理所应当的以为小钰也是那么想的。 因为他们两次有着最亲密接触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玩的,而且都玩得很开心。 但是! 今天毛毛来玩。 小钰和毛毛更玩得来,他们对视一眼,就能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 上午补课还好,他好歹能融入进去。 下午小钰就要出门玩了,小钰的朋友们也不排挤他,可是他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玩! 他就跟小钰说回家找贺羽翔玩。 小钰就真的让他回家找贺羽翔玩! 傅书砚委屈的眼眶泛红:“我想找我爸爸了。” 小钰洗好碗凑过来问:“你和我哥哥玩得不开心吗?” 傅书砚把身子挪向一边,背对着小钰,不搭理她。 小钰好脾气的问:“是不是我哥哥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可以替你报仇。” 傅书砚生气道:“他没有欺负我,我也不需要你报仇。” 小钰一懵,双手抱臂,嘴巴用力一撅,发出带着生气的:“哼!” 她自以为超凶。 陈清看着,觉得小钰实际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她静静的撤了。 把舞台留给两个小孩。 小钰直接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傅书砚:“没有。” 小钰:“那你干嘛不理我,你这样很过分的,我都生气了!” 傅书砚偷偷看她一眼,又迅速收回:“我想爸爸了。” 小钰想了想说:“那我待会和哥哥把你送去派出所吧。” 傅书砚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嗯’了声。 贺羽翔喊:“吃饭了。” 两个小孩上桌吃饭,饭后陈清带着三个小孩一起去派出所,贺羽翔还贴心的拿上傅书砚的行李箱。 第五百零七章 财务部主任:田梦雅 傅安华见到陈清道:“我家孩子麻烦你照顾了。” “我最近也忙,真的招待不周,他都是跟两个孩子玩的,而且一直很想你。”陈清道。 傅安华低头看着兴致不高的儿子,拍了拍他后背,说道:“总归是叨扰了,明天他还得去机械厂的子弟小学上学,羽翔,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他了。” 贺羽翔:“好。” 他答应下来。 一家三口和傅安华聊了会,便随便去转悠转悠。 傅书砚等他们一走就哭了:“我以后不跟小钰玩了!” 傅安华把他带到一个角落,问道:“为什么?小钰欺负你了?” 傅书砚摇头。 傅安华又问:“她没有带着你玩?” 傅安华又摇摇头。 小钰还专门让他选游戏玩,可他都不会。 傅安华再问:“那小钰是不欢迎你吗?” 傅书砚再次摇头。 小钰给他很多吃的,还给他送了礼物,甚至把她的宝贝都带着他玩了一会儿。 傅安华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不跟小钰玩?” 傅书砚犹豫半晌后才说:“我不是小钰最好的朋友,她最好的朋友是毛毛!”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和贺羽翔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就问贺羽翔:“为什么小钰和毛毛关系那么好?” 贺羽翔:“因为毛毛是我们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仗义的朋友,所以关系很好。” 傅书砚羡慕了。 过了很久很久。 他挣扎的问:“那你看着毛毛和小钰关系好,他们还有很多好朋友,你会不会很难受?” 贺羽翔当时就傻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一直以来,小钰有很多朋友没管他,毛毛有很多朋友同样没跟他一起玩,他都没有什么想法,甚至都没想过这个事。 “我没想过。” 他实话实说。 傅书砚就没再问问题了。 现在面对爸爸,傅书砚把实话都说了出来。 傅安华听着止不住乐:“那你不是小钰最好的朋友,想跟小钰绝交,爸爸帮你转到另外一个班级去怎么样?” 傅书砚不吱声。 他对于来粤省和小钰玩是有很大期待的。 因为每次和小钰玩,他都很开心,现在不开心了,他就很失落。 “我想去洗澡睡觉了。” 傅安华看他逃避话题,又听到有同事催促,心中无奈,将孩子交给手下,拜托他把傅书砚送到招待所。 傅书来到招待所乖乖洗漱睡觉,等到早上,看另一张床被子依然平整,便自己去上学了。 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林崇平让同学们鼓掌欢迎。 班里座位都坐满了,所以在最后一排加了一个位置,正好坐在贺羽翔旁边。 毛毛热情的和傅书砚打招呼:“待会我们去玩。” 傅书砚扯扯嘴角不说话。 贺羽翔看到毛毛失落的眼神,冷冷扫向傅书砚:“说话!” 傅书砚被吓一跳,赶紧跟毛毛说:“我不喜欢玩。” 毛毛挠挠脸:“这样啊,那你和贺羽翔挺像的。” 傅书砚觉得一点都不像! 贺羽翔是真不喜欢玩,而他是只想跟小钰玩。 “可能吧。” 他应了一声。 看毛毛没有继续说话,才舒了一口气。 傅书砚把书都放到抽屉里,还没有上课都乖乖坐着,偷偷看向小钰。 小钰也鬼鬼祟祟的,时刻防止矮脚虎和杨一荷打起来,但是他们两个都很平静。 咦? 他们怎么不生气呢? 小钰瞪大眼睛瞧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有生气,总算放心了些。 但一个不留神,矮脚虎班里说他妈妈坏话的两个人打起来了。 小钰赶紧去帮忙揍人,毛毛紧随其后。 三打二,完胜! 然后被贺羽翔骂,“松手,上课!!” 五人莫敢不从。 第一节课,贺羽翔带头朗读。 在一节课的最后时间里,贺羽翔站在讲台上警告同学们:“不要乱说别人坏话,有些人跟父母已经断绝关系了,那就没有关系,你们再乱说,小心被举报。” 二年级小孩听到被举报,都瞳孔震颤,感到害怕。 矮脚虎呜呜哭:“老班长真是大好人。” 杨一荷听着,默默点头。 贺羽翔警告了一通,弄得班里的小孩们都避着矮脚虎和杨一荷走。 相比被辱骂。 这情况稍微好点。 但矮脚虎是孩子王,小学部哪哪都有他朋友,他压根接受不了没人理他,干脆逃课出去玩了。 他逃课已经是常态了,大家都没管。 * 学校暂时风平浪静,陈清这边也带上了田梦雅一起去调研。 周一,田梦雅本该是上班时间,但她申请了要调拨到有运动服装厂去当财务,书记还没有定下,但田梦雅已经走她爸的渠道,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田副厂长想的很简单。 他的人脉给不了女儿,小雅能有机会晋升,就帮她一把吧。 因为在他心底,他闺女挺笨的。 但他闺女命好。 投了个好胎。 成了省内罕见的独生女,还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家的儿子’来动摇她地位。 笨了二十来年,没有一点突出的优点,结果最好的小姐妹是——陈清。 于是,田副厂长动用了人脉资源,直接让闺女晋升成财务部主任。 这地位,可比机械厂财务部小职员好多了。 田梦雅也开心自己能帮陈清的忙,因为她爸的这次帮忙,她非常郑重其事的跟他说:“我会给你养老的。” 田副厂长气得够呛,这话说的,他不帮忙就等于不给他养老了呗! 果然,钱还是得攥在自己手里,万一这闺女不靠谱,故意饿着他,不给他饭吃,他就完蛋了。 父女俩又吵了一架。 但田梦雅总体而言还是很开心的,她靠在陈清身上,问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光明纺织学校啊?” “快了吧?” 陈清也不太清楚。 她第一次去服装学校。 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模样。 田梦雅就畅想着以后的时光:“我给你管钱,以后咱们在运动服装厂横行!” 陈清笑:“那敢情好。” 但操作起来还是有困难的。 不过陈清也想好了,书记岗位必然死守‘权、名、谍’也就是厂委、政工、监视。 她岗位聚焦‘钱、人、货’,也就是生产、技术、财务。 两人最好是各司其职。 第五百零八章 视察 田梦雅能来替她管着钱袋子,陈清挺开心的。 至少服装厂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稳稳偏向她了。 目前依照齐局长制定的班底,运动服装厂的核心岗位有五个:厂长、党官员、生产科长、技术科长、后勤主任。 一线岗位:裁剪车间主任、缝纫车间主任、整烫车间主任、机修车间主任。 必备的职能岗:财务、厂委、妇联。 陈清目前想紧抓生产科长和技术科长,因为这两个是她这边的话,车间就稳了,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思考间,就到了服装学校。 这是一座由巨大、方正的红砖厂房粗暴改造而成的学校,矗立在工业区边缘,学校墙面挂满横幅,一字字一句句充满了压迫感。 看着满墙横幅,听着学校高音喇叭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和最新社论,两人实在是适应不能。 眼底有着畏惧,更是被这巨大的歌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清纳了闷了:“他们是要用这样来证明积极性吗?” “应该是。”田梦雅紧紧攥着陈清胳膊,问道:“感觉里面的人就不好招惹。。 陈清点头认同。 但还是得走进去看看情况。 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在操场上跟着唱歌,带领他们唱歌的李校长见到陈清,立即举着喇叭喊,“站住!哪个单位的?介绍信!” 他嗓门巨大,又有着微微肆意,跟铁塔一样的身子快速移动过来。 田梦雅瑟瑟发抖。 妈呀! 她好久没见过那么凶神恶煞的人了! 陈清拿出介绍信,冷声道:“市轻工业局来查视察的,这位同志,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任何形式教育不如实干,你这是在做什么?满足你一人之乐吗?!声音开得那么大,供电局给你的批条是不是太多了!国家在艰苦奋斗,你在贪图享乐!” 李校长查看了陈清的证明,的确是轻工业局的,但他没收到通知啊,怎么临时搞检查,再一看陈清的脸,怎么有点熟悉啊? ——陈清! 自从广交会结束后,关于她的传言满天飞,录音机主持人振奋的报道、报纸占据大块板面、首都卫视专属采访,这个月跟宣扬她个人事迹的专属月一样的。 作为服装学校。 李校长肯定也知道,只是陈清怎么去轻工业局上班了? “陈同志,我这不是听说你是要自己开厂吗?怎么又去轻工业局上班?” 在操场上课的学生们,都用炙热的眼神看着陈清,你戳戳我,我戳戳你,激动的都要蹦起来了! 陈清没想到一下就被认出来了,便解释道:“建厂进行中,就去轻工业局干点活。” “这样……那你跟着我来办公室吧,我们也能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李校长对学生们凶钱燕芬神恶煞,对陈清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彰显他的温柔。 陈清:“……李校长,你随意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我们整个学校最崇拜的人,我天天跟学生们宣讲你的事迹,让他们跟你学习,成为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才。” 李校长客客气气迎着这两位去办公室。 陈清道:“喇叭声音以后小点,不要影响附近居民,最重要的是省电。” 李校长立即派人去办。 这一刻,田梦雅清晰的感受到了陈清职位的变化。 李校长想邀请陈清去办公室坐着聊天。 陈清摇摇头:“不了,我们随便看看。” 她往前走着。 李校长陪在身侧:“不知道陈同志主要是考察哪一方面,不是我吹,我们市内三家学校,就我学校的同学们思想觉悟最高,能力最强,如果你要招工的话,我们红旗学校是第一选择。” “不急。” 陈清淡淡回应。 田梦雅偷瞄着李校长那讨好的脸色,再看看陈清淡定视察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颇有小人得志的风采。 红旗服装学校比较质朴,除了满墙的标语,是一个很普通的学校,地方不够大,管理过于军事化。 学生们在操场喊口号的活动被打断,都整齐划一的跑回教室,规规矩矩在班里坐着念语录。 听着震天响的语录,陈清道:“李校长,思想教育做的很好。” 李校长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的思想教育课,可是被每个领导夸过的! 陈清又道:“你们学校课程表能给我看一下吗?我看看什么时候上教学课。” 李校长擦擦额头的冷汗,说道:“这……每个班级的课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跟你保证,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勤快能干,老实听话的好孩子。” 陈清似有似无的点点头。 对他的话不可置否。 李校长有些紧张,但对于自己的教学理念是不慌的:“陈同志,而且我们只是上午针对思想教育,下午就要上教学服装了。” 陈清今天来主要是调研,不是闹事,只是说道:“劳动改变思想,希望李校长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能够好好培养学生。” 她巡查一圈,也没吃午饭,直接带着田梦雅去下一个学校了。 第五百零九章 奢侈品牌 两人去看第二家服装学校,倒是有服装教学了,但学校太小了,容纳不下多少人。 陈清寄希望于第三家。 一滴滴小雨点落下,陈清仰头看着突然间乌云压顶的天空,没辙,借了两把雨伞去坐公交车。 她还得回家先收衣服,再多拿两把雨伞去学校给孩子们送过去。 雷声轰隆,电闪雷鸣,田梦雅皱眉:“这天气,烦得很。” “等等!” 陈清想起来一件大事儿。 工地! 下雨天工地得停工了! 陈清气得咬牙切齿,想骂老天爷,正巧一道闪电落下,伴随着雷鸣声,半边天都亮了。 陈清也老实了。 老天爷能有什么错呢?它只是正常的工作。 是她预估时间不到位。 陈清气到头疼,甚至有点想吐。 她弯腰捂着肚子,神情痛苦。 田梦雅担心的看着她:“陈清,你怎么了?那么晕车吗?我们才刚上来不到十分钟啊,你怎么晕车那么严重!你忍忍,还有半个钟就到家了,待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明明是下雨天,但因为害怕淋雨,车窗都被关住了,车厢内反而很闷热,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陈清只觉得眩晕,一波波冲刷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她死死抓住前面油漆斑驳的椅背,企图用皮肤疼痛盖过晕车感,但效果微乎其微。 售票员也过来走过来看陈清情况,用手摇把窗户打开点,给陈清足够的新鲜空气:“同志,这下着雨呢,不能开太大了,免得你们感冒。” 陈清感受到新鲜空气,总算是稍微舒服了点,虚弱道:“谢谢你。” 田梦雅:“你这晕车也太严重了。” 一下子就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看着就吓人。 陈清揉着眉心,想说可能因为怀孕了,导致晕车反应变得严重了:“我能申请车内打伞吗?” 雨的确有点大。 再不打伞。 她容易感冒。 她一个孕妇感冒,还没满三个月,感冒都不能吃药,只能硬抗,陈清真不想感冒。 售票员犹豫一会儿,让她坐到第一排去:“第一排不容易晕。” 陈清晃晃悠悠的走到第一排:“谢谢同志。” 她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售票员便问:“怀孕了?” 陈清震惊:“我显怀了吗?” “没有,看你那样子就能看出来。” 售票员笑道。 陈清:“你真厉害啊。” “这有什么厉害的。”售票员被她一夸,搞得怪不好意思的:“你这是第几胎啊?” 陈清:“第一胎。” 售票员便劝:“第一胎那是男是女都行,你不要有压力。” “嗯,我知道。” 陈清是想要个女儿,但是男是女她也决定不了,无论是女孩男孩都行。 下雨了,来坐车的人也少,售票员便站在陈清身侧,跟她科普怀孕知识:“我跟你讲,你得让你婆婆给你酿好米酒,多换些鸡蛋,那样你坐月子才能吃饱……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能吃饱的,那就再准备和农村老乡约定买两只鸡吃,还有猪腰子,最好也是联系屠宰场的人,把这些都准备好……” 售票员大姐是个热心肠的人,拉着陈清说了一路,陈清被科普了一大堆知识,直到到达目的地了,才依依不舍告别售票员大姐。 “姐,我先下车了,谢谢你啊。” “哎,行。” 售票员大姐也跟她挥挥手。 田梦雅下车后问道:“售票员大姐怎么一直跟你说怀孕之后的东西啊?” 她坐在后面,没听全乎,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内容,对此十分好奇。 陈清想遵守三月之约,但周围朋友们好像都是提前知道了:“我怀孕了,现在两个多月。” “天呐!!!”田梦雅激动的捂嘴,随即又道:“那你怀孕了,贺远还出差,他是个男人吗?!” 她咬牙切齿。 陈清笑道:“他也没办法,不过他答应我,等孩子出生后,他会负责主要带孩子的任务,让我好好上班。” 田梦雅虽然觉得还行,但依然替陈清愤愤不平:“你怀孕了,还高强度工作,能扛得住吗?要不要跟组织申请缓缓再上岗?” “不用,我能行。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想要的工作机会,我想牢牢抓住。” 陈清眸光温柔且坚定。 雨水顺着雨伞形成一道雨幕,田梦雅看着她有点朦胧,但依然被她眼神震撼。 陈清朝田梦雅笑笑,说道:“我先回家收衣服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两人在一个分叉路口分开,陈清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她能改变的事情,必定是寥寥。 所以,她只想把精力放在自己最想干的事情上面。 她的梦想是在国际上,打出属于华国服装品牌的知名度! 这是她初入职场的梦。 这件事,并不是一丝可能性都没有的,因为五十年后的华国,已经具备了塑造奢侈品牌的实力。 华国的工艺,国际影响力,包括国家各项水平,都是全球顶尖。 塑造一个全球知名品牌,输出软实力,就至关重要,届时国家也会大力扶持国内有输出能力的品牌。 那时,就是她的机会! 陈清这一辈子,就想把这一件事干好。 原本她以为在1978年之后,才能开始打基础,但现在有一个服装厂的机会给到她,陈清真的很珍惜,很感恩。 孩子突然来临,打乱计划,但陈清选择全盘接收。 没办法,谁让她既要又要。 陈清到家后,家里的衣服全淋湿了,她放到洗衣盆里,倒了些水洗干净,直接挂在廊下,再去把家里的四把雨伞带上去机械厂子弟小学。 学校里贺羽翔也操心着家里的衣服,他到外面看看,雨越下越大了,衣服肯定又被淋湿了。 好烦。 什么时候他能猜中天气! 只要知道下雨,他的衣服就不容易被雨淋湿了! 林老师喊全班同学回屋,不准在走廊上待着:“被雨淋湿容易感冒,都回去玩。” 贺羽翔乖乖回去,路过小钰的桌子时,又敲了敲她脑袋:“怎么淋湿了?” 小钰捂住淋湿的刘海,缩了缩脖子,心虚道:“我洗脸了。” 第五百一十章 杨一荷来了 贺羽翔气得直接拍她脑袋,又揉着她头发疯狂给她撸毛,把她脑袋弄的晃来晃去。 小钰控诉:“我脑袋好像要坏掉了。” “活该。”贺羽翔把她头发弄个半干,警告道:“再敢淋雨,你这一周都别想吃零食!” 小钰委屈巴巴昂头看着哥哥,求饶道:“我再也不敢了。” 贺羽翔才不信她的话,但要上课了,只能回座位听课。 傅书砚道:“贺羽翔,小钰好听你的话啊?难道是因为你是她哥哥吗?” 贺羽翔:“嗯?” 小钰什么时候听他话了?! 如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算听话的话,那小钰的确听话到登峰造极。 傅书砚眼神璀璨明亮,闪烁着灼灼光芒:“你说,我要是当小钰的小哥哥,她能像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贺羽翔:“……” “你可以试试。” “好!那我试试!”傅书砚有了新目标,他要当小钰哥哥。 朋友是一阵子的。 家人是一辈子的! 贺羽翔欲言又止,上课都上到一半了,写了一张纸条给傅书砚:“你可以试着多交一些朋友,不要把第一个朋友看得很重要。” 傅书砚:“那你为什么把毛毛看得很重要?” 贺羽翔:“你不需要管我。” 傅书砚:“我也不需要你管!” 贺羽翔觉得傅书砚说不通。 傅书砚觉得贺羽翔不可理喻。 两人不欢而散。 林崇平最为满意,他在讲台上看了好半天了,两个人若无其事的传纸条,压根不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好在,他们都看不惯对方,这太棒了。 林崇平开心的讲完一节课,又提醒道:“有家长接的可以先回去,没有家长接的就等到雨比较小或者家长来接再回去,知道不?” “知道了。” 同学们都张望着外面的情况。 陈清拿着雨伞站在门口:“小钰,贺羽翔,毛毛。” 三个小孩立即看向小姨,小钰欣喜上前:“小姨,你来接我啦!” “对啊。”陈清把剩下的四把雨伞分别发给贺羽翔、毛毛、杨一荷和傅书砚。 杨一荷握着雨伞,轻轻道:“谢谢小姨。” 她家一团乱麻,肯定不会有人接她了,原本以为要熬到所有人回家再默默离开,没想到有人给她送了一把伞。 这似乎是有父母也没有的经历。 杨一荷眼眶微闪,珍惜的举着伞回家。 傅书砚的招待所和杨一荷家里是同一路,所以两人一起走,但都没什么话。 杨一荷到家后,把雨伞放好,告诉舅妈:“这是我同学小钰家的雨伞,要还回去的。” 家里原本有三房一厅,本来是够住的,现在多了舅舅舅妈一家,家里就变得很拥挤,她现在单独霸占一个房间,简直是全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谁稀罕你一把破伞!” 她踹了一脚杨一荷,看杨一荷摔倒在地,才气不打一处来的出门。 杨一荷被外婆扶起来。 “小荷,你别跟你舅妈一般计较,她你也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差得很,但她以后要养我们一家,我们得忍。” “嗯。” 杨一荷敷衍的回屋,她关上房门。 拿出书包里的钥匙,打开抽屉,里面装着她的画笔和画纸。 她趴在桌上画画,她用的蜡笔颜色鲜艳,将她眼底美好化成了绚丽的色彩,画里的女人唯有身型,似水似剑,在鲜艳的色彩里格外突出。 替她暂时屏蔽了屋外的嘈杂。 杨一荷将画和纸笔都放回抽屉里,这才出去干活。 苏嫚嫚骂道:“你是耳聋了吗?!没听到我喊你!一天天窝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东西,你爸妈都不是好东西,你也是个杂种!” 一听苏嫚嫚骂杨一荷,杨一荷舅舅舅妈也跟着附和。 三人呈讨伐姿态,一同围剿杨一荷。 杨一荷外公外婆见此,自认为好心的劝杨一荷去干活,帮助外孙女逃过这一劫。 杨一荷麻木的去做饭,然后举着雨伞洗各种弟弟的尿布。 苏嫚嫚看她动作慢吞吞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养着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最近烦得很。 她想要回家。 但她爸妈不准她养儿子,叫她把罪犯的儿子丢到孤儿院去,她一个人回家。 那样她更容易结婚生孩子,有个拖油瓶,还是罪犯儿子,就不好嫁出去了。 苏嫚嫚不愿意,在电话里大骂爸妈残忍,她爸妈直接把电话挂了,还警告她“不丢孩子不准回家!” 苏嫚嫚觉得爸妈冷血无情! 可她的工资养不活儿子啊。 两个老不死的也没钱拖累她,她还得养老不死的和杨一荷三个人,怎么算怎么亏! 她一个人三十六块钱的工资,怎么能养活五个人嘛! 烦死了! 苏嫚嫚现在就痛恨那房管局的工作人员,竟然眼瞎的把房子转给杨一荷,不然她直接把这一家三口赶出去! 苏嫚嫚越想越烦,干脆和杨一荷舅妈打架。 等杨一荷洗好尿布上楼,已经没有饭菜给她了。 杨一荷回屋关上门睡觉。 她中午吃的很饱,晚上不吃也没有关系。 翌日,杨一荷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她带上她画的画,悄无声息的离开家,来到了小钰家门口。 贺羽翔提着个菜篮子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杨一荷,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找小姨。”杨一荷局促的站着。 贺羽翔指指屋内正厅:“你去里面坐着吧,我要去买菜,就不招待你了。” “……好。” 杨一荷看着贺羽翔的样子,真的很像老人家,尤其是退休专门照顾家里人的大爷大妈,大清早挎着个菜篮子出门买菜,平时又操心这操心那,感觉比班里发号施令还要厉害! 贺羽翔倏地转头:“你看什么?” 杨一荷立即摇头:“我没有,我去里面坐着。” 她赶紧去正厅坐好。 于大娘也提着菜篮子出门,笑道:“笑话你呗,哪有男孩子出门买菜做饭的,羽翔啊,你得有男子气概,不然男孩子笑话你,女孩子也瞧不起你。” 贺羽翔:“我今天买肉吃,你去买什么?” 第五百一十一章 女主当下属? 于大娘:“!!!” 这糟心孩子! 一点都不会说话! “你们家天天吃肉啊?!咱们可是倡导朴素作风,你们这样下去可不行。” 贺羽翔:“那我不吃肉了,我买两罐麦乳精。” 于大娘气得够呛。 这死小子。 天生的坏种。 真不是好东西! 于大娘不搭理他了,大步朝供销社走去。 贺羽翔死鱼眼。 他买菜做饭,掌管家务怎么了! 这难道不厉害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干很多家务活和负责买菜做饭都觉得稀奇! 看一看就算了。 问两句也行。 有些人就很过分,叫他训练小钰多干家务活,女孩子就要多多干活,不然嫁不出去。 贺羽翔每次听到想一拳揍死他们。 他来到供销社,故意买了两罐麦乳精,气得于大娘浑身哆嗦。 贺羽翔还故意买了汽水和大白兔奶糖,气死她! 采购一番回家,小钰醒了,小姨依然呼呼大睡。 贺羽翔问杨一荷:“你吃米粉吗?” 杨一荷:“我吃过了来的。” 小钰拆台:“小荷姐姐没有,哥哥你做吧,小荷姐姐也不怎么挑食,如果你能做成肉丸米粉的话,那就更好啦~” 贺羽翔:“过来剁肉馅!” “遵命!” 小钰乖乖去剁肉馅。 等他们把米粉煮好,陈清也醒了,“咦,小荷,你怎么来了?” “我有东西给你看。” “行,那我刷个牙先。”陈清快速洗漱好。 杨一荷便把自己的画递给她。 陈清双手接过,只觉得好有生命力的笔触和色彩。 小荷的画让她第一眼觉得很鲜艳,第二眼就有着不自觉的动容。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嗯。”杨一荷忐忑的看着她:“我不太会画人体,只会画人头,还有也只是会把当下的一点感受画出来,是不是有点差?” 陈清好痛苦。 她也想要那么差的天赋! 不需要太差。 跟杨一荷一样差就可以了! 她不嫌弃。 真的! 杨一荷见小姨迟迟不说话,紧张到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陈清认真看完她带过来的五张画。 是有些感动的。 因为杨一荷画风看似鲜艳,但细细看,像是被什么莫须有的东西桎梏住了,可画里唯一出现的图腾,又给整幅画带来生机。 很有灵性。 艺术生的天赋啊。 真是很多人练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杨一荷才八岁,在原着中,她未来可是和贺羽翔一起搞金融的,贺羽翔眼光毒辣,擅长猛冲,杨一荷则是能冷静的预估市场走向,能在股价最高点的前一两天内抛售出去,两人配合默契,不要命的圈钱,甚至还敢做空他国货币,一个胆大狠辣,一个心细敏锐,跟天生的搭档一样。 她天赋点都快拉满了,结果她画画还那么好。 陈清好羡慕这一群小孩,果然,她穿越了,也只是穿越了,没有任何金手指! 作为一个庸俗而普通的大人,陈清缓了缓自己的嫉妒心,才跟杨一荷说:“你的画值得收藏,我很喜欢,小荷,你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女孩子,相信你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的,不要被小小的地方困住,你未来的天地会更加广阔的!这五幅画,我都会找相框裱起来的,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把那么好的画作给我看。” 杨一荷仰头,看着小姨包容而鼓励的眼神,手指蜷了蜷,“小姨,你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我很喜欢画画,我不会在这方面哄你,不过你的画作不是我擅长的风格,我不知道怎么指导你,等我这阵子看看能不能找找别人给你看看。” 陈清只擅长服装设计,以及q版小人的风格。 像是这种能传达情绪的画作,她几年可能蹦出来一副,极其罕见,也没有杨一荷那么特别。 所以她教不了。 杨一荷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有着无限的崇拜,“小姨,谢谢你,我以后会学着设计服装,然后去读服装学校,给你工作的。” 陈清蓦地想起她之前看着小荷没什么生气,故意让她给自己当下属,没想到她听进去了! “如果你喜欢服装的话,我很欢迎。” “我很喜欢!” 她有把小姨给她做的每一套衣服都保存的很好。 陈清笑:“那可太好了!我真是赚大了。” 从男主和反派那里抢女主,不错不错。 杨一荷看小姨是真心欢迎她的,眼中也迸发出璀璨的笑意。 听着他们交谈的小钰羡慕了。 她长大之后要下乡种地呢,不能给小姨当下属了。 贺羽翔:“吃饭吧。” 陈清将画作放好再来吃饭。 早饭是难得的肉丸米粉,陈清给贺羽翔竖起大拇指:“你终于学到一点厨艺了,我真的很欣慰!” 贺羽翔无语。 陈清乐出声:“干嘛,我夸你呢。” 贺羽翔:“谢谢。” 陈清:“不用客气。” 小钰:“哈哈哈哈哈……” 杨一荷也低头带着轻轻笑意。 “杨一荷!你怎么来了小钰他们家!”矮脚虎在门口嚷嚷。 杨一荷:“我又不去你家。” 矮脚虎炸毛:“你爸是垃圾货!” 杨一荷:“你妈也是。” 矮脚虎抓狂,朝贺羽翔告状:“你把她赶出去。” 贺羽翔:“我给你留了半碗肉丸米粉。” “真的?!”矮脚虎冲进来抱住贺羽翔:“贺羽翔,你太好了,你简直跟我爹一样!” 贺羽翔:“我罪不至此。” 陈清和小钰齐齐笑出‘鹅叫’。 矮脚虎也表情讪讪:“我没有那个意思,哎呀,不管了,我先去吃米粉。” 肉丸米粉啊! 肯定可香了。 矮脚虎熟练的拿碗筷,从锅里把米粉铲起来端到饭桌上吃,狠狠瞪了一眼杨一荷,就美滋滋吃起来。 杨一荷对此毫不在意。 矮脚虎替大家洗碗,他为了吃真的可勤快了。 贺羽翔来到他面前道:“今天安安稳稳上课。” 矮脚虎不愿意,但想起刚刚才吃米粉,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贺羽翔:“你觉得没有朋友,可以跟傅书砚玩,他很缺朋友,也很喜欢你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他爸是军人,和他当了朋友,以后就没人笑话你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服装厂书记到了 矮脚虎傻愣愣仰头看着贺羽翔,浑身冒着一股憨傻劲儿:“但我不喜欢他啊,他个闷葫芦,又瘦不拉几的,不爱蹦蹦跳跳不爱笑,我不喜欢这样的哥们儿。” 贺羽翔盯着他。 矮脚虎弱弱道:“好吧,看在班长你的面子上,那我带他玩一下吧。” 贺羽翔满意了。 他心情颇好的去前院,就看到小姨在给小钰编头发。 陈清喜欢小钰这一头柔顺光滑的头发,给她编了好看蝴蝶结双马尾的发型,“好了,我要上班去了,待会穿上雨靴跟着哥哥姐姐去上学,在学校好好玩,知道吗?” “知道!” 小钰响亮应答。 陈清笑着揉揉她肉嘟嘟的脸蛋,便去公交站和田梦雅汇合。 两人今天目的是最后一家学校。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都跟土老帽一样,仰望着这庞大而压抑的建筑群。 陈清看资料的时候,知道它的来处,说道:“这是五十年代中苏蜜月期的产物,好像之前号称要建成‘远东第一纺织教育基地’。” 眼前的学校,连绵的红砖房一眼望不到头,空旷的操场能跑马,五层的主教学楼像一堵厚重的城墙。 抱着巨大的期待,两人走了进去,看着脏乱差的环境,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整个学校都散发着淡淡的霉味,红漆刷在斑驳的墙上,有些字已经剥落,外表华丽巍峨,内里破败而空洞。 这所学校的校长不在,陈清和田梦雅便直接去听课了。 推开一扇虚掩的教室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粉笔灰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阶梯教室大得惊人,能容纳三百人的空间,此刻只在前三排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五十名学生。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陈老师,扯着嗓子道:“同志们!纺织工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我们要深刻理解‘抓革命,促生产’的伟大指示……” 他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念道:“将无产阶级政治觉悟,落实到每一根纱线、每一寸布匹的质量上!嗯,下面讲棉纤维的物理特性,长度、细度、强度……” 台下的学生大多神情木然。 有人偷偷在说悄悄话。 有人支着头,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 只有前排零星几个学生,努力记录着。 陈清注意到,教室角落里堆放着几台蒙尘的、老式的手摇织布机。 上面挂着‘传统纺织工具(仅供批判认识)’的牌子。 它们与讲台上空洞的理论,构成了一种无声的讽刺。 陈清悄悄退出,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又前往下一个教室。 这所学校的老师算是还可以,每一个都在好好的念课本,但也只是念课本。 怪不得她之前培养的一批人很快就被服装厂收走了一大半,原来现在服装学校是真不教什么东西。 逛了一圈,田梦雅问陈清:“你最后会选哪个学校?” 陈清:“1和3吧。” 这两所学校能容纳下八九百人。 第一所学校主要是害怕被他们闹事,现在这一所学校,太大了,到处都很破,老师和学生都没有一点鲜活气息。 陈清带着报告去轻工业局,把自己总结好的资料呈上去,正好让下一任书记选择。 巧的是,运动服装厂书记来报道了。 他是连安泰连厂长厂里的副厂长,算是小小的升迁。 陈清记得当初在广交会上,连安泰还说要来服装厂观摩学习,没想到直接派他服装厂的书记来运动服装厂了。 齐局长给双方做介绍:“陈同志,这是你们运动服装厂的未来书记,魏建平。魏同志,眼前这位女同志,就是大名鼎鼎的陈清了,也是运动服装厂一把手。” 齐局长给陈清身份定性。 魏建平也来之前也清楚,他很难撼动陈清位置,此刻心中也无太大波澜,笑着和陈清打招呼:“陈同志,我一个老同志,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魏同志客气了。”陈清礼貌道。 齐局长道:“陈同志,上次你提议组织新人进校教学,为学生提供就业机会方案通过,以及借住第三服装厂,解决第三服装厂家属就业的方案,经研究决定同样予以通过。” 陈清笑道:“谢谢齐局长。” 齐局长:“没事,你们忙去吧。” 两人便听话都往外走,出门后,陈清问魏建平:“魏同志,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魏建平道:“我暂时借住第三服装厂。” 陈清点点头,运动服装厂的宿舍楼没那么快建好,借住第三服装厂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第一天刚来,也不着急展开工作……” 魏建平打断她:“没事,家里的事情,我媳妇都会管理好,陈同志,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陈清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十七八岁上下,身形不高,甚至有些清瘦,但骨架匀称,表面上来看带着一种温和的谦逊。 “明天吧,今天刚到羊城就展开工作也太累了,我也没有不近人情到这种地步。” “好。” 魏建平也没勉强。 两人在轻工业局门口约定好,明早九点工地附近的街道办见面,便分开了。 田梦雅立即问:“陈清,你感觉这书记怎么样?” “不好说。” 陈清也没有厉害到能凭借三言两语将一个人本性查探清楚的程度。 田梦雅:“你们去齐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我在轻工业局打听了,他有九个孩子。” 陈清:“!!!” 她震惊的嘴巴微张,声调都变了。 “那么多!” “嗯,五个儿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下乡了,现在带来这边的有六个孩子。” 田梦雅也纳闷。 正常情况来说,有儿子的人家,选择生五六个就差不多了。 他家生九个。 的确太多了。 于是她又再打听了一番,得知了最终结果,故弄玄虚道:“你猜猜他为什么孩子多?” “为什么?” “我不是问你吗!你好烦!算了,我告诉你吧,是因为他爸妈觉得他们家是三代单传很容易断子绝孙,他们儿媳妇能生,就多生一点,一生就生了九个。” 第五百一十三章 魏家 陈清笑:“田梦雅同志,你不错啊,这都能打听到。” “可不嘛。” 田梦雅傲娇。 两人往第三服装厂的工地走去,本该和魏建平同一辆公交车,但两人慢慢悠悠聊魏建平八卦,和他错开了。 魏建平坐车回到第三服装厂,来到第三服装厂家属区的筒子楼。 他因为即将担任书记,得到了三房一厅的待遇,家里有六个孩子,两个老人,和他们两夫妻。 一共十个人。 两老和大儿子睡,他带着剩下三儿子,他媳妇带着剩下的三个女儿睡。 魏建平刚回到家,吴春花就问:“你怎么回来了?” “手续办理完成了。”魏建平皱眉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家里,说道:“待会准备些糖和饼干,分给邻居们,我们是外来户,不能把关系处差了。” 吴春花把擦桌子的破布一甩,骂道:“还要给!不是说也住不了很长时间吗?你都不晓得下乡三个孩子念叨着自己吃多差穿多差!”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非得跟喇叭一样嚷嚷,让别人听到了,不得议论我们家。”魏建平烦躁,他跟这种没见识的农村妇女聊不下去。 吴春花气得胸口起伏,但还是问道:“服装厂要招九百来个工人,咱们家老大留在家里两年了,这回你当书记了,总得把他塞进去了吧?” 魏建平看着吊儿郎当的大儿子,太阳穴突突跳,“你不要坐没坐相,坐姿要端正!” 魏大江无语的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 魏建平又跟吴春花道:“服装厂厂长陈清年纪小,但不是好对付的,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还一步一步来,咱们家儿子都十九岁了,没处对象,没有工作,以后该咋整!”吴春花气不打一处来:“而且人家陈清才二十一岁,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就你总是畏首畏尾,之前当副厂长被镇压就算了,现在当书记还怕这怕那的,传出去一个书记家里,孩子吃不饱,儿子没工作,也不知道别人怎么笑话。” 魏建平心累:“我会想办法处理。” 以前生孩子的时候,他爸妈都有工作,一直催着生,他媳妇也乐意,孩子跟猪崽一样,一窝窝的生。 现在家里老大十九岁,往下排的三个孩子都送到乡下去了,但家里依然剩下六个孩子。 再加上老爹老娘和媳妇,全家十张嘴,全靠他一个人,能吃得饱就怪了。 吴春花继续骂:“想办法,天天说想办法,我也没见你想什么办法,我不管,反正老大你得塞到你们服装厂去!” 魏大江也对他爸很无语:“爸,你怕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同志做什么?我都看过报纸了,还是个漂亮女同志,指不定干嘛升上去的。” 魏建平拍桌:“魏大江!你够了!我警告你,不会说话别说话!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了,我跟你没完!” 魏大江看亲爹窝囊劲儿,撇了撇嘴。 他爸还不如老娘呢。 他妈虽然是农村妇女,好歹胆子比他爸大。 他爸空有运气往上升,一点都不懂为家里谋福利。 吴春花道:“你骂孩子做什么,他在家里待着两年了,被那么多人笑话,还不是都怪你!” 魏建平冷声道:“要是在家也待不下去,可以下乡!我也不会拦着他下乡!” 听闻此言,家里两老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指责魏建平。 魏建平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出门去工地巡查了。 家里吴春花朝魏大江说:“咱们家里聊陈清就算了,你往外可别败坏陈清名声,你爸和她是同事,闹僵了,不好相处。” 魏大江不可置否:“妈,你说咱爸跟你关系那么差,那陈清长得又那么漂亮,是不是看在她漂亮的份上,故意勾引我爸,让我爸听她的话。” 吴春花面色难看。 她男人虽然快四十岁了,但长得还是可以的。 听说陈清她男人总是出差,万一真看上她男人…… “别乱说!” 魏大江嘿嘿一笑:“不如我明天去会会她,替你把把关。” 他看报纸见到陈清的样子就一见钟情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就算她结婚了,但他爸是书记,假如她愿意离婚,他勉勉强强也能接受。 吴春花觉得不太妥当,但儿子一直在撒娇,她也没办法,只能跟他说:“那我明早跟你爸聊聊。” 吴春花继续打扫卫生,她从小勤快,干活动作麻利,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厨艺也是响当当。 不然也不能被老魏两夫妻选中给儿子当媳妇。 吴春花收拾好家里,就拿着糖出门笑着给各位邻居,还说仰仗他们多多照顾了,回来又开始煮饭,天黑了她男人都没回家,只能留了一碗饭菜。 累了一天,吴春花先睡下了。 魏建平等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抹黑吃饭已经成常态了,他也很习惯,洗漱好回房间睡下,就听着家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家里除了他和小闺女,全都爱打呼噜,可把他们父女俩折磨的够呛。 魏建平今晚原本都想待在周工那睡觉了,可工地也吵。 哎。 魏建平头疼。 他熬到身体扛不住就慢慢睡着了。 等醒来拾掇好,正准备出门之际,吴春花喊住他:“今天大江和你去见见世面。” 魏建平不愿:“我是去工作。” 魏大江:“爸,你不是总是说我没出息吗?那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么知道我没出息,而且你现在也不是正式上班,我跟着怕什么?” 魏建平想起陈清身旁有个小姐妹,看儿子难得穿得正儿八经的,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不要乱说话。” 魏大江一喜:“好嘞!” 父子俩前往第三服装厂最近的街道办事处。 那里腾出来了一间办公室,是专门供应给运动服装厂的。 魏建平八点半就到了。 陈清八点五十五分到。 陈清同志有进步。 “魏同志,你来的挺早啊?” “是的,我住的近嘛。”魏建平和田梦雅打招呼,又把大儿子介绍给两人。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女性领导 魏建平痴痴的看着陈清,眼睛都快沾到陈清身上了。 她肌肤白皙细腻,骨架匀称,修长窈窕,比报纸上来的更为震撼。 魏建平拍了拍儿子:“打招呼!” 魏大江回神,脸上爆红,磕磕绊绊道:“陈……陈同志你好。” 陈清冷漠颔首,朝魏建平道:“魏同志,我身旁这位是服装厂未来财务科科长,你的儿子是被任命了工作吗?” 魏建平还真不知道这点,顿觉窘迫,“抱歉,陈同志,我也是想带我儿子来见见世面,既然不合适,那就让他先回去吧。” 魏大江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立即跟陈清说:“我是来帮忙的,而且我是我爸的秘书,以后我们都是同事。” 魏建平愣住。 他什么时候说选儿子当秘书了! 他身为书记,的确是可以选一个合心意的人当做秘书。 但他目标人物可不是跟祖宗一样的儿子。 可儿子都在陈清面前说了,魏建平也不好反驳儿子做法,只能替他圆谎:“是,我打算以后选我儿子当秘书。” 陈清眉梢微挑:“行,那他去烧茶倒水吧,还有去把工地监工许文兵喊来,我们聊聊工期,也让魏同志你和监工熟悉熟悉。” 魏大江皱眉:“都我干啊!我可是我爸的秘书!” 这人也太过分了!一点都不能理解劳动人民的苦楚,开口就让他干活,作为一个女同志,那么理直气壮的使唤男同志,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魏建平立即道:“赶紧去!” 哪有那么没眼力见的秘书啊。 全场四个人,就他一个非领导岗位,他不干谁干? 魏大江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陈清来到办公室里坐下,面色冷凝。 魏建平紧张的在她下首落座:“陈同志,我儿子还小,不懂事。” 田梦雅翻了个白眼。 陈清道:“是挺不懂事的,但魏同志愿意包容,那是你的事。” 秘书岗位至关重要,因为若是秘书犯错,很多人都是记到领导头上的。 魏建平苦涩的笑了笑,他也不想要这个秘书,“陈同志,我们最近是要联合轻工业局一起选拔服装厂基础领导吗?” 陈清颔首:“魏同志有什么意见?” 魏建平:“虽然我创新能力没有陈同志强,但我在服装这行业闯荡了那么多年,还是认识一些人的,像是车间老师傅,包括技术人员,如果陈同志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替你引荐一下。” 陈清似笑非笑,指节敲了敲办公桌:“你秘书怎么还没有把茶倒上来?” 他略过话题,魏建平也有些难堪,便起身去外面查看了一番。 田梦雅低声蛐蛐:“这人咋这样啊?还有他那儿子,眼神不正。” 陈清说:“他是连厂长培养的副厂长。” 连安泰,省内第一服装厂厂长,有望升迁到省轻工业局里面当副局长,因为他和省内外多个服装厂都有联系,人脉广泛的人,在广交会就提出和陈清背后的运动服厂合作。 这次把魏建平塞到她的服装厂,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田梦雅烦躁:“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人来找事啊?” “谁知道呢。” 陈清单手支着下颌,百无聊赖看着门口。 魏家父子俩让陈清等了二十来分钟,才把许文兵喊来,水依然没有。 魏建平赶紧催促魏大江倒水。 魏大江感觉丢脸死了! 他堂堂书记儿子。 无论放在哪,都应该被尊敬的人物,还得干这种讨好人的事情! 他找了杯子,倒了凉白开。 咚咚咚地把杯子砸在桌面上,借此宣泄他的不满。 许文兵看着魏大江那样,呵呵一笑:“小魏同志,你对我好像不太满意啊。” 他刚做完自我介绍呢,咚咚咚的杯子砸下来,是想干嘛? 魏大江:“我没有。” 吱啦—— 他拉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魏大江毫不顾及的坐下,大喇喇的敞开腿,右腿就开始抖啊抖,一边抖一边端起水杯咕噜噜喝水。 许文兵黑脸。 魏建平面色难堪:“大江,你先出去,我们要谈正事儿。” “我不是你秘书吗?我还不能听了,你们四个男男女女的,在这小办公室里,不知道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魏大江摩挲着下巴看向田梦雅,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 不过长得倒是挺标致,高高瘦瘦的小脸蛋。 田梦雅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别乱说话!” 魏建平也察觉出不对,羞愤欲死,朝儿子呵斥:“滚出去!” 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真把家里那套混不吝施展出来了。 魏大江看他爸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骂自己,更是不服气:“你干嘛,我为你干了那么多活,你还凶人!书记了不起啊!” 他起身一脚踹翻凳子,直接大步走出去。 魏建平被气得脑袋一阵阵刺疼,赶紧朝陈清和田梦雅以及许文兵道歉:“我家儿子没管好,回头我好好教训他,今天真是抱歉。” 田梦雅和许文兵没吭声。 陈清道:“没管好是你的问题,我们服装厂以女性为主,可能经常有人来找领导,依照你儿子的话,但凡找男领导的人,都容易发生点什么,我们服装厂的领导,是不是该以女性为主,避免让你儿子误会?” 魏建平瞬间汗如雨下,“没有没有,他就是还小……” 陈清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八岁可以上战场,十八岁还小,你儿子是弱智?” 她眼神凌厉,压迫感极强,魏建平本身又理亏,只能解释道:“今天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陈清点点头:“所以接下来十位领导,以女性为主吧,若是有领导问,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会给他们解释,你的儿子如何看待我们开会的。” 魏建平面如土色:“我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陈清嗤笑:“我们在坐的没有结婚吗?难道这都听不出来,要不然我把原话刊登在报纸上,让大家都来理论理论。” 魏建平禁不住道:“陈同志,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下马威 陈清:“我是已婚妇女,性格彪悍,你儿子无论怎么污蔑我,我都能摁死他保住自己,但大部分女同志需要顾忌的地方太多,可没有这样的权利,以后你儿子是秘书,势必要待在服装厂,他看到一个女同志找领导,就传播一句,流言的杀伤力,你应该很懂,不然怎么不让我刊登你儿子调戏女上司的报纸,你说是吧?!” 魏建平在桌底下的拳头紧握。 服装厂的男女领导都是6:4。 男占六。 女占四。 这还是服装厂特殊待遇,其他厂子,高层领导压根没有那么多女性。 现在十二个重要岗位,厂长、财务科主任、未来的妇联主任,这三个是板上钉钉的女同志。 要是服装厂女领导再多一点,在本身就以女同志为主的服装厂,就彻底将服装厂变成女儿国。 那他一个男同志该如何自处?! 现在问题是,陈清作为一个漂亮的女同志,压根不怕流言蜚语,只要她敢做,势必能将他儿子毁掉。 要么毁掉儿子。 要么毁掉自己事业! 魏建平都不明白,怎么那么快就处于劣势,“陈同志,我们现在不是聊许同志的工作吗?” 陈清:“许同志不急于一时,许同志你说是吧?” 许文兵:“对对对!” 他点头如捣蒜。 生怕耽误一秒害得陈清不满意。 魏建平不得已直视陈清的话题:“服装厂本来就以女性为主,要是全都是女领导,容易被说稀奇古怪。” “魏同志或许在服装行业待太长时间了,不清楚外面的世界。 机械厂也是以大部分男职工为主,更是以男领导为主,没有人觉得稀奇古怪。 为什么服装厂以女职工为主,以女性领导为主,你为什么会觉得稀奇古怪? 服装本身就是以女性为主的行业,再以女性领导为主,又有什么不妥当?!” 陈清咄咄逼人。 魏建平缓缓呼气:“你把报告传上去,领导很难同意吧?” “这不是因为你儿子,才被迫做的决定吗?”陈清挑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受害者罢了。” 魏建平瞳孔地震。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而且我儿子也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必要那么过分吧?” “他是不是故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爽,那就是他的问题。”陈清敲了敲桌面,眼神淡淡,“魏同志,你应该要明白,运动服装厂是我一手创立的,以我为主,所以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底得有数,不要惹我不高兴。” 魏建平心中骇然,胸口更是剧烈起伏。 许文兵擦了擦汗。 他真庆幸自己是个随性的性子,没有在陈清管理工地时,提出任何一句异议。 田梦雅: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就应该有权有势!这太爽了! 她姐妹真牛逼。 田梦雅拼命压抑着嘴角,颇有种小人得志般,睥睨的看向魏建平。 叫他儿子不懂事吧,这下好了,踢到钢板了吧! 哼! 在机械厂以那么多男人为主的地方,陈清都能解决给她造黄谣的人,还怕一个鼠目寸光的东西。 她刚刚还纳闷陈清怎么不生气呢,原来在这等着! 陈清道:“看来魏同志也觉得我的方案很好,那就那么决定了,许同志,你来说说你的工作,不用紧张,我们都是很温和人。” 魏建平向来不与人为恶的人,都要被气疯了。 这陈清明摆着让他得罪一群人! 运动服装厂的前景,大家有目共睹,若是运动服装厂的领导都以女性为主,侵占了很多本该属于男人的岗位,害得一群人没有晋升的机会,那他以后该怎么混! “陈同志……” 陈清皱眉打断他的话:“不要耽误许同志的汇报,有事待会再商量。” 许文兵立即汇报起这段时间的进度,以及下雨的影响。 魏建平被迫听着。 陈清时不时问些问题,感觉许文兵有在认真工作,她颇为满意:“真是辛苦许同志了。” 许文兵:“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能得到陈同志的肯定,真的很荣幸。” 陈清又问魏建平:“魏同志,你听明白了吗?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许不懂的,都可以跟许同志聊,未来服装厂需要我们一起治理,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啊。” 魏建平面色涨红,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气得,或许两者皆有。 “陈同志都说许同志做得好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陈清颔首。 也没管他的讽刺。 “许同志,为了我们不传出难听的传言,接下来我和魏同志聊些事情,你也在一旁听听吧。” 监工是有监工小组的,他们专门负责验收钢材水泥等,以及检查工人。 许文兵作为领队,一时不在现场,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许文兵便道:“陈同志,你们商量吧,我就当长长见识。” 魏建平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陈清性子差,所以他已经做好处处忍让的准备了,没想到她性子能那么恶劣! 压根不把他一个书记放到眼里,更是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陈清便拿出三个服装学校的资料递给魏建平看:“我们服装厂工人需要提前培训,培训地点三选一,但由于光明服装学校地方太小,就在红旗和华南服装学校之中选择。” 魏建平冷脸接过资料。 陈清便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一声不吭的坐着。 屋内变得极其安静,时间一点点过去,魏建平依然在慢悠悠的看。 陈清不急,直到午饭时间了,三人便去工地吃饭。 许文兵还是好心,问了魏建平一句:“魏同志,你要不然先把工作停一停,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陈清:“没事,让他看吧,我实地调研和写报告都没有他看的时间长,魏同志正在愧疚当中呢,你不要打扰人家。” 半天没翻页的魏建平忍不住把资料翻了个页,从红旗学校,看到了光明学校的资料。 许文兵忍俊不禁:“行,我们去吃吧,托陈同志你的福,我们今天中午吃莴笋炒肉。” 第五百一十六章 聊八卦 “大家喜欢就好。” 不枉费她争取过来的福利。 陈清跟许文兵招呼一声:“我们去找英姐吃饭了。” 许文兵:“行,你们去吧。” 陈清带着田梦雅去见马爱英。 马爱英和田梦雅友好握手。 三人就一起去打饭。 田梦雅悄咪咪的跟陈清打听马爱英:“陈清,英姐多大啊” 他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将体内的真气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而他如今变身超赛1后的修为已有七阶中品。 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怎么着在江湖上,也能混个名头响亮出来。 说到这里,感到嘴巴开始有点干的汤姆吞了一口口水,看到威廉姆斯正在微微点头,其它的伪政府军官脸上的轻蔑表情也都在慢慢消退,当然这个时候更不可能有人会站出来打断他的发言了。 似乎是知晓了回天乏术,起源魔神并未和通天教主纠缠,在感知到破灭雷兽陨落之后,便立即带着天古远遁。 场中的局势也的确和他想的一样,叶雪莲越战越勇,而童五则逐渐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孟韵所受“教养”确实不错,都到这般地步了,用词依然讲究得很。 李玄逸默默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方才将肩头处的麻痒感觉彻底驱除。 除了三位神皇强者外,就只有三位神皇身边,得到其信赖的寥寥几人知晓。 说完,她按了下右边扶手处灯的开关,打开了上方的灯,然后签起了字。 沈飞顺着中年人所指方向看去,街道中间停靠着一辆华贵的车辇。 她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还给张掌柜后就回家收拾东西,然后明早离开,结果夜大夫却来了。 他贪婪的用嘴堵住那里拼命的允吸着,好像在运行着世界上最甘甜的甘露一般。 然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对南朝李天下或是苏寒山来说,无疑很陌生。 “那就多谢了,还是那句话,但有所用,在所不辞!”丁昊拱了拱手道。 他从十二三岁就生活在这里,可以说他整个叛逆的青春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丁志强虽然对他比较严苛,不像母亲吴敏那样慈爱,不过丁昊一直都知道父亲的爱绝不比母亲少一分。 无论春夏秋冬四季皆以荔枝闻名的岭南郡即便不如姑苏城繁华,却也热闹非凡。尤其临近岭南城郊,处处秋景透着阔秀,教人好不留恋。 白衣如雪,清冷淡雅,翩翩如玉,可他眉头紧锁,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全是担忧。 他当然不会像逼问楚门客那般直接,通常老江湖大多如江中鲤,太滑。 “先生请放心,楼兰弹丸之地,自然无法与盛唐这些大国相比,自是入不得修士法眼,我等也不敢奢求,并不是需要先生守护楼兰一辈子,只需守护到楼兰铁骑击败精绝即可!”凤归桐赶忙解释道。 或许是今日真的是经历得多,遗珠回到月华殿,沐浴一番后躺在床榻上便是沉沉地入睡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声,睡梦里的她被召唤着,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 伴随着萧逸的挑衅,八大圣地的武者们,纷纷向着萧逸再次攻击而上。 这样一位存在的落幕,有着无数生灵为见证,也算是一种伟大了,只不过在场的无数生灵,又有多少生灵能够完全听明白这番话,而算是听懂了,如黄泉老祖一般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完全的将心的贪婪放下。 第五百一十七章 收养 “多谢夸奖。” 陈清就驻守在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里面。 其他人都在外面忙。 办公室剩下她一人后,陈清开始写写画画。 她回忆着当初的教科书,包括前年开班的经验,开始写运动服装厂生产基础与规范手册的大纲。 服装厂生产基础与规范手册,是陈清打算人人必备的物品,首先有着基础知识内 这才刚开枪呢,现场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仿佛都已经看到了林生曦即将爆头击杀这人的画面。 还有一个,正在海上市最有名的一家酒吧里,热情澎湃的扭动着肥胖的身子,高声呐喊着。 “你知道三叔”许正诧异。想不到廖琪已经深入到这个层次了,三叔的存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每次攻击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不管你是采取多高强度的能量还是其他手段,想让攻击发出后继续发生改变,那就必须要跟本体有联系才行。 “我已经压过去了,压过去了,宇默给我架枪。”李大君大声喊道。 高鸿儒刚要发作,就听到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诶……他们怎么有衣服,我们没有 回到季家,钟袭人负责将事情的原委说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叹气。 洛予曦的话有道理,夏兮云直播露脸都不怕,她不过是声音似乎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若不是这场意外,当事人无法阻止事情真相,夜熙辰一定会选择继续隐瞒。 单单感受机傀峰一脉,参加团战的五名弟子,就有够神秘的了,五人之中,有三人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北边,六道轮回时隐时现,凄厉的恶鬼嚎叫令人毛骨悚然,地道轮盘咯吱吱转动。 能够如此完美地融为地灵的一部分,可见季敖的修为已入臻化之境,随便就能斩杀了任何一个弱者,其中可能也包括他项俞楚。 师妙妙也不知道陈谷司在不在,下来客厅没见有人,她走去厨房看了一眼,好像也没什么现成的东西可以吃。 “怕什么,总裁有钱,花得起,少夫人,你就是请我们也一起做了,也花得起。”杨躲坏笑。 无论是为了复辟,还是为了占山为王吃饱饭,反叛起来都不需要犹豫。 “那行吧,你喝完吧,也没剩多少。”肖米瑶说着就去浴室梳头。 众人并不觉得,李潇的运气会这么好。而且从他这口吻来看,他的意思就是下一刀必定会出绿。 不光是接引准提,还有很多林凡曾经的敌人或是敌人的后裔,都蠢蠢欲动。 然而,正当殷洪以为飞鸿会直接离去的时候,这厮却是突然按落了剑光,目光凌厉的扫向了众人。 见此情形,董姑娘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招呼着众人,继续发起了攻击。 正当局面被北荣芃和龙十三所控制住时,苍穹之中陡然传来强大的威压。 因此在这一路上,王长老给他们三个介绍了许多无极剑宗内门的事情。 八千米长跑的话,不知道这些人当中是否拥有高手的存在,如果有省级实力水平的话,那么他必败无疑,毕竟体育的等级摆在那边,他知晓自身的长短,可是如果不在这种时候拼一把的话,那该何时再拼 六名中国队选手,他们笨拙的系上红色领带的结,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了一身帅气的西装,西方媒体的摄像机拍摄下了这太难见到的一幕。 第五百一十八章 靠山 家里有何耀祖的哭闹声,就有人气,没有何耀祖的声音,便死气沉沉。 杨外婆闲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小荷啊,不是外婆说你,你不要阴沉沉的,要有点小孩子的鲜活样子,也不要不听话不懂事,不然就你这种性格,去到哪个家庭都融不进去。” 杨一荷轻轻关门,将门栓落下,无力的坐在地板上。 叩叩叩—— 他将这件事情讲给每一个认识的人听,可惜时间已经过去数十年,没有人相信他讲的事情,都是当做鬼故事来听。 “刚才你在废弃的房屋中寻找的那个东西就是木之生灵气息吗”露丝说罢看了梅比斯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期待。 “不,龙老爷子当面做出的保证,据我所知没有不作数过,龙老爷子还是很讲规矩的,只是,我暂时不能回到龙老爷子的地盘上去,我要在一个中立的地方谈谈。”彭浩明说道。 “那是,那是,不过龙坤真的很难搭上线,你晓得的,大买卖嘛,不是谁都能搞的。”察言观色是作为掮客必备的条件,翁猜当然听出了彭浩明的意思。 被一号首长夸赞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忘记跟她说了,直到最近出门总是偶遇到不少青年俊杰,个个都对自己殷勤备至,她不胜其扰,仔细询问之后,才明白根由。 “张勋曾经做过的事情我都能推算得出来,包括他藏匿赃款的地点。 飞向空中,俯瞰空间界,时空之殿与我的金刚玉和白玉发出了共鸣,时空之殿再一次改变,变成了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呸!这些穷鬼,就这么点装备也敢杀成红名一点像样的装备都没有。”遗忘过去在得到钱诚的同意后,一脸兴奋地开始翻看起这些红名爆出来的装备。 “轮回的尽头,今天的你不也来到这里了吗”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看!他居然在那里!”张光明将头抬起九十度仰望天空,用手指着说道。 他突然惨叫一声,手掌又红又肿,恶奴的脸竟然如同岩石般坚硬,整个手掌已经抬不起来了。 “如果可以得到尸帝秘法的话,卑劣又当如何”战龙神面目可憎,冷笑了几声,讥讽说道。 “亮了,亮了,有人闯入第三层了,是凌风师兄,凌风师兄是百年来咱们青莲门第十个闯入潜力塔第三层的人。”忽然,有人大叫说道。 我听出了那是骨铃的声音,但那骨铃声响起之后,自己的背后就不知道从哪里吹起了风。 “这是其一。再一个是,人们都讲究过团圆年,大年三十晚上吃团圆饭。在外面的无论多远,最晚也要在年三十这天赶回来。 “前面那几个,帮我拦住他。”夏琳见叶轻寒竟然还越跑越来劲,不由的使出了求援这一招。 当王五将一头九级星兽斩杀之后,居然引来了这一头星兽的觊觎!这一头即将蜕变的星兽,此时根本就不管其他,只是寻找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存在进行吞噬。 任强赶紧拜谢接过。心中暗暗高兴。心想,这回我就可名正言顺地搜集洪荒故事资料,写民间传说故事集了。 可以说,没了真龙血精咒印的阻挡,林峰犹如逆天妖孽般的修炼速度,将会彻底的爆露出来。 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南乔浑身上下一共中了五枪,不过由于她的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烈,每次在中弹的时候,都会把各大要害护住,所以,倒是没有被直接一枪毙命。 “好,成交。”云浩干脆的点点头,以后还有三年的合作机会,倒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月上,再说了,九转造化丹缺了一样也不能炼制的,拿回这三样灵药也只是放着而已,晚几天当然也是没有关系的。 信议官言辞凿凿,一一历数明矾的罪状,还隐约指出明矾花巨资收买各州的官员,铺平商贸之路。登瀛城的各城不是盐碱之地就是铁矿、银矿等矿地,粮食亩产量不高,多用盐和兵器与五国交换粮食,城中的粮商富可敌国。 “带我们去大门口,有人问,就说却禺大人下的令!”徐大眼跳上一匹看上去不错西域马,手里又牵了另一匹,命令。 而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杨莹莹嫁给了陈潇,自己怎么也算是京城军区的半个岳父了。以后走出去都是要抬头挺胸的,说话的口气都得气势一些。 同样的话,不同人听起来则有不同味道。有将领是真心羡慕李渊运气好,家族晚辈中人才济济。有将领却暗暗皱眉,巴不得钱士雄一时失手,挥槊将少年人挑于马下。 随着林晴的笑语,混沌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无形的压力将谕家兄弟给甩出了时空。 “孙儿知错。”几个兄弟跪了下去,一阵后怕,庆幸宋箬溪被挤散时没出事,要不然不用长辈责罚,他们一辈子都会带愧。 云浩对不远处的一个年前修士招了招手,这个修士正是负责四楼的伙计。 既然出手,那自然不能落下什么后患,这是叶重一直信奉的一个原则。叶重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不死的人。 而到现在为止,猎狐者也只是一直跟随着他的脚步,一直紧追着他的身影,正如那些狐狸触不到他一样,他似乎也一直没办法抓到这个幻影。 卫离韵到煮酒的房间时,煮酒还睡着,看样子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卢堂心里将自己眼下的差事捋了一遍,挑了几个还算重要的事情讲。 她万万没想到陆埕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之前想好的措词几乎全部对不上。 就算是玉梦灵也傻眼了,还没有见过父亲为了谁摆过这么大的阵势呢。 林浩望着前方传出的微弱光亮,目中露出凝重之色,传音一声后,手中天诛化作一柄匕首,凶厉之气若有若无散发间,朝着那亮光传来之地探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做凳子 艰难坎坷的离开筒子楼,小钰觉得这一趟外出真不容易,赶紧走路回家。 傅书砚在家里已经跟贺羽翔生了一阵闷气了。 因为这一周内,贺羽翔多次把他推给矮脚虎,他跟着矮脚虎,被迫结交了好多新朋友,那些新朋友都说要认他当‘大哥’。 傅书砚原本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但今天来贺羽翔家里了,他才知 这时周围传来的爆炸和呼喝声,洛伦佐心中一惊,就要脱离那种状态。但是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渗入了他的精神世界,那是维尔吉娜,她只给他传递来一个信息,集中精力,不要管任何其他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先将脸面年面罩摘下来,让自己呼吸更加顺畅,以免影响到自己的思考,然后以这两次“新鲜”的体验为对象,全身心的体会这个过程是发生的每一个步骤。 他俩一走,其他青华门的弟子哪还敢在这里喝酒顿做鸟兽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否则的话,很难想象一头巫毒教尸怪穿越大半个镇区,招摇过市的场景,不引来治安官和巡逻队的注意才怪。 “再进一个球,我就会把你一拳打倒!然后狠踹你的屁股!”德塔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走到高川身边恶狠狠的说道。 李安点了点头,心里也想见识一下这座根据阴阳八卦而建的后院。 得知李安要搬出武馆住,李仨几个要好的武馆兄弟执意要给李安送行。 被狼影包围,意味着极大的被攻击的范围,道重弦越一剑挡下科维努斯拍下了的狼爪,虽然体内气血在翻涌,但仍拼着内伤与科维努斯僵持,下一秒,陈琳萱手执火刃迎面劈下,直斩科维努斯的巨大狼躯。 那个所谓的“家”在几年前李安离开时被父亲一把火烧掉,现在已经被灌木覆盖。 以至于赌场方面竟特地派一名助理,帮李唯拿着沉重的筹码,并为其担当导玩的角色。 金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个墨客,他还没放在心上,这次前来闽东,除了针对罗氏珠宝之外,他真正担心的是紫家站在罗氏珠宝那边。 “怎么还没到”高个男子一脸焦急的望着之前同伴离开的方向。 漓江在两岸灯光的映衬下倒是有几分神秘的美感,只是深秋夜里的风太大,着急出门穿的过于单薄的林碧霄不由自主就缩了缩身体。 她在想,当初听殷九的话再观察一段时间再离开就好了,那时也不至于这白跑一趟。 我冲进浴室,把房门反锁,只穿内衣,打开浴室外侧的窗户,钻了出去,可刚钻出去,我就后悔了,狂风差点没把我吹的飞上天空。 奇了怪了,他明明也是水凝聚成的,但是他泡在清水里,却一点儿都没有污染。 我已经明白了许多,这里恐怕就是美国人和苏联人潜入地下洞穴的通道,这里就是当地居民世代引用的地下水,这个地下水系统就在他们所谓阴间圣地的下面,只是我们无法找到通道。 一出帐篷,漫天的风沙席卷而来。一颗颗砂砾打在他俊逸非凡的面容上,狂风吹乱了他夜色中孤傲的墨发,紧皱的眉心处有着临危不乱的器宇。 “华曦!”紫极上神越众而出,紫色的长袍上,系着一根素白的束带。 大家也是边锄草都没有说话,心里都在默默盘算着怎么对楚楚她们说这个善意的谎言。 第五百二十章 打字机 五个小孩各回各家,小钰、贺羽翔、矮脚虎三人一起走。 矮脚虎回味着国营饭店的大肘子,颇有中年人风范的揉着肚子:“认大哥可真爽啊,贺羽翔,你想当我哥吗” 虽然他比贺羽翔大三岁。 但谁说年纪小才能当哥的! 贺羽翔拒绝:“我没有给别人花钱的爱好。” 矮脚虎叹息:“好吧。” 叶映雪这句怒喝还在回荡在大厅里。而听到这句话的李家青年们,立即吓得一个机灵,顿时酒醒了,怒斥着叶映雪。 李茂得于道士如获至宝,与之彻夜长谈,二日一早,于道士兴冲冲地随张琦踏上了去长安的旅程。 高海旗好心好意的提醒,但是众人都不相信,就这么瘦弱的家伙,一点肌肉都没有,还会对他们有威胁开玩笑。 不一会,一道无比刺目的光芒从黄邕思的身上冲天而起,耀目的光芒,竟是让漫天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本来在骤然来到北婺圣洲时,苏望并没有非去不可之地,也没有非做不可之事,只是不管愿不愿意,似乎也已得罪了血臼老魔,所以才不得不设法离开百万莱山,以免遇到血臼老魔可就不妙了。 在回去的途中,柳思涵她们立马就开始询问关于邵逸天是怎么对付谭振明的。 愣神的原因很简单,冰冷叶荷,居然是这十二名刀道教员中的一员。 “呃!竟然让他跑了!”由于整个过程耗时极短,而先存离得也比较远,根本没办法帮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贝贝分身被对方使用一道符箓驱离,紧接着顺利逃脱。 “逸天,今晚你睡哪里”唐筱萱看着邵逸天问道,眼睛还眨了眨。 北府的气势仍然处于鼎盛,而毫无人员更换的青春中学也开始出现了体力不济的情况,更别说出现疲态的莫易辰。 莫奇右手再次拿住手表,轻念一二三,双手一晃,手表竟然再次穿越出来,回到右手掌心。 莫奇哈哈一笑,估计国内魔星闪耀和现在的魔术达人已经引起广泛关注,终于让fism注意到自己这个出道不久的新人,发出邀请函,希望参加比赛。 他脚尖微点,驾驭这风灵毯在这空间迅速闪掠,灵动身形飘忽不定,同时另一只拳头忽然转向,直接轰砸向了正从远方朝着自己呼啸而来的闪电。 突然间,他逸了上来,如同鬼魅一般闪过,下一秒,他已经提起了手掌,重重地一劈。 “吼!”大火神在熔岩巨人族的高手们的掌控下,直接双臂一震,凶狠的朝着纪子龙拍了去。 “你说的是魔族吗”凌风笑着问道,对魏青的语气丝毫不以为意。 云妃坐起身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西洋钟表,这钟表是西夷进贡给大明朝的,而指针和时刻也都是用的可以夜光的宝石。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齐英却是忽然口中轻声说出了这话来。 莫奇轻轻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观众一阵惊呼,这是什么节奏一连三次都只赢一点点难道莫奇真能用手听牌 封林望着四周,首先看到余辰姒无界等人,那些老一辈的前辈是这里修为最强的一批。 韩湘子秉承着自己的一贯作风,在见到关羽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封林的身子在空中留下一串火焰虚影,这就来到萧广的面前,一拳打在萧广的胸口。 第五百二十一章 考核即将开始 马爱英不可思议:“她还擅长那么多!打仗也很擅长吗” “对啊,她喜欢跟朋友玩打仗的游戏,现在敌方都会限制小钰,但不管怎么限制,小钰带领的人数再少,她基本上都能赢,厉害吧” 陈清觉得她家小钰超厉害的。 “厉害!”马爱英眼神更狂热了,“那她让小钰练武怎么样,我肯定倾囊相授!” 但此时却有些骑虎难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朱夫子被杀,否则还有什么颜面在青州呆下去,而且楚王之令已下,更是不能置之不理。 谷天歌犹豫了一下,南,他现在也可以确定这丹药的确就是传说中圣人服用的“渡仙丹”,不到圣人境界服下一枚都是必死无疑,更何况楚南还连着吞下了两枚。 “算你狠!”许万山看到杨雨已经突破了橙级的修为,直达黄级,而在这里的人当中,能和她抗衡的温毅清莫名其妙又输给了她,还被破了内元气海,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底气。 “我擦!就来两个阿修罗帅,用的还都是狼牙棒这么偏门的兵器,你们又不是亲兄弟!”李青山将两根狼牙棒丢在地上,地面震颤了一下,被砸出两个大坑。 叭哒着重重落地,还没能反应过来,突然火焰炙热,紧跟着便有一柄刀顺着白骨狮铠上骨头之间的裂缝刺进了自己的胸膛里,然后,火焰力量发动,便要将楚南彻底炙烧摧毁,而另有一只手,猛抢他拿着的狼烟壶。 甚至于万里青龙重新化为了万里长城,盘踞在了地球城外围,以防万一。 天荒十三骑来了,要进一家酒阙,这是他们的习惯,近几日都是如此,选择这个时间段出现。 “怎么可能!露珊她怎么会——”拉琪冷着脸,手中的邀请函也被用力抓皱起来。 这样一来,以盖亚之碑里积蓄着的能量,加上不断恢复的能量,足可以长时间的开启,而不用担心中途会能量损耗殆尽,守护之光消失。 进可攻,退可守,德国人的选择要比他多得多,而且他的主要任务是要保护这些在面对军舰时毫无还手能力的商船。 “在里面!”说着,狱卒伸手向着某个方向指了指,因为害怕,他那伸在半空中的手,不停的微微颤抖着。 “奴婢真的没有推她!”发现男人神色凝重,离歌心中越发的紧张起来。 墨潇突然被推下去,当时大脑都是空白的,她试图想要抱住自己的头,可是根本就没什么用,跌下来之后,就一直不停的往山下滚。 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有几分混沌,疲累的很,何沐晚软绵绵的身子有气无力的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嘴角的笑意更加肆虐,夜庭轩说着,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何沐晚抛了一个媚眼。 “再活动一下,继续进行定型训练,我们前前后后只有三天的时间来完成跪姿射击、立姿设计的训练,往后是没有时间单独做这样的专门训练的,大家打起精神来。”李帅说。 因为像北冥尘这样的人物,如果不能被他所用,就会反过来成为一种威胁,若是那样,那便只能将他除掉。 长公主府的下人应荆侍卫的命将通往落花苑和春风苑的两条路前竖起了两道高墙。 苏氏心里不满堆积已久,在上回事情败露,银钱没拿到一分,反而被婆婆怪罪了一番,她索性也不装这个好人了。 朝云军恐惧的未必就是那些烈焰军的功力,而是他们对杀伐的狂热。 蒋丽捏了捏陈浩胸膛,看到陈浩全身黑色已去,满是高兴的说道。 其他几人听这位自称茅山道士的老大爷此说,顿时也回味过来,马上一脸不善的看向陈浩。 在心中告诫了自己一番,自己的实力,虽然是在人族当中,有些出类拔萃而已,当世放在整个洪荒仙界来说,绝对还是算不了什么。 三分之一的地域被绿色雾气所覆盖,被赶出来的人民颠沛流离,只能逃向更中心的城镇,一路上还得面对怪物,强盗。 但,升华进化,至少生命层次和肉身境界是一定会有变化的,以基础超凡两成为标准,保守也得有个百分之五吧,两个加起来就是百分之十,大君主境界最多会被削弱四分之三,也有百分之二点五的素质提升。 想在想来,有两个可能,其一应该是那些强大地区都崩盘了,规则破碎,超越极限的力量直接毁灭天地,到了最后一幕。 它们所信仰供奉的生灵,是传说当中的光明神,十二翼天使神。与黑暗世界的所谓希腊神话神灵,并不同源。 说起来,这些天因为林雨涵的陪伴,他都没有认真玩过游戏。一直到国庆假期放假时,林雨涵都对他不太放心,甚至差一点就要去他家照顾他了。 桃花煞气除了威力强大外,还有一个明显的优点,便是陈枫可以随意控制桃花煞气是否爆发。眼下,房玉昆和公羊亮只是被毒倒而没有立即死掉,便得益于陈枫精妙的控制力。 唯有可能是西尼尔使用了高等级的,存储了职业者技能的技能卷轴,但这种卷轴一般极为昂贵,并且十分稀有,就算是高等级的职业者也不会轻易使用。 第五百二十二章 考核开始 谈话间,陆陆续续的女同志进来参加考核。 大会议室里有专门的岗位选项,哪几行哪几列是什么竞选什么岗位,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邓美华瞧着,问道:“那么多女同志参加服装厂考核吗?” 陈清:“这是我们服装厂书记要求的,我只是尊重他的想法。” 每当她打电话给各大厂子的厂委,告知只选拔女领导时,对方都会问这个问题,陈清直接把责任推给魏建平。 邓美华若有所思。 魏建平汗流浃背。 他完了! 这下真被他儿子害惨了! 机械厂厂长和书记眼看着即将开始考核,也回家去了。 魏建平稍微松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呢,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他媳妇吴春花! 这女人怎么来了。 她来做什么?! 吴春花忐忑不安的抓着衣角,看着一个个人昂首挺胸的女同志,是有点自惭形秽的,这些都是有本事的女同志,她一个农村妇女,都不知道来干什么了。 魏建平快步上前,揪着她出门,低声呵斥:“你怎么进来的,来做什么?” “我说我是你媳妇,家里有急事,保卫科的保卫员就带我进来了,他还在那等着我。” 吴春花也没想到这机械厂的规矩那么严格,她就是来找男人而已,还得派专人看着。 魏建平眼眸一抬,就看到了虎视眈眈的保卫员,立即低头朝媳妇道:“你赶紧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一把年纪见不得人,嫌弃我是农村妇女比不上你外面的野花!” 吴春花既然来了,也就不管不顾了。 她就是要撕破脸。 看看谁敢勾引她男人! 她嗓门大,屋内要考试的女同志害怕举止不得体,没出来看什么情况,但莫名其妙被污蔑成野花,大家都不高兴。 陈清作为领导出来了,她朝吴春花道:“这位同志,请问你是?” 吴春花看着陈清,紧张的瞳孔都微微颤抖,她强撑道:“我是魏建平的女人。” “那你叫?” “我……我叫吴春花。” “吴同志你好,既然你是魏同志伴侣,你应该也是有急事找魏同志才远道而来,既然你们夫妻有急事,可以申请到一个开阔的地方交谈,因为我们需要考核,在这里禁止大声交谈。” “我……” 吴春花结巴。 她看过陈清的报纸,长得太好看了,是她没见过的好看。 今天一瞧。 更好看。 脸蛋好,身材好,她还是未来厂长。 吴春花想拿泼妇那一套来对付陈清,可看着陈清,莫名羞愧,感受到手腕被魏建平死死捏着,她大胆问陈清:“领导,我男人他面对那么多女同志,不会乱来吧?” 陈清笑:“不会,我们来考核的女同志都很聪明,并且也很有能力,她们只会盯准书记或者厂长的位置往上爬,而不是成为附庸。” 来考核的女同志们一听,齐刷刷挺起胸膛。 没错! 她们就是那么厉害! 一个个女同志眼底都迸发出隐藏着的野心。 吴春花也被陈清的话震了震,“你们……” “你担忧魏同志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没关系,这是魏同志管理家庭不得当,等我们组织好妇联,我们会让妇女主任去协调你们家庭矛盾。”陈清顿了顿,又说:“机械厂的妇联也可以,你可以去机械厂妇联听听课,就说陈清介绍的。” 吴春花恍恍惚惚的点头。 不是? 她是来骂陈清的。 怎么来听课了??? 陈清拜托保卫员带吴春花去妇联。 吴春花赶紧跟上,她低着头,揪着手指,之前觉得陈清是靠男人爬上来的。 可瞧着…… 陈清哪怕再漂亮,也好像不是靠男人爬上来的。 吴春花心底有些动摇。 但自己那么差,魏建平外面遇到那么多好女人,乱来也是很正常的吧? 吴春花忐忑不安的进入妇联。 陈清则是进入大会议室,看着台下的女同志们道:“你们好,我是陈清,或许只让女性来参加考核,理由没有那么得体,但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能让自己成为理所应当的领导,接下来,我也希望你们发挥你们应有的实力,大胆答题,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同事。” 台下一片掌声。 陈清:“现在八点半整,开始考试,十点半结束。” 接下来,陈清等人开始发试卷,然后监考。 魏建平一边绕着大会议室转,也在想着陈清面对他家那泼妇淡定的样子。 想着想着就有些走神。 他家那泼妇之前在服装厂骂过不少人,好像都得手了,怎么对上陈清就不行了呢? 虽然他也不想…… 毕竟陈清是有夫之妇,和她牵扯上,对自己名声不好。 但陈清面对这些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之前被他儿子污蔑。 直接拿捏住这个把柄,换来大批女同志领导的资格。 现在他媳妇来闹,直接喊他媳妇去上课。 魏建平百思不得其解,再低头一看眼前女同志的试卷,上面目标那一栏,竟然写着:超越厂长,带领运动服装厂走向世界。 魏建平讽刺一笑。 这人肯定过不了。 雷松月举手,并朝着陈清的方向挥了挥。 陈清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雷松月小声说:“那个男的嘲笑我,影响我答题,我申请他待会不要在我旁边转。” 陈清看了眼魏建平,点点头:“好,你继续写。” 雷松月满意。 还偷偷扬起嘴角。 呀~ 她榜样靠近她了!!! 雷松月心底激动,面上不显。 她开心的继续答题。 魏建平也没在她身边转过。 答题结束后,陈清通知:“假如通过了,机械厂会颁发通过人员的名字,同时会给你们工作单位的厂委打电话。” “谢谢陈同志。” “陈同志再见。” …… 一群女同志跟陈清告别后离开。 魏建平觉得情况不太妙。 依照他对女同志的理解,这些人看陈清那么漂亮,应该嫉妒才对啊。 怎么一个两个,跟看帅气男同志一样的,都快要亲上去了。 真是太不得体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考核结果 陈清没心思管魏建平,直接申请了一个小会议室,四人开始批改试卷。 有固定答案的归魏建平、屠新冬、汪志宏三人改。 陈清负责批改有争议性的答案。 一个个女同志答案都挺大胆的,超乎大家预料。 等试卷批改完成,陈清甚至还邀请了车间胡主任帮忙看看她服装厂未来的机修主任的水平。 得到胡主任的认可后,陈清心安了,运动服装厂领导名单直接送往轻工业局。 轻工业局的同志们没反应,宋泽明宋书记来了一趟。 他特意询问陈清:“陈同志,我们看到你上交的服装厂领导班子全是女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陈清:“因为我们女员工偏多,所以才用女领导的方式,当然我们是不排斥男领导的,你看我们的书记就是男性,之后我们合作的运输队,包括保卫科的人也会以男同志优先,之所以配备女领导,纯粹因为女职工偏多,女同志胜任会更好,你觉得呢?” 宋泽明:“这会不会不太好?现在主张男女平等。” 陈清笑而不语。 宋泽明想想大部分厂子的情况,也表情讪讪。 其实陈清的厂子具体怎么样,和他毫无关系。 只是他受人之托,特意来问一问。 宋泽明:“其他岗位以女领导为主也可以,但熨烫车间是不是该以男领导为主?” “呃……那行吧。”陈清点头同意。 因为陈清根本没有设计熨烫车间的测试题。 车间主任的岗位,除了机修车间,她都是以服装车间主任为出发点写的题目。 因为陈清很清楚,组织不可能让她乱来的。 十二个重要领导的岗位,男人只占据一个,那像什么话! 熨烫车间主任或者机修车间主任,就是最好争取成男性的岗位。 陈清估摸着领导也忌惮她脾气差,应该就争取一两个岗位。 机修她不想放弃,那就把熨烫车间让渡出去吧。 果然。 她猜中了。 宋泽明面对陈清的好说话,突然间心底空落落的。 就好像讲价,他刚报出一个数字,陈清就答应了,他忍不住觉得自己亏了。 陈清问:“还有事吗?” 宋书记也没继续纠缠工作岗位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他需要负责的内容:“工作上没事了,我听说你怀孕了?不要紧吧?” “没事,要是有人愿意不给我添堵的话,我可能就更好了。”陈清笑。 宋书记表情讪讪。 陈清翻了个白眼,又道:“你们内定的熨烫车间主任,快点填上,我明天就要颁布结果了。” “行,我替你催催他们。” 运动服装厂最终结果颁布时,大家挺意外。 因为选拔的九个工作岗位,只有一个男性。 等于运动服装厂十二个重要领导岗位,男性仅仅只占据两个。 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但大家想想那领导是陈清,接受度意外的高。 因为陈清性格就是不同寻常的。 魏建平看到运动服装厂的领导班子也很意外。 因为陈清选了考核时写‘要超越陈清当厂长’的女同志为厂委主任。 厂委主任和书记本来就是一伙的,雷松月想压陈清一头,那就是想要陈清对着干。 魏建平本来挺不爽雷松月在大会议室里举报他。 不过看她跟陈清也不对付,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领导班子组建完成,陈清打算三天后开个会议,到时候就得准备工人招工了。 这三天让她们缓缓,陈清自己也缓缓。 她在家抱着一个全新的黑色胶桶,泪眼汪汪。 她今天从早上七点半,到九点钟,一个半小时,吐了三次! 吐了之后,陈清胃口还不是很好,她去漱漱口,把胶桶洗干净,来到桌前,开始骂贺远。 骂了他一顿。 陈清心情稍微好点。 原本她是觉得贺远基因不错的。 毕竟她都怀孕三个月了,跟没怀区别不大。 结果今天连吐三次! 真是夸他夸早了。 陈清开始考虑,怎么在一边呕吐的情况下,好好的施展工作。 陈清单手托腮,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现在当务之急,她得出门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李子卖。 她得吃点酸的压一压。 供销社的售货员说三华李没那么快成熟。 陈清只能买了黄皮果,她在家吃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又舒服了,这才继续工作。 运动服装厂生产基础与规范手册,主要分为四个部分。 分别是:材料认知、工具使用与基础工艺、运动服装生产入门、质量意识与规范。 每个部分陈清都得画很多图。 陈清也不是什么要讲述什么高深理论,主要是给每个人一把入门钥匙。 前期规矩定好了。 后期管理就容易了。 陈清写写画画,偶尔吐一吐。 也算是过上一种规律的生活。 在服装厂全体领导开会的日子,选定的场所,依旧是第三服装厂附近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 田梦雅早早到场,一身穿着大方得体。 她看着眼前乌泱泱的女同志和仅有的三位男同志——其中还包括书记的秘书,不禁心生感慨。 因为她是在机械厂长大的,一开始机械厂真的没有一个女同志。 是她婆婆林主任上台后,才渐渐有其他女同志冒头。 现在陈清当厂长了,更是有一批女同志冒头。 陈清抵达现场,看着人齐了,便道:“大家各自介绍一下吧,首先从我开始,我叫陈清,未来担任我们服装厂厂长一职,主要是负责管理生产问题。” 田梦雅带头鼓掌。 接下来魏建平自我介绍,他颇为不自在,“我叫魏建平,是你们未来的书记,主要负责思想教育等宣传问题。” 大家依旧鼓掌。 随后大家挨个介绍。 各自介绍完毕,陈清也说了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我们是需要招聘九百五十个职工,你们各部门觉得需要多少人,应该心底也有数,我们接下来就来统计一下。” 妇联主任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同志,年纪已经三十九了,名为沈卫红,她率先发言:“我们妇联有三个就够了,两个也行。” uuxs7.com 第五百二十四章 职工人数分配 一般千人大厂,妇联大厂配备的人员也是三到五人。 主要看女职工的占比。 像是临安机械厂万人大厂,林主任又是着名妇联主任,手下四十来个妇联工作人员,后续因为需要带着团队各处演戏,更是扩展到了六十四人的惊人数字。 像是运动服装厂,职工千人,那就是三到五个。 沈卫红的申请非常合理。 陈清:“我个人建议,可以申请一位男同志,处理家暴事件。” 这个建议,纯粹是陈清看林主任那么操作,觉得很好,才提一嘴。 因为机械厂妇联处理家就有一个彪悍的大汉,专门处理家暴事件。 沈卫红立即点头:“可以的,那我就三位女同志,一位男同志。” 陈清问:“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纷纷摇头。 妇联岗位决策是最容易的,举手表决时,全员通过。 接下来三大车间主任开始申请职工比例。 三个女同志原本坐的很端正,但涉及自身利益,姿态一转,尤其是缝纫车间的主任,“我们缝纫车间是重中之重,最起码需要六百五十个人!” 此言一出,全场立即吵起来。 因为调剂工需要一百个人左右,剪裁、仓库、熨烫、机修这四个地方都是需要大量工人的地方,大家均分九百多个人,缝纫车间瞬间占去三分之二,谁能满意? 为了保证完成任务,五人瞬间吵的急赤白脸。 魏建平进行调和:“有话好好说,咱们不要着急。” “这还不急,那急什么?几百万的订单都是需要赶工的,要是没有人,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就是,天塌下来我们剪裁车间也要一百五十个人。” “你做梦!你要是要求一百五十个人,我们机修怎么办?!” “熨烫车间也需要一百个人!” 各部门主任脸红脖子粗,后勤主任要给仓库争取工作人员,还被排挤了。 因为打包是不受重视的,后勤主任秦秋禾立即跟陈清告状:“陈同志,你快看这群人,一点都不重视后勤,我们运动服装厂包装可是很重要的,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正在吵架的四人:“!!!” 吵就吵嘛。 这人竟然当面告黑状! 陈清道;“后勤的确需要重视,你们需要管控着进口和出口的货品,还有包装,以及各项事宜,但你争取八十个人,太多了。” 秦秋禾立即接话:“您说的对,五十个可以吗?我们后勤管杂事的小干部肯定都要十来个人了,检查货品的六个人,包装三十个人,还搬运货物的工人……” “包装和杂事的工人都可以压缩一下。”陈清再度提醒。 其他服装厂的包装工人管两到三百件衣服是可以的,运动服装厂包装是严格,预估一到两百件,也差不多了。 秦秋禾狠狠心道:“四十五个人,这个真的不能再少了。” “大家举手表决吧。” 一旦出现举手表决,代表陈清个人是同意的,陈清同意,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后勤、妇联、厂委、财务这几个部门的职工人数快速敲定。 就剩下一线岗位了。 裁剪、缝纫、整烫、机修。 人数需求最少的是机修,机修主任要求五十个,努力保证机器不停。 陈清微微皱眉,第三服装厂的机修部门,人数高达一百零六个人。 这是因为,机修部门是关系户聚集地,工资高,能调去更重要的工作岗位,有时候还能捞点油水。 陈清:“据我所知,服装厂的机器问题,基本上都是换针、上油、调线张力,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机修主任铁心兰一愣。 大家也齐刷刷看向铁心兰。 铁心兰咬咬牙。 她承认。 她有点虚荣心。 在即将掌管一个部门的时候,想要多一点人,手底下人越多越威风。 但她也考虑到了生产,所以相比其他大厂,她已经把机修部门的人数砍半了。 厂长为什么还不同意? 陈清敲了敲桌面,神色冷凝:“说说机修部门的用处。” “陈同志觉得多少合适?” “我个人不懂机器,但之前在机械厂担任厂委主任,和技术科的人有过合作,车间有问题需要他们的时候,容易拖拉,一点小时容易扩大到一天来完成,我希望铁同志你不要搞面子工程。” “我没有……” “那你详细说说,五十人具体做什么用。” 陈清静静的看着她。 铁心兰已经三十七岁了,被陈清看得心跳加速,也解释道:“我们服装厂的设备需要维修,零件需要管控,还有就是我们服装厂一个大厂,用电问题也是归我们机修部门管的。” “那你觉得多少人合适?” “机修十七、备件管理员三个、电工组五个,二十五个人。” 这是铁心兰个人觉得压缩到极致的效果。 服装厂的设备真的很容易坏,动不动这也问题,那里不行,人数太少了,根本忙不过来。 陈清:“举手表决吧。” 魏大江一直看他们商量事情,完全就是陈清一言堂。 陈清说不行。 都没有举手表决这一个环节。 陈清说行。 全场齐刷刷举手。 这根本就不民主! 魏大江开口道:“陈同志,你不说举手表决,他们都没有举手表决的资格,你这种行为,太不符合工人的自主权了。” 魏建平瞬间汗流浃背。 他儿子站的好端端的,说什么话啊! 会议室也倏地一静。 陈清诧异的看向他。 依照她的工作经验,以及接触过的秘书来说,秘书一般都是替上司做好提前规划,处理一切琐碎的事情,帮上司节省时间,让上司有更多的精力去做重要的事情的重要人物。 身为秘书,不惹事不添乱。 这更是重中之重! 或许一个细心有深度的秘书,能帮领导做很多前置工作,甚至做重要决策,但这种人可遇不可求。 陈清对秘书要求不高,魏大江更不是她的秘书,她原本也懒得管,但现在是不是有点奇葩了? “你既然觉得不合适,要不要去举报一下?” 魏大江义愤填膺,一副宁死不屈的年轻人状态:“我肯定会的。” “那你去吧。”陈清收回视线:“会议继续,魏同志,你处理一下你的事情再和我们好好聊。” 第五百二十五章 毁坏广告的幕后黑手 魏建平立即拉着魏大江儿子出去了,低声呵斥:“你在干什么,桌上的人都没管,你废什么话!” “爸,你可是书记,你不觉得陈清过分吗?她完全都不问你的意见,擅自主张,一般重要人事调动,不是归书记管吗?!她那么做,完全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魏大江愤愤不平。 心底也有点扭曲。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陈清,轻而易举的决定许多大事,就感觉两人之间有巨大的鸿沟。 从她身上,魏大江只能想到四个字:遥不可及。 她果断有主见,有权有势有名气,站得太高了,压根看不到他!! 既然陈清站得高,就应该把她拉下来!!!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那么想的…… 连厂长也是那么想的。 不然怎么会派他和爸爸来? 连厂长甚至还偷偷毁坏陈清广交会的运动服装的广告影片! 谁让陈清那么高调,她活该! 魏建平心底对陈清的所作所为也有些不舒服,但有些不满,不能摆在明面上:“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你不要给我添乱就好了。” “我要去举报她!” “你去好了,没有人会管的。” “为什么,难道陈清还能只手遮天!” “不是陈清能不能只手遮天的问题,是职工人数和具体安排,一开始就是陈清去轻工业局聊好的,所以运动服装厂职工具体安排,就归陈清管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魏大江觉得自己丢大脸。 魏建平面对犯错之后还能理直气壮的儿子,语言干巴,实在找不到话语去说他,“待会不要说话了。” 魏大江没答应。 魏建平头疼。 父子俩进入会议室,会议室的三人都快要打起来了。 一个个都在为自己车间据理力争,陈清都没找到话口插话。 “剩下760个人,我缝纫车间只要600个很多吗?” “熨烫车间120个,很正常吧。” “裁剪车间必须130个!” 三人一边吵,一边观察陈清表情,生怕错过了一个细微的表情,导致自身利益受损。 陈清也在考虑该怎么安排,在他们停下的间隙说:“午饭时间到了,大家先去吃饭吧。” 众人一听。 知道要中场休息了。 会议室里,田梦雅留到最后,问陈清:“你还好吧?” 她问的不是工作上的难题,是陈清脸色不太对劲。 陈清捂住肚子:“还行,就是很困,想睡觉。” 真正困起来的时候,掐手心压根没用,陈清纯靠‘不要丢脸’的信念在强撑。 田梦雅:“你这真不容易。” 前有狼后有虎。 肚里还揣了个娃。 陈清苦中作乐:“还行吧,至少没吐。” “那你现在有力气吃饭吗?还是我给你拿过来?” “我出去吃吧。”陈清也不想太特立独行了。 午间大家吃的都挺香,就魏大江不乐意了,处处都要显摆他‘书记儿子’的身份。 田梦雅翻了个白眼:“我是副厂长独生女,都没怎么炫耀过。” “儿子容易炫耀,咱们机械厂刘厂长的儿子也是喜欢摆排场。” “啊?真的假的?”田梦雅还是头一回从陈清嘴里听到八卦。 “真的,刘厂长的儿子光明正大的追求孟欢欢,孟欢欢家里人都看中刘厂长的身份,劝欢欢同意。” “好恶心啊!” “是啊。” “那欢欢怎么办?” “欢欢拿到工农兵大学的的名额了,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不需要管刘厂长家的儿子。” “欢欢好厉害。”田梦雅觉得自己周遭的小姐妹,每个面对催婚都有自己的方法,就她一个人是逆来顺受的。 田梦雅郁闷的戳着大白米饭,眼神又飘向陈清:“陈清,你可是厂长哎,你才二十一岁,你怎么不嚣张?” “因为我谦虚。”陈清故作高深:“这就叫为官之道。” 田梦雅半信半疑。 下午会议继续,最终商议结果是缝纫车间600人,裁剪车间100人,整烫车间60人。 正常整烫车间,大概是安排80人以上更合适,因为现在熨烫设备很差劲,而且整烫车间还得负责质检和搬运。 但陈清和马库斯谈好的设备都是新的,速度能快上很多,指不定后续还有删减。 三大车间人员安排好,接下来就该谈论招工了。 九百八十多个岗位里,有两百个扶贫岗位,还有五十个学生岗位,等于真正需要大家操心的是七百三十个工作岗位。 雷松月道:“陈同志,招工一般都是归厂委管,这个任务你是不是该交给我。” 魏建平的心猛地提起。 这女同志是真虎啊! 之前在考卷上写要干掉陈清,现在直接抢陈清工作。 陈清颔首:“你来吧,尽可能招有点基础的。” “好!” 雷松月一喜。 她这次一定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魏建平狂喜。 自己手底下的人拿到招工的任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家里的孩子都能塞到运动服装厂了。 也不需要塞太多,三个就好了,免得有人说三道四。 三个不多不少。 尺寸拿捏的刚刚好。 并且他和大儿子都出门工作了,再加上三个工作岗位,一家五口有工资,那家里压力瞬间变小了,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魏建平心情大好。 会议结束,各部门领导都和雷松月谈要求去了,甚至大家都要亲自把关未来的下属。 连田梦雅也不例外。 雷松月通通拒绝。 一个两个,事儿怎么那么多,要是全都遵从他们个人意愿招工,那她怎么开展工作,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 雷松月进入运动服装厂就想好了,她要成为孤臣。 少跟其他部门领导打交道。 她要踏踏实实的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再找准机会突破。 最好是能揪住魏建平把柄,把魏建平干下去,再顶替魏建平的位置! 魏建平后背蓦地一寒。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和蔼的走到雷松月面前说,“雷同志,我有点工作上面的事情找你聊。” “什么事?” “我们到外面聊吧。” 第五百二十六章 长命锁 两人到外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阴凉且隐蔽的地方。 魏建平端起领导的架子,开始跟雷松月说起工作上面的事情。 聊着聊着。 他发现雷松月听不懂人话。 所以他只能努力把话题往家庭的方向扯,让雷松月明白,他想要招工名额给家里人。 雷松月是个坦率直白的性子,直接说:“你已经把你儿子这种人塞进来了,我不信你家里有什么聪明人,我得负责招九百多人的工作,先不聊了。” 魏建平黑脸:“雷同志,你要好好想清楚再说话。” 厂委的直系领导是书记。 雷松月想的很清楚:“我想的很清楚,还有,我要去忙了。” 魏建平没得到心仪的答案,气得咬牙切齿,这里的女同志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那么彪悍! 都怪陈清。 她起了个坏头。 导致那么多人跟着学。 魏建平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忧愁起来。 家里那么多人口,儿子闺女又快到结婚的年纪了,乡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们,这一百多块钱看着多,实际上压根不够开销的。 魏建平压力山大。 陈清则是无事一身轻,领导班子组建起来的好处就是她不用事事都亲自去管。 于是陈清又回到家开始吭哧吭哧写她的手册。 手册第一部分完成。 开启第二部分内容。 连续好几日,陈清都是在家忙,日子倒算得上规律,她还琢磨着这次周末可以带着小钰出去玩一趟了。 叩叩叩—— 陈清倏地抬眸望向门口。 家里的大门除了睡觉或者有事,都是敞开着的。 所以陈清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林崇平! “你怎么来了?” “陈清,我真的是找你有点事要聊。” 林崇平走了进来。 “我去给你沏茶。” “我们那么熟了,不搞这些,今天我主要是聊聊贺羽翔的问题。” 林崇平表情严肃。 陈清也紧张起来:“林老师,您说。” “贺羽翔最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上课,可以说完全不听课,他要么接单,替别人写实习报告,要么琢磨那本新华字典,还有,他这两天,逃过两次课了。” “逃课!!” 陈清不可置信。 林崇平:“没错,要是矮脚虎逃课,矮脚虎爸爸也不管,我也不上门聊了,但羽翔这孩子逃课,我觉得还是得重视,我害怕下课来找你,贺羽翔知道后会不高兴,特意在没课的间隙来跟你说一声。” “具体是为什么逃课你知道吗?” “我特意问过他,他就甩给我两个字‘有事’。” 林崇平无语凝噎。 陈清微微蹙眉:“那我好好问问他。” “行,我也赶回去上课了,你不要凶他啊,用词也委婉一点。” “行,我知道了。” 陈清琢磨着贺羽翔逃课应该跟打字机有关。 等贺羽翔放学回来,陈清把林老师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直接问贺羽翔:“你怎么逃课了?” 小钰立即告密:“因为哥哥上学路上丢了十块钱,他在调查谁捡了他的钱。” 陈清:“……” 吓她一跳。 刚刚她已经在想,万一贺羽翔沉迷于赚钱,选择放弃学业,到底该怎么劝学了。 没想到是因为贺羽翔钱不见了。 陈清问:“那现在有线索了吗?” 贺羽翔摇头。 陈清安慰:“钱不见了就不见了嘛,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其实我没有丢钱。” “那你逃课是做什么?” “我们这附近又开始有新的黑市了,我去逛了几次,发现了一些珠宝,我都买下来了,一半给小钰,一半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珠宝!你哪来的钱,不是……你认识珠宝吗?你就买,万一亏了怎么办?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应该是真的。”贺羽翔去把一小盒珠宝拿出来:“这些我花了三百块钱,有长命锁,有玉镯项链,还有一些我觉得挺漂亮的东西。” 陈清看着满满一小匣子宝石,很抱歉,她也分不出真伪,这事儿还是得贺远来。 “你不是喜欢省吃俭用吗?怎么突然间花那么多钱,你不心疼吗?” 贺羽翔:“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陈清瞳孔微缩。 他现在思想觉悟那么高了吗?! “你怎么突发奇想买这些?” “因为我想花钱。” 这个理由。 让陈清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一花花三百啊,你真是奢侈。” “我的钱,我自己做主。” 贺羽翔理直气壮。 他当然不是突发奇想的要花钱,一花还花三百块。 是他以前跟外公出门的时候,听别人说很多古时候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给孩子送长命锁,那样孩子能够健康平安的长大。 他不知道真假。 但想买。 两条长命锁。 一条是给妹妹的。 一条是给小姨肚子里的孩子的。 至于剩下的珠宝项链,是黑市的人,问他要不要珠宝,他试探着点点头,对方直接带着他到一个小黑屋里面选的。 他钱不多。 就随便选了点。 但就一点点。 花费三百。 贺羽翔花了那么多钱,也没有什么心疼的情绪,因为长命锁值得。 陈清扶额:“你一个小孩子花费那么多钱,很容易遇到危险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那个人跟小叔认识,所以我才敢买的。” “你小叔认识!” “嗯,我记得他来找过小叔,但具体做什么事我就忘了,他认识我,应该不敢骗我,骗我也没有关系,等小叔回来了,让小叔去替我找回公道就好了。” 贺羽翔合上盒子,抱着他价值三百元的宝贝回屋了。 陈清:“等等,之后不准逃课了。” “我知道了。” “上课的时候也不要一直干其他事,你这让老师怎么想?” “我都已经听懂了,为什么还要听?等哪天我不及格了,老师再来说我吧。” 贺羽翔对自己的成绩没有什么要求。 成绩及格就好了。 只要及格,就不算是差学生,不是差学生,老师就没有资格找家长。 贺羽翔回到房间,把小木盒珍而重之的放好。 诚心祈祷长命锁能有用。 贺羽翔其实都想让小钰直接戴上长命锁。 但小钰太皮了,脖子上带什么东西人家肯定能知道。 现在戴黄金的话不太合适,只能把这长命锁先给她攒着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陈清知道幕后黑手 小钰气鼓鼓:“哥哥骗我丢了十块钱,害得我最近都不敢吃零食。” 陈清乐了:“现在他花了三百块呢,钱更少了,那你的零食该怎么办。” “不知道,那就少吃点零食,多吃点饭吧。”小钰叹气。 陈清笑着揉了揉小钰头发。 她没想到贺羽翔会想到买长命锁。 还买了两条。 一条小钰的。 一条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独独没有他自己的。 陈清琢磨着,等有机会了,给贺羽翔也买一条。 咚咚咚—— 小钰拿出她捡的石头,放在一边,又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陈清纳闷的看着这些石头:“小钰,你这些石头是做什么的?玩游戏吗?” “对啊,我们最近在玩跳格子,然后是先要放一块石头到第一个格子里,这三块石头就是我帮别人干活换来的。” 小钰觉得这三块石头就是她现在最重要的宝贝。 因为她现在每次用这三块石头跳格子,都能赢! 陈清:“好吧。” 小钰同志。 永远跟随潮流。 妥妥的潮女。 陈清看她一本正经的写作业,也继续完善自己的手册。 第二天是周六,陈清便跟小钰说:“我约了你小田姐姐,带你去郊区那片山玩,好不好?” “好哇!” 小钰立即去拿背篓。 贺羽翔说:“我就不去了。” 他想抓紧时间学打字机。 陈清:“行吧,那你看家吧。” 她牵着小钰的手才出发。 田梦雅抱着女儿佩佩,身旁是林崇平,一家三口和谐美好,陈清看着这个画面都觉得特别舒服。 他们两夫妻工作没有那么累,工资也还算可以,房子和各种大件压根不需要操心,并且都有父母可以依靠,真挺好的。 田梦雅看到陈清那表情就说:“你那什么眼神?” “我没有。” 陈清收回视线。 五人便一起前往郊外。 走到山脚下时,原本大家都是说说笑笑的,然后就看到了穆建国。 田梦雅同志之前喜欢过的人。 林崇平表情不太好看。 穆建国却没有找林崇平和田梦雅,而是来到陈清的面前,“我听说你之前广交会的时候有人破坏了你的广告?” “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说来也巧,我妹妹最近正在相亲,相亲成功了,最近在谈嫁妆的问题,我就回家替我妹妹把把关,男方的大哥正好是你们运动服装厂书记的儿子,昨天我们两家一起喝酒,魏大江酒后跟我说的。” 穆建国觉得一切都很神奇。 并且他听完后,就不让自己的妹妹嫁过去了。 这种人家太危险。 首先是跟涉案人员有着紧密关联。 其次他们嘴巴太不把门了。 陈清:“???” 她现在真的很懵。 破坏广告的人调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最后出来玩一下就结果了?! “那是谁破坏的广告?” “是他们旧单位的厂长,好像姓连吧,他派人破坏的,具体怎么破坏的,魏大江也不清楚,但你可以调查一下,我……”穆建国看了一眼田梦雅,说道:“我就不掺和了,先回去了。” 一晃两年,小雅怀里都有孩子了。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结局好不好不一样? 穆建国心底酸涩,但又清楚这个结局也挺好的。 因为如果小雅嫁到他家里,来郊外只能会干活,而不是轻轻松松的游玩。 穆建国像一阵风一样,告诉了陈清一个秘密后,就那么轻飘飘的走了。 田梦雅气炸了:“我就觉得连厂长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姓魏的也不是好玩意儿,竟然算计我们的广告,这也太阴险了吧,要不是你有备份,那你在广交会上服装的总交易额,肯定不会有他那么高。” “我也没有想到……” 陈清甚至都没有想到得知幕后黑手,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得到。 林崇平吐槽:“那个穆建国知道了背后凶手也没有去告诉你们,而是碰巧遇到了才跟你们说,证明他也不是好东西。” 田梦雅骂道:“你有病吧,我们本来就不是很熟,他哪有这个义务跟我们讲?现在告诉了我们不就行了吗?” “呵!你这就已经维护上了,你确定你们没有联系吗?” 俩人瞬间开吵。 陈清呆呆的看着。 小钰劝:“不要吵啦,不要吵啦~” 她一边劝。 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 林崇平不想在学生面前吵架,只是朝田梦雅放狠话,“反正你心里有没有他你自己清楚。” 他气冲冲的就往山上走了。 田梦雅跟陈清吐槽:“他有病,动不动就拿穆建国来说事,说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说他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然后我就叫他去喜欢一个人,他就说我有病。” “你这话我该怎么接?” “你跟着我一起骂他啊!” “行,我觉得他就是太小气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那么小气呢?不就是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吗?又没有做什么,身为一个男人那么小气,怎么会有女人喜欢呢?!” “是吧!你也那么觉得吧!” 田梦雅跟找到同类一样兴奋。 陈清点头。 没走远的林崇平听到后更气了,折返回来跟陈清说:“回头我就跟贺远说你说过的话。” 陈清振振有词:“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不一样的,而且你作为一个老师,怎么能够打小报告?为人师表应该起带头作用,你要严于律己,要给学生们做一个表率,遇到事情,不要想着先打小报告。” 林崇平瞠目结舌:“我的感情问题为什么要给学生做表率?” 陈清:“因为你学生的家长希望你给孩子做表率。” 田梦雅鹅鹅鹅的笑出声。 陈清凉凉地看着她:“我都是因为谁,你还在这里笑!” 田梦雅闭嘴了,又去骂林崇平:“听到没有?要做表率!” 一对二。 林崇平完败。 林崇平琢磨着以后两家人出来玩,一定要等贺远也在家的时候再出来。 不然自己一个男同志和两个女同志吵架肯定是吵不过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小钰争强好胜 林崇平颇为愤慨的牵着小钰走了:“小钰,老师带你去打比赛。” 小钰:“好哦。” 她一定会赢的! 陈清和田梦雅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逗小孩。 佩佩已经有半岁了,脑袋圆圆的,一双大眼睛东张西望。 陈清的手握成拳头,朝她晃了晃:“佩佩,你猜猜大姨手里有什么?” 佩佩扑腾着要抓。 陈清摊开手掌心。 里面空空荡荡。 佩佩眼睛都呆滞了,小手塞到嘴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睛依旧懵懵的看向小姨,像是不敢相信有大人骗自己。 陈清被她逗乐:“要不要再猜?” 她又将手握成拳,摆在佩佩眼前。 佩佩一边嘬着手指,一边用要掰开大姨的手指看看里面有什么。 见到里面有一朵小花,瞬间眉开眼笑。 小家伙乐得小脚丫乱蹬,靠在妈妈怀里时,依旧灿烂的露出无齿笑容。 陈清正觉得小孩好玩时,佩佩尿了…… 她无比庆幸没有将小孩抱在怀里。 田梦雅从布袋子里拿出尿布给孩子换,故意吓唬她:“你很快也会有这一天的。” “目前还没有,我先享受一会儿。”陈清手里把玩着一朵黄色小草,看着碧海蓝天,心情也渐渐放松。 来郊外目的是比赛的小钰则是嘿咻嘿咻的干活。 林崇平感觉比赛真是惊心动魄。 因为跟着一群小孩去村里了! 原因是他们比赛内容是,摘花生。 双方状况焦灼。 旁观者颇多。 一个小时后。 小钰输了。 她排名第三。 和她渴望的第一有略微差距。 没办法,就算小钰在班里劳动课排名第一,但她面对的小孩,有着长年累月的干活技巧和熟练度,赢下小钰,再正常不过。 来看热闹的村民,看着自家小孩赢过了村里孩子,都在那笑:“一个城里的瓷娃娃也敢来跟我们农村娃比赛嘞。” “她家大人还惯着,啧啧。” “一个女娃娃长得那么白嫩,家里应该不缺粮,这惯得呦。” “争强好胜,哪像是女娃娃,这孩子长得讨喜,性格真不讨喜。” “是啊是啊,哪有女孩子上来就说想当第一名,这城里女娃娃真不要脸。” …… 村民对于小钰到来不屑一顾,甚至不明白这小孩来闹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 便开始了嘲讽。 林崇平面色难堪,但面对一群人的指责,他身为大人第一想法就是带着小孩走。 小钰比赛输了,原本眼泪汪汪,但此刻被那么多人嘲讽,她立即把眼泪一收,叉腰道:“你们都来骂我,以大欺小,太过分了!” “小姑娘,我们可没有骂你,是劝你,女孩子要乖一点,你还小,家里人惯着你,长大后,还这幅德行,是会被婆家嫌弃的。” “是啊,我们都是好心。” …… 他们笑起来。 站在道德制高点。 跟着小钰玩耍的小妮扯了扯小钰衣摆:“小钰,你赶紧回家吧,我们下次再聚。” 小钰冷哼了声,跟小丫说:“你不要信他们的,女孩子就是要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才不是要去伺候人!” 小钰看他们人多,自己只是个小孩,身边的林老师又不像是小姨一样,能够毫无保留的为她出头,所以小钰不跟他们纠缠。 小钰跟小妮说:“我要回家了,你要是来城里了,可以找我玩,我就住在临海机械厂东风街道的第二家院子里。” 小妮忙不迭点头,“好,你快走吧。” 林崇平赶紧牵着小钰走,路上劝道:“小钰,以后别来玩了,你干嘛要赢过农村小孩子呢。” “我……我只是遇到比赛喜欢当第一。”小钰抿抿唇。 “但跟农村小孩比赛拿第一,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在于我喜欢!我小姨愿意让我来当第一。如果不是林老师你陪着我,我小姨会陪着我来玩的!我小姨不会说不好。还有明明我给别人送了糖果,我只是跟他们比赛,我也没有欺负人,你为什么要因为我喜欢比赛骂我?” 小钰不明白。 错的又不是她。 林老师为什么要说她。 难道就因为她被村民骂了,惹了祸吗? 林崇平不爱惹事,也没有怎么处理过这类事件,在遇到麻烦那一刻,下意识把原因归咎于更好解决的小孩,被小钰那么一问,还真是愣住了。 小钰松开林老师的手:“我自己能走。” 她才不怕婆家呢。 婆家要是敢欺负她,她哥哥小姨和小姨夫肯定会替她出头的! 林崇平嘴唇微张:“老师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也觉得我争强好胜是不对的。”小钰直指问题核心。 林崇平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小钰大热天的要这样玩。 被人骂了。 也没有反省。 当他说了小钰一句时,小钰竟然能理直气壮的说原因是‘我喜欢’。 这给林崇平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我只是觉得,你下农村玩不好。” “为什么不好?农村人很好啊,我接触的张爷爷张奶奶都是好人,刚刚的小妮人也很好,其他人不好,是今天可能有一点倒霉而已。” “算了,不说了。” “你是说不过我!” 小钰也生气了。 她跑着去找小姨了。 看到小姨后,嘴巴一瘪,眼泪溢出泪珠。 陈清快步上前将她抱住:“怎么了?比赛不拿第一也没事,这段时间你已经进步很大了,这就是你的收获。” 小钰摇摇头:“不是的。” 她把比赛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清当即捧着自家小钰的脸,柔声夸赞:“我家小钰真棒,太棒了。” 她以前上网看某些人说养孩子也是把自己养了一遍,不太能理解。 此刻陈清完全能理解了。 她小时候骨子里也有点争强好胜,但周围的人不理解,她就没有张扬的表达出来,而是默默的干。 但她家小钰面对别人说她争强好胜,竟然会说‘这件事的意义在于我喜欢’。 小钰没有她年少的畏惧。 明明是她养小钰。 但莫名的,小钰给小时候的她也撑起了一把伞。 小钰看着小姨充满爱意的眼睛,委屈瞬间消散,被夸得微微昂起头:“我也觉得。” 第五百二十九章 招工即将开始 陈清抬眸看向林崇平,眼底的柔情不再,转而变得锐利骇人:“林老师,教书育人,自身品行是很重要的。” 林崇平被吓得退后一步:“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去改。”陈清看林崇平毫无反应,便冷声道:“道歉。” 林崇平倒没有抗拒道歉。 他不太爱惹麻烦。 而他很清晰知道陈清的强悍。 林崇平蹲下身和小钰道歉。 小钰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又看了眼小田姐姐,勉为其难的说:“我这次就原谅你了。” “好,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林崇平看着小钰,清晰的意识到,陈清有足够的能力庇护着小钰茁壮生长。 田梦雅觉得难堪,气冲冲的去坐车了,林崇平快步去追人。 陈清也牵起小钰的手,轻轻的摇晃着,心情极好。 小钰感受着小姨雀跃的心情,也笑得眉眼弯弯。 在林老师说她的时候,她也是很伤心的。 因为她好像是很特立独行。 但小姨觉得她是对的,那她就是对的! 金灿灿的阳光打在小钰脸上,衬得她眉眼灵动,柔嫩的皮肤绒毛可见,有着从内透出来的粉嫩。 陈清低头看着,真的心软软:“小钰,下次小姨陪你去村里玩。” “好~” 小钰笑得甜滋滋的。 她就知道! 小姨肯定会愿意陪着她的! 来时两个家庭坐同一辆大巴车,但回家的时候是分开的。 小钰回到家后,就去找哥哥,吧啦吧啦跟哥哥说了一堆,然后捧着脸美滋滋道:“小姨好爱好爱我~” 贺羽翔轻轻拍了拍妹妹脑袋,眼神宠溺,却没好气道:“嘚瑟。” “嘿嘿。” 小钰跟哥哥分享完毕,又兴高采烈出门去了。 像是只小鹿。 雀跃,灵动。 欢快的跑跑跳跳。 贺羽翔走到门口,看着妹妹没有阴霾的模样,也庆幸于小姨在妹妹身边。 他往回走时,专门去看了眼小姨,发现她写写划划,便没再管。 陈清正在画一团乱线,因为她脑袋一团乱麻。 根据她的直觉,破坏广告应该和杨席文有关系。 后来没查出杨席文和破坏广告之间的关联,她就故意栽赃陷害给杨席文的儿子。 杨席文还信了。 毕竟他身为老父亲,毫无作用之际,被儿子拿来当垫脚石,也是很正常的。 他冷血。 儿子冷血。 一脉相承嘛。 但穆建国说,魏大江酒后说,是连厂长干的。 真的是他干的吗? 陈清一个头两个大,依照连厂长故意给她塞一个恶心人的书记来看,连厂长不算是无辜。 但线索赤裸裸的直给,是真是假啊! 陈清头疼。 她又不是警察。 哪会探案啊。 难道全靠她小时候借同学看《查理九世》的探案经验,去给自己破案吗? 陈清抓耳挠腮,她现在就很想知道,杨席文儿子到底是谁,和连厂长有没有关联?为什么要破坏她广告?! 想了大半天,陈清一点头绪没有。 “吃饭了——” 贺羽翔喊。 陈清:“来了。” 她走到正厅看了看餐桌饭菜,惊喜道:“哪来的鱼?” “王文明爷爷钓的,我就花钱买来了。” “你现在都会做红烧鱼了,厨艺有进步啊。” 陈清赶紧洗手吃饭。 贺羽翔又去门口喊:“贺钰婷!!!回家吃饭!” 小钰听到哥哥的声音,麻溜儿捡起格子里的石头,骑上小三轮回家。 “哥哥,我回来了!” 贺羽翔轻轻颔首。 小钰拖着小三轮越过门框,把小三轮放在门侧,赶紧去洗手,然后小跑到饭桌前准备吃饭:“哇,有鱼!” 陈清给她夹了鱼腩的部位,因为小钰太小了,害怕鱼刺卡住喉咙,“慢点吃。” “嗯嗯嗯。” 小钰低头开吃。 贺羽翔也尝了尝自己做的红烧鱼,明明都是一样的调料品,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叔做的就是更好吃。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吃饭,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陈清抬眸望去,放下碗筷:“魏同志,雷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魏建平和雷松月第一次来陈清家,碰上了他们家正在吃饭,也非常不自在。 雷松月不好意思道:“我们拟定好了招工条例,昨天下午革委会和轻工业局都通过了,我想着陈同志你这边也没问题的话,周一就可以张贴出去了,但今天下午恰好有点忙,忙着忙着就忘记时间了,没想到赶上你的吃饭时间。” “没事,进来吧。”陈清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也不好招待他们,因为的确是份量不够。 贺羽翔和小钰便把饭菜端到厨房去了。 贺羽翔又拿出水壶和水杯,给他们倒了水,再回厨房和小钰吃饭。 魏建平夸赞:“你家小孩真懂事啊。” 雷松月也附和:“大大方方的。” 陈清笑道:“随我。” 两人:“……” 行吧。 这点就不跟她争了。 雷松月拿出文件给陈清批示,等陈清公章落下,公告就可以贴出去了。 陈清公章是组织发放的,就很简单一个方正小红戳。 目前还是崭新的。 在灯下,陈清仔细审阅招工章程的每一个条款,强调道:“我们要公开、公平、公正,严禁徇私舞弊,把这些字句写上去。” 雷松月受教,决定待会就补上。 陈清又道:“服装厂但凡有一个领导替别人开后门的,就可以撤职,你们可以互相监督,看看谁不遵守纪律。” 唯有把狠话放出去,在公告之后,服装厂才能更容易得到人心。 现任所有领导面对即将汹涌而来的‘人情世故’,也更能有底气反驳。 雷松月重重点头。 她自从成为服装厂厂委主任后,八百年前的亲戚都来找她了。 一个个都拎着礼物上门,搞得她烦不胜烦。 有陈清的话。 她以后就有底气了! 魏建平试探着问:“要是有领导的亲戚入职了呢?” “合情合法考上来的,我没有意见。”陈清又看他一眼:“等服装厂建成开工之后,要是有人借着服装厂领导旗号扯大旗,故意欺负普通职工,初犯扣一个月工资警戒,再犯直接开除。” “开除!!!” 国营厂可是铁饭碗,怎么能开除。 第五百三十章 招工 陈清:“厂规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当初她在机械厂,厂领导能用厂规挟制她,她现在也用厂规挟制别人。 作为制定规矩者,感觉挺有意思的。 陈清去拿公章盖上。 雷松月和魏建平便不好再待下去,先撤了。 小钰端着小姨的饭碗出来,问道:“小姨,你以后吃饭也要工作了吗?” “应该不会吧?”陈清也不确定,她接过饭碗,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菜,继续吃饭。 贺羽翔问:“运动服装厂要招工了吗?” “对,以后我的服装厂叫盛夏服装厂。” 一个由廉部长亲自命名的服装厂。 * 五月二十七日,吹来的风都是滚烫的,但盛夏运动服装厂筹建处那面斑驳的砖墙前,却挤满了人。 一张簇新的、盖着鲜红厂三个公章的《招工启事》刚贴上去不久,浆糊还没干透。 三个公章分别是革委会、轻工业局、服装厂厂长。 上面内容明明白白写着:“本次面向社会及本市待业青年、返城知青,公开招录正式职工:960名……” 大家一看到这个数额就炸掉了。 “九百六十个?!我的老天爷!”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新建的大厂子就是不一样,手笔真大啊!” “运动服装厂?那可是出口的,这工作光荣又体面!” “正式工,铁饭碗,吃商品粮,还是九百六十个机会啊!” …… 议论声瞬间沸腾,挤着来看公告的人也越来越多,人们伸长脖子,努力辨认着启事上的每一个字。 大家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焦虑和精明的算计。 这年头,一个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名额,不压于一步登天的金钥匙。 因为工作就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城镇户口、福利分房…… 代表着一切改变命运的可能。 更何况,这是新建的厂子,百废待兴,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和更少论资排辈的束缚。 这足足960个名额,这消息如同惊雷。 炸响了整个城市,大家都渴望农转非、渴望稳定工作。 在这躁动的盛夏,盛夏运动服装厂,更是添了一把火。 有人脉的都走人脉,询问着到底是谁负责考试内容。 雷松月受到了巨大的考验。 之前她当上运动服装厂厂委主任,很多亲戚都没有实感,毕竟厂子还没有建成,都没有人叫她雷主任。 但现在她掌握着960个工作名额! 在工地附近街道办事处工作的雷松月,不仅面对许多人的示好和威胁,还有亲戚的苦情牌。 “月月啊,是我,三姑!”眼前的女人有着浓重乡音、异常亲热握着雷松月的手,“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你现在可是大领导了,出息了!” 雷松月知道三姑家很可怜,全家都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靠她家接济,她便耐着性子问:“三姑,有事吗?” “没啥大事,这不是听说你这个新厂子招工吗? 你表弟,就我那小儿子强子,你还记得吧?可壮实一小伙,在乡下插队表现可好了,年年五好社员! 这不,年纪也到了,该回城了…… 月月,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个位置? 咱可是一家人啊,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天天想啊,眼睛都哭瞎了。 你瞧瞧我这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晓得的,我家里也没个顶事儿的,现在是真吃不饱穿不暖,月月,你就当可怜可怜三姑吧,这样,我给你跪下了。” 三姑说跪就跪。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专门来盯着雷松月工作的魏建平都惊了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雷松月气得赶紧把人扶起来:“我们厂长规定了,谁要是敢徇私枉法,就直接开除,三姑,你也不想我为难吧?” 三姑一愣。 雷松月又道:“三姑,如果表弟如果符合条件,比如下乡年限、身体条件、政治面貌都达标,可以让他到招工办报名,参加统一的考核选拔。”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是厂委主任,那厂长肯定也不能一言堂啊。” 三姑坚信雷松月的能力。 雷松月和魏建平心底齐齐飘过一句话:厂长她就是一言堂。 三姑又道:“具体怎么样,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一直装聋作哑的三姑父也终于开口:“月月,三姑父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是把脸面都舍弃了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三姑父吧?” 魏建平安静看戏。 假如雷松月僭越了,他也不会举报雷松月,只是会让雷松月给他家里人安排工作。 雷松月气得够呛,她最近真是被亲戚们烦得想断绝所有关系:“三姑三姑父,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但我是招工负责人,更要遵守政策,那样才对所有人负责,总而言之,符合条件的都有机会,不符合条件的,亲爹娘也不行,你们如果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她果断朝外喊:“下一位!” 两夫妻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但外人都进来报名了,只能咽下一口气往外走。 雷松月等他们一走,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招工可真累。 她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把招工的活揽了下来? 哎。 她以前听传闻陈清处理招工事宜,被别人夸公平公开公正,她感觉很厉害,就想着有样学样。 但实际上,她现在无论是回娘家还是婆家,都有人在她耳边念叨。 好几次她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因为她明明没有获得任何好处,还被人造谣她拿了太多钱! 赤裸裸的凭空污蔑。 简直太恶心了。 魏建平趁机劝道:“你三姑说的有一句话很对,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雷松月:“那你要让你家里人来服装厂吗?” 魏建平喝了一口凉茶,朝外喊:“下一位。” 他暂时还不敢触碰陈清底线。 招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陈清因为要给马爱英好吃的饭菜,便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工地。 顺带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慰问了一下辛苦工作的雷同志。 但由于带着孩子,陈清也没多说什么,随便看了看职工资料,便带着两个小孩走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开始培训 回家路上陈清问兄妹俩:“假如以后你们很厉害,家里人让你们干坏事,这件事你们干了,家里人能赚钱,但会损害到人民的利益,你们会不会干?” 贺羽翔:“会!” 他回答的迅速且笃定。 小钰反驳:“不能这样的,我们应该阻止家人干坏事才对。” 贺羽翔不认同:“我们家的人干坏事一定是被人欺负了,既然他们被欺负了,我们肯定要替他们出头,不是吗?” 小钰傻眼。 是这样的吗? 贺羽翔教导妹妹:“所以你要变得聪明一点,事情要做的隐秘些,不要让别人发现。” “哎哎哎!” 陈清赶紧打断贺羽翔危险的话题。 再让贺羽翔教下去,她家小钰就要从甜心变成黑心了。 贺羽翔问小姨:“你不会吗?” “事情要看情况,假如我有一个项目很赚钱,你想要,但这是不合法的,我就不应该给你,应该像是小钰说的那样,劝你回头是岸。” “你应该把项目给能帮助我的人,那样你既没有受到损害,我也赚到钱了,一举两得,不是吗?” “不是,这是违法的……” “哪里违法?” “如果被查到,就是徇私枉法。” “那我们不让他们查,不可以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们又不是草菅人命。” “那也不行。”陈清硬气道,“这是不对的!” 总而言之。 她吵不过了。 避免小钰被带坏,陈清决定中止这个话题。 这贺羽翔怎么回事? 她教育是出现问题了吗? 怎么小钰养得那么活泼可爱,贺羽翔依然是反派思维。 陈清盯着贺羽翔。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帮我的,你干你的,我们又不冲突。” “你不要那么想,你那么想我很害怕。”陈清道。 贺羽翔不懂:“你怕什么?我又不会那么干,而且家里最亲近的人做坏事,本来就等于自己做坏事了,你一开始发现苗头不对都不管,后面才管,你不是有问题吗?” 陈清:“……” 淦。 好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陈清直勾勾盯着贺羽翔。 贺羽翔面无表情道:“我是遵纪守法的人!” 他才不会做犯法那么蠢的事情。 他犯错了。 会影响到小姨小姨夫。 只有不在乎家人的人,才会做一些让家人为难的事情。 陈清:“你发誓!” 贺羽翔:“我发誓。” 只要全家平平安安的,他一定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陈清开心了:“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还可以嘛。” “我才八岁,我能干嘛?”贺羽翔觉得小姨有毛病。 除了平日里窝窝囊囊赚点小钱,他什么都没干,甚至还会投喂矮脚虎! 陈清回想原着中的剧情,好像原着里的大反派从六岁就开始犯法了哎。 具体犯了什么错不清楚,但他死后,就被查出来,从六岁开始,就已经是个变态了。 陈清不好说,只能说:“防范于未然嘛,我和你小叔,都希望你们兄妹俩遵纪守法。” 小钰严肃的板着小脸:“哥哥,小姨叫你遵纪守法,我们都要当好孩子。” 贺羽翔嫌弃脸:“你笨死了。” “我没有。”小钰反驳,“我成绩比你好。” 贺羽翔:“……” 妹妹好烦。 看着妹妹和小姨走路慢悠悠的,贺羽翔干脆走在前面,快步回家。 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和小姨还有妹妹聊夕阳颜色。 夕阳一会儿金灿灿的,一会儿粉紫粉紫的,她们看这些颜色都要好一会儿…… 简直是难以理解。 贺羽翔回到家后,钻到小叔的书房,开始打字,他原本喜欢找生僻字,但现在他喜欢组装字,然后打出来。 咔哒 打字机发出一声声响。 他就完成了一个字。 贺羽翔比照着报纸上的内容练习打字,回头就可以帮研究所打印了。 打字机在的‘准’,是比‘快’要重要很多倍的! 因为机关单位才会使用打字机,如果是打字机打出来的字,就好像草纸变圣旨一样,这里面是不能出错的,万一出错了,贺羽翔觉得自己打字生涯就断掉了。 所以贺羽翔认真练习,努力保证自己零失误。 他左手推字盘,找到反的‘你’字。 右手按机头,咔哒一声,纸上出现‘你’字。 左手再推字盘,找到反的‘好’字,右手再按,咔哒。 ‘你好’完成。 他渐渐把一句话补充完整,扳动换行杆,纸张就咔啦啦往上滚。 贺羽翔打完一页纸,自己比对一遍,再找妹妹帮忙比对。 因为小钰更细心。 陈清也过来看了眼,她觉得贺羽翔在打字方面天赋挺高的,一个月不到都能打得那么快了,“回头也要接我的单。” 自家人。 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贺羽翔他自带打字机器,还便宜,又是童工。 有单子给他了,才需要给钱,简直是完美的编外人员。 贺羽翔:“知道了。” 陈清心满意足回房间,打开衣柜,想要拿衣服,看到贺远衣服后,陈清又想骂人,这家伙都不知道去哪了,一点信息都不给她,烦死了! 心底默默把贺远骂了一通,陈清才去洗澡。 洗好澡,陈清继续完善她的手册,她努力在开工前写好吧。 在她勤勤恳恳完善手册时,招工也在焦灼的进行,直到六月开头才举办完成。 雷松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傲气都被摧残了些,跟一群人斗智斗勇,实在是太累了。 当所有人都反对你做一件事,你还要义无反顾去做的时候,真的身心俱疲。 参加考核时,她信誓旦旦超越厂长,现在看来,这条路还很长啊。 招工完毕后,直接打包去学校,开始给学生们上课。 每个部门的领导,都得提前培养好自己的手下。 这两个月的工资,因为是培训,组织只愿意给临时工工资。 大家并没有意见,因为等运动服装厂建成后,他们一进去就是正式工,可比去别的厂子好多了。 可考核也是成为正式工重要的一环。 而正式工的要求,就需要厂长来说明。 近千人站在学校操场里,看着舞台上的陈清,静静等待她的发言。 第五百三十二章 厂子即将完成 陈清站在舞台上,背脊挺直,声音清亮:“同志们好,我是陈清,未来担任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厂长,接下来,我简单说两句。” 台下一片掌声。 直直看着舞台上的人,她头发齐向后梳,越发显得她轮廓分明深邃,一阵风吹过,几缕没固定好的头发垂至额前,落在她高挺的眉骨中央,闪过一双灼灼桃花眼,显得她的面容明艳大气。 许多人失了心神,又有许多人多了目标。 陈清开始讲述运动服装厂的用意,这是为国家创汇的重要一环。 她侃侃而谈。 现场无比安静,都在认真倾听。 陈清最后道:“我们这长达两个月的学习,为的是学新技术、新针法、新标准,希望我们能做出更好的运动装,同时祝愿现场所有人,都能如约进入盛夏服装厂。” 现场掌声热烈。 大家心中澎湃,又隐隐有些担忧。 若是通过考核还好,要是不能通过考核,岂不是失去了成为正式工的机会。 紧接着,魏建平也上台讲话,他作为未来书记,天然的要比陈清说更多的话,陈清展望未来,以及说出对职工们的要求。 魏建平是念思想教育问题:“你们这个工作岗位得之不易,若是你们能成功进入盛夏运动服装厂,那么将会迎来属于你们人生的荣光。 而光荣是要用汗水换来的! 接下来的培训,谁要是偷懒耍滑,谁就是在拖社会主义建设的后腿! 咱们工人阶级最讲认真二字,一针一线都要对得起胸前的像章。 从今天起,每个人都要以最高的政治觉悟来对待培训。 技术要过硬,思想更要过硬! 咱们盛夏厂的工人,既要手艺精,更要思想红……” 现场被魏建平说的热血沸腾。 陈清总算是稍微满意点了。 这思想教育是领导考核的重要一环,她真的很不擅长这一点,有人能弥补她缺陷挺好的。 于是,接下来陈清听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陈清:“……” 她双眼无神。 还得强打起精神。 越听越枯燥。 太阳太晒,晒得燃起来的氛围都变颓了。 在魏建平一个总结之后,陈清趁机上台道:“接下来现在请各车间主任带队,开始分组培训。” 魏建平的滔滔不绝被打断,颇为不满。 陈清道:“今天不是逞威风的时间。” 魏建平为了这次大会,足足准备了八千字的稿子,按照他慷慨激昂的语调,最起码得念两个个小时,太折腾人了。 各部门主任领着自己部门的人去进行培训。 培训正式开始! 整个学校都变得热闹了起来,曾经宏伟的建筑由于人太少了,显得阴沉沉的,也由于注入了近千人多了写生机。 将近两个月的培训,每个岗位的职工们都熟悉了自身业务,甚至只培训了一个月,第二个月就分别送往各个服装厂帮忙。 陈清在这两个月内,培训之余,正好把她的手册完善好了。 7月21日,机器送往盛夏运动服装厂,整个服装厂有了该有的样子。 周工引导着陈清从大门走入,好好观摩一下服装厂,一股混合着崭新机油、上浆棉布和干燥水泥气息的扑面而来。 厂房外表和其他厂子无别不大,陈清在乎的也并非服装厂外表,机器这才是真正的主角! 这以后就是服装厂的钢铁心脏。 跟在陈清身后来看服装厂新模样的,有服装厂整个领导层的人,大家首先进入裁剪区,看着最前端矗立着一台庞然大物,就惊叹连连。 陈清问:“这就是最新的电动裁床吧?” 周工点头:“是啊,最近都有研究员来专门研究该怎么制作。” 电动裁床上方悬吊着巨大的、带有精密齿轮结构的裁刀臂,寒光闪闪的圆盘裁刀静默地悬停着。 陈清望着电动裁床,眼底带着点点笑意:“不错。” 一群人一步步观摩着各个车间。 每个机器都被大家带来震撼。 魏建平禁不住想,若是他之前的服装厂能有这些机器,该有多好。 数十台崭新的缝纫机摆在一个车间里,看着就格外震撼,还有最新的锁眼机、熨烫设备等等。 这一切最新颖的东西,竟然只是给一个中不溜的新厂,而不是给更大的服装厂! 他实在是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安排的。 “有这机器,我们都不需要请那么多人了。” “机器好,职工好,我们领导就想办法多创收。”陈清淡淡道。 “果然还是陈同志的思想觉悟高啊。”魏建平敷衍的夸赞。 陈清不可置否。 服装厂的办公楼,和机械厂没那么相似,机械厂有办公大楼,还有办公小楼,像是供销科、财务科等等都汇集到了一起。 而服装厂不同。 所有领导都是同一栋楼。 一楼妇联、后勤。 二楼厂委、财务科。 三楼厂长、书记办公室,以及大会议室、小会议室。 车间主任办公室,在每个车间附近安排了一个小办公室。 陈清同志。 终于拥有了属于她的办公室! 只不过她的办公室目前空荡荡,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雷松月跟随着陈清上三楼,跟陈清汇报:“陈同志,我们服装厂有了一大批服装的新机器,九月一号就得安排一个欢迎兄弟姐妹来参观的大会。” “谁颁布的任务?”陈清问。 雷松月:“各地服装厂联名申请的,所以我们省轻工业局就答应了。” 陈清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到时候看着安排,安排不明白的去找魏同志。” 厂委归书记管。 只不过厂长安排任务给厂委罢了。 雷松月有些不满道:“我不喜欢魏同志。” 陈清冷淡道:“那是你的问题,雷同志,根据你的资料显示,你已经28岁了,我应该不需要哄你上班吧?” 雷松月刹那间面红耳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陈清眼眸微眯,“我听说你崇拜我,但我没有义务因为你崇拜多干活,更没有纵容你的想法,雷同志,希望你能拿出你的专业水平。” 第五百三十三章 双胞胎 “我我我……我知道……” 雷松月面色难堪,迅速去隔壁找魏建平。 厂长办公室有四扇窗户,有两扇对着光秃秃的土地,另外两扇,则是对着三楼走廊。 陈清望着光秃秃的土地,思绪飘远。 这一个多月,她和一群人磨合,大家都以为她聘请了一群女领导,会对她们很纵容,想看她们互相扯头花,或者表演亲亲密密好姐妹的戏码。 陈清并没有那个想法,包括很多人原本崇拜她的,都被她折磨的对她怒目相向。 陈清只是想给她们提供一个平台,并不是要养花。 她们该拼搏的时候,就要去拼搏! * 隔壁办公室内,魏建平安抚着穆雷松:“是不是陈同志又给你脸色看了?她这个人是这样的,脾气不好,你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她最近骂了很多人,你们女同志嘛,难免有些勾心斗角,你们厂长是女同志,年纪又小,想要压你们这些年龄大的一头,我们也要理解。” “要你管!” 雷松月烦躁。 今天被陈清赤裸裸戳破心思。 她觉得很难堪。 她认为陈清应该是包容的,不然不可能选择她来当服装厂的厂委。 当初她可是在试卷上面写着要超越厂长的人。 陈清真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排除掉? 魏建平摇摇头:“你也是脾气差,但陈同志脾气差是出了名的,现在还怀孕了,脾气肯定更差,你当下属的就多忍忍,不要惹她不高兴。” “九月一号有全国各地服装厂的代表人物来我们服装厂参观,到底该怎么样安排,魏同志你有想法了吗?” 雷松月把话题绕回正题。 她的确很生气陈清那么不客气的说她。 但她也不喜欢有人贬低孕妇。 魏建平看她听不进去,便没再劝,反正迟早雷松月得意识到陈清心机深沉。 “等正式开工再安排吧,现在不急。” 他得好好安排一下书记办公室。 雷松月看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自己去琢磨了。 路过厂长办公室时,雷松月从窗口看向屋内的陈清,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沉默着。 怀孕五个多月了,需要管理着近千人的厂子,身边没有一个能替她分担烦恼的人,真的是不容易。 陈清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回头,和雷松月对上视线:“有事?” 雷松月赶紧摆摆手离开。 陈清看了办公室之后,也没有具体要干的事情,便往楼下走去。 “陈清。” 田梦雅喊。 陈清挑眉:“你看完办公室了?” “嗯,看完了,小小一个。”田梦雅走到她身侧,问道:“你办公室怎么样,想好怎么装修了吗?” “没有。” 陈清轻轻摇头。 田梦雅看她兴致不高,忧心忡忡:“你最近怎么都不高兴啊?” 她认识的陈清是很乐观的,很少有长时间的沉默。 陈清:“事情太多了。” 由于七十年代没有产检这一回事,陈清就一直没做检查,反正她肚子里的孩子挺乖的。 直到七月初,陈清感觉自己有点太能吃了,一天五餐,每一餐分量还不少,她真的感觉肚子在迅速的膨胀,然后就带着恐惧去找了医生,医生就说是双胞胎。 双胞胎意味着容易早产。 这就代表着,她得在这两三个月内,把服装厂安排的井井有条。 计划被打乱。 时间变得紧迫。 陈清很难从容不迫的去解决所有事情,无论是身体,还是工作。 在工作上,她需要快准狠。 不能再温和的去培养服装厂的领导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她们都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在身体上,陈清感觉自己变得笨重了,一笨重,就导致身体乏力,身体乏力弄得她做事效率变慢。 这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信誓旦旦能掌控自己的身体,结果身体压根不听人使唤。 因为她肚子双胞胎五个月,也没有和其他孕妇有什么差别,所以陈清谁都没说。 正因为没人能分担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陈清心情有些压抑。 双胞胎。 是一件好事。 但的确超出她预期了。 田梦雅:“你可以稍微给自己放松放松。” 陈清:“我心底有数。” 田梦雅依然不放心她,“你知道贺远什么时候回家吗?” “不清楚。” 陈清都和贺远断联了。 这玩意儿,出了国,就再也没有消息。 害得她偶尔还会提心吊胆。 田梦雅想骂贺远,但是她总是骂贺远也无济于事,只能说:“要不然我来跟你住吧,那样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都能随时使唤我。” “不用,没有到那地步,我自己自理能力还是挺强的,只不过是事情现在越堆越多了而已。”陈清拍了拍田梦雅肩膀,“田梦雅同志,你能够不让我操心,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我……我哪有让你操心啊?” 田梦雅心虚。 陈清淡笑不语。 这家伙,在和林崇平吵架期间,跟穆建国一起吃饭,被抓包了,两夫妻再度爆发强烈的争吵。 田梦雅:“哎呀,我不管你了,反正到路口了,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她匆匆忙忙离开。 陈清眸光微闪,往家里走去。 家里安安静静的,陈清正想喊贺羽翔,贺远就出现了。 男人张开双臂朝她走来,紧紧抱住她,“我好想你。” “哦?是吗?” “你是不是想揍我?” “是!” “那你揍吧!” 贺远松开抱住她的手,就站在她面前。 陈清看着他,眼睛微微闪烁:“你怎么先回家来了?你不是说你今年一年都很忙吗?” “我之前也说我中途能够回家一趟的,所以就回来看看你。”贺远看着陈清气色还是不错的,“最近感觉怎么样?怀孕有没有很难受?我听小钰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他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陈清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 看着贺远望向她担忧的眼神,陈清眼底微微湿润,本来她是能扛事儿,但贺远一回来,害得她感觉有点委屈。 “我想现在就揍你。” 第五百三十四章 取名字 贺远乖乖闭眼:“任你处置。” 陈清:“……” 他这脸,说这话。 幸亏不是在床上。 否则显得她很变态。 “我现在没力气揍你。” 贺远睁眼,眼底笑意漫开,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回屋。 陈清:“干嘛?” “回屋给你按摩。”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刚学的。” “该不会很疼吧?”陈清眼神狐疑。 “应该不会。”贺远试着捏捏她肩膀,问道:“力道怎么样?” “有点痒……” “那我力道重一点。” “有点痛。” “那我力道轻一点。” “没感觉了。” 陈清侧头和贺远对视,看他一脸无奈,噗嗤乐出声:“你技术问题,你干嘛看我,我是顾客,我提要求是正常的,你应该要精进自己的手艺。” “我们正儿八经试试,我是跟一个老中医学的,能缓解一下你身体疼痛。” “行吧。” 陈清乖乖配合。 别说。 他手艺不错。 按得挺舒服。 贺远一边给她按摩,一边汇报这几个月的行程:“我前阵子出国了,主要是我们数控车床需要的基础零件是外国的,我们去购买的时候,发现价格很贵,然后就趁着购买物资的期间,偷偷去学习了。” “你的工作内容怎么总是变换。” 陈清就感觉贺远没安定过。 “因为我是一块砖。”贺远习以为常:“出国学习感觉跟凿壁偷光一样。” “学习成效怎么样?” “很好,省了一大笔钱,很快就要多开几个机械厂了。” 贺远对自己学习能力没有任何担忧也迅速学会。 但他被安排的重要任务——创新与超越,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进展。 陈清夸:“哇,真厉害。” “勉勉强强吧,这段时间回来,主要是直升机的问题,大概会在咱们省内待两个月,周一到周五在那边工作,周末回来。” “那不错,比到处出差要好,对了,我也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怀双胞胎了。”陈清再度侧头,直勾勾盯着他表情,看他轻松愉悦的表情一点点龟裂,她也要生气了:“你干嘛不欢迎孩子,我知道的时候心情都很沉重了,你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孩子肯定以为爸妈不爱他们。” “我……” 贺远欲言又止。 感觉头疼。 一个孩子他勉勉强强应该是能照顾的,哪怕再闹腾,又能闹腾到哪去呢? 但是两个孩子! 贺远对自身产生质疑。 “两个女孩还是两个男孩?还是一男一女?双胞胎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问性别,但感觉问题不大吧,我现在也好端端的。” “小钰说你心情很不好。” “因为双胞胎容易早产,我三月份怀孕,原本预估十二月份生,现在可能十一月或者十月就得生了,我的工作计划就被打乱了。”陈清有些无奈,也不忘了说:“其实我们小孩挺懂事的,一般我正儿八经工作的时候,都不会闹腾,等停下工作才开始整我。” 正说话间,陈清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一直盯着陈清肚子的贺远瞳孔微颤,指着她肚子道:“你……肚子是动了吗?” “是啊,孩子还小,没什么感觉,我就是害怕等孩子大一点,两个孩子容易打架。” 陈清说很真情实感的担忧。 而贺远的手轻轻覆上陈清的肚子,深深望着刚刚又鼓起来的那一小块地方,眼眶微微湿润:“你们两个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乖一点,等你们出生了,爸爸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好不好?” 他手心被连续鼓起来的一小团碰了两下,贺远错愕的抬头看向陈清:“孩子们碰我了。” “看来孩子很喜欢你。”陈清欢喜道。 贺远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都是清澈的爱意,跟孩子们又商量道:“你们可以再碰一下吗?” 两小孩特给爸爸面子,又碰了爸爸两下。 贺远又惊喜的看向陈清:“孩子们真的喜欢我。” 陈清也觉得孩子很懂事,清楚以后得靠谁才能过上好日子。 贺远害怕孩子乱动陈清不舒服,便没再逗孩子,继续给陈清按摩,也终于有了即将当爹的实感,“我们是不是要给孩子取名字?” “嗯,你取吧。”陈清觉得贺远喜欢看书,文化素养应该比她高。 贺远思考许久后道:“陈栩,陈知,男孩女孩都可以,你看怎么样?” 陈清问他哪个字。 贺远就写给她看。 陈清看了看,的确和她挺像的,都是单字,也行。 并且名字都是中性字,是男是女都行。 就是陈知这个名字,好像是橙汁。 但如果小名是橙汁,也很可爱。 “可以啊,那就大的叫陈栩,小的叫陈知。” 贺远点头:“好。” 没有父母掺和的取名,就是如此简单。 陈清把纸张放好,也不用贺远按摩了,催促他做饭去,“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做的饭,对了,我现在是三个人,你要多做一点给我吃。” “好。” 贺远应下。 吃饭时间,陈清便和两个小家伙说了双胞胎的事情,顺便公布了两个孩子的名字,“一个叫陈栩,一个叫陈知,好不好听?” 小钰:“好听好听。” 贺羽翔看着小叔问:“孩子不是跟你姓吗?” 贺远道:“你们两个都姓贺了,你小姨生的姓陈也挺好吧,那样我们一家六口,三个姓贺,三个姓陈,这名字还是我取的,不好听吗?” 贺羽翔没回小叔的话,而是立即警告妹妹,“你以后玩过家家,也只能让孩子姓贺或者姓陈,知道吗?” 小钰懵懵的。 怎么扯到她了? 贺羽翔问小叔问题,当然没有觉得不好,相反,他觉得很好,因为受苦的都是他小姨,跟着他小姨姓很好! 他之所以问小叔,只是想看看小叔有没有勉强而已。 毕竟一般上门女婿都不愿意让孩子跟着母亲姓。 但他小叔思想觉悟挺高的,怪不得能被小姨看上。 小钰吃着香汁排骨,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知道了,哪个男的敢不听我的,我揍死他。” 陈清鼓掌:小钰同志威武! 第五百三十五章 黄金在哪? 贺羽翔满意。 他希望妹妹能像小姨多一点。 有主见。 有能力。 自己也能保护自己。 小钰问小姨:“那我可以取弟弟妹妹们的小名吗?” 陈清立即点头:“可以啊,但目前不确定是男孩或者女孩,你要尽可能取一个男女都适合的名字,反正正好是两个孩子,大的归你哥哥取,小的归你取,怎么样?” 贺羽翔和小钰都惊喜起来,同时又觉得责任重大,都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一顿饭结束,都没有一点头绪。 两兄妹干脆去翻新华字典了。 贺远便收拾碗筷去洗碗。 陈清拉着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八月二号去吧。” “那你这次真的休一个大长假了,足足十天,真是史无前例啊。” “是挺难得。” 贺远也很惊喜能有一个大长假,不枉费他出差的时间里,每天最少工作十五个小时。 洗好碗,贺远便要给贺羽翔讲解打字机各个零件分别代表着什么,假如出现问题了,该怎么修。 小钰也跟着学。 因为小叔叔很难得在家,她也想多跟小叔叔在一块。 陈清一个人在房间感觉孤零零的,想去凑热闹,但书房太小了,天气又热,她挤着容易难受,只能在房间里干活。 书房内,贺远给两个小孩笼统的讲解一遍,然后就说一遍,问两个孩子能不能记住? 两人都能。 贺远便开展快速讲解模式。 两兄妹都不敢分神,专心致志的听着。 贺远讲了一个小时,让他们两个好好消化消化,就去找陈清了。 小钰等小叔给一走,肩膀瞬间垮了,又擦了擦额头虚汗:“小叔叔讲课好快啊。” 班里学新课,都是翻来覆去的讲,小叔直接一遍过。 贺羽翔:“他赶着去陪小姨。” “好的吧。” 小钰趴在桌面上,精疲力尽。 她学习了一个小时,感觉脑子好像跑走了,脑袋空空的。 贺羽翔看妹妹累了,干脆和她看新华字典:“你想取什么小名?” 他们这边不流行取小名,流行取花名,譬如说矮脚虎、矮冬瓜。 贺羽翔都不知道妹妹怎么会说要取小名。 小钰说:“我想好名字了,就叫游游。” 贺羽翔不懂:“为什么?” 小钰:“我希望她能一直玩游戏。” 贺羽翔:“……” “一点都不积极。” “哪有不积极,天天玩游戏哎,多么快乐!!” 小钰对那样的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 贺羽翔觉得妹妹太敷衍。 小钰觉得她对小姨的孩子给予了最大的祝愿。 贺羽翔翻看着新华字典,觉得这个不好,那个难听,眉头越皱越深。 小钰冷不丁的来一句:“小姨怀了两个孩子,是不是等于怀孕痛苦的两倍啊?” 贺羽翔翻书的动作一顿:“不知道……” 他看小姨没什么反应。 小钰:“哥哥笨。” 贺羽翔幽幽地看向妹妹。 小钰赶紧跑出去。 嘿嘿。 她骂回来了~ 开心。 叩叩叩—— 小钰脑袋一转,看到熟悉的人,喊到:“沈厂长来啦!” 沈耀蓬说道:“小钰啊,我现在是厅长了。” 小钰又喊:“沈厅长来啦!” 沈耀蓬被逗乐,上前揉了揉小家伙脑袋:“期末考试怎么样?” “双一百哦。” 小钰叉腰。 脑袋一昂。 牛逼哄哄。 沈耀蓬夸道:“真聪明,跟你小姨一样。” 小钰双手捂住嘴巴,咯咯咯的笑。 沈耀蓬看她古灵精怪的样,被逗得不行,“你小叔在不在家?” “在。” 小钰话音刚落,贺远就出来了。 “沈厅长。” “哎,咱们两个出去一趟。”沈耀蓬哥俩好的上前勾住贺远肩膀,又跟房门口的陈清笑道:“陈同志该不会不放人吧?” “你有病啊。” 陈清翻了个白眼。 沈耀蓬吐槽:“我那么礼貌你还骂人……” 他视线又忍不住落在陈清肚子上,乐道:“我听说你怀孕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也是厉害,怀孕都能把一个厂子折腾起来。” 陈清一本正经道:“因为我爱国,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我对祖国的奉献。” 沈耀蓬真服了。 跟她说话。 总是说不过。 搞得他心里头还有点郁闷。 沈耀蓬带着贺远出门去国营饭店的二楼了,两人专门开了一个房间。 贺远问:“有事?” “哎呦。”沈耀蓬搓搓手,“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你之前不是让我调换杨席文的木仓吗?我换了木仓,黄金呢?虽然我知道,那是你媳妇家的,你藏起来了,你是有风险的,但我替你在前面担着,我也有风险啊,这样好了,一人一半,我就不跟你媳妇说,你拿了黄金的一半。” 贺远沉默。 他别说私藏陈清的黄金。 零花钱一个月都没有十块。 “黄金不在我手里。” “啧,咱俩谁跟谁了,你给我整这套。”沈耀蓬知道贺远回家,第一时间就来了,就是想约他出来调查黄金的下落。 贺远:“真不在,我发誓。” “那黄金去哪了?”沈耀蓬追问。 贺远思考片刻回:“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手里。” “谁啊?” 沈耀蓬好奇。 能被贺远称之为很厉害的人,全国也没有几个吧。 贺远:“我不能说。” 沈耀蓬喝了一口茶,有些遗憾:“那算了,拿不到就拿不到吧。” 贺远淡淡地‘嗯’了声。 沈耀蓬又问:“你知道杨席文走了吗?” 贺远:“略有耳闻。” “你说人这一辈子啊,真是千算万算,都不如老天爷算,他真是棋差一招。” 沈耀蓬和杨席文处事多年,对于他的死,也是有些唏嘘的。 贺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必然会死。” 之所以没有早死,而是在杨一荷举报后,才被迫把杨席文扯出来,是因为杨席文儿子在海外已经有一定力量了,国家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杨席文儿子一网打尽,但杨一荷举报的太突然,保住了贺羽翔和小钰还有毛毛的命,却没有斩断海外往国内安插间\/谍的手。 不然杨席文早该走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贺远:以色侍人 沈耀蓬看贺远对杨席文的话题兴趣不大,又问他:“你们两夫妻需要人帮忙带孩子吗?你们两夫妻没什么亲戚,我亲戚多,我给你介绍靠谱的人来带娃。” 贺远拒绝:“不用,我亲自带。” “你亲自带!!!”沈耀蓬声音都劈叉了:“不是,你怎么带,你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研究员,你还能带孩子?你不忙吗?” “忙,但可以试着带一年。”贺远现在就害怕两个孩子没办法带好,但他也不信任外人。 沈耀蓬不可思议:“你带孩子……” 他想说有人笑话。 但这是贺远。 他一个青年人,达到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触及的高度,本身就是大资本家的小孩,是个贵公子,又进入了科研界,怎么会选择带小孩? 沈耀蓬纳了闷了,他压低声音,偷偷问:“陈清真有那么凶吗?我瞧着她对你还成吧?” 最起码他没有听说过陈清打骂贺远的传言啊。 贺远:“孩子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操心太多了吧?” “嗐,那不是好奇嘛,我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沈耀蓬始终认为自己是功臣。 还是大大的功臣! 这小两口没摆酒,是他心底的痛,不然他是能上主桌的。 贺远想了想,问道:“陈清服装厂最近有出什么意外吗?” “没有啊,就是听说她底下那一帮子人挺怕她的。 你不太清楚,我就跟你讲讲,陈清她是女孩子嘛,她又请了一群女领导,也有人拿乔,觉得自己年纪大,感觉陈清对女同志又比较温柔,就说了她两句。 陈清直接掀桌大吵。 你放心吧,你媳妇不让别人受委屈就很好了,哪能自己受委屈。” 沈耀蓬对陈清还是很关注的。 这都是他的人脉啊。 陈清、贺远。 那么有本事的两个人。 跟他关系好。 他是受益的。 所以沈耀蓬时不时就会来陈清家一下,让别人觉得,两家人好像是亲戚。 贺远:“别人不惹她,她都很好说话。” 贺远一直觉得,他家陈清虽然性格像是母老虎,很暴躁,但实际上毛茸茸的,很可爱,是个很善良聪明的人。 沈耀蓬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算了,不聊你媳妇了,你呢,出国一趟,收获颇丰啊。” “还好。” 贺远对于目前的所有成就,都是有所预料的,所以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高兴。 沈耀蓬看他表情淡淡的,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平时也用这幅语气跟你媳妇说话吗?” 贺远撩起眼皮凉凉的看着他:“你真的很八卦。” “不是,正常人都不像是你这样……不是,我也不是说你不正常,是你自己都知道,你平时也没个表情,我寻思着陈清能忍你那么久,她也挺好说话的。” 沈耀蓬自从认识贺远开始,就觉得这小子冷冰冰的,他那时候就好奇,贺远什么时候暴露本性。 结果那么久了。 他依然这幅死样。 贺远:“没办法,我长得好看,她喜欢我。” “以色侍人,终是不长久。” 沈耀蓬此言一出,贺远眼底冷意犹如实质,恨不得化成利剑射死他。 沈耀蓬赶紧溜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贺远竟然是靠脸上位的。 贺远也沉默着回家,他最近总是在地下室学习,该不会变丑了吧? 回房间他要拿镜子照一下。 到家时,贺远一抬眼就看到笑吟吟的陈清,高冷凌冽气息消散了,看向她的目光中,只有清润的黑,一双眸子特别深邃好看:“你怎么待在门口。” 陈清:“想你。” 贺远瞳孔微颤,眼底流光溢彩,有着无尽的欢喜。 前院扫地的贺羽翔抱着隔壁翻白眼,救命,好肉麻,受不了了,他要回房间!!! 贺远和陈清同时注视着丢下扫把飞奔回房间的贺羽翔,齐齐笑出声。 贺羽翔真服了。 他小姨小叔时不时口出狂言。 一点都不矜持。 人类怎么可能什么话都随便说出口。 贺羽翔难以理解。 反正他是不会说的。 打死他也不会说出那么肉麻的话,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场面,真是想想都恐怖。 贺羽翔来到房门前,露出一点门缝,看他们两夫妻回房间了,才心平气和的去书房。 “贺羽翔~” 陈清喊他。 贺羽翔臭脸:“干嘛!” “你是不是也很想你小叔回家?”陈清站在房门口笑眯眯的问。 贺羽翔对上小叔带笑的眼睛,故意凶小姨:“要你管。” 随后便快步往书房走去。 身后传来的是小姨爽朗又欢快的笑声。 贺羽翔真服了。 他红着耳根来到书房开始操作打字机。 屋外无良的两夫妻还在津津乐道,对于逗小孩,他们都很开心。 陈清望着紧闭的书房门,笑道:“贺羽翔虽然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但他给我们的孩子买了长命锁金项链,他就攒钱买了两条,一条给小钰,一条给我们的孩子,我琢磨着,让你给他买一条,顺带再给咱们孩子买一条,去黑市买两条。” 贺远诧异:“黑市?现在开黑市,不是顶风作案吗?” “对了,臭小子还说开黑市的人还认识你,贺远同志,你很危险啊。” 陈清双手抱臂。 离他三步远。 贺远立即凑上去和她紧挨着:“我不认识开黑市的人。” “找贺羽翔出来问问。”陈清立即朝书房喊:“贺羽翔,你小叔找你。” 贺羽翔打开门,露出标准的死鱼眼,黑眼球微微往上,一脸厌世的样儿:“干嘛!” 陈清:“你小叔问你,开黑市的人是谁?” 贺羽翔听到是正经事情,也收敛了一下表情,跟小叔说:“就是有一天来找你,说拜托你帮忙解决材料问题的那个,脸长下巴长,皮肤白,挺高的的那个人。” 贺远思索片刻才有头绪:“他组织的黑市?” “嗯,他靠谱吗?” “不清楚,当时是他姐夫需要我帮个忙,他是来跑腿的,但这个黑市应该是安全的。”贺远看贺羽翔发光的眼睛,说道:“做事情要看长期利益。”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上道 贺羽翔抿抿唇,倔强道:“我又没说我要干嘛。” 贺远也不拆穿他。 贺羽翔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吧。”陈清摆摆手。 贺羽翔立即回屋,他开始反省去黑市做买卖为什么不是长期利益,什么叫做长期利益? 在书房想,临睡前贺羽翔依然在想,想着想着,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好像在肆无忌惮的做生意,市场上说什么能赚钱,他就开始撒钞票,没有和政策结合在一起,哪怕一时间做的很大,也没办法落地和扩大规模,最终只成为弃子。 贺羽翔醒来后,盘腿坐在床上,他做梦朦朦胧胧的,也没有记清楚全貌,他就记得生意不能说干就干,得符合实际,最好是有国家扶持,那样才能乘风而上。 钻空子的生意。 哪怕一时兴盛。 迟早也得垮。 可问题来了…… 现在不允许做买卖啊。 贺羽翔抓了抓头发,觉得这个梦莫名其妙,他推开门,看到马爱英,就道:“马阿姨,早。” “早。” 马爱英等他洗漱后,带着他练一套拳脚功夫。 贺羽翔跟着马阿姨一边练,一边琢磨小姨孩子的小名。 他想叫强强。 和妹妹反着来。 但强强好像目的性太强了。 不太好。 贺羽翔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练武结束后,贺羽翔站着缓缓,瞧见鸡窝头出门的小钰,又说道:“干嘛不梳头发?” “我的梳子断掉了。”小钰把木梳给哥哥看。 木梳的几根齿的确断了。 贺羽翔立即去拿自己的梳子给妹妹,把她鸡窝头捋顺,看她头发那么长,问道:“要不要剪头发?你总是出门玩,容易出汗,剪个寸头,就很舒服了。” “可我想要漂漂亮亮的发型,小姨给我扎的头发可好看了。” “那随你。” 贺羽翔没再劝。 因为妹妹洗头挺勤快的。 贺羽翔把她头发梳整齐也看着也满意了,拍了拍她脑袋说:“下次去供销社记得提醒我买梳子,这把梳子就先给你用了。” 他头发短,都不用梳,梳子都是给毛毛用的。 小钰拿着梳子乖乖点头回屋放好。 贺远也出门做早饭了。 他做了鸡蛋饼,全家都吃得无比幸福。 贺远问陈清:“你今天要忙什么?” “协同厂委看看开厂邀请的领导,写演讲稿,安排座位,试探我们服装厂的播音设备,都是一些杂碎的活儿。” 陈清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工作,忙且琐碎。 贺远闲下来就琢磨着把小孩的婴儿床、学步车、洗澡盆给做好。 他去杂物间看了看,又问贺羽翔:“你们小时候的洗澡盆呢?” “拆了……具体用来干嘛我不太清楚。” 木头那么金贵。 他妈妈生小钰难产,外公后来就把木盆拆了。 贺羽翔问道:“要用来做什么?” “我现在有空,把小孩出生后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但家里没什么能用的。” 贺远翻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反复利用的。 贺羽翔说:“尿布还有十来片,我拿给小姨看了,但小钰的尿片也是别人送的,都用了十几年了,小姨就不想要。” “那就用纯棉的吧,我待会去买,一个小孩需要多少尿片来着?”贺远问。 贺羽翔说:“一个小孩二十到三十片吧,小钰就有三十片,因为我们都是下半年的小孩,下半年容易下雨,晒着的衣服就很难干。衣服好歹能重复穿,但是尿片不能重复穿,所以最少得准备六十片吧?” 贺远揉了揉眉心:“到时候感觉洗尿布和晒尿布的场景都会很壮观。” 贺羽翔想想也是,但嘴角莫名上扬:“是的。” 贺远长舒一口气,开始逐步准备物品。 其中还有很重要的一项——奶粉券。 一个有孩子的职工,一个月只能获得两张券,他和陈清一共四张,怎么够孩子喝的?所以还得提前预定好其他人的奶粉券。 贺远去拿了陈清的钱,出发去黑市买了一堆木头回家,让对方晚上送上门。 于是小院大半夜的迎来了一堆木头,陈清看着后院一堆东西,皱了皱眉:“这干嘛用?” 贺远:“做小孩子的床、学步车、木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哦,我也得开始准备尿布、包被了。”陈清扶额,“工程量真大。” 两个小孩。 工程量更是翻倍。 陈清都想去薅田梦雅的羊毛,把佩佩的尿布挪过来用了。 贺远还画了小孩物件的图纸,他去拿给陈清看:“到时候我买点颜料回来,你负责上色。” “行啊。”陈清觉得两夫妻一起为孩子准备必用品挺好的。 小孩感不感动她不知道,她现在就挺感动的。 她一张张翻看着贺远画的图纸,突然看到两块挂钟:“你怎么还要做挂钟?” “给小钰和贺羽翔房间装的,我听别人说,有钟表的小孩,更容易养成时间观念。” “是吗?” 陈清存疑。 贺远:“是吧?” “那就是吧。” 反正又不是她做,她挑剔个使劲儿,“那你怎么不想着给我们的房间也做一个?” “我们不是有手表吗?”贺远疑惑。 陈清:“……你说得对。” 贺远清点了一下木头,数目对得上,就没再管了,明天再做。 接下来几天,贺远负责家具的困难部分,贺羽翔和小钰帮忙处理简单的内容。 家里又增添了新家具,贺远都觉得小院有点小了,等哪天能翻修了,得盖两层更适合一家人住,而且后院还得推平。 贺羽翔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看着家里多了几样东西,心情就很好。 而贺远原本准备做三个挂钟,被陈清要求做三个了。 陈清道:“我办公室得摆一个,你都不知道,我办公室贼大,特有排面,等开工那一天,我邀请你去看一眼,让你沾沾光。” 贺远漆黑的眼底染上笑意,“谢谢陈厂长。” “哈哈哈哈哈哈……”陈清很喜欢这个称呼,“贺远同志,你真的很上道。” 小钰立即跟着喊:“陈厂长,我也要去。”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也很上道’的样子。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服装厂第一天 陈清心尖被小钰天真可爱的样子触碰了一下,让她不由自主弯起眼眸,“欢迎我们的小钰同志。” 小钰兴奋的抓着小姨双手蹦蹦跳跳。 贺羽翔下颌紧绷,头颅微微仰着,薄唇紧抿,就是不愿意吭声。 陈清也不惯着他,就是不说请他。 两人都死倔死倔的,就看谁能犟过谁。 小钰仰着脑袋,看看小姨,看看哥哥,笑得像是一只无害狡黠的小猫咪。 贺羽翔瞪妹妹,气鼓鼓的回房间睡觉。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小院里的厨房已经热闹起来了,和面、揉面、醒面,贺大厨一气呵成,做出的手擀面劲道又爽滑,再配上秘制的灵魂鸡蛋酱,陈清只能说嘎嘎好吃。 吃饱喝足,陈清前往服装厂。 今天她的办公室装潢完工,陈清是真想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 陈清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宽大洁净的玻璃窗,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浩亮。 四壁粉刷得雪白,没有丝毫冗余的装饰。 最显眼的,是悬挂在主位后方墙上的一幅巨大的华国地图和一幅世界地图。 陈清站在地图前,感觉地图周边空荡荡,缺锦旗和奖章。 她的办公桌是厚重宽大的实木材质,漆成庄重的暗红色,打磨得光滑平整,一看就感觉经久耐用。 桌面上,一部黑色电话、一个搪瓷茶杯、一盏绿罩台灯、所有物件都透着一股实用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感觉。 房间宽敞,预留了空间。 一张铺着干净玻璃板的茶几,周围放着几张木质靠背椅,用于小型会议。 水泥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反射着窗外投入的阳光,更显屋内敞亮。 陈清走向那张属于她的椅子。 它宽阔、沉稳,木质扶手被手掌磨出温润的光泽。 一种无比清晰、磅礴而滚烫的感知,在这一刻裹住了她。 阳光灼灼,室内明亮而安静,只能听到自己清晰有力的心跳。 陈清微微后靠,唇角扬起一个无人看见的、锐利而清醒的弧度。 她终于,有了属于她的办公室。 这一清晰的认知,足以让陈清感到无比的愉悦。 最近她吃了很多补品,但这一刻,陈清觉得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大补! 陈清走到厂长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眼睛定定地望着整片厂区,漆黑瞳仁在肆无忌惮地发光,眉眼下压亦遮不住横生的欲望。 8月1日 盛夏运动服装厂,正式开工。 宋泽明宋书记来了、轻工业局的齐援朝齐局长、革委会主任李中正等省内重要单位领导到厂,宣布着陈清担任盛夏服装厂一职,并发表重要讲话。 贺远、贺羽翔、小钰在舞台下方,看着她站在台上,熠熠生辉。 小钰愣愣的看着舞台上的小姨,呆呆的说:“小姨今天最好看了。” 跟着妹妹来服装厂的贺羽翔也认真看着舞台上的小姨,心底很受震动。 怪不得从古至今,永远有人追求权力。 而钱。 有权之后,就不会缺。 贺羽翔目光扫视周遭的职工们,他们微微仰着头,看着舞台上的人,而以前的他,只是想成为其中一员,赚稳定工资。 但再看着这拔地而起的服装厂,短短三个月,建设一间服装厂,像是一场梦。 贺羽翔一直想要追求金钱的心,在这一刹那有些动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贺羽翔抿了抿唇,再望向舞台时,小姨宛如领路人一般,开始逐一介绍机械厂重要岗位的领导们,每迎接一个人,都有巨大的掌声。 最终,贺羽翔偏头问妹妹:“小钰,你想成为像是小姨一样的人吗?” “有点想。” “有权力的女孩子最好看,你要加油。” “那我下个学期争取当班长吧!” 小钰眼神认真。 贺羽翔升腾而起的展望瞬间被扑灭:“你能不能想个正经东西!” “班长很正经啊。”小钰瞪哥哥一眼,“我就是要争取当班长!” 她凶巴巴的龇牙。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但有有点孩子长大的欣慰,只说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小钰自信道:“我不需要你让,我可以!” 她人缘好。 念书声音大。 成绩第一、劳动课第一,打架第一。 她才不怕呢! 舞台演讲结束,即可开工,三人便只能去陈清办公室待着了。 陈清则是坚守在车间,今天有会有电视台记者报道的,她必须得和工人坚守在一线。 众多机器一起开工,有着巨大的轰鸣声,陈清一边跟记者沟通,一边看着有不对劲的,现场开始协调各部门的工人。 而她所到之处,迎来一片片的‘陈厂长好’。 陈清礼貌的扬起笑容:“你们辛苦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 记者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问道:“陈厂长现在需要经营着一个全新的服装厂,会感到压力很大吗?” “组织交给我这个任务,就代表着信任我,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一一克服。”陈清回答官方,又道:“你可以看看新机器的效率,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她开始讲解机器。 记者听得云里雾里,就只感觉很厉害,最后多拍了些陈清和工人们工作的场景就回去了。 陈清任务完成。 在中午吃饭时分,再度召开全体领导们的会议。 展望有了。 目标也该立下了! 盛夏运动服装厂,业务包含两大板块,一是运动装,二是马库斯私人服装供应,他的图纸已经寄来了,陈清就需要完成他的要求。 “年底前广交会的单子必须全部衣服都完成,还有马先生的单子,也需要达到他的要求,各部门看一下,每个月的生产指标分别是多少,我们尽量半个月一总结,看看能不能达到目标,如果能,怎么该去变得更好,如果不满,再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样达到目标。” 厂子开了,陈清动力拉满,火力全开。 开厂前一段时间的萎靡消散一空,她只要完成目标,以及更进一步! 第五百三十八章 向往 大会议室里,各部门领导都斟酌着报数,害怕陈清给更大的压力,陈清和各部门领导疯狂扯皮。 贺远带着两个孩子都吃了一餐饭了,陈清还没有回来。 小钰萎了:“当领导好辛苦啊。” 竟然还不能准时吃饭,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贺远道:“你小姨今早主持演讲,又忙着开工,现在又是第一次开会,肯定很忙,但后面应该会好一点。” “这样吗?” 小钰目露疑惑。 贺远颔首:“是,而且工作如果感到快乐了,吃饭会成为一种拖累。” 小钰:“!!!” 她人都傻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感觉吃饭是拖累的。 “小叔,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啊?” “没有,偶尔而已。”贺远在外面工作,只是偶尔记得起吃饭而已。 贺羽翔迟疑了许久问:“那假如能够做生意,到底是当领导好,还是赚钱好?” “你想要做哪个?” “我想做生意,但是做生意容易被搞垮。”贺羽翔看了眼小叔,他们家祖上就是资本家,结果小叔过了好多年非常凄惨的日子。 就好像是被养大的肥猪一样,主人家精心的养,养的膘肥体壮,等到年底需要宰了吃了,这只肥猪就没有了。 贺远摇摇头:“不会,你可以培养一批人,渗透到各部门,就像是国外有家族可以动摇政\/府。” “那……那……那……” 贺羽翔结巴。 还能那么操作吗?! 贺远没再多说。 因为他之前就觉得,爷爷安插到重要岗位的人太少了,更多的是利益交易,没有把柄为其所用,所以导致接受到消息的时候,只能大哥远走,而不是全家全身而退。 贺羽翔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眼神都有微微的呆滞。 原来站的只要足够高,世间是有两全之法的。 小钰挠挠脸:“哥哥你想的好远啊,而且我们现在不能做生意。” 她一直都想着下乡当知青呢。 贺羽翔也觉得自己想的太远,“你说的对,现在还不能做生意。” 一家三口在办公室里闲聊着,直到下午四点,陈清才从大会议室里回来,看到他们三人就展颜一笑:“都在呢,吃饭了吗?” “吃了,现在天气热我不知道你几点钟结束,会议就没给你留饭,只留几个包子,你先垫垫肚子。”贺远把包子给她。 陈清看着四个包子,全抓在手里:“我没空陪你们了,你们就随便逛一逛,觉得无聊就先回家吧,我还有事要忙,晚上也不用给我留饭了,大概率得出去吃,就这样,我先走了。” 她风风火火的进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小钰努嘴,她都还没有跟小姨说一句话,小姨就走了。 贺远问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回去?” 贺羽翔:“太阳没那么晒吧。” “行。” 三人在屋里无聊的各自写写画画。 直到五点多才准备离开。 厂长办公室和书记办公室是紧挨着的,魏大江一眼就看到了贺远,眼神下意识挪开,有种发自灵魂的自惭形愧浮在心头。 贺远没注意到魏大江,只是提醒平地摔的小钰:“怎么最近总是摔跤?” 小钰的膝盖都快涂满紫药水了。 小钰揉了揉膝盖:“我不知道哎,突然间就摔一跤了,害得我之前玩两个游戏都输掉了。” 贺远:“……” 他一时语塞。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看看是不是缺了点什么,不然怎么总是摔?” “不用吧……” 小钰抗拒。 她都没有发烧到快死掉,干嘛要去医院。 贺远见此也不勉强,自己去医院拿了些给小孩补身体的东西回来。 贺羽翔立即让妹妹乖乖吃补品。 小钰吃着没味道,但是不苦,也就没有抗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摔跤。 摔的可疼了。 地上的小石子都会钻到她肉里,疼得她嗷嗷叫。 但小钰同志哪怕膝盖有伤,也不会留在家里,坚决外出玩游戏。 贺羽翔像是和妹妹两个极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喜欢出去,一味的在家里工作工作工作学习学习学习。 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小孩子。 贺远又去准备多一点东西让陈清明天拿到厂里备着吃。 一家四口各忙各的,直到晚上八点半,陈清才终于回家,到家后依然精神亢奋,“贺远,我今天好高兴啊!” 贺远看出来了,眼底有着无尽的欣赏,“今天你是最厉害的。” “哈哈哈。”陈清开心的笑:“感觉挺神奇的,就是看着一件一件衣服,像流水线一样的就制成了,比之前我在第三服装厂那种成就感更足,这好像是我的一件件作品,诞生了,会有人喜欢它,只要想一想,我就会很开心。” 她喜欢服装。 喜欢奢侈品。 她就是很虚荣的一个人! 因为她小时候看着别人穿漂亮的衣服,就是无比的渴望,所以她想要长大之后穿很好看的衣服。 只不过…… 路稍微歪了一下。 她没有自己穿很好看的衣服,但是给别人穿上了很好看的衣服。 上辈子是。 这辈子也是。 陈清嘴角上扬,眼底有光,“我觉得奇妙的是,我渴望享受的东西,看着别人因为我的制造而去享受的时候,我依然会感到满足。” 三人看着她,只觉得她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灯光融融,而她身披满身荣光。 贺远看着她,觉得自己在洗白了身份之后依然有动力往前冲,就是因为看着她如此的优秀,想要和她一直并肩。 小钰眼睛都快粘到小姨身上了,眼底有着向往。 她也不太清楚小姨身上感染着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今天这一幕,一直感染着很久很久以后的她。 贺羽翔睫毛之下的漆黑瞳孔里,有着满满的崇拜,只不过被睫毛微微遮挡,才收敛了他一个小孩看着最信任的家长获得成就时,感到骄傲的模样。 陈清看着家里人的样子,笑道:“好啦好啦,也不要这样子看,我看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去洗洗睡了,明天我依然要努力工作!” 第五百三十九章 补钙 贺远去厨房给她装水,见她拿着衣服过来了,和她说:“小钰长太快了,我怀疑小钰缺钙,就去买了软骨症的鱼肝油给她吃,我们家喝汤的次数还是太少了,五天得喝两次骨头汤,我买了药材了,有百合,枸杞子,党参,给小钰补补。” 陈清有些懊恼:“我没注意到。” “你天天看着她,感觉不到什么变化,但小钰六岁,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了过来,一人腿法凌厉在地上一扫攻击萧无邪的下盘,另一人的腿正拦腰而来。这一轮攻击,从上中下三个方位同时进行,就在众人意味萧无邪必然无法阻挡的时候。 两人朝着山上走去,而明洁则是一直默默无语地爬山,脸上始终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和哀伤,看得莫流心里也暗暗难受。 实际上,丁家极其死忠附庸家族,财物被洛兰军席卷一空,其他几个家族见势不妙,也在淮相宣布结果后,悄悄迁离,留给萧家的二号浮堡,根本就是一个空架子。 水芹狐妖不满一摆手,顿时浩浩荡荡的地下水又输过过来,前山大地的消溶又轰隆开工,而这次再也没有阻拦。 如果聂流云和步惊风因此出现不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恐怕这一生也不会心安,越想越是后怕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全速赶路。 然而萧无邪的日子却十分不好过,各方已经传来消息。由于身份曝光,他虽然成为大明帝国的英雄,深受百姓的爱戴,但却也成了各方势力的公敌。 米斗心头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来不及说话,罗浮图已经炸出恍若天神的气机,一掌打落地面,大地如同波涛起伏,地下裂开一道口子,碧灰灰的粗藤在刹那间把一老一少卷起,拉落裂缝里消失不见。 虽然是圣都的人,但血毛半兽人仍未理会,抡起铁锤准备回城,对方大摆架子,让他很不爽。 正在周瑜他们很努力的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魔兽大军里的另外七大将却忽然都找到了他们的“统帅”,也就是现在的付尘。 “你们两个,真想死的早一点!”南烬脸上浮起了认真和愤怒,双拳舞动成一片,再次让苏齐和寒绫的攻击没有落到要害。 穆丰大略看了看就知道,这个山洞吧是天然形成,应该是老人一拳一脚生生打出来的。 “嘿嘿,要是海老哥需要,下次我再去给你弄点!”姚远笑着说道。 这里的道法准则与外界稍有不同,与外界相比,这里更加宽阔,更高的天空,让修士们可以尽情施展。 楚云有些讶异铃儿竟然能直接进入自己的灵魂世界,不过想到上一世,铃儿的灵魂中有自己一部分的灵魂后,也就说的通。 随后楚云把雏田的身子摆好,平躺在床上,以查克拉抹除泪水,还有被上的湿痕。 顿时所有人一哄而散,跑慢一点定会被廷杖责打,转瞬间掀起一片鬼哭狼嚎。 牧夫人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一双愿意听的耳朵,一张紧闭的嘴。 毕竟,安德烈可是米国第九战队l级教官特罗奥的人!他们代表的是米国。 何晓寿却是不能,自身最为隐秘的功法,纵横江湖十数年,五人能知,今日刚一得瑟就被穆丰叫破,他的震惊可想而知。 而为了区分身份,清纯的晴香,妖艳的薄儿朵,端庄的夏茗锦只能跟在罗研歌的后面。 第五百四十章 修机器 车间内刹那间寂静无声,陈清看着车间内效率停滞、浪费惊人、士气低落、技术支撑无力,还有人泼冷水,便没有丝毫犹豫,几步走到一台故障机器前。 她转向机修主任,语速极快但条理分明的问:“张主任,故障现象是断线、跳线、送布不畅,依照我个人经验判断,不是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是调试参数不适合我们的面料和工人 这时候的菲包还没和唐人闹翻,所以胡戈和她还依然保持着不错的朋友关系。这些玩笑话也是随意的章口就来。 还有一半没来得及修改好,我先好好改一下错别字和病句,大家晚点再看吧,见谅。 枯新儿与剑玄狐疑的盯着飘飞的白九,想不明白,白九到底想要做什么。 刚开始,大蛇丸把敌人和作恶多端的人当作祭品时,他还会自我安慰,自己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而那时的周周战战兢兢生怕坐班的刘爷爷找她的麻烦,完全没有珍惜和蒋言面对面离那么近友好交流的美好时光--后来的她真是悔得捶胸顿足! 看着大家都很激动,沈清池这心里也很是兴奋,就感觉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很神奇的路,目测以后会拥有很美好的未来。 秦飞打开手机,正准备看看日历和自己的日程表。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白九,圣宗的典藏,也借我看看吧!”雪惊弦在窗口呼唤白九。 陈凯峰干脆将话挑明,此刻,教训已经显现,陈雅竹要听楚歌的,硬碰硬的话。 要来了沃夫的工作id和安全指令,姜述又和沃夫扯了一段上综艺到底该注意些什么。 一直埋到完全被腐化成“虚空毁灭者”后,跟前人还有联系的禁制就会被全部腐蚀掉,完完全全的成为一个新的战斗宠物。 于是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这么个景象:各国港口处,归顺者人类手持武器、身穿防弹衣,指挥和引导着长长的队伍,防范那些登船者反抗。 “这是我家传的一本武……不,应该是炼气功法才对。我爸从我爷爷那里偷来的。”宋果儿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眼神黯然。 塔纳托斯忍住扶额的冲动,心说你们这些凡人真不省心。要不是你的婚姻问题关系重大,牵涉到一个真神的诞生,我才懒得管你。 赵舟心思着,一时耳旁的风声、马声,还有践踏地面的声音皆连落入耳中,并且他通过马蹄的践踏声响,也能判别前方几米之内是否有坑洞。 此时听闻了剑圣所说‘帝释天集齐八武屠龙’一事,亦是恭敬的向着赵舟、无名等人持弟子礼,示意自己二人定然努力习武,不辜负恩人与恩师的所望。 他感觉到了威胁。在这个不该出现的金字塔中,他感觉到了威胁。 饿鬼道直接跃上半空,展开双臂挡在飞舞的纸团前面,面无表情的团团胖脸上一双轮回眼闪烁出电芒。 这一切都没有如同电影剧本那般上演,在蝴蝶效应影响下,故事走上了岔路,奥创和更多的振金不见了,奥创想要创造新身体的地点,也没有找到它。 “您认可我的能力让我十分欢喜,我会继续为您提供我的服务,也希望您能继续保障我们工程的经费充足。”亚提曼很满意,拜伦是个很好的雇主,从不拖欠费用,在他手下任职并提供长期服务,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英姐打人 供销社就在身后,陈清可以选择买雨伞,但现在的雨势像是老天爷捅破了个窟窿,稍微迈出去一步,就容易变成落汤鸡。 陈清听着天边的轰隆声,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开始抱怨:“我怎么还不配车!” 厂长都是可以申请配车的。 但她的车都没到! 因为厂长的车,需要等部队或者重要单位的领导淘汰之后 刚从轮回门回到仙界的周大佬差点被这上涨的黑化值吓得脚下一个趔趄,摔回去。 不管抽不抽,顾月华打算烟酒全买,求人家办事,诚意一点比较好。 宋亚摇头,自己有这份闲心干什么不赚钱,最低一级的年化收益还不如自己靠天启开示傻投呢,远远不如。 “再大胆一点”李云很是疑惑的看向桌上的图纸,心里寻思着苏青这话的意思。 这连交杯酒都喝上了,方棠第一次感觉自己很low,还是说娱乐圈的洁身自好和自己认为的有区别。 “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被抽到呢。”君莫邪看着这盛大的就像是许久许久以前,看过的奥运会一样的斗魂场,轻声道。 “暖暖,你为什么要绑着孤”国主陛下非常不高兴地看着自家王后。 众人看向老马,嘴角抽抽,这问题要是被他们班主任听到,教务处喝茶,肯定走一遭。 傅老爷子是久居高位的老司令,一向都是他问别人,哪怕退居一线,也没人敢用这种声色俱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那司机本想问要去哪儿的,却敏锐的察觉到后排的气氛不寻常,又见副驾驶座上的刘占骁递过一个眼色,于是更加不敢开口,也不敢胡乱开去某个地方,便只好漫无目的的开这车子在上海城内绕圈儿。 他看到身边的林冰,一把把她掩到身后,紧张的看着卫生间里的一切,可是却没有发现刘姜。 所以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他们重又站到同样的双旋梯前,回想起当年,竟不料,那一句少年时的无心之语——“相思相望不相亲”,一语成谶。 可是他却不能不这样做。她在他面前。眼泪掉得这样急。她这样逼他。 不过,此时此刻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对他而言是一件偷笑的好事,没有感觉,自然也就感觉不到痛苦。 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沁凉,秦阳深深地吸进一口,屏住呼吸,让那种凉丝丝的感觉在胸腔中多停留一会。 亦笙因着父亲已经这样说了,薄聿铮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拉她的手,他的力道虽不大,却坚定异常,若是自己再忸怩,拉拉扯扯的实在是不成样子,也太过于矫情,遂不做声,只红了脸任他拉过自己的手。 李斯没好气地道:“都什么状况了,还跟我闹!你别吵我!”他转过身来,从背囊中取出一块魂晶,运内力从中汲取能量。 时而金光璀璨,时而青芒缭绕,显得诡异之极。体内阴阳相逐,即便破了童子身,泄了先天真气,南宫楚的修为不减反增,已然身具古武六阶上位功力。 雕光大神带着的团队有四个‘混’元大神,加上雕光本人一共是五人。 许翌的话却没有说赶紧的夸赞,而是用一种特别肯定的语气说着。 硕尚是满洲正红旗人,早年曾跟随汉人郎中学过医术,精通施针之术,黄台吉虽然标榜所谓的满汉一体,但是太医署重地,关系到大清的满蒙王公的人身安全,自然要交给值得信赖的满族人来署理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女侠 马爱英小心翼翼的问:“我揍魏大江,惹麻烦了吗” “没有,下次有男人骚扰我们女职工,直接揍,出问题我负责。”陈清道。 马爱英露出来到陈清身边后最开心的笑容:“好的” 陈清见她像是一个小孩子得到宝贝一样可爱,笑着问:“喜欢打人吗” “不是,我喜欢惩恶扬善。”马爱英说起来:“ ”晚辈曲灵儿见过布城主。“曲灵儿也知道眼前这位一脸威严的中年人就是极光之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大副城主之一布瑶光。 林茹茵无心欣赏好似仙境般的花海,而是焦急的呼喊着申羽的名字,这次满脸的泪水是急哭的。 独孤狼心中一阵诧异,看着苏轩充满了佩服,这家伙当真是厉害,竟然就发现了千面郎君的位置。 “请姑娘息怒,婢子不是有意的。”碧荷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垂下眼睑,隐掉眸底流窜起伏的不甘和怨恨。 ‘花’九瞧着他那狼狈的背影,以袖掩了下‘唇’,低低的笑出声来。 就在管冷壶刚坐下自行疗伤的时候,南明皓大手一挥,只见他身边的那些随从全部都冲向了邢笙,而他自己则是祭出一枚黑色的石钉,悍然对管冷壶出手了。 可这张准备发布的专辑好歌实在太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取舍好。 和初次入海的天狐族人表现的完全不同,将卒们在一边讲天狐一族牢牢的护在了中心,让他们不必慌乱,这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即使是胡方这样的元婴期修士也是这样。 连续刨了十多下,终于一个混着泥土,并且微微泛红的矿石掉了下来,看起来足有半斤多沉。 看着光头佬那拳头就要打中自己了,秦天奇一侧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一扯,一股大力传来,就将豪哥拉倒了刚才自己的位置,而自己躲在了他的旁边。 可以说,这是有史以来友谊号角高层最齐全的一次会议,起码在大家看来是这样的。 “林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就算是杀了他,我也绝对不会让林少你受到一点牵连。”周飞龙言语认真的说道。 “请刺史大人放心,到时我等一定到场。”众人应承后,纷纷拱手作别。 “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李婷婷的双眼通红通红的,自己突如其来的幸福,一下子被秦天奇打碎,她不恨秦天奇才怪了呢。 如今他可是踌躇满志,一心欲助姚兴击败河西军,并梦想像刘卫辰一样,独霸河套。 可是这位老婆婆没有停手,而是直接对他们发动攻击,看她的攻击目标好像是卡卡西 而这200多个骷髅的出现,使得钱明一和他的人直接惊愕的张开了嘴。 雪白的肌体连同墨色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俨然一幅极品的墨色山水,玲珑有至的线条,弯弯曲曲明朗的曲线在这个粉色的帷幕中上演着一度一度的巫山云雨。 但是这两个词条,并非是有益的词条,某种程度上讲,还是有害的那种,和“脆弱的”“粗糙的”这种词条类似。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拯救了即将崩溃的李言。 薛之骄拿出来了两瓶止血灵药,灵药越用越少,这才刚来沙土星,必须得省着用,指望黄欣龄几个现在炼制灵药不现实。 第五百四十三章 妇联 第三服装厂提供给职工的筒子楼,全被改装成了宿舍楼。 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拢共才六十平方,硬生生塞了三十五个人,跟沙丁鱼罐头一样的。 人均面积不到两平方。 用了极端的住宿方式,才勉强让职工们有地方住。 但第三服装厂也就借一年而已。 建宿舍楼。 迫在眉睫! 可钱 这幽谷内的景色带给我强烈的震撼,当我缓过神来时,却发现空虚正微笑着看着我,而夏娜,却和那老妪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这是一个很有西部味道的镇子,曾经因为金矿而繁华了一阵,不过也因为矿脉枯竭而渐渐衰落。 师长基里耶夫受伤,侧翼皮亚托夫骑兵第4师付出了一个骑兵团的代价也没能及时封堵住突破口,铁木辛哥的骑兵师至少突出去了6000多人!”一个司令部作战参谋神情放下手里的电话,怯怯的报告。 王易跟在李世民后面,一脸傲然之态的慕容雪和满脸苦相的慕容顺也相伴走着,其他那些部落头人也都起席跟随,好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殿,来到殿外的一个广场边站定。 忽然……林云轩看到了,看到了那远处公爵府邸阳台处那一抹动人的身影。 “刘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婉晴的眼睛里面闪烁出两道凌厉的光芒,直射向刘博,她已经感觉到刘博这话中透露的失望了。 他在这方面比卢利差远了,给人家打得脑袋发蒙,根本不知道该向谁下手,胡乱挥舞着手臂,徒劳的遮挡,却为人下面一个扫堂腿,身体仆然而倒,额角撞在一边的课桌上,开了一条不长不短的口子,鲜血淌了出来。 “我们俩个男人已经握了这样久的手了,还是松开吧,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怎么样呢!”陈阳轻笑了起来。 听完潘安民对司马峰的介绍,王志很是有一番沉闷,不知道张仲景知道自己的后代传人如今走到这一步该作何感想,会不会从坟墓里面蹦出来。 他只提建议,劝谏这样费劲不讨好还会惹怒皇帝的事,还是让魏征、萧瑀等不怕死的人去干吧! 他甚至不等我回答,直接让我把电话给江华,江华接过后,对电话那端的老爷子连说了几声是,便将电话挂断,把手机还给了我。 他不得不严肃,罗恩是橙县警察总局的捕鼠官,在油管上有自己的专栏,吸引了大批的粉丝。 夜晚,半轮弯月高挂在枝头,纵然残缺不全,却还是天空最亮的那个,所有的星星都沦为了它的陪衬。 我忖度着这会是什么人靠近,来人想干什么,看班芷连呼吸都不敢有,我也莫名地跟着不安,忽想到在仇家禁地时,我曾用意识分离出去,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景象,玄之又玄的。 在慕容婉心认真思量之下,那些被尘封了许久的遥远记忆一点一点展开,铺展在她的眼前。 看到沐雪被沐翎挤兑,沐青也觉得出了一口气,得意的看了一眼沐雪以后,就回房了。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我挣扎着从梦中惊醒,才惊觉泪水湿了枕边,梦里的一切太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楚是否曾经发生。 那感觉,就好像再漆黑的夜都被重燃的希望点亮,我与白忆情不顾一切的迎了上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交流会 “那么藤野村子此来所为何事”对方既然有意避开身份上的问题,唐明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然,再说他越是看这个村子越觉得不爽,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了解到对方的领军人物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一向谨慎的雷蒙此刻也未免起了轻视之心。老大想要全面迎战他也不再阻拦,而是极力赞成。 几条路全都走不通,几天下来,面对紧闭的驾驶舱,人们仍旧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本来大黄蜂不认为林宇他们能跟上来的,自然他是没有怎么控制速度了,本来还想着要等待一阵,才能等到林宇彻底的跟上来的。 “秦博士,你是如何嫁接出这种细胞的”严教授双眼崇拜地问道,他没有听过秦博士的名字,但是这一刻,他认为秦博士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 “你好。”弗兰肯斯坦冷淡的说,像是还在对刚才那条坑爹的山路耿耿于怀。 中国男篮的球员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该得分的得分,该防守的防守,都在场上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听到这个消息,游轮上的游客们也是大为高兴。纳粹灭亡了,这也预示着他们彻底安全了。 原来,这里的水虽然异常滚烫,可是深度却是连半米都不到,有的地方仅能达到人的膝盖而已。 而另外一边的上官宇,带着自己的妹妹吃过东西后,便准备返回酒店休息。因为晚上还有比赛,上官宇等会还要去参加训练,所以只能将上官嫣儿带回酒店。 看到床上的李承乾脸色殷红,额头冒汗,但是却浑身颤抖,双目紧闭,眉头深深的皱起,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般。 容浅扭头看向落地窗外那阴沉沉的天,大冬天这种天气是常有的。 然而纵使容婷婷有太多的话想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莫尊已经不紧不慢地放下衣袖,沉着性感般的嗓音问了句。 植物园地上只有一层,而莉莉娅所说的二层是在地下的,这里放着的植株有些是不能见光的,有些则需要专门的手段进行保护防止枯萎。 薛诰赶到的时候,沐蓁已经安然无恙的躺在地上了。她被保护起来了,即便她现在的昏迷不醒。 她加重了音,莫尊才悠悠转醒,那双暗沉眸子里有片刻的迷茫,在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范雍,一会你带着你们的人从正门攻打,我派几队对从侧翼包抄,如果拿下汴京城,这次攻城大功就是你的了。”李元拍了拍范雍的肩膀,态度非常和蔼。 螳螂一队,螳螂点了五个猎人跟随自己,而其他的则继续呆在监控室。 众人的训斥,让这名青年脸色瞬间羞红起来,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摆着手。 “大哥,你的判断是否出了错误,幽冥豹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出来”独孤云忍不住质疑道。 高大的城墙之上有威力强大的热武器,可以把任何试图接近此地的丧尸和野兽统统击毙。 看到这些过去熟悉的股东们的这幅表现,因为研究终于成功了而狂喜的乔治拉斯曼,其精神状态终于回到了现实。 隐宗的山门,每过几年都会搬几次,所以温宁也不清楚两百年后隐宗的宗门在何处。只有通过君翔,苏武才有机会进入隐宗……温宁说过,必须亲自找到君舞,把他的话转告君舞,苏武不能食言。 一时间,曲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踮起脚,就直接亲了一下池岩。 陶京京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周林深有些无奈,早知道不该告诉她,可是瞒着她吧。又怕她会怪他什么都瞒着她,最后跟她翻脸闹。 还是说,他在底下故意拉着绳索,这是在抗议最近的伙食越来越少 邵洛峰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柄生锈的匕首藏在腰后,然后拿来一个破箱子,外面盖了一层食品包装袋。 倒不是他们孤陋寡闻,实在是段寒霆太过低调神秘,报纸从来不刊登他的照片,就连当日的婚纱照,也只能辨认出新娘,新郎官的脸很是模糊。 “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方大夫笑眯眯的看着叶清虞,对叶清虞倒是多了几分的欣赏。 张晨凯干的是经侦,而经侦的对象有一个叫金融犯罪,所以张晨凯的确认识很多金融圈的人,或者说金融圈的人都透过各种关系跟他搭上线。 一边的音音心里也很难过,难过自己没有爸爸了,爸爸答应了她这个国庆去坐热气球的,爸爸回不来了。 “我只说一次,放开她。”沈毅鹰隼般的眸子盯着顾清源冷冷道,那语气冰冷到了极致,使人忍不住发抖。 因为李氏进不了宫,天不亮,四爷带着前院的二阿哥去门口集合。 虽已是入冬的天气,白焰却不知从哪弄来了大簇大簇的鲜花,争奇斗艳的绽放开来,只是,如若走进细看,定会发现,那些不过都些是空有其表的假花罢了。 贾敏和林黛玉根本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情,林如海已经下了封口令,不准人再提起那两个和尚道士。 uuxs7.com 第五百四十五章 分享经验 乞丐言论传遍整个服装厂。 职工们对魏大江更加厌恶! 厂长愿意为了工人们不要脸面。 书记的儿子只负责嘲讽。 高下立判! 连安泰都闭上眼。 丢人啊丢人。 陈清这次是路过车间。 书记负责前面介绍。 她等到最后一天再登场。 五天后,陈清来到各个师傅 一部分大宋的货物在此处集散,另外为了逃避贸易壁垒,大宋的一些厂家也在这里设立了分部,进行最后的加工、分装,成为“欧洲制造”,比如说山山的烟草,就在这里进行进行分装和包装。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产房里生孩子的上官‘玉’还没动静,只时儿传来痛叫声,声音都变的有些嘶哑,急的万风不停的念叨,怎么还没生出来呢 刘静一把推开周润法,指甲居然再次长出,本来冰清玉洁的肌肤再次变成了微紫色。 苏南在宫薇薇的无数白眼中,上楼去了,他现在更为紧迫地想要提高自己的能力。 “说什么租呀,你这孩子也真是,空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牵。”说完方叔就出了门,去后院牵牛车去了。 但是我既然有这个念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让它实现,与其在这里飘着等死,还不如做一些可以试一试的事情。 “我有说他在来这的路上么,也许在去别的方向的路上,任意方向,任意他想去的方向,只要不是他不想去的方向。”墓埃的话说的很平稳,可是很难懂他在表达什么。 在石全胡思乱想时,又有两辆马车从不远处的孙家和李家出来,一看也是皇家马车,一个前面有个大大的毒字,一个是大大的西字,不用说是毒圣国和西圣国。 唐风虽然也已经达到了大圣级,可是面对他最不熟悉的魔法,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挡了。 那火光之上被铁索缠身的人真的是她吗瘦弱成那样,像根孱弱的芦苇,风一吹就会轻飘飘地飞走,身下火光大盛,张牙舞爪地朝她撕咬而来,他的心被什么勒住,紧的发痛。 李辉的情况也不乐观,他现在被人打得缩成一团,要不是陈一刀还在他早就跑了。 “反正我和你都发生过关系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就让我再好好感受一下你的爱吧!”东方雪莲说着用力一扯,陈一刀也没防备,所以很自然的倒了下去,压到东方雪莲的身上。 陈一刀听了后,又不断的要手拍打自己的脑袋,砰砰砰……,每拍一下赵可馨一家人的心就同时跳一下。她们怀疑如果陈一刀再这样拍下去,会不会被他自己拍死。 老流氓笑了笑,往石头走去,弯下腰,试试,发现这块石头重大600公斤了,如今的他使出6成的力量就可以抱起它。 以紫金矿一块七八十银币的价格,最后花费的成本绝对是一个天价。 “你好好休息吧!”陈强拍了拍冥狱,走出了房间,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他也有些累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好了,我兄弟把红包带来了,大家排好对过来领取哈。”陈一刀大声的道。丁牛提来的几个袋子,每个袋子的数额都不一样,有些是一百一个红包的,有些是五百,一千,一万……。 刘云飞惊讶。如果真的像娇蛮萝莉这么说,凤凰‘花’这场比赛赢定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日程安排 贺远初为人父,对孩子都是美好的向往:“我觉得我们的孩子会很好。” 陈清暂时不想打击他。 就让他多快乐一会儿吧。 贺远回屋拿了手电筒和笔记。 陈清仰起头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贺远:“我给孩子念数学公式,孩子们感受到数学的美好,就能安静思考了。” 陈清:“???” 他说的是人话吗? 贺远兀自开始念起来,他声音极度好听,如果是唱歌,陈清会很享受,偏偏他念数学公式,就算他声音是天籁都无法欣赏。 孩子有没有思考陈清不知道。 她困了。 原本被孩子折磨睡不着的她,十分钟内睡着。 贺远心满意足的抱她回屋,轻轻放在床上,又扯过自己的枕头叠加在陈清枕头上,再缓慢的放她躺下,扯过薄毯盖在肚子上。 在陈清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后,贺远跟她宣布:“我去弄点录音设备,多念些数学公式给你备着。” 陈清:“啊?” 她都麻了。 用数学折磨孕妇真的好吗? 陈清捂脸,生无可恋。 还有大概三个月就能生产了。 熬吧。 还能咋地。 虽然贺远的数学录音很离谱。 但接下来陈清的的确确能睡好觉。 贺远的声音,跟催眠一样的,他一念,三人都齐齐睡下了。 比安眠药还要好使。 自此,陈清便不抵触录音了。 因为她也需要睡好觉,才能好好工作。 随着报纸在省内的刊登,大家对于盛夏服装厂有了新的关注,接下来为了迎接国庆,陈清还需要去轻工业局开会。 马爱英汇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比较忙,17号你和书记去轻工业局旁听大家迎接国庆的内容,顺带催催建宿舍楼的钱,19号去革委会汇报最新进度和未来展望,21号你需要出差去指点我们市内效益越来越差的服装厂,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24号得参加省妇联活动,希望用你的事迹鼓舞女同志们,27号和布料厂要谈判……” 她念着九月份主要行程。 陈清心底有了数:“行,我知道了,时间你安排好就行。” 去旁听问题不大。 但去革委会汇报,主要是被考察思想有没有进步。 陈清开始写思想报告。 才写了不到几行字,那熟悉的紧绷感又从后腰漫了上来,像有根无形的绳子在不断勒紧。 陈清眉头微蹙,禁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忍不放下工作开始揉后腰。 就在这时,腹中突然一阵拳打脚踢。 叩叩叩—— 屋外有人敲门。 机修车间主任看她皱眉,小心的问:“厂长,方便我进来吗?” “进。” 陈清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拿着搪瓷杯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把不适感压下去。 有时候她会觉得怀孕很辛苦、很烦躁。 但不得不说人类身体适应性太强了,她甚至渐渐习惯了身体上的不适,甚至能够和痛苦共存。 张主任担忧的问:“厂长,你还好吗?” “挺好的。”陈清伸手接过她的报告,开始翻开来仔细查看:“熨烫车间和裁剪车间机修率越来越低了,很不错,但缝纫车间你们还得继续琢磨琢磨,数据上显示,还有定期检查也要提上日程。” “我们知道了。” 张主任微微松口气。 她负责管理机修部门,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压力最大的部门。 新机器一切都是未知的。 每出现一个新问题,都会让整个部门惊慌失措。 张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怕被厂长骂。 厂长脾气真的不算好,她表现差,被骂过好几次了。 之前还有传言她对女性温柔。 呵呵。 谣言! 绝对的谣言! 她一视同仁的很,压根不分男女,但凡你做得不好,直接开骂! 张主任正襟危坐:“厂长,我们向后勤主任申请的机油,总是没有办法很快到手,很耽误我们的工作。” “机油……” 油真的昂贵。 偏偏服装厂的机器需要滴油。 每次向上申请,都扣扣搜搜的给。 陈清犹豫片刻说:“我知道了。” 张主任便小心翼翼拿过属于她的报告退出去了。 陈清打电话给沈耀蓬:“沈厅长你好。” “你有病啊?吓我一跳。”沈耀蓬一旦听到陈清喊他职称,就感觉没好事。 陈清:“那真是不好意思。” “有事说事,别吓唬人啊!”沈耀蓬警告。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问,我们服装厂的机油额度能不能高一点?” “不行!”沈耀蓬拒绝:“给了你们服装厂,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而且你们服装厂是属于轻工业部的。” 陈清:“我会让你做那么为难的事吗?我那么贴心的人,肯定不能啊。” 沈耀蓬不信:“那你想要干嘛?” 陈清:“你们想要运动装吗?如果你年底给大家发放的福利是全球闻名的运动装,大家会怎么可能,哇,肯定觉得我们厅长有能耐,这人脉也太广了吧,我肯定誓死效忠我们厅长。” 她越说。 沈耀蓬嘴角翘的越高。 运动装在国内已经有点名气了,最起码当干部的,都晓得广交会赚大钱的运动装。 不过运动装是特供给外国人的,人家厂子才刚建起来,很难出口转内销。 但是! 他们可以合作啊! 他到时候给属下发福利是运动装。 到时候大家肯定觉得他牛逼。 连运动装都能拿到,这人脉,杠杠的! “虽然你的提议……” “不喜欢我换一个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另一半认识不少厅长。” “陈清,你要不要那么过分,我都没说什么,你就换人了,行吧!我勉强通过你的方案,待会我们算算机油换几套衣服,这样可以了吧!” 沈耀蓬真服了。 真烦贺远。 干嘛认识那么多人! 冰冷的交际花! 陈清嘴角微扬:“行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耀蓬挂断电话,马上找人谈谈和陈清服装厂合作的方案了。 他真馋运动装。 那衣服瞧着就很有精气神,听说穿得也舒服,还方便运动,颜色也明亮。 沈耀蓬一说用机油换运动装,全体同意!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个人专访 陈清也继续写思想报告,她以前当厂委主任写实习报告是给书记看的,写个八百字敷衍一下就好了。 但现在需要写两千字。 关键是她的思想报告需要紧扣服装厂发展。 陈清写一点,就容易被打断,有时候还得下车间查看。 忙得很。 随着陈清临产日期越来越近,外界莫名其妙开始对陈清产生质疑。 她作为一个妈妈,生了孩子之后得好好照顾孩子吧?那工作怎么办啊?厂长还要不要当了? 外界的质疑,也让内部员工惶恐,厂长明摆着就是服装厂支柱,她以后要不要带孩子啊? 质疑越来越多。 人总是很奇妙的生物,在陈清创汇时,为她欢呼,但感觉她坐月子可能要没有价值了,又开始贬低。 第三服装厂的席高旻也在看着这场戏。 她倒是要看看,陈清会怎么解决被夺权的问题。 普通职工可以喊人代替位置去坐月子。 厂长可不能! 马爱英也将这情况汇报给陈清:“大概率是有人想阻拦你参加明年的广交会,想把你拉下来,不一定是一个人干的。” 陈清赚外汇看着太容易了,就导致很多人压力山大。 趁她病。 要她命。 这是最好的选择。 外界的传播不知道是谁干的,厂里的质疑,不需要多猜,是魏建平干的。 魏建平又蠢蠢欲动了,他能感受到陈清身体的笨重,在她气场全开的时候,他容易害怕,但她即将生孩子了,变得柔弱,就很难让人产生畏惧的心思。 他想树立自己的威信,而不是陈清傀儡。 但陈清听着乱七八糟的传言,只笑道:“英姐越来越聪明了啊,真棒,给你鼓掌。” 她伸手鼓掌。 马爱英气鼓鼓,“我本来就不蠢的!” 她只不过是不喜欢动脑,喜欢动手而已,但她其实是很温柔的…… 唔—— 以前是温柔的。 毕竟她要赚钱嘛,领导喜欢温柔,她就温柔咯。 现在遇到陈清,马爱英就本性暴露了,但她喜欢服装厂,也容易感同身受。 她希望全世界都喜欢陈清! 陈清笑道:“我知道了。” “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怀孕嘛,是弱势,也是优势,我会处理好的。” 陈清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情颇好。 * 在所有人都怀疑之际,十一月二十一日,报纸刊登一则报道—— 《针线间的雷霆:二十二岁厂长陈清,用外汇织就新女性宣言!》 头版头条,赫然是陈清! 配图是她站在车间里,目光沉静锐利,手指着正在运行的机器,对身旁的技工说着什么,挺起的肚子和周围冰冷的钢铁形成鲜明对比,却丝毫不显得脆弱,反而充满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掌控感。 齐援朝蹭地一下站起来,立即找人询问:“陈清怎么上报纸了?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单单阐述她一个人的报纸,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陈清绝对不可能因为生孩子退让! 女性的孩子是弱点,这一刻,凛然是被陈清化成武器。 齐援朝不等属下回答,立即开始往下看。 报道上前面的内容,都在夸赞陈清从十九岁开始为国家所作出的贡献,她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到如今,二十二岁,她的服装厂提供的季度报告,是全国净利润最高的厂子。 根据记者访问得知,作为全新的服装厂,陈清同志早早制定全厂手册,制定规则的同时,更是将服装厂的主要内容讲得清清楚楚。 “陈同志,你作为一个新厂长,负责担任艰巨的外汇任务,是否感到困难,有先天性年轻人经验不足的情况呢?” 陈清:“并没有,我始终相信,路是人闯出来的,经验是从实践中得到的,我这个人喜欢提前做准备,也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我们遇到的困难再大,也不会比我们为国家创汇的决心大。” 记者:“听说你说又拿下了两百万的外汇,能告诉我们你创汇的秘籍吗?” 陈清:“真诚、创新、保质保量。” 记者:“陈同志,你即将要生产了,想问问你如何平衡革命工作与抚养孩子的责任?” 陈清:“同志,你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孩子是有父亲的,我们会一同养育,这不是我个人责任,还有建设社会主义和培育革命接班人,从来不是对立的事,我在为祖国挣外汇,就是在给孩子挣未来。” 记者:“陈同志说得对,那您对于生产之后的服装厂有什么样的展望吗?” 陈清:“做出高质量,让大家都满意的衣服,同时赚外汇建设祖国,但我们服装厂的,终极目标是让全国人都能穿暖。” 文章末尾详细写明了建设服装厂后,多少家庭受益。 她之前让华国服装有一席之地,虽然距离目标很远,但在运动服装上面,已经开始闻名。 帮扶贫苦地区的承诺也做到了,粤省从贫困村落挑选两百多人进入服装厂,让贫困的村子也受到公社、县里的注意。 今年年底,服装厂甚至会给千名边疆兵团的军人们,提供保暖的衣服。 有人说年轻人大放厥词,但她踏踏实实的在干,一点点兑现着她的承诺。 衷心希望,未来华国如同陈清同志所言那般,繁荣昌盛、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报纸的图片是她怀孕的样子,但看完文章后,大家完全被她人格魅力吸引。 城里人基本上都在抢报纸,但由于是励志人物,村干部也被嘱咐要给大家念陈清的事迹。 “陈清这也太厉害了吧,她才二十二岁,就能为国家做那么多贡献。” “她说终极目标是让大家穿暖呢,这也太厉害了,啥时候能做到啊?那样我就不需要六兄妹轮流换衣服出门了。” “真希望那一天早一点到来啊。” …… 在灰蒙蒙的未来里,总是有人给大家带来希望,昂扬的、自信的陈清,便是其中一员。 她给大家带来一点希望,也给很多人种下了一颗种子。 原来女性有另外一面,她可以超越传统角色,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为祖国发光发热。 第五百四十八章 五湖四海的信 陈清个人文章一出,省级领导齐刷刷来慰问陈清。 让陈清好好生孩子,不用太担心事业,该是她的,一定会是她的。 陈清笑而不语。 同时陈清渴望的车,终于提上日程了! 马爱英:牛逼。 她跟陈清如影随形的相处了很长时间,都琢磨不透陈清底层性格是怎么样的,她在工作上面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这几个月妇联一次次演讲,换来的是妇联把她推到人民日报当典型人物。 一个大招。 让她前途无量。 她即将生产了,事业方面安排的井井有条,接下来一个半月,只要按照她的方案去做,就不会有茬子。 就算有人蠢蠢欲动。 在典型人物的威慑下,也没人敢顶风作案! 偏偏她回到家就变成一个很寻常的女孩子,她竟然会跟伴侣撒娇,会向孩子低头,会陪着孩子玩幼稚的游戏。 十分割裂。 马爱英保护过很多大人物,她最想探究的就是陈清。 陈清抬眸,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瞧的马爱英同志:“这位马秘书,你盯着我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了,有事吗?” “有一点。” “请讲。” “我觉得你在工作上面和生活上面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工作上面心机深沉,生活上面太过于幼稚。” 马爱英直言不讳。 陈清都被噎了一下,“工作是我需要拼搏的地方,家庭是我需要珍惜的地方,你可能把我想得很厉害,实际上我只是普通人。” 她自认为,自己所作所为,都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的。 马爱英轻轻摇头,眸光坚定:“不,你就是很厉害,你是你们全家最厉害的人!” 陈清笑笑:“那好吧。” 马爱英抿唇。 没再说话了。 她突然间觉得陈清是女人真的挺好的。 若陈清是男性,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偏偏她不动如山,做事情只为达到目标而已,掌声和诋毁,都不值一提。 马爱英之所以觉得陈清厉害,是她觉得,陈清似乎不需要人们的认可。 她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她去得到。 像是贺远,他的所作所为能动摇国际战略,可他的经历,造就了他会不得不去按照别人意愿去做一些事情。 两个小孩年纪还小,暂且看不出来什么,但两个小孩有这样的家长,注定了他们会走得比别人顺畅,但陈清真就是一步步往上走。 因此,马爱英觉得自己可以跟陈清学习:“等你生了孩子之后,我再照顾到你坐月子,我可能就要离职了。” 陈清微愣。 没想到分别来得那么快。 “那你是要回到部队吗?” “嗯,那才是我的战场,不过跟着你,我学到了很多,最起码我不是老实人了。”马爱英抿唇一笑,有点憨。 陈清有点不舍:“那你以后有空也可以回家来看看。” “我当然会的。”马爱英觉得小院的家,比自己家更让她眷恋。 怎么说呢。 她家不给她留饭留汤,但目前居住的家里,每个人都会惦念着她。 陈清想想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但又觉得一个多月不是很长时间。 服装厂女侠就要走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两人便看向门口的方向。 看门大爷拽着小半麻袋走进来:“厂长,你的信,这邮局直接给捡了一麻袋送过来。” “那么多!” 陈清惊讶上前去查看。 “可不嘛,一堆人,老多人给你写信了。” “谢谢大爷,你帮我放这吧,我回头让英姐帮我送回去。” “行,那我搁这放下了。” 大爷放下麻袋离开。 陈清拜托马爱英帮她弯腰拿几封信,看看都是谁写的。 她以为基本上是妇女同志写的,没想到马爱英拿的四封信还挺均匀。 男女老少,皆有。 小孩说要以她为目标,为祖国奉献,话里话外都是夸奖。 陈清看着嘴角微扬,女同志写的信件则是关怀她身体,甚至写了坐月子的注意事项,陈清的心突然间就觉得特别暖,信中还写道,她认识的一个布料如何制作会更简单方便,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陈清一喜,这真是意外收获! 她立即让马爱英记下来,也派人去实验实验,如果真成了,那么就节约成本了。 陈清继续看男同志的,信中是询问她如何管理属下的,因为他现在成了一名食品厂主任,都深陷‘走后门’风波,不知道她二十二岁当上服装厂厂长,被质疑时,该怎么办,最后祝她能实现终极目标,身体健康。 陈清琢磨片刻,把信件放下了,这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归需要花费一点精力,她暂且放着,坐月子的时候再回复吧。 老人家写的信则是鼓励之语,甚至把家庭住址给她留下了,说他有钱,如果需要资助,他可以帮忙,只希望她的服装厂能蒸蒸日上,更希望她不要拘泥于儿女情长,生完孩子赶紧出来上班。 陈清看了眼地址,海市的,感谢老爷爷的慷慨和劝诫。 陈清看着这四封信挺出乎预料的,或许是她生活里因为斗争,总是遇到一些奇葩,让她很难去感受这个淳朴的时代。 马爱英把信件数了数,说道:“一共四百多封,真多啊。” “是啊,你帮我运回家吧,小心着点。” “明白!” 这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善意,马爱英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陈清近期感觉宫缩越来越明显,所以已经把厂里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 十二月三日。 陈清羊水破了,贺远努力镇定的把她送到医院,马爱英则是背着孩子和陈清必用品。 贺羽翔和小钰紧紧跟着。 贺羽翔慌张失措的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小钰听着陈清压抑的喊声,眼泪一颗颗吧嗒吧嗒的掉。 贺远朝马爱英说:“英姐,你把两个小孩先带回家吧,陈清生产他们听着不太好。” 小钰立即抹干净眼泪:“我不哭了,我也不走了,小姨难受,我是要陪着小姨的!” 贺羽翔也梗着脖子道:“我也不走。” 救命。 他也好想哭。 但是怎么产房外还那么多人啊,搞得他不好意思哭。 第五百四十九章 平安生产 两个孩子性格都倔,贺远没再劝,他就是害怕陈清的生育给两个孩子留下阴影,但转念一想,让他们知道生产的不容易,也有可能助于未来选择伴侣。 小钰看着小叔满头大汗,问道:“小叔,你是抱着小姨来医院,累着了吗?” 坐在自行车上容易颠簸,让陈清难受,所以贺远都是抱过来的。 贺羽翔替小叔答了:“不是,他来到医院都没什么汗,小姨越喊,他喊越多,他还说我们,他自己还不是一样紧张。” 贺远:“……” 就他观察力强! 但贺远也没精力去反驳贺羽翔。 听着陈清痛苦的声音,贺远控制不住再次申请去陪着她。 医生拒绝:“不行。” 贺远反问:“为什么不行,现在是反封建迷信的时代,压根不存在产房不吉利这种子虚乌有的话。” 医生:“那你进去做什么?” 贺远:“陪着她。” 在贺远的纠缠下,医生没辙,最终贺远如愿进入产房陪着陈清。 陈清躺在产床上,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一阵紧似一阵的宫缩像潮水般涌来,力道大得惊人。 几乎要把她的身体撕裂。 陈清死死握着他手臂,说道:“我感觉我好像要死了。” 不夸张的讲,陈清觉得自己和阎王只有咫尺距离,太疼了,疼到她恨不得撅过去。 贺远被她吓得面色煞白,眼眶湿润,“陈清,你走了,我就跟你一起走。” 陈清:“你来产房给我撂狠话是吧!” 贺远重重点头。 陈清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服了,我现在快要疼死了,你还要气我。” 医生护士看着陈清还能吵架,觉得她精神头还是挺好的,让她好好调整呼吸,孩子快要出来了。 陈清感觉浑身都在打颤,她身体底子被贺远养得很好,力气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用力带来的进展,痛楚仿佛也成了衡量进程的刻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痛,压根没有麻木!!! 麻醉药。 她想要无痛全麻! 她发自灵魂的觉得,无痛全麻定然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如果能穿梭时空来到她身边就太好了,她真的会感激不尽。 感受着孩子即将出生,陈清突然间紧张:“完蛋了完蛋了,我突然间有点紧张,我们孩子会不会喜欢我啊。” “会!” “你又不知道!” “一定会,孩子们都会爱你,以你为荣。”贺远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眼底是无尽的心疼。 陈清感受着又一波更强烈的阵痛袭来,她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闷哼,全身的肌肉都协同发力,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但这痛楚,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轻松,以及一声响亮的啼哭。 医生笑道:“第一胎是女儿。” 贺远崩溃:“是不是还有一个?” 医生回:“是。” 贺远无言面对陈清,“我的错。” 陈清又好气又好笑。 眼睛想望向她的女儿,想看,但看不到。 因为孩子被护士抱着整理。 短暂的喘息之间,不等疼痛彻底退潮,就要为了下一次冲锋。 第二次产程开始,疼痛再次卷土重来。 但似乎因为有了经验,陈清知道这痛苦的尽头是什么,配合着医生的指令,深呼吸,用力,感受着那同样强烈的生命力量再次通过她的身体降临人世。 当第二声啼哭响起时,陈清几乎脱力地瘫软下去,双眼彻底无神。 贺远紧张的问:“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孕妇生了两胎,你们家境不错就留下来观察两晚就可以了,两个孩子也健健康康的。” “好。” 贺远也有点力竭。 他半跪在病床边,紧紧握着陈清的手,颤抖着说:“陈清,我们又多了两个家人了。” 陈清回神,侧头看着他:“恭喜我们。” “嗯。”贺远看着她,“我把孩子抱给你看看。” 他先是接过女儿给陈清。 陈清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的,都说了孩子刚出生容易丑,她没想到是真丑,跟外星人一样一样的,但陈清还是觉得可爱,丑萌丑萌的。 贺远道:“这是女儿,哭得最大声,医生说有五斤。” 他又去抱了儿子给陈清看:“这个是儿子,四斤半。” “还行,健康就好。” 在现在四五斤算是正常小孩,不算轻了。 陈清挺心满意足,她也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贺远拜托刘厂长和邓书记通融通融,弄了一个单人病房,让陈清能够好好的休息两天。 贺羽翔和小钰亦步亦趋的跟着,小钰问小姨:“小姨,很疼吧?” “疼。”陈清话音刚落,小钰就嗷嗷哭。 陈清笑道:“别哭了啊,小姨告诉你疼,是因为真疼,但我这次挺幸运的,有一儿一女了,你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 “一般般。”小钰趴在小姨床边,一错不错的看着她:“我就是希望你不要难受。” 陈清眸光温柔:“我本来很难受的,但被你那么一说,我就觉得好幸福,难受就少了很多。” 小钰眼睛一亮:“真的吗?” 贺羽翔:“假的!” 陈清:“……” 这人真烦。 贺羽翔瞪了一眼小姨:“你疼就好好休息吧。” 小钰赶紧捂住嘴巴。 陈清轻笑:“贺羽翔,恭喜你,多了弟弟妹妹,开不开心?” 贺羽翔抿唇,片刻后说:“很开心。” 陈清笑眼弯弯,然后就晕过去了。 太痛了,太累了。 她就想好好睡一觉。 贺远吓得去喊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没问题,就是累着了,而且很快就会疼醒了。 姓贺三人组都十分无语。 贺羽翔熟练的抱着小妹妹,说道:“我是你大哥,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别哭啊。” 小钰也凑过来:“我是姐姐,超爱你的小钰姐姐,以后你都要喊我小钰姐姐哦。” 贺远开始给孩子整吃的。 马爱英都不咋敢抱孩子,见贺羽翔抱得稳稳当当,赶紧说:“贺羽翔,来教教我,我不会。” “你先把孩子抱起来,我再调整你的姿势。”贺羽翔说道。 马爱英看着床上的小孩,都没下手,小钰就抱起来了:“嘿呦,我是爱你的姐姐,小钰,以后要叫我小钰姐姐哦。” 第五百五十章 毛毛一家来了 小钰抱着弟弟,稳稳当当的:“弟弟,你的大名叫陈知,小名叫游游哦。” 贺羽翔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妹妹,怀疑自己是文盲。 他和新华字典一直打交道,愣是没想出适合陈栩的名字。 “你就叫平平吧。” 平平安安的。 挺好。 贺羽翔想了小半年的名字,最终返璞归真,选了一个大众的名字,也是他内心深处最诚挚的祝愿。 “呜呜呜呜呜……” 病房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毛毛紧赶慢赶的来了,他趴在小姨床边,心疼的望着小姨:“我小姨都瘦了。” 塔莉娅也上前查看陈清情况,感觉她身上衣服是清清爽爽的,便把儿子拉开:“小姨困得很,让她歇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弟弟妹妹。” 毛毛拒绝,他瘪着嘴赖在病床边,怎么都不肯动弹。 塔莉娅看他没吵,索性没劝他,去看两个孩子。 毛建国也瞅瞅两个孩子,两个紫老头,他问马爱英:“贺远呢?” 马爱英:“在医院食堂熬米汤油。” 塔莉娅催毛建国去帮忙,又问马爱英:“小清需要开奶吗?她之后要上班,喂母乳吗?这两个孩子,肯定也喂不过来吧。” 马爱英摇头:“我不清楚,但他们两夫妻到处跟别人换奶粉票。” 塔莉娅作为孩子大姨,操心的很,等贺远米粥一来,就赶紧喂孩子。 小孩眼睛都是肿的,被喂米汤油,哭得跟小猫一样。 小钰心疼的看着:“妹妹太瘦了。” 塔莉娅问贺远:“你们想好名字了吗?” 贺远:“想好了,姐姐叫陈栩,弟弟叫陈知。” 毛建国:“都姓陈呐。” 贺远凉凉扫他一眼:“你有意见吗?” 毛建国:“……” 他哪敢啊! 待会这两夫妻折磨死他! 但上门女婿都不会让全部孩子跟女方姓,贺远怎么愿意让孩子跟陈清姓? 难道还要生? 不可能吧。 按照陈清那性子,应该生一胎就够了,那贺远怎么让孩子选择姓陈? 塔莉娅和马爱英也愣了愣,但两人都是满心欢喜,不觉得这有什么出格的。 陈清的孩子哎。 跟陈清姓怎么了! 她辛辛苦苦怀孩子,拼死拼活生孩子,之后还要喂养,跟孩子妈妈姓是理所应当的! 毛建国又瞧了瞧两个孩子,也伸手去抱了抱:“小家伙,我是大姨夫,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啊。” 他慈爱的看着怀里一团的小家伙,虽然他不想有更多的孩子,但看着新生命的诞生,还是感觉很开心。 贺远来到陈清身边,把饭盒放在她旁边,孕妇生完后的第一餐听说什么都能吃得下,他就准备着老母鸡汤炒青菜还有小米红枣粥,另外还备着几个鸡蛋。 陈清迷迷瞪瞪的醒来,腹部原本紧绷如石的酸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有轻微的余痛。 她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目心疼的毛毛。 毛毛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小姨,你生小孩我都没有陪你。” “你现在不是来了吗,这就够了。”陈清伸手轻轻揉了揉毛毛蓬松柔软的卷发:“别哭啊,你现在成三个人的哥哥了。” 毛毛吸吸鼻子,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弟弟妹妹的。” “真好。” 陈清很开心。 她看向两个孩子,他们都在被照顾着,陈清就有种淡淡的幸福流淌在心尖。 她的孩子,是被期待的出生的,也会有人爱着他们。 陈清扬起一抹笑,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光。 但她刚醒,护士就走进来,提醒贺远:“丈夫两个小时后尽量扶着媳妇下地,要多喝水多上厕所,还有,得赶紧喂奶。” 护士微微皱眉。 对于陈清睡一个来小时不太满意。 塔莉娅阻挡住那份恶意,朝陈清笑道:“饿了先吃,待会再管孩子。” 陈清笑应:“好。” 贺远扶着她坐起来,打开饭盒盖子,拿出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给她:“饿了就先喝粥吧。” “我来我来……” 那么多人盯着她,她还真是没法适应被人喂。 等她慢吞吞的吃饱,就得准备给孩子喂奶了。 屋内就留下贺远、塔莉娅和两个小孩。 塔莉娅主要是负责教陈清怎么喂奶:“孩子第一口可能挺疼的,忍忍就过去了,主要是你得让孩子喝奶,才不容易堵奶,不着急慢慢来……你想想你喂了孩子,孩子就吃饱了,吃饱了,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她柔声劝着。 贺远抱着孩子很无措,长长的一条人站在那,只会说:“慢慢来,不要着急。” 陈清是真的感觉挺恐怖的,喝奶跟吸她血肉一样,莫名的惊悚。 但也努力做着心理建设。 因为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现在的奶粉,营养成分没那么高,只能靠母乳一起喂。 陈清只能说她感激现代社会网络发展的迅速,让她大概知道怀孩子会怎么样,生完孩子之后又会怎么样。 作为一个孕妇,在感受到尊重和爱意的时刻,很容易选择付出。 真的只需要多一点温柔和爱意。 不要勉强孕妇。 多听听她的意见。 不被勉强的时刻,也会感觉有个人样。 陈清咬咬牙从贺远怀里接过女儿,先喂姐姐。 一般小孩都需要引导,姐姐不用,直接找口粮。 陈清倒吸一口凉气:“痛痛痛痛痛!!!!” 陈清痛得捶床,脖子青筋暴起:“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贺远赶紧把孩子抱开。 陈清疲惫的往后靠。 塔莉娅都被这一下给惊着,说道:“你这开奶还不错,真的,最起码不用堵得跟石头一样,你不舒服的话,那就用热毛巾多敷一下,正好我带来了香油,待会你抹一点。” 陈清崩溃:“好疼,太疼了,我感觉尖锐的疼,还带着撕裂感。” “哇哇哇……” 被抱开的平平小朋友开始哭起来。 游游小同志紧随姐姐步伐,扯着嗓子开始嚎。 贺远抱着女儿离远点,轻声道:“你刚刚喝过米汤油了,你不饿对不对?” 第五百五十一章 调换孩子 平平小朋友眯起眼睛瞧着朦朦胧胧的爸爸,张大嘴:“哇哇哇哇哇……” 贺远温声哄:“你又不饿,你别哭了,求你了可以吗?” 他感觉自己和女儿相处不到两个钟,就变得无比卑微。 恍惚间让他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伺候他的仆人。 时光荏苒,二十多年过去,他成了那个仆人。 平平小朋友的脸蛋原本安详地皱着,但没得到满意的反馈,小眉头竟然也皱了起来,仿佛在为天大的事情发愁。 弟弟的哭声不像姐姐那样有力度,哭声:“呃啊……呃啊……” 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细弱的哭声却有着惊人的穿透力,丝丝缕缕地钻进人的耳朵。 陈清猜到了。 在她肚子里天天打架的姐弟俩,注定是大魔王。 “抱过来吧,我再尝试一次。” 再度喂孩子之际,陈清咬牙忍下来了。 等解决两个孩子口粮,陈清生无可恋,她感觉孕妇极其容易抑郁的一环是:没有了自我。 身体器官和营养都是为他人存在。 陈清看着身边的两个小崽子,吃饱了就睡,舒服的很。 她喂好孩子了,塔莉娅才放人进来。 三小只都趴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睡觉的两个小孩。 大夫和护士突然走了进来,把家属都赶出去,开始按陈清肚子。 足足两个小时,陈清感觉比生孩子还痛!!! 医生说:“这是帮你排恶露,按了就容易排干净。” 陈清想说‘恶露’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奇怪,但她真没力气了。 医生又说:“你得抓紧时间走路。”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外面大喊大叫:“我儿媳妇才不下地,下地这不是折腾人吗?!这耗了元气,老了就遭罪了。” 医生皱眉道:“别听那些,能动还是走动走动比较好,方便排恶露,对身体也好。” “好,谢谢医生。”陈清对于下地这件事是不反抗的,因为她受不了一个月躺在床上。 医生又出门叮嘱贺远几句便离开了。 田梦雅也终于来了,神色有些疲惫,她表姐家的继妹也生产了,都第三天了,怎么都不肯动弹,她看向病床上虚弱的陈清,心疼的问:“陈清,你感觉咋样,生双胞胎是不是很疼?” 陈清弱弱点头。 巨疼! 田梦雅说:“看你那么可怜,我跟你说个八卦。” 陈清精神了:“快快快。” 贺远叹为观止。 田梦雅便说道:“我表姐的继妹,你也认识吧,原本生了个闺女,她害怕婆家不满意,又要把她的工作弄走,竟然和别人调换孩子,把闺女变成了儿子,现在两家人都在吵,我要来探望你的时候,被他们眼尖的瞧见了,他们想我替他们出头,也是蛮搞笑的,幸亏我反应快,才能来看你。” 全屋的人齐刷刷紧盯着床上的两孩子。 陈清忙问贺远:“这是我们的孩子吧?” 贺远过目不忘,但以表严谨,还是仔细确认了一下:“是,除非有护士医生在手术室换孩子。” 陈清信他。 但贺远自己有点慌。 他害怕有人乱来,又仔细看了看孩子头发旋,甚至把小钰、贺羽翔、毛建国都拉来看了一遍。 毛建国虽然经常搞些有的没的,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记忆力惊人的好,他认认真真记下。 病房氛围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小钰气道:“这些人也太坏了,怎么能换孩子呢。” 陈清也问:“后续怎么样?” “后续就是原本以为有了孙女的婆婆不让儿媳妇继续在医院待着,现在就殷勤的伺候着,害怕孙子他妈受罪了,都不愿意让孩子妈下地。” 她那么一说。 大家更无语。 真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能发生。 但陈清是真得下地了。 她拜托塔莉娅帮忙看着小孩,就在贺远的帮扶下,一点点下地,身体重量尽量往他身上靠。 陈清慢慢走,挺疼,但她感觉没有医生按得疼。 医生按她肚子的时候,陈清是真心怀疑有绞肉机在绞她的肚子。 巨疼! 简直是酷刑! 毛建国和林崇平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傻愣愣的看着孩子,干脆就坐在外面聊。 毛建国跟林崇平说:“陈清生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林崇平点头:“生孩子肯定不容易,动手术这几个字听着就吓人。” 毛建国问林崇平:“那你们小两口要几个孩子?” “大概要三四个吧?”林崇平犹豫着道。 毛建国惊讶:“要那么多,都是你带吗?” 林崇平:“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帮着带。” 毛建国想想也是,这两位都是有父母可以倚仗的人,没法说什么。 需要走路的陈清绕了一圈,回来再度躺下之际,神魂早已飘走。 贺远开始安排马爱英带着两个小孩回家。 田梦雅和塔莉娅则是和贺远约定好来陪床的时间,那样大家都轻松。 等人潮褪去,屋里就剩下一家四口。 陈清再度醒来,是感觉胸部胀痛…… 她之前看短视频,有人稍微科普孕期知识,别人就说危言耸听。 她真想喊危言耸听的人来体验一把。 陈清坐起身,喊醒孩子喝奶。 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陈清见屋里就剩下贺远一个人,想到他彻夜通宵,问道:“你要不要睡会?” 贺远想了想说:“那我睡会。” 从现在到明早,都是贺远负责带孩子。 他要是强撑,也没办法好好带孩子。 “哇哇哇哇哇……” 两个崽子默契开嚎。 贺远侧身看向陈清床上的两个孩子:“他们是不是针对我?” 陈清忍俊不禁:“大概是。” 贺远下床把女儿抱过来:“你哭什么?” 两个小孩想要换尿片了。 这对于贺远来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 “陈清,我有点……” “你可以的。” “真的吗?” “对。” “我不相信我自己。” 贺远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陈清心疼道:“那我来吧。” 贺远:“我可以!” 身为孩子亲爹,换尿布怎么了。 谁不是那么养大孩子的。 贺远痛苦面具。 陈清拼命忍笑。 她真服了。 忍得肚子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百五十二章 尿布 贺远无奈的看向陈清:“你别笑。” 陈清:“我控制不住。” 他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好像被逼梁山的好汉。 特有意思。 贺远看着哇哇哭的孩子,无暇顾及笑话他的陈清,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换尿布。 在他严谨的操作下,人生首次换尿布:成功! 陈清给他鼓掌,真心实意道:“你太厉害了,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贺远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嘴角微勾:“还好。” 他又给另一个孩子换尿布。 等两个孩子清清爽爽后,他火速去洗手。 洗得双手泛红才回来。 陈清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上:“现在天冷,你稍微注意点。” 贺远点点头。 陈清又催促他睡觉:“孩子现在应该问题不大,待会他们哭你也别管,我会看着。” 贺远再度点点头,倒头就睡。 两个小家伙感受到爸爸真睡了,也变得安安静静。 陈清扶额。 这两个小崽子,挺懂事。 她躺在床上发呆,琢磨着坐月子可以把信看完都好好回复。 陈清催促自己孩子睡了,也要跟着睡,但她睡不着啊。 她又折腾着坐起来…… 四处寻摸寻摸。 病房里空空荡荡。 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 陈清无聊透顶,又摸索着自个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很寻常的几棵树,又慢慢挪动到贺远身边,给他盖了盖被子。 天呐。 她真是好妻子。 昨晚开始生孩子,凌晨把孩子生出来,现在下午三点钟,她竟然都会照顾丈夫。 陈清把自己感动到了,又感觉肚子疼了,赶紧回去躺着。 孕妇好无聊啊…… 怎么会那么无聊。 回头她就把收音机搬到自己房间,时时刻刻听着收音机。 陈清又直愣愣躺了两个半小时,感觉胸胀,马上把孩子喊醒。 平平的小手扑腾,像是在控诉无良亲妈。 陈清警告:“快点啊,我疼得很。” 平平乖乖喝奶。 陈清看着丑丑的闺女,戳戳她乱动的手:“你应该会变好看吧?不像我像你爹爹也成,咱们要捡点优点来长。” 游游也醒了。 陈清吐槽:“你是什么跟风党吗?你姐醒,你就醒,你待会再醒。” 游游嘤嘤嘤的小声哭。 陈清戳戳他的脸:“不准哭。” 游游哭得更凶。 贺远终于醒来,他下意识的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不哭了。” 陈清仰头:“你没睡够吧?” 他才睡了五个小时。 贺远看了看手表:“够了。” 他之前出国睡不了那么久。 贺远突然间笑道:“我感觉我挺适合带孩子的。” 陈清挑眉:“怎么说?” “能熬夜,体力不错,耐性也还行,我还克服了换尿布。”贺远越说越自得,一副奶爸骄傲脸。 陈清疯狂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家就靠你了,我能不能坐好月子,也全看你了。” “嗯!” 贺远感觉责任重大。 平平喝饱了,朝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 贺远便和陈清交换孩子,又问道:“要不要泡奶粉啊?” “晚上泡吧?” “行。” 两人谈话间,贺羽翔和小钰把饭菜送来了。 平平真巧还醒着,小钰就要逗她,把自己的手指塞到她手里,感受到柔软的一团紧紧裹住自己的手,小钰愣愣看着怀里的妹妹,眼睛眨了眨,眼眶渐渐湿润,“小姨,平平握住我的手了!” 陈清:“妹妹喜欢你。” 小钰弯了弯眼眸:“我也是!” 两个小孩来待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陈清晚上就换了好几次垫子,因为要排身体里的一些淤血,也就是常说的恶露。 贺远看孩子醒了就抱,护士过来提醒了一句:“不要总是抱着,不然以后不好带。” 一听这话,两夫妻都乖乖照办。 他们可是要养两个崽,能省点心就省点心吧。 陈清在医院待了两天才回家,到家后,陈清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她把收音机搬到自己房里,想听的,但是两个小孩动不动睡觉,搞得她很烦。 陈清干脆开始看信。 因为她短时间内不能坐太久,所以躺着看一会儿,坐着看一会儿,把知识分享类的信件挑出来。 贺远问:“你这样会不会很累?” “我还好啊。” 陈清清楚自己身体需要养,所以她在产前就下定决心,如果家里人靠谱,她就不需要怎么管孩子。 一是免得孩子对她太过于依赖。 二是害怕自己母性泛滥,很难走入职场。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清真心觉得自己生产就已经很累了,动了一场手术一样的,那作为一名患者,就应该好好休养。 但休养也不能干坐着,所以陈清就看信了。 连续看了三四天信件,陈清把挑拣好的信件交给马爱英:“英姐,你去联系机修车间的张主任,让她抽调出一个小组,专门研究信中内容真假,对了,这批人的身份要好好考察!” “好,我知道了。”马爱英接过信件去服装厂。 陈清处理完一批信件,又开始看报纸,她得了解一下政策,年底快到了啊,她还得向多个部门写报告,能借鉴一点内容就借鉴一点内容。 贺远看她坐月子都不放弃搞事业,也有样学样,开始写新一轮的教材。 “呜哇呜哇……” 游游哭了。 贺远抱着儿子写,只需要把孩子放平稳,左手搂住孩子,不让他摔,问题不大。 半个小时后,平平哭了。 贺远把游游放到小床上,又开始抱闺女,继续写写写。 陈清:“!!!” 他干嘛啊。 他干嘛学这个。 “贺远,你带两个小孩,晚上要熬夜,再这样下去,你老了容易秃头。” 贺远笔尖蓦地一顿,惊恐的摸摸头发,又照照镜子,还好,现在很安全。 “我也觉得带孩子很无聊。” “你带两个哎。” “我不用干家务活,煮饭菜的时间,小钰和贺羽翔会帮忙照顾孩子,孩子哭闹是正常的,最让我崩溃的就是山堆一样的尿布……” 洗尿布这件事。 贺远最崩溃!! 因为孩子在月子期间,特别容易尿尿,一尿就要换,一换就得洗! 他每次洗尿布的时候都在想,他人生最落魄之际,也没有那么惨。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是不是被逼无奈? 孩子搁两三个小时就需要喂奶,他每晚要么把陈清扶起来,要么把孩子放到她身边,帮助孩子喝奶,又或者直接喂奶粉。 不习惯熬夜的人,总是被打断睡眠就会陷入狂躁的状态。 但是,他经常熬夜,被喊醒后也能快速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陈清微微蹙眉:“但你这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还是太累了。” “还好,我体力挺好的。”贺远感觉自己年轻,精力旺盛,“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头发的。” “行吧……” 陈清无话可说。 贺远又拿出一个小本本给她看:“这个是我的笔记。” “什么?” 陈清接过来看。 发现他本子上记录着孩子喝奶、丢小包、丢大包的时间和次数。 难道这就是理工科思维吗? 带孩子都得列个表格。 贺远解释:“挺好用的,而且我想调整孩子的作息时间,让他们尽量不要日夜颠倒。” 陈清:“六。” 她朝贺远抱拳:“在下服了。” 贺远被夸得心花怒放,努力谦虚道:“还好。” 陈清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拉住他的手:“贺远同志,你此时此刻在我眼里,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 贺远拼命压抑的嘴角终究是控制不住上扬,“我一定会好好带孩子的。” 陈清抬眼望进他眼睛里,“孩子是很重要,但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该休息就休息,假如适应不了,我们可以再找外援。” 贺远胸口情绪翻涌,原本那点强压的得意全化成了被懂得的暖意,他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 小钰放学后,立即来到小姨房间看弟弟妹妹的。 但小姨看报纸,小叔写东西,压根不管小床上的弟弟妹妹。 小钰脑袋都懵了一下,她想不明白,于是跑问哥哥:“小姨小叔怎么不管弟弟妹妹?” “他们没饿着,没冷着,管那么多干嘛。”贺羽翔也莫名其妙,“我们一家除了你都不是很闲,所以他们要习惯家里的节奏。” 小钰惊呆了:“那弟弟妹妹会不会很可怜?” “还好吧,吃的奶粉巨贵……” 贺羽翔觉得幸亏他们两个小孩会投胎,不然奶粉票都拿不到。 小钰挠挠头,依然搞不明白,干脆去问小姨:“小姨,你们怎么不逗弟弟妹妹?” 陈清笑道:“逗啊,但我累了,明天再逗吧。” 小钰眼睛瞪大。 陈清笑道:“小钰,你是姐姐,你想他们了,就跟他们玩,这段时间你觉得稀罕,你可以多逗逗他们,但是你不要太操心他们了,除开陪弟弟妹妹玩,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想玩就去玩,知道吗?” 作为姐姐的女孩子,似乎总是更容易去操心弟弟妹妹。 小钰也是,小孩出生一周了,小钰都不怎么出去玩,一放学就陪着两个小孩。 陈清可不想自家小钰当‘德华’。 小钰还小。 不应该挑担子。 小钰抿抿唇,“可是哥哥也会全心全意的照顾我啊,那我照顾弟弟妹妹不是很正常的吗?” 陈清:“你哥哥以前是被逼无奈,但你看你哥哥现在不需要太操心你了,他是不是也在学习感兴趣的东西?” “是……” “所以说,你可以陪着弟弟妹妹玩,也要自己好好玩。”陈清捏捏小家伙脸颊:“不用想太多,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你付出,我们才喜欢你,你存在,我们就会好好喜欢你,明白吗?” 小钰想了想说:“我一下子没搞明白,我要好好想想。” 陈清噗嗤一声乐了:“行,那你好好想想。” 小钰严肃着脸出门了。 贺远立即拿出育儿本做笔记,以后他也要那么跟孩子说话! 小钰出门后就去找哥哥分析,又问道:“哥哥,你照顾我是被逼无奈吗?” 贺羽翔想反驳不是,但喉咙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妹妹出生了,那时候外公外婆都要上班,小姨也要读书。 就算他们休息了,他们也不会帮妈妈照顾妹妹。 因为外公外婆都天然的觉得,妈妈坐月子在家没事干,带着一个小孩很轻松。 实际上妈妈一个人压根没法照顾妹妹。 妈妈天天哭,天天说自己很可怜,命很苦。 他就想帮妈妈。 妈妈一开始不太愿意,因为他也就是三岁左右。 但妈妈实在没办法之后,就拜托他帮忙干活。 后来看他好像做得不错,就一直让他干了。 妹妹早产,身体差,妈妈很害怕妹妹突然间离开人世。 妈妈临死前都在嘱托他要好好照顾妹妹。 他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 贺羽翔就想做到。 他是哥哥,理应要照顾妹妹的,所以他会想要好好照顾妹妹身体,想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难道这些是被逼无奈吗? 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自己主动要帮忙的。 他也习惯那么做了…… 贺羽翔避开妹妹视线,说道:“你不要总是学小姨搞得那么肉麻,我们是一家人,不搞那么多,赶紧去挑水。” 小钰郁闷的看着哥哥背影。 贺羽翔没听到妹妹离开的脚步声,才转头跟小钰说:“小姨是爱你的,你以后好好听小姨的话就够了。” 他非常讨厌嘴上聊着喜欢和爱,但他能够很真切的感受到,小姨很爱小钰。 小钰认真说:“那你也不要总是操心我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贺羽翔瞬间心里空落落的。 小钰又补充道:“之前小姨说过,感情是相互的,我以后也会照顾你的。” 言罢,小钰出门提着木桶去挑水了。 贺羽翔纤长的睫羽垂落,遮住漆黑的眼瞳。 晚上小钰就开开心心去玩了,然后跑回来跟醒着的弟弟妹妹们玩。 她的手一下朝上,一下朝下:“游游,看看姐姐吧,姐姐的手是一条小鱼,你是不是也想游泳啊,你看,弯弯的小手手,是不是很有意思哇。” “呜呜呜呜呜……” 平平要争宠。 小钰赶紧哄妹妹。 游游又要闹了。 小钰麻溜儿来哄弟弟。 哎。 没办法。 她真的太受欢迎了。 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一会儿,小钰才去洗澡。 第五百五十二章 贺远被约谈 贺羽翔安安静静的在书房工作。 他现在已经是研究所的外部人员,已经开始接单了。 他打字又快又稳,如果让他专心致志的一天赚两三块钱没问题。 但小叔说他也不能表现的太突出。 容易被查。 半个月赚十五块钱差不多了。 小叔还说让他去小姨服装厂那里赚十五块钱。 所以他现在一个月三十块。 完全就是工人级别。 贺羽翔都庆幸家里是双职工,小姨小叔还是领导,不然他都没办法赚这份钱。 可他赚钱的初心,只是为了让妹妹吃饱穿暖…… 贺羽翔趴在桌面上,眼神无意识的看向一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撇着,透着一股强撑着的倔强和无法言说的委屈。 “哥哥,洗澡了!”小钰喊道。 贺羽翔深呼一口气:“我知道了。” 小钰站在门口看着他问:“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为什么我一定要高兴?”贺羽翔反问。 小钰被噎住,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半晌都找不出话来反驳哥哥,最终抱着胳膊,把头一扭,留给哥哥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贺羽翔突然间眼眸一弯:“你现在去睡觉,明早我带你去吃油条。” “真的吗?” “嗯。” “那我立马去睡觉。”小钰飞速钻到被子里,眼睛紧紧闭着。 马爱英问:“咋了?” 小钰:“呼呼呼呼……” 她在打呼噜。 马爱英不自觉笑了一下。 但她也遇到了一个难题。 是关于贺远的。 因为贺远罢工了! 这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作为一个男性,在事业上升期,怎么能罢工带小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于是马爱英得到任务,让贺远出门一趟去和领导会谈。 马爱英陷入纠结,可是任命难违,所以她第二天一早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贺远:“你得好好跟领导聊一聊,你出门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会待在家。” “我知道了。”贺远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给陈清报备:“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去干嘛?” “跟领导说清楚,我大概需要一年后才能回归正常工作节奏。” 陈清:“行,你去吧。” 贺远得到领导的意见,便出发去机械厂了。 贺远被邀请到小会议室里,屋内坐着刘广生、邓美华、毛建国、沈耀蓬、严顺安。 严顺安也是主要负责逮贺远回去工作的重要人物,“贺同志,真是好久不见啊。” 贺远淡淡颔首:“严佬、沈厅长、刘厂长、邓书记、毛所长,你们好。” 众人暂且敷衍的打了个招呼,严顺安看他一副冷冷淡淡,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希望你升级国产直升机旋翼大梁数控,你说要回家给孩子洗尿布?!” 后面三个字,严顺安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贺远:“直升机不是我的主要项目。” “但你都有研究了,在那么关键的时刻,你回去带孩子,你说得过去吗?!你说说你能不能争气点,你看你媳妇,人家生产前,成为了一个全国典型人物,我打听了一下,坐月子都在操持工作,你呢!!!” 严顺安拍桌。 真是恨铁不成钢。 贺远:“正因为她也很厉害,所以我们两人之间必定有一方需要带孩子,她怀孕一年,那我带孩子一年,这很公平吧?” 严顺安被这从未听过的言论给震惊到了,他缓了缓才说:“反正你不能歇一年!” 他歇一年。 耽误多少事啊。 贺远这小子脑子聪明,有自己思想,有能力,算得上是指哪打哪,而且他年轻啊,工作时间可以拉得很长,脑子是能持续长时间高速运转的人,要是等歇一年,外国又研发这,又研发那,多耽误时间。 严顺安看贺远死猪不怕开水烫,开始走感情牌:“听说你们生的是龙凤胎,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你们两个都年轻有为,孩子又是罕见喜庆的龙凤胎,寓意着祖国必定蒸蒸日上,祖国怎么能能蒸蒸日上?就需要你去守护啊,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孩子们失望的眼神吗,有朝一日你的孩子当上军人,看着外国的直升机说那么好,我们的直升机远远不如别人,你心里多难受?” “那他们看着不舒服,就需要他们去拼搏了。” 贺远从陈清教导小钰的话里,学到了不要背负别人的未来,哪怕是至亲之人。 他照顾孩子,爱护孩子,是责任。 把孩子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揽,纯脑残。 孩子有孩子的未来。 他的未来只需要和陈清恩爱就够了。 沈耀蓬诧异。 他以前当厂长的时候,就爱用‘大道理’来说服贺远,他都能听进去,现在利用家国和孩子都能反驳了。 果然是跟着陈清学坏了! 严顺安气得喝了一茶缸的水,站起来问道:“你说说,你怎么样才能回去?” 贺远抬眸,直直看向他:“我本职工作是研究所副所长,答应更改直升机设备这件事,我已经做到了,研究所副所长的工作,除了这个月我没办法做到,之后我都会完成。” 他只是研究所副所长,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忙。 毛建国默默缩起来,不是他不退位让贤啊,实在是机械厂铁律。 领导们也陷入诡异的沉默。 依照他能力、他的贡献,他得到的的确不算多。 科研界宣传有很多很多厉害人物,实际上真正的天才有多少,大家都心知肚明,贺远还年轻,又被磋磨过,但他是真的屡次立下赫赫战功,才一步步在这个时代,洗白了自己身份。 以前他愿意拼搏的时候,一个研究所副所长的身份不算什么,更何况贺远不缺钱,没有向组织说过任何困难,大家也就理所应当的觉得,副所长就够了。 现在突如其来搞这一套连招,害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严顺安让沈耀蓬上,“你来解决他的思想问题。” 沈耀蓬无可奈何,问道:“这是你和陈清共同商量的结果吗?” “不是,是我个人选择,我家两个孩子多么可爱,你们这些没有带过孩子的人是不会懂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 贺远事业 话虽然是为了刺激他们说的,但也是贺远真心话。 他家两个孩子虽然长得丑,是丢包大王,还爱闹腾,但轻轻一笑,贺远都觉得是一个能够明确体会到的幸福瞬间。 会议室的众人再度陷入集体静默状态,唯一一个照顾孩子的邓美华只能挺身而出:“照顾孩子是一回事,给孩子提供更美好的生活是一回事,你现在正属于你人生中的黄金时刻,不应该只是为了照顾孩子而放弃事业。” 贺远安静听她说完,才道:“我妻子比我小,但事业不比我差,如果单论工资,她甚至比我高,根据谁赚的更多就让谁出去工作这个说法,应该让她出去拼搏。” 大家想想陈清工资,有点无言以对。 有时候两夫妻太厉害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刘广生道:“我们在场都是男同志,不好去找坐月子的女同志,但是邓书记可以呀,希望你可以好好做一下陈清同志的思想工作,让她去支持丈夫……” 贺远打断他的话:“刘厂长,你是想要妨碍服装厂赚外汇吗,陈清在报纸上面说,她想让全国的百姓都能穿暖,你是在阻挡他的脚步吗?” 刘广生瞬间背脊生寒,连忙否认:“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刘厂长是什么意思?”贺远反问,狭长的眼睛里中透着幽幽的冷光。 刘广生的心思很简单,他只是希望邓美华在陈清那里吃瘪,哪里料到贺远突然变得攻击性那么强,“我只是看大家都很着急,这件事情顺口一提而已,如果你觉得不妥当,我就不提了。” 贺远没再言语,静静的坐在那,他的眉目漆黑,凤眼尾微微上挑,唇线紧抿,显得矜贵清冷,充满了距离感。 大家再度轮番攻略贺远,发现无效后,都变得气馁。 他们有种对待乖乖牌小孩突然间叛逆的无奈感。 贺远:“既然大家没事了,我就先回家照顾小孩了。” 他起身后微微鞠躬离开。 沈耀蓬麻溜儿跟上:“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倔呢,严副部长那么看好你,明摆着就是要保你的,你只要顺着他,就是直上青云。” 贺远:“我自己也可以。” 他在大家都贬低的时候,都能闯出一条路来,现在都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了,他为什么要百依百顺? 假如他真的对严副部长百依百顺,无非就是不想带孩子找的借口。 沈耀蓬揪住他胳膊:“你一个年轻人长得人高马大的,都不会顾及一下中年人吗,爱跟着你走,我走得都气喘。” 贺远无奈放缓步伐:“沈厅长,你有事吗?” “嘿嘿,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你们是不是要办满月宴啊,我跟你讲,你们可是我撮合的,我就是你们的媒婆,媒婆是要坐主桌的,你们可得邀请我,还得给我腾出一个主桌的位置。” 沈耀蓬期待好久喝他们家喜酒了。 贺远微怔:“我回家问一下我媳妇。” 沈耀蓬气笑了:“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听媳妇的,一点自己主见都没有,像你这样的男人一般都会被笑话。” 贺远挑眉:“谁?” 沈耀蓬想了想,好像贺远那么做了,他也没觉着他卑微。 如果真有人说他弱,没有男子气概,大概是嫉妒他的人吧。 这小子年轻有为,媳妇儿成了典型人物,孩子都是双胞胎。 哇靠! 沈耀蓬都羡慕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贺远轻轻嗯了声。 他清楚在这个时代,他的行为或许某些人看来会有些出格,甚至会说:“你们看看那个贺远,那么厉害一个人,孩子跟他媳妇姓,放弃事业照顾孩子,还不如我嘞!” 但贺远并不在意那些,他只是心疼他的陈清而已。 同时他也有私心,他想要成为陈清心底的好男人,不然陈清那么优秀,万一不喜欢他了,他怎么办? 对他而言,整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陈清,没有之一。 他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贺远不想失去,因此别人的言论、稍微停滞一下的事业,相比最爱的人,便没那么重要了。 沈耀蓬又叹气:“你真是我见过最怕媳妇的男人。” 贺远:“你见识太少了。” 他在东北工作的时候,很多男同志还是很尊重女性的。 沈耀蓬无语凝噎:“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聊了,你回家去吧,记得孩子满月让我去你家喝喜酒,我也去瞅瞅这双胞胎到底是多可爱,才把你拴在家里。” 贺远轻轻颔首,便大步朝家里走,到家后,他缓了缓身上的冷气,才去抱孩子。 陈清问:“咋样?” “领导们挺好说话的,同意我清闲一年。”贺远给闺女喂着奶粉,看她吐出来,完全是原奶原液,警告道:“你不要那么小就挑食,这奶粉味道真不错,你尝尝。” 平平挣脱爸爸的桎梏,开始嗷嗷叫。 游游像是听到召唤,也开始哭。 陈清发现了,这两个小崽子挑食,晚上喂奶粉还好,白天怎么样都不愿意喝奶粉。 关键是现在没有挤奶工具,更没有保鲜的冰箱。 “他们太鬼灵精了,要不抱过来我喂吧。” “不行,待会你就疼了。”贺远继续喂孩子,不愿意就喂到她愿意。 陈清看着他冷峻的侧颜,感觉很意外,因为她原本觉得贺远是宠孩子的,没想到挺严格。 他严父。 她慈母??? 也没有哎。 她好像没慈到哪里去。 陈清抿唇:真可怜两孩子。 等贺远喂完孩子,把孩子放到小床上,陈清去给贺远按肩膀:“辛苦了,你真的辛苦了。” 贺远顺势抱住她的腰:“你别用力,现在坐月子要休养。” “还好,你去见领导,肯定挨批了吧?” “没有。” “你撒谎我看得出来。” “……还好,没说什么。” 贺远嘴硬。 陈清也没再刨根问底,而是说道:“坐月子之后,我就得出去工作了,出去工作肯定比自家带孩子舒服,所以我白天工作,晚上会负责带孩子,在晚上七点到十二点的时间里,你无论是休息、学习、工作都好。” “我……” “别打岔,我没说完呢,这个时间不允许你带孩子,到点了你该干嘛干嘛,也不准拒绝,无论如何,你总得有自己的时间。” 第五百五十四章 满月宴 贺远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着被完全理解,被深刻呵护的震撼与动容,于是他站起身要亲她。 陈清推开他的脸抗拒:“不行!我还没有洗头!” “我亲嘴。” “亲嘴也不行,我怕我头发有味儿。”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你真是……” 贺远被她气到了。 他原本感动的无以复加,毕竟人生中能遇到一个爱他心疼他且能正视他付出的人很不容易,但好好的氛围全被她打破了。 陈清也郁闷,原本她本来头发不痒的,跟他一聊,头发突然变痒了。 现在十二月份,是有点冷的,陈清预估十天洗一次,但现在都不到十天,她只能硬熬。 贺远强硬的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抱住她:“我觉得很可爱。” 陈清:“情人眼里出西施。” 贺远:“我没有。” 他实话实说而已。 在屋外双手插在手衣袖里的小钰一摇一摆的,像是只懵懵懂懂的小企鹅,她是在等小姨小叔恩爱结束后去看弟弟妹妹,但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了,他们还在聊天,小钰干脆放弃了。 贺羽翔从窗口看到妹妹出门,打开窗问:“贺钰婷,你去干嘛?” 小钰回:“我去找冬飞哥哥,帮他收拾废品。” “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啦!” 小钰蹦蹦跳跳出门。 贺羽翔关上窗户学习,他现在也琢磨不明白该怎么样对待妹妹更好,所以他就只想遵循本心去干。 他喜欢照顾妹妹,也喜欢看小钰开开心心的,那就依照他喜欢的那么干着先,以后长大了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再改。 贺羽翔学了一会儿,去敲小姨的房门:“他们醒了吗?” “醒了。” “那我进来了。”贺羽翔推开房门,他去看着小床里的弟弟妹妹,感觉他们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他们眼睛好像都会变。” “是吗?” 亲妈看不出来。 陈清天天盼着他们能长开。 贺远道:“皮肤变得好点了,就是目前就剩下丑了。” 贺羽翔捂住弟弟耳朵,又朝妹妹说:“长相不重要,你们爸爸妈妈太肤浅了。” 陈清立即叛变指责贺远:“你怎么能说孩子丑呢,他们听到多伤心。” 贺远:“!!!” 他真想举报群众里面有坏人。 贺羽翔都不理睬他们打情骂俏,把妹妹抱起来,眼睛深深望着她,眼底一点点变得柔软:“平平,能看清我吗?我是大哥哥。” 平平眼睛很大,有着漂亮的双眼皮,她看着哥哥,露出一个无齿笑:“*#……” 平平乱七八糟的小声说了一段,贺羽翔没听懂,只是温柔的说:“你是最好看的。” 平平定定的望着哥哥,变得安安静静的。 贺羽翔轻轻碰了碰平平的脸,看她激动的小手挥舞,也笑得眉眼弯弯。 游游:“呜啊啊啊……”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是双胞胎感应还是怎么样,特爱争宠,他们不向无良父母争宠,就爱争取哥哥姐姐的宠爱。 贺羽翔放下小妹妹,去哄弟弟,游游很小很轻,他抱着弟弟更加小心,但虽然游游体重较轻,头发却很茂密。 他热情的跟哥哥打招呼。 贺羽翔也笑:“游游,你要多吃点,长高点,因为你小姐姐天天想带你去玩刺激的游戏,争霸这条街。” 游游笑呵呵的,两只小手抓空气。 贺羽翔心软软,弟弟好可爱啊。 陪着弟弟妹妹玩了好一阵,贺羽翔又冷脸对待小姨小叔:“我先回去了。” 陈清:“您请。”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后才离开。 陈清等他一走就哼了声:“臭小子。” 贺远轻笑,也跟陈清聊起正事:“我们要办满月宴吗?” “啊?好麻烦。”陈清压根不懂请几桌、吃什么、有什么规矩。 贺远则是道:“应该办一下的。” “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很多份子钱。” 如此朴素的理由,让陈清无法反驳。 “那办吧,满月宴也没有婚礼那么麻烦,也不管那么宽,那咱们请几桌?” “顶多五六桌,正厅摆两桌,院子里摆四桌,到时候再请两个厨师上门做菜。” “行,我琢磨琢磨请谁、吃些什么。”陈清又问:“你请谁?” 贺远:“我给很多人写了信,告诉他们我有了两个孩子,过段时间应该能收一批礼品,工作上面请几个领导吧,研究所几个我亲自带出来的人,大概就这些。” “行。” 两夫妻开始为满月宴做准备。 桌子借的、椅子借的、碗筷也是借的,除了需要准备菜,其他都可以借。 贺远换了十斤肉票,专门拜托屠宰场的人留肥瘦相间的肉,因为大家喜欢吃这种类型的。 瓜果蔬菜陈清拜托张冬梅爸妈换的,他们两夫妻给工业券,张冬梅老家人给青菜。 贺远笔友送来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好布料,还有送麦乳精的,以及两个小红包。 陈清数了数,两个小家伙都没出月子,就已经收了一百三十多的红包了。 孩子的钱,就是妈妈的钱。 陈清暂时把孩子红包充公,等他们两个会花钱的时候,再让他们自己拿着零花钱花。 满月宴紧锣密鼓的布置着,等到陈清出月子那天,陈清把贺羽翔和小钰也喊过来,给他们两个戴上长命锁。 贺羽翔微愣:“那平平和游游……” 陈清道:“他们已经戴上了,这是我和你小叔另外买的,你们四个小孩一起好好长大。” 贺羽翔感受着胸前一点凉意变成流入心底的暖意,他低头看着脚尖说:“我知道了。” 陈清又叮嘱小钰:“今天不能乱跑乱跳,要藏好了,知道吗?” 小钰乖乖点头。 陈清又道:“今天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因为我们要把你们的弟弟妹妹抱到正厅,你们就需要看着弟弟妹妹,不要让别人亲他们,就比如说有人要亲平平和游游,你们就说你们不喜欢,阻止他们的动作,可以吗?” 贺羽翔:“可以!” 小钰喜欢亲弟弟妹妹,但她也不喜欢别人亲,于是拍着胸脯保证:“小姨,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第五百五十五章 满月宴开始 陈清刚交代完两个小孩,小院就来人了。 老刘带着老伴,背着个手,像是打量自家院子一样瞧着陈清屋子,跟老伴说道:“这铁定不是陈清搞的。” 秦文宁将鬓边碎发撩到耳后,淡定道:“废话,小清在坐月子。” 陈清裹得厚厚的出门,看到老刘和秦婶,热情打招呼:“嘿,老刘,好久不见。” 老刘:“没大没小。” 秦文宁温柔的看着陈清,上前去替她理了理衣裳:“要不要再多穿两件?” “够了,我都有点发热了。”陈清这次坐月子,完全就是躺在老虎皮上,暖和着呢:“秦婶,你们怎么来那么早?” 秦文宁道:“我们老年人觉少,当初本来说好的帮你们带孩子,你们两夫妻脸皮薄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勉强,你这办月子酒,我们肯定要来帮忙的。” 陈清笑道:“你可太好了。” 秦文宁笑着拍了拍她胳膊,转头让老刘把六罐剁椒罐头和二十个鸡蛋交给贺远。 贺远拿着先放到厨房去。 老刘帮着摆东西,秦文宁帮忙看孩子。 陈清看着优雅得体的秦婶,再瞅瞅头发稀疏的老刘。 哎。 美女配秃头。 陈清捂脸,警告自己不能太过分,人家夫妻感情不错呢。 秦文宁抱着平平眼底就是一片慈爱:“小家伙长得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平平烦躁的脑袋往后仰,特不配合大人的动作。 天生叛逆姐。 秦文宁只好去抱游游,游游这小孩笑呵呵的,脸蛋白嫩嫩,看着讨喜,“这小孩瞧着也有福气。” 陈清乐。 秦婶真会说话。 陈清去捏捏女儿脸蛋,“笑一笑。” 平平开始瘪嘴。 站在旁边的小钰立即开始哄妹妹。 秦文宁道:“你这小闺女是不是怕生?” “呃……算是吧。”陈清也不好说她闺女就喜欢朝人甩脸子。 平平小同志目前只喜欢三个人:小钰、贺羽翔、毛毛。 除开这三个人,其他人都不愿意给抱。 至于爹妈? 爹妈是来伺候她的,看心情处理。 游游就不一样,不怕生,面对陌生人都容易被逗笑。 两个小孩的小床搬到正厅,院内也陆陆续续来人。 游游一直被抱来抱去,大家都在夸着小家伙模样长得好,包被里满满都是红包,平平就躺在小床上,但自然而然迎来很多夸奖,小床里也有很多红包。 万安朗看着远哥的两个孩子,心生羡慕,“平平,你能祝愿小叔叔早日结婚吗?” 站在小妹妹身侧的贺羽翔说:“你这愿望说了好多年了,还有……她睡着了。” 万安朗尴尬,“但始终没找到。” 他往平平小床里塞了一个红包,又笑着朝睡着的平平道:“祝你健健康康的长大啊。” 他现在攒的钱算可观,所以这次孩子满月宴,他一个人给了十块钱。 孟欢欢也来了,一样每个人给了十块钱,她主要是感激陈清参加广交会的机会,才让她成功成为一名大学生。 孟欢欢和万安朗相过亲。 孟欢欢大大方方的问好。 万安朗拘谨的很,腼腆的跟孟欢欢说:“要不然我们找地方坐吧。” 贺羽翔:“欢欢姐,你和安朗叔叔一桌,在前院,桌上有吃的,你们等等就上菜了。” “哦,好。” 孟欢欢带着万安郎落座。 陈清则是在招呼客人,贺远也给她介绍研究员里属于他的班底,大家齐刷刷喊“师娘”。 陈清:“待会给你们包红包!” “谢谢师娘。” “哈哈哈哈哈,不客气。”陈清乐不可支:“你们吃好喝好啊。” 让他们进去后,陈清又迎接下一波客人。 沈耀蓬也和严顺安来了,沈耀蓬挺兴奋:“我去看看你家那俩双胞胎。” 这双胞胎还是龙凤胎,真挺稀奇的,沈耀蓬麻溜儿去看孩子。 严顺安则是和陈清问好:“陈清同志,久仰大名。” “严副部长,久仰大名。” 两人礼貌握手。 严顺安看陈清不卑不亢,对他没有丝毫的畏惧:“陈清同志,听说你很快就要展开工作了?” “多谢严副部长关心,的确是这样。”陈清微笑。 贺远邀请严副部长落座。 严顺安看他护妻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大庭广众之下,他难道会蠢到对陈清出言不逊吗?! 看这小子紧张的! 严顺安气得去看了看贺远家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精气神都挺足。 严顺安抱着贺远儿子,在他耳边低语:“小子,你以后要学数学、学物理咱们要当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知道不?” 游游睡着了。 秒睡。 严顺安呆了呆。 这什么情况? 小钰把弟弟抱过来:“这位伯伯,我弟弟睡着了,我要把他放到小床上睡觉了。” 严顺安:“哎,好。” 小钰把游游放在平平旁边。 两姐弟开始呼呼大睡。 宴席即将开启,张冬飞小心翼翼待在姐姐身边,激动的不断喝水。 老天爷啊。 主桌都坐着谁啊。 轻工业局局长。 机械厂妇女主任,研究所所长。 沈厅长,严副部长。 张冬飞吓得眼睛都不敢往那瞟,生怕被骂,但别的不说,这花生瓜子真香。 接下来的饭菜也是高规格,有山药排骨汤、红烧肉、香菇炖鸡、木耳炒蛋、炒包菜、炒菜心。 一桌有六个菜,份量都不算少,足够大家饱餐一顿了。 巷子里的人都路过往陈清这边探头看一眼,矮冬瓜路过时,也看了眼,都羡慕自家儿子。 矮脚虎是被贺羽翔邀请去吃饭的,拢共五桌,小孩占据一桌,都是贺羽翔和小钰邀请的人。 一帮子小孩都不闹腾,乖乖吃饭,连矮脚虎被亲爹警告过多次不能在大场合抢吃的,显得没礼貌,都在乖乖吃饭。 饭桌上又是一番恭贺,陈清觉得好神奇,自己主张一次喜宴,真的是很奇妙的体验,怪不得大家喜欢办婚礼,真的有种自己成为印象中大人的感觉。 贺远看她活力满满,也眉眼带笑。 严顺安:“完了,被套住了。” 沈耀蓬笑:“他答应过咱们,除开这一年,往后都会好好工作,就当让他稍微歇歇了。” 齐援朝觉得颇有面子,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拿下了沈耀蓬手下的得力干将,孩子名字都是随陈清姓的,“严副部长,沈厅长,作为陈清的娘家人,我敬你们一杯。” 沈耀蓬和严顺安齐齐无语。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五百五十五章 回归服装厂 满月宴闹闹哄哄的,一开始陈清还热情洋溢帮忙照顾客人,后来因为需要给孩子喂奶,便在屋里没出去了。 满月宴主要是请一餐饭,大家吃完饭就离开了。 下午家里人都在清扫和归还各种借来的东西,陈清则是数钱! 除开一桌小孩,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包的十块钱。 但全场红包最大的是毛毛! 他给 外头自然更是热闹,陈慧一路走便听到了不少不堪入耳的声音,她从前也算见过世面的,自然没什么太大反应,反倒是阿二有点不好意思地偷偷瞥她。 因为,她一想起林飞,眼前就会出现另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听着候君长的恭维,薛昊却笑眯眯打量着一切,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见面胖子就来回的瞅,看到旁边的铁木,呲着牙花子哎呀一声。 要知道他们都是一辈子艰难苦修,死后难免堕入轮回,就算侥幸躲避地府鬼差追捕,想要练成鬼修也是十分不易。 陆无忧听罢,心道:原来是这样,我倒要再细细打探一下,正要询问,就听杜无常插话道:“斩兄,不知这唐末三杰都是些什么厉害人物我怎么没听说过。”杜无常为人向来傲慢,话语甚为轻屑。 他只是愣了一下,立刻灵魂附体,笑嘻嘻走向众鬼,开始了他的表演。 “先生,我们发布的消息让火星的民众惊慌了,但没有任何的反应。想必是火星官方强行镇压的结果,这样的火星我嗅到了一丝火药桶爆炸的味道。”墨提斯趁着这段时间不停的搜索着火星相关的数据。 当然了,这只是表面可以看到的变化,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内在的变化,例如,基因变化,这暂时还不知道,这只有研究后才知道。 汪八戒一听别人议论,总是把竹幼婷跟林战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心里那个酸呀。 夜非岭无视了疼痛,巨人手臂也被爆裂开来,这对他不算是绝对的创伤,他还有很多底牌跟手段,但他知道这些都没用。 这次不知为何,她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那眼泪就如同那洪水猛兽般倾泄而出,止也止不住。 “这桐庐山还有毒性如此特异的凶兽”扶川心里有些焦虑,因来之前她查过很多资料,虽确定桐庐山凶险,但也只注意奥音跟矮人族,未曾想过还有这种凶兽。 王庭,索罗大亲王作为帝王宠儿,出入自由权限,正好是下朝期间,撞见了正跟帝王议事完毕的几个官员。 这个动作让林希感觉很受伤,她也不会哄人,望了望凌司夜便也躺下了。 宋寅笙脸色也不大好看,晏悄现在就是他的底线,恨不得捧在心尖尖上宠着,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上午的公开课,对于林子轩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来这里基本上也就是混日子。 但她的脸上还留有刚刚被埋伏后烧伤的红痕,上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张青禾实在不想和他说话,她对他早就死心了,所以,现在李子强说什么,她也不信,就算他一心想打造深情人设,张青禾也无动于衷了。 随着衣襟被扯破的声音,已经干了又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的黑色丝袍,被大长老毫不留情的从肩处撕烂,直达腿部。 容浅点了点头,“娘出自雪域千月一族,因为,她也曾去过南乾国,所以在去南乾国之前,我想去一趟那里,也许就能知道我那好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 第五百五十六章 服装厂未来发展 陈清:“主要是针对销售部门、设计部门、广交会专组,我们得扩展业务了。” 魏建平不赞成:“我们宿舍资金才刚批下来,哪有钱设立新项目!” 陈清:“魏书记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需要向国家借一笔钱。” 借钱。 这是效益不好的厂才会干的事情。 现在的人都要面子,能撑就撑。 大家见这盛情难却,算了,就喝口水再走吧,吃饭,那是想的太多了。 “什么……”就在伊东佑亨一脑门子浆糊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吸收刚才的意思的时候。 八人的嘴角慢慢的益处了一丝的鲜血,临死都不敢相信,轿子中的烟雨流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仍然被这一到寒芒打中了。 只见雷厉右手里猛然间闪烁了一道金色的电芒,足有一丈长的金色电芒,接着这金色的电芒上又是出现了一道青紫色的电芒。 何老咪听了这话,看了看这一缕正飘扬在自己眼前的华发,他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丝悲戚的神色。 菜是四个很简单的家常菜。这四个菜,一个是韭菜炒鸡蛋,一个是豆豉牛肉片,一个辣子鸡丁,一个白菜。 第二件事:卫壮士虽然很懂得用剑,但却并不懂得去珍惜自己的剑。他肯定觉得,无论是什么剑,宝剑也好,破剑也罢,都只不过是一件杀人的工具而已,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去珍惜。 盾牌和火铳这两样都是有了着落,万华顿感轻松不少,于是赶紧让人去叫老谭和世荣他们过来,如今时间紧,万华可是不敢耽误。 县城一下子涌进来王二这三百将士,许多百姓开始都是吓了一跳,纷纷是跑回家把门窗关好。 “宥儿随你处置,可是……宥儿不要穿裙子,”尉迟宝宝委屈的垂死挣扎,誓死要守住“贞节牌坊”,奈何恶势力过于强大,垂死的挣扎终于在钟晴阴险的笑容里化为泡影。 玉冰雪、玉函和龙葵却没有太多情绪,当然震撼是有的,高兴也许也有的。 墨珏用舌尖轻轻的撬开雪染的唇齿,将口中残存的饴糖渡到了她的口中。 因为在他们心中,大倭帝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如果自己今天死了,就会成为倭国的英雄,下辈子还可以继续为天皇陛下而战。 朱由检非常愤怒。自己这个皇帝都在城墙跟逆贼对峙,城内的大臣们,竟然已经开始密谋投降了。每一个刚刚上位的皇帝,一般都是胸怀大志的。朱由检也是如此,他是真的想力挽天倾,拯救自己的王朝。 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一点,浓雾大到直接将两旁的花草吞噬,董月儿只能勉强看到花坛边缘的石砖,浓雾之中一片漆黑,仅存的头顶那盏路灯还时不时的调个皮。 上官煜知道总有一天,她肯定会问起,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因为他还想堵一把。 额,不,是少夫人,居然没有倒戈相向,而是直接把自己的亲妹妹给灭了。 现在贾贵和清扫专业团队众人的心里都是想骂人的,但无奈碍于黑藤的做法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为了日后大本营找不出来破绽,大家只能听黑藤的,将这最后的采访进行下去。 看着黑商梅林,不,这位应该称之为乌瑟尔潘达贡的英雄脸上浓浓的期待,乔治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第五百五十七章 孩子来了 会议结束,陈清先回到办公室。 雷松月崇拜的看向田梦雅:“你能跟咱们厂长当好姐妹,你也很能耐!” 田梦雅也觉得。 但遥想当初,陈清也不是这样的啊。 一开始陈清天天变着法偷懒,干活时间甚至不如她长呢。 陈清具体是怎么变的呢 或许是大家一次次派给她不合适的任务,她一点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现在必须帮助洛天渡过这个难关才行。 不好偏袒的意思就是,你们之间的纠葛,你们之间自己处理解决。 只见棺材盖板直接翻起,落在一旁的地上,而许开已经是满头大汗,口中振振有词。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沐阳来到冷如霜的面前有些紧张的问道。 许开嘴上说自己不是随便的人,但实际上,被刘可然抓住手腕后,他连半点儿挣扎都没有。 石红云回来以后没有和韩献计较,谈不上什么道歉不道歉,没意思。一周后,石红云他们出发去市里考试。车也没了,云芦出事以后,车就被人开走了。 见到是凯特琳之后,洛天直接将她抱起来,直接搂在被窝里又睡了一觉。 每个注册了的职业医生都有自己的界面用来管病号,石红云没有,莫问春几更没有了。没界面怎么管病号,连医嘱都下不了。 等雷克萨出现在老者面前时,老者明显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我确实是知道,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冷如霜看着沐阳的背影,轻声道。 司钺也只有在见到林苏的时候,情绪才会略微放松,和林苏说些话,还会抚摸着林苏隆起的腹部感受孩子的胎动。 看着李茉姗竟然隐隐露出愤恨的模样,林苏愣怔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紫烟扭头看向绿萝和吱吱,你看人家俩,在朋友面前见证一下就好了,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的这么复杂了呢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察采俊灏真是急眼了,再不治理下去,西沙国就真的名副其实的成了沙之国了。 只是这样一来,王府的收成也要减少——且不说别的,府里这么多一日的米粮开销,那就得用银子去买了。可现在关键却是米粮根本买不到。 “真的,他们走了婚礼就结束了呀,然后回家让你好好吃点东西,然后补补觉,好不好”上官冷逸哄道。他是知道紫烟今儿早起了肯定会困,看着她那疲惫的模样,他岂有不心疼的呢 刚刚感觉到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气息,王羽暗道不好,急忙带着林晓茹往地面上窜去。 在那些母虫的指挥下,虫子们有意识的将四头怪兽当成了进攻的重点,放缓了对华夏城周围的那些壁垒的攻击。 陶静平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他本是想着他要努力成为自家姐姐的靠山,可是没想到最后到底还是他依仗她更多。哪怕是这个时候,她也是为着他想着的。还想得如此长远。 还没逃出十几里地,那无数的巨剑已经猛烈的往他们逃散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龙迹和林影彬在回家的路上遭遇到了豸的暗杀部队袭击,在与之交手中,赏金猎人---黑色猎人沉睡突然插手,并以压倒性的实力打败了豸所派遣的暗杀部队金蝎子,这一行径招致龙迹不满。 “跟着项羽。”田横看着改变方向朝始皇车架冲去的项羽,他心中已经知道了项羽的打算。 第五百五十八章 小钰表演 后勤部秦秋禾咽了咽口水,她喜欢撒娇,总是向各个部门往后勤部扒拉东西,又扣扣搜搜的,获得全厂最大的骂声,这个月她扣扣搜搜又被投诉了。 雷主任和张主任暂时先撤退。 留下秦秋禾。 秦秋禾朝陈清笑,把文件放在桌面上,还体贴的往她推了推:“厂长,这是我的报告。” 陈清翻开来仔细看,其实 老龙笑了:“恩,不愧是大部落的首领,已经见这个生命看透了,好啦,我也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我要去会一会雪域的强者,听说它回来了,我很想看一看,它现在有多强”说着,老龙直接飞起,像是要向北而去。 范昭明儿午时要给钱世杰治愈呆傻病的消息一下子传遍开了,众人议论纷纷,认为这次轮到范昭犯“呆”犯“傻”了。 听到这里,贺六浑开始有点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怀荒镇镇将于景本是在洛阳任武卫将军的鲜卑贵族,因得罪权臣元叉被贬塞上。这个家伙本来就是冷峻刻薄,素来瞧不起六镇兵民,动不动打骂手下兵士。 太和广场人头攒动,青年俊秀们汇集于此,为首有李君涎、梵逑阗和玉晟公子带队,在他们之后还有齐振清、金蝉子跟林鸿宇,再之后是无数的年轻游侠们。 有时候量变引起质变,就算是霍子吟如果面对上百万人的大军,硬碰硬也难免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活活累死。 可以说,从这里来看,九阴绝狱这看似以混战和厮杀为主基调的历练,其实也存在着一定的秩序,而这也是为了避免参与历练的修士之间,刚开始就发生强强对碰,最后,两败俱伤,给了弱者摘桃子的机会。 霍子吟满口无奈,不过事情到最后还是只能如此,幸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俗话说一盆好盆景,还必须要有一个好的花盆做陪衬,配好盆,要是名贵木材做成的储物架,古玩放上去,阳光之下,空气流畅,闪烁着金光,熠熠生辉,绝对是相得益彰。 李茂功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发沉,这个时候的他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杀人的错觉。 九觉:普通人不用说他,他是跟着命运在走。凡具有大使命的,那就不一般了,真得问问“人生为何” 蛮灵还在发出警告声,只是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老鼠们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以为那天就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面,难怪这些天无论是做什么,他都觉得很不顺心,而且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感。 他还挺好奇被称为十大最难缠的超凡之力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自己也可以学习分身术,那不就代表着自己战斗力也可以提升很多档次吗。 夏迎星有些懵,她娘不就生了三个孩子吗大哥、大姐,还有她,这胖胖的姑娘怎么回事为什么夏志远叫表妹 “吴回,你一日不承认内心,一日就得不到安生,我千百年间不止说过一回。”夫人还是打断了他。 如果李妙芙只是个普通族人的话,李家别说是反对,说不定会主动撮合结亲,借此拉拢一位未来成就可能不低的天才人物。 “阿喜,太灰叔叔,太红阿姨,你们没事吧。”回到营地,闵暖直接去找了被救回来的那些兽人。 叶欣颜听赵姨娘说过刘姨娘的现状,这时看到这个苍老枯槁的老妪,并不觉得惊讶。对刘姨娘眼中的怨毒也毫不在意。 第五百五十九章 解决尿布问题 陈清眼睛转了转,忽悠道:“你要尝试吗” 贺羽翔:“我会。” 陈清继续忽悠:“那你要不要复习一下” 贺羽翔死鱼眼。 小姨当他是傻子吗! 陈清无可奈何,开始伺候儿子。 两姐弟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就是换尿布不随便动。 贺羽翔看她动作挺麻利,比小叔都利索,忍不 尹璇出去这么久,就连今年过年也没有回国,她在家里还真就属和这个妹妹有的聊。 风尘仆仆来到逍遥居门前,只见门前一左一右两名护卫,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而已,却是一身黑色劲装,精神饱满,两眼炯炯有神,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一举一动。 “可是我总要让你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咳咳……”燕渊忍不住急喘了一阵,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嘴唇,竟连这话里的语意也显得十分苍白。 “好,大家都退后三步,免的这位老爹一会儿输了却赖到大家的身上。”江魁德一张嘴皮子也是了得。 只见那井口处,竟有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漂浮着,周围注满了粘稠的液体,头颅的正面朝上,而那幽幽的绿光则是从头颅的双眼中冒出来。 很抱歉今天还是没有时间码字,等有时间了,我会改掉章节的。谢谢大家。 貌似他好像昨天才和她说过几句话而已吧!有必要在大家面前表现的那么亲热吗 “既然明白,又何必纠结。”李月姐淡然道。继续喝着喷香的茶。 然而以萧潜的谨慎,也肯定不会对她说出更多的秘密,她不知道也是常情,她知道反而才不正常呢。 云慕倒是不怎么在乎哑巴少年的态度,招呼了一声母亲,然后二人继续朝着东面而去。 自己都是元婴期的人了,心中所想居然一秒被看穿——此人不可得罪。 半晌后,敏太妃轻轻的笑了起来,眉目间深长的愉悦让她的眼角都带起了一丝丝的细纹,这才让人感觉到了敏太妃这个年纪的真实。 她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个场景,然后拉过道具椅子端正的坐在上面。 待他醒来,他不知过去了多久。可他脑海中却多出了一个牵绊的印记。 听得一丁点儿异样声响,池鸿雁笑了笑,赶紧提醒,道,“周兄,莫非,这不速之客,又来了。”他与嘉怡,曾有过数面之缘,自是清楚,光天化日之下,敢翻墙进入周宅者,只她一人。 这还是卡拉第一次见洛娜发飙,看着身旁这个好像只要自己点头,就真的会杀了尼克弗瑞的洛娜,卡拉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想着,敏太妃的唇角勾出一丝冰冷嗜血的笑意,她做事向来稳妥细致,只求万无一失。 一开始,赵秀儿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可是等待得时间太远了,她已经麻木了,对这些所谓的公道她早就无所谓了。 一旁的端木正则听到君千寒问风云令的时候,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心中有一丝丝荒乱。 “炎郎,奴家累了。暂且休憩一阵。”杳兮心虚的说,幻化出的实体竟是渗出几滴薄汗。 “轰!”的一声震天大响,那元力屏障崩溃了开来,浩大的气浪爆发而出,林萧的剑芒,居然也崩溃了不少。 此时此刻,龙飞的心里同样是深受震撼,如果现在他处在四维虚拟空间的话,或许他不会有半点惊讶,但实事却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雾真人,突然开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陈奇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觉得‘一方通行’和他的‘万物掌控’超能力实在是太合拍了。 有的时候,心动就是那一刹那。烟花也是一刹那的璀璨变成了永恒,图瑜靖感受到心底的花绽开的声音。 “家主,此事我们澹台家族人也争议不已,难道我们澹台家,真能置身于事外吗”澹台朔问道。 只是这个时候温尚又记起当时自己脑袋刚受伤进入神志混沌时的情景。 这导致了这位天子从登基开始,对于朝野上下,就不是很放心,不然也不会重建锦衣卫。 所以公司还得从武术本身出发,郝运身上的古武术可是正经的搏杀之术,一拳一脚下去真能要人命的。只要适当的人学会了这些真功夫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好手,这个社会其实很需要这样的人。 “郭志男!真没想到你这么低调,不光游戏打的好,功夫也那么棒呢!”张婧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郭志男,目光炽热的说道。 此刻,洪老板坐在黄一天办公室的沙发上,从内至外却都是冰凉的,他今天是来找黄一天目的很简单,希望他看在两人以往的交情份上,先把自己被抓的兄弟们放出来再说。 唐重看了眼董莉,也是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让董莉有点片刻失神的话。 第五百六十章 陈清:大忽悠 家里一桩大事解决,陈清也开始部署她的设计部门了,虽然没和他们商量好,但这不妨碍她先行一步。 设计部门的领头羊,陈清早有谋划,之前第一次在首都出差时认识的设计大佬——林乐语。 陈清想拜托她来设计部门,害怕打电话不能说太多,陈清干脆写了一封信。 自从两人认识后,交流都是断断续续的,没办 “我再去背些煤进来。”秦羽川把炉子烧旺,还是嫌屋里温度升的太慢。 “所以你们为了成就他,就对我更残忍。”叶萌压制着自己心底的愤怒,低吼般的说道。 “吃吧。”秦羽川把剥好的鸡蛋全房间苏晴面前的碗里,自己端起青菜粥喝起来。 宇智波枫看着依旧还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的鼬,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突然间,一阵接一阵的奇怪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宇智波枫这边的温馨气氛,一种很怪异说不出来的感觉也在众人的心底涌起,大家连忙按捺住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紧闭着嘴巴不出声,循声看向声音的发出地方。 苏晴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装着七夕卖罐头的事情,无暇顾及旁的事情。 是各国交流的交通要道,拥有最强大的忍者村木叶村,而在此刻的木叶村中,却悄悄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宇智波鼬,看着场上的比斗,脸色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在心里却是暗暗称奇,他没想到,弟弟一下子就把干柿鬼鲛逼到如此困境,虽然只有一成实力的干柿鬼鲛。 雏田低着头,用力紧紧地抿住单薄的嘴唇,不停地用脚搓动着地上发黄的枯叶,仿佛已经沉浸在这个看似好玩的游戏里了,但就是默不作声,白眸中目光流转也许在考虑些什么。 顾瑜不知道赵宁宁家的具体情况,眼看着这一切,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两家关系极好。没听孙永凤说吗以前赵宁宁爸妈离婚了,就是孙永凤照顾的赵宁宁。 经过锐化的贫铀合金可不是一般的锋利,t-64的炮塔装甲在这玩意面前仿佛就是一块奶油,被轻松的切开了。 维斯曾经说过不管是坡塔拉耳环还是合体技能,借助外力、技能都会有一个“天花板”,触碰到顶之后便不可再继续变强。想不到一语成谶,合体术的“天花板”竟然比预料的还要低。 而沈家同双手紧握成拳,那样子更是可怕,转头看了蒋母一眼,吓的她大退一步,赶忙在胸口拍了两下。 整场比赛,孙大黑仅仅只用了半场比赛的时间就砍下了三十分的得分,带领中国占据了高达二十分的领先优势。 牛魔王气得浑身发抖,愤然举起混铁巨棍,不曾想忽然四肢无力,手里的混铁巨棍脱手,轰隆一声掉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长生愕然,老夫人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一个教养姑姑起码的常识,她难道不懂难道自己用新鲜玩具让锦姝开心,她明着夸奖,其实却是不高兴的 他没有想到夏亚的力量竟然那么厉害,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比几年前在娜美克星时表现得还要强大,而且除了夏亚之外,他的两个妻子也十分恐怖,宇宙中大概已经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了。 苏季剑眉微蹙,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手捻一道剑指,血液化作雾气冉冉上升,指间红雾蒸腾。 第五百六十一章 原着人物出现 “彭局长你是愿意支援我们吗”陈清激动的握住她手臂,泪眼汪汪,“我就知道,一定会有领导愿意欣赏我的,终于!我等到了我的贵人!” 贺远眼神呆滞。 齐援朝不忍直视。 唯有徐永康严阵以待,因为如果彭局长真要和陈清合作的话,最终和陈清接洽的人是他! 彭青云被一个大美人握着手臂,还有点 炎魔法杖已经升级,变成了一根晶莹剔透的法杖,还是一米三死亡长度,彩光中透出一丝红色。 期间有人下,出去的时候碰到了苏洛瑾,她手里的咖啡不稳洒出来一些,洒到一个男人身上。 夏晚话音刚落下,顾君琰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在周通看来,除了他爸周元和守护者诸葛松外,无人能够解决花豹。 黑衣人被剑气击飞好远,倒在地上,胸前有千万道伤口,血流不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天风活动一下身体,慢慢聚积内力,这是一年来都未曾做到的,陈天风激动的流出了泪水。 顾君琰却不依不饶,他继续向前,夏晚不得已一只脚下了一层楼,她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地抓住了顾君琰的领口。 她地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轻浮,落在顾君琰的耳朵里叫他更加看夏晚不顺眼了,他直接掰开夏晚的手,毫不留情地关上了车门,甚至懒得跟她说一个字。 我仔细斟酌吴东升最后这句话,他说起来并不心虚,也不怕我去求证。 一众天才面面相觑后,也急忙跟上,但所有人都没有在路上再议论这件事,嘴巴都严的很,生怕自己无意间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给家族带来灾难。 谢燕来问完了之后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要是没关系的话,估计李宁玉也就不会到自己这边来了。 今天,许是看到那段录像的缘故,她心头涌上一些烦躁,好一会儿才强压下那股情绪。 甚至有些剧方,还特意找上张子豪、向梓轩,打算邀请二人担当主演。 周阳熙之前只是单纯的觉得周念和他们姐弟二人有隔阂,但也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白灵虽然一直在跟林婉璇对话,但是眼神却是时不时的看向杨墨。 赵远达瞬间就明白了谢燕来的话,让天津站的人帮忙给审讯,但我们在旁边看着,如果要是审到什么机密的话,马上就可以叫停。 随着系统的冷漠的声音不断的倒数,杨墨的心脏仿佛都在随之颤动。 再仔细一想,结婚以前她的事业一团糟,只是纪氏集团一个普通中层管理,可结婚以后她的事业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一飞冲天了。 但赵长生可来不及庆贺,连忙对胡神婆说出了替母亲延寿的事情。 “行。”李尘点点头,从叶辰的手里,接过了那个手套,还有太阿剑。 当看到手机上面,那长相很是清秀,白腿修长,柳腰曼妙的妹子,向阳很是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眼睛的刺痛感让他满地打滚,本能的紧紧抓住黑木盒子不放,你要知道,这个盒子是他通往回家路的唯一钥匙。 狄璐卡跳跃起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挥舞着散发风之力的尼伯龙根。斯鲁德身体微微前倾,举起雷瓦丁。雷瓦丁上面也用着同样属性的力量,应对着尼伯龙根的风刃。斯鲁德很罕见的没有使用压倒性的力量,纯粹依靠着技巧。 “这个僵尸好像是任家镇的一个大户人家,有一个叫麻麻地的人接了运尸的单子,然后前两天还把这个僵尸给弄丢了,僵尸出现的时候就成了这个样子。”王靳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离间,告麻麻地的状。 崔清尘看着这个所谓的二哥,当初是如何狠辣地欺负自己的,而此时呢,却是半醉半醒的模样。 她一接球就高高的将球抛起,甭管在哪里,只要拿到球,随手就抛,篮球无不空心入网。 留意到邱穆往他这边投来的视线,李杰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却还没来得及做出居高临下的神情来,便见对方又淡淡地转回了头去,看起来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愿赌服输地拜了师,但是,他的师父说到底,也不过是他有朝一日需要完全攻克的那个副本罢了。 活了那么久的龙族,要是一点智慧和谋略都没有,阿雷斯反而觉得不正常了。 方二海和王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仅光怪离奇,更是不可思议。 她以非常强势的态度介入了这个计划,原因自然是未来找到我,结果我并没有找到,不过超铃音的计划却被破坏的一塌糊涂。 至少这一层,威廉大师没有瞎折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如索特爷爷所说的,这是一层需要依靠武力解决的关卡。 白皇的理事长除了安倍晴明之外,几乎全部都是打酱油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呀!你干嘛!”周媚琪惊呼一声,顿时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想要伸手去夺,却是不敢起身。 阿格硫斯和伊莫顿已经离去,这开罗城周围怕是已经没有多少任何可寻,除非立即找出蝎子王的手镯,开启木乃伊2的剧情。 “难道仙尊真的像聂天行所说的在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灵游仙帝也去了神云殿,说仙尊好多天没有回来了。”罗幽仙帝心中暗道。 仙尊既然在修炼,魔尊也不好插手,也只好在一旁观看了,一旦插手的话,肯定护会影响仙尊的修炼。 她就再接再厉地发信过去:那就不卖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肚子有点饿。 明叔说这话就朝旁边的一个建筑而去,曹子诺无奈的翻翻白眼,他哪里还不知道明叔之前那副样子却是在装模作样,只是,随即曹子诺却注意到明叔走向的屋子似乎有点眼熟。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反派抢功劳 原着中在大反派贺羽翔童年提及的次数极少,有一次他放过了一对正义举报他的夫妻,女主便问他为什么。 贺羽翔没说。 但作者带着读者回顾了他九岁时发生的事情。 将近年关,街上突然炸开凄厉的惨叫,一个疯子挥舞着菜刀,追砍着惊慌失措的一群三四岁的小孩。 十二岁的刘晓晴,平日里就仗义豪迈, 林萌一看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外出去玩了,她便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和夏禾出门。 “霹雳!”乌云之中,忽然有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电从天而降,直指诸葛云,对此诸葛云嘴角一动,下一刻,他紧握拳头,右手一拳打向高空坠落的雷霆。 只是毕竟是宋正羽的脑残粉,眼睛看出了这个事实,心里还是不敢认的。 听到叶灵珊的话,楚金龙才如梦初醒的将自己拦住叶灵珊腰肢的手臂松了开来。 她垂下手时,攥紧五指,手背的青筋都突突暴了起来,她的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细微抖动,不夸张却又能让人注意。 过了三十几分钟,包厢的门被从外推开,一身戎装的乔铮走了进来。 王局长毕竟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即便上面没有点明叶鸿飞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引起这两大部门的同时关切,用屁股想也想得到,肯定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了。 随着夜深,子午路上的行人与车辆渐渐变少了,所有的商铺都要人流量来支撑,一但没有顾客上门了,商铺都关门打烊了,子午路也就进入了梦乡。 蒋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果然,事情还是被自己搞砸了。 林萌硬着头皮对上张忠诚那洞明一切的眼神,直觉根本瞒不过他。 赫连晟为她揉腰的手一顿,所以她刚刚狠狠掐了她自己一下,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她身边对吗 所以韩大鹏在心里面认为叶落只是一般人的古武者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到叶落会是一个实力达到了体魄后期宗师之境的强者。 王离醒悟,赶紧再次抱拳领命,然后匆匆返回露宿在野外的长城兵团军中,去挑选编制保持完整的军队组建偏师,准备在第二天奔赴荡阴保护退路。 另外还有没有搀和中原大战的江南军阀吴芮,为了把他拉拢过来为己所用,项羽也把他封为了衡山王,领衡山郡一地。 水晶机甲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正是白骨夫人,一直隐藏在这里,全程观看柳尘等人的战斗。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条条祥瑞之气浮现而出,更有美妙无比的玄音回荡在天地间,一扇金光万丈的天门自苍穹中打开,照拂在了他的身上。 清晨,阳光明媚,天河学院里,无数学子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和生活。 虚弱,无力的感觉传来,让他很难受,不用想就知道基因重组过程中能量不足了。 只是在肖强眼里,云驰跟李静宜这关系只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多一回少一回的也没有什么分别,他的任务是顺顺当当的把玉真真人给送到白云观里头去,至于其他,那都要往后排。 时将谷雨,春风融融,秦汉时期的天下第一名关函谷关一带柔风似丝,关城两侧的稠桑原上星星点点,长满青翠嫩草,还有待开的野花,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再也看不到冬日风雪寒霜留下的痕迹。 第五百六十三章 各部门方案 陈清指定的缝纫车间主任在座中最大的同志,头发已经有了银丝,但身型笔直,她带着老花镜,说道: “既然厂长让我做计划,我就认认真真想了想我未来能做好的事情,主要是效率和工艺。 建立首件检验、巡回抽查、末件比对的三级质量管控体系。 绝不让一件次品流出车间! 我建议设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研究国外来的复杂款式样板,攻克工艺难题。” 陈清问道:“三级质量管控可以即刻实施,但攻克复杂样式其中预算、抽调的人数、样板的获取,王主任有写出来吗?” “预算大概……可能需要跟财务部的田主任商量之后才有答案。 抽调的人数我已经有想法了。 咱们缝纫车间有几个同志表现的很不错,做事情又快又好,学习效率也比别人高。 我想着要长久发展,肯定是要培养人才的,所以想举荐他们,至于样板的获取……只能靠广交会了。” 王主任把名单和详细计划递给陈清看。 陈清看了看,其中优秀员工里面有三个人她比较熟悉。 因为这三个人想要争取年底的劳模。 她们都是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不仅快,质量也好,那机器哒哒哒个不停,几乎算是不停机了。 “这个计划我们可以详细讨论,因为培养人才是必须的,咱们服装厂会的款式也多,也能赚更多钱。” 王主任也严肃着脸点头:“是这样没错。” 陈清便喊下一位,裁剪车间主任主要是说节省布料,但目前她已经很省了,于是没有内容。 再下一位,熨烫车间吴长江同志。 也是全场除了魏建平和魏大江之外的男同志。 吴长江汇报:“我规划建立一个‘标准熨烫工艺卡’,针对不同面料、不同款式,定好温度、压力和时间,规范化操作。 我还要搞一个灯光检验台,每一件烫好的衣服必须在灯下过一遍,确保无线头、无污渍、无亮光、无极光,平整如镜。 这是我曾经一个……认识的人的方式,能保证咱们衣服件件笔挺,毫无瑕疵。” 陈清挑眉,这人藏着掖着啊。 “吴主任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提升熨烫质量,尽管实施,人数不够了,可以申请招工。” “是!” 吴长江一喜。 他终于在这稍微展露一点头角了。 不枉费他制作那么久的方案。 接下来,陈清听着大家各抒己见,有人好,有人坏。 出乎预料的是厂委主任雷松月同志。 雷松月一站起来,浑身都有那范儿,“同志们,针对全厂发展,我说一下我们该做的。 第一,我们会深入研究出口政策和国外市场动态,比如国外正在兴起的时尚风潮,定期组织学习,确保全厂的生产、设计思路不跑偏,紧跟国家外贸要求。 同时,严把质量关,要把‘质量代表国家形象’这个意识,烙进每个工人的心里。 第二,咱们每个月‘创汇先锋’劳动竞赛,每月评红旗、树典型,依然照旧。 但重要的是,咱们不仅要奖先进,更要帮助后进。 要让工人们知道,他们缝的每一针一线,都是在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他们的辛勤劳动,国家看得到!” 陈清听着心底爽翻了,解决她痛点的属下就是好属下! 但全场那么多人,也关于她之前设立的计划…… 陈清把他们想法稍稍归拢,开始谈起她之前的三个方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乖乖听讲。 陈清:“我昨天和我们的外贸局局长见了一次面,我们商议的结果是,假如能制作出对服装厂有利的发展,那么可以给我们服装厂批一笔钱。” 全场狂喜! 这不用借钱了! 田梦雅:“那可太好了!” 魏建平则心里不平衡。 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 这陈清明摆着就是在嘲讽他没有人脉。 等着! 他也要多多组局,多结交一些人。 至于饭钱…… 那就先让家里人减衣缩食几个月,等他发展起来再过好日子。 陈清压根没有想到魏建平会想那么多,她之所以抛出来这个消息,只是想让大家吃一个定心丸:“所以我们来仔细聊一下,我之前说的三个部门。” 大家原本就感觉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这本来就是需要去做的事情。 现如今还有国家支持,大家听着厂长的计划,一边听一边猛猛点头。 陈清感觉他们跟机器人一样,她说什么,他们都点头,于是干脆快速的把她制定好的方案一股脑全念出来。 大家再度点头。 陈清:“……” 算了。 就这样吧。 “具体方案我会让打字机再重新写一份递交给外贸局。” 大家也纷纷点头,都是对于不借钱的兴奋。 陈清却想借…… 不是现在,也不会很久,因为她需要扩大规模,纯靠外贸局慢审核的批钱是不够的。 会议结束,陈清回到办公室开始工作,主要是处理厂里领导们的计划方案,看看能落地以及可发展的有哪些。 年底的日子像是上了发条,变得无比的快,忙碌间,陈清差点忘了她交代孟欢欢的事情。 直到一月下旬,孟欢欢来找她,陈清才紧张起来:“调查到了吗?” “调查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调换孩子这件事?” “听说过。” “把闺女换出去的那个女同志被公公打了一顿,逃跑时,大闺女和她一起滚落楼梯,楼梯间堆着很多东西,她大闺女摔没了。 她肚子被一个很尖锐的铁片刺穿,被确诊了无法生育。 她男人想离婚,她之前就有点崩溃,天天哭,后来小闺女没有奶水,也没吃饱,发烧了,反反复复好多次,刚刚确诊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她现在就在医院里疯疯癫癫的。” “她公公有病吧!莫名其妙打什么人!” “因为她儿媳妇调换孩子,他觉得丢人。” “我记得田梦雅说过,她的处罚不是定下来了吗?等孩子过了百天就要去劳改?” “是这样没错,但陈清你怎么那么激动?”孟欢欢敏锐反问。 第五百六十五章 调查 陈清:“秘密。” 孟欢欢哼了一声。 她为陈清忙前忙后,打听了那么多人,她都不愿意把八卦分享给自己! 陈清心虚的摸摸鼻尖,又问道:“那你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还有病房号知道吗?” 孟欢欢说了个医院名字和大致楼层:“具体病房不清楚,但好像就在儿科那边守着孩子呢。陈清,你想干嘛?” 陈清听到地址,心下一咯噔,“她不是在第三服装厂工作吗?怎么跑那么远?” 孟欢欢:“因为许秀珍公公觉得晦气,让许秀珍跑远点,最好是不要回家。” “她公公管挺宽。” “大家长嘛,都是这样的,唯我独尊,尤其是有点小权势的人,那更是不得了。” 孟欢欢就有亲戚是这样的。 天天把自己吹嘘的多么多么厉害,帮外人干很多活,自己家人吃窝窝头都不管。 陈清只觉得难评,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和孟欢欢说:“你还需要学习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孟欢欢:“……” 她明摆着就是在赶人! 好过分啊。 用完就扔。 孟欢欢怨念颇深。 陈清深深鞠躬:“感谢孟同志的辛勤付出,回头我请你吃饭。” 说着,陈清又补充一句:“到时候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你。” 孟欢欢这才满意了。 她起身离开。 陈清也去请了一个假。 她也没有直接冲去医院,而是先回了家,翻箱底才翻出一件半旧不新、颜色暗沉的土布外套,又找了一块灰扑扑的头巾。 顺带去灶膛那稍微弄了点灰,像是修容一样,把白皙的皮肤盖过去。 “你做什么?” 贺远皱眉问。 小钰也绕着小姨转圈圈,兴奋的一拍掌:“我知道了,小姨肯定要去当卧底!小姨,你带上我吧,我现在功夫练得不错,不信你看,哼哼哈哈……” 陈清汗流浃背。 小钰直觉怎么那么准! 但这个事情,真不能带小孩。 “暂时保密哈,我有事儿先出门一趟,你们都得好好待在家里。” 贺远拒绝:“你先说说你去做什么?” 陈清一脸深沉:“行侠仗义。” 贺远跟小钰说:“你去请一大爷和秦婆婆来,帮忙看一下孩子,我和你小姨出门。” “哎,不是……不用你……” 陈清拒绝。 但拒绝无效。 两人坐车前往医院,贺远也变得灰扑扑的,这衣服还是借一大爷的,因为他没有灰扑扑的衣服…… 但贺远个高。 就算没有好看的衣服和脸,挺拔的身姿都鹤立鸡群,陈清拍了拍他后背:“弯一点。” 贺远紧皱着眉头弯一点。 陈清来到许秀珍的楼层,去打听许秀珍的病房号。 护士报了病房号。 陈清和贺远走过去,房门紧关着,但门口有椅子…… 他们就在门口听许秀珍婆婆和一个神神叨叨的人在给母女俩施咒。 许婆婆道:“秀珍呐,我对你可算仁至义尽了,冒了多大风险,才把大仙请来。” 许秀珍一脸痛苦的听着咒语,还喝着一堆极其难喝的东西。 她孩子不是她换的。 是她男人! 因为她男人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想要争取更好的待遇,就想要儿子。 女儿去的人家条件也不错,她才同意的,没想到被发现了。 她一辈子都毁了。 大闺女没了。 公公还嫌弃她败坏门庭! 现在小闺女也脑子有毛病了。 她一生都无望了。 许婆婆等大仙施法结束后,让大仙先走了,又苦口婆心的劝许秀珍:“秀珍呐,你还年轻,就算没有了我儿子,也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这孩子我替你送去福利院吧?” 许秀珍开始哭,哭了很久很久才点头,因为她也没办法养女儿。 她本来想向她妈妈求助的。 但她妈妈怀了继父的孩子,她就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她没工作,身体破破烂烂的,拿什么养孩子?只能托付给国家了。 许婆婆抱着孩子离开,临走前好心给她留下了五十块钱:“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等许婆婆出来之际,两夫妻撤开。 原本想重新回去坐着,但许秀珍出门了,她伤的很严重,但稍微休养了一段时间,走路没问题的,就是走得没那么快。 她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时,发现自己男人挽着一个女人!还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只听到他低声哄:“儿子,快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女人娇嗔道:“刚出月呢,哪能喊你这死鬼。” “赵文国!!!”许秀珍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喝了大仙药水后的不适感也涌了上来,她看着那惊恐的男人,只恨不得弄死他:“你背着我乱搞!” 赵文国被这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看到跟阿飘一样的许秀珍,脸色瞬间煞白。 他怀里的女人也吓了一跳,抱紧孩子警惕地看着许秀珍。 赵文国强装镇定:“秀…秀珍?你怎么在这?” 他边问,边下意识的将身边的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 看到这个动作,许秀珍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指着他们这对狗男女的手都在颤抖。 她替他承担罪名,一辈子都毁了,大女儿没了,小女儿送去孤儿院。 他对得起自己吗?!! “我的女儿没了、傻了,你呢?!你在外面养野女人,连野种都这么大了,赵文国,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她嘶吼着,目光猛地锁定在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就是这个孩子,才导致她两个孩子遇到那么痛苦的事情! “啊——” 许秀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冲向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 “疯子,你干什么!” 赵文国骂道。 她身旁的女人也吓得尖叫后退。 但许秀珍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赵文国,干枯的手指直直抓向婴儿的襁褓。 但孩子母亲死死护住,她头部被许秀珍踩在脚下。 许秀珍不满意,想抱起孩子狠狠砸在地面上,但不等她动作,就已经被赵文国推开。 第五百六十五章 尾随 她怔怔地看着一家三口美好离开的画面,眼睛变得赤红,踉踉跄跄站起来就想去找刀。 她想替孩子报仇…… 她的大女儿,小女儿…… 许秀珍一面抹眼泪,一边去医院食堂,医院食堂大娘看到她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剁白菜的菜刀随之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 许秀珍眼眸亮了亮。 她捡起刀就双手握着往外冲,速度出奇的快,一边冲,还一边胡乱挥舞,看得大家都害怕。 陈清和贺远两人也立即上前钳住她。 陈清冷声朝发愣的食堂工作人员道:“找公安!” 几人一听。 这才动起来。 许秀珍拼命挣扎。 陈清一个手劈,直接把她劈晕了,又交给食堂负责人,顺带叮嘱道:“这女人的前夫乱搞男女关系,那人叫赵文国,就在医院,一定要告诉公安!” 她眼神太过于摄人,食堂负责人忙不迭点头。 陈清这才带着贺远躲起来。 偷偷尾随小叔小姨的贺羽翔也躲了起来,感恩马阿姨教他功夫,他才能躲得轻轻松松,原本他跟着小姨小叔上车时,是牵了一个叔叔的手。 那个叔叔以为他想逃票,就想着他是个小孩,帮了他一把,他就假装成了叔叔的儿子。 后来跟着小姨小叔下车来到医院,他也不知道来做什么,直到看到小姨出手制止一个想乱砍人的女人。 两夫妻等到公安来到现场,分成两个小队,有人抓走许秀珍,有人去找许秀珍前夫,看看是什么情况。 陈清见许秀珍被抓了,这才略微满意,和贺远坐上公交车。 贺羽翔等下一班车。 身旁突然出现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贺羽翔侧头看过去。 刘晓晴双手扶着膝盖跟贺羽翔说:“你知道刚刚在你前面上车的人是谁吗?” “谁?” “陈清啊!” “……” “你认识陈清吗?我跟你讲,她可是我们这非常厉害的人,前段时间她还在我家待过一阵呢,所以我一下就把她认出来了!”刘晓晴得意。 贺羽翔沉默。 刘晓晴继续道:“刚刚我本来想跟她打一个招呼来着,没想到车子发动的那么快。” 贺羽翔:“是的,那你真遗憾。” “可不嘛,嗐,没事儿了,我先走了。”刘晓晴跟贺羽翔挥挥手。 贺羽翔也跟她挥挥手,觉得这人真自来熟,如果和小钰或者毛毛认识,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贺羽翔又侧头看了眼。 感觉她挺快乐的。 没来由的。 贺羽翔希望她能快乐。 等到下一班车,贺羽翔上了车,看着窗外风景,悠闲的回家。 不管小姨小叔做什么,他们安全就好了。 贺羽翔到家时,看到小姨小叔都死死盯着他。 贺羽翔也淡定反问:“看着我做什么,是需要跟你们汇报我今天去供销社抢东西多麻烦吗?!!” 两人瞬间气弱。 陈清问道:“你就只是去供销社吗?” “我不去供销社去哪里像你那么闲吗?请假了到处乱窜!”贺羽翔嘲讽。 陈清:“……” 臭小子! 他根本不知道他小姨今天去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 更不知道她拯救了多少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贺羽翔冷哼一声,“你坏就算了,你还带坏我小叔。” 陈清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鼻尖,“我?” “对啊!不然呢?我要干活了,你别打扰我。”贺羽翔拎着东西就去厨房了。 陈清瞪贺远:“都叫你不要跟我来了吧,你看你,让我被骂!” 贺远:“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知道他们今天会出状况……” “都跟你说了吗?我是仙女。” “陈清……” “你干嘛喊我全名,这样让我很紧张的,反正我们救了人家,就是等于给家里四个孩子积福,这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好事情嘛,男人嘛,不要刨根问底啦。”陈清拍了拍他肩膀,想忽悠过去。 但是贺远很执着。 在公交车上面问好几遍,现在还在追问。 陈清崩溃:“你快点去干活了,不然贺羽翔骂我带坏你。” 贺远不吭声。 陈清劝:“等哪天能跟你说了,我一定跟你说,但是现在不能跟你说,我就没法跟你说,你知道的,夫妻之间也有秘密。” “那我以后……” “你不可以。” 陈清抿唇。 贺远气得捏她脸。 小钰叹气,抱着妹妹跟她说:“平平,姐姐跟你讲哦,你爸爸妈妈不管说什么,到最后他们都会很恩爱的,所以你不用管他们吵架,你开开心心就好了。” 贺羽翔也不知道小叔小姨叽里咕噜做些什么,但很庆幸自己回来之前去供销社买了一趟菜。 这个菜还真挺幸运的,他刚去那供销社的补货就上了。 快要过年了。 今年小叔是比较有空的,家里就能过个好年了! 但遗憾的是,小叔因为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失去了评选劳模的机会。 希望后年小叔加油吧。 因为明年他还得照顾弟弟妹妹,没法在工作上拼搏。 贺远进来跟贺羽翔一起处理菜,问道:“跟了我们一路好不好玩?” 贺羽翔:“还行吧。” 贺远:“下次别跟了,容易有危险。” “哦。” 贺羽翔点头。 小院里的陈清抱着小钰叹气:“小钰,我被你小叔欺负,你怎么不来保护我,你看我的脸都红了,是不是很可怜呢?” “是有一点。” “那待会你帮我揍他怎么样?” “最近不太行了。” “为什么呢?” 陈清心碎。 她的小钰难道不爱她了吗? 小钰犹豫着说:“因为小叔叔说要给我做一辆适合我的自行车。这是因为我的三轮车有点小了,不太适合我的身高,所以小叔叔才说做自行车。” 陈清震惊:“你小叔做自行车啊!” “对啊。”小钰点头:“我去跟我朋友他们说小叔给我做专属于我的自行车,他们都可羡慕我了呢。” 陈清煞有其事的点头:“是该羡慕。” 小钰又道:“哥哥和毛毛也有,但小叔说他只能做三辆,因为淘到的材料刚刚好只够三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得到运动装 陈清也跟着开心:“哇,那你们三个都有属于你们的自行车了。” 小钰小脸红扑扑的,从咧着嘴笑,变成‘鹅鹅鹅’大笑。 她超开心的。 陈清看她笑得东倒西歪,也跟着乐。 贺羽翔从厨房出来:“你们怎么了?” 小钰摇摇头,“没怎么呀。” 小叔还没有告诉哥哥呢,她就不跟哥哥讲了。 贺羽翔:“莫名其妙。” 小钰和小姨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无语。 是他来问。 还骂人。 小钰气哼哼的,但没一会儿又开心了,她跟小姨说:“小姨,我大年初三要去表演。” 陈清诧异:“大年初三啊?那么早?” 小钰点头:“对的,大年初三是表演给机械厂看的,林主任说开年大吉,后面就得赶趟儿了,因为农村的叔叔阿姨们过年不需要干活,我们去表演,他们就能轻轻松松看,晚了要耽误他们春耕。” 陈清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彩排好了吗?” “好了,我是饰演的小英雄,专门负责救人和表演武术的。”小钰很喜欢这个角色。 陈清摸摸小钰的脸,满眼宠溺:“我家小钰真棒。” 小钰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害羞的粉晕,开心的晃着圆脑袋,没一会儿就扑进小姨怀里咯咯笑。 贺远:“吃饭了。” “来了!” 陈清回应。 她带着小钰去洗手。 吃饭时,贺远宣布了要给三个孩子做自行车的消息。 贺羽翔惊讶:“制造小孩自行车是可以的吗?” 贺远:“不售卖当然可以。” 现在是非常提倡自己动手的制作家里各样物品的,小孩自行车自然也算。 贺羽翔的话被堵住了。 他问的不是这个…… 他问的是制造的难度! 以往他听别人说小叔很厉害,是意识不到什么的,因为小叔是研究员,注定不可能张扬的一个工种。 每次察觉小叔厉害,都是他折腾一些家里的东西。 他现在才九岁。 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太不可思议了。 贺远提醒:“骑着自行车可以出去转转,但也别去太远的地方了,超过供销社要报备,明白吗?” 小钰回答的中气十足:“明白!” 贺羽翔心虚:“我知道了。” 陈清看两个小孩都有车了,第二天上班也对交接她汽车的人开启狂轰滥炸模式! 她也要车!! 在她发疯时,田梦雅来敲门。 陈清:“进。” 田梦雅进来跟她说:“我得跟你说一个巨大的八卦!” “什么?” “你记得我表姐的继妹吗?她把孩子调换后疯了,然后想要乱砍人,好在有人阻拦,被警察抓走后,她曝出调换孩子的是她男人,她男人还在外面有对象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公公被查了,查出他在好几个山头养着猪!这些猪都送往屠宰场了,你要不要买猪肉,我整来了一些肉票,如果你想要,我们这次都能抢猪脚!” “要要要!” 陈清赶紧给钱。 田梦雅拿到钱就去买肉了。 等她一走,陈清摩挲着下巴思考,也就是说,她请假去守护几个可能遭受伤害的好处是两个猪脚。 陈清身子往后靠,红唇上扬,眼尾轻佻,那她这次真是赚大了! *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向秦秋禾汇报,“所有衣服都根据来信人员寄出去了合适他们身高体重的服装,如果距离近的,现在估计就要收到了。” 秦秋禾颔首:“厂长很重视这件事,咱们一定不能敷衍,近期注意下寄来咱们后勤部的信件,如果有人提出不满意,咱们免费更换,不能让为咱们服装厂贡献的同志们感到寒心,觉得我们敷衍,明白吗?” “明白!” 他们这次运动装往天南海北的寄,检查仔细、打包仔细,生怕被挑出错。 而真真切切收到运动装的同志,感到惊喜。 “罗丰收同志,你的包裹!” 赣省下辖的某个红旗大队,因为这天寒地冻,即将过年了,大家都在家里烤火。 罗丰收也不例外,他是大队的会计,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在闭塞的小村子里。 相比其他人,他唯一幸运的是年少时跟着师傅学习制作布料、学习缝纫。 师傅在1941年被乱刀砍死,他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回村里。 原本想攒钱买缝纫机,但先娶了媳妇,再想买缝纫机,又因为上有老下有小,先是遇到灾荒,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来家里房子又被洪水冲走了一次。 缝纫机的计划,一直搁置。 搁置着搁置着,他也就慢慢忘了他擅长的手艺。 偶尔帮家里人缝衣服,别人还笑话他娘们,为了硬气起来护住家里孩子,免得孩子被嘲笑,他一点点收敛。 直到他和生产队队长看报纸的时候,看到陈清说想让全国人穿暖。 他就想写信鼓励她,写着写着,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个布料调配颜色的配方写给了陈清。 配方其实他也有告诉了县里的布料厂的工作人员,但他们压根不屑于采纳。 这次写给陈清,也是想着反正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写就写了,没想到得到陈清亲笔回信,还说想赠送他一套运动装! 罗丰收揣着手打开门,高兴的接过包裹,朝孩子们道:“你们看,这就是五六十块钱的运动装!” “好漂亮啊。” 几个小娃娃围绕着爷爷。 罗丰收的儿子儿媳们也瞧着这鲜亮颜色的衣服。 罗丰收打算把运动装换成一张缝纫机票,和三十块钱,再跟大队预知五十块钱,加上家里的存款,就能拥有一台缝纫机了。 但卖运动装之前,罗丰收让家里人好好欣赏,又让他们念陈清的报纸:“人家是厉害的同志,你们要向她学习!” “学习缝衣服吗?” “对,以后爷爷买缝纫机,教你们做衣服,那样就能经常吃肉了。”罗丰收看着家里的孙子孙女,“六个人一起学,不管男女,学得最好的,以后就能继承我的缝纫机。” 小孩子们欢呼。 村里人也来欣赏这大名鼎鼎的运动装。 罗丰收得意没一会儿,见有人想摸衣服,赶紧藏起来了。 这可是改造他们全家命运的宝贝,不能马虎。 第五百六十七章 车子和秘书,到位! 每个人获得运动装,免不了炫耀。 穆绿格也是获得运动装的一员。 在陈清曾经是机械厂厂委主任之际,她就和陈清有过接触。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人员,被陈清看中后,得到了不少科研资料。 她学习了很多新知识,原本她没有具体的研究方向,但等到陈清在广交会再度大放光彩之际,她选择了研究制作衣服的机器! 上次给陈清寄的信件,是稍微改善零件受阻的内容。 没想到获得了一套运动装。 穆绿格相信,只要她能制作出更优良的设备,一定会获得陈清重视,成为她身边人! 而即将获得车子的陈清还不知道,她家贺羽翔未来的下属,成了她的忠实粉丝。 一九七三年的二月一日,农历腊月二十九,连绵了几日的毛毛雨总算停了,今天万里无云,大好天气。 厂门口前,下夜班和来上班的工人们都舍不得立刻散去,三三两两地聚拢着。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带着明显的雀跃,大家都在兴奋地期待着。 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 众人只见一辆崭新的轿车,正缓缓地、似乎带着某种庄重仪式感地驶来。 车身是最经典的黑。 陈清端详着,觉得自己汽车的黑,都是五彩斑斓的黑,好看的不得了! 车子车头方正,圆灯显得颇为气派,引擎盖中央那颗红色的徽标,更是无比亮眼。 车子稳稳地停在厂门口。 驾驶座上的是陈清未来的秘书张跃进,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蓝色的棉中山装,双手紧紧握着厚重的方向盘,腰杆挺得笔直,神情紧张又无比自豪,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光荣的使命。 他小心翼翼地拉上手刹,动作甚至有点僵硬。 张跃进下车后,朝陈清道:“陈厂长你好,我是张跃进,你未来秘书。” 大家瞧着张跃进。 表情古怪。 咋是一个男秘书呢? 陈清点点头:“张同志你好,我是陈清,盛夏运动服装厂厂长。” “厂长好。厂长,要不然您上车试试?车里暖和!”张跃进有眼力见的说道。 陈清颔首,俯身坐进后排车厢。 车窗玻璃很厚,将外面的风声和嘈杂隔绝了大半,形成一个安静却有些沉闷的小空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透过明净的车窗,看向外面。 围观的工人们这时已经按捺不住,发出阵阵赞叹和议论:“咱们厂也有小轿车了,真带劲儿!” “这颜色真气派!” “以后厂长出去开会、办事可就不用再蹬自行车吹风受冻了。” “是啊,陈厂长为了咱厂没日没夜的,早该配辆车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汽车,聊着聊着,话题一拐,拐到男秘书身上去了。 魏大江阴阳怪气道:“肯定是陈清……哎……我还没说完呢!” 魏大江被亲爹拉走。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也不敢议论,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 坐在车里的陈清看着快速掠过的风景,去轻工业局报到了。 张跃进跟她分析着轻工业局的形势:“我们轻工业局总体发展的没有重工业好,年底领导也挨批了,待会厂长你只要尽量少说话就好了。” 陈清:“行,辛苦你了。” 张跃进:“应该的。” 陈清会答应选择张跃进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当过五年知青,他当初在农村结了婚,愿意带孩子一起回城里,而不是趁机抛妻弃子。 回来城里两年,一直没找到好工作,就一直等等等,终于等到陈清的秘书,就把人安插进来了。 抵达轻工业局,陈清去进行汇报,张跃进就开始趁机和其他人交谈。 秘书主要工作内容,他还是听父母说过的,要有眼力见,还有收罗信息,帮助陈清安排好工作流程。 作为一个男性,吃饭挡酒,平时开车。 总之,脑力苦力集一身。 等陈清开完会议,张跃进赶紧去给她开车,顺带回厂里。 陈清带着张跃进走到办公室之后,才开始给他布置任务:“这是咱们厂厂规,你好好看看,尽量不要犯错,还有各部门领导的主要内容,你也好好熟悉,我给你安排任务的时候,你就能轻松去执行。” “是。” 张跃进去厂长办公室的外面的套间和魏大江一起办公了。 两人的办公小套间都不能算是办公室,因为很小。 魏大江见他来了,问道:“你给女领导当男秘书啊?” 他语调暧昧。 张跃进做好了被猜忌的准备,说道:“是。” 对于不需要深交的人,不需要给太多好脸色。 张跃进对于服装厂是了解过的,之所以没有早早报道,是因为他想开车报道,那样领导能重视两分,身旁这位,一个混世祖,压根不需要搭理。 魏大江拍桌:“喂,你什么意思,我爸是服装厂书记!” 服装厂蒸蒸日上,一定能成为他履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他爸让他熟悉熟悉出口服装厂的内部工作,等熟悉到一定程度了,往外贸公司的方向走。 张跃进知道未来职业规划后,也踏踏实实的工作,努力为未来铺路。 工作第一天,他主要是以熟悉厂里情况,帮厂长传话、传递文件为主。 魏大江悠哉悠哉,看他跑上跑下,嗤笑了声。 家里油水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他累。 这张跃进还得屈居于女人之下,太丢人了! 魏大江坐着发呆,简直是闲得长毛,但没关系,明天就是除夕,可以放假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陈清牌爱车 除夕将近,放假快到了,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陈清同志正在以最专注度注意力,最严谨的态度——画她的车!!! 陈清看到车子开进来的那一刻,她恨不得尖叫,但她需要端庄,需要保持一个厂长最基本的素养,所以她忍住了! 好在,她终于迎来独处时间。 在陈清认认真真画车期间,属下一敲门,陈清就把画藏起来,他们一走,陈清又拿出来画。 鬼鬼祟祟的。 跟做贼一样。 等到下午,一张陈清爱车画作诞生之际,她就已经决定要裱起来。 太美了。 她的爱车线条怎可如此流畅。 陈清静静欣赏,如同欣赏世间最好看的人。 没办法,她的车就是最好看的! 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陈清单手托腮,痴迷的看着自己的画作到下班。 张跃进问道:“厂长,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陈清:“我们浪费国家资源不太好。” 张跃进贴心道:“没事,车子还需要送去汽运站加油,刚好送你。” 陈清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那就麻烦你了。” 张跃进:“不麻烦。” 上车后,陈清心情愉悦,看张跃进都变得顺眼了,跟他聊家常:“你媳妇是做什么的?” 张跃进道:“她主要是负责在家带孩子,她这人比较文静,不喜欢出门。” 陈清:“喜欢看书?” “算是,她喜欢看小红书之类的,思想觉悟很高。”张跃进替自己媳妇说话。 陈清点点头:“挺好的,有信仰的人就是最幸福的。” 张跃进点头:“是这个理儿。” 陈清又道:“但你可以问问她要不要看小人书,我家挺多。” 张跃进没想到她反应挺奇特,笑道:“那我问问我媳妇。” “嗯。” 陈清看着窗外都人们,见他们对着她的爱车发出惊叹,她虚荣心爆棚。 等来到巷口,熟悉的大爷大妈们看着车子时,陈清恨不得矫揉造作的下车,但实在演不出来,只能快速下车。 “哎呀妈呀,小清!!!” “这车真气派啊。” “说小清,哪个领导送小清回来了?” …… 听到有人问,张跃进非常上道的说:“你们好,这就是我们厂长的车,我们服装厂公家车。” “小清的车啊!” “天呐,这真当上大领导了,都配有汽车了。” 秦老婆子道:“这车真敞亮啊,小清,坐着舒服不?” 陈清:“还行,就是有点闷。” 众人:“……” 真是给你装上了! 陈清笑笑:“我先回家去了。” “行行行,你快回去吧。” 大家催促着。 看她真是看得牙疼。 陈清昂首挺胸往家走。 她发现自己很短势的一个点,那就是报道铺天盖地,她也只是觉得那只是工作的一种手段,完全不会把别人的崇拜,当做是自己本身的筹码。 但加薪、有奖金、有办公室、有车子等,她能乐得找不着北。 刚刚别人问车子怎么样,她都想答: 啊哈哈哈哈…… 我的爱车天底下最舒服! 但是陈清依然有点理智,她控制住了无处宣泄的炫耀欲。 到家后,陈清就看着家里人恨铁不成钢:“你们刚刚为什么不在巷口!!” 如果在的话。 就能看到她的爱车了。 游游小朋友的手伸向妈妈,小手掌不断握拳。 陈清把他抱起来亲了亲:“陈知同志,你是不是也知道,你的老母亲有了一辆车!” 游游小朋友饿了而已…… 但陈清就是要说,尤其是看家里人呆滞的眼神,更是要大肆炫耀:“希望大家能重新认识我一下,以后我就是有车一族:陈清!” 陈清看他们三个没反应,啧了声,催促道:“鼓掌,热烈的掌声,谢谢。” 小钰乖乖鼓掌。 贺远眼眸一弯,也跟着鼓掌,他觉得炸毛后嘚瑟的陈清也很可爱:“恭喜陈厂长成为有车一族。” 陈清:“贺远同志,你被我深爱着是有原因的。” 贺羽翔忍不住道:“你头发都快成狮子王了。” “什么?” 陈清有点懵。 小钰指指小姨头发:“小姨,你头发炸开了?” 陈清把儿子塞给贺远,忙不迭去照了照镜子,看到太阳花一样的脑袋,她终究是低下了头颅。 屋外:“哈哈哈哈哈哈……” 陈清气得捶桌子,好丢人。 她人生中的光辉时刻啊。 陈清捂脸,决定暂时把这个车当做一种试验,等着,等改革开放后,她要买车!再好好的走一回,到时候她要把头发全部盘起来。 陈清调整好了情绪出门,恶狠狠瞪了一眼贺远:“你一点都不靠谱。” 贺远冤枉:“我很配合你。” “你够了,你明摆着看我笑话。”陈清心碎的抱着儿子回屋。 她喂饱了两个孩子后,又亲了亲两个萌萌的小崽子。 两个月的小崽子,那眼睛真跟黑葡萄一样,大大的,布灵布灵,脸蛋又软。 陈清经常想咬他们的脸,“平平,妈妈喂你喝奶了,我咬你一下可以吗?” 平平嘬手指。 小脚丫缓慢的蹬了两下。 一双明亮眼睛大而明亮,黑溜溜的瞳仁占了眼眶的大半,超可爱。 陈清咬了一口,平平小朋友吃饱喝足,给妈妈一个好脸色,在妈妈朝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身子都因欢喜而轻轻扭动。 “啊啊啊,平平小同志,你太可爱了,我奖励你一个亲亲。” 游游因为先喝奶,都已经睡着了,睡梦中的他听到笑声,无意识地微笑、嘴角忽然向上牵起,露出无齿的牙龈,面庞顿时明亮起来。 陈清抱着平平起身离开时瞧见了,心软软,轻轻捏捏他小脸蛋,正准备离开,就见儿子一个翻身,把大拇指塞到嘴巴里了。 陈清皱眉。 给他扯出来。 游游瞬间哭了。 贺远听到声音进屋,来到小床边拍着儿子后背哄。 陈清问贺远:“怎么他们两个老吃手指,这咋整?” “我问了一下,半岁前啃手不干预,但不能只啃大拇指,平平还好,她弟弟才是一天到晚啃大拇指。”贺远之前一旦扯出来,他就哭。 陈清:“那怎么处理?” 贺远:“多多擦手吧。一直吃大拇指主要是害怕后面戒不断,但听说一岁前会戒掉,我们不需要太紧张,等他手指发红了再好好管。” 第五百六十九章 除夕 陈清点头表示遵命。 她抱着女儿出去吃饭,晚上全家人都被贺羽翔指挥的团团转。 贺羽翔绝对是全家人最最最重视节日的人,一旦有传统节日,他必定要准备好很多东西。 重灾区就是陈清的衣柜、小钰的百宝箱。 陈清衣柜衣服少了,但各式各样的布料一大堆,小钰的百宝箱,充满了属于她的奇珍异宝。 小钰在屋里弯腰从箱里往外掏东西:“这些都是有用的,不能丢。” “你再这样下去,等你长大后,你的房间就没有地方放床了,全都是你的箱子!”贺羽翔捡起她的叠纸:“这些要不然丢了?都是飞机,飞机什么时候不能叠?”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飞机,我们得爱护别人送的东西,才会有很多礼物。”小钰据理力争。 贺羽翔服了。 他又捡起一些石头,“这些你捡的总能丢。” 小钰双手垂落,眼睛委屈巴巴看他一眼又落下,卷翘的睫毛扇动,一脸伤心样儿。 贺羽翔:“……” 她这明摆着就是什么东西都不让丢。 “你要石头干什么?” “玩游戏。” “沙包总能丢……” “沙包是小姨做的,而且我丢沙包是全校最厉害的,无论丢谁都能丢中,所以我是不可能把沙包丢掉的。” 小钰对于丢沙包的游戏一开始非常爱,但玩着玩着,发现全校无敌,就没意思了,但没意思归没意思,沙包可是很重要的! 贺羽翔把她百宝箱看了一遍,全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甚至都不好规整:“烦死了。” 小钰提醒:“哥哥,快过年了,我们要文明用语哦。” 贺羽翔冷冷都眼神扫过去。 小钰低头,默默把她的宝贝往箱子里塞,背影倔强又可怜。 贺羽翔叹气,他是管不了妹妹了,郁闷走了。 他一走。 小钰就欢呼一声,她就知道跟哥哥装可怜有用,她抱着大箱子拍了拍:“我又保住你们啦!” 而贺羽翔同志在妹妹那失利,就从小姨那收刮了一堆布料。 陈清道:“这些布加起来应该值不少钱,亲姨甥明算账,两块!这真的是亲情价。” 贺羽翔捆吧捆吧东西就走了。 陈清:“……” 臭小子。 陈清背对着他挥了挥拳才心满意足。 转眸间,陈清看着干干净净的屋里,也开始期待起过年。 除夕的前一晚,陈清和贺远包红包都弄到很晚,第二天早早起来了。 贺远负责做饭。 陈清负责照顾两个小孩。 “陈同志——你的信件。” 邮递小哥把信交给陈清。 陈清接过,惊讶这个时候谁给她写信。 拆开信件一看,是她心心念念的大佬林乐语。 她答应来粤省了,并且初三晚上就能到,麻烦她接一下,陈清喜不自胜。 林前辈一来,设计部应该就稳了。 但服装厂开年后有中央的人来规范整体纪律,不知道对方是开放的人,还是循规蹈矩的人,这真的关乎明年广交会的设计啊。 陈清把信件放好,想到开年后又得准备广交会,有种莫名的压力袭来。 广交会就像是她的年度考试一样的,每年都要来一下,一年比一年压力大。 现在她肩负着上千人的吃穿用度,要是没单子,她直接就成大罪人了。 陈清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好歹过年三天稍微放松些:“游游小朋友,你说过年是不是要放松,开开心心玩游戏?” 游游小朋友的手交叉在一起,像是给陈清拜年一样的晃了晃,陈清笑着跟他拱拱手。 游游眼睛睁大了些,像是看到了同伴一般,兴奋的手舞足蹈。 陈清被逗乐。 小钰也来到小姨房间,跟弟弟妹妹们玩,她一来,两个小孩瞬间抛弃妈妈,转头和姐姐玩。 小钰蹲在地上,身子一点点显露在弟弟妹妹们眼前,又一点点下滑,上来、下滑,把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钰问弟弟妹妹们:“好不好玩?” 平平啊啊两声要姐姐抱,游游也要争宠。 小钰说道:“我现在暂时不能陪你们玩哦,因为我待会儿还得干活,等我晚上守夜的时候,我跟你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两姐弟什么都没有听懂,就嚷嚷着要她抱。 陈清则是问:“你要干什么活?” “东飞哥哥不会用蜂窝煤,我去帮他弄一下,不然他晚上都没有团圆饭吃。” 小钰很无语。 因为东飞哥哥这一次过年被安排守夜,所以他要想吃热乎饭的话,要么从他姐姐那里吃一点好吃的,要么就得自己做。 他和秦老婆子闹掰了,就只能自己折腾,设备和菜都买好了,结果他竟然不是很擅长用火!! 陈清:“要不然叫他来我们家吃好了。” “我也那么跟东飞哥哥说了,他说不要那样子他会很不自在。” “也是。” 陈清想想自己上辈子,如果过年的时候自己被同事邀请去她家里吃年夜饭的话,也会很不自在的。 “那你去帮你东飞哥哥弄好吧,等他弄好之后,咱们家也差不多开饭了,不要跑太远。” “知道了。” 小钰出门帮忙。 矮脚虎抱着一捆乱七八糟的鞭炮跟着小钰:“小钰,你去哪儿啊?” “我去废品站。” “那我也去废品站。”矮脚虎发现自己今年都不怎么喜欢过年,因为他后妈没有给他买新衣服! 他就在大院里面一直哭一直嚎,然后他爸爸就把他揍了一顿,他就得到了亲戚家给的衣服,都有补丁了! 以前他妈妈在的时候,他每年过年都不需要穿有补丁的衣服! 但是…… 他妈妈也不是很喜欢他。 可是他还是有点想妈妈。 不知道妈妈劳改的话会不会很辛苦? 如果有点话,她应该很后悔吧。 如果妈妈后悔,真希望公安叔叔放过妈妈。 不要再让妈妈吃苦了。 早点回家吧。 外面那么冷又没有新衣服穿。 妈妈还爱面子。 在牢里肯定会觉得很丢脸。 矮脚虎想起妈妈,揉了揉眼睛,却又快步跟着小钰走。 第五百七十章 去部队 小钰来到废品站帮张冬飞点火,热菜,“冬飞哥哥,你在家不做饭吗?” “没……我就是没怎么用过这玩意儿,蜂窝煤太贵了,我摔了好几块了,所以麻烦你帮我弄一下。” 张冬飞提起碎掉的蜂窝煤就感到心碎。 虽然他家的债务还完了,但他还是得努力攒钱。 因为他妈妈一到阴湿的天气,膝盖骨疼,他爸愁得不行,他姐给钱被姐夫抓住了,两人大吵一架,张冬飞觉得还是自己攒钱比较好。 小钰劝:“你得找其他工作啊,不能完全靠省来攒钱。” 她都靠捡废品淘了很多宝贝呢。 冬飞哥哥天天待在废品站,除了把废品分类,就找附近的人聊天。 张冬飞挠挠头:“我不是有一份工作了吗?” 有一份正式工工作,他已经觉得很光荣了,要是乱来,把正式工给弄没了怎么办? 小钰微微蹙着眉:“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行,麻烦你了。”张冬飞送着两个小孩出门。 矮脚虎问小钰:“为什么要让冬飞哥哥赚两份钱,那多累啊?还有危险。” “我也不知道……” 小钰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如果想要赚很多钱,是要付出努力的。 像是她哥哥想赚钱,要么钻研打字机,要么学习英语,在学校都会抽空帮大哥哥大姐姐写报告接单。 矮脚虎问:“小钰,你长大后,你小姨是不是要给你找一份工作啊?” “不用啊,我长大了是要下乡的。” “你下乡?!你们家都商量好了吗?”矮脚虎不可思议,平时看陈清小姨那么宠小钰,结果要把小钰送下乡! 小钰瞟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那怎么了,我很擅长干农活啊,而且每家每户都得有人下乡,我是最合适的。” “哎。”矮脚虎叹气:“那咱们初中毕业就能一起下乡了,我们分配到一块去吧,那样我们还能有照应。” 小钰古怪的打量矮脚虎,惊奇的发现他瘦了。 还有以前矮脚虎脑子直通大肠,现在竟然会想得那么长远。 “你是怎么了吗?” 矮脚虎闷声道:“我听到后妈说不让她女儿下乡,以后要让我下乡,她现在怀孕了,我爸爸什么都依着她的,所以答应我后妈要让我下乡了。” 小钰觉得矮脚虎好惨:“没事,万一你在乡下干活干不动了,我会帮帮你的。” 矮脚虎和小钰相差四岁,他也没有到仰仗一个七岁妹妹帮他干活的地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也要回家吃年夜饭了。” “行,明天见。”小钰跟他挥挥手就跑回了家里:“小姨,我回来啦!” “正好,趁着你弟弟妹妹睡觉了,我带你先洗澡。”陈清平时不帮小钰洗澡,但过年还是得洗干净些。 小钰被小姨拽着洗刷刷,然后穿上了一套小钰梦寐以求的红色运动套装。 运动装里面有薄薄的羊毛衫,还有打底的长袖,三件薄衣裳,足够应对过年的天气了。 “我要穿这一套去表演,告诉老乡们,这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衣服。” 小钰开心的转圈圈。 陈清笑着去拿雪花膏,在她脸上点了五点,又轻柔的抹开,“那真是谢谢我们小钰同志给我宣传了。” 小钰抿唇笑,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粉嫩的红苹果。 陈清眼眸微弯,又帮她把头发整理好,别上发卡。 看着就是超有元气的小孩。 小钰穿戴完毕就去帮忙端菜了。 今天年夜饭是七菜一汤,满满当当一桌子。 主厨依然是贺远,贺羽翔则是帮厨。 叔侄俩配合默契,很快把饭菜全都做好了。 陈清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便给大家先舀汤。 贺远刚想接过递给小钰,房间里的孩子醒了,他条件反射的起身去抱小孩。 陈清便把碗放到了小钰面前:“这是老母鸡汤,熬了很久,喝之前吹一下,不要烫到舌头了。” “嗯嗯。” 小钰开始小心翼翼喝汤。 贺羽翔也接过鸡汤,慢慢喝。 陈清也给她和贺远舀好,随后去和贺远一起去搬床。 两人直接把小床搬到正厅,让两个小孩听到有声音,他们就能有安全感。 小钰问小姨:“小姨,我们明天要去哪里吗?” “你小叔说,带你们去部队,看看飞机、看看坦克,怎么样?”陈清轻抬下巴,看他们眼底的兴奋,笑道:“我跟你们讲,我也很期待。” 贺远是以探望朋友的名义去部队的,所以能带着两个小孩看看不一样的东西。 贺羽翔:“我也期待。” 小钰举手:“我也是!!” 她最最最崇拜的职业就是军人了,如果能靠近的话,小钰想想就乐。 贺羽翔问:“坐公交车去吗?” 贺远:“坐到指定的地点,会有人来接。” 贺羽翔矜持地点头,实则一双狭长又略显阴鸷的眸子,已然被点亮,他微微扬起嘴角,又冷声给妹妹夹了一个鸡腿:“多吃点。” 小钰脸颊鼓鼓,疑惑的看向哥哥,微睁的大眼睛里都是清澈的茫然。 贺羽翔道:“多吃点,万一有人明天喊你表演武术呢。” 小钰一想,是哦,于是埋头扒饭,她要有大力气表演! 两个小孩吃饱后,就带着家里的炮仗出去玩了。 贺羽翔以前都不爱凑热闹,但他今天很高兴! 小小的火花在黑夜里闪烁,很耀眼,也能带来特别的快乐。 “翔哥,求你了,你给我一点摔炮吧?”矮脚虎双手合十朝着贺羽翔不停的拜。 贺羽翔真服了。 为了摔炮,矮脚虎什么都敢喊。 他抓了一大把摔炮放到矮脚虎掌心。 “就这些了。” “翔哥,你真是好人。”矮脚虎立即招呼他的小弟们玩摔炮去喽。 贺羽翔觉得自己待在外面跟散财童子一样,不断的给别人鞭炮。 等手里鞭炮全都玩光了之后,两兄妹就一起回家了。 除夕夜两兄妹都计划着要守岁,但两人都守着守着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十点多就睡着了。 贺远和陈清分别抱着两个孩子回他们屋里睡觉。 从孩子房间出来后,两人便一起坐在院里守岁。 除夕夜的天黑茫茫,只有一小弯的月亮,两人便依偎在一块,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全家整装待发,一同前往公交车站台,坐上公交车之后,小钰就忍不住叽叽喳喳的问小叔:“小叔,那有解放军叔叔吗?” “飞机是多大呀?” “坦克会不会炸我?” …… 贺远耐心回道:“有,你能直接看到,飞机很大,但坦克永远不可能炸你。” “那就好,我在书上有看到过飞机坦克的样子,感觉可厉害了。”小钰满眼向往。 贺羽翔:“是轰炸的飞机还是载客的飞机?” 贺远:“轰炸的。” 一路上,贺远像极了两个孩子专属的解答书,不断的回答着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 陈清则是很想看看军事设备,现在的坦克、飞机和五十年后的差距又是什么。 差不多抵达部队后,李政委的警卫员来接人。 路上李政委的警卫员和贺远打了个招呼:“傅团也来了,李政委说你们正好熟悉,刚好大家一起聚餐。” 贺远问:“傅安华?” “对,他带着儿子来的,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李政委的大儿媳,就是傅团的妹妹。” “那的确没听说过。” “傅团不赞成他妹妹嫁给李政委的大儿子,两人之前都闹掰了,这次来,可能也会吵架,所以……” 警卫员欲言又止。 贺远悟了。 之前和李政委聊天,李政委听到他说家里小孩对于飞机坦克很感兴趣,竟然愿意邀请他去家里,让孩子看一看飞机坦克。 他猜李政委有事找他帮忙。 以为是公事。 没想到是私事。 贺远道:“我和傅安华不熟。” 两人只是在工作上面有接触,彼此的孩子互相认识而已。 警卫员道:“没事,你来了就够了。” 贺同志来家里,傅团最起码不会把李政委的家砸了。 之前傅团的妹妹嫁过来的前几天,两家人是真的差点擦枪走火真干仗。 一家人稀里糊涂来到李政委家,李政委起身来迎接,“来了啊,哎呦,这几个娃娃都可爱的很。” 李夫人疲惫的笑着招呼两夫妻:“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陈清笑道:“这是我们全家一起做的腊肠,你可以尝尝。” 自从去年晒了腊肠,腊肠就成为家里的固定项目了。 李夫人一听,诧异道:“你们小两口还有这手艺呢,那真是谢谢了。” 她也不扭捏的接下,邀请他们一家人进来。 她还挺庆幸,这一家人来得早,不然真完蛋。 “贺远同志,好久不见。”李建兵热情的和贺远握手。 李建兵一米七,比贺远矮一大截,但是身形是贺远的两三倍,超级壮。 陈清看着他的超绝大宽肩,都不知道这种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能不能侧着身子睡。 贺远:“好久不见。” “大年初一,你乐呵一点。”李建兵拍拍贺远肩膀:“你改善的直升机我开了,感觉真的有质的变化,以前觉得你挺小白脸的,没想到真有大能耐。” “咳咳咳咳咳……”李政委快咳疯了,这儿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建兵还关心他老爸:“爸,你咋了,也咳了?要不要我去给你端碗盐水润润嗓?” “不用。” 李政委黑脸。 陈清坐在了傅安慧身边,朝她浅浅一笑:“你好,傅同志,我叫陈清。” 傅安慧刚出院,整个人病恹恹的,但还是提起精神跟陈清打招呼:“陈清同志,你好,我看过你的好几篇报道,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同志。” “谢谢夸奖。” 陈清笑道。 李夫人给全家人泡茶倒茶。 一家人刚坐下喝了一会儿茶,傅安华就杀进来了,“李建兵!你个狗杂种……” 傅安华的话,看到站在客厅里的眨着眼睛疑惑的小钰蓦地停滞,又看了看陈清和贺远,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家搬救兵了! 傅安华黑脸。 傅书砚兴奋的冲向小钰:“小钰,新年好,我原本想大年初二或者初三去找你的,没想到我们大年初一就见面了!” 小钰也说了句新年好,立即偷偷的打听:“你爸爸为什么要骂人?” 傅书砚悄悄跟她说:“因为我小姑父把我小姑弄生病了,所以我爸爸来替小姑出头。” 小钰瞪眼,“谁欺负你小姑姑!” 傅书砚指李建兵。 小钰怒目圆瞪,又看了看弱柳扶风的小姑,问道:“你怎么能欺负人呢?!” 李建兵被大舅哥骂,还能扯着嗓子跟他吼,两人实在是吵烦了,还能打一架,但对上一个那么可爱的小朋友,他只能挠头解释:“我没有啊……” 傅安慧也温柔解释:“小钰,没有的,他没有欺负我,是因为我身子太弱了。” 小钰想要仗义执言想法瞬间没了:“真的吗?那你为什么生病了?” 傅安慧凄苦笑笑:“我的孩子不小心没有了,所以就很难受,后面就去医院了。” 傅安华道:“还不是因为你在这边总是有气受,我都跟你说了,你嫁那么远的话,远水救不了近火,谁都没有办法帮你,而且你看看嫁的什么男人,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脑子!” 李建兵嚷嚷:“你说谁没有脑子呢?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现在家里有孩子,我就愿意忍着你!” 双方战局一触即发。 “哇哇哇……” 平平哭了。 小钰生气了:“你们要吵就出去吵吧,不要打扰小孩子。” 李政委点头赞同:“就是大年初一把人家小孩子吓到怎么行,尤其是你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到时候给小孩下梦魇了,人家晚上天天哭就找你们算账。” 傅安华:“……” 这里的人都针对他! 傅安华看着妹妹瘦了一大圈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妹妹是被精心养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完全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不知道怎么会嫁给一个脑袋空空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甚至还敢跟他对抗! 傅安华坐在贺远身边,气道:“你怎么帮他们出头?!算了,你没有妹妹,跟你说说不清楚。 贺羽翔,你来,你觉得假如有一天小钰嫁给一个脑袋空空的男人,又嫁得很远,你什么想法?” 第五百七十二章 兄妹感情好 贺羽翔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贺羽翔道:“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傅安华立即得意起来,吐槽李建兵:“你看,人家小孩都嫌弃你……” 贺羽翔打断他的话:“我不会不管我妹妹身体的。” 傅安华一顿,“我没有不管她,是她宁愿远嫁给草包,也不愿意在家里好好嫁个有同样爱好的男同志,现在历尽千辛万苦结婚了,她还把自己身体搞得病恹恹的。” 贺羽翔不懂:“那你来干嘛的?” 傅安华理所当然:“替她撑腰啊。” 傅安慧冷声道:“不用。” 傅安华心底像是被刺了一箭:“傅安慧,要不是有人说你半死不活的,都快没命了,我也不会大老远跑一趟。” 之前他来粤省,都没有来看她。 傅安慧偏过头默默哭泣,李建兵手忙脚乱的去拿手帕。 气氛变得冷凝。 陈清默默看着。 贺远微微蹙眉,开口道:“如果今天不方便,我们……” “吃了午饭再走嘛,待会咱们也能从生活区看看小孩喜欢的飞机坦克。”李政委劝。 李夫人也留客。 陈清看贺远都那么直接了,也不好拖他后腿,歉意道:“今天你们需要处理家事,不管怎么样,我们待着都是不合适的,我们普通人能来一趟部队,看到战士们,就已经很满足了,新一年,新气象,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快快乐乐的年。” 小钰乖乖来到小姨身边。 贺羽翔略有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小钰悄悄跟哥哥说:“哥哥,回家我给你折飞机和坦克。” 贺羽翔小小的郁闷一扫而空,轻轻点头:“好。” 傅安慧看着这两个小孩,说道:“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原本都要起身的两夫妻又停下来,毕竟人家是病人,总不能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小钰笑着回道:“因为我们都很爱彼此的。” 贺羽翔立即捂住妹妹的嘴! 好羞耻! 好尴尬! 妹妹怎么在外面还随便说话! 贺羽翔脸蛋爆红。 屋内的让则是友好的笑。 傅安慧有着怔忪:“那真的很好。” 小钰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眼眸闪烁着亮光,扯下哥哥的手说:“我哥哥他年纪比较大,是他先保护和照顾了我很久很久,我才在我小姨的教导下,慢慢去学着照顾哥哥的,我还在进步哦。姨姨,你哥哥对你好吗?” 傅安慧被问住。 她哥对她不能算好,也不能算差。 “还行。” “那你对你哥哥好吗?” “我……” 傅安慧彻底被问住。 屋里再次遭遇冷空气袭击。 小钰默默来到小姨身边靠在她身上。 大人的事情。 她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管了。 傅书砚来到小钰身边说:“小钰,等你以后结婚了,假如嫁的人很差,我可以住在你身边保护你。” 贺羽翔:“滚!” 他有病吧他。 这件事轮的上他吗?! 傅书砚委屈。 他明明也是好意! 小钰歪头想了两秒,要不要打击小伙伴,最终还是说道:“不用担心我的,我力气很大,如果有人欺负我,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也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操心我。” 顿了顿,小钰强调:“真的!” 傅书砚耳朵泛红:“我……我就是那么一说。” 小钰摆手:“没事,也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考虑嫁人的。” 李夫人好奇道:“你怎么不用嫁人啦?女孩子长大都是要嫁人的。” 陈清在小孩谈论此类话题的时候不想干涉,但李夫人一问,她就插话了:“不好意思,我家小孩才七岁,她以后有无限可能,我希望我家孩子对长大之后最大的想象不是嫁人,所以不想谈结婚,不好意思。” 李夫人表情讪讪,这陈清教孩子还真是特别。 小钰开心的扑到小姨怀里笑:“小姨,我要一直一直跟你住在一起。” 陈清环住她,笑道:“好。” 李夫人觉得陈清对小孩太宠了,但她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傅安慧则是羡慕的看着小钰。 傅安华注意到妹妹眼神,突然想到,他似乎也是一直强调让妹妹嫁人。 所以后来她就自己嫁了人…… 傅安华眼眸黯淡。 李政委看傅团没闹了,赶紧让人准备饭菜,总不能真让客人走了。 贺远冷不丁的跟陈清说:“我有点感动。” 陈清:“咋了?” “如果他们遇上对的人各自成家了,我也会不舍得。”贺远想想就难受。 陈清:“没事,你要不舍得四次,慢慢就习惯了。” 贺远:“……” 他媳妇有时候真的很会安慰人。 “你也是!” “我没有关系啊,我这不是还有你嘛。”陈清微微挑眉。 贺远:她赢了。 但他输得很开心。 贺羽翔要疯了! 他们两个能不能矜持一点,大庭广众之下的,干嘛那么恩爱。 说话的是他们。 害羞的是贺羽翔! 傅安华酸了,他也想结婚了,其实他目前在许多人的撮合下,也有处对象,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被公事耽误了。 李建兵羡慕的看着他们两夫妻:“你们好恩爱。” 贺远终于对李建兵有好脸色,他竭力淡定道:“还好。” 小钰:“咯咯咯……” 她都看出来了,小叔叔明明很得意。 傅书砚:“咯咯咯……” 贺羽翔惊悚:“你干嘛笑!” 傅书砚害羞道:“我学小钰的。” 贺羽翔死鱼眼。 这人脑子不正常。 傅安华给儿子竖大拇指,表现不错。 陈清和贺远对他投去死亡凝视。 傅安华赶紧收敛动作,“哈哈,今天天气不错。” 无人搭理他。 李建兵好心的回:“是还不错。” 傅安华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个草包了。” 傅安慧脸色难看:“我觉得他很好。” “你就强撑吧,他都当兵那么多年了,现在什么职称,你看不到?!” 傅安华觉得妹妹就是妥妥的下嫁。 在首都随便找一个都比李建兵好。 傅安慧和李建兵都面色难堪。 傅安慧当初之所以离开首都,就是因为她哥的管控让她窒息,还有在首都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好好听她说话。 第五百七十三章 有人欺负你吗? 她说什么,都会扯到她爸妈、她哥身上去,遇到李建兵后,他脑子笨笨的,愿意好好听她说话,所以她毅然决然选择嫁给李建兵。 哪怕……李建兵有着极品亲戚,她也只能忍。 因为她回家,必然会面临无尽的嘲笑。 而陈清同志耐心终于售罄,“你们两兄妹要不然吵一架呗?阴阳怪气的算什么,傅安慧同志,你对你哥不满意的,你就骂他,真的!你要是对李建兵同志不满意,你也骂他,不要忍着,千万不要气坏身体。” “我……” 傅安慧抿唇。 她不会骂人 陈清看出来她是一个乖乖女了:“不会骂人是不是?” 傅安慧弱弱点头。 陈清问:“那我先问,你现在最不开心的是什么?” “孩子……” “谁让你孩子流产的?”陈清追问。 傅安慧垂眸:“是我自己气着了。” 陈清:“李建兵亲戚对不对?你不要怕你哥笑话你,没事,我会吵架,待会他骂你,你可以交给我。你现在就跟我说说,李建兵哪个亲戚让你感到不满意了?” 傅安慧都不敢看公公婆婆,因为是小姑子。 今年过年因为大哥要来,小姑子还特意被送出去了。 贺羽翔看着傅安慧,生怕妹妹学坏,难得开口:“你说吧,我们国家法律是允许离婚的,而且你家里在首都,可以装作下乡当知青了,甩了个男人就回家了,完全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全场:“!!!” 他要么沉默。 要么放大招啊! 傅安华哈哈大笑,怪不得他喜欢贺羽翔,这脾气,对他胃口。 李建兵面色煞白:“不是的,小同志,你不要乱说。” 贺羽翔认真道:“我没有乱说,离婚是写在法律上的,做法律允许的事情,这没有一点错。” 李建兵抓耳挠腮,“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孩子都流产了,你还说不严重,你脑子……” 贺羽翔想骂人。 突然想起来这是大年初一,不能随便说坏话。 于是他嘴唇紧抿,面色阴沉沉的。 他讨厌蠢货! 突然能理解傅安华了。 如果小钰嫁给那么蠢的人,他宁愿去坐牢,也要暗杀他! 太蠢了。 蠢到这个男人碰一下他妹妹,他都起鸡皮疙瘩。 贺羽翔心如死灰的闭上眼。 新年初始,他祈祷世界上的人类都能听懂人话。 傅安慧脑袋低到恨不得把身体折叠起来,只听她弱弱说:“小姑子。” 李建兵没想到安慧真的会说:“丽丽她不是故意的。” 小钰拖长语调道:“丽~丽~她~不~是~故~意~的~” 陈清躲在贺远身后猖狂大笑。 李建兵面色涨红,“真的,她还小。” 小钰眨着清澈的大眼睛问:“比我还小吗?” 李建兵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李政委和他媳妇赶紧出来解释。 傅安华气得胸口都要爆炸,他站起身指着傅安慧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夫人劝傅安慧:“小慧啊,你这坐小月子呢,可不能乱动,妈给你养身体道歉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让你小姑子气你了,她这人被我们娇宠惯了,才无法无天的,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和建兵好好过日子。” 傅安慧是不想离婚的,她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落在陈清身上,无措的看着她。 陈清道:“我建议你好好养身体,坐好小月子后,找一份好工作,让你公公和大哥一起动用关系,给你安排职工住房,你和你男人搬出去住,那样你不需要住别人家,而是住你自己的家,你自己就可以当家做主。” 李夫人阻止。 李政委一口答应:“这个主意不错。” 傅安慧则是惊喜点头:“好!” 傅安华皱了皱眉,他想妹妹离婚,但她那脑子全是水,也对李建兵爱得深沉,搬出去住能自己好好过日子也行。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傅安慧来到陈清身边坐下,很依赖的看着她微微红着脸好奇问:“陈清同志,你性格那么爽朗,应该不会有人欺负你吧?” 陈清诧异她的想法:“怎么会,一大堆,没了一波又来一波。” 傅安慧不可置信:“真的吗?” “真的,你大哥也会被人欺负啊,这没什么的,解决欺负你的人就好了,那感觉很不错的,你可以试试。”陈清语调轻柔,一点点诱导着她。 傅安慧内心受到极大震撼:“我……我有点不敢。” 陈清安慰:“没关系,不一定要事事亲力亲为,你可以喊别人去做,比如说,你在外面遇到让你不满意的人了,你就喊李建兵去,他不去,你就喊你哥收拾他,你身边有人,你利用好身边资源就好了。” 贺远深深望着陈清,心疼的情绪一点点席卷他的心脏。 而李建兵懵懂的瞪大眼。 傅安慧似懂非懂:“可是如果是他很亲近的人欺负我怎么办?” “说明你男人被亲近的人看不起,你该可怜他了。”陈清话语直白,看她单纯的样子,又幽幽道:“也该好好审视审视自己的眼光。” 傅安慧惊了惊。 李建兵更是否认:“我妹妹和姑姑姑父没有看不起我。” 陈清轻笑:“哦?是吗?” 她语调意味深长。 李政委的脸色沉了沉,他觉得陈清说得是对的。 他媳妇是乡下人,他护着都没有人敢置喙。 他儿媳妇大家闺秀,之所以不被重视,完全就是因为他儿子好欺负! 李夫人听着都心事重重。 傅安慧则是很开心:“陈清同志,你真漂亮。” 陈清眼眸微弯,桃花眼无比勾人:“你也是,很有气质。” 傅安慧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贺远:“……” 他媳妇喜欢勾搭女孩子。 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受。 李政委家里有‘亲戚’帮忙做饭做菜,她说做好了之后,大家便上桌吃饭了。 小钰左侧是小姨,因为她是要跟小姨粘在一起的。 她右侧就是傅书砚。 这是傅书砚自己争取来的位置! 他还特地把凳子往小钰身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 贺羽翔无可奈何坐到了傅书砚另一边。 大年初一。 无语的事情太多。 他实在搞不明白他们坐那么近干嘛,又不方便夹菜! 第五百七十四章 观看 饭桌上傅书砚也很殷勤,但小钰不需要别人照顾她:“红红,你快吃饭吧,你比我大,但待会我长得要比你高了,来,我给你夹菜,你多吃点。” 傅书砚脸蛋红扑扑。 小钰猛猛给他夹菜,看他乖乖吃饭,欣慰道:“对,就是这样,多吃就能长高了。” 傅安华觉得今天他们家人在陈清家人面前转着圈的丢人。 一大家子人。 没一个好东西。 这惨痛的认知不该发生在大年初一,于是傅安华想把贺远灌醉。 “来来来,贺远,咱们两个是好兄弟,喝一个。” 贺远发挥出他超绝冷脸:“我还要带孩子,不喝酒。” 陈清淡笑不语。 傅安华尬笑,“怪我,怪我,怪我没有眼力见,我自罚一杯。” 李政委瞧着这家人,跟贺远说:“你眼光挺好。” 小钰和贺羽翔这两个孩子虽然都是陈清娘家人的,但长得好看,性格也是落落大方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这家人家风正。 贺远认可他的话:“是的。” 其他事情谦虚就算了,这件事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 李政委默默喝一杯酒,有时候他在官场上久了,也琢磨不透小年轻的想法。 大家吃饱后,就要开启大家最期待的活动了。 小钰欢呼:“去看飞机坦克喽!” 路上傅书砚叭叭叭的在小钰耳边说:“小钰,我还坐过飞机呢,超有意思的,你想坐飞机吗?你要是想的话,我帮你弄飞到首都的飞机票好不好?” 听到傅书砚这段话的大人们都佩服了,小小年纪,花活挺多啊。 小钰没直接答应:“飞机票贵吗?” 傅书砚摇头:“不贵,我爸爸会能弄来免费的机票。” 傅安华听得额角直跳。 小钰想了想,说道:“那等我成年以后想去首都玩再找你吧,因为我现在还小,不能随便出远门的。” 傅书砚:“好的,好的。” 傅安慧憋笑。 她以前都没发现,小侄子挺可爱的。 路上有人见到他们一大家子,都向李政委敬礼。 李政委和傅安华回礼。 第一次小钰偷瞄。 第二次小钰躲在傅安华身后做对比。 第三次被傅安华拉去和部队的军人们敬礼。 小钰得到回礼的时候,差点一蹦三尺高。 部队的军人们看着眼中迸出光芒的小同志,也油然而生一股骄傲。 众人被李政委领着,沿着营区内部的道路散步,走了好一阵,路过一个用矮墙围起来的巨大训练场。 场边,几个深绿色、造型威猛、有着粗长炮管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履带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小钰在书上看到过坦克,兴奋的语无伦次:“好大的坦克!” 贺羽翔也一样被这景象震撼了,深深的凝望着眼前的坦克。 李政委又带他们往前走,“小同志,你们看那。”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宽阔的停机坪上,几架草绿色的直升机如同休憩的巨鹰,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威严而迷人的光泽。 小孩们很兴奋。 陈清却有些沉默。 贺远问:“怎么了?” 陈清轻轻摇头,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 她的目光掠过那几架静静停放的直升机,数量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在她的记忆里,是大阅兵时空中梯队那遮天蔽日的阵势—— 武装直升机、运输直升机、侦察直升机等等。 这些直升机编制完整、型号繁多。 陈清轻叹,如今的数量太少了啊。 她的叹息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深切的心疼和恍然。 从现在的模样到傲视群雄,陈清都不知道这个‘从无到有’需要经历什么。 此时此刻,真的有一种巨大的历史参与感包裹了她。 原来,未来的辉煌,是从如此薄弱的基础上,一点一滴艰难地积累起来的。 她作为穿越人士,有着强大的民族自信心,但陈清很难以想象,现在为国家奋斗的人们,是靠着怎么样的信仰去拼搏的,这或许真的是一场奇迹,才会让这个民族焕发出蓬勃生机,重新耀眼于世界。 陈清偏头看向贺远,轻声说:“我们的飞机一定会越来越多,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贺远不太懂陈清情绪,但能真切的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笃定,便跟着她点头。 随着点头的东西,他脑海里也蓦地产生一些别样的灵感。 大年初一,阳光暖暖的照着地面上,小钰和贺羽翔对着飞机坦克兴奋好久,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傅书砚也跟着来了,他路上跟小钰叽叽喳喳的聊天。 贺羽翔则是探头问前排的小姨:“我们可以做飞机、坦克的玩具吗?” 陈清瞬间警惕起来;“干嘛?” 贺羽翔:“我觉得会很好卖!” “估计是很好卖。”陈清记得五十年后逛精品店,玩具区域都会摆着此类玩具,“但是我们国家很多材料都没有,不一定能制造出来飞机、坦克。” 飞机坦克需要塑料制造,现在塑料品非常昂贵。 贺羽翔皱了皱眉:“哦!” 他双手抱臂坐着,开启闷闷不乐模式。 没一会儿,贺羽翔又探头问小叔:“小叔,你能制造塑料吗?” 贺远:“没仔细研究过,但我可以给你找资料,你好好研究研究。” 贺羽翔:“行!” 他日常生活除了用打字机打一会儿资料,就是学外语,他英语水平都能够跟毛毛媲美了,不需要再深造,打字机的话,小叔严格规定一个月只能赚三十块,他一天只需要工作一两个小时,太轻松了,正好找点活干。 陈清觉得他大概率没法成功,因为塑料用品是在九十年代才开始普及的。 但他有学习的欲望,愿意去学习新知识也挺好的。 一家人到家后也变得很疲惫,大年初二又迎接了一大波客人,等到大年初三开工,陈清都感觉跟没放假一样。 她骑着自行车刚把自行车停到自行车蓬,就看到吴长江急匆匆走过来汇报:“厂长,有人来了,正在你的办公室等你,你快去看看吧。”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来人了 陈清抵达办公室,发现魏建平已经在那招呼两位领导了,他笑容谄媚,满嘴的恭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讨好。 而身穿中山装的两位领导,是专派小组的工作人员,专门来检查一些地方有没有出现贪污、浪费等各种恶劣行径的。 陈清行得正坐的端,自然没什么好怕,大大方方和他们打招呼:“周组长、李同志,你们好, 就在这时,树层之上又是一阵剧烈抖动,“扑”一声,像是重物突然坠地的声息。 因为一门全新武学,要从头开始学,比较困难,会浪费大量时间精力,更何谈是圣品武学。 这样的效果是王林意想不到的,他乱来只是为了救孔悦的性命,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但是现在,不仅救了她的性命甚至于直接痊愈了。 陆绾的回到预示着这又是一次无望的寻找,纪航成突然感觉心憋闷的厉害。 远处在墙后面躲着的扮鬼的工作人员,“……”他们这次好像碰上硬茬儿了。 所以又打电话叫了一批人跟在后面,赶到那里的时候,只有江凝霜蹲在门口,一身的狼狈。 江城或许如刘大鹏所说的那样处处危机,无时无刻刻都存在被感染的风险,每天都有人因为病毒突然离世。 二人从河岸村出发,跨越大半个圣翼帝国的领土,历经风雨兼程的三个昼夜,最终得以寻找到了此行的归宿之地。 交警还有些犹豫,张薪火又补充道,“现在全城都在招募志愿者为医院、为社区服务。 可惜人刚上岸,就被身后伸来的手轻飘飘拽回,巨大的水花散开,柳清禾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鲮鲤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讲话,扭头看向黑墨——因为他听不懂狼语。 没错,因为圣普斯在蓝晶儿体内,所以圣普斯会略微影响到蓝晶儿。 鬼手旁边,则停放着两辆大卡车。这鬼手、卡车,都是今天魏吕明帮忙从江门建筑公司和运输公司借调的。 此时古虎带着众人来到城门上,古蟾则是疑惑的看着外面的修仙者。 楚昊天乐了,趁你病要你命,一击灭魂后,楚昊天提矛就是一顿乱捅,一盏茶后,这只雷鹰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蓝晶儿好奇地看向黑墨,心里好奇地想:你还想干什么或者说,你还能干什么 “握草!”看到这一个个的空间裂缝,绿衣幻神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身体受制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索性双眼一闭,爱咋咋地。 一只是兔子,一只是科迪亚克棕熊,两者之间打架,结果应该相当明显才对。 罗玉强很明显已经感知到什么,所以才主动接近温嘉铭,并通过他来向自己示好。也许在罗玉强看来,觊觎安保总队位置的是自己呢。 回过头向父子俩解释:“蒙特利海湾有条萨克拉门托河的支流,海水盐度低,生活在这里的鳗鱼数量挺多,那些玻璃桶是用来捕捉它们的。 反派就要活到最后,本不应该的事情会出现闪失,是这个意思吗娑罗眼看本命人偶弯腰捡四魂碎片,心中几番沉重。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大军出征而已,死的是塔塔国又不是他,他还怕个什么劲。 这哥们儿手里有着十足的底牌,完全能够保证他不必向自己谄媚,也让他不至于在乎区区一个东江二建总工程师乃至一把手总经理的位置。 第五百七十五章 重回机械厂当主持人 陈清骑自行车真是骑的飞快,卯足了劲,跟有狗撵一样的。 因为她去接了林前辈之后,还得带着林前辈回家吃饭,再去机械厂看小钰表演,每一环都不能错过。 要不是有人来检查,陈清真想开车。 抵达车站时,陈清看到林前辈已经站在那了,赶紧在她面前停车,“前辈,你怎么来那么早” “我怕火车晚 想要重新用山石填住这个十丈长通道,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水如仙族的人已经知道了此事。但不把这个通道封印,水如仙族的人哪怕牺牲数人,也会进入这个通道的。 只是,不论他用什么样的速度奔跑,林逸风都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的距离,丝毫没有被他落下。 这个守在马魁家大门前,绰号白起的特种兵,自然就是燕破岳了。 “只要平之兄无意,毅自是欢迎。”肖毅笑道,他今生有六个姐姐却是没有妹妹,甄宓娇俏可爱,他见之亦有爱怜之意。 消息原来是刀金泰打听到的,但是刀金泰觉得自己不足以跟朝廷抗衡,所以才来找钟无量商议,便约钟无量来镇上茶楼研究对策。 一时间,神城中人心惶恐,不知所措,不知道神城中心,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前线陷入缠战之中,虎卫军士卒已然开始发动自杀性攻击了,死得最值是二十八字军训的的最后一条,中下级军官王往往会说我虎卫军在战阵之上没有伤兵,受伤的士卒宁愿和敌军拼死也不会拖累同袍。 “哈哈哈哈,队长就是要比这帮猪队员聪明点。没错,你们只要敢动我,这幢别墅马上就会灰飞烟灭!”铁钳说着扯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满身的炸药。 两把沉银剑在手,阿木好像觉得天地都是自己的,人剑合一,只手就是剑冲人冲,宛若游龙长剑一般,横空所向无敌。 眼见着火尖枪就要刺到孙悟空的身上,便将孙悟空将身子往后稍稍一退,将火尖枪气势最盛的一瞬间给避了开,手中棍子猛地挥出,直接砸在了枪身之上,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在他的认知当中,似乎教会中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吧不能娶妻生子,整天墨守成规。 慧真大师不似一般的江湖术士,他是真的有大神通的高僧,断不会没有缘由地寻了苏锦璃,还说了那样的话。 在夏尔打量她时,对方同样用那双淡淡的眸子紧盯着夏尔,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阵阵若有若无的敌意很明显能够察觉得出。 时隔百年,那块石头上不仅生成了苔藓,还有青草生长其中,因为连日晴天,草茎有些缺失水份,奄奄一息。唐利川看的感慨良多,走去时又犹豫着怎么敲门的时候萧固自己就出来了。 楚表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习惯性的把砝码拿出来在旁边放着,她这样做的目地就是让别人尽可能的护住她的命。 我在院里捞了一根狗链,便打听到李叹正在汤池沐浴,约莫是想为今夜的洞房花烛做些准备。 当即,无数的哀嚎声瞬间想起,让的一些还没有被包裹起来的海妖们,听完了这些叫声之后,只感觉浑身发寒。 反正这也是大家都会做的事情,只是大家不能够这样去承认,对于这样的人都是会去嘲讽几句而已。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这也算是我的心意了。希望他可以在接受的时候,高兴一下,那就好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小钰、毛毛表演 uuxs7.com 塔莉娅打断毛建国的话:“小清在服装厂好端端的,你别乱来。” 毛建国嘟哝:“我就那么一说。” 他当然知道陈清今时不同往日,不可能重回机械厂。 但有些人在的时候感受不到什么,或许还因为她的闹腾有些烦,只有等她离开了,才知道她的珍贵。 舞台上也热情介绍着节目,随着一个个节目的登台, 哼,哪里逃,离他最近的一架,不到十米的距离,上面的那个十阶高手不屑的大喝道。 她只得,柳千秋说这些话,那便表示二人已即将生死相搏。恐怕在柳千秋眼中,唐天香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尘觉就在暗处跟踪着春婶,只要跟着她,总能找到自己家人的,或者等她平复后再找她。 好在从外界空运过来的物资能够及时到达,印有一元医疗字样的消毒用品和医疗用品是胡丽娟最大的依仗。 结果当国家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整个国家才发现没有自己像样的中央银行控制汇率和对冲,外资银行直接通过各种渠道把外汇转走。 他们三人是云南一带的商人,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也是中游偏上的那种了,他们不知道朱瞻壑为什么要把他们给叫过来,心里总是感觉一突一突的。 其他的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青冥,等待青冥的回答,“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敌人就在附近,你们赶紧准备战斗。”青冥吩咐道。 赤离向着景昂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他的体内的日神法则之力开始鼓动起来,炎热的法力从体内散发出来,隐约间,竟然有挣脱金色巨手的迹象。 此山被封印在一处独立的空间之内,此封印之强,据申辰子说即使有金身期境界修士拿上神兵也不可能破除的。 空门低头细寻,便见一条大汉身上中了十余箭,却仍未死,睁大了眼睛,手臂往前面的一个池塘一指,嘴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导弹喷出的尾焰震开了那些兽人,而开着装甲军火车的希斯博科夫慌乱的抓住这个时机,立即踩下油门飞也似飙车飙了出去。 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赵云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在四周找了找,发现马厩上的瓦砾有几块似乎被踩烂,观看了一会星阳判断出了对方进来的路线。似乎对方的身手并不是很好,因此借助了马厩旁的草堆作为落地的缓冲物。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叶磊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一连串的失败。 鲜血浸染了城墙,石缝中流淌的血液慢慢汇集在一起,从城垛上,慢慢滴落。每一抹血红色,都代表了一个生命,在这一场不平等的较量中,逝去。 “看来不用点重刑,你是不会说的。”边说着,张落叶不禁脸sè一寒,手中雌雄斩邪剑再次一抖下,就看得那四方体的光幕中,各自shè出一道紫sè的雷光,电得那怪状黑貂鼠惨叫不已。 皮肤和皮肤,肌肉和肌肉相撞的响声传来,众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老大加油助威,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至于张落叶,燕赤霞学过粗浅的观相术,张落叶并没有显示出死相。 “可恶!”茅十七狠狠一拳砸在地上,五毒教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谁得罪了五毒教,谁就会死无全尸’,当年能够从八派之一,华山派手下逃出,光是这份能耐,就可知这五毒教不是少惹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服装厂表演 毛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也是最好的妈妈。” 塔莉娅心都要化了,能拥有那么好的孩子,真是她的一生之幸。 毛毛待在妈妈身边陪着妹妹,又说道:“小姨她好像在跟林主任聊表演的事情,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塔莉娅说:“等一会儿挺好的,免得现场人太多了,给你妹妹挤着。” 陈清和林主任 “灵魂之力一品魂印纹”林翔对单莹莹所说的这些专业名词,一无所知。 几十年过去了,紫珍珠早已忘记了江晨容貌,有的,也只是傻傻的苦等。 相比之下,大公子明明有着强大的隐藏力量,却是隐忍了这许多年,直到最后生死关头才突然爆发,虽然有失于少了勇气,但是这份隐忍其实才最像公爵,相比之下,这个二公子其实也就继承了公爵残暴的那一面而已。 “君子动口不动手脚……哇!!”猥琐男边狂叫边猛推正咬着他耳朵的阿华。看来今次南泽之行注定成为他的噩梦。 云琛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丝毫不在意头顶被戴上的光环,他可不是那种几句好话就能哄到的中二热血青年。 这一幕落到李先圣眼中,同时被上官太清看见,几人心中各有想法。 昊现在的想法也是如此,虽然心有怜悯,但是他不可能为此承担下这些责任,这不是属于他的责任,他的责任只在于人族,人类城,以及大领主的遗泽。 点击了一下使用按钮,江晨立马如同神仙了一般颤抖不停,爽得不行。 其实冰帝没有直接出手击杀面前三名人类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明显的感知到,中间那名男性人类身上散发着比她还要凶猛的气息,冰帝怕自己一出手,就被对面摁倒在地。 回来的游客慢慢越来越多,听闻原来客栈有这么优秀的保留项目,都兴致勃勃地加入进去。 只是请了大夫,又请太医,让明澜有些不解,难道暗卫换了毒药 向刚那坚硬如石的心瞬间软成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勾起她下巴尖,对准她粉亮的唇瓣,身体里有股说不清的力量,驱动他想要靠近。 “哟,这不是李老师的表哥吗”虽然胡刚强被打得满脸是血,但大家还是一眼认出他是谁。 苏汐到如今,性子已经有些凉薄了,除了她在乎的人,她管他们去死 就算她和谷风不会死,但是那些保护他们的佣兵肯定一个都活不下来。 郭聆思看着仿佛苍老了许多的郭夫人,想起郭老夫人眼中的失望,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她径直走到了教室最角落的阴暗位置——这里是整个教室环境最差的地方,靠近垃圾桶,一年四季照不到阳光。 明澜哪里知道,今儿上早朝,整个议政殿都在议论她囤积居奇的事,御史台奏折都写好了,要弹劾顾涉了。 妈妈的事终于全都顺利解决了,希望妈妈将来在工作上有一番成就,还能找一个能陪她下半生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凌芜荑眼花,雪梵手里的佛珠在他出掌的那一瞬间,发出了金色光芒。 【厚土】驾驶员方昂和方宏下达指令后,【厚土】两条手臂内部,活塞式拳头正在准备。 桐人将一些压缩食品拿出来碾碎后让火恐龙分给它们,看着它们先是警惕,又略带疑惑中品尝未知的食物,再逐渐吃的香甜的样子,桐人不由露出笑容。 第五百七十八章 陈清抢功劳 陈清在厂里忙得晕头转向,连一大爷组织的小院聚餐都没去。 小钰同志也没去,因为小钰忙着呢,她现在一天一场演出。 尽情的感受着当武打小演员的快乐。 大年初六时,林乐语正式入职服装厂,陈清也拍板开启三个新部门,三个新部门由她亲自管理,等这一届广交会过去之后,再成为独立部门。 设计部 “恩,没事的。不过叫我过来,不是只说这些吧”方维估计应该不止这些。 帕克力压卡里克抢到皮球,迅速转移,给边路的达夫。达夫刚才被突破,憋着一口气要反击,迅速冲向曼联半场。不过弗莱彻不会给他会,凭借出色的站位阻止了进攻。 可能是感觉自己话多了,0号转移话题,干脆的走上来,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离开了这里。 想到陈扬,她心里渐渐的燃起了些暖意,眼中却闪现出了一抹坚定。 然而,接下来,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太阳在马老头两米前,突然就消失了,十分突兀,让在场除林轩外的人都感到浓浓的违和感,大吃一惊。 这份合同对于穷人来说,完全无亚于上帝的福音。当然对于有钱人,尤其是像老板德拉斯这样的级富豪,这比撒旦还恐怖,这将录夺他们大部分的财产,无异于直接吃他们的血喝他们的肉。 可是这次,不论奈多娜抖出多少的魔力花粉,全都无法被吸收掉,洛塔的伤势不见丝毫的回转,反到尸体的温度在缓缓的下降。 最上面的一层,就是地表,可以看到植被,湖泊,平原等等大量的地貌。 就这样,一个“双赢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当然,至于〖中〗国工商业承受的进口品竞争压力,以及同时在出口方面获取的有利条件,如何权衡,那是商业界的事情了。 看着空中的圆月,洛塔一声长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这里的月亮,可比地球上的大多了。而且没有环境污染,大气透明清澈,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银盘一般的皓月。 林九英怪异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后就想越过他们邀请清风进屋,但众人却是瞬间挡在了门前,一脸鄙视的对二人竖起了中指。 在这样的状态下,新职业者所拥有的技能越多,带来的实力就越强大,也就越能在各种复杂的情况下,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 三名神将面面相觑,知道猴神祖珂敢出手肯定是神王授意,现在侍神乌鸦眼看着已经失势,不知道是否也跟着神猴祖珂一同出手。 正好李妍也从里屋出来,于是,张佑领头,一行人出了客栈——当然,穿的都是便装。 “是那个罗马大决斗场吧”那可是世界八大建筑奇迹之一,后世的时候张佑曾经去过。 尤其是最后一句,“人间给我的唯一好处,便是有时候可以自由痛苦。”跟黛玉此时的境遇,更为相似。 说来也怪,自从供奉了所谓黄大仙后,这老何简直是有如神助一般逢赌必赢,甚至得罪了他的人都会倒霉透顶。 如今府兵团已经发展到了六千多人,由原来的四个营,扩编为四个团。 赵菱起身请郑夫人坐了,也关注地盯着她。郑夫人犹豫了一下,看看赵菱,欲言又止。 李嫣眼前一亮,她刚才睡眠中听到了旁边的些许动静,被惊醒了便是猜测到苏阳回来了,悄然地打开门,果然是看到了苏阳。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三小只想参加广交会 秘书领命而去。 陈清则是在办公室等待一个熟人——塔莉娅。 她终究是对好姐妹下手了! 没办法,缺人才。 塔莉娅还是从机械厂那抢过来的。 陈清望着对面的人,双手托腮,眉眼弯弯:“来啦。” 塔莉娅笑着颔首:“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教他们英语的。” “我相信你。” 陈清星星眼。 她觉得工作之后大放异彩的塔莉娅更有魅力了。 塔莉娅知道陈清在对她使用糖衣炮弹,但她实在无法抗拒:“我是负责广交会专项小组吗?” “不是,目前你需要负责销售部和广交会专项小组,我是想让你不仅教英语,还有教他们一些礼仪,不要开口就得罪人。后续你在销售部和广交会专项小组里面选择一个部门担任组长。” “好。” 塔莉娅应下。 她也迅速投入工作中。 忙碌中,大年初八到了,贺远晚上干脆带着孩子来服装厂,贺羽翔和傅书砚也来了。 傅书砚原本是跟着小钰的,后来成了贺羽翔跟屁虫,在家里跟着贺羽翔学习打字机。 他爸爸因为小姑姑的事情,延迟到年初十回家,他就在小院待到年初十。 傅书砚屁颠屁颠的跟着贺羽翔来到小姨的办公室。 贺羽翔再次来到小姨办公室也很开心,因为家里现在的书房是他和小叔共用的,用着用着就有点小了。 小姨这办公室好,宽敞! 贺羽翔来到小姨办公室面前坐下,看她还在忙,就看她忙什么。 陈清把他拉过来,给他讲解工厂的安排,现在遇到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等等。 贺羽翔认认真真听着。 傅书砚陪在弟弟游游身边,时不时看贺羽翔两眼,他在小院住着也发现了,小姨和小姨夫会推动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临近晚上七点时,大家也下去找座位看活动了。 陈清抱着儿子,贺羽翔抱着小妹妹,贺远则是先行离开了。 因为他最近想研究一点新东西,没法追表演了。 他和小钰打招呼说需要去研究所时,小钰有点失落,又表示理解,还贴心安慰:“小叔,没有关系的,我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贺远心尖一暖,“你说的对。” 小钰握拳,给他加油打气:“你要加油。” 毛毛探头:“小姨夫加油!” 贺远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发:“你们也加油。” 他骑着自行车去研究所了。 在观众席的陈清等着看小钰表演,在台下,陈清看着小钰虎虎生风的模样,突然想到上辈子网络流行语。 ‘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她真的觉得形容的很贴切。 服装厂职工们听说那舞台上的是厂长外甥女,关注度便高了很多。 看她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众人欢呼喝彩。 魏大江站在亲爹旁边,皱眉道:“怎么陈清家的女孩子都要练武?” 魏建平:“不知道。” 但不得不说,这孩子招式挺好,长得好,一看就是被富养的小孩,脸上有肉不说,浑身还有劲儿,精神昂扬,斗志满满,让她演小英雄,很有信服度。 魏建平想想陈清和贺远工资,羡慕了。 他们没有父母,家里只需要养几个小孩,两百多块钱,怎么花的完啊! 要是他家能有两百多块钱的工资就好了。 最后出场的毛毛,他依然唱得全场动容。 陈清看着舞台上的毛毛,孩子年纪虽小,却已经初露锋芒,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他还长了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极具感染力,再加上一副天赋过人的好嗓子,开口就能成为焦点。 舞台结束时,大家还意犹未尽,真想再看一次。 小钰和毛毛都来找小姨,大家一起走路回家。 贺远制作的小车真的很方便,推着孩子慢慢走回家就行。 两个小崽子睡眠质量真挺好的,在外面都睡得香喷喷。 毛毛待在小姨身边,偷偷跟她说:“小姨,今年广交会你还邀请我好不好?” 陈清配合他小声问:“为什么?” 毛毛满脸真诚:“因为我不喜欢上课。” 陈清差点笑出声,这理由也太实在了:“你不需要跟着文工团表演吗?” “林主任说为了不耽误我们学习,在我们上课期间,会取消这两个节目,尽量等寒暑假再恢复。”毛毛扶额:“耽误其实也没什么的,林主任太客气了。” 陈清笑弯了腰。 毛毛眼巴巴望着小姨:“那小姨你愿意请我去广交会吗?” “不好说,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需要开会,我开会的时候问问他们意见好不好?” “好!” 毛毛期待起来。 贺羽翔道:“我也要去!” 去广交会比上课有意思多了,而且他补课也能补回来。 小钰举手:“我我我!我也要去!” 陈清:“我问问其他领导,他们也有孩子呢。” 三小只想想也是。 目前只能等待小姨的好消息了。 傅书砚郁闷。 好烦。 他住在首都。 都没有机会跟着他们一起参加广交会了。 一行人回到家后,陈清帮两个小崽子轮流洗澡。 小钰趁机去跟别人打仗。 傅书砚不喜欢打仗,于是待在贺羽翔身边:“小钰好忙啊。” 她真是一天到晚不得闲。 贺羽翔:“小孩子都这样的。” 傅书砚古怪的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为什么我们不这样?” 贺羽翔:“因为小孩有很多种。” 傅书砚似懂非懂,又失落道:“贺羽翔,我很快就要回家了。” “我知道。” “我都不想走。”傅书砚觉得住在小院很舒服,吃得好、玩得好、睡得也好。 贺羽翔客气道:“真遗憾。” 傅书砚当真了,问道:“你愿意跟我回首都吗?我也可以请你吃好的喝好的。” “不愿意。” “为什么?” “我在我自己家就很好。”贺羽翔觉得哪里都不如家里来的自在,他在家能耀武扬威的,在外面还得讲礼貌。 傅书砚伤心:“贺羽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已经问了很多了。”贺羽翔觉得他话也有点多,只不过他喜欢跟熟悉的人话多而已。 傅书砚解释:“我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冒犯你。” 第五百八十章 矮脚虎赌博 “你已经问了很多了。”贺羽翔觉得傅书砚话也有点多,只不过相比毛毛,傅书砚喜欢跟熟悉的人话多。 傅书砚解释:“我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冒犯你。” “那你别问。” “可我想问。” “那你问。” “你小姨小姨夫怎么对你那么好啊?我感觉他们比很多爸爸妈妈都要好。” 傅书砚真的很羡慕。 他心底知道爸爸对他很纵容很宠爱,但这是因为他和爸爸相处时间太少了,所以爸爸想着补偿他。 可贺羽翔的小姨小姨夫和他们天天在一起啊。 他们甚至都能理直气壮的吵架。 尤其是小姨和贺羽翔,天天拌嘴,小姨被骂到了也不生气。 贺羽翔垂眸:“因为他们……人好吧。” “也是,我在你家住那么久了,都很自在。”傅书砚觉得比在家里住着都舒服。 贺羽翔:“所以我不想去你家。” 傅书砚心碎。 他希望日子能慢点过,可转眼间他就到了回家的时间。 傅安华来接孩子,顺带给四个小孩都封了大红包,他跟贺远说:“辛苦你们两夫妻带着我孩子了。” “还好,我也没管。”贺远主要是负责多做一些饭菜,除此之外,都是贺羽翔负责的傅书砚。 傅安华道:“总归是让你们操心了,等哪天你们来首都了,我一定会热情款待,还有你们两夫妻需要帮忙,也尽管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贺远莫名其妙。 谁跟他一家人? 傅安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先带着孩子回家了,有机会再聚。” 傅书砚眼眶红红的和贺羽翔告别,因为小钰下乡去了,“贺羽翔,你和小钰记得想我,要多多给我写信。” “尽量。” 贺羽翔估摸着自己不会写。 傅书砚难受:“我会想你的。” “你快回家吧。”贺羽翔催促,他真要受不了着腻腻歪歪的告别场景了。 傅书砚泪奔。 傅安华拉着儿子走了。 贺羽翔站在他们身后说:“一路平安。” 傅书砚开心的笑起来,转身和他挥手:“贺羽翔,我真的会很想你的。” 贺羽翔:“……” 好烦说甜言蜜语的人! 贺羽翔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暗暗决定之后给他写一点信吧,免得他一个人在首都可怜巴巴的。 带着儿子离开的傅安华很诧异他和贺羽翔的感情:“你和小钰关系的不是更好吗?” “但我天天跟贺羽翔睡,他会很细心的照顾我,还有带我学习打字机,教我基本的菜式,我们还一起陪着弟弟妹妹们玩,而且我们两个都很像,他不喜欢出门,我也不喜欢出门,所以我们一直待在一块,他就像是我想象中的大哥哥一样,很厉害很靠谱。” 傅书砚好喜欢留在小院,跟小钰玩的时候开心兴奋,跟贺羽翔玩又很安心舒服。 在小院住着,偶尔逗逗弟弟妹妹,又能干点农活,还能去供销社买买菜,闲下来了就学习新东西,一天充实的很。 傅安华:“在家里待着你都经常说不舒服,怎么在别人家待的那么自在。” 傅书砚皱眉:“家里周围有很多亲戚,小院周围虽然大爷大妈,但他们都怕小姨,不会跟我们乱说话,还有我能在小姨和小姨夫面前大声说话。” “你在家不能大声说话吗?” “不一样的!”傅书砚反驳,看了爸爸一眼又小声道:“和小姨小姨夫说话,就算我有点结巴或者不好意思,他们都会耐心听完,不会笑话我或者打断我。” 他还敢肯定,小姨小姨夫不可能在外面说他坏话。 傅安华听着心渐渐往下沉:“你和亲戚说话他们笑话你?” “嗯……” “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很忙,我还需要他们照顾。” 傅书砚抿唇。 傅安华没再说话,只是面色阴沉沉的。 * 过了元宵节,孩子们就开学了。 贺羽翔早上把小叔做的饭菜打包到饭盒里装到他和妹妹的书包,就跟着她一起去学校。 小钰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往前走。 矮脚虎也跟了上来,“快快快,我们快走。” “干嘛?” “我继妹在后面,我不想跟她说话。”矮脚虎拽着兄妹俩往前跑。 贺羽翔真服了:“停下!” 矮脚虎被迫停下,脚步依旧很快:“她真的很烦。” 继母收走了她的红包,他就偷偷拿了继妹的红包去买吃的,然后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顿。 矮脚虎看他们两个都不来安慰自己,又问道:“你们这次过年得了多少红包钱啊?” 贺羽翔:“五块六。” 矮脚虎震惊:“那么多!” 小钰偷瞄哥哥。 哥哥撒谎了。 因为她和哥哥的个人红包最起码都有五十六块。 矮脚虎酸溜溜道:“我爸家亲戚给我的红包全部加起来一共才三块二,还全部上交了,你们的钱上交了吗?” “没有。” “那可以借我一点钱吗?”矮脚虎眼巴巴望着贺羽翔。 贺羽翔:“滚。” 矮脚虎脸一跨,又讨好的看向小钰。 小钰问:“你要干嘛?” 矮脚虎心虚道:“我……我去玩。” 贺羽翔:“你下次去赌博,我就跟着你去,然后去举报,我有小姨小姨夫护着没事,他们不敢找我麻烦,就找你麻烦,因为是你引我去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矮脚虎气得跺脚。 贺羽翔:“我还可以联合他们,让他们骗你的钱,欠一身债,让你以后都给我干活,没法娶媳妇,也没法吃好喝好。” “贺羽翔!!!”矮脚虎瞳孔都在颤:“你怎么那么恐怖!” “你去赌博,被别人打死了,我也会叫好的。” “我又不是大赌,我只是想赚一些钱吃肉!” “那你去吧。” 贺羽翔眼神淡漠。 矮脚虎有点怕贺羽翔,惴惴不安的看向小钰。 小钰直接一脚把他踹飞:“你竟然敢赌博!万一被人骗去做坏事怎么办!我揍死你!” 她撸起袖子哐哐捶他。 矮脚虎疼得嗷嗷叫,趁她喘气的功夫,赶紧爬起来要逃跑,但后脖颈的衣服又被贺羽翔拉住。 贺羽翔丢给小钰:“揍他!” 上学时间,路上都是学生,同学们纷纷侧目,好奇这三个人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打起来了。 矮脚虎求饶:“我不去了,不要揍我,好多人,好丢脸。” 第五百八十二章 消费习惯 小钰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再来一个旋转飞踢,拍了拍手掌,双手叉腰:“我才不信你!你上次还跟我说你不逃课,还不是一样逃课,这次你要赌博,说不去了,指不定还会去。还有你竟然敢要我的钱去赌博!太过分了!我决定跟你绝交一个月!” 小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矮脚虎疼得哎呦哎呦叫,他伸出右手想抓住贺羽翔:“我真的不去了。” 贺羽翔睫羽微垂,遮住眼底暗芒:“去不去随你,赌场有肉吃,正好以后我不需要管你。” 矮脚虎皮糙肉厚的,被小钰打得是疼,但远远不到站不起身的地步,他忙不迭站起来拽住贺羽翔胳膊:“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去了!如果我再去赌博,我就……我就……我就一辈子不能吃肉。” 这真是他人生中想到最恶毒的惩罚。 贺羽翔暂且信他:“你去赌场跟我又没有关系。” “我……我也不想的嘛,我就是想着赌场里面有打手,打手跟着老大能吃肉,我就想长大了之后当打手。” 矮脚虎发自真心觉得打手是好工作。 因为他不太想下乡。 小钰下乡小姨肯定给她寄钱寄票,日子怎么着都不会差。 他跟着小钰,难道一直仰仗着小钰生活吗? 他也没有人脉,能不能和小钰分配到同一个大队都未知数。 他都十二岁了,得为自己谋划。 贺羽翔真服了。 他为什么要跟矮脚虎成为朋友,坏就算了,还笨。 “你当打手万一被打骨折了怎么办?谁给你医药费,你爸?还是你舅舅?” “打骨折就扛嘛,扛不过去就没了嘛,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生死,男人做事情就要狠,怎么想着输,我肯定是要赢过那群人的。” 矮脚虎道上话说得溜。 贺羽翔想一脚踹他:“那你去好了。” 矮脚虎委屈的看他:“你和小钰都不让我去,小钰都跟我绝交了。” 他最最最信任、最最最好的朋友就是小钰和贺羽翔兄妹俩。 他不能失去那么好的朋友。 贺羽翔怀疑自己上辈子欠他的,管他吃喝还管他工作。 “工作长大之后再说,你好好读书,说不定你下乡我给你寄肉票。” “真的吗?” 矮脚虎惊喜。 “看你表现!” “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 实际上就是在教室呼呼大睡。 贺羽翔真服了。 第一天开学,毛毛也困困的,上课疯狂打哈欠,但一等到下课,他就活力满满,“小钰!我们去玩跳格子。” “好。”小钰应着,喊杨一荷:“小荷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行。” 杨一荷跟着她手挽手。 小钰说:“小荷姐姐,你周末有空来我家吗?我小姨认识一个画画很厉害的人,想让你认识一下。” 惊喜来得太突然。 杨一荷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好,我周六去你家。” 小姨很久很久之前,说过给她介绍师傅,但一直没有动静,她以为小姨忙忘了,结果她还记得! 小钰和杨一荷约定好时间,又偷偷跟她说:“小荷姐姐,这次选班长你选我好吗?” 她上个学期跟哥哥竞选班长输了。 原因是她朋友太多,大家害怕她偏心。 老班长干了那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家不忍心他丢脸,都选了贺羽翔。 那一节课小钰都很难过。 如今又是一个新学期,小钰想再尝试一次。 杨一荷痛快答应。 小钰美滋滋。 这学期班长选拔小钰输了,但票数有回升的迹象。 小钰欢呼雀跃。 有进步就是好事。 她下课回家告诉小姨她差点当班长的消息,又跟她说:“小荷姐姐说周六会来。” “那我和你林婶婶约好时间。” 陈清最近在忙培训的事情,对设计部还没怎么检验过,正好她看看设计部成果,也和林前辈说一声。 她自己暗地里也在设计运动装,其实她想设计‘透气网眼运动装’,那样她就能狠狠占据运动装第一的名头。 但技术是一回事儿,关键是没有多种印花的情况下,没办法把网眼运动装设计的非常时尚。 现在销售群体购买运动鞋,都是贪图轻便、新潮、时尚的。 纯粹的运动装,是需要她去养成客户习惯的。 她得告诉民众们,运动的时候,就要穿运动装! 得刊登报纸或者拍摄新闻或广告,告诉人们:运动时穿运动装和不穿运动装的区别。穿运动装对于运动的加成以及好处等等。 这必须得请一批‘专业人士’去进行讲解,最好是先写出N份专业资料,那样更权威、更靠谱。 唯有她花费大笔资金去‘科普’,才能养成人们的购买习惯。 但陈清没那么多钱,手暂时也没法伸的那么长。 陈清想要钱。 可她不能花太多钱,只能明年再借! 陈清想想就郁闷,去上班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秘书看的心惊胆战。 陈清让他通知设计部:“九点半开会。” “好。” 九点半一到,会议便立即召开。 针对新一届广交会需要售买的新款,陈清和林乐语进行一番交谈。 林乐语设计的衣服款式都不错,但两人主要是需要考虑布料的价格,其中的利润问题进行取舍。 陈清也把自己设计的几款衣服样式给她看,两人又是一番点评。 设计部的成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听,时不时记笔记。 第一届广交会她们不需要拿出优秀的成果,更多的是学习。 但下半年若是没有满意的设计产品,就要被调离设计部门了。 所以大家压力都挺大。 会议结束时,陈清才把杨一荷的事情说了一下。 林乐语:“那我周六去你家一趟。” “好,谢谢前辈。”陈清起身离开办公室,又前往广交会专项小组,找他们去电影厂:“你们跟着我去电影厂看看怎么拍摄广告,以后心里也有个数。” 大家都齐齐应好,跟着厂长去电影厂。 她忙得晕头转向。 魏建平也把陈清所作所为如实汇报给席高旻。 第五百八十三章 杨一荷认师 算计陈清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 他家里人多。 急需要钱。 从厂里贪污这条路被陈清堵的死死的,那他只能另寻他法。 正好,席高旻需要知道陈清动向,他需要钱,两人一拍即合。 稍微透露一下陈清行踪而已,又不是叛国,魏建平做起来毫无负担。 想着依靠陈清一个月能多出来一百块,他心里终于舒爽了。 面对陈清布置下来的任务,都愿意好好去完成。 * 陈清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推进工作情况,等到周六的时候,也将杨一荷引荐给了林前辈。 杨一荷懂事的带上她的画作。 林乐语看到画,一秒爱上。 小孩的画,能看得出内容,很有灵气。 “杨一荷小同志,你周末可以来找我,我教你学画画。” “谢谢师傅。” 杨一荷的双手轻轻捻着衣角,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钰欢呼,为小荷姐姐感到高兴! 以后小荷姐姐周末就不需要带一直照顾弟弟啦! 小钰握着杨一荷的双手转圈圈,杨一荷心中雀跃,梨涡深陷,眉眼弯弯,也跟着她转圈圈,笑容变得明媚。 林乐语笑道:“小孩感情真好。” “是。” 陈清看着两个小女孩开心的笑,眸底也有亮光流动。 林乐语来到陈清家里,干脆去正厅和她探讨运动装的事宜:“上次在会议室的时候,我不好直接说,现在这里没人偷听,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够推出运动裙呢?” 陈清:“三年后吧,让国外先流行起来。” “嗯?” 林乐语不解。 “外汇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是有着重大意义的,而且需要的数额非常庞大。 许多厂子都是亏本买卖,我们运动服装厂赚外汇的利润,可以算是第一梯队。 有些东西没有得到就算了,得到了再失去,那肯定会有人不舒服的。 但三年后,我们就算要推出裙装,国内也不能有任何一件样衣流传出去。” 该遵守的规则,陈清是想要遵守的,在改革开放之前,国内不能搞小资情调。 林乐语悟了。 心中对陈清愈发佩服。 怪不得她能靠运动装赚那么多钱,还能撑起一个厂子,脑子也太好使了。 陈清又跟她说:“运动装我们主要分两个流派,时尚类、功能类。时尚要搞,功能也要搞,前辈,我建议你可以深入的调查一下一些运动员他们具体需要什么的运动衣服,我们再根据他们的需求,去改善技术类的运动装,那样另类能逐渐增多。” 技术类后世挺多的,譬如什么塑体、轻薄、透气、速干等等。 陈清不缺想法。 但她不能什么都干。 不然容易让设计部产生依赖性,她偶尔点一点,让他们去闯就好了。 “我明白了。” 林乐语被陈清搞得也有些冲劲。 她是很享受设计图变成成衣的过程的,但之前的厂子要求太低,压根不需要她进行创造,只让她稍微改动即可,她每次工作都感觉很空虚,很痛苦。 如今来了运动服装厂,紧迫感满满的,感觉时间都不够用了。 林乐语领了任务,又牵着杨一荷去她宿舍瞧一瞧,让她记住路。 中午师徒俩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林乐语不会做饭。 杨一荷有些不好意思。 林乐语道:“不要不好意思,你要是真能学会我的本事,我就认认真真教你我全身本事,到时候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还小,好好吃饭才好。” “师傅……我有钱的。” “嗯,那就好好吃饭。”林乐语催促。 杨一荷便安安静静吃饭。 林乐语挺喜欢小徒弟,原因无他,小徒弟长得好看。 当初她会选择陈清,把设计稿袒露在陈清面前,陈清惊艳的外貌也占据了一部分。 她就是喜欢漂亮美好的事物。 她家小徒弟性格恬静,但能看出来小孩有一股韧性。 像是一抹月光,柔柔的,总容易令人安安静静的欣赏她。 林乐语和小徒弟吃饱饭,亲自送她去站台坐公交车,还拜托售票员看着点。 售票员应下,等到杨一荷下车的站台还喊她。 杨一荷道了声谢,到家后,何外公追问:“你去陈清家做什么了?” 杨一荷:“小姨觉得我画画有天赋,培养培养可以去做宣传,让我认了一个师傅,叫我周末跟着她好好学。” 何外公听着挺开心,“那要不要给你师傅送礼?” 杨一荷:“小姨已经给了,我就不用给了。” 何外公听着陈清那么重视他家外孙女,心里头也乐得很。 那陈清可是厂长,多跟她结交结交没坏处,上次陈清回到机械厂,就当了一会儿主持人,现在大家都在津津乐道,他们家能跟陈清打好关系,绝对是有益无害。 “那你跟你师傅好好学,以后也要记得感激你小姨,做人要孝顺,要感恩,明白吗?” “明白,那弟弟……” “你弟弟你外婆可以搞定,不需要你,你去你师傅那里,要听话,对了,你师傅是男是女?” “女同志。” “女同志好,跟着女同志学习就没那么多闲话。”何外公满意,以后外孙女有工作了,也能帮扶她弟弟。 杨一荷回屋了。 何外公这次听到她锁门也没骂她。 那陈清都给外孙女介绍师傅了,工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有工作的人,就不是拖油瓶了。 杨一荷回屋后锁上门,感受着难得安宁,静静的去写日记。 她不想记得不好的事情,但她想做一个感恩的人。 杨一荷翻了翻感恩日记,好多都是小姨和小钰,看着她们的字眼,杨一荷浮上心头的戾气都会一点点消散。 “小荷,你弟弟……” 外婆在外面喊。 外公拦住她:“照顾一个孩子而已,你自个照顾就行了,小荷从今往后要当学徒了,学到初中毕业,就能去当工人,你别打扰她。” 杨一荷抿唇。 她没说她未来能当工人。 这都是外公自己误会的,不关她的事。 杨一荷把感恩日记藏好,又开始无边际的画画。 第五百八十四章 布料被卡 周一,服装厂开大会的日子,会议结束后,陈清以身作则,去广播室开始念文件,以示她思想进步的决心!!! 陈清拿着打字机专门打印出来的文件,调整气息,铿锵有力,充满朝气的开口:“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们又在抓革命、促生产的战斗岗位上集结了。 首先,我向大家传达一下上级的最新指示精神。 第一:要深刻领悟文件精神,统一思想,提高认识……” 工人们听着厂长斗志昂扬的声音,感觉干活都有劲儿了。 陈清念了半个钟,结束的时候,她狠狠松口气。 张秘书给她鼓掌:“厂长,你做广播员也是很优秀的,声音好听,说话很标准。” “谢谢夸奖。” 陈清抱拳感激。 但精神高度集中,她感觉她累着了。 会议室里滔滔不绝说一个小时她都不累,但把枯燥的文件念出感情,真不容易。 陈清走回办公室,深深的瘫在椅子上。 叩叩叩—— 陈清坐直身子:“进。” 后勤部主任秦秋禾汇报:“厂长,根据新款运动装的要求,我去跟布料厂的人聊了聊,我们需要的优质棉涤混纺布料,下一年布料厂不能提供那么多了。” 陈清眉头皱起。 秦秋禾又道:“大部分物资都被别人预定了,不是我们省内的问题,全国都是。” 陈清直接一通电话拨给布料厂厂长。 王厂长表示:“这布料原本就紧缺,可能看你广交会用这料子能做出来好衣服,也跟着学……陈厂长,依照咱们的交情,我不可能卡你布料,报给你们后勤部主任的数字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为此我们还得罪了一批人,你真的不要逼我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更多的布料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更齐局长聊一下。” 他这话说的。 把陈清的路全堵死了。 陈清没辙。 只好挂断电话。 她跟秦秋禾说了声先别急,下午直接去了轻工业局找齐援朝。 齐援朝道:“陈厂长,我一般不管这事儿,但你们厂子优质批条是最多的。” 陈清撩起眼皮:“所以,没有商谈的余地吗?” 齐援朝身子往后靠,双手随意交叉,“陈厂长,我总不能破坏规矩吧?” 陈清看着他,眼底一片淡漠,她站起身后没有表情,俯视他时,却带着天生睥睨:“自然,您是领导,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两人视线交汇,张秘书只觉得空气里都是火星子,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陈清转身离开。 张秘书紧随其后:“厂长,我们回服装厂吗?” “去外贸公司。” “好。” 张秘书领命。 外贸公司的经理是徐永康,两人还一起吃个饭,说来好笑,这是齐援朝介绍的。 徐永康听说陈清来了,立即出门迎接:“陈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没有没有,突然来找你,麻烦徐经理了。”陈清笑着在他面前坐下。 张秘书陪在身侧,在徐经理倒了第一杯茶后,主动担当倒茶的人。 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就开始进入正题。 陈清问徐永康:“不知道徐经理知道哪里能有布料?外面的也行,只要能采购到。” 徐永康眉头紧蹙,“国内紧缺的布料,如果要向外采购,大概要贵一些,你确定吗?” “目前不太确定,能麻烦你帮我查查价格如何吗?” “行,我帮你查查。”徐永康答应下来,他和陈清本就是利益体,自然没有落井下石的道理。 陈清万分感激。 徐永康道:“这两天会给你答复。” “好,谢谢徐经理,感谢还能有你帮我。”陈清再三道谢后离开。 张秘书问:“厂长,我们这次去哪?” “银行。” “好。” 抵达银行后,陈清被孙行长亲自接待。 陈清开门见山:“孙行长,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缺钱,可以借一笔短期贷款吗?等后续资金回流,我会第一时间把钱还上。” 孙行长对于效益好的服装厂很有好感,但面对陈清的借款支支吾吾道:“陈厂长,不是我不支持,只是最近信贷政策收紧,而且你们厂的情况……有人反映你们扩张太快,没有稳定赚钱的渠道,风险有点大啊。” 张秘书听着都心下一咯噔。 布料有没有着落不清楚,但银行不借钱,等于把布料有着落这条路也给堵死了。 陈清眸色冷了冷,嘴角依旧维持上扬姿态:“孙行长或许不太了解,我们服装厂分为两个板块,一是创收,二是保底。” 孙行长静静听着。 陈清便好好讲述:“保底的是替马库斯先生制作衣服,这是源源不断的订单,因为我们服装厂就是他投资而建的,就算他要舍弃我们服装厂,也不可能在这几年就放弃,所以我们服装厂是有稳定收入的。” “这……” “孙行长,我不为难你,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 陈清微笑。 孙行长都不太好意思看她,这陈清年纪轻轻压迫感也太强了:“陈厂长,真的不是我不愿意,我还很喜欢你们运动装,实在是政策问题,我做不了主啊。” 张秘书听着有些绝望。 陈清浅浅一笑:“那这次就打扰孙行长了,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 “一定一定。” 孙行长毕恭毕敬的把陈清送出门。 张秘书已经不敢吭声了,在车内那么闭塞的空间里,他害怕厂长暴起砍死他! 他近段时间有恶补过服装厂重要会议,其中有一场会议就关乎服装厂未来。 服装厂重心绝对不是依仗马库斯一个人! 在会议里,厂长和职工们甚至没提到那保底的收入,代表大家都明白,服装厂想要风风光光的,就是依仗创汇!!! 如今创汇还没做呢,需要创汇的布料没了。 陈清闭眼:“回厂里。” “是。” 张秘书开车。 他开得有点慢。 唯恐颠簸把陈清弄得不舒服。 陈清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第五百八十五章 针对 布料紧缺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快速传播开,职工们人心惶惶,害怕铁饭碗不保。 厂委主任雷松月受到艰巨的考验,开始彻查谁在传播谣言! 军心不可随意动摇,谁破坏生产,谁就给她去死! 但始终有一股不安感萦绕在服装厂上空,陈清接到徐永康电话。 徐永康开心道:“陈厂长,港城那边有现货,质量更好,颜色更鲜艳,正好符合外商口味,我们可以帮你代理进口。” 陈清眼前一亮。 终于有好消息了! 但徐永康下一句话就把她打回现实:“不过,这需要全额现汇支付,而且运输和关税下来,成本要比国内计划价高出三四成,你们厂得先准备一大笔钱。” 陈清依旧是非常感谢。 很快,田梦雅来了,“关于布料的事情,我拜托别人帮我打听了一下,我们服装厂需要的重要布料,好像都被人提前订走了,或者干脆说库存不足,怪就怪在,最近并没有大规模需要这种料子的生产计划。” “布料有方法了,我们来聊聊财务部能腾出多少钱。” 陈清依然维持着淡定。 田梦雅则是有些崩溃,“计划配额、银行贷款、货款回流,到没什么钱,我们服装厂很烧钱,新的一批订单有定金,但也拿去买材料了,账上很少钱。” 陈清拿过账单来看,田梦雅写的很清晰,她细细观察就能发现田梦雅真是把钱花在刀刃上了。 服装厂在竭尽所能的扩张,钱一到账就花出去了,余额极少。 想要算计她的人,真是精准地切断了她所有可能的资金来源。 陈清翻看账本的手都变得有些凉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陈清……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田梦雅颤声问。 陈清眼神笃定:“信我,没事,你好好干!” 田梦雅对上她眼睛,也像是被注入了力量,“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办法弄钱。” “嗯。” 陈清颔首。 等田梦雅一走,她力气就卸了。 张秘书看着,心底惴惴不安,陈厂长这是被行业联合围剿了啊。 但哪怕重压之下,服装厂一大半精气神都是靠厂长撑着的。 她看着云淡风轻的,职工们就算有风言风语,也没有闹得很厉害,因为大家都觉得厂长能行。 可一条条路被堵住,真的能行吗? 魏建平也暗暗窥探着陈清状态,发现她有些萎靡,就向席高旻报喜:“没有足够的布料份额给她,她这次就算是在广交会大放异彩,也没用了。” 席高旻满意颔首,她就不信,这一次她联合那么多人,还不能打一场翻身仗! 服装行业内的人目光聚焦在陈清身上。 为了共同的敌人,大家都能沆瀣一气。 她缺钱、缺布料,大家就看她如何能在广交会上大放光彩! 陈清照常上班、下班,员工们的心渐渐被稳住,实际上她内心越来越焦灼。 轻工业局还召开服装大会,因为齐援朝对陈清近期缺钱、缺布料非常关心,让大家提议如何帮陈清解决当下难关。 席高旻笑道:“陈厂长,我听说你状态很差,你是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嘛,这样吧,你看你那边要是实在困难,广交会的任务太重,我们第三服装厂可以分担一部分嘛,都是为国家创汇,你说对不对?” 此言一出。 许多人都跟着附和。 表示自己也能帮忙分担压力。 齐援朝也帮着劝:“陈厂长,你们服装厂把一定份额的任务交出去,也能解当下之急了是不是?” 陈清冷笑:“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布料给我?我们服装厂是不会生产吗?” 席高旻:“我们把布料给你了,我们服装厂工人做什么工作?我们厂子也是有自己任务的,愿意少做一些国内衣服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就是,陈厂长,你要学会通融。” “对啊,大家都是你的前辈,怎么会害你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才会齐聚一堂的。” ……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陈清听得烦不胜烦。 盛夏运动服装厂受国家补贴少,也是因为这是试点项目,运动装是完全归属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其他厂子不能生产。 可现在他们的意思,完全就是逼着她把运动装成为所有人的运动装。 齐援朝:“做人不能自私,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厂。” 席高旻得意:“陈厂长,听到了吗?” 轻工业的会议室的长桌,是一张深色厚重的实木长桌,桌面上隐约可见岁月留下的划痕和茶杯烫出的白圈,油亮却陈旧。 长长的桌面向两侧延伸,这张桌子太长太宽,桌面也因为各种文件、报表、茶杯变得极乱,每件物件似乎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彰显着他们人多势众的底气。 一群人虎视眈眈,陈清迎面感受着全体成员袭来的压力。 张秘书站在陈清身后,擦了擦额头缓缓滴落的冷汗。 他真心觉得,陈清小小年纪能坐上厂长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多人盯着。 每个人身份都不简单,全部都在朝她施加压力。 她孤立无援。 唯有一个人硬抗。 张秘书都不知道厂长能做些什么。 陈清:“张秘书。” 张秘书一抖,忙说:“到!” “打电话给廉部长,问问他,我们国内有多少布料提供服装厂制作运动装?再打电话给彭局长,问问她,新的一年,打算盛夏运动服装厂需要赚取多少外汇,是不是我的任务也能同时分担给各位兄弟姐妹厂!” 陈清重音落在‘兄弟姐妹’上。 刺啦—— 凳子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起。 齐援朝站起来,眼底冒起火花:“陈清,做人不要太过分。” 陈清轻嗤,直直迎上他目光:“过分吗?” 齐援朝眼神变得阴沉。 陈清却笑道:“你放心,你需要的齐心协力,等广交会结束后,我会完成你心愿。” 陈清起身:“我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身笑看在场各位:“我,记住你们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黄金登场 她的威胁不足为惧。 所有人都那么安慰着自己。 但席高旻莫名有着强烈的不安感。 可陈清缺钱、缺布料,她能怎么逆风翻盘呢?! 全靠廉部长? 廉部长或许会帮她,但需要得罪很多人。 众人不解。 也各自散场。 席高旻留了下来,她忐忑不安的看向齐援朝:“齐局长,你看……” “静观其变。” 齐援朝让他别急,刺啦一声火柴燃起火焰,他把烟点燃,开始吸烟。 烟雾中,齐援朝眼神讳莫如深。 他本意是强压陈清,让她知难而退。 但陈清没退…… 齐援朝思索着他这次是不是选错人了。 可事情做都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齐援朝:“你先回去吧。” 席高旻:“……是。” 她开始惴惴不安。 坐车回第三服装厂时,她让司机绕着盛夏运动服装厂转了一圈。 陈清她那么年轻,她难道全靠告状立足吗?廉部长能帮得了她一次,能次次帮她吗?! 席高旻呼出一口浊气,开始安慰自己,会赢的!那么多人都暗暗联合起来了,一定会赢的!! * 陈清照常上班,夜间却在全家睡着期间醒了。 她来到衣柜前站着。 衣柜里面有小皮箱,小皮箱里被衣服包裹着的有三十斤黄金。 三十斤黄金。 价值二十四万! 这笔钱来路不知,陈清原意等到恢复高考之后,再把这笔钱捐赠出去。 她打开衣柜,把小皮箱拿了出来,黄金还挺重,发出了一声响。 贺远被吵醒,察觉床前有身影,微微蹙眉:“孩子哭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陈清被他声音吓了一跳:“没……你睡吧。” “那你过来睡觉。”贺远朝她伸手,想抱着她睡。 陈清:“……” 她上前握住贺远的手晃了两下,又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睡觉吧你。” 贺远疑惑:“你不睡?” 陈清正色道:“趁着夜色正好,我干江湖大盗的工作。” 贺远笑,狭长的眼底泛起光芒:“夜色正好,你怎么不干采花贼的勾当?” 陈清:“……” 她要举报! 这人思想不干净! “因为我没有找到花,只能搞钱了。” “呵。” “真的没有!” “睡觉。” 贺远气得把她拉入怀里,想把她裹上床。 陈清笑着亲了亲他,又按住他的手:“我跟你商量正经事。” 贺远:“什么事?” 陈清:“我想动用三十斤黄金。” 贺远:“嗯,用。” “三十斤黄金!!!”陈清强调,“你听清楚没有?” 贺远冤枉:“我听清楚了。” “给点反应。” “用的好!” “你真是……” 陈清被他气笑。 贺远:“够吗?不够我给你去弄钱。” 陈清眼神变得柔软:“够了。” 贺远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背:“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假如最后违法乱纪,我也跟着你坐牢。” “贺远。”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贺远觉得气氛正好。 陈清一骨碌坐起来了,她拉灯找她的‘夜行衣’。 贺远错愕:“你去干嘛?” “给我自己捐钱!!!”陈清咬牙切齿,“调查就调查,咬死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整死我。” 贺远闭了闭眼:“我去把贺羽翔喊醒,让他来看一会儿弟弟妹妹,我跟你去。” “不用……” 十分钟后,夫妻俩整装待发。 陈清发现了,贺远执拗起来压根听不见她说的话。 贺羽翔心疼。 三十斤黄金啊。 全都要被小姨捐出去了! 贺羽翔坐在小床边,看着弟弟妹妹们碎碎念:“你们知道三十斤黄金多少钱吗?二十四万!你们知道依照我现在的赚钱速度,要多久才能赚到二十四万吗?六百六十六年!” “我六百六十六年的工资要没了,你们听到了吗?” 按照正常情况,两个小家伙该醒了,或许是大哥哥怨气太重,他们都没醒。 贺羽翔仰头长叹,万分庆幸这笔钱不是他的。 * 三月六日,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盛夏运动服装厂被神秘人捐赠了三十斤黄金,借此祝愿祖国服装事业能腾飞。 此事一出。 震动全省。 相关部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陈清也被邀请配合组织调查。 沈耀蓬激动的来找贺远,“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夫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谢夸奖。” 贺远给孩子拍嗝,对激动的沈耀蓬十分敷衍。 沈耀蓬激动道:“你知道陈清现在被多少人调查吗?待会你家也要被彻查了。” “查吧。” 贺远觉得家里干净到不能再干净了。 沈耀蓬崩溃:“二十四万块啊!有这二十四万,你们干什么不成。” 他是拿着酒来的,当场就打开喝了一口。 沈耀蓬爱国。 他也愿意为国家付出性命。 但一码归一码。 二十四万啊! 目前为止,压根没有人怀疑陈清会藏那么庞大的一笔钱,若是这笔钱保管的好,她都能传给下一代,迟早有一天,这笔钱能光明正大的面世。 怎么有人能爱国到如此地步! 在红旗加身的情况下,会把藏匿的全部财产捐赠出去。 沈耀蓬举起酒杯:“我敬你们,你们的思想觉悟,是我远远不能及的。” 他喝下一大口烧酒,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烧着慌。 沈耀蓬又喝一口:“敬你全家,当初真的有魄力,壮士断腕的勇气令人佩服。” 沈耀蓬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他举起酒迷迷瞪瞪看向贺远:“敬祖国,永远有热忱的年轻人出来,爱她爱的深沉,祝愿我们祖国年轻一辈都能像是你们两夫妻一样,不畏艰难,越挫越勇,共同开创一个盛世!” 话必,沈耀蓬晕倒,屋内也涌入一大批人。 屋内并没有被乱翻,只是检查的细致。 领队的人还和贺远友好握手:“贺副所长和陈厂长的家真是布置的很温馨。” 贺远礼貌的笑。 而被调查的陈清对于质问,咬死了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有人愿意捐赠服装厂一大笔钱,一定是我的所作所为感动到了许多人。” 第五百八十七章 五千字惩罚 调查员:“……” 她脸皮真厚! 负责过杨席文的调查员很清楚,这笔钱本就是陈清家的。 杨席文去抢。 被调包了。 黄金的归宿依旧是陈清。 若不是她‘捐赠’给服装厂,这笔钱都不会现世。 现在的情况就变得很复杂。 假设陈清咬死不承认这笔钱是她本身捐赠的,那么大家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就是她捐赠的。 至于钱的归处? 呵呵! 她直接就用了。 短短时间内,她联系银行行长换钱,又跟外贸局约定好订单,把钱提前给他们,顺带狠狠的往建设局汇了一大笔钱扩大服装厂规模,把钱通通花光了,才大胆上报。 钱没了,陈清才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调查员牙都要咬碎了。 一群人齐心协力,一次次的逼问她。 陈清死不承认。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钱就是陈清的! 可陈清只要不承认那是她的钱,所有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陈厂长你好好冷静一下吧,先不提钱是不是你家的,单单就你在短时间内,擅自花光大笔资金这个行为就很不妥当! 如果是正经人捐赠的还好,假如是故意贿赂你的或者这笔钱的是赃款,你知道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遇到事情了,你是不是第一时间要上报组织,而不是擅自主张!” “是,你们说得对,我会好好反省反省的。”陈清认真脸。 她说得好听,但压根没人信她。 胆大包天。 肆意妄为。 无法无天。 这些词完全是形容陈清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笔钱明摆着是陈清的,她愿意捐赠出来,让服装厂渡过难关,足以证明她要护住服装厂的决心。 广交会即将开启,因为服装厂,民众对广交会都多了几分期待,今年的盛夏运动服装厂,是否能再创辉煌呢? 宋书记宋泽明听到后,也急匆匆赶来处置陈清一事,同时力保陈清! “你们应该也清楚,为什么会发生神秘人捐款事件,齐局长,尤其是你,该好好反省反省,联合别的省份,打压我们省内冉冉升起的新星,到底是有何居心!” “书记误会了,我也是想帮忙的。”齐援朝为自己辩解。 宋泽明冷笑:“是帮忙,还是施压,你应该很清楚。” 齐援朝不敢吱声。 只觉得太阳穴疼。 自打知道陈清敢拿出三十斤黄金来为服装厂铺路时,齐援朝就知道这次玩大了。 他想狠狠打压陈清一次,挫挫她的锐气,可如今结果是他‘小心思’摆在诸位领导面前。 他成功打压陈清便罢了,谁也不能说些什么。 可失败了…… 就显得格外愚蠢! 宋泽明冷冷瞥了齐援朝一眼,又道:“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处置陈清,依照我个人主张,她没有私吞一大笔财产,依照神秘人捐赠时写的纸条照做,花的每一笔钱,都是为服装厂考虑,直接放人的同时,替她澄清一下为什么会被抓走就好了。” 大家不同意。 于是会议室里对于陈清处置争执不休。 惩罚重了没必要,钱都花出去了,还能咋呢,打骂陈清,把陈清关押起来吗?她错哪了呢?总得有个由头吧? 最终惩罚—— 自我批评五千字。 陈清以表诚意,足足写了五个钟。 写完后,她还当着诸位领导的面念。 领导们听着她全是技巧没有感情的文章,都很麻木。 何必呢。 这个流程完全折磨领导。 看看陈清。 她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吗?! 念词的时候满脸都是对自我文笔的欣赏。 * 盛夏运动服装厂 魏建平自打知道陈清被抓后,猜测她为服装厂花的钱,肯定来路不正,不然怎么会被抓。 俗话说得好: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魏建平立即召开全体职工会议,痛心疾首的表示:“我知道咱们陈厂长也是为了服装厂好,才擅自挪用一些不干不净的钱,可这终究是错误的,令人不耻的,我们要引以为戒,坚决不能犯这类错误……” 他话都没说完,台下便‘轰’地一声讨论开来,大家都惶惶不安。 “厂长怎么可能出事,她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听说是为了布料,别人不给我们服装厂布料,厂长应该没辙了,才会动用一些手段……” “可厂长不也是为了服装厂好吗?干嘛要关押她!” …… 魏大江直接接过他老爹的话筒嚷嚷道:“叫什么叫,以后她都不是咱们服装厂的厂长了,你们想要在这待着,到底应该听谁的话,都应该心里有数!” “给老子安静下来!谁要是再吵吵嚷嚷,我立马就让人事部门把他踢出去!” 职工们听着愤愤不平,一个个都握紧拳头想揍他! 魏建平见儿子嚣张跋扈,微微皱眉,觉得这孩子没教养,可听着心底实在是舒爽。 “我宁愿没有工作,我也不要听你这种落井下石的人讲话,这个服装厂本来就是因为厂长才建立起来的,我们都是因为她才能得到一份好工作,她又没有科待我们,我没有什么资格骂她,如果领导们决定放弃厂长选择你,那我宁愿放弃这份工作!” 秦三花大胆抗议,她眼神坚定,目光灼灼。 她是秦大丫的闺女,她家的房子就是陈清争取而来的。 去年通过陈清考核进入服装厂,她高兴坏了,见到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污蔑陈清,她宁愿没有工作,也要反抗这种奸诈小人! 有一个人反抗。 便瞬间带动集体抗议。 “魏大江,滚下去!” “魏大江,滚下去!” …… 魏大江听着山呼海啸的辱骂,气得眼泪落下来:“你们实在太过分,我……我迟早要把你们赶出去……” 魏建平见势不妙,赶紧安抚大家,引导着大家把重心放在陈清身上。 “我们现在应该关心陈厂长的现状如何了,而不是关注一个小小的秘书,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你能打听到厂长现在怎么样了吗?” 有人问魏建平。 第五百八十八章 回来了! 魏建平信誓旦旦:“当然!你们现在好好干活,不要耽误生产任务,待会儿我就把厂长情况告诉你们。” 职工们听着,终于没再反抗。 魏建平抹了一把冷汗,踉踉跄跄的回到办公室坐下。 魏大江嚷嚷:“那群人那么骂我,你作为我亲爸,你竟然不护着我!” 魏建平抄起搪瓷缸就砸过去:“滚!!” 魏大江震惊的瞳孔都在颤抖,哭嚎道:“我要告诉爷爷奶奶你打我!” 他一跺脚。 跑回家去了。 魏建平头疼的拨打席高旻电话:“席厂长,你知道我们陈厂长现在怎么样吗?” 席高旻笑:“你知道这次陈清花掉多少钱吗?” 魏建平追问:“多少?” 席高旻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二十四万!足足二十四万呐,天大的领导也不可能护住她!” 魏建平听到这句话,简直是狂喜:“那就是说,我们运动服装厂要没厂长了?” “可以那么理解。” 席高旻笑着颔首。 魏建平也兴奋起来,对席高旻止不住恭维:“还是席厂长有手段。” “哪里哪里,也是仰仗你介绍连厂长给我认识。” 席高旻嘴角微扬。 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她人脉势力没有连厂长广。 连厂长四海皆朋友,在服装行业里,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威望。 并且他针对陈清,也让许多人感觉正中下怀。 大家便联合起来,对陈清进行围剿。 最终结果也不出预料。 陈清狗急跳墙了。 只不过席高旻没想到陈清竟然胆大包天到挪用了二十四万。 果然。 人要是想要找死。 谁都拦不住啊。 席高旻和魏建平两人约定近期少点见面,免得被误会。 席高旻挂断魏建平电话后,又打电话给连厂长报喜。 听到陈清即将陨落。 连厂长也感觉喜气洋洋的。 席高旻神清气爽的在自己服装厂四处逛逛。 路过厂门口时,看到有好几辆汽车前往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她便好奇的跟上去。 宋泽明和齐援朝亲自来服装厂,是给陈清证明她的清白。 运动服装厂再次召开全体会议。 宋泽明道:“当一样新鲜的事物出现时,必定伴随着许多的麻烦,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又该走向何处。 我们的陈清同志,是开创者,也是引导者,正是因为她的英勇无畏,引得我们一位神秘的同志,捐赠出了家里的所有资产,来帮助我们运动服装厂,走得更好,走得更远。 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当面感谢捐赠的神秘同志,但我们仍然祝愿她全家未来都能幸福安康。” 陈清在舞台上鼓掌。 职工们愣愣跟着鼓掌,但都咧着嘴笑。 厂长回来了。 那肯定是没事了。 席高旻在门口听着,身体一寸寸发寒。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人捐赠二十四万块钱?! 那人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那么做?! 有二十四万块做什么不好?捐赠给一个服装厂,还是这种时刻捐赠的,完全就是让陈清把局势扭转过来了。 她脑袋嗡嗡嗡的,都感觉脚下发飘,颤颤巍巍回到办公室时,她手抖着想给齐援朝打电话。 可齐援朝好像在运动服装厂。 席高旻面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陈清回来了…… 她回来了。 那她会不会报仇?! 依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的吧?! 席高旻只感觉绝望包裹着她。 而跟随着领导们一同站在舞台上的魏建平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双腿抑制不住的疯狂发抖。 陈清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人荒谬到给她捐赠二十四万! 那人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陈清淡淡扫了魏建平一眼。 咚地一声—— 魏建平晕倒了。 陈清:“或许魏书记是太过于兴奋了吧,他的秘书呢,来把人扛走。” 张秘书适时道:“魏秘书回家去了。” 陈清意味深长的看向齐援朝:“哦,擅自离职呀。” 齐援朝僵硬地挤出一抹笑:“那就先麻烦张秘书把人扛下去了。” 张秘书看向陈清。 陈清缓慢颔首:“去吧。” 张秘书这才把人带走。 齐援朝感觉脸颊啪啪疼,他缓了缓道:“陈厂长也来说两句吧。” “好。” 陈清站在舞台上。 大家们看着她,都是无尽的雀跃。 劫后余生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好了! 陈清道:“同志们好,我刚刚离开了一阵,让大家担心。” “没有,厂长回来就好了。” “对对对,人回来就好了。” “厂长,我们永远支持你!” …… 陈清双手往下压,轻轻笑道:“谢谢大家的关心。 或许大家不太清楚我们运动服装厂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我们布料不足。 为什么会布料不足呢?因为今年物资紧缺,没有关于我们运动装布料的生产指标,不能像是去年那样肆无忌惮的接单。 这就代表着,我们没有办法去接更多的单子赚钱。 但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宗旨,本来就是赚外国人的钱,给我们祖国添砖加瓦。 这一情况,让我很着急。 但事情峰回路转。 我们有神秘同志相助。 与此同时,我们的领导们,也为这件事情奔忙,帮我们解决购买布料的问题。 所以我非常感谢国家和领导们对我们运动服装厂的支持。 通过这一件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永远不是孤立无援的。 或许我们只是试点,但我们是受到重视的。 不然神秘人也不会看重我们,给我们这一笔庞大的资金周转。 我更不可能登上人民日报的头条。 领导们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关心着我们服装厂。 这一切的一切。 全都是仰仗国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所以今年我们运动服装厂,要拿出最高的激情,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我们的广交会,去再创辉煌,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全厂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齐援朝听着,看着,有些绝望。 有些人的号召力,只需要站在那,便一群人为她前仆后继。 而有些人…… 什么都没说他呢,就已经崩溃的晕倒在了舞台。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逗崽笑 宋泽明也惊讶陈清的所作所为。 没有伤心。 没有诉苦。 她斗志昂扬的告诉所有人,服装厂就是很好! 迅速稳定基层的心,用‘另类’的方式,一举打破服装厂不受国家待见的谣言。 更是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压力一笔抹去。 宋泽明思绪万千。 望着陈清时,能够真切的感受到,长江后浪推前浪。 世界总归是年轻人的。 宋泽明和齐援朝替陈清澄清后,便坐车离开了。 陈清也顺势召开服装厂领导层的会议,对职工们安抚,对这群人,她就开始施压了,广交会即将开始,该准备的,要准备好了。 忙碌了一天,陈清在五点半下班时,仰头看着天边铺了橙红的晚霞,映射着薄薄两层的淡积云,就像橙色的海浪。 见到漂亮的风景,陈清离开服装厂的脚步也随之变得轻快。 不管如何。 这一关,过了。 陈清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第一时间问贺远:“家里情况怎么样?” 贺远立即回应:“没事。” 陈清四处看看,家里的确没有被翻得乱七八糟,也安心下来:“这段时间累死我了。” 人累,心也累。 她瘫在椅子上,身体跟个泥鳅一样,一点点往下滑,就差没摔着了。 小钰就在小姨脚边蹲成小小一团,双手托着腮,好奇的打量着她:“小姨,那么坐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被你看着有点害羞。”陈清脸颊微微发红,赶紧坐好了。 小钰咯咯笑:“小姨好搞笑。” 陈清觉得莫名其妙,但也跟着笑。 小钰牵着小姨的手去看她专属的自行车:“小姨,小叔给我们做的自行车已经好了,我骑的超快。” “是吗?” “是的!” 小钰展示给她看。 走路都跟风一样女子的小钰,骑自行车时更像是一阵小旋风,呼啦一下就骑远了。 小钰帅气单脚刹车,又迅速转了个弯骑回来:“小姨,你看,很快吧?” 陈清看她那明亮的双眸,笑着给她鼓掌:“快。” “吃饭了——” 贺羽翔喊。 小钰便拎着自行车回家,放到门后,牵上小姨的手,一起去吃饭。 桌上摆着一碟辣椒炒肉、一锅土豆炖小排骨、一盘炒菜心和喷香白米饭。 非常丰盛的一餐。 陈清夹了块炖得咸香的小排骨吃起来,排骨炖的软嫩入味,香喷喷的。 “哇哇哇……” 两个小孩同时哭起来。 陈清和贺远一人抱一个继续吃饭。 平平小同志揪着妈妈衣领,啊啊啊的张着嘴要吃。 陈清坏得很,夹着排骨,在她嘴边晃了一圈,等闺女脖子伸的老长时,直接送入自己嘴里,笑眯眯看着她:“哇,香喷喷。” 平平:“呜哇哇……” 在小孩面前,大人永远无法战胜,尤其是爱作妖的大人。 面对嗷嗷大哭的孩子,陈清唯有放弃吃饭哄孩子。 贺羽翔真服了。 他小姨总是莫名其妙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举动,明明知道平平会哭,她偏要去逗人家。 晚间陈清都在逗两个小家伙,让他们想坐起来和妈妈决战。 陈清嘎嘎乐。 两个小孩都默契的不搭理妈妈。 游游吭哧吭哧的努力抬头,小脸憋得红红的,坚持一会儿就‘噗通’一下把脸埋进软垫里,伤心了。 平平是姐姐,抬头更稳,好奇地转动小脑袋左看右看,瞧见妈妈笑眯眯的,就‘咿咿呀呀’的。 陈清听不懂她的婴语。 但两个小崽子脸蛋都圆嘟嘟,又粉扑扑,像刚出炉的白面馒头,软得让人想轻轻咬一口。 陈清那么想。 干脆就那么干了。 自家崽子,不怕! 超软超嫩的脸蛋,轻轻咬一口,孩子不嘻嘻,陈清开心到爆炸:“我亲你们,你们是不是很开心呀?笑!” 两个小崽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别人说‘笑’,会自动露出一个笑,跟小机器人一样的。 平平的笑矜持一些,抿着小嘴眼睛亮亮地笑。 游游的笑则是很灿烂,会露出无齿笑容,有时候真兴奋了,会发出‘咔咔咔’笑。 “再笑一下。” “咔咔笑。” “咯咯笑。” “哈哈哈哈哈……” 陈清听着他们的笑个不停,自己也笑倒在床上。 贺羽翔忙完了来找弟弟妹妹。 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要大哥哥抱抱。 陈清不笑了。 因为她没这待遇。 贺羽翔给弟弟拍嗝,又温声哄妹妹。 陈清盘腿坐在床上:“贺羽翔,你也太受欢迎了。” “比你是好很多。” 贺羽翔觉得小姨压根不像是带小孩,她更像是玩玩具。 弟弟妹妹小小年纪就要经受无良妈妈的磋磨。 真的太可怜了。 小钰疯玩回来,先去洗澡,然后把弟弟妹妹们抱到床上,睡在他们中间,举起他们的手:“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游游蹬着小腿,一脸兴奋,平平毫无预兆的绽放一个无齿的、纯粹的笑容。 陈清看得心软软。 小钰陪着弟弟妹妹们玩到睡觉时间,才在他们脸颊上亲一口才回房间:“姐姐要睡觉啦,你们也要早点睡哦。” 陈清说是要带孩子到十二点,但小孩作息还不错,不需要熬那么晚。 她晚上九点多喂奶,孩子基本上十点就能睡觉,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醒来。 醒半个钟左右,喝了奶,六点半才再度醒来。 凌晨孩子醒来时,贺远是不对话不陪玩的,孩子无聊就睡着了。 白天睡眠情况的话,唯独下午能睡一个整觉,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其他时间睡睡醒醒的。 贺远回家洗漱好,全家都睡了,他也抱着陈清进入睡眠。 陈清六点多听到孩子哭闹声醒来喂孩子,也在半梦半醒间。 贺远则是先去做早饭了。 陈清迷迷瞪瞪下床刷牙洗脸。 小钰哼哼哈哈练武术,“小姨,广交会确定了吗?要我吗?” “等今晚告诉你。” “好!” 小钰期待。 陈清吃完早饭去上班,也和大家商量到底要不要小孩去参加广交会,因为三个都是销售小能人,还能烘托气氛,最终决定,要! 第五百九十章 广交会 魏建平一直没发出声音,他觉得陈清是以公谋私,但昨天他才耀武扬威了一回,害怕陈清找他麻烦,他只能偃旗息鼓。 魏大江跟着他爸回办公室之后,忍不住闹:“爸,那几个小崽子都能去广交会,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广交会我都打听过了,去年这几个小崽子在广交会就一个月时间赚了百来块钱,要是我能去广交会赚这百来块钱的话,我媳妇都能娶了!” 魏建平心底也愤愤不平,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恨铁不成钢:“一天到晚你就知道发呆,我叫你学个英语学了一年了,连基本的打招呼都不会?!” “我堂堂正正华国人,学什么外国的鸟话。”魏大江不屑道。 魏建平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你说你不会英语,你怎么去广交会,那三个小崽子去广交会之前都是会英语的,现在人家完全能流利交流了,你嘞!你还不如三个小孩。” “小孩子学说话本来就快……” “够了!” 魏建平打断他的话,精疲力尽道:“你先出去吧,别烦我。” “你好歹是个书记,指望你指望什么都不到!怪不得爷爷奶奶总是说你窝囊废!” 魏大江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出门了。 魏建平被气得感觉真有一口血要吐出来。 孽子! 他真是生了个孽子!!! 叩叩叩—— 魏建平:“进。” 雷松月把魏大江大放厥词的惩罚内容给他看:“根据我们厂规,魏大江记大过,扣除一个月工资,亲自写五千字思想报告,并且在广播室里念出来,还有在周一开全体大会的时候,向职工们道歉,魏书记,你有意见吗?” “扣除工资?” “对,魏大江同志是第一个扣除工资的人,也算是开了先河了。”雷松月笑道。 魏建平都不敢想家里大儿子少了三十多块钱如何闹腾:“其他方面我会让他遵守在工资上面是不是能通融一点?” 雷松月微笑:“不能。” 魏建平心如死灰:“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 雷松月离开。 等魏大江知道自己那么丢人后,又暴跳如雷。 但广交会即将来临,大家都没心思管他。 厂里更是忙得如火如荼。 转眼间,就到了需要布置会场的时间。 陈清事事都亲自监督,今年运动装不一样的是,针对年轻人的款式会更多一点,因为偏时尚,年轻人消费力会更高。 广告也拍了两只,一支是传统运动装,展现力量美,一支充满了时尚感,年轻人喜欢的傲气和凌厉都展现了出来。 远在首都的廉部长也打了个电话给陈清:“陈同志,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到了点事情,很遗憾没帮上忙,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打电话找我,还有这次广交会压力也不要太大。” 廉正豪没帮上陈清,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小姑娘置办一个大厂子就算了,内忧不断,还有外患,怎么得了。 陈清笑:“还好,感谢神秘人。” 廉正豪也笑:“是,感谢神秘人,对了,广交会会新来一批漂亮国的厂商,我还接触了两三个,关于他们的资料,已经写信寄给你了,应该这一两天就能收到,你多关注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为你们厂里多拉些订单。” “好,谢谢廉部长。” “别客气,你刚生完小孩,也要注意身体,咱们做事情也要徐徐图之。” 廉部长宽慰道。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是担心陈清这次压力太大,万一没搞好,年轻人容易崩溃。 陈清听懂廉部长意思了,“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成,有困难打电话给我。” “好。” 两人挂断电话,陈清就期待着廉部长的信件。 “厂长,您的信。”张秘书来给陈清送信。 陈清接过,拆开来看了看,主要是三个厂商,都是开服装店的。 陈清一边琢磨,一边写计划。 广交会正式开启那一天,小钰、毛毛、贺羽翔都来了,今年多加了一个杨一荷。 是林前辈把杨一荷带来的。 杨一荷不负责销售,她主要是听从师傅的话,观察外国人的穿着,尽可能的把细节都画下来,接下来作为参考资料。 小钰在站台看到杨一荷,就兴奋的跑过去:“小荷姐姐~” 她牵上杨一荷的手晃呀晃。 杨一荷摸摸小钰的脸:“是不是等久了?” “没有,刚到呢,车子还没来。” 小钰兴奋的很。 不用上学、身边还全是好朋友跟着她玩,小钰开心到爆炸。 杨一荷抿抿唇,眼眸也弯了弯。 她今天早上之所以迟到,完全是因为弟弟闹腾,外公出门下棋,外婆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只能在家里对待一会儿。 公交车到了,一行人便跟着上车,杨一荷看了看:“小姨呢?” “小姨坐小汽车走啦,她今早得提前去看一下,我跟你讲哦,我们今年的展台非常大,这都是我小姨争取下来的,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人进来下订单,我们就能赚很多很多钱啦!” 小钰手舞足蹈的。 毛毛也凑过来,趁着贺羽翔不注意,把油条喂到小钰嘴里。 小钰瞬间闭嘴,低着头吃东西。 杨一荷笑。 小钰嘘了声,跟做贼一样的,嚼嚼嚼,把油条吃完了,更是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这是我们的秘密。” 杨一荷:“好。” 小钰又说:“小荷姐姐,明天你来我家就好了,之后我们四个小孩子跟着小姨坐小汽车去广交会。” “那么好。” “对呀对呀,因为我小姨是厂长嘛,她有小汽车。” “行,那我明天来找你。”杨一荷一路上尽力保持淡定,实则内心非常紧张。 师傅叫她尽量收集数据,快速画出她觉得有参考意义的服装,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好任务。 四个小孩一同来到广交会现场,现场还没有正式开始,他们就先找到属于他们的大展台。 陈清已经把展台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专门隔出一个谈生意的隔间。 她拍拍掌。 让大家聚起来开个小会议。 第五百九十一章 贺羽翔本命服装 所有人围拢过来,眼神里既有初战的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陈清朝他们道:“广交会即将开启,你们第一次来,难免有些紧张,这很正常,但我们服装厂运转全靠这段时间的收益。 同时我们也得让服装厂的工作人员们知道,咱们成立广交会专项部门的作用。 销售组的同志们,希望拿出百倍的热情去面对客户,但态度要不卑不亢,我们是合作伙伴。 设计组的同志们,尽可能把我们的理念和心血讲透。 专项组的,努力保障好大后方,让我们前线无忧。 能做到吗?!” “能!!!” 众人齐声呼应。 陈清:“那就加油,我们一起再创辉煌。” 展馆内外,红旗招展,人头攒动。巨大的横幅上用中英文写着‘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 开馆的广播一响,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 陈清站台是前所未有的好,不需多久,便有外商看到了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展台。 今年展台采用开放式设计,避免高高的柜台阻隔客户。 入口处陈清设计成运动拱门造型,上面还用中英文写着厂名和主题。 今年分为三个内容。 力量纪元区,也是老款,色调偏明亮,有红色、黄色等。 展台里有体育器材作为道具,墙上挂着杠铃片,模特是肌肉线条明显的男女。 模特还是陈清专门请的体操运动员和田径运动员! 胸肌、腹肌、大腿肌、这完美的肌肉线条,磅礴的荷尔蒙也要溢出来了。 第一批女士驾到!!! 陈清抿唇。 她没有搞擦边。 这只是营销手段罢了。 没错。 就是这样!! 陈清笑着迎接客户来洽谈区域。 展台内,在两个大主题中间,有一个简单的t台。 每隔一段时间让厂里身材好的员工穿上主打款走一圈。 另一个主题,也是今年新款,陈清用黑色背板和射灯打造一个酷炫的区域。 服装陈列在金属架上,配以几何图形装饰,新潮又吸睛。 在两大主题之外的有一个简单的陈列展台,是陈列服装厂的其他服装,主要体现厂里全面生产力,也是今年陈清要谈判重点,因为这都是加工货! 席高旻一早就来看陈清展台了,不出意外的又是令人很惊艳的站台,她回去就骂人:“我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人脉,你们怎么就想不出比陈清更好的衣服!” 陈清的展台都快到中心区域了,而自己的呢?去年好歹有个不错的位置,今年直接发配边疆! 员工不语。 只是一味的沉默。 席高旻头疼,暗骂一句:“废物!” 她会焦虑、会针对陈清,也不完全是因为私怨。 第三服装厂原本是完全制作国内销售的衣服,可从前年开始,也就是和陈清合作后,服装厂扩大了规模,也狠狠招了一批工人。 工人多了,就需要有外汇的支撑,才能维持运转。 她和陈清就是对手! 若是没有足够的外汇支撑着第三服装厂,那么服装厂就得负债累累,容易垮掉。 广交会,是她的战场,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可现在陈清越来越强盛了! “拉人!我们可以亏本卖,但不能没人。” 亏本赚外汇。 这是全国的共识。 第三服装厂就算是亏一点,也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养活工人就好了! 席高旻很丧气。 员工们更是恹恹的。 之前有陈清在,他们第三服装厂多威风啊。 领导们非要搞内斗,现在好了吧? “一个个都看着我干什么动起来啊!!!” 席高旻暴躁的拍桌。 大家瑟缩一下。 都动了起来。 连安泰也偷偷看过陈清展台,不得不佩服,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就算是他逼着厂里的人,再怎么绞尽脑汁的想,也不可能有那么令人瞩目的展台,以及让人欣赏的服装。 连安泰再次‘不经意间’路过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展台时,看到了被层层包裹的一个人 ——贺羽翔。 陈清外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运动装,身形修长,才小小年纪,那浑然天成的拽劲儿,仿佛已经腌入骨髓,简直是新主题的活招牌。 连安泰揉了揉眉心,怎么天也助陈清。 陈清对于贺羽翔受欢迎程度也是有点诧异的。 小钰羡慕哥哥的蹭蹭蹭上涨的业绩,也去问小姨,“小姨,我能穿黑色运动装吗?我也想酷一点!” 哥哥站在那里就有人靠近他,他合约的时候还专门说要拍摄他的照片作为广告海报!! 她差在哪里了吗?! 陈清:“呃……小钰,咱们没有那么适合那套运动装,而且没有你的尺码。” 贺羽翔的黑色运动装是陈清特意改造的。 贺羽翔身高已经有143了,把一米五的小码改造一下,他就能穿了。 小钰还小呢。 可可爱爱的。 展现不出那种酷劲儿。 贺羽翔则像是傲娇小孩像是找到本命服装一样。 小钰失望:“好吧。” 她继续销售她鲜亮区域的衣服,热情洋溢的,也有许多人来。 展台的人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陈清都是见缝插针的让孩子吃饭。 小钰吃饭时就问小荷,“小荷姐姐,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哥哥好看?” 杨一荷:“你好看!” 小钰得意的向哥哥扬眉:“我好看!” 毛毛附和:“对对对,我们小钰最好看。” 贺羽翔也夸:“你好看。” 小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弱弱的问:“我是不是无理取闹?” 毛毛摇头:“怎么会,你就是最好的,本来旧款没有那么多人的,全靠你拉客,我们小钰就是最棒的。” “是吗?” “是!” “嘻嘻嘻。” 小钰开心了。 贺羽翔轻轻扬唇,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往妹妹那里放了些,她那边人少,她卖力宣传,是真不容易:“好好工作。” 小钰重重点头:“我会的!” 她嗷呜一口吃下一大口饭。 小钰眼睛看向围着她的哥哥姐姐们,笑得眉眼弯弯:“不上学实在是太开心啦!” 毛毛:“赞同。” 第五百九十二章 第一天订单数额 吃饱喝足后,四个小孩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杨一荷任务是画各国人民新潮服装,她脑子一边记,一边快速画画,尽可能抓到服装精髓。 陈清来看了一下,安抚道:“尽可能就行,手别太累了,一个钟最起码休息十分钟。” 画画时太快了,容易得腱鞘炎。 小孩还小呢,手可别受伤了。 杨一荷心里暖暖的:“小姨,我知道了。” 陈清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又回到洽谈区域。 马库斯来了。 他高兴的陈清说:“今年我要扩大订单量。” 陈清笑道:“欢迎。有想要的服装吗?” 马库斯给她一些新图纸:“你看看,价格分别是多少?” “这些都需要我们精密的计算,暂时不能回答你。”陈清歉意道。 马库斯无所谓,又道:“同时我想进两千打运动装。” 一打十二件 两千打,就是两万四千件了。 陈清心下微惊:“分别是什么款式呢?” 马库斯又道:“款式先不急,我想跟你谈一谈价格,而且我之所以要订两千打,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商量定下的。” 马库斯介绍了一下身边三个伙伴:“我们都是想来这一批货试试水。” 陈清:“当然可以,你们是第一批大客户,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货品寄给你们。” “那自然很好,就是价钱……能不能往下压一压?一打二百二十块块人民币。” 普通人订单最便宜的是一打二百四十块。 陈清皱眉:“马库斯先生,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我也想尽可能的帮你压低价格,但你订的货量的确不算是很多,我之后面对的是你们四位客户,无论是针对你们每一位客户的工作人员、样品的款式、运送的渠道,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一个人定两千打,那么我会考虑一下,如果是四位的话,这个价格可能就不是很合适了,我真的是看在我们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才坦言和你说这些情况。” 马库斯微微皱眉,和她谈判,压价格的确很难,但是经过一年的合作,她能看到陈清运输过来货品的质量。 “两千打已经不少了,亲爱的。” “我刚才也跟你说了,你要是定两千打,的确会成为我们的大客户,但四个人不行。你已经跟我有过合作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产品的质量以及销售情况,都是很好的,我们品牌也在扩大规模。” 陈清让他看看展台情况。 马库斯看了眼人满为患的展台,甚至搞分批制的展台,问道:“你需要多少货,才能把价格往下压?” “五千打,一打二百二十块钱,这是我的极限,从今往后不可能有比这更低的价格,不可能。” “太多了!” “你可以和你朋友考虑一下。” “……好。” 马库斯看她油盐不进,便和朋友商议起来。 陈清去另一桌迎接客户,和她敲定订单。 有了专门的销售部门后,陈清是只负责接待大客户和敲定订单了。 马库斯看着陈清拿着合同,一个个的去签订,咬咬牙,签了,但也跟陈清商量:“我们的区域内,你不允许再卖给其他客户。” “……可以。” 两人签订合约。 顺带敲定主要款式和尺码。 第一天。 签订百万订单。 宋泽明匆匆忙忙赶来,声音微颤:“百万啊?真百万吗?” 陈清颔首:“没错,但这是人民币,不是美元。” “人民币也厉害了!!”宋泽明激动的满面红光,重重拍了拍陈清肩膀:“陈清同志啊,你一定要好好干!!” 陈清笑:“我会的。” 广交会第一天,陈清销售额直线飙升到一百三十五万,惊呆众人下巴!!! 她一人数额,堪比半个行业。 但陈清不满意。 马库斯是老客户,清楚运动服装厂的质量,还有可能拿她的衣服贴牌销售,这才会突然间有一个大订单。 但刨除大订单之外,销售额仅有二十五万,相比去年,可以说是退步了。 第一天结束后,陈清让大家别走,先开一个小会。 她冷着脸。 众人都一愣。 今天有这么好的成绩,很多人都来道贺了,怎么厂长还不高兴呢? 陈清把前两年首日销售数额拿出来:“前两年的销售人数更少,厂子没有那么大,但都已经有二十几万了,但今年那么大的展台,除了老客户的一个百万订单,今天的销售额可以说是退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兴奋的脑子突然像是被敲了一个闷棍一样,都呆住了。 对啊。 怎么成单价格那么低?! 贺羽翔率先表态:“来逛的人变多了,我们之前分到的服装区域,基本上就是买服装的人来看,但今年我们来到了更大的展台,这周围也不全是卖服装的,大家见到这里很新奇,也依然会来,我们不可能不让客人来,这就无形之中阻挡了很多人来买我们的衣服。” 陈清揉了揉眉心。 这的确是。 人挺多的。 就算是分批制进来招待,也依然人满为患。 客户看着那么多人喜欢运动装,或许心里会觉得这个衣服很好卖,愿意耐下心来购买。 但是,在排队之间也无形的把一些想要买衣服的人给隔绝在外了。 “行,我知道了,回去我好好想想,大家也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们再来开一个小会。” 大家沉默着散开。 许多广交会的工作人员们,见到他们运动服装厂的人,下班的时候还闷闷不乐的,都觉得他们脑子不正常。 都百万订单了。 还愁什么愁啊? 让他们这些没有开单的人作何感想?! 席高旻更是气炸了,她今天总销售额就八千块,甚至在提交给负责人的时候,人家还着重的问了她。 “你们一天就卖了八千块?是少写了一个零还是两个零?” 她当时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就是八千块!” 负责人没吭声了,默默把他们第三服装厂的销售额记好。 第五百九十三章 第三服装厂领导层争执 填写完今日销售额之后,席高旻陷入无边的纠结中。 拿出陈清设计款。 可以赚钱。 但功绩归陈清! 假如不拿出设计款,结局就像是如今一样惨淡,外国人压根不吃朴实这一套。 明明她价格更低! 但外国人就往陈清那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了。 席高旻决定第二天早早去服装厂开会,让厂里职工好好谈谈,到底要不要拿陈清设计款出去售卖。 翌日凌晨六点,席高旻挨家挨户的把第三服装厂领导喊起来召开会议,再晚实在是耽误她去广交会的时间。 “我们来聊聊,要不要拿出陈清设计款?” “我们不是跟着陈清训练销售人员了吗?怎么还是不行?今年还拍摄了广告,搞这搞那的,都花了好几万,第一天销售额才八千块,这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车间主任若有似无的打量席高旻。 嫌弃之前溢于言表。 席高旻气得脑袋发昏,她天天兢兢业业的干活,为服装厂忙里忙外,这群白眼狼还敢指责她! “要就拿出去卖,不要就算了,丢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快点做决定!” “广交会销售额那么低,厂长你去也无济于事啊,干嘛一大早把我们喊起来。” 车间主任打了个哈欠。 许多人点头附和。 广交会销售额又不归他们负责,都是厂长喜欢折腾,折腾来折腾去的,搞了好几年,依然那副死样儿,有什么劲。 席高旻深呼吸:“我问的是旧款要不要摆出去卖!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随便你呗。” “对啊,反正广交会是你负责,损害国家大笔资金的人可不是我们。” “是,厂长爱好我们的懂,给别人做嫁衣嘛。” …… 大家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有利可图,大家都沆瀣一气,把矛头齐齐对准陈清。 如今第三服装厂花了那么多钱,在广交会的销售额依然不争气,即将要受处分了,他们又习惯性的把黑锅甩给席高旻。 席高旻无力的闭眼。 一群窝囊废! 干什么都不成。 就知道窝里斗! 席高旻咬咬牙,决定道:“不摆陈清旧款,你们有意见吗?” “我们能有什么意见,我们又不是工人,到时候没订单,工人怎么处理,全看席厂长了。” “那摆!” “第三服装厂和盛夏服装厂就紧挨着,厂长你真要我们去给他们捧臭脚?” 无论席高旻说什么。 总有话能堵住她! 席高旻最终决定是不卖。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是第三服装厂没有旧款布料的批条了…… 她预想的是今年衣服能卖出去,所以准备的是新款布料的批条,可新款销售额极差,他们也没有钱周转。 席高旻原意是想去向银行借钱,再去购买港城布料。 今天一大早喊他们,也是为了能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借钱相关事宜。 但看他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席高旻就知道他们不愿意一起担责。 而她,没有神秘人捐赠二十四万,自然也不敢大胆采购大批布料,更没有完全决定整个厂走向的魄力。 席高旻疲惫的前往广交会。 陈清也带着四个崽子前往广交会。 贺羽翔问小姨:“你想好办法了吗?” 陈清拿起手里的草稿纸:“想好了,待会开会跟你们讲讲。” 毛毛诧异:“那么快?” 陈清:“还好啦,主要是想赚外汇为国家做贡献,脑子就疯狂转,转着转着主意就蹦出来了。” 毛毛崇拜脸:“小姨好厉害。” 陈清一副‘你小子有眼光’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笑。 张秘书开车抵达广交会,是先进去帮忙的,等到即将中午的时候,再去接贺远。 这是组织特批的,因为陈清不仅是厂长,也是妈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抵达展台后,陈清召集大家开会。 “同志们早上好,针对昨天情况,我简单说几点,希望大家好好记一下。” 大家都严阵以待。 杨一荷仰头望着在众人面前十分有威望的小姨,眼底是止不住的崇拜。 陈清:“我简单阐述一下咱们遇到的问题。 主要分为以下三点。 第一点,咱们真正的客户挤不进来,或者压根没有耐心等待。 第二点,我们的销售人员精力被大量咨询的游客分散。 第三点,现场混乱,降低了专业采购商的体验和购买欲望。 我们的主要问题的不是人少,而是人太杂,需要做的不是吸引更多人,而是筛选客户、优化流程、提升有效客户的购买体验和效率,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有没有人想出来办法?” 大家齐刷刷看向酷哥贺羽翔。 他昨天能回答厂长问题,今天应该也能吧?! 而且他们是一家子。 指不定都很聪明呢。 贺羽翔面对一群人投射而来的目光,也不紧张,回道:“你先说你的。” 陈清:“……” 看看什么是装货! 这就是! 这小子,这派头。 比她都足。 “行,那依照贺羽翔同志,我说说我的想法。” 贺羽翔嗯了声。 陈清想揍人! 面试大家期待的眼神,她轻咳一声说:“待会我们用绳子隔出外围区域,外围主要放置最时髦、最吸引眼球的几款运动装,咱们身材好的员工,也能亲自穿上,就当是个‘活模特’,这个区域供人随便看、随便逛。 同时,待会咱们设计专门逛展台的动线,挑出四个人站在那,主要任务是识别和分流,说白了,就是让你们区分采购商和随便逛逛的人。 还有咱们设计一个快速下单通道,这是针对老客户、或者采购意向非常明确的客户,可以直接引导到一个专门的桌子。 简单概括,保证内场能让采购商进来,外场也有人流替我们打广告。 贺羽翔同志,你有补充的吗?” 贺羽翔其实觉得小姨想的很好,基本上能考虑的,能利用的都想到了。 他小姨在家里吊儿郎当不靠谱,在外面真是人模人样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贺羽翔当演员? “我没有什么特别补充的,就是外围逛的顾客很多,我们展台可以在最外围设一张桌子,放一个‘采购商信息登记簿’。 因为我听销售部门的哥哥姐姐们说,服装厂有专门一部分资金是用于跟客户交流的,他们会专门发国际电报给外国人了解服装后续情况。 我觉得这点可以利用起来。 让顾客留下一个有意向的信息。 这个部分的意义在于,在我们没那么忙的时候,就可以跟他们聊聊,让他们对我们有印象,指不定明年就对我们感兴趣了。 而且我听说外国人学校是私立的,他们甚至有校服! 我们运动装完全可以变成校服。 假设沟通的外国人有学校,对我们衣服感兴趣之后,我们就能有一大笔订单,那样我们打交道的成本就赚出来了。 还有,我们自己的联系方式也能给出去。 联系方式可以设计成卡片,顾客比较容易保存,给卡片的同时,我们顺带给他们赠送一点小礼品。 那样我们后续再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容易反感,你觉得怎么样?” 毛毛惊叹鼓掌:“我觉得好好。” 陈清赞同鼓掌:“可以,非常不错!”来上班吧。 后面几个字。 她费尽全力不说出来。 商业奇才在此,为什么不压榨……啊,不,利用起来呢! 陈清立即让人照办。 广交会广播响起时,运动装展台又稍微变化了一下。 毛毛亲和力强,小孩笑眼弯弯的,拜托别人换个方向的时候也容易,所以他成了区分游玩顾客和采购商的重要成员。 贺羽翔的展台依旧快速的人满为患。 这种冷感少年太吸引人了,往那儿一站,比身后酷炫的广告更引人注目。 他那衣服料子看得出是好的,版型挺括,肩线、裤线都利落,衬得他身形格外清瘦颀长。 运动服上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同样是暗色的棉质衬衣,领子规整地翻在外面。 他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额前落下几缕黑发,半遮住眼睛。 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审视,瞳仁颜色漆黑,却没什么温度,鼻梁很直,嘴唇薄薄的,习惯性地抿着,嘴角微微向下,透着一股子矜贵和冷傲。 喧嚣的展台内,他都仿佛比别处冷冽几分,像是一帧极具欣赏意义的电影画面,锐利,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你好,请问你能拍电影吗?” 泽维尔双手想捧贺羽翔的脸,眼底是止不住的爱意。 贺羽翔眼神惊恐,脚步都往后退了半步,用流利的英语回:“我是华国人,不能拍摄外国电影。” “这样吗?我能给你很多钱,真的!”泽维尔是开酒庄的,他来华国也是看看华国的酒如何,毕竟华国有着深远悠长的酒文化。 但他有一个兴趣爱好——拍电影。 电影总亏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见到贺羽翔那一刻,剧本里那躲在暗处,阴鸷的少年刽子手就浮现在了眼前。 “我有很多钱!” 泽维尔再次强调。 贺羽翔想问多少…… 但他暂时忍住了。 “您跟我到这边来。” 贺羽翔招呼一个人顶上他的岗位,带着他去找小姨:“他让我拍电影。” “抱歉,这不行。” 陈清拒绝的干脆。 想要拍摄电影的是外国佬,拍摄地点是在国外,贺羽翔要是去国外,谁跟着他?国家允许吗?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泽维尔焦急道:“我能出一万美元的价格,让他去我的国家拍摄七天的戏份。” 贺羽翔眼眸微亮。 一万美元。 两万人民币! 一周时间能有两万人民币,赚大了啊!!! 陈清遮住他的眼睛:“非常抱歉,我国政策真的不允许居民随意出国,作为家长,我也想让他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但我真的没有办法,请你谅解” 泽维尔不死心:“我能跟你们领导聊聊吗?” 陈清思忖片刻,点点头,让秘书去喊宋泽明。 在宋泽明跟泽维尔聊天期间,陈清跟贺羽翔说:“强调一遍,家里不缺钱,去国外演戏虽然好,但你去那边无依无靠的,容易受排挤被人欺负,不能去,听到没有?!” 国外七十年代也好不到哪里去,混乱的很。 还有未来贺羽翔想出国了,有大把的机会,陈清不想让贺羽翔小小年纪去冒险。 贺羽翔失落又高兴,“我知道了。” 宋泽明很快过来说,“小孩愿意吗?这一下能赚大笔外汇,只要政审合适,剧本合适,我们可以聊聊。” “假如他去,我能去吗?”陈清问。 宋泽明卡住。 她肯定不能去啊。 她去的话,万一被外国人扣住了,那贺远就成外国人了。 国家不可能为了区区几万块钱,痛失两大猛将。 看他表情,陈清就知道结果,于是再度拒绝:“不去!” 宋泽明:“确定?人家加价到两万美元了,到时候钱到账了,我跟人商量商量,你家能拿好几千。” “确定。” “行,那我去婉拒他。”宋泽明高兴,他们国家青年就是好啊,视金钱如粪土,那样才不容易被外国人收买。 他一走,贺羽翔又忍不住道:“大几千啊,能买房子了。” 陈清白他一眼:“房子能有人身安全重要?我们家不愁吃不愁穿的,没必要为了纯粹的增加纸币去冒险,以后你无论做什么,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听到没有?” 贺羽翔眼眸微微闪烁:“听到了。” 陈清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贺羽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感觉心底有一道道暖流划过。 明明小姨也是财迷,家里小叔多发几块钱加班费,她都能乐半天,若是能捡个一毛八分的,更是炫耀个不停。 但小姨似乎无论再重视金钱,最终在乎的还是他们一家人。 压根不会为了钱,把他推出去,甚至能比他本人更能快速的拒绝天大的诱惑。 “哥哥,你怎么眼睛红啦?小姨刚刚骂你了吗?” 小钰来到贺羽翔面前,弯着腰,直勾勾地瞅着他。 贺羽翔拍了拍她脑袋:“干嘛擅离职守,我刚刚只是有点困,打哈欠而已。” 第五百九十五章 兄妹撒谎 小钰嘴角抿成小括号,“哥哥撒谎。” 贺羽翔:“没有。你再不去上班,待会我业绩猛猛超过你。” “好烦呐,我今年赚不到钱了。”小钰抓耳挠腮,白嫩嫩的小脸皱成小包子。 贺羽翔想了想,在她耳边低声说:“待会有人让你介绍运动装的时候,你撒谎说,去年顾客买了这些衣服,都赚了很多钱,现在更是有百分之八十的顾客回购了,希望他们抓紧时间。” 小钰黑亮黑亮的眼睛睁大,双手捂住嘴巴。 天呐。 哥哥好坏! 她弓着腰,鬼鬼祟祟的绕过中间t台区域,回到自己岗位上。 眼眸一弯,笑容甜甜。 “漂亮姐姐,我们这边的运动装去年就已经展出过了,销售情况超级好,尤其是小孩子的部分,因为小孩衣服款式比较少,但小孩长得又快,所以回购的人超级多,一百个有九十个人今年重新选购了,你要是喜欢,要尽快考虑哦,不然我们过阵子就要下架啦。” “真的吗?” “对呀对呀。” 小钰真诚点头。 一双明亮璀璨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像是可爱小猫,看得顾客心都要化了。 “我好好看看。” 像是小朋友说的一样,小孩可选择性的衣服很少,小孩生长速度快,只要质量过关,小孩父母重新选择衣服时,很容易选择熟悉的品牌和款式,那样回顾率就很高,童装,大有可为。 在客人意动的情况下,小钰劝着劝着,成功拿下一个大订单! 陈清今天签售的最大订单来自于童装,数额是:十一万块。 小钰双手握拳,在空中挥打,哼哼哈哈,不愧是她! 贺羽翔看妹妹拿下大订单,也有些紧迫感,在他推销期间,泽维尔又来了。 泽维尔塞给贺羽翔一张纸条,真诚的说:“或许你年纪太小,家长不放心,但我可以等你,希望你长大之后,愿意来找我。” 贺羽翔:“好,谢谢你的信任。” 他把纸条放到口袋。 却没把泽维尔的话放在心上。 出国这种事情,太难了,除非像是小叔一样,需要做一些机密的工作,但他也是躲躲藏藏的,压根没办法堂堂正正的出国。 泽维尔遗憾离开。 临走前又看了看小钰、毛毛、杨一荷。 再看看其他展台的华国人,他十分纳闷,难道华国人是小时候长得非常好看,长大之后就只有个别好看吗?譬如展台主人陈清。 她充满了东方女士的气质,有着不分国界的美。 可惜,他没办法设定华国人当女主角。 但杀手可以是华国人。 贺羽翔就很合适。 阴鸷的眉眼,冷傲的气质,若是再融合华国功夫,登场时,必定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 那么美好的少年,没法出国。 泽维尔摇头离开。 服装展台依旧人来人往,贺羽翔也成功敲定大订单。 销售部的同志们压力山大,真的大到一口水都不敢喝。 作为销售部的人,他们应该算是专业的啊,还研究过话术,可销售额压根比不过几个小孩,太丢人了! 广交会第二天销售额,四十一万!! 陈清是真兴奋了。 两天销售额高达一百七十多万,那接下来到底能赚多少,她自己都很期待。 陈清大手一挥,从私人口袋里,奖励每人一张糖票和一张肉票,“大家都回去好好补充营养,好好休息,大家都辛苦了,下班吧。” 毛毛捏着肉票和糖票,直接塞到小钰口袋里,“小钰今天超棒。” 小钰听着好开心的:“毛毛也很棒。” 两人糖票肉票互赠。 已经把糖票肉票揣进兜里的贺羽翔:“……” 真服了。 怎么花样那么多。 陈清招呼四个小孩回家,“走了走了。” “陈厂长,等等。” 连安泰急匆匆的喊住她。 陈清停下动作,眼神似笑非笑,她可没忘了,连安泰去年破坏她广告的事情:“连厂长找我有事?” “想约你吃个饭,你现在业绩太好了,大家都想找你取取经。”连安泰看陈清表情淡淡,压根没回复,只能说:“咱们都是兄弟姐妹厂,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祖国好,你说对不对?” “对,我也很想帮忙,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什么?” “我有孩子,需要回家照顾孩子。”陈清微微叹气,“没办法,作为一个女人,就是那么不容易,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回家还得伺候两个娃,哎。” 贺羽翔:“???” 小钰:“???” 毛毛:“???” 三脸震惊。 不是。 小姨那么惨的吗? 明明她在家的时候,弟弟妹妹们都很乖,她是闯祸的那一个! 除了不能随便走动之外,也没怎么耽误她休息啊。 连安泰欲言又止。 却不好说些什么。 人家是女同志,照顾孩子的确是天职。 “那……那什么时候有空呢?” “这得问我对象,但我每天晚上回去,他就去研究所了,如果你能让研究所批准他一晚上的假期,他大概能出来。” “你家不是有大孩吗?”这句话不是连厂长问的,是跟着跑过来的其他服装厂问的。 陈清笑眯眯道:“您也知道是大孩子,我白天拉着他们为国家赚外汇不够,晚上连休息时间都不给他们,我还是个人吗?” 那人被噎住。 陈清:“有事,先走了。” 她带着孩子先离开。 上车后,小钰问:“小姨,带弟弟妹妹很辛苦吗?” “我还好啦,主要是你小姨夫辛苦,我刚刚都是骗他们的,别放在心上。”陈清笑着宽慰小钰,“我累了就找你帮忙,好不好?” 小钰开心点头:“嗯嗯,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的!” 毛毛举手:“我也是,弟弟妹妹超喜欢我。” “好哇。” 陈清其实觉得很神奇。 因为两个小崽子超喜欢毛毛。 或许是因为毛毛超级无敌温柔吧。 他愿意把自己当成玩具给弟弟妹妹们玩,而不是像是家里人,把他们两姐弟当做玩具。 可能幼崽也想有人权吧。 第五百九十六章 陈清开车 在陈清离开广交会展厅后,连安泰带着一群人去聚会,魏建平也来了。 酒过三巡之后,连安泰问魏建平:“你跟着陈清,学到了什么?” “学什么学,她一直防着我,连厂长,你都不知道,我们服装厂都是娘们,陈清说话完全就是一言堂,我憋屈啊。” 魏建平诉苦。 连安泰又问:“陈清有没有……做出一些违反规章制度的事情?比如为自家人谋福利。” “这次广交会,她带着四个孩子去了,这些孩子一个月工资百来块,这不是闹嘛!” “你知道广交会销售主力是谁吗?”连安泰问。 “谁?” “陈清外甥外甥女。” 连安泰都怀疑这家人是不是变态,两个小孩小小年纪,推销话术一套一套的。 能赚大几十万。 谁在乎那百来块? 如果用这点去举报陈清,检举人员都怀疑寄信人傻逼,信纸多了没处扔的程度。 连安泰揉了揉眉心:“除了自家孩子行方便之外,有没有其他把柄?” “她有两个好姐妹,一个叫田梦雅,一个叫塔莉娅,都安排到了重要岗位。” “这个不算。” 连安泰调查过这点。 田梦雅亲爹正儿八经机械厂副厂长,她本身有过财务科工作经验,还进修过,当财务部主任步子迈得的确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 至于塔莉娅…… 她男人是研究所所长。 还是陈清从机械厂抢来的人。 这两个也没法算是陈清以公谋私。 只不过陈清怎怎么只和厉害的人交朋友,是势利眼吗?! 连安泰问了半天。 一点信息没问到。 还听了魏建平发了半天牢骚。 连安泰烦不胜烦,回到招待所之后,琢磨着怎么给陈清使绊子。 他不是非得针对陈清。 是陈清太不懂事了。 她一个人的突出,给整个行业制造了多少麻烦?! 每个省份的轻工业局长都盼着出现一个陈清,以前赚外汇时亏钱,大家都能接受,现在好了,有陈清在,领导不仅觉得亏钱不应当,还得赚钱!!! 连安泰辗转反侧到天亮,大清早喝了一大缸的浓茶,才强撑着精神前往广交会展台。 刚到属于他服装厂的展台,就得知了一个新消息,“厂长,你知道吗?运动服装厂出事了。” “什么事?” 连安泰期待的问。 “运动服装厂摆在外围的热门款服装,被偷了!” “啊?” “厂长你也觉得很惊讶吧,大家都在传,是去年的小偷不愿意善罢甘休,又来偷东西了,嘿嘿。” “嘿什么嘿,我们都是服装行业的人,看着兄弟姐妹们遇到危险了,应该开心吗?!” 连安泰冷脸训斥。 同时心底喊冤。 他去年是破坏了广告,今年可没偷衣服。 广交会安保再度提升。 小钰气炸了。 她的衣服! 那么那么贵、那么那么好看衣服,竟然被偷走了! 要是被她抓到。 她要把那个人揍一顿! 小钰气得脸颊鼓鼓,双手叉腰,眼睛死死盯着路过每一个工作人员,奶凶奶凶的。 陈清摸了摸鼻尖:“小钰,咱们先把新衣服给模特换上啊。” “好的!”小钰来帮小姨给假人穿衣服,气得眼眶都红了:“小姨,他们欺负人,去年破坏我们广告,今年偷走我们的衣服,我们要把他抓出来。” “好,我们把他抓出来。”陈清安慰。 小钰依旧很伤心。 她心疼她小姨。 小姨那么好,怎么有那么多人欺负她。 小钰跑到角落去偷偷蹲着哭了一会儿,等到广播响起,又擦干净眼泪,斗志昂扬的推销。 别人不让小姨赚钱。 她非要让小姨赚钱! 哼。 陈清看着小钰,心底酸酸涩涩的,又禁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拿了温开水递到她嘴边,又紧紧的抱了抱她:“小姨一定抓出小偷,好不好?” “好!” 两人击掌。 当天广交会结束,陈清让张秘书去邀请她名单上的人去国营饭店,她开车送孩子回家,准备喂一下家里两个崽,待会直接开车汇合。 小钰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斜前方的小姨身上,小姨握着方向盘,大大的汽车也随着小姨动作驶入大路。 小钰望着轻松操控方向盘的小姨,漆黑的眼底像是缀满了星星,璀璨耀眼,“小姨,你好厉害啊。” “长大你也学,好不好?” “好!” 小钰迅速应下。 杨一荷坐在后排中间,她痴痴看着小姨操控方向盘的样子,小姨转动方向盘时,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游刃有余,从容淡定。 她在家里听着的是外公外婆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好好嫁人的论调,但她向往的,是小姨的样子。 她能在演讲台。 她能在报纸上。 她能在许多职工面前侃侃而谈。 她能掌握属于自己人生的方向盘。 …… 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杨一荷真的渴望自己变成小姨这般模样! 她抿抿唇,抓紧了手里的画稿,她要好好学习,等她长大之后,就能去小姨身边工作,跟着她学习了! “小姨,我是不是读完中专,就能跟着你上班了?” “啊?是。” “那我跳级可以吗?” “啊……那个……” 陈清被杨一荷的想法搞得有点懵。 好端端的,怎么要跳级呢。 杨一荷鼓起勇气道:“我想长大后跟着你上班。” 陈清哭笑不得。 原着中女主事业心就很强,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大反派不相上下,不然两人不可能思想如此契合,在商场披荆斩棘。 “你中专毕业后才十五岁啊,不着急,我们服装厂不招聘十六岁以下的正式工。” “这样啊。” 杨一荷失望。 陈清劝:“所以,你现在好好上学,有空就跟着林前辈学习新知识,等长大了再从事喜欢的行业好不好? 杨一荷:“好!” 陈清亲自把杨一荷送回家,获得杨一荷外公外婆的热情邀请,她婉拒再三才勉强离开。 她把孩子送回家之后,才开车前往聚会餐厅,面对熟悉的一群人,陈清开局就是炸弹:“连厂长,人都到齐了,说说去年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广告吧。” 第五百九十七章 达到目的 宋泽明:“咳咳咳咳咳……” 他差点被茶水呛死。 外贸局局长彭青云好心的拍了拍宋泽明后背:“宋书记,你还好吧?” 宋泽明的脸呛的通红,摆了摆手道:“还好。” 连安泰为自己辩解:“陈厂长,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污蔑你?你去年窃取我广告的证据,我已经上交过两次了,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后续,好,我忍,今天又来窃取衣服?呵呵。” 陈清冷笑,眼底的锐利和直白,让在场诸位都明白,她说的是真话。 彭青云目光沉沉看向连安泰:“有这回事吗?” 齐援朝也紧随其后:“连同志,虽说你在服装行业内贡献很多,但也不能那么欺负新同志!” 在场五个人,分别是宋泽明、彭青云、齐援朝、连安泰。 连安泰看着三位领导都是粤省的,害怕他们偏袒陈清,皱眉道:“我为什么要陷害陈厂长?我们距离那么远,陷害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知道各位领导们都看重陈清,但也没必要那么欺负我们外乡人。” “好处具体是什么,那就得看你和杨席文的儿子商量的怎么样了。”陈清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杨席文什么下场,连厂长应该很清楚,你也想步入他的后尘吗?” 乓乓两声,桌面都被连安泰拍得震天响:“污蔑!你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我什么时候认识杨席文,还有他那不知名的儿子……” “我今天没空跟你演戏,你认不认识,魏建平一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要不然我现在就找人把他们抓起来问一下,你们之间到底熟不熟悉?” “你——” 连安泰瞳孔都震了震。 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清:“去年毁坏广告,今年破坏热销款,你的目的明摆着就是想破坏我国服装行业!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想问问三位领导,这种人,怎么处置?” 三人互看一眼。 宋泽明率先开口:“我会好好调查,给陈同志你一个交代。” “哦?是吗?” “是。” “那我期待宋书记的最终答案。” 陈清也没留下来继续吃饭,率先离开。 陈清离开后,包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宋泽明喊人把连安泰抓了起来。 但他没离开。 面色凝重的和齐援朝以及彭青云商量。 事情牵扯到倒台的杨席文,性质就变得异常敏感和严重。 如果连安泰真的与他孩子有勾结并意图破坏经济建设,那绝对是重罪。 “连安泰的问题,要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需要讲究方法。” 宋泽明缓缓道。 两人点点头。 在坐三位,职位最高的是宋泽明,两人自然听他安排。 宋泽明:“杨席文一案已是铁案,他儿子的问题自有专案组负责,连安泰是否参与其中,参与多深,需要确凿证据。” 他没把话说死,是因为陈清提到,她上诉两次依然被驳回。 代表这里面另有文章。 彭青云和彭青云依然点头。 宋泽明:“目前仅凭陈清同志的一面之词和连安泰的反应,定重罪证据不足,尤其是他刚才强调我们可能偏袒本地同志,虽然可能是狡辩,但传出去,难免惹人议论,说我们省内排除异己,得着重强调这一点,不能擅作主张。” “那该怎么处理连安泰,让他继续和外国人打交道吗?那杨席文儿子已经是外国人了,这不是让他传递信息?”彭青云问道。 宋泽明微微蹙眉,但作为省内重要领导,他经过许多大风大浪,倒也没有因为区区一个敌\/特感到慌张。 “当务之急,是确保广交会顺利进行,确保国家外贸形象和订单不受影响,陈清同志的服装厂是出口创汇的尖子兵,受了委屈,我们必须有所交代,但不能让这件事变成一颗炸雷。” 彭青云和齐援朝若有所思地点头。 宋泽明继续道:“我的意见是,我私下协调有关部门进行秘密调查,避免扩大化以及影响当下稳定局势,若查实连安泰的确是勾结叛国,再严惩不贷,目前暂时先那么处理,你们看怎么样?” 根据面前线索,和陈清言之凿凿的话语,连安泰窃取设计、破坏生产的事实相对清晰,证据也较好搜集。 要是以此为由,对他进行处分,撤销其厂长职务,调离岗位,进行审查学习,很简单。 但既然和外国人有勾结,能‘传递信息’,‘传递的信息’这一环就变得很关键。 具体怎么传递信息? 传递什么信息? 连安泰到底有没有用? 这都很关键! 是间谍,还是碟中谍。 他得去好好查查。 齐援朝和彭青云自然没意见。 当晚,宋泽明就忙了起来,翌日连安泰‘安然无恙’,只不过听闻太过于劳累,晕厥了,需要稍微休息几天。 同一天,陈清被宋泽明邀请到办公室,“陈清,我们两个是老熟人了,我实话跟你说,连安泰以后不会影响你,但他有用。” 陈清直白问:“钓大鱼吗?” “……不好说。” 宋泽明眼神躲避,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陈清略感憋屈,故意道:“宋书记,您处理决定我收到了,如果连安泰真的是坏同志,我相信组织会依规处理的。” 宋泽明感受到她的阴阳怪气,略微头疼,也认真安抚道:“陈清同志,你的委屈和功劳,组织上都看在眼里,有些更复杂的情况,需要时间和处理技巧,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在这里,可以代表组织向你保证,也代表我个人向你承诺,国家记得你这次受的委屈和立的功。 未来,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如果遇到单靠你或你厂里无法解决的、合情合理的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在不违反原则和政策的前提下,组织上会尽力帮你一次,还你这个人情。” 他这话说得很重,相当于给了陈清一个‘尚方宝剑’,一个未来的、由国家背书的要求。 陈清嘴角终于张扬。 目的,达到了。 她轻咳一声,一脸何至于此的表情:“宋书记言重了,我理解组织的难处,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关怀,我会继续努力,为出口创汇做贡献。” uuxs7.com 第五百九十八章 希望 宋泽明:“……” 这丫头说话真是欠欠的。 “所有一切荣誉都是陈清同志应得的,我也相信你可以在这次广交会上再次大放异彩。” “我会努力的。” “去吧。” “好嘞!” 陈清开心离开。 广交会第一周,陈清拿下超额服装的订单,足足三百万! 许多人知道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陈清只清晰的感觉到了一句话‘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职工们听到从广交会传来的好消息,都激动不已。 有订单,就有活干。 有活干,就能有钱啊! 相比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干劲满满,隔壁第三服装厂的职工们则是变得慌张起来。 因为订单越来越少了。 一周赚三万。 一群废物?! 第三服装厂出现消极情绪,生产怠工,生产进度缓慢,席高旻听说后,只感觉腹背受敌。 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陈清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第二周创汇总数额达到五百万! 再次刷新大家认知。 沈耀蓬听说后,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然后找上了贺远问他:“你教你媳妇学会车床,咱们把她拐到重工业部怎么样?” 贺远怀疑他做白日梦还没醒:“你觉得怎么样?” “我恨呐!她是咱们机械厂的孩子,是我们机械厂出去的,是属于重工业部的,咱们给轻工业赚那么多钱!” 沈耀蓬有种看着自家孩子去给死对头赚大钱的郁闷感。 他都不管贺远泼冷水,等到陈清回家,说道:“陈清,咱们机械也是很不错的,我跟你讲,其实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机械的,你刚好又年轻,知名度又高,你要是对机械感兴趣,做得又好,到时候传播出去了,能引得多少女同志跟随你的步伐,这改变了多少女同志的命运,这简直是大功一件啊!” “我学不来……” 陈清在机械厂就学过了,真不行。 “你可以的!” 沈耀蓬鼓励她。 陈清:“我不可以。” 沈耀蓬叹气:“你说说你,干嘛不在机械厂待着呢,哪怕不擅长机械,做书记也是可以的啊。” 陈清自己开办服装厂,都得找书记,她还去当书记?图啥。 “你来找我到底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宣传秘籍,我们机械行业也不乐观啊。”沈耀蓬忧愁。 机械比拼的是性能。 广交会对漂亮国开放后,很多小国家甚至会在华国地盘上,偷偷和漂亮国达成交易,因为他们的机器更好,这对于他们国家的机器来说,又是一次重创,所以只能压低价格出售。 沈耀蓬急得头发都白了些。 陈清的展台地理位置很好,越发能感受到其他展台的冷清,甚至有一次路过机械厂展台时,看着自己曾经的同事跟外国人低声下气的说话,心底都不是滋味。 “我没有办法。” “哎,那算了,我先走了。”沈耀蓬离开。 陈清看向贺远。 贺远说:“其实没有他说得那么惨,我们偷偷买了不少资料,对研发有大用处。” “是吗?” “嗯,因为一直都很惨,他就是看你干得很好,能产生巨大的利润,想要我们机械也是一样。” 贺远今年得到新资料,再次清楚和漂亮国的差距后,反倒有种诡异的平静。 在重回世界中心这件事上,注定是持久战。 他不想看如今颓势就对未来感到失望,因为这条路还很长很长。 陈清看他淡淡的,禁不住问道:“你会不会觉得这条路没有尽头,或者你到老都看不到希望?” “不会,我觉得我们可以。” “真的吗?你知道别的国家……” “陈清,我觉得我们可以,就算我死了,依然没有实现目标,我相信下一代也可以。”贺远坚信,在伟大领袖的带领下,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出身资本,但后来也清晰的看到了最艰苦的百姓是怎么过的,现在已经变好了很多。 贺远看陈清愣住了,笑道:“不是还有你吗?其实你赚的钱,会反哺我们。我们国家现在其实也在找出路,你要是能干出来,国家就会重视这个行业,有你的带领下,我相信你的行业会涌现出大批人才,我们国家指不定就能在世界大放光彩。” “我……我吗?” 陈清觉得贺远夸张。 她一个普通人。 哪有贺远说得那么离谱。 “对,你可以的。” 贺远觉得他百分之两百的笃定未来一片光明,大部分信心来源于陈清。 她每次发言,对未来都充满希望。 他喜欢她。 就很相信她的话。 他的祖国,一定会像是他喜欢的人说的那样,变得繁荣昌盛。 陈清被贺远看得脸颊发烫:“你别看我了你,你这家伙,成天给我戴高帽,我真服了!你你你……你赶紧去吃饭吧。” 她真受不了了。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瞧瞧,贺远都把她看成啥了。 贺远笑着亲了她一下才去做饭,等全家吃完饭后,他去研究所忙起来。 陈清抱着女儿,木着脸问:“崽啊,你爹好像越来越爱我了怎么办?” “哇哇哇……” 平平不吃妈妈秀恩爱的这套。 陈清服了。 什么改变行业。 先伺候小祖宗吧。 平平闹了,游游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起哭。 陈清挨个哄没用,就把他们放到小床上,握着两个的手:“我们来打架吧,游游一拳,平平一拳,嘿哈嘿哈……” 两姐弟都傻掉了。 妈妈在干什么? 完成额外工作的贺羽翔想来跟弟弟妹妹们玩,就看小姨握着妹妹的手往弟弟肩膀上锤,又拿着弟弟的手往妹妹肩膀上打。 作为亲妈。 她让孩子互殴!!! “你干嘛?” “我在陪他们玩,你看,我一陪着他们,他们就没哭,由此可见,我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贺羽翔,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真是……” 贺羽翔都找不到形容词。 两姐弟嗷嗷地向哥哥求救,等回到哥哥怀抱时,两个小家伙都不愿意看妈妈一眼。 第五百九十九章 挖人 跟孩子促进感情这事儿,陈清干得乐此不疲。 两姐弟只有疲,没有乐,他们就是妈妈的玩具! 陈清一直陪着孩子玩到睡着,才有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 她拿出一个笔记本,计算着人工成本,最大接单数额,算着算着,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贺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书桌前的陈清问道:“怎么还没睡?” 陈清一本正经道:“被你的话刺激到了,正在发愤图强。” 贺远轻笑:“倒也没必要那么拼,快睡吧。” 陈清摇头,又轻声喊他:“贺远。” “嗯?” “我们吃个宵夜吧。” “好。” 很快厨房里热闹起来。 贺远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从后院摘了新鲜的蔬菜,又从碗柜里取出剩面条。 陈清靠在门框上,看他熟练地打蛋,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鸡蛋打好后,贺远往锅里舀了一勺猪油,油很快融化发出滋滋声,鸡蛋液倒进去,瞬间膨胀,贺远用锅铲利落地划散,随即将那盘隔夜却依旧根根分明的碱水面条‘刺啦’一声倒入。 锅铲快速翻炒后,贺远将一小把洗净沥干的青菜倒入锅中,翻炒一会儿后,拿起酱油瓶,绕着锅边淋了小半圈。 陈清看着咽了咽口水。 好饿。 好香。 好想吃。 等最终出锅装盘,陈清已经迫不及待凑上去,“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尝尝。” 贺远把筷子递给她。 陈清夹了一筷子,稍微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光明正大占据他的功劳:“请你吃宵夜。” 贺远笑着张嘴接了。 第二口就轮到了陈清自个,她塞得腮帮子鼓鼓,满足地嚼着,眼睛眯成月牙:“好好吃。” 闻到异常香味爬起床的贺羽翔,循着香味而来,就看着小叔小姨一起吃面条,两人都傻乎乎的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第二天贺羽翔就知道了,他们笑是因为面里加了四个鸡蛋! 那么奢侈的一餐宵夜。 的确值得开心。 贺羽翔去抱醒来的弟弟,摸摸他肉嘟嘟的脸颊。 游游要咬哥哥的手。 贺羽翔不让,柔声说:“不可以。” 游游朝哥哥甜甜一笑,呀呀呀的要抱抱,趁着哥哥不注意,嗷呜一口咬他的手。 贺羽翔:“不可以!” 小钰每天早上就听哥哥说不可以,但也没听到他真的凶弟弟妹妹。 杨一荷和毛毛因为要坐车去广交会现场,所以会提前来小院。 毛毛喜欢跟弟弟妹妹们玩。 杨一荷就安安静静坐在那等待。 她爱屋及乌,觉得小姨家小孩哪哪都可爱,但她不太会哄人,站在那,就愣愣的站在那,也不跟弟弟妹妹们玩,就很古怪,所以杨一荷干脆就安静等车了。 等陈清吃饱喝足后,车子也到了,五人前往广交会现场。 陈清开了一个小会议,让大家不要懈怠,好好工作。 大家听得认真。 具体有没有往心里去,陈清也不太清楚。 但她自从广交会开始后,天天开早会,是个人都挺烦的。 想当年,她领导开周早会、月度会、季总结、年中总结、年度总结、个人计划总结、部门计划总结、专项计划总结、领导的总结等等会议,她每次开会都会‘问候’一下领导。 陈清要求不高。 祸不及家人。 骂她就好了。 哎。 她真是感天动地的好人呐,连属下骂她,她都想着不要霍霍家里人。 “散会吧。” 散开的瞬间,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迅速回到岗位。 和陈清想象中的不同,作为广交会的主力,他们每个人回家之后,都会跟家里人汇报广交会订单数额,家里人都很兴奋,现在已经升起一股荣誉感,一定要好好推销,不要让父老乡亲们失望。 他们斗志昂扬。 陈清都羡慕他们的精气神,但她今天也寻思着可以找港商聊聊。 之前一直接订单,忙着和别人签订合同,然后终于有空来想想布料了。 在展台众人都在忙碌期间,杨一荷画板上突然多出一个小纸团。 她抬头想看看是谁丢的,发现展台内太多人,只能把纸张弄平整,看看纸张内容。 弄平整后,她看着纸上写的字,瞳孔微微震了震。 “林乐语同志,晚上六点,最近国营饭店一起聊聊衣服。不见不散哦。” 杨一荷把信纸拿给林乐语看。 林乐语微微皱眉。 杨一荷问:“师傅,你要去国营饭店吗?” “这不重要,有人写纸条给我这件事,你别跟厂长说,知道吗?” “不告诉厂长吗?” “对!” “好吧。” 杨一荷答应下来。 继续回去画画。 林乐语观察这现场,不知不觉间把纸团塞到口袋里。 陈清正在和一个港商聊布料价格,还谈崩了,压根没注意到林乐语的方向。 林乐语纠结一天。 决定赴约。 去国营饭店,总不会有人把她怎么样。 来到国营饭店,林乐语见到熟悉的席高旻,以及室内熟悉的几个服装厂领导。 席高旻笑道:“林同志,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是啊,快坐。” 大家热情不已。 林乐语绷着脸问:“不知道各位领导找我有什么事?” “先不急,我们先吃饭。”席高旻招呼着她吃饭,还给她倒酒。 林乐语皱眉:“我不擅长喝酒,就不喝了。” “这个酒度数低,我跟你讲,女人还是多多少少得喝一点酒,那样能过得更好。” 席高旻兀自给她倒酒。 林乐语没碰酒杯,等到他们酒过三巡了才问:“不知道各位领导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她执拗的追问。 席高旻也没藏着掖着了:“林同志,说实话,你独身一人从海市这样一个大城市过来,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而且你追随的是陈清,去的还是设计部门,代表着她总是会压你一头,我今天之所以把你约出来,就是因为我心疼你。” 林乐语:有病吧。 心疼她什么? 心疼她遇到了能欣赏且能力高的领导? “席厂长多虑了,陈厂长很好。” 第六百章 对比 “我就猜到你会那么说,但你仔细想想,假如这一次广交会能赚大几百万,登报纸、上电视的时候,你又在什么位置?广交会成功,陈清能获得多大的利益,你又能获得什么?” 席高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乐语的脸色。 林乐语:“若是我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当初陈清也是设计师,你们对她是免费取用。” 席高旻脸色刹那间变得青红交加。 其他服装厂的领导都面色古怪,这第三服装厂的席厂长,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原本陈清就是奔着第三服装厂去的,结果这整个厂子的人都是白眼狼,免费使用陈清就算了,用完还要倒打一耙。 甚至传出流言说‘如果不是第三服装厂支持陈清,她哪有机会去广交会?!’ 可事实证明一切。 不是陈清需要第三服装厂。 是第三服装厂需要陈清! 如今这个事实再次被林乐雨揭开。 席高旻十分难堪。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道:“林同志,你不是很了解当时真正的情况,以前的过往,大家各有难处。” 林乐语不可置否。 席高旻今天的目的是挖林乐语,让她来自己服装厂做设计,可不想搞其他的东西,于是把话题绕回正规。 “林同志,你作为一个大城市来的人,在陈清厂里,真的很难混出头。” 林乐语:“我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我好歹有机会被别的厂子注意到,如果去你们厂子的话,我大概就是替罪羔羊了。” 席高旻:“……” 她的笑容快撑不住了! “林同志真爱开玩笑,你或许不是很了解,我们第三服装厂对于你的福利待遇绝对比你在盛夏运动服装厂要好。” “是吗?” “当然!” 见她神色微微松动。 席高旻赶紧推销第三服装厂:“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有着设计我们整个厂子服装的资格,而不是要和厂长一起推陈出新,我会赋予你最高的设计权限。” “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林同志是有什么顾虑吗?我听说你也是离过婚,如果你愿意来第三服装厂,我会帮你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然后拿我的工资去伺候他全家吗?”林乐语反问。 席高旻被噎住。 林乐语离婚了。 但不代表她对普通男人感兴趣。 席高旻觉得陈清手底下的人和她一样,油盐不进!!! “林同志真爱开玩笑,我们这里的男人都顶天立地的,哪会需要你那点钱,我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心疼你一个女人在外乡而已。” “不用心疼,我会好好工作。”林乐语对男人并不感兴趣。 因为她如果真的感兴趣的话,她可以和前夫复婚。 她前夫位高权重,长得不错,对她一家还有恩。 林乐语不至于眼光差到突然间找一个男人,问她今天‘要不要穿衣服’。 她年纪不小了。 自己会看天气。 她如今离婚了,想自由的追逐一个原以为不可能的梦想罢了。 她想看绚丽的色彩重新装点整个华国。 林乐语起身:“席厂长,我希望你之后不要写纸条给我,我不会去你的服装厂,你那么做容易让我和陈清之间有隔阂。” 她之所以赴约。 为的便是这一句话。 席高旻急急喊住她:“你确定要跟着陈清吗?她这人真的没什么人情味儿,做事情特别狠。” “我不需要找一个人情味很足的领导,我只需要她欣赏我。”林乐语离开。 席高旻气急败坏。 她堂堂厂长,朝着一个小小设计师低声下气的说话,林乐语还不放在眼里!!! 其他服装厂领导安慰席高旻:“你不是早就预料到结果了吗?也别生气了,按我说,你还是管一管你的服装厂内部吧,我听说你们厂家都消极怠工了,别出口的衣服没做成,内销的衣服也做出一堆残次品,你这样怎么向领导交代?” 席高旻脑子一团乱。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才会找上林乐语! 席高旻继续跟老朋友们喝酒,她真的是心底苦闷。 为了第三服装厂能有更好的未来,她忙里忙外、忙前忙后,怎么现在落得一个被别人嘲笑的下场? 另一边,林乐语则是坐着公交车去找了陈清,把席高旻挖她这件事说了:“也许我不是咱们服装厂第一个被挖的,可能有其他同志也被盯上了。” 陈清表情一言难尽:“她厂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总想着去搅和别人厂子的事情?” “你乱了,她或许就能变好了。” 林乐语话语直指核心。 席高旻其实一直都是和陈清在比较的,自从广交会开启后,两人距离犹如天堑,她心理不平衡,自然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折腾一些事情出来。 只要陈清这里慌了乱了,她的心可能就能获得平静。 陈清:“……” 那她更不能理解了。 “不管她了,如果咱们服装厂真的有人被挖过去了,也无所谓。” “真的吗?” “对!任何人被去了都无所谓。” “那好吧,我也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林乐语说完就准备走了。 陈清担心道:“前辈现在那么晚回去,你会不会不安全?要不然在我家住一晚呢?” “不会,你别那么操心我。”林乐语总觉得陈清把她当一个小孩子看待。 陈清遗憾:“好吧。” 林乐语离开后,全程听着林乐语说话的小钰生气了。 “小姨,他们太坏了,怎么总是来欺负你,我们一定要揍回去!” 在她的认知里总是被别人欺负,那是不可以的。 既然有人欺负她了。 那就得反击! 不然那个人肯定会变本加厉的。 陈清:“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听从小钰领导的话的。” “嘿嘿,我是小钰领导吗?”小钰觉得这个称呼好神奇啊,听着好开心呀。 贺羽翔真服了妹妹变脸的样子,他问小姨:“服装厂的任何人被挖走真的都没有关系吗?” 陈清意味深长:“对,任何人被挖走都没有关系。” 第六百零一章 以物换物 贺羽翔敛眉思考。 为什么工人跑走了,小姨会觉得无所谓? 他没想通,干脆就不想了。 他每天其实还挺忙的。 白天跟着小姨去广交会现场,晚上需要完成他接的打字订单,顺带干家务、陪陪弟弟妹妹们。 抽空还要学习化学…… 化学太难了。 他学起来阻塞感很强,犹如在看天书。 贺羽翔看书时一个头两个大,深深感觉到自己是文盲。 陈清抱着孩子去书房瞧瞧贺羽翔:“如果真想学的话,我跟你小叔说一声,问问他研究所哪个研究员擅长这方面,让人家每天上门教你一个钟。” “合适吗?” “合适。” “万一没用上怎么办?”贺羽翔也不确定自己能否靠自己研究出塑料玩具。 陈清:“没用上就当学习了新知识,你也可以在学习期间看看你对化学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长大了就可以研究这方面,假如不感兴趣,那就当做你童年的一场小实验。” 听着小姨为他好的话语,贺羽翔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心口窝一直热到嗓子眼,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谢谢,只是别扭的问:“贵吗?我出补课费。” “不清楚,让你小叔出,是他让你学化学的。你一个小孩子,学习上面有任何需要开支的地方,尽管找我和你小叔要钱,别把自己搞得经济压力那么大,知道不?” “……知道了。” 贺羽翔垂眸。 只觉得心口发烫。 他朝小姨伸手:“我抱着弟弟。” “行,我去陪陪平平。”陈清把孩子给他。 贺羽翔低头看着笑得露出牙床的弟弟,轻轻戳戳他嫩生生的脸颊:“以后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会给你买的。” 游游咕噜咕噜吐泡泡,小手挥舞着,要找哥哥的手。 贺羽翔:“不可以!” 游游睁着干净清澈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哥哥。 贺羽翔坚定拒绝。 游游眼眶红红,吸了吸气就准备哭。 贺羽翔心软:“真的不可以,你爸爸妈妈会生气。” 游游闹腾起来。 贺羽翔只好抱着他转来转去。 游游开心了。 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陈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贺羽翔把孩子抱过来,让他去洗澡,又问道:“小钰呢?” “小钰在骑自行车载人,我去找找她。” 贺羽翔出门就喊:“贺钰婷!回家洗澡!!!” 小钰骑着自行车,感受着四月的夜风,眼里全是光,“知道啦!” 她快速骑回家。 刹车后,单脚一蹬地面,又甜又飒。 矮脚虎屁颠屁颠的跟在小钰身后,羡慕都要溢出来了,“小钰,明天晚上我们再一起玩啊。” “好。” 小钰把自行车搬回家,风风火火去找衣服洗澡,洗好澡就洗衣服,顺带晾好,临睡前就冲到小姨房间找弟弟妹妹们玩。 陈清觉得小孩真是元气满满,“小钰,给我抱一下,你就得去睡觉了。” 小钰张开双臂,乖乖给小姨抱,在小姨怀里待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陈清也早早睡下了,等第二天醒来后才问贺远:“你们研究所有研究员缺钱且擅长化学吗?” “有。怎么了?” “给贺羽翔补课。他化学学的云里雾里的,得有人带着他。我想的是补课时间一天一个小时,一个月二十块,这个数字你觉得怎么样,会低吗?” 陈清问得很忐忑。 因为她记忆中一对一补课很昂贵。 贺远想了想:“够了吧,都快二分之一的工资了。” “那你今晚找人问问。” “行。” 贺远收到媳妇布置的任务,晚上上班就找上了他们研究所一位同志。 “副所,你找我有事吗?”谢天佑紧张的看着他,难道是他这几天做的事情不够好吗?为什么副所要点名他来办公室。 “别紧张,找你来是有私事,我有个外甥,对化学感兴趣,你化学不错,我打算让你教一教他,每天上一个小时课,一个月二十块,你能接受吗?” “啊?” 谢天佑呆愣。 他一个小时那么值钱吗?! 贺远:“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怎么补课呢?在哪里补课?”谢天佑忙问。 “在我办公室吧,他每天吃完晚饭过来,你就教教他。” “好的。” 谢天佑答应下来。 心底狂喜。 他要是能赚这二十块,一个月就有六十了。 六十的话,省着点,两年就能盖青砖大瓦房,真希望副所的外甥能学两年啊。 解决好私事,贺远去工作,目前他独立研究了基础的零件,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开始,但也是第一次开始了属于他个人生涯里的自主创新,唯有零件也归国内自产,国内车床才能充裕,甚至可以广销海外。 贺远做的工作都是严格保密,连机械厂厂长刘广生都不知道他成天干什么,只知道研究所的贺远完全是独立出去了。 贺远把数据记录好,打算回家抽空再继续分析。 从需要全神贯注的环境脱离出来,贺远回到家只觉得无比轻松,洗好澡就抱着媳妇睡觉。 “哇哇哇……” 孩子第二次哭时,天也亮了。 贺远抱着孩子出门,看到早起的贺羽翔说:“每天吃完晚饭后,我们两个一起去研究所,他会教你化学,而且在研究所方便你做实验。” “好。” 贺羽翔语气有些雀跃。 小钰吃早饭时得知哥哥又要学习新东西了,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她真的不想再学新东西了! 贺羽翔看妹妹缩着个脖子,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去当小偷一样,无语道:“这个不让你学。” “鹅鹅鹅鹅鹅……”小钰仰头大笑,开心到爆炸。 陈清噗嗤一声跟着笑。 小钰热情道:“哥哥,你上下学需要我接你吗?小钰牌司机很高兴为你服务哦。” “不用。” “好的哟。” 小钰喜气洋洋的跑开了。 陈清吃东西最久,等她吃饱大家才上车前往广交会现场。 在销售期间,突然有一个员工找陈清:“厂长,有人想以以物换物的方式合作可以吗?” 第六百零二章 内销? 陈清微讶:“以物换物?” “对,他说他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见见吧。” 销售部职工赶紧把两位客户请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东欧男人,穿着熨帖呢子外套,鼻梁很高,眼神里带着一种审慎的疲惫。 旁边跟着一位年轻的翻译。 “厂长,这位波佩斯库同志和翻译官杰克。” “欢迎,波佩斯库先生、杰克先生。”陈清热情地伸出手。 波佩斯库看到陈清态度良好,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也用英语回应。 短暂的寒暄后,翻译接过话头,语气却变得有些迟疑:“陈厂长,波佩斯库同志对贵厂的运动装非常赞赏,无论是设计还是质量,都令人印象深刻。” 陈清微笑颔首,静待下文。 果然,翻译斟酌着词句:“但是,我们代表团今年的外汇配额非常有限,波佩斯库同志想询问,贵厂是否可能接受另一种形式的交易?” 陈清心念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说说看。” 波佩斯库直接开口,通过翻译说道:“我们国家能生产非常好的东西,比如,顶级羊毛制成的精纺毛料,克重高,手感细腻,适合制作高级大衣和西装,或者,我们工厂生产的精密轴承,我们可以用这些,来交换你们的运动装。” 空气瞬间凝滞了。 陈清的心脏怦怦直跳,比她签下那么多笔订单时跳得更厉害。 一个巨大的且闪着金光的机遇突然的展现在眼前! 那些毛料,正是他们国内服装厂求之不得的高端原料! 那些轴承,对国内的机械厂意味着什么,陈清都不敢细想! 但事关重大,她不能一个人擅作主张。 陈清沉吟了足足十秒,这十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波佩斯库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忽然,陈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富感染力的笑容:“波佩斯库同志,您提出的交换建议,非常富有建设性,也体现了我们社会主义国家之间互助合作的深厚情谊。” 她的话巧妙地给这件事定了性,不等对方反应,她继续道:“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但如此重要的合作,我必须立刻向我们广交会领导小组汇报,请他们定夺,麻烦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她转身低声对张秘书快速吩咐:“去请齐局长和彭局长过来,就说有紧急且重要的国际合作事宜需要汇报。” 很快,两位领导被请到了展台后的小隔间。 陈清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这符合政策吗?”齐援朝迟疑问。 陈清目光灼灼,“齐局长,这不是简单的买卖,这是资源互换,是取长补短!我们用我们富裕的产能,换回我们急需的、有钱也不一定能立刻买到的生产资料,毛料可以给我们提升产品档次,轴承能为国家的工业生产添砖加瓦,这是功在国家,利在集体的大好事!” 外贸局的彭青云眼神越来越亮:“陈同志说得有道理,这事我看可以办,但必须谨慎,我们需要立刻评估对方物资的价值,并向上级请示!” 一场前所未有的谈判就此展开。 地点就在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展台,陈清让人飞快地去取来了尺码样本和计算器。 林乐语最为激动。 好布料啊! 她终于看到一点希望了! 双方的计算器噼啪作响,中英两种语言夹杂,讨价还价却进行得异常高效。 最终,在两位领导的点头认可下,一份特殊的,以货物结算的‘易货贸易协议’草案诞生了。 签字笔落下时,波佩斯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紧握住陈清的手,眼中充满了感激:“陈厂长,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最灵活的合作伙伴!” 陈清笑着回握。 双方合作良好。 林乐语开心,等下班之后,自己掏钱请广交会展台的所有同志去国营饭店吃饭。 小钰嘴巴微张:“要好多好多钱吧。” 林乐语蹲下身揉揉小钰的脸:“小钰,你知道今天的以物换物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们国家的服装受到了巨大的认可,才能有那么好的布料和轴承,有了好布料之后,代表着我们服装厂又多了更多的可能!” 林乐语心潮澎湃。 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心中一直堵了一口气,今天终于舒服了,就算需要花一个月工资请客,她也愿意。 西装啊。 她擅长的领域! 小钰愣愣点头,又问:“可是……这需要很多肉票吧?” 林乐语神情微僵。 求助的看向陈清。 陈清觉得林前辈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她又超级无敌喜欢林前辈,就下意识觉得她很可爱,“我去解决。” “陈清,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不是有陈清一步步打开局面,领导的底线一点点降低,压根不可能有今天盛况。 陈清笑道:“前辈,你不需要跟我客气,我们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也是。” 林乐语笑起来。 追梦路上有同路人。 那就更值得开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国营饭店吃了个痛快。 吃饱喝足后,陈清带着四个孩子回家。 贺羽翔问小姨:“我们之后要卖西装或者大衣给外国人吗?” 陈清:“暂时不太行,我们运动装刚有点名气,搞太多支线,不利于我们现在发展。” “那收下这批货的意义是?” “提供给领导。” “啊?” “外销需要再度扩大名气,同时我们内销也要试试水,我们国内呢子大衣是jun官或者花费大价钱才能穿,领导们出席大活动也需要正式西装,这就是我们服装厂的机会。” 陈清望着前方的泥土路,眼底是藏不住的野望。 张秘书咽了咽口水,默默握紧方向盘。 他什么都没听到。 毛毛挠挠头,凑近问贺羽翔:“小姨这说什么?” 贺羽翔深吸了一口气说:“不重要,你睡觉吧。” 毛毛捶他一拳。 杨一荷乖乖闭眼了,她觉得小姨太信任他们一群小孩了,这都能直接说出来。 第六百零三章 小钰被投诉 抵达巷口后,陈清和两兄妹下车,张秘书再把毛毛、杨一荷送回去。 小钰飞奔向她小自行车,把自行车搬出来后,小腿就蹬的飞快。 小钰扎着双马尾,骑自行车时,发丝全向后飞起,露出光洁饱满额头,充满小孩的肆意潇洒劲儿。 小钰来到小朋友聚集地,带着大家兜风。 矮脚虎率先申请。 “又是矮脚虎!” “矮脚虎最烦了,天天都争着坐自行车。” “他不要脸,那么大只,让小钰载着他!” …… 窃窃私语里充满了纯粹的嫉妒与向往。 如今玩具匮乏,小钰能有独属于她的自行车,在孩子们眼中,真的不亚于拥有了飞翔的超能力。 小钰稍微玩了一阵就回家了,哥哥喊她回家吃灰水糍。 灰水糍是张冬飞父母送的,现在天气有点热了,得早早吃掉,免得坏了浪费粮食就不好了。 小钰洗干净手就拿了一块送入嘴里。 陈清也吃得不亦乐乎,灰水糍是草木灰水和面粉做的,糯叽叽的,甜而不腻。 一家三口围绕着桌子美滋滋吃起来。 “呜呜呜……” 小院里突然多了一道哭声,陈清下意识看向两个崽,发现他们俩吃手指吃得津津有味,陈清又扭头,见到一个女同志拉着嗷嗷大哭的孩子来找她。 “陈清,打扰你了,我今天是找你有点事。” 陈清快速嚼嚼嚼,把嘴里的灰水糍咽下去,“你说。” 巷子里的大家都不太敢找她,她也是久违的需要处理邻里之间的问题了,搞得她还怪兴奋的。 吴念睇看陈清态度还行,便指着小钰说:“我觉得你得多管管你外甥女,一个女孩子那么狂野就算了,她还排挤人,其他小朋友她都会载着玩一圈,就是不搭理我儿子。” 陈清的兴奋瞬间变得冷凝。 正在用手抓着灰水糍啃的小钰,啃得嘴巴都黏黏的,听到有人在告自己的状,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无所谓地垂下眼睛,继续啃灰水糍。 不出所料的,小钰听到小姨道:“滚。” 吴念睇傻眼。 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她她…… 她怎么能直接让人滚! “呜哇呜哇……”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大闹一场。 贺羽翔上前直接揪着他后脖颈往外拖,“以后别来我家,不然我每次都会把你丢出去!” 吴念睇着急忙慌的阻拦:“哎,停停停,你们怎么能这样!” 听到这边闹起来了了,大家乌泱泱来凑热闹。 一大爷忙问:“这是怎么了?” 贺羽翔说:“他们想要霸占我家自行车,所以故意污蔑我妹妹,我小姨让他们滚,他们还想闹,我就把他们扯出来了。” 一大爷立即骂吴念睇:“你脸多大,要人家小孩的自行车,想要自己买去。” 吴念睇反驳:“又没有小孩的自行车卖……” “你家孩子十岁了,大人的也能骑,顶多就是容易掏裆而已。” 一大爷让她赶紧回去。 吴念睇愤愤不平,扭头狠狠瞪向小钰,却迎上了陈清带着杀气的眼神,她身子一颤,立即低头,带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回家了。 看客们也散了。 这处理的太快。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呢。 陈清转头安慰小钰:“谁欺负你了,你尽管反击,出事小姨负责,还有不要为了想要侵占你利益的人反思自己,明白吗?” “我知道的。” 小钰笑眼弯弯。 她都不怕的。 因为小姨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陈清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神越发温柔,“再吃一点就放到厨房去,咱们吃了一顿大餐又吃糯米糍,吃太多容易肚子胀。” “好。” 小钰认认真真把手里的糯米糍吃完就把剩下的糯米糍放回厨房了。 小钰洗白白后去亲妹妹,妹妹脸蛋圆嘟嘟的,弹弹的,超好亲,“平平,姐姐跟你讲哦,等你长大了,姐姐就带你称霸这条街,让他们喊你老大怎么样?” 平平吃着姐姐画的大饼,开心的咯咯笑,双腿高高扬起,噔地一下落下,连续好几声,跟为姐姐欢呼鼓舞一样。 小钰被可爱的又亲亲她,“开心吧,等着,看到时候姐姐为你打下整条街。” 平平开心的手舞足蹈,主要原因是她抓住姐姐的手啦! 嗷—— 平平没吃进去。 小钰就抽走了:“嘿嘿,姐姐反应的比你快吧,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平平呆住。 小钰捏捏她柔柔的大腿根,看她毫不在意,又捏捏肉肉的手臂:“平平,你全身上下都肉嘟嘟的。” 平平咿呀两声。 小钰笑着说:“平平,叫‘姐姐’。” 平平才一丁点大,哪能喊她姐姐。 小钰没听到妹妹喊她也不气馁。 她都打听过啦,小孩子得十个月之后才会喊人。 她早早的教弟弟妹妹们喊‘姐姐’,等他们刚会说话的时候,就能喊‘姐姐’了。 小钰觉得自己简直是有一百分的聪明:“平平,记得喊姐姐哦。” 她念念叨叨好一阵,跟妹妹说:“平平,姐姐超爱你的呦,你乖乖睡觉吧,我也要回去睡觉觉了。” 平平朝姐姐笑,白白软软的一小团,笑容超甜。 小钰也开心的笑起来,忍不住又陪她玩了一会儿才回屋睡觉。 小钰睡觉是沾床就睡,睡醒后迎来的不是上学,是工作。 清晨的阳光透过广交会展馆的玻璃窗,陈清站在展台中央,拍了拍手,员工迅速围拢过来。 “同志们,我简单开个早会。” 真是熟悉的开场白。 大家都会心一笑。 陈清轻咳一声说:“咱们已经在广交会上创造了五百七十万的销售奇迹,但我个人认为,各位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所以我要特别提醒大家,越是后半场疲软的时候,越不能松懈!” “今日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三十万订单,有没有信心?!” “有!” 全体员工异口同声的回答,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陈清满意颔首,又带领职工们念了一会儿语录才道:“行,希望我们能达成今日目标,散会。” 第六百零四章 总销售额:九百二十万 广交会持续时间很长,越是临近末尾,能接的单子越少,陈清之前展台偏僻,大家最后闲逛的时候,逛着逛着还能像是发现宝藏一样看到他们展台,可如今展台的位置比较核心,到最后阶段的销售额,一直在往下掉。 好在陈清有所预料,最后阶段,都是以宣传为主,陈清还要求职工们讲故事。 讲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诞生美化成不屈的精神,讲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制造、严苛的生产。 陈清还着重强调一点:“为了保障服装的整洁,我们厂里会专门安排一批人检查职工仪容仪表,坚决以最高规格生产运动装,让顾客感受到我们的用心。” 客户们听得频频点头。 无论盛夏运动服装厂历史如何,但规格上去了。 周围几个展台都偷偷来听课,听着听着就回去跟领导说:“陈厂长绝对是天底下最会吹牛的人!!她说服装厂对布料审核严格、对员工也严格、还吹牛说服装厂诞生多么艰难,体现了什么精神,和运动装主题还紧扣,她甚至还吹牛说员工多么多么厉害、吧啦吧啦,外国佬还真信。” 大家听着都叹为观止。 怪不得她能赚钱呢。 这忽悠水平。 她不赚谁赚? 陈清个人觉得很正常,一样产品怎么凸显出不一样?那只能是细节决定成败。 在广交会期间,陈清抓紧一切机会宣传运动鞋,搞得许多国内的同志们都越发向往这运动装了。 都怪陈清! 她个大忽悠! 天天说穿运动装的好处、服装厂的不同,害得大家都想要,尤其是陈清在有别的厂长问她运动装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的时候,她理直气壮的说:“外国人又不是傻子,要是没那么好,他们干嘛要下订单。” 她越说。 搞得大家越心痒痒。 有人问她要不要对内销售,陈清摇头:“今年大概率是不行的,明年之后再看看吧。” “为什么?” “没办法,我们运动装创汇总数额高达九百二十万,没有布料再生产其他了。” 陈清轻轻摇头叹息。 而九百二十万这个数字一出,惊呆众人下巴!! 众所周知,陈清服装的利润,在出口的所有产品里都是名列前茅的,九百二十万,能为国家带来多少钱啊! 在广交会的最后一天,广交会内部开会议,是设立在广交会附近的一个礼堂里。 红旗招展,横幅写着:‘广交会总结表彰大会’ 台下坐满了本届广交会的代表们,前排坐着广交会领导、各省外贸负责人。 陈清是被正式邀请参加集体会议的! 之前两年都没有。 因为她前两年更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身后更是空无一人。 能获得大量关注,都是因为她产生的利润和新颖的出口服装。 今年不同。 她有服装厂了! 她身后站着的,是她一手创立起来的服装厂,是她亲手打造的高额的出口数据! 礼堂内人声鼎沸,但每个省份进入的代表人物有限,粤省的更是聚集在一块。 巧的是,陈清就坐在机械厂厂长刘广生旁边。 刘广生以前顶多忌惮有陈清随时容易发疯的性子,如今目光尊敬:“陈厂长,这次广交会你真是了不得啊。” “没有,都是集体的努力。”陈清谦虚道。 刘广生:“机械厂也是你娘家,咱们机械厂职工也喜欢你,有空尽管回来。” 陈清礼貌回应:“好,我的荣幸。” 另一位厂长也跟陈清攀谈:“陈厂长,你们服装厂真是这个。” 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陈清客气道:“你们也厉害,大家都厉害,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嘛。” 周围人看到她,都纷纷来夸她,陈清面上云淡风轻,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 实际上内心疯狂点头,非常认可他们的夸赞。 没错! 老娘就是那么厉害!!! 陈清真是恨不得叉腰仰头大笑三声,借此宣泄她的大好心情,哈哈哈哈…… 陈清劝诫自己,要优雅,成大事者,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辈。 陈清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坐姿端正,静候领导讲话。 领导上台后就做总结报告,提到总成交额创历史新高,在陈清佯装全神贯注听讲时,他突然话锋一转:“在这次大会上,涌现出了一批先进的单位和个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轻工业的盛夏运动服装厂!”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清身上,陈清浑身一激灵,赶紧认真听。 领导继续道:“陈清同志领导的盛夏运动服装厂,一举拿下了九百二十万元的出口订单,这个成绩,不但是服装纺织行业的头一名,在所有轻工产品里,也是排头兵,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送给陈清同志!” 周遭响起巨大的掌声。 陈清起身,感激的鞠躬,也享受着属于她的片刻荣光。 她坐下后,领导继续说话。 刘广生侧目。 她真的好淡定。 台上领导可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人家大力夸她,她浅笑嫣然,得体大方。 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变态! 小小年纪修炼出这种心态,把他们这群老家伙置于何地! 沈耀蓬坐在前面,也看到了陈清的状态,不骄不躁、云淡风轻,端的是大家风范。 真厉害了啊。 会议在继续,但广交会总结主要是领导讲话,以及颁布奖章。 陈清自然被喊道名字了。 她起身抬步往舞台走去。 宋泽明是颁发奖状的人,来到陈清面前,郑重其事的把奖状双手送给她:“陈清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永创辉煌。” “谢谢宋书记的鼓励,我会加油的。”陈清毕恭毕敬的接过奖状。 宋泽明还顺带给她一个搪瓷缸。 奖状是集体的。 搪瓷缸是私人的。 虽说那么大的舞台,赠送搪瓷缸很小,但这个搪瓷缸可不是一般的搪瓷缸,这是印有‘先进生产单位’的搪瓷缸。 这叫什么? 排面!!! 总之,在记者朋友拍摄照片纪念这美好一幕时,陈清握着她的搪瓷缸,犹如握着属于她的奖杯。 第六百零五章 田梦雅成为坏女人 会议结束后,陈清顺着人流离开,也找到自家厂子的车,让张秘书开回去。 张秘书激动的问:“厂长,我们厂这次是不是表现的很好?” “是,表扬会议应该都会好多个,今天专门针对广交会的,我们拿到了集体奖状,这几天大家稍微歇一下,五天后咱们还得去轻工业局开会。” 陈清也清楚九百二十万订单的含义,依照国内惯性,必然会有多层级、多种形式的会议。 张秘书激动的面红耳赤:“厂长,我今天坐在车里等你都好多人跟我说话。” “然后呢?” “然后我学你推销我们服装厂的运动装。” “哈哈哈,可以可以,张秘书,你是有前途的。”陈清乐不可支。 张秘书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寻思着,跟着陈清这种能创造历史的人,总应该让她觉得自己有用,于是他主动揽其他活干。 没办法,作为秘书,就是得琢磨领导心思,他得合领导心意,才不容易下岗啊。 张秘书开着车回到服装厂后,陈清说:“你先喊厂委主任、后勤主任以及四大车间主任来我办公室。” “好。” 张秘书依言照办。 陈清先把她宝贝搪瓷缸放好。 以后开会她就用这个水杯了! 在她端详片刻她的宝贝搪瓷缸时,四人来敲门。 陈清淡定坐好:“进。” 六人在她面前站定。 陈清:“铁主任,你认识的人里有人擅长木工活吗?咱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奖状框好,裱到食堂门口去,让全体职工都能感受到属于他们的荣誉。” 机修组主任铁心兰说:“我可以!” “需要多久?” “三天。” “行,这奖状就归你了。” 陈清把奖状给她。 铁心兰捧着这张沉甸甸的奖状,心中滚烫。 陈清又朝雷松月说:“我们这次广交会表现不错,有集体荣誉奖,这大半年以来表现优秀的同志,能有五块钱,表现一般的三块钱,四个车间的优秀员工以‘十人选一’的标准选出来。” 雷松月惊喜:“这次有钱奖啊?!” 众所周知,他们所有厂子都会尽量遏制‘以金钱诱导’员工,因为这不太符合主流思想。 陈清颔首:“领导亲自跟我说的。” 她又朝四个车间主任说:“你们好好向雷主任汇报优秀员工的名单,我不希望在大好日子里,被爆出来谁偏袒,明白吗?” 四人立即道:“明白。” 陈清最后朝后勤部主任秦秋禾道:“你去联系肉联厂,要三头猪,让全厂职工吃顿红烧肉!到时候强调一点,红烧肉可以打包。” 秦秋禾喜滋滋的答应下来。 陈清敲着桌面:“三天后,我们一起把我们厂的奖状裱起来,然后发放奖金、吃红烧肉!可以做到吗?” “可以!” 五人异口同声。 陈清:“散会,各忙各的去吧。” 他们一走,陈清去了财务部一趟,把厂里需要的开支告诉田梦雅,顺带要走了属于广交会三个部门专项奖励。 田梦雅笑道:“陈清,以后的我不是一般的我了。” 陈清挑眉:“嗯?” 田梦雅嘚瑟:“手握百万,啧啧,我爸都没有的经历呢!” 陈清轻笑:“是,田主任厉害了。” 田梦雅忽地严肃脸:“但我依然誓死追随厂长。” 陈清无语:“我去你的。” 田梦雅哈哈笑。 浑身畅快。 前阵子没那么忙,她还为了家里的破事吵吵嚷嚷,现在嘛,她爸妈都不敢对她吆五喝六的! 爽! 事业的爽,真的比被某几个普通人类喜欢来的畅快。 田梦雅身为服装厂的财务主任,面临的诱惑很多,因为她是重要的钱袋子,但她都恪守本心。 主要原因不是她对钱没有感触。 是因为陈清。 在庞大的数额前,没有几个人能真的无动于衷。 除非—— 有畏惧的人事物。 田梦雅就害怕陈清。 这是来自相识多年的畏惧,以及内心深处的崇拜。 这些足以让她当好盛夏服装厂的钱袋子。 田梦雅下班后回到机械厂的小洋楼,熟悉的邻里邻居都来问她:“小雅,你们服装厂赚了九百多万的外汇啊!” 田梦雅:“对啊,我们都拿了创汇先进单位的奖状。” “那可真是了不得,你是财务部主任,知不知道内部消息啊?你们服装厂今年招不招人?招人的话,你可得通知婶子啊,邻里邻居那么多年了,你也不想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妹妹去乡下受苦吧?” 祝贺服装厂是一回事。 但说实话,九百二十万外汇,人们听到后,更多的是认为自己国家产品厉害。 最关心的,还是关乎切身利益的东西。 譬如:招工! 庞大的订单,需要众多的人手。 许多人盯着的就是陈清会不会招工! 小洋楼的人们听到招工都来问田梦雅,田梦雅真是瞬间被众人包围住。 没办法啊,机械厂今年不招工。 机械厂那么多小年轻,可怎么办啊?! 田梦雅皱眉道:“我不管这个,真不知道。” “你咋会不知道呢,那陈清是你好姐妹。” “是啊是啊,机械厂谁不知道你和陈清黏在一块。”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稍微透露一点消息怎么了!” …… 嘈杂声越来越多。 田梦雅好言相劝,“有消息我告诉你们可以吗?” 大家依然不依不饶。 田梦雅蓦地冷下脸:“我都说了不知道!” 走廊内倏地一静。 在所有人印象里,她是乖乖巧巧的小孩。 平时话都不多的。 现在竟然敢朝他们嚷嚷! 田梦雅自己都愣了愣,“我先回家吃饭了。” 大家让开一条道。 田梦雅抿抿唇,嘴角微微翘起。 她现在是坏女人了~ 可依然没人凶她! 开心开心开心。 田梦雅回到家后,爸妈已经等着她吃饭了。 田副厂长看到了窗外的那一幕,也没说什么,他闺女都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财务部主任了,要是畏畏缩缩的,那才不像样:“你妈给你盛了你喜欢的海带肉丸汤,现在正好是温温的,快喝吧。” 田梦雅洗了个手就坐下喝汤。 田副厂长道:“陈清是个重情重义的,但她绝情起来也比别人利落,你现在学的东西不知道够不够用,我给你介绍一个教授,你晚上抽空跟着他学,其他任何事都往后排。” 田母欲言又止。 最终选择闭上嘴。 因为她男人说了,小雅前途比他当年要好。 不能跟孩子关系搞差了。 第六百零六章 服装厂奖励 在奖状被铁心兰郑重其事裱起来后,突出贡献的名单和三头猪也到位了。 陈清让张秘书喊全体职工去食堂前集合。 魏建平道:“陈清,你一个女孩子,踩那么高的阶梯摔跤了就不好了,我来了吧。” 将集体荣誉奖挂在食堂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魏建平在陈清广交会获得成就时,就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如今自然积极表现。 陈清拒绝:“不了,你比我高不了多少,年纪也大了,我这是尊老爱幼。” 她没等魏建平继续说话,大步流星的往食堂走。 魏大江气个半死:“爸,你看她,她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 魏建平阴沉着一张脸:“广交会刚结束,她赚了大钱,嘚瑟是正常的,等过了这阵就好了,我们暂时忍忍。” 忍过了这一阵。 他一定要联合连厂长折磨陈清!!! 全体职工前往食堂,食堂前的空位的确不多,大家挤挤攘攘的,各部门主任还稍微的管了一下纪律。 张秘书拿着喇叭递到陈清面前。 陈清接过,等纪律稍微好点才踩上长条凳:“同志们,稍微安静一下。” 叽叽喳喳的职工们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视线都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陈清扫视全场,笑道:“或许大家都听说了,今天是颁布的奖励的,让我们一起说,为什么颁布奖励,我们赚了多少钱?!” “广交会!!!” “九百二十万!!!” 集体员工以最大的嗓门把他们引以为荣的数字喊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陈清笑道:“没错,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在广交会签下了九百二十万的运动装订单,所以我们获得了组织的认可,获得了全国只有五个单位能获得的创汇奖状,这不是个人荣誉,这是我们整个服装厂的荣誉,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自己!” 现场手掌大力的拍打的声音震耳欲聋。 在极大的荣誉面前,作为参与者都是骄傲自豪的。 陈清看他们高兴,也开心的笑起来:“好,废话不多说,我们把奖状挂起来,希望全体职工都引以为荣!” 她跳下长板凳,爬上竹梯,把奖状挂了上去。 雷松月带领大家再次热烈鼓掌。 陈清小心翼翼的从竹梯上下来后,又欢快的踩上长板凳,举起她的大喇叭:“为了表彰在广交会生产和备战中努力的同志们,厂里设立集体福利奖。” 雷松月适时地拿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陈清道:“所有上榜的同志,下班后去财务科签字,领五块钱现金奖励,没上榜的同志,也依然能获得三块钱奖励!” 现场先是瞬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更发自内心的掌声和欢呼! 奖金啊! 人人都有! 哪个厂子有这样的福利! 就问问,谁能有这样的殊荣!! 奖金一出,全体职工的集体荣誉感达到顶峰。 陈清看现场躁动的氛围,笑道:“等会再咋呼,让我说完。” 她那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陈清道:“今天食堂杀三头大肥猪,全体职工凭借工作证明去打红烧肉,一人一份,不强制在食堂吃,想打包回家吃的也可以!” “喔喔喔!” “厂长也太好了吧。” “我们福利真好啊。” …… 陈清在一片欢呼声中挥手:“散会!” 她跳下长板凳。 全体员工们留在原地,更是开心到爆炸。 有好几个小姐妹的手牵手蹦蹦跳跳。 陈清上楼看大家喜气洋洋的,也扬起嘴角。 今天的下班时,铃声像是冲锋号,许多人都冲向食堂。 食堂里的那股霸道、浓烈、勾魂摄魄的香气早就弥漫开来了,引得大家上班的时候都心痒痒。 在食堂内拥挤时,也有人也先看奖状的样子。 负责裁剪的老师傅老陈,仰头看着奖状。 上面写着 盛夏运动服装厂: 在革命路线指引下全体革命职工,坚持‘抓革命,促生产’的伟大方针,于华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上,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革命精神,积极发展对外贸易,为国家创造了大量外汇,取得了优异成绩。 经大会组委会评议,决定授予‘出口创汇先进单位’荣誉称号。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老陈望着,眼眶微微湿润。 她周遭有许多人,大家都看着属于厂里的荣誉。 看着看着,对服装厂越来越有归属感。 除了这两批人,还有一批人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们难得加班,给职工们发奖金。 田梦雅盯着属下们发钱的时候,听着大家安排着这笔奖金。 秦三花跟熟悉的小姐妹说:“我这五块钱我能自己花,我要买解放鞋。” 解放鞋是最流行的鞋子。 因为这是绿色的,而且耐穿。 并且穿出去很有面子! 她的好姐妹小娟羡慕道:“你有五块,我才三块,我想把这三块钱攒起来买残次布,寄到我哥去的山里。” 秦三花知道她有个好哥哥,点点头:“应该的,你哥当知青不容易。” 小娟点点头,也为自己有能力让家人过得好得更好感到开心。 两个小姐妹领了奖励,就去食堂排队打红烧肉。 食堂的队伍堪称长龙,但打到红烧肉的人都喜气洋洋的回家。 第三服装厂和运动服装厂挨得很近。 运动服装厂的每个人都满脸的笑,不禁有人好奇是什么情况。 李胜美是妇联的同志,也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有人打量她,她就大大方方的说了:“我们厂获得了创汇的奖状,还有领导特批的奖金,每个人最少三块,最多五块,今天我们全厂的人还能有红烧肉,每个人都有一份!你要瞅瞅我的红烧肉咋样吗?” 第三服装厂的员工:“……” 有奖金。 有红烧肉。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都是一个地方的厂子,为什么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待遇那么好,他们第三服装厂这几天都在挨批! 李胜男:“喏,瞅瞅吧,这肉大块吧。” 第三服装厂的职工们:“……” 谁问她了! 谁让她展示了! 过分! 第六百零七章 四小只登报 第三服装厂的同志们羡慕到回家都发牢骚,都在说人家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厂长怎么那么好,给他们争取了那么多福利! 自己厂子呢? 像是乌云压顶一样! 不比较还好。 一比较真是气死人! 奖金看不到就算了,红烧肉的香味是真馋啊! 在第三服装厂的同志们馋红烧肉时,作为厂长的陈清同志,受到‘母亲’的这个身份优待,早早打了一份红烧肉回家。 她回家时,收获了小黑球牌的‘小钰’。 小钰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自行车,今天自行车链条掉了,贺远就教她怎么修链条,小钰修好后太兴奋,一擦脸上的汗,哦嚯,成小黑人。 陈清笑着去给她洗脸,“小黑球是谁呀?” “是哥哥!哥哥比较黑。” 小钰拒绝承认是自己。 陈清笑:“是吗?” 小钰脸红:“我不知道了。” 她在洗脸盆面前大力的在脸上搓搓搓,努力的把自己从小黑球变成小白球。 陈清看她脸上重新变得白白净净,笑道:“现在是你哥哥了。” 小钰不好意思的笑。 陈清牵着她去吃饭:“服装厂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打了一份回来,咱们一起尝尝味道好不好。” “服装厂的奖励吗?” “对,你也有份,待会多吃点。” 两人来到饭桌前,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陈清率先给小钰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钰给予好评:“香!” 贺羽翔也夹了一块尝尝,味道的确还行,他快速吃完饭跟着小叔去研究所学习化学,在路上时说道:“我明天要早起去邮局蹲我们的报纸。” 今年服装厂创汇佳绩,刊登报纸的人物不是陈清,是四个小孩。 记者当时其实在犹豫要不要采访陈清,因为她风头太盛,组织有点害怕她年纪轻轻的容易骄傲,于是把决定权给到记者身上,记者当时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去采访陈清。 陈清把四个小孩推了出来。 记者长舒一口气。 她咔咔咔就是给四个小孩一顿拍摄,并且郑重的跟陈清承诺,内容一定是好内容,照片也一定是最好看的那一张! 陈清感激谢过她。 贺羽翔则是打听了报纸刊登时间,就在明天了! 贺远:“今年没有你小姨吗?” 贺羽翔摇头:“没有,小姨说她现在有实绩,名声就是锦上添花东西,她需要的时候再用就好了。” 贺远轻轻颔首。 有些许遗憾。 因为每次陈清刊登报纸,他都会收藏起来,今年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但叔侄俩依然早早去邮局等待开张。 和他们叔侄俩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 广交会创下那么好的成绩,国之荣耀,自然要大力宣扬。 邮局也提前张贴了告示,大家也就知道今天总结广交会整个过程的报纸上架,所以许多人都早早等候。 排队时,大家都议论纷纷。 “咱们国内的产品还是很好的,不然国外怎么会花费大价钱来买,证明我们国家实力不弱。” “当然!” “咱们打了那么多仗,真以为白打的,肯定厉害啊!” “服装厂赚了那么多外汇,应该要很多工人吧?” “不晓得,去年广交会刚结束就透出消息来要招工了,今年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可能等他们内部商量好吧。” “你们怎么都在聊工作?我今年倒想看看陈清的样子,每一次她在报纸上出现,我都得把报纸收藏起来。” “我也喜欢陈清!我也是来收藏报纸的!” …… 排队都人们议论着广交会事迹,贺羽翔也翘首以盼。 邮局一开张,就开启了限购模式,一人只能买两份。 叔侄俩刚好买了四份,往回走的时候就已经把报纸打开来了。 标题是—— 四小英雄勇闯广交会! 主要是访问他们工作内容,辛不辛苦之类的,还让他们说了国家的展望。 四个小孩里,三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表现,因为他们是有台本的! 唯独毛毛在现场叭叭叭说了很多,但他所说的内容涉及到敏感部分。 因为毛毛希望两个大国友谊长存,两个国家百姓都能幸福安康! 记者当时汗毛都差点竖起来了,好在毛毛聪明,他没有点明是哪个大国。 记者也把他的话删减掉了。 贺羽翔轻呼一口气。 毛毛安全了! 他期待报纸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毛毛说的话,好在没有。 又可惜没有…… 将报纸拿回家后,陈清抢夺了一份就去上班了,抵达办公桌开始看报纸。 报纸上赫然有他们四个孩子黑白照片。 毛毛站在最后张开双臂,把三个人都聚拢起来,他笑得灿烂,优越的骨相压根无法遮挡,踮起脚尖时,头上的毛发都轻轻翘起,欢快又自在。 小钰站在正中间,肆无忌惮的大笑,自信的笑容感染力极强,看着照片就能感受到无比治愈,陈清真是瞧着心软软,她家小钰笑起来妥妥甜妹!! 贺羽翔这家伙严肃脸,好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一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的眼瞳漆黑,眼神冷冽不耐,还隐隐充斥着威慑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小孩。 杨一荷规规矩矩站着,露出浅浅酒窝,笑容恬静美好,陈清不禁感慨,女主不愧是女主,从小就跟小仙女似的。 陈清也把内容看了一遍。 记者朋友也没有食言,内容都是正向的,照片也很好,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显得四人关系极好。 陈清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眉眼温柔。 四个小孩现在真挺好的,哪怕上辈子结局迥异,但如今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陈清接下来又重点看了人民日报对盛夏运动服装厂的点评。 主旨是:戒骄戒躁、大有可为! 陈清将报纸折叠好放在一边,身子往后靠,这几个字,明摆着点她呢。 叩叩叩—— “进。” 张秘书走进来,将明天在轻工业局开会的要求告诉她:“我们不是拿下了九百二十万的订单吗?得把这批订单怎么布置跟局长好好说明。” “行,我知道了。” “那我要喊其他领导来开大会吗?”张秘书问。 一般涉及到全厂发展,按照惯例来说,都是得喊重要领导去会议室商讨的。 陈清表情淡淡:“不用。” “那……好的,厂长,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 陈清颔首。 张秘书识趣的退出去。 莫名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第六百零八章 合并厂子 陈清在办公室写了一批人的名字塞到口袋里,第二天就跟着张秘书前往轻工业局。 张秘书看厂长手里没有拿着任何文件,开始惴惴不安。 轻工业局的同志是亲自过来通知要厂长把庞大订单的安排写出一个方案的,可她手上空空如也,总不能全靠说吧? 张秘书担心。 但他不敢多说。 害怕触厂长霉头。 抵达地点后,陈清大步往轻工业局会议室走去,看着写着自己名字桌牌只在齐援朝下首,她便坐下来等候。 她到场时,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到了,见她来了,大部分人都是想要祝贺她的,可陈清冷着一张脸,明显是不想与人沟通的样子,大家只好作罢。 齐援朝一来,便在主位落座,笑道:“同志们好。” 大家一个礼貌向他问好。 齐援朝接着道:“在今年的广交会上,我们轻工业局的同志在全国同胞的面前做了一次好的表率,尤其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厂长陈清同志,创下了九百二十万这个历史成绩!当然其他同志也有表现不错的,我们接下来再慢慢聊,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每个场子说一说今年的安排,要不然就从陈清同志先开始吧?你的方案秘书没有带上来吗?” 他眼神狐疑的打量陈清桌前,没有看到任何的纸张。 席高旻也盯着陈清,这几天陈清可谓是出了大风头了,先是广交会内部会议她参加了,并且领了奖状和搪瓷缸,又组织了全厂工作人员,一起发奖金,一起吃红烧肉,昨天关于盛夏服装厂创下九百二十万的佳绩又刊登了头版,她培养的四个孩子通通上报纸! 今天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她坐的位置也非常的靠前,真是出尽了风头! 今天是齐援朝特意组织的会议,因为九百二十万的单子,剩下运动服装厂一个人是啃不下来的。 稍微了解一点的就知道,盛夏运动服装厂是分为两个板块的,一个是生产运动装,一个是替外国人生产一些便宜货。 她的订单满的都要溢出来了,正好资助一下他们这批订单不够的人。 陈清姿态闲散:“我的个人计划很简单,口述就行。” 齐援朝:“请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到她身上,很多人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块肥肉,巴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来。 陈清扫视全场,目光在末尾的席高旻停留了一瞬。 席高旻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跳也开始加速,但是看陈清并没有异样,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掠过,她又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在万众瞩目中,陈清终于开口:“我的计划很简单,由于地理位置,盛夏服装厂和第三服装厂距离非常接近,为了庞大的订单数额考虑,我个人建议,两个厂子合并。” 刺啦一声巨响。 席高旻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在做梦!” 其他同志们也震惊的咽了咽口水,心下骇然,看着陈清的眼神都变得恐惧。 陈清转眸,眼神平静的看着席高旻:“席厂长,现在是我讲述个人计划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资格插嘴。” “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席高旻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脑子嗡嗡嗡的。 她为之付出一切心血的第三服装厂,怎么能够拱手让人?! 尤其那人还是陈清!!! 席高旻胸口剧烈起伏:“我就没有见过你那么恶毒的人!你简直是卑鄙无耻!手段下流!当初我主动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陈清看她崩溃,笑道:“席厂长,做人做事要淡定,你现在朝我发的每一句火,都有可能在你成为我的下属之后,扎向你的回旋镖。” 她粲然一笑:“众所周知,我这个人嘛,年轻气盛,容易记仇。” 席高旻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狠狠砸向桌面,气到极致,眼睛真的充满了红血丝,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陈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视线又落在了紧锁眉头的齐援朝身上:“我一直听从领导教诲,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从大方向考虑,第三服装厂缺少订单,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愿意把受苦受难的同志包容进来,这怎么算是卑鄙无耻呢,难道这不算是大公无私吗?” 众人沉默。 她是真的卑鄙无耻! 能把侵占别人厂子的事情,说的那么理所应当! 不管这件事情成与不成,她首先是把席高旻的脸丢在地上踩。 齐援朝感觉压力山大:“陈同志,合并两个厂子这件事是大事儿。” “所以不是来这商量了吗,所有参与决策的人都在现场,完全可以今天就做决定。” 陈清咄咄逼人。 齐援朝声音冷了下来:“陈同志……” 陈清打断他的话,视线变得凌厉:“齐局长!我们来聊一聊可行性。” 齐援朝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陈清驳了面子,神情难看:“你那么做,真的不是意气用事吗?” 陈清指节敲着桌面,神情变得不耐:“在工作场合上,我们不要带个人感情,任何人对我人品的任何批判,都不及人民群众的利益。所以,让我们一起来聊聊合并厂子的可能性。” 砰—— 席高旻气得把文件狠狠砸向陈清方向。 陈清稳稳接过,甩在齐援朝面前,距离他的身体咫尺距离:“您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真正的意气用事。” 齐援朝看着眼前的文件,又抬头看向陈清那不容置喙的态度,阴沉着一张脸道:“我们来好好商议一下盛夏运动服装厂和第三服装厂合并的可能性。” 席高旻尖叫:“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任何的合并!!” 齐援朝皱眉:“我们只是商讨可能性,还没有合并,你们第三服装厂占地面积更大,我们要考虑一下到底是以谁为中心。” 席高旻稍稍冷静了些许,立即争取道:“我们第三服装厂历史悠长,工人都是干了很多年的,去到别的厂子融合进去肯定不习惯,为了这些工人们考虑,也应该选择第三服装厂!” 第六百零九章 合并 席高旻紧接着道:“论年纪、论贡献、论周遭设施,无论哪一样我们第三服装厂都要比盛夏服装厂要强,哪怕比较突出贡献,我们服装厂历史悠长,在六十年代国家艰难的时刻,全员勒紧裤腰带过活,工资都不要了,这些艰苦的付出,你们就说这些实打实的付出算不算!我们做人做事,总不能只看眼前吧!” 前面她表情狰狞。 大家没多大感触。 毕竟在那么大的场合大喊大叫,太像泼妇了。 可如今她说的内容,倒是令人动容。 第三服装厂的确是比盛夏服装厂矮一截,但比其他服装厂还是绰绰有余的,若是轻而易举就被吞并了,实在让他们心寒。 齐援朝看向陈清:“陈厂长怎么看?” 陈清:“我个人非常尊敬前辈的付出,没有他们的贡献,不可能有我们美好的未来。” 她话说的客气。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她的真心话。 果然,陈清话锋一转:“第三服装厂和盛夏运动服装厂一样,有两个板块,一个是负责国内服装制作,一个是广交会的订单,今年你们广交会的订单仅仅只有六万,这完全不够给工人的钱,并且你们去年申请十一万补助,因为你们忽略销售给国内的衣服,出现大量次品,次品的数量恐怖到全厂每个人都能获得三套以上低廉衣服的资格。这样的厂子,有什么资格谈什么领导?” 席高旻被这串数据砸懵了,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有种遮羞布被狠狠扯下的崩溃:“你!你别说不过了就污蔑!!!” 会议桌上的人也窃窃私语。 齐援朝眉头渐渐聚拢。 如果真是全厂职工人人三套以上的衣服,的确有些过分了。 席高旻垂死挣扎:“那是设备老了!是工人不行!今年好好管管就好了。” 她大口呼吸,用尽所有力气努力让自己的冷静下来。 随即她转向与会众人,试图争取同情:“社会主义优越性在哪里?不就是讲究共同发展吗?她盛夏运动服装厂订单多,完全可以分给我们一部分,大家一起完成国家任务!为什么要走合并这条邪路?!” 这段话一出。 大家神色是真的有了变动。 都怪陈清! 她一开场放炸弹。 搞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厂长之间。 可实际上呢? 这是集体利益啊!!! 在有人想要骂陈清之际,陈清率先开口。 “诸位都参加过广交会,清楚别的国家的机械多么多么好,我们的始终差一截。 我这话不是崇洋媚外,我们要正视差距,清楚差距,最后,超赶他们! 盛夏运动服装厂在广交会拿下九百二十万亮眼的订单,绝非易事,我们终于有一个突破口,让国外人好好瞧瞧我们国内产品的质量,我认为要抓紧机会。 各位厂长想的都是,订单要分享。 是。 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在高要求的制作面前,怎么统一呢? 我前期对你们严格要求,你们能保证一直都保质保量吗?! 就连第三服装厂在短暂的配合之后,出现了贪污偷懒的情况,距离近的我能及时发现,距离远点的,我怎么发现! 管理成本是一回事。 运输成本也可以放在一旁不谈。 我认为最致命的是沟通! 在高价格的服装面前,我目前只想做出高规格的产品,让国外认可我们华国品牌! 盛夏运动服装厂目前只是一枚针。 扎了一个小洞罢了。 我要做的,是把这个口子拉大,让其他厂子也能有机会赚外国人的钱来回馈国内。 盛夏运动服装厂是试点,也有可能成为标准! 我要做的是,保持高标准。 让世界认可我们,让国内学习我们。 这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使命。 正因如此,盛夏运动服装厂需要的是扩大规模的管理,并非分散在各个角落。” 齐援朝深深看着陈清。 他听说过陈清不太擅长给员工上思想教育课。 但她每次在公众面前发言,都振奋人心。 她的言语,有着神奇的魅力,让人容易跟着她话语去畅想。 大家神色微动,依照她的做法的确对国家好。 可是…… 对私人不好啊。 但大部分厂长都是见风使舵的。 如果有人争取,那就争! 如果没人争取,那就算了。 嗐,没办法,陈清太恐怖了,得罪她不能只靠一个人! 席高旻看着现场纺织行业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但没人站出来,心一点点凉透。 陈清再度放下大招:“诸位想要争取订单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会议桌上的厂长们面面相觑。 她不是都说了,不能分散管理吗。 陈清道:“第三服装厂有国内的订单,等他们和盛夏运动服装厂合并后,这批订单……归各位。” 席高旻在刹那间脸色苍白,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大势已去。 她感觉浑身魂魄被抽走,猛地跌倒在椅子上。 会议桌上众人对合并便再也没有异议。 他们只是想要更多的订单。 在麻烦的陈清和颓势的席高旻面前。 无论选谁,都可以。 利益,才是他们永远的朋友。 至于口头上的盟友? 说说罢了。 陈清不好搞,那就搞死席高旻吧。 齐援朝不同于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他有种诡异的兔死狐悲感。 万一…… 万一陈清要针对他的话。 他能轻易躲掉吗? 这场大戏,陈清到底筹谋了多久。 从广交会选址在第三服装厂开始?还是说从她踏足服装行业。 步步为营。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败绩。 在一张会议桌上,第三服装厂国内订单被瓜分的干干净净。 席高旻眼角滑落一行泪。 齐援朝:“以后席高旻同志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副厂长……” 陈清:“书记吧。” 齐援朝想想书记比副厂长职位要高:“以后席高旻同志便成为了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书记,其他岗位的领导则由盛夏运动服装厂内部选择,各位有没有异议?” 无人有异议。 第六百一十章 名单 席高旻嘴唇微微颤抖,最终绝望的闭上眼。 齐援朝都不太敢看席高旻了。 其实席高旻也是很努力的女同志,拼命在许多人身边周旋,想尽办法为服装厂谋求新出路,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让人叹息。 “陈同志还有其他事情要商讨了吗?” 没有了。 一定没有了。 单单是一件事都搞得他精疲力竭了。 他真想散会! 齐援朝抬起手腕看了看,十点半了。 距离可以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个半钟。 在他希望接下来换人歇一歇的时候,陈清道:“有,我要举报。” 高度集中精力后打算稍微放松一下的众人又挺直了脊背。 她到底要干嘛啊?! 她是想掀翻这个天吗?! 齐援朝:“你说。” 陈清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开始念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厂长都有些迷茫。 “我实名举报他们故意侵占国家资源。” 话落,有人就开始跳脚,指着陈清骂:“陈清,你别乱叫,别以为你拿下九百二十万的订单就了不起!什么话都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你年年需要国家补助都还活在世上,我替国家赚几百万,举报几个人罢了,算什么问题。” 陈清语气嘲讽。 眼神更是无比嫌弃。 焦光辉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震了出来:“你个泼妇……啊……” 齐援朝的搪瓷缸被陈清稳稳砸到焦光辉脸上。 搪瓷缸哐当一下掉到地上滚落几圈,里面的茶水尽数洒在焦光辉脸上,茶叶沾在他头发上、脸上,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会议桌上的人忽地想起来关于陈清个人事迹。 在机械厂打遍领导的人物。 她太久没打人了,大家还以为她收山了。 结果又来了! 别说,准头很好。 焦光辉气得面红耳赤:“你你你……你竟然敢!” 陈清嗤笑:“我一个泼妇,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你认为我怕你这种货色,呵。” 齐援朝捏捏眉心,打算和稀泥:“好了好了,都不要吵,这又砸又骂的,像是什么话,有话坐下好好说。” 他喊秘书去找毛巾,顺带把他的搪瓷缸捡一下。 齐援朝忍不住对陈清说:“你看看你。” 陈清:“我是泼妇,大家多多担待。” 众人:“……” 大家从未见过把‘泼妇’两个字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齐援朝心累:“那你来说说你举报的证据。” 陈清:“证据?他们故意霸占布料算不算证据。” 齐援朝挑眉。 陈清侧头看向齐援朝:“听说这件事还和连厂长有关,不知道您听说了吗?” 齐援朝瞳孔颤了颤。 连安泰。 一个陈清本不应该提及的名字! 既然她提了,就证明她要正式对待了。 霸占布料这件事往大了讲,涉及人员全国都有。 如果自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么需要处理的是眼前这一批人!!! 齐援朝冷下脸来:“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给陈厂长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调查结果确有此事,布料将会送往盛夏运动服装厂。” 陈清满意颔首:“行,那我没事了。” 人员到位。 合并的厂子能扩大服装厂规模。 布料到位。 省下买布料的钱,就能用来扩展盛夏服装厂了。 但手里握着布料批条的厂长不干了。 焦光辉气得比自己脑袋被砸了都要急,他正想开口,被齐援朝打断:“吴同志,你来说说明年的安排。” 焦光辉急啊。 布料都是厂里的钱啊! 厂里的钱就是他的钱啊! 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假如这批布料送到盛夏运动服装厂了,那其他人该怎么看他?! 当初可是他个人一意孤行要拿下布料批条的!! 厂里领导们一人一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恍惚间,焦光辉想起当初众人联合起来威胁陈清的画面。 当时她没求饶。 只是离开之际撂下狠话。 说会记住在场各位。 她果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批条,当做她的囊中物,狠狠给了他们一大耳光!!! 焦光辉一张脸铁青,但却清晰的感觉到脚底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他看向陈清,今天她穿工人引以为傲的蓝色工装,本该平平无奇,可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皙,那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眉眼锐利如刀,鼻梁高挺,通身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焦光辉打了个寒颤。 突然在想。 当初为什么要得罪女魔头! 害得自己厂子要落得如此下场。 整场会议持续了一天。 陈清中途离开了一小会儿,大家恍惚间才想起来,她好像是一个妈妈,但她所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女杀手! 接下来的会议,中规中矩,大家偶尔走神都没关系,因为后面的内容远远没有陈清输出的内容来的精彩。 侵占第三服装厂,霸占多个厂子布料,陈清真是妥妥的土匪行径啊! 会议结束时,陈清走过席高旻身边。 席高旻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是愤怒,而是淬了毒般的冰冷和恨意:“陈清!” 陈清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席同志,欢迎你加入盛夏运动服装厂。” 席高旻突然爆发出一股能量,上前掐住陈清脖子。 没离开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吓一跳,赶紧要阻拦。 席高旻眼神怨毒,双目赤红,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了几缕,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是你毁了我!” 陈清脖颈修长,被迫仰头时,还得垂眸看向她,便显得居高临下,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极致的冷静而焕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光彩。 旁观者们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清攥住席高旻手腕。 席高旻感觉自己手骨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 陈清从容地将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一寸寸地掰离了自己的身体,“为国家做贡献罢了,席书记不愿意吗?还是你觉得,我害怕你掐脖子?” 将她的手松开的同时,陈清大步离开,背影坚定而决绝。 张秘书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她上前问道:“厂长,开会开的怎么样。” 陈清:“一切顺利。” uuxs7.com 会议内容被并没有要求严格保密,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对会议内容讳莫如深。 轻工业局的同志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认真干活,加速的推进两个服装厂的合并。 五月十号,对盛夏运动服装厂和第三服装厂都是历史性的一天。 陈清和席高旻都拿到了属于改革的报告,未来两家厂子成为一家。 席高旻在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 她死死握着文件。 看着从容不迫的陈清,问道:“你高兴吗?” 陈清:“高兴。” 言罢,她没再管席高旻。 去喊张秘书召集全体职工。 “第三服装厂的人待会也要来咱们服装厂,你吩咐下去,让所有人站位都规规矩矩的,不要随便站,给他们要腾出一个空间。” 张秘书:“啊?” 陈清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张秘书:“哦。” 但他依然很纳闷。 好端端的,怎么两个厂子要一起开会? 第三服装厂的职工们也一头雾水,他们第三服装厂现在都要在盛夏服装厂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干嘛还要凑上去给他们打脸。 汪伟强是第三服装厂现任的副厂长,他也是从车间主任提拔上来的,因为前面两个外来户都干得不好,所以从内部选择了他,他176的身高,挺着个大肚子,双手搭在肚子上,低头看向席高旻时,挤出五层下巴:“席厂长,为什么要去盛夏服装厂,领导到底是什么指示?你对第三服装厂可没有什么贡献,别学陈清搞一言堂。” 席高旻冷声呵斥:“够了!” 汪伟强皱眉:“你什么态度,我们同为服装厂领导,都是为了建设美好祖国努力,怎么,你还想搞资本主义或者是封建主义那一套,对下属非打即骂?!” 席高旻拳头一点点握紧,“待会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厂子员工共处同一个操场,但中间划了一道楚河汉街,大家都各自站好,泾渭分明。 张秘书看两个厂子的人聚齐了,才上楼通知厂长:“厂长,人都到齐了。” “好。” 陈清下楼来到舞台上。 站在前排的,都是两个厂子的重要领导,所有人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舞台上摆着传音设备,她的声音可以在整个厂区内回响。 陈清;“同志们好,接下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专心听。” 两个厂子的职工们安静下来。 陈清道:“根据众多领导在轻工业局的商议,为了国家更好的发展,为了第三服装厂员工们能不被辞退,同时为了盛夏运动服装厂订单圆满完成,领导们决定让第三服装厂合并到盛夏运动服装厂来,以后我们统称‘盛夏运动服装厂’,一起为创汇而努力。” 她话是说出来了。 但在场所有人脑子都是懵的。 汪伟强看向席高旻:“她在说什么?” 席高旻面色阴沉。 陈清简直厚颜无耻! 明明是她决定让两个厂子合并,还能把责任推到领导身上! “汪副厂长是没听清楚吗?人家说了,要把咱们的厂子归为盛夏运动服装厂所有,以后你还是不是副厂长就不清楚了。” 席高旻看着汪伟强脸色陡然一变,心底有一种诡异的舒爽。 被剥夺权力的痛苦,终于也有其他人能够尝到其中滋味! 汪伟强吼道:“你怎么当的厂长,竟然把厂子拱手让人!” 席高旻已经习惯他的超大嗓门,淡定道:“罪魁祸首是陈清,你可以去骂她啊。” 狗咬狗的戏码。 她最喜欢看了! 汪伟强一双黄豆眼死死盯着陈清。 在台上的陈清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哪怕一个人的眼神有着再多的恶意,掺杂在几千人之中,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继续道:“或许很多同志没有听清楚我所说的内容,以后我们两个厂子就是一家人了,之后盛夏运动服装厂有的一切福利,第三服装厂也有。” 第三服装厂的人一听。 哎嘿。 这是好事啊!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同志们更为呆滞,厂长也太牛逼了吧?! 这一招直接扩大整个厂子的规模啊。 雷松月仰头深深看向陈清,眼中全是向往。 魏建平也开心。 他和席高旻熟悉。 以后两个人就能联手干翻陈清了! 陈清则是紧接着道:“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一切规章制度以后第三服装厂的同志们也要严格遵守!或许你们也听说过,我们这边规矩严格,要求很高……” “我抗议!!!” 汪伟强挥舞着拳头走上台。 陈清:“抗议无效,我已经拿到红头文件,如果有任何人抗议,可以立即离开服装厂,这位同志,你想要离开吗?” 她眼神平静,俯视着往上走的汪伟强。 汪伟强高举的手呆滞在半空。 陈清继续朝台下所有人道:“无论是盛夏服装厂还是第三服装厂,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为了国家而奋斗,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同志们,如果有排挤的现象,我们会让你离开服装厂,包括第三服装厂的同志们,对于盛夏服装厂的任何规章制度感到不满意,也可以去厂委请辞。我要的是团结一心,听明白了吗?” “明白!!!” 全场齐声。 震耳欲聋。 大家都能直观感受到厂长的威压。 感觉只要不回答她,下一秒就被踢出服装厂了。 汪伟强站在原地,一张超白的脸气得通红! 陈清竟然敢拿他杀鸡儆猴!!! 陈清:“根据轻工业局的要求,我们席厂长以后会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书记,让我们欢迎她的演讲。” 大家热情鼓掌。 席高旻来到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么多人,眼圈都蓦地一红。 台下站着的一半人,都是她的职工啊。 席高旻深呼一口气说道:“不管我们在什么场子我们始终都是华国人,只要是为国家做贡献,做什么都行。” 她声音微颤。 有着明显的崩溃。 陈清站在一侧微微皱眉,上前道:“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谢谢席书记的演讲,今天会议到此结束,在十天内大家按部就班的工作,十天后不管是领导的安排,包括是职工的安排,我们会有一个交代给到大家好吗?” “好!” 大家鼓掌之后退场。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两厂领导的变动 席高旻已然气得浑身发抖:“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陈清:“如果你再做出不利于团结的事情,相信我,你连上台哽咽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陈清!!!” 席高旻身子晃了晃。 她近段时间处于高压环境,整个人吃不饱睡不着,身体负荷太重,因此她一直想着让其他人帮忙周旋周旋,不要真的合并两个厂子。 直到轻工业局发布通知,如今她也失去了主动权,精神彻底崩溃。 陈清:“如果你身体真的承受不了的话,我建议你可以退休。” 席高旻本来要晕倒了,但又被她气炸了:“你……你简直不是人!” 陈清没功夫跟她打嘴仗:“本来今天要开两个厂子的会议,既然你身体实在扛不住了,那我们就延迟一天,你今天先去和你的下属们招呼好,明天我们再来开会议。” 她往舞台下走。 汪伟强傻愣愣站着,他想喊人来着,但莫名有点气弱,不太敢喊。 职工们已经有秩序的离开,魏建平依然站在原地,等陈清下台,便上前焦急道:“席高旻是书记,那我呢,我又是什么?” 陈清摊手:“我也不知道,明天我们两个厂子的领导层开会,到时候就能商量出结果了。” 魏建平浑身拔凉拔凉的,“为什么好端端的我要往下撤,我往下撤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他是什么工作岗位?” 陈清笑:“你都不是书记了,难道你还要配备秘书吗?” 魏建平气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一个踉跄,摔倒了,顺带晕了过去。 陈清:“哎我去。” 张秘书:“……” 厂长为什么总是能在某些场合蹦出一些很搞笑的话。 “魏秘书,你别傻站着了,快把你爸扶去医务室。” 魏大江浑浑噩噩。 怎么会呢…… 他的工作怎么会没有?! 他没有工作怎么勾搭漂亮姑娘?!没有工作怎么能够吃好的喝好的?! 魏大江突然间看向席高旻,大步朝她冲去:“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老女人,抢了我爸的位置,你给我去死吧。”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小皮鞋,往席高旻脑门上砸去,他准头不行,砸歪了,砸到席高旻肩膀。 但席高旻也被砸得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看向魏大江! 她和他爸是一伙的啊! 陈清惊呆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魏大江一记没中。 又要脱鞋往上砸! 陈清上前揪住他后脖颈,直接把他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腰……”魏大江感觉自己腰要断了,“还有我的鞋!” 他的皮鞋是他人生中最昂贵的东西,他害怕被人捡走了。 陈清没眼看:“张秘书,喊保卫处的同志过来,把他抓起来关着,他的鞋直接没收,顺带把两位书记送到医务室看看。” 张秘书照办。 魏大江嚎啕大哭:“不行,不能没收我的鞋,那是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来的鞋,我还要靠着它相亲呢……呜呜呜……我的鞋……我的漂亮媳妇……我的大胖儿子……呜呜呜呜呜……你们粤省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么欺负我一个外地人,我要举报你们!!!” 陈清翻了个白眼。 懒得管他了。 爱咋咋地吧。 汪伟强反倒来魏大江面前站定。 他在如今粤省身高算是还行的,又白又胖,长得又凶神恶煞,往那一站,魏大江吓得屁股往后挪。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汪伟强:“我们粤省人是最热情好客的,你少在那里胡咧咧!” 撂下这句话他也走了。 他得想一想,在之后的盛夏运动服装厂里面,他到底该担任一个怎么样的职位才更利于他职业的发展。 魏大江哭声的分贝又高了一节。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那么可怜的人? 莫名其妙失去了一个工作岗位,还被厂长甩到地上,甚至还失去了他最宝贝的鞋子! 他的皮鞋啊…… 魏大江仰天长啸,悲痛不已。 知道的清楚,他只是丢了一双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爹妈。 盛夏服装厂的领导们因为又需要开内部会议,走到三楼时,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被两个男同志拖着走的魏大江,真的感觉很好笑。 大家默契的放慢走路速度,欣赏了好一会儿,这个笑话才迈入会议室。 陈清坐在主位,其他人也按照自己原本的座位坐好。 大家其实都有点惴惴不安,虽然和第三服装厂合并,对于盛夏服装厂来说是好事,可是这也代表着要接收更多的领导,那他们如今的岗位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陈清:“刚刚大会上面的内容你们应该也听清楚了,之后我们要和第三服装厂合并,那么我们全厂上下的职工们都会有一些岗位上的变动,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雷松月:“我可以保留现在的位置吗?” 因为书记被席高旻担任了,她的直系领导就变成了席高旻,假如说她的岗位再往下滑,那么所有的宣传内容就等于交给第三服装厂的人来做了。 陈清思忖片刻道:“不好说,雷主任,你个人认为,你比第三服装厂的厂委主任干的要好吗?你比他要强吗?” 雷松月抬眸看了一眼厂长,察觉到厂长眼里的审视,有些慌乱的垂下眼:“我觉得我干的还可以……虽然可能没有您当初在机械厂干的那么出彩,但我是比魏书记要好很多的,并且我们厂内的人也得有人负责宣传,不能所有话都让他们去说。” 陈清微微皱眉。 没再言语。 雷松月咬唇。 心中崩溃!! 为什么一紧张就胡言乱语?为什么自己要和那个魏建平比较?! 雷松月听到厂长直接喊下一个人的名字,两行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她赶紧擦了擦,努力集中精神听他大家开会。 田梦雅也紧张的要命,因为她实力没有那么强,前两天还发现自己怀孕了,肯定又处于弱势,怎么样保住当下的位置,真的是一个难题。 第六百一十三章 这是我们的主场 作为全厂核心骨干里唯一一位的男同志,熨烫车间的吴长江自认为资历尚浅,极有可能被隔壁第三服装厂的老领导抢走属于他的工作岗位。 心底焦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进入运动服装厂后,察觉厂里女领导更多,他夹缝生存,兢兢业业跟着厂长干,拼命干出好业绩让厂长对他无可指摘,没想到……现在要被别人摘桃子! 吴长江心中不甘! 熨烫车间的规矩、最新技巧、包括职工们不擅长的技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就这样让他退位让贤,他真的不愿意。 可是话说回来。 他好像也没资格跟第三服装厂熨烫车间主任竞争。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焦灼,大家不断喝水,借此掩盖内心的慌乱。 “吴长江。” “到!” 吴长江陡然被喊到名字,浑身都是一抖,慌得不行。 陈清:“你来说说看你的想法。” 吴长江又打开搪瓷缸的盖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斟酌着说:“合并是一件好事,第三服装厂缺少订单,刚好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需要人手,这对于职工来说是最有利的,但是…… 厂长你也清楚,我之前给我们熨烫车间弄了新规则,规则很严格,我们内部员工适应都花了一段时间。 我们服装厂的员工基本上都是新手,所以对待未知的时候,他们接受起来反倒会比一些老师傅更容易。 就比如我之前说过针对不同面料、不同款式,要规定好温度、压力和时间,尽量规范化操作,包括在灯下检查,这些东西是很繁琐的,他们已经养成了他们的一套规则,会更难管的。 甚至,对方的领导也不一定看得惯我们这样繁琐的操作,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老样子。” 陈清能感受到他话语间隐晦的意思,但她话语直白:“那吴主任是希望你当熨烫车间领导,还是第三服装厂的人来当熨烫车间的主任呢?” 吴长江的手抓了抓衣摆,紧张的额头疯狂冒汗。 他说他想…… 厂长会答应吗? 如今厂长是女同志、书记是女同志,最要命的是熨烫车间的主任,恰好也是女同志。 在盛夏运动服装厂,是女领导的天下! 他和厂长共事一年,并没有察觉到厂长对他本人的嫌弃,但是他也害怕厂长会因为性别原因抛弃他。 可是说不想…… 会不会直接就失去了熨烫车间主任这个职位! 吴长江家境不差,不然当初不可能被塞到运动服装厂,可他喜欢熨烫车间的岗位,也喜欢运动服装厂的氛围。 年轻、活力、充满干劲! 在运动服装厂,只要能提出好点子,是真的能够实施下去的! 当初他制定的规则被工人嫌弃麻烦,厂长甚至还帮了他一把。 他不想失去这个岗位! “我想我自己。” 还没说完一秒,吴长江紧急补充:“如果组织这次愿意给我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努力把车间工人都安排好。” 陈清轻轻颔首。 让他坐下。 也没再说其他。 接下来,她挨个问了运动服装厂的核心骨干们,大家都比较害怕、惶恐。 论资排辈。 这是几千年的规则! 他们不确定自己在短短一年的领导生涯里,能超越第三服装厂的人。 重要的是,无论是生杀予夺,都在厂长的一念之间。 根据他们和厂长的相处,能够感受到厂长是重视个人能力的! 他们能赢过第三服装厂的人吗? 陈清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我知道你们担心自己资历太浅,被别人顶替,怕心血被糟蹋,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规矩被搞乱。” 厂长的话正中大家心声。 “但是,你们搞错了一件事。”陈清身体前倾,手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不是第三服装厂要来兼并我们,是我们要去接管他们! 他们缺少订单、连续多年需要国家补贴、设备老化、人心涣散。 而我们手握着九百万订单、有最新技术、有着纪律严谨的数千名员工,如果论场子的贡献,只创立了一年多的我们并不亚于第三服装厂! 今天合并的文件下来,是在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开的大会,所以这就是我们的主场! 你们为什么要怕对方的领导年龄大、资历深? 年纪只是一个数字,并不代表一个人的能力,如果要按照年龄来说的话,我应该是全场最小的,我是不是应该把厂长的位置让出来?” “不是不是……” 大家赶紧摆手。 如果厂长都要把位置腾出来,那么他们都不用活了。 “所以,各位同志们,请注重才华高于年龄,我们尊重每一位为国家付出的老前辈,但是我有需要更厉害的人往前冲,需要有新鲜的血液涌上来,才能让我们厂子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现在是我们坐在这,说不定几年后就要换一批人,运动盛夏服装厂是一个年轻的品牌,除非一个人不断的精进自己,否则我们很难一直跟得上世界的潮流,在未来某一天我们可能也要往下撤,但我们现在就是六点钟的太阳,正是往前冲的年龄。” 陈清目光灼灼,眸光璀璨,对于运动服装厂有着强大的自信,也让他们感染到了这份自信。 吴长江在桌下捏着拳头,心潮澎湃,他的确还年轻,如果真被顶下去了,他也要冲上来! 陈清看他们眼中重燃斗志,说道:“我跟你们交个底,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合并,这也是我们盛夏服装厂的一场革命,如果我们能用新的管理方式,去改造旧模式的革命,盛夏服装厂就是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 我们失败了,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证明年轻人就是不堪大用,证明创汇帮国走不通! 你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组织把一个那么重大的责任交给我们,我真的恳请大家能跟我一起做好这件事,一起去改造国内现有环境,去实现我们服装厂最重要的事情,让全国同胞们都能有衣服穿、能穿暖,可以吗?” 第六百一十四章 小钰打仗 “可以!!!” 会议室爆发出整齐划一回答,声音充满血性,之前的慌乱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和强烈的归属感。 陈清满意颔首:“最后,我立两条规矩。 第一,对第三服装厂的工人,要团结,要教,但不许无原则地让步,谁的业务能力跟不上,谁的思想转不过弯,谁就靠边站,咱们这是工厂,不是做慈善的。 第二,我们自己,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背后搞小动作,散布消极情绪,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一凛。 后背都僵了僵。 陈清接下来又和他们一起分析了一下第三服装厂的骨干成员便散会了。 等他们一走,陈清突然间有点累,她揉了揉眉心,回到办公室开始泡蜂蜜水来喝。 叩叩叩—— 陈清头也不抬:“进。” 张秘书道:“轻工业局的同志通知厂长你之后要参加两个全国大会,会议一个在首都、一个在海市,分别是六月和七月。” 陈清轻声呢喃:“六月啊……” “嗯。” “行,我知道了。”陈清用小勺子把蜂蜜搅开,喝了之后稍微歇了歇,才终于有了精气神,继续开始工作。 晚上回家吃完饭后,陈清累得瘫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她摸摸肚子,好像月经要来了。 生产前她来月经其实都没什么感觉,现在产后倒好,狠狠工作一阵,就像是被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累的感觉可以随时能晕倒。 小钰来看小姨,见小姨虚弱的样子,眼圈红红:“小姨,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啊?你要去医院吗?我陪你去吧。” 陈清笑着揉揉她头发,又把她揽入怀里抱了抱:“还好,就是这两天的事情,过了就好了,别担心啊。” 小钰躺在小姨怀里,心疼的说:“你每年这几个月份都特别容易累,也容易瘦。” 偏偏她今天还听到有人说小姨坏话了。 说小姨是蛇蝎心肠的毒妇,竟然能干出吞并别人厂子的事! 她当时就和说闲话的吵了一架。 说小姨闲话的人看到她之后,没敢再继续多说,灰溜溜的走了。 可小钰依然心疼小姨。 她小姨那么累,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大家总是容易欺负她?! 小钰有时候不喜欢长大,因为不长大的话,他就可以有小姨小叔还有哥哥的宠爱,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玩,有好吃的好喝的,可是有时候她又想长大,长大之后她才能更好的保护小姨。 陈清脖颈感受到小孩滚烫的泪水,蓦地一愣,赶紧捧着她的脸看,看她泪眼汪汪,赶紧盘腿坐起来安慰:“我真的没事儿,你小叔每天都给我炖鸡汤呢,你看那个鸡,他天天偷偷买一只回来炖着吃,我每天都吃大补的东西,真的没问题的。” 小钰吸了吸鼻子:“你身体没有问题了,但心里会不会不是发,你在外面工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她声音哽咽,捂着眼睛哭:“他们都是坏人,明明小姨你做了那么多,他们还说你。” 陈清一愣。 心底有些酸涩。 觉得不该让小孩知道太多。 可看着小钰心疼自己,心底真的会涌现一股又一股的暖意。 陈清温柔的擦她的眼泪:“别人说再多坏话,小姨都不会难过的,我们家小钰一哭,待会我就要跟着哭了。” 小钰:“我不想哭的,但眼睛一点都不听话。” 陈清笑:“是,我们家小钰是最坚强的女孩子。” 陈清一点点把小孩脸上眼泪擦干净,轻轻地将她捂住眼睛的双手攥在手心。 小钰睁开双眼看向小姨。 陈清便和她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辛苦?” 小钰重重点头。 陈清便说:“我其实没那么辛苦,反而觉得我很幸运,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钰轻轻摇头。 因为小姨明明干了很多事情,还要被骂,她听到后真的又生气又委屈,还替小姨感到不值。 她想跟说坏话的人一一细数,她小姨付出了多么多么的多。 可是没有人会耐心的听她说话,因为他们只是纯粹的喜欢说小姨的坏话! 陈清说道:“因为我追求的就是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在这个世界上呢,有很多人是努力了,甚至拼命的努力了,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但我只要付出努力了,就会有一点成就,这已经很幸运了,我就给你打比方,就好比如让你再吃到一根油条的时候,路上看到了一个不喜欢的人,你会因为这个不喜欢的人,失去了吃油条的快乐吗?” 小钰震惊的摇头。 陈清便笑道:“你看你也不难受啊,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一群不相干的人难受呢?” 小钰挠挠头。 感觉要长脑子了。 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像那些人的确不值得难受。 她小姨是几千人的领导哎!是全国闻名的人物!是能创造历史的人! “我懂了。” 陈清也不知道她懂没懂,就见她绷着那张小包子脸严肃的走出门。 小钰骑着自行车出门找到矮脚虎:“你以后不要跟我说哪户人家说小姨的坏话了,因为我小姨都不在乎他们,我也觉得他们没意思。” 矮脚虎:“啊?可是他们那么坏唉,小姨不应该去骂他们吗!” 小钰不赞同的摇摇头:“我小姨忙着呢,哪有空和他们吵架。” 她脚踩自行车,快速往前走:“我要去玩喽!” 矮脚虎挠挠头,不太懂小姨怎么教小钰的,把气鼓鼓的一个小钰重新变成快乐模样。 “小钰,你等等我!” 小钰骑着自行车,穿越各个街道,玩得无比开心。 贺羽翔学习后回到家,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一阵后,又去找小钰。 然后,他就见到把自行车当做坦克进军去打小鬼子的小钰,“这位小战士,你快要洗澡了。” 小钰食指放在嘴边:“嘘!十分钟就好了。” 她举起右手,振臂高呼:“我方军事设备充足,一定能打败小鬼子的,同志们,冲啊!!!” “冲,我们用坦克干掉他们。” “上啊!!!” 第六百一十五章 偷偷熬通宵 战局的最后,小钰的队伍成功拿下一局! 小钰顶着一头被有些蓬乱的小丸子头,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脸上绽放出骄傲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哥哥,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回家吧。” “好。” 小钰脚踩自行车,风驰电掣的回家。 到家后就跟小姨汇报:“小姨,我赢啦!” 陈清看着小钰的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超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白白粉粉的,嘴角的弧度真的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会向上扬:“我家小钰好厉害。” “鹅鹅,我要去洗澡了,待会来跟弟弟妹妹玩。” 小钰风风火火的去洗澡了。 陈清抱起游游小同志,让她看姐姐的背影:“你看,姐姐超酷的。” 游游双腿往前蹬。 吓了陈清一跳。 这崽子怎么突然间那么有力气。 难道是天天和平平做‘空中自行车’这个动作练出来的吗? 陈清捏捏小孩那藕节一样的腿,肉嘟嘟的:“你们爸爸真是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两个崽子听到爸爸两个字,咿咿呀呀的,好像在想他们的爸爸一样。 在研究所的贺远同志此时此刻却没心思想孩子,紧锁着眉头看着高精度滚珠丝杠。 刚刚有领导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一个噩耗,一台承担着重要军工任务的进口数控铣床,悄无声息地趴了窝,核心部件滚珠丝杠磨损超差,精度全失。 因为得知贺远在研究零件,努力不让外国人卡脖子,就把事情告诉了他,希望他想想办法。 毛建国在贺远面前转圈圈,额头的汗擦了一把又一把,最终一拳砸在手心,声音嘶哑:“咱们外国订货单刚发出去,刚刚我去给他们打电话,人家回电说,排队至少半年,就一根丝杠,要咱们一台拖拉机的钱,我*#@……” 毛建国气得飙出一长串脏话,眼睛都气红了,心里是真的无力。 高精度滚珠丝杠需要的精确度极高,精度差0.005毫米,整个轴承座就得报废。 贺远看着眼前冰冷的机床,语气平静道:“我们做吧。” “怎么做?咱们车床算是全国顶尖的了,但还是跟人家差一截!” “这次做出来了,我们才有机会以后不被卡脖子。”贺远去写需要的东西,准备向上级申请。 毛建国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贺远意气用事,虽然贺远研发出了一点超越别人的零件,但这个不同,要是能把车床调到精密度那么高,那么以后能省下的钱不计其数,可问题是怎么做?! “咱们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再说了,你现在又不能全心全意待在研究所……” “我就算待在研究所的时间短,好像也并没有耽误我给国家做贡献。”贺远冷冷抬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毫无温度:“东西我去申请,责任我会担着。” “我不是那意思……”毛建国解释,他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折腾,因为这件事也不是贺远需要负责的人,他主动担责要是没有把东西研究出来,大家容易骂他。 贺远垂眸:“我知道,但我们赚钱太难了,简简单单一个小东西,要花费上万,让他们赚钱还得看他们脸色,我们只能去突破,才能挺直腰杆。” 某些东西商家是愿意卖的,但涉及到高端设备,那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 除非自家有了这样东西,才能不求人,同时让人高看一等。 毛建国叹气:“哎,干就干吧,你多指挥,我多干活,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外国人压着打。” 两人开始写报告。 贺远今晚稍微推迟了一点回去,他到家后洗好澡睡了一会儿就听到孩子哭声便安抚孩子。 两个小孩自己喝着奶,贺远在小床边看着奶呼呼一团的小家伙,心中越发坚定要突破外国的桎梏,那样等他们长大,才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贺远等孩子睡着后,犹豫片刻,最终仍然是来到书房,开始设想如何用一点点提高零件的精确度。 黑夜到白天,短短几个小时,他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在六点前,贺远又回到房间。 “你——” 贺远被盘着腿散落着头发的陈清吓一跳。 她头发很多很多,而且很长,幽怨的看着他时,贺远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那么早醒了?” “两个崽提早醒了,大概是半个钟前,我就看你书房灯亮着,呵呵。”陈清冷笑,咬牙切齿道:“你又通宵!!!” “他们怎么会提早醒?”贺远郁闷,两个孩子怎么能那么不配合亲爹。 “或许是想要向我告状吧!”陈清翻白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为什么熬通宵?!” 贺远抵死挣扎:“我晚上睡不着,就在书房待了一会儿。” “呵!” 陈清一个枕头砸过去。 贺远稳稳接住枕头,柔声劝:“家暴不好。” 陈清又一个枕头砸过去。 贺远便把两个枕头抱在怀里:“真的没有什么大事。” “鬼信你。”陈清看他还敢笑,就更生气了,“你下次再熬通宵,我就跟着你熬,咱们两个一起上天好了。” 贺远下颌绷紧,沉声道:“陈清,别说这种话。” 陈清:“要你管!” 贺远没辙:“我不熬通宵了。” “以后熬夜都得跟我报备!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就翻倍的熬。” 陈清怀疑人和人之间相处时间长了,容易沾染上对方习性。 以前她对身体没那么在意的,就算是贺远为事业拼命,在她眼里也很正常,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能感受到贺远对她身体的照顾,就会下意识的关心他,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偷偷熬通宵! 虽然陈清知道有人天生精力旺盛,也不需要睡太多的觉,但最起码六个小时得保证吧。 贺远无奈保证:“我知道了。” “你睡觉!” 陈清催促他上床。 贺远乖乖上床。 陈清恶狠狠给他调整风扇。 贺远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在怀里,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抱一会儿。” 第六百一十六章 领导班底的安排 陈清让贺远睡了一个好觉,并严肃通知孩子今天归她带。 陈清带着两个崽去厂里了,把两个崽放到办公室里,拜托张秘书看三个小时:“如果这两个小家伙尿了,或者哭得厉害,你直接来会议室找我。” “我也有孩子,我可以帮忙换尿布的。” 张秘书殷勤道。 陈清:“这个不用,这个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帮我带一下孩子已经很麻烦你了。” “但是你在开会……” “没关系,你就说有事找我,我就说让他们有一点考虑的时间。” “好的。” “行,那我去会议室了。”陈清来到主位下落座。 已经是五月的天,会议是两扇大吊扇,在呜呜的吹,依然吹不散二十多人的燥热。 除了陈清,大家都没有落座,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坐下来。 陈清看了眼铁青着脸的魏建平,进行人文关怀:“魏同志,昨天你晕倒了,现在还好吗?要不然再休养两天?” 魏建平黑脸:“不用!” 陈清微笑:“那就好,祝愿你待会你不要晕倒。” 魏建平双拳紧握,手臂都在颤抖。 陈清扫向在场众人:“各位同志们好,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商议一下我们主要的领导岗位,相信你们副主任之类的岗位,大家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去处,我们盛夏服装厂,建厂时间比较短,正好没有副主任,除了厂委主任的岗位,全部都去到各部门的副主任岗位。” 她一语定下。 席高旻当即上前质问:“你不是说商量吗!!!” 陈清:“所以我问你们同不同意去副主任的岗位啊?” “你这样做,完全是个人意气用事,根本就不利于两个厂子的团结!”席高旻都已经预定好了,拿下盛夏服装厂的五个重要领导岗位。 陈清轻笑:“内部商量,内部商量需要听谁的意见,不就是我的意见吗?我直接安排好,让大家好好工作不好吗?” 第三服装厂的其他领导都面色极其难看,唯有厂委主任挺直腰杆,他可是老员工,怎么着也得让他当上这个厂委的主任! 陈清紧接着道:“第三服装厂的厂委主任变成小组组长,魏建平成为厂委副主任。” 第三服装厂的厂委主任裂开,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你知道我为服装厂工作了多久吗?!” 陈清:“我跟你共事过,你能力不行,如果你不满意厂委小组组长这个身份,欢迎你和魏副主任竞争。” 魏建平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怎么可以是副主任!无论你再怎么说,我也要成为主任!” 陈清皮笑肉不笑:“那你可以去找你的连厂长说,看看他能不能手眼通天,把你重新弄上书记的位置。” “你你你……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你那么恶毒的女人!!!” 魏建平气得大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陈清:“谢谢夸奖。” 魏建平白眼一翻。 晕了。 陈清:“……” 她真是料事如神啊! 会议短暂暂停,因为要喊人把魏建平送到医务室。 在暂停的短暂时间里,第三服装厂的人都在问席高旻怎么办。 席高旻脑瓜子嗡嗡嗡的,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有回旋的余地,没有想到陈清她竟然能够绝情到这个地步,直接把领导安排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完全坐实了她一言堂的身份! 会议再度继续时,席高旻冷声道:“你要是不听群众的意见,我们是可以举报你的。” 陈清有恃无恐:“欢迎。” 她看向第三服装厂的人,见他们不服的模样,讥讽道:“正好到时候领导来了,也能看一下你们的工作水平是有多么的差。 在第三服装厂,你们因为没有上进心,就在那儿争夺你们的那一亩三分地,为了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用了些什么手段,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但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们应该也了解我,如果再动那些歪脑筋和不入流的手段,我会把你赶出服装厂。 我不是你们的席厂长,为了稳固厂长这个位置,可以左右逢迎,我不需要稳固位置,厂长这个位置天生就是我的,但你们的位置不一定就是属于你们的,明白了吗?” 第三服装厂的核心骨干们心头齐齐浮现起一股恐惧感。 盛夏服装厂的同志们就心底暗爽。 厂长太牛逼了! 简简单单一段话,直接把这群人镇压住了! 陈清指节轻敲桌面,冷声重复:“明白了吗?” “明白。” 第三服装厂的骨干们小声回答,心底都是一片悲凉。 汪伟强问道:“厂长,我是副厂长,可以继续担任副厂长的岗位吗?” 陈清眼眸微眯:“你觉得呢?” 汪伟强感受着来自厂长的威压,心跳开始疯狂加速,这大热天的,更是满头大汗,他一边擦汗一边思考,“我其实干活还是挺不错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拉帮结派,我性格还是比较耿直的,还有,我是男的,假如有什么酒局之类的,尽管让我去。” 陈清思忖片刻,颔首:“可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定一定。” 汪伟强大喘气。 大爷的。 这陈厂长怎么回事,她才多大啊,怎么那么吓人! 之前他和席高旻共事那么久了,在她面前说话都没紧张过,这跟陈清说话,搞得他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陈清看着他跟山一样的体重:“现在我就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什么?” “拍摄减肥纪录片,从明天开始,然后我会让厂子里的员工给你定制一套专属于你的超大码运动装,再联系电影厂的工作人员给你拍摄,他们开机的同时,你就要开始减肥,明年我们的宣传标题就是,穿上运动装更适合减肥。” “啊???” 汪伟强傻了。 他可是胖子啊!! 他爸妈都是大厨,把他养那么胖,可自豪了,别人看他白白胖胖的,都羡慕的紧,怎么好端端的要减肥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两个崽 陈清看他不太情愿,诱导道:“你想在这个厂子里站稳脚跟吗,你想要闻名全球吗,只要你在一年内把你的体重减到正常男性的体重,并且有八块腹肌,我所说的一切你都能拥有。” 汪伟强被说的有点蠢蠢欲动,他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的确广销海外,如果真的能因为减肥闻名全球的话,那么这个肥无论如何也得减:“八块腹肌,那是什么东西?” 陈清真想把贺远拉过来给他瞧一眼,贺远的腹肌就是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嗯……很好摸。 咳。 言归正传。 “八块腹肌是需要锻炼之后你肚子呈现的一种状态,也是外国人追求的一种高级感。” 汪伟强被她说得云里雾里。 陈清又问:“你多重?” 汪伟强:“一百八十多斤吧?” “不可能,待会就去仓库那里找称重的量一下。”陈清觉得自己的眼睛就是尺,汪伟强坚决不可能仅仅只有一百八十斤,“好了,这个话题暂且到这,旧厂员工着新厂领导走,好好安抚下属,我在这里强调一句,任何人的任何岗位,都是能者居之,如果心里有不满的,那就把你前面那一位干下去,你们先跟上级适应一周,顺带把国内厂子的订单完成,一周后,全厂进行员工大调动,散会。” 她率先回到办公室,整个会议下来不到半个钟。 会议室里的众人,迅速离开会议室的,下楼后只觉得松了口气。 新厂长好凶啊! 感觉未来都要暗无天日了。 旧厂员工听说自家领导们都比别人矮一截,心底戚戚然。 而被议论的陈清,早就迅速的回到办公室。 张秘书诧异:“厂长,那么快就开完会了?” “嗯。” 陈清也出乎意料。 她以为大家会坚决反抗,毕竟事关工资。 如果是她公司合并,把她的职位搞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努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那样才更利于未来的事业。 可刚刚会议里没有人闹…… 陈清都觉得出乎意料,副厂长的岗位原本是得空着的,但第三服装厂的人太配合,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只能再添加一个位置。 因为两个厂子之间得稍微平衡一下,三个大领导,第三服装厂占据两个,那样才稍微公平点。 陈清来逗着两个小家伙,平平翻身自如,抬头朝着妈妈笑,小手不断拍着推车的车板,代表她想坐着。 陈清让她靠在一边。 平平就朝弟弟笑。 陈清感觉像是嘲笑,就好像在说‘瞧,我坐起来了,我厉害吧。’ 游游去拍姐姐。 陈清让他坐在平平旁边。 咚—— 两个孩子脑袋撞脑袋,谁也不服谁。 “呜呜呜哇哇……” 两个崽一起嚎。 太疼了。 脑袋真的太疼了。 平平的小肉手捂住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游游侧头看姐姐服了,想探过头去看,陈清轻轻松手,小家伙继续倒在推车里,他眼神都呆住了。 平平也一呆,因为她感受到支撑自己的妈妈松手了,两人重新躺回去。 平平给了弟弟一巴掌。 游游不甘示弱,扯姐姐的嘴巴。 两个崽一边哭一边打,最后打得满头大汗,陈清觉得挺神奇的,因为她没见过那么小的小孩打架还那么凶的,战况真的很精彩。 陈清看他们停战了,才拿新的小衣裳出来,先给他们擦擦汗,再给他们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 两姐弟终于舒服了,喝了一会儿奶之后,手牵着手看妈妈。 游游跟妈妈玩抓手指。 陈清把食指塞到他手心,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疼不疼?” 游游笑,他松开妈妈的手,侧身环抱住姐姐。 平平小同志感觉命运的喉咙要被掐住,抓着弟弟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游游伤心欲绝,背过身不搭理姐姐了。 平平小同志十分淡定,又翻过身拍手,示意她要坐着。 陈清双手抱臂:“平平,你看,妈妈坐的是不是很好,我是不是很厉害?” 平平傻眼。 游游也翻身看着坐着就已经很嘚瑟的妈妈,嘴巴微张,眼神呆呆的。 两姐弟一起咿咿呀呀,像是在抗议。 陈清反驳抗议,又站起来给他们看,还比了比双方身高:“我还能站,是不是更厉害?” 两个崽嚎啕大哭。 陈清瞬间被教做人,赶紧哄孩子。 真是救命了。 两个崽一起哭的时候,很容易手忙脚乱,陈清疯狂求饶,“求求了,我错了,我神经病,我脑子有坑得罪你们两位祖宗,你们放过我好不好?咱们不哭了,我们要文明做人啊,不要用噪音影响别人。” 两个崽足足哭了十五分钟,陈清哄孩子哄的精疲力尽:“我觉得你们爸爸是真的精力旺盛,他真是天选科研人员。” 带着双胞胎的孩子,还能抽空投入工作。 这专注力,这耐力,他简直是神! 陈清感慨:“果然孩子想幸福,当妈眼光就得好,你们看看,我给你们找的爸爸多好啊。” 陈清看他们压根没听,都是在各自玩各自的,便托腮静静的看着他们,看两个崽子活力满满的,她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或许没有人知道,因为孩子是双胞胎,陈清害怕孩子不健康。 她在孤儿院长大,看到过许许多多被抛弃的孩子,不健康的占据大多数。 所以,陈清比很多家长都更能意识到,生下健康的孩子,已经是人生中极其幸运的事情了。 “崽啊,我得去赚钱了,那样你们才能喝超级无敌昂贵的奶粉。” 两姐弟仰头看着妈妈,朝她露出一个软软甜甜的笑容。 小孩还小,皮肤又白,嘴唇红润,脸颊白白软软的,都有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治愈指数满分。 陈清真是被自家的两个幼崽萌翻了,忍不住一边一个把他们搂进怀里,用脸颊去蹭他们奶香奶香,软得像一样的脸蛋。 两个小家伙在妈妈怀里挤作一团,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陈清朝他们挨个亲了一下:“放心,我一定好好赚钱。” 第六百一十八章 陈清丧良心 在陈清忙碌间,汪伟强也终于慢慢腾腾的来向陈清汇报了:“厂长我有二百二十三斤。” 陈清:“嗯。这个体重挺适合宣传的,你目标瘦到多少?” “两百?” 汪伟强对自己的肉很不舍得。 陈清皱眉,:“太少了,一百四,一年瘦八十斤,要有对比夸张,才能有效果,后续不仅你一个男同志瘦身,我还得找女同志跟着你一起瘦,你们穿着运动装健身,一年身形的变化贴出去,才能给人一种震撼感,因为外国现在正在流行以瘦为美的时候,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想要减肥的人,买我们的衣服。” “但是买了衣服又不会减肥。”汪伟强不懂:“而且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干嘛要以瘦为美。” “每个人的审美不同,对于社会而言,多样化的外貌和体型,这样才能体现一个地方的包容性。” 陈清记得上辈子每次来粤省出差,大家对于穿着就比较随意,衣服感觉就很舒适,其实这样才是最松弛的穿搭,完全是以自身体感为主,自由度很高。 汪伟强:“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减肥?” “因为我们是做生意的,我们就是应该把我们的产品销售出去……” “那这不是丧良心吗!”汪伟强质问。 陈清语塞两秒:“坦白来讲,任何高价物品都是贩卖人们的虚荣和焦虑去赚钱的,但我们现在就需要外国人的虚荣来回馈我们国内的人。” “那你还是丧良心!”汪伟强继续批判,“以后外国人就说咱们搞体重歧视,咱们赚钱就要堂堂正正赚钱!” 陈清真服了:“在合法合规里面,每一分钱都是堂堂正正的,我们只要不去触犯法律的底线,就可以大胆赚钱!汪同志,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么的缺外汇吗,外汇能买机器、买技术、搞建设,我们终于有一个机会能够赚外国人的钱了,并且是为了人家的身体好,你搁这给我一套又一套。” 汪伟强依然不满,他真的觉得陈清手段肮脏:“外国人用一种坏手段来对待我们,我们也用一种坏手段对付回去,你自己不觉得你自己手段肮脏吗?你小小年纪思想那么龌龊,怪不得你能爬得那么高。” 陈清没有立刻反驳,她静静的看着汪伟强,眼神冰冷到极点、甚至带有一丝怜悯的眼神。 汪伟强紧张起来。 突然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都怪陈清如今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搞得他把对陈清的不屑展露了出来。 陈清问道:“你今年快三十多了吧,你为国家赚回过多少外汇?你脑子里是不是还想着,外贸就是摆个摊,等客上门,靠点头哈腰、赔本赚吆喝?” 汪伟强别扭的侧过脸。 陈清声音很轻,但字字珠玑:“如果是这样,那你不是思想干净,是无能。” “你!” 汪伟强瞪向陈清。 陈清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眼神凌厉,“全国百姓勤勤恳恳一年,粮食到手只有一半,剩下的全支援城市建设,他们支援的粮和钱被浪费了算什么?我品德高尚就好,您是这个意思吗?!” “你别污蔑人,我没有这个意思?!”汪伟强赶紧反驳。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断送国家希望满足你内心那点道德洁癖?”陈清反问。 汪伟强真是真切的感受到陈清的盛气凌人,其他人看他高胖高胖的,都会天然畏惧,她一个女同志,完全不怕他:“我只是提出我的质疑,这是我的权力。” “是,感谢你让我知道你的愚蠢。”陈清道。 汪伟强面红耳赤:“你别侮辱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劝告你,如果你想当真君子,你应该服务好有需求的群体,让他们感到购买到东西后感到身心愉悦、物超所值,再用赚到的钱服务人民,去回馈他们,让百姓们知道,他们这几十年的支援,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意义的!而不是当着我的面空喊口号!” 陈清越发暴躁。 汪伟强哑口无言。 陈清又问:“你为百姓贡献过什么,说来听听。” 汪伟强:“……” 汪伟强脑袋空空荡荡,压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词汇。 “那您真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鸡鸣狗盗。”陈清嘲讽,“借着百姓名义,来嘲讽我这个思想龌龊的厂长,实际上本身吃着百姓的,喝着百姓的,心安理得的当领导,一个月领着那上百块工资,回头指不定还去嘲讽村里人,你们怎么那么愚蠢,我轻轻松松当副厂长,你们稍微努力一下也不至于混得那么差。” 汪伟强面红耳赤,被她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清见此,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你不愿意减肥就算了,我会找其他同志。” “我我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汪伟强感觉自己要是不配合,就要发配边疆了。 陈清:“出去。” 汪伟强:“是。” 出门后,汪伟强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在席高旻面前嚣张习惯了,突然换了一个领导,都没适应过来。 陈清从抽屉里拿出明年的布局,运动装本来就是有功能性的衣服,她必须得一步一步去拓展购买人群,让不缺钱的人,衣柜都得有运动装,还得每次想起来,就购买他们品牌。 衣服质量得好。 还要推陈出新。 至于丧良心? 那就见仁见智吧。 反正她始终不会是一个大好人的角色。 叩叩叩—— 陈清:“进。” 张秘书尴尬的搓搓手:“那个……我在门口等着,听到你和汪副厂长的对话了,我可以推荐我爸来吗?他也胖,他一米七六,足足有二百三十五斤,医生都说不能继续那么胖了,但他始终不肯减肥,但只要说为人民服务,他铁定能干。” 陈清思忖了道:“你可以问问他。” “行,我晚上就跟他说。”张秘书往外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跟她说:“厂长,你别管汪伟强的话,我们觉得你是好人,你都不知道,你创汇的利润能养活多少人,给了多少人信心,你一定要好好干。” 第六百一十九章 职业学校 陈清一怔,有些动容,眉眼变得舒展,眼底漾开一个笑:“谢谢你的认可。” “不用不用。” 张秘书挠挠头。 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去了。 屋内重回安静,两个崽也睡得喷香,陈清开始工作,查看着田梦雅制作的财务报表,上面写清楚了需要申请多少钱,最大一笔钱是要建立中专的。 盛夏运动服装厂需要整合第三服装厂的老学校,开始设立中专,所以需要向省财务部申请一笔专项基金,目前暂时没通过,陈清估摸着又是一阵拉扯。 培养一批中专生。 盛夏运动服装厂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同时唯有培养中专生,才能有借口培养一批‘大学生’。 1977年恢复高考,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大批人才,要是能从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中专走出去一批人,这笔钱就花得值得! 建立中专的钱,必须拿下!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陈清晚上推着两个崽回家,两姐弟一路上眼睛都咕噜咕噜乱转,非常喜欢外面的世界。 陈清到家后,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耀蓬。 “沈厅长,您怎么来了?” “找你男人,顺带蹭个饭。” 沈耀蓬来找贺远是聊高精度滚珠丝杠的事情的。 他想问问贺远能做出来吗? 贺远没跟他保证。 只是说:“我有研究过,也有一点心得,并且这条路,不管再难走,我们始终要走的。” 被他一说。 沈耀蓬觉得事情得干。 现在不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未来反而更容易养成依赖性! 得牢记屈辱。 进而崛起!! 沈耀蓬决定干了,聊着聊着正好饭点了不是,正好蹭个饭:“陈厂长,您现在也厉害了啊,两千多个人的大领导了,厉害厉害。” “谢谢夸奖。” 陈清也不谦虚。 沈耀蓬习以为常,他去逗了逗推车里的两个小崽子:“你们养孩子养的还不错啊,白白胖胖的。” “贺远的功劳,当然,我也有功劳,谁让我眼光好呢。”陈清嘚瑟。 沈耀蓬:“……” 真服了。 他真的不能让陈清抓住话头,不然她真是变着法的炫耀。 “你厉害。” “没办法,优秀如我。” 陈清摊手。 就是如此无奈。 俗话说得好,如果真爱孩子,首先得给孩子找个好爹,看看,她真是太爱孩子了。 沈耀蓬去厨房了,跟贺远吐槽:“你媳妇一直在炫耀。” 贺远问:“炫耀什么?” “炫耀她挑了一个好伴侣。” “哦。我也是。” “你们真是……” 沈耀蓬被他们整得哑口无言。 贺远炒好菜端上桌,大家都落座开吃。 沈耀蓬尝了尝贺远手艺,味道是真好,他吃饭嘴巴也不闲着,和陈清聊天,没办法贺远吃饭比较规矩,说话也惜字如金的,还是陈清比较有意思,贺远“陈清,你管两个厂麻烦吗?” “有点,但也还好。” “会不会很累?” 沈耀蓬一边吃红烧排骨一边问,太香了! 丫的。 他羡慕陈清了。 这丫头年纪轻轻掌管大几千人,家里男人长得俊能力强,厨艺还好!! 陈清:“累。所以你想不想帮帮我。” 沈耀蓬警惕起来:“怎么帮?” “我们厂子想办属于我们服装厂的职业学校,除了设计之外,我想要一批研究布料、机械的专业人士,到时候你给我推荐一批人怎么样?” 今年布料被卡。 陈清就想自己造。 国外机械贵。 那就自己研究! 唯有将被人限制服装厂发展的东西都逐一斩断,才没有人能盛夏服装厂走向世界的步伐。 沈耀蓬觉得红烧排骨不香了,幽幽道:“你野心挺大。” “不好吗?” 陈清反问。 沈耀蓬嘴唇微张,想说袒露野心的人寥寥无几,但她都掌握几千人,敢吞并别人厂子了,又怎么可能只是小白兔,任人拿捏。 “倒也没有。” “合作吗?” 陈清问。 沈耀蓬想想,似乎合作没什么坏处,为国家培养人才,总归是一件好事,和陈清说话,他也不绕弯子,直言问:“我有什么好处?” 陈清:“好处就是,你给我介绍的这批人才能够尽情的去做研究,我会竭尽所能的给他们砸钱,研究出来的成果,有你的一部分。” 有他的一部分,就代表研究成果也算他的政绩! 沈耀蓬眼神变得狂热:“你确定?” 陈清:“确定。” 沈耀蓬当即端起装着白开水的杯子和她碰了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清和他碰杯。 小钰和贺羽翔目瞪口呆。 沈耀蓬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国家有希望,政绩有希望,哈哈哈哈…… “贺远,你家有酒吗?我们要不要喝一杯?” 贺远拒绝:“我待会要去研究所。” 他媳妇禁止他熬夜,他只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工作。 沈耀蓬赞同:“也是,工作要紧。” 他吃完饭就回家了,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沈耀蓬心情是真畅快,决定得给陈清好好找科研人才! 贺远等沈耀蓬走了反倒问陈清:“你为什么不喊我帮忙?我也认识不少人。” “因为你已经很累了,贺远同志,你有空就歇歇吧。”陈清时常觉得,她家贺远长得精致,内心却很淳朴。 他对名利没那么向往,但依然为国家拼命,他最热爱的项目并不是车床,但他能为提高国内水平拼命,真的很可爱。 陈清偷偷看了眼小钰和贺羽翔,小钰在逗弟弟妹妹,贺羽翔发呆,她趁机亲了一下贺远。 贺远心花怒放。 小钰和贺羽翔默契的当做没看到。 贺远招呼贺羽翔:“走吧,去研究所。” 贺羽翔嗯了声,跟着小叔去研究所。 路上依然在想,小姨做事情的效率,以及她为什么要找沈耀蓬介绍科研人才。 一是沈耀蓬地位高,和她合作也能某种程度上证明小姨的人脉。 二是沈耀蓬之前在机械厂用人的能力,是证明了他选人很厉害的。 三是小姨一年比一年厉害,总是被针对,是不是得找别人分担一些荣耀,那样才能少些嫉妒的眼神,也让人容易向往跟她打好关系?因为跟着她合作,好处多多! 第六百二十章 杨一荷画黑板报 贺羽翔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多,但总归他从小姨身上学到很多。 来到研究所后,贺羽翔看小叔去忙,也开始学化学。 他开始学化学之后,感觉语文没学好,英语也没学好……蠢材一个。 他之前还会接单,给学校的哥哥姐姐们写思想报告,现在不写了,开始认认真真学习。 谢天佑却感觉贺羽翔是天才,说什么一遍就能记住,偶尔能举一反三,自从他开始教贺羽翔之后,开启了疯狂学习的状态,他想教贺羽翔一年呢,别教着教着被学生超越了。 两人教的认真,学的认真,一个小时迅速过去,谢天佑偶尔会加课,同时会给贺羽翔布置任务,这是他自己加的任务。 因为一个月赚二十,仅仅只教一个小时,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结束课业后,贺羽翔跟老师告别后大步回家,路上他在回想老师的问题,到家后则是去书房打字。 完成任务后,贺羽翔觉得一天都很充实,睡觉也踏实,醒来后上学都挺开心的。 毛毛姗姗来迟,靠在贺羽翔身上,开始补觉。 贺羽翔:“你怎么了?” 毛毛:“我昨晚做梦,梦到我总成绩三十三分,我爸爸发疯了一样打我,害得我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就走啊走,走得太累就醒了。” 大半夜被噩梦吓醒。 他都不想来学校了。 贺羽翔无奈了:“你不可能考三十三分的,放心吧。” “我知道,但我现在很困。” 毛毛浅浅睡了一会儿就上课了。 贺羽翔开始上台朗读。 他们小孩子第一节课都是念语录。 下课后,毛毛清醒了,拽着小钰去玩丢沙包:“去嘛去嘛,我们去打高年级的人,他们嘲笑我,你要替我报仇。” “好吧。” 小钰丢沙包真是百发百中。 看得毛毛嘎嘎乐。 搁那耀武扬威的,像是他打中了一样。 贺羽翔和杨一荷都安安静静的学习。 一个学化学知识。 一个在整理画册。 杨一荷的画作是服装厂研究的重要资料,但她在广交会的时候,画得比较潦草,老师说她如果能记住的话,重新画一遍会更好,所以她抽空就画画。 班上有同学看她和贺羽翔学习,就窃窃私语。 “杨一荷怎么也不出去玩了?” “她是个学人精,什么都跟着别人学。” “大家都说她喜欢班长,她不要脸!” …… 班上的孩子们不喜欢杨一荷。 理由很简单。 杨一荷没有父母,还总是和家庭超好的贺羽翔、小钰、毛毛一起玩,大家都觉得她坏,故意讨好人。 杨一荷听到过。 她没有去反驳。 她家庭成分没那么好,跟着小钰玩,的确是沾光了。 至于同学们编排的八卦,杨一荷害怕贺羽翔误会,所以距离贺羽翔挺远的,基本上不主动交流。 贺羽翔家境很好。 外公外婆甚至都开过玩笑,叫她和贺羽翔好好相处,长大了就结婚,贺羽翔家庭好,她要是能嫁给贺羽翔,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但杨一荷觉得,去成为小姨那样的人,才能真真正正的过上好日子。 或许道路更苦,但一定更快乐! 杨一荷向往小姨坦坦荡荡站在所有人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自信强大,浑身都好像散发着光芒。 杨一荷专心致志的画画。 窗外的阳光照入教室,在杨一荷脸上落下一抹光,侧脸柔和,眼神专注,单看这一画面就让人感觉恬静而美好。 小钰听到铜锣声回到教室,看到小荷姐姐的样子,飞速来到她面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小荷姐姐,你画画的样子超级好看。” 杨一荷抬眸,眼底闪烁着笑意,有些羞涩的抿唇一笑,“谢谢。” 小钰也灿烂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一荷将画画放回抽屉。 心中雀跃。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小钰。 小钰是个不缺爱的孩子,所以她也不吝啬向别人表达爱。 她经常羡慕小钰能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同时也感恩小钰能喜欢她。 至少,她能看到幸福的小孩是怎么样的。 “杨一荷。” 林崇平一上课就点名。 “到。” 杨一荷站起来。 林崇平道:“我们学校要画黑板报,你的画画水平最好,所以你代表我们小学部去画黑板报,可以吗?” “主要画什么?” “庆祝咱们的姐妹厂创汇近千万,我们要勇争先锋,锐意进取,让世界看到华国的制造水平,告诉小朋友们,挺直脊梁,我们会越来越好,总有一天,所有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杨一荷立即接下任务。 林崇平相信她也能完成:“老师相信你。好了,上课吧。” 他在黑板报上写板书。 毛毛戳戳杨一荷,笑容璀璨:“小荷,加油,你可以的!” 杨一荷也笑起来,“嗯,我会努力的。” 贺羽翔道:“如果需要帮忙就喊我们。” 杨一荷礼貌道:“我会的。” 毛毛乐滋滋道:“首先喊我,我不喜欢上课。” 杨一荷被他逗乐。 “上课不准说小话!” 林崇平拍讲台。 杨一荷立即规规矩矩坐好。 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毛毛拿书本竖起来挡住脸。 班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林崇平也讲新课,大家开始认真听,听着听着,就有学生走神聊天,矮脚虎就是其中一员。 他被贺羽翔逼着天天上课,但压根做不到时时刻刻认真听讲,屁股好像是长钉子一样,动来动去的,也爱找人聊天,总是见缝插针的丢纸条。 林崇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让矮脚虎习惯上学。 再慢慢管教他的上课习惯吧。 一听到下课的声音,林崇平就结束了课程,班里孩子们飞奔出门:“矮脚虎,你再跳窗户出门,上课就给我罚站!!!” 他大声怒吼。 矮脚虎弓着腰跑下楼了。 林崇平警告其他同学:“谁敢跳窗户出门就罚站!” 一群皮孩子歇了心思。 林崇平喊杨一荷:“我给你拿关于各地对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报道,那样你也更能写出好文章。”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一起整理文章 杨一荷跟着老师去办公室。 抱着一大摞报纸回教室。 贺羽翔微惊:“那么多地方都报道了吗?” “应该是的。” 杨一荷看到后也很震惊。 没想到影响那么广泛。 别的省份的当地报纸都专门写文章分析了盛夏运动服装厂创汇的成功路径,鼓舞当地能参加广交会的厂子多多努力,向粤省的盛夏运动服装厂看齐。 杨一荷暂停画稿。 开始整理报纸内容。 贺羽翔迟疑片刻,也上前帮忙。 小钰和毛毛在下一次课间也参与进来,矮脚虎长长的叹气。 他真服了。 为什么好朋友都那么优秀! 杨一荷和贺羽翔就算了。 这俩努力的让他看着心寒。 但小钰和毛毛天天嚷嚷着不想上学,结果一个年级第一,一个次次八十分以上还上补习班! 唯有他,是真真正正的成绩差! 现在这四个人开始整理文章,他都不是很清楚该怎么整理。 “我能帮什么忙?” “你把我们整理过的报纸重新叠好,最好分一下类,统一一下省份。”贺羽翔说。 矮脚虎抓瞎:“我连咱们省内有什么城市都不晓得……” 贺羽翔顿了顿道:“那你整理一下吧。” 矮脚虎应了。 毛毛安慰他:“没事,我也不知道。” 矮脚虎歪嘴冷冷一笑:“你别安慰我了,你这家伙,整天说不学不学,会好多种外国语言!你简直是背叛组织!” 毛毛语塞。 低头默默分析文章了。 他也没办法的啊。 以前他和妈妈窝在家里,妈妈愁眉苦脸的,只有教他上课,妈妈才能平静点,只有他学得很好,妈妈才会开心。 为了妈妈开心。 他只能认认真真学。 但他真的不喜欢上课! 哪怕是最多人夸赞的音乐,上课的时候他都觉得很枯燥,为什么要学习那么多乐器?到底是图什么? 可不学习乐器,就得学习数学。 因为他爸爸希望他成为科学家。 跟数学比起来,音乐那简直是一种享受。 五人干着干着,王文明也参与其中,他坐在小钰边上说:“我发现咱们学校里有一块地很多蚯蚓,咱们下午放学晚点回家,去抓蚯蚓给你家鸡吃吧?” “好哇好哇。” 小钰开心的应下。 贺羽翔侧头问毛毛:“小黑怎么样了?” “小黑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感觉没长长,长胖了,大家都不敢来我家了。”毛毛忽地笑了起来:“有一天我去小田姐姐家里玩,抱着她孩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妈妈让我泡干的黄花菜,然后就抱着妹妹回家了,小田姐姐都不敢进来,在我家门外喊我,小姨也再也不敢来我家了。” 贺羽翔想想小姨是怕蛇的。 家里有蛇存在都受不了。 “晚上我和小钰去机械厂,小钰去你家玩,我去补课。” “小钰来吗?”毛毛问。 “来啊!” 小钰超喜欢小黑的。 那是她的宝贝。 几个小孩闲聊间又上课了。 小钰放学后,先跟着王文明去抓蚯蚓,她都没找到装蚯蚓的东西。 毛毛快速跑回家给她找了去年月饼的铁盒子,又跑去上音乐课了。 剩下几个小朋友们抓了满满当当一月饼盒的蚯蚓。 贺羽翔看着倒吸一口凉气。 蚯蚓细细长长一条,堆叠那么多一起蠕动,密密麻麻的,他看着都感觉头皮都阵阵发麻。 他侧过脸说:“快盖起来吧。” 小钰把往外逃的蚯蚓全塞回去,才把盒子盖上:“完工,咱们回家吧。” 杨一荷因为跟着一起抓蚯蚓,回家晚了些,她外婆便阴沉着一张脸骂道:“你又去哪里野了?你看看你,衣服都脏了,一点都不体面,我不是叫你放学之后立马回家吗?你得看着弟弟,我才好做饭,不然他躺在床上,乱爬摔倒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 杨一荷没解释。 去屋里照看弟弟了。 她外公外婆极度喜欢她跟小钰或者贺羽翔搞好关系,她若是说陪小钰,她外婆怒火会瞬间消失,但杨一荷知道他们喜欢听,反而不喜欢说了。 前阵子她登上了报纸。 她花钱去买了一份藏起来。 那是专属于她和小钰、毛毛、贺羽翔的合影,也是她人生中可能唯一一次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是很珍贵的东西,所以她想好好保存,但她并没有告诉外公外婆。 外公是通过工友知道的。 大肆炫耀! 不断吹嘘小姨多么看中她。 他们家和小姨一家的关系多么好。 因为外人恭维,外公说话越来越跨行,听的她都觉得登报这件事很难堪。 杨外婆见外孙女垂着个脑袋,一点都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便骂骂咧咧的去做饭。 杨一荷把书包放到房间,便听到隔壁房间猛地尖锐起来的哭声。 杨外婆匆匆跑回来,看到孙子摔在地上,一摸脑袋,快速肿起一个包,瞬间抄起巴掌在杨一荷脸上扇了两耳光:“我不是叫你看弟弟吗?!你到底怎么回事!看弟弟那么小的事情都没做好!!” 杨一荷被扇的浑身变得冰凉,双手有着微微颤抖,她侧过头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疼爱过她的外婆。 杨外婆扇完之后也有片刻后悔。 因为老头子说了。 以后外孙女能嫁的很好。 还是得把她好好养大。 但再怎么好好养大,也不至于连弟弟都看不好! 外人还夸她小小年纪很厉害,上了那么大的报纸,以后指不定是个大人物,连弟弟都带不好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杨一荷低下脑袋朝外走。 杨外婆问:“你去哪!” 杨一荷原本想不回答,但还是说:“我找我师傅。” 她闷头朝外走。 眼眶里也没有眼泪。 只是麻木的走到了埋葬爸爸妈妈的山脚下,在那里坐了很久,感觉脸颊上的疼痛消散了些,才往师傅的宿舍楼走去。 林乐语听到敲门声便打开门,察觉小徒弟脸上挺红的,怔了怔,问道:“你被打了吗?” 杨一荷摇头。 林乐语没拆穿她。 让她进屋来上课。 杨一荷认认真真学习。 上完课之后,林乐语本该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却转向陈清家方向。 杨一荷阻止:“师傅,我不想去小姨家。” “我想去。” 林乐语在陈清家门口停车。 今天小钰和贺羽翔都出门了,家里就陈清和两个崽,见到她们来了,惊讶道:“你们怎么大晚上来了?” 林乐语牵着低着头很难堪的杨一荷进门说:“她被家里人打了,我就想问问你,怎么样能让她长久来我那住。” 第六百一十九章 苏嫚嫚来了 杨一荷蹭地一下抬头,不可置信看向师傅。 林乐语摸摸这孩子的脑袋,柔声说:“我需要你跟我在一起。” 她结过婚。 有孩子。 但孩子归了前夫。 前夫虽然一直处于单身,但公公婆婆对她很忌惮,所以她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有小荷之后,她会觉得家里不再空荡荡也是一种幸福。 或许是因为这小孩真的很乖。 懂事又听话。 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腾。 让她觉得十分舒适。 林乐语清楚小徒弟家庭情况复杂,她外公外婆原本有一个独生女,害怕老年没人照顾,又收养了亲戚作为干儿子,被半途收养的干儿子嘲讽多了之后,对杀害女儿凶手的孩子都能奉为至宝,还强迫小荷也要爱着她弟弟。 原本她不想管的。 因为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照顾小孩的能力,她本身自理能力极差,是一个陷入设计里面的疯子。 可小荷被打了。 林乐语只感觉心疼,所以动了收养她的想法。 她小徒弟心思极其敏感,林乐语只想竭尽所能让她好过一点,哪怕只是把她接来身边,让她不要被打。 陈清没想到前辈那么喜欢小荷,她上前看了看小荷脸颊,眉头微皱,又看向小荷,“方法可以有,小荷你愿意跟着你师傅住在一起吗?” 杨一荷怔怔的看向小姨:“真的可以吗?” 林乐语:“是的,你小姨无所不能。” 陈清:“……” 她觉得前辈对她可能有亿点误解。 杨一荷期盼的看向小姨。 陈清说:“方法可能有点残忍,你也愿意吗?” “愿意!” 有得必有失。 只要能离开那。 杨一荷觉得无论怎么残忍,她都能扛。 她有钱,哪怕跟着师傅住,她也不需要花费师傅的钱。 她能扫地拖地洗衣服,还能买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假如师傅喜欢吃好吃的,她也会学的! 陈清沉吟半晌说:“我会联系苏嫚嫚,威胁她,进而逼迫你外公外婆在你和你弟弟二选一。” 杨一荷眼眶一红,又坚定的点头:“我可以的。” 陈清:“行,我明天去安排,你今晚是跟着你师傅回去,还是回家?” “回家。” 杨一荷说。 林乐语便送她回家,路上她跟杨一荷说:“如果你外公外婆又打你,你就跑出来找你小姨,明白吗?” “嗯。” 杨一荷猜测外公外婆不会打她。 尤其是她外公。 指不定还会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她总是以为妈妈选择了爸爸,是妈妈眼光不好,后来渐渐得知,原来外公喜欢杨修瑾,觉得他大有前途。 外公是可以为了一个大有前途的男人,葬送家里女性的人。 她和小姨接触。 未来可能嫁得好。 外公便会对他和颜悦色。 从小她都喜欢外公外婆,因为只有他们能给妈妈撑腰。 随着他们回家了,杨一荷才知道了外公外婆的历史。 外公年轻时不愿意收养亲戚家的男孩,也不是因为先进的思想。 而是他收养过,结果死了两个。 后来被许多人嫌弃。 他才歇了心思。 前几年收养的亲戚家孩子,也是因为舅舅差点要坐牢,外公帮了一把,才认了干儿子。 杨一荷清楚一切的时候,内心是有些崩溃的,甚至难以理解。 为什么男女差别会那么大呢? 因为男性能传宗接代吗? 杨一荷踩着家属楼的楼梯一点点往上走,家属楼的楼梯电灯很暗,昏黄昏黄的,还有一层失灵了,她也依然慢慢走,到家时,外公拉着她过去,给了她两颗糖。 “小荷啊,你外婆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后悔的特意托我去买了两颗糖。” 何外公是真挺喜欢外孙女的。 聪明伶俐。 交的好朋友也厉害。 小小年纪就懂得攀附关系。 真不愧是杨修瑾的种。 杨一荷:“谢谢外公。” 她体贴的拿了糖。 去收衣服洗澡。 掌心里的糖被她随手送给了家属楼的小孩。 重新回到家时,杨一荷回屋把自己关起来睡觉。 她以前喜欢回溯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够爱她,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她是不是跟爸爸一样,也是坏人。 她的亲戚都那么不好。 她难道就真的好吗? 想着想着,她会自我厌弃。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活在世界上,应该像是爸爸一样被枪毙。 后来有一天她看着弟弟。 突然就不会那么想了。 人各有命吧。 每个人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家人是用来爱他的。 有的家人是让她规避错误的。 杨一荷沉沉睡去。 一觉到天亮。 她看外婆照顾弟弟很忙,所以去准备了早饭,以及自己的午饭,等外公外婆吃完后,又去制作弟弟的米糊糊。 杨外婆说:“我听说那陈清家里的两个小孩不够奶喝,都是买高价奶粉的,你和他们家关系好,能不能给你弟弟讨一点奶粉给弟弟喝,补充补充营养。” “我害怕小姨。” 杨一荷道。 何外公皱皱眉:“没出息。” 杨一荷没解释。 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到了学校后,开始做老师布置的任务,摊开一张画纸,稍微规划了一下,哪个部分用来画画,哪个部分用来宣传国家和外省人民对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推崇。 杨一荷循规蹈矩的上学,但下午的时候,突然被林崇平喊走。 “老师,小荷怎么了?” 毛毛追问。 林崇平不欲多说:“没事。” 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杨一荷前往陈清的盛夏运动服装厂,又带着他去陈清办公室。 在门口,师生俩默契停住脚步。 因为在门口还有人偷听。 那人正是席高旻! 席高旻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在陈清面前有着强大的自信,还敢指着陈清鼻子骂,骂得还乱七八糟,她听着感觉堵在心口几天的郁气都消散了。 苏嫚嫚真是要气死了。 她都要结婚了。 陈清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举报她遗弃孩子,曾经有可能还和杨修瑾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污蔑! 她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但苏嫚嫚心慌,一气之下就来了盛夏运动服装厂,来到她办公室之后就骂了她一通,稍微喘了一口气又继续骂。 “我跟杨修瑾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嫉妒我,你就是嫉妒我!” “还有我儿子有人养,你也要管,你这人手怎么伸的那么长,别以为你是服装厂厂长就了不起,我才不怕你!!!”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朋友齐齐为小荷祝贺 陈清:“……” 她默默的用草纸擦桌子。 苏嫚嫚骂就骂了。 干嘛要往她宝贝的办公桌上喷口水,太过分了。 “我找你是谈正事的。” “你说要举报我,这算是谈什么正事!”苏嫚嫚气得叉腰。 陈清:“我开玩笑的。” 苏嫚嫚骂:“你有病啊!” 陈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怼。 她也是为了刺激苏嫚嫚来找她。 手段下流,效果极好。 “骂够了吗?骂够了咱们来聊聊。” “到底聊什么?” 苏嫚嫚皱眉。 陈清觉得苏嫚嫚也挺幸福的。 自信,敢争敢抢。 背后永远有父母托底。 所以这种人哪怕年轻的时候走错一两步,也能回归正轨。 “我找你帮个小忙,你用你儿子换小荷。” “你要杨一荷干嘛?”苏嫚嫚皱眉思索,突然想到她有个小外甥,杨一荷长得也是顶顶好看,脑袋灵光一闪,像是悟道了真谛:“你该不会让杨一荷做童养媳吧?” “我真是……” 陈清想骂人。 “你看不上杨一荷当童养媳?” 苏嫚嫚觉得自己又猜中了。 “两个小孩还没满十岁,我是什么变态吗?!” 陈清真服了,苏嫚嫚脑子里除了男女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那你要杨一荷干嘛?” 苏嫚嫚猜不到了。 “要她干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找你帮忙,是来跟你谈个合作,你答应帮小荷离开那个家,我能保证你儿子以后都能有一份工作,苏嫚嫚,你也是母亲,你就那么抛弃你的孩子,你不觉得过分吗?” 陈清眼神变得凌厉。 苏嫚嫚眼神躲闪:“我……我也不想的,是杨修瑾太恶心了!我看到孩子,就想到他,对孩子都喜欢不起来。” “管生不管养?” 陈清笑。 笑意不达眼底。 苏嫚嫚气势弱下来,为自己辩解:“我也把我工作给杨一荷外公了。” 陈清觉得好笑:“给一份工作就够了?杨一荷外公六十多岁了,真的能在机械厂干到你孩子长大成人吗?你再看看杨一荷外婆,她能护住这份工作吗?到时候你儿子一无所有,骚扰的是谁?” 苏嫚嫚眼睛一点点瞪大。 恐惧也袭上心头。 “那你真的能保证能给他提供一份工作吗?” “你觉得对我来说很难吗?” 陈清蹙眉感到疑惑。 苏嫚嫚左右看看她的大办公室,抿抿唇,最后问道:“你不会拿杨一荷做什么坏事吧?” “不会,我很喜欢她。” “那我答应你了。” 苏嫚嫚和陈清还郑重其事的签订了一份协议。 签订协议后,席高旻撤了。 苏嫚嫚和杨一荷外公外婆有着充足的相处经验,立即去找他们闹了。 杨一荷就安安静静在陈清办公室等着,她眼神放空。 一个小时后。 杨一荷和林乐语去了民政局。 林崇平陪同。 他也担心学生被打。 在民政局,杨一荷看到了外公和苏嫚嫚。 苏嫚嫚正式将孩子交给何外公,杨一荷也落在了林乐语的户口上。 家属楼的房子归何外公。 本质上来说,这也是年轻的何外公闯荡出来的,杨一荷没有意见。 林崇平和杨一荷去搬她的生活用品。 杨外婆嚎啕大哭:“你个白眼狼,我就知道你不会是好东西,你跟你爹一个德行。” 不需要仰仗他们的杨一荷平静的看着外婆:“你怀里的何耀祖也是杨修瑾的儿子,他未来也会是白眼狼,我们两姐弟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杨外婆第一次被外孙女顶嘴,傻傻的愣在原地。 杨一荷收拾好了东西,跟着林老师离开。 步伐越来越轻快。 但坐上林老师后座时,杨一荷禁不住问他:“老师,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离开外公外婆都不难受。” 林崇平笑:“你不是坏孩子,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他的母上大人是妇女主任。 他欣慰于他的学生就算年纪还小,也有离开坏人的勇气。 她更是没有辜负陈清和林前辈对她的付出,不是犹犹豫豫哭哭啼啼的离开,而是干脆利落。 离开家里时已然是傍晚,夕阳金黄金黄的,微风轻轻拂过她脸颊,杨一荷也渐渐展开一个灿烂的笑。 林崇平载着她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有不少人。 基本上都是小孩。 陈清特意拜托小钰去邀请的。 她希望小荷能向前看。 小荷跟着林老师走入包厢门,还没等反应过来,毛毛清脆的口琴声划破了短暂的寂静,吹出了一个极其欢快、熟悉的调子。 紧接着,她的朋友雀跃的又略显参差不齐的歌声猛地响了起来: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娃哈哈!娃哈哈!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 是《娃哈哈》。 她听过无数遍的歌,却从未有一刻觉得这歌声如此具有穿透力。 杨一荷彻底愣在了门口,像被施了定身法,她看着朋友们纯粹又善意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积攒的所有委屈、害怕、孤独,在那一声声‘娃哈哈’的欢快节奏里,开始从内部崩塌、瓦解。 杨一荷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小钰上前擦了擦她眼泪,又握着她的双手蹦蹦跳跳,目光里满是鼓励:“小荷姐姐,我们一起来吧。” 杨一荷听着屋内越来越整齐的歌声,泪水流得更凶了,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也开口跟着唱。 一首《娃哈哈》足足唱了三遍。 毛毛看着熟悉的好朋友们因为一首歌感到感动,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也沉浸的吹着口琴,曲调欢快。 音乐,不止是讨人欢心的。 也可以是快乐的、治愈人心的。 等音乐结束,杨一荷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擦了擦眼泪,“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的。” 小钰歪头笑,清亮的眼睛里是对她纯粹的喜欢。 杨一荷看着小钰,上前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又把她抱到怀里:“小钰,我好开心。” 第六百二十二章 辣条、奶茶 陈清、田梦雅、塔莉娅三姐妹抱做一团,感动的稀里哗啦。 孩子们的感情好感人啊。 林乐语深深的记着这一幕,决定以孩子们的友谊写一本小人书。 林崇平作为大人里唯一一个男性,默默出门去擦了擦眼泪,然后端菜…… 饭菜上桌,大家开开心心的吃起来,矮脚虎在家夹菜是眼疾手快,跟练武一样,跟着大家吃饭变得正常了些,因为有一群大人,他夹菜的动作幅度变得正常了些,也不好专门去夹肉菜,他又不出钱,能吃一点肉已经很值得开心了。 忽地—— 碗里多了一个鸡腿。 贺羽翔道:“另一个是杨一荷的,这个就归你了,算是庆祝你那么长的时间以来好好上学。” 矮脚虎看看大大的鸡腿,一把搂住贺羽翔脖子:“贺羽翔,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贺羽翔:“松手!” 他真的不懂,为什么毛毛和矮脚虎都喜欢动手动脚? 矮脚虎嘿嘿笑着松手,大口吃着鸡腿,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正说说笑笑间,陈清觉得自己简直是煞风景的问:“小荷,第三服装厂距离机械厂学校挺远的,你要走着去机械厂的学校吗?” 杨一荷也愣住了。 她师傅是服装厂的,她还和外公外婆断绝了关系,能在机械厂的子弟小学读书吗? “走路还好,比我之前的家里远了点而已,大不了我跑着去就好了,可是……我能在机械厂读书吗?” 林崇平道:“这个学期肯定是没问题的,下个学期的话,你只能我或者你小姨夫、毛毛爸爸,挂靠在我们名下的亲戚,交四块钱学费去读书。” 子弟小学对小钰和贺羽翔是免费的,毛毛则是两块钱,但防止有人乱塞人进来,职工亲戚家的小孩得通过考核,成绩达到九十分以上,还得交两倍学费才能够入学。 塔莉娅主动说:“挂靠到我们名下吧,我们家就毛毛一个孩子,多一个也没有关系。” 毛毛点头:“对的。” 杨一荷谢谢塔莉娅阿姨。 事情轻松解决。 大家吃饱后,林崇平和田梦雅一起去林乐语家,稍微帮帮忙,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 陈清和塔莉娅则是带着孩子们回家。 路上,两人聊起了职业学校。 塔莉娅说:“我们服装厂没有办法申请职业学校,是因为资历太浅吗?” “怎么会,都合并第三服装厂了,我们的资历不够,那就第三服装厂来凑,他们赚的钱不多,那就我们的来顶,灵活运用嘛,其实目前还是因为我们扩张有点迅速了,需要和领导稍微拉扯拉扯,但问题不大,以后你可就得负责外语部分了,这可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项目!” 陈清有一个闺蜜是人事,当时要几个说英语流利的游戏策划师,挑选了一批海归来面试,本以为轻轻松松,结果一大部分海归都没有办法流利说英语的。 由此可见。 掌握外语很困难。 也正因如此,许多家长才会孩子小时候培养孩子。 她目前主要业务是外贸,自然就需要擅长英语的人。 塔莉娅痛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 两人到巷子口处分开,陈清也回家陪着两个崽,贺远带着贺羽翔去研究所了。 明天是周六。 陈清终于能轻松点了,她朝外嚷嚷,“贺羽翔……” 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贺羽翔上课去了。 她想吃零食了啊。 还想吃辣条。 为什么七十年代没有辣条的存在!!! 陈清都不晓得辣条怎么弄的,哪怕枕边人是湘江人士和东北的混血,但贺远点不知道什么叫辣条。 崩溃! 她还想喝奶茶。 陈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开始馋了起来。 有些东西不想还好,一想就开始刹不住车。 陈清来到贺羽翔专门放零食的地方,无语的看着那把锁,也不知道他在防谁。 陈清抓耳挠腮的。 就想吃好吃的! 陈清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美食的想法也是很贫瘠的,想好吃的好喝的,结果只想到了辣条和奶茶。 明明刚吃了一顿大餐,但始终觉得不过瘾。 今天是小荷被收养,但她却好开心好开心。 陈清在家里转圈圈,还是寻求了小钰的帮忙:“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你们小孩子吃好吃的都吃什么呀?” “油条!!” 小钰提到油条尾音都是上扬的。 陈清:“还有呢?” 小钰:“还有大白兔奶糖!” 陈清:“还有吗?” “在学校里大家一般都是吃番薯干,小姨你想吃吗,王文明送过给我,他家里自己做的红薯干,软软甜甜的,我去拿给你吧。” 小钰拿了一小袋的红薯干给小姨。 陈清打开袋子开始咬红薯干。 小钰问:“好吃吗?” 陈清点头,笑:“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不要省着。”小钰拍了拍小姨,“不够我再给你想办法。” 陈清哭笑不得:“够了。你去玩吧。” 小钰看着小姨,突然在她面前说:“小姨,我很爱很爱你的呦。” 陈清终于懂了杨一荷当时为什么会抱住小钰,她也抱了抱小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小姨也爱你。” 小钰咯咯笑起来:“我知道的。” 陈清也亲了亲她脸颊:“去玩吧。” 小钰这才点头出门。 陈清坐在秋千上,身旁的小推车里两个崽握着彼此的手掰手腕。 她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吃着甜滋滋的红薯干,心情渐渐平静。 原来她就是想要那一点甜。 整个周末,陈清尽可能的休息,贺远尽可能的工作。 陈清等到周一上班的时候,感觉老天爷可能会调时间。 放假的时间简直就是飞速,上班的时间无比漫长。 陈清骑着自行车去第三服装厂时,都一脸不爽,但还得开集体会议。 席高旻和汪伟强坐在她身侧。 汪伟强颇为不自在,因为他的减肥名额被张秘书的老爹抢走了! 席高旻也不习惯。 她当厂长多年,久违的坐在下首。 陈清:“各部门都汇报一下上个礼拜的成果,以及这个礼拜的安排。” 第六百二十三章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开会效率 空气陷入寂静。 席高旻左右看看。 陈清:“就从书记开始吧。” 席高旻回神:“我刚来,我能有什么成果……” “适应的怎么样了?”陈清问。 席高旻:“很不适应,你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的确规矩很多。” 陈清缓缓点头:“那席书记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是不合规的,对厂里不好的?” 席高旻一顿。 一下没说出话来。 陈清:“这是在开会,不是在玩,大家都很忙,没空陪你闹,希望席书记三思之后再说话。” 席高旻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陈清:“汪副厂长。” 她继续点名。 汪伟强紧张的擦了擦满头大汗:“那个……我觉得咱们会议室的风扇有点太少了,是不是可以改善一下?” 陈清仰头看看两台吊扇,又看看短袖全湿的汪伟强,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还有什么事?” 汪伟强紧张道:“是……是这样的,咱们旧厂的员工对于融入新厂有点抗拒,大家害怕被新厂员工排斥。” 陈清:“不想融入新厂的,你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自己主动去厂委那里报名,福利待遇照旧厂。” 汪伟强:“……” 汪伟强无话可说了,他感觉陈清做事真是铁血手腕! 一点都不搞虚的。 陈清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来到新厂之后就没有学到什么?国家给你开一百多块钱的工资,是让你发呆来的吗。” 席高旻感觉陈清在暗讽她! 汪伟强自从上次被陈清训过后,在她面前自动矮一截,现在被骂,更是支支吾吾的:“我……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学习。” “做出一个职工安排报表,什么员工该去什么部门,你去负责协调好,也让我看一看你的能力,可以吗?”陈清问。 汪伟强内心咆哮:不可以!!!! 那么大个任务。 咚地一下砸到他头上! 他搞砸了怎么办! “厂长,那么大的事情,我们不应该集体商量几次吗?” “你先去各部门了解好职工的情况,再和各部门的主任副主任协调,最后再依据你们商量出来结果,我们再一起开大会商讨,这不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吗?” 陈清反问。 “可是……” “没有可是。” “好的。” 汪伟强气虚。 只能答应。 觉得压力山大。 席高旻看向汪伟强,眼中有些错愕,她和汪伟强也共事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事太多了,还爱搅浑水,有时候还会高举道德旗帜指责她,搞得她是烦不胜烦。 怎么一来到陈清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废物! 陈清继续跟厂委聊:“我听说咱们省内很多时候学校都开展了赞颂咱们服装厂的行为,根据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雷松月立即道:“实不相瞒,我最近也在了解这件事,这个的确是很高的荣誉,所以我觉得针对大家的赞扬,我们可以写一封感激信,同时等到过冬的时候,送出百套适合小孩穿的冬装,这一笔开支就是从我们的宣传费里面出。” 服装厂的宣传是有专门的钱的,这是陈清的要求。 雷松月一直都抠抠搜搜,虽然有这笔钱,但她觉得能省则省,盛夏运动服装厂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厂长每一次去要钱都跟龟孙子一样,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雷松月觉得这就是一个机会! 陈清满意:“可以。” 雷松月又道:“很快全国各地的服装厂又要来咱们厂学习了,针对这一个活动,我是想要问一下厂长,我是应该跟书记一起完成呢,还是厂委单独完成?” 陈清看向席高旻:“书记觉得呢?” 席高旻听着陈清和下属的沟通,真的就只感觉到了一个字——快! 大家都是有事说事儿。 被陈清点名,席高旻迅速回神:“厂委既然有经验了,那就你们负责吧。” 雷松月点头:“好。” 她低头默默记笔记。 陈清继续点名。 等轮到田梦雅的时候。 田梦雅说:“我目标是在半个月之内把开设技术学校的专项资金啃下来。” 陈清:“有信心吗?” 田梦雅压力巨大,却点头说:“有,我读过夜校,也有过中专经验,会专门出一份报告,跟领导人讲清楚我们职业学校的重要性!” “可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希望能等来你的好消息。”陈清问了一圈,说道:“这周五的时候我们要开集体大会,咱们两个厂子的员工合并在一块,这周四就得把相关事情全部敲定好。 还有我们之前的顾客记录手册,也要统一整理。 各车间的服装质量,我会抽空去检查,希望你们不要懈怠。 还有其他厂子会给我们服装厂送布料过来,后勤部的秦主任记得接收,也要检查一遍,到底是不是以次充好,如果有次品,让他们双倍再返回来!” 秦秋禾点头应下。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结束。 大家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 剩下席高旻和汪伟强面面相觑,他们服装厂就算是敲定谁负责招待各个服装厂来学习这件事情都能拉扯大半天。 因为没有人愿意顶事儿,大家又想抢占这个功劳! 一般席高旻说:‘那就由你负责这件事儿吧。’ 席高旻以为雷松月会谦虚一下,但是她直接就把这个任务给答应下来了! 相比答应下来。 更令席高旻震撼的是,雷松月敢主动申请操办一个大活动。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要是像陈清一样,和属下商量那么多事情,她大概这一周都没有办法停下来。 汪伟强说:“这真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厂子。” “所以那么快就融入了,成了陈清的走狗!”席高旻讽刺。 汪伟强:“你又好到哪里去,我好歹能干活呢,你呢,你当着书记,拿着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在那么大的办公室里面发呆,你对得起人民的供养吗!要是我的话,我就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骂完就走了。 别说,用厂长的话去骂别人感觉也挺爽的。 第六百二十四章 伏低做小 席高旻静静在会议室里坐了许久,有种被抛弃的落寞。 她是二把手,能掌管服装厂的重要部分。 到头来,像是一个看客! 可她的第三服装厂,真就那么随随便便让给陈清了吗? 她的确没有陈清的设计才华和多变的灵感,但她当初也是凭借着一腔孤勇在满是男领导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当初人人艳羡。 觉得她有出息。 当然,在艳羡里,免不了掺杂一些流言蜚语。 为了做一个‘好人’,她慢慢收起尖刺,学会了左右逢源。 当初她看中陈清,是真的想拼搏一把,可事情超出预料,陈清不是她能掌控的人。 慢慢的。 她和陈清成了对家。 或许那么说也不准确,是全国服装行业的视线都紧盯着陈清! 盛夏运动服装厂不受重视、行业排挤、需要单独承接订单。 但陈清打出了一张漂亮的牌! 如今全国赞颂、荣誉满身,有望成为标杆,她更是合并了厂子,扩大了她厂子的规模。 就算有人说她毒妇,蛇蝎心肠,她依然我行我素。 御下能力极强! 她培养着服装厂的两股势力,努力在其中平衡。 陈清更干脆暴力。 没能力就撤! 如今会议桌上的,除了她和汪伟强,都是陈清一手培养起来的。 对她敬畏又听从。 而之前的书记…… 已然成了厂委副主任,似乎有可能继续往下掉。 那她呢? 她该如何定位? 她学习多年的制衡之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在这里,实力和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她难道真的要去做宣传盛夏运动服装厂,给厂里职工搞好思想教育的工作吗? 凭什么?! 陈清侵占她的厂子,她却拼命给陈清干活,这说出去,多少人会嘲笑她!! 当初她在轻工业局的据理力争,更像是一场笑话! 可是不干活…… 那她还能当书记吗?会不会陈清又琢磨着搞死她,让她一降再降,最后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席高旻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脑子完全不清楚该怎么做才是好结果。 “席……同志。” 魏建平喊了她一声。 如今席高旻的位置可是他的啊! 席高旻沉沉抬眸,看向狼狈的魏建平:“魏同志有事?” 魏建平急急走进来:“咱们可是一伙的啊,我听说你不喜欢书记这个岗位,不如……” 席高旻冷笑了声。 这人当她脑子有病吗?! 好端端的岗位让出去,去到一个连会议桌都很难上的岗位。 “魏同志,你儿子当时把鞋子丢到我脸上,可没想着咱们是一伙的。” “他是个孩子……” “你的孩子都和陈清一样的年纪,他是蠢货吗?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殴打领导,他以为他是陈清吗?敢打领导打得理直气壮!”席高旻当时真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在轻工业局陈清都没打她,魏大江是个什么货色,竟然敢朝她动手。 席高旻站起身,狠狠一耳光扇在魏建平脸上,看他被扇倒在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子债父偿。” 魏建平跌在地上,傻傻的用左手捂住左脸,右手又愣愣的盖了上去。 他活那么老了。 都没有人敢打他! 席高旻到底是凭什么?! 反应过来后,魏建平蹭地一下站起身,朝走廊上往办公室走的席高旻吼:“你个陈清的手下败将,厂子活该被吞并,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一大堆人就说你跟个婢女一样,在酒桌里就负责端茶倒水,知道的你是女厂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妓女!” 席高旻脚步猛地顿住,明明听过这段话,但她耳边恍惚间似乎能够响起那群人刺耳的嘲笑声。 想到他们的嘲讽,席高旻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慢慢地转过身。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最近总是带着几分疲惫和妥协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被彻底践踏后残存的冷光。 “魏同志。”席高旻声音很轻,带着这段时间疲惫过度导致的微弱气息,“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魏建平看她气弱,越发嚣张,“难道不是吗?你想想你在酒桌上的样子,是个男人就凑上去敬酒赔笑,跟那些专门卖的有什么两样,厂子都丢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是,我赔笑了,我敬酒了。”席高旻承认得干脆,目光盯着魏建平却异常冰冷:“我对着能决定我厂子里上千号饭碗的人低头弯腰,我认,因为所有人都指望着这些钱过日子。” 席高旻往前缓缓走了一步,身形单薄,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声音也陡然转厉:“可是魏建平,你呢?用女人的身体去换副厂长、书记的岗位,你又是什么?!”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魏建平脸色骤变,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额上青筋暴起。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底有数!但我席高旻今天站在这里,是输了,是狼狈,是为了我的厂子卑躬屈膝过,可我至少,没用自己的身体,或者用别人的身体,去换过一分肮脏的钱!”席高旻的目光最后魏建平身上,一字一顿道:“所以魏建平,告诉我,到底谁更像妓女?不过这个样子也没人看上你,所以你就是个拉皮条的!对吗?” 魏建平听着她的话,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由红变紫,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席高旻鄙夷的目光下,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席高旻看他要昏厥的样子,也没再理会,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只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在转身的瞬间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在她想走进办公室时,席高旻看到了陈清,她下颌绷紧,低头准备朝屋里走去,就听陈清说:“逼问魏建平谁说你是妓女,他说了,我们跟那群人好好算账,他没说,让他去坐牢。” 席高旻错愕抬眸。 第六百二十五章 后勤部秦主任的两副模样 魏建平震惊的看向陈清:“你你你……你敢!” 陈清疑惑脸:“我为什么不敢?” 魏建平再度‘你你你’个半天,身体剧烈抖动,白眼一翻,气晕了。 陈清啧了声。 真挺废的。 席高旻站在陈清身前,突然变得局促。 陈清:“事情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席高旻轻轻的嗯了声。 两人各自回到办公室,席高旻坐在办公桌前缓了两分钟。 她捂着脸。 心底无比崩溃的。 她宁愿陈清嘲讽她两句,那样她更能理直气壮的针对陈清,也能有种微妙的平衡。 因为陈清也解决不了被嘲讽这件事。 可她是敢于硬刚的。 外面嘲讽陈清的人,在她合并厂子之后急速攀升,说她一点不像是女人,走得那么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可她依然我行我素。 还有能力庇护她…… 席高旻长叹一口气,出门喊人把魏建平送去医务室,把他弄醒来开始审问。 而陈清则是在画设计图。 一批顶级布料即将回国,她想要攻略国内高层领导的穿着,让国内先掀起属于她的潮流! 步子不能迈太大。 得符合他们的身份。 陈清越想越烦。 讨厌低奢! 都说七十年代没有审美,衣服都灰扑扑的,但许多jun官或者高层,穿的衣裳都很好,尽显威严。 那呢子大衣,设计的干脆利落,走动间都让人感受到此人身份的不同寻常。 陈清画着画着就烦躁,低奢定制款,兼顾身份、不越过规则、别具一格的设计。 陈清抓头发。 没有灵感的时候,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 烦死了!! 陈清深吸一口气,先把记忆中的领导模样画下来,再看看能不能针对小部分群体找出灵感,进而突破。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陈清自然的从抽屉拿出梳子理了理头发:“进。” 张秘书跟她汇报:“厂长,我们厂里有人打架。” “谁?” “两个厂子的保卫科的组长,各自谁也不服谁,你去看看吧。” 张秘书语气有些急。 陈清便起身去看两个保卫科的人打架,看到他们是真敢动真家伙,还把对方打得浑身是血,眉头一皱,一股火气也蹭地一下上来了:“住手!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谁再动一下,直接扣除本月工资!” 劝架是不听的。 工资是要命的。 大家都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停下来。 陈清道:“武器放下!” 新厂员工率先放下。 旧厂的人不太愿意。 陈清冷冷盯着那黑壮的男人,问道:“不放下禁止去厂里医务处,自个去外面找医生包扎。” 男人想想大医院费用,不情不愿把武器放下。 陈清冷着一张脸问:“这是怎么了?杀人父母了,需要砍杀对方!” 秦秋禾匆匆忙忙走过来汇报:“天晒,大家都争着早晚巡逻……” “员工暂时没合并,他们照旧工作,怎么还能出问题?”陈清皱眉。 秦秋禾解释:“旧厂员工保卫室比我们的要更晒,风扇更少,就来我们这了,他们巡逻就是看大门,我们巡逻到处都得看看,还有专门的检查手册,咱们这的人叫他们干活,他们就不愿意。” 保卫科是一个很玄妙的位置,算是厂内部的派出所,因为职工遇到问题了,都是找保卫科帮忙和断案的。 具体怎么断案,看个人想法,怎么巡逻也看厂里规定。 第三服装厂之前管得比较宽松,融入进来后发现那么累,自然就不干了。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保卫科组长补充说明:“厂长,我不是因为这个跟他打架的,因为我们两个厂子还没有融合,我想着咱们厂子的事情我能干我就干了,但是他们竟然敢在咱们仓库旁边吸烟!” 陈清眸色冷了下来:“谁在仓库附近吸烟?” “我……我也不知道规矩啊,那他说不能吸,我就没吸了,他还说要惩罚,奶奶的,老子是给你们工作,又不是给你们当奴隶的,陈厂长,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你们规矩太多了!我们不适应,你们干脆别管我们了,去招新人吧。” 男人控诉的话语一出来,引来大批人附和。 秦秋禾神色难看,她手下人挑衅厂长,还让她怎么获得厂长信任:“你有能耐让厂子不合并,你去跟轻工业局的局长说啊,你搁这叫嚣什么,老娘是不是给你好脸色看了,让你那么嚣张! 一天天,事儿没干两分钟,嫌弃这嫌弃那,老娘还温声细语的哄着你们,想着两个厂子合并,不能搞得场面太难堪。 结果你大爷的,你懒得跟废物一样,让你在这里守卫大门,我还不如放条狗! 在保卫科里面吸烟喝酒打牌,晒晒太阳要你命! 我去你大爷的! 人废物事还多。 让你转几圈你就适应不了了,你的脚是断了吗!让你以后记住什么地方是需要注意的,记得多看两眼,这也做不到,眼睛是瞎了吗! 你做不到就算了,我还是想着要和和气气的,你大爷的,你给我搁这打架! 我把话撂在这了,在工作的时间内,只要不超过你的工作范围,你给我好好干活,是你应该有的责任!你要是想要推卸责任,很讨厌我们服装厂,我们服装厂欢迎你随时辞职!! 别让我一天到晚处理你们这点狗屁倒灶的事儿,老娘的前途要是被你们这几个狗男人毁了,我弄死你们!” 全场肃静。 陈清目瞪口呆。 不是…… 她的后勤主任那么彪悍的吗?平时她明明都是绿茶小白花款的啊。 最爱撒娇。 最爱讨巧卖乖。 今天一口一个‘你大爷的’。 张秘书默默退到厂长身后,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后勤部主任。 原来秦主任那么凶的吗?! 闹事的男人叫李大强,看到温温柔柔的主任破口大骂,眼神也呆滞了。 秦秋禾紧接着道:“盛夏运动服装厂有规矩,任何人抽烟都必须要去厕所周围!假设有人敢在仓库附近抽烟,罚款半个月工资,写千字自我批评的报告,记一次大过! 等你累积满了三次大过我们会不顾一切的向工会申请把你踢出服装厂,就算是没有办法让你彻底失去工作,也让你转交到其他厂子,到时候你就不用在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遵守规矩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独属于她的房子 李大强被训的十分难堪,想到工资被扣,更是心生不悦,绷着一张脸不吭声。 秦秋禾无所畏惧。 或许在生活上一对一的遇到一个黑壮黑壮的男人,她会感到恐惧。 但当这个黑壮黑壮的男人在工作场合里,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完成工作,还阻挡了她的前程,秦秋禾只有滔天的怒火。 她苦心经营的好部门,要被这种垃圾毁掉,秦秋禾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说话!” “我……我没有。”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你还在那里散播谣言,不利于我们厂子内部的团结,我会举报你!”秦秋禾转而又看向一群打架的人:“不管是非对错,在服装厂内打架就是一种错,所有人写千字自我批评报告,挨个去广播室那里念,等到开大会的时候再上台向集体员工致歉!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回答稀稀拉拉的响起。 秦秋禾转而忐忑的看向厂长,双手乖巧的在身前交叠,眼神变得可怜巴巴,“厂长,您看,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陈清:“……” 陈清挺佩服她的变脸大法。 “很不错,秦主任,你做的很不错!” 秦秋禾心花怒放,嘴角微微翘起,又赶紧落下自我批评:“是我管教疏忽了,才让他们发生这样的事情,影响我们服装厂的形象,我也会写千字自我批评报告,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的去管理我们仓库,以及我们后勤部的各个小分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嗯。像是仓库附近吸烟这件事情一定要杜绝。”陈清又点了一句,因为服装厂处处都是布料,万一不小心燃起来了,那将酿成大祸,“但你这次处理错误的方式就很好,我们对于旧厂的员工一定是包容的,假如他们说他们不太适应,这个不会,我们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去教导他们,让他融合进我们的大家庭里面,这是我们的宗旨,但是该管还是得管。” “我知道了。” 秦秋禾低眉顺眼。 李大强简直服气,但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训的体无完肤,还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女人,这感觉,挺奇妙的。 事后,李大强打听秦秋禾的私人情况,得知她是返乡知青,谈过恋爱,没有结婚,李大强变得蠢蠢欲动,和兄弟们一商量,就去找秦秋禾表白了。 等陈清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周四了。 依然是八卦头头田梦雅分享给她的:“那李大强太不要脸了,秦主任都拒绝他了,他还死缠烂打的,后面秦主任发火了,他就跟别人哭诉,他为秦主任付出了那么多,秦主任一点都不感动。” 陈清恍惚间,想起她初高中时期也有男生那么对她。 那男的就是写了情书,偷偷往抽屉里面塞过几次小零食,自我感动到爆炸,被她拒绝后,就搁那唧唧歪歪的。 “后续呢?” “后续秦主任亲爹大哥、二哥、三哥齐齐上门去找李大强,事情就结束了。” “那秦主任家里人不错啊,她怎么会下乡?” 陈清好奇。 田梦雅说:“因为秦主任当时是真的觉得要支援农村建设,她的才华能在农村大放异彩,而且当初她还处对象了,两人是妥妥的革命伴侣,后来她革命伴侣娶了大队长家的闺女,她就回来了。” 陈清恍然点头。 初期的知青们,大部分真的是热血沸腾,但是去到了农村才发现,水土不服、人际交往的困难、想家的苦楚、包括城市的便利等等难题摆在面前,就让大家变得畏惧上山下乡。 “秦主任没有结婚吗?” “对啊,她现在都二十九岁了,算是大龄女青年,咱们妇联主任很着急她的个人问题。” 田梦雅也很佩服陈清,她怎么连属下有没有结婚都不知道! 陈清皱眉:“人家家里人都不着急,咱们妇联干嘛要着急?” “哪有,秦主任的爸妈也着急,你想想我二十出头,我家里人都急的要死,她都二十九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二十九也还小。”陈清话音刚落,就对上田梦雅震惊的视线。 “二十九哪里小了?”田梦雅觉得不可思议:“都奔三了。” “三十也……” “算了,我去上班了。”田梦雅懒得跟她掰扯年龄问题。 陈清在办公室待着,脑海有一个新的想法。 周五,为两个厂子员工安排新岗位的日子。 汪伟强的报告也粗糙,基本上还得点其他主任的名字回答。 主要规划也是主任做的,但好说歹说,也算是把任务啃下来了。 大家再进行稍微的细调,就可以在下周一让员工正式去新岗位了。 说完员工的岗位安排后,陈清说道:“以后我们服装厂的分房,就算是单身,只要有足够的贡献,也依然可以参与筒子楼的分配,往后房子的户主,除非是双职工,否则就以第一个住进去的人为主,婚后也不需要更改。” 秦秋禾瞳孔猛地一颤。 厂长的意思是,她可以参与分房,有一套独属于她的房子,而她就是户主,就算是以后结婚了,也不需要把房子让给男人。 会议桌上的人,大家基本上也看向秦秋禾,因为全场就她一个人没有结婚。 秦秋禾嘴唇蠕动几下,想感谢厂长,但话都涌上喉咙了,她一个那么爱拍马屁的人,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陈清:“大家对这个方案有意见吗?” 无。 陈清眉梢微挑,嘴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那雷主任记得把这件事情通知全厂,散会。” 往后假设有其他女工不想随便嫁给别人,想专心致志搞事业,也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家,享受片刻安宁。 田梦雅匆匆跟上陈清步伐,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往后全体职工,只要有一定贡献,都能申请属于自己的房子吗?” 陈清颔首。 田梦雅趴在陈清办公桌前崩溃了:“我真是生不逢时啊!” 第六百二十七章 分房资格 雷松月作为厂委主任,忙得脚打后脑勺,先是依照名单安排单位的人员调配,又是将分房准则贴到刚进厂门口的黑板报上。 领导一句话。 属下跑断腿。 雷松月专门去房管局把必要条例写上,再度整合过后,再送到陈清和席高旻两位领导过目后,才把内容写上去的。 上下班的职工们一眼能看到服装厂厂委新写出来的内容。 关于落实《盛夏运动服装总厂职工住房分配试行方案》的通知 全厂革命职工同志们: 为更好地落实‘关心群众生活’的教导,充分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切实解决广大职工、特别是生产技术骨干与先进工作者的后顾之忧,经厂革命委员会深入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现正式颁布《盛夏运动服装总厂职工住房分配试行方案》。 本办法的核心宗旨是:论贡献,不论资历,看成绩,不看关系。 让流汗者有其屋,让功臣者享其成! 在黑板报上,雷松月详细的写明白了申请资格、分配原则、申请流程。 条例密密麻麻一大堆,都是必要条件。 许多人注意到的一点是,不看家庭人员的数量,只要有功劳,就能获得相应的房子。 “三花,你看,我们女职工只要干满十年,哪怕咱俩是单身都能申请。” 秦三花逐字逐句的看完,心头一片火热:“对,咱俩踏踏实实干十年就能申请,如果我们是组长,连续三年评选‘先进工作者’,那么也能提前申请!” 她家房子原本是厂长在机械厂当厂委小组长的时候申请到的,能在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睡觉,秦三花已经很满足了,后来又当上了工人,如今更是能够有一套属于她的房子! 秦三花身边人也在议论。 “听说咱们厂今年还有盖宿舍的计划,咱们都是第一批员工,踏踏实实干个十年,就能当户主了!” “对啊,户主哎,好像是一家之主的感觉,哈哈哈,好神奇。” “都能有一套房子了,肯定能够是户主,我有个小姐妹在厂委工作,听说后勤部主任已经在申请了,她是单身,也能有好房子,哇,到时候她上班那么近,工资那么高,住的那么爽,要是多点肉票,真是吃好喝好住好了。” …… 服装厂的职工们议论纷纷,都对房子充满了向往。 秦三花则是在琢磨着‘组长’。 两个厂子合并,肯定出现矛盾,她倒要看看谁喜欢闹事儿,她要把对方顶下去,自己上!! 她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秦三花回家时,满腔的豪情壮志,到家后就开始念念叨叨。 秦大丫也正巧下班回家,听到三闺女在念鸟语,问道:“你们厂有瑕疵布没?咱们邻居亲戚送了茶油过来,她说可以用瑕疵布换。” 秦三花放下英语书,说道:“没有,我们瑕疵布很少的,车间主任抓的很紧,攀比心很重,大家都不愿意产出最多的瑕疵布,我们干活认真着呢,至于本身布料问题,都被后勤主任收着,年底再发。” “行吧行吧。” 秦大丫也不指望闺女了,这孩子主意正的很,压根不听她说什么。 秦三花继续念英语。 秦大丫又不经意的道:“我们厂妇联要开联谊了,你想不想……” “我没成年。” 秦三花服了。 她严格算十五岁,只不过别人问她多少岁的时候,她都说十七岁。 她大姐读中专。 她二姐下乡去了。 她厚着脸皮搞了一个工作,家里还有妹妹们要读书,家里负担其实挺重的。 秦大丫道:“可以相看相看,如果合适了,成年就结婚了,三花,咱们家条件没那么好……” “陈厂长说未成年不准谈恋爱!” 秦三花一脸严肃。 秦大丫瞬间偃旗息鼓:“陈同志说过这个话呀?” 秦三花认真点头:“对的!她有一次看到我了,叫我好好学习好好进步,争取当个领导。” “真的吗?” 秦大丫激动的来到闺女面前。 秦三花继续点头。 她这倒不算说谎。 因为有一次厂长遇到她了,特意跟她说‘谢谢你在魏大江污蔑我的时候率先站出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你年纪还小,尽量多学习一点东西,争取往上走。’ 秦三花当天激动的一路上打了好多套拳。 秦大丫对陈清也感激不尽,听到闺女说陈清看好她,她立即没有杂七杂八的想法了,拍了拍她肩膀:“好好学鸟……英语。” 秦大丫喜滋滋出门去了,她之所以想催促三闺女找对象,也是因为大女儿被退亲了,哎。 秦三花继续学英语,因为英语学好了,有概率去广交会专项小组,她想抓住这个机会。 在秦三花为了工作奋斗时,陈清也在琢磨着工人夜校的事情。 她觉得如果工作之余还得读书,的确太累了。 但经济腾飞的年代要来了,陈清真的想多拥有一些属于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本土人才,那样归属感更高,不至于在动荡的八十年代随意离开。 培养人才就得砸钱,钱从何处来啊…… 外汇可不是全归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得上交差不多一半,剩下的服装厂生产发展用,不然建一个职业学校而已,都不用费劲巴拉的去申请了。 陈清一下一下拍着额头,感觉事情特多。 “小姨!!!” 人未到声先至。 这人除了毛毛,陈清不做他想。 “毛毛,你怎么来了?” “我爸爸临时出差,带上我妈妈当翻译,我就拿着东西来这边住了。”毛毛说完,自然的去把衣服放到贺羽翔衣柜里,这才来抱起平平,“平平,想不想我?” 在平平的眼里,毛毛哥哥真的很不一般,鲜亮的头发,璀璨的眼睛,于是小手就往他头发那抓。 毛毛脑袋往后仰,笑道:“不能抓,掉头发很疼,我抱着你出去玩一会儿,再抱你弟弟出去玩一会儿。” 平平便乖乖的窝在哥哥怀里,咿咿呀呀的跟他分享。 毛毛认真听着,说道:“是不是很开心呀?” 平平眼睛转了转,小手舞动,继续跟毛毛哥哥无障碍沟通。 第六百二十八章 陈清打扮 陈清看毛毛把平平带出去玩,继续揉眉心工作。 想要钱。 想要好多钱。 陈清搓搓脸,开始琢磨怎么样能赚更多钱。 服装厂大力发展几年,等到改革开放后才能有底子。 因为八十年代国内的本土品牌,在外国的强资之下,都挺不了多久。 陈清感觉自己的服装厂就是一个香饽饽,一定得有和资本对抗的钱,否则他们搞架空、搞抄袭、搞价格战乱七八糟的手段一大堆,到时候她真是防不胜防。 思绪混乱间,陈清想到了下个月月底要去首都,祈祷能从廉部长手里捞点钱。 但去首都的话…… 孩子呢? 或许能全家一起去。 因此可以寻求傅书砚家里帮忙。 海市呢? 想到上辈子记忆最深的城市,陈清蓦地有种乡下人进城的不自然,她突然照了照镜子,脸还行,再低头看看,淳朴的蓝色工装。 去首都随便穿就算了。 毕竟首都比较严格。 去海市的话…… 陈清决定做几套属于自己的漂亮衣服! 等到上班的时候,她甚至趁着午休时间去找田梦雅,让她帮忙买化妆品:“打底的、画眉毛的、口红也要有,反正有什么你给我买什么。” “你干嘛?” 田梦雅狐疑。 该不会是焕发第二春吧? 可别啊。 现在乱搞关系容易影响事业的。 “我七月份要去海市,那不是很时髦吗?我琢磨着要稍微打扮打扮,把咱们服装厂的门面撑起来。” 陈清对海市还是有特殊情结的。 在其他地方随便穿穿就算了。 反正大家都穿得随意。 但如今海市虽然不流行铺张浪费了,也是全国最时髦的地方,陈清害怕自己是土老帽。 田梦雅看着她的脸说:“你就算穿工装也很漂亮了。” 陈清:“那你也帮我买化妆品!” “买买买,我回头就找关系帮你买。”田梦雅觉得如果陈清再打扮打扮去海市出差,那贺远危矣。 “行。那你买了就直接给我。” “那么急吗?” “我要给衣服设计妆容。” “那么隆重吗?” 田梦雅难以置信。 “还好,只是我想着七月底之前戒奶,戒奶后一个人去海市,也可以玩一下,拍些好看的照片。” 单单是那么说着,陈清已经向往起来了。 田梦雅欲言又止:“一个人吗?” 陈清:“嘶,要带人吗?” 田梦雅:“你去那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没人多危险啊,要不然你喊林前辈或者销售部的组长陪你,好歹有个照应呢,而且正好培养培养下属嘛。” “那我到时候考虑一下吧。” 陈清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办公室了。 海市出差还得好几个月,不急。 在她来到办公室门口时,陈清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席高旻,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席高旻背脊一僵,努力镇定道:“魏建平没说出什么,如今被定性劳改一年,他们全家回老家。” 陈清意料之中。 但凡魏建平懂得算一加一,就不可能把那群人的名字吐露出来。 “解决了就成。” 席高旻双手合拢,还是问出了她藏于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帮我?” 陈清:“我没有帮你,事情是你自己解决的。” 席高旻瞳孔微震。 陈清推开办公室门先进去工作了。 其实席高旻没有特别狠,恶得平庸,也没有支撑她傲气的资本,在旁人的言语里左右摇摆,所以失败显而易见。 陈清黑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透着一股慵懒感,但眼神锋利而深邃,她希望席高旻往后能好好工作,不然……结局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厂子职工渐渐磨合,旧厂领导们也在陈清铁血手腕下认命了。 陈清把厂子交给席高旻和汪伟强:“我要去首都出差,大概需要一周,希望你们能好好管着服装厂。” 汪伟强下意识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笑:“厂长,你放心吧,厂子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管的。” 席高旻:“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陈清颔首:“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首都出差,全家陪同,不得不说真大阵仗,幸亏首都有熟人,不然陈清都会选择提早戒奶。 一上火车,陈清就陷入蔫蔫的状态,贺远让贺羽翔看着点弟弟妹妹,他抓紧时间写报告。 这次去首都出差,贺远也是有自身任务,他想证实自己的想法,这就需要再申请一笔钱。 因为研究所这短短两个月耗费的金钱让刘广生恐惧,他已经杜绝给研究所大量资金了。 贺远只能寻求中央帮助。 陈清眯眼看着笔尖不停的贺远,觉得在火车上能工作的都是牛人。 她都要晕过去了。 贺远搁那写写写,写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他们抵达站台后,傅书砚兴奋的招手:“小钰!!!贺羽翔!!!” 陈清:“呦呵,会喊贺羽翔了啊。” 贺羽翔无语的白了小姨一眼:“你有意见?” 陈清立即回答:“我没有。” 傅书砚冲上来问:“你们累不累,我爸爸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走吧,我们去坐车。” 傅书砚帮小钰拎了些东西,小钰便帮小姨拿东西。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坐上了傅书砚的车。 陈清抱着孩子,觉得现在真是钻了交通的空子,不然这车子座位都不够。 陈清和贺远跟傅安华打了声招呼,真挺感激他愿意抽空帮忙。 傅安华说:“你们两夫妻就是太客气了,不然直接去我家住多好。” “招待所都是单位定的,如果以后有机会专门来玩,再去你家。” 其实是陈清觉得别人家没有招待所自在。 抵达招待所后,一家子把东西放好,再度跟着傅安华去国营饭店,路上傅安华和贺远聊起了国与国之间的一点小摩擦。 傅安华说:“我记得你们机械厂的效益不错,你们这点研究费用都不肯出,真是挺没有远见的。” 记得他曾经合作过的沈厂长,胆子就足够大。 贺远想到刘广生,眉宇间也有些烦躁:“他比较循规蹈矩。” 第六百二十九章 四小只去傅家 “是,挺循规蹈矩的。” 傅安华语气略显嘲讽。 别人唾沫星子都要吐到脸上了,为了国家发展,他们还得卑躬屈膝的送钱,难得有人愿意站出来去闯,结果还有人不配合,就为了那点效益给他博个好名声! 傅安华生气后,也图穷匕见:“来首都啊,来首都多好,咱们搞科研都方便很多。” “以后再说吧。” 贺远沿用陈清说辞。 但实际上,粤省的两个大学校长,十几个科研项目的骨干都是他培养起来的人。 粤省已经是他家,所以贺远早早就想方设法的扎根了,因此他不可能轻易的离开。 傅安华酸溜溜,“因为家庭吧?” “算是吧。” 贺远没否认。 一行人下车后,傅安华点了几个家常菜,还特意点了炒肝、猪肉大葱包子。 “待会你们尝尝,这炒肝一绝。” 傅安华热情推荐。 等炒肝上桌后,陈清尝了尝,炒肝被勾芡后,达到了嫩滑的极致! 猪肉大葱包子则是成为小钰新宠,吃得腮帮子鼓鼓。 傅书砚托腮笑:“小钰,是不是很好吃?” “对,你也吃啊。” 小钰见他朝着自己笑。 感到非常的莫名。 贺羽翔冷冷扫了眼傅书砚:“他有病。” 傅书砚被直白的吐槽,脸蛋红了红:“我没有,我等会儿就吃了。” “哦。” 贺羽翔垂眼吃饭。 陈清觉得这小子真是欠欠的。 一脸拽样。 小钰无语的看哥哥:“你干嘛凶人家。” 傅书砚瞬间挺起胸膛:“就是!” 贺羽翔冷笑了声。 傅书砚气焰又弱了下去:“我原谅你了。” 他转头安慰小钰:“你不要生气啦,我没有关系的。” 小钰给他拿肉包子:“快吃吧。” 傅书砚甜甜一笑:“谢谢小钰。” 傅安华笑得一脸得意。 不愧是他的种! 小小年纪就那么会。 骄傲! 贺远和陈清都冷冷盯着他。 傅安华开始低头吃饭。 做人还是不要太得意了。 尤其在人家女孩子家长面前,这是很不对的。 傅安华决定收敛! 片刻后,傅安华露出大灰狼般的笑容:“小钰啊,首都是不是很好呀?” “是。” “喜不喜欢?” “喜欢。” “要不要一直住在这?” “不要。” 小钰怀疑傅叔叔他们家的‘敌特’。 干嘛劝了小叔又劝她。 让他们家都分裂吗? 小钰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吞下去后,气鼓鼓说:“我们一家人是要在一起的。” 贺羽翔勾唇。 心中略爽。 傅书砚也倒戈到小钰这边:“爸爸,你不要跟大坏人一样。” 傅安华跟小钰道歉。 小钰大方的原谅他了。 但是一家人回到家里后,小钰一本正经的跟贺远说:“小叔,你要一直一直在家哦,不然我们都会很想你的。” 贺远眸光温柔,“好,我会一直在家的。” 小钰看小叔答应自己了。 总算是安心了。 陈清带着去洗澡,两人都是挑选没什么人的时间点去的,南方人对于大澡堂适应无能。 贺远倒是想带贺羽翔去大澡堂。 他不介意这个。 贺羽翔介意!!! 拼命拒绝小叔的邀请。 “人家冬天才用大澡堂!” “夏天也可以,里面也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贺远解释。 贺羽翔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保守的捂住自己:“不用了,我随便洗洗就好,你去吧。” 贺远:“算了,我还得带孩子,改天去吧。” 贺羽翔感觉劫后余生。 他匆匆忙忙去洗好澡陪着弟弟。 游游正专注地做着这件人生大事——吐泡泡,他睫毛卷翘又黑又密,漂亮的不行,贺羽翔趴在他身侧,看弟弟‘噗’一下,第一个泡泡诞生了,小小的,在他唇边颤巍巍地抖动,游游似乎被这个成功鼓舞了,眼睛弯成月牙,又‘噗噗’两声,贺羽翔便笑着给他擦口水。 陈清洗好澡回来,跟贺羽翔说:“咱们这不是在首都待三天嘛,这两天我和你小叔都得去忙,第三天才能带你和小钰去玩,这两天有你傅叔叔安排的人看着你弟弟妹妹,但你也得看看她们干了些什么,可以不?” “可以。” 贺羽翔答应下来。 他知道这次来首都有大人专门照顾弟弟妹妹,但贺羽翔内心极度不放心。 傅书砚和傅安慧阿姨被照顾那副样子,贺羽翔很难相信傅叔叔的看人能力。 陈清是真心觉得如果这趟行程没有贺羽翔,她得让孩子戒奶,送去田梦雅或者塔利娅身边的,因为她也不太信任傅安华。 连小钰第二天在傅书砚喊她去玩的时候都坚决拒绝。 小姨难得让她照顾弟弟妹妹呢,她要好好看着,不能让弟弟妹妹们被欺负了。 四小只离开时,陈清忧心忡忡,“傅安华真的靠谱吗?” 贺远天天照顾孩子,更放心不下:“不太靠谱,我们速战速决吧。” “嗯。” 陈清眉头紧锁。 而四小只来到傅书砚家里后,傅书砚就跟他们介绍了张婶。 张婶笑容热情,“呦,双胞胎呢,真幸运,我来抱抱。” “张婶,你没听到平平哭了吗?她不喜欢被拦腰抱!你要双手抱她!”小钰盯着那张阿姨,见到她嫌弃的脸色,似乎在说‘小小年纪,事儿挺多’,小钰脸色便不太好看,“你最好好好抱我妹妹,不然我就要告诉傅叔叔了!”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我又没虐待你妹妹,再说了,你又不是人家亲姐姐,你一个外甥女,管那么宽。” 她可是打听过了。 这大的两个小孩,是那陈清厂长的外甥外甥女,不是亲生的,能有什么重要。 她这两天只要不把陈清孩子饿着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小孩子。 哭几下而已嘛。 哪有那么矫情。 傅书砚脸都白了,“你……你不可以那么说小钰!” 小钰上前掰开她中指,趁着她吃痛,把妹妹拢入怀里,摸着她后脑勺安抚:“平平不哭哦,姐姐在呢,我们不让她抱了好不好?” “你这死丫头!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你还有没有家教了!” 张婶面容扭曲。 气到爆炸。 傅书砚一个团长儿子都不敢朝她动手动脚的,这野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 第六百三十章 小钰跑步 小钰看着张婶巴掌要扇下来,抱着妹妹轻轻松松给她一个扫堂腿! 打架是违法的。 她还是三好学生。 小钰不喜欢打架,但有人都要扇她巴掌了,小钰也不想管她那么多。 张婶身子朝后摔,直接摔到沙发里,她扶着腰忙忙碌碌:“你个脑袋没开化的死丫头,竟然敢动手动脚的。” 小钰把妹妹放回推车,跟哥哥说:“哥哥,我们走吧。” 贺羽翔自然的推车离开。 傅书砚愣在原地。 他……他完蛋了! 傅书砚急匆匆跟上小钰步伐:“小钰,张婶嘴巴毒,干活也没那么利索,但她没那么恶毒的,她就是个粗人,她今天做的坏事,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小钰重重地应:“哦!” 妹妹被弄哭了。 她被骂、被打。 这还不坏吗? 贺羽翔怀疑人被虐待习惯了是真的会习以为常的。 傅书砚经常被张婶虐待。 他就不觉得坏了。 但他和小钰在家里都自由自在的,跟大人也能平等对话,去别人家里就容易不习惯。 傅书砚居住的地方是军区大院,进来需要有人带领,出去也是。 贺羽翔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哨兵,身侧的枪刺在阳光下闪着一抹冷光,喜欢的好想上手抹。 而哨兵见他们几个小孩要出去,便问熟悉的傅书砚:“你们要出去吗?你爸特意叮嘱我,让你们几个不能随便出门。” 傅书砚局促道:“我们不想在家待着。” 他继续劝:“你们小孩去操场玩啊,那里有乒乓球桌,打篮球什么都行。” 小钰看向哥哥。 贺羽翔说:“那就去操场吧。” 首都始终不是家里。 不好太麻烦别人。 傅书砚亦步亦趋的跟着。 小钰服了:“你带路啊。”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 哪知道家属专属的操场在哪呢? 傅书砚:“操场其实也不好玩。” 贺羽翔一眼识破:“那些人也欺负你?” 傅书砚低着头,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垂:“小时候欺负我,后来我爸爸的下属家的孩子专门带我去玩过,但我融入不进去,他们也笑话我总是告状,我就待在家里了。” 贺羽翔:“没事,走吧,他们总归不敢打你。” 五个小孩又前往操场,找了僻静的公园椅坐下。 小钰看着操场有人跑步,跑道是用白灰划出清晰的线条,他们好像在锻炼身体一样的。 傅书砚说:“他们在练跑步呢。” “练跑步?” 小钰第一次听。 她向来管跑步叫疯玩。 傅书砚:“学校会组织比赛,小钰你感兴趣也可以试试。” “那我试试。”小钰跟哥哥说:“我跑两圈啊。” 贺羽翔:“去吧。” 小钰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躬下身,眼神紧紧盯着跑道,抬头时,欻地冲了出去。 跑道上的人都看向那抹火红的身影,小钰穿着红色运动装,军绿色的解放鞋,跟离弦的箭一样,飞快抵达目的地。 “哇!小妹妹,你好厉害。”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夸小钰。 小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又跑了回去,跑步嘛,这有什么难的。 但她跑得很快,有小孩看她长得可爱,衣服也好看,对她压根没有排挤的心思,邀请她一起玩。 小钰:“不了,我要带弟弟妹妹。” 她小跑着跑回来。 傅书砚看小钰也不去找他们玩,问道:“小钰,你不是喜欢和很多人玩吗?他们邀请你,你怎么不去?弟弟妹妹我可以帮你照顾的。” 小钰:“他们不是欺负你吗?” 在爆发式的运动后,脸蛋变得红扑扑,但神情认真,眼底明晃晃的在说‘我仗义着呢’! 傅书砚感觉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化开了:“小钰,谢谢你。” 贺羽翔重重咳嗽一声:“小钰,你帮我拿水杯,我要喝水。” “哦哦哦。”小钰麻溜儿去拿水杯,拧开盖子放到他身侧,顺带抱起了弟弟:“游游,待会我带你玩荡秋千好不好哇?” 游游笑眼弯弯。 孩子们就在操场上玩,玩到吃饭时间去饭堂,压根不知道张婶急得火冒三丈。 * 在孩子们玩耍时,陈清也拿着西装和毛呢大衣拿给廉部长看:“您看看这衣服怎么样?” 廉部长接过来细细观摩,又看着这西装和毛呢大衣的版型样式,心中那不可能的想法已经呼吁而出:“你要制作公职人员的衣裳。” “嗯,我想先让领导认可我们的服装。”陈清也坦诚。 廉正豪眉头皱得能打结:“陈清,坦诚跟你说,你靠设计款服装去赚高额外汇这条道,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有人想阻止你,也阻挡不了你迅猛的势头,但这衣服已经有人做了,你容易得罪人。” “我知道。” 赚外汇是赚外国人的钱。 哪怕如此,因为她发展迅猛,已经多次被狙击。 现在胆敢去抢国内精品服装的生意,跟不要命了一样。 廉正豪觉得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儿,于是委婉道:“我们过两年看看呢。” 领导惯用手段。 答应不了就采用拖字诀! 陈清眼底的光亮,骤然熄灭了一瞬,随即一个得体的笑容绽开:“我知道了。” 廉正豪不忍再看,说起盛夏运动服装厂内部组织架构:“你们运动装今年生产任务不容易,要好好盯着,只要你能完成这一项任务,你就已经大功一件了,陈清,你还小,事情慢慢来。” 陈清:“嗯。” 她年纪还小,但事不等人。 想要未来不被收购。 不给外国资本做嫁衣。 最好的方式是:和军方挂钩! 在八十年代,国内的日用品、药品、饮品等属于国内自主研发的厂子被外国收购后,像只是为了击垮同行一般,买了直接当作加工厂,完全把属于华国的东西抹去。 等改革开放后,华国服装是被很多人盯着的大市场,那么她就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要是还想大力发展,必须得未雨绸缪! 所以这条路就算廉部长不同意,她也会走:“廉部长,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 廉部长头疼。 厉害的手下固然很好。 但太有主见了啊! 第六百三十一章 代工厂 “算了,你跟我讲讲,你打算怎么让组织答应你把穿习惯的衣服换掉,选择你。” “方案我已经写好了,就盼着廉部长能牵桥搭线了。”陈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得无比谄媚,她拿出文件,双手恭敬都递给廉部长。 廉正豪感觉自己上了一艘贼船,但一个行业想要突破,必然需要一个敢往前冲的人,给行业进行改革,大突破,那样这个行业才不会止步不前。 纵观那么多手下,陈清是最有潜力的,所以廉正豪不管其他人怎么闹,坚定的站在陈清这一边。 他已经走到这里,钱权利固然重要,但已经以信仰为先了。 唯有为国家付出,改善国家环境,让百姓衣食无忧,这些对他而言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廉正豪翻开陈清的文件认认真真看起来。 看到赏心悦目的字体排版,廉正豪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眼睛都舒服了些。 陈清计划前期分为三个板块,第一步:找到对手的错处。 譬如:布料来源、工艺细节、交付能力、客户不满。 第二步:创造需求。 用体验颠覆习惯。 因为陈清要策划了一次新面料体验展,还专门邀请老首长之类的军官。 第三步:数据对比,用事实取代对方。 每一环的步骤极多,廉正豪看得惊叹连连。 这个计划,就算没有的支持,陈清都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胜算,他支持只是让想要算计陈清掂量掂量罢了。 “你的计划写得真不错。” 字体好看,重要内容还会标粗,能够轻易检索到关键内容,知道文件表达的核心,没有乱八七糟写一堆空话浪费他时间。 廉正豪顿了顿说道:“针对你的方案,我也要提出我的几点问题。” “您说。” 陈清洗耳恭听。 廉正豪:“布料的持续性、现制作领导服装的职工们怎么安排、你们服装厂板块太多会不会乱?” “布料的持续性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我打算在三年内和对方保持合作,三年后攻破对方的制作方法,让我们不再依赖进口!”陈清道。 廉正豪挑眉。 陈清:“我们服装厂已经在建立职业学校了,一大批会投入到布料的研究。” 廉正豪忽地想起来,之前陈清好像因为布料被拿捏过。 她真是…… 发现漏洞后。 压根不心存侥幸。 找机会立即补好,坚决不可能再给别人二次打击的机会! 陈清接着道:“核心技术我最后会给他们。” 廉正豪挑眉。 她那么好心吗? 陈清紧接着道:“但面料采购、款式设计、质量总检,还有最重要的,跟军方领导的沟通、协调、汇报,这些杂事归我们来做。” “那你图什么?” “盛夏运动服装厂需要让国内的人重视我们的能力。”陈清抿抿唇,“廉部长,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不想只属于四、五月。” 廉正豪眉头渐渐拢起,“我考虑考虑,回头电话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好。” 两人接下来又聊起盛夏运动服装厂接下来的部署,廉正豪下午还带着陈清认识了一批人。 其中郑重其事介绍的是专门负责交流会的许和泰。 “小清,这是许处长,负责全国纺织业交流会的领导。” “许处长好。” 陈清礼貌问好。 许和泰打量着陈清,人倒是长得挺好,人品不怎么样:“陈同志好,今年你们盛夏运动服装厂获得了大成就,真是吾辈楷模啊。” 陈清想说咱俩差辈了。 你至少比我大二十几岁。 “没有没有,侥幸而已。” 许和泰看她态度还行,在廉部长面前不好多说,只道:“明天大会上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的,谢谢许处长。” 陈清礼貌道谢,他看着轻工业部快到下班时间点了,跟廉部长告别后,就坐车离开了。 她独自坐在后排。 窗外流动的标语和灰扑扑的建筑。 晚霞的流光掠过她明艳的侧脸,引得许多车上的人看向她。 但陈清在回想许和泰的态度。 她能感受到他的恶意。 这很正常。 像她这种手段摆在明面上,仗着有所成就,踩着同伴尸骨向上爬的恶毒女人,压根不符合国情。 她应该谦卑、低调、不争不抢,活该被舆论裹挟,成为善良美好的存在,反叛自私专注本身就是罪恶! 现在只是吞并第三服装厂罢了,未来她还让别人做代工厂,让别人铺就她的路,届时,一群老古董们应该会疯。 陈清阖上双眸。 至少未来十年内,她的名声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除非真的用些龌龊手段,否则她不可能风光霁月。 陈清一点点掀起眼帘,眼尾泄露出些许沉重的疲惫,但眸底是无人阻挡的笃定。 公交车到站了,陈清起身下车,往军区大院走去。 想到家里的孩子们,陈清将重重心事压下,快步走过去,她抵达时,贺远正好要被放进去,她赶紧喊住贺远。 贺远解释:“我媳妇。” 对方又是一番询问。 夫妻俩才得以进入大门。 顺着哨兵同志的指引,陈清和贺远来到傅安华家里,傅安华看到夫妻俩,脚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陈清:“咋了?” 傅安华:“那个……孩子们出去玩了,我找人问问。” 贺远:“行,我们跟着。” 傅安华看贺远似乎看破的模样,破罐子破摔:“我家阿姨和小钰闹矛盾了,几个小孩就跑出去了,我家阿姨说找了一天了都没找到人。” 贺远和陈清心瞬间往下坠。 傅安华急忙道:“你们放心,孩子们绝对不可能离开大院,我找人问问去。” 人家夫妻俩难得让他帮个忙,他给整成这样,那还是人吗? 阿姨是他换过的啊。 平时瞧着都挺正常。 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傅安华率先去问巡逻队的人,问了一圈走到了操场。 张婶也惴惴不安的跟着:“不可能啊,书砚这孩子最讨厌操场了,怎么……” 她的话突然卡住。 因为正前方,小钰和傅书砚一起学打篮球!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双倍赔偿 小钰和傅书砚没有投篮,因为篮球场被一群大孩子占领了。 他们就玩着大哥哥借给他们玩的篮球,在空地上玩拍拍传球。 这个大哥哥是傅书砚爸爸下属的孩子,对他们算是比较友善,对方问傅书砚要不要玩,顺手抛给他们一个篮球,傅书砚接过,两人才开始玩。 一玩就停不下来。 吃饭都随便扒拉两口,吃完就飞奔过来来玩篮球。 陈清看到孩子就心安了:“小钰!” 小钰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抛弃篮球转身飞奔向小姨:“小姨!我好想你。” 陈清弯腰接住她,又拿出手帕给她擦汗:“有不有被欺负?” “没有!” 她都反击回去了。 不算被欺负。 傅书砚抱着篮球,满天都是汗,不自然的来在爸爸身侧。 贺羽翔悠哉悠哉的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他大大方方的朝傅安华说:“傅叔叔,你该管管你家阿姨了,不要兄妹离心之后再来一个父子离心,那你真成孤家寡人了。” 张婶脸色一变:“你别瞎说!” 贺羽翔果真没再言语。 傅安华视线冰冷地盯着张婶,脸色极度难看。 小钰听到哥哥被骂,也瞪了一眼张婶。 贺远见小钰瞪人了,便半蹲下身问她:“她是不是骂你了?” “但我反击了,所以你们不需要为我担心的。” 小钰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她能解决的人,就不需要跟大人告状。 正当张婶轻舒一口气时,贺羽翔声音如幽魂般轻飘飘的响起:“她说妹妹不是你俩亲生的,迟早被丢掉。” 妹妹不记仇。 没关系。 他记仇! 傅安华不等陈清和贺远发火,立即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保证!!” 陈清微笑脸。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傅书砚恍惚间记得张婶不是那么说的啊。 可现在这情况。 他只能跟着隐瞒。 傅安华朝张婶道:“你跟我来。” “我不去!” 张婶坚决抵制。 看傅安华要拉她,张婶骤然发出尖锐的爆鸣:“耍流氓啦,有人耍流氓了!快来人救救我啊!” 她一喊,附近巡逻队过来了,忙问什么情况,流氓罪可不是小事情! 张婶哭天抢地:“我好心好意给傅团长的朋友带孩子,结果这丫头踢了我一觉,那小子还污蔑我,我冤枉啊,我可怜呐,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哪能招惹的起你们,平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这还要惩罚我,这不是要了我老命吗?我家里公公婆婆需要伺候,小叔小姑子,还有一大家子都靠我养活,怎么这最公平的地方也要虐待我们这种老百姓啊。” 她歇斯底里的哀嚎,像是不把周围人吸引过来不罢休一样。 傅安华气得声音都能喷火,但涉及到针对老百姓,是不能以高姿态对待,这是军人本性。 “你先起来。” “我不,我勤勤恳恳为了傅家……” “等等!”贺羽翔打断她的话,把傅书砚推了出去:“去,把她平时怎么对待你的,全说出来。” 傅书砚一个踉跄,站在中心位。 傅安华:“说!” 张婶见势不对,又想嚎。 傅书砚深吸一口气说:“张婶喜欢拿东西给家里人,家里大部分好吃的都被她一点点偷走了。 她还喜欢拿普通百姓压我,因为我会害怕耽误爸爸工作。 张婶喜欢指挥我干活,我不干她就会在我同学和同学家长身边说我坏话。 小堂嫂把她妹妹介绍给了我爸爸,张婶还是未来后妈的小姨,所以……” 所以为了爸爸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傅书砚想忍一忍。 震惊在小钰脸上蔓延。 天呢! 原来错都在傅叔叔身上! 陈清和贺远也一言难尽的看着傅安华。 傅安华脑袋都要炸了:“你怎么不早点跟爸爸说?!” “因为你过年的时候已经跟我的大姑断亲了,就剩下大伯了,你还让我好好听话,别总是不懂事。”傅书砚大着胆子反驳,说完又蹿到贺羽翔身后:“贺羽翔,你要保护我。” 傅安华拍额头。 这叫什么事儿!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巡逻小队成员们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都缄默不语。 傅安华揉了揉眉心:“行,我会处理。” 随即,傅安华抱歉的看向陈清和贺远:“答应你们的我不会食言,明天我就请个假照顾小孩,你们放心,如果明天还出问题,我真的就提头来见!” 陈清:“倒也不必……” 说实话,她很不放心傅安华。 贺远也拒绝:“不用了,让贺羽翔和小钰待在招待所一天就行。” 孩子在招待所虽然无聊,但没有危险。 傅安华不死心,他是打定心思和贺远陈清两夫妻搞好关系的,而且之前他把孩子往人家家里一塞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人家就拖他照顾两天,他都没有尽心尽责,这像话吗? 昨天他还跟张婶千叮咛万嘱咐,甚至给出了一天五块的巨资。 但……这事儿整的,无论怎么说也得补偿补偿! “明天我亲自带,我拿人头担保,我一定给你们好好照顾孩子,你们尽管去开会!我把孩子带去小孩玩的地方,保证安静、安全!” 双方极限拉扯。 张婶已经被钳住了,因为她偷窃!傅安华是可以告她的! 张婶在哀嚎,陈清贺远和傅安华在客客气气的推拉。 贺羽翔死鱼眼:“去就去吧,我们又不需要他带,他不添乱就好了。” 傅安华:“……” 这孩子。 怎么就爱说实话。 “对对对,我带着吧。” 两夫妻没辙,约定明天见面时间,傅安华把他们一家送了回去,才回头处理张婶的事情。 傅安华面沉如水。 张婶在审讯室第一次见到黑脸的傅安华,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傅团长,我没有偷东西,我就随便拿了点。” “你欺负书砚是我大伯指示的吗?”傅安华问。 张婶疯狂摇头。 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的捏住裤子。 傅安华目如鹰隼,只觉有些讽刺,他爸这一脉异军突起,自家人就疯狂算计自家人。 安慧被他们害得不敢回家,书砚被他们折腾的连操场都不敢去。 “账目我会清算好,偷窃双倍赔偿,你不用跟我提你和我大伯的关系,我会和他们断亲,还有你外甥女,我也会跟她断干净。” “不——” 张婶扑上前。 傅安华随手甩开,大步往家里走,心底一阵阵悔意涌上心头。 假设没有和小钰一家认识,那该怎么去发现亲戚都人面兽心。 他妹妹什么时候有片刻安宁,他孩子是不是也不能正常长大? 第六百三十三章 会议即将开始 傅安华晚间在客厅静静待了许久,下半夜就调查家里缺失的东西,把证据递给公安,让他们处理偷窃案件时,他又早早联系报社朋友登报断亲声明。 同时决定以后抽空培养孩子。 让傅书砚有着照顾自己的能力。 他做事情雷厉风行。 一夜过去,张婶已经得到被辞退以及要赔钱的通知。 张婶跑到傅书砚面前跪下,扯着他裤腿说:“书砚啊,婶子照顾了你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忍心不要婶子的,没有工作,婶子全家靠什么吃喝啊?!” 傅书砚静静的看着她。 爸爸说了。 她偷了价值七百多的东西。 需要赔偿一千多块。 傅书砚拿出老师安慰犯错学生的态度说道:“你慢慢改吧,知错能改,就是好人。” 张婶没听到他的原谅,眼神变得恶毒:“怪不得你不招人喜欢,你这样怎么能有人喜欢你!” 傅书砚不太懂得反驳。 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 张婶歇斯底里的发疯,“你们这群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只会欺负我们这样的纯善老百姓!” 傅安华回家正好看到张婶发疯的样子,喊巡逻队的人把张婶拉走了。 张婶咒骂:“傅安华,你活该死老婆、和你妹离心、你现在养出来的孩子都是废物,都是因为你手段狠辣!你压根就不是好人!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 傅安华眼神微眯。 杀心顿起。 又被自己摁下去。 咒骂而已。 不能依仗着小小权势想太多。 他只是人民的公仆,可不是封建社会的主子!遇事必须走法律程序,否则容易遭到反噬! 但傅安华心底极度不爽。 傅书砚催促着爸爸去找小钰。 傅安华带着他上车,问道:“不伤心吗?” 傅书砚摇头:“不的,昨天我因为张婶还训小钰了,我好过分。” 他捂脸后悔。 傅安华:“……” 孩子的世界真复杂。 “你那么喜欢小钰,长大了和她结婚怎么样?” “那我就要离开爸爸了。” “娶回家!” 傅安华强调。 傅书砚摇头:“不行的,粤省的女孩子不喜欢外来户。” 傅安华问:“那我怎么办?” 傅书砚:“你可以找小妈。” 傅安华:“我去你大爷。” 作为儿子去跟对象美美满满过日子,留亲爹一个老头子孤家寡人的在首都,这可真是亲儿子! 傅书砚愣住:“爸爸,你怎么说脏话?” 傅安华:“小钰看不上你。” “是的,而且我们都是好朋友,你总是说结婚,很恶心。” 傅书砚坦言道。 幸亏这不是在班里。 不然肯定有人嘲笑的。 傅安华:“你那么小,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傅书砚:“因为你总说。” “你就在爸爸面前胆子大,你什么时候能在外人面前也胆子那么大?!”傅安华恨铁不成钢。 傅书砚黯然垂眸。 他也不知道。 傅安华看他又缩成一团,跟朵蘑菇一样,无奈叹气,又不知道怎么教。 小钰活泼开朗。 贺羽翔沉稳狡诈。 他儿子无论跟谁学一点都好啊。 抵达招待所后,傅安华扬起热情的笑容跟贺远陈清夫妻俩打招呼:“贺同志,陈同志,早啊。” 贺远:“早。” 他依依不舍的把闺女交给贺羽翔。 某些时分,贺远都觉得不是孩子需要他,是他需要孩子,离开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挂念,害怕孩子冷着热着饿着冻着,乱八七糟想一大堆,可能真是带习惯了吧,也不知道算不算养孩子的通病。 贺羽翔带着弟弟妹妹们上车,跟小姨小叔挥手:“你们好好上班吧,不要耽误赚钱。” 陈清的拳头蠢蠢欲动。 傅安华则是特意跟陈清贺远说了一下张婶的处置:“这件事就到这了,我相信你们两夫妻能好好养小钰,但我给个保证,假如……” 贺远:“打住!” 傅安华笑了笑:“那我带孩子们去玩了,咱们六点半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见面。” 约定好时间后,两队人马就兵分两路了,傅安华带着孩子们坐车离开,贺远和陈清坐车去了,两人目的地一样。 陈清是分享会。 贺远是找一个泰斗定夺要不要继续研究下去,假如要的话,那就需要砸钱了! 抵达会场后,兵分两路,陈清遇到了李和泰,礼貌打招呼,“李处长。” 想当初,她在会场里座位很靠后,如今已然是第二排。 李和泰露出虚伪的假笑,同时给身边人介绍陈清:“这可是咱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厂长陈清,现在才二十出头,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前途不可限量啊,你们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找她,交给陈清同志肯定是没问题的,人家可是我们行业的天才。” 周围人听着。 对陈清露出隐约的敌意。 陈清暗骂傻逼,刚来这脑子有坑的人就给她戴高帽,她努力礼貌的谦虚回应:“李处长过誉了,像我这种年轻人,正是学习的时候,以后还要劳烦大家帮忙。” 李和泰不赞同的摇头:“陈清同志,你可别谦虚,今天大家都奔着你演讲来的,你可要倾囊相授啊。” “对啊,咱们也学学创汇的方法。”有人跟着附和。 大家盯着陈清。 眼中敌意越盛。 她是全场最小的。 却已然成为焦点! 这怎么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看待她? 陈清心中窝火,想骂人,但脸上露出弧度刚好的礼貌笑容:“前辈们太客气了,咱们这是交流会,畅所欲言是肯定的,我年纪小资历浅,不像是前辈们都在这个行业扎根几十年了,对我来说与其说是交流会,不如说是学习会,我笔记本和笔都备好了,就是来学习大家经验的,希望前辈们不吝赐教。” 众人听着。 心思各异。 李和泰倒是诧异于陈清滑不溜手的性子,本以为年轻气盛都挡不住恭维,没想到这陈清还能反击回去,真是不容小觑:“会议快开始了,大家快去坐着吧。” 陈清等前辈们转身离开,再坐到属于她的位置。 第六百三十四章 贺远离开? 今年‘全国轻工业学大庆经验交流会’终于是被细分到了各个领域的,像是陈清之前参加大会,比较鱼龙混杂的,是属于最后一天,算是给她一个冒头的机会,算是个人的。 而此刻是第一天,专属于纺织行业,陈清只需要等到领导们念完主旨报告之后,陈清是作为典型单位发言。 在陈清等待着上台分享经验时,贺远已经搞定了申报资金的要求,并且将其他重要零件项目列为研究名单。 林老严肃的问:“真的不跟我走吗?咱们去那做研究,真就是踏踏实实做研究。” “我资历不够。” “不够你个锤子,你资料我都看过好几遍了。”林老恨铁不成钢:“咱们应该不顾一切的为国家奋斗,只有咱们把国家的脊梁骨撑起来了!以后孩子们才能在外国人面前抬头挺胸!” “我先完成现在的任务吧。” 贺远暂时性拖延。 林老想想他手头上的项目很严峻,的确不能耽搁:“行吧,你应该这几个月就能完成,完成之后,咱们正好一起去北大荒。” 贺远欲言又止。 林老问:“害怕你媳妇不同意啊?我听说人家小女娃就在隔壁,我去跟人家聊聊。” “不了,我去吧。” 贺远想过可能某年某日,得到前辈彻底认可后,能参与国家级别的大项目,但事情突然间的降临,实在是弄得他猝不及防。 家里孩子怎么办? 陈清事业怎么办? 夫妻感情又怎么办? 林老看他陷入纠结中,叹口气说道:“咱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知道的。” 许多年轻同志甚至为了不回家,撒谎当知青,在乡下结婚了,最起码那样家里人安心些,免得说去最艰苦的地方做研究,有生命危险,家里人还得提心吊胆。 贺远拿到林老的盖章后,先行离开,等在陈清会议室门口,直至中午大门敞开,贺远才迎了上去。 陈清见到他,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成了没?” “成了。”贺远道。 “那就行,那我说你有事找我,我就不跟他们聊天了。” 陈清真要烦死了。 她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报告,一个个都要挑剔,但刚刚还说下午要问她问题,拜托她解疑答惑。 脑子是不是有病?! 陈清直接跟李和泰说家里有事,暂时先撤了。 李和泰不太想她撤。 她在大会上分享的东西,但凡是个人都知道,那是真材实料的东西。 根据陈清前年来分享大会的经验,她对于别的厂子解答疑惑都直戳重点,更何况是同行? 如果能从陈清那得到一些有用的经验,那么对于大家来说一定是好事一桩。 李和泰不满道:“什么事儿啊?那么重要?你一个女同志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擅自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呢?这会不会给其他女同志造成不好的影响,让大家都觉得女同志是爱偷懒的人。” 陈清面对他的夹枪带棒,笑道:“李处长,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场分享大会的举办方,所有人的邀请函里面都写着,当会议结束,可自行选择离开,下午行业的内部交流会似乎也没有人邀请我,我选择离开似乎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体面。 其次代表的是我个人,而不是全体‘女同志’,请你不要将个人的行为轻易上升为整个群体的标签,这种思维本身,恐怕才是真正会带来不好影响的东西,更或者说你就是那么看待女同志的?” 她笑意盈盈。 话里话外都带刺。 李和泰面色一变:“陈清同志,你这话有些过分了吧?” “是吗?哪里过分了,作为活动主办方,您对于分享经验的人,协同其他人对我一味的采用打压手段,无论你对我有多少的意见,这是你个人工作不合格!” 陈清视线掠过几个方才提问最刁钻的人。 五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陈清再度将视线落到脸色涨成猪肝色的李和泰身上:“我是年轻人,不是敌人,希望李处长能够摆正心态,不要因为一个年轻人有所成就就故意针对。更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年轻人戳破了你工作上面的错处,就感到恼羞成怒,我一个年轻人被那么多人质疑,不也是稳稳当当的站着,礼貌的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做到了我该做的,希望你也是。” 李和泰面沉如水:“你说够了吗?” “我一直都说够了,只不过您不让我离开而已。”陈清讥讽勾唇。 李和泰:“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陈清朝诸位颔首,大大方方的转身离开。 众人看着背影都十分匹配的一对小夫妻,眼底都有了些羡慕。 贺远跟她走出部委大礼堂,变得担心起来:“他会不会针对你?” “不会,他有点欺软怕硬,以后别人让他帮忙针对我,还得掂量掂量。”陈清也不是说脑子一热就莫名其妙的反驳一个大领导,肯定要掂量掂量,“你放心吧,没事。倒是你,你干嘛忧心忡忡的,不是说事情办完了吗?” 贺远:“我没事儿……” 陈清:“三!” “我可能要被调走了。” 贺远无奈摊牌。 陈清愣住:“去哪?” “去外地做研究。” 贺远只能说到这。 陈清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去多久?” “三五年。” “哦。” 空气至此陷入安静。 陈清心里明白,出于贺远个人事业,包括对国家发展,他一个科研人员,去为国际贡献是应当的。 但好端端一个人突然要离开三五年,陈清不太能接受:“你什么时候去?” 贺远:“等孩子满一周岁吧。” “那还行,有一段时间。” 陈清苦中作乐。 贺远看她平静的解释了,倒是变得忐忑:“你不生气吗?” “还好,就是有点担心你离开三五年咱们夫妻感情会不会有影响?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很脆弱的……” “陈清!”贺远咬牙切齿,“我们之间禁止离婚。” 第六百三十五章 关于出轨 “你离开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孩子们成长关键的五年都要由我一个人承担,并且我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还得守活寡,在某一个脆弱的瞬间,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你,又有其他的诱惑,是很难抵抗的住诱惑的。”陈清耐心的给他分析。 贺远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知道我有问题……” 陈清打断他的话:“但你也没法改。” 首都六月底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站在树荫下时,淡淡微风吹过,只觉得心旷神怡,但贺远此刻感觉天都塌了。 陈清:“关于你的事业,我是被迫接受的那一方。” 在上辈子某篇课文看到多少研究人员为了让祖国追赶世界的脚步,放弃小家,成全大家,陈清会觉得伟大。 但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体身上真的就是沉重的一座山。 陈清支持贺远搞事业。 在他身份一层层变白后,终于能绽放属于他自身的光芒,也终于有大人物愿意拉着他进入大项目,去创造属于他的历史,这是好事。 但好事背后,就是她需要负责孩子成长,还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连偶尔的歇息都不可能有。 贺远心情越来越沉重,声音艰涩的问:“那你想离婚吗?” 问题是他的试探,贺远渴望着陈清笃定的说不会,陈清却认真道:“暂时不想,但在你离开的期间里,我假如喜欢上了别人,我会和你先离婚,再去选择新生活,你放心,我是好人,我不会出轨的。” “我不想去了。”贺远压根听不进她杂七杂八的分析。 没被笃定的选择,就已经足够让他惶恐。 贺远一想到陈清的未来和他毫无关联,并且另一个男人被她爱着,愤怒又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面对人生困难的挑战,而是想到失去陈清后,生活将会变得空洞和黑暗。 贺远情难自禁,上前抱住她,像是想抓住这一瞬间。 “哎哎哎,前面那一对,你们在干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是吧!!!站住!!不准逃!!站住!” 有着红色袖子的人狂追。 陈清和贺远手牵手逃窜。 作为合法夫妻,大庭广众之下抱了一下,要迎来写八百字以上的检讨的作为惩罚,两人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幸亏,两人腿长,跑了五分钟就把他们甩开了。 贺远看看地点。 挺巧。 来到了电影院。 两人松开手,对视一眼。 陈清说:“去吧,创造一点甜蜜回忆。” “你像是给我上刑还要通知一声的好人一样。” “那你谢谢我?” “我谢谢你!” “不客气。” 陈清看他要崩溃的样子,笑弯了腰。 贺远无奈,但仔细想想,两人的确难得有专属于他们的空间,于是去买了两张电影票,又买了一点瓜子。 电影是农村题材的,陈清看着还行,磕着瓜子看电影,还看到有小情侣偷偷牵手,她胳膊肘撞了撞一直狂盯着她的某人,用气声说:“你看,他们在处对象。” 两个小年轻可纯情了。 指尖微触,又收回。 男孩子睁着眼睛,坐姿笔挺挺的看电影,实际上手不停的往女孩子那边伸,没碰到又缩回来。 女孩子垂眸看着男孩子的手,嘴角微扬,也跟着看电影,只是小拇指勾住了他。 陈清看着那个男孩子颤了一下,笑容逐渐变成了姨母笑,好甜好甜。 贺远幽幽地问:“你想谈恋爱吗?” 陈清想给他一拳! 她恶狠狠瞪了贺远一眼。 继续嗑瓜子了。 这男人太不解风情了! 贺远心碎,黯然神伤。 陈清让他难受去,她把整部电影看完,还挺开心的,难得有那么惬意的时光。 两人慢慢走出电影院,贺远问陈清:“饿不饿?找个地方吃饭吧?” “饿!” 如果不是先来到了电影院,刚刚就应该吃饭的。 贺远打听了一下附近的国营饭店,带着陈清去吃饭,等他把饭菜端上桌后,陈清跟他说:“你怎么不担心你自己呢?你一个成年男性,你出轨了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也有可能移情别恋啊,别总想着我容易出轨。” “我没有那么蠢。” 贺远觉得无论从感情的深厚还是理性分析,出轨和结束他的人生没差别。 陈清:“……” 这货在暗讽她! “你在骂我?” “不敢。” “姓贺的!!” 陈清真想揍人了。 贺远笑:“谁让你刺激我?” 陈清郁闷的开始吃饭了:“你都要离开三五年了,我刺激你一下还得被你反击,我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会解决你照顾孩子这个问题,保证你的事业能照旧进行。” “我也能找人……” “你不能。” “你无耻!” 陈清毫不犹豫的骂。 半晌后,贺远看着她说:“陈清,我不可能离婚的。”他不舍得。 陈清默默吃饭。 贺远给她夹菜,心中思绪翻涌,愧疚和心疼几乎要溢满胸腔:“抱歉。是我对不起你。” 陈清:“是的,所以你工资记得准时寄回来。” 贺远:“……” 那么沉重的时刻。 她怎么能说出那么不合时宜的话! “我知道。” “你工资能涨吗?” “能。” “那你能全寄回来吗?” “能。” “那你离开我有特殊照顾什么的吗?就比如说孤儿寡母被领导重视之类的。”陈清叭叭的问。 贺远无奈的回:“会有,我会给你争取。” 陈清略微满意,又问道:“那你怎么给我争取?” 贺远面无表情道:“努力做研究,稍微有点成绩就去威胁领导庇护你,如果他们不同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清笑得给他一拳:“你得了吧你。” 那么不要脸的事情。 就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干。 贺远又说:“我还会努力保护住我的容貌。” 陈清严肃点头:“那是真的很重要!” 贺远实在是没招了。 陈清看他总给自己夹菜,好心的给他夹了一块肉:“看吧,你媳妇是不是很好,简直是天下第一好。” 贺远附和:“是,我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清捂脸笑。 真服了。 这下搞得她怎么吃饭啊。 第六百三十六章 第二个要求 陈清笑得欢。 贺远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三五年的空白,贺远实在是没有绝对的自信保证陈清只爱他一个。 她的长相暂且不论。 陈清她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女性,所以她的身边自动会被筛选出属于她的一批追随者。 事业是,感情也是。 他清楚陈清性格,在感情方面,对待不喜欢的人,她是能够干脆利落斩断别人念想的人,所以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情敌,也没有任何的不安。 可他消失三五年啊! 贺远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涌出一批怎么样的情敌! 陈清安慰:“好啦好啦,别想太多,我都说以后喜欢上别人都会通知你,你现在着什么急嘛。” “你就不能不喜欢别人。” 贺远郁闷到爆炸。 陈清摇头:“未来那谁知道呢,其实你也有可能喜欢上别人的,你想想看,在你不擅长的领域里,遇到一个高知女性,为你答疑解惑,在封闭的世界里,她那么好,你肯定会心动啊,心动之后你就容易追求,人家肯定是看不上你结婚的身份,你为了获得优秀女性的芳心,肯定要跟我离婚的啊。” “你在想什么?如果在那样一个环境里,我敢谈恋爱的话,组织会首先处理我,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上厕所都有可能需要报告的情况下,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燃烧着庞大的人民币,但凡我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那个时候选择背叛家庭去谈情说爱,所以,无论是内部环境还是外部环境,我都不会出轨。” 贺远说着说着有些得意。 陈清端起水杯喝水。 她真服了。 反驳的那么有理有据干嘛。 搞得她好像是大罪人一样。 她也没出轨啊。 “好嘛好嘛,你不会,我知道了,我也相信你那么好不会的。” 贺远:“浮夸!虚伪!” 陈清瞪他:“我夸你还不愿意听。” 贺远突然灵光一现:“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处对象之前,你答应满足我除了烧杀抢掠以外的三个条件,我之前就让你帮我一起看了一次手表而已,还让你误会我喜欢上别人的那一次,记得吗?” 陈清从记忆堆里扒拉出古早的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贺远开心起来:“所以我要动用我第二个条件了!” 陈清真佩服他了。 记忆力好的人真可怕。 那么古早的事情都能重新扒拉出来当条件。 “那你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贺远乐:“你不能出轨。” 陈清哭笑不得。 贺远催促:“你答应我。” 陈清抗拒:“我现在不是很想。” “你说话不算话!”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踏踏实实工作吧。” 陈清思来想去,他都要离开家里那么多年了,总是容易惦念也不是一件好事,身体容易心力憔悴。 她对他好像没什么要求。 或许是贺远平时什么都满足她了吧。 贺远愣住:“你怎么不说点要求?” “我能说的要求都已经说了,除了踏踏实实工作之外,你尽量保持睡眠吧,别把身体搞垮了。”陈清说着说着都有点泪目了:“别聊这个了,都没到那时候呢。” 她猛猛灌水。 努力把伤心的情绪压下去。 贺远轻叹一声,轻轻摸了摸她头发,眼底全是愧疚:“抱歉。” 但凡站在她前面的不是国家,贺远都不会去选那条路。 陈清:“你吃饭吧你。” 贺远听话吃饭。 陈清也低头吃饭。 她其实想过了,贺远那管得那么严格了,她说离婚,组织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啊。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成年人,陈清也不愿意为了片刻欢愉出轨,去破坏我的事业和人生。 所以无论是出于爱情,还是理性分析,在注定分别的几年内,两人都会维持着婚姻关系。 吃好饭后,贺远问了问附近的小公园,和陈清去小公园的公园椅里坐着,就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陈清戳戳他:“那里能寄东西吗?” 贺远:“据我所知,不能。” 陈清:“那能写信吗?” 贺远:“好像也不能。” 见陈清脸色难看,贺远赶紧说:“我会争取的。” 陈清瞪他:“那你努力赚钱平息我的怒火吧。” 贺远笑:“遵命。” 陈清起身去捡了几个石子,问他:“会打水漂吗?” “不会……” 贺远没玩过。 陈清嘚瑟:“我会!” 她提醒贺远:“瞧好了。” 咚、咚—— 石子落入湖面。 贺远禁不住笑出声。 陈清脸红解释:“手生了,这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行,你再来。” 来了一次又一次。 陈清的打水漂始终没超过三次。 她跟贺远说:“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还是别玩这个了,幼稚。” 咚、咚、咚……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石子打得比陈清远,按耐住炫耀的欲望,只是斜睨陈清一眼。 陈清:这小孩哥厉害了! “走走走。”太丢人了。 “我玩会儿。” 贺远也去捡石子打水漂。 陈清盼望着他能打脸。 实际上两人一起丢脸!! 两人狼狈离开,贺远不解:“我计算过了,不应该啊。” 陈清不懂这有什么好计算的:“可能石子的问题。” “石子……” “你再解释我可就不给你找台阶下了哦。”陈清提醒。 贺远闭嘴了。 两人默契偏头笑开。 离开小公园后,两夫妻就顺着小路慢慢走,在拐角之处,一座不起眼却透着别样气派的米黄色楼房出现在眼前。 它外观就和周围灰扑扑的建筑格格不入,门脸宽阔,玻璃窗明亮,门上挂着中英文的牌子:友谊商店。 贺远看到后问她:“要不要喝点饮料?” “不用,拎着麻烦,哎不对,有你哦,那我们就去看看有什么好喝的吧。”陈清开开心心迈入友谊商店。 贺远眼神宠溺,也跟上她的步伐。 说来,陈清也是第一次逛友谊商店,刚进去稍微逛了一下,陈清就低声问贺远:“你带了多少钱?” 贺远:“三十多。” 陈清不意外,这笔钱还是她给贺远的:“那咱们只能买饮料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信封 贺远问:“你想买什么?” “手表。” 她不缺手表。 因为贺远给她买了好多。 但陈清看到了劳力士! 那可是劳力士啊! 陈清上辈子都不敢肖想的手表,如今六百八十块能拿下! 贺远去看了看手表价格,回来问陈清:“这次来首都你带了多少钱?” 陈清:“一百。” 一百块其实很多了。 在短短一周内,就算一家人奢侈一点都足够开销的,只是陈清千算万算没算到如今的首都有劳力士。 现在不应该是朴素的年代吗?这是搞什么?弄得她心痒痒,已经期待下次出差了。 “不管了,我们去买饮料吧。” “有其他想要的吗?” 贺远追问。 陈清:“没有。” 她喜欢劳力士的原因是她最熟悉这个牌子,就算现在买回家了,戴个几十年,等到未来想要换钱了,也依然能卖几万块,非常划算! 贺远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那要柠檬汽水还是那个格瓦斯。” “柠檬汽水。” 两夫妻消费了柠檬汽水后就离开了。 友谊商店的店员看他们两个穿着长相优越,打扮也得体,以为会狠狠的消费一笔,结果就买了两瓶饮料。 陈清难得喝到新颖的饮料,味道酸酸甜甜的,说道:“小钰应该会喜欢。” 贺远:“现在买一箱带回去放到招待所怎么样?” 陈清:“行,我们行李少,应该能带。” 于是贺远折返买了一箱柠檬汽水。 买了汽水之后,两人就坐公交车回招待所了,把汽水放下,往国营饭店慢慢走过去。 陈清突然感觉自己也挺没情调的,难得有约会的时间,绞尽脑汁的想,最终还是和贺远压马路。 但现在的首都,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天际线宽阔,能望见很远的地方,走在槐树的浓荫的街道,也能洋气的算是city walk了。 一路上两人步伐一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陈清和贺远都打算站在门口等,避免被工作人员赶出来。 在门口等待期间,贺远突然见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覃叔?” 对方看到他,瞳孔地震,像是见了鬼一样,自行车蹬得飞快,贺远追了几步,没追上。 望着他拼命逃窜的背影,种种不好的念头从贺远脑海浮现。 陈清上前问:“怎么了?” 贺远解释:“那是我小时候的管家,本来应该跟着我大哥出国的人。” 陈清:“啊?那他这……” 贺远目光暗沉:“回家后我们和贺羽翔商量商量,看看我大哥藏起来的东西数目对不对。” “也行,咱们跟他好好商量商量。”陈清记得贺羽翔对黄金十分宝贝,左藏右瞒的,压根不愿意告诉他们丝毫关于黄金的信息,贺远想要调查黄金信息,可能不太容易。 “小姨!!!” 小钰透过车窗跟她挥手。 陈清和贺远回神,也笑着迎向她。 陈清问:“玩得开不开心?” 小钰猛猛点头,双手张开的很大:“爆炸开心!我们划船了,还吃了超级漂亮的小点心。” “真不错啊。” 陈清伸手把她抱下车。 贺羽翔跳下来,又接过傅书砚递给来的弟弟,再传送给小姨,随后他抱着妹妹提醒小叔:“车上有拆卸过后的推车,还有背包。” 贺远全都拿下来。 傅安华也下车了,大家便一起走到国营饭店里面吃饭。 饭桌上傅安华提到陈清的服装厂:“你们那运动装能帮我搞几套运动装吗?” 陈清问:“几套?” 傅安华思忖片刻:“五套吧。” “五套不行,三套可以不?”陈清觉得依照她的权限,顶多获得五套运动装,她打算给贺远整两套,只能给傅安华匀三套了。 傅安华诧异陈清那么循规蹈矩,但仔细想想,她要是胆敢有一分一毫的贪污,都会有人把她拉下去,“行,三套,钱怎么算?” “是给书砚穿的吗?” 陈清问。 傅安华点头。 因为他今天看小钰和贺羽翔穿着就很好看。 尤其是贺羽翔,黑色运动装干脆利落。 他一个成年人看着都喜欢。 原本他是给自己预谋了两套的,但陈清只答应三套,那么运动装只能归儿子穿了。 陈清说:“书砚的运动装我送给他就行了,两套黑色、一套红色怎么样?” 她看向傅书砚。 傅书砚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谢谢小姨。” 陈清:“没事儿,本来就打算给你拿的,但害怕你长个子了,想着先来看看你现在长多高了。” 傅安华古怪的看了看儿子,他答应的怎么那么快? 作为老父亲,傅安华也没当场问傅书砚,而是等吃完饭开车带他回家才问:“你小姨给你运动装,你答应的怎么那么快?” 傅书砚懵懵的说:“啊?因为小姨说想要就别跟她客气。” 傅安华:“其他人也会那么说啊?” 傅书砚:“小姨比较大方,而且我跟小姨比较熟悉啊,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孝顺她的。” 傅安华汗颜。 他儿子都没说孝顺他呢。 都说要去孝顺陈清了。 “你那么喜欢你小姨啊?” “对!我还喜欢小姨夫,小姨夫比较安静,但他会做很多东西,做饭也好吃,对我们也很温柔。” 傅书砚觉得跟小姨小姨夫相处就很舒服,所以他喜欢在小钰家住着。 傅安华怀疑儿子有当倒插门的迹象:“我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是不能当上门女婿的,你懂吗?” 傅书砚:“哦。我有可能未来不结婚呢?” 傅安华:“人怎么能不结婚?!” “你为什么总跟我聊结婚?”傅书砚怀疑自己是不是二十岁了,让爸爸那么着急。 傅安华表情讪讪:“那不是你亲爹眼光差,盼望着你眼光能好点嘛,不然成天咱们爷俩待在一起多无聊,我好歹有一堆朋友,你什么都没有。” 傅书砚沉默下来。 傅安华也没再提了,他儿子太内向,有的时候搞得他真是心力憔悴,“对了,你明天去找你小姨玩是吧?记得带一个信封过去给你小姨夫。” 第六百三十八章 贺羽翔小赚一笔 信封里装着钱以及一沓外汇券。 这都是贺远跟傅安华借的,说是一个月后还给他,傅安华自然没有意见。 但他当时听到贺远借钱,傅安华终于有了优越感。 瞧瞧。 已婚的男人呐。 就是那么的不自由。 裤兜里都没几个钱。 哪像是他,赚的钱全部自由开销,想怎么花怎么花。 本着炫耀的欲望,他问贺远:“你要这笔钱用来干嘛?” 贺远:“给陈清买个手表。” 傅安华当时那个悔啊。 他真多余问这一句! 后面两人就没再聊了,因为傅安华觉得再问下去对自己身心都不太友好。 鳏夫不容易啊! 翌日傅书砚悄悄把信封递给小姨夫时,贺羽翔眼尖的看到了,他立即就追问小叔要干嘛去。 贺远:“去友谊商店买点东西。” 贺羽翔:“我也要去!” 贺远没辙,等到下午大家玩累了回到招待所之后,他跟陈清说:“我和贺羽翔把书砚送回家。” “哦。” 陈清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带孩子出门玩,对大人来说,是绝对的酷刑!!! 傅书砚跟着他们下楼,说道:“不如我先跟你们去逛友谊商店吧。” 于是三人一同前往友谊商店,贺羽翔看到小叔买了一块六百多的手表,也把全部钱掏出来,挪用小叔剩下来的外汇券,买了两块粤省没有的手表,总花费七百零三块。 傅书砚惊叹:“贺羽翔,你好有钱啊。” 贺羽翔:“还好。” 这都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贺远看他买手表,就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贺羽翔把两块手表藏好,送他回家,并且跟他说:“以后你们家假如有多余的外汇券,你记得跟我换,知道吗?” 傅书砚一口应下:“好!” 叔侄俩把傅书砚送回去之后,贺远就说:“禁止黑市倒买倒卖。” “我不去黑市倒买倒卖。” 贺羽翔已经有目标群体了。 不需要去冒险,就能轻轻松松把这两块手表卖出去。 贺远不信他。 贺羽翔说:“我打算卖给沈厅长和安朗叔叔,沈厅长用来送礼撑门面都行,他不缺钱,肯定愿意买。安朗叔叔最近在和欢欢姐处对象,处对象了就得结婚,结婚就要彩礼,这块首都的手表让他当彩礼,能给他撑场子,欢欢姐的爸妈也会觉得有面子。” 贺远对他见缝插针的赚钱无话可说,“安朗和孟同志处对象了?” 贺羽翔:“嗯,是欢欢姐表白的,可能快要结婚了。” 贺远想着等万安朗结婚,包个大红包。 贺羽翔琢磨着一块浅浅赚个五十块就好了,不能贪多。 外汇券都值三十块。 等于只是净赚二十。 他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要不是不能去黑市倒买倒卖,贺羽翔都想放到黑市,加价一百卖出去。 现在的人很难出远门,他有出远门的渠道,就已经很值钱了,他赚钱赚的心安理得。 叔侄俩回到招待所时,小钰翘着脚,抱着柠檬汽水预备打嗝,看到他们回来了,酝酿的嗝消散了,她跟哥哥说:“哥哥,柠檬汽水超好喝!” “我知道。” 贵得要命,能不好喝吗! 贺羽翔开始收拾行李,明天就得回家了,回家就得期末考,期末考之后就能放暑假了! 想到暑假,贺羽翔问小钰:“你暑假要不要去乡下演出?” 小钰回:“双抢之后去,因为双抢之前容易耽误大家伙干活。” 贺羽翔想想也是。 看表演哪有吃饭重要。 陈清插话:“小钰,等你们文工团需要表演的时候,你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资助一部分运动装,只需要你们宣传宣传我们服装厂的衣服就行。” 小钰:“啊?咱们要卖运动装了吗?” 陈清:“不是,提前宣传嘛,等能够卖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这是大品牌,这叫提前培养消费者。” 小钰懵懵懂懂,又喝了一口柠檬汽水,“好的,我跟林主任说。” 一家人把东西收拾好,睡到凌晨五点就去火车站坐车回家了,第二天夜里到家后,大家都狠狠睡了一觉。 贺远趁着陈清还有一天假期,去处理研究所的资金问题了。 贺羽翔觉得太累了,不想去学校,跟小姨说了一声,得到许可后,他就把他两块手表兜售了出去,转手间,净赚四十。 沈耀蓬把玩着手表时,觉得陈清全家都过分聪明的,幸亏这一家子变态都是一家人,不然分散在各个家庭里,容易导致内部不和谐,毕竟谁也不想头顶大山,但他们处在一块就成了群峰,让别人压力山大。 贺羽翔倒是不知道沈厅长想那么多,他只是平平无奇赚了一点小钱而已。 数着自己的小金库,贺羽翔略微满足,因为他有金子还有钱,把钱藏好,贺羽翔出门去弄打字机。 打字机真的很赚钱。 因为他现在一个月能赚五十五块钱外单了! 这是他最近想出来的法子,他一个人不能赚太多钱,不然小姨小叔容易被指责假公济私,但他可以利用别人的名号啊! 于是…… 贺羽翔借用了张冬飞的名号赚钱,一个月给他五块钱。 张冬飞都觉得跟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只需要去拿文件,送文件,一个月五块钱,房租都省了。 贺羽翔也觉得划算。 等他再拓展一下业务,就用安朗叔叔的名义去接单。 因为他打字很快,一些文件轻轻松松能搞定。 假如真有许多订单给他,他一个月赚两三百都是可以的。 但人数不能过多了,避免赚太多被调查,贺羽翔打算一个月赚百来块就可以收手了。 一年攒一千多。 十年之后他就和小姨名义分家,去买五套房。 买了五套房之后,每个月的房租都是一笔钱。 贺羽翔真的很喜欢收房租,因为房子是资产,可以转卖给别人,自己还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很爽! 工作完毕,贺羽翔把资料整理好,等着冬飞哥来取。 贺羽翔推开书房门,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五点多了,他就先去蒸饭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一家四口去寻宝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贺远回家做饭,看着一侧的贺羽翔说:“我跟你老师说了,今天晚上你有事先不去上课了。” 贺羽翔:“我带弟弟妹妹们吗?” 他对于带弟弟妹妹是不反感的,因为本来也没有怎么带。 他陪弟弟妹妹最长的时间就是去首都的时候,除此之外,很偶尔会带几个小时。 每天有空了,就陪他们玩一会儿,逗一逗他们,弄得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弟弟妹妹们当玩具了? 贺远:“不是,我和你小姨有事跟你商量。” 贺羽翔有种不好的预感。 饭后,小钰也没去玩,家里大门紧闭,开始商量事情。 小钰紧张得眼睛乱转:“是怎么了吗?” 贺远解释:“我和你小姨在首都的时候,遇到了我和你们爸爸小时候的管家,他看到我之后就逃走了,所以他目前在做什么,我还在找人调查,那我想看一下之前藏着的那笔钱有没有被他偷盗过。” 小钰突然想起来了爸爸。 她似乎好久好久没有想起来爸爸了…… 贺羽翔乍然听到小叔提起爸爸,也有些许恍惚。 爸爸妈妈真的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 这次小叔说遇到了管家,想看看有没有被偷,是要去看看藏着的黄金等东西。 陈清害怕贺羽翔这多想的性子容易顾虑太多,补充道:“不看也行,等你小叔调查之后再逼问他……” 贺羽翔打断小姨的话:“看吧,我去拿地址。” 他往房间走去。 陈清震惊:“哇塞,他竟然对我那么信任,贺远,你比较容易抵抗得住这种诱惑,你跟他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我是一个非常庸俗的人,我万一抵抗不住诱惑,我就完蛋了。” 面对庞大的金额。 她指不一定下一秒就想的是该怎么样偷渡出国。 去他的宏图霸业。 享受人生不好吗?! 每天阳光、沙滩、美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生啊! 陈清想想就觉得不行:“我真的不能去,我一去就完蛋了,我回头我就不想干活了。” 贺远无话可说。 贺羽翔拿着地址出来也对小姨很服气:“你就不想看一下一堆黄金的样子吗?” 陈清:“想!但我可能会想要占为己有。” 贺羽翔:“那就给你。” 陈清:“唉呦,这怎么好意思嘛。” 贺羽翔:“我骗你的。” 陈清翻了一个大白眼。 贺远被她逗笑。 小钰豪迈的说:“我的都可以给小姨,我的什么都可以给小姨。” 陈清捂着心脏,心软软:“我最爱我家小钰了,亲亲。” 小钰开心的去亲小姨。 贺羽翔死鱼眼:“我们先把弟弟妹妹送到小田姐姐家里去,麻烦他们带几个小时,我们一家人就去看一下,最好身上藏一点挖土的工具。” “我不去,我带孩子就好。”陈清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我真不去!” 贺羽翔大概能猜到小姨想什么。 小叔是一个对待金钱没有什么欲望的人,所以小叔坦然的说去看黄金,小姨就觉得他不太会介意,但她本身喜欢黄金喜欢钱,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想要他的黄金,害怕他可能误会。 但其实,只要小姨还是小姨,无论她拿走什么都可以。 钱又没她那么重要。 “那里可能需要挖很久,你帮我们挖就好了,等挖到了,你就在外面站着替我们看哨,我们三个进去就好了。” “你要不要那么过分!” 陈清气得牙痒痒。 贺远朝陈清说:“走吧,我知道跟你知道没差别。” 小钰劝:“是呀是呀,来嘛。” 贺羽翔去拿工具了,能藏在身上的小铁锹很少,大家都是随便拿了点挖泥土的工具。 陈清问贺羽翔:“你不怕我某天把你的宝藏全挖了吗?” 贺羽翔:“你好烦。” 他要是害怕,怎么可能答应他们去看。 陈清是真的有点感动了:“呜呜呜,贺羽翔,没想到你那么信任我,感动。来,抱一下。” 贺羽翔:“……” 他小姨是这样的。 偶尔容易抽风。 陈清轻轻抱住贺羽翔,她家贺羽翔竟然真的那么信任她了,有种孩子没白养的欣慰。 贺羽翔感受着从小姨身上传过来的温暖,浑身僵硬:“你够了。” 讨厌动不动拥抱的人。 陈清笑着放开他,又摸摸他的碎发:“那么害羞干什么。” 贺羽翔:“我才没有!” 他率先朝外走。 眼眶微微湿润。 小钰偷笑:“哥哥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贺羽翔喊:“贺钰婷!” “来啦来啦。” 小钰赶紧跟上。 陈清和贺远也带着孩子出门,两夫妻把小孩拜托田梦雅照顾,这才跟随着贺羽翔的脚步去探宝。 贺羽翔知道地址也七拐八绕的,还得上山。 晚上的山乌漆麻黑,现在又是六月底,正处盛夏,陈清害怕的握住贺远的手:“这会不会突然间窜出来一条蛇或者野猪啊?” 贺远:“蛇有小钰处理,野猪的话,我们分散逃开吧。” 陈清:“你就不能说我会保护好你的吗?” 这搞得她多没有安全感,男人有时候也是可以有一点霸总发言的,贺远说话实在是太理性了,搞得她心慌慌! 贺远握紧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会死在你前面。” 陈清捶他一拳:“你给我好好说话!” 贺远顺从道:“我错了。” 小钰和贺羽翔都很沉默。 两兄妹都习惯了。 贺远跟小钰说:“如果害怕或者很累的话,跟小叔说,我背你,知道吗?” 小钰点点头:“我知道了。” 贺远又提醒贺羽翔:“别走那么快,慢慢来,最好走到我和你小姨中间。” 贺羽翔:“我没走很快。” 都是小姨害怕这害怕那。 一直很磨蹭。 陈清举着手电筒,照着孩子们前方的路,费劲的让他们走慢点,但她听着风吹树梢,蝉鸣不止的声音,又侧头看向黑漆漆跟黑洞一样的地方,突然问:“这座山是哪个山啊,这里有闹过鬼吗?” 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第六百四十章 宝藏数额 六月底的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吹在皮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月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山路上投下摇摆不定的光影,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贺远被陈清弄得心底发毛,嗓音艰涩地道:“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惧怕一切的牛鬼蛇神!” 贺羽翔默默退后几步,也不拿着棍子当先锋了。 全家胆子最大的就是小钰,恐惧过后,双眼燃烧着兴奋的亮光:“是不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来找我们了呀?” 陈清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救命,我有罪!都怪我乱说。” 她刚刚看着黑黢黢的一块地方,像是能吞没她一样,内心对于鬼神的恐惧油然升起,话语也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贺远听着小钰说的话,也头皮发麻,觉得情况不太妙。 贺羽翔再度退后,来到小叔身边。 贺远握住他的手安抚:“没事,领导说过,建国之后不会有任何东西成精。” 小钰天真无邪的说:“可是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成了鬼耶。” 陈清想给小钰跪下了。 拜托她别说了。 真吓人。 待会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她声音带着颤:“小钰啊,我们不聊这个了好吗?” 小钰拿手电筒扫了扫他们,看他们都要互相抱在一块儿了,哈哈大笑,“不要害怕啦,我会保护你们的。” 陈清虚弱道:“谢谢。” 小钰抿唇笑。 觉得逗他们好有趣啊。 “走吧,我当先锋,哥哥你告诉我哪条路就好了。” “好。” 贺羽翔声音变得虚浮。 小钰英勇无畏的走在前面。 贺远带着身旁两人走快点,假如真有什么危险,也能第一时间护住小钰。 小钰回头看着小叔时刻关注着自己,朝他说:“我捡了一些石子,假如有前面有东西,我会射它们眼睛的,小叔你别紧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好,走慢点。” “嗯嗯。” 小钰左手手电筒,右手木棍,开荒之路大胆又顺畅。 陈清真是佩服小钰了,她家小钰太勇了! 越往深处走,草木愈发蓊郁,几乎将小径完全吞噬。 四周的虫鸣似乎也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小钰身后的三人都感到不同程度的恐惧,唯有小钰一人大大方方往前走,似乎前面是一片坦途。 小钰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安抚两句,凛然成了全家唯一的大人。 当小钰拨开一丛带着潮湿腐木气味的厚重藤蔓后,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陈年岩石尘埃的阴冷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激得人汗毛倒竖。 但洞口上方那块突出的鹰嘴石,一眼就让贺羽翔认了出来,“就是这!” 贺远感受着里面带着霉味的空气,自己提灯率先弯腰钻入。 洞内空间不大,却异常阴冷干燥,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贺远进去后,看到小钰,将她抱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贺羽翔和陈清也陆续爬了进来,四人的手电筒的光线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在洞窟最里面,地面有明显的人工回填痕迹,颜色与周围略异。 贺远问陈清有没有手帕,先把两个孩子口鼻捂住。 陈清还真有。 于是贺远给贺羽翔绑。 陈清给小钰绑。 贺羽翔问:“你和小姨呢?” 贺远:“这味道难闻,但没什么毒。” 陈清:“你们戴着吧。” 贺羽翔没再客气,在他一声号令之下,挖掘开始,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 当贺羽翔的铁锹再次发出‘锵’地一声脆响时,大家便知道碰到硬物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小心翼翼的拂去泥土,一个表面带着暗沉锈迹的黑色金属箱盖逐渐显露,箱体比预想的还要大。 贺羽翔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箱盖被他缓缓掀开,箱子发出阵阵嘎吱声。 大箱子里面有许多小皮箱。 大家拿出来一一摊开。 随着贺羽翔打开钥匙黄金、美金、珠宝一一呈现在大家眼前。 贺远开始核对数额。 陈清沉默的站在一旁。 心情变得沉重。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在书中的世界里,贺羽翔有着那么多钱,只盼望着救妹妹,结果全部钱被掠夺了,他妹妹还没了,他都不知道该有多么绝望。 滔天的恨意让他长大,让他不顾一切的去报复那群人,也让他走入死局。 贺羽翔看着散发着光芒的黄金和珠宝,视线反而落在小姨身上,她表情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人里面,只有小钰一直在‘哇哇哇’,“天呢,好多钱,这是什么钱,哇塞,这个宝石好漂亮,会有光哎。” 她这摸摸,那瞧瞧。 兴奋的不得了。 贺远点了点,发现主要少了两箱东西:“少了三十六斤黄金,十万美金。” “少了那么多!” 贺羽翔生气了!! 陈清看他生气,心情倒是好了些,最起码现在的贺羽翔是鲜活的。 贺远:“我想办法找到他,让他把钱还出来,这些东西重新放回去吧。” 现场总体有着五箱黄金,十箱美金,两箱珠宝。 两箱珠宝里都是用一个个小盒子装起来的,三十颗切割完美的钻石,其中几颗主石甚至超过三克拉,二十五颗鸽血红宝石,颜色鲜艳如血,十几颗翠绿欲滴的祖母绿,以及好几件水头极足、雕工精湛的翡翠挂件和戒指。 这些宝石的价值,难以用金钱准确衡量。 陈清觉得哪怕不算这些珠宝的金额,单单上百万的黄金和美金的兑换率,贺羽翔都已经有两百多万块钱了。 现在的两百多万,购买力惊人,和未来的上亿资产差别不大。 这些钱就代表着贺羽翔和小钰哪怕一辈子不努力,也足够安然度过一生。 贺羽翔也没问小姨有没有喜欢的,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拿不出去的,该努力还是得努力。 将所有东西全都藏好后,大家打算原路返回。 第六百四十一章 贺远过往 大家离开洞口后,陈清问贺羽翔和小钰:“有那么多钱,有什么感想?” 贺羽翔:“要是能用起来就好了。” 假如能堂堂正正花这些钱,他一定要干倒买倒卖,把这些资产翻倍赚回家。 小钰拍掌欢喜:“我想把珠宝全都戴在我和小姨还有妹妹身上,肯定很漂亮。” 贺羽翔赞同。 钱全家平分。 珠宝就归家里三个女同志。 他觉得挺好的。 他问小叔:“以前爷爷家那么有钱吗?” 贺远颔首:“大部分都捐出去了,这些是捡着能随身带出门才给你爸爸的。” 贺羽翔疑惑的问:“你当时怎么不跟着走?” 贺远:“船票不够。” 当初管家的儿子被他们家送去国外精心培养,打算等他回国之后就给贺远大哥当小管家,等待分家之后当大管家。 但遭逢变故,让管家儿子帮忙,他只送来两张船票,还强调他亲爹必须走,因为他不想亲爹受苦受累,但他也保证,未来会照顾好少爷。 当时他不太信任管家儿子,但爸妈已经昏头了,让他和大哥抽签,谁抽中红签谁离开。 大哥抽中了红签。 所以大哥得出国。 东西是他给大哥收拾的。 因为那时候他大哥在哭。 他把东西收拾好后叮嘱大哥,钱能随便花,但切记不能告诉别人,一定要保住性命,如果未来能回国就回来看看他。 他大哥痛哭着答应后就离开了。 至此,再度见面,大哥已然成了烈士。 贺羽翔听着小叔那么说,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小叔,大哥一直享福长大又拿着大笔资金出国享受,他在家里受尽折磨,连研究成果都没办法得到应有的待遇,肯定会憎恨大哥,而不是照顾着大哥的小孩。 甚至他觉得依照他的本性,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他肯定会害一下大哥的小孩!谁让这两个小孩过得那么潇洒了!想想他小时候多么痛苦!他们凭什么日子还美滋滋的!他们就该感受他小时候的折磨才对! 小钰的小脸皱成包子道:“那样对小叔不公平。” 陈清一直都觉得贺远不容易,忍不住心疼地晃了晃他的手。 贺远看他们三个都一脸心疼,笑道:“还好,也没有那么惨。” 贺羽翔想着小叔对他和小钰的关爱丝毫不亚于其他人的父亲,甚至比许多父亲都要好,就替小叔感到不值。 大哥享受了那么多。 他还得替大哥照顾孩子! 太不公平了!!! 贺羽翔想想如果自己那么惨,简直要气炸了,他甚至觉得小叔假如堂堂正正要求把那笔钱拿回去属于他,弥补他曾经受过的苦楚都是应该的。 爷爷奶奶是真偏心。 船票给了大儿子。 钱也是给大儿子。 留下小儿子来受苦,也不想办法帮忙藏点钱,真是偏心的没边儿。 小姨就从来不这样! 哪怕小玩具都会准备两份。 换做以前他也不会考虑太多,因为兄弟姐妹之间,总有一个人付出大头,才能更好的维持和谐,不然就得家长付出。 他和小钰之间,以前是他把自己当做小钰家长,如今是他和小钰共同把小姨、小叔当做家长。 因为尝试过不公,也体会过公平,贺羽翔才会在如今心疼小叔。 贺羽翔道:“我们把那笔钱分了吧,小叔一份,我和小钰小姨一份。” “是的是的。” 小钰点头如捣蒜。 她心疼的看向小叔,眼泪吧嗒吧嗒掉:“小叔你好惨啊。” 贺远忍俊不禁,蹲下来替她擦眼泪:“还好,没你想得那么惨。” “肯定比我想的还惨,我都知道资本家小孩是怎么过日子的。”小钰想到小叔那么可怜,崩溃的嚎啕大哭:“你怎么有那么偏心的爸爸妈妈?!我不喜欢爷爷奶奶了,他们太过分了,就不能两个都走或者两个都不走吗?!” 贺远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其实挺好的,假如我不留在家里,我就遇不到你小姨了,也遇不到你们,更没办法和你们弟弟妹妹见面,总体而言,我还是挺幸运的。” 很久很久之前,贺远偶尔有空了也会思考命运的安排,但他倒没有觉得很不公平。 推翻地主,让土地重回百姓手里,绝对是历史性的一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百姓当家做主。 国家百废待兴,所有人都必须拧成一股绳往前冲,才有可能挺直脊梁。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绝对不是他能左右的。 至于父母的偏心,贺远也没想太多,因为习惯了照顾父母,就容易忘记父母需要照顾他这回事儿。 他的人生前二十几年两极分化,但遇到陈清之后,贺远觉得他是幸运的。 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能遇见一个能够彻底的信任、毫无保留爱着的人,于他而言,已经是他的人生头彩。 在足够多的幸福面前,过往种种都成了些许谈资。 贺羽翔看小叔的眼睛,感觉小叔不像是有阴霾的人,觉得人和人之间果然相差很大,但他抬眸看向心疼望着小叔的小姨,似乎又能有一点理解。 爱情真神奇。 在这一刻,贺羽翔对于这种神奇的情感有了丝丝好奇,但在此情此景里,他开口的却是:“那你和我爸爸平分家产吧。” 贺远看他是认真的,也就说道:“假如有朝一日你们能够花这个钱了,你们就和弟弟妹妹们分吧,我和你小姨是公职人员,不能有太多的钱。” 陈清感动瞬间收回。 他拒绝就拒绝。 干嘛替她拒绝。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离暴富最接近的一次! 由此可见,跟一个对于金钱没有太多渴望的男性结婚也是很可怕的,因为你会亲眼目睹他拒绝你的暴富机会! 贺羽翔挺赞同:“可以。” 小钰看小叔不难过,也就不哭了,只是安慰他:“小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养老的。” 贺远哭笑不得:“好。” 一家子有了庞大的金额后,慢慢的走下山,心境也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照旧该干嘛干嘛。 一家四口去接了两个崽子之后,慢悠悠走回家。 路上正巧遇到一大爷,陈清问:“一大爷,你怎么大晚上的往外走?” 一大爷看他们一家六口都搁外面呢,摆摆手道:“看热闹去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矮脚虎被抓 小钰和贺羽翔对视一眼。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矮脚虎。 小钰跟小姨报备:“小姨,你们和一大爷慢慢走,我和哥哥先回家了。” “行,去……”吧。 陈清尾音都没落下,小钰已经化身成一道闪电飞奔出去。 一大爷看得叹为观止:“小孩子腿脚真好啊。” 咻咻咻的,跟耍杂技一样。 陈清讪笑:“是啊。” 浑身上下都使不完的劲儿。 同样也是小孩的贺羽翔急匆匆跟上,等他跑到矮脚虎家里,小钰已经把周围小孩玩耍的地方搜罗一圈了。 贺羽翔陷入自我怀疑:是我老了吗? 小钰压根没心思管哥哥,她急得团团转:“矮脚虎该不会被抓走了吧?” 贺羽翔冷静分析:“他没有赌博,就算抓走了问题也不大。” “那他去哪了啊?!”小钰暴躁,双手叉着腰,冲着巷口大喊了一声:“矮脚虎!!!” 声音里带着火气。 依然没得到回应。 小钰急得鼻头都皱了起来:“该不会真被抓走了吧,哥哥,我们要不然去派出所看看?” 贺羽翔:“好。” 两人前往派出所,派出所围着不少人在嚷嚷,尤其是一群半大小子的家长,哭嚎声震耳欲聋,乞求用大嗓门博得公安的同情。 小钰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鬼鬼祟祟的走到前面,想仗着自己人小溜进去,胳膊突然被一个人大力拽住。 小钰吓得回头一看,是秦老婆子,乖乖喊道:“秦奶奶。” 秦老婆子骂道:“你个小丫头去前面干嘛,里面的人火气更大,个个都跟炮仗一样想找人撒气,待会他们推推搡搡的,你人小被挤扁了都不晓得!” 她虎目一蹬,又瞧着贺羽翔:“你怎么带你妹妹的!这都不管好!” 贺羽翔无力反驳。 小钰想狡辩几句。 秦老婆子当即道:“你再往前挤,我现在就告诉你小姨!看她不收拾你!” 小钰蔫了:“我错了。” 她也是着急嘛。 秦老婆子又问:“你进去想干嘛?” 小钰老老实实道:“我听说矮脚虎好像去过这个赌场,想看看他有没有被抓走。” 秦老婆子被吓一跳:“矮脚虎这孩子咋能去赌场!妈拉个巴子,那个矮冬瓜真不是东西,亲儿子都去赌博了,也不好好管管,整天就惦记着跟后娶的媳妇钻被窝了是吧!” 贺羽翔和小钰一个字不敢吭,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老婆子说:“羽翔,你盯着点你妹妹,她小着呢,这里待着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我替你打听打听,记得啊,看好你妹妹,晓得不?!” 贺羽翔问听话点头:“我知道了。你怎么打听?” 秦老婆子:“山人自有妙计!” 她又叮嘱一遍:“看好啊!” 贺羽翔干脆牵着妹妹的手。 小钰害怕秦老婆子真向小姨告状,说她莽撞的往危险的地方冲,都不敢乱动,只是踮起脚尖往里看,可她人小,也看不到什么。 秦老婆子这才放心了。 她跟这两兄妹相处过,小钰这孩子风风火火的,贺羽翔倒是沉稳,挺靠谱一孩子,他答应了应该就没问题。 不是她大惊小怪。 是这里头不少即将失去孩子的父母,人嘛,总是有火气大的时候,孩子都要没了,看别家孩子体体面面的心里肯定窝火。 尤其小钰这孩子长得好。 万一被歹毒心思的人撞一下,也得流点血。 背地里喜欢做亏心事的人,秦老婆子见多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孬种! “哎呦喂,我的大孙子嘞,哪个杀千刀的要害我大孙子,那可是我老婆子的命根子啊,小虎,小虎啊!奶奶来替你报仇了!!!我老婆子的命不值钱,谁敢害你,老娘就和他拼命。” 她的哀嚎完美融入犯罪者的家属里。 贺羽翔和小钰目瞪口呆。 这也行? 秦老婆子在里面一边哭,一边使劲扒拉。 她哭得凄惨,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大家都能理解,看她一个老婆子,长相那么刻薄,被她扒拉了,大家都懒得计较,继续找公安理论。 秦老婆子便问公安:“我大孙子呢?我大孙子在哪!” “大娘,你大孙子是谁啊?” 公安一个头两个大。 秦老婆子说:“叫矮脚虎!” 矮脚虎本名她真不晓得是啥,从他出生就叫矮脚虎了。 公安也没问全名,有些泼辣的老头老太太是这样的,问太多就容易发飙,发飙了还要扯着他们公安的衣服大吵大闹:“我替你去看看,如果犯罪情节轻,我让你带回去,犯罪情节严重,说什么都不好使。” “你胡咧咧什么呢,我大孙子那么乖!怎么可能犯罪情节严重,我看你这个后生做事不太行,你们所长呢,喊你们所长出来!!” 秦老婆子拍桌狂闹。 公安赶紧去找人了,这老婆子真会闹事儿,这种人的孙子如果没犯啥错,还是早点让人领回去吧。 他在关押小孩的地方喊:“矮脚虎,矮脚虎是哪位?!” 矮脚虎蜷缩在角落,心都凉了,他被关了大半天了,他爸爸也没来找他,估计得跟妈妈一样去劳改了。 听到自己名字时,矮脚虎还有点不可思议,伸手道:“公安叔叔,是我!” 公安核对了一下他做的事情,这孩子没犯故意坑害别人家庭,害得人家家里家破人亡的错,就是被兄弟蒙骗,人家说被欺负了,他就跟着上了,赌场打架的人太多,干脆全抓回来了。 犯罪严重者,是另有别的区域关押着的,像是矮脚虎这种,吓唬吓唬完事儿:“你奶奶来接你了。” “我奶奶?!” 矮脚虎人傻了。 他奶奶咋可能管他啊! 但矮脚虎也不管了,双手撑着墙,让发麻的双腿缓缓站起来。 公安好心的上前扶住他,教育道:“赌博赢的永远只有庄家,但庄家要害人,害人就得坐牢,所以赌博横竖都是不对的,你年纪小,好好读书,好好学习新思想,寻摸个好工作,知道没?” 第六百四十三章 告状 矮脚虎闷声道:“我知道的,我最好的朋友不让我赌博,我是不赌博的。” 公安一愣,想到他重情重义,愿意为兄弟出头打架,没想到也愿意听好兄弟说不赌博:“那你这兄弟挺好,一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爹妈都不会干,你要珍惜你的好兄弟。” “是好朋友,他们是兄妹,有男的好朋友,有女的好朋友,他们都让我不赌博。”矮脚虎强调。 公安也顺着他说:“是是是,都挺好。” 矮脚虎道:“他还会给我吃大鸡腿。” 公安羡慕了,酸溜溜道:“一辈子的情谊啊!” 矮脚虎嘿嘿傻乐。 他觉得也是。 如果不是贺羽翔的话,他是百分百要劳改的。 现在他看公安的样子,只是教育他,证明他问题不严重。 公安把他领到前面,跟秦老婆子说:“你好好教育教育你大孙子,别犯错了,再有下次,绝对不轻饶!明白吗?!” 秦老婆子一把扯过矮脚虎,往他后背啪啪两下:“臭小子,听到没有?!” 矮脚虎傻愣愣的说:“听到了。” 他很意外秦老婆子会出现在这。 秦老婆子跟公安说:“你还是一个好后生的,回头我有机会了老婆子我给你写一封表扬信,这天色不早了,我得带我大孙子回去了。” 说着急匆匆把孩子往外带。 派出所的人都眼红的看着秦老婆子。 秦老婆子双腿倒腾的老快了,麻溜儿把矮脚虎带出门。 矮脚虎一出门就看到贺羽翔和小钰了,他一喜,正想打招呼,就被秦老婆子拉着往前走。 贺羽翔和小钰也撤了。 四人走回巷口秦老婆子才安心,她训矮脚虎:“一天到晚,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赌博!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没赌博……” 矮脚虎弱弱反驳。 秦老婆子也是一个不爱听别人说什么的人,继续骂了一通才说:“你跟着人家羽翔好好学学,未来才不会差,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掏心窝子跟你说句话,没有好爹妈,就自己用双手挣,咱们有吃的有穿的,还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了,别人嘴巴说什么,你管他们呢,他们又不给你喂饭吃,听得不爽两巴掌扇过去完事儿,听到没?” 矮脚虎揉着眼睛说:“我知道了。” 秦老婆子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这人傻人有傻福,我回家洗澡去了,你们一群小孩也早点回家。” 但回家路上,她还是脚步一拐跟陈清告了个状。 小钰眼尖的瞧见了。 心慌慌。 贺羽翔觉得待会再急吧,他先问矮脚虎:“你去赌场干嘛?那里怎么了?” “赌场出老千,害得很多人要吃不上饭,还欠了一屁股债,有一个人把弟弟娶媳妇的钱输光了,他弟弟气得联合别人找上门打架,打架之后,这件事也被他揭发给了公安,因为赌场的人害了很多人,赚了很多钱,所以有人要被枪毙了。” 矮脚虎想想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恐怖了。 他在那蹲着的时候,但凡有关于赌场的处罚,公安都要来念一遍,听得他瑟瑟发抖,浑身冒冷汗。 贺羽翔:“那你还去。” 矮脚虎认怂:“我再也不去了!” 就算别人给他钱他也不去了。 现场打得头破血流的。 吓得他两股战战,躲到角落去了。 矮脚虎又问:“是不是你们先来找我的?” 贺羽翔点头。 矮脚虎低头脚尖不断的踢着地面:“我就知道。” 假如世界上有人来救他,除了贺羽翔和小钰,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贺羽翔说:“你既然犯错了,就去写一千字检讨吧,我回头看。” 矮脚虎所有的伤感都消散了,惊得脖子伸出二里地:“那么多字!!!” 贺羽翔颔首:“你赶紧回家写吧,我也要回家了。” 矮脚虎愁啊。 就算是写给公安。 也不至于一千字吧! 太恐怖了吧! 矮脚虎回家之后就愁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完了啊。 而小钰和贺羽翔回家也被陈清叫过去了,她平静的问:“你们干嘛去了?” 小钰心里七上八下的。 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贺羽翔说:“矮脚虎被抓了,我们去找他的时候急了点,但假如真的有问题,我和妹妹会找你帮忙的。” 小钰:“是的。” 陈清恍然点头,也肯定他们的动机:“救人是没问题的,但我听说你们擅闯很多人的地方,差点出事,就很后怕。” 她微微叹口气。 眼神有些无奈。 贺羽翔和小钰都愧疚的低头。 陈清说:“我不介意你们出门玩,但我觉得你们得有敬畏心,遇到不能掌控的事情时,要保持警惕,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那么多聚集在一块大吵大闹,很容易滋生出品行恶劣的人推推搡搡,假设你们受伤了,人数太多了,我们没办法找人理论,心疼的不就是我和你们小叔?” 小钰捂住眼睛。 感觉心都要碎掉了。 她再也不是懂事的好孩子了。 “小姨,对不起。” 贺羽翔看妹妹哭了,说道:“主要是当时心急了,没想太多,以后我会冷静一点,其实问题也不会很大,派出所是机械厂的管辖范围内,我兜里有钱,也能挥钱让他们退散开,但总体而言,我们是有点心急,毕竟再小的伤也是伤。” 陈清:“……” 这叫她怎么教育孩子! “考虑的不错,问题的确没有很严重,我就是希望借此事件跟你们说说,不要轻易冒险,不然家里人会担心,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力,但希望你们出门玩耍的时候,也能给我安定感。” 贺羽翔:“好,知道了。” 小钰哽咽:“我以后不随便出去玩了。” 陈清安抚道:“没有那么严重,咱们也不要因噎废食,遇到一点小危险就退后一大步,玩耍没有错,但对待陌生人,咱们得警惕,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呢?” 第六百四十四章 提前投资 总的来说,孩子玩耍没错,想救人没错,只是需要有点警惕了。 因为安保变差了!! 关于这件事,陈清是想写举报信的。 在沈耀蓬任职机械厂厂长期间,发生过一起孩子被拐卖的事件,导致沈耀蓬不顾一切培训保卫科的人。 所以机械厂的保卫科是很严格的,像是军队一样守卫着整个机械厂管辖区域,无论小孩去哪都很安心,但最近保卫科的人数被消减了…… 陈清当时知道就想骂人。 不从正道上想办法赚钱,就知道扣扣搜搜的砍掉其他部门的钱。 陈清抱住小钰说:“别怕,没什么事情,你看小姨也没有凶你对不对?所以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以后记得遇到危险跟小姨说一声,假如没办法跟我说的话,要学着冷静下来思考,好好想一想,怎么做能够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达到目的,这都是需要一点点成长的,我们慢慢来就好。” 小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小姨,脑海浮现的是小姨工作中冷静处理事情的样子。 陈清温柔的注视着她。 小钰猛地扑到小姨怀里,“我知道了!” 陈清夸赞:“真棒。” 贺羽翔突然莫名其妙有些感慨,小姨挺会教孩子的。 她不是发现一点危险就惊慌失措不让孩子去冒险的家长,她会提前预知危险,告知他和妹妹作为家长的担忧,让他和妹妹以后遇到事情了会想‘小姨知道了会不会很担心?’ 没有限制。 又好像限制了。 但贺羽翔感觉不赖。 因为他小姨只是平等的在跟他们商量。 贺羽翔正想去烧水,陈清蓦地又问:“赌场咋了?” 小钰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 陈清笑,“好,我们的小钰同志说一下。” 小钰便绘声绘色的跟小姨说了赌场情况,陈清听得啧啧称奇:“那人工作能力不错啊,调查能力行,组织能力强,有勇有谋啊。” 贺羽翔说:“要不然打听一下?他正好想娶媳妇,假如能够在他落难的时候帮一把,以后指不定我们也需要他的帮忙。” 投资人才这件事,是小叔跟他说的,因为他小叔就比较喜欢干这种事情,小叔会扶持一些有本事的人往高处走,只是让他们道路顺畅点而已,但足以让他们感激。 贺羽翔当时知道之后就觉得怪不得小叔会和小姨在一起,两个人虽说都是为国为民,但始终有他们的谋算。 贺羽翔觉得挺好的。 如果完全的良善之辈,是很难走远的,更别提真真正正的利国利民了。 陈清:“……行。” 郁闷啊郁闷。 家里人太聪明了。 压力真大。 贺远还总是说她给他动力,他这家伙都快成永动机了,还她给他动力,他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 陈清觉得自己要拼事业了! 不然在家里没有立足之地啊! 于是夜半三更,贺远从研究所回来,看到的是伏案工作的陈清:“最近工作那么忙吗,还要熬夜上班?” “你都没有了解我们服装厂,我们服装厂之后是要迈向国际的,我们那么大一个工厂,忙一点怎么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陈清瞪他。 贺远莫名。 他好像没惹她啊? “您说的对,您忙。” “忙你个头啊,都十二点了,你还让我忙,你一点都不心疼我!”陈清轻轻捶他一拳。 贺远笑着亲了亲她:“辛苦了,待会我给你做宵夜吃。” 陈清拒绝:“不用了,我现在要保持身材,我给自己做的衣服都是很合身的,万一长胖了就穿不上了。” 贺远皱眉看着她:“你都变瘦了,你还要减肥?!” “没有减肥,只是保持身材,海市的人比较时髦,我好歹也是一个服装厂厂长,总不能太落伍嘛,回头还是要精心打扮一下的,算了,这些你不用管,你赶紧洗澡去吧。”陈清推推他,让他去洗澡。 贺远:“你还要打扮?!” “对啊!我还拜托田梦雅去买了化妆品。说起这个,要是我早知道友谊商店有那么多化妆品,我就不应该拜托她买的。” 陈清想想都有些后悔。 贺远眼神渐渐变得危险:“海市有谁啊?你要打扮的那么隆重?我们现在是要朴素……” “打住!” 陈清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 直接推他出门。 她也到床上睡觉了。 半睡半醒间,只听到耳畔某人不死心的问:“见谁啊?” 陈清翻过身继续睡。 清晨醒来后,陈清就对上贺远誓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眼神,无奈道:“没有谁,只是我想打扮一下,我正处风华正茂的年纪,去到一个向往的大城市,想在那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而已。” “真的吗?” 贺远总感觉不安。 陈清:“真的,我的魅力不需要外人的喜欢来展现,我喜欢打扮,就只是我喜欢打扮,我想要好好欣赏我自己而已。” 贺远:“……挺好的。” 他也没法说些什么。 陈清去洗漱后,吃了个早餐就去上班了。 对于她的回归,席高旻和汪伟强严阵以待,在开大会期间,汪伟强认认真真汇报:“厂长,在你离开期间,一切事情都有序进行中。” 田梦雅冷冷一笑。 有序个屁! 这副厂长费劲巴拉的想提拔他以前的老干部,绞尽脑汁的给他以前的好兄弟想路子,就差没把‘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这句话刻在脑门上了。 汪伟强小绿豆眼扫过田梦雅,知道她是厂长好姐妹,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席高旻则是道:“关于提高集体思想水平教育、开启职业技术学院预备役招生,我们已经拟定了详细的计划,待会我会把文件给你,和你好好商量。在你离开期间,有一批旧厂员工大闹过,现已调走四位,记大过并扣除半个月工资十七位,扣除半个月工资四十三位。” 陈清满意的颔首。 处理旧厂的员工,席高旻出马解决是最好的。 她都愿意为盛夏运动服装厂认真干活了,之前的人才会踏踏实实的干。 “关于你们这一周内的所作所为,待会我会详细了解,现在我们来聊一聊咱们服装厂最好的这一批布料的处置方式。” 第六百四十五章 席高旻的心境 根据陈清和廉部长的商谈,事情是可以干的,但目前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能拿下,毕竟人家都干了那么久了,好端端的去抢人家饭碗,肯定会遭到反击。 陈清把自己计划说了一下,又问他们:“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寂静的落针可闻。 在座所有人都觉得厂长好像一个酷爱开战的将军,用开疆扩土的功绩往上升。 但没办法,跟了那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厂长,只好各抒己见。 提及最多的还是布料问题、管理问题。 陈清:“布料问题我会和对方协商好,管理问题等拿下项目之后再商量,我们筹备一下这个项目,争取年底之前拿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泰山压顶。 汪伟强擦擦脸上的汗。 心底叫苦不迭。 都是在服装厂干活,他之前在第三服装厂开会的时候,经常把开会当做开戏一样的,见大家演戏,可有意思了,现在在盛夏运动服装厂精神高度紧绷,风扇风力再大,也扇不走他的压力! 厂长怎么那么能折腾。 任务一个接一个的。 大家就不能稍微清闲一点嘛。 陈清看他们都紧张,也没说最后生产权依然归对方所有,这样的模式太新颖,且容易让大家懈怠。 她就像是恶魔一样,继续念道:“关于我们服装厂下半年的计划,各部门也写一份给我,下周一开大会的时候可以商量。还有我下个月要去海市一趟,这一次的目的是谋取重要单位的支持,让我们和海市的服装联动起来,最好是能拿下一笔钱,关于去海市出差,我个人建议找一男一女陪同,全体职工们想要参加的都可以报名,报名之后统一在晚上参考,考试最高分跟着我出差,这件事就交给厂委主任了。” 雷松月:“好。” 领导一回归。 她就要奔忙了。 陈清又随便跟他们聊了聊就散会了。 散会之后席高旻把盛夏运动服装的技术学校招生计划给她看:“我们之后大概率会招工,来参加考试的人也清楚会招工,所以考试成绩可以提高一点,但咱们是需要帮贫困地区也能有工作机会的单位,所以我想着,宣传要到位,省报连续登报一周,我还会联系各部门,让他们把消息通知到各个公社,力保有意参加考试的学生都能知道。” 陈清惊讶。 没想到席高旻突然有办事能力了。 她翻看着席高旻写的报告,虽然有老一辈习惯的冗余字句,但内容可取。 “方案不错,咱们技术学校也是要争取人才的,可以把包分配写上去。” “包分配!” 席高旻惊讶。 假设一年招生五百。 那每年都要增加五百名员工。 陈清:“包分配,但不一定是咱们盛夏运动服装厂。我们服装厂有两大业务,一是本职运动装,二是帮别人加工的,加工的版块可以扩大,我们就能建设分厂,以后运动服装厂就只会是运动服装厂。” “那你刚刚说的西装……” 席高旻不太懂陈清安排。 陈清:“核心在手就好,其他的可以分散。” 她想要创立的品牌,也不是只涉及运动装,她本人更擅长都市女性的穿着,而她梦想的是闯出属于华国的高端品牌,分厂就是必然趋势,往后大概率是分别设立多个品牌,只是总公司操控罢了。 陈清见席高旻微怔,提点了一句:“假设你还想当厂长的话,之后依然有机会,到时候厂子由你一手创立,你就能在新厂实现你的理念,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你只需要带着新厂往前走。” 席高旻已然黯淡的眼神倏地燃起一团小火苗。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原本她都认命了。 觉得熬到退休就一身轻松。 在陈清离开期间,有人挑拨离间席高旻也放下心中芥蒂不管了,她玩不过陈清,好好上班让家里人能正常生活就够了。 但陈清却重新给了她希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我重新当厂长又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你心底有数。假如你不想,对于盛夏运动服装厂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你来这工作那么久了,应该清楚你之前在第三服装厂欠缺什么,就算没有我,你们服装厂也会因为没办法给工人开工资,欠了国家太多钱而走下坡路。”陈清见席高旻瞳孔微微颤抖,也没再多说:“事情还没有定论,我们之后还得拼搏才有机会开分厂。” 席高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思考了很久很久。 而陈清之所以会给席高旻画大饼,的确是因为席高旻曾经是有进取心的女性,她是大胆的,但被流言蜚语裹挟着,就走得小心翼翼,害怕别人揪出她的错处。 枪打出头鸟。 她也害怕太冒进了。 女人太勇猛,会在整个社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没了,被人笑话,也彻底的崩溃了。 偏偏她在新厂看到了她喜欢的经营模式,所以想着捂住耳朵好好上班,为了家人慢慢熬。 这个时候陈清再给她一点希望,让她心底的火苗不要灭了,她就很有可能往前冲。 事情果真像是陈清预料一般,席高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工作了,精气神也回来了! 以前跟她共事的人都觉得很神奇,觉得最神奇的还是齐援朝! 齐援朝望着席高旻的申请,她是想要帮盛夏运动服装厂宣传职业学校这回事儿,文件写得特别好,比以前那简直是好了一大截,“你这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习惯了?” 席高旻笑起来:“无论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我肯定是要好好干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国家的栽培,人民的信任。” 齐援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和陈清之间……” 席高旻坦然道:“我们以前是竞争对手,闹得难堪是正常的,我输了,成了下属,现在肯定是好好听从领导安排。” 齐援朝倒吸一口凉气。 陈清她—— 恐怖如斯啊!!! 第六百四十六章 小钰下乡抢收 回想当初陈清和席高旻闹得多难堪啊,齐援朝都认为席高旻会恨死陈清了。 抢走第三服装厂。 害得她颜面无存。 结果才过了多久啊,就为陈清认认真真办事了! “哈哈,还真是,你们两位女同志能团结友爱,挺好挺好。” “当然挺好,不然齐局长觉得我们会扯头花吗?”席高旻笑问。 齐援朝:“……” 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着什么领导,就容易变成什么人啊! 以前席高旻说话毕恭毕敬的,现在说话夹枪带棒的。 跟着陈清就是嚣张是吧?!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你们女同志能团结友爱才是最好的,你的方案我同意了,希望你以后也能好好干。” “我会的,谢谢齐局长。” 席高旻拿着报告离开。 离开轻工业局时,席高旻长舒一口气,她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在领导面前抬头挺胸过了。 如今能大大方方跟齐援朝说话,还是陈清知道她要找齐援朝,特意跟她说:“大大方方的,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是有底气的。” 的确如此。 盛夏运动服装厂,创汇数额创造了历史。 她作为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书记,本就可以昂首挺胸的去面对其他人。 席高旻突然想到之前自己经营厂子时,她有给属下这种底气吗? ……好像没有。 在属下野心勃勃之际。 她擅长的是打压。 因此,她养出了一批废物! 但陈清却在助长大家的野心,她还尽力给下属们的野心有一个能够施展的平台,所以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所有干部都尊敬她! 席高旻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后有些懊悔曾经自己做过的种种。 但对于陈清,则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崇拜。 离开轻工业局后,席高旻又前往电影厂,她又前往报社。 陈清在服装厂里也忙得不行,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她杂事也变多了,还有即将出差,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好。 陈清在办公桌前写个不停,写得脖子都酸了,才去车间转转。 经过前面的杀鸡儆猴,厂里职工都挺乖的,对于她,大家都有点妖魔化,觉得厂长是一个厉害且恐怖的人物,所以她每次去巡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要命。 陈清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走入车间时,车间永远弥漫着一股棉絮、浆糊和人体汗味混合的特殊气息。 缝纫机发出的哒哒声汇聚成一片,但依然有许多人注意到了陈清。 陈清拿着小本本,主要是看他们线头是否整齐?针脚是否均匀?布料有没有铺平? 她所过之处,工人们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手指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僵硬和刻意。 陈清晃悠一圈就走了。 车间里死寂了足足有十几秒,车间内才恢复成一片谈论声,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咱们这次没被批哎!” “对啊对啊,你看车间主任,牙齿都要列到耳后根了。” “哈哈哈,看到了,不枉费咱们主任每天提着咱们耳朵念叨。” ……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清重新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日历,今天已经七月九号了,距离去海市还有十天。 人选已经定了。 秦三花和王石头。 去海市之前,陈清除了准备厂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情也有事要干。 她得戒奶了。 陈清打算十四号、十五号戒掉,因为这两天正好是周末,更能好好的照顾孩子。 但稍微想想戒奶的恐怖,陈清是有点害怕的,因为她打听过,戒奶就是孩子和妈妈都受折磨的时刻。 陈清预备那两天是没办法睡觉的了,所以可能周一还需要请一天假期休息休息,因为孩子戒奶两天两夜不喝也差不多了。 她庆幸的是两个小孩本身对于母乳是没有那么依赖的。 陈清只希望一切顺利。 在厂里忙了一天后,陈清回到家里看着两个崽,拜托道:“咱们商量商量,你们戒奶的时候,乖一点,我给你们买玩具怎么样?” 平平翻身坐起来打弟弟。 游游一脚踹开姐姐,哈哈大笑。 平平啪啪啪的打。 游游也奋起反击!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陈清扶额,“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游游也坐起来把姐姐推倒,平平一巴掌就扇他脸上去了,嘴巴叭叭叭的开始骂人,游游瘪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平平给弟弟擦掉眼泪。 躺下。 游游开始打姐姐。 两只手抡得飞快。 开心两秒之后,他又被扇了一巴掌。 扇的他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平平又坐起来摇晃弟弟,见弟弟不跟她玩了,这才看向老母亲,指了指弟弟,又拍了拍床,生气的抱住手臂。 陈清捏捏她软软的脸颊,笑道:“你都当霸王了,你还告状?” 平平咿咿呀呀的说话。 陈清又听不懂。 她急需小钰牌翻译器。 “小钰——” “来啦!” 小钰把收下了的衣服放到床上,就来到小姨房间。 陈清问:“你妹妹说什么?” 小钰笑眯眯的问平平:“怎么啦?” 平平瘪瘪嘴,仰头开始哭,又钻到了姐姐怀里,老委屈,老可怜了,她眼泪汪汪指了指弟弟,又趴在姐姐肩头,软软的脸颊肉就贴在姐姐肩头。 小钰温柔的安抚妹妹,她又问游游:“生气了吗?” 游游坐起来拍床,也要抱抱,她爬到小钰姐姐面前,把平平姐姐扯下来。 于是,两姐弟再度爆发大战。 小钰劝。 陈清看得乐呵。 贺远进屋来了,皱眉喊停。 两个崽最怕爸爸,听到爸爸声音都背对着背不吭声了。 贺远把他们两个放到小推车里,跟陈清和小钰说:“吃饭了。” 姐弟俩抱在一块,软嘟嘟的脸蛋都贴在一起,亲得不得了。 陈清牵着小钰去吃饭。 小钰也是挺佩服弟弟妹妹们的和好速度,在吃饭的时候,她跟小姨小叔说:“小姨、小叔,我从明天到月底想下乡。” 陈清:“下乡?” 小钰点头:“是的,因为王文明的爷爷奶奶受伤了,他爷爷奶奶在老家是有人头粮的,他爷爷奶奶没办法干活之后,爸爸妈妈也很难请假,所以王文明得回家帮忙抢收,他和他爷爷奶奶都给我送过很多东西,所以我想帮忙。” 第六百四十七章 筹备供销社 陈清知道王文明。 一个爱给小钰特产的小孩。 王爷爷则是贺羽翔的种地师傅。 贺远问:“远吗?” 小钰弱弱点头:“有点远,我骑自行车需要一个半小时。” 贺远问了问具体的地点,去王家村的路上都是大路,安全系数还是比较高的,于是他看向贺羽翔:“你要不要去?” 贺羽翔眉眼微动,缓慢看向小叔,因为学化学用脑过度,神情倦怠,眼尾收拢,显得懒洋洋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懵懵的问:“我?” 贺远瞧着,嘴角翘了一下,轻轻颔首:“对,一直窝在家里也不好。” 陈清侧目,没想到贺远同志也有家长通病,天天看着孩子窝在房间里,就会劝孩子多出门走走。 贺羽翔脑子渐渐清醒:“双抢很累,没有好处,不太想去。” 小钰不服,开始据理力争:“双抢好处很多的!我们能帮王文明啊,那样他就不用那么累了,还能去农村见世面,像是捉知了、掏鸟蛋、摸螺蛳、养蟋蟀、这些我们都没有尝试过!” 贺羽翔一句话杀掉比赛:“待会蚂蝗吸你的血。” 厅内瞬间陷入安静状态。 连推车里头靠着头坐着的两小只都乖乖巧巧的把双手放在身前,大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大哥哥。 贺羽翔见妹妹气炸了,大发慈悲道:“你去吧,我晚上去忽悠毛毛陪着你。” 小钰:“我自己可以说!” 贺羽翔:“那你自己去说吧。” 小钰被哥哥气得猛猛扒饭。 贺羽翔察觉小叔看着他,不自然的解释:“我会出一下门的。” 贺远:“你目前有点太躁了,学习的新东西,在没短时间达到你目的,你容易急,劳动改变思想,我想你脚踏实地去尝试一下农民生活,去感受一下最接地气的生活,很多事情急不来,操之过急容易殇。” 贺羽翔眼睫垂落,眼睛眨了眨,漆黑的瞳孔里有些许茫然。 他学化学是想学会制作塑料,但距离制作塑料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学会的化学知识没有产生任何利润,和打字机赚钱速度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想放弃化学,但又觉得小姨小叔花费了大价钱给他上学习,半途而废太对不起他们了,硬着头皮学,但成效不大,难道是他学东西太着急了吗? “去割稻子就能改善吗?” “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你在双抢能拿到高工分,也能算是掌握了一项技能,不算吃亏。” “好,我去试试。” 贺羽翔觉得就二十天,尝试一下问题不大。 假设真的一无所获,那也算是切身体会到农村人最苦的一段时间。 晚间小钰约了毛毛下乡。 毛建国大力支持! 毛毛也没有意见,反正他不适应会偷懒的:“我们三个骑着自行车下乡吗?要不要问问矮脚虎和小荷,那样我们一人载一个,一路上都有伴了。” “好哇好哇。” 小钰开心起来。 她回家后就约了矮脚虎,矮脚虎苦哈哈的答应了,小钰第二天就跟着小姨去服装厂去找小荷姐姐,约着她下乡帮助王文明双抢。 杨一荷问:“需要准备什么吗?手套和雨靴?袖子要长袖还是短袖?因为我好像听说割水稻的时候,容易痒。” “啊?”小钰真没想到:“我去问问王爷爷吧。” “我们一起去吧。” 杨一荷坐上小钰的自行车后座,被小钰载着去王文明家里。 王文明热情欢迎小伙伴,“小钰,快来,我给你吃芋头。” “好。”小钰把自行车停在他家门口。 王爷爷背着手,盯着自行车打量,这得是多么宝贝孩子才会折腾出来的玩意儿啊! “小钰,你去农村干活,你小姨小姨夫同意吗?” “同意,我小姨夫还让我哥哥也去,我还约了其他三个小伙伴,我们干活都很快的。”小钰接过王文明递过来的芋头,撕开皮咬了一小口,芋头软糯糯的。 王爷爷受宠若惊,笑道:“都行,你们去我那,我们包吃,回头再给你们分一些粮食。” 小钰笑眼弯弯:“谢谢王爷爷,我想问一下,去农村割稻子要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王爷爷想想知青们都细皮嫩肉的干不了活,这几个小孩都是娇生惯养的,肯定更容易累:“草帽、裤子得长、劳保手套你家要是有的话,可以戴,雨靴也是,记得戴水壶。” “好的。” 小钰感觉跟小荷姐姐说的也没差。 她和王文明约好明天见,就和小荷姐姐各自回家准备了。 王爷爷跟孙子说:“你带着朋友回老家,记得好好照顾你朋友。” “我知道的。” 王文明憨憨一笑。 王爷爷拍了拍孙子脑袋,琢磨着这几个小娃娃玩个两天也就差不多了,哪能真干二十天,那人家家里人都会心疼:“我去买点绿豆,给你们熬绿豆汤喝。” 在王爷爷为了孩子们准备东西时,陈清也在筹备着新项目。 因为当下的大厂都相当于独立的小社区。 像是厂区、车间、礼堂、副食品店、供销社、子弟学校、职工医院、托儿所等等,一应俱全,都得满足职工和家属。 陈清目前筹备的是供销社,供销社的设立主要是看附近有没有。 第三服装厂距离最近的供销社有一点三公里,算是不远不近,当做逛街来说刚刚好,但从盛夏运动服装厂大门走过去,可就差不多两公里了,说远不远,说近也谈不上近,提瓶酱油走个来回,午休时间就泡汤了。 生活的那点不方便,工人们都没说,但陈清专门去了解工人需求后,还是想改善。 尤其是服装厂有着大批女职工,买东西太远了,实在有点不方便。 陈清专门约了市里专门负责供销社的王主任,在他办公室里面见面。 王主任礼貌和陈清打招呼:“陈厂长久仰大名啊。” “不敢当,我们小小服装厂而已,之后还得靠您的提携。”陈清看他矮胖矮胖的,就觉得他这个单位油水很足。 第六百四十八章 拿下供销社分销点指标 假设她穿越到了七十年代没有特长的话,陈清最心仪的部门就是供销社! 对待客人能拽的二五八万,没什么销售压力,闲得能织毛衣和同事唠嗑,工资不错,油水充足,这工作说出去体面,还容易扩充人脉,真是哪哪都好。 王主任看她那么客气,肯定是有事相求,他随意跟陈清唠嗑,两人聊着聊着就拐到供销社上面了。 陈清:“王主任,是这样的,我想麻烦你给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门口设个分销点,地方我们出,人手我们也能解决一部分。” 供销社分销点就等于小店。 像是正常的供销社,能够购买大件物品,像是三转一响之类的,但供销社分销点,就只能买些生活用品或者食品类的东西。 陈清也是想着距离两公里有一个供销社了,如果置办大件的物品,大家走远一点也可以接受,但买点米面粮油的,或者买点零嘴都要走两公里,实在不方便。 王主任见她有求于自己,也端起了架子:“陈厂长,供销社是全市统一规划,你说设就设?你们厂那位置不尴不尬的,设个点浪费资源,目前没指标,我也没办法。” 陈清:“王主任,这事儿,于公,是方便工人、提升你业绩的大好事,于私,是你我工作上的支持……” 王主任打断她的话,“你说得轻巧,店面、人手、货品调配,哪一样不是麻烦事?就为了你们一个厂,太兴师动众了,陈厂长,我也实不相瞒,我是很欣赏你的,我解决你的问题,你也得解决我的问题。” 话说到这。 陈清就明白了。 供销社分销点能办。 但她得付出一些代价。 “王主任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 王主任满意,这陈清还是挺上道的:“也没什么,我家里人都喜欢你们服装厂的衣服。” 陈清:“王主任你家多少人?” 王主任笑道:“我们家里人发展的都不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约莫着四十多个人,你预估五十个就可以了。” 五十个人。 至少花费厂里一千块! 陈清笑笑:“那王主任家里真是人丁兴旺,厉害厉害,我觉得关于‘工人买东西难’这件事,还是交给工会来处理吧,我一个小年轻,太鲁莽、太愚昧、太不懂人情世故,就先放弃了。” “什么意思?”王主任翘起他的短腿,眼睛微眯,危险的看着陈清:“你觉得我要的多?陈厂长,你以为我真贪图你那几套衣服吗?我要什么没有?我也是看你年轻,才想着给你机会!难不成你能一直做外国人的生意?咱们国内人口多大,需要多少服装,你了解吗?假如你要售卖衣服,那卖衣服的渠道是什么?不就是我们供销社?我给你机会,你也不懂得珍惜啊。” 他可惜的摇摇头。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清听着油腻男领导惯用语句,只觉得一阵阵反胃,这种人不能说他多坏,就是很恶心,“您说得对,我们不着急,毕竟偶尔有职工因为需要买东西请假耽误生产不算什么的,我们服装厂只是小小厂子,没有供销社指标也正常,是我们还不够努力,没有让领导看到,我们还是需要进步,您放心,我这回去上班,赚更多的钱,免得连供销社分销点的指标都没有。” 她起身礼貌一笑。 转身大步离开。 王主任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赶紧喊她:“等等等等……” “王主任有事?” 陈清微笑着问。 “你们服装厂分销点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谈。”王主任可不想陈清闹到工会去。 如果真是工会的人来催促他去办供销社分销点,那他就得丢脸了。 陈清:“哦?” 她个子高,又站着。 王主任只觉得一阵阵威压袭来,说道:“你先坐下。” 现在女娃娃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长那么高做什么。 陈清坐下,好整以暇看着他。 王主任想了想说:“你们服装厂现在订单多,是不是缺人啊?” 陈清:“还好。” 王主任语塞。 他给盛夏运动服装厂置办供销社,没有一点好处啊? 王主任黑着一张脸。 陈清耐心等待。 等到王主任连喝三茶缸子水,她才终于说:“王主任,听说你家里有个孩子特聪明是吧?” 王主任:“哎,对对对!” 虽然不知道陈清指的谁。 但他后辈都挺聪明的。 陈清笑眯眯的画大饼:“我们服装厂要有技术学校了,是包分配的,如果你觉得我们服装厂前景可以,可以让你家孩子来我们学校读书,您也知道,我们服装厂总是扩张,去年还是一片空白,今年两千多人,这当领导的机会多着呢。” 王主任琢磨琢磨。 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这读技术学校,好歹也是高材生,是有真本事的,还有他这样一个爷爷扶持,以后也容易往上走。 终于得到陈清一点好处,王主任也不拖沓了,答应她说:“你这个供销社的分销点我是真不好搞,但是咱们陈厂长都开口了,哪有不办的道理,你放心,这个分销点我一定给你弄得妥妥的。” “那麻烦到时候王主任也把你家孩子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一定一定。” 两人商讨完毕。 陈清终于走了。 感谢有一个职业学校缓冲。 那样最起码进来的人是学了一点本事的,不至于白白拿工资。 有了王主任留在服装厂的质子,也好谋取利润。 这王主任虽然烦,但有一点是对的,在1980年之前,衣服想要在国内售卖,还真不能跟他关系搞差了。 陈清上车后,张秘书开车回厂里。 陈清打算今年打算把供销社、礼堂、体育场等小项目搞定,明年再弄医院、公交站点这种大项目。 只有把必要的都给职工们准备好了,那样才更方便大家的生活。 因为服装厂相比其他厂子,是有点辛苦的。 规矩多、管得严。 像是第三服装厂的人就很难适应盛夏运动服装厂。 得亏第一批进来的都是新人,这才方便陈清管理,也让她奠定了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基调。 工人们干的多,陈清就想把福利待遇搞上去,职工需要什么,就解决什么,那样才不辜负他们的付出。 第六百四十九章 贺羽翔参加比赛 陈清回到厂里后,跟秦秋禾交接了这件事:“你稍微盯着点供销社的项目。” 服装厂没有建设部门,导致有新项目的时候,陈清都是看和谁有关联,就交给谁处。 关于这个问题后续得招人。 哎,创立初期真是哪哪都是问题! 秦秋禾听到后,则是笑着答应下来:“厂长那么快就搞定了供销社,真厉害!” 陈清:“还好。” 秦秋禾:“职工们知道后肯定高兴的很,谢谢厂长百忙之中还抽空为我们这些小事奔忙,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陈清:“好,加油。” 等秦秋禾一离开,陈清就乐了一阵,会说话且做事能力强的属下实在是太棒了! 陈清听说秦秋禾也在进修。 学习的好像是英语。 简直是太优秀了! 做事能力强、嘴甜、有上进心,还是一个能忍耐力强,做事果断的人,陈清觉得哪怕没有她培养,秦秋禾也定然有属于她的一番成就。 她拿出报纸,开始分析今日局势。 陈清看着看着敏锐的注意到报纸角落一个‘打字机比赛’的项目。 地点就在湘省。 贺远老家! 报名时间在八月二十五号截至。 但参加比赛时间是九月一号! 陈清想了想,还是把报纸放在一旁,等傍晚回家就去找贺远问:“为什么现在会有打字机比赛?” 贺远看了眼她举起来的报纸,说道:“很少举办,应该是出国有事,得找个由头,因为外国有‘国际打字比赛’。” 目前国际打字比赛还是很流行的,陈清对此不算意外:“但国际上的键盘和我们一样吗?” 贺远:“不一样,所以得选拔培养。” 陈清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贺远问:“让贺羽翔去?” 陈清点头:“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我可以带孩子,你带着他去参加比赛,顺带还能回老家看一眼。” 贺远想想也行:“可以,待会吃饭问问他。” 饭桌上,贺羽翔就知道了参加打字机比赛的事情:“我可以去吗?” 陈清:“人家不限年龄。” 她估计应该是限的。 但主办方应该也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周岁的小孩能熟练使用打字机。 贺羽翔犹豫:“会不会很麻烦?” 贺远:“不会,坐火车都不用一天一夜,加上参加比赛和回老家看一眼,顶多五天,赢了有出国的机会。” 陈清哇了声:“贺羽翔,拿下它!” 贺羽翔看小姨信誓旦旦的,就问小叔:“我有机会拿下第一吗?” 贺远分析:“有,你打字速度很快,几乎零失误,优势很大,但你年纪小,稳住心态也重要。” 贺羽翔看小姨小叔对他都有信心,便说道:“去吧!” 他有着别人没有的机会,自然也该好好珍惜。 贺远颔首:“那你接下来白天去农村帮忙,晚上练字,累一点,但身体慢慢适应之后,就能习惯高强度的训练了。” 贺羽翔没意见。 累点就累点。 他想拿下第一给小姨小叔长脸! 小钰托腮,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她跟哥哥说:“哥哥,我会给你加油的!” 贺羽翔:“谢谢你了。” 小钰嘿嘿一笑:“不客气。” 陈清问小钰:“你不想去吗?” 小钰摇头:“不想。” 她不想离开小姨。 一旦离开小姨她就会想哭。 当然哥哥和小叔离开她也很伤心啦,但她觉得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定下了要参加报名后,贺远和贺羽翔一起写报名信。 贺羽翔侧头看小叔为他申请参加比赛的资格,又想到书房里昂贵的打字机,问道:“假如我输了怎么办?” 贺远头也不抬的回:“输了之后如果想赢那就多练,觉得没有意思就当作体验。” 贺羽翔抿抿唇:“那会不会很浪费你和小姨的时间?” 贺远侧头看他,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们是你家长,为你花费时间是应该的,而且你是去参加比赛,能陪着你去陌生领域,我很开心,别总是多想。” 贺羽翔垂眸:“嗯,我知道了。” 去涉及陌生领域时,陪伴他的是小叔,贺羽翔想想,好像对参加比赛也没什么恐惧了。 信写好后,两叔侄一起去邮局。 随后,贺远去研究所,贺羽翔慢慢走回家。 他在想,假如他有父母,也不会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到家后,贺羽翔去小姨房间看弟弟妹妹。 因为弟弟妹妹在学爬,小姨和小叔的床多了围栏。 平平看到哥哥来了,手脚并用地爬到围栏边,动作很快,倒像一团呼噜噜滚动的粉团子,到了跟前,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抓着栏杆,想站起来要哥哥抱抱。 贺羽翔笑着把她抱起来。 平平开心的手舞足蹈。 游游慢一步,拍着栏杆控诉哥哥,“@*#……” 嘴巴叽里咕噜的说话。 他也想要抱抱。 贺羽翔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柔声说:“等会儿就抱你好不好?” 游游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 平平拍掌笑。 游游吧唧一下倒在床上。 他完蛋啦。 贺羽翔笑着把妹妹放下来,去抱弟弟。 平平愣住了。 游游开心了。 他双手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得意的笑。 平平委屈的想找妈妈了。 陈清站在床边,双手抱臂:“我不想抱了,平平小同志,你为什么不睡久一点?一天睡十六个小时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你为什么现在还不睡觉?” 这样复杂的问题,平平小同志怎么回答得了,她双手扒着栏杆,眼巴巴看着门外,她要姐姐!!! 陈清随她去,她正在分析海市领导,想从人家那里坑点钱。 没办法,廉部长都答应帮她去搞定西装的部分了,她不好意思得寸进尺。 陈清忙碌间,贺羽翔逗着弟弟妹妹,等小钰回家之际,平平高兴得松开栏杆想让姐姐抱。 但很可惜,她摔倒了。 小钰笑着捏捏妹妹的脸蛋:“姐姐去洗澡再来陪你,很快的哟。” 晚间,陈清在孩子们开心的笑声下,完成了初步预算。 第六百五十章 下乡啦 贺羽翔看小姨也要准备睡觉了,催促着妹妹回房间,他们第二天得五点钟起床,跟着王爷爷一起下乡。 小钰很期待双抢的样子,于是早早睡下。 翌日贺远喊他们两兄妹起来的,他敲了敲门,又给他们准备好早饭,叮嘱道:“实在很累就歇歇,别太拼命。” 他主要是叮嘱小钰。 贺羽翔还好。 他累了他自己会歇着。 小钰做什么都是猛猛干。 小钰站直身体,向小叔敬礼,眸光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贺远笑:“好。” 两兄妹骑着自行车,载着昏昏欲睡的矮脚虎和毛毛,又接上杨一荷,都差不多五点四十五分才汇合。 王爷爷也特意借了自行车下乡,他不干活最起码也得陪着这群孩子,给他们准备吃的。 杨一荷坐在小钰后座上,说道:“小钰,咱们要轮流骑,不然待会干活会没力气的。” 小钰答应下来。 毛毛则是困得直接靠在贺羽翔背上。 贺羽翔道:“如果你睡着了的话,大概率就不能进文工团了。” 毛毛迷迷瞪瞪的问:“为什么?” 贺羽翔:“因为你会毁容。” 毛毛气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好像从来没有起得那么早过,待会还得干活,哎。” 贺羽翔:“那你还答应小钰?” 毛毛含糊着说:“因为妹妹喜欢嘛。” 小钰喜欢去。 就得陪着。 毛毛再次打哈欠,真的好困,农民真是太不容易了。 全场除了困意十足的小孩子们,还有矮脚虎这个终于能掌握自行车的人。 因为毛毛太困了,他不想载人,所以矮脚虎就载着王文明下乡。 矮脚虎有的是力气。 兴奋的不行。 “小钰,我们来比赛谁更快吧。” “不行,待会就轮到小荷姐姐骑自行车了,你别累着她。” 小钰拒绝他的邀约,跟着大队伍的步伐骑自行车。 小钰问王文明:“你老家的人好吗?” 王文明也不太清楚,他一般都是逢年过节回家一趟,“还行吧?”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爸爸喜欢回老家,但他妈妈极度反感回老家! 爸爸妈妈还吵过架,爸爸说妈妈歧视农村人,妈妈说爸爸好赖不分。 杨一荷揪着小钰说:“不能乱跑知道吗?去哪我都能陪着你。” 小钰笑道:“我知道啦,不用担心我的,我打架很厉害,跑得很快,我小叔叔知道我丢东西丢的很准,还给我一些防身的东西,没问题的。” 杨一荷:“那就好。” 幸亏小钰家里人是会给孩子准备东西的人。 一群小孩嘿咻嘿咻的骑到王家村,都有点累了。 王家村的大队长特意来接王爷爷,毕竟王文明爸妈是双职工,是能耐人,和他们家打好关系总不会差。 王大队长瞧见这三辆缩小版的自行车,惊叹连连:“这城里还有小孩的自行车卖了?” 王爷爷解释:“没有,他们家长是研究员,特意给孩子们做的。” 王大队长点点头:“真不错,城里人就是好啊,什么都能给小孩弄。” 跟在王大队长身后的小孩约莫十二三岁,死死盯着那自行车,说道:“听说你们要来抢收,你们赶紧去吧,我替你们保存自行车。” 贺羽翔漆黑的眸子有着天生的阴鸷,淡淡看向别人时,因为凌厉的眉眼,总给别人他是坏小孩的印象,此刻他的确也没有像是乖小孩一样答应,而是拒绝的干脆:“不用。” 王小强撇撇嘴:“搞得谁稀罕你们城里人的东西一样。” 王大队长赶紧打圆场:“他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以为城里人的东西都和农村小孩一样,能随便玩耍。” 王爷爷笑而不语。 杨一荷低声和小钰说:“这大队长不是好人。” 小钰的严肃点头。 杨一荷弯眸一笑,梨涡浅浅,又甜又美。 王小强注意着杨一荷,觉得这城里小孩比村里的好看好多啊!!!要是他也能像是王文明爸爸一样娶个城里媳妇,就能去城里了。 杨一荷对待所有恶意的眼神都格外敏锐,眼神也渐渐冰冷。 王爷爷领着孩子们去干活。 工具是去仓库领的。 小钰拿到镰刀之后,就跟随着王爷爷走。 杨一荷要跟着小钰。 王小强凑上前问她:“你要不要去我那块地,我能帮你。” 矮脚虎无语了:“你脑子有病吧,你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干什么,还你帮她,人家没有妹妹帮吗?你能干嘛,看你那张丑脸在面前嘚瑟吗?” 王小强当即骂道:“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矮脚虎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谁怕你!” 他还能看不出来吗,这人明显图小荷好看,又是城里人,就想要攀扯小荷,真不要脸,真是恶心透顶了! 王文明也气得站出来:“你要干嘛!!” 王小强看他们人多势众,暂时不打架,气冲冲的走了:“你们给我等着!” 王爷爷眉头紧锁,这王大队长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小小年纪流里流气!长大了还得了! “小荷,别害怕,爷爷这就去解决这件事。” “我没事。” 除了这段时间。 她不会和这种人有交集。 但小钰郁闷了! 是她害小荷姐姐受欺负了。 贺羽翔更是给妹妹做思想教育,“去陌生的地方,遇到蛮不讲理的人,就容易受委屈……” “所以待会他还敢来,我一拳干爆他!”小钰眼里两簇火苗熊熊燃烧,她又侧头看着哥哥说:“你不要因为一些人不好,就教训我傻,我没有那么傻的!或许这里大队长不好,大队长孙子不好,但是王爷爷王奶奶不是很好吗?!每个地方都有好有坏的啊。” 贺羽翔和杨一荷一愣。 两人都是习惯性把人性想得坏。 小钰则是一颗赤诚之心。 她习惯性把人想得很好,假如受欺负了再反击。 贺羽翔撤了,他觉得还是小姨教孩子比较好。 杨一荷夸小钰:“我们小钰真厉害。” 贺羽翔:“……” 叛徒! 第六百五十一章 干活 王文明领着小伙伴们去他家负责的那块地。 五个小孩们看着一整片稻田像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真有种扑面而来的幸福感。 小钰开心的笑起来:“好漂亮啊!” 但等走入稻田里,小钰就不兴奋了,田里真的是又湿又热,像一个大蒸笼一样,闷得她都有点喘不过气。 蚊子和小虫子成群结队的袭来,小钰皱皱眉,决定明天戴口罩。 有个大娘瞧着他们说道:“你们城里娃娃怎么还来农村干活呢,多累啊?” 她瞅着这几个孩子都被养得好,一看就不是家庭条件差的,这些孩子家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会让孩子来农村干活。 小钰回:“工农兵是一家嘛,我们就是来体验一下,假如之后下乡当知青,就更容易适应了。” 大娘一听也是。 大队里的知青刚来累得虚脱,现在双抢都想躲懒,没想到这些孩子还挺有觉悟的。 “那你们好好干,累了就歇一歇。” “谢谢大娘。” 小钰礼貌道谢。 大娘瞧着她的模样,感觉喝了红糖水一样甜,“哎呦,真乖,待会有事儿找大娘。” “好!” 小钰看她离开也看向王文明。 因为王文明是有点双抢经验的。 王文明说:“我们来分成三个小队吧,我、小钰、矮脚虎负责割稻子,小荷、毛毛负责运输,班长负责打谷。” 大家都没有意见。 王文明就朝小钰和矮脚虎做示范:“我们腰要弯下去,左手张开,就是虎口向下,反手拢住稻秆,右手拿着镰刀,贴着地皮往后拉!你们试着操作一下,我再来教你们。” 小钰和矮脚虎有样学样。 都干得不错。 王文明满意:“就是这样!” 三人割的稻子聚拢到一堆,杨一荷和毛毛就负责把割倒的稻子抱到打谷机旁。 稻叶边缘挺锋利的,杨一荷穿着长袖还好,毛毛穿着短袖,手臂很快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偏偏天气热,被汗水一浸,他被整得又痒又痛。 贺羽翔看见了,直接和毛毛换了衣服。 两人也没说什么,继续干活,贺羽翔踩着踏板,滚筒飞转,随着他的动作,谷粒在噼里啪啦的脱落。 连续干了三个小时,太阳越来越毒辣,王爷爷也来喊孩子们回家吃饭了。 矮脚虎挺直腰杆,真切的感受到腰酸背痛:“完蛋,我的腰要断了。” 王文明虚弱的坐在地上,“我也是!” 贺羽翔上前问小钰:“你怎么样,累不累?” 小钰点点头:“好累。” 田里有蚂蝗,她一边快速干活,一边注意着蚂蝗,太阳又大,满头大汗,一直弯腰不停干,真的很累。 王文明气弱道:“但你一个人干了我们两个人的数量哎。” 他和矮脚虎两个男孩子割稻子数量,跟小钰差不多,真是让人汗颜。 毛毛双手垂落,宛如僵尸般前进到小钰面前:“小钰,你怎么能那么厉害!” 小钰抿抿唇:“也还好。” 她瞧见人家大娘干得比她还快呢,如果她下乡拿工分,都是拿不到十个工分的。 她一句还好,让剩余五个人都沉默了。 王爷爷招呼着孩子们回家,又跟小钰说:“你干得很好了,别说比知青好了,我们村里小孩也很难得有你干得那么快的。” 他的确是小瞧了这孩子。 按照他的了解,陈清两夫妻都是很宠这孩子的,但没想到这小孩干活会那么拼命。 小钰跟着王爷爷去他家,抬头问道:“假如我在农村干活,我干成这样,能拿几个工分呢?” “你要按照一整天干下来的话,最起码有八个!真的很厉害了。”王爷爷都觉得小钰堪比一个大人了。 毛毛倒吸一口凉气:“小钰,你太厉害了吧!” 现在是农忙时段,妇女同志最高能拿十个工分,小钰能拿八个的话,这也太猛了。 小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底暗暗决定,可以再努力一点。 贺羽翔看着妹妹的样子,觉得劝不了了。 她对待自主选择的事情,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努力做到最好。 像是她之前突发奇想,想当年级第一,劳动课和学习课都要得第一,她就会认认真真学习,好好干活,最终成功拿下第一。 就连玩游戏,她都会好好的练,像是翻更斗、跳皮筋、丢沙包等等,玩着玩着就成了最厉害的。 目前没如意的大概就是班长的位置,但贺羽翔觉得小钰坚持下去,也不是不能当。 妹妹做事情没他那么功利,但她一旦锚定了目标,就能够比他更沉浸,更用心,完全不会被外人的话所摇摆。 小钰听到毛毛的夸奖,则是回头朝他说:“你今天也很棒了!” 毛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的!我今天超级无敌勤快。” 王爷爷瞧着他们一群小孩还挺有精神头,也稍微松口气,“到了,咱们先去洗洗手。” 为了招待孩子们干活,他特意买了一斤猪肉,给孩子们补补。 孩子们洗好手后,就到饭桌上一言不发的干饭。 在他们沉浸式吃饭期间,隔壁就在骂人:“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为我们家有城里人吗,还想吃猪肉!做什么白日梦呢!” “伯伯他们……” “你伯伯,你伯伯,天天喊着你伯伯,你天天记挂着人家,人家天天记挂着你吗,人家宁愿给外人吃,也不会给你吃!” …… 这阴阳怪气的话,大家都听懂了。 王文明气闷道:“你们别管他们,他们总是来我家打秋风的。” 王爷爷拍了拍孙子后背:“好了,吃饭吧。” 王文明哼了声。 五个孩子都没说话。 等吃饱喝足后,王爷爷给大家安排了房间睡觉。 小钰和杨一荷躺在床上,只有凉席和蒲扇。 小钰翻滚到床上。 杨一荷看小钰一挨着席子,就软软地趴了下去,像是只软绵绵的小猫咪一样,超级可爱,于是她拿着蒲扇轻轻的给自己和小钰扇风。 小钰咕哝着:“待会我来扇风。” 小荷躺在她身边,正准备叫她快睡吧,就听见身边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第六百五十二章 抽签决定下乡 杨一荷好奇的看向她,小钰侧着身子睡,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卷翘浓密的在脸上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看得人心软软。 她的两只小手松松地攥着小拳头,乖乖放在枕边。 杨一荷看着看着,心里因为劳累而生的焦躁,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她见小钰有一缕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于是伸出食指,用指尖极轻的拂开那缕汗湿的头发。 轻柔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属于姐姐的温柔与守护。 外面热浪翻滚,屋内一片惬意,孩子们都陆陆续续睡着了,等广播播放音乐时,所有人都是懵的。 小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小荷姐姐下意识的给她扇风,愧疚得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夺过蒲扇,双手握着风扇的手柄,大力给她扇风:“对不起,我睡着了。” 杨一荷坐起身双手捧着小钰的脸揉了揉:“没有关系的,而且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钰郁闷的垂下眼睫:“我明天给你扇风!” 杨一荷笑着应下。 小钰这才不难受了。 两人还手牵手的出门。 毛毛在床上空洞的看着屋顶,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学音乐,努力进入文工团,双抢实在太累了!!! 贺羽翔把他扯下床。 六个孩子们又齐齐去田里干活了。 王大队长还特意来看了看,这几个小孩赚的工分可不少了,完全能算王家两老的满工分。 于是,他立马去训斥知青们:“你去看看人家城里来的一群小孩,干活干得比你们都要多,都要勤快,你们还好意思吗?!” 知青们不服,还特意去看了看,目光瞬间聚焦在小钰身上。 假设小钰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大家都能欺骗自己,这孩子在城里被虐待了,才懂得快速干活的方法,但这孩子的脸和这孩子的衣服,完全就是被精心养出来的样子。 “她干活也太快了吧!” “听说这群孩子的家长还给孩子做自行车,他们是怎么舍得让孩子下来干活的啊?” 知青们不懂。 知青们默默回去干活了。 王大队长没想到这群小孩还有这样的能耐,满意离开。 小钰埋头苦干,贺羽翔时不时提醒她喝水,大白兔奶糖也往她嘴里塞:“明天带点饼干过来。” 他给小钰喂的同时,也给其他人发了糖,王文明和矮脚虎都好高兴,因为这大白兔奶糖很贵。 杨一荷礼貌道谢。 毛毛则是累得不想吃。 贺羽翔直接投喂他。 毛毛只好乖乖的吃起来。 他原本还畅想过在田野里唱歌,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但他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提唱歌了。 贺羽翔提出换岗:“我们稍微换一换,看看自己最适合什么,那样也能干得更快点。” 打谷的变成王文明。 小钰一人负责运输。 剩余四人割稻子。 矮脚虎和贺羽翔并排干活时,问他:“你们是打算送小钰下乡吗?” 贺羽翔:“谁说的?” 矮脚虎:“小钰啊,她说她以后得下乡。” 贺羽翔皱眉望向奔跑的身影:“她瞎说的,我们家有工作岗位。” 矮脚虎想想也是,于是继续干活。 贺羽翔弯腰割稻子,又觉得妹妹真是那么想的,因为他总是为工作操心,小钰觉得他喜欢工作,就没想着让他下乡,弟弟妹妹们又还小,按照一户人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来看,小钰会觉得她是最合适下乡的。 所以小钰中午才会问王爷爷工分的事情吗?! 贺羽翔眉头越皱越紧,决定回家问问小姨怎么安排下乡这件事。 一行人干到下午五点,就提前一个小时收工了,因为他们还得骑自行车回家,免得天黑了不方便。 太阳逐渐西沉,金黄色的余辉燃红了半边天,贺羽翔觉得农村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漫天金光碎霞中,小钰骑着自行车,微微抬着下巴眯起眼,任凭山风打上脸颊,霞光为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镀金,当山风梭巡而过时,把她颊侧的碎发吹得飞扬。 贺羽翔侧头看着妹妹,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回到家里时,已经超过六点半了,贺远已经去了研究所,陈清看他们脸蛋都红了,实在有些心疼。 要不是坐车一个人一来一回就得三毛钱,花销太大了,陈清真想劝他们坐车算了:“你小叔特意买了一只鸡,熬了鸡汤,做了小鸡炖蘑菇,让你们补充营养,你们待会多吃点。” 两个洗了洗脸和手就沉默干饭,两兄妹都干掉了三碗米饭,两碗汤,肉和青菜更是消灭一大堆。 陈清看得目瞪口呆。 这累成啥样了啊。 贺羽翔还盛了一小碗的鸡肉给矮脚虎,矮脚虎感动的稀里哗啦。 贺羽翔没管他,先回家了。 他得练打字。 陈清来到书房问:“不累吗?” 贺羽翔:“我收着力气,还好。小钰干活比较猛,所以她比较累。” 陈清扭头,看向小钰活蹦乱跳的准备出门玩耍:“好像也还好。” 贺羽翔看了看,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或许上辈子是头牛。” 陈清无声的笑:“你们精神头还成就行。” 贺羽翔见小姨要走,问道:“我们今天看到了一批下乡的知青,等我们长大后,我们四个谁下乡?” 陈清脑海里压根没有谁下乡的问题,因为等孩子们读完高中,已经是知青回城了,但目前她肯定不能跟贺羽翔说未来发展,于是说道:“我去弄个抽签的东西,你们四个抽一下,谁抽中有字的,就谁下乡,但同时没下乡的人,必须每人补贴给下乡的孩子十块钱,我们全家有工作的都要给,怎么样?” 贺羽翔:“……可以。” 如此重大的事情。 采用如此敷衍的手法。 不愧是他小姨。 陈清当着贺羽翔的面,在四张纸团里,写了一个‘下乡’,于是喊着小钰去她房间抽签。 贺羽翔也跟着去了。 抽签是两个小崽子先拿,小钰和贺羽翔后面拿。 抽中‘下乡’的是小钰。 第六百五十三章 庆幸 贺羽翔一颗心往下坠。 小钰则是坦然接受,她安慰哥哥:“我们学校不是说农村天地大有作为嘛,说不定我长大之后,能知道怎么发展农村呢。” 她心态乐观。 贺羽翔完全接受不了。 他原本想着,心态要放平衡,一家人总得有人下乡的话,无论是谁都好,但无论是两个妹妹或者是弟弟抽中了签,最终他都会选择自己下乡,他年纪大,他可以报名。 “等长大再说吧。” “其实这没什么可操心的,等你们长大下乡的时候,无论是我或者是你小叔,都会在小钰下乡的地方置办厂子,所以小钰总会有不错的生活。” “还能这样!!!” 贺羽翔惊呆了。 陈清耸肩:“为什么不能?” 贺远有技术。 她有实权和渠道。 两人都是能够安排分厂的人。 小钰嘴唇微张,“天呐!” 忽地,她开心的笑起来,蹦蹦跳跳的十分欢喜:“那我一定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陈清和贺羽翔沉默。 小钰开开心心的来到弟弟妹妹面前:“爱你们呦,但是姐姐要去打仗了,为我加油吧!” 左边亲亲,右边亲亲。 完毕。 出门! 贺羽翔也回书房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幸亏他问了问小姨,没有像之前一样黯然神伤,不然只是无人感动的自我折磨罢了。 他拿了小叔的手表,放在一旁计时,试试看能不能突破自己。 晚上学习期间,贺羽翔没感受到自己很累,小钰也是,但第二天他们小叔喊他们起床下乡的时候,两人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小钰崩溃了:“怎么会这样!” 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别人狠狠揍了一样,疼得起床都难受,刚坐起来,小钰控制不住又重重地躺在床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拆散了架的木头人。 贺远见两个孩子太累,把陈清喊醒了:“我给贺羽翔按按,你给小钰按按。” 陈清答应下来。 两夫妻就开始给孩子按摩。 两兄妹疼得嗷嗷叫。 贺远感觉小钰疼得更严重点,于是和陈清调换,小钰疼得拍床:“我不要小叔了,我要小姨!!!” 贺远没惯着她,依然大力按摩。 小钰泪眼汪汪,好疼啊! 陈清看得都心疼了。 贺羽翔倒是不心疼,因为他身体疼得要死。 过了好一会儿,小钰又焦急起来:“不能按了,要迟到了。” 陈清深深的皱眉:“你们能行吗?” 孩子还不到八岁。 有必要让孩子那么累吗? 小钰苦着脸下床穿鞋:“能的。” 她洗漱好后,骑着自行车接人,大家都往村里骑去。 毛毛双目无神:“我今天醒来的时候,以为我爸妈晚上把我摔了八百遍。” 杨一荷心有戚戚焉:“我刚下床就跪下了,把我师傅都吵醒了。” 矮脚虎和王文明也诉说着自身痛苦。 当他们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的站到田边时,绝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隔壁大娘又看着他们,笑道:“累了吧?” 六个孩子默契点头。 大娘笑道:“累是正常的,咱们这得忙二十来天,过个四五天,你们就能适应了。” 她对这几个孩子印象挺好。 六个人都是踏踏实实干活的性子。 尤其是最小的那个,干活麻利,长得跟福娃娃一样,更是讨人喜欢。 小钰长呼一口气:“开始吧!” 杨一荷咬着牙,尝试像昨天那样弯下腰,后腰传来的剧烈酸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田里。 没办法,她只能改成极其别扭的半蹲姿势,效率慢了一半不止。 小钰倒是缓过来了,她早上真疼,但被按摩过后,因为骑着自行车,在疼痛中,身体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她渐渐有了本身的力气,见小伙伴们都快要不行了,她说道:“你们歇一阵吧,别太累了。” 毛毛一屁股坐在地上,望向她问:“你呢?” 小钰不好意思的抿唇笑:“我感觉我还可以。” 毛毛白眼一翻,彻底躺在田里。 杨一荷提醒:“蚂蝗。” 毛毛吓得一激灵,麻溜儿爬起来:“哎哟喂,吓死我了。” 大家噗呲一声笑出来。 五个人都歇下来,小钰继续干活。 路过的一位老兵瞧着小孩那利索的动作,眼底满是欣赏,静静待了片刻后离开。 忙碌一天后,贺羽翔叫他们回家记得泡脚还有按摩,他稍微示范了一下动作,大家都认认真真记下。 各自回家后都按照贺羽翔说的去做。 小钰回家后跟哥哥商量:“要不然你们别去了,我和王文明去就行了。” 王文明是必须得干。 她是想着有始有终。 但其他人都算是被她拉上马的。 双抢太累了,他们都不适应,小钰看着也很心疼。 贺羽翔想想说道:“我们三个去吧,明天就不去接矮脚虎、毛毛和杨一荷了。” “哥哥,你累了也可以在家,不用陪我的。” “我在完成小叔布置的任务。” “那好吧,之后你累了,你就回家休息。”小钰觉得哥哥挺不喜欢干活的,能陪着她闹两天也够了。 贺羽翔:“我知道。” 但他心底觉得下乡挺有意思。 原本他觉得去农村,感受到农民的辛苦,会心疼他们,但切身体会后,反而会升腾而起一股‘庆幸’感。 庆幸自己不是农村人。 庆幸自己不需要双抢。 这个想法贺羽翔不会向别人吐露,因为不是人人都那么想。 目前大部分人都是觉得人人平等的。 假设别人知道他内心阴暗的想法,肯定会觉得他自私自利,说他瞧不起农村人。 贺羽翔坐在打字机前,定了定神,开始练习文章,文章满篇都是为人民服务,那到底怎么样才能为人民服务呢? 像是王家村的人,他们需要什么呢? 他们是不是也盼望着有着工作,能成为城里人? 发展教育?孩子们读书有进城拥有工作的机会。 但进城太难了。 不然也不会有大批知青下乡。 更好的选择是建厂,让当地家庭改善环境的资格,城乡之间就没有距离了! 贺羽翔放下打字的任务,去问小姨:“服装厂大概什么时候会建设分厂?” 陈清:“大概是明年,怎么了?” 贺羽翔犹豫片刻说:“我觉得很多农村人也需要应该机会,你能把分厂建立在公社之类的地方吗?” 庆幸之余,贺羽翔想改善环境。 第六百五十四章 揽活 陈清诧异,他怎么会想到这件事:“这件事不好说,因为具体的安排得根据金钱决定,我们的货品需要卡车运输,假设对方没有公路给我走的话,我们就得花费一大笔钱修路。” 贺羽翔低头:“哦。” 是他太冲动了。 陈清好奇问:“你怎么会想着让我的分厂安排到公社?是不是下乡之后感觉农民很苦,所以想稍微的帮帮忙。” “算是吧,我也没办法做什么,就是跟你提一嘴而已。”贺羽翔顿了顿又道:“我就是觉得,人和人好像真的不公平,我不想破坏我的生活,但我也没有希望他们差的意思,我希望大家都能好。” 陈清托腮,轻轻扬起嘴角:“有这个想法就很好。俗话说‘想要富,先修路’,所以未来我们国家势必会大力基建,领导不是说了嘛,让险阻变通途,建设需要钱,所以咱们以后努力赚钱。” 哪里有人民,哪里就有路。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 这些基建口号,是基建狂魔最开始的话语而已,大家都觉得很狂妄,最后都成了真。 贺羽翔沉默片刻后说道:“我长大会好好赚钱的。” 他望着小姨,眸光坚毅。 陈清放下笔,从单手托腮变成双手托腮,眉眼全是笑意:“我和你小叔给你灌输的是比较正面的思想,现在你根正苗红,我们很骄傲,但我也希望你明白,假设你想做一件好事,你有可能成为别人眼里的恶人,会很委屈,会觉得怎么别人那么差,都有人喜欢,我那么好,他们都不喜欢,所以我不要求你拥有奉献精神,那样很苦,等你长大后,你慢慢想你的梦想,在完成梦想的路上,要好好保护自己,成为一个不主动害人的人就好了。” 贺羽翔怔怔望着小姨。 小姨竟然会不希望他奉献。 陈清笑道:“是不是去了新环境不太适应?觉得人和人有差距?还莫名的有点愧疚感。” 贺羽翔脸颊微微泛红,却点了点头。 陈清乐了:“很正常。咱们不能抹平差距,那就先拉近距离,你既然提出了改善他们环境的想法,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去观察他们村适合发展什么,写一个文件给我,我可以看看可行性多高,可行性高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人,你就能直接和当地公社书记聊一聊。” 贺羽翔看着小姨,眼底突然有了向往,“我会试试看!” 陈清笑着颔首。 贺羽翔顿了顿又道:“但他们村里人不太好……” 大队长一家不好,隔壁邻居也不怎么样。 陈清道:“你在帮忙的时候,很有可能帮的是坏人,也得不到任何回报,所以要不要做这件事,还是得看你。” 贺羽翔纠结着回屋了。 想得脑壳痛。 所以他拉来了妹妹,喊她一起想。 小钰听完哥哥想法很兴奋,“我一定好好观察!” 两兄妹聊了会儿就洗洗睡了,临睡前,贺羽翔觉得有权之人善良很重要! 翌日,两兄妹带上王文明下乡,杨一荷、矮脚虎、毛毛三个人迷茫的在机械厂门口汇合,先去了王文明家里,得知小钰和贺羽翔喊上他出发了,三人又缓缓走到了陈清家里。 “小姨,贺羽翔和小钰出发了吗?” “应该是吧?”陈清今天早上没给孩子按摩,还真不太清楚情况,于是她去问贺远,得知情况后,就回来告诉他们三个,“对,他们早早起床出发了。” 三人疑惑:“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陈清猜测道:“应该是你们三个太累了,想让你们休息休息,别着急,等他们回来了之后,我让他们去跟你们说清楚。” 三人乖乖点头,但出门后,杨一荷就说:“我想坐车去找他们。” 毛毛:“我也是!” 他们太过分了! 竟然敢抛下他们! 矮脚虎附和:“我也是!” 三人一同去坐车了,车钱是杨一荷出的,毛毛不爱花钱,导致他有很多钱也没有带钱的习惯,矮脚虎纯粹没钱。 抵达王家村后,三人都双手抱臂盯着正在干活的三人! 小钰尬笑:“哈哈。” 毛毛瞪她:“你还笑,都说了一起干活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们慢!” 小钰挥着双手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害怕你们太累了。” 毛毛哼了声:“累怕什么,这也是我们特别的暑假啊!” 杨一荷也重重点头,她喜欢和好朋友在一起奋斗的感觉,晚上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矮脚虎…… 矮脚虎觉得跟着贺羽翔有肉吃。 三人去领了工具开始干活。 第三天,身体稍微适应了一点,大家又开始提速。 干了一个上午后,六人去王爷爷家里吃饭,在午休之前,贺羽翔趁着王爷爷去洗碗,跟他们说起王家村发展计划。 “我们可以看看什么适合王家村发展,需要什么才能发展,发展之后村民有什么好处,我们在其中能做些什么等,大家好好想一想,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只能我们六个知道,能做到吗?” 一旦涉及秘密,大家就容易兴奋,五人都兴奋点头。 小钰也眼睛亮晶晶。 她会保密的! 杨一荷和小钰去睡觉时,她脑海开始构思王家村适合怎么发展。 据她观察,王家村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那似乎只能去创造适合王家村的东西。 创造什么会更适合农闲的大家干呢?! 小钰呼呼大睡。 杨一荷绞尽脑汁的想。 男生的床上,除了贺羽翔在想,其他人都睡着了。 于是两人脑海都有了脉络。 剩余四人脑袋就想着——多看看!!! 多看看总归是没错的,于是四个人就像是小偷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小钰割稻子的时候,主动去找大娘们聊聊天。 毛毛有样学样。 大娘们看这两个小孩长得都可爱,也愿意跟他们两个聊,贺羽翔和杨一荷认认真真倾听,从中提取重要信息。 因为莫名其妙揽了一个活,所以大家疯狂消耗体力和脑力。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两位领导争抢项目 六人回家后都要累瘫了。 陈清瞧着贺羽翔好像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也觉得好笑。 但她没多说什么。 童年期间,能够和小伙伴们做一件大事,未来回忆起来应该都会感觉很幸福。 但其实陈清对于贺羽翔制定计划没抱太大期待,因为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希望贺羽翔别想太多。 人类总有很多搞不懂的事情。 最近陈清也遇到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根据陈清和沈耀蓬约定好,双方彼此合作,沈耀蓬出人才,陈清给他一份功绩。 但目前情况是……齐援朝也想掺和进来。 陈清思来想去,把他们两个约到办公室里好好聊聊。 沈耀蓬第一次去陈清的服装厂,还挺好奇的,于是他提前去了服装厂,希望好好逛逛。 张秘书就领着他好好逛了逛,沈耀感受到服装厂严密的纪律性,说道:“你们厂长管人的法子真的挺多。” 张秘书不好接这话。 好在沈耀蓬也没指望着陈清的秘书胆敢说她坏话,逛了一圈就去了陈清办公室。 齐援朝也很快到了。 他心里是很不爽的。 对于陈清,他虽然算不得好,但也没有很坏,更没有专门去针对她。 结果在送功劳的时候,她想到了沈耀蓬,都没有想到直系领导! 是,他承认。 沈耀蓬厉害一点。 但那又怎样! 沈耀蓬又不负责管服装厂! 当他知道陈清需要和沈耀蓬合作时,他跟陈清暗示,他也想要其中一份功绩,陈清犹豫了! 齐援朝当时火冒三丈。 陈清居然选了沈耀蓬,而不是他! 他实在想不通。 沈耀蓬哪儿比他强? 之前沈耀蓬和她闹得那么凶,陈清她甚至都动手打人了。 他可从来没把陈清气到那种地步。 这么一比,他总比沈耀蓬强点吧? 至少他俩没真正结仇。 沈耀蓬可是挨过揍的,说不定现在还记着这笔账。 齐援朝真是万般不服。 因此,他坐在沈耀蓬旁边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陈清给两位领导沏茶,两人瞧着她终于有点当下属的样子了,都不客气的受着。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们有意见尽管提。” 齐援朝皮笑肉不笑,“沈厅长先说。” 沈耀蓬笑道:“没事,按照年龄来说你是长辈,你先说也没有关系的。” 陈清懒洋洋往椅背一靠,坐山观虎斗。 两人谁也不服谁,于是把话题又绕到了陈清身上,“陈厂长觉得这个事情具体应该怎么安排呢?” 陈清严肃道:“我一切都听从领导安排。” 沈耀蓬和齐援朝:“……” 你听个鬼! 这话说得言之凿凿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就是那种听话乖巧的下属。 沈耀蓬没辙,他问齐援朝:“齐同志那么想要参与这个项目,我不太清楚,你能为这个项目付出些什么?” 陈清在一旁点头。 齐援朝早有预备:“关于盛夏运动服装厂职业学校的安排,我觉得我能做的很多。” 陈清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话说一半的给谁听啊? 齐援朝本人并不喜欢开门见山。 他喜欢推拉。 你来我往。 慢慢把一件事磨成。 那样会很有成就感。 之前他和陈清开门见山就算了,毕竟他作为领导,总归更游刃有余一些,无论怎么闹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如今身旁坐着的是沈耀蓬,他不想要在敌人面前露了怯。 沈耀蓬也不习惯齐援朝的风格。 他和陈清两人打归打、骂归骂、算计归算计,但本性还是挺合得来的。 因此,他对于齐援朝磨磨唧唧的样子,实在是烦得很。 齐援朝察觉到这两个人对自己的不耐烦,只好说道:“我可以投钱。” 陈清瞬间坐直。 眼神都变得温柔了。 就算齐援朝说话慢成树懒,她都可以耐心等待! 没办法。 她就是一个好下属。 齐援朝得意,他终于扳回一局。 沈耀蓬切了声:“你该不会是想要把对特殊部门的钱投给陈清吧,你这不是给她投钱,是给她树敌!” 陈清又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她单手托腮,眼睛微眯:“齐局长,我可是很信任你的啊,你怎么能那么对我呢?” 齐援朝赶紧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耀蓬嗤笑了声:“你有没有那个意思重要吗?关键是你的下属会觉得你偏爱陈清,他们本来就对陈清虎视眈眈,你这样一搞,更容易让他们联合起来针对陈清。” 陈清摇头叹息:“我真可怜呐。” 沈耀蓬:“……” 这丫头装的有点过了吧。 齐援朝揉了揉眉心,这些人说话怎么能够那么的直接!! “根据上级指示,给特殊部门的钱,不能全给开不下去的厂子,也要给发展势头良好的单位,我个人认为盛夏运动服装厂还是很有机会的。” 沈耀蓬翘起二郎腿,开始怡然自得的喝茶。 他终于喝上了陈清泡的茶! 这实在太难得了! 他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啧,味道着实一般。 不如他的手艺。 于是沈耀蓬上手泡茶了。 齐援朝见沈耀蓬态度恶劣,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清安抚自己领导:“齐局长,我能稍微问问这笔资金能有多少吗?” 齐援朝不答反问:“沈厅长出钱吗?” 沈耀蓬无奈:“没办法,我有人脉啊,认识的人都符合职业学校的要求。” 齐援朝笑了:“我没有吗?” 单论服装行业的人。 他认识的能比沈耀蓬这个门外汉少吗?! 沈耀蓬低头给他们三个重新倒茶,轻飘飘的问:“你有什么?” 齐援朝:“熟悉服装剪裁的老师我认识的数不胜数,关键是我能从省服装进出口公司调三位懂外语、熟悉外贸流程的干部来兼职授课,这个不错吧?” 陈清迅速点头! 不错! 很不错! 非常不错! 盛夏运动服装厂是负责外贸订单的厂子,未来也需要依靠大量外汇来维持整个服装厂的运营,在外贸熟悉的领导来授课,别说学生了,她都得好好学学该怎么样更好的跟外国人打交道。 第六百五十六章 技术学校的最终目的 齐援朝挑衅地看向沈耀蓬。 陈清眼睛看向左边。 沈耀蓬更是当仁不让:“除了答应给陈清介绍的职业老师,我另外能从省机械研究所请一位工程师,每月来两次,专门讲授机械原理和设备维护,再从机床厂借调一位八级钳工,常驻学校,负责教学生如何调试、维修甚至改造机器。” 陈清眼睛看向右边。 齐援朝冷哼,“办学校是细水长流的事,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我们轻工系统别的不多,就是实打实的东西多,局里仓库里还有十五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可以优先调拨给你,每年还能特批两匹进口的的确良布料,给学生们做高级实训。” 陈清眼睛看向左边。 沈耀蓬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咬牙切齿道:“我们可以协调五台工业级的锁眼机和钉扣机给你们,让学生接触真正工厂级的设备,再批一些钢材边角料,用于学生的金工实习,可以吧!!!” 陈清眼睛默默挪向右边。 齐援朝觉得人活着就是得争一口气,“学校食堂的猪肉、鸡蛋供应,我让副食品公司按特供标准保障,让孩子们吃得好,才能学得好,你们学校第一年需要什么布料、辅料,计划指标我帮你跑,保证不耽误事,够不够好?!” 陈清抿唇,眼睛看向左边。 沈耀蓬觉得自己百分百被做局了,就是不知道是陈清一人操控的,还是两人一起算计他,“你们是轻工业的运行逻辑,不懂工业思维,我可以安排学生去参观附近的矿山机械厂、拖拉机厂,学习人家的生产流水线管理和质量管理体系,陈清,我算不算对你很好?!” 两人都不吭声地盯着她! 陈清淡定的喝着沈耀蓬沏的茶。 别说。 沈耀蓬人挺糙的。 但泡的茶很好喝。 怪不得她以前喜欢喝。 放下搪瓷缸时,陈清露出一个无比为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哎,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了,前期的资金、经验老道的前辈、实用的设备、良好的生活条件都是至关重要的!甚至缺一不可,因为这直接为学校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齐援朝嘴角一点点上扬。 沈耀蓬黑脸。 这丫头不会真算计她吧?! 他可是花费了大心思找人的! 陈清话锋一转:“但是!” 两人死死盯着她。 陈清语重心长道:“充足的老师、高超的技术人员、高于市面的设备、开拓眼界的渠道,更是令所有人心驰神往,甚至能令别的省份学生都趋之若鹜!” 沈耀蓬明爽。 不枉费他准备那么久。 齐援朝面色阴沉。 为了争取在盛夏运动服装厂有一份完全属于他的功劳,他已经付出很大了,这陈清难道还要选择沈耀蓬吗?! 两人都期待着她最终答案。 陈清面色越发为难:“局长给的这些,完全是根基,没有您,学校就是个空架子,您这是给了我们立身的根本。” 齐局长静静看她。 觉得她肯定有下一句。 不出所料,陈清诚恳的看向沈耀蓬:“厅长,您指的这个方向,提供的平台,更是钢筋水泥,您给的一切,就是我们能走远的底气。” 这官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两人都有不好的预感。 终于,陈清图穷匕见,双手轻轻摊开,像一个面对两座金矿却无法取舍的人:“你们二位,一位管着我们学校的今天,一位指着我们的明天,砍了今天,活不下去,丢了明天,我们学校没有出路。 这让我怎么选? 所以,依我看,我们这三股绳,应该拧在一起走,这样既可以走得稳,也可以走得远!” 两人都被气笑了。 她耍猴呢! 沈耀蓬这个暴脾气,当场就怼了过去:“当初你怎么跟我说来着!玩我呢!” 陈清乖巧坐好:“我当初就是希望沈厅长能给我们小小的服装厂一个合作的机会。” 沈耀蓬气到拍桌!! 他就说,陈清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好端端给他送功劳,原来搁这等着他呢?! 功绩也分大小。 这被齐援朝掺和进来,功绩就少了一大半! 沈耀蓬气道:“我不干了!” 齐援朝原本也想发火的,但他不习惯朝属下大吼大叫,于是忍了下来,见沈耀蓬说放弃,他更是安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做事果然得稳得住。 陈清安抚沈耀蓬:“你看你,你堂堂厅长,位置那么高,我一个小小的厂长怎么敢耍你?哪怕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啊!” 沈耀蓬笑的想骂娘:“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啊,那真是稀奇了!” “您这就高看我了,我对您一直都是很尊敬的,答应你的事情我都是不敢食言的。”陈清给他倒茶,让他喝茶静静心,“你听我慢慢说来。” 沈耀蓬气得冒烟:“我就看你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花来!” 齐援朝也静静等候。 陈清拿出两份计划书,推到二位面前。 沈耀蓬和齐援朝:“……” 两人默契的冷笑一声。 觉得他们完全是被她掌握在股掌之间! 但两人都开始翻看起来。 陈清也在一旁讲解:“我们国内的服装技术学校,包括在大学内,学习服装都是没有成一个体系的,我目前的计划是先建立一个技术学校试试水,如果发展的好,我们再建立一个大学,彻底把这一整套流程需要的东西搬到大学里面。 技术的研发,总是需要大笔资金,但是我们服装厂会反哺。 并且学校里学会的技术也能被工业体系的人所拥有。 同时我们轻工业的人知道怎么样去更好的流程化这一个服装行业。 这不是轻工业部重工业部的问题,这就是对我们国家有益处的事情。 我始终认为我们服装市场是很大的,衣食住行,这四个人类必不可缺少的东西,咱们衣服排前面,我们现在稍微打开了一点市场,我就想趁胜追击。 以服装厂为试点,以技术学校为据点,让大家在看到成果的同时,也能学会如何复制成果。” 第六百五十七章 小人书 沈耀蓬和齐援朝看着她文件上面的条例,她完全是想要打造一个专属于服装行业的军校! 假如成功了,哪怕功劳三人平分,都好处多多。 但问题就在于,这需要大笔资金,陈清能抗住吗? 最关键的还是,现在被陈清拖下水了,以后会不会被她反复利用?! 她胆子太大。 做事情不拘一格。 十头牛都拉不住! 假如动不动蹦出来一个大事儿,他们两个老家伙真扛不住。 沈耀蓬问:“这件事能成吗?” “事在人为,我个人觉得能成。”陈清心里压根没底,她哪创立过学校啊,但面对两位投资人,就算是百分之一的信心,也得膨胀到百分之两百啊。 偏偏沈耀蓬和齐援朝都觉得她招多,做事能力强,挺信任她的。 齐援朝干脆道:“无论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 服装技术学校标杆要是能诞生,对轻工业部绝对是好处多多,而且目的地建立在粤省,对当地百姓也是好处多多。 沈耀蓬犹豫片刻,也答应了下来。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真拒绝她吗? 说实话,付出的东西不多,但假如真的成功了,好处多多。 三人签订初步协议,沈耀蓬和齐援朝就下楼离开了。 陈清礼貌道:“我送你们吧。” 沈耀蓬道:“不劳您大驾!” 齐援朝也委婉拒绝:“算了,也不用搞这些虚礼。” 陈清不赞同道:“怎么能够叫做虚礼呢,我都是诚心诚意的,你们二位能来到我们小小服装厂,我们简直是蓬荜生辉,你们的离开我们真是万分不舍!” 沈耀蓬和齐援朝一脸无语。 装! 太装了! 张秘书:学到了! 他和陈清一起恭恭敬敬的把两位领导送出厂。 沈耀蓬在车子离开厂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陈清,心情的确挺好。 齐援朝心情也挺好,倒不是因为陈清的虚礼,是陈清终于让他沾上光了。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发展,甚至能给宋书记算上一功,但他作为轻工业局的局长,一点好处没沾上! 陈清就跟初入江湖的小孩一样,对着老师傅哐哐哐一顿乱杀乱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今时今日,这个人终于成为他门派里的人了,两人有了共同的利益,往后他无论是升迁,还是退休,他和陈清总归是一条绳上的人! 陈清站在厂门口,直到两位领导的车都没有影子了,转身和张秘书上楼。 上楼后,陈清让张秘书把林前辈喊来:“你让林前辈带上图纸。” 张秘书领命而去。 他一直都觉得厂长在整个厂子里,唯一一个偏爱的人就是她口中的林前辈。 其他人哪怕是再好的朋友,她该训还是会训。 但对于她的林前辈,她一句正常的话都没有说过,因为每一句都温声细语,仿佛是怕惊扰了人家一样。 林乐语来到陈清办公室,把图纸给她,顺带给了她一份工农兵画报:“前段时间小荷离开家里,几个小孩子欢迎她,我看的就很感动,抽空画了几幅画送到《工农兵画报》,现在已经刊登了,所以给你看一下。” 画报的主角是杨一荷。 画中没有描述到林乐语本人,画出来的内容也是虚构的,是五个小孩,因为附近有一个邻居阿姨遭受了人生非常痛苦的事情,小荷知道她喜欢书,就喊上小伙伴们,五人就一起合力制作出来了一本属于他们的小红书,去送给受伤的阿姨。 制作小红书时发生的系列故事,其中林乐语科普了很多句语录。 陈清惊叹:“厉害了!” 林乐语笑着摇摇头:“我是画着玩的,然后被小荷看到了,小荷说她要投稿。” “真不错,要是这个画报反响很好的话,就能出书了。” 目前的漫画是小人书。 非常受欢迎!!! 陈清本身就喜欢看。 目前关于画家的稿费计算的比较奇葩,画稿没有什么钱,基本上算是公益行为,并且一定得通过官方的认可,才能够登报,登报的次数还得多,才有概率出书,一旦出书的话,就会有基本稿酬和加印稿酬,那样就能有很多钱了。 林乐语说道:“难得有她喜欢的,还能赚钱,我觉得挺好的。” “是。” 陈清笑起来。 为小荷感到开心。 说不定小荷小小年纪就能靠着小人书发家致富了。 她把报纸看完还给林前辈,决定等下班之后,专门去邮局买几份回家。 因为是聊正事的时间,陈清和林乐语稍微说了一会儿私事,话题就来到设计稿上面,两人向来画得不错,但互相批评不合规矩的地方…… 互相批评时,陈清对于规则问题一针见血,林乐语则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灵感。 互相点评完毕之后,林乐语给陈清科普海市服装行业的情况,“海市服装行业的确算是发展的比较好,虽然有很多人为了追逐当下的主流,放弃自身审美,但还是有一批人有审美的。 我之前在的服装厂之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就是因为他们也循规蹈矩的,这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服装是要在各个供销社摆出去的,不能太过于出格,否则就会被批评。 但是咱们服装厂是要创汇的,能做出来的品类比较多,风格限制不大,所以我们可以把咱们想要发展的方向跟一些有兴趣的人聊一聊。 我给你整理了一份资料,这群人是比较爱打扮的,不管怎么样,他们最起码是没有那么反对咱们国内服装行业的百花齐放。” 她把她的所有人脉都给陈清整理出来了。 陈清觉得自己是有点八卦天赋的,因为随便翻开了一页,就看到了前夫两个字:“这是……” “我前夫,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不知道你在海市那边会不会习惯,你要是遇到一点小问题的话,找他帮忙,他应该是能够帮一下你的。” 林乐语如今对前夫真的没有爱意。 她前夫是个老古董,在婚姻期间内,两人的思想、审美、行为习惯都不匹配,解除婚姻状态,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但她前夫帮了她很多。 所以在林乐语心里。 他是个好人。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戒奶 陈清抬眸望着林前辈,面前的人不过是四十出头。 美人在骨不在皮。 林前辈生得一副好骨相,眉眼温润,初见她那会儿,陈清就觉得很舒服,不是那种扎眼的美,而是一种慢慢漾进心里的柔和。 尤其一双眼睛,眼尾的细纹浅浅淡淡,已然有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安然。 林乐语笑道:“是觉得我长得还行,我前夫对我痴心一片吗?” 陈清摇头:“不是。” 具体原因陈清没再说。 假如林前辈的前夫真是痴心一片,离婚后深情不改,那还好说。 但依照林前辈的资料里写的内容,他地位不低,还总是一副保护者的样子,容易赶走林前辈桃花。 虽然陈清不认为林前辈对男人有什么兴趣,但没有和不能有,这是两码事。 林前辈长得好,性格不食人间烟火,这样的女性,容易成为男人心中白月光,就算是失去了,某些男人也不愿意让别人沾染。 陈清皱皱眉,没再看关于林前辈前夫的内容。 她希望是她恶意揣度。 林乐语见她沉默,没再继续多说。 因为陈清没调侃,她就不太想解释。 对于爱情,她从始至终都是不理解的,她只喜欢画画,喜欢漂亮衣服,更喜欢漂亮衣服穿在漂亮的人上面。 陈清稍微翻看了一下,就感到很多人:“林前辈,你在海市那么多朋友,跟着我来这,是不是有点吃亏?” “并不会,我喜欢追逐梦想的地方,在你这,我能生产漂亮的衣服。”林乐语眸光璨璨,对于热爱的事物,有着纯粹的赤子之心。 陈清笑道:“我努力不让失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我能看到希望,已经心满意足。”林乐语庆幸当初的鲁莽,感觉陈清不凡,就不顾一切的找上她。 陈清不好意思的笑。 林乐语也温柔一笑:“我先去忙了。” “好。” 陈清也开始处理厂里的各种杂物,想到周一有可能请假,她首先跟张秘书说了声:“如果我周一请假了,你就跟他们说,把大会挪到周二。” “好。” 张秘书并没有多问。 陈清五点半就下班了,她骑着自行车去邮局报纸,到家后,孩子们想找她,陈清拒绝。 从今晚开始,即将戒奶! 两夫妻都严阵以待。 平平小同志没喝到母乳也不生气,乖乖吃着米糊糊。 晚饭期间,陈清跟贺羽翔和小钰说:“晚上大概率会很吵,你们要不然弄点东西塞住耳朵,要不然就去毛毛家住一晚吧。” 贺羽翔问:“怎么了?” 陈清:“你们弟弟妹妹要戒奶了,所以可能会哭。” 贺羽翔和小钰都觉得问题不大,小钰睡觉雷打不动,贺羽翔觉得晚上吵得厉害了,正好起来帮忙。 不到十点钟,两姐弟就开始嚎起来了,贺远抱着平平吃参加着蛋黄粉的米糊糊,平平摇头躲开,大半身子都往妈妈那倾斜。 陈清背着儿子,闷头转圈圈,看都不敢看女儿一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孩子的哭声并没有暂缓,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两个孩子平时哭得厉害都是因为互殴被打得太疼了,像是现在长时间的哭喊,真就是第一次。 游游嗓子哭哑了,还在呜呜地抽搭着不肯停。 平平更是哭得直打嗝,小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 陈清捂脸,她胸口也涨疼,但听着他们哭,疼上加疼。 就在贺羽翔听得肝肠寸断,想要起身帮忙的时候,弟弟妹妹因为哭得太累,渐渐睡着了。 陈清长舒一口气,也终于能稍微歇歇,但第二天两兄妹出发后,又开始哭。 平平黑亮的眼睛望着妈妈,眼底里迅速积攒起水汽,小嘴一瘪,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被背叛了的伤心,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小身子一抖一抖,眼泪成串地滚落,很快就打湿了小背心。 陈清真要看不下去了:“贺远,要不然我们喂一下吧?实在不行,我把孩子带去海市。” 贺远拒绝,两兄妹对于母乳的依赖没那么强,两天是能够戒掉的,这两天熬过去就好了:“你出门转转吧,别在屋里呆着,他们看到你就想你。” 陈清依依不舍的出门。 听着孩子们的抽噎声,心都要碎了。 等到傍晚小钰和贺羽翔回来,游游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往下掉,因为过于委屈,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超级可怜。 贺羽翔心疼了:“怎么感觉游游瘦了。” 贺远:“……” 他真是无话可说。 小钰看弟弟妹妹哭得声音都沙哑了,也心疼的瘪嘴,“好可怜啊,抱抱。” 她抱着弟弟安慰。 晚上两人哪都没去,就陪着弟弟妹妹到睡觉的时间点。 有他们陪着,两个小孩稍微收敛一点,也没有哭,尤其是小钰见平平不吃米糊糊,坐在一旁心疼的掉眼泪,平平就嗷呜嗷呜的吃,望着姐姐的眼神都带着微微惊恐。 小钰:原来妹妹怕别人哭呀! 凌晨时分,孩子们重新哭闹起来,贺远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摸摸两个孩子额头,把对孩子哭声已经免疫的陈清吵醒:“陈清,孩子发烧了。” 陈清惊醒:“发烧……嘶……” 真是要了老命了。 胸部胀痛! 真的感觉硬得跟石头一样。 贺远见此说道:“你坐着,我去喊贺羽翔。” “不用,就是起来的劲儿太大了。”陈清缓缓,坐起身,和他一起量一量孩子体温,感受到手心一片滚烫,说道:“是不是得去医院?” “是吧?” 两人对此没有经验。 只能抱着孩子去医院。 听到有异常的声响,贺羽翔也举着手电筒出来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陈清:“你弟弟妹妹发烧了,我们去看看医生,但是问题应该不大,天亮之后你还得下乡呢,赶紧睡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 贺羽翔紧张的捏紧手电筒。 他上前把手电筒给小姨,将弟弟抱了过来,心疼的用额头碰了碰他额头。 第六百五十九章 戒奶成功 五人一起前往医院,医生检查了过后,开了一点药,叮嘱道:“你们可以用毛巾浸了温水之后,擦擦额头、脖子、腋下、后背还有双手,戒奶发烧是很正常的,不用太紧张。” 听到医生那么说,大家就放心了。 一行人回到家后,贺远让贺羽翔去睡觉,贺羽翔想着弟弟妹妹没什么事了,也继续回去睡觉。 贺远给孩子们喂药,两姐弟都想吐,他强灌下去,两人哭得更凶了。 陈清去准备毛巾,给孩子们擦拭身体,没多久,两个小孩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清和贺远两人一分钟都不敢睡,孩子第一次发烧,不知道会不会反复,假如睡着了,都不知道孩子发烧就完蛋了。 盯着孩子们的睡颜,陈清和贺远都沉默下来。 半晌后,贺远又问陈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陈清觉得如果推举母乳喂养的话,是不是可以来一个戒奶的假期,“但应该过了今天应该就会好点了。” 贺远坐在她身侧,陈清自然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就静静呆着。 孩子安安静静睡到天亮。 陈清也终于倒在床上睡了。 贺羽翔一醒来就看弟弟妹妹,探了探他们的额头,发现没事,这才放松下来。 小钰懵懵懂懂的,像是只小企鹅一样,晃晃悠悠的刷牙洗脸。 贺远给他们准备了菜干粥,“粥我放到餐桌上了,锅里还有四个鸡蛋,待会你和你哥哥放到小书包里,拿着下乡吃,知道吗?” “哦。” 小钰揉了揉眼睛。 好困呐。 她来到餐桌前趴着,双手拍了拍脸蛋。 她左右看看,哥哥怎么还没来? 小钰像是面条一样滑到地上,蹲了一会儿,才去小姨房间找哥哥。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小姨房间,看了看弟弟妹妹们,又跟哥哥说:“哥哥,吃饭啦!” “好,我知道了。” 贺羽翔依依不舍的去吃饭。 小钰吃饱后,又给自己泡了麦乳精喝,整个人终于变得精神了,她看哥哥磨磨唧唧的,干脆把自行车搬出去,又把下乡的小书包备好,这才去催促他:“走啦。” “好。” 贺羽翔叹气,骑着自行车跟着妹妹下乡。 等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孩子们又把陈清吵醒了,她和贺远换了换,让贺远睡,她看着孩子。 两个崽子就差没哭疯了。 陈清警告的指着他们:“我跟你们讲,你们的老娘掌握着经济大权,你们要是还哭,我明天就不给你们喝奶粉了,只能吃米糊糊!” 咚咚咚—— 两个小崽子的双腿敲的咚咚响,压根不把妈妈的话放在眼里。 陈清气馁,哀求道:“算我求你们了,别哭了,嗓子哭坏了咋整啊?” 她一直碎碎念。 两姐弟依然在哭。 陈清真没辙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了好消息,两个小孩像是明白妈妈不会喂奶了,都开始乖乖吃米糊糊。 两天的日夜颠倒,总算是把孩子戒奶的任务完成了。 陈清累得想死。 胸部又涨又痛。 孩子还哭哭唧唧。 关键是,还发了一次烧。 搞得她心惊胆颤的。 周末两天时间,陈清都没有休息好,但周一还是准时去上班了。 陈清觉得自己真敬业。 第六百六十章 送手表 陈清即将前往海市,会议上面对下属们的叮嘱颇多,同时也让席高旻和汪伟强去和沈耀蓬、齐援朝两人对接一下资源:“他们会资助我们技术学校,师生、物资都不会少,你们记得态度稍微好一点。” 席高旻和汪伟强都惊呆了!!! 他们厂长怎么一言不合搞一个大的事出来! 本身技术学校包分配,已经是极大的诱惑,现在还有物资充足、设备精良、师资力量超强、前景可观,他们都能预料到,职业学校会成为一大批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田梦雅举手问:“这些师傅能开设夜班吗?” 技术方面不能学,但关于外贸公司的经验,她是真想学。 陈清犹豫道:“不清楚,假如加工资老师愿意加班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学无止境。 她也不是万能的。 若是能够有夜班,她也想去好好学一学。 当代的外贸经验,总归是有一定意义的。 陈清叮嘱席高旻:“我们宣传要做到位,来考试的学生一定会变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挑选学生了,尽量不要刺头,我希望学校就是好好学习的地方。” 她的意思大家都懂。 她不爱那种逮着一点小事就疯狂举报的人。 席高旻:“行,我知道了。” 陈清看大家都没事儿了,便喊了散会,她也为去海市筹备起来。 秦三花更是紧张兮兮。 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家里方圆十里的地方,冷不丁要跟着厂长一起去海市,好吓人!!!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土包子,会不会被嘲笑,之后跟着厂长走,会不会很丢人,纷杂的念头萦绕在脑海里,搞得她是心事重重。 在出发前一天,秦大丫看闺女紧张的饭都吃不下,问道:“你能行吗?” 秦三花拍了拍自己疯狂抖动双腿:“能行!” 她考上来的。 还被厂长专门教过。 肯定是能行的! 但是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秦三花有些害怕。 作为亲娘,秦大丫比闺女还看得开:“你紧张什么,陈同志是有大能耐的人,对咱们也好,肯定不会害你。” “我没说陈厂长害我……我就是紧张!”秦三花崩溃了。 海市是个大城市啊。 而且她还得跟着厂长见一些大领导!! 万一做不好,给厂长添麻烦怎么办?! 秦大丫也理解不了闺女的崩溃,只是默默的往闺女装着随身用品的书包里塞了二十块钱。 秦三花没注意到。 依然在紧张。 而另一边,陈清也在准备着去海市一应物品。 小钰揪着小姨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 小姨突然间要去出差,她真的有好大好大的伤心! “小姨,你要记得想我!” “想,我随身带着你照片呢。”陈清摸摸她的小脸,看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安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别难过,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也会带着你的照片,无论做什么都会想你的。”小钰声音哽咽,她觉得心都要碎掉了,现在都不是完整的小钰了。 陈清抱着她安抚。 小钰的脸颊就紧紧贴在小姨身上,恋恋不舍。 陈清抱着她哄睡。 小钰一双眼珠黑润透亮,柔软的黑发,因为眼泪有些湿漉漉地搭在雪白的脸颊上,看得陈清难受的要命。 等小钰呼吸均匀,已经睡沉后,陈清才轻手轻脚的回屋,回屋后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有些神经。 刚刚看着小钰的时候,还心疼的要命,觉得出差烦的要死,但回屋看到自己行李箱,想到自己即将迎来一段美好的出差时光,又开心到爆炸。 贺远眼神幽幽地盯着她:“你收敛一点。” “我咋了,我开心一点你还要说我,过分!”陈清去检查了一遍行李,又拿出自己的积蓄,数了两千块钱。 这笔钱是家里一半积蓄。 由于家里一直没添大件,她和贺远工资又高,钱就越存越多。 贺远虽然工作时间不算长,但研究所依然给他记工资,因为他一人能顶很多个,不给说不过去。 因此,家里目前存款直逼五千。 陈清拿出针线把钱缝起来。 贺远吐槽:“你像是要跑路一样。” “你干嘛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这不是出门在外,需要有钱傍身才感觉有底气嘛,而且贺远你要想想,我未来三五年都没办法单独出门……好像也不一定,你会找照顾孩子的人哦,那我还是可以出差。”陈清乐起来。 贺远黑脸。 他觉得出差是很正常的。 但她太过于开心。 就显得不正常! 关键是她还穿好看的衣服,专门买了化妆品!!! 贺远不说话了。 陈清质问:“你是不是不给我花钱!” 贺远眸色深沉,薄唇紧抿,气到没话讲。 陈清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他手里拿着书,随意的坐在床上,冷白皮配上他浓稠的五官,漆黑狭长的眼睛墨色沉沉,像是一副水墨画,她心情瞬时间好了起来,也愿意哄他了,“我就是想看看海市有没有像首都一样的友谊商店,万一有,我就给咱们两个都买点值钱的东西防老……哎,劳力士!” 陈清震惊地上前看他。 贺远见她难以置信的样子,眼底也蕴起了笑意,帮她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偷偷买的。” “你跟傅安华借钱了?!” 陈清问。 贺远点头:“已经还了。” “怎么还的,你拿钱了吗?”陈清记忆中贺远没跟她要钱啊。 “有很多人欠我钱,为了还傅安华的钱,我就去催了催债。” 他的笔友有很多很多。 偶尔有人朝他借钱,他就会去接单赚钱给别人,这部分外快没上交,就导致他有一大堆欠条。 陈清低头看着劳力士,感觉真是沉甸甸的,香槟色表盘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独特的三角坑纹外圈闪着一圈钻石般的光泽,冰凉的金属触感与五珠链带细腻的摩擦声,仿佛将一个横跨时代的礼物,轻轻系在了她手腕上,心也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第六百六十一章 出差 当喜欢的物品被喜欢的人送到手上,那简直是双倍的喜悦。 陈清开心道:“我很喜欢!” 往后买劳力士可以用来投资。 但这一块手表,必须收藏! 贺远看她开心,觉得自己真得努力提高职别,到时候多汇些工资给她,最起码她能有片刻的开心。 游游小朋友看到手表后,也喜欢手表,他努力爬到爸爸身上,扯过妈妈的手,嗷呜就是一口。 陈清崩溃:“陈知,你的口水!!!” 游游眉眼一弯,笑得可甜可甜了。 陈清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她把手表摘下来,去拿手帕好好的消毒。 游游拍了拍爸爸,想指挥爸爸去找妈妈,他还没吃够呢! 贺远捏捏他的脸蛋:“想要手表吗?” 游游两只小手挥舞。 贺远的话简直跟恶魔一样:“我到时候给你找制作手表的资料,你好好学怎么样?” 游游眼睛变得无比澄澈。 他举起大拇指开始咬。 放弃了指挥爸爸这件高难度的事情。 平平躺在床上,小身体呈现一个‘大’字,在弟弟爬过来扇巴掌之际,一个翻身坐起来,嘎嘎嘎的笑,像是小恶魔。 陈清:“……” 她真服了。 这到底是什么对抗路姐弟?! 一天到晚,绞尽脑汁的打架。 她也去洗洗睡了。 明早还得早起呢。 贺羽翔喊了矮脚虎骑小钰的自行车下乡,小钰要送小姨坐火车,不然她难受。 送陈清坐火车时,两个崽子拜托秦老婆子帮忙看一会。 陈清、贺远、小钰一起去火车站。 一路上,小钰都格外安静。 她在拜神!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大领导等等,不管是神话或者是现实,只要是超级厉害的人物,她都祈祷一遍。 希望小姨出差都顺顺利利的。 早点回家。 抵达站台时,陈清找到秦三花和王石头,三人汇合不久,火车就抵达了。 陈清和小钰告别时,小钰瘪着嘴喊了一声‘小姨’,就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张着嘴无声地流眼泪。 陈清看到孩子这样,自己也难受,眼眶一下就红了。 乘务员催促上车,陈清便坐上车了,当火车的远走,小钰抹干净眼泪跟小叔叔说:“小叔,我要去种地了。” 她已经耽误了三个小时了。 不能再偷懒。 小钰下乡是张秘书主动请缨帮忙送去的,因为他是陈清秘书,厂长不在,他闲得很。 贺远道谢后离开。 在大巴车上,小钰问张秘书:“张叔叔,你怎么没跟着出差?” “考试没通过。” 厂长能出差是公务派遣。 秦三花、王石头,这两人的陪同,都是厂里自主出钱,让他们跟着去学习的。 当时全厂考试,他去了。 没过。 小钰哦了一声,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坐着,望着大巴车掠过的风景,想着她的小姨。 * 火车上,秦三花和王石头两人都局促的在厂长面前坐着。 陈清跟他们说道:“咱们招待所级别不够,三花跟我住一间房间,石头你去最近的招待所单独住一间,厂委主任跟你们说过了吗?” “说过了。” 王石头不比秦三花。 他真是第一次跟厂长近距离接触。 感觉呼吸都要不通畅了!!! 陈清叮嘱道:“你一个人住,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事情了,尽量别发生冲突,第二天告诉我,我再替你解决,明白吗?” 王石头疯狂点头:“我知道的!” “那就行,你们是被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咱们这次目的是学习海市服装厂经验,希望你们都能有所获,好了,我也不啰嗦了,你们自己休息休息,别紧张,我不咬人。” 陈清安抚着他们。 两人看厂长笑了,也跟着笑笑。 陈清在火车上没精力工作,直接开始假寐。 厂长堂堂正正的休息了,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开始随意的坐着。 等到火车嘶鸣着驶入月台。 海市到了。 陈清透过玻璃窗户,看着外面海市的一角,有着神奇的时空穿梭之感。 转头,见秦三花和王石头两人已经提好行李,也拿着自己行李走下车厢。 站台上,人流如织,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陈清提醒:“跟紧我。” 两人便死死跟着。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都感到十分惶恐。 秦三花望着前面的背影,眼中无比崇拜,明明厂长也是第一次来到海市,但总感觉厂长处理事情游刃有余。 陈清询问了最近国营饭店地址,点了三道菜:“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就坐车去招待所。” 她居住的是轻工业局特意安排的招待所,听说环境不错。 陈清个人挺期待的。 而秦三花和王石头都吃得挺香的,这顿饭菜,堪比过年!! 秦三花问道:“厂长,我们吃饭的钱可以报销吗?” 陈清笑答:“可以,你放心吧,我们的开支都在合理的范围内,你们安心吃。” 桌上饭菜渐渐变空。 最后汤汁都没有了。 陈清看他们心满意足,觉得这笔钱花的就很值! 她领着两人去坐车。 坐上车后,陈清看着街道两旁高大繁茂的梧桐树,在梧桐树后,是风格各异的欧式建筑。 昔日的‘十里洋场’烙印,如今挂着的,是各种政府机关和国营单位的牌子。 但依然让秦三花和王石头连连惊叹。 陈清也记起第一次来海市。 紧张、忐忑、害怕。 总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好像都是不一样的物种。 但生活久了之后,觉得大城市的真的便利,也没什么歧视感,最令人烦躁的就是房租! 太贵了。 占据她生活开销的一大半。 好在她现在不需要给房租了! 陈清想想自己家里有房,突然就开心了起来。 就是有点晕车……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着乘务员的人工播报站点。 一听到她要下车的站点,陈清忙不迭带着两人下车。 陈清一路问着招待所具体方位,没一会儿,他们就站在一栋颇有年头的西式建筑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海市轻工业局第一招待所’。 陈清拿出介绍信走进去。 第六百六十二章 参加会议 服务员接过,认认真真检查她的介绍信,并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登记本上用力盖章。 在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排木质钥匙牌,每个牌子上都用红漆写着房号,她随手拿了一把递给陈清:“三楼,二号。” 陈清就强打起精神安排秦三花和王石头两个人,并且叮嘱他们第二天好好休息,因为她得去开会。 开会地点是在‘工业展览馆’。 陈清作为受邀嘉宾,跟随着指引向前。 场内都是轻工系统的资深专家、老法师和手握实权的干部,大家都见多识广,内心自有几分属于小骄傲,对于外地厂长的到来,普遍带着审视甚至怀疑的态度。 陈清一路往前走。 掠过重重不善的目光。 坐在前排! 连安泰也参加会议了。 但他坐在后面,无人在意。 近段时间,他真的是苦不堪言! 家人、孩子,受到两方的威胁。 搞得他一个做衣服的,成了双面间谍。 平时勤勤恳恳经营厂子,有组织专门给他布置任务,没有达到的惩罚恐怖至极。 所以白天忙完晚上忙,因为晚上绞尽脑汁发情报!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走在钢丝上,没有一刻是清闲的。 稍微一个不注意,他的脑袋就得落地! 近日海市的厂子发展的不错,他们有一大批物资也是从海市采购的,加上他人脉广,能够参加会议,连安泰就琢磨着为厂里争取一点福利。 只是没想到,陈清坐的那么前! 很多时候,位置决定地位。 主办方安排她前排的位置,足以证明她对陈清的重视!! 但她全场最小…… 并且还是罕见的女性。 全场大部分人的视线放在陈清的身上,广交会最成功的人是谁,毋庸置疑,陈清名列榜首! 更别提她今天精心打扮。 与周遭的朴素截然不同,陈清今天穿着一件极为挺括的米白色短袖列宁装。 这抹颜色在满室的深色里,格外亮眼,但又让人挑不出错,因为她既保留了时代认可的款式,又有着大胆的浅色与精准的剪裁。 许多服装厂厂长开始窃窃私语,商量要不要制作她这个款式的衣服。 但衣服的布料,明显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的确良,而是一种更细腻且隐隐泛着柔光的混纺材质。 简简单单一件衣服,衬得她整个人都越发清贵起来。 她长得好看又年轻,周围的干部们都想跟她搭讪。 陈清望着他们,一双桃花眼里,没有怯懦,没有迎合,只有沉静如水的审视,目光淡淡扫过时,几个本想上前和她好好聊聊的男干部,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他们走后,陈清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会场上的人们交头接耳之际,轻工业局的副局长出来了,大家开始认真听讲。 陈清正儿八经的拿笔记本开始记录。 没听多久,陈清又得上台了。 陈清已然习惯公众场合发言,她大大方方走上去:“同志们好,我是来自粤省盛夏运动服装厂的陈清。” 第六百六十二章 新的规则体系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副局长张秋红同志也在一侧注意着陈清表现,广交会表彰大会她也在现场,亲眼目睹过陈清当着诸位领导的侃侃而谈,分享的内容跟老面馒头一样扎实,她当下就已经决定,要邀请陈清来海市,给大家好好看看,外省的服装发展到底有多么优秀! 陈清也直接点题:“我们服装厂成功的主要核心,不再是‘生产什么,就卖什么’,而是‘国际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设计生产什么’。” 她的话,令许多人皱起眉头。 当下所有厂子生产的物品,都是直接交到供销社手里售卖,只要保证品质合格,再烂的货,都有人买,只是数额的大小罢了。 买的人多了,那就扩建。 买的人少了,那就申请国家补助养工人。 压根没有人想过去调查消费者意愿进行生产。 “我那么说,或许大家感触不深,但我们服装厂的旧厂,曾经拿厂里最骄傲的棉袄去过一次广交会,棉袄用料扎实,甚至可以吹嘘成穿十年不坏的厚棉袄,结果压根没人看,因为外商不仅需要实用,还要好看!” 台下有几位老厂长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因为他们也有过类似的教训。 明明国人都在夸,甚至趋之若鹜,但给外商看过之后,他们就开始嫌弃。 陈清:“那么我们怎么知道市场需要什么?经过我个人的经验,总结出来三件事。 第一,成立外贸情报小组,我们收集一切能弄到的国外服装样本、画报、杂志,拆解他们的东西,学习经验,为自己所用。 第二,把客商的挑剔当做可以改进的经验本。譬如之前广交会有一位港商害怕跑步灌风,我当天改善图纸,把最新的样给他看,他直接就增添了订单。当然,这一环需要大家的判断力,不能盲从! 第三,我们需要落地,要安排设计师产出新样品,培养设计师们的能力,产出源源不断的产品。” 她的三步走很简单,情报收集、需求解析、再到最后的体系化落地。 但台下一位气质沉稳的保守派老专家忍不住开口了:“陈厂长,你这是不是太唯客户是从了?我们社会主义企业,还是要讲究为人民服务的质量,不能光跟着外国资本家的喜好跑吧?” 他问题尖锐,稍微回答不好,陈清就要成为资本主义的走狗。 陈清的心也紧了紧,但面上依然云淡风轻:“这位老师傅的问题,恰恰点破了我们过去思想的误区! 什么是质量?过去我们认为用料扎实十年穿不坏就是质量,可我们最骄傲的厚棉袄在广交会上无人问津。 所以一件衣服再好,如果市场不需要,它的质量体现在哪里?体现在仓库积压上?还是财务报表的亏损上? 我们认为,真正的质量,是被需要! 产品被市场认可,被消费者选择,才能实现价值,才能为国家创造实实在在的外汇。 这才是我们对国家和人民最根本的负责! 所以,市场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绝不是盲从,它要求我们必须把目光从机器上移开,去看见机器后面活生生的人,去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和需求。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品牌。 当有一天,外国人不再因为价格便宜,而是坚信我们品牌总能满足甚至超越他们的期待时选择我们时,我们才算真正成功了。 这就是我们正在走的路,让华国制造真正走向世界的路!” 提问的老专家也陷入了沉思,没有再反驳。 一些年轻干部眼神中充满兴奋与崇拜,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笔尖不停的记录着陈清说的话。 但保守派老领导们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更多人是面色凝重! 连安泰感受着周遭凝滞的气息,心情莫名有点舒爽。 他们应该也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擅长在规则内畅玩。 这导致新人想要冒头很难。 在他们的规则体系里,大胆张狂是极大的错误,像是陈清这种人压根不该存在! 但这次陈清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恐怖的外汇数额,还有全新的游戏规则。 她赚的是外国人的钱。 压根不受他们影响。 她不需要顺从内部规则,也无需对各位前辈卑躬屈膝,因为在她已经自立门派,大放异彩! 正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大家对她会排斥、反感、恐惧。 陈清演讲结束也往台下走。 能说的,不能说的,她全说了。 至于大家能有什么样的感触或者想法,纯看他们本人了。 等分享的内容结束,陈清被张秋红拉去吃饭。 餐桌上全是形态各异的男人,所以张秋红对陈清有着天然的喜欢,“小清,多吃点,你太瘦了。” 有些女性走得足够高,对新来的女同志没有排斥,而是有种‘哇,终于有新人来’的欣慰。 陈清感觉张秋红对她就是这样的。 像是对待小辈一样。 “谢谢张……” “别喊张副局长了,喊张姐就好。”张秋红对陈清展开过全面的调查,无论是她在机械厂狂妄肆意的作风,包括后来进军服装界,超强的能力和干脆狠辣的作风,都令她很满意。 优秀的小姑娘要是温温柔柔的,得受多大委屈啊。 陈清从善如流:“张姐。” 张秋红满意。 但餐桌上有人不满意了:“看来张副局长是真喜欢陈清这个小同志啊,我还以为张副局长看到漂亮小姑娘不满意呢。” 张秋红差不多六十岁,身材臃肿,一张浮肿的圆脸油光发亮,稀疏花白的头发紧贴头皮,细眼看人时习惯性眯起,透出审视的精光,尤其是此刻嘴角下撇,连法令纹都刻着蛮横的痕迹:“那你们不想看到这一幕,我去挑选一个年轻的男同志过来一起吃饭怎么样?” 从古至今都说女人嫉妒心强。 但张秋红一直跟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的小肚鸡肠,对于能威胁自身地位的人,简直是赶尽杀绝! 第六百六十三章 酒桌文化 桌上的人脸色微变。 没再吭声了。 张秋红知道他们为什么故意说漂亮姑娘这回事儿,是因为她儿媳妇也漂亮,但她很排斥儿媳妇,动辄打骂,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讨厌漂亮女同志。 这群人也不搞搞清楚,谁喜欢花着自己钱,还要说坏话的人! 她儿媳喜欢下跪。 动不动就跪。 目的是向她要 陆霜霜倒也没有想到秦蓁会对她有溢美之词,只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觉得别扭。 毕竟,端木邕能够成为皇子,是万般无奈的,而皇帝那般疑心极重,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旁人的算计 “他不是人,不是说好了等四年的吗居然不顾我那个就来,毫无人性。”,陈倩叹了口气说道。 徐建川心里很清楚,没有去掉石壳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否则就没有赌石这回事了。 没过多久,一个白衣男子被人一脚踢了出来。那个男子落荒而逃。 因为,你所看见的每一颗星星,它们穷尽一生的梦想,便是能够拥抱你呀。 只是今日的二哈,已经不再是一条狗的模样了,而是变成了如今眼前的这个俊朗的青年人。 好吧,送人就送人了,最关键的是,你不就一管事的么买酒的钱是东家的把花东家的钱买了酒自己拿去送人,还有这种操作 以前的时候他固然喜欢挑逗挑逗,但是他看起来像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在这种时候也想入非非 她深吸了口气,多亏福妈妈在一旁,她才能渐渐地都应对上,等彻底地弄完之后,她浑身也被汗湿透了。 “我记得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最喜欢的就是红烧肉了。”边说边拿起公筷伸进旁边的一碗红烧肉里。 “有点饿。”其实并不,但来都来了,就给段土豪个面子,让他请吃饭吧。 原着里,更木剑八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跟葛雷密鏖战许久,最终意外的将对方的智商拉低到跟自己一个层次,再用比拼力量的方式令葛雷密自爆。 顾筱筠停下脚步,双臂环胸瞅着她,“还有事吗萧清同学”语气不是很好。面对一个陷害她的人,实在很难有好的态度。 电视里放着精彩的节目,但一家人都无心去看。一家人正说着话,电话猝不及防响起。 收起了复杂的心情,李伟慢慢就把调查的情况向着常委们讲述了一遍。 十年前,他费尽心思才能田家达成了联盟,为了事事让田家打头阵,他不知道添补了多少东西给田家。 在顾锦汐将田家主的脑袋也剁下来之后,她便恨不得没有出现在资源争夺赛过。 阿生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觉得烛火太过灼眼,于是索性披件披风,抱个手炉走出帐篷。 没有请示张家良,欧阳兰兰自作主张将一号公寓粉刷一新,里面的家具也是更换一新,收拾停当之后,张家良和黄妃儿围着餐桌正在吃晚饭,张家良听到门口的警卫人员打来电话,说是朱博云来了。 枫鬼扛着扫把说:“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我会帮你保密的。放心,你吃过屎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完,他的眼底冒出了勇气和信念,充满支持的看着我。 “娘娘——”裴七还要为林嘉若说话,却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已到午时,所有英雄豪杰都已到齐,就只差万花楼的人,大家也开始烦躁起来。 下意识地向声音响起的地方一看,他惊讶地发现,发出响动的居然是墙角的那株枯颜梅花。 与此同时,剑光造成巨大伤亡,又是将近两万深渊生物报销,这可是百万大军中最精锐的五万人。 “知道了!”郑柏娜有些心虚,在某一瞬间,她觉得那个服务员好像听懂了自己说的话。 可是第二天周柏青却发现那把伞居然出现在家里,周柏青老婆说大概是他昨天随手放在家里。 不急不慢双方试探了一会儿,我滴水不漏的回过去,他也滴水不漏,过了一会儿,刘道合接了一个电话就走出去了。 在来到冥府后不久,他就因为自己强劲的实力得到了大帝的认可,成为了他的的得力助手。漫长的岁月以来,他只知道时不时就会到这大殿里来,但却从来没有计算过次数。 基本上各个公司为了发展,一般情况下是很少进行年终分红的,就算赚的钱再多,也会去投资更多的项目跟生意,而不是进行分红。 李国豪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幸好门卫认识董事长的车牌号,直接放行了,否则要是被拦住外面,就有些丢脸了。 “不过汉语不是已经差不都都在这些异族那里通用了大半区域和人口了吗为什么不直接用汉语交流。”蔡旭听后有些差异的问道。 不过虽然关晓军的家人都接受了记者们的访谈,可是作为主角的关子川,也就是关晓军却始终没有在记者面前露面,这让一些记者很不甘心。 “其实老板,按照你的意思,完全可以组建一个集团,将南顺跟国豪食品纳入子公司,至于宫廷糕点也可以纳入为控股子公司。”倪兴庆在一旁提了一嘴。 八大执宰对于太玄道人的霸道早已习惯,没有什么怨言,立即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天机子,天机子点点头,然后跟着太玄道人进入了大帐之中。 这老头有如此家业,出手也极为阔绰,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有钱就有亲戚。 关晓军一行四人被关云山的员工接到家里后,看到的就是这种混乱的情况。 这些村民,很多都有不少的农田,就算已经荒废不在种植,却依旧是他们的土地。 而且,南顺又跟怡和集团的人走得比较近,那位许光合恐怕不好对付,鬼知道他还会不会发神经的找自己麻烦。 “卑鄙!乘人之危!你果然是个大坏蛋!”龙云手一扬,打掉了黑太子的手。 第六百六十四章 和同行聊天 秦三花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陈清满意颔首,晃晃悠悠去洗澡了,洗好澡就躺在床上睡觉。 半睡半醒间,听到了阵阵哭声,她还以为是她家两个崽哭,正想拍拍身旁的贺远,叫他去哄孩子,突然反应过来,她出差了。 陈清眼睛欻地一下睁开,听到隔壁床的秦三花抽抽噎噎,她下床拉灯轻轻拍了拍三花:“不怕不怕啊 浩天被“心魔”心魔捆在体内,也是暗自叫好:“美国队长的三观还是可以的!凭什么我们的命运由你决定可笑,就你为你是紫薯吗浩天都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认同灭霸这种弱智心态。 只说了这么多,对方就拱手朝我一揖,之后和那条大蛇一起潜回到了水里。 “不必管我,我死了也是解脱!”林雪说着,声音不带一丝慌张,那么多的弟子都勇于赴死,她林雪怕什么 苏雨桐听到他的话,觉得很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和他在一起只会是累赘,想到这里,她立马乖乖的起身打开了衣柜,进去之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裘云没有霸占垄断整个市场的野心,现实也不允许如此,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在这之前尽可能抢占市场,建立相应的‘品牌’。 而浩天在会见他们的首领后,分别把几个海盗部队组织组织在一起,并且确定几个最强大的人作为部队首领。 吃完后休息了一会儿,按照她亲亲老公的吩咐吃了药才去了公司。 台下所有人知道三分王终于结束了他看似不长实则无比煽情的拙笨表演,响起了满堂的掌声。那掌声,不久,而是压抑了许久。 但其实,帝白走后没有多久,夏月生就来了。深夜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哒哒……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温璃心上。 光箭眼就有三四个,万幸装甲衣够结实,箭簇透甲不深。划痕和淤青更是几乎遍布全身。最严重的一处外伤是受莽古尔泰所赐,后脑那一刀把何顾的钢盔给劈开了一个口子,给他的后脑勺留下了一条一指长一厘米深的口子。 护道者,应该是天级的吧甚至还是天级中的老妖怪,怎么凡域也有了呢 那换个角度思考,是不是普通人的身体维度不够的原因呢!维度越低,那么高维度的事物,自然是发现不了的,即使发现了,也可能伴随着一团的诡异。 张大的情绪还算不错,并没有任何的急躁,卫阶心中早知会是如此,不禁微笑着问道。 天默还是有些吃惊唉,护道者可不是好当的,要不然怎么在圣玄大陆都没怎么听到护道者呢 第三部第四部分别是恐怖,惊悚两种题材,看似一样,但却有着很大的区别,恐怖片追求的是视觉上的冲击,惊悚片则是心理上的刺激,最后的成交价也因为项羽的胡乱喊价,也超过了一千万。 “最后一步棋那是什么”司马曜刚刚稍稍放松一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对方闻言呵呵一笑:“兄弟不要骗我了,刚刚你走马观花似的花费了那么多的积分,仅仅是浏览别人的武技,你都花费了不下于三十万吧现在却说没积分了,你觉得兄弟我会信”这家伙笑呵呵道。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王南北都觉得十分惊讶,没想到夏至竟然写到了自己。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个性,王南北还是很清楚的,但在别人眼里是个样子,王南北有些期待。 第六百六十五章 陈清长见识了 杜卓群惊了惊。 这女同志,不简单啊! 她是真敢大胆扩张的。 在年轻人里,难得的很有远见。 “有计划就好,利益不大的东西,分出去做就好了,你们还能赚个好名声,同时扩大规模。我个人建议是,你们可以稍微发展一下运动鞋,因为对你们的运动装感兴趣,我特意接触了一批运动员,对真正运动的人 宋琰昱的手指已经撬开了黎嘉妍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十指紧握。 程潇还想说什么,可突然而来的强烈推背感,吓得程潇闭上了双眼。 当然,他表面看似在听课,实则却在为新公司的未来铺设道路做计划。 祁止礼被她一记眼神看的有些慌,用了好大劲才压制住内心忌惮。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陆天尊在江炎面前唱歌的时候,陈海川和邓海几乎全程昏迷,现在给他们一个重新建立认知的机会。 而南城各大官方体检报告也都出了结果,好几个身居高职且已经有家室的领导人都被检测出“蛇蛊尸毒”。 司机也是知道情况紧急,不用自家大boss多说,就已经将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只是王妈的年纪已经大了,记性也不太好了,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黎嘉妍处听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开口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张梁喊完之后,便一马当先,直接冲向董卓大营。黄巾将士看到张梁如此骁勇,也都大声喊杀,跟在张梁身后席卷而去。 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红叶竟然在我们近乎火热的目光注视下点了头,差点没让我俩激动出心脏病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头变异犬王的,差点死在这不赶紧跑怎么又回来干什么。”肖强后面这句是说给变异犬王的,他知道这头变异犬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和胖子相视无言,只好把戒指先收了回去。不过说实在话,有了这空间戒指里的全套装备后,我感觉腰板都直了,自信心也回来了,走路也飘了,人也帅气了。 段景住只好把杨林留下,让他安排饮马川的兄弟乘船,然后杨林再带一队骡子去草原送货。 看到那些个阴兵全部消失了,可是那三人还在尖叫,这给他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点,让他们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这样的话,刀疤倒是有些好奇了。魏峰这家伙究竟要用这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做什么 但老洛克这比喻是个啥意思,为毛想把他丢进鬼魂堆里,还有这搅屎棍!你妹的贝姆维劳德! 于是两人瞬间便是踏剑飞行,无视着全真教立下的铁规,破空而去。 钱多鱼有些犹豫,他怕武松偷学他家的工艺,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没办法不带。 对于第六维度的阴面,古歌也是知之甚少,他打算让人马族前去刺探情报,人马族个体战斗力在宇宙中也是少有,用他们寻找情报,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闻着慕晚晴身上的香气,楚天更是感到难以自持,甚至楚天的某个地方已经有了异样,狠狠的顶着慕晚晴呢。 当然,龙星宇本来也是想过,是否可以布置一个大阵,将风岳阳困住,但是一来他的晶石不多,二来若是布置阵法,被风岳阳发现,那么打草惊蛇之下,现在他掌握的这些优势,便将失去。 周围的空间传送装置形成了一个空间结界,只要接触到结界壁,就会被强行传送回树海中央。 第六百六十六章 忘年交 陈清觉得这一次海市之旅,值了! “杜厂长,您真是我们行业标杆,你这不仅仅是鞭策厂里人,精细化内容,也是给很多人提供了工作机会。” 合作社的人都是村民。 是他让这一群人有了一项技能,还能通过这项技能获得不错的工资。 杜卓群被她那么一说,觉得那些时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笑道:“谢谢 然而意料中的下一步并没有来,徐青墨只是搂着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是实现了你先祖的梦想,你当时一定高兴坏了吧”舒遥道。 关键问题是,第二天夙容好像发现了这件事,盯着拉达斯上上下下看了足足十来分钟,才放话说:“这两天安诺都交给你带吧。”算是放过了他。 “这位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萃月在吗我是给她送礼物的。”杨柳儿甜甜地朝老笑了。 她们努力了,可是攻击根本没用,面对认真的大将,她们显得如此无力。 君臣之礼还是不能忘记的,顶多以后成亲之后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一下便是,但是现在是万万不能的。 凤景弘一听莲心的话就紧紧的抿起了嘴唇,倔强的望着莲心不说话,可是那双青嫩黑溜溜的大眼里分明就是闪着委屈和受伤。 现在听到下人通传说仇千剑来了,秦元奇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痛苦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可说完后想起自己现在除了头疼,既没有军用匕首,也没有枪。 “好吧,先不说方法,但总算是拖住了是吧”晓明差点没气笑了,看红龙的样子,可能就算没奥菲斯在进行所谓的牵制,估计它也没想找自己的麻烦吧 自从雷凡晚上开始凝练元素本源后,每次都非常困倦,所以倒头就睡着了,布飞的呼噜声,也影响不了雷凡了。 就在这时,合金大门缓缓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 她说的话没有丝毫掩饰,即使隔着上百米,在孙顺风的翻译下,大家都满眼怒意。 陈素大大方方的看过去,倒弄的那俩人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视线收了。 就此,他们已经再无顾忌,疯狂的对蠕虫发起进攻,炮弹、能力同时出手,溅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时,虞楚眼中徒然滑落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裴宴城的手背上。 钱极黄对李三刀挑起了大拇指,他虽然也想为老百姓做些什么,可没有李三刀想的那么周到,想着只要他发明制作出来的东西只要应用到百姓之中,百姓的生活就一定会过得更好。 两名管理人员当即一步踏出,一左一右伸出一只手,稳稳接住砸过来的石柱。 邹俊说道,他给出的理由倒是很简单,说起来倒也轻松,不过周明知道他做出这样决定,肯定不是这么轻易的就做出的。 老母亲难以置信,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居然会从自己的儿子口中说出来。 龙拳龙明两人则是服用了恢复体力的丹药后直接来到了连雅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三人。 郑爽察发现是自己的电话后,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看到是自己艺人的电话后支吾着解决道。 虽然北宿侯澹台若邪按照军衔,与英穆侯,烈风侯平级,但真正见到,在家族的辈分上,却还是要恭称这两位侯爷一声“表叔”。 第六百六十七章 置换资源 等候期间,张秋红也跟详细说明了他们几个各自的性格。 周局长向来按兵不动。 周副局长是他亲戚,也是一个保守派,不喜欢冒进。 财务专家老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物。 生产协调办王主任关心实际产能,也比较好说话。 政工科李科长主要是看政治影响。 五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但能 梦无剑对此视若无睹,只顾着看着已经成为中年男子的无法、无天两人。 秦俊疑惑的看了寒雨一眼,而后端起狙击枪,将瞄准镜调到夜视模式。 “你刚才看到林飞歌了么”方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戴煦。 所以当人们向后倒退的时候他也动了,只不过他是向着公孙砂璧冲了过去。而且是手持短剑冲了过去。 上了点年纪以后,更是演变成严重的哮喘,现在天气稍微一冷就憋得喘不过气来,浑身没有四两劲,不要说走路做活,连站都费力气,所以你看我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我是没办法。 “他死了”刘晓梅闻言猛得瞪大了眼睛瞪着倪元,一脸的不可置信。 巨大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响亮的轰鸣之声,徐寒狂傲的身影掠过雷龙,轰在了空中云渺的胸前。 “就是,方圆和我又想到一起去了,这么明显的事儿,也就你的脑子吧,才想不到呢。”方圆刚一说完,林飞歌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接了话。 伦从床上弹了起来,搓揉着双眼赶走睡意。理查德打开了门,她拔出了她的刀。比尔,急促喘着气,挤身进门然后用后背关上了门,前额上布满了一颗颗的汗珠。 而此时杨阿天安排的是最强大的杀母方式。它的名字是巴门金锁母亲。 “我有空,现在在家里,我去找你,还是你过来”张恒回了这条消息,他是很尊重欧鹭的意见的。 现在,那个燕九城被葛贝尔的军队所包围,那个蓝静玉其实心急如焚。 而且当时慕容将军和他父亲都不在场,没有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况且生还的人当中,都不敢提起这件事情,大都避而不谈,况且雨曦现在被追封为“忠烈将军”,再说此事,未免有些大不敬。 其实她真的没有很醉,不过这一路上抱着叶枫,她已经很满足了,也许这是她唯一一次跟叶枫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 “这还能骗你不成,今天她找我去帮他跑马拉松,这不,拿了个冠军,请我来这吃饭,结果就碰上你了。”张恒委曲到不能再委屈的说道。 此战凶险,大剑在之前也用过,根本无法保密,好在娄轩泽三人并没有问什么。 他知道那就是沈蓉,也是他看出来沈蓉的,可是在那一刻忽然希望不是。 现在苏扬他们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他便要再回去斩杀那个亚圣兽了。 歌曲里面的中间部分,有这么一段念白。江冲朗每次听到这里的时候,都会跟着念上那么一遍。 慕岩没有回头,他脸上渐渐露出陶醉的神情,情不自禁的张开手臂仿佛拥抱着整个草原。 她荡在青藤上,把自己的身体荡秋千一样地荡起来。来回荡了几下,查看着庄周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岩眯着眼睛向前走去,吃着香气扑鼻的热狗面包,脑海中飞速的分析着现在接触到的一切信息。 没错,何旭成也是做贼心虚。当时他在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担心光是下药不能迷倒曹缘。所以随身带了一把匕以防万一。没想到这把匕,在曹缘办公室那里没有用上,反而在这里用上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去见老师傅 张秋红微微挑眉,也没继续问下去:“接下来两天你打算去哪” “寻找几个老师傅。” 林乐语给她的名单里,有几位擅长制衣的老师傅,她想挖到厂里去。 张秋红见她有想法,也没再多说,两天相约两天后见面,陈清就在一个站点下车了。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看着几位老师傅的家庭地址,开始思考怎 鬼叔蹒跚的攀爬到了我左边的那个石台子上面,我本想过去帮鬼叔处理伤口,可是我一动全身上下就非常的疼。虽然我现在身子能够稍微的移动一下,但是也只是稍微的移动,根本做不出任何大的动作。 我看到他走远了,关上门,我都有点奇怪林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回到画室,见到画板上面我画的林天的背影,也就明白了。 在说这些话时,一个个的模样要多惨就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联欢会我也没参加,和林景看了一天的店,并且给员工放了一天假。 真要是他们联手打压起来,周家的投资,心血,可能就会打水票了。 “孽障不除,你此生无法安宁!”我摇摇头,金钱剑直指被逼在角落里的童婷婷说道。 我走过去看到了来电显示,不禁抿嘴一笑。霞儿现我来了,急忙和对方告别,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咬着嘴唇看着我。 林天淼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奔跑中的她忽然挣脱了杜鹏程的手,转身回头,张开双臂挡在了杜鹏程的身后。 我们到的时候,对方的婚礼已经开始了,是在一个相当豪华的酒店进行的。 “嫂子也跟我说了,说什么本来应该是结婚前三天新郎新娘都不能见面的,遇到你这样的无赖和流氓,也就没办法,但最后一个晚上肯定不能让你继续住一起了。”乐意道。 最初的旅途无疑是很惬意的,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旅程便显得枯燥乏味,米娜大祭司绝对不是个善于调剂气氛的人,所以,在吃完饭后,月影就在二楼开的临时房间里,抱着一个大抱枕开始周游列国,寻找周公去也。 !莫莫听得云里雾里再加上她是被雷直接劈到英国对十年间的事全无印象听陈炜这样说只是觉得奇怪也不知该反驳什么。 对于这个威尔顿酒店,苏阳和白玉两人都比较熟悉,因为这个五星级酒店很受国外人喜欢,大多数国外人来龙江市,都首选威尔顿酒店下榻,因为这里安全。 冰冷的剑刃贴着脖颈,死亡的气息如此残酷真实,郭汐语肝胆俱裂,几乎当场失禁。 “走。”楚风说着,与陆晨夕也冲入了黑暗之中,进入了大殿尽头的另外一侧房间。 那些正要出手攻击的狼人也被月影诡异的速度吓了一跳,刚要上去围攻,却见自家的首领腾空而起,身不由己的跌落,张口吐出一大团黑黑红红的东西……红的当然是鲜血,而那黑的……竟然是内脏的碎片。 “不是,我是说这里的土软的不像话,你看我一铲子就把这土给‘弄’出来了。”胖子轻声说道。 魏如峰这回不叫门,举手一挥,一道青色剑光劈向大门,轰的一声,莫府大门被劈倒在地,刚刚进去的二名仆人吓了一跳,彼此看了一眼,立即向里面跑去。 一声惨叫传出,那名修仙者闪避不及,被从头至脚斩为两片,月影扫了残尸一眼,面无表情,倒是奇怪为什么没有惊动其他弟子或者长风真人。 第六百六十九章 学习剪裁 陈清害怕吴正刚误会,立即解释:“吴师傅,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厂里的职工。” 小耀小同志嘴巴微张。 姨姨骗他! 吴正刚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敢问这位同志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陈清微微鞠躬,语气恭敬而坦诚:“冒昧打扰您清静,我叫陈清,是粤省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我们厂里的林乐语林前辈特意把你介绍给我认识,我这次来,没带介绍信,是纯粹以学生的心态,想来拜见一下前辈,听听您的指导。” 她随时携带布包。 袋子里装着不止纸笔,还有图纸。 吴正刚把报纸上的人物和现实中的陈清对上号,又听到她提及林乐语,态度变好:“是乐语介绍过来的啊,请坐,我给你倒茶。” 老洋房的卧室套间被改成三室一厅,兼具餐厅和客厅的地方变得拥挤,这也导致吴师傅家里有很多可收纳的地方,他打开大孙子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面装着茶叶了,他也开始给陈清泡茶。 陈清规规矩矩坐着。 小耀则是上前问她:“你是陈清吗?” 陈清笑着点头:“我是陈清。” “我今年看了广交会报纸,我认识了小钰!她说你是她小姨,你带她来玩了吗?”小耀大胆发问。 家里的爷爷、爸爸妈妈都是裁缝,所以全家对于服装行业的事迹非常关注,像是今年广交会盛夏运动服装厂超额订单的报纸,都贴在了他爸爸妈妈房间里,他总是看,看着看着就认识了报纸上的四个人。 哥哥喜欢贺羽翔。 觉得他帅! 男人就要帅! 他喜欢小钰,小钰笑得好可爱。 他想和小钰当朋友。 陈清:“没有,她下乡去了。” “下乡?” “对,她有个同学家里农忙,但爷爷奶奶身体出了点问题,她和她哥哥还有朋友们一起下乡帮忙了。” “下乡不是很累吗?” 小耀记得爸爸妈妈提起下乡都像是说到洪水猛兽一样。 因为大表姐下乡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变得比妈妈还老,弄得家里人就很畏惧下乡。 连泡茶的吴师傅也瞧过来。 陈清说道:“下乡是很累,但她是和一群朋友一起去的,而且小钰体力很好,能撑住,目前感觉还算可以。” 小耀似懂非懂。 吴师傅说:“下乡体验一下是好的。” 他也是家里被炸弹炸没了,无可奈何来海市讨生活的,以前也是农村人,干农活不辛苦,辛苦的是颗粒无收。 现在农村情况他不清楚。 人民也是有好有坏的。 他极度厌恶那些欺负外地小姑娘的村子!! 吴师傅老伴也买菜回来了,进屋一瞧家里有个女同志,好奇问道:“你是厂委派来慰问的人吗?” 老吴为了大外孙女不下乡给人渣家暴,特意把工作给了大外孙女。 儿子儿媳没意见。 但厂里人有意见! 因为外孙女一个新兵蛋子,把老师傅换走了。 可厂里也不愿意开返聘的先例。 目前就在这耗着。 一方面让老吴干活为国家贡献。 一方面不给老吴工资。 陈清听吴师傅的爱人那么问,再次把自己身份说了一遍。 吴秀蓁热情道:“那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啊。” “不用不用,我这次来就是问吴师傅一些问题的。”陈清可不想当那没礼貌的人。 吴秀蓁笑道:“没事,我们都是服装行业的,待会我把我儿子儿媳喊回来,他们都是做销售的,正好向你讨教一下经验。” 她那么一说。 陈清就不好推辞了。 吴师傅也问她:“陈厂长具体找我是讨教什么问题呢?” 陈清直接拿出图纸:“吴师傅,这是我们为明年广交会准备的几份设计图,样子是新的,但我总觉得差一口气,像是没骨架的美人,立不住,请您给看看,病根在哪儿。” 这一批设计图都是设计部的人画出来的。 她和林乐语都有一个致命问题。 自己画稿可以。 指点别人画稿也可以。 但到了样衣部分,他们制作出来的衣服会不一样,两人总在纠正,但没有办法一针见血的指点。 两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 这不应该差啊。 怎么他们做出来的样衣差那么多! 这也导致两人很头疼。 培养设计师实在是太难了!! 吴师傅打开工作间的门。 墙上挂着人体比例图,桌上满是划粉。 陈清还敏锐的发现贴在墙上的一幅字‘版是骨,料是肉,魂在分寸间’。 这句话似乎她也听某个大佬说过。 吴师傅道:“我老伴是医生,喜欢人体,我剪裁技术就是因为追求她提高的。” 站在一侧的吴秀蓁的老脸一红:“你别瞎说!” 平时跟家里的孩子们说就算了。 外人来了也吹牛。 这让她情何以堪。 陈清星星眼的看着两老:“你们感情真好。” 吴秀蓁摆摆手:“就是过日子嘛。” 吴师傅看了自己爱人一会儿,朝陈清要图纸。 陈清直接双手奉上图纸。 吴师傅轻轻摇头,又指着人体比例图说道:“这里是斜方肌,这里是三角肌,这条线只顾好看了,没想过人一动起来,这里的布料会怎么受力,好的裁缝,眼睛是得能看见衣服里面那副活生生的骨头和肌肉,你们这不行。” 他去拿了自己的图纸,指着画中人物弓起的后背、抬起的胳膊, “我年轻的时候,在码头、弄堂、公园,画了十年人,你看,人一动,全身的筋骨皮肉都在变。 你的衣服,要跟着变。 你这里,加一道省道,不是为收腰,是为给胳膊的活动留足余地,这里,面料预缩处理要多一寸,防止剧烈运动后变形。 设计,不是画画,是给人造一层会动的皮肤。” 陈清乖乖巧巧站着。 她真的是受教了。 吴师傅丝毫不藏私,说道‘“干部穿的衣服,要挺括,显正气,工人穿的衣服,要耐磨,便活动,姑娘家穿的,要俏皮,显身段,一件衣服,要穿在对了的人身上,才是它自己。” 第六百七十章 林乐语过往 陈清明白他说的意思。 吴师傅之所以剪裁技术高超,就是因为他将服装与人的身份、场景、文化的完美融合。 吴师傅将图纸还给她,上面多了几道淡淡的铅笔修改痕迹,尤其是在关节活动处。 陈清恭敬接过:“谢谢吴师傅,如今你已经退休了,假如以后想来粤省玩,欢迎你来我们服装厂做客。” “好,有机会会去的。” 林同志抛弃家庭事业选择的地方。 的确令人好奇。 他之所以会跟陈清说那么多,也全是因为林乐语。 林乐语曾经是他的主家。 对他们全家都很好。 之前林乐语被抄家,都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资助,现在愿意将他介绍给陈清,证明陈清于她而言很重要。 吴秀蓁说:“陈同志,待会你离开的时候,能麻烦你帮我拿点东西送给林同志吗?” 如今的老洋房是林乐语家里一处房产,他们这个小家本来没资格住进来的,但林乐语说她奴役了他们,该让他们住好房子,国家才允许当初他们两夫妻住进老洋房。 她性格孤僻,不爱搭理人。 平时想要报答,也没法接近。 如今林乐语喜欢陈清,就想要厚着脸皮拜托陈清帮忙送点东西给林乐语。 陈清思忖片刻,答应下来。 坐下之后,吴师傅去做饭,陈清也问吴秀蓁关于林前辈的过往。 随着吴秀蓁的讲述,陈清窥见了林前辈过往的一角。 从小林乐语就喜欢漂亮衣服,甚至会偷偷学着制作漂亮衣服,但爸妈是不允许的,觉得她堂堂大小姐,学着低贱下人的工作,有失颜面。 可林乐语天生反骨,想要干的事情,会不顾一切的去干。 她爸妈阻止多次无用。 只能买了一处房产,让她偷偷学,也是眼不见为净。 林乐语开开心心的缝衣服,然后循规蹈矩的结婚。 她前夫家境当初是远远比不上她的,可林乐语父亲看中她前夫的潜力,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她前夫的确很有潜力,如今已经是高官。 在离婚之后,她前夫也帮了很多。 可谓是仁至义尽。 所以当她抛弃家庭、事业,独身跑去粤省时,大家都觉得她疯了。 吴秀蓁道:“我也不清楚林同志为什么会跟着你走,但她是大学生,从小见识就广,总有她的道理。” 陈清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小混混。 很像是偶像剧里千金大小姐抛弃高官未婚夫选择的毛头小子。 吴师傅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时,说了一句:“她前夫对她好,也是因为有一大批人追随着林同志的人。” 她以前是千金大小姐的时候很善良,当初国家困难,她骗取家里人属于她的嫁妆,斥巨资开了服装厂,给了许多人一个家。 当初她的反叛可谓是非常轰动的,作为一个大小姐,哄骗嫁妆去救愚民! 她家里人被气死! 可她宁愿不嫁门当户对的人,也要数千人活着。 服装厂她实在不擅长管理。 后续发展势头渐弱,林乐语干脆把服装厂交给国家。 但凡是服装厂内部的人都感谢她的付出,在她即将被送去劳改之际,有人家想着去穿上她的衣服替她去受罪。 她是千金大小姐。 肯定没法吃苦。 他们这群劳苦人民,能有一个家就很幸运了,替她受几年的苦也没什么。 后来,她无罪释放。 她之所以好好活着,她前夫的确出力了。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个人贡献! 林乐语性格高冷,但很善良,就是她的想法太过于冒进。 服装厂厂长从来不敢按照她的话行事。 但凡有一步错,那都是万丈深渊啊。 所以林乐语一直都闷闷不乐,她是一个偏激的性子,认死理,对于梦想更是宁愿撞死也不愿回头。 吴秀蓁听到丈夫的话,也跟陈清说:“林同志的男人的确占了林同志的很多好处,其实她前夫人不错,就是公公婆婆太坏了,总是不允许她接近孩子。” 陈清:“……” 林前辈的前夫是高官。 堂堂高官,管不住爹妈? 是不想管? 还是放任。 大家心底都有杆秤。 所以对于吴秀蓁的话,她选择沉默。 吴秀蓁叹口气:“她也是苦命人,以前过得多好,现在……” 陈清接话:“现在挺好的。” 跟着她也没有很差吧? 她也是好好呵护着林前辈的啊。 林前辈前夫是个不管她灵魂出口的人,但她对于林前辈的所有话都非常在意。 至于林前辈的孩子? 世界最大的气运之女杨一荷,是林前辈的女儿! 依照杨一荷的性子,肯定会好好给林前辈养老。 哪里不如她前夫了?!! 吴秀蓁看一眼愤怒的陈清,赶紧附和:“对对对,现在也挺好的。” 陈清:本来就很好。 餐桌上的饭菜渐渐多了起来,吴师傅的儿子和儿媳也回来了。 吴秀蓁给双方做了介绍。 两夫妻双眼放光。 报纸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里,真的挺神奇的。 “陈清同志,你好,我们也是服装行业的一员,目前在销售部门,我们对你这几年在广交会的表现,可谓是研究了又研究。” “研究成果怎么样?” 陈清好奇问。 吴建宏表情尴尬,坐在沙发上的他双手搓了搓大腿:“感觉你胆子很大,口才很好。” 关于陈清在广交会的话术,他们销售部门都会好好研究。 研究来研究去,觉得陈清脸皮是真厚! 陈清礼貌笑笑:“谢谢你的夸奖。” 坐上饭桌的吴师傅道:“你们厂里研究销售话术的时候,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衣服,好好调查了一下贪污情况。” 吴建宏人都要麻了。 他爸这种人,有什么话都直说,压根不看场合! “陈同志,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们服装厂挺好的,介绍内部有些矛盾而已,处理好了应该也会蓬勃发展的。” “我相信你们,不过对于我话术的研究是不够的,你们可以扩大范围,把我们全体人员都研究一遍,相信你到时候有所感悟。” 陈清点到为止,也算是感谢吴师傅这一顿饭菜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拍摄照片 在吴师傅家里吃了一餐饭,陈清带上吴秀蓁寄给林前辈的东西先回了一趟招待所,紧接着又如法炮制的拜访了好几个人老师傅。 连续跑了两天,陈清已然力竭。 离开海市的倒数第二天,陈清前往财务部签合约。 签约合同时,周局长道:“过段时间我们会派人去你厂里考察,看你们完成订单的情况,希望陈同志不要让我们失望。” 陈清:“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 合约签订。 五十万到手! 张秋红领着她往外走,也约着她去餐厅吃饭。 门面并不张扬,但一走进去,陈清就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丝绒窗帘厚重地垂落,将东路的喧嚣隔绝在外,天花板上悬着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润的光。 两人被侍者引领到了预定好的位置上,陈清犹记得她每次踏入法式餐厅,播放的都是爵士乐,但现在留声机播放的是《红色娘子军》的旋律。 中法神奇的结合。 陈清都能感受到一身正气了。 张秋红点好了菜,很快一道洋葱汤被端了上来。 陈清欣赏无能。 她上辈子也经常踏入看似高档的场所,但她纯纯华国胃,对于国外的东西真有些敬谢不敏。 张秋红见她吃饭动作变得优雅且……缓慢,笑道:“不喜欢吃吗?” “嗯,山猪吃不了细糠。” “哈哈,你倒是坦然,待会有几道菜味道也一般,外国菜就是吃个新鲜,不过我预定了牛排和栗子蛋糕,这两个东西好吃。” 张秋红自诩老饕。 所以她和很多大厨都认识。 熟悉了之后就能预定菜肴。 这种高档的餐厅,很适合哄骗小男孩…… 他们一来到陌生领域,就会变得局促,偶尔还会丑态百出,最后都会演变成对她的崇拜。 张秋红知道陈清第一次来海市,特意带她来这吃饭,倒是没有想看她出丑的癖好,纯粹是想让陈清对海市向往一点罢了,没想到她性格也是直接,敢于承认自己不喜欢吃高档的外国菜。 陈清听到牛排和栗子蛋糕,眼前一亮。 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她家小钰。 小钰是个小吃货。 喜欢吃香香脆脆的东西。 也非常喜欢吃甜品。 假如小钰能来海市的话,就能尝尝蛋糕的滋味了。 陈清默默把带孩子来海市旅游这一项活动记下。 等牛排上桌时,陈清熟练的开始吃。 张秋红瞟她一眼,见她怡然自得的,只能感慨有见识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对于西餐压根不会露出接近崇拜的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陈清上辈子吃西餐吃到麻木。 两人慢悠悠的吃,也慢慢将话题绕回正轨。 张秋红聊起了海市服装厂合作一事:“我听说你要建立职业学校。” 职业学校规模她已经了解透彻了。 有大佬助阵! 学习的是真本事、待遇顶尖、旁边还是全国最受瞩目的盛夏运动服装厂! 堪称行业内最好的技术学校。 陈清:“张姐有什么指点的吗?” “我想和你合作,我们安排海市内部员工去学习,后续我们可以给你们服装厂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张秋红清楚海市服装行业的人都比较高傲,她想让这群人去粤省看看,人家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先让一批人颠覆海市统治服装界的错觉,再让他们去改善当下场景,进而去追赶陈清! 陈清:“你们要安排几个人?我们又能得到多少个海市工农兵的名额?” 张秋红:“我们安排十个人,你们可以得到五个工农兵的名额。” 陈清微微蹙眉。 几年后恢复高考。 工农兵大学生并不能受到社会认可。 “张姐,非常抱歉,这件事的具体合作内容,我需要回去和厂里人好好商量,不能独自做决定,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是很欢迎海市的服装人来我们技术学校学习的。” 张秋红笑眯眯的喝了一杯酒:“当然没问题,我相信你。” 人一旦身居高位久了,有着天然的压迫感。 面对她的施压,陈清四两拨千斤:“那就好。” 张秋红把酒杯放下的动作微微停滞,哈哈大笑起来,又满眼慈爱的问:“小清,你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了吧,有没有拍点照片什么的?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老师傅给你拍照。” “谢谢张姐。” “不客气。” 两人吃着甜蜜软绵的栗子蛋糕,谈话也进入尾声。 陈清对栗子蛋糕有点不舍。 栗子蛋糕不是直白的糖精味,吃起来层次分明,绵密的奶油,香甜的栗蓉,松软的蛋糕胚,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极致的幸福感。 她以前还想着蛋糕不存在。 毕竟1973年嘛。 艰苦奋斗的年代。 可无论什么年代,似乎都有一批人懂得享受。 离开餐厅,陈清去友谊商店收割了一波。 在海市停留的最后一天,陈清带着两人去拍摄照片。 金师傅带着双反相机和陈清汇合。 金师傅带着他们走到一个能同时囊括万国建筑群和江面船只的角度。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说道:“陈厂长,我们等一片云,这会儿太阳太硬,脸上影子重,等云彩柔化一下光线最好。” 他支开三脚架,小心翼翼地将海鸥相机固定好,然后拿起测光表,分别对准林薇的脸部和背景建筑测光,在心里计算着最佳曝光组合。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到金师傅需要的云,三人才开始拍照,期间三人动作不断变幻。 拍摄角度新奇,但金师傅看着在镜头里的陈清,眼中是有着属于摄影师的兴奋。 她穿着一条黑裙,下摆张扬,头发不知为何有些卷翘,随风飘扬时,几缕头发懂事的摆好合适的弧度,她黑发红唇,气场强大,一双桃花眼的眸光流转,漂亮又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可整体看着明艳又贵气。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这是女明星拍摄电影海报吗? 秦三花脸蛋红彤彤,王石头不知所措。 她的美很有攻击性,两人和她站在一起,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金师傅:“扎着小辫子的女同志,脸蛋不要鼓起来。” 秦三花红着脸说:“师傅,你拍到我了吗?拍到就够了,不如你多拍一些厂长吧。” 金师傅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可以!” 第六百七十三章 回家 在一声声快门声中,海市之旅,结束! 陈清回家的信息家里人都知道,所以当她离开火车的那一刹那,就有一个小炮杖冲了上来。 “小姨,我好想你的!”小钰看到日思夜想的小姨,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就跟水龙头一样。 陈清轻柔的擦去她眼泪,把行李交给贺远,牵着她往外走,等来到一处空地,才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我也想你,所以给你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钰趴在小姨肩膀上汲取着安全感。 陈清又跟两个下属说:“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写学习报告。” “好。” 两人也精疲力尽,先去坐车回家了。 陈清揉了揉小钰脸蛋。 小钰的脸蛋很软,像是果冻一样,揉一揉,duangduangduang的,超萌,让人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小钰眼睫低垂,那卷翘的眼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兮兮的。 陈清于心不忍,说道:“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好!” 坐车回家的路上,小钰紧紧黏着小姨,一刻都不敢撒手。 她好喜欢小姨的。 她不仅是想小姨,还害怕小姨在外面受欺负了。 她小姨人可好了,万一有人欺负她都没有地方躲怎么办啊? 她会自己吓自己。 所以等看到小姨人影后,小钰欢喜,也安定了。 当陈清牵着小钰回家时,秦老婆子见到她都说:“你不在家,你家小钰晚上都不出门玩了。” 陈清愧疚的要死。 带着小钰回家之后就亲了亲,还把礼物展示给她看。 “你看,这是什么?” “巧克力?” “猜对来,还有你喜欢的汽水和饼干。”陈清从行李箱里掏礼物。 贺羽翔一直都在一旁默默站着。 自从知道小姨出差,他就有些烦躁,但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也没有办法去劝阻小姨,只能暗暗思念,见她全身上下都好好的,终于也放心了。 陈清也给贺羽翔掏礼物。 贺羽翔上前接着。 将礼物紧紧抱着。 贺远好整以暇看着陈清。 陈清合上行李箱。 贺远微微站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陈清假意接收不了他目光,说道:“我饿了。” 贺远自然的接话:“我去做饭。” 陈清笑眼弯弯。 小钰也噗嗤一声乐了,她觉得小叔叔明明也想要礼物,结果得不到,得不到之后还得去做饭,好可怜呐。 当陈清听到哭声时,也想起来自家两个崽。 平平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妈妈,像是不敢相信她会出现在眼前,看了半晌,小肉手生气的抱在一起,偏开头,一副恨不得脖子伸出二里地的样子,死活不愿意再看妈妈。 陈清凑到她面前。 平平闭上眼。 小嘴巴也紧紧抿着。 陈清乐了,捏捏她小脸:“我出门给你赚奶粉钱呢。” 平平依然不看妈妈,脸蛋气鼓鼓。 游游不同,游游爬到妈妈面前要抱抱。 陈清便把他抱起来,又亲了亲,“想不想我?” 游游拍掌咯咯笑。 平平睁开一只眼睛,见妈妈抱着弟弟亲亲,气得翻身把脸蛋埋在床上。 小家伙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我生气啦!’ 陈清戳戳她软乎乎的手臂:“哎,给个面子呗,我刚到家呢。” 平平不搭理她。 小钰托腮看着,说道:“小姨,平平一直想出门找你。” 平平小同志想妈妈了,就揪着爸爸或者哥哥姐姐的衣领,让他们出门。 但家里人都不带她出门,她超级伤心。 结果妈妈突然出现了,还不愿意哄哄她!!! 坏妈妈!!! 陈清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了摇,温声说:“我也很想你的。” 平平小嘴巴一瘪,整个人扑在妈妈怀里哭起来。 陈清继续哄。 等她费尽心思哄完孩子了,晚上还得哄某人。 “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吗?” 贺远语调平静。 一副非常不在意的模样。 内心疯狂暗爽! 他就知道,他媳妇还是惦记着他的! 陈清拿出五只派克51的钢笔,和一摞真皮封面的笔记本:“你接触最多的就是笔和笔记本了,所以我给你买了好用的工具,你到时候留着慢慢用,用的时候记得想我。” 贺远望着那本子和笔,心情复杂。 陈清不等他反应,拿出了和她同款的劳力士手表。 贺远狠狠皱眉:“你怎么给我买那么贵的手表?那不是浪费钱吗?” “当做备用表吧,假如你不喜欢未来就传宗接代,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昂贵的东西,觉得浪费钱,但是我不是想着,我有好东西了,也给你一份嘛。”陈清替他戴上新手表。 贺远看着她温柔的侧颜,印下一吻:“我不用这些,你以后有很多地方得用到钱,给我花就亏了。” 他一个男人糙一点就好了,陈清多享福吧。 万一以后钱不够花可怎么办? 陈清瞪他:“让你戴就戴着!” “你今天哄孩子怎么不是这样的态度……” 明明他也很想陈清。 结果陈清对待孩子们轻言细语,能多么温柔就多么温柔的哄。 对待他…… 刚温柔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凶他了! 陈清:“孩子是孩子,你是你,那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那我用孩子的方式哄你接受吗?”陈清问道,眸中有着些恶趣味。 贺远直觉不太好,但他又有些期待,说道:“你试试。” “贺远哥哥~我也好想你~” “救命!” 贺远直接从床上离开,后退两步,离她远远的,被陈清那么一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清搓了搓手臂。 不行了。 她也适应无能。 明明这只是正常撒娇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成就两人噩梦。 贺远也不执着让她哄了,反而开始哄着她睡觉。 陈清不乐意,兴奋的拉着他聊天:“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去出差收获多大!” “譬如呢?” 贺远耐心听着。 陈清就跟他说起这些日子出差都做了什么事。 贺远问:“你不是要玩吗?” 虽然他没有办法亲眼目睹她的美貌,但他仍旧希望在她难得自由的日子里,好好享受这趟旅途。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一百万到手! 陈清:“没办法,我沉迷于事业。” 玩耍和搞事业相比,搞事业完胜! 她现在突然有些懂得了为什么有领导喜欢工作。 当一份工作能按照你的个人蓝图去铺开、去实现的时刻,那种愉悦,那种成就感,完全能够超过玩耍的快乐! 因为亲手塑造的风景,比外界景色更美。 贺远十分赞同:“我也觉得做研究很快乐。” 陈清眨眨眼。 事情是可以这样类比的吗? 好像也可以? 为了好好搞事业,夫妻俩没再谈话,而是做了夫妻运动,美美睡去了。 小别胜新婚。 陈清醒来后就觉得贺远是很闷骚的男人。 平时一本正经的。 在特定的区域不当人。 陈清直勾勾盯着他。 贺远心虚道:“我今天给你炖了花生瘦肉粥,喜欢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 陈清咬牙切齿。 她洗漱后去餐桌上吃早饭。 小钰和贺羽翔已经去村里干活了,陈清也第一时间回到厂里汇报自己在海市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以及商议‘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是要还是不要? 但首先迎接她的是省内财务部的人。 关于这个消息,是张秘书特意等在厂门口告诉她的,“厂长,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陈清预料到了。 但她又没有侵占省内利益。 她是在预支她未来的钱。 她前往办公室,三位领导都不善的看着她。 以前觉得她是大工程。 现在跟间谍一样! 好端端的外汇,往海市送。 人家一个大城市,受到全国瞩目的地方,稀罕她这点钱吗?她的一点小钱,不就是上前给别人看笑话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省内财政和她闹了矛盾一样,缺钱缺到找外人帮忙! 这就是给别人看笑话!!! “陈清同志,你出差一趟,做了不少事情啊。” “还行。” 陈清对上他们是不虚的。 销冠的底气! 她在三位领导面前坐下,开始泡茶的工作。 洪启东满脸横肉,不善地道:“你到时候有一百万的外汇到手,现在花出去了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是不是还得再另外找人?” 陈清听着他兴师问罪的语气,缓缓道:“是。” 洪启东双手抓着椅把手,气得差点站起来,还是身侧两人抓住才没有失态:“你知道这件消息传播的多快吗?外面说的多么难听吗?各种猜忌都出来了!我们是亏待你了吗?!” “没有亏待,但服装厂需要钱,咱们省内的钱我试探过很多次了,你们都说财政吃紧,我只能另寻他法,怎么我想到新主意,又付诸实践,你们不赞同呢?” 假设省内有钱。 她何必大老远跑到外面去求人。 被人当孙子一样看待很好玩吗? 洪启东:“巧言令色!” 陈清冷笑,没再言语。 洪启东见她竟然不解释解释犯下的滔天大错,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道:“你知不知道你产生了多么恶劣的影响,要是赚取外汇的厂子都能像你一样去外地预支钱,这对于本地财政将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影响在哪?”陈清反问。 洪启东:“当然是……” 当然是政绩啊! 众所周知,国内紧缺外汇。 一个大省贡献外汇的数量,是能记到本地官员的功绩里面的。 被陈清那么一搞,赚取外汇的厂子还怎么对本地领导马首是瞻? 是不是只要强一点,就能和大城市的领导搅和在一起?! 陈清:“如果领导您觉得我不该把钱给外人,之后我也可以把外汇的钱给你,向您提前预支。” 洪启东更生气了:“你故意拿海市的领导来刺激我是吧?!” 陈清:“我没有。” 像是她那么善良的人。 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这一切肯定都是巧合罢了。 洪启东警告陈清:“下次你再拿着外汇乱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清:“如果你不愿意……” 洪启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愿意!” 陈清嘴唇微勾,内心暗爽:“您其实不用担心别人学会我这个本事,因为国内大部分人赚取外汇都是亏本,他们没资格去找大城市的领导谈判,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真有资格拿着外汇去谈判了,我们应该庆幸,国家富强了。” 洪启东假笑:“真是好话坏话都被你说遍了。” 陈清叹口气:“为了国家建设,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的,就算被领导误会是坏人也不要紧。” 洪启东被她气走了。 陈清立即喊张秘书进来:“通知副厂长以及财务部的田主任过来。” 张秘书立即喊人。 两人迅速抵达办公室。 陈清把泡好的茶递到他们面前,又拿出一份在海市签约的合同,“你们如法炮制,和咱们省内的财务部也签约一份合同,咱们账上就能有一百万了。” 田梦雅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未来的外汇,也能变成现在的钱吗? 汪伟强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也看了看合同,惊得冷汗和热汗一起流下来:“这这这……这咱们省内的钱袋子们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啊?” 陈清:“会,但往后几年,我们都要比别人更早拿到一笔钱。” 时间紧迫,她优势不多了。 改革开放之后的天才遍地走,她现在只能把自己的优势扩大,再扩大。 想要扩大规模,钱就是重中之重! 汪伟强换了新帕子继续擦汗:“那那那……那我们去找他们要钱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刁难死我吧。” 陈清:“应该会吧。” 汪伟强和田梦雅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种即将面对狂风暴雨的感觉。 陈清安抚他们:“没关系,等你们被欺负狠了,可以跟我告状,我会帮你们报仇。” 她的话像是风雨中的一把伞。 至于风雨怎么来的? 不重要。 陈清让他们回去好好缓缓:“咱们下午两点开大会,你们先准备一下。” 两人有气无力的应下了。 汪伟强觉得这工资真不好拿。 感觉完成厂长布置的一个任务,他能掉三斤肉。 实在是太惨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制鞋 下午一点的大会,陈清着重汇报了预支外汇的事情,最后再跟他们商量到底要不要海市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 汪伟强当即道:“这肯定要啊!” 海市哎。 从民国时期就开始的大城市。 那边的建筑都非常宏伟。 多令人向往啊。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他都想去海市读书。 席高旻眉头拢起,看向陈清:“厂长你怎么看的?” 陈清也有些纠结:“依照我个人看法,咱们职业技术学院会努力开设夜班,假如有人有上进心,去学学也差不多了,如果她有真本事,那么依靠自身能力,也能去工农兵大学读书。” 目前工农兵大学不是针对高中或者中专的学生的,而是在社会上有突出贡献的人。 盛夏运动服装厂作为有突出贡献的厂子,也有着属于他们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所以他们不怎么缺这个名额。 但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无论放在哪都是香饽饽,就很难取舍。 席高旻追问:“所以厂长有不一样的想法吗?” 陈清纠结,“我想给我们服装厂设立一个目标,明年将马库斯先生的订单分出去,建设分厂,咱们内部就统一做运动装,分厂都是建立在小镇或者公社,我们可以把名额给当地成绩最好的五个学生。” 她第一次当着全体职工的面提到分厂,众人才恍然惊觉厂长的步伐多么的迅速! 从零开始,第二年合并大厂,第三年开设分厂! 这拓展速度,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席高旻作为早就窥见过陈清野心的人,接受良好,反而能心平气和的问:“高考成绩?” “我们不能设立统考,这个是违法的,但可以设立厂里考核,让有高中和中专学历的人来报名,选拔出前五,重点关注,看看有没有资格去海市就读。 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提前散播好消息,让附近公社大队都知道,只要能够考到前五名,百分百能当上服装厂的员工就好了。” 高考即将来临。 陈清只能用另类的手段,去激发一批人的学习欲望。 席高旻听着觉得可以,她感觉陈清很注重学习成绩。 从她在机械厂当厂委主任就能看出,她每次选拔,都是通过成绩来决定的。 陈清抿抿唇。 她也不知道那么做对不对。 但她本人就是靠着高考成绩改变命运的。 如果她不是考到大城市,看到了那么多不一样的风景,她就不会有野心往上爬。 高考这件事肯定是不公平的,但又相对公平,至少给了穷苦百姓一个机会。 但无论如何,恢复高考这几年考出来的学生,只要不作死,人生肯定比别人顺畅一些。 会议桌上的人对于大学生名额如何安排没有意见,他们现在还恍恍惚惚。 目标是开设分厂吗? 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啊! 而且别的厂子赚取的外汇只能等结尾款的时候才能拿到,他们衣服还在生产呢,就要开始花尾款了,处处都不一样。 跟两件大事比起来,陈清说的大学生名额,真的不值一提。 陈清在会议结束后,喊林前辈去她办公室,“我去海市之后,按照你给我的名单,拜访了一批老师傅,他们都给你送了东西,我本来想着我带着两个人一起出差,能让他们帮忙拿,但份量太多了,足足五大麻袋,我只好邮寄了,你过几天得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包裹。” “那么多?” 林乐语微微震惊。 陈清闭着眼点头,她每次拜访老师傅都答应人家帮忙给林前辈送东西,拿着拿着,就拿了那么多。 招待所的房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到时候你看包裹到了,就喊张秘书开车帮你运回家。” “也行。” 林乐语既然让陈清接触这些人,就没打算放弃这批人脉。 以前她是不屑去处理这些杂事的。 但盛夏运动服装厂正是蓬勃发展之际,林乐语觉得自己可以为了漂亮衣服少一点面子。 陈清又跟她聊起杜卓群杜厂长的事情:“我打算我们运动装配上运动鞋,让咱们的运动品牌直接往国际上面冲击!” “运动鞋?” 林乐语喜欢漂亮衣服,自然也喜欢漂亮鞋子,因为这样才是一套。 可是她对鞋子研究不多,因为鞋子工序太复杂了。 陈清眉头紧锁:“对,目前我们鞋楦、鞋面布料、鞋底、鞋带等配件都没有影儿,而且运动鞋得有缓震的效果,怎么制作这个缓震的效果也是一大难题。” 林乐语迷茫。 她没接触过啊? 可陈清说让盛夏运动品牌向国际冲刺,真的很有意思! “这得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才可以做出来吧。” “对,咱们只有海市有运动鞋的厂子,我当时是想要拜访的,可他们内部正在搞合并的事情,我不太方便去,所以暂缓了。 但咱们要想做运动鞋,也不是他们那样的款式的,因为我买了他们厂里制作的运动鞋,放到国际上面竞争力不大,我们要做出不一样的风格,无论是款式、图案、颜色和鞋带都要好好的筹备。” 陈清说着还拿出本国的运动鞋给林乐语看。 林乐语接过细细端详:“我们下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做运动鞋吗?” “是!” “缓震的效果交给专业的技术人员处理,款式方面我会尽我所能。” “行,希望我们的运动鞋也能受欢迎吧。” 陈清从未接触过运动鞋品类,也是有些惶恐。 林乐语安抚:“如果失败了也没有什么的,但我们始终要保持创新。” 她看中陈清的,就是创新能力。 无论如何,这个厂子不能停滞不前。 失败真的是很常见的事情,当然要是害怕失败的话,那么这个厂子就会趋于平凡了。 陈清:“我会的!” 林乐语见她眸光坚定,也温柔一笑,“那我就去忙了。” 对于新的挑战,她是很兴奋的。 陈清也开始筹划‘挖’人。 在厂里忙忙碌碌一天,陈清回到家里时,发现杨一荷来了。 “小荷,你来了啊。” 第六百七十六章 原女主和大反派振兴王家村的方案 杨一荷腼腆地笑,两个小酒窝在脸颊轻陷,温声说:“是的,我和贺羽翔对写了关于振兴王家村的方案,只不过我们两个人想法不同,让小钰他们举手表决的时候,我们打成了平手,所以想找你做裁判。” 陈清又看向贺羽翔。 贺羽翔一脸傲娇样儿。 陈清瞪他:“你对裁判都没有一个好态度。” 贺羽翔拿出拟定好的方案,直接塞到她手里:“你看一下吧。” 关于给王家村想办法这件事,小钰他们也答应的很好,但迄今为止都没有想出一个方法,就他和杨一荷绞尽脑汁的想主要。 经常主意刚想出来,就被对方否定。 否定之后,彼此都觉得有道理,然后推翻重做。 这一次递交给小姨的方案,是他们两个都觉得可行的方案。 陈清很期待。 原着中女主和大反派都是有脑子的人,两人合体简直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搞振兴农村的方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陈清接过贺羽翔方案,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臭小子为了赚钱,给学校里很多哥哥姐姐写过报告,因此现在的字迹已经初现风骨,工整而有力。 陈清满意点头。 不管如何,给领导的报告,字好还是挺加分的。 陈清继续查看他方案,贺羽翔计划主要是聚焦赚钱上面。 譬如现如今保存不当容易腐烂的红薯是不是利用起来。 他举例的是红薯粉,可以卖钱。 贺羽翔制作方法他也抄录了下来! 陈清震惊的是他还详细描述了该如何统一收购、统一标准、统一联系销路,由村集体运作,利润按工分和投入红薯量分配。 人们总说,孩子们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陈清不知道贺羽翔什么时候长大的,但看着他如今想的是‘创造’而非‘破坏’,有着发自内心的感动。 除了红薯粉,贺羽翔还写了利用好王家村的河。 养鸭需要专业人员,也需要大量资金,他暂且不考虑,反而提议分段筑坝,梯级养殖。 在河的上游水源干净处,用网箱养殖对水质要求高的鲫鱼、草鱼,中下游则养殖更耐粗放的鲤鱼。 陈清:“???” 她就纳闷了。 他从哪学的啊? “第二条这个分段筑坝,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小叔的。” 贺羽翔从小姨身上学到要善用资源这一点。 身旁有一个超级无所不知的人,为什么不问问? 陈清无话可说,她继续往下看,发现贺羽翔又把她给算上了。 因为服装厂会有很多碎布头,他想问问能不能以最低的价格由村集体购买。 那样王家村就能够组织村中妇女,学习用玉米苞叶、布条编织更结实、更漂亮的草帽、坐垫、手提篮等。 陈清挑眉。 这是发展农村特色了啊?! 贺羽翔见她把方案合上,紧张问:“怎么样?” 陈清:“待会再评价。” 贺羽翔:“哦。” 搞得他心情一上一下的。 陈清翻看杨一荷的方案,细细看完之后,能够深切的感受到原着中‘互补’两个字的含金量! 贺羽翔喜欢开拓,杨一荷擅长深挖。 她想要收集王家村人才技能档案库,再将分散的劳动力组织起来标准化。 依照杨一荷想法,无论是红薯粉,或者是编织,包括她本身挖掘出来的腌菜,都不能像是糊火柴盒一样,各家做各家的,必须由组里手艺最好的几个人,一起定下基础标准和样品。 这样未来对外销售时,才能有稳定的质量。 最后结合自身情况,推出‘王家村体验日’。 因为杨一荷觉得许多城里人对乡下好奇又恐惧。 所以她想,能不能邀请服装厂或其他单位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在农闲时来王家村进行一日体验? 具体由村里孩子当领路人,带他们去看如何捕鱼、如何编竹器、教他们做简单的农家小吃、傍晚在晒谷场开故事会。 指不定被邀请过来的人,就能直接购买合作社生产的东西了。 陈清真的觉得这是杨一荷最具前瞻性的一笔,完全跳出了单纯的货物买卖。 怪不得这两人在原着中合体能所向披靡。 她现在一定要好好攒钱,以后这两人投什么股票,她也要跟着投! 吃不了肉,喝汤也行的!! 发财就靠他们了! 家有大佬,就是那么爽! 在她检查方案时,贺羽翔和杨一荷都紧张忐忑的看着小姨,害怕被她否定。 或许陈清因为原着剧情影响,觉得他们未来是厉害小孩,但在小小的贺羽翔和杨一荷眼里,陈清才是世界上最厉害、最聪明的人。 在他们紧张时刻,小钰的手握成拳头,轻声给他们加油鼓起:“你们肯定可以的!” 她觉得哥哥和小荷姐姐的主意都超棒。 完全是大人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陈清抬眸,看向眼前两个小孩,说道:“我觉得你们方案可行性很高,接下来我会帮你们方案合并,只会稍微修缮一下,不会祛除你们的精华部分。 小荷,你就在家里吃饭,晚点我送你回去。 咱们今晚把整体方案定下,之后我再去联系管着王家村的公社书记,大概周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跟他好好谈谈。” 孩子们交出了满分答卷,她也要说到做到。 贺羽翔和杨一荷眼底都迸发出强烈的光彩。 小钰欢呼的鼓掌。 这段时间哥哥和小荷姐姐一直吵架,总算是有好结果了。 吃饱饭后,陈清让贺羽翔照顾弟弟妹妹,她开始把孩子们方案中冗余部分删掉。 杨一荷来到了平平面前,她觉得平平真是粉雕玉琢的。 平平穿着花色漂亮的裙子,拍着小手手。 杨一荷柔声和她说话:“平平,我能碰一下你吗?” 平平脸蛋白里透粉,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可爱到爆炸。 平平霸道的将小荷姐姐拉过来,吧唧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杨一荷害羞地笑笑,也亲了亲她的脸蛋:“你真的好可爱啊。” 平平豪迈的嘎嘎乐,还拍了拍小荷姐姐的肩膀。 杨一荷被她逗乐。 第六百七十八章 小钰吃醋 陈清把修改好的方案给他们看,“你们看,我列了一个表格,左边写着这个方案,右边写着实操内容,以及拓展的内容。” 杨一荷和贺羽翔上前去看。 他们感觉小姨写的就很清晰,每一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是能直接拿着表格去实施的程度。 杨一荷问:“我可以抄一份吗?” 假如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她就可以借用小姨的模式。 陈清:“当然。” 杨一荷拿着表格去客厅抄写了。 贺羽翔想了想,也跟着她一起去抄。 平平爬到床边,摇晃着阻碍她下床的床板,咿咿呀呀的,看到妈妈,还要妈妈抱抱。 陈清双手抱臂:“我不抱。” 平平眼眶一点点蓄上泪水。 陈清依然不抱。 她伸了个懒腰。 平平就朝着门外哭。 很快,贺羽翔来了,他抱着妹妹去客厅。 平平得意的看向妈妈。 陈清:“……”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贺羽翔抱着妹妹时,平平一点不闹腾,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痴痴的看着小荷姐姐。 好温柔一个人啊。 好稀奇。 是新鲜的人类。 她之前见过漂亮姐姐吗? 平平不记得了,她只是喜欢安安静静的人类。 杨一荷一直被平平注视着,也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温柔一笑。 平平害羞的躲在哥哥怀里了。 贺羽翔:“???” 这是干嘛。 平平小脚丫晃荡,脸蛋红扑扑,伸手要小荷姐姐抱。 贺羽翔拦住:“人家要写字,乖啊。” 平平要抱的动作被拦下了,所以乖乖窝在哥哥怀里。 杨一荷不可思议:“她能听懂你们说话吗?” “偶尔能听懂,小钰有空的时候,不断的跟她说话,我们也坚持跟她聊天,她接收的东西就比较多。” 贺羽翔听小姨说,大人多多跟小孩说话,小孩就更容易听懂大人的话,具体是不是这样他不清楚,但他感觉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能稍微听得懂一点。 杨一荷点点头,给平平竖起两个大拇指:“平平好棒啊。” 平平被夸美了。 小脚丫又开始晃荡。 等杨一荷离开家里的时候,还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小钰察觉到平平喜欢小荷姐姐,吃醋道:“平平,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姐姐对不对?” 她也喜欢小荷姐姐。 但小钰不喜欢喜欢小荷姐姐超过她,不然她会难受的。 平平懵懂的看着姐姐。 小钰的贴着她的脸颊,“我好爱你的,你也要多爱姐姐知道吗?” 平平被姐姐压着,咯咯乐。 小钰看妹妹什么都不懂,就只能小小的叹气,“我好笨呀,不应该问你这个的。” 平平亲了亲姐姐。 小钰一双眼睛就弯成小月牙。 等陈清把杨一荷送回家看到的就是家里两个萌物一起玩耍的画面。 平平很喜欢小钰姐姐,靠在她臂弯处,小钰拿着小人书,像是一个小老师一样给她讲故事,平平嘴巴张成‘o’形,听得津津有味。 陈清看得心软软。 她也没打扰,去看了看儿子,游游小同志正在生无可恋的听着哥哥念叨化学知识,整个人昏昏欲睡。 贺羽翔很有鸡娃潜质,看他困了,竟然会让他拿笔,“哥哥教你写字。” 游游家跟上课犯困的学生一样,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睡着了。 贺羽翔不让他睡:“我们快到重要内容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游游脖子微微前倾,一脸命很苦的样子。 陈清哭笑不得。 她先去洗了个澡,就让小钰和贺羽翔休息,她把两个小崽子哄睡了。 随后,陈清来到了小钰房间,看她踢开被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小肚子。 小钰迷迷瞪瞪睁眼,看到小姨,身体一点点偏向她。 陈清见此,上床抱着她,轻轻拍她后背,眼底有些心疼,因为她家小钰好像因为总是下乡瘦了些。 而小钰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睡得很踏实,等一觉醒来,看到小姨在床上,小钰眼睛亮晶晶的,她小心翼翼的替小姨盖好被子,让小姨肚子不要着凉,就悄咪咪的穿鞋出门下乡。 小钰和哥哥出门的时候炫耀道:“哥哥,小姨昨晚跟我一起睡觉了!!” 她爆炸开心。 贺羽翔轻轻点头:“哦。” 小钰努努嘴,依然很开心,来到王家村干活的时候,都非常卖力。 矮脚虎看到猛猛干活的小钰,简直想死。 为什么有人那么有活力啊! 杨一荷也佩服,她觉得小钰是她见过最猛的人。 中午吃饭时,杨一荷就给小钰夹菜到她碗里,最近小钰实在太累了,要多吃点。 小钰看小荷姐姐总是照顾自己,为自己昨天有点小吃醋感到羞愧,“小荷姐姐,你也快点吃吧。” “你都瘦了。” 杨一荷很难受。 她一直都喜欢投喂小钰,小钰热爱运动,一直都不胖,但很结实,脸蛋上的软肉超好捏,可现在全身上下都瘦了一圈。 小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力气还是很大。” 杨一荷没再说话,只是吃完饭之后,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两个鸡蛋,还有一罐绿豆粥,“小钰,你再多吃点。” 小钰震惊:“小荷姐姐,你怎么给我准备这些。” “因为你最重要。”杨一荷掰开鸡蛋壳,把鸡蛋喂到小钰嘴边。 小钰觉得小荷姐姐好爱她啊,挠挠脸,更不好意思了。 她真是小气鬼。 杨一荷压根不知道小钰会想那么多,她温柔的注视着小钰一点点吃完鸡蛋,又喂她喝绿豆粥,“你稍微缓缓再睡觉。” 小孩子吃饱了是不能直接睡觉的,不然容易出意外。 小钰乖乖坐着,坦白自己昨晚犯的错误,“对不起,我真是小气鬼。” 杨一荷挺意外的,“你真的很喜欢你的弟弟妹妹吗?” “对啊。” 小钰重重点头。 杨一荷问:“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他们抢走我小姨他们的宠爱吗?”小钰补充道。 杨一荷尴尬点头。 小钰大幅度摇头:“不会的,我和哥哥都我们不希望自己是拖累,我们希望他们能选择原本的生活。” 第六百七十九章 双抢结束 小钰明白的。 她和哥哥都是靠着小姨小叔才能过上好日子。 假如小姨不生小孩,那么她和哥哥反倒会被指指点点,会说都是因为他们,才害得两个那么好的人没有办法传宗接代。 好在,小姨是喜欢小孩的,所以她一早说清楚了,她未来会有属于她的孩子,小钰接受良好,也没有感到被抛弃,反而感觉家里多了两个可以爱着的人。 “小荷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弟弟妹妹。” 因为太喜欢,才会吃醋。 杨一荷:“我知道了!” 以后她不会说类似的话了。 不是每个家庭都像是她原本的家庭一样,需要压榨她所有时间去照顾弟弟,去捧着弟弟。 小钰对对手指:“那你生气吗?” 杨一荷微愣,笑道:“我不生气,不管怎么样,你是我最爱的妹妹。” 正是因为小钰接纳了她,小姨才愿意一点点接受她,她才有改命的机会。 她改好的一切契机,都是因为小钰,所以小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杨一荷温柔的理了理小钰头发:“我长大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钰感觉自己好受欢迎呐,开心~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一块快乐的小饼,最后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笑得发亮的眼睛。 杨一荷被她可爱到了。 小钰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没有之一。 杨一荷轻摇着蒲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心底也在想着王文明家里伙食,他家伙食算是正常,但对于小钰来说就挺差的了。 王文明爸妈是双职工,可需要养一家老小,还有亲戚拖后腿,加上两夫妻本来也是从零开始的人,需要攒钱,所以花钱扣扣搜搜的。 王爷爷前阵子受伤了,积蓄花了一部分,害怕棺材本都没了,也是省吃俭用的,第一天的时候愿意拿肉出来吃已经很好了,后来的日子里,每个人就是平均半个鸡蛋。 鸡蛋在农忙时段非常珍贵,像是其他人家,只有赚取最多公分的劳动力才会获得,小孩都是没资格吃的,他们能沾上荤腥,其实已经过得很好了,可两碗饭,半个鸡蛋,一些青菜,压根不够小钰补充营养的。 或许小钰家里人也察觉了,所以小钰总是说早饭和晚饭吃得很好,天天有肉吃。 但大人总归是不好给小孩做午餐,因为这容易闲得像是嫌弃农家饭一样,只能多装点零食。 王爷爷精心准备那么一餐饭,已经算是好规格了,再另外准备,有点说不过去。 但杨一荷就不管那么多,小钰都瘦了!!! 杨一荷看得都心疼,她家小钰脸蛋虽然有些肉,捏起来软软的,但没有之前手感那么好了!! 但小钰本人自我感觉良好。 她一打哈欠,脑袋一歪就开始睡觉,睡得香喷喷的,干活依然是充满力量。 双抢随着孩子们的奔忙,也接近尾声了。 翻耕平整水田后就要插秧了。 插秧比割稻子舒服一点,王文明也来到小钰身边说:“小钰,我们把这块田插完秧,咱们就能去玩了。” “玩什么?” “掏鸟蛋、烤鸟、摸螺丝、烤红薯、养蟋蟀都可以,咱们可以玩两天。” “好哇!” 小钰来到乡下,最期待的就是抓鸟,掏鸟蛋,她回家要喊小叔叔帮她一起制作弹弓! 王大队长巡逻的时候,瞧见小钰干活的麻利劲儿,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种地的?怎么能干得那么好。 这一帮小孩,最小的小姑娘干得最好,动作麻利,不喊苦不喊累,勤勤恳恳的,双抢都满勤了。 比大队里最贫苦最拼命的小孩干得活都要多得多,人家为了生存,她纯纯力气大!! 说实话,在这群小孩刚来的时候,他心底是有些嗤之以鼻的,现在都心生敬佩了。 也不知道城里人是怎么教孩子的,家庭条件那么好,也愿意让孩子吃苦,关键是孩子真愿意吃苦。 想想自家孩子…… 算了。 自家孩子不添麻烦就算是好事了。 王大队长重重叹口气就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抢结束。 正好是周六,陈清领着塔利娅,一起来接小孩回家。 陈清紧紧的抱着她家小钰:“你真的太优秀了!” 换做是她,第一次下地干农活都不一定有小钰干得那么好,她家小钰可是能拿八九个公分的人才啊!! 太优秀了。 陈清使劲儿蹭蹭小钰脸蛋,“我真是太幸福了,我怎么能有那么厉害那么棒的宝贝啊。” 小钰整张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红苹果,眼睛散发着耀眼的光。 塔利娅也摇头感慨:“小钰是个猛人。” 六个孩子,王文明算是有基础的吧,他和小钰差一大截,若是论年纪和力气,矮脚虎也不差,他都快十二岁了,但小钰距离八周岁还有一段时间呢,干活直接抵他们两个! 怎一个牛掰了得。 陈清牵着她回家,胸腔里是满满的骄傲。 七月底的天空碧蓝如洗,只有几缕云走得慢悠悠,陈清跟杨一荷聊了聊天,跟她约好明天见面时间,大家就到家了。 到家后,陈清则是喊来贺羽翔,“咱们明天去找公社书记。” 贺羽翔颔首:“行,我知道了。” 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向贺羽翔汇报工作呢。 陈清瞪他一眼。 贺羽翔露出标准死鱼眼。 陈清:“……” 真服了。 这人怎么那么爱鄙视人。 陈清回屋带两个崽子去了,周日两个崽还得麻烦田梦雅帮忙照顾。 贺远说他已经开始物色一批人帮忙照顾孩子了,但还需要做背调,所以家里暂时没有‘亲戚’帮忙照顾孩子。 翌日陈清把孩子交给田梦雅后,就带着贺羽翔和杨一荷一起坐车下乡。 坐车期间,陈清发现了一件事,原着中痴迷大反派贺羽翔的杨一荷,现如今对贺羽翔隐隐有些排斥和抗拒。 陈清百思不得其解。 可剧情早已偏离,陈清也没再纠结太多,孩子未来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在不违法乱纪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成。 第六百八十章 会见红星公社书记 车子抵达红星公社后,陈清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了红星人民公社的大院。 她身旁的贺羽翔捧着一叠写得工工整整的方案,杨一荷则拿着几个用新方法编织的竹编小样和几份技能档案的样本。 陈清真心觉得杨一荷是很有远见的小孩。 现在的人一般都想不到要制作样品给公社书记看。 尤其这一批样品还是杨一荷亲自约村里老奶奶们做的。 说服力大大增强。 陈清真心有些压力,在海市的冲击一波又一波袭来,家里小孩又如此变态,让她只能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公社大院由几排红砖平房组成,墙壁上用白色石灰刷着醒目的大字标语‘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 她两个孩子走进来时,走廊里和隔壁办公室的职员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陈清正好就问他们公社李书记的办公室地址。 他们便给她指路。 公社李书记的办公室在最东头,陈清敲了敲虚掩的木门,在得到‘进’的话语后,才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烟草、旧报纸以及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清微微蹙眉。 贺羽翔和杨一荷面色如常。 两人眸色坚定,一心想把计划落地,至于其他感受都暂且。 公社书记的办公室不大,但因为里面塞满了卷宗,整个办公室显得杂乱。 李书记是个五十岁上下面容黝黑的中年人,正戴着老花镜,看到她的身影后,笑着起身迎接,笑容无比热情,“陈厂长,久仰大名,快进来坐。” 他不在乎陈清提到两个小孩有事找他,他在意的只有陈清! 陈清的盛夏运动服装厂全国闻名,她亲自莅临,万一能谈成合作的话,那无论是对当地百姓还是他都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陈清礼貌微笑:“叨扰李书记了,贺羽翔,小荷,跟李书记打招呼。” 两人大大方方打招呼。 李书记目光这才落在两个小孩身上,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被惊艳了一下,两个小孩小小年纪的,男俊女美啊,“这两个小孩一看未来就是有出息的孩子啊。” 陈清:有眼光。 贺羽翔和杨一荷则是礼貌道谢。 三人在李书记的邀请下,坐在他对面,陈清便跟李书记说明两个小孩的目的,“您听听这两个小孩的想法,如果你觉得可以采纳,我们就试试看,如果你觉得方案不可行,就当做我冒昧打扰了你一次。” 李书记明白她意思了,也将目光投向这两个小孩。 贺羽翔把整理出来的方案递上。 因为担心李书记不太能理解到他们两个的思想,两人都是在一旁配合着讲解的。 李书记听着听着,心中有些惊骇。 这应该只是陈清为了给两个小孩博取好名声做的方案吧…… “陈同志,他们写的方案,你有插手吗?” 陈清迟疑片刻。 贺羽翔和杨一荷却迅速地点了点头。 杨一荷补充:“小姨做的是最关键的部分。” 贺羽翔矜持颔首。 陈清也没再否认。 普通人很难接受超乎想象都天才,她认领一部分不属于她的功劳,某种程度上,能够替两个孩子挡掉莫须有的流言蜚语。 李书记见此,这才安心了,他就说嘛,两个不到十周岁的小孩,搞出那么大的项目,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但也是后生可畏啊。” 两个孩子能在他面前条理清晰的汇报,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书记感觉陈清就是明摆着帮他,郑重道:“陈厂长、贺小同志、杨小同志,你们写的方案,我个人是非常欣赏的,投入的成本很低,但是能够大大的改善生活环境,但我也实话实说,可是这些内容不一定百分百全部都投注在王家村,就比如说竹编这件事情在王家村,体验日就可能改到其他的村落。” 贺羽翔和杨一荷深深皱眉,他们做的计划就是一个环,东拆西拆的,那能改善什么生活环境? 陈清:“理解。” 李书记:“不管如何,都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王家村的认可以及作出的贡献。” “为人民服务嘛,而且只是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希望李书记不要放在心上,还有……如果提功劳的话提两个小孩子就好了。”陈清点了一句。 李书记:“我懂,我懂。” 人家在给孩子铺路呢,他行个方便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件事情不是陈清把两个孩子塞到他的办公室工作,而是写出了一个方案,实打实的去改善当地环境,对于这种培养孩子的方式,他一万个认可!!! 从红星公社书记的办公室离开,刚走到等车点,贺羽翔迫不及待道:“那么做太分散了!” 陈清给他分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就比如说李书记完完全全的去培养王家村,那么其他公社的人会容易对他有意见容易对他有意见的话,他的地位就不保,分散出去,虽然王家村得到的好处没有那么多,但只要李书记有一点愧疚心,那么以后它的好处就会更多。” 贺羽翔紧锁眉头,“这个方案是不是给大队长会更好?” 因为第一天去王家村,王家村的大队长态度很一般,包括他的孙子还有点令人恶心,所以他就没想着直接把这一份功劳给王家村的大队长,但这是不是耽误了王家村的发展?? 杨一荷也抿唇忧虑的看着小姨。 陈清:“不一定,但假如这份文件给王家村大队长的话,你们很有可能就没有功劳了,虽然说你们什么都不图,但是我们做人不能什么都不图,你们什么都不图的话,很容易被别人恨上的。” 两人都在沉思。 杨一荷有点理解小姨的意思,假如这份功劳送给了王大队长,那么他一定会忌惮着小姨的存在。 就算是刚开始有些感激和愧疚,依照他的性格慢慢也会演变成烦躁,后续指不定会觉得实操都是他一个人去干的,为什么还要对城里的几个人感激? 假设有人一直在感谢小姨或者她和贺羽翔,那么就更加容易厌烦他们三个! 陈清担心他们没出社会,就已经觉得社会黑暗,补充道:“等你们有一定的能力之后,就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今天之所以没有办法完全的按照原计划走,只是因为你们年纪小,等长大后就会好了。” 贺羽翔和杨一荷:“……” 小姨骗人骗的好明显啊。 第六百八十一章 小钰掏鸟蛋 车子来了,陈清跟贺羽翔和杨一荷挥手上车,因为这俩人还得去王家村玩。 “我先回去了啊,你们好好玩。” “嗯。” 贺羽翔惜字如金。 陈清习以为常。 她坐车回到机械厂附近后,先去机械厂的小洋楼,把家里两个崽接回家。 一回家就把孩子们放到贺远制作的学步车里面。 陈清先把学步车卡住,让他们别乱跑,然后去切了半个西瓜。 咔嚓一声,刀落瓜开。 陈清又去拿了一个调羹,才抱着西瓜去松开两个崽的桎梏,让他们玩幼崽版碰碰车。 作为亲妈,陈清只想享受难得的周末。 这段时间安排职业学校情况、海市及粤省财务对接、调查鞋厂工作人员、了解制作运动鞋需要的机械等等,很多都是陌生领域。 西瓜的甜真的很清透,陈清一边吃西瓜,一边吐西瓜籽,舒服的眯眼享受。 家里前院已经找专业人士平铺过了水泥,家里闲置的乒乓球台送给了秦老婆子,杂物都被塞到杂物间或者后院,所以两个孩子能穿着草鞋在地面上滑来滑去。 “哎呦我去。” 砰地一声巨响,是来自姐弟俩的默契。 他们一个靠近大厅,一个靠近大门,然后往前冲刺,学步车都晃了晃。 两姐弟开心的拍车子。 陈清默默的从嘴里拔出调羹,安安静静的看他们疯玩。 她觉得孩子或许是继承了贺远的基因,他这个人就是看着正经,实际上偶尔会有很恶劣的坏,小时候估计也是个调皮性子。 猜测逻辑可能不通顺,但陈清觉得孩子那么爱玩爱闹,应该不是遗传自己…… 陈清再次舀了一勺西瓜送到嘴里,放任孩子们释放天性。 孩子多玩一下挺好的,体力耗尽,就能多睡会儿了,那样她就变得很轻松了。 陈清继续享受美食。 而乡下的一群小孩们已经玩疯了。 小钰上山如履平地,王文明像是老奶奶一样伸手:“慢点……慢点儿……” 小钰大跨步,像是放飞自我的猴子,背着重重的书包,欢呼道:“我要掏鸟蛋,我要掏鸟蛋~” 王文明和毛毛以及矮脚虎艰难跟上,“小钰,山上危险!” “有什么危险?是有野猪吗?”小钰转身,身体微微倾斜往下喊,“还有狼和熊瞎子吗?” 王文明汗颜:“都没有,但是有毒蛇……” 小钰打开书包,书包里装着两米长的小黑,丝丝丝的吐着蛇信子。 王文明咽了咽口水,当初是他把小黑送给小钰的,但现在小黑长大了,怪瘆人的。 他侧头问毛毛:“你养在家里害怕吗?” 毛毛:“习惯了就不害怕。” 小黑是救命恩人,而且被小钰养得很乖巧,又没毒,他就不怕。 但他爸妈怕…… 所以家里是专门给小黑腾出一片区域生活的,一般都是他负责照顾小黑。 今天带小黑出门也是小钰提议的,因为她想和小黑玩儿。 小黑用长长的身体围绕着小钰一圈又一圈,非常兴奋。 矮脚虎脚都吓软了,“小钰,你把它装到书包里吧。” “小黑难得放风,我想让它玩玩,你们慢慢走,我先带它玩玩。” 小钰大胆往里面冲。 三人赶紧跟上。 小黑就陪在小钰脚边,一双竖瞳炯炯有神,像是回到了熟悉家园的快乐。 小钰一边跑,一边用眼睛搜寻四周的鸟蛋和山捻子。 因为山捻子很多。 她想挑选又大又红的,只能往里跑。 没跑一会儿,小钰就找了了山捻子,开始认认真真摘。 她摘完后,一抬头就看到鸟蛋了。 小钰兴奋的跳了一下:“我看到了!” 她低头跟小黑分享,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小钰把书包放在小黑旁边,就来到树边。 小钰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接着,眼睛搜寻一圈,选中一个合适的起点,两只小手牢牢抓住头顶上方一块凸起的树皮,脚尖蹬住树干上的一个浅坑,身子向上一跃,便像一只灵巧的猴子般贴在了树上。 毛毛三人匆匆赶到,在树下仰头看着她,不停的喊:“小钰,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啦!” 小钰难得爬树,也害怕受伤让家里人担心,所以她动作并不急躁,而是稳扎稳打,先用眼睛找准下一个落脚点和抓手点,身体才随之移动。 毛毛焦急看着她迅速抵达树干上,焦急问:“怎么样,有几个?” 小钰没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把三颗鸟蛋一颗一颗的放到口袋里,这才大声道:“三颗!” “知道了,快下来吧。”毛毛双手张开,害怕她不小心摔了。 小钰自觉有了爬树的经验,下来的时候潇洒豪迈,举例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手抓住口袋,轻轻一跃就跳到地面上。 毛毛捂住心脏,声音带着颤:“你好吓人啊……贺羽翔!我想贺羽翔了,他怎么还没来!!” 小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经常蹦蹦跳跳,有数着呢。” 毛毛微笑脸。 他真是谢谢。 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小钰把三颗鸟蛋拿出来捧在手心,三人都围过去。 鸟蛋的蛋壳温热,带着细密的孔,落在小钰掌心里,莫名有种脆弱的生命感。 小钰见他们都挺震惊的样子,眼中的光彩越发耀眼:“待会我再掏一些,咱们最起码攒够六个。” “行吧。” 毛毛担负起哥哥责任,跟着小钰转。 在贺羽翔抵达都时候,小钰的鸟蛋已经有了十三颗,全都放到书包里了,小钰把书包合上认真说:“鸟蛋我们都找完了,就不要找了,再找的话,树越来越高,会有危险的,我们要注意安全。” 三人:“……” 跟猴子一样爬来爬去的让是谁? 熟知妹妹习性的贺羽翔眼睛危险眯起:“爬了多少树?” 小钰露出大大的笑容:“哥哥,你终于来啦,山里可好玩了~” 她答非所问。 生怕被骂。 贺羽翔轻轻的拍了拍她脑袋:“不准乱跑了!我和杨一荷都以为你们遇到危险了。” “不会的,有小黑呢。”小钰指了指脚边的小黑。 小黑来到贺羽翔脚边转圈圈。 贺羽翔双腿僵直。 第六百八十二章 小钰参加比赛? 杨一荷的脸色白了白,她知道小钰喜欢蛇,也养过蛇,但蛇太长了,哪怕没毒也吓人啊。 贺羽翔绝望的闭眼。 小钰看哥哥害怕,让小黑回来,低头摸了摸它:“不怕不怕哦,待会姐姐带你去冒险。” 贺羽翔轻呼一口气:“走吧。” 六人往外走,大家都想下山,在河边找个地方烤东西吃。 小钰则是拿出弹弓,观察着天空偶尔掠过的斑鸠。 矮脚虎见小钰拿着弹弓,也上前凑热闹:“我来试试。” 小钰把弹弓给他。 矮脚虎眯眼盯着斑鸠,接着石头射到了树上。 他有些气馁。 王文明看着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他拿过矮脚虎手里的弹弓,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他用力拉开弹弓。 啪—— 石子飞出。 离目标还差着一大截,石头就匆匆掉落了。 毛毛:“哎呀,真可惜!” 他也试了试。 试完之后,直接躲在贺羽翔身后,额头直接抵在贺羽翔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 好丢人! 为什么石头都不飞出去! 这弹弓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小钰低头看着弹弓,她觉得小叔给她制作的时候,弹弓可以做到百发百中的啊,怎么到他们手里,变成这样? 小钰挠挠脸。 实在是搞不懂。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近乎浑圆的褐色石子,直接放入皮兜,胳膊平稳抬起,拉紧皮筋的动作不疾不徐。 大家都看向她。 小钰认真起来,总是容易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当皮筋被拉伸到极致,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嘤’声,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专注,黑亮的瞳孔里,仿佛只剩下那个灰色小点。 时间仿佛凝滞。 就在刹那间—— 嗖—— 石子的破空声传来,声音短促而锐利,大家的视线都追随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 树上的斑鸠掉落在草丛里。 寂静只维持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集体的欢呼,“打中了!真的打中了!”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小钰身上,眼里有着满满的震惊和崇拜。 毛毛更是激动得跳到小钰身边尖叫,不可思议的摇晃着她肩膀,“那么远你都打中了!小钰你太厉害了!天才!我正式封你为弹弓王!!” 小钰甜甜的笑,小圆脸白里透粉,像是水蜜桃,却从容不迫的从兜里又拿出一颗石子,随着石子的射出去的刹那,第二个斑鸠落地。 “这也太帅了吧。” 矮脚虎嘴巴张大,他也好想这样装逼,云淡风轻的让别人尖叫,这滋味肯定很爽吧。 贺羽翔与有荣焉,他去替妹妹把斑鸠捡起来。 小钰谦虚道:“还好啦。” 一群人围着她夸夸,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啦。 毛毛站在小钰身侧,眼睛四处搜寻着哪里站着鸟,一看到就指给小钰看。 小钰干脆利落的射下来。 迎来毛毛新一波尖叫。 下山一路上,收获满满,足足四只斑鸠,足够六个人吃了。 “小同志们,这是你们打下来的斑鸠吗?” 突然一位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中年人靠过来,他额头有一个疤,衣服虽然是当下最受追捧的军绿色服装,但从衣领到裤脚都有补丁。 小钰拿了一只斑鸠捧到他面前:“伯伯,你是想吃吗?这只给你,我们六个人正好三只。” 荆伟博爽朗一笑,“不用,我想吃可以自己弄,能问问你们怎么把斑鸠打下来的吗?” 所有人看向小钰。 小钰也大大方方承认:“是我用弹弓打下来的。” 荆伟博愈发感兴趣,顺手给她指了河对面的杨桃树,“看到结果的杨桃树了吗?那是我种的,你看看你能不能打下来一颗。” 小钰把送斑鸠的动作往回收,摇头拒绝:“我不想。” 荆伟博一愣,他这段时间有观察过这群小孩子,尤其是干活最麻利的小钰,感觉这孩子脾气很好,刚刚他问一句这孩子就把斑鸠送给他,的确是个善良孩子,没想到她会拒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现在担任咱们王家村的民兵队队长,同时还是市内射箭的教练,如果你射箭天赋高的话,我可以让你去训练,然后参加比赛。” 贺羽翔立即上前咨询:“什么比赛?” 荆伟博:“市里的比赛、省里的比赛、国家的比赛,包括全世界的比赛,你们知道奥运会吗?射箭就可以去参加奥运会。” 贺羽翔侧头问小钰:“你喜欢射箭吗?” “我没试过啊……” 她现在倒是挺喜欢弹弓的,因为她射下来了四只斑鸠!!! 小伙伴们超崇拜她的。 她就一点小小的得意~ 荆伟博说:“没事,我看看你的天赋,如果合适,我们可以去市里正式考核一下。” 小钰抿抿唇:“可是我不能训练的。” 荆伟博问:“为什么?” 小钰回:“因为接下来我得跟着我们机械厂文工团去下乡表演了。” 农忙结束。 文工团就得出动了。 荆伟博知道她是城里人,不知道她一个小孩子那么忙,但他还是锲而不舍的道:“我看看可以吗?而且射箭训练不需要很长时间的。” 杨一荷微微皱眉:“你如果想要小钰参加比赛,希望你能诚实的告诉她训练到底累不累,又需要多少时间。” 荆伟博诧异的看向杨一荷。 杨一荷眼神平静的回望。 小钰便仰头看向荆伟博。 荆伟博不自在道:“我们如果想获得一定成就,为国争光,肯定是需要拼命的,毕竟奥运会是全世界都会关注的运动赛事,要是咱们想获得别的国家的人认可,运动量少不了,受伤也是有可能的,但咱们也没到那程度,能为市里争光就很不错了。” 小钰想了想,从兜里拿出石头。 贺羽翔低头用手扒拉了一下她口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她什么都喜欢往口袋装,怪不得小姨总喜欢给她弄大口袋。 小钰把石头放在皮兜里,侧身、举臂、拉开皮筋。 荆伟博盯着她,感受着她眼神的锐利,超乎寻常人的专注,在她想要达到目标时,整个人都像一张缓缓拉满的弓。 第六百八十三章 答应去训练基地 嗖—— 石子的破空声短促而锐利。 所有人的视线追随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 对岸树梢上,那颗黄澄澄的杨桃应声而落,掉在树下的草丛里。 矮脚虎:“牛逼!” 荆伟博眼中透出惊喜之色,语气是止不住的兴奋:“很不错!你对射箭感兴趣吗?” 小钰挠挠脸:“我没试过啊……” 荆伟博:“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城里?我带着你们去射箭。” 小钰:“我要玩到明天下午。” 今天是上山。 明天是下河。 她安排得可好了呢。 荆伟博不太清楚村里有什么好玩的,但他也不能操之过急,所以说道:“明天下午咱们早点回城,我带你去专业场地看看射箭怎么样,好不好?” 小钰看向哥哥。 贺羽翔道:“我们晚上问问我们家长。” 荆伟博想想也是。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一群小孩子,万一图谋不轨,那真是很可怕的事情,经过家长同意是应该的。 “那行,我明天再来找你们。” 他没再原地停留,以免耽误孩子玩耍时间。 毛毛好奇问:“小钰,你真的要去学习射箭当运动员吗?” “我还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小钰看过运动员比赛。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她和小叔小姨看了乒乓球比赛,当时就看得热血沸腾。 小姨制作运动装后,找了运动员去展台,所以她和运动员接触过,她知道,运动员是很辛苦的。 但运动员是能够为国争光的!! 如果她有资格参加比赛的话,她想她会毫不犹豫的去。 小钰下午玩得有点心不在焉,傍晚一回到家就直奔小姨怀里:“小姨,王家村的民兵队队长说我适合射箭,我说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呢,他就说明天带我去试一试,如果我有天赋的话,就让我当运动员。” “运动员?” 陈清被吓一跳。 “对啊对啊,运动员不好吗?”小钰看小姨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陈清嘴唇微张,半晌后道:“明天上午我去上班,下午我请假跟着你一起去。” “好的~” 小钰开心。 陈清心情沉重。 周一是服装厂例行大会的日子,陈清坐在主位上冷若冰霜,在座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用眼睛向张秘书询问‘厂长这是咋了?’ 张秘书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 陈清点名,让他们进行汇报。 汪伟强拿着文件开始汇报,在她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支离破碎:“厂长,我做得那么差吗?” 差到厂长眼神都像是要刀了他。 陈清语气讥讽,不留半点颜面:“我给你安排的任务进展速度连百分之四十都没有,难道我要给你颁发小红花作为奖励吗?” 汪伟强心态崩了。 厂长很少当着集体员工的面不给他面子,现在那么一嘲讽,汪伟强感觉自己的汗水和眼泪要一起落下了。 陈清:“下一位。” 下一位依然声音发颤,大家甚至在暗暗埋怨贺远了。 他是厂长伴侣。 肯定是他周末惹厂长不高兴了,害得他们要受到这种折磨!!! 会议结束时,陈清大步离开,会议室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苍天啊。 会议终于结束了啊! 但张秘书非常惶恐,因为厂长找他了! “厂长,你喊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吗?” “帮我请个假,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我立马去办!!”张秘书出门动作非常迅速。 大家很快也知道了厂长下午要请假,都开始好奇她家里发生了什么,早上脸色难看成那样,下午还得亲自处理。 跟陈清关系最好的是雷松月和塔利娅,两人吃午饭的时候周遭围满了人,都在问是什么情况。 田梦雅完全不知道。 塔利娅倒是知道一点,因为毛毛跟她说过,小钰下午要去体育训练基地参加射箭考核,但她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她守口如瓶。 从她们这问不出什么,大家悻悻而归。 而吃完午饭的陈清,坐车前往体育训练基地。 羊城体育训练基地,是全国都闻名的体育苗圃,是绿树成荫的静谧小岛,如果要算从家里到训练基地的话,坐车都需要一个钟。 真的挺远的。 抵达场馆时,陈清出示工作证明,门卫非常惊喜,以为陈清又来挑人,让运动员赚点外快,麻溜儿去汇报给体育馆最高领导人。 孟主任一听,邀请陈清来办公室坐坐。 陈清一看到他就直接道:“抱歉,今天没有公事,是我想利用职权看一看小孩子们的射箭选拔。” “哦?” 孟主任诧异。 陈清便把家里遇到小孩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孟主任道:“荆伟博教练是很不错的,他是退伍军人,训练很严格,挑人眼光也准,咱们省内的冠军就是他培养出来的,但前阵子这孩子韧带断裂之后得了心病,再也瞄不准了,直接退役了,荆教练也有些气馁,回家当民兵队队长了,没想到他能选中陈厂长你的外甥女,真是有缘分呐。” 陈清僵硬的扯扯唇,连礼貌的微笑都很难有。 孟主任道:“我也是跟你实话实说,咱们运动员肯定是要吃苦的,如果不能吃苦,一开始就不要选,以免浪费国家资源。” 他的话毫不客气。 但没有恶意。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能拨出一部分钱来给每个省份锻炼体育人才,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孟主任作为掌管省内最高体育基地的领导人,身上担负着巨大的责任。 他是真想能有运动员在奥运会上大放异彩,给国家争光,所以他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得花在刀刃上。 陈清家里条件很好,她是厂长,她男人更是大名鼎鼎的研究员,小孩参加一个测试而已,她都要亲自来看,证明她是宠小孩的。 运动员小孩不能太受宠,太受宠就有退路,有退路就容易懈怠,所以训练基地很多小孩都是贫苦人家的小孩,他们会为了奖金拼命。 第六百八十四章 震撼全场! 陈清对孟主任是很敬佩的,态度也很谦卑,“我明白你的意思,坦白讲,我也是知道运动员的不容易,所以想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成为运动员的资格。” “行,那就先看看她的天赋吧。”孟主任也不好直接驳了陈清的面子。 她是运动服装厂厂长,是难得能让运动员赚点外快的厂子,因为服装厂的人会拿样品给运动员穿,让运动员测试一下是否好用,运动员穿了之后,就会直接赠送,还会每人给五块钱的测试费用。 一般运动员都拿着运动装去找外人换东西,然后把换回来的东西寄给家里。 所以孟主任不能断了孩子们的外快之路。 两人来到了射箭场。 射箭场是一片开阔的泥地,尽头立着几个斑驳的木质箭靶,靶纸上的环数已经有些模糊。 场边堆放着一些训练器材,几个穿着旧运动衫的教练,表情严肃地站在场边,正在筛选着可能的好苗子。 荆伟博很快带着小钰一群小孩赶来。 小钰一看到小姨眼睛就亮晶晶的,蹦蹦跳跳往她那跑去。 孟主任见着孩子跑步的姿态和速度,一眼看出来这孩子身体素质非常棒!! 长得也水灵,一看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小孩,别的不谈,陈清对姐姐的孩子是真没话说。 一般人家就算条件好,也不见得会把女孩子养得那么好。 陈清蹲下身摸摸她头发:“我来看看你,你尽力表现就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好的!” 小钰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身上是满满的活力。 贺羽翔等人来到陈清身侧。 小钰则是被荆伟博喊走了。 荆伟博见陈清竟然站在孟主任身旁,微微皱眉,有些担心。 运动员的家长太溺爱孩子了,不太行…… 但来都来了。 还是先试试小钰这孩子的天赋吧。 射箭测试的流程已经有模板了,荆伟博照做就行。 基本上就是固定距离,用适合儿童的轻磅数弓射箭,看环数和稳定性。 射箭场上已经有人在测试了,大家看着小钰也来了,眼中都有些向往,因为她穿着解放鞋,以及漂亮的黑色运动装,感觉就是城里孩子,吃得也很好的样子。 他们都是体校和小学推荐来的孩子。 大部分都是锻炼过一段时间的,姿势更标准,当他们射箭时,胳膊也会颤抖,箭矢飞行轨迹飘忽,大多勉强上靶,环数忽高忽低。 没办法,一群小孩黑瘦黑瘦的,力气不够足,就算有天赋,也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培养。 所以来训练基地的一群小孩们都很想留下来,因为这能坚持吃肉!!! 陈清看着现场的小孩们,嘴唇紧抿,心也一点点往下沉:“他们也不容易。” 孟主任见她眼里就心疼,忙不迭说:“是啊,基本上都是乡下孩子,兄弟姐妹又多,能吃什么好东西,咱们国家哪哪都需要钱,我们练体育的,真的不容易。” 他疯狂暗示。 陈清淡淡看一眼孟主任。 孟主任立即说:“你外甥女要测试了,咱们好好看看。” 现场测试轮到小钰,她拿起对于她来说依然有些沉的长弓,站上发射线,一双圆润的杏眼,在教练的指引下,瞬间锁定了远处的靶心。 荆伟博教她怎么射箭。 陈清和贺羽翔等人看着莫名紧张起来。 小钰根据教练教的动作,双脚前后分开,稳稳站定。 左手握弓,右手三指扣弦,当弓弦缓缓拉开时,小钰手臂与肩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纹丝不动。 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远处的靶心上。 嗖—— 箭离弦的瞬间,大家目光随着箭矢移动。 破空声清脆短促,箭矢精准地钉入靶心,尾羽微微颤动。 从举弓到命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标准,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 在场的教练们交换着眼神,他们知道,有些天赋,是教不出来的。 孟主任也一惊。 这动作,太漂亮了! 紧接着的基础测试,小钰表现的都远超常人,甚至堪称完美! 孟主任没再和陈清闲话家常,上前和教练们说了些事情,为了进一步测试她的天分,临时增加了一个非常规项目。 教练们在箭靶前方的草地上,临时立起一个小的标志物。 荆伟博指着那个瞬间移动的小目标,“小钰,试试那个,在它落下前射中。” 这个要求超出了儿童的训练范畴,虽然移动缓慢,距离很短,但纯纯考验小钰的个人天赋。 陈清看着都屏住了呼吸,真的很紧张! 小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抛起的皮球,她再次举弓,但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之前的沉稳,而是带上了像昨天狩猎般的迅捷与果决。 她没有时间去精确瞄准,完全凭借着手感与那一瞬间的空间直觉。 嗖—— 噗——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下落中的皮球! 皮球被箭矢的力道带飞,落在了后面的草垛上。 整个射箭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一群孩子们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个被箭矢钉穿的皮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毛毛激动鼓掌:“啊啊啊,小钰最棒!!!” 场边随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小钰侧头看过去,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孟主任激动的看着小钰这孩子,体育真的很吃天赋,这孩子的天赋是能看出来的,像是天生就装着一把尺子和一台瞄准镜。 这种远超常人的专注力和稳定性,恐怖的射击直觉,太适合练习射箭了!! 孟主任是培养过奥运冠军的人,他非常明白一点,在任何一个时代的天才,都会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石破天惊的崭露头角。 “小钰同志,你真的得来咱们运动训练基地。” “我要问我小姨。”小钰看向场边站着的小姨。 陈清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家小钰运动细胞发达,做任何事情专注度超高,心理素质强,像是天生的运动员,所以……她才会心情沉重。 因为当运动员注定小钰接下来的人生里,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都要吃苦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小钰当运动员 孟主任邀请陈清、荆伟博和小钰去办公室,其他小孩暂时待在外面。 陈清牵着小钰的手问:“喜欢射箭吗?” 小钰重重点头,眼睛冒着星星:“喜欢的!” 陈清欲言又止。 她突然想问小钰平时不是都不喜欢训练这些东西耽误玩耍吗? 但某些东西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样。 去王家村的决定是小钰做的,玩耍也是她想玩,所以她才会被荆伟博关注,然后被选中。 荆伟博是个直接的性子,他跟小钰道:“你被选中了,你可以当运动员了,所以之后咱们就在这训练基地好好培训,可以吗?” “不行,我要回家!!”小钰拒绝的干脆。 荆伟博更是皱眉:“你作为运动员,是不能回家的,咱们不可以搞任何的特例,当然,你周末可以回家。” 小钰瞬间泪眼汪汪:“那我不要做运动员了。” 她不能离开小姨的。 离开小姨之后,她会一直一直哭,她不要这样。 小钰稍稍想一想离开小姨的日子,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不要玩射箭了,射箭不好玩,我一点都不喜欢。” 陈清轻呼一口气,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抱歉,我能不能申请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跟我家孩子聊一聊。” 孟主任道:“行。” 他把陈清和小钰安排到了一个会议室里面。 在走去会议室的路上,孟主任和陈清说:“你家孩子天赋真的很高,咱们不能浪费了这天赋,你也是做运动品牌的,还和国际接轨,应该也知道,如果我们国家有一个运动赛道在国际上大放异彩,会带来多大的好处。” 陈清没回。 心就像是被石头压住一样。 她抵达会议室后,把门关紧,抱着小钰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她,“小钰,我们不哭了,咱们先来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好?” 小钰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眼睛更是红彤彤的看着小姨:“小姨,我不喜欢射箭的!” “我知道,但你很适合当运动员。”陈清声音都发着颤。 “可是……我想要每天见到你……” 她仰头崩溃大哭。 哭得肝肠寸断。 小钰真的不知道喜欢运动会不能见小姨,要是早知道的话,她肯定就不喜欢了!! 陈清心都碎了,也懒得管那么多了:“算了,咱们不管这些了,我们先锻炼两年,如果合适,我们就沉下心来,好好练,如果不合适,我们就当做一个兴趣爱好。” 小钰哭声稍微停顿:“那我能天天回家吗?” “你来上课的时候就坐公交车来,训练到晚上的时候,我会开车来接你。” “那很麻烦的……” 小钰抗拒道。 陈清也知道麻烦。 但小钰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训练天赋,如果这种天赋被她埋没了,她这一辈子都会愧疚的要死。 “麻烦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珍惜机会,小钰,你知道吗?刚刚看你射箭,流畅的动作,还有大家为你欢呼的样子,真的特别好,小姨也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被万众瞩目,那样你就能有一个精彩的人生。” “那……假如我锻炼的不好呢……” 小钰担心以后不出彩小姨失望怎么办? “锻炼的不好就回家好好读书,你本来就比你哥哥早入学两年,就算重新入学参加考试,咱们也能读个中专,按部就班的去下乡,我们主要是体验过,不后悔。”陈清替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小姨对你整个人生的要求就是好好活着,无论你活得怎么样,在我心底,你都是最好最好的小钰,是我的骄傲和最爱的人,所以来锻炼不要有负担,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你去尝试你喜欢的事物,我希望你能享受锻炼之后突破自我的快乐。” 小钰眼泪再度落下,紧紧抱着小姨:“小姨,我好爱好爱你的。” 陈清也紧紧抱住她:“我知道,我也很爱很爱你。” 两人在会议室商量好之后,就去找孟主任说明情况,“前面两年我会每天晚上来接她,如果这两年她表现优异,那么她会遵循学校规矩,在运动训练基地好好的锻炼,如果在此期间她表现不够好的话,那么她会退出。” 孟主任深深皱眉。 思忖良久才答应下来。 如果这小孩两年后还离不开家庭,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决定她不适合走这条路。 荆伟博跟小钰说:“你可得好好练啊。” 小钰:“我知道的!” 她既然都答应来了,一定会努力的,不然她都不会来。 双方约定好三天后送小钰来参加训练,就暂时分开了。 陈清带着贺羽翔他们坐车时,就把这消息告诉了他们。 毛毛震惊:“那小钰以后不跟我们一起读书了?” 小钰点头:“是的,因为我要去培训了。” 毛毛不舍:“我能来看你吗?” 杨一荷更是崩溃。 小钰竟然以后都要和她分开了?!! 贺羽翔陷入长久的沉默。 等回到家后,贺羽翔直接回房间了。 小钰仰头看向小姨,向她求助。 陈清:“你哥哥要哭了,你待会再找他吧。” 小钰想了想,还是来到哥哥门口安慰他:“哥哥你不要哭,我每天都回家的。” 贺羽翔:“我没有哭!” 小钰:“那你开门。” 贺羽翔:“不方便!!!” 小钰:“哦,那好吧。” 两人安静了很久,久到贺羽翔以为妹妹离开了,一打开门,就见到眼神惊喜的妹妹。 贺羽翔别扭的偏过脸:“你站我门口干什么?” 小钰:“我担心你伤心。” 贺羽翔眼眶一酸,强忍泪意道:“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又不是不回家。” 小钰也认可的点点头,随后认真的和哥哥说:“我会努力训练,不浪费国家提供的场地和伙食的,也会尽量努力去比赛的,那样你就有一个冠军妹妹啦。” 贺羽翔想说不需要。 可他不想去打击妹妹。 最终,他学着小姨对待妹妹的样子,上前抱住妹妹,说出了他一直嗤之以鼻的肉麻话:“你还小,压力不要太大,容易长不高,而且你无论表现的怎么样,都会是我们心里的冠军。” 第六百八十六章 勇敢的小钰 小钰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在感受到后背被哥哥轻轻拍着的时候,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热热的,咸咸的。 从体育训练基地回来后,她心里莫须有的压力瞬间消散开了。 夕阳正缓缓沉下,把整个小院染成温暖的金色。 陈清在自己房间伸长脖子的看,感动的要命。 痛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 不然这一幕她拍下来简直是可以纪念一辈子! 贺羽翔凉凉地注视着小姨,松开妹妹的怀抱,拍了拍她肩膀:“你以后好好练吧,我会给你多买一些鸡蛋。” “好的。” 小钰抬起手,用手背胡乱的抹眼泪。 “怎么哭了?”带着孩子出门回来的贺远紧张的问小钰。 家里两个孩子因为之前总是出门去找妈妈,已经养成了出门的习惯,现在不出门就要闹腾,因此,贺远只能带着孩子们随便转悠半个钟。 陈清出门把小钰的事情跟他说了。 小钰心情颇好的跟小叔叔分享,“我射箭的时候,他们都说很厉害,要是我这两年表现好,我明年就能参加少儿组比赛了。” 贺远看着她一身利落的运动装,两只手兴奋地比划着,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光芒锐利、炽热,让他猛然想起小钰这些年的勇敢作风,普通小孩摔了累了,都会哭很久,但她从未因为体力问题很难受过,小钰玩游戏会输,有目标的时候,也会遇到挫败的时候,但她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小钰从不怕输,她只想赢! 为了赢,哪怕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她都可以很努力,这种胜负欲和执行力远超常人。 贺远看着她活泼灵动的样子,将那团堵在喉咙的酸涩与担忧咽了回去,带着小钰去客厅。 小钰一双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小叔怎么不夸她呀! 贺远带着小钰到客厅坐下后,认真地看着小钰,“你能被选中当运动员,我很为你高兴,这证明你的天赋很高,而且有可能能够为祖国争光,这是很大的荣誉。” 小钰腰板一下就挺直了,嘴角往上翘! 她就说吧。 小叔会夸他的! 贺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你们体育训练基地的教练,有没有跟你说过学习问题?” 小钰学习成绩是很好的,贺远并不想她因为学习体育就荒废了。 陈清回道:“下午会学,但训练基地对于文化老师的教学水平要求不高,所以,应该也不会怎么学。” 体育训练基地的教练们估计想着孩子们不要当文盲就好了。 而且现在初中以下的学历证明,只要报名了,成绩不要烂得一塌糊涂,学历证明是很好拿到的,能拿到初中毕业证,在社会上已经算是学历不错的人了。 贺远和她商量,“我们以私人名义资助两个老师跟着小钰去训练基地,让他们教学怎么样?” 陈清:“!!!” 这是可以的吗? “那怎么做?!” “我会找下乡的知青处理,再跟他们学校的人协商一下就好了,多了两个免费劳动力,他们应该也不会不乐意。”贺远又道:“他们会紧跟小钰的学习,所以小钰文化课可以不落下。” 学习问题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可以暂缓。 假设射箭没有出路,重新出来读书也不会不适应。 贺远对学习忧虑没那么深,主要是小钰的身体:“你以后要跟我们汇报你的身体情况,每一个小伤小痛,都不能硬扛,千万不要受伤了不说,觉得蹦两下身上不疼,就当做没事发生。” 他有接触过运动员,运动员成名了还好,至少有人养护,没成名的还留下后遗症的,一辈子都要遭罪。 贺远一直在照顾孩子,清楚小钰忍痛能力很强,因为是早产儿,让家里人很操心的缘故,她还特别讳疾忌医,万一她隐瞒伤痛,后果肯定会极其严重。 陈清和贺羽翔也盯着小钰! 小钰缩缩脖子。 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叔。 要是她说不舒服,小姨小叔肯定带她去看医生,可是她不喜欢看医生,看医生全家都难受,她也难受。 贺羽翔气道:“你要是连身体状况都不跟我们说清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让你去了。” 天赋浪费就浪费了吧。 什么东西都没有身体重要。 小钰:“我我我……” 我个半天。 也没说出什么。 在家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小钰气馁道:“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过几天就没事了。” 陈清看小家伙难过了,心一软,柔声道:“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操心,觉得事情也不大,就不想说。你一开始训练肯定是问题不大的,但是后面我们总得找人给你舒缓,让你的身体才能更长久的有爆发力,小钰,没有关系的,咱们是女同志,无论遇到什么问题,解决就好了,我相信你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小孩,对不对?!” 小钰脑子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往下一点了。 陈清拍掌:“我就知道我们家小钰是最棒的!” 小钰一被小姨夸就容易笑,不好意思道:“我可能还是有一点点不够勇敢。” 陈清目光温柔的注视她:“没有关系,我们都着会陪你。” 小钰仰头看着身旁的家人们,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真的非常幸运。 就算她暂时没有跌倒,家里人也已经在准备扶着她了。 所以。 她不需要害怕! “嗯,我是最勇敢的小钰!我肯定可以的!” “棒!!!” 陈清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小钰仰头嘚瑟。 傲娇的小脸超萌! 贺羽翔终于放心了。 小钰答应他的事情或许会撒谎,但答应小姨的事情,肯定会认真做好,只要她身体没问题,万事大吉。 贺远又说道:“无论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你的教练说了你很重的话,或是训练基地有一些人欺负你,你都要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们,知道吗?” 小钰在机械厂小学是不需要担心的,因为贺羽翔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心思,他就算让妹妹去玩,也会好好管着。 第六百八十七章 家庭经济压力 给小钰安排两个老师也是这个原因。 孩子才七岁,去到陌生的地方,万一被欺负了,也有人通风报信。 贺远是没有那种孩子要受苦的想法的。 他想的全是竭尽所能让孩子更好的去探索世界。 在孩子成长路上要是能助力的话,那是他作为家长的荣幸。 小钰抗拒身体汇报,但对于伤心了告诉家里人是不抗拒的:“小叔,我知道了,我肯定什么都说的。” 贺远满意:“很不错,那你以后好好练。” 他保证不了大后方,只能用其他的东西去弥补了。 找两个老师给小钰上课,让她文化课不要落下,找一个擅长推拿的女中医,每周来给小钰看看,顺便按摩舒缓一下。 贺远需要和小钰聊的部分解决了,就和陈清回房间了,“你要天天晚上接送小钰?” “嗯。” “那样会不会太累了?我们能不能给张秘书加钱,或者找其他人帮帮忙?” 因为他未来要去外地,陈清一个人做那么多事情,是很容易崩溃的。 陈清:“小钰八点才能离开运动训练基地,如果让别人接她回家,那么她回家就得洗澡睡觉了,家里就跟她的旅馆一样。小钰年纪还小,一个人去那进行体育锻炼,又没有朋友,心里肯定是容易不安的,体育方面我们是帮不上忙的,至少陪伴方面得尽心一点,让她知道她最起码是有人给她撑腰的。” “可是你……” “我可以!” 陈清回答得斩钉截铁。 贺远便没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愧疚感越来越重。 近日他手上项目有了进展,距离他离开家里的日子更近一步。 但他也不能把工作置之不理,因为一旦有新的零件出现,能够实现自我生产的话,能为国家省下一笔钱,同时还能让许多同志不再朝着外国人卑躬屈膝。 陈清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压力不要太大,其实你能去参与那么大一个项目,我是很骄傲的,我一个学习一般般的人和一个科学家在一起,多么荣幸,而且说实话,咱们家庭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贺远:“什么?” 陈清:“钱!” 贺远:“……” 陈清:“我真没有开玩笑,就比如说咱们家的几个孩子,两个崽还要喝奶粉,吃着米糊糊,衣服我就不算了,给这个崽子,找洗尿布的人又要给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每个月花费四十块钱。 我往后每天还要去接小钰,车子我能想办法借来,但是油费总得咱们自己出,开车去那边的话,最起码也得四十五分钟吧,来回一个半小时,那我总得给人家一块钱吧,刨除周末,也得给二十二块。 还有贺羽翔,贺羽翔看着没什么开支,但他的兴趣爱好都需要买一些大的设备给他,那我们多的不说,每个月均摊下来十五块,也不算多吧。 还有家里的肉蛋糖,基本上没有断过,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要钱,偶尔的人情往来,咱们在外人眼里算是有点小身份的人吧,我们出手总不能太抠搜,每次只要有人给我们报喜了,就算是关系再次的人,五块钱的红包总得给。 还有我们自己也喜欢买一些昂贵的东西,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吧,这是不是都是钱?我们两个的工资,只要再不控制一下,都不够开销了。” 贺远听着听着头都大了。 久违的生存难题竟然又摆到了眼前。 陈清真觉得她和贺远,像是未来的中产夫妻。 说有钱吧,的确是有点小钱,但要说家庭特别的富裕,那也是称不上的。 因为她和贺远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在不缺钱的情况下,花销真的欻欻欻,快得要命。 而且家里两个大孩子有兴趣爱好,两个小孩子也都是精心养着的。 这可真是—— 花钱如流水。 陈清觉得爱情暂时先搁置,先好好搞钱吧:“你一定要努力升职啊,贺远同志,家里能不能保持现有的条件,全看你了。” 因为她目前的话,是很难往上晋升的,如果她想要去其他单位的话,就是去轻工业局当一个小领导,再慢慢熬到齐援朝的位置,还不如她先好好完成目标再说。 她要是一直当厂长的话,就一直是这一份工资。 家里没有办法开源。 作为家里唯二的劳动者,赚钱这个重要的担子,就交到贺远身上了。 贺远无话可说:“我们开支好像是有点大……” “可不嘛,你想想之后贺羽翔老师不能少,小钰老师不能少,万一小的两个崽又有一些其他什么兴趣爱好,又得砸钱,那我们的工资就岌岌可危了。” 陈清想想互联上说的,压垮中产家庭的三件套。 房贷、车贷、学费。 但压垮他们两夫妻的是孩子们的兴趣班费用!! 没错,就是如此的脆弱! 陈清认真想想,其实他们都不能算中产家庭,只能算是小康吧。 贺远揉了揉眉心:“孩子太多了……” “都怪你。” 陈清直接埋怨。 她只想要一个。 结果来两个。 贺远震惊的看着她。 陈清理直气壮:“女性生男生女和生几个基本上都是由男生的精子……” “好了,我们不要聊这个。”贺远打断她话题,“我出去看看孩子。” 陈清:“???” 他脸红什么啊。 哎,不是。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孩子都生了啊! 陈清莫名其妙。 随后又忍不住笑。 在房间独自乐了一会儿,就出门去找贺远了。 贺远看到她了,故作镇定的问:“你怎么来了?” 贺羽翔也纳闷的看向来到厨房的小姨:“又要喊我们做什么?” 陈清:“你这话说的,显得我多么不近人情。” 叔侄俩都沉默了。 陈清也沉默了。 她真的是这样是这样的人吗? “贺远,我是他说的那种人吗?” 贺远:“你不是。” 陈清朝贺羽翔摊手:“你看,你小叔都说了不是。” 贺羽翔对于他们秀恩爱的把戏已然习惯,“我把菜端出去。” 第六百八十八章 张冬飞对象 贺羽翔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西葫芦炒鸡蛋来到正厅时,顺带把桌面擦了擦,借此推迟回厨房的时间。 小钰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来到客厅,坐在长板凳上,兴奋的分享:“哥哥,我刚刚偷听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贺羽翔心不在焉的询问。 小钰压低声音说:“冬飞哥哥和村里离过婚的女同志已经处对象,现在要准备结婚了,她爸爸妈妈正在找冬梅阿姨哭。” 贺羽翔抬眸,“那你干嘛那么开心?” “因为我见过冬飞哥哥的对象啊,感觉她人挺好的。” 小钰年纪小,想法很纯粹。 她并没有觉得离了两次婚的女性,配不上一个张冬飞。 她接触最多的夫妻就是小姨小叔,导致她就算知道外面一大堆闹矛盾的夫妻,也依然觉得结婚很美好,认识的人要结婚后,就为他们感到高兴。 贺羽翔:“哦。” 他对外人的情情爱爱不怎么关注,除非能为他创造利益。 譬如说万安朗。 安朗叔需要讨好老丈人,所以买了他的手表。 这样的感情就很美好。 小钰跟哥哥聊八卦就觉得很无聊,等到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跟小姨说了。 陈清吃惊。 小钰满足!! 分享八卦就是要看对方反应嘛。 看看哥哥。 再看看小叔。 两个人面无表情,看着就感觉特别无聊! 陈清:“那我们快点吃饭,去看热闹。” “好哦!” 小钰埋头迅速扒饭。 贺远和贺羽翔看他们两个兴奋,眼露迷茫。 吃完饭陈清就牵着小钰的手去秦老婆子家。 秦老婆子拿着个蒲扇,就坐在家门口,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甚至粗糙暗黄的肤色都因为过于兴奋变得满面红光:“你们晓得不,我小儿媳的弟弟,有正经工作,没处过对象,找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离过两次婚,有孩子的女同志结婚,他爸急得团团转,他妈眼睛都要哭瞎了,求着我小儿媳妇给她弟弟找合适的对象,不要乡下那个。” “相差那么大啊,你儿媳妇的弟弟图啥?” “这得是多漂亮啊,才把一个年轻小伙子迷得神魂颠倒。” “嘿嘿嘿,指不定是技术好。” …… 人群中这一句话引得大片人哄笑。 陈清捂住小钰耳朵。 小钰皱皱鼻子。 哼! 这些人都不认识冬飞哥哥的对象就骂她,过分! 秦老婆子眼尖,她逮住说荤话的人呸了口:“滚犊子,人家技术好不好的,关你屁事,反正我看你那小拇指比不上年轻小伙子。” 被她嘲讽的男人脸色涨红:“你个泼妇!” 秦老婆子叉腰骂:“泼妇咋了,泼妇也看不上你的小拇指。” 众人用揶揄的目光瞧着那男人,他气得脸色都涨成猪肝色,又再度骂了一句‘不要脸’,也待不下去了,唯有狼狈离开。 秦老婆子哼笑了声。 跟她斗! 开玩笑! 她可是鼎鼎有名的泼妇! 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荤段子,真以为她是小姑娘面对男女那点事儿害羞吗? 秦老婆子坐下来继续说,她真是很享受这种家里有八卦可以输出的场面的,万众瞩目的滋味,非常爽! 瞧瞧。 连陈清都来了。 她魅力得多大啊! 她就是整条街最厉害的老太太!! “甭管咋样,我那亲家是不愿意让这女同志进门的,就怕年轻人越不让他在一起,他偏要在一起,年轻人都这德行,我亲家还琢磨着给他儿子找相亲对象,我看悬!这女同志他喜欢了好几年了,哪能那么容易忘记,我估摸着这段感情可能真要成。” 有人又问女同志的相貌如何。 秦老婆子道:“好看肯定是好看的,但年纪也大了,两人瞧着不搭。” 她叹口气。 搞不懂现在年轻人怎么会这样选对象。 虽然她看不惯张冬飞,但也没想着这孩子能看中一个离了两次婚的女人啊。 正聊着呢,主人公张冬飞来了。 他见着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不自在道:“怎么了吗?” 小钰说:“秦奶奶在说你的八卦,我们正在听。” 众人:“……” 这孩子。 怎么那么实诚。 张冬飞面色难看起来,更是烦躁的盯着秦老婆子:“你干嘛要说我的事情!” “我只是聊聊嘛!”秦老婆子当即叉腰,“咋了,你害臊啊,你害臊让你爹妈大老远跑来为你的事情操劳,真是有意思,你都要娶进门了,我都不能说了句,而且我老婆子可没说你对象坏话,少给我摆脸色!” 张冬飞懒得跟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聊天,他只想找他姐,“我姐呢?” “带你爹妈去国营饭店吃饭了,啧啧,家里就那么两张肉票,每次都能霍霍到你们家身上!” 秦老婆子骂骂咧咧。 张冬飞没再纠缠,往国营饭店跑去。 热闹散场。 陈清牵着小钰回家,心里也是觉得这两人很厉害。 换做五十年后,让家长去接受离过两次婚,年纪相差十几岁,带过孩子的儿媳妇都很困难,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收场。 陈清感觉小钰对张冬飞对象印象不错,所以希望这位女同志不要受到伤害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相信男人,去奔赴婚姻,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陈清回家后还感慨了一阵,没想到当晚张冬飞就来家里了。 “陈同志,我……” 张冬飞他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声音里那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吓了一跳,赶紧清了清嗓子。 在来陈清家里前,他事先在肚里盘算了无数遍的说辞,此刻像一团乱麻堵在喉咙口,被陈清盯着,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有什么事吗,先坐吧。”陈清让他先坐下。 张冬飞磕磕绊绊的说着自己请求,“我要结婚了,但我目前没有资格让孩子读书,你……你……你能帮我个忙,让孩子去你们服装子弟学校读书吗?” 说完后,张冬飞觉得羞耻感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后跟,深深埋下头,压根不敢看陈清。 第六百八十九章 介绍工作 陈清诧异。 没想到他没结婚,已经在为女方着想了。 “你们确定要结婚了吗?” “对,我对象之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直待在农村,只会被人家闲话家常,让她来城里住,我们那小院就安朗哥和一对老夫妻带着孙子孙女,他们都不会乱说话,那样我对象就能心情好点了。” 张冬飞知道乔意榕遭遇前夫虐待时,只觉得心疼,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段短暂的婚姻,可能也有他的错。 是他没有处理好家里,没有能力去迎娶她,依然因为心动不断的去找她,这才有流言蜚语。 或许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让她再次踏足婚姻。 没想到…… 她前夫酗酒,还喜欢上了她女儿。 乔意榕是个不喜欢朝人大声说话的人。 但那一天,直接拿起柴刀砍前夫。 绝境当中的她真砍中了,前夫后背上的伤口缝了二十七针。 她也和前夫离婚了。 但离婚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张冬飞再次遇到她时,就想着好好保护她。 乔意榕心灰意冷。 但孩子们需要读书,可如今孩子们因为她的事情,都没办法去学校读书了,所以她的条件是,她可以嫁给张冬飞,哪怕张冬飞随时抛弃她都可以,但是带着孩子去城里读书,只要他做到了,她们一家都会感激他。 因此…… 张冬飞求上了陈清,他鼓起勇气再度看着陈清:“陈同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这些跟你有关系的人利用和你的感情去谋取一些利益,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要你帮了我这一次,往后你叫我做什么都成。不要钱的,我力气大,能干的活也多,真的,洗尿布我都是可以的!” 他身上没有筹码。 只能急迫的展现自己干活的优越性。 陈清沉默片刻问:“你们是真心相爱吗?” “我爱她的。” 张冬飞坚定道。 陈清:“你们年纪有隔阂,感情这种事情会随着柴米油盐变淡,我也不知道你的感情能支撑多久,但我这一次帮你,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一点,她没有强迫你,你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自己。” 伟大的感情值得歌颂。 但之所以会歌颂,是因为稀缺。 她跟张冬飞接触下来,是感觉挺舒服的。 他这个人脑子没有那么灵光,但学习能力还行,人也勤快,大大方方的,也不会很贪心。 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年轻。 但人是流动的。 性格也是会变的。 到最后,遭殃的可能就是他对象。 张冬飞第一次在外人眼里没有看到劝诫,而是纯粹的为他未来忧虑,他也认真回道:“我知道的,我就是喜欢聪明的女同志,喜欢她是大学生,喜欢她不一样的见识,喜欢她大胆、勇敢,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妈妈,她目前的确过得很难,我也很心疼她,但我相信她只要走出来了,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同志,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会更加相爱,陈同志,她真的很好很好的。” 陈清缓缓点头。 感受到了。 少年爱意炙热,能够不需要打草稿的说出爱人一切优点。 “你让我办理学籍的事情我暂时不能完全答应你,但我可以见见你的对象,因为目前保育员差一位,如果她性子合适的话,我可以让她去当临时工。” “真的吗?!” 张冬飞惊喜。 “嗯,提前打个预防针,保育员带几个月到七岁的孩子,很累,但临时工只有十二块的工资。” 保育员替代性太高了,一般都是由中年妇女和老太太干的。 陈清之所以会安排这一份工作给张冬飞对象,真不是因为任何人情和私人杂念。 真的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保育员同志快不够用了。 厂委要求也高。 让保育员们不能随便殴打孩子。 导致辞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陈清觉得如果张冬飞对象能来,还能干好的话,绝对是盛夏运动服装厂占便宜了。 张冬飞的眼睛变得熠熠生辉,“行,我这就跟她说!只要她有工作了,我爸妈也更容易接受她了。” 陈清想了想,还是说道:“他们操心是正常的,但你如果想让他们放心,你结婚后就变得越来越好了,那样他们对你对象的意见才会越来越少,你不要跟你爸妈对着干,否则难做的还是你对象。” 张冬飞陷入沉思,良久后郁闷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好好聊聊的,陈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一鞠躬。 二鞠躬。 三…… “等等等等!” 陈清急忙喊停。 张冬飞疑惑。 陈清:“你的感激之情我接收到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我明天带她去找你。” “可以。” 和他约定完,陈清也睡觉去了。 再次碰到张冬飞,是在周一下午三点,他带着一位三十二岁的女同志前来。 八月盛夏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也勾勒出她侧影的轮廓,她的容貌不是春光乍泄的惊艳,而是历经风霜后,沉静内敛的光。 肩背挺拔,裹在洗得发白的短袖里,短发齐耳,只用一枚最简单的深色发卡别住,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皮肤微黄,眼下有浅淡的纹路,但依然阻挡不了她独特的韵味。 “陈厂长,你好,我叫乔意榕。” “乔同志你好。” 两人握手。 陈清觉得她名字跟诗一样,这也太好听了。 两人落座后,陈清问道:“你大学学的什么?” “数学。” “厉害!” “还好,都忘得差不多了。”乔意榕对过往已经不以为然,她的青春已经走了,连同荣耀一起离开。 陈清见她不愿多提,于是道:“我让张秘书带你们去看看保育员的环境和要求,如果你都能接受的话,干半年之后就能转正,有三十块的工资。” 乔意榕惊喜,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那我的孩子……” “凡是盛夏运动服装厂职工的孩子,都可以让孩子去子弟小学读书。” 目前的子弟小学是旧厂的,暑假期间也在扩建,之后开学肯定是够用的。 第六百九十章 接小钰放学 乔意榕安心了。 她和张冬飞跟随着张秘书去专门照顾孩子的地方。 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小孩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没办法。 张冬飞忐忑的看向乔意榕。 乔意榕朝他笑笑。 厂委一个职工开始给她念规则。 她知道这是厂长介绍过来的人,但厂长对于好姐妹都是严格要求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所以她真没有优待乔意榕。 因为照顾孩子方面不过关,厂长可是找她算账的。 乔意榕听着一条条规矩,微微诧异。 但在对方问她是否有意见时,她迅速摇头。 照顾孩子细致点也是应该的。 只要能让自己小孩正常读书,那么她做什么都可以! 乔意榕去厂委。 人事科的人给她开介绍信:“你到时候拿着大队的证明过来,就能入职了,希望你能坚持。” “好。” 乔意榕握着盖着盛夏运动服装厂厂委公章的薄薄纸张,有些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终于,有了一份工作! 乔意榕看向身侧的张冬飞,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啊。” “没事,我我我……我应该的嘛。” 张冬飞憨憨的挠自己后脑勺。 乔意榕心知自己欠她更多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乔意榕又扭头看了看厂门口,跟张冬飞说:“陈厂长也是个好人。” “她是的,但咱们还是不要闯祸,更不要觉得有点交情就乱来,她骂人是很凶的,之前我跟她干过一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怕她怕得要死,到时候她骂你,我没有办法替你出头就麻烦了。” 张冬飞真心实意的劝。 乔意榕:“……” 她也没有那么幼稚。 两人一起下乡。 乔意榕能去盛夏运动服装厂工作这一件事,彻底震惊所有人。 张冬飞更是被张父张母拉去问:“你是不是跟别人借钱给你对象找工作了!” 张冬飞否认:“没有!她本来就是一个大学生,比别人更容易找工作,而且这一个工作也是临时工,那是做保育员专门照顾孩子的,一个月就能拿十二块钱工资。” “有工作我也不同意,咱们家就你一个男丁,她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生了……” 张母碎碎念。 张父也不吭声。 心底也是支持老伴的想法。 张冬飞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就知道不能呢,而且乔同志是有孩子的啊,那就是我孩子,还有我姐也有孩子。” “你够了!” 张母眼泪再度落下,“我都搞不清楚你怎么会选一个这样的女同志!作孽啊!” “她人很好的,而且你想想我要找一个城里人的话,人家条件好,就容易看不起咱们,以后我是要把你们带在身边的,乔同志肯定不会有意见,但城里人肯定会有意见啊,还有我要是选村里人的话。 你们又觉得人家配不上我,我也是想要找一个有文化的,又很挑剔,挑来挑去,大家两看两相厌。 其实你们也认识她很久了,知道她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她之前那两段婚姻又不是她的错。 爸妈,我向你们保证,就算是娶了乔同志,我也会好好孝顺家里人,还会努力的工作不让你们丢脸。 我知道这一次让你们觉得很难堪,培养那么大的孩子,还花费那么大心思,结果在婚姻这件事情让别人笑话。 但我之后会努力学技术的,只要我给你们赚多多的钱,那样子你们也不会觉得丢脸。 爸妈,我是真的喜欢她,你们成全我们吧。” 张冬飞眼神恳求。 张母依旧在哭。 张父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岁。 最终,户口本还是交到了他手上。 张冬飞和乔意榕没办婚礼,急匆匆的就住进张冬飞租的房间里。 幸好,他的房子够大,足够家里人住的。 乔意榕也去上班了。 她上班当天,小钰去参加训练。 陈清也在忙着运动鞋的事情,好在她有很多钱,能够找人。 做的事情虽然匆忙,但陈清已经安排好了具体步骤,也算是有条不紊的进展着,就是所有人都有些忙。 包括陈清本人。 一整天忙得晕头转向,到下班时间点才开车回家。 开车这种事情,她申请不难,因为她说了晚上油费另出,组织也愿意给她一点优待。 陈清把车子开到距离家里不远的地方停下,在小巷门口发现了毛毛。 “毛毛,来了。” 她自然的牵起毛毛的手。 毛毛道:“小钰第一次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呆着呢,我不放心,所以先跟着你一起去接她。” “行,待会咱们一起出发。” 这几天贺远也很忙,因为他找的‘亲戚’终于来了一个。 晚上陈清出发去接小钰的时候,她就替陈清照顾两个崽子。 贺羽翔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小姨去接妹妹,都七点十分了,看小姨在跟弟弟妹妹们吹牛说她买车了,才上前说道:“我跟着你一起去接小钰吧。” “成啊。” 陈清开车带着贺羽翔和毛毛一起前往小钰的训练基地。 陈清预估的是四十五分钟,实际上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主要是因为现在路上没什么车。 毛毛在小姨下车看看小钰他们有没有放学得时候,偷偷和贺羽翔说:“小姨这次开车好像比之前在广交会的时候快。” “没有车也没有人,路上基本上就咱们,肯定快。” 贺羽翔一路上看着昏暗的地面,突然能够理解小姨为什么那么忙了还来接小钰。 如果小钰一个人跟着不熟悉的人回家,车内没有灯,外面又那么暗,她孤零零的,肯定会害怕。 “哇哇哇,小钰!!!”陈清张开双臂拥抱她。 小钰大笑着冲入小姨怀抱:“小姨,我今天被教练夸了,我锻炼的很好,语文数学也是全班最高分,我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啦!!” “真棒。” 陈清大力的揉揉她头发,紧紧抱了一会儿。 “小钰!!!” 更大的嗓门出现。 小钰惊喜探头:“毛毛!” 再往车子那边一看,“哥哥!” 贺羽翔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小钰蹦蹦跳跳,绕着他们转了两圈才上车。 一上车,就开始分享今天的锻炼和学习内容。 “学校特别好玩,我们这里体能锻炼的时候,还会玩游戏呢,可有意思了,同学们体力也好,所以他们就能跟我玩很久,他们真是太棒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贺羽翔去参加比赛 陈清悟了。 原来小钰一直玩不尽兴,就是因为都在向下兼容。 毛毛自认为自己是小钰最好的玩伴,吃醋道:“他们好还是我好?” “你好,你最好!” 小钰深谙哄毛毛之道。 只需要一句话。 毛毛就能乐得找不着北。 贺羽翔叹气。 觉得毛毛就那么长大挺好的。 至少他乐观。 乐观真是一个很好的优点。 陈清开车先把毛毛送回家,再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到家后,小钰迅速的洗澡,去看弟弟妹妹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了…… 小钰眼睛一下就黯淡下来。 现在都九点钟了,弟弟妹妹睡觉是很正常的,可她一天都没有和弟弟妹妹聊天了! 小钰在弟弟妹妹脸颊处亲了亲,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屋睡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小钰都开启了周一到周五充实、周末休息的生活。 她文化课成绩稳步攀升,堪称小学部成绩最好的人。 搞得孟主任都庆幸现在没有考大学这个环节,如果有大学的话,正常家长知道孩子有这样的好成绩,肯定让孩子上大学。 就在小钰忙碌间,一个月匆匆过去,九月初,贺远也要带着贺羽翔去参加比赛了。 家里没有一丝伤感的氛围。 小钰还有点霸占小叔位置的窃喜。 嘿嘿。 小姨说啦,因为明天陪着她的时间少,要跟她一起睡觉。 呜呼~ 开心开心。 贺远叮嘱小钰:“记得多吃饭,多吃肉和蛋,你小姨不会做饭,你早上拿着肉票去国营饭店买吃的,多买两份,知道吗?” 小钰:“嗯嗯嗯!” 陈清:“哎,当着我的面就说我坏话,不太道德吧。” 贺远笑着摸摸她头发:“那你也多吃点。” “去你的,你们赶紧去坐火车吧,我们也得去忙了。” 陈清觉得一家子最悠哉的就是家里那两个崽子。 天天嘻嘻哈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等孩子一岁半之后,陈清势必要开始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努力让孩子三岁前能做到生活上的自理。 贺远又抱了抱陈清,这才带着贺羽翔去坐火车。 小钰急匆匆的去坐车。 陈清上班时间没那么赶,于是在家里陪着两个崽玩了会儿,也叮嘱专门照顾小孩的凤婶,“凤婶,有任何问题都能去找隔壁的一大爷和秦老婆子,不要紧张。” 她能感觉到凤婶对她很畏惧。 但她都没凶过凤婶…… 她真是有着一个可怕的人设。 因为她又开始抢国内高档订单了,外面再度开始谣传,说她是狠辣的毒妇之类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凤婶可能也听到了,一般都会避着她。 陈凤婶听到陈清叮嘱,更是忙不迭点头:“陈同志,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个小孩的。” 贺远寻找合适的‘亲戚’时,找了烈士家属。 凤婶就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 她因为失去了三个烈士儿子,不仅没得到一些荣耀,反而被人议论纷纷,弄得她有些自卑。 但她干活麻利,因为生了七个孩子,也非常懂得带小孩,她不仅擅长带小孩,也擅长培养小孩,孩子们都算是正派。 所以贺远才会选中她。 凤婶得知去城里帮忙带小孩包吃包住还有二十块钱,也乐得找不着北,忙不迭就答应下来,被贺远培训了一段时间后,从晚上带小孩,到如今终于要开始一整天都带小孩了。 凤婶是有些忐忑的。 主要是害怕陈清嫌弃她。 因为陈清是一个超级大厂的领导,她平时虽然在家里笑嘻嘻的,但依据她的观察,小巷里的人也没什么人敢跟她开玩笑,所以凤婶对陈清有着天然的畏惧。 对待陈清完全是带着下属对领导的心态。 陈清也不知道怎么纠正凤婶心态,只说了句:“放轻松,没事的。” 随后就骑自行车上班了。 说实话,她是很喜欢凤婶的。 凤婶会笑眯眯的逗两个小孩,陪着他们玩游戏。 平时也会帮忙干些杂活,很勤快。 人很温和。 看着就是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 关键是陈清知道凤婶家里小孩们的情况,剩下的四个小孩都是团结一心的,对待凤婶也好,都给凤婶寄过东西。 家风很正。 在初始印象好的情况下,陈清和凤婶接触下来就更喜欢了。 家里有人帮忙带小孩,陈清也感觉很轻松,工作上面更是锐意进取。 在外界的人看来:疯了一样。 席高旻来到陈清办公室汇报:“咱们样品已经获得大批量认可了,目前就是得去首都和他们竞争。” “你去吧,这个项目有点难度,但我相信你能完成。” 陈清对于和军方接洽这件事已经势在必得了! 席高旻感觉巨大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我去吗?确定吗?要不要开大会商量商量?!” 筹备了大几个月的项目,真的要让她一个人负责吗? 万一没完成呢?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被别人看笑话怎么办?! 一个个失败的后果浮现在脑海,席高旻紧张得心跳加速。 陈清沉吟片刻,说道:“不用开大会,就你去吧。” 拿下西装和大衣的订单问题,哪怕有很多人说他们服装厂走得太快容易摔,但究其根本,不过是多了一个附属厂的问题。 盛夏运动服装厂不会管制他们内部问题,只要和军方接洽时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人就可以了。 她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人脉! 席高旻跟领导周旋的能力还可以,正好这一次给她当做一次挑战,也是她真真正正的功绩。 如果她能完成。 那么席高旻也会受到厂里人的尊敬。 如果完不成…… 那就明年再想办法吧。 人脉必须要得到。 但距离改革开放还有五年,可以慢慢筹谋。 席高旻自从当了书记后,比在旧厂那里的确更努力了,也更有想法和底气,但总是缺少一抹来自自身的自信。 所以,这次历练的机会,陈清就给了席高旻。 席高旻从厂长办公室离开,腿开始发软,撑着墙壁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失败了。 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六百九十二章 职业学校的冒牌货 席高旻压力大到彻夜难眠。 久违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像是之前在旧厂的感觉。 在旧厂期间,她就算做出许多不适宜的事情,位置也是稳的,顶多就是被人嘲笑两句。 像是差班生,哪怕没有得到很优越的成绩,看看周围人,也能心安理得。 可如今不一样啊…… 周围全是优秀的人,万一没成功,就要被狠狠嘲笑了。 内部的嘲笑将是永恒的。 席高旻崩溃。 她屡次想拒绝。 但这个项目似乎她是最合适的,因为职业学校开学,陈清需要主持,还得进行多番考察,海市来巡查的人员即将抵达,如果想促成更多合作,她应该在场。 副厂长…… 副厂长就算了。 那么算来算去,的确她带人去首都参加这次比拼会更合适。 陈清在和席高旻见面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席高旻的崩溃,但她假装没看到。 席高旻适合逼一逼她,她就能爆发出强大的潜能。 但陈清也希望这次她能成功,如果成功了,席高旻是真真正正能重新焕发生机。 在席高旻准备出差之际,陈清还是安抚道:“没事的,就当做一次历练,放轻松,我们所有可能性都商量过了,最坏的打算也做过,相信自己,没问题的。” “嗯。” 席高旻僵硬的扯扯唇。 有时候她真佩服陈清的大心脏。 她之前在轻工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求合并两个厂子,包括去海市谈判等等等等,她都能淡定自若,这种心态太值得她好好学习了。 “我努力带回来好消息。” “嗯!” 陈清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等她离开,陈清前往盛夏运动服装厂职业学校去看了看。 学校学生基本上都已经抵达了,大多在宿舍里铺床,或者弄一些证件等等。 学校校长是沈耀蓬安排的,是一个退休的八级工,目前年纪已经六十七岁了,算是技术学校的福星。 陈清进去里面转了一圈,学生们倒是开开心心的聊天。 正式开学时间定在9月8号。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呢? 问就是算过! 陈清偷偷找人算的,人家说这是一个良辰吉日。 陈清信了。 于是把开学时间定在了这一天。 贺远也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就说:“我们要信奉科学。” 陈清不吭声。 他是研究员,他信奉科学就好了嘛。 但她一个穿越人士,在某种大事上面,还是得根据自身情况来处理。 她满意的逛了一圈,以后这些孩子,都是服装厂的栋梁之材啊。 重新回到办公室时,雷松月正在等她,“厂长。” “有事吗?” 陈清边问边往里面走。 雷松月点点头:“是的,根据你的指示,我们去调查了一下这批学生,发现咱们学校的确混入了几个不应该进来的学生。”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学生基本上都是要考试考进来的。 没入学前,考试。 入学后,依然得考试。 目前入学九百人,发现四十七个冒牌货!!! 学校内部考试是极其严格的,但考试时间短暂,所以学生们到学校后直接进行了摸底考试。 没想到不考不知道,一考吓一跳!!! 这一届才录用了九百个人。 冒牌货高达四十七个!!! 雷松月简直难以想象。 陈清却意料之中。 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职业学校只要考进来了,就能有一份工作,谁不想要? “你们是只看成绩吗?” “嗯。” “看成绩不够,看原本资料也不够,在你们内部进行考核的时候,我是不是让你们简单的去标记了考生们的信息,监考官们是不是有比照着考号,写下他们个人的基本信息?” 陈清这一做法其实跟古代的科举有一点点像。 依照考号。 把学生的基本信息描写出来。 当然,如果是双胞胎顶替的话,陈清是真没招了。 雷松月不敢置信:“厂长,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冒牌货?” “应该会有,你考察的成绩标准是六十分,很多人其实成绩也没有那么差,只不过当时没有发挥好,比如初次考试的时候考了七十分,摸底考试的时候考了八十分,那依照我们九十分的标准,会觉得学生考八十分是正常的,毕竟都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成绩有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我们就容易忽略掉这一批人,你再去好好查一查,我们尽量把考号和学生们对一对,发现有错误之后也不要声张。” “好!” 雷松月声音都有点颤了。 如果九百人里面冒牌货有一百个人的话,那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 雷松月离开厂长办公室就去办这件事儿了,随着下属们的报告,她越来越惊慌。 来考试的时候,写的是男的,参加考试期间是女的,录用之后又是男的! 这样的案例高达十三个! 还有男换男,女换女的也有,年龄都有差距。 作弊手段层出不穷。 雷松月查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因为在作弊人员里面,某几位的家境挺好的。 雷松月熬了两天的大夜,把所有资料总结好送到陈清手里,声音都带上哭腔:“厂长,我们这一批录用九百个人,有九十四个人是顶替进来的。” 组织把那么重要的一项任务交给她,结果却成了这一副模样! 陈清:“联系记者,要联系能够刊登全国范围的记者,一定要把这一件事做成很轰动的效果。” 雷松月震惊抬眸,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打转呢,就焦急道:“厂长,这不是丑闻吗?!” “丑闻也有正向效果。”陈清给她分析:“因为这件事是一个很恶劣很极端的事情,人们更容易记住,也容易传播,看似是反向效果,但我们能调查出来,就能证明我们职业学校要求非常高,内部非常严格,很多人都很向往,那么以后作弊的人数就会减少,许多农村子弟,知道咱们是正派的,不搞这些虚头巴脑,也不会给别人开后门,更容易信任我们,我们要吸纳的不是城市的青年,而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第六百九十三章 警钟 宣传自家厂子是目的之一。 但更深层次的意义,是给全国人民敲个警钟! 恢复高考之际,顶替的人数不胜数! 多少人本该奔赴美好前程,都被外人给毁了! 这次提醒,陈清不求尽善尽美,只求她的杀鸡,能给‘猴’看! 但雷松月哪怕听完陈清分析,也没立即展开动作:“那我们怎么处理那批顶替的学生?” 陈清:“公之于众。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假冒的!” “那会得罪很多人的!”雷松月急道。 根据她下属调查出来的情况,这批人里面有厉害人物的子孙后代。 若是得罪了他们。 厂长必定会受到牵连! 陈清:“想要树立威信,又想拉拢人心,还想不得罪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可是……” “没有可是,这段时间你尽可能的调查这些学生到底是被蒙蔽了,还是自愿的,自愿的抹除入学资格,被蒙蔽的学生,我们风风光光把他们接进门。” 陈清声音变得冷凝,神情不容拒绝。 雷松月紧咬嘴唇,人坐着没动。 陈清轻飘飘看她一眼:“如果你想这些人有公平的对待,你就在报纸刊登之前好好去调查真相,因为到时候就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雷松月瞳孔微缩,起身出门去报社。 但她依然搞不懂,厂长到底是图什么呢?! 内部劝退不够吗? 非要闹得轰轰烈烈! 如今盛夏运动服装厂因为霸占第三服装厂名声不好,又强势争取西装订单,好不容易技术学校能挽回一点名声,又要毁了。 她一直以来对于厂长的做事风格都没有意见,但今天真的有点郁闷。 厂里人都知道,技术学校花费大量金钱以及人力物力建造而成,所有人都看着这所学校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但首次冒头,是披露内部学生假冒的事情! 还是特意登报,告诉全国人民: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技术学校,在第一年就有近百人假冒入学! 百姓很难究其深意,只会想着:啧,这盛夏运动服装厂说是厉害厂子,实际上内部管理一团糟。 雷松月很爱很爱运动服装厂,是真的不想看到服装厂的名声那么差! 但厂长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雷松月心如死灰的去找记者。 记者同志得知他们主动披露这种坏消息,再三确定:“你们真的要公之于众吗?” “确定。”雷松月重重点头。 记者同志仍旧不放心,亲自去拜访陈清。 陈清看到他来,心底并没有多高兴,可也耐心道:“我希望这种恶劣行径,能够尽早披露,同时把作案的恶劣行为和提高防备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 譬如有人故意找成绩好的学生参加考试,那么就需要考号和人物对上。 再比如考完之后要摸底,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进来的,我目的是披露假冒的学生,但也希望全国百姓看到之后,能够引以为戒。” 恢复高考的时候为什么有多人被顶替? 究其原因,是人们有将近十年不重视考试了。 只要事情轰动一点,总有人能提高警惕的。 而且事情闹得足够大,惩罚足够狠绝,那些想要顶替别人美好前程的人才会忌惮和恐惧! 记者一一记录下来,又和陈清聊了很多,最后道:“关于陈厂长您的新闻内容,我们不能写稿直接寄回首都就登报,这些事情,需要和首都报社领导协商,刊登时间不定……能不能刊登也不一定。” 陈清:“我相信你们是人民的报社。” 记者同志嘴唇嗫嚅片刻,郑重道:“我一定尽我所能!”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像是奔赴战场的战士。 陈清起身去看了看日历,距离开学还有两天,这种坏新闻披露出来,最少得一周往上。 只能先开学了。 开学典礼办得轰动,省内很多领导都来了,对于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技术学校给予非常大的期待。 沈耀蓬和齐援朝都以为陈清会大肆报道,但是没有。 风平浪静。 像是一场内部的狂欢。 老师和学生们迅速迈入正轨,开始学习。 陈清也需要迎接从海市来的穆新荣。 穆新荣一看到陈清,就踮起脚尖,右手疯狂摆动,像是雨刷器一样。 陈清:“……” 怎么会是他。 “穆同志你好,您大驾光临,我们服装厂真是蓬荜生辉。” “陈厂长你好,这次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希望跟你好好学习。” 穆新荣规规矩矩的站在他面前,但双眼冒光,像是看到思念已久的爱人一般欣喜。 张秘书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这是有情况啊?! 陈清:“不敢当,我们只是有点小巧思而已,跟你们比还是不够看的。” 穆新荣觉得她好陌生。 之前在公交车上,陈清神情淡漠,还对他撂狠话,现在还会恭维他? 但不管如何,刁蛮的陈清很特别,绵里藏针的陈清也很独特。 “不不不,我们是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穆同志说得对。”陈清让张秘书带着他好好转转。 穆新荣问:“陈厂长是有事要忙吗?” 张秘书适时插话:“是的,这次我们厂长真的非常重视穆同志您的到来,为了亲自迎接你,都推掉了好几个重要会议。” 穆新荣嘴角往上扬。 陈清和张秘书对视一眼。 陈清只觉得张秘书越发上道了! 她回到办公室办公。 工作间,电话响了,陈清接听,听筒里是熟悉的声音。 贺远道:“贺羽翔选拔失败了,得了个第三,他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了,我怎么劝他?” 陈清:“怎么失败了?” 贺远:“急功近利。” 他感觉贺羽翔是能赢的,但贺羽翔在总决赛期间暗暗提高速度,想要以绝对的优势拿下第一。 因为提速了,人也变得紧张,导致打字时候发生错误,拿下第三名。 组织是对贺羽翔大力表扬的,因为他是全场最小的孩子,技术也很娴熟。 如果不是那一点错误,摘下桂冠的就是他了! 陈清想到原着中贺羽翔也有这个缺点。 第六百九十四章 回老宅 “你让他跟我打电话,如果不打我就去喊小钰打给他!” “行。” 贺远去通知贺羽翔了。 贺羽翔不情不愿的出门,戴着一个帽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愿意见人。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得了第三。 小叔在现场观摩过,提醒了他很多次,只要他稳住就是第一! 可贺羽翔依然没底,只想再度提速得第一,没想到拿了第三,没有出国的资格了! 现在还要接电话…… 崩溃!!! 贺羽翔长长叹口气,拿起电话听筒,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你干嘛要把你小叔关在门外,那他得多担心你?!”陈清逼问。 贺羽翔:“我……我没有。” 陈清骂道:“你没有个头,我真服了,我跟你讲,也就是你小叔对你比较宽容,我在现场直接给你一个脑瓜崩!” 她感觉贺远对于贺羽翔是有点溺爱的。 可以说全家四个小孩里面,贺远最溺爱贺羽翔! 因为贺羽翔吃了很多苦,贺远就容易联想到自己身上,天然多出一分怜爱。 加之贺羽翔对于技术类的东西感兴趣,贺远更容易有师徒之情,对贺羽翔更好。 贺远会觉得家里没人偏爱的贺羽翔可怜,就对他最温柔。 贺远对小钰都是该严厉的时候严厉。 竟然还哄了贺羽翔半天!!! 贺羽翔脸颊慢慢发烫:“我……我……我……” 陈清:“我个头,待会你跟你小叔道歉,他骂你了吗?你搁那唧唧歪歪的,你既然自己发现了错误,你不会下次改正错误吗?你现在才几岁,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贺羽翔终于能插话。 “你没有害怕你躲起来干什么!” “小叔找我改正错误,还跟我分析错误原理,说我突破了极限,看看能不能再度突破!!但我不想面对打字机了。”贺羽翔捂脸崩溃。 陈清:“……” 好想挂电话。 贺远怎么回事啊! 他说话怎么不说清楚! 但骂都骂了,半路撤回多不好意思。 “喂……喂……喂……是断线了吗?这信号真差啊。” 贺羽翔听到被挂断的声音,真的是想骂人了。 小姨耍无赖! 贺羽翔转头却乖乖跟小叔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那么着急,也不该不给你开门。” “没事,我们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只要你这次真的有所突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第一。”贺远拉着他去打字。 贺羽翔眼睛都无光了。 但坐在打字机面前,听着小叔指导,贺羽翔再度操作时,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不想面对的打字机,重新焕发生机。 贺远看他眼睛一点点重燃起光亮,这才放下心。 打字结束后,贺羽翔和小叔一起去吃饭。 他没有爸爸。 小叔就是他的爸爸。 贺羽翔在出发之前会想过他和小叔单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会不会不自在,但真的同吃同住之后发现,很习惯,非常舒服。 他好像……还有一点点依赖小叔。 小叔看似不是很强势的人,实际上他有他的谋算。 而且贺羽翔发现,小叔是坚信社会主义的人,所以他有信仰! 信仰…… 很神奇的词汇。 小叔身为资本家后代,他信仰社会主义就很神奇。 但近距离的接触后,贺羽翔发现小叔这种人,他默默无闻的做事,只要利国利民,他的利益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像是课本上的人。 可是小叔跟小姨在一起的时候又变得很幼稚…… 贺羽翔搞不懂大人的性格,但不妨碍他对于最熟悉的男性长辈有一些崇拜和向往。 这次来湘省,他跟着小叔见了不少领导。 小叔为人低调,在人群中似乎平平无奇,可贺羽翔真真切切从那些领导眼里看到了敬重。 类比一下,他也想做这种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是亿万富豪的人! 那一定很爽!!! 贺羽翔脑子七想八想,就听到对面坐着的小叔问:“你小姨会不会想我?” “应该会。” 这是他对于小叔劝他劝了半天的仁慈。 贺远对贺羽翔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 贺羽翔:“……” 小叔也是挺好哄的,怪不得被小姨拿捏的死死的。 叔侄俩这一趟出差,一是为了参加比赛,二是去祭拜一下贺羽翔的爷爷奶奶。 贺远大半夜的带着贺羽翔去冒险探古宅。 贺羽翔大晚上被小叔叫醒的时候就想:幸好小姨没有来,否则大半夜把她喊醒,她能把他和小叔都砍了。 “老宅住着很多人吗?” “很多。” 贺远带着贺羽翔来到城北。 九月初的空气依然闷热,但月光很亮堂,贺远和贺羽翔站在了那座记忆深处的老宅前。 宅子位于原本清静的街巷,如今挤进了不少后来搭建的矮房,让这座青砖黑瓦的老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贺远看着两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变得斑驳,门楣上方甚至还悬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瓣蒜头。 属于别人的烟火气,毫无顾忌地覆盖了他记忆里的肃穆与清冷。 贺远静静看了一会儿,带着贺羽翔翻墙进去。 踏入老宅的的瞬间,贺远恍惚了一下。 天井里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角落里堆着煤球和杂物。 那棵他儿时和大哥一起种下的枇杷树,如今长得很好,只是树下拴着晾衣绳,挂着一家老小的衣衫。 昔日的厅堂被木板隔成了好几间。 贺远开始一件件的和贺羽翔说着以前的事情,语气平和,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故事。 贺羽翔听得入神,脑海构思着父亲和小叔的童年。 逛着逛着,贺远来到原本属于他的书房。 贺羽翔压低声音问:“你藏着有钱吗?” 贺远没想到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笑道:“你爷爷奶奶为了活命都交出去了。” “没留吗?”贺羽翔震惊。 “没留。” 哪怕留一点,他爸妈都能活。 可他爸妈就是一点都没留。 贺羽翔:“家没了,钱没了,他们应该也不好受吧。” 贺远:“嗯,所以我把他们葬在这不远处了。” 贺羽翔的伤感瞬间消散,只觉得有一股股凉风袭来,激起他浑身鸡皮疙瘩。 第六百九十五章 矿 贺羽翔在小叔要带他去祭拜爷爷奶奶之际,他脚步都发飘:“我们一定要晚上去看爷爷奶奶吗?” 贺远:“我给他们准备了纸钱,晚上比较方便。” 贺羽翔痛苦脸。 大晚上去墓碑前,真的很恐怖!! 贺远绕到老宅后方的一片小坡,这里曾是他家的私产,如今荒草肆意生长,高及人腰。 晚风掠过,草丛发出簌簌的响声。 贺羽翔面容严肃,下颌绷紧,死死跟着小叔,但路没人走,就自动封起来了,他脚下不时踢到碎砖或石块,发出突兀的声响,吓得他嘴唇都白了。 贺远则是在贺羽翔前面开路,拨开纠缠的草茎,让两人通过。 走了好一会儿,在一片稍显平整的荒地上,贺远停了下来。 面前有两个几乎被荒草完全吞噬的土包。 埋葬贺远父母的地方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木棍树立在这。 “是这里了。”贺远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上前伸出手,拔掉一些坟头的荒草。 贺羽翔也鼓起勇气帮忙,很快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泥屑和草汁。 土包很快显露出来,贺远低声呢喃,“还好,总算还在。” 贺羽翔望着眼前的土包,带着浓浓的陌生感。 贺远言简意赅地解释,“这是你的爷爷奶奶。” 顿了顿,贺远又补充道,“他们很想你父亲,现在看到你,应该会高兴。” 贺羽翔抬眸看了眼平静如水的小叔,朝着埋葬着亲人的地方轻声喊:“爷爷奶奶。” 一阵阵风掠过,贺羽翔感受着衣角被风吹起,却没那么害怕了。 贺远:“走吧,看过了就行。” 贺羽翔乖乖跟着小叔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后,他发现小叔没有按照原本的位置走,他心下一喜,是有宝藏吗?! “我们是去找钱吗?” 贺远:“……算是。” 贺羽翔恐惧消散,兴奋的追问:“不是说没有吗?” 贺远:“用不了而已。” 贺羽翔疑惑。 跟着小叔走了三个多小时,爬上爬下的。 终于! 停在了一片爬满青藤和苔藓的岩壁前。 岩壁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贺远走上前,用力扯开一片厚实的藤蔓。 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里面吹出带着浓重潮气和某种特殊土腥味的冷风。 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被岁月磨蚀得几乎与天然岩石融为一体。 随后贺远拿出手电筒,他率先弯腰走进去,然后回身,向贺羽翔伸出手:“来。”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像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被后期改造过。 手电筒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和近处的洞壁。 贺远引着小心迈步的贺羽翔向内走了几步。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贺羽翔瞳孔震颤。 靠近洞底的岩壁上,赫然呈现出一条的矿脉! 贺羽翔描述不出眼前的颜色,只觉得种呈现出深沉的红色,夹杂着不规则亮银色条纹和斑块的致密物质。 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那些亮银色的部分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芒。 矿脉周围,还凝结着许多如同蓝绿色、紫金色的色彩。 颜色绚丽而神秘。 贺远开始介绍:“这是一条罕见的的辉锑矿和伴生银矿的矿脉,我们这片锑矿储量算是全国最多的,但这样形态的矿脉,也是很珍贵的。” 贺羽翔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有钱人吗?! 他那点东西算什么! 小叔身上有矿,怪不得他能清风霁月,对于钱财都不太在乎,因为他真的已经拥有太多了! “我们家的吗?” 贺远:“嗯。你太爷爷临终前告诉我的,现在我带你来,之后有机会你带着弟弟妹妹来。” 贺羽翔:“不告诉小姨吗?” 贺远:“我自己会带她来。” 贺羽翔沉默。 贺远望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矿产,语气平静:“这只是一座山,假如以后有需要,你要记得它很有用。” 矿脉价值不可估量,假设他离开的几年间陈清出什么问题了,矿脉就能派上用场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陈清,是因为他说过了,陈清不信!!! 某年某月某天,他突然一本正经的跟陈清说:“我有矿。” 陈清剪着手指甲敷衍道:“我有一万亿。” 贺远:“真的!” 陈清半信半疑:“真的吗?” 贺远:“真的。” 陈清:“在哪?” 贺远:“在湘省。” 陈清:“具体方位呢,快说说!” “我也不太清楚,得带你去看你才知道,你要跟我回老家吗?”贺远邀请。 陈清盯了他很久,回道:“最近没假期,再说吧。” 事情到这截止了。 至此,矿脉这件事再也没聊过。 贺羽翔并不清楚小叔即将出远门,对于小叔的话也没放在心上。 矿脉是全家人的,那的确是一大笔钱。 贺羽翔觉得自己一夜之间达到目的。 平平无奇的他,拥有巨额财富! 只不过这些钱全都不能用。 哎!!! 贺羽翔跟着小叔离开,问道:“太爷爷很厉害吧?” 贺远:“嗯。” 白手起家,保全家荣华富贵那么久,的确很厉害。 贺羽翔路上问小叔关于太爷爷的各种事迹。 贺远挑拣着厉害的跟他说了。 贺羽翔越听心情越沉重,眉头渐渐紧锁。 未来的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重现家族荣光呢。 贺远无论怎么想,都猜不到贺羽翔想法。 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是天选继承人。 叔侄俩完成目的之后,也坐火车回家了。 贺羽翔觉得自己能当有钱人的后代真爽。 有钱有金有矿。 但贺羽翔不太敢问小叔既然知道有矿,为什么不救爷爷奶奶呢? 矿比人命值钱吗? 如果是小姨和矿产比呢? 难道是矿产重要吗? 贺羽翔本就安静的性子越发沉默。 贺远猜不透他的想法,问道:“你是担心得第三名被人笑话吗?” 贺羽翔点点头。 贺远安慰:“你小姨不会的,她已经夸你很棒了。” 贺羽翔欲言又止,但车上太多人了,他始终没问出口。 第六百九十六章 离婚? “哥哥哥哥——” 小钰冲到哥哥面前。 贺羽翔揉了揉她头发,“锻炼辛不辛苦?” 小钰摇头:“不辛苦,特好玩!” 她丢沙包都丢不中了,那个时刻,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丢沙包的乐趣! 贺羽翔:“那回家吧。” 小钰一手牵着小叔,一手牵着哥哥,晃着他们的手,欢快的回家。 到家后,贺远开始整理东西,贺羽翔心情沉重。 贺羽翔对于小姨和小叔秀恩爱是麻木的,但不能接受他们两个有任何感情方面的问题。 他小叔就应该很爱很爱很爱小姨才对! 如果小叔在矿脉和小姨之间选择了矿脉,贺羽翔觉得他再也不想认这个小叔了。 但现实问题是,小叔很有可能因为矿脉放弃了爷爷奶奶。 亲生父母都能放弃,妻子呢? 贺羽翔内心痛苦,面上毫无波澜,等小姨回家看她和小叔拥抱,还紧锁眉头。 陈清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脑袋:“干嘛这幅模样,第三已经很棒了,给自己留点发挥的余地嘛,下次努力。” “哦。” 贺羽翔敷衍的回。 在小叔的指引下,他已经不在乎第三这件事了。 陈清想揍人,这小子经常都是欠欠的,看着贼烦! 吃饭时间,贺羽翔依然蔫蔫的。 陈清问贺远:“他咋了?” 贺远:“不太清楚。” 陈清干脆揪着贺羽翔问:“你咋了?是出门一趟看到什么念念不忘的人了吗?” “没有!” 贺羽翔郁闷的盯着脚尖。 陈清:“那你干嘛这副模样?” 贺羽翔看了眼小叔。 贺远挑眉:“我怎么了?” 陈清问:“他出轨了吗?” 贺羽翔震惊地看向小姨。 陈清看到贺羽翔表情,像是猜中了,心猛地往下沉,面上基本笑容都维持不住。 贺远都惊了:“贺羽翔,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像是直白的告诉陈清,‘小姨你怎么猜到小叔出轨了’! “我……小叔没有出轨。”贺羽翔赶忙辩解。 他越是辩解,越显得贺远就是出轨了。 像是害怕他们分开欲盖弥彰一样。 贺远都不敢看陈清面色,他真是要被贺羽翔害死:“你好好跟你小姨解释!” 贺羽翔继续解释:“小叔没有出轨。” 这一板一眼的话,听得贺远想发火了,他盯着贺羽翔,从未有过的严厉,“你好好说话。” 陈清冷冷反问:“你为什么凶他?欲盖弥彰?” “我没有!!!”贺远觉得简直有一口大锅降临在他身上,害他的人还是非常信任的侄子。 “陈厂长在家吗?”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 贺远警惕向外看去,就见一个笑得特别傻的普通男性站在家门口。 小钰在小巷玩,看家里来人了,抱着球盯着眼前的男人:“叔叔,你找谁啊?” 穆新荣笑道:“找你小姨陈清,我给她送一份礼物。” 陈清开门出去。 贺远狭长的眼眸微眯。 贺羽翔也小心翼翼往外看,他感觉他好像闯了一个大祸。 陈清此刻心情极差,对待穆新荣只能尽量保持礼貌:“穆同志,很抱歉,我已经下班了,没有办法再好好接待你。” 穆新荣笑道:“没有关系的,这是我从海市那里买来的布料,是牛仔的,听说你对布料感兴趣,我就想送给你。” 陈清望着牛仔布,拒绝的话一个字都没法往外蹦,只能接过认真道谢:“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提。” “我没有什么需要陈厂长你帮忙的,这段时间来到你们服装厂,我也学习到很多,而且我真的很佩服你,能做到这一步,真的非常非常厉害,我之所以送给你布料,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因为崇拜你,仰慕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穆新荣红着脸说完就走了。 陈清拿着这布料进门。 小钰气鼓鼓。 坏人! 早知道不跟他说话了! 贺远更是气得要死,他转头盯着贺羽翔,咬牙切齿道:“贺羽翔!你最好去跟你小姨解释清楚!” 贺羽翔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陈清把牛仔布料收好,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贺远急得揪着贺羽翔去跟陈清解释:“陈清,你信我,我没有出轨,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我真的没有!如果我有,我就变成一个白痴!我不得好死!我……” 陈清打开门,身上抱着一个装钱的月饼盒,她眼眶有些红,语调也略有些沙哑:“我们来算算钱,和孩子跟随问题。” 贺羽翔:“不行!小叔他没有出轨!” 贺远急得第一次产生了揍孩子的冲动,“你别喊我小叔了,你跟你小姨好好说话!!!” 什么叫他没有出轨! 他是没有出轨。 但不能只说他没有出轨! 小钰吓得怀里的小球落地,眼泪落下,“不要……小姨小叔不要离婚……” 贺远盯着贺羽翔:“你再不说,你当时为什么有那样的反应,待会这个家都得散了!!” 贺羽翔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姨,也吓得不轻,赶紧去关门,站在小姨面前闭着眼一股脑的说: “小叔带我去看了一座矿,但在看矿之前,我们去看了爷爷奶奶的墓地,小叔说如果我们有钱的话,爷爷奶奶就不会死了,但是我们有矿,爷爷奶奶还是死了。 我就害怕小叔以后在矿脉和小姨你之间选择矿脉……所以才有了那样的反应。” 贺远扶额。 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不知道哪一个长辈说过的一句话‘无论是多么乖巧懂事的小孩,他总会闯一些你难以预料的祸。’ 贺羽翔见小叔不说话,也越发惊恐。 贺远无奈道:“我们把矿给一个很厉害的人,你的爷爷奶奶真的能活下来吗? 我们家那么多钱,难道就只给了一个人? 矿脉需要开采才能有价值,那么那个厉害的人会不会想要把这个矿脉占为己有? 如果他想要占为己有,我们家就没有生存的余地了。 甚至你觉得我自己可以开采,自己提炼,好歹也是钱。 但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人盯着我们?有些人就想看我们这样的大家族有没有藏私! 如果是很小的钱,对方反而会不太在意,可那是一座矿,谁会不想要?” 陈清追问:“那现在……” 贺远:“他死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那可是矿!!! 陈清又问:“什么时候?” 贺远见她不生气了,立即凑过去,“跟你说我有矿的那一天。” 陈清想了想。 似乎是上个月。 “上个月死的?” “嗯,当初我们去首都遇到了我管家,从他那终于查出了那个人贪污的证据,他没了,我才敢带贺羽翔去看矿,谁知道他……” 贺远觉得自己差点被贺羽翔害死! 陈清瞟他一眼。 贺远:“我没有出轨!” 他眉眼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有着对爱人的深情和委屈。 陈清信他,只是轻轻的叹口气:“钱真的很危险。” 巨额的财富,让贺远父母陷入地狱,让贺远青少年期间饱受折磨,让原着中的贺羽翔遭遇非人的折磨。 因为这些钱财,被许多人谋害。 但钱权最危险的地方本就在于此。 不然得到钱权之后,全是优点。 至于什么无边孤寂什么什么的…… 都是瞎扯! 当一个人能够一言九鼎,挥斥方遒,在周围人都处于上位者的时候,爽得要命。 贺远一家最大的败笔就在于,老的太老,小的太小,没人撑门面。 不然那么大的产业,就算是斗地主,也不至于那么落魄。 陈清看看眼前的小孩,再看看即将出远门的贺远,对自己小命感到惶恐。 她捂住脖子,眼神惊恐:“我不会被人搞死吧?我只是一介平民啊。” 贺远:“……” 贺羽翔:“……” 小钰:“……” 她\/小姨有时候真的很喜欢演戏。 陈清见他们无动于衷,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英勇,“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剿灭黑暗势力,努力存活,保全全家老小的。” 贺远眼眸微弯,演戏就演戏吧,挺可爱的。 贺羽翔眼神麻木。 小钰傻乎乎的笑,拍掌道:“小姨最棒啦!” 小姨和小叔不会离婚就好。 刚刚真是吓死她了! 陈清向小钰抛去飞吻:“首先保护你。” 小钰双手捧着接过。 陈清:“救命,我家小钰太可爱了,亲一下!” 小钰开心的窝在小姨怀里。 贺羽翔提醒:“我们家有矿!” 陈清严肃脸:“所以明天周六加餐,去国营饭店吃鸡肉!” 贺远:“赞同!” 贺羽翔死鱼眼。 好烦他们! 他们还是吵架吧! 这搞得好像全家就他一个人贪财一样! 那可是矿啊! 矿!!! 能变成很多钱的矿! 有没有人懂他的啊! 叩叩叩—— 门口被敲响,一家四口都在思考到底是谁。 凤婶:“小钰、小钰你在家吗?” 小钰瞬间弹跳起身:“在!” 她麻溜儿去给凤婶开门。 推着小车回来的凤婶进门时还左右打量一下关闭的大门。 好端端的,怎么会关着大门呢? 陈清心虚,赶紧上前抱住女儿亲亲:“崽啊,我最爱你了。” 平平紧紧搂着妈妈,依然不搭理爸爸,小嘴撅的老高老高了,生怕她爸爸不知道她生气。 贺远去抱毫无芥蒂的儿子了。 平平气鼓鼓,她见爸爸凑过来,直接捂住妈妈的嘴巴,像是不准爸爸亲! 贺远就要亲。 他还拉着陈清回房亲陈清侧脸。 游游啃着大拇指笑得开心。 平平则是气得嗷嗷叫,使劲儿推开爸爸。 爸爸是个离家出走大坏蛋!! 夹在中间的陈清觉得自己好像是他们父女的玩具。 小钰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又跑去找哥哥,“哥哥,小叔出轨了吗?” “没有……小叔出轨了,我们直接举报他,让他去农场改造!” 贺羽翔完全不能接受小叔背叛小姨。 “那就好。”小钰拍怕胸脯,又问,“万一小姨出轨呢?” 贺羽翔想到前不久找小姨给小姨送东西的男同志,开始纠结…… 小姨出轨? 嘶—— 小姨出轨了怎么办?! 让她去农场接受改造吗? 可是…… 可是…… 贺羽翔想得脑袋疼,“小姨不会出轨!” “万一呢?”小钰眼巴巴的问。 贺羽翔想不出来,干脆问她:“你说呢?” “当然是让小姨改过自新就好啦,人都会犯错误的,小姨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小钰天真道。 贺羽翔:“那小叔也这样?” 小钰:“小姨知道小叔出轨要离婚哎,那离婚就好了,小姨不能接受改过自新的人。” 贺羽翔:“小叔就能接受吗?” 小钰:“小姨那么好,小叔应该会接受吧?不然小叔就要彻底失去小姨啦!” 贺羽翔头疼,觉得妹妹有她的歪理。 人和人犯错误了,总归是要一样的。 可贺羽翔细细想来,他似乎不太舍得小姨吃苦,但为什么舍得小叔吃苦呢?明明小叔对他很好啊。 贺羽翔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周一放学路过巷口时,听到有一个妇女同志说:“可我就那么几个孩子,我能怎么办啊,为了孩子,只能继续跟他过下去啊!” 贺羽翔恍然惊觉。 是因为小姨如果再婚需要付出太多代价了。 小叔如果选择新的家庭,那么他能迅速拥有小孩。 但小姨只有他们了。 贺羽翔嘴唇紧抿,闷头往家里走,回到家看着殴打弟弟的平平,上前阻止,又轻轻摸了摸她头发,“平平,哥哥跟你说,结婚是不好的,非常非常不好的,你不要结婚。” 如果被最信任的背叛了,那一定会很难受的。 平平眼神清澈懵懂。 凤婶瞧着他笑道:“你长大就晓得结婚好了。” “或许吧。”贺羽翔放下妹妹,回到房间。 他羡慕小姨和小叔彼此的信任。 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了解到只需要话语就能辨别真伪了。 但他不同…… 假如有人在他身边说‘你的爱人背叛了你’,那么他会疑神疑鬼的。 他只信任家里人,因为小姨小叔就算骗走他所有的东西,他也会心甘情愿的给。 他相信,小姨小叔如果真要骗他的东西,一定是有苦衷的。 爱情果然不适合他! 贺羽翔叹气,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小小年纪,一天到晚瞎想八想。 都怪小姨小叔总是秀恩爱! “小同志,你找谁呀?”凤婶柔声问。 “婶婶你好,我找贺羽翔。”杨一荷回道。 凤婶喊贺羽翔:“羽翔,有个小同志找你。” 贺羽翔开门,看到杨一荷,惊讶问道:“你怎么来找我了?” 杨一荷:“咱们方案有进展了,公社还安排了监督员,我们出了计划,可以跟着一起去,但我们需要上学,但也可以安排别人去,你有这个想法吗?” 贺羽翔:“谁告诉你的?” 杨一荷:“张秘书。” 贺羽翔:“张秘书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张秘书在学校门口等着,外面太晒了,他坐车里等着,一看到你就才下车,他刚下车你就因为走太快看不到影了,他有事要忙,所以才拜托我告诉你。”杨一荷越说越不耐烦:“你有什么意见吗?!” 贺羽翔:“……没有。” 凤婶瞧着,偷偷的乐。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丑\’闻刊登 关于事业方面的事情,两人挪步到正厅聊。 杨一荷问:“你有人选吗?” 贺羽翔:“有,你知道矮脚虎经常去的那个赌场吗?后来有人捣毁赌场,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挺好的,所以资助结婚,他现在在农村种地,正好是红星公社下面的村子,我们可以让他帮忙。” “行。” 杨一荷没意见。 她不认识几个人,贺羽翔有安排当然更好。 她跑到外面去跟平平和游游玩了。 贺羽翔默默回房间写信。 杨一荷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好一阵才回家,到家后就开始做饭。 师傅不会做饭,她会,所以她就变着法的给师傅做好吃的。 其实师傅是认她为女儿,她该喊妈妈。 但师傅觉得师傅这两个字更讨她喜欢,所以杨一荷一直喊师傅。 杨一荷今天做了饭菜直接提着给师傅送到厂里。 自从技术学校开始以来,师傅晚上要熬到夜班结束才回去,因为她要给很多人上课。 陈清看到她就说道:“小荷,待会你给林前辈送了饭,就来我办公室。” “好。” 杨一荷赶紧送完饭就跑去小姨办公室。 陈清给她一摞小人书,都是市面上的新款,“这些书你拿去看,好好看看他们为什么入选,为什么能够出版。” “这太贵重了吧……” 杨一荷觉得得花很多钱。 “没事,公款。”陈清笑道:“你算是我们编外宣传员,你刊登的画稿内容主题都是围绕着服装厂的,所以是另类的宣传,我们没有办法给你直接开工资,只能以这个形式给你。” “谢谢小姨!”杨一荷自从画稿以来,一直都是借毛毛的小人书,终于能拥有自己的一摞小人书,还是靠自己的画稿,杨一荷真的很开心。 “我跟着你拿回去吧,正好我也要下班了。”陈清分给她一些,自己拿剩下的小人书,两人一起搬到杨一荷家里。 杨一荷礼貌的把小姨送走,就欢喜的开始看最新版的小人书。 她也要把新款小人书分享给毛毛,那样毛毛就不需要买了! 杨一荷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柚子,她一边吹着风扇看小人书,一边吃着甜滋滋的柚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杨一荷看到八点钟就停了想,去排队洗澡,然后回来睡觉。 躺在床上时,杨一荷想到小钰似乎才刚刚回家,又有些心疼。 她为什么不擅长体育! 如果她擅长的话,就能陪着小钰了。 想着想着,杨一荷慢慢陷入梦乡。 翌日杨一荷按部就班的上学,却发现家属楼的氛围不太对,大家都对着报纸指指点点。 她好奇发生了什么,找到一个熟悉的阿姨问:“阿姨,你们看什么报纸呀?” “小孩子不要管,小荷,赶紧去上学吧。” “好……” 杨一荷去邮局自己买去了。 不需要买到报纸,只需要排队的时候,就能听到许多闲言碎语。 “要我说,这就是步子走的太快扯到蛋了! 这盛夏运动服装厂才几年啊,动不动搞出大动静。 首先搞千人大厂还是专门做外汇的,咱们一听就不靠谱啊,对不对? 偏偏陈清这种贪心的女人还去霸占人家第三服装厂,害得人家第三服装厂也没有咱们内销的单子,只能跟着做外汇。 后面又去插手人家军官大佬的衣服,还搞出什么技术学校,还包分配,现在好了吧,整成这样子,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这边有一个丢人的厂子!” “是啊是啊,才录用九百个人,九十多个人都是假的,那报纸上面还说她自己要刊登,丢人!” “她一个女人丢人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拉着我们啊,感觉这上面提到我们的省份都不好意思。” …… 周围人都在吐槽,杨一荷听得面色阴沉,她买了报纸之后,一边往学校走,一边看。 服装厂的技术学校有九百个入学的学生,其中有97人涉嫌顶替入学。 文章里详细地说明了,所有内容由盛夏运动服装厂厂长陈清同志亲自披露! 杨一荷捏着报纸,心中震撼难言。 小姨敢于挑战权威,披露假冒的学生,就证明她需要承受如同海水般的骂声。 杨一荷深吸一口气,将报纸折叠好放到书包里。 心中告诉自己,未来要有勇气,不要怕,要做一个自己真正想做的人! * 在报道刊发后,轻工业局局长的办公室气氛凝重。 齐援朝手持当天的《人民日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对陈清服装厂爆出这样的丑闻感到愤怒! 他就说,为什么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技术学校开学当天声势那么浩大,陈清没有刊登报纸,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做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平平稳稳的去做!! 什么时候才能够不要吓死他?! 这件事情报道出去了,那些因为她政绩太过于优越,拿她没办法的人一定会绞尽脑汁的去贬低她! 陈清到底有没有想过,她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名声考虑一下啊。 齐援朝痛苦,没有跟她上贼船痛苦,上了她这艘贼船,依然很痛苦。 她太能搞事了啊。 怎么能有人动不动就搞出震撼全国的大新闻? 齐援朝不断的叹气,叹来叹去,内心用涌出一股对于陈清敢于自曝家丑的佩服。 她的异军突起本就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猜到的,她像是一个异类蹦出来,让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要么爱死她,要么恨死她。 齐援朝看了报纸半天,召来办公室主任,手指重重地点着报纸上的报道:“陈清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不过也好,趁早发现问题,比以后酿成大祸要强。” 齐援朝立即做出两项决定:一是组成工作组进驻服装厂,严查顶替入学事件。 二是撰写内部简报,将此事作为‘整顿工作作风’的典型案例。 在内心深处,齐援朝还是佩服于陈清的大胆。 她就站在风暴中心守护她那一点白。 这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齐援朝下属们听着他的安排,一一应和,立即开始筹备起来。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处理结果 轻工业局的同志们今早看到报纸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结果了。 很快,轻工业局、省ge委会、省教育局联合对此事进行调查。 远在外地当人质的连安泰也看到了报纸,内心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暗暗佩服,还有种不能当今世之英雄的落寞。 服装行业很多人看到新闻后,禁不住回忆起青涩懵懂的时光。 年轻人嘛。 有冲劲儿。 觉得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无所不能。 一定要争取那公平正义! 但现实一定会教陈清做人的。 他们就等着看这出好戏。 报道影响广泛,而对于技术学校的学生们来说,这篇报道不亚于一场地震。 学校里失去了往日的欢快,在角落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学生干部林英杰在看到报道后,内心受到了极大冲击。 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报纸内容,他才召集了班里的同学,站在讲台上说: “我们当中可能有人是顶替进来的,这对那些被顶替的同学太不公平了!” 班级讨论会上,一位从偏远地区考来的学生突然站了起来,眼眶湿润:“我们村里五年才出了我这么一个考进城里技校的,如果我的位置被人顶了,我都不敢想我有多绝望。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报道后觉得丢人,可我想厂长愿意扞卫那些被顶替的学生,她的胆量和魄力,远超过我们被外人说几句! 更何况,我们被说几句就要不爱我们的学校了吗? 我们教室、老师、饮食等等,哪一样不是属于上等。 这些都是陈厂长拼搏出来的,她如今愿意扞卫没法入学的学生,我们作为学子不应该感动吗?” 学生们听着,开始反思起来,又自发宣传厂长真正目的。 希望大家都能够清晰的认识到,厂长是在保护所有人。 大部分学生站在厂长陈清这边,还有人反对陈清的所作所为。 学校内部展开激烈斗争。 陈清听说了,有些欣慰。 至少现在没出社会的年轻人有血性,认可人人平等的思想,知道扞卫自己权力,挺好的。 在‘顶替事件’以恐怖的速度蔓延时,联合的三个部门也迅速进入调查状态。 他们首先向陈清要97人的名单。 陈清直接上交。 她痛快的姿态,并没有获得大家好感,大家越发烦躁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三个部门找了一间会议室开启会议,工作组副组长气道:“她这是在将我们的军,按她的方法来,这事情就闹得更大了,97个学生,背后可能就是97个家庭,甚至牵扯到一些我们系统内的关系户,彻查下去,震动会有多大?” “王副组长说得对!”另一位成员附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控制影响,我的意见是,内部处理,抓几个典型,其余的……给个改正的机会,以观后效。” “控制影响?”作为领头羊的张组长忍不住讥讽,“人民日报都登了,全国的眼睛都看着我们!现在捂盖子,还捂得住吗?我们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掩盖问题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彻查,才是最大的失职!” 桌上的人面色各异。 彻查说得简单,那里面得揪出多少条鱼,得罪多少人啊。 稍微想想,大家对陈清厌恶感就达到了顶峰! 这97个学生里面,没有一个本该入学的人出来闹事,就证明这些人不成气候,家里也没背景,在乎这群人干什么? 是。 她清高。 她厉害。 她不怕得罪人。 可她有想想调查组的困难吗? 稍有不慎,官帽不保。 王副局长点燃火柴开始抽烟,白烟弥漫,他眯着眼道:“张组长,那你想怎么管?全换成正版?” “当然!” 张组长是从ge委会底层爬上来的,本人也并没有多正义,但他很聪明的一点是审时度势。 陈清名单已经准备好了,不彻查就代表他们包庇,那么陈清后续反抗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人民日报会报道后续,假设处理方式不够好,怎么得民心。 依照他个人分析,彻查也并不会有太大阻碍。 舆论在疯狂发酵,很少人敢冒这种风险只是让孩子有一个工作名额。 如果真有人硬刚,那么只能硬碰硬了! 这是一件人们避之不及的丑事。 做好了,也能为他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做不好…… 那就让姓王的当替罪羔羊吧。 张组长开始展开调查。 学校内部人心惶惶,因为三个部门联合发布声明,若是有学生愿意主动站出来,他们不追究责任。 可十来天过去了,站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九月下旬,一场别开生面的‘事实公布与处理意见征询会’在学校礼堂举行。 没有激烈的批斗,只有冷静的证据展示。 台下,坐着全体师生。 台上,工作组的张组长用平静的语调,逐一宣读已确认的顶替案例。 其中隐去了学生姓名,只陈述顶替方式和证据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有些人的孩子能驱赶出去,但不能真毁了他们的前途。 陈清也清楚这一点,于是默认了张组长的做法。 “案例三,报考者成绩优异,体检报告显示身高一米六五,但实际入学者身高一米七九,体检报告关键页被替换……” “案例七,报考者与入学者笔迹经三位专家独立鉴定,相似度不足百分之十……” “案例十五,走访其声称的毕业中学,全校并无此人就读记录……” 每念出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 尚存侥幸心理的顶替者,坐在人群中,抖如筛糠,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最终,张组长宣布:“我们工作组根据核查结果,正式向顶替入学的同学做出了清退决定,并报轻工业局备案,希望收到通知的学生们能懂事离开。” 《人民日报》记者现场记录,再次刊发跟踪报道。 肯定了这种‘不护短、不姑息、重建公平’的做法,将其称为一次深刻的社会主义诚信教育。 此等名号就是告诉所有人:陈清做得好! 第七百章 风评扭转 报道一出,风评再度扭转。 杨一荷日日关心着报纸情况,在得知又有关于小姨的报道出来时,抱着小书包就冲向报社等待。 此时人们喜笑颜开。 “你们晓得不,人家都夸咱们雷霆手段呢,哪个地方不脏啊,但咱们看到脏的,立马处理干净了,这叫什么,这叫大厂风范!” “可不嘛,要不你说这盛夏运动服装厂能开的那么好,还不是靠陈清大胆有魄力。” “当初我就觉得陈清这事儿做得好!够为普通人着想,你们想想她当初在机械厂作为一个小职员都敢硬刚全厂领导的人,当上大厂长了,还愿意受这窝囊气,这不搞笑吗?” “要我说,这才是为人民考虑的好领导,不管谁顶替进来了,全赶出去,咱们要的是真材实料!” “嘿嘿,我都打算培养我闺女去服装厂了,进了这厂子,不需要全靠人脉,有能力就行,人家女孩子都能有一套房呢,我闺女厉害,我这当妈的也有光!” “可不嘛,我都喊我孙子孙女好好读书去盛夏技术学校了。” …… 听着满满夸赞声,杨一荷只觉得恍惚。 她踮起脚尖,看了看前面的报社。 没错。 是同一家报社。 短短时间内,风评扭转如此之快,杨一荷简直难以相信。 前阵子,她站在这,听到的是满满的讽刺,当时她还替小姨感到委屈,现在嘛……她觉得外人的话都是废话。 未来她的人生千万不能依照别人的话走。 杨一荷买了报纸,兴高采烈的看着上面的报道。 小姨就是那么厉害的啦~ 而陈清因为这件事,对招生流程进行了彻底改革。 确立了‘成绩公开、档案公开、录取公开’的三公开原则! 并决定在未来成立由学校、工厂、学生代表三方组成的招生监督委员会。 陈清只希望在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波后建立的制度,能成为永恒警钟。 她动作之迅速,齐援朝都没反应过来。 齐援朝真的发觉,她每走一步,都在等着别人不知不觉的跳进去,然后她一铲子一铲子把人埋了。 如今她让全国人民都记住了对所有人都公平公开公正盛夏技术学校! 人才一旦向往,那么学校必定盛大! 险招、阴招,但她赢了。 齐援朝想打电话跟陈清说说学校内部情况,一接通电话后,陈清率先开口:“齐局长,你们工作组后续跟进情况怎么样了?” 工作组最后的任务是把本该入学的学生都迎进来。 齐援朝沉默半晌后说道:“我年纪大了。” “哦~” 陈清笑得意味深长。 齐援朝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陈清:“我的意思是,我会努力的。” 齐援朝咬牙切齿:“陈清!” 陈清:“在!领导,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您一声令下,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去闯!” 齐援朝就听她吹。 让她给他一套衣服都扣扣搜搜的人,能指望她什么? “我跟你讲这一件事情,你的确是侥幸赢了,但以后你做事再那么冲动的话,我就不站在你那边!” 陈清乖乖听训:“是,我知道我这个人太年轻,做事情没有章法,但我也是因为知道我的身后有您嘛,正是因为我知道齐局长你是一个正义的人,我才敢那么做,没有您的存在,我将什么都不是。” 齐援朝:“……” 他都不想说话了。 一些能够气死你的人,有时候真的能把你捧得心花怒放的。 像是此时此刻,齐援朝无论怎么样也凶不起来了。 “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我因为你,我都不知道多劳累,天天接了这个电话接那个电话,都是让我批评你的。” “是,领导您辛苦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他们冲我来,干嘛欺负你,真当我们齐局长背后没人吗?!” 陈清愤怒道。 齐援朝扶额无奈一笑,当她领导真是惊心动魄的,但有时候赢了也是真的开心,“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好好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接下来少吓我!” 陈清:“一定不会的,领导你都知道,我一直都是最乖最乖的下属。” 齐援朝真想让别人来看一看,什么叫做极致的厚脸皮!! 她还乖? 如果她乖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不听话的人。 “行了,挂了,关于后续追踪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办。” 陈清:“谢谢齐局长,局长您辛苦了。” 齐援朝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不能再听了。 再听的话,心智都要被她蛊惑了。 他有时候都觉得陈清好像是他最讨厌的又最寄予重望的孩子。 天天把他气得要死,可无奈何这个孩子有本事。 当她愿意说几句好听话的时候,那真的是身心舒畅,还有点飘飘然。 齐援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美了一阵,这才出门去催促下属们干活。 工作组的工作是缜密而高效的。 在自查期结束后,依据盛夏运动服装厂提供的线索和97份可疑档案,派出了多个外调小组,分赴各地核实情况。 当假冒者离开时,公正终于降临在了本该拥有美好前途的孩子身上。 肖江河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大概就在这连绵的群山和贫瘠的土地里了。 自从两个月前收到那封未录取通知书后,他就把自己完全埋在了劳动里。 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生产队出工,挖水渠、挑粪肥,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木内心的痛苦。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感觉考得很好,怎么会落榜? 难道城里学校的老师,看不上他这种山里孩子的答卷吗? 可他明明听说,陈清是一个很公平的人。 她愿意给农村孩子一个机会的。 所以他才会顶着全村人嘲笑的风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闷头苦读。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或许就像是村里人说的一样,城里的厂子说是初中以上的学历就能参加考试,但实际上都是内定的。 不然怎么会有知青下乡呢? 因为城里的工作名额不够了啊。 工作这种事,得有门路。 不然怎么会十里八乡没几个端上铁饭碗的? 第七百零一章 偷吃的小猫 肖江河正在半山腰的水田里踩着淤泥,他拼命地干,因为他请假一个月,太耽误年底分成了。 忽然,他听到山下传来大队支书嘶哑而兴奋的喊声:“江河,快下来,县里来人了,有天大的好事啊!” 肖江河皱眉下山。 到底有什么事会让领导找他? 村口榕树下,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队长身边,站着两个穿着整洁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他们身后,还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你就是肖江河同学?” 为首的中年干部和蔼地伸出手,看到他满手的泥,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省城工作组和盛夏运动服装厂技术学校的同志,我们来是向你通报一个情况,并传达一个决定。”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确保周围的每一个村民都能听见: “经过我们严格核查,你的入学资格,被他人通过不正当手段顶替了,现在顶替者已被清退,我们代表学校,正式向你道歉,并恢复你的入学资格!” 干部旁边是盛夏运动服装厂厂委会的同志,他从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盖着红色大印的录取通知书,递到肖江河面前。 一瞬间,肖江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通知书,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肖江河。 他伸出沾着泥点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很薄很薄,却能改变他命运的纸。 他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完全不顾及形象,挥舞着手中的通知书,找到父母大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爸妈,你们看,我考上了!” 肖父肖母捂嘴痛哭。 是他们没本事。 才让孩子轻易被人顶替了去。 幸好,组织是公正的! 肖江河又转过身,紧紧抓住工作组干部的手,眼泪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泥水,肆意横流:“谢谢你们愿意替我伸张正义。” * 和他一样落榜的林秀芹,不同于他还能种田将功补过,她年纪不小了,不读书了之后,需要面临很现实的事情。 家里看她落榜,便紧锣密鼓给她张罗婚事。 对方是镇上丧偶的副主任,年纪比她大上一轮。 林母劝道:“秀芹啊,别怪爹妈心狠,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终究是要嫁人的,王副主任家里条件好,你过去了,也能帮衬家里……” 林秀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拖入一个令人窒息的泥潭。 她甚至已经麻木地开始学习纳鞋底,准备自己的嫁妆。 直到街道办事处的主任陪着一位女干部,来到了她家的堂屋。 女干部的目光温和而坚定,“林秀芹同志,我们核查发现,你的名额被县里一个干部的孩子顶替了,现在顶替行为已被纠正,学校决定补录你入学。” 林母愣住了。 林父腾地一下站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林秀芹本人,则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她看着那份递到眼前的通知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嘶吼,没有跳跃,只是紧紧地将那份通知书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生命。 随后又情不自禁的弯下腰,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开始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剧烈的耸动。 接着,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最后,那呜咽变成了宣泄般的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太多的委屈,有差点被卖掉的恐惧,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更有绝处逢生后近乎癫狂的喜悦。 最后猛地抬起头,大声宣布:“我不嫁人了,我要去读书,我要去省城读书!” 命运的改写只是在刹那间。 他们收拾行囊,奔赴梦寐以求的学校。 陈清也为他们重新举办开学仪式。 并且为了补偿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十块钱的补偿金。 被顶替的孩子们全都是家庭情况极差的,听到陈清的宣布,对她的崇拜之情达到顶峰。 陈清只希望他们真的能好好珍惜这次失而复得的机会。 在学校终于迈入正轨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陈清也算是稍微安心了。 忙碌间,时间也终于来到了中秋节。 中秋佳节,阖家欢乐。 陈清一早就坐在秋千上,等待小钰的投喂。 小钰掰开石榴递给小姨:“小姨,你先吃着啊,待会我给你弄柚子。” “好。” 陈清惬意的享受着来自小钰同志的服务。 红透的石榴被小钰掰开,石榴粒一颗颗的,像是红水晶一样剔透漂亮。 她慢悠悠的吃,小钰跟个小陀螺一样的忙。 拿了柚子,拿炸薯片。 薯片是红薯制成的。 这是陈清央求着贺远做的。 小钰拿给小姨吃的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警告:“不能吃多哦,吃多了容易上火,而且晚上还要吃月饼的,我们要给月饼留肚子。” 陈清:“遵命。” 小钰心满意足。 她其实偷偷吃了好多薯片呢~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薯片超级好吃,是比油条还好吃的东西哦,比油条都好吃,那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吃的东西啦。 小钰悄悄躲在小叔身后,利用自己灵活的身体,避开哥哥视线,猫着腰抓了一把薯片弯腰出门。 薯片偷到手后,小钰像是抓住猎物的小猫咪一样,眯着眼乐。 她跑到后院蹲着,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咸香在舌尖炸开,小钰开心得无声大笑。 但薯片声音咔嚓咔嚓的,吓得她耳朵竖着听厨房动静。 可嘴巴却忙得停不下来。 她就抓了十来片,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小钰舔舔手指上的余味,眼睛咕噜咕噜乱转。 怎么样才能吃到更多薯片呢? 小钰先是去洗了洗手,又悄咪咪的来到小叔身后。 贺远纵然想着过节让她放肆一点,但也没想让小钰猖狂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小钰,你要做什么?” 小钰站直身体,憨憨一笑:“小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第七百零二章 小钰版小猫耳朵 贺远:“你去搬一些柴进来吧。” “好哦。” 小钰乖乖搬柴放到哥哥身后。 眼角余光都盯着她的薯片。 薯片啊薯片~ 世界上最好吃的薯片。 小钰看着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贺羽翔不忍直视:“你现在去正厅从水壶里倒凉茶喝,少在这转悠。” “哼!我是在帮忙。”小钰纠正哥哥用词。 贺羽翔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 小钰不满。 贺远也催她去喝凉茶。 小钰只好乖乖去喝凉茶,皱着鼻子咕咚咕咚喝完,小钰来到小姨身边,“小姨,你还想吃什么?” 陈清捏捏她小脸,手指轻轻的替她擦去薯片碎屑,笑道:“我没什么想吃的了,你去隔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隔壁一大爷正在摆酒呢。 陈清都交了钱,一大爷给退回来了。 之前聚餐的时候,陈清和贺远都被人围着敬酒,拜托他们多多照顾。 一餐团圆饭。 搞得像是会见领导一样。 一大爷觉得那样不太好,反正陈清不缺这一餐,干脆就算了。 陈清想想就算了,最后给一大爷送了一罐麦乳精。 因为一大爷真的帮她家挺多小忙。 一大爷也没客气,最后还邀请了小钰来吃饭。 他跟小钰熟。 小钰去探探情况,探着探着,就在外面玩起来了。 小朋友们也感受到了过节的快乐,一个个疯跑起来。 矮脚虎拉着小钰玩游戏。 小钰玩得很无聊,又回家抱小姨了:“小姨,我想要漂亮头发。” “那你去我房间拿工具,我给你编个小猫发型。” “好哇好哇。”小钰把工具拿来。 陈清便给她编了一个汤姆的梦中情猫的发型。 小钰皮肤白皙剔透,泛着自然的粉,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此刻盯着镜子,因为过于惊喜而熠熠生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猫耳朵的发型更是将她的萌态放大到了极致。 陈清特意准备的淡紫色的发带在发包底部系成工整的蝴蝶结,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 小钰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感受着猫耳朵带来的漂亮蝴蝶结迎风飘扬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像是毛茸茸的小猫啊。 小钰故意鼓起腮帮子,模仿着猫咪生气的模样。 陈清看她嘟起的粉嫩嘴唇和圆溜溜的眼睛,萌得她心尖发颤,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揉了一把小钰脸颊。 软软的,滑滑的脸颊肉,被陈清揉得更像是一只天真懵懂的小猫咪。 “太可爱了,走,去给你小叔和哥哥看看!” 陈清牵着小钰来到厨房门口,让小钰暂时先等候一会儿,先看了看他们在看什么。 一个在切菜。 一个在铲菜。 陈清轻咳一声,“你们准备好,接下来我们家将迎来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女孩,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你们记得热烈鼓掌,听到了吗?” 贺远笑:“听到了。” 贺羽翔翻白眼。 好幼稚啊!! 陈清率先鼓掌:“噔噔~噔噔噔噔~” 小钰大大方方蹦出来,一双杏眼弯弯,头顶猫耳旁边的发带也随之飞扬。 贺远惊讶,又看了眼正宠溺望着小钰的陈清,漆黑的眼底蕴起笑意,一边鼓掌一边夸:“特别可爱。” 贺羽翔也配合鼓掌:“你最好看。” 在家人的掌声中,小钰眼睛亮亮的,开心的笑起来,又蹦蹦跳跳的来到小姨面前抱住她。 陈清笑,又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画一张画像。” 小钰:“好哇好哇。” 两人又手牵手回房间了。 叔侄俩继续干活。 在房间里的陈清和小钰都安安静静的,因为平平和游游正在睡觉。 陈清让小钰摆一个动作。 小钰便摆了大力士的姿势。 超萌超凶的小猫咪! 陈清看着差点笑出声,又给她竖起大拇指,“非常棒,我们就画这个。” 很快,一张萌萌的大力士小猫画像新鲜出炉。 小钰抱着来到小叔和哥哥面前炫耀:“你们看,小姨给我画的。” 贺远细细端详:“很好看。” 他又看着小钰说:“力气大很棒!” 女孩子就是要力气大,那样被人欺负了才能揍回去。 贺远看着小钰长成如今落落大方的模样,内心有着难言的欣慰。 小钰开心的又摆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贺羽翔看妹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你最好看。” 小钰心底美滋滋,她抱着画像放到房间藏好了。 她有很多很多小姨给她画的画。 因为小姨说没有办法用相机记录,只能用画画记录她的童年。 小钰放好画之后,出门见凤婶安安静静的坐在廊下扇风,说道:“凤婶,你要不要去玩呀,我可以带你找你的同龄人去玩的。” 凤婶摆手:“不用不用,我歇会儿,你去玩吧。” “那行吧。”小钰拿了些吃的给凤婶,又去找小姨了。 凤婶都没来得及道谢,小钰就风风火火的跑开了,她经常看着小钰和陈清相处,真是很诧异的。 小钰不是陈清亲生的,但她感觉跟亲生的真没有一点差别。 甚至比很多人对亲生孩子都要好,真是难得。 小钰来到小姨房间时,平平和游游都醒了。 两人坐在床上,像是傻掉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姐姐,完全陷入痴迷状态。 陈清摸摸闺女头发:“等你长大,我也给你扎哈。” 平平双手捂住脑袋,揪着自己的一搓搓短毛,又看向妈妈的长头发,难受伤心,再看了看弟弟的,总算是心平气和了,她爬到床边要姐姐抱。 小钰一把抱住她。 平平摸摸姐姐的头发,还想亲。 陈清赶紧阻止:“停停停,不能咬。” 平平瘪瘪嘴,窝在姐姐颈窝处一拱一拱的,可伤心了。 小钰拍着妹妹安慰,“没有关系的,长大了姐姐可以给你扎头发呀。” 游游也揪着短毛上前要抱抱。 小钰想放下平平,平平不乐意,游游弹跳起身,猛扑向前,一把揪住姐姐的脚往下拽:“呀呀呀呀……” 陈清扶额。 两姐弟因为打架,灵活程度真的难以想象。 小钰没辙了,只好上床跟着他们一起玩。 游游占据小钰一边,平平占据小钰一边。 游游小指头轻轻戳了戳姐姐的发包,坐起来鼓掌。 陈清笑问:“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平平见弟弟夸姐姐被姐姐喜欢,也有样学样,鼓着个小脸,坐着大力鼓掌。 小钰被掌声包围,嘴角一点点往上翘,藏不住的欢喜。 第七百零三章 过中秋节 贺羽翔抢到了五花肉,肥瘦均匀,贺远就切成片在锅里煎得焦黄,又下入花椒和切好的红绿辣椒,盛出来一碗,满满都是 肉片,看着香辣下饭。 随着贺羽翔端出一碗碗的菜,霸道的香味也萦绕在整个小院。 小钰皱皱鼻子跑到正厅,看着香喷喷肉片和冬瓜鸭汤以及大颗大颗的虾和鱼,以及满满当当的酿三宝,她闻着都忍不了了,忙不迭去洗碗。 喜欢过节。 过节真好! 每次过节小叔小姨放假,全家人都能在一起,她真的超喜欢的。 小钰把碗筷洗刷刷摆好,又给大家盛了一碗汤。 陈清也抱着两个崽出来,把他们放到正厅的小推车里。 “凤婶,吃饭了。” “哎。” 凤婶有时候都不晓得要不要上桌。 吃饭前太殷情了容易引得人家嫌弃她贪吃,不多干点活吧,好像等着人家伺候一样,明明她是来照顾小孩的。 今天陈同志还说不需要她照顾两个孩子,她更是手足无措。 贺远端着一份青菜出来,大家就可以正式开动了。 开动前,大家先开了饮料,举起来干杯。 陈清:“三二一。” “干杯!” 凤婶也跟着他们碰了一下。 碰杯挺神奇的,叮当一声响,脸上就容易有笑了。 陈清坐在贺远身侧给他剥虾。 他今早一起床就开始把接下来两个月的柴劈好,然后又对着家里的东西修修补补,又做了一桌子饭菜,陈清觉得他辛苦了,把虾放入他碗里时问道:“我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贺远:“是。” 陈清也十分认同,她也觉得她是一个好妻子。 她专门拿了个小碗,专门把剥好的虾挂在上面,组成一个虾碗递给贺远:“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 贺远望着陈清,目光微顿,在她催促的视线下点点头:“你对我最好。” “好了好了,也没必要这样,先吃饭吧。”陈清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他深情的视线。 贺远笑着收过她的虾碗,心满意足的开始吃。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虾比往常的好吃很多。 贺羽翔正想安慰安慰凤婶,发现凤婶正掐着大腿忍笑。 贺羽翔:“???” 这是怎么了? 贺羽翔目露迷茫。 凤婶就是看着他们小两口说话嘴角就自动往上扬。 感觉心里都甜滋滋的。 但她也不好表现的太张扬,只能忍着。 饭后,全家难得午休,都懒洋洋的躺着。 陈清戳戳游游小同志的肚子:“你的肚子是不是有点大啦?” 游游捂住肚子翻滚,羞羞的拿被子盖住。 贺远看乐了,然后抛下儿子,抱住媳妇吹风扇。 平平和游游见爸爸妈妈一起玩了,就上前去把他们拆开。 姐弟俩对视间,瞬间分配好工作,平平主攻爸爸搭在妈妈腰后的那只手臂。 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起上阵,又是掰又是推,嘴里还啊啊叫,想试图咬爸爸让他离开妈妈。 游游则是选择了正面突破。 他直接爬到了爸爸妈妈身体之间的缝隙处,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当成楔子,使劲往里拱。 陈清看他小屁股撅得老高,小胖脸因为用力而憋得有点红,笑得不行:“你们这是干什么?” 平平严肃着脸要拆散爸爸妈妈,见爸爸的手臂松动了点,更加卖力。 而游游小同志的楔子战术也初见成效,他成功将自己的小身体横亘爸爸妈妈中间,然后得意地扬起小脸,“哒!” 他大力拍了拍床板,斜睨着进展不大的姐姐,像是在炫耀:“看,我成功分开了,但你没有哦~” 平平气得双手抱臂,小身体调转方向,面对墙壁生闷气。 贺远看着她生气了,哄着她来继续拆。 平平气鼓鼓的扭头过来拆开爸爸妈妈,又拆了一会儿,终于拆开了,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也挤到爸爸妈妈中间。 贺远松开了怀抱着陈清的手后,便轻轻拍着女儿,温声哄道:“我们现在睡午觉,睡醒之后就有很多哥哥姐姐陪你玩了。” 平平想玩一会儿,但爸爸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她后背,眼皮又开始打架,慢慢的就睡着了。 贺远把两个睡沉的孩子放到小床上。 陈清怀疑贺远是故意让孩子们浪费力气的,那样孩子才好睡觉。 孩子睡着了,两夫妻才依偎着睡了一个难得的午觉。 醒来后没一会儿,毛毛来了。 陈清出门去迎接。 塔利娅和毛建国带了一只大鹅过来。 毛建国和贺远说:“晚上吃醉鹅,下酒很香。” 贺远没意见。 毛毛已经蹿到小钰面前,震惊的张大嘴:“哇!小钰!你也太可爱了吧,我宣布,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小猫!” 小钰笑得无比开心,又摸摸自己的猫耳朵:“是小姨给我编的头发。” 毛毛围绕着她转了一圈,一脸中肯的说:“小姨的技术很好,编出来的头发,很适合你,真的无敌好看,无敌漂亮!” 陈清瞅着毛毛给小钰的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再想想上午那俩人的夸奖,非常之简略。 毛建国也挠挠后脑勺,跟媳妇儿说:“我觉得咱们未来是不需要愁儿媳妇这一块的。” 塔利娅:“毛毛是说真心的。” 她也觉得小清给小钰弄的头发很好看,看着小钰的漂亮的头发,都能感受到小清在整理小钰头发时满满的爱意。 毛建国竖起大拇指,她牛! 很快,林乐语也带着杨一荷来了,最后万安朗也匆匆而来。 杨一荷看到小钰的头发后,眼中异彩连连,也带着她去画画。 小钰一天都在被夸夸,乐得找不着北。 杨一荷在给她画画期间,压低声音偷偷问:“小钰,你在训练基地有交到很好的朋友吗?” “有哇,有一个女孩子是练跑步的,我们经常一起比赛跑步,超开心的!” 小钰平时跑步被人说太快了,他都会自动调慢速度,但是在运动训练基地,她的速度虽然快,但有人跟她差不多,她真的很开心! 杨一荷心里酸酸的,“那……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是的是的。”小钰赶忙保证。 “真的吗?” 杨一荷追问,一双星眸微睁,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安。 小钰嘴唇抿紧,眼神严肃,重重地点头。 第七百零四章 闲聊 杨一荷心里稍稍安心,又上前握着小钰的手说:“我们要成为一辈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好的!!” 小钰重重握了握小荷姐姐的手,心底也甜滋滋的。 嘻嘻~ 小荷姐姐这是吃醋了呢。 杨一荷黏着小钰,毛毛也要来凑热闹,他也问小钰:“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小钰:“是的呀!” 杨一荷挂在嘴边的笑容微微收敛。 毛毛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肯定是的,我是你第一个好朋友,所以是最重要的朋友,对不对?” 小钰:“是的是的。” 杨一荷眼神幽怨:“那我呢?” 小钰振振有词:“小荷姐姐你是女孩子最好的朋友,毛毛是男孩子最好的朋友。” 她一碗水端平。 两人略微满意。 小钰提议道:“我们去找弟弟妹妹们玩吧,他们现在能站得住了,很好玩的。” 三人便去找平平和游游玩。 而贺羽翔同志,作为一家之主,在如此重大的节日里,忙得不可开交。 首先,泡茶! 泡茶的茶香是贺羽翔的执念。 因为茶叶很贵。 不能随意浪费 一开始贺羽翔找小叔学,因为小叔出身不错,他以为小叔会,但小叔说他不喜欢茶,就没学过。 小姨泡茶就是添水。 压根不用指望她。 如何泡出茶香这件事,还是他问偶尔来家里的沈耀蓬。 他在正厅兢兢业业的泡茶,泡了茶又摆月饼、水果、零食。 万安朗道:“羽翔,这够了吧?” “不够。” 贺羽翔非常讲究排场,把桌面摆得满满当当后,他才心满意足。 而红薯片登场之后,小钰就像是闻到猎物的小猫咪,蹭地一下就跑到客厅,瞄了一眼现场,就招呼着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去拿红薯片。 她拿红薯片小叔和哥哥都会说她。 但小荷姐姐和毛毛不会。 他们是客人! 客人是能够随便吃东西的。 杨一荷和毛毛听话的去拿红薯片上贡给小钰大王。 小钰拿了一半:“你们也尝尝,红薯片超级好吃的,又香又脆,咸咸的,甜甜的,吃了还想吃。” 她热情推销,杨一荷和毛毛也没再推拒,开始吃起来。 五个小孩都在前院的阴凉处玩,平平和游游坐在学步车里,杨一荷和毛毛排排坐。 小钰坐在最外面,利用小荷姐姐和毛毛的身体挡住自己偷偷吃薯片。 “贺、钰、婷!”贺羽翔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 小钰吃薯片被抓包,瘪瘪嘴,原本想要细细品味的薯片,一股脑全塞嘴里了,把她噎得不行。 毛毛焦急去给小钰拿水杯喝水。 杨一荷也拍着小钰后背安抚,“慢慢来,不要急。” 毛毛水杯迅速赶到,小钰喝水咽下去,这才对上哥哥要杀人的目光,她挠挠脸,站直身子:“我错了!” 她姿态端正。 认错态度良好。 一看就是熟练工! 贺羽翔没话讲,揪着她后衣领去喝凉茶:“待会你嘴巴长包不要喊疼。” “我……我能忍的!”小钰觉得跟薯片相比,嘴巴长包的疼痛不值一提。 贺羽翔敲了敲她脑门,“不准吃了。” “好吧。” 小钰又咕咚咕咚的喝凉茶。 贺远瞧见了,劝道:“我们这几天先不吃了,等到下周六再给你做好不好?” 小钰一喜:“好!拉勾。” 贺远:“拉勾。” 约定成立。 小钰便不敢看薯片了,一看她就馋。 忍到了晚上,小钰又吃到了月饼,于是她提着小叔做的灯笼,和小荷姐姐以及毛毛出门玩。 贺羽翔依然在家,他坐的是主位,抱着弟弟听大人们聊天。 聊天内容主要是万安朗的婚事。 贺远和陈清都得空出时间陪着他去拜访孟欢欢的父母,目前就是在商量彩礼。 万安朗道:“哥、嫂子,你们觉得八十八的彩礼,和一辆自行车以及一块手表够吗?” 他这些年来攒了不少钱,但未来也需要生活,他没法把全部钱压在婚姻上面。 陈清:“再加一匹红布吧,我替你搞定这块布。” “谢谢嫂子。”万安朗略有些不好意思。 毛建国道:“差不多了,你之后生孩子开销大着呢,还是得留点备用资金,也琢磨琢磨怎么在机械厂谋取一套房子,不然两夫妻带着孩子租房也不是个事儿。” “我老丈人也是叫我弄房子,但我很难争取到,毛所长,你也清楚机械厂内部情况的,厂长亲戚越来越多了……” 万安朗垂下头,心里堵得慌。 他的技术因为偶尔会被远哥指点一下,在慢慢进步,也当上了小组长。 但就算如此,他都没办法去申请个人宿舍居住。 安排宿舍得有门路…… 毛建国叹口气,又看了看陈清,猛灌两口酒。 当初有沈厂长在,机械厂是蒸蒸日上的,后来贺远研究的车床大获成功,迅速扩张,陈清异军突起,肃清内部,简直是把机械厂推向新高峰。 如今嘛…… 沈厂长走了。 陈清走了。 贺远也要走了。 灵魂人物一旦离开,那机械厂归宿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了。 贺羽翔问:“不能把厂长赶下去吗?” 毛建国道:“最难处理的领导,不是犯大错误的领导,是他不犯大错误,就做一些膈应人的事情。” 万安朗深有同感。 贺远感触不深,因为他和刘广生理念不和之后,直接摈弃刘广生,归于中央。 但他和沈耀蓬提过这件事。 沈耀蓬也无可奈何,他就算能定硬性指标,刘广生没法完成他也不能把刘广生怎么样。 而且刘广生本人没有大错误,组织是不好随意处罚的。 毛建国:“还是得跟有魄力、敢想敢干的领导做事,现在这刘厂长太不像话了,你都不清楚,我们机械厂的员工现在都越来越懒散了,偷懒是常有的事情,订单也越来越少了。” 说起机械厂,大家情绪都不太好,干脆略过这个话题,聊到了小钰。 毛建国问:“你们是想把小钰培养成运动员吗?” 陈清:“嗯,目前是有这个想法,但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小钰身体素质和比赛成绩。” 第七百零五章 打了一场翻身仗 塔莉娅:“小钰可以的,她做事情喜欢有始有终,是一个愿意努力的孩子。” 在生活顺畅,家庭和周围人没有给任何压力时,小孩自己能够去拼搏,真的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陈清:“是啊,我有时候都觉得很骄傲,她现在在训练基地一边训练,一边成绩是全年级第一,他们的试卷和外面可是一模一样的,小钰还是双一百。” 桌上的人都听出来了,她在炫耀! 陈清摇头无奈。 没办法。 孩子太优秀了。 再稀疏平常都成了炫耀的话语。 她喝酒喝的很尽兴,贺远滴酒未沾。 他害怕喝醉了之后陈清整他! 夫妻之间的防备心就是如此之重。 聚会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家,孩子们甚至都睡着了,贺远扶着陈清的腰问:“晕不晕,我要不要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陈清拒绝:“不要。你洗澡了吗?” 贺远:“洗了。” 陈清看他头发刚洗过,很硬的发质难得温顺,被他捋至额后,五官清晰呈现,轮廓流畅利落,她当即道:“那我也要洗澡!” 贺远给她把洗澡水装好。 陈清望着洗澡水出神。 贺远担忧上前:“怎么了?” 陈清叹气:“要是我们能有港城一样的花洒,就能一起洗……唔……” 贺远漆黑冷淡的眼眸悄然升起一缕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们待会一起睡觉。” 陈清眼神幽怨:“哦,我不想跟你睡,我要找小钰!” 贺远压根不听她的,等她洗好澡就领着回房间。 陈清洗好澡后,脸上有着水汽蒸出来的红润,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锁骨上,正想做些什么的贺远按下旖旎心思,无奈的替她擦头发。 被贺远轻柔的擦着头发,陈清昏昏欲睡,结果被吻醒,又被亲睡。 醒来后的陈清眨眨眼,想揪住罪魁祸首揍一顿,他已经在外面了。 某人言语上面听不得过激词汇,行动上面倒是没有半分收敛。 ——闷骚。 陈清又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 小钰已经去上学了,贺羽翔正在吃早饭,贺远则是锻炼闺女走路。 就在陈清出现的一瞬间,平平心思乱了,小胖腿平地一弯,自己还没反应,先啪叽地摔趴在地上。 陈清瞧着,穿着白色衣服的平平小朋友摔倒了像散开的奶团子掉了,duangduangduang的,又软绵绵的。 平平摔倒后坚强的没有哭,小手撑着地,慢慢爬起身。 她没料想会摔倒,所以现在也还没回过神,懵懵的低头看着已经脏了的小手,再扭头回去看身后站着的老父亲和老母亲,见他们都无动于衷,大眼睛里终于泛起点粼粼的水波,坐在地上伸手要爸爸抱。 她现在还不会说疼,被爸爸抱起来之后举起一双手给他看。 贺远揉了揉她掌心,安抚道:“没受伤。” 平平放心了,双手踹到胸前,像是保护她受伤的小手,一脸严肃。 陈清被她逗乐,又问道:“游游呢?” 贺远:“他跟着凤婶出门了。” 游游小朋友脾气好,每次出门都笑脸迎人,奶呼呼一个小团子,大眼睛白皮肤,穿得又可爱,被不少人喜欢,每次出门都有许多人跟他打招呼。 他这边招招手,那边招招手,忙得不亦乐乎。 凤婶把游游带回家的时候,陈清也准备出门了,她抱着小崽子转了一圈,又亲了亲:“我赚钱了啊。” 游游搂住妈妈脖子不肯撒手。 陈清摸摸他小肚子,游游摁住他的小上衣,红着脸看妈妈。 陈清笑,和他额头相抵,两人玩了好一会儿,她才急匆匆的去上班。 周一开大会,总结上周的事情。 上周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席高旻成功拿下订单,二是技术学校再度登报,还有重点汇报鞋子制作情况。 席高旻首先报喜。 她一扫这些年来的颓靡,满面红光。 这一次,她终于靠自己的能力,打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翻身仗! 陈清抬头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 席高旻微微鞠躬谢过,她双眼冒光,侃侃而谈她的经历。 陈清看着她熠熠生辉的样子,嘴角微扬。 席高旻也感受到来自陈清欣赏的目光,她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眼底有着欣赏、满意和骄傲。 迅速的一眼。 席高旻没敢停留,却深深的印刻在她脑海里。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对陈清心服口服,还有着难以宣之于口的崇拜。 当她坐下来之后,也在回味着来自陈清的欣赏,心中自得,又充满干劲。 接下来轮到技术学校的汇报,学校校长也亲自来了:“关于后续入学的学生们补偿金已经全部发放了,还有学生带着他们融入学校,我们老师也自发组织去进行补课的动作,他们学生干部也会多多关怀他们,我相信不需要多久,他们就能走上正轨。” 陈清颔首:“那就好,辛苦你了。” “我应该做的。” 校长坐下。 厂委主任雷松月站了起来,她很羞愧。 自从进入盛夏运动服装厂之后,她也被很多人追捧,觉得她是一个厉害人物,同事们偶尔还会开玩笑,说以后建立分厂席高旻很有可能去分厂,那么书记的位置就是她的了,她一开始不以为然,听着听着真听进去了。 弄得她已经代入书记的位置,不允许外界说厂里的坏话。 可她什么都不是…… 目光短浅。 没有远见! 要不是厂长坚持,她害了好几个人的前途,也没有办法去扩大技术学校的知名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她太过于自以为是! 厂长被那么多人骂的时候,都能泰然自若,她为了不被别人骂,都能把肮脏的地方遮一遮,希望外人看到的都是光明景象。 她愧疚的都不知道怎么办。 “厂长,对不起。”雷松月深深鞠躬,“当初你给我指派任务的时候,我的思想狭隘,压根没有办法思考那么多,只想着维护名声,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我怕被嘲笑,只想着捂盖子,但事实上只有把盖子掀了,阳光才能照进来,让霉菌无处藏身,我这次的处理方式思想上有着严重错误,我保证,我一定会做一个深刻的检讨。” 第七百零六章 点名批评 会议桌上的人都有些诧异。 技术学校大获成功,大家都以为雷松月居功甚伟呢。 没想到她也不赞成厂长的政策啊。 可细细想来,工厂像是大人,大人挨骂没什么,学校像是小孩,谁会愿意自家小孩挨骂呢? 那么一想,也情有可原了。 再看看不动于山的厂长。 算了。 厂长是另外一种生物。 不能拿常人来跟她做对比。 陈清坐在主位上,双手指尖轻抵下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松月。 她眼神平静无波,雷松月却感觉重如千钧,脑海中复盘自己的错误,心理防线被逐步击溃,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要不是在拼命的忍,她此刻泪水能决堤。 陈清面对诚恳认错的雷松月,没有苛责,也没有安慰,“往后思想教育要抓紧,学生思想觉悟都比厂里高,不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偷懒。 怎么?工资没发吗?还是食堂没给饭吃!到底在闹什么? 厂委主任管不了,内部主任也不管吗?! 我主要点名机修部和缝纫部车间,日常指标都没完成!在搞什么? 把厂里当作聊八卦的地方吗?要不要我把你们都调到广播室里去?!” 机修部主任和缝纫部主任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三人齐齐低头挨骂。 面红耳赤。 之前‘技术学校’初登新闻,闹得轰轰烈烈,还有三个部门的领导驻扎在厂里,大家都以为要出事。 厂里就有人开始传一些流言蜚语。 部分员工还看衰盛夏运动服装厂,导致真心爱服装厂的员工去反击,在短短就打了十几次架! 一有人打架,职工们手里的活自动放下,纷纷开始看好戏。 越乱越有人闹。 厂长那段时间也没站出来管。 声势就越来越浩大。 直到领导们去惩罚顶替者,许多看着情况不对,才开始安份下来。 他们也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厂长当时不管,后续也懒得追究了。 没想到,直接当着全场领导的面开始批评!! 陈清:“王主任,你年纪大了,能管得住缝纫部吗?” 王主任倏地抬眸,发现厂长视线牢牢锁定她,她心一慌,嘴唇嗫嚅,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她从业时间最长,平时不爱争不爱抢,任务指标都算是完成的还行,厂长对她颇受尊敬,如今厂长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她失望了吗? 王主任下意识移开视线:“我……我会尽力管好的。” 陈清眼里没有怒火,只是寻常的问:“那你为什么会放任你的下属打架,自己怡然自得的喝茶?是年纪大干不动了吗?” 王主任瞳孔骤缩。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的手开始哆嗦,说话也很难连成串:“我我我……我当时以为他们下面的人能管好……” 陈清淡淡的扬唇:“的确,缝纫部副主任女儿和你的儿子结婚了,副主任管了,你不好管,对吧?” “什么时候,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成了家族生意了?” “你需要给副主任面子,所以,可以让职工随意辱骂厂长,对吗?” 她接连逼问,吓得王主任一屁股又做回凳子上,慌忙解释:“不是的……” “我名声如何的确没有亲家面子重要,能理解。但你这个月的指标没有弥补上上个月的空缺,我就不太满意了。”陈清钢笔不小心敲了敲桌面,淡声问:“王主任,你听清楚了吗?” 王主任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发干,只能点头。 陈清视线一转,来到铁心兰身上。 在场所有人开始为铁心兰捏把汗。 陈清笑道:“不要紧张,只要你们业绩好,就算是诅咒我祖上十八代,我也会供着你们的,对不对?” 众人:“……” 大家心里其实很想问厂长,您这话到底阴不阴。 铁心兰感觉心跳都要到嗓子眼了。 陈清才慢悠悠的开口:“铁主任,你知道你的错误在哪吗?” “沉迷做研究……” “是的,你沉迷做研究,忽略了本职工作,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思考,你是选择现实还是梦想,无论哪一个,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干。” 陈清对铁心兰有点无奈。 自从技术学校开始以后,铁心兰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天天找技术员探讨技术,她脑子灵活,学习能力强,是真的琢磨出了真东西,譬如缝纫机怎么修能修得更快等等,她平时管理能力也是有的,在机修部男同志占据大部分的情况下,她也有铁血手腕镇压。 职场、手艺。 这两样都有。 可铁心兰的岗位让她只能选择一样。 铁心兰沉默:“我知道了。” 陈清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汪伟强身上。 汪伟强擦汗。 这都十月份了,怎么天气还是那么热呢? “厂……厂长,我有什么事吗?” “你没事啊。” 陈清笑。 汪伟强换另一条毛巾继续擦汗,“您也可以给我安排任务的。” 陈清恍然:“是吗?我还有这权力啊,真是稀奇。” 汪伟强尬笑。 陈清笑容收敛:“鞋子匠人找够了吗?原材料安排好了吗?做鞋子的设备问题解决了吗?” “我知道了。” 汪伟强双手放在身前。 一大坨,委屈的很。 席高旻不忍直视。 以前汪伟强多嚣张啊,现在跟鹌鹑一样。 陈清又扫视全场:“这段时间闹事的,扣除当月奖金,包括点名的三位领导,散会!” 张秘书赶紧跟着厂长走了。 厂长一走,大家就长吁短叹的。 一个个趴在桌上喘气。 他们也需要缓缓啊。 王主任说道:“我完了。” 大家心有戚戚。 是的。 您要完了。 厂长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厂长大庭广众之下对王主任说出不满,就证明是真的极其不满了。 雷松月心里也很忐忑,她不知道如今她在厂长那的印象如何,只想着好好干活,努力弥补。 她见识不如厂长,但总归要有态度。 雷松月着手调查谁在‘技术学校’初次登报时大闹的人,直接把告示贴到厂门口,告诉所有人,这些人扣分。 最上面的赫然是三位领导。 第七百零七章 青梅竹马 这场整改,让许多人歇了趁乱偷懒的心思。 厂领导做得不够好都被罚,他们这些普通职工被罚不是很正常的吗?万一厂长再激进一点,直接把他们赶出去怎么办?! 但大家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厂长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静静看着大家闹,闹完了之后,她直接一锅端。 要不说厂长还是厂长呢。 大家对厂长的畏惧再添三分,赶忙干活去了。 惩罚名单那么老长还敢偷懒? 这是不要命了吗?! 盛夏运动服装厂风气瞬间变好。 张秘书实在是叹为观止。 他跟在陈厂长身边,是真的能学到很多很多。 他把厂里情况汇报给厂长时,陈清淡淡道:“恢复正常就好,我们鞋子方面还得紧盯,下午我要开个会议,我邀请了三个省内鞋厂的领导,你记得带上汪副厂长一起,帮我好好把他们迎接进来。” “好。” “对了,待会你记得去通知林前辈一声,让她也空出时间过来,晚上吩咐食堂师傅做四菜一汤,两个肉菜两个素菜,咱们不超标,但也得好好招待人家。” “好。” 张秘书一一记录下来。 下午鞋厂领导过来,张秘书领着汪伟强一起去迎接。 汪伟强站在太阳底下,他跟张秘书说:“我瘦了,真的!” 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他瘦了足足十五斤! 老天爷。 他长胖十五斤得吃多少肉,得花多少钱啊。 张秘书:“那你身体一定越来越健康了,这真是一件好事。” 汪伟强:“……” 张秘书真的是越来越会打官腔了。 他也双手交叠在身前,认认真真的等待鞋厂领导的到来。 等他们一来就热情迎到会议室,陈清前往会议室商谈,汪伟强和张秘书在旁倾听。 林乐语也来了,她还将三份设计草图和一黑一白两双样品鞋摆在会议桌中央。 运动鞋和当下主流的纯白运动鞋和军绿色胶鞋不同,这两双鞋线条更流畅,鞋舌也更轻薄。 之前陈清看到运动鞋成品的那一刹那,她脑海里想的都是——钱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有钱,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折腾出网面运动鞋。 陈清向三人礼貌道:“三位领导,感谢莅临。这是我们为明年广交会设计的‘追风’系列运动鞋,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让大家来看一看我们的新产品到底如何?” 她邀请的三位领导的鞋厂都是不参与广交会的,那样更能说出一些公正的发言。 李厂长做鞋子多年了,瞧见不一样的款式,立刻上前拿起样品,掂了掂,摸了摸:“你这成本应该挺高吧?” 目前最普通的鞋子两块钱一双,像是解放鞋需要五块钱一双,最贵的鞋子就是皮鞋,能达到十五到二十块一双。 可当下用的皮鞋都是真皮,价格昂贵很正常,关键是陈清这鞋子看着简简单单的,很难卖出高价啊。 陈清想到田梦雅的报账,心有余悸,“是的,成本高昂。” 鞋面三块五,鞋底五块,鞋垫和辅料算是两块,人工、管理、能耗算四块,总归加起来十四块五。 她想把价格再压一压,把质量再提一提,这就需要老鞋厂的帮忙了。 李厂长道:“我跟你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我也直话直说了,外国人的审美我们是真搞不懂,但这个鞋子很难在咱们国家盛行。” 不算是精致的鞋子,价格飙到大几十,普通人家真的很难负担得起。 其他两位领导也点点头。 这次被陈清邀请,他们是真想看看陈清又要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但是看着这双不一样的运动鞋,他们也着实没有办法点评出个一二三。 陈清见此很失望。 林乐语设计图都没被他们看。 但陈清还是好好招待人家吃了一顿饭,毕竟他们愿意来,已经算是很荣幸了。 可真真正正制造运动鞋的厂家就只有海市的一家厂,陈清琢磨着选几个出差好好去学学。 想着想着,陈清就先到家了。 运动鞋有成品了,但距离批量制造还很困难,因为那两双好鞋全是老师傅搞出来的。 陈清真想刊登报纸,广发人才邀请函:聘请擅长制鞋的师傅,高薪工作,包吃包住。 陈清忙了一天,疲惫的回家,万安朗也找上门了。 “嫂子,我想让你和我哥周日就跟我去一趟我老丈人家可以吗?” “可以啊!” 陈清一口应下。 贺远自然更没问题。 陈清等万安朗走了,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现在都不跟我讲!” 贺远:“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是她爸跟我妈曾经有一段感情,算是青梅竹马吧,但后来我爷爷跑商的时候,我外公救了我爷爷,我爸妈就结婚了,我们家落魄之后,救过我们全家,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但的确算是很难得愿意伸出手的人。” 他六三年差点饿死的时候,要不是万安朗爸爸突然出现,可能就没了。 所以愿意帮万安朗一些忙,这算是报答万安朗父亲的恩情。 陈清:“好复杂,那你爸妈感情好吗?” 贺远:“还行。” 他其实都没有很关注父母感情如何。 陈清沉思片刻问:“万安朗爸爸那时候对你妈妈还余情未了吗?” 贺远:“没观察,那时候只想着吃了。” 陈清瞪他一眼,说道:“那你爸有没有吃醋什么的?人家青梅竹马哎。” 贺远:“……我爸估计也饿,我爸妈挺感激他们的。” 陈清死心了。 她是别想在贺远这听到什么八卦了。 任何八卦在他嘴里过一遍,都没了什么意思。 贺远看她失望,好笑的摸摸她头发:“我没有青梅竹马,你有吗?” 陈清斜眼昵他:“你想套我话!” 贺远心思被猜中,只能作罢:“我没有,我去看看孩子。” “切。” 陈清翻了个白眼。 但她想了想,她好像真没有青梅竹马。 小时候她脑子里也想着吃,后来想着钱,再后来想着房。 好像遇到贺远之后才想着要找男人。 不得不说,贺远真幸运。 第七百零八章 万安朗婚礼 陪着万安朗见亲家挺顺利的,孟欢欢父母都是比较开明的人,两夫妻也没什么要求,就盼着万安朗对闺女好,于是双方在现场就定下了黄道吉日。 十一月七号。 陈清和贺远为了万安朗的婚礼,早早开始筹备,因为他们算是万安朗的家人,所以在十一月五号就帮着买各式各样的东西了。 张冬飞也来帮忙。 一些人把房子布置得喜气洋洋。 万安朗邀请的人就只有两桌,孟欢欢父母邀请了四桌,大家就一共凑了六桌,看着这堆孩子在领导面前发誓,要成为坚定的革命伴侣。 贺远看着万安朗婚礼,突然有一些遗憾。 因为他和陈清因为太忙了没有置办婚礼。 偏头看向双手合十,望着新人满眼笑意的陈清,贺远只觉得很愧疚:“你想补办一个婚礼吗?” 根据陈清了解,粤省这边好像从现在到后来都是不流行补办婚礼的,要么直接办婚礼,要么就在孩子满月宴举办婚礼,不会等到孩子七八岁之后再想到婚礼这件事。 “不了,咱们这边不流行补办婚礼,我们孩子都快一岁了,想那么多干嘛,不如好好想想咱们怎么给两个崽过一周岁,是不是得抓周啊?我们准备一些什么东西给他们?” “我到时候看看吧。”贺远心不在焉。 陈清撞撞他胳膊:“干嘛啊,你别总是想七想八的,不办婚礼是我们一起的决定,你别搞得像是你一个人的错一样,而且我们现在不办了,我们可以等到结婚二十周年,或者金婚银婚的那时候再办,那时候儿孙满堂,亲戚一大堆,不是更有意思吗?” “是。” 贺远偷偷牵了牵她的手,汲取着安全感。 他只是觉得陈清那么好,但他做得不够多。 陈清感觉现在婚礼挺好的,吃了一个午饭之后,新郎新娘可以休息,其他宾客也可以回家,真的挺爽的。 她和贺远就慢悠悠走回家,前面小钰也在跟哥哥叽叽喳喳的说话。 贺远凑近了低声问她:“陈清,我是不是你全世界最爱你的人?” “是~” 陈清拖长语调回。 贺远:“你正经一点!” 陈清:“是!贺远同志,是我陈清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贺远略微满意:“还行吧,但你只能爱我一个!” “我知道。” 陈清感觉婚后一直在被贺远洗脑只能爱他一个。 一个唯物主义者,一直在给她灌输玄学观念。 说什么能够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运气都很好,那些出轨的人运气都不怎么好,巴拉巴拉说很多。 陈清每次都耐心听着,被他问问题的时候,也会不厌其烦的回。 究其根本,陈清能感受到贺远很爱很爱她,所以才会在语言的回馈上毫不吝啬,只希望他能够心安一些。 前面的小钰和贺羽翔在商量弟弟妹妹一周岁的事情。 平平和游游十二月三号就要满一岁了。 贺羽翔说:“到时候你就给他们表演节目,毛毛唱歌,你表演武术,我是主持人,矮脚虎搞怪,杨一荷画画,王文明来的话,就让他表演他家的那只狗,那一天准备多一点吃的,还有抓周。” 小钰:“我要表演三个节目,我会唱歌,还会武术,还可以表演射箭!” 贺羽翔:“行,你表演三个节目,我得想一下,那天要请谁来。” 他算着人数,也开始算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小钰渐渐的就和哥哥没话题了,来到了小姨身边说起漂亮的新娘子。 “小姨,欢欢姐今天真的好漂亮啊。” “是的。” “女孩子是不是最漂亮的时候就是当新娘子的时候?” “不是,你觉得自己做某件事很棒,也可以是最漂亮的时候,假设你未来某一天获得你梦寐以求的冠军,那么那一天一定是你觉得你自己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天,不过新娘子的话,就是我们大部分女孩子打扮的最隆重的一天。” “哦,我知道了,小姨最漂亮的一天还没到呢,小姨以后我一定会更厉害的。” “哎呦我天,我家小钰好会说话。”陈清看看贺远,“你学学。” 贺远:“我努力。” 大概这辈子也达不到这种成就了。 夸人的话语脱口而出,这着实有点难。 一家四口回到家,平平和游游正在手牵手走路,两姐弟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回来了,加快速度往前走。 四人都上前几步蹲下身,稳稳的接住平平和游游。 小钰抱住弟弟,教他喊:“姐、姐……” 目前弟弟妹妹都是学习说话的阶段,她可太上心了。 游游目前能模糊的喊爸爸妈妈了,每次把陈清和贺远弄得惊喜的要命。 孩子喊爸爸妈妈那一刻,真觉得像是礼物降临。 游游也喊过哥哥,就是没喊姐姐。 小钰可伤心了,因为平平是喊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虽然只是很偶尔的蹦两句,但好歹是喊了,可是游游都喊了爸爸妈妈和哥哥,就是不喊姐姐! 小钰难受的很,逮着机会就要让游游喊她:“姐、姐、游游跟我喊,姐姐。” 游游扭动着小身子要走。 小钰气得哼了声,眼圈一红,“你太过分了,你就不喊我,你欺负人!” 游游傻愣愣的看着姐姐,赶忙拍了拍姐姐安抚她。 小钰依然很伤心:“你是不是最不喜欢我?你怎么能不喊姐姐!” 贺羽翔:“他有可能是不想喊平平。” 平平眨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大家。 小钰抱着游游回自己房间,暂时远离妹妹,让游游喊自己姐姐。 游游望着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小钰姐姐,奶声奶气的喊:“姐……姐……” “呜呜呜,你终于喊我了!”小钰高兴疯了。 天边晚霞似火,极其灿烂绚丽,小钰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巷里,跟熟悉的人分享,“我的弟弟会喊我姐姐了,他现在才十一个月耶,就已经会喊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了,超级棒,他喊我的时候还喊的超甜哦!” 大人们看着小钰,觉得她是真的超甜。 第七百零九章 杜望勤 夜间繁星点点,小钰疼得打滚,哽咽着喊:“哥哥,哥哥!我疼……我抽筋了!” 贺远听到声响,立即披上衣服去小钰房间。 他醒来时,贺羽翔也醒了。 贺羽翔打开妹妹房间门给她按摩:“是不是练太狠了?” 小钰现在八岁,为了参加少儿组比赛,她开始加大运动量,上午完完整整的练还不够,晚上做作业的时间直接抹除,成了锻炼时间。 小钰抿抿唇。 也不知道说什么。 贺远皱眉:“小钰缺钙。” 家里也清楚学校不能吃得特别特别好,所以每天都准备着麦乳精和鸡蛋,可小钰消耗量大,还是不够补充的。 贺羽翔一遇到关乎妹妹身体的事情就容易慌神。 贺远:“我买些肉干回来,吃多点肉。”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贺远干脆没睡,特意去黑市花钱买了猪肋条和牛肉,猪肋条剁成长条在大锅里炖的烂透,肉香飘出很远,牛肉也做成肉丸给小钰蒸着吃。 小钰饭量最大,对肉食来者不拒,猛猛干饭。 贺远微微蹙眉,他有些担心小钰身体。 目前运动训练基地给孩子的伙食已经算是首屈一指的了,但小钰是早产儿,这几年都是家里伙食精心养着的,他害怕小钰练着练着身体反而变差了。 小钰吃饱后,贺远送她上学,他能改善小钰的教学环节,但没法改变伙食。 小钰盯着脚尖瞧,有些心疼小叔。 小叔因为她身体都没怎么睡好。 “小叔,没事的,我问过我同学了,他们年纪越大越容易抽筋,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需要长身体的哥哥姐姐,晚上抽筋疼得痛哭流涕。 贺远觉得这一点不正常,他已经打算问问教练有没有缓解的方法了,也跟小钰说道:“我给你买的猪肉干,你自己藏着,偷偷吃,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羊奶,羊奶有点腥,但也算是补钙的好东西,你得喝,知道吗?” “哦。” 小钰乖乖听话。 而一觉睡到天亮的陈清同志醒来后才知道小钰又抽筋了,揉了揉眉心,“小钰当运动员真的会吃很多苦头。” 贺羽翔想说要不然别当了。 运动员那么累。 赚得也不多。 身体也有危险。 他妹妹可是早产儿! 一个早产儿当运动员,就很奇怪。 陈清叹气,想着去跟沈耀蓬打听打听,什么东西吃了对孩子好,她闻了闻空气中的肉香味,问道:“你小叔一大早就做肉菜了?” “嗯,小叔觉得小钰在学校吃太少了,就买给她吃的,锅里还剩了一点给我们。” “那你吃吧,我随便吃点就去上班了。”陈清骑上自行车去服装厂。 张秘书上前汇报:“王主任说把位置留给儿子了。” 陈清步伐一顿。 目前缝纫车间的副主任是旧厂的缝纫车间主任。 如果王主任退了,那么副主任就会升上来,他升上来后,估摸着就要开始培养王主任的儿子,也就是他女婿了。 这是真成家族企业了啊。 张秘书看厂长脸色不太好看,小心翼翼的问:“咱们要批吗?” “批!” “那王主任目前的位置。” “内部考核,竞争上岗,我亲自考!”陈清其实很想废除岗位继承制,但这是国家规定政策,她没法更改,只能另寻他法。 缝纫车间。 杜望勤不断踱步:“王主任,你说陈厂长真会如我们所愿吗?” 王主任心里没底:“估摸着不能。” 厂长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明知他们要搞家族联盟了,肯定会破坏的。 果不其然,张秘书和厂委雷主任亲自过来宣布:“但凡是组长以上的岗位都能够竞选缝纫车间主任一职,有意者可以来厂委报名,三天后厂长会亲自进行选拔。” “真的假的?主任不已经是杜副主任的囊中之物吗,怎么我们还有竞选的资格?” “厂长看不惯呗,正事儿不做,搁这搞七搞八的,开始弄家族联姻了,啧啧。” “王主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之前挺正常的,儿子一结婚就老糊涂了。” ……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对于王主任近期的所作所为真的非常不理解。 杜望勤听着车间的闲言碎语,眼底闪过一道厌恶之色。 都是一群陈清的走狗! 陈清更是恶心。 所有厂子都遵循着副主任离职,主任升迁的潜规则,就陈清还要搞竞争上岗,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主任的岗位,他何至于让漂亮的女儿,嫁给王主任那傻儿子!! 杜望勤在办公室气得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又不得不去厂委报名,他扯出讨好的笑容看向雷松月:“雷主任,咱们都那么熟了,你稍微透露一下,一般这种竞选上岗,都是什么样的题目啊?” 雷松月:“厂长会随意出题,你尽力发挥就好,只要你有真本事,厂长一定会选你的!” “哈哈。” 杜望勤尬笑。 如果他真的有真本事,怎么可能让王主任退下来? 雷松月把一张报名表推到他面前:“你先填写你的基本信息吧。” “哦哦,好。” 杜望勤在填写名字的时候,写‘勤’这个字卡顿了一下。 旁边有个组长轻笑道:“杜副主任,你怎么连自己名字也能卡住啊?” 杜望勤脸色大变,低着头笑道:“太久没有写名字了,生疏了。” “哈哈哈,你名字好听嘛。” 那人随意笑笑。 也没放在心上。 杜望勤迅速填好报名表递给雷松月。 雷松月在写演讲稿,下巴随意一抬:“放那就行。” 杜望勤把报名表放到雷松月指定的位置,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发觉异常后才安心离开。 但他依然对于主任一位耿耿于怀。 唯有上桌了,才有话语权,他真的不愿意被主任指挥的团团转了。 尤其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这里工资不错,但规矩森严,和以前的第三服装厂完全是两模两样,他现在只想当上主任,能够指挥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指挥! 他忐忑不安的三天匆匆而过,当报名的人聚集在会议室时,张秘书清点人数,再喊厂长过来。 第七百一十章 选拔缝纫车间主任 杜望勤和陈清接触次数寥寥,如今近距离接触,也不敢多看,匆匆掠过一眼,便低下头。 陈清站在众人前面,见到参加竞选人数,男女比例是4:6,内心有点骄傲。 随后,她开始念规则:“本次考核,技术分只占四十,管理和心性分占七十。目前第一关,我们来看看你们对于厂规熟悉程度。” 张秘书发放试卷,并站在一侧监考。 陈清琢磨她的运动鞋logo! 运动品牌的图标,势必要简单,让人能迅速记住,比如‘?’,陈清人生中第一次知道的运动品牌就是它,因为它太好记了。 陈清图图改改,都没设计出一款简约大方好记还和品牌核心挂钩的图标。 但他们考试已经结束。 陈清批改试卷。 第一名:赵学梅。 第二名:杜望勤。 …… 杜望勤眼睛危险的眯起,不善地盯着赵学梅。 赵学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面对杜望勤这毫不遮掩的威胁心里紧了紧,但没放弃好好表现的决心! 陈清:“走吧,下车间。” 她带着几位候选人来到一条临时停产的流水线前。 “这条线后天要转产新款运动服,给你们一小时,带领你们各自的组员,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包括调试机器、分配工序、解读工艺单。” 杜望勤动作最快,大声呼喝,独自包办了最复杂的调试工作,组员们手足无措地看着,或者干些递扳手的杂活。 赵雪梅迅速将工艺单的关键点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再根据组员特长分配任务:“张师傅手稳,调压脚,小王眼神好,负责核对样板。” 她本人则在各个点位穿梭,解决关键难题。 迅速成了一个团队。 其他候选人也是重点不同。 有的像是杜望勤一样,抓紧机会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技术。 有的像是赵雪梅一样选择效率。 陈清等他们结束后,也没宣布胜负,而是道:“一批有轻微瑕疵的次品布料到车间,这批布料,厂里决定内部处理,你们各自拿出一套方案,既能减少损失,又能让它产生价值,一个小时后告诉我。” 她躲到角落继续啃笔头。 太难了。 自己画出来的,自己否定。 陈清感觉脑子要被榨干了。 正在考核的职工们也觉得很难,难的是突破、创新。 杜望勤急得团团转。 他感觉如果能在盛夏运动服装厂当好主任,去别的地方都能当好厂长了! 怪不得王主任愿意退位让贤。 她真是年纪大了,受不住这压力啊! 杜望勤脑袋急得要冒烟,看赵雪梅竟然跑走了,赶紧跟着她走。 赵雪梅是询问后勤部主任瑕疵布到底有多少,又摸了摸布料情况,开始计算她想制成的东西需要花费多少布料。 杜望勤看她忙忙碌碌,也不知道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抓着头发想。 他都想去问王主任了,但他们离开现场时,会有保卫科的人跟着,搞得他不能直接询问王主任方法。 一个小时在考生们焦灼的时间里迅速过去。 杜望勤道:“拆成抹布,或者低价卖给职工。” 陈清颔首。 标准但毫无新意的答案。 赵雪梅则是有些忐忑:“厂长,我认为‘废料’只是放错位置的资源,我们可以用这些料子,给每个班组做一套统一的工具包,提升车间形象,多出来的,可以作为职工福利发给有孩子的家庭,或者……如果我们未来要开‘三八红旗手’托儿所,这些书包、文具袋就能派上用场。” 陈清挑眉。 她今天第一次认识赵梅。 没想到她是一个很有主见,想法很活络的女同志。 “赵同志你的想法很不错。” 赵雪梅兴奋的微微踮起脚尖,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娇俏状态,忙不迭稳稳站好。 她是三十五了,不是十五岁。 想当年她十五岁遇到喜欢的男同志也不会那么紧张,被表白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被厂长一夸,那真是心花怒放,脑袋都觉得有烟花炸开。 陈清:“成绩明天公布,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瞧着厂长对于赵雪梅欣赏的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参加选拔的人是认可赵雪梅实力的,他们也心服口服。 杜望勤私底下堵住赵雪梅问:“你确定要当这缝纫车间的主任吗?” “这一切都得依照厂长的想法吧?杜副主任,盛夏运动服装厂还轮不到你做主!” 赵雪梅直接大步往前走,肩膀狠狠撞击杜望勤。 杜望勤气得骂娘。 该死的女人! 如果在别的厂子里,这主任的位置本该是他囊中之物,结果在这里上班,又要被女人骑在头上拉屎! “该死!!” 杜望勤爆粗口。 但一个区域的领导,是能够决定很多事情的。 盛夏运动服装厂大部分领导是女性,厂长更是年轻有胆魄,她的孩子都随了她姓。 大家够接触到的最厉害的领导人是个女性,发现过得潇洒肆意后,会引得许多人去追随她的步伐。 在盛夏运动服装厂,已经不流行挑选厂花了,大家都开始评判谁才是干活速度最快,竞争能力最强的女人! 唯有这样的女人,才是大女人! 在如此潮流之下,大家都盼望着成为厉害的女同志。 赵雪梅也是其中之一员。 如果让她在原本的服装厂去竞争什么主任之位,顶撞领导,她肯定是不敢的。 可她目前身处盛夏运动服装厂啊,就算竞争失败了,顶多被笑话几句而已,压根不需要担心领导会挑选走后门的人。 她坚信,只要她有真本事,厂长就能看中她! 事实证明,陈清没有让她失望,厂委张贴出告示:赵雪梅同志成为新的缝纫车间主任。 雷松月公布结果时,不经意的敲打各位:“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靠的是真本事,旁门左道什么的,私底下吹吹牛就行了。” 她这话,明摆着打杜望勤的脸。 杜望勤面色难堪,阴着脸回到岗位上去了。 雷松月瞥了眼杜望勤,去跟厂长汇报:“我已经把赵雪梅同志的信息更改了,之后她就是咱们缝纫车间主任了,但副主任不满意。” 第七百零八章 周岁 陈清:“态度无所谓,看他工作有没有偷懒或者乱来。” 雷松月看着眼前垂眸认真办公的厂长,光透过窗洒在她的脸上,有着金蝎灼人的美艳,比美貌更吸引人的是她工作时候散发的魅力,专注认真,如同灯塔一般引领着她。 “厂长,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陈清也把画稿整理整理拿给林前辈看了。 林乐语接过开始查看。 陈清紧张。 嘶—— 每次给林前辈看稿好像是面对导师一样。 林乐语挑出两张对比,最后选定了一张画着超简易般高山形态的logo:“这个吧,符合我们运动装的定义,我们一起登上高山。” “可以可以。” 能过就行。 陈清心态摆的很正的,只要不被嫌弃,万事大吉。 自此,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服装都有了专属logo。 除非客人要求不要。 陈清目前处于缺钱状态,为了赚外汇,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搞定了logo,陈清又琢磨着建立托儿所了。 托儿所太小了,所有孩子们都聚在两间教室里,一旦有孩子感冒发烧,整个服装厂的小孩都要感冒发烧。 她想建一个大的托儿所,毕竟服装厂工人越来越多了,孩子也会越来越多,总得为职工家属考虑。 陈清觉得自己一天到晚就想着花钱、赚钱、花钱、赚钱…… 搞得田梦雅很无语:“账上没钱了。” “那么快!” “对啊,你不看看你自己花销多大!”田梦雅直接给她看账本。 陈清讪讪的摸摸鼻子:“没事,我去找人要钱。” “去吧。” 田梦雅支持她要钱的行为。 陈清麻溜儿去写方案,理直气壮的去到轻工业局卖惨了,“齐局长,您都不知道我们服装厂发展多么困难,维持内部运营要钱,技术学校培养人才要钱,研发要钱,哪哪都要钱,钱真的不够用啊……” 齐援朝老神在在。 盛夏运动服装厂发展的不要太好,才建立两年的厂子,那发展速度都快跟上几十年的厂子了。 基数建设基本完善,还有专门的技术学院。 所以对于陈清卖惨的话,齐援朝是不往心里去的。 陈清作为备受瞩目的厂子,发展速度太过于迅猛,会显得他好像在偏心盛夏运动服装厂一样。 这于他而言,实在不利。 陈清看他无动于衷,也不卖惨了,直言道:“我需要三十万,我拿厂房做抵押,明年再还。” 齐援朝听她又要借钱,不以为然的态度都冒出了火星子,“你欠了多少钱了?海市五十万,咱们省里五十万,你还要借!” “我借钱又不是不还!” “没有厂子像你这样借钱的你懂吗?” “因为他们都是直接要啊!” “你——” “我怎么了?我一个老实人,钱要不到就算了,借也借不了。” “你们服装厂负债太多了你懂不懂?!”齐援朝扶额:“你压力不大吗?” 目前厂子有经济压力大部分都是直接向国家请求支援的,哪怕一些老干部想要借,也是偷偷摸摸借一点,生怕被笑话。 陈清不同。 她大张旗鼓的借。 外省借。 本省也借! 数额更是超百万。 齐援朝都想不通她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 陈清:“你就说借不借吧,我也很少求你帮忙吧,第一次找你你都不乐意,太让我寒心了。” 齐援朝:“???” 她是第一次寻求帮忙吗? 齐援朝思考良久,似乎她的确没怎么寻求过帮助,现在不帮的确说不过去。 “行,那就这一次。” “可以,希望快点到账,我们有急用,谢谢。” 陈清想扩大规模,先把鞋子厂房建好。 建设鞋子厂房需要的开销没那么大,主要是配备的设施费钱,人才更是需要好好培养。 陈清一回到厂里,立即给技术学校下指令,“下次招生招一批愿意学习鞋子的鞋匠。” 技术学校本就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人才预备役,她的指令一出,很多人都知道了她坚决要搞运动鞋了。 运动鞋在国内流行程度没有解放鞋高。 因为运动鞋白! 太白的东西不利于劳动,所以解放鞋是主流。 像是贺羽翔就很喜欢解放鞋。 贺羽翔就喜欢耐用的东西。 至于美貌和流行程度都要排到后面。 他真的是一款非常经济适用的男同志。 而外界对于陈清搞运动鞋处于观望态度,和运动装一样,国内没什么人搞这个,就想看看陈清能不能搞出花样来。 陈清等待着被针对呢,没想到顺顺当当拿到钱开始建设厂房了。 真稀奇。 有种准备了大招没有敌人的落寞。 在厂里各种事项都稳稳当当进行时,陈清也稍稍放松了些,能把目光更多投射在家里了。 因为孩子要一周岁了。 孩子周岁那天,陈清请了个假,正好周五、周六、周日连着放假。 她一大早起来布置孩子的周岁宴。 贺远已经没有去机械厂上班了,孩子三号生日,他五号出发。 他还搞来了照相机放在家里。 小钰请假了。 贺羽翔照常上学。 小钰在家里帮忙布置着家里正厅:“好多漂亮的小红花啊。” 她捧起一捧花来到弟弟妹妹面前:“平平、游游,你们站起来。” 两个乖宝宝听话的站起来。 小钰往他们身上撒花。 两个崽仰头看着满满的小红花落下,笑容逐渐扩大。 平平伸手抓到了一朵,踉踉跄跄往姐姐方向走了两步路,将小红花送给了姐姐。 小钰开心的抱住妹妹:“平平,我太爱你了。” 游游蹲下,捡起一朵又一朵,攥在掌心里,双手捧给姐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说‘我也很好的’。 小钰心软软,又紧紧的抱住弟弟:“游游,我也超爱你的!” 贺远抓拍下这一幕。 小钰亲亲妹妹,又亲亲弟弟,这才把小红花捡起来去重新贴上。 两兄妹今天被打扮成了红彤彤的福娃娃,穿得又厚,脸颊肉嘟嘟的,萌得不行。 陈清蹲下身,笑着朝他们拍拍手:“能试着一起走过来吗?” 第七百零九章 小孩晚会 两姐弟握着手,一步步朝妈妈走过去。 陈清蹲在地上,耐心等待,在他们还有两三步就急不可耐要扑过来之际,一把将他们两个抱入怀里:“生日快乐。” 两个小家伙不懂妈妈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在妈妈怀里开始玩耍。 他们的周岁中午吃的一般,晚上则是十分丰盛。 因为陈清不想邀请很多大人过来,平平和游游又喜欢哥哥姐姐们来,于是周岁宴是以小孩们为主的。 当孩子们放学都来到小院后,两姐弟开心的一直嘎嘎乐。 直到吃饭时间才稍微歇歇,饭后,要开始抓周了,桌面已经被贺羽翔布置好。 陈清抱着闺女来到桌前。 平平小朋友穿着妈妈亲手做的红色灯芯绒背带裙,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满桌子稀奇古怪的东西,小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执拗的神气劲儿,活像知道自己是今天的主角。 陈清被她萌一脸。 这小家伙真是从小就傲娇的很。 游游小同志则安静地趴在爸爸肩头,软软的褐色胎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见谁都笑,露出刚长的四颗小乳牙,心思压根不在抓周上面。 直到被放到桌上,两姐弟懵懵的打量四周。 陈清提醒:“抓东西。” 两兄妹低头看着环绕一圈的物品。 东西都是贺羽翔选的,有工程手册、软尺、《赤脚医生手册》、小木锤、印章、锅铲,算盘、钢笔、房子钥匙、小木枪、以及他最看重的钱。 贺羽翔看弟弟妹妹们似乎揪着手指头傻乐,上前摸摸他们头发:“没关系,随便拿就好了。” 平平环视一圈,选了小木锤,像是握住武器的战士。 贺远将这画面拍下。 游游寻找反击工具,拿锅铲直接给姐姐脸上来一下。 贺远继续拍照。 而现场已然乱成一锅粥。 两姐弟永远的打架主题,抓周也只是为了拿趁手的工具罢了。 贺羽翔坚持走完流程,因为他要念祝词,“妹妹选了小木锤,这是很好的寓意,希望她未来有原则,有力量,能成为守护公正的人。” 说完,他转向还在好奇研究锅铲的游游,眼神柔和:“弟弟选了锅铲,同样是很美好的物品,民以食为天,希望游游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像掌勺一样,把日子调理得有滋有味,也拥有一门好手艺。” “祝你们生日快乐。” 他话音一落,大家就开始鼓掌。 平平和游游看大家鼓掌,也傻乎乎的跟着鼓掌。 贺羽翔一双阴鸷的眸子,在满堂欢笑中,染上点点星光。 接下来,表演开始!! 贺羽翔作为零才艺者当主持人,“首先登场的是贺钰婷同志,她带来一首《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让我们掌声欢迎。” “小钰加油,小钰最棒!!!” 毛毛热烈鼓掌。 杨一荷好气哦。 因为她说话和唱歌声音都不大,鼓掌都没有毛毛热情。 小钰欢欢喜喜来到中间开始表演,用她那稚嫩清凉的声音开始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陈清和贺远坐在一起,看着小钰唱歌,鼓掌打拍子。 两夫妻同款骄傲脸。 被他们抱着的平平和游游更是痴迷的看着姐姐。 小钰表演完毕时,收获热烈掌声,紧接着孩子们轮流开始表演。 陈清真觉得像是看小型晚会一样,特别有意思。 她甚至还收获了杨一荷画的一幅画。 在杨一荷笔触里的她,比陈清自己想象的更温柔。 “谢谢小荷,我很喜欢,我会珍藏起来的。” 杨一荷腼腆的笑,梨涡浅浅,心底是无比雀跃。 她小跑到小钰身后抱住她,深深吸口气:“小钰!” 小钰好奇:“怎么了吗?” 杨一荷摇头,就是想喊喊小钰给自己加油鼓劲而已。 当小型晚会结束时,孩子们都依依不舍的回家。 这次平平和游游的周岁宴,也是他们小朋友们特别晚会。 陈清临睡前和贺远聊起来都是满眼带笑:“其实小孩子们的节日,还是归小孩子们玩更有意思。” “嗯。” 贺远抱着她,头微微低着,挡住许多光亮,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周六,小院里又多了一位女同志。 小钰和贺羽翔起初不以为然。 小叔即将要回归正常工作状态了,他没法日日夜夜陪着弟弟妹妹,多一个人照顾弟弟妹妹很正常。 但小叔中午又让来照顾弟弟妹妹的两个人出去吃饭,专门为他们做了一桌饭菜,跟他们说道:“我往后几年在外地工作,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你们了,所以你们得自己多多注意身体,不要对自身要求太严苛,快快乐乐长大就很好。” 贺羽翔和小钰被这惊天噩耗砸晕了。 两兄妹齐刷刷看向小姨,见小姨神色淡定,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小钰瞬间绷不住哭了:“你为什么要出去工作几年啊!” 贺羽翔低头,紧紧攥着拳,抑制着内心情绪。 贺远来到她身旁拍着她后背安抚,原本想好了安慰孩子的话,最终只道:“抱歉。” 小钰捂脸爆哭。 贺羽翔也不能接受,喉头哽咽,眼眶酸涩。 陈清拍掌,故意活跃氛围:“好了,咱们别哭,你们想想,你们小叔是研究员,他一直都是自己研究,自己去创新,没有办法去接触特别特别厉害的科学家,这一次有办法去为国家做贡献的同时,也能去学习新东西,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小钰接受不了,难受得感觉天都暗了:“可我不想小叔去学习,我想小叔在家里,是不是我花太多钱了,小叔才要去外面赚钱,我不要当运动员了,我要小叔在家里。” “不是!”贺远赶紧否认她的想法:“我和你小姨的工资养你们是足够的。” 陈清也赶紧道:“你怎么会那么想,要是我们缺这些钱,我们也不可能天天吃好喝好啊。” 小钰听着小叔小姨的安慰,依然哭得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可我会很想很想小叔的。” 第七百一十章 五年后 小钰的崩溃持久且难以缓和,直到哭到尾声,身体已经陷入疲惫,还会无意识的抽噎。 贺羽翔全程沉默,等到妹妹睡着之后,半夜三更又来敲响小姨房门。 贺远开门。 贺羽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远:“五年后吧。”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三四年也有可能;但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十年八年也不是没可能。 五年是他的目标,贺远希望自己不对孩子食言。 贺羽翔喉咙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嘴唇张张合合,也发不出声音。 贺远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好好长大。” 贺羽翔泪水在一瞬间决堤,他背过身去,迅速擦掉,可怎么都擦不干,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小叔离开。 他想跟小钰一样大哭大闹。 可理智觉得小姨说的是对的。 小叔孤军奋战太久了,他应该有更好的成就才对。 可是…… 可是他不想小叔离开。 贺羽翔哽咽道:“你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瘦了,太瘦了我小姨肯定不喜欢你的!” 贺远:“……” 他原本心里酸涩难过,现在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贺羽翔回自己房间偷偷哭。 陈清叹口气:“没办法,他们挺依赖你的。” 从小孩视角看,贺远真的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父亲。 不多言语,但态度温和,能修缮家里各种物品,会做很多很好吃的饭菜,会关心他们的学业和兴趣爱好,更会关心身体,还会制作各种各样玩具,让他们从小就比同龄人更加快乐。 贺远垂眸:“我也舍不得他们。” 陈清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屋吧,外面风大。” 两人重新躺在床上时,反而没有前几天那样旖旎的心思,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一块。 贺远七点的车。 陈清通宵到五点,然后去厨房。 贺远:“你去干什么?” 陈清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听别人说,东北孩子出门吃饺子保平安,你也有东北血统,我给你做饺子吃。” 贺远心间微颤,但忍不住问:“你会吗?” 陈清:“我学了。” 贺远一怔,感觉自己被爱意包围,又被不舍的思绪占满胸腔,他也起身跟着陈清去厨房。 厨房灯光是偏向昏暗的,陈清拿出面粉开始和面。 贺远在一旁看着她:“第一次见你下厨。” 陈清笑:“是的,所以待会儿就算不好吃你也得夸我。” 贺远:“遵命!” 包饺子不难,但陈清擀饺子皮擀得很慢,她害怕待会时间赶不上,所以就只给贺远做了饺子。 当一颗颗圆滚滚白胖胖的饺子下锅时,陈清望着饺子出神。 贺远抱住她。 陈清:“我今天是不会哭的,你别整我。” 贺远声音艰涩:“我舍不得你。” 陈清:“打住!不准煽情,我正在煮饺子呢,待会饺子坏了我找你算账!” 她挣开贺远怀抱,认认真真盯着饺子,感觉熟透了的时候,才装起来给贺远。 贺远直接在灶房吃。 陈清问:“好吃吗?” 贺远:“好吃,我人生中觉得最好吃的一餐。” “那你努力工作,等你回来,我给你下面条。” “……好。” 一碗饺子不算特别多,贺远吃得很干净,汤也喝完了。 主厨者陈清很满意:“行吧,你换衣服去吧,待会人家车子都要来了。” 时间来到六点,小钰和贺羽翔都来到小叔身边。 平平和游游似有所感,也紧紧黏着爸爸。 但车子准时到达,贺远拿着陈清准备的行李箱离开。 陈清看他上车,来到他面前说:“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别整得我还得惦记你,还有你行李箱里面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画册和相册,你偶尔可以看看,反正……你努力工作吧。” “好。”贺远深深望着她,又忍不住凑近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陈清眼泪落下,恶狠狠瞪他一眼,下巴微微颤抖,凶道:“都怪你。” 贺远替她擦去眼泪:“都怪我。” 分别像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家人就那么看车子越走越远,直到消失无踪。 小钰眼睛哭得肿成核桃了,也依然忍不住哭。 陈清转身面对孩子们,眼眶里已经没有眼泪了,她去替小钰擦干净眼泪,跟孩子们道:“走吧,回家。” 贺羽翔跟着小姨回家,一路上心情极差。 他渴望国家繁荣昌盛!!! 一晃,五年过去,国家的确如贺羽翔所想的那般,越来越好,恢复高考、知青回城、改革开放,各种历史重大事件发生。 1979年6月1号,十五岁的贺羽翔压低帽檐,从火车站回家,他的手里有一个蛇皮袋,蛇皮袋里全是钱。 快要高考了,贺羽翔无心学习,沉迷于倒买倒卖之中,他回到服装厂的家,用钥匙打开大门,屋里六岁的平平和游游都兴奋的望向他。 “哥哥!” 贺羽翔笑着上前抱住他们,轻轻揉了揉头发:“你们妈妈呢?” “妈妈去厂里了,小钰姐姐在房间复习,妈妈叫我们不要吵。” 游游紧紧抱着哥哥大腿不撒手。 贺羽翔便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数钱,走。” 如今的房子是置办在服装厂附近的,占据面积更大了,之前的树也移栽了过来,除了陈清的主卧,现在他们兄弟姐妹四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房间。 家里还有凤婶和侯姐的房间,以及一个书房。 这是在贺羽翔五年级之后搬过来的,之前的房子出租了。 贺羽翔初中、高中也都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子弟学校念的,他自从高中开始就不是班长了,因为他那时候就琢磨着赚钱了,经常旷课。 这些年,他小姨每年都拿小叔赚的钱买房子。 一年一套。 家里每个人都有一套。 除了他。 因为他拿着小姨给的买房钱当做筹码去投资生意了,现在已经翻了好几番。 贺羽翔带着弟弟妹妹们在书房开始数钱。 一蛇皮袋的钱打开,哗啦啦撒在地上,平平和游游张大嘴巴。 贺羽翔赶紧把弟弟妹妹扯到一边,别吃到嘴里了:“我数小张的,你们数大张的,咱们来比赛,好不好?” “好!” 姐弟俩异口同声,开始为哥哥整理钱。 贺羽翔倒买倒卖的货品不是其他,是衣服。 第七百一十一章 五年的变化 粤省是经济开发最显着的地方,羊城作为省会,服装行业开始蓬勃发展,批发衣服不要太便宜。 贺羽翔作为全国最大服装厂厂长的外甥,认识一些服装厂厂长,他直接给钱让人加工做出一批人人都会穿的短袖和长裤,他带着毛毛、矮脚虎、王文明三个人去到外地卖,一天赚一千都轻轻松松。 贺羽翔是给他们开工资的人。 一人一天五十,矮脚虎最兴奋,王文明次之,毛毛毫无感受。 但毛毛是干活干得最好,最为热情的人,毫无感觉是因为毛毛赚的钱全在他这。 因为毛毛说:“你需要钱投资,但我的钱没什么用,你看着处理就好了。” 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毛毛甚至把他攒着的两千一百多全给他了。 贺羽翔统统收下。 他把毛毛的钱当做投资,所以毛毛有分红,但毛毛是个对钱财兴致缺缺的人,钱就一直放在他这。 三人数钱都数了好一会儿。 平平惊叹:“五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块!” 贺羽翔的大团结一沓又一沓,他捆好放一边,夸赞道:“平平真聪明。” 他对于弟弟妹妹知道他存款这件事毫不在意。 钱,如果弟弟妹妹想要尽管拿。 只是贺羽翔也叮嘱他们:“不能往外说,知道吗?” 两姐弟重重点头,他们知道的。 哥哥的钱如果被外人知道了,会被偷走的! 贺羽翔去着把钱放好。 这一单赚了三万多。 还行。 加上以前积蓄,他个人金库能有十万了。 贺羽翔略微满意,又带着他们出门买菜,等他做好饭菜后不久,陈清也回来了。 二十八岁的陈清五年后并没有什么变化,从厂里冷着脸到家,看到贺羽翔后没好气道:“同志,要高考了,尊重一下高考可以吗?!” 她思想有些老古板,希望贺羽翔能够考个大学,什么大学都行,但贺羽翔坦言,他拿个高中毕业证就完事了。 贺羽翔:“我知道了。” 小钰打开房门来吃饭,见到哥哥回来了,欣喜道:“外面的世界发展的怎么样呀?” “就那样,没什么变化,很多地方都还没有正式实施改革开放的政策。”贺羽翔给妹妹夹了一个大鸡腿:“快吃饭吧。” “哦。” 小钰乖乖吃饭。 她成绩一直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甚至期末考试她回到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子弟学校和其他人一起考,也依然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她的教练就很犹豫让不让她参加高考,因为奥运会即将来临了,如果小钰想参加国际赛事,就要获取各种资格,那么要参加大量比赛了。 陈清斩钉截铁:要! 根据历史记载,1980年华国退出奥运会。 小钰参加高考才是最划算的。 小钰本人挺犹豫的,她有点左右摇摆,觉得参加高考再攻克奥运会可以,参加奥运会后再攻克高考也可以。 但小姨笃定的说先参加高考,小钰就毫不犹豫选择参加高考。 自从1977年恢复高考后,盛夏运动服装厂开始建大学,厂内部很多学生都参加了高考,子弟中学甚至一跃成为省内往大学输送最多大学生的学校。 小钰这次参加高考,也是代表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子弟学校去参加的。 她这些年经常出去比赛,金、银、铜都有,但银和铜很罕见,家里的大厅就摆满了属于她的各种荣耀。 今天是周六,陈清吃完饭后也不想去厂里了,直接在家里躲清静。 之前贺远装的秋千也挪过来了,还搭了个棚子,陈清坐在秋千上吃西瓜。 五年多了,贺远只在三年前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首先问告诉她,他在国内任务完成,已经成为特级研究员,工资加补贴有三百二。 随后才问:“你还爱我吗?” emmm…… 钱挺多的。 陈清想着他都要回家了。 于是说了爱。 贺远又问了问孩子们,话锋一转,说他要出国了,归期不定。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目前生死不可知。 叩叩叩—— 陈清眼皮都不抬一下:“关门,反锁!” 游游乖乖去反锁大门。 贺羽翔往外看了眼,没吭声。 目前改革开放,外商和港商都觊觎盛夏运动服装厂这块大蛋糕,而这块大蛋糕的主人是他小姨——陈清同志。 一个年利润高达0.8亿的超级大厂,是全国利润最高的厂子,第二名是0.57亿,直接把对方甩开一大截。 目前港商和外商的投资数额都是十亿! 纯纯十亿!! 很多人思想开始松动。 要不是因为小叔的原因,家里有人保护,小姨估计已经准备好保镖了。 陈清继续冷脸啃西瓜。 平平去给姐姐按摩:“姐姐,你读书脖子是不是很酸?” “一点点。” 小钰打了个哈欠,每天读书十四个小时,真累。 但她想狠狠冲刺一把,看看能考到什么样的成绩。 虽然她各科成绩都已经快要满分了,但小钰想着高考试卷可能会很难,所以有备无患,多准备一点,心里踏实。 平平给姐姐按摩。 游游也蹬蹬蹬跑过来帮忙。 从四岁开始,两姐弟就知道小钰姐姐是运动员需要常常按摩才舒服,所以他们是有专门学过按摩手法的。 他们力气没那么大,但也能让姐姐舒服一点。 叩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 陈清眼皮都不抬一下:“贺羽翔,你让他们去死。” 贺羽翔起身,打开门,对上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秘书,冷冷盯着他们:“你们找我小姨有事吗?” 少年身高腿长,眉骨投下的阴影锋利如刀,轮廓凌厉,冷眼薄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来人面对比自己高一大截的年轻人,也有些气虚:“公事。” 贺羽翔听他们说话,眉头便渐渐拢起,眉间戾气还未散尽,越发阴鹜,漆黑的瞳孔盯着他们:“公事周一找她,再来我不介意带你们见公安。” 来人看他即将发怒的样子,面对一个米八几的年轻人,实在不好太多招惹,便暂时性撤退。 第七百一十二章 批评 贺羽翔关上门朝小姨说道:“我们找个保安,专门负责赶人吧。” 陈清:“我已经安排了,周一上岗。” 贺羽翔:“那就行。” 小钰已经回书房奋战了。 平平和游游又跟着大哥哥玩。 贺羽翔教他们打字机操作原理,等高考结束后,他就要买一套房子当做教学基地,教别人用打字机,学费一人一百,包教包会,人数仅限一百名,先到先得。 他预备着前期先教会一批人,挑选出适合当老师的人,让他们去教别人操作打字机。 每个省份都可以来一个站点。 依照贺羽翔想法,国内打字机应该过不了几年要淘汰了,他要充分利用好自身优势。 能捞一笔算一笔。 有了基地之后,说不定外国打字方法传入华国,他也能继续教,再继续捞钱。 这种不需要奔波就能赚钱的生意,贺羽翔很喜欢。 陈清朝贺羽翔招招手。 贺羽翔走过去,不耐烦的问:“干嘛?” “聊聊嘛,你赚了多少钱。” 陈清觉得他早就成万元户了。 真烦人! 她和贺远勤勤恳恳工作多年,可能比不上贺羽翔零头。 贺羽翔直接报数给她听:“五万多。” “……哦。” 她目前工资一百八。 陈清再一摆手,让他离远点。 崩溃了,真是要崩溃了。 贺羽翔没走,说道:“我打算建个厂房是允许的吗?” 陈清有气无力的问:“你要搞什么?” “电子表,这东西成本低,技术难度也不高,但肯定很好卖。” 目前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钟表的。 电子表售价低廉,肯定会有大批受众。 陈清想了想道:“有个很小的厂子快要败落了,我帮你牵线,你买下来,直接接手就行。” 贺羽翔:“买下来价格贵吗?” 陈清:“你要是给我中间费的话,价格不贵,你要是不给的话就很贵。” 贺羽翔;“那我不给。” 陈清:“抠门!”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臭小子。 短短几年,贺羽翔身子猛蹿到186,又高又瘦,看着就烦。 贺羽翔带着弟弟回屋午休去了。 游游喜欢黏着他睡,贺羽翔就一直带着弟弟睡,搞得他习惯了床上有人,出门干活都要拉着毛毛一起睡。 贺羽翔打开风扇,给弟弟的肚子盖了个薄毯,轻轻拍了拍他小肚子:“睡吧。” 游游一秒挂机。 贺羽翔也顺势躺下,开始计算着接下来要干的种种事情。 陈清在院子里发呆。 这些年,盛夏运动服装厂发展势头迅猛,运动装、运动鞋都打出了名号,还自主研发面料,规模扩大了,分厂都建立了好多个,今年更是开展支线,筹备了时装售卖。 前景一片大好。 外资也看到了。 目前大家就在商量,要不要拿十亿,把厂子换出去。 因为紧缺外汇,但盛夏运动服装厂的核心是陈清,只要她愿意从头再来,那么纯赚十亿啊。 陈清当时在现场就直接把对方打住院了,他肋骨都断了两条。 但在庞大的利益前,很多人都会心动。 十亿啊。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能分散到许多地方。 那么…… 很多人口袋都能丰盈。 可盛夏运动服装厂能被他们带来什么呢? 这个厂子,哪怕有着捅破天的功劳,最终也是属于陈清的,他们什么都没有,还不如要钱。 陈清揉了揉眉心,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近些日子的报纸开始观察政策。 平平也来了。 她喜欢看书、看报。 不同于婴幼儿时期的莽撞,她长着长着,莫名其妙成了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 活得像是一个老干部。 品茶、看报、揍弟弟。 安静且暴力。 陈清垂眸看看脚边的闺女,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平平小脸严肃:“外面很乱,不要随便出门。” “是的,你和弟弟出门的时候要走大路。” 目前知青回城,很多人游手好闲的,抢劫的概率激增。 在厂子附近陈清不怎么担心,因为她今年特意叮嘱保卫科增添人手了,现在到处有人巡逻,只要看到有小偷小摸。 平平靠着妈妈的腿,看着看着气愤的说:“妈妈,上面有人骂你。” 陈清:“那怎么办?” 平平:“我帮你骂回去!” “真的吗?” 陈清双手合十,满眼感动。 “真的!我去好好想想。” 平平蹬蹬蹬跑走了。 陈清探头看了眼,不清楚她要干嘛,干脆随她去了。 目前针对服装厂毫不动摇的内心,外界采用了舆论战。 一个个标题劲爆的很。 陈清稍微翻翻最近新闻,都能看到她的满篇报道。 《十亿投资为何寸步难行?剖析改革路上的“拦路虎”》 《是谁在阻挡我们的未来?》 《盛夏运动服装厂到底是姓‘陈’,还是姓‘社’》 …… 等等标题,层出不穷,直奔她一人而来。 国内目前没有大明星,她作为时常活跃在报纸上的人,大家都对她关注度很高,在如此重要的节点,更是紧密关注。 厂里天天能收到来自各地百姓的批评信。 陈清又看了看骂她骂得最狠的文章。 不得不说。 煽动性极强。 文中先是称赞她的付出,随后话锋一转,说道:改革开放,是时代的洪流,是国家的意志,是十亿人民的共同抉择。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然而,就在这历史关头,我们却看到了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盛夏运动服装厂厂长陈清同志,这位曾经的改革先锋,正以其顽固的行动,站在洪流的对立面! 十个亿的港资,代表着国际资本对华国的信任,是打开国门后涌进来的第一波浪潮。 陈清同志却试图用她那九千万利润,去堵住这历史的闸门! 这是何等的狂妄与短视! 我们必须大喝一声:陈清同志,你扞卫的不是国家利益,是你的厂长梦! 你眷恋的不是民族品牌,是你那一言九鼎的无上权威! 当全党全国都在‘杀出一条血路’时,你却想躺在功劳簿上做富家翁,你这是背叛改革,背叛人民! 第七百一十三章 仿制品出现 舆论在疯狂发酵,在改革面前,各地想要争取更多投资,一个巨大的功绩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钱、权、名。 这三样,居然真的都同时拥有。 而获得这三样梦寐以求的东西,只需要解决一个她。 陈清将报纸压下,桃花眼里冷芒闪过。 高考即将来临,陈清让贺羽翔哪都别去,乖乖在家备考,她周一就上班去了。 保卫科的人们看到厂长来了,立即起身问好。 陈清轻轻颔首,走到办公室。 她刚坐下,有人便像是收到通知一般,开始打电话过来。 “喂……” 啪—— 陈清挂断电话。 张秘书敲门进来汇报:“厂长,今天有两名特派员过来。” 陈清:“行,我知道了。” 她翻看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张秘书总感觉风雨欲来,不敢吭声,默默退下。 他跟着厂长好多年了,本该顺从他爸的指示前往外贸局。 但他想赌一赌。 陈清本该可以前往市轻工业局当局长,但在外贸紧缺的当口,厂长驳回升迁,继续发展。 张秘书总觉得厂长瞄准的是更高的位置。 宰相门前七品官。 重要领导的心腹,可比外贸局一个小组长重要多了。 他想看看,他有没有概率陪着厂长升迁! 可如今来看…… 悬! 吸引外商乃是今年重要指标。 作为改革开放的重点省份,省内领导更想做出一番成绩,加上外商也清楚服装厂的利润,联合许多领导针对厂长。 服装厂的命运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但他也不后悔。 这些年跟着厂长真的学习到很多很多。 目前他只担心厂长接受不了。 她付出全部心血的厂子,最终要为他人做嫁衣! 叮铃铃—— 电话再度响起。 陈清揉了揉眉心接通:“喂。” “喂,是我。”沈耀蓬说道。 陈清声音冷淡:“有事?” 沈耀蓬:“我听说你这事儿了,我还专门和你们齐局长聊了聊,你是不是该三思,说实话,你离开服装厂,也能进入省轻工业局在你的行业里,你已经做到顶端了,你顺着政策往前,你还能当大官,不好吗?” 陈清:“要你管。” 沈耀蓬:“……”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三个字。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现在上面风向变了,要大力引进外资,你顶着干,就是跟大势作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指着这笔投资落地来出政绩?你挡了所有人的路,你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陈清冷笑:“你收钱了过来当说客?你怎么混得那么差?!” 沈耀蓬要气呕血。 他是周末看到报纸之后,觉得陈清被骂得太难听了,才特意来劝一劝的。 在此之前,他还特意约了齐援朝吃饭! 这些年来,陈清为盛夏运动服装厂呕心沥血,创造了一个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奇迹。 但如今再拖下去,陈清有可能一无所有。 “我只是想劝你别犯傻,十个亿,就算分一分,落到实处的也是天文数字,你那个厂子,今年赚九千万,明年呢?后年呢?市场竞争多激烈,万一利润下滑,你现在所有的荣誉都会变成嘲笑你的口水,拿着你现有的荣誉急流勇退,才是最明智的,再硬扛下去,你容易身败名裂。” 陈清沉默半晌,说道:“你老了。” 沈耀蓬气得血压飙升:“我再也不劝你了!” “谁让你劝我了,真搞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一个问题哎。” “什么?” “来教我做事的人,是比我聪明,比我厉害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训我?” 陈清轻嗤,眼中尽显狂妄。 沈耀蓬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脑海闪过陈清创下的业绩,恨铁不成钢的心思歇了。 论国家贡献,把闹腾的一群人捆一捆都说不定比不上陈清。 陈清:“没事别找我,很忙。” 她啪地挂断电话。 沈耀蓬久久难以回神。 是他老了。 没冲劲了吗? 还成了自大狂吗? 不然怎么会劝一直站在巅峰的人听从他一个外行人的意见? 陈清整个政治生涯中,最吃亏的就是年轻! 如果她现在不是二十八岁,是四十八岁或五十八岁,她手中势必要比现在拥有更多权力。 陈清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两位特派员恭恭谨谨向陈清鞠躬。 “陈厂长你好。” 陈清敷衍地嗯了一声,对于他们一个眼神都欠奉:“各部门汇报一下上周情况。” 在她的治理下,盛夏运动服装厂就算外面都闹翻天了,员工们私底下蛐蛐都快蛐蛐疯了,也依然安安稳稳的干活,闹都不敢闹一下。 没办法…… 先例太多了。 先是罚钱,再是赶出门。 服装厂福利待遇太好了,超出其他厂子一大截,他们可不能作死,厂长没倒呢,自己先给别人腾位置了。 特派员也听着他们汇报,感觉陈清纯纯皇帝做派。 她的下属们,在服装厂遇到这种的重大转折点事件时,都没有人敢站出来挑衅她。 “陈厂长……” “有事?”陈清冷冷扫他一眼,“特派员干扰厂子内部运作,似乎也是要受到处分的吧?” 她气压低,气场强,被她看一眼,两位特派员就决定暂时缩起来。 他们在别人眼里是钦差,在陈清眼里像是小喽啰,既然是小喽啰,那他们干脆等大人物到齐了再发言吧。 免得惹陈厂长不痛快,直接打断他们肋骨,他们都没地说理去。 陈清钢笔敲了敲桌面,“继续。” 秦秋禾瞥了眼那两位鹌鹑,继续汇报。 陈清听着,偶尔记录一下,会议结束时,特派员紧紧跟着陈清。 张秘书横亘在中间,朝厂长说道:“我们时装展览会有一批外商前去参观,厂长你要去看看吗?” “林前辈在那吗?” “在的。” “那我就不去了,我们去一趟批发市场。” “好。” 张秘书去开车。 两位特派员也跟着去市场。 来到人潮涌动的服装批发市场,就听到有人叫卖‘盛夏运动服装厂同款运动装,同款运动鞋,便宜批发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三重夹击 张秘书面色大变。 国内也有其他服装厂想要仿制他们品牌,但售卖效果极差,闹了许多笑话,反而没什么人卖了。 可如今…… 这最便宜的批发市场都开始仿制了,这会不会对他们的生意有影响。 两位特派员双手在身前乖巧交叠,没有其他意思,只想看陈清笑话。 陈清掏钱,让张秘书买一批回厂里:“顺带打听清楚批发价格。” 张秘书:“……好。” 他脚步沉重。 当拿着一批仿制品回厂里时,内部召开紧急大会。 两位特派员被张秘书带去逛技术学校了。 林乐语摸着外面仿制的衣服鞋子,一颗心渐渐往下沉:“质量的确差了很多,但价格便宜……” 叩叩叩—— 田梦雅秘书敲门,田梦雅皱眉上前问怎么回事。 他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有……有……有很多厂商要开始取消订单。” 会议室坐着的人蹭一下站起来。 订单是服装厂根本,如果被取消订单,货品怎么解决?! 陈清坐在主位,让他进来:“说说看,谁取消了订单,总数额是多少?” “目前有两单,总数额高达七百万。” “现在就有人取消订单了,之后应该还会有,你先去统计吧。” “……啊?” 他愣了愣。 但对上厂长平静的视线,同手同脚的回到财务部去了。 会议室空气变得凝滞。 上层政策舆论压力。 中层订单取消摧毁根基。 下层低价市场竞争。 三重夹击! 直冲服装厂命门!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没说话,心底无一不感到悲凉。 陈清冷静吩咐:“稳住内部职工,好好干活,大部分人都是处于观望状态的。 咱们内部不慌,职工们的人心最起码不会散。 舆论战我们暂且不管,他们喜欢烧钱,我们让他们随意花销就是。 取消订单的人,去港城找大律师,用高额价格聘请,开始索取赔偿,我们签订的是国际合约,他们敢毁约,代价不轻,我们压根不亏! 底层仿制,抓大放小。 我们改革开放之后,人人可以做买卖,以后仿制品势必会越来越多,这也是大势所趋,我们是没办法阻止的。 我们服装厂在国人心里已经成为品牌了,但一直都没有铺开国内路线,有人制造仿品,他们想要过过瘾,也很正常。 小规模兜售就当做宣传,大规模售卖抓几个罚款,并且让他们上报纸。” 大家一看,厂长稳如泰山,心情瞬间好转。 各自领了任务去开始干活。 田梦雅还是跟着陈清回到她的厂长办公室,问道:“咱们服装厂能保住吗?” 陈清:“看情况吧。” 田梦雅看她不愿意多说,只能放弃:“算了,你又给我打哑谜,不过取消订单这事儿,真的没关系吗?” 陈清笑:“我拟定的合同,怎么会有利于他们呢?” 田梦雅想到今年她花费大价格邀请了一批退休的外交官和港城法律专家来厂里拟定新合同,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记得当初她花费这笔钱还有人说她崇洋媚外。 现在嘛。 田梦雅不知道外界怎么说,她只觉得陈清老谋深算! “我去忙了,虽然咱们靠法律能零成本赚钱,我也会努力争取订单的。” “加油!” 陈清给她鼓励。 田梦雅给她看脑袋:“因为最近操心服装厂我头发变少了。” “我给你买那个三块钱一瓶的洗发水。”陈清得意起来:“我是不是好姐妹!!” 田梦雅:“……是,你真好,你真是大好人。” “嗐,说这话,我也知道我是好人。”陈清笑起来。 田梦雅被她的厚脸皮折服,但也迅速去展开工作了。 等田梦雅一走,陈清就计划着什么时候开始打舆论战。 目前不急。 大家情绪没到顶峰呢。 唯有闹大了,舆论才能为她所用! 但盛夏运动服装厂的职工们知道有人取消订单后,心里是有点慌的,可看着领导们都很稳,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外界再度展开报道《盛夏运动服装厂七年来首次大规模取消订单,到底是因为什么?》 文章详细的说明盛夏运动服装厂被取消了一千三百万的订单,在连续多年突破自身利润的情况下,利润首次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倒退,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陈清还要执迷不悟吗?! 宁愿把服装厂耗死,也不愿意让省内建设越来越好。 民愤再次点燃。 报道铺天盖地的宣传开来,陈清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 省内领导开始打电话询问她意向。 “我没有想法,如果组织认可我们自身特色售卖给港商或者外商,我会依照组织的决策形式。总而言之,我一句话,你们做决定,无论什么,我都会服从,但前提是,是你们做决定!” 卖一只母鸡,和长久的鸡蛋相比,孰优孰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但问题是,鸡蛋是陈清一个人的,老母鸡杀了之后,反而能吃上两口,还能端给家里人吃。 偏偏,拥有鸡蛋的人,决定着能不能卖老母鸡。 盛夏运动服装厂是陈清一手创立的,可以说截止到目前为止,产生的一切利润,一切荣耀,核心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只要肯拍板,领导们顺顺当当的完成工作。 她不愿意拍板,要是有领导强势征收,把服装厂卖给港商,那么这位领导仕途到此为止了。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敢担保。 大家想要利润,不想要风险。 电话挂断之后,陈清翻开一页日历。 七月份来了。 七月七号小钰就要高考了。 陈清准备那几天暂时性放下工作,在家里好好陪孩子。 收购这种事。 需要拉扯。 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 陈清并不着急。 但高考前一天,陈清禁不住问小钰:“小钰,你要高考了,我要穿旗袍送你吗?” 小钰迷惑:“为什么要穿旗袍送我?” “旗开得胜。” “哈哈哈……” 小钰禁不住大笑起来。 陈清:“别闹,你明天就要高考了,我特紧张。” 想当年她高考都不怎么紧张。 她家小钰高考,她现在呼吸都紧张。 真是要了老命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高考 陈清背过身去,平复情绪。 小钰是高考生,不能给她压力。 小钰抱住小姨,蹭了蹭她:“小姨,我好爱你呀。” 陈清回抱住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小钰,轻声说:“我也爱你。” 小钰在小姨怀里撒娇道:“我不要你穿旗袍,我要你在我高考结束后,带我去逛街!拍照!吃好吃的!” “好~” 陈清笑着拍了拍她后背。 平平看看姐姐,再看看同样是高考生的哥哥,问道:“哥哥,你明天参加高考紧张吗?” 贺羽翔:“不紧张,因为我知道我考得很差。” 他说着,又拍了拍妹妹后背:“挺直,不要弯腰看报纸,容易近视眼。” 平平被迫挺直腰杆,“我最近在写文章了。” “写得怎么样?” “被报社驳回了,说我骂得太脏,不适合刊登。” “给我看看。”贺羽翔挺好奇平平会骂成什么样,看完之后他默默收起来,“以后你还是不要写文章了,容易挨揍。” 平平严肃摇头:“写文章就要说真话,而且我投稿的报社没有骂妈妈,我就没有骂这家报社。” 贺羽翔沉默。 平平的文章内容都比较简单,但通篇都在骂报社。 身为引领国民思想的报社,竟然通敌叛国,抹黑一个为国家付出多年的伟大人物,只为博取利益,这种报社真该灭绝!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多看报纸,妈妈说看报纸主要是看核心表达什么,目的是什么,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煽动群众思想的,要多多总结归纳就懂了,我每天都会分析大量报纸的,我未来可要成为知识分子的,所以我正在学习!” 平平的腰又渐渐弯了,凑近看报纸。 贺羽翔拍了拍她后背:“挺直。” 平平再度挺直。 贺羽翔喊小钰过来:“你暑假的时候带着平平锻炼身体,她总容易弯腰。” “我没有!” 平平惊恐的挺直脊背。 小钰恶魔般摩挲双手:“嘿嘿,平平,我带你练练啊。” 平平疯狂摇头:“不用的,我背挺的很直,不信你看。” 游游拆台:“她看书看报纸都离得很近,还不喜欢走路。” 平平狠狠瞪了一眼弟弟,又委屈巴巴看向姐姐:“我会挺直后背的。” “那也跟我练练,咱们女孩子就得有力量!” “我不太想。”平平皱着小眉头。 她不喜欢运动!! 陈清悠哉悠哉:“没关系,让她先玩玩,等上学之后就好了。” 游游是上了幼儿园的,但平平没有。 平平三岁那年因为护着弟弟摔骨折了,就在家歇着,再次入学的时候,发烧了,再再次入学的时候,把揪她小辫子的男同学剃成光头了。 在老师批评她的时候,直接上讲台把老师批评了一通,言辞犀利,直接说老师重男轻女、不公平、没有法律意识,不配当她老师! 她陈栩同志宣布,不来上这个学了,她要回家自学。 自此。 陈栩同志在家待了三年。 三年间,除了跟家里人逛街,平平很少出门。 她没有朋友。 不喜欢吃。 不喜欢玩。 天天看各式各样的书。 陈清都挺担心自己闺女的,“不喜欢运动,就玩一玩,小孩子就要玩的。” 平平反驳:“哥哥六岁也没有玩!” 贺羽翔赶紧解释:“年代不一样。” “都在1970年之后,不存在年代不一样,我不喜欢运动,运动很累,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平平合上报纸回房间。 游游坐在他的摇摇椅上问:“姐姐要读一年级吗?” 陈清:“要!” 幼儿园不读就不读了。 小学必须得念! 陈清又朝着她背影喊:“你姐姐明天高考,我们一起送她。” 平平回:“知道了。” 平平没读书期间基本上都待在书房,跟着贺羽翔的时间最长,性格跟也他有些相似。 拽拽的。 跟人欠她钱了一样。 游游举手:“那我明天也要陪着哥哥姐姐参加高考。” 陈清:“行!” 游游小朋友这些年安安分分读书,快快乐乐玩耍,就是偶尔蔫坏蔫坏的,像是绿茶。 陈清经常觉得游游随他爹。 看着挺好一人,实际上被他骗了也不太清楚,因为长得太萌了,人缘又好,讨人喜欢。 哎。 四个孩子。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都洗澡去吧,明天高考呢,好好准备准备。” 七月七号,全国高中生高考,陈清带着两个小孩去高考。 几个小孩挺有缘分,都分配到一块了。 杨一荷抬手遮住阳光,缓缓朝小钰走来。 陈清望着十五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荷,时常觉得她像一株清冽的白梅,自带一股空灵的气质。 天生的清冷大美人。 但来到小钰身边后,她就是那个正处年少的少女。 欢欢喜喜的挽着自己小姐妹。 陈清不太清楚原着中备受父亲宠爱的杨一荷少女时期是怎么样的。 但她总觉得,如今的小荷会更好。 杨一荷捏捏小钰的脸:“我们两个高考加油!” 小钰参加高考,就要好好读大学。 两人目标都是清大。 杨一荷无比渴望和小钰同吃同住同睡的日子。 小钰乖乖点头;“我会努力的,等高考结束之后,我们去港城玩,买漂亮裙子拍照,我哥哥说了,他出钱。” “去港城?” “嗯,等高考之后小姨会给我们办证件,小荷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哥哥也去吗?” “去啊,因为他得带着平平和游游去玩。” 小钰觉得哥哥像是学习小叔一样的。 小叔会带着他们出去玩。 他就会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 杨一荷:“那到时候我自己出钱。” 小钰:“哦,行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荷姐姐跟毛毛都不客气的,跟哥哥特别客气。 杨一荷又来到小姨身边问:“小姨,目前服装厂还好吗?” 陈清:“还行,到时候我给你办港城通行证的时候,给你办个护照,你跟着他们先出去玩一趟,回来之后,我带你出国历练历练。” “好!”杨一荷眼前一亮,依恋的靠在小姨身上:“我要当你的秘书。” 第七百一十六章 贺羽翔买厂 小钰麻溜儿过来争宠,靠在小姨另一边:“我要当小姨的宝贝。” 游游也来抱住妈妈,爱萌撒娇。 贺羽翔和平平双手抱臂,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如出一辙的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兄妹俩一样。 等到学校开门,高考生们纷纷进去考试。 陈清带着两个崽去买冰棍。 游游:“我要红豆的。” 平平:“我要绿豆的。” 陈清都给他们买,“咱们在这里等哥哥姐姐们考试结束吃午饭。” “好哦。” 游游津津有味的开始吃起来。 平平问妈妈:“妈妈,我学习成绩差,你会不会打我?” 游游:“会!” 平平一拳头砸过去:“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游游委屈的挪到一边去了。 陈清一眼看穿女儿想法:“你是想交白卷吗?” “有一点。” “不准!” “哦。” 平平失望。 陈清:“不要什么都跟着你们大哥哥学。” 平平:“我没有跟着他学,我又不喜欢做买卖。” 陈清:“那你还不如学他做买卖呢。” 平平低头啃绿豆冰棍,突然忧伤的说道:“我未来的人生,就要被试卷上的分数定义了。” 陈清紧紧抿唇,想笑又不敢笑。 游游哈哈大笑:“你好搞笑啊。” 平平再一拳揍他! 游游离得更远了一点。 他也不跟妈妈告状,因为全家对他和姐姐的打架都是视若无睹。 无论谁挨揍,都是假装看不见。 但是! 小时候他害得姐姐骨折了。 游游自觉矮了一截,打架打得没那么狠了,可依然不忘嘴欠。 平平蹲在地上,托腮叹气。 陈清蹲在她旁边,跟着她托腮叹气。 平平抿唇笑:“妈妈,你不要学我。” 陈清眼眸微弯:“我没有学你,我只是看有一个小女孩特别可爱跟着学而已。” 平平低头笑。 游游双手抱臂,哼了一声。 妈妈都不夸他可爱! 陈清:“哎呦,这还有一个可爱的宝贝呢。” 游游心满意足的抱着妈妈。 平平也靠近妈妈,又瘪了瘪嘴:“妈妈,我没有替你骂回去!” 陈清温柔的摸摸她头发:“没事儿,我知道你已经努力了,这已经很棒很棒了。” 平平不服气道:“他们胆子小!哥哥今早跟我说了,等他有钱了,他就给我开报社,我就在哥哥的报社里面写文章,然后大骂特骂!” 陈清:“也……也不至于大骂特骂。” 她闺女口才这方面的天赋大概率是遗传她。 言辞犀利。 字字珠玑。 关键胆子大,逻辑清晰。 陈清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一家三口在等待期间,考试的学子们也奋笔疾书。 三天考试,匆匆而过,小钰蒙头大睡特睡。 陈清让人帮忙办港城通行证,然后自己亲自开车领着贺羽翔去看厂房:“厂房占地面积不大,但是价格便宜,只需要三万块,领导层你随意处理,但这一百五十个员工里面,你最起码得保留七十五个人的工作。” “哦,行。” 贺羽翔看着小姨握着方向盘,心里也痒痒的,但目前国内没有任何地方出售车子给私人使用的。 陈清又提醒道:“改革开放后,上面也正在调控,咱们现在政策是一天一个样,你现在可能生意做的好好的,明天可能就要受一些处罚,我建议你接下来这几年,一定要抽出一部分钱来做善事,每次做善事最好再花一笔钱去宣扬,告诉所有人你是很善良的,那样最起码保证你的本金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本人也不会进去,懂吗?” 贺羽翔听着,认真记下:“我知道了。” 他小姨对他们几个孩子管束都非常松散的。 哪怕他高中暗戳戳在黑市做生意都没说什么。 如今强调要做善事保全自身,是真得做善事,不然有可能有危险。 陈清看他心里有数了,也没再提醒。 她带着贺羽翔来到一家红风五金厂,这间厂主要生产一些技术含量低拉链头、金属纽扣等物品。 陈清之前认识这家小厂的厂长,因为她有一年订单爆满,拜托对方帮忙加工拉链,后续她自己厂子调整过来了,也就没再让他们帮忙了。 像是红风五金厂,是完全依赖国营大厂的订单的。 目前经济风向转变,计划订单锐减时,这家小厂就陷入停滞状态。 赵书记腋下夹着一个破旧的皮包,见到陈清的车子,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又略带窘迫的笑容:“陈厂长,好久不见,您亲自前来,我们服装厂真是蓬荜生辉。” “没有,赵书记你客气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名叫贺羽翔。”陈清接着跟贺羽翔介绍:“这是红风五金厂的赵书记。” 贺羽翔礼貌打招呼:“赵书记好。” “你好你好,不愧是陈厂长的外甥,真是一表人才啊。”赵书记仰头看着未来的老板,心里戚戚。 这陈厂长的外甥才十五岁啊。 长得得有一米八几了吧,这脸,这家世,这能耐,不知道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他闺女十六岁,年纪差不多…… 赵书记心思百转,但面上全是讨好的笑,他领着两人进门,事无巨细的介绍内部情况。 话里话外强调厂子和工人的困难。 努力想在贺羽翔面前表现。 陈清看了一圈,提出离开,让他们自行商量。 赵书记一愣。 这拿钱不得靠陈清吗? 厂子出售价格三万,赵书记觉得陈清是能拿出来的。 毕竟…… 盛夏运动服装厂盈利太高了,她哪能没点进项呢。 可她离开干什么? 贺羽翔:“赵书记。” 他轻轻喊了声。 赵书记回神,继续介绍。 贺羽翔感觉这厂子占地面积大,但挺破败的。 不过,他也发现一些优点,虽然机器停转,但大部分设备都被老师傅们擦拭保养得极好,说明这里的老工人爱厂如家。 还有贺羽翔在废料堆里,发现一些因为管理混乱而被当作废品的高级金属边角料。 这些都挺不错的。 三万块。 真不亏! 占地面积有八亩,主用三亩,开发潜力巨大。 哪怕以后电子厂不赚钱了,贺羽翔都能搞其他项目。 但之所以三万能拿下,贺羽翔觉得自己百分百沾了小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