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笼》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午夜来道客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 咝咝! 雾气趴在地上,缓缓地蠕动。 地里干瘪,一个红衣的带帽稻草人,正孤伶伶的站在田边。它的双手被绑在架子上,一直僵硬地摊开,一动不动背对路面。 突然有人朝稻草人呼喊:“这位大哥,何处有酒家?”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撞了出来。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身量削瘦的灰衣道人。他面色如纸,眉眼如画,俊俏的很。 只是他正骑在驴上,身子摇晃,弱不禁风,也露出一副虚不受补的气度。 好在余列的兴致还不错,他拢着手,当在瞧见路边的稻草人后,当即招手大呼。 稻草人闻言,当真抖动了一下。它伸出一根手指,往西边点了点。 余列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朝着稻草人拱手:“多谢,贫道正急着赶路。” 话说完,余列立刻踢了踢坐下的白驴,迅速的往稻草人所指方向赶去。 等他走后,一阵风刮过! 稻草人扛不住,吱呀转了半圈,方才露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形。 原来稻草人不是稻草塞成,而是一个活人被剥了皮,开了腹,拔了舌,钉在木架子上。 土路上,余列骑的驴也不是活驴,而是头纸驴。 驴的身子漆白,浑身湿漉漉,用朱砂画了张似笑非笑的长脸,它走在路上,正一晃一晃的。 有人指路,余列也就不用再沿着土路兜兜转转,他跨着驴,敛着声,从田地上直接飞纵,只留下沙沙的声音。 天昏的快。 余列没走多久,四下就已经昏黑,让人更觉得湿冷。不过当他转过一个山坳时,眼前霍然开朗,出现了灯火。 火光灿烂,一根根火把插在山丘上,明晃晃的,如同一条赤色的火龙在呼吸,鳞甲耸动。 余列没有沿路走,他一拍坐下的纸驴,擦着坡儿向前。 未上山:“天色黯淡,今日有酒有食,怎能无月?会少了滋味。” 其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白纸,利索地折成一个半圆,猛往空中丢去。 噔! 白纸飞上半空,悬定不动,当场变成了半个大白盘子,皎洁发光,洒下累累的银光。 余列淋着月光,彻底的变成了纸人似的,他的五官点漆描红,修身长立,朝着讲坛上的衣冠老者拱手: “请以月色照人,为山君装点门面,作为贺礼。” 那讲坛上的衣冠老者定住身子, 笑起来。 但是余列的话声刚落下,四周就响起了盘翻碗落的声音,嘈杂不堪。 酒会现场一时恍惚。 咩! 余列的跟前响起了羊叫声,他扭头一看,同桌不是人。 一头老羊将双蹄搭在桌子上,胡须上血淋淋,嘴里正嚼着大块筋肉,用方形的瞳孔和余列对视。 另外一边,一只黄鼠狼站在桌上,它被余列看了一眼,嗖的就跳下桌,没影了。 余列眼中的场景全都变了。 桌上虽然花花绿绿的,但哪有什么瓜果,都是枇杷般的肾脏、桑葚色的人胆,桃子大的心脏……心肝脾肺肾,无一不有。 余列鼻子中充斥的也不是什么汗臭、果香,而是一阵阵的臊气、腥气。 满地没有人,是鸡鸭猫狗跳上跳下,狐狸牛马吆五喝六,“小孩”们都长着兔子脑袋、老鼠面孔,在地上打滚,追逐着红白色的冰糖眼珠。 羊叫牛哞鼠叫,让余列的两耳别开生面。 他最后再看向讲坛。 一具被吃得精光的孩童尸骸,正摆在衣冠老者的身前,骨骼分明,其上不见一丝血肉,在月光下显得纤细光洁。 衣冠老者也是浑身黑毛长出,变成了两人高大的豺狼,影子能将整个讲坛都遮住。 “妙哉!” 衣冠豺狼也对现场的变化视若无睹,它拊掌怪呼,口中生涩:“那客人,为何还不开动?可是嫌弃本山君的吃食不好?” 原来余列刚才只是和老羊、黄鼠狼“闲谈”,顶多吃了几口酒,并没有对桌上的食物动半口。 余列望着衣冠豺狼,依旧从容,他敲了敲跟前的餐盘,无奈说: “贫道也想大快朵颐,但贫道是人,如何吃得惯人肝人肺?” 这声音一落,满地叽叽喳喳的禽兽叫声都停住,现场安静得诡异。 那石台上的豺狼听了,感觉有道理的点点头。 随即它爽快出声:“来者是客,不过咱这酒会只有荤,没有素,你就着在场的宾客,挑上一挑,吃个爽口。” 余列闻言,脸露出松气的欣喜,道:“我亦吃不得素,只吃肉。” 遍地的禽兽继续噤声,一动不动。 “不过……”余列只是瞥了禽兽们一眼,就直勾勾的盯着台上豺狼。 他也笑了起来, 唇红齿白: “凡禽凡兽没个滋味,只有山君的心肝,可堪一吃哩!”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饥肠辘辘行 余列的笑声在山风中飘荡,充满了兴致。 随着山风,他的笑声灌入到讲坛的后面。 在那张发黄的布帘子后,并不存在笑嘻嘻的人,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瑟缩的人影,他们正挤在一起,身形战栗,像是鸡鸭一般在相互取暖。 但和酒会现场不同的是,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活人,身穿着粗布短褐,面皮粗糙,身量干瘦,是山民或农夫。 当余列的笑声随着山风传来时,山民的心神都一紧,顿时生出了一线希望。 压抑而颤抖的声音出现:“道长,真有道长来了!” “我们有救了!定是黑水镇的道长来降妖了!” 一张张恐惧的面孔抬起,他们的眼珠子瞪大,牙关打颤,虽然佝偻着身子,但都迫不及待的看向布帘子。 布帘外,余列剪纸折出的半月还挂着,“月光”射在布帘上,映出了一团浓重的黑影。 这团黑影正是由余列和衣冠豺狼的影子重叠而成,显现在布帘上。 只是相比于衣冠豺狼而言,余列的身形渺小,他的影子全被衣冠豺狼遮挡住,让台后的山民们瞧不见半点。 不过在讲坛下。 余列看着狼妖,他的脸上没有丁点惧色,反而露出一股兴奋感,使得苍白的面孔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余列笑得齿根都露出。他不等狼妖回话,就说:“那么,贫道就不客气了。” 衣冠豺狼听见余列的大逆不道之言,哈哈大笑:“惜哉!竟是恶客登门,吾不得不失礼矣!” 嗷呜! 令人惊悚的狼嚎声音出现。 在台后山民们的眼中,布帘上的黑影顿时又大了一圈。是讲坛上有一头巨狼拱起,它身上的衣冠掉落,根根黑毛竖起,犹如铁丝。 哐当,台后一阵嘈杂声,山民们摔了一地。 台上豺狼的喉头咯咯,口中腥气喷吐,其牙齿尖利,指爪有人臂粗,正人立着望月咆哮,威势赫赫! 但是余列看见了,不仅不恐惧,反而眼神更加满意。 他今日之所以不远百里,跋山涉水而来,就是为了“吃”得一头这样的巨狼,开启自身的道途! 余列收敛笑容,拍掌说:“山君好威武!那么贫道在正餐前,得先吃几个小菜开开胃。” 他伸出手,迎着自己头顶上的“月光”,手中变出了一只用纸剪成的细犬。 旺旺! 犬吠声突然出现在山顶上,但却并不是酒会现场的任何一条狗,而就是余列手中的纸犬。 余列张开口,仰头往手中的纸犬一吹,纸犬立刻就跳下,迎风长大变成了一头半人高的白狗。 呜!!!更厉害的犬吠声出现。 纸犬一落地,就鬼魅的游走在余列的身侧,先是将和余列同桌的山羊给咬死了,然后又咬向了旁白的黑猫,最后追上散乱的鸡鸭兔鼠,撕扯不已。 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酒会现场的禽兽们就死伤遍地,腥气越发的浓郁。 毕竟这些禽兽都只是吃了几日人肉的寻常货色,并没有发生妖变,宰杀起来很是简单。 而那狼妖站在台上,它冷眼的看着,毫无触动。况且纸犬的动作迅捷,狼妖的注意力现在都挂在余列的身上,分心不得。 不过当那头纸犬咬死了大半的鸡鸭牛羊,抬起狗头对准狼妖后,狼妖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狞笑。 它狞笑着,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再次发出咆哮,吼! 一道漆黑的血箭,嗖的就从它的口中飞出。 噗!黑影一闪,余列变出的纸犬当头就被刺穿,定在了地上。 这头狼妖竟然不只是拥有野蛮体魄,还有吐气杀人的手段,绝非寻常小妖! 余列瞅见这一幕,眼睛微眯。此等妖怪在黑水镇周遭百里可是少见,一般多在百里开外。 并且狼妖在吐气之后,它立刻就朝着余列扑过来,探出了巨爪,意图趁着一击得手,再将余列也撕碎掉! 又是嗤的一声响起! “余列”的身子竟然躲避不及时,他和纸犬一样,当头就受到了狼妖的一击。 其面孔上的表情凝固,并且狼妖力沉,对方这一爪毫无滞涩,破竹般的将“余列“身子撕成了两半。 可是不等狼妖欣喜,裂开的“余列“变成了两片纸,轻飘飘落下,一道轻笑声又在它的身后响起: “阁下为何如此心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我腹中?” 一道灰影在讲坛上浮现,是余列拢着袖子,从一处阴影走了出来,言笑晏晏。 这下子轮到狼妖的瞳孔骤缩了,它急忙的就翻身向后跳,再度咬向余列。可余列抬起头,只是笑看着对方。 嗤嗤! 不等狼妖落地,余列的身体先一步发生了变化。 他一节节的拔高,眨眼间就变得头如磨盘,腿如圆柱,手臂似梁架,同一幢房屋般大。只不过他是幢“纸房子”,看上去风一吹就倒。 好在这也不是寻常纸屋,而是余列辛苦购得“齐屋纸人符咒”,变化而成的巨大纸人! 他的两靥是用朱砂抹成的腮红,双眼像灯笼,牙齿像板笏,都在闪烁发光。 余列伸手一捞,就抓住了朝着自己扑来的狼妖。 面对这突然的变化,狼妖凶残的毛脸上僵硬。 不等狼妖再有情绪变化,一阵大笑声就在讲坛上大作: “既然如此,贫道当真要开动了!” 呜!!!急切的狼嚎发作。 余列揪着手中活物,狠狠地向下一摔,地面轰隆,就让狼嚎声戛然而止。 符纸的效力有限,他紧接着就俯下巨大的纸人身体,趴在狭窄的讲坛上,再也不多说话,真开始了自己的大快朵颐。 咯咯咔擦! 皮毛撕裂,骨节折断。 一阵撕扯宰杀的声音在讲坛上响起,不时还有血水飞溅。 刚刚还力大无穷、之乎者也的狼妖,此时却无力挣扎,连嚎叫声都只能如犬吠般“呜呜”作响。 余列变成了巨大的纸人,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灵活,他一边生剥着狼妖,一边口中赞叹出声: “唔!阁下筋肉,好个劲道!必能成功助我入道。” 刺啦! 又是一股股热血喷溅而出,溅到了讲坛内里的布帘子上,让帘子也一颤一颤的。 就在帘子后,本是惊恐于狼妖的山民们,此时的身体更加哆嗦了。 但帘子上的画面、帘子外的声响,又仿佛是一场精彩的皮影戏,吸引得他们目不转睛,一刻也不敢挪开。 山民们的身影也映在布帘子上,他们发着抖,动作幅度比之刚才更大。在外边看,也像是一群看戏看得前仰后倒、更加乐不可支的看客。 一面布帘,两处戏景,简陋的讲坛变成了戏台。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嗤! 终于,最后一道血水飞溅,扑在了布帘子上,贯穿上下,终结了戏景。 在这道血水喷出后,台上余列的动作变缓,身形也渐渐缩小。他身前的撕扯声、切割声,一并停止。 结束了! 但山民们紧张的心神不仅没有落下,反而更是揪起。 他们的心头咯噔发凉:“这道士……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 实在是余列的降妖举动骇到他们了,让山民们下意识的以为又是一头妖怪来临,并且对方的胃口更大,他们也更加的命不保夕。 山民们藏在帘后,脸色都惨白,将牙齿咬得紧紧的,生出了窒息感。 他们不敢掀开帘子。 寂静中,慢慢的又有窸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布帘上的那半截人影,又开始抖动了,像是在低头漱口吃茶。 见余列迟迟没有其他动作,终于有山民心头一沉,手伸向布帘子,想要掀开。 这人还没成功,恰有山风呼啸而过。 啪的一声! 一股山风打在了已经残破的布帘子上。布帘晃动,立马从屋檐落下,暴露了外边的景象。 讲坛上,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 红白骨头叠成小山,狼首居中,皮裂肉烂似毯子,搭在骨头上,血水滴答! 余列就跪坐在骨堆肉毯中,数块切割下的脏器,或青或紫,瓜果满盘,已经摆在了他的身旁,一一整齐。 山民们猝不及防的看见这一幕,皆是口舌发瘫,目光发怔,身子发软,无一处不软趴趴。 现场再度寂静。 还是一阵锣鼓声突然响起来,将山民们惊醒了。 是不远处的路口上,一只漆黑八哥被吊在一面铜锣上。它飞将起来,不断的啄击铜锣,一边啄击还一边叫唤: “开席了!开席了!!!” 锣声喧闹,余列也抬起头颅。 他口如含朱丹,正一手拿着婴儿头颅大小的脏器,一手捏着柄纸刀,十指修长,如持柳叶枝。 山风呼啸! 余列顾看着,齿间鲜红刺目。他莞尔微笑,冲山民们说到: “诸位田公,可要一同用饭!?”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巡山道童 余列的声音在讲坛上回荡,但是迟迟没有人敢回答他。 好在余列也没有想着让这些人回答,他将手中的纸刀在道袍上面擦了擦,收入袖中。空出一只手出来后,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哔! 哨声传出,被余列系在远处的纸驴得声,立刻就从呆立的状态中复苏,然后一摇一晃的擦着地儿,走到了余列的身边。 余列站在讲坛上,按住自己的纸驴,轻松的就将它推倒在地,然后他袖子中的纸刀流出,他捏着,像是剖鱼一般,将纸驴的腹部划拉出个大口子。 剖口光滑,露出偌大的空驴肚子,可以装东西。 于是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 余列将自己已经摆放在旁边的狼妖脏器,一一塞进了纸驴的肚子里面。特别是他手中刚才捏着的头大狼心,被他安置在了纸驴肚子的最上面,免得压坏了。 收拾好这些,纸驴的肚子中还有着不少的空隙,余列本着不浪费驴肚子的想法。 他又从狼妖尸体上摸出了几根肉条,同一个狼妖衣冠中夹带的酒杯,一并塞入了纸驴肚中。 酒杯是青铜质地,锈迹斑驳,虽然没有灵气,但保不齐会是个小古董,不能嫌弃了。 讲坛的四周依旧安静,山民们正傻愣愣的看着余列,感觉余列的动作又诡异又阴森,让他们口舌继续发干。 反倒是余列利索收拾好了东西,他将双手按在驴肚子上,用狼妖的血水在剖口处摸了几把,就把驴肚子合了起来。 他自己站起身子,手上掐了个诀,口中呼到:“宝驴宝驴,听我号令,起!” 吱呀! 纸驴听见余列的口令,当即动弹。 它脚不落地的就轻飘飘翻身,重新站了起来,头上长着一张鬼画符的脸,似笑非笑。 等到余列一屁股坐上去之后,纸驴吃重,驴头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滑稽阴森了。 余列骑在纸驴上,回头冲着呆愣的山民们笑了笑。 他打着稽首,说:“黑水镇巡山道童,降妖事毕,告退了。” 说罢,余列一摆袖子,便骑着纸驴,身子摇摇晃晃的往来时的山路小跑而去。 山民们听见余列自己说了身份,这才从痴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但他们不敢张声,眼睛都左右寻思,想要找到村里的村长道童,让对方出来和余列搭话。 可是下一刻他们才想起来,自家的村长早在三天前降妖不力,被狼妖吃进了肚子,现如今已是不知道被狼妖屙到哪里去了。 另外一边,当余列走到路口时,那被绑在铜锣上的黑八哥听见动静,它又飞来起来,噼啵的就要叫唤: “开席了!开……” 可它还没有叫唤两声,就被骑驴跑过来的余列伸脚一踢,给踹飞了出去。 铜锣哐当响,八哥被麻绳扯着,也在地上跌了个狗啃食,尖声戛然而止。 余列斜着那黑八哥,啐口暗骂到:“酒席都散了!你还开席开席,是想再吃谁的席?” 八哥摔在地上,焉了几息,它明智的口中不再叫唤“开席”二字,转而咯咯的学起了鸡叫,并且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这个时候,山民们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他们见余列欲走,确认了余列就只是来降妖的,并非大妖吃小妖。 于是讲坛上一阵哐当的声音响起,山民们跪了一地,邦邦的磕起头,口中高呼不止: “多谢道爷!多谢道爷!”、“道爷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道长慢走!”…… 一并的还有孩童哭叫声响了起来,是山民磕头的时候,几个小孩从他们的衣肚子里掉落,摔在了讲坛上,摔哭了。 磕头感恩的声音中,顿时又掺杂上了一阵手忙脚乱。 山风的呼啸依旧,如泣如诉。 而余列骑着纸驴赶路,听见了背后山民的嚎声,没有去理会。 这个时候的余列,已经没有兴趣去搭理山野的民夫,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得趁着热儿,赶紧回到黑水镇子中,租上一间静室,布置好科仪,将自己冒死猎来的狼心狗肺炮制好。 就此服食入体,步入道途! ———————— 黑水镇,镇如其名,是潜州潜水郡下的一方小镇,周遭有黑水河流过,山地居多,风沙刺目。 余列骑着纸驴,从降妖的山坳走回来,迫不得已,脸上面已经缠上了一条纱巾。 那只黑八哥后来被余列顺手捞了起来,它被系在纸驴头上,干瘦干瘦的,已经被吹打得成了一只傻鸟,身上的毛儿都掉了不少,颜色也变得灰扑扑,瑟瑟发抖。 余列没有在乎傻鸟,他望着出现在眼中的高高山岗,目中出现振奋,已经到地儿了! 这里没有寻常的入镇道路,还没来得及修,也能防止镇子中可怜的道童们,被山野的猛兽精怪给叼了去。 毕竟方圆数百里,就属此地血气冲天,崖下面的黑鱼都被养的又肥又壮,极为营养。 好在余列骑回来的纸驴还没有报废,他不用辛苦攀岩。 等走到了山岗下面,余列狠狠地一踢动纸驴,驴子就继续往前走动,踩着近乎垂直的峭壁,驴蹄子像壁虎脚贴在了崖壁上,竖着往上赶路。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山岗上,正式的进入黑水镇地界。 镇子也没有门户,只有黑黢黢的山石,雾气也大,山鬼似的居所。 半盏茶后,一幅粗粝、简陋、压抑的建筑出现在余列的眼中,街道和黑水河平齐,蜿蜒状,屋子都是石头造就的。 门户狭小,就像是小孩住的一般,并且不少屋子干脆就没有窗户。 余列回来,看见黑水镇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又浮现出了“猪圈”两个字。 他不敢在镇子中继续骑驴,从纸驴背上翻下,牵着驴,低头走在街道上,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山民面前生剥狼妖的气度。 街道上黑水横流,充满了腥臊、糜烂、恶臭的味道。 不过街道上面的行人不少,刚刚清晨,不少门户就已经洞开了,挂着“茶”、“酒”、“肉”字等招牌的店铺已经开门,一个又一个行事匆匆的路人,从余列的身边走过。 这些人多数和余列一样身着灰布道袍,但面容要么妖异的红,要么暗淡发灰。 余列牵着纸驴,有些引人注意,但行人都只是瞥了余列一眼,发现余列的脸上蒙着灰巾,认不得后,也就挪开了。 余列继续低头的走着。 突然,他的耳垂一凉,呵气声响起。 一根红舌头从余列的脑后伸出,刮下了他脸上的灰巾。 “余哥儿,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抵押肝肺 余列走在街道上,身子一僵。 刮在他耳边的那红舌头,散发出了腥臭的涎水味道,还黏糊糊的。 他的脸色变换一下,眼露冷意,但还是转过身子,头也不抬的就拱手:“见过高利道友。” 一个高瘦高瘦的灰衣道人,就堵在余列的跟前,对方收了长舌头,脸上擦着粉儿,还用胭脂抹着腮红,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对方是哪家戏班子跑出来的。 但是余列知道对方,对方人如其名,是在黑水镇中放印子钱,也就是俗称高利贷、驴打滚的狠角色。 高利道童抬眼打量余列的浑身上下,着重在纸驴和八哥上打量了几眼,在发现八哥只是一头寻常畜生后,也就挪开了眼睛。 对方咧嘴开口:“说什么道友不道友的,都是个下九品的命,叫咱家道童得了。省得道长们听见了,以为你我多了不起呢。” 余列垂着眼,点头应诺:“是。” 余列还没有问对方有何贵干,高利道童就指着余列牵着的纸驴,说:“余哥儿你发财了啊!出入镇子都有坐骑了,咱家可还是像个猴子似的,整日攀来攀去的。” 余列收敛了降妖时的气度,形如普普通通的路边行人,他低声说: “高道童您可是如狼似虎,力大无穷之人,攀岩渡江只是等闲。而在下一个末流道童,不用符纸哪敢下山?摔也能摔死我。” “嘻嘻!”高利道童听见了,笑得脸上褶子直掉粉,他的嘴唇两边裂开,猩红的长舌头在其中缭绕不已。 高利道童又冲着身旁喝到:“姓单的!你瞧瞧,余哥儿多会说话,该朝着你这邻居多学学了。” 两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黑瘦的灰衣道童,对方一脸的痴愣。 听见高利道童叫自己,黑瘦道童才陡然惊醒,他一抬头,发现竟然是余列站在自己的跟前。 黑瘦道童怔怔的说:“你、余列?你怎么和高道童认识?”话说一半,他自己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怪异之色。 高利道童在一旁笑嘻嘻的回答:“那当然是因为余哥儿也是咱家的客人,还是个大客户了。” 黑瘦道童闻言,立刻就闭紧了嘴巴。 余列站在街上,适时的出声:“不知高道童有何事,若是无事……”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高道童就突然冲着他尖声:“闭嘴!咱家没让你走,你怎么敢多说话!是有钱还债了吗?” 刚刚还对余列笑嘻嘻,开口夸赞他的高利道童,突然就变了一副面孔,裂口的嘴角涎水四溢,阴冷的打量余列全身。 余列眼神一沉,但面上依旧毫无变色,他及时闭上了嘴巴,继续低头。 旁边的黑瘦道童瞧见这一幕,则是眼底里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尖声骂了余列一句,高利道童微昂着尖下巴,用袖口擦了擦涎水,从容说: “余哥儿你可是在咱这儿压了一扇肺、一颗肾,再过几天,就得捎上半片肝儿了,再再过几天,您就没有活的买卖,只剩死买卖了。” “活买卖”,是指余列还不上钱,割掉一扇肺、一颗肾,甚至半片肝儿之后,还能勉强的苟活,但要是超过这个限度,他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要么上了屠宰台当场暴毙,要么为奴为婢,充当药奴,被卖去炼尸挖矿等等,半死不活,比死了还难受。 “您到时候也别想着逃,没路引你是逃不出这个地界的。”高利道童说着话,顿了顿,忽然又笑嘻嘻的: “不过余哥儿这脸蛋,我见犹怜,镇子里的诸位道长们见了,也定是欢喜!到时候‘死买卖’能变成‘活买卖’是大有可能,别想着死,也千万别花了你这张脸啊!” 一踩一捧的,高利道童没有再多废话,他指的旁边的黑瘦道童,冲余列吩咐:“你俩是邻居,那么就劳烦余哥儿送他回去吧。” “咱家今儿手脚利索,要去赌坊里爽快一番。”话说完,此人就捂着嘴,笑嘻嘻的离开了。 街道上,剩下余列和黑瘦道童还杵在原地。 旁人都行色匆匆的,就他俩一个面色平静,一个面色黑得发青。 两人沉默良久,还是黑瘦道童凑到余列身边,低声问:“那假婊子说的是真的,你这么狠!借个钱就把自家性命都压上了?” “想不出来呀想不出!”黑瘦道童口中啧啧出声,“莫非你也去赌了?” 余列闻言抬头,瞥了对方一眼,没吱声。 余列并没有去赌,他此番出镇子降妖,就是靠着借钱补上了最后的缺。 再加上一年多积蓄,和从家里带来的棺材本,如此他才能买到纸人纸马纸刀等物,手段齐全,没死在镇外妖物的手下。 好在他的运气不差,最后也成功的猎得狼妖,得到了入道之物。 余列瞥了一眼纸驴的肚子,心中火热,他冲着黑瘦道童打了个稽首,牵驴继续沿街走去。 但是黑瘦道童在放高利贷的走了之后,就恢复成了唠叨状,他凑在余列的身边,不住的说:“高道童让你送我回去呢,你怎么能直接走掉呢?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那假婊子?” 单道童又说:“小余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借钱,可以找我请教啊。在假婊子那抵押脏器也是有讲究的。” “下等的服蛊,替他们培养血器,沾了就脱不了身。中等的割脏器,不死不活。你可知上等的法子是什么?那就是像我这样,割了也不害命、不伤身,道途依然在!” 对方摇着脑袋,得意洋洋。 听到这里,余列忍不住的停住了脚步,嗤笑的回头看他: “哦!单兄怎么不早说?对了,不知单兄现在,还剩下几个卵子?” 黑瘦道童并非原名就姓“单”,对方原来的外号叫“高脚卵”,又瘦又黑又高,后来因为借钱被割去了一个外肾,只剩下一个,就被狐朋狗友叫作“独脚卵”。 他嫌弃这个外号不好,但又拗不过狐朋狗友们,干脆就改名姓“单”,任人嘲讽,也算是去掉了外号。至于原来他具体姓什么,已经是很少有人知道了。 单道童听见余列这样说,他的脸色更是发青,黑里透青紫,十分怪异。 余列瞥了一样单道童同样怪异的走路姿势,立刻就明白了,讶然发笑的说:“难怪刚才那人会说自己今天手脚利索,想来单兄的囊中,现在是空无一物了!” 轻笑几声,余列不再理会对方,牵着驴,挥袖大跨步的往前去,累累洒脱。 单道童怔了怔,青着脸,冲着余列大骂: “小白脸!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能卖屁股!等死吧你!” 大骂完毕,单道童站在街道上,感觉四周行人们一个一个的都在瞥看他,目光像是针刺,行人们的口中也在不断的重复着某两个字。 余列猜错了一点,现在的单道童不仅已经无蛋,也已经无根。 单道童低声安慰自己:“修道中人的事儿,能叫‘去势’吗?这叫去了烦恼根儿。” “对对,是去了烦恼根,不是太监不是太监,反而更方便修道了……” 他扎着脑袋,忍着疼,快步往家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官办静室 余列来到了镇子中官办的丹房门口。 他还没有牵驴踏进去,突然就有一支断手从丹房的门洞内飞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呜咽声,一条光秃秃的癞皮狗从门洞里面抢出来,叼住了断手。 “咯咯!”狗当场就咀嚼起来,咬着断手,吃得是嘎吱作响,满面欢喜。 狗又发现余列在盯着它瞧,它咯咯的声音顿时停止,发出了威胁的呜声。 余列平静的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这狗半眼。 丹房的狗不是寻常的狗。 它是人面犬,因为声音类似于娃娃,又叫娃娃犬,余列现在打不过也惹不起。 他朝着人面狗微微躬身,然后让开了路,擦得门洞的边走入丹房中。 进入门洞中,一个腹部隆起的女道人,正好从余列的身旁走过,应该就是她在喂人面狗。 余列连狗都没有多看一眼,更别说丹房中的人了。纸驴头上的傻八哥更是蜷缩着,像是变成了一只死鸟。 在余列踏入丹房偏屋的那一刻,就有声音响了起来: “客人您,来买何物?” 高高的柜台上,儿臂粗细的铁窗内。有身影晃动着,传来了古板的声音。 余列打了个肥诺说:“客气了。来买点药。” 黑黢黢的柜台里,一个人头晃动:“您这就说笑了,谁来丹房不是买药?不过咱这只是偏房,只买卖药材。您要买药,得上正房去,那边才有丸儿散儿的。” 余列笑了笑,就直接说: “红狗尾草三株,蝙蝠尿一瓶,壁虎尾十条,僵尸牙粉一瓶……辟谷丸三颗,紫檀香两根,净坛水一瓮。” 丹房后的人影晃动,回答:“好!”并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狗尾巴草儿……辟谷丸,咦!” 紧接着又响起讶然声:“客官您是要打一场科仪,恭喜客官了,祝您早日登仙,羽化飞升。” 余列买的药都很有针对性,特别是辟谷丸等物,一看就是要闭关。而丹房的道人久经业务,一猜就猜到了余列是要闭关修炼,完成一次蜕变。 下一刻,一颗人头突然从铁窗里面探了出来,干瘪,发丝又细又长。 人头盯着余列:“不过,您这药材里面缺了保命用的白牛黄,确定要省下这一笔钱吗?” “缺了它,对您这样的末位道童来说,是九死一生,劝您还是悠着点儿。” 白牛黄具备强悍的解毒作用,一旦服食失败,可以及时地终止服食,保住人的性命,中途也能增强人的抗性,算是道童阶段廉价而又实用的极品药物了。 余列听见丹房道童的话,站在柜台前回答:“不用了,已经准备好了,就不用麻烦了。” “桀桀!”柜台上的干瘪人头诡异的笑了笑,唠叨到: “像您这种年轻又不信邪儿的,我可是见过太多了。次次都有拖着肠子的、瘸着腿儿的、九窍流血的跑过来……您见到这粗粗的铁窗户没?这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走投无路。” 余列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对方的话。 其实丹房的道童说的还轻了,对方说的是还有力气爬过来的,其必然是准备了少量的解毒药物,又或者是肉身强悍。 而对于余列这种末位道童来说,因为他们的肉身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实质性蜕变,一旦在服食过程中中毒却没有解毒药物,必然十死无生! 当场融成肉泥,才是他们最有可能的下场,哪还会有机会跑出静室? 接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个人头从柜台后面飞了出来,他头发缠绕在铁窗上,用黄牙勾着油纸包和小瓮,脖子下空荡荡的。 人头在半空中晃荡几下,将药包和小瓮扔在了余列的怀中,开口唱到:“客官慢走,常来!” 得到药材后,余列怡然的打了个稽首,也说:“常来。” 然后他就跨步走出了丹房,只剩下那人头还在嘎嘎干笑。 接下来。 余列西街买衣袍,北街买干粮,南街卖鸟不成改寄存。 等准备妥当后,他就步入了黑水镇官办的静室中。 官办静室的石壁厚重,不干不湿,就是缺少光线。 余列手里拿着的儿臂粗蜡烛,能够燃烧七天七夜,就是质量太差了,明明应该用鲸油,结果打理静室的道童给偷换成了牛油,黯淡还有烟味。 但是余列没得选,他还一买就买了七根,足够他在静室中用上一个多月了。 这是因为,外烛莫入! 官办的静室虽然按规矩不收费,可静室总是需要人管着的,来使用就得孝敬一些香火钱。 如果不孝敬,往往会死的很惨。 服食蜕变并非是将药材一口入腹就完事了,其间还需要沐浴焚香,洗心革面,呼吸吐纳,检查药材等等,可不敢中途有人打搅。 一打搅就是个前功尽弃,运气好的会是个重伤,运气差的当场嗝屁,遗产白白送人。 余列可不想在他闭关时,会有“热心”的道童前来敲门,问他: “客官,要不要续个烛?” 其效果也是喜人的,静室道童不仅给余列选了一个风水宝地,透气,据说蜕变时的死亡率只有三成,让余列也小心点,免得死了拉低屋价。 其人还贴心的送上了堵门之物,承诺了就算是有上位道童来,也休想立刻打开静室的大门。 于是在静室中,余列放下担忧,他耐心的调理身心,先是沐浴,又是点燃紫檀香,最后掏出了《道书》,诵读数遍。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余列服下辟谷丸,看向了一旁的纸驴,目中再次火热。 修道有门槛,他已经修道一年多,却依旧没有跨过门槛。 为了这一次蜕变,余列已经压上了所有!若是不成功,别说高利贷不会放过他,失败后身残体虚的,他自己就会投河了事。 不过余列并不恐惧,他忍耐了一年多,还借了高利贷,为的就是尽可能提高成功率,一举功成,步入道途! 他虽然没有白牛黄,但早早就购得了升灵丸,能提高蜕变时的成功率,比白牛黄更加珍贵! 再加上他的运气不差,斩杀了厉害狼妖,吞食之,一旦他完成蜕变,将比寻常的道童更加强悍。 而这一步,就是他余列羽化飞升的开始! 余列目中的火热再也压不住,他索性顺遂心意,操起了纸刀,从静室石坛上起身,推倒纸驴。 他利索的划开纸驴的腹部,就要取出狼妖心肝,服食入道。 但是下一刻。 余列的动作僵住了,一直平静的脸色,刷得变白,惨白惨白。 只见纸驴的肚子空荡荡的,并不存在什么狼心狼肺,顶多有点血水肉末。 “我的、那么大一堆妖脏妖腑呢?!!!” 眼神发晕。 余列身处静室,心头冰冷,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站到了黑水河边,山风酷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青铜酒杯 余列目中恍惚,如在梦中。 愣了数下之后,他深呼吸,再次的将头探入纸驴的肚子中去翻找,想要将那消失了的狼妖脏腑给摸出来。 但是很可惜的,他所见到的都不是虚假,驴肚子中就是空空如也,只是剩下血水一摊。 余列的眉头紧锁,立刻就想到了那高利道童和单道童:“莫非是他们偷了去?” 可此行回归,余列已经是特意的将东西装在了驴肚子中,别说高单二人能否看透驴肚子了,就算是对方知道驴肚子中有宝贝,对方想将东西取出来,也绝不可能瞒过余列。 高单二人压根就没有这个实力。 余列的心头沉重,思绪又飘飞,想到了那丹房中的几人。 叮铃! 突然,有清脆的声音在静室当中响起,打断了余列的思索。他茫然的低头一看,发现是只青铜酒杯,从驴肚子中滚落了出来。 原来驴肚子并非空无一物了,还剩下他顺手给捎回来的青铜酒杯,刚他心急,漏了此物。 酒杯发绿,锈迹斑斑。余列看着,感觉自己现在的脸色也是一定是绿得慌。 但是很快,余列眼皮眨动,他紧盯着酒杯,心中就有波涛汹涌、惊雷炸响! 他立刻的就伸出手,将酒杯给攥在了手中,然后往杯口里面看过去。 一片绿盈盈酒液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微微荡漾,并且更加神奇的是,他就算是斜着拿酒杯、倒着拿酒杯,杯子中的酒液都不会掉出来。 稀奇古怪! 可喜可贺!! 余列的心脏砰砰跳,念头纷呈。 他立马就明白,自己很可是遇见宝贝了!极有可能,他的狼心狼肺并不是被人给偷去了,而是被他手中的青铜酒杯给偷吃了! 而青铜酒杯能有如此举动,它就算不是一件大宝贝,也极有可能是一件法器,甚至是灵器也可能! 瞬间,余列的心情从哇凉哇凉一片,再度变得火热。 他将眼睛瞅到了酒杯上,发现杯中除了酒液之外,好像还存在其他的东西。 因为担心自己看花了眼,是杯弓蛇影,余列特意的往身后看了几眼,他并未在墙壁上看见东西,绝无其他东西的影子会印入酒杯中。 酒杯中确实是存在微小东西! 而且余列越是盯着看,越是感觉里面的悬浮物,就像是一块块脏器,心肝脾肺肾。 他索性将青铜酒杯托在手中,捏出两根手指,往杯子中尝试着捞取。 明明是婴儿拳头大小的酒杯,但余列的手指伸进去后,他的指尖碰不到底,指甲盖也碰不到边。 这让余列感到更加的惊奇和惊喜了! “没有想到,本来只是作为添头的小东西,竟然会如此的神异。” 余列的目光再次恍惚,回想起了自己打杀的那衣冠豺狼。 他一时间明白过来,为何在黑水镇的方圆百里内,竟然会存在着这样一头力大无穷,能使用幻术、还开了口舌的狼妖! 此等狼妖,已经不是简单的凶兽了,而是接近于七品的精怪层次,甚至就是一头精怪! 须知人有九品道童、八品道徒、七品道吏之分,妖也有九品猛兽、八品嗜血凶兽,以及七品精怪之分。 七品以下的妖物,顶多算是沾了点妖气,并不算是真正的妖物精怪,无甚智慧。 而余列遇见的衣冠豺狼,对方力大无穷、懂幻术,还能开口,早就让余列怀疑对方是头真正的精怪了,只是余列的见识短浅,不敢做出肯定罢了。 对于七品层次的精怪,即便精怪是刚刚晋升的,也不是寻常的道童可以打杀。 得亏余列为了确保安危,他按捺一年多,为自己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符咒,还拥有一张道吏所画的齐屋纸人符,这才成功的将对方打杀。 余列在脑中思索着: “那狼妖多半就是得到了青铜酒杯,如此才能在短时间内,就在附近成就精怪。只可惜了,它生错了地方,又时运不济,刚刚生出智慧就遇上了我。” 狼妖的不幸,却是余列的大幸运! 余列理清楚这些之后,心神更是砰砰跳动,他好奇青铜酒杯究竟有何神效。 心思动弹,他伸在酒杯中的手指碰见了东西,于是他手指动弹,立刻就捏着东西,往外拿出来。 哗啦! 余列仿佛听见了一阵水波晃动,他的手指收回,指尖正夹着一颗紫色的胆,葡萄般大,应该就是消失的狼妖胆囊。 这一幕让余列感到惊讶,他并非是诧异真能从酒杯中捞出东西了,而是诧异捞出的狼胆之大小。 衣冠豺狼的尸体有两人高,余列将狼胆装入纸驴肚子中时,狼胆至少有桃子大,结果现在缩水了七八成。 余列仔细看着葡萄大小的狼胆,很快又发现本是腥臭味的狼胆,此刻散发着一股清香味道,并且它真如紫葡萄般晶莹,犹如玉质。 余列看着,口齿生津,几乎是想要一口就将这狼胆吞下肚。 不过他忍耐住了,并紧接着又从酒杯中掏出了狼心、狼肝、狼肺等物。 狼妖脏腑一一出现,全都是晶莹如玉,甚至是透明色,个个都无腥臊味,就连妖气也消失不见了,转而充斥在其中的是一股股精粹的灵气。 当然了,这些心肝脾肺也都缩水,变成只有普通瓜果大小,不再巨大骇人。 余列捧着这些狼妖脏腑,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欢喜: “此酒杯,莫非是可以转毒为灵、化妖为精?又或者是拔毒去腥、剔取杂质……”诸多猜想在他的脑中跳出。 但不管酒杯究竟是哪一种妙效,余列都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赚大发了,大发特发! 有此酒杯在手,他余列虽然是一介凡身,但在此仙道盛世,或许当真拥有了得道长生的可能,甚至是羽化而飞升! “哈哈!”余列坐在静室的石坛上,欣喜若狂。他先前平静下的心神,此时彻底的杂乱了,欲念在他脑中翻腾不已。 余列也任由自己的杂念徜徉,并在心中暗想: “登临此世,宿慧未几,既无灵物伴生,又非累世豪族,今日终于得逢机缘,天佑我也!” 其实余列并非是土生土长的山海界人,而是由一个普通凡人转世成了凡人,觉醒宿慧都还没几年。 一时间。 种种的感触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对外人言,不甚感慨。 不过余列也就失态了数息功夫,他很快就又将心中杂念压下。 余列目光炯炯的看着手中酒杯、手中脏腑,思索到: “那么,我是否应该就用这些变化过了的脏器,服食入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服食摄生 服食者,以形补形,摄食求生,乃是此世修真求道之要术,羽化飞升之捷径! 据传,修真求道、长生不死之法,在山海界古已有之,古时候成仙的人也屡见不鲜。 只因为上古之时,人杰地灵,灵草灵植数不胜数,珍奇异兽络绎不绝,连路边一块石头都可能是宝贝。 无数炼气士只炼就胸中一口不死气,就可以得道长生,游历三千世界;更有天生神圣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老而不死;就连凡人都是春秋度百岁,动作不衰 山海界之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但是时移势迁,到了近代,天地灵气耗尽,凡人们年岁半百就动作皆衰,仙人们也是路断,死的死、遁走的遁走。 紧接着又有大灾变发生,导致山海界天崩地裂、山海陆沉,废墟一片。 修真求道一度达到了要靠抽取凡人的魂魄,压榨得灵的地步,不如此就无法苟延残喘、延续道统。 法崩道坏,人皆互相吞食为生,惨不忍睹。 好在经历了一段黑暗动荡时光之后,又有修真求道之士以曾经的旁门左道、水中捞月之法入手,诸如采阴补阳、烧茅打鼎、吞鬼食魂、引血入体、蛊虫毒功、休粮守谷,甚至压胜咒杀之术…… 一步步的推陈出新,革故鼎新,又荡清妖魔,终于将大厦将倾的山海界给救了回来。 余列这一次闭关所要采用的服食之法,就是革故鼎新后的最大成果。 他身为一介凡人,虽然体弱力孱,但可以在符咒、科仪、丹药等物的辅佐之下,以特定的法门,将身强体壮、超凡脱俗之物服食入体。 进而摄取其中的精华,以形补形,让他孱弱的肉身发生蜕变,获得服食之物的威能。 此术乃是掠夺他物之精华,摄取异类之优势,能借假修真,取精去粕,故名之为“服食摄生”! 当然了,服食法仅仅是当今道人采用的修炼思路,是相比于上古时的炼气士之炼气法而言。 它具体的修炼路径,又有一门《四九玄功》作为纲要,其中一共包含了“四九三十六种”变化。 变化者,蜕变也! 现在的道人们只需要按照飞升三十六变,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防微杜渐、减少危害,完成一次次蜕变,进而得道成仙。 甚至是达到最后的一步——羽化飞升,超越天仙境界。这点也已经有了实证。 《四九玄功》是在古时大劫之后,道人们呕心沥血、绞尽脑汁、雕肝琢肾,一步步才完善出的通天大道。 余列现在就处于飞升三十六变的第一变:“识文断字”,他即将进行的第二变是“如狼似虎”。 而九品道童的修行除了“识文断字”、“如狼似虎”之外,另外还有两种变化,“铜筋铁骨”和“伐毛洗髓”。 完成四种变化之后,形体打熬好,余列这个凡胎浊体就能炼就出一口真气,步入到八品道徒的境界,开始炼气,延年益寿。 八品道徒之后又要进行四种新的变化,进而步入到七品道吏境界,开始养魂,可以担任阴差鬼卒。 这些变化层层递进,步骤清晰。 其不仅仅是承前启后,能为今后的修炼打下基础,它在变化的过程中,本身也能让道人获得非人之力,足以护道求生。 静室之中,烛火暗淡。 但是余列看着自己手中的狼心狼肺,目光越来越亮。 第一变“识文断字”,对于万物之灵的人来说,并不涉及灵肉变化。 只有第二步如狼似虎,才是涉及肉身蜕变的开始,一旦完成,余列就将拥有非人之力,至少可以媲美虎狼。 并且“如狼似虎”之变,根据所服食摄取的“药物”不同,其效果也会有所不同。 寒酸的道童进行服食蜕变,利用的往往只是猛兽。 九品猛兽者,虎豹犀牛大象之属,此类或是具备利爪、或是具备巨力,非是凡人可以比拟。服食成功之后,道童倒也能获得超越凡胎肉体的力量,勉强算是“法力”。 但是条件好点的道童,在这一蜕变则是会利用八品凶兽的材料,进行服食蜕变。 这是因为凶兽不仅更加强大,具备妖气,其生存的手段也诡异多端,道童一旦服食成功,除了获得非人之力,还将拥有凶兽的诡异手段。 这是一个巨大的起步优势。 并且在八九品时,对付凶兽,道童们可以依靠符咒、陷阱,甚至是单纯靠人多进行围猎,殴死对方。 譬如余列在街上遇见的那个高利道童,对方就是靠着人多,曾经猎杀了一种名为裂口巨蛙的凶兽。此人在服食后,不仅体魄强悍,还长出了长舌,才得以在一众的同期道童当中称雄。 可惜的是凶兽强横,不仅难抓,其相应的服食过程也是艰难,要求更多,高利道童就是在服食过程中出了岔子,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过仅仅是毁容罢了,对于修真中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今后也并非没有机会进行弥补。相比于在初入道途的阶段就能获得如此大的帮助,高利道童称得上是赚大发,让人羡慕了。 余列看着手中变化过的狼心狼肺,眼神更加的蠢蠢欲动了。 他之所以压上了身家性命,下山降妖,为的就是在山下猎得一头凶兽,摄取凶兽的力量,让他在跨入道途之后远超常人,获得优势,为今后的修炼竞争带来大好处。 万丈高楼从地起,起步越好越扎实,今后得道的可能性才更大。 并且一次服食蜕变完成,就将再也不可更改,要么越改越差,要么得靠投胎彻底重来。 而现在,余列手中捏着的“药材”很可能属于精怪,其不仅超过了猛兽,也超过了凶兽,一旦他服食入体,蜕变成功,带给他的好处将是他难以想象的。 余列突然呼出一口气,在心中暗笑到: “况且,我现在除了服用它之外,也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这一次闭关,他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而来,如果不用手上的狼心狼肺入道,不获得法力,他基本上是没可能进行第二次闭关。 到时候,他手上的青铜酒杯也会再换个主人。 余列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并且以他浅薄的认知来看,青铜酒杯是宝贝,会带来帮助的可能性也更大。 发笑间,余列盘坐在石坛上,他抓着狼胆狼脏,当即送入了口中。 汁水四溢。 余列大口大口的吞吃满手“瓜果”,左右开弓,继续笑着,痛快肆意。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布置科仪 服食异类的血肉入体,和平常的吃饭饮食自然不同。 其滋味绝不会好受,特别是身为修道中人,余列需要将服食药物中的“生猛药力”给发挥出来。 静室石坛上,他低头咀嚼着,当感受到腹中充盈着一股难言的饱腹感之后后,方才停止了大口餐食的行为。 余列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正在他的脏腑之中缓缓地蔓延,仅仅几息就让他感觉到了几分醉意。 对于每月只能领取一缕灵气的余列来说,他从来就没有接触过如此灵气充沛的食物,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到过,更别说是吞食入腹了。 一股大惊喜也因此出现在他的心中: “果然,青铜酒杯就是宝贝!狼妖的脏器在经过它的洗练之后,不仅没有恶变,反而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至于青铜酒杯带来的好处具体是什么,还得他仔细的琢磨,但是现在也不是他可以仔细思考的时候。 余列得趁着体内的狼妖脏器还没有被消融掉,就将服食的科仪打好。 他趴在石坛上了,刺破指尖,混合着掌心的脏器汁液,一笔一笔的在石坛上勾勒起古怪的文字。 蛇形鸟绘。 一颗颗扭曲的符文出现在石坛,布满石坛上下。 对于今天的这次服食摄生,余列早就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演练,因此他现在绘制起来,一字也没有错误。 并且在人血和狼血的涂抹下之下,符文在晦暗的静室中显得诡异,仿佛像蛇虫一般在扭动,又仿佛像眼珠子一样在眨动。 余列佝偻着身子,趴在上面,也像是陷入了蛇虫堆之中,鬼气森森。 画完了法坛,他又从旁边取过来一根根苍白色的纸旗,一面面的插在法坛的周遭,将自己团团包裹住。 纸旗上朱砂刺目,无风而动。 科仪的布置继续一步一步进行。 不多时,又有净坛的灵水被余列从瓮中取出了,他举到头顶,一滴一滴的往身下淋。 净坛水并非是真用来冲洗法坛的,反而是要借用其中的灵气,将整个法坛赋灵,让它活过来。 因此当净坛水落到了法坛上之后,本是扭曲潦草的符文不仅没有被冲散,而是变得更加清晰,其从干瘪的文字,变得彻底的活了过来,如蚯蚓、如蜈蚣,密密麻麻。 符文闪烁着,它们包围着法坛上,游动起来,不断的蠕动纠缠。 而这个时候的余列,他早已经是披头散发,面目苍白,身形也在不住的颤栗。 这不仅仅是他腹中的狼妖脏器,已经在散发灵力,侵入他的体内,也是因为他失血过多,肉身自行的疲倦着。 余列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中,寒冷、孤独。但越是这样,余列的心头反而越是火热,他的眼睛也亮的可怕! 余列盘坐在法坛上,打量着满坛扭动的符文,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一年多的准备,果然有用,今日无一处失误。” 下一刻,余列又咬破了指尖,低下头,开始在自己的身体上绘制符文。 同时一颗丹药也被他从袖中取出,送入了口中,压在舌头底下含服。 丹药正是升灵丸,乃是比白牛黄、净坛水更加珍贵的东西,价格甚至能和凶兽材料不相上下。 而它的效果也是惊人的,如果说寻常的道童进行蜕变,其成功率是三四成,那么在服用了升灵丸之后,其成功率将能达到七成! 七成的概率,已经是近乎成功了! 余列这一年多来的准备,有不小的功夫就是用在了它的身上。若不是为了获得此物,他至少能够提前半年就下山猎杀凶兽。而且对于末位道童来说,升灵丸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往往有价无市。 时间流逝。 又是一番耐心的绘制,当余列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身上也已经是布满了蛇虫般的符文,仿佛被鬼神附体了似的。 刺墨戗衣,余列此刻盘坐在法坛上,除却他的双目亮得惊人之外,他浑身都已经和整个法坛融为了一体。 是事实意义上的融为了一体。 因为本来只是在法坛上蠕动的符文,在余列绘制身上的符文时,就已经爬上了他的肉身,并附着在余列的内外,和他肉身上符文混作一团,小老鼠般拱动。 一时间,鲜血、墨迹、灵光、淤青……在余列的身上难分彼此。 现在的他,已经和他进入静室前的文绉绉模样,截然不同了。 余列仿佛一下子就从一个仙道盛世,退回到了蛮横时期,而他也变成了一个茹毛饮血、吞炭漆身的野人巫祝。 其实服食法的科仪,并不是都要如此的诡异而野蛮。 但是对于境界低微的道童来说,他们就得在这种野蛮的祭祀类行为中,去感受生灵活物的野性和生机,不如此就不足以蜕变非人! 而且在这一步中,往往越是性情癫狂、冰冷如兽的道童,也越能够将凶兽精怪的力量给掠夺过来。 不过除了开启兽性之外,道童也需要这一步中学会驾驭兽性。 否则的话,丧失人性还是小事,一旦血脉逆流,肉身崩溃,变成了一摊肉泥,仙药也难医。 于是当余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时,他又从一旁取来了一根粗糙的绳子。 绳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不粗壮,仅仅一指宽,还是麻制的。它不仅没有灵气,还有些腐朽,轻轻一绷就能断裂似的。 但这是余列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寻到的,早在来到黑水镇时,他就已经携带在身上了。 因为这是一根拴狗的绳子,起码用了三十年,甚至是五六十年的功夫,它在一家猎户中送走了不下于三代守山犬。 余列拿着麻绳,直接就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然后将另外的一端系在石坛上的铁桩。 铁桩上锈迹斑斑,颜色暗红,看样子也是存在了不少年。 余列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狗绳系狗古已有之,它是远古先民们驯服野兽的利器,也是野兽由“野“变“家“的重要过程。 而道童在完成“如狼似虎”之变的过程中,使用此物就是为了帮助自己降服心猿意马、捆住非人的兽性,进而稳固人伦。 除了采用狗绳之外,也可以采用牛环穿住口鼻,或是将自己囚禁于鸡笼,或是用笼头套住脑袋等等,都是取其镇压和驯养之意。 等到什么时候,道童能够自己将狗绳、牛环、笼头等物取下来,也就是服食变化这一过程结束的时候。 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 余列披头散发的盘坐在法坛上,他脖系麻绳,浑身刺墨。 接下来,就需要他在静室当中苦熬,等待自己体内的狼性勃发、狼力爆发,并最终将它按下去,化为己用。 这是一个苦熬的过程,需要余列不饮水、不吃食,不眠不休,日日如此,夜夜如此,七日终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艰难困苦 吼! 静室中, 一颗颗符文就在余列的身上不断蠕动,他低头盘坐着,身体颤抖。 虽然他一直都保持着盘坐状态,但是在烛火的映射下,他的影子落在石壁上,早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余列的影子在不断的扭曲、膨胀,甚至是已经毛发长出,尖牙长出。 一声声恐怖的嘶吼声,正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来的。 除了嘶吼声之外,静室中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是余列将自己的满嘴尖牙咬得发响,他的十指掐诀,十根指尖都已经深深的刺入了手掌当中。 这样的姿势,余列已经保持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这三天以来,果真如道书上面所说的,余列颇为痛苦。 而且服食过程让人恐惧,余列时刻都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于狼群之中,群狼环伺,有一千只绿油油的眼珠子,想要扑上将他撕碎掉,吞入腹中。 一并的,他压根也没有时间去饮食和喝水,特别是喝水这件明明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在服食的过程中一想到这点,内心就会出现恐惧。 这让余列不断的以为,会不会是自己的服食出现了岔子,中了狼毒? 好在他事先已经服用过辟谷丸,足够他七天不用吃饭,饮水方面也可以勉强拉长到七天一次。 吼吼! 又一次,余列口中发出了痛苦而又肆意的嚎声,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墙壁上的影子也变得鼻尖嘴利。 一阵撕拉的声音响起。 余列双臂张开,他脱离的盘坐的状态,佝偻着身子,从法坛上站了起来。 虽然是佝偻着,可是此刻的余列,他的身形一点都不低矮,反而庞大至极,有一人半之高大,静室也变得狭小了。 他此刻的面貌,已经和进入静室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余列身披苍黑色的毛发,双目猩绿,面孔都扭曲成了豺狼模样,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凶残狡诈。 他张着口齿,一滴滴涎水从他的口中落下,滴在了法坛上,腥臭凶残,甚至带有一定的腐蚀性! 滋滋! 幽暗的静室中,响起了人声: “饿,好饿……” 这声音和余列之前清朗的声音也截然不同,仿佛金铁敲击一般,刺耳而怪异。 余列眼神也带上了非人的漠然,他环顾四周,立刻就想跳下法坛,打破静室,出去寻觅血食。 但是他刚一晃动身体,捆绑在他脖子上的麻绳就被扯动,绷住了他。 这股力道明明小之又小,绳子只不过粗麻搓成的,但却立刻让余列的动作停止住,他僵在了原地。 一抹理智,从余列的眼底里面出现,他低头看向系着铁桩上的老狗绳,顿了顿,又一声不吭的盘坐了下来。 紧接着,不断有低吼声,在静室之中呼啸: “狼耶?人耶?” “狼耶!人耶?!!吼……” 呼吸声沉重,狭窄的静室仿佛是变成了一个风洞,阴风在阵阵的刮动。 这是余列体内的狼力爆发了,狼性同样也爆发了,进入到他的脑子中,想要占据他的灵台。 服食摄生最为关键和困难的一点,就在于这里! 想要获得异类妖物之力,道人也就必须能够承受住非人的念头,并且降服镇压它,当它的主人。否则的话,就算是肉身蜕变完毕,其也不过是变成了一个孽畜,而非修真中人。 而且一时将其降服镇压下去了,还不是结束,只是相当于捕得猎物吃下了肚,但还没有消化。 在出关后,道人依旧需要时刻的警惕,时时勤拂拭。只有等到体内的兽力兽性完全消化掉,才是一次蜕变的彻底结束,道人也才能够进行下一次变化。 呼啸! 呼气的声音,在静室中日益大作,一日更胜过一日。 余列身处于布满符咒的石坛上,一日更比一日的感觉受到拘束。 在他眼里,那些鬼画符的纸旗仿佛是一把把钢刀般,威胁着他,只要他敢离开法坛半步,就会将他剖得肠穿肚烂。 服食的科仪在不断的起作用,不管是狗绳、紫檀香、纸旗,还是石坛、静室本身等等,都在帮助着余列,将脑中日益勃发的狼性囚禁入体。 但是随着时间的持续,余列的内心也是越来越惊惧和恐惧。 因为根据道书上的记载,“如狼似虎”之变,往往闭关七日就足够。 其中三日是肉体经受住禽兽之力的改变,蜕凡脱俗,再有三日则是降伏妄心,囚禁住兽性,最后剩下的一日则是让道童事先做好准备、以及事后喘口气。 可是余列在静室中,三日肉变后,他已经苦熬了足足五天,早就超过了寻常七日的蜕变时间。 这让他不仅仅是精神紧绷,心神越来越疲倦,还恐惧于自己是否已经失败……以及尽头究竟在哪里? 这种不知期限的苦熬,最是让人折磨。 不过余列也是深知,他之所以会遇见这个问题,九成九就是因为他采用了精怪层次的狼妖作为服食药物。 九品道童和七品精怪之间,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科仪可以辅佐的,必须要有更厉害的阵法、更加珍惜的丹药,以及更加强大的道心等等等等! 也就是余列本身的素质不错,科仪虽然简陋但无一丝错误,再加上他还有一粒升灵丸。以及最重要的,精怪狼妖的脏腑,在青铜酒杯中浸泡过小半天,毒性减弱…… 否则的话,换做是普通的道童,其暴毙才是正常,就算不当场暴毙,成功率也不会高于一成! 好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如此蜕变,余列一旦完成了,他所获得的法力,也必将是道童境界内的顶尖,会是他长生不死的坚固基石! 时间流逝,苦熬继续! 终于,就在服食后第九日。 静室中的呼吸声细微,死寂沉默,余列盘坐在坛上,他的头颅低垂,仿佛已经死掉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此刻的身形也不再巨大,反而枯瘦无比,佝偻着,根根筋骨可见,是尊皮肉骷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豺狼成性 昏暗、寂静的静室中,慢慢的有咚咚声响起了。 咚!咚!! 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小鼓被迅速的敲打一般。 而这声音响起的地方,不是其他,就是余列的胸膛,他盘坐着,死寂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颤抖。 下一刻,余列陡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中有猩绿的光芒闪烁,并猛地张开口,吐出了一口长气。 一道墨绿色的气息,从他的胸膛至口齿,再到外界,凝而不散,发出了嗤嗤的切割声! 犹如一柄短剑出现了半空中。 等到气息落到墙壁上的时候,坚硬的黑石立刻就被打出了一个坑洞。更加令人惊悚的是,其上还发出嗤啦声,黑石继续遭受到了腐蚀。 如果这一口气是打在了寻常人体上,其必然是一个皮开肉绽、烂肉蚀骨的下场。 余列目中猩绿,他看着石壁上的情况,眼中露出了满意和惊喜的神色。 余列现在已然是服食完毕,将衣冠豺狼的妖力给掠夺在了身上!刚刚他就是在运用着衣冠豺狼“吐气杀人”的手段。 “这头狼妖果然非同小可,服食完毕之后,我之体魄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再也不复孱弱肉身了!” 余列心中惊喜,他默默的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吐气杀人”还只是表面上的价值,其真正的价值,是代表余列肺腑的生机,已经强大到了可以自主运转气息、凝气成箭的地步。 若是他再在口中含服枣核、弹丸等物,一口吐出,其威力将会更大,洞穿人之头盖骨只是等闲。 除却枣核弹丸之外,余列甚至还能将毒物含服在口中,而不会畏惧其中的毒性,因为他现在的气血和肺腑之强大,已经能够自主的将体内毒素通过呼吸排出。 拥有如此手段,余列已经确信,他在黑水镇中的地位,定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还不止如此。 突然,轰! 余列陡然的从石坛上翻身而起,他躬下身子,竟然抓起了比磨盘要厚、同车厢一般大的石坛,然后用力,口中发出喝声: “起!” 下一刻,石坛直接就被他搬动而起,并且被他抱在双臂间,犹如一个大车轮般,轻易的转动把玩着。 除了肺腑强大之外,余列的体魄同样更是强大了。 风声呼呼! 石坛浑然一体,其质地坚硬,比搭建静室的黑石更加沉重,它自从被放在了静室中之后,就从来没有被挪动过半寸。 而现在,余列这个只是完成了第二变化的下位道童,竟然将它当作成了估量自己力气的玩具。 余列把玩着石坛,他现在的身形和刚才的干瘦模样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他再次的苍毛布身,双手有利爪生长而出,口中也是獠牙横生,俨然一副当初衣冠豺狼现出原形后的模样。 不过现在的余列已经完成了蜕变,他的双目中充斥着的不再是疯狂兽意,而只是单纯又热烈的大喜之色! “哈哈哈!” 静室中响起余列的大笑声,他称量完了自己的气力后,就将石坛抛在了地上,发出猛烈的震动! 静室之中继而又有黑风闪烁,巨影摇晃。余列好好的耍了一会儿,才再次跳上石坛,摆出掐诀静坐的模样。 立刻的,他身上的苍黑狼毛、口齿间的獠牙就开始收敛,其身形也缩小,变回了人身。 变回人身之后的余列,他脸色不再是苍白色,气色也不再虚浮,反而变成了一种莹莹之色。 他的肉身虽然依旧干瘦,但却并不枯槁,其肌肤下面充盈着的是勃勃生机,龙精虎猛的,绝非一个病秧子。 这就是服食摄生之妙处! 利用此法炼化完妖物之后,服食之人不是单纯的继承了妖物之形体、手段,而是将对方的气血也一并掠夺到手,用之以滋养自己的肉身体魄。 余列刚刚是才服食完毕,所以他还能够变化成苍狼。等到他将力量消化完毕,纯化为法力后,反而就会遗忘掉化身为狼的手段。 因为可以“化身为狼”,就代表着余列体内的狼妖之力尚存,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得时刻的警惕和提防。 只有当不再能化身为狼时,才是余列消化完毕,掌握了体内所有力量的时候,此谓“返妖归真”。 余列恢复人身,盘坐在石坛上,他瞪着眼睛,发现原本昏暗、难以视物的静室,此刻在他的眼中却是清楚的很。 无须点燃蜡烛,就可以在昏暗之中看东西,这是拥有了夜视之能。 还不止如此,余列现在静下心来,发现自己的口鼻也是变得灵敏,静室中的霉味、湿气、铁锈味、血腥味……种种,在他的感知中都是清晰无比,一一可辨。 他细细的体悟着,发现自己除了修得“狼心狼肺”之外,狼妖身上大部分超于常人的优势,在他的身上竟然都有所体现! 只不过余列体悟一番后,心中又可惜的想到:“和那衣冠豺狼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果让他去面对“齐屋纸人符咒”,余列是连硬抗一息的时间都做不到的,立刻就会被撕烂掉。 毕竟衣冠豺狼乃是真正的七品精怪,而余列现在还只是一个九品道童,他虽然获得了狼妖的力量,但是折损也不小。 或许单论力气的话,余列现在勉强算是黑水镇的道童之首了。只可惜道童之上还有道徒,八品道徒们的手段更是强大诡异,常人难以想象。 但是不管怎么样,余列现在都是已经超凡脱俗,真正的步入了道途,获得非人的力量。 这让他实在是开心畅快,一洗多年的阴郁。 “苦心人、天不负也!” 风声赫赫! 静室中,响起了余列连连的大笑声音,他仰天嘶吼,面目肆意! 好一番欣喜过后,余列才定下心神,告诫着自己不可得意忘形。 他强力的收拢精神,然后回过神来。 只见余列面色怡然,他又从容的看向了一旁的青铜酒杯。 一般的服食蜕变,往往只能够获得“药物”的一两种威能,只有优质上等、且契合服食者体质的药物,才能够让服食者获得更多的妙处。 不必多想,余列之所以能获得夜视、灵敏嗅觉等小能力,必然就是青铜酒杯带来的! 余列拿过青铜酒杯,心中更是欣喜,在手中不住的把玩着。 服食蜕变虽然已经结束,但他买的闭关时间还没有结束,余列正好可以在这种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好好探究一下青铜酒杯的妙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恍如隔世 余列待在静室中,苦苦钻研,心中时而忧虑,时而欣喜。 好在有酒杯吞吐狼妖脏腑这一事作为启发,余列的手中除了狼妖脏腑、升灵丸之外,也还有其他的丹药和吃食。 他耐心的琢磨数日,就将青铜酒杯的妙效给试验了出来。 果然如同他之前猜想的,这盏青铜酒杯能够化妖为灵、转毒为精! 凡是死物,只要扔进酒杯之中浸泡一番,死物中有害的杂质、腥气、毒素、妖气等物,都会被打磨消融一番。 诸如妖气这般的,会被尽可能的转变为精纯灵气。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则是会被全部剔除掉。 这也是狼妖的脏腑在酒杯中浸泡后,会缩小的缘故。因为其中不少无法被利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剔除掉了,自然而然的就缩水。 但是如果浸泡的时间过长,狼妖脏腑最后就会被化成一摊纯粹的灵水,彻底的失去其他妙用。 余列得出了这个结论后,他捧着青铜酒杯,心中喜不自胜。 如此拔毒之物,落在了修真中人的手中,可谓是无价之宝,妙用无穷! 譬如余列若是去学习炼丹,不管是在炼丹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是炼丹之后的服用过程,他都可以将药材丹药放到酒杯中浸泡一番,以去掉药毒和丹毒。 即便他将丹药炼废了,他也能用酒杯将丹药救回来,算是废物利用,而无须直接抛弃掉。 “不过以后使用酒杯时,也得注意着限度。”余列心中欢喜,也在暗暗的警醒着自己。 这些天的闭关,他除了是在琢磨青铜酒杯的妙用之外,也是在想着如何避免引来杀身之祸。 一番思前想后,余列已经决定了,青铜酒杯只能用在他个人的身上,绝不可以用它来做生意,更不可替他人炼丹炼器、替他人解毒……就连宠兽之流也得防着! 否则的话,只要泄露出去半点,他就会引火烧身,得了小利而招来大祸! 思量清楚,余列看着手中的青铜酒杯,一动不动,然后他捏着酒杯,突然张口口齿,将酒杯放入了口中。 只见余列的喉咙咯咯响动,他将酒杯直接咽进了肚子中。 眼下的余列修为低微,并没有好法子收纳酒杯,好在他刚刚蜕变完成,对自己的肉身也有了一定的掌控力,可以将酒杯藏进肚子中。 此法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胜在安全、隐蔽,只要余列不被人打死,那么他的酒杯就不会丢。 藏杯入腹后,余列又轻轻一咽,用手在脸上一抹,就恢复了正常模样。但他抬眼看着昏暗的静室,脸上再度露出恍惚之色。 短短的十几天功夫,带给余列的感触比过去的一年都要多,更加的惊心动魄。 也恰恰是这十几天,他完成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蜕变,得到了大机缘,从此人生道途将大为不同! 轻轻一笑,余列不再恍惚。 他从石坛上起身,取过石壁上的牛油蜡烛,将自己带入静室中的杂物一一焚烧殆尽,然后就秉着烛火,开启石门,轻轻的往外面走去。 此刻的余列,身量虽然还清瘦,但是已经不再单薄,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也是消退,剩下的只是清朗和灿烂。 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静室的外头。 官办静室地处高处,黑水镇在下头雾气滚滚、光色黯淡。 余列居高临下的看着,竟然不再觉得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山鬼居所,而是从中看到了一丝仙气。 吸着雾气,他低声到:“真是恍如隔世也。” 就在余列的身旁,有个看管静室的老道童在打瞌睡。对方听见余列走出来的脚步声,就半睡半醒的擦着眼翳,打着大大的哈欠。 当听见余列在低声说话后,老道童又耷拉下眼皮,趴下睡了。对方嘴里嘟囔着:“成了?可惜没外快了……” 余列听见静室的老道童如此埋怨,脸上也是一时哑然失笑。 看来他的好事,不一定就是其他人的好事。 于是余列想了想,就收敛了所有的喜色,连身形都重新变得略微佝偻,快步往黑水镇走去。 虽然突破了,但他也不过是从一个末位道童变成了下位道童,镇子中能人众多,他可不能得意忘形了。 离开官办静室之后,余列一路往下走,山路崎岖坎坷,但是在狼妖之力的加持下,他就算是还没有掌握轻身步法,也是走的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而余列一路的目标,就是回家了。 身为考取了童子箓的道童,余列在来到黑水镇之后,镇子安排了住所,他之前就是一直住在安排的地方。 只不过镇子免费安排的,条件实在算不上好,是八九人、甚至是十几口人,挤在一户大杂院子中,鸡鸭狗犬,人畜杂居。 余列也是如此才和单道童等人成为了邻居。 但他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蜕变,有了在镇子中生活的底气,余列就准备回去之后,立刻从大杂院中搬走,另寻一个独门独户的住所。 杂院中人多眼杂的,既不方便他今后的修炼,也不方便他使用青铜酒杯,容易事不密失身,不可常住。 余列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棚户一般的区域。 一路上逼仄、阴暗,水沟中总是冒着一股腥臭味,黑石板的地面上也是血迹干涸了又湿润,仿佛形成了厚厚的黑色苔藓。 今日有过小雨,余列低着头,踩着积水,钻入了一处四面都是棚户住所的杂院中。 刚一跨入院子,余列就在院子中听见了鸡鸭的声音,还有一阵惨烈的咯咯杀鸡声。 一个胖大的妇人正蹲在地上,手扯着鸡的翅膀给鸡拔毛剖肚。她身边还站着个白脸的小孩,院子里的一群鸡也围在一旁,啄食着地上的脏器。 这人就是杂院的包租婆,院子是她死了的丈夫的。丈夫死后,她就负责安置镇子新来的道童,也负责烧火做饭。 余列刚走进来,包租婆就瞧见了,并一眼将余列给认了出来。 她的眼睛露出喜色,立马就站起身子,冲余列叫到:“哟!是余哥儿回来了。最近是去哪儿耍子了?一阵子没见了!” 包租婆拎着鸡就往余列小跑过来,边跑边说: “哥儿,这月的伙食费还没给!人虽然没回来,但伙食费是定了的,不能缺着。缺了,咱娘俩可就活不了了。” 余列一回来,就逢着房东要钱,也是有点措不及防。 而且他看着妇人那肥大的身材,以及妇人那白白胖胖的儿子,心中就一阵子好笑。余列在杂院中混了一年多了,虽然饿不着,但身子也是越养越虚,和对方娘俩可差远了。 余列摸着身子,就准备掏出几枚符钱,先打发对方了事。 但尴尬的事情出现了,他为了闭关,身上能使的钱都使了。毕竟如果出不了关,他身上的钱再多,也会是别人的。 所以余列现在是身无分文。 包租婆看着余列的动作,脸上的喜色瞬间就塌下来了,暗骂到:“又是个穷鬼!” 但是她拎着鸡,眼珠子一转,就朝着一面厢房大声嚷嚷: “朴姐姐!你家姘头没钱了,快快拿钱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鸡零狗碎 包租婆身体肥壮,嗓门大,在院子中喊,隔壁的院子都能轻松听见。 一阵鸡飞狗跳,大杂院的近十口人都被惊醒了。 有个黑瘦的脑袋从西面窗户里面伸出,看见了余列之后,对方眼睛一亮,露出看好戏的模样。 这人正是单道童,他靠在窗户上,光着膀子,冲余列笑嘻嘻的叫到:“哟!这是余列回家了,最近是去哪逍遥快活了?和哥几个分享分享啊!” 屋子里但凡有人的,都探出了脑袋看好戏,有的竟然还搬出了凳子,凑在门口嗑瓜子。 只不过正角还没有出场,杂院的大家伙就都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没几人上前和余列、包租婆搭话。 而余列站在院子里,他瞅着包租婆,以及这群邻里邻居,心中也是发笑。 这里住着的除了包租婆和她的宝贝儿子之外,其余的都是道童,而且还和余列属于同一批。 一年多之前,大家伙刚来到黑水镇时,个个自诩考取了道箓,矜持体面的很。但是在经过了一年多的锤打之后,已经和村妇农妇没什么区别,平日里倒尿桶、抢茅坑、吃饭骂娘,无一不会,闲下来了就最喜欢看热闹。 对于余列来说,如果是在服食蜕变之前,他面临这种被当热闹的状况,指不定就会窘迫不堪、气愤不已。 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步入了道途,再去面对这群看热闹的邻居、大呼小叫的包租婆,余列就只觉得对方都吵闹、可笑了。 不过余列现在着实是没有钱,他也就朝着包租婆拱手,笑说: “手头紧,婆子先宽限几日,后几日再给。” 包租婆听见余列的话,立刻竖着眉毛刮了余列几眼,然后她拎着鸡,来到一处厢房跟前直接拍门大叫: “朴姐姐快出来啊!今日大家伙,还等着你姘头的伙食费下饭呢!” 砰砰的拍门声大作。 刚响了几下,就有一个身着灰袍的女道人,踢门从屋子中走了出来。她的脸蛋中等,但是身材窈窕,双腿笔直,就算是穿着宽大的道袍,曲线也是若隐若现。 女道人出来后,杂院中看戏的闲汉们却没有立刻就起哄,反而还压低了笑声。 女道人姓朴名杏,眉眼冷厉,她先是扫了旁边的余列一眼,然后就从袖子中掏出几枚符钱,扔给了包租婆。 包租婆一把接住,数了数发现才十枚,正想说这还不够一个月的伙食费,但是她瞅见朴杏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明智的就熄了火。 包租婆还连忙躬下身子,脸上的表情变换,她打着拱,笑呵呵说:“客气客气了!真是扰着朴姐姐了,您歇息,婆子今天就给姐姐杀鸡煨汤喝!” 而女道人瞥了包租婆一眼,懒得吱声,她只是皱着眉头冲余列冷声到: “还不嫌丢人吗?进来!” 说罢,女道人就冷哼一声,走进了厢房之中。余列面对这一幕,眉头也是一皱,但他如言的跟在对方身后,也朝房间内走去。 在余列还没走进房时,杂院中响起了哄笑声,还有口哨声: “瞧!还是余哥儿好福气,没钱使了,有婆娘管。” “也就是有人管着,余哥儿才能在院子里一躺就是一年,不用出去冒死干活!” 包租婆在院子中一边杀鸡,也一边笑骂杂院的租客们: “一个个穷鬼,也好意思笑余哥儿!有本事,你们也傍上个好姘头啊!天天拖钱欠费的,一群没屁眼儿的东西!” 有单道童高声回到:“包租婆,你咋知道我们没屁眼,可是偷看了我等出恭?那你知道余哥儿的屁股蛋白不白啊?哈哈哈!” 低俗粗鄙的笑骂声,在杂院中此起彼伏。 厢房之中的余列和朴杏听见后,两人的眉头都是皱起,脸色有些挂不住。 但是杂院里常年都是如此,互相嬉笑怒骂、叫爹辱娘,毫无体统,两人待的时间够长,已经习惯了。 再加上棚户区虽然乱,但它也是在镇子上,是有人管着的,住的人也都鱼龙混杂,不能轻易的造次。 于是不管是余列还是朴杏,都只是将屋外的粗鄙声当做是耳旁风,没有去理会。只不过余列听着,他心底里搬出去的想法更甚了。 余列还没有提出这个想法,跟前的女道人也低声骂到:“这破地方,是个人都受不了,迟早搬出去!” 朴杏抬起头,发现余列在盯着看她,便皱眉说:“十几日不归家,都以为你死外头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去把墙角的衣服洗了!” 说罢,她自顾自的就赤脚走上了床榻,摆开姿势,准备继续修行导引术。 刚才包租婆叫她,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开门,就是因为正在练功,身上现在还带着汗水,有些湿漉漉。 余列顺着朴杏的话往墙角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堆换过的道袍、练功袍,其中不少都已经破烂了,还带着干了的汗渍、血渍,隐隐散发臭味。 看着这堆臭衣服,余列终于忍不住的发笑起来。 他的这一笑扰到了旁边的女道人,女道人尚未开始练功,不愉的瞥了余列一眼后,不过她思索着吩咐:“算了,过会儿洗,还是先上来帮我活络活络筋骨。” 导引术是道童境界炼形用的功法,以打磨肉身为主,除了熬炼之外,还能辅佐以按摩、针灸等手段,可以更好的帮助道人内壮身体。 朴杏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若无其事的掀开了身上道袍。她没有在意旁边的余列,余列对她来说只是个工具。 此人先是把道袍扔到余列的身上,脊背露出,然后就躺到了厢房的木床上,浑身汗晶晶的。 可余列今天回来,并不是继续给对方洗衣服、按身子的,他将女人的道袍抖了抖,随手挂在一旁,自行坐在了椅子上。 余列说:“今天回来是有事情说。” “此地不宜久居,我打算搬出这个院子,” 女道人见余列还不上床,正嫌弃余列慢吞吞的,陡然听见余列这样说,她愣了愣。 朴杏扭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余列一下。她收回目光,只是轻蔑的回答:“凭你?说的轻巧,好像有人乐意待在这里一样。” “吃饭炼功学法,哪一样不要钱?如今我是二变之身,却仍旧只能住在这鬼地方。而你连做工都不敢去,伙食费也付不起,有什么资格说这?” 余列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余哥儿”,心中也有底气,但他才懒得和对方啰嗦,更懒得拉扯,就只是摇摇头,站起身子说: “不是和你谈,只是告知你一声罢了。”话完,他就自行在房间中翻找起自己的东西。 房间中其实就没有余列的多少东西,锅碗瓢盆之类的都是合用,他不会带走。余列主要是要将自己的修行笔记给整理出来,不能遗漏了,这些可都是他一年多以来的心血。 女道人朴杏可能是第一次见余列这个态度,她脸上露出讶然之色,感觉眼前的余列有些陌生,便一时间没有出声。 等到反应过来,朴杏见余列真在收东西,还是在收拾最重要的书籍文册,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话说包租婆等人说的其实没有错,余列和眼前女道人的关系不是其他,就是“姘头”! 只不过在余列自己看来,这情况更应该叫作室友。毕竟大家都是修道中人,怎么能叫姘夫姘妇呢? 在来到黑水镇的这一年多时间,余列就是和眼前的女道人朝夕相处,挤在这间狭小的厢房中搭伙过日子。 不过,虽然是搭伙过日子,但实际上屋子中的、院子里的杂活,全都包给余列了。余列平日里还得给“姘头”端茶倒水,辅佐对方修炼,近乎一个童养夫。 再加上余列为了道途,蛰伏一年多,期间他一直都出去没有找活干,更加让院子的人看笑话,以为他是个白脸面首,被人养废了。 实际上,余列: “道途路远,曲终人散,还望朴道友珍重。今日的数钱之助,贫道记得。” 他看着院子中的其他人,也说:“诸位同道,就此别过。” 话声说罢,余列打了个稽首,就再也不回头的往杂院门外跨去。 在他跨出的那一刻,恰好有河边的水雾,沿着街道排来。 雾气逢着门洞就进,涌入了杂院中,翻滚蠕动,余列的身子步入其中后,晃了晃就消失在了蒙蒙雾气里,山鬼谪仙似的。 杂院中的一堆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有些发怔,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余列如此硬气利索的模样。 朴杏也是怔在了原地,她再一次感觉余列陌生,心里空落落的,但更是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怨恨感。 她咬着牙,眼神憎恨,牙齿都咬得发声,嘴角发硬。 另外一边,院子里的人都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这是余列和朴杏闹掰了,前者直接离开了院子。 本是笑嘻嘻看客中,一部分人恍然,一部分人则是看戏看的更加快活。 包租婆一愣,更是连忙就跑到了朴杏的身边。她搓着手问朴杏:“太让婆子吃惊了,余哥儿刚回来就……他可是真走了、不回了?!” “那这院子里,就要再安置一个新客了!”包租婆脸上都笑出褶子, 杂院能容纳的人是有定数的,余列弃屋走人,包租婆就可以再招个新租客,能再赚上一笔安家费。 并且只要余列不死,镇子约定给她的三年房钱就会继续给……其中的门门道道颇多,包租婆就是靠着这些把自己和儿子都养得白白胖胖,比寻常的道童还要滋润。 朴杏听见包租婆的话,脸上的神色当即一变。 她可不希望厢房里再多上一个室友。当初她之所以会将余列收入厢房中,同意和余列搭伙,就是看上了余列长得俊俏,还方便使唤。 再换一个人,她才不乐意! 于是朴杏冲着包租婆,硬硬说:“人都还没死了,你就想腾地方?婆子你想的真远!” 她轻蔑的扔下一句话:“狗饿了,自然就会回来,还得留着地儿。”然后狠狠地摔上房门,进入厢房中。 包租婆被朴杏这么一呛声,僵在了原地。 她平日里就有些惧怕朴杏,现在没了由头,就只敢杵在朴杏的房门口,暗骂:“婊子养的东西!是你的姘头不要你了,拿婆子我撒什么气!” 包租婆接着又假声假气的哭嚎:“唉哟!这下子少了个人,不交钱,咱娘俩该咋活啊!没良心的。” 院子中哄笑连连,其他人是讥讽的讥讽、看戏的看戏,议论的热火朝天。 房中的朴杏听见,对余列的怨恨更深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半点不是,只是觉得余列突然回来、又突然走掉,完全就是专门来戏耍她的,让她暗恨不已。 实际上,黑水镇的道童们初到此地,生存艰难,结伴搭伙是常有的事情。朴杏当初若不是因为有余列分担杂务,她过的必定会比现在还糟心数倍。 一年多以来,朴杏也一直当余列是个工具,今日才发生了“十钱善缘”。 而搭伙过日子的人多了,塌房分家的事情就更是常有了。 因为实在是太常见,院子中的人都已经习惯,也许明天就会是他们自己。 于是众人乐了一阵子,就各回各家,关上了门,歇息的歇息、练功的练功,继续鸡零狗碎。 只有包租婆一边杀着鸡,一边还在继续的盘算,她该如何给朴杏找个“新姘头”,赚上点银钱,以及膈应朴杏。 包租婆不敢当面呛,但她背后能使的手段可不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艰难道生 余列离开大杂院之后,走在潮湿阴冷的棚户区中,思索着自己应该去哪里找合适的容身之所。 不过他看了一眼天色,很快就放下了这个想法,因为天色黯淡,还有一两个时辰,镇子里负责管理道童、交接任务的衙门就要关门了。 余列得快点,他只有先过去将自己降妖的任务给交接了,才能从衙门里面领到符钱,不至于继续的身无分文,也能有符钱去租赁新的住所。 一路快步走着,余列来到街道上,他发现街道上的行人并没有因为天色的暗淡而变得稀少,反而更加多了。 余列不以为意。 和衙门朝九晚五的点卯放工时间不同,黑水镇中的道童们,反而更是喜欢在傍晚和夜间出来活动,白日则是都喜欢待在各自的住所中歇息、打熬肉身。 这种生活的习性和黑水河有着很大的关系,因为傍晚和夜间的时候,才是黑水河中的黑蛇鱼最为活跃的时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黑蛇鱼普遍具备妖气,血肉大补,但是大小又各异。 小的黑蛇鱼远不及真正的凶兽那般强悍,再加上它们是生活在水里的,一旦上了岸,对人的威胁就会大减。 因此就算是肉体凡胎的道童,只要是运气好,都能够从黑河中钓到黑蛇鱼,赚上一笔可贵的符钱。 但是黑蛇鱼还只是方圆百里的特产,整条黑水河流经千里,河中的水族繁多,妖兽也是繁多,偶尔就会有凶残的八品凶兽,甚至是七品精怪从河中跳出,在岸边反过来捕食道童。 此等凶兽妖兽,也只有镇子中的厉害道童,以及道徒大人出手,方才能猎杀! 所以在黑水河中捕鱼,即便是就在镇子附近的悬崖上,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和安全。 更重要的是,余列走在街道上。 他不经意的瞥过行人们,清楚的看到凡是携带了捕鱼工具的道童,其手中必然是携带了各式各样的杀人利器,斧钺钩枪,弓弩甲衣,寒光四溅! 还有些人的手中提了装鱼用的铁笼,却并没有携带其他的捕鱼工具,反而是将兵器等物携带的最多。 这些人往往也都是三五成群的,鹰顾狼视,面目凶恶。 一旦夜幕降临,衙门中的道童道徒放工,镇子对广大道童们的约束自然也就减弱了。 身处于街道、居住区还好,但如果是身处于其他地方,就算还在镇子的范围之内,也不安全。 而在夜晚的黑水镇,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凶兽精怪,而是人,活人! 余列一路走着,顾看了几眼,也就从行人们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黑水镇子并不大,他很快就来到了衙门的办事口。 一个又一个的道童,在衙门宽大的门洞中钻进钻出,面色或忧或喜。 镇子的衙门并不是用来断案的地方,黑水镇一年都不会有一件案子拿到衙门中论断,它主要的用处是用来提供官办的悬赏、接取任务的场所。 一并和衙门扎堆在一块的,还有分出来的官办丹房、官办肉铺、官办书铺、道箓院等等。 余列混入人群中,没有过多久,他就又从衙门大堂中走了出来。 余列的运气不错,就在他闭关修炼的这段时间中,已经有人去过他除妖的几处地点,一一验明了他的成果。 走出衙门之后的余列,因此囊中充实了起来,他拥有了一笔不小的款子,足够他安逸的生活一段时间。 这点让余列感到有些惊喜。 他当初之所以领取除妖的任务,只是为了能获得凶兽踪迹,猎捕凶兽,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 现在才发现,这些赏钱虽然无法和他除妖时所下的本钱相提并论,但好歹也是回本一两成了。 意外之喜,合当庆贺。 不过当余列踏出衙门后,他发现因为自己的脚程快,领取赏钱时也没有排多久的队,出来时的天色尚早,并没有暗,衙门旁边的几个堂口也都开着。 于是余列思索着,想着两趟不如一趟,就脚步一转,又往旁边的道箓院走过去。 道箓院是道庭麾下负责考核道人、擢升阶层、教授礼仪等的地方,大体类似于专管道人的户籍院子,还夹杂了不少其余的职责。 譬如黑水镇这种偏远又小的镇子,也负责给新来的道童们安排住所、发放资粮、分配职位等等。 道箓院的建筑不大,但是和其余地方通体的石制不同,它是纯木结构,虽然都是原木,连漆都没有刷,仅仅是最外围涂了层猩红粉,勉强营造出了一副红泥粉墙的庙观模样。 但是余列走进来,依旧感觉像是离开了粗狂的黑水镇,来到了一方真正的修道场所。 接近放工,院子的正堂中仅仅剩下一个老道童在坐台,还有几个稚嫩的灰袍道童候着,无一不是点头哈腰,奉承着台上的老道。 余列位于队伍的最后面,他能清楚的看到灰袍道童们的手中,或多或少的都提鱼带肉、大包小包的。 台上的老道童瞪着浑浊的死鱼眼,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就将候着的道童们一个个打发掉。 “清灵鲈鱼?这在镇子里可是少见,可惜臭了。你想去农场种肉田?不可不可,鱼太臭,要么先当个没田佃农,要么先把鱼拿回去。” “你想来道箓院做工?钱给再多也没用,等老道我快死的时候,再来试试。” “虎肉?既然是送礼,好歹提一根虎鞭啊,没有妖气灵气,也能有点骚气。老道我正缺这个。有?明日就送来?那您明日再来。” 这个死鱼眼老道童,就是负责给前来领取职位的道童们,分配各式各样职位的官办人员。 刚来到黑水镇的道童们,不仅头三年可以免费住宿,镇子还承诺会提供一个学习修真技艺的机会,炼丹炼器符阵皆有,会保证道童们头三年的生存。 道箓院中道童们手上的大包小包,就是用来贿赂死鱼眼老道,希望能得到好一点的职位。 因为就和免费安排的杂院一般,镇子提供的职位也是暗坑无数,一不小心,性命就会丢掉。 余列耐着性子,终于轮到了他。 台上的死鱼眼老道问:“姓名?” “余列。” “唔,找到了,暂无职位,资格未用。也是来领取活计的?” “最近可有丹房的职位,安全点的。” 死鱼眼听见,依旧瞪着眼睛,眼皮也不抬的说:“有,药奴、尸奴、采药奴……你要挑哪一个?” 余列听见这些选择,下意识的眉头皱起。 药奴是试药,是个人都知道其下场必定凄惨;尸奴是用自己的阳气养尸的;采药奴则是负责出镇采药…… 老道说的每一个职位,都是命不久矣的火坑职位!前面两个必死无疑,第三个不一定会死,但往往死的最快、死的最尸骨无存。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晋升道箓 余列重复说:“安全点的,有么?” 死鱼眼老道难得的抬起了眼睛,他扫了一眼余列,讥笑说:“我当你是不怕死,所以才空手前来,没想到你还想得到安全点的职位。” “丹房中安全一点的职位,有钱你都不一定能分得过去,还想不花钱……莫非你的引路人没教你黑水镇的规矩?” “咦!”死鱼眼老道翻着手中的厚厚簿子,他盯着一页,讶然的又说: “你这家伙,来镇子都有一年零五个月了,居然现在才来领职位,也是稀奇!” 老道又皱着眉头说:“潜郡余家,庶出,只是个小家族啊,没有饿死吗?” 死鱼眼老道看完后簿子后,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 “啧!既没有家族的供养,又在镇子里不劳不食如此之久,看来道友是准备扎根在镇子上当个凡人了,明智之举。既然如此,就安安心心在镇子上当个凡人吧。我这里的好职位,没有钱,你等到死也等不到。” 余列所处的这一世,是个仙道盛世,道庭之上有仙庭,仙庭当中坐有天仙,寰宇上下,奉道为尊。而在这个世界想要修道,就得先考取道箓,其类似于余列前世古代的功名。 “九品童子箓”,就是余列辛苦考取修道资格之后,得授的道箓品级。 拥有童子箓,他才有资格去接触真正的修真典籍,能够吸收灵气。否则的话,一经发现,无论人妖鬼怪,都是打杀勿论的下场。 但拥有了资格,并不代表就拥有了修道的资粮。余列身为一个小家族中的庶出,家族还破败,财侣法地无一不缺。 于是他为了获得入道的功法典籍、灵气资粮,就只能选择听从道庭的分配,来到这蛮荒危险的黑水镇。 在黑水镇的头三年,镇子会负责道童每个境界的功法所需,偶尔还会有道徒讲法授课,每月还会有少量的灵气补助。 但代价就是,道童们来到镇子之后生死自负,三年内考不到八品道徒箓,待遇就会终结,也会一辈子都扎根在镇子中,充实人口,无法离去。 道箓院中的死鱼眼老道,就是以为余列早已经放弃了离开镇子的机会,而打算扎根下来安心过日子。 但余列可不是这样的。 在过去的一年多中,他之所以甘愿蛰伏在杂院中,没有出去做工赚钱,就是顾忌着在镇子中做工的风险。 因为余列的不少同窗,甚至是同族之人,就是因为耐不住欲望和紧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开始是为了修道而赚钱,最后却是为了钱而毁坏了道途。 余列没背景,又不想糟蹋自己的道途,就选择了在杂院中苦熬,守着从家里带来的棺材本不敢用,又用时间来换取资粮,谨小慎微,积累至极。 道箓院中。 余列听完死鱼眼老道的嘀咕,并没有将对方的牢骚放在心上,他思索了一下,选择了先暂停领取职位。 职位关乎着修真技艺的选择,对于道人来说至关重要,是安身立命的手艺。特别是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一旦浪费,将再难获得。 余列若不是选择来了黑水镇,他甚至连接触修真技艺的资格都不会有。 毕竟一门能够赚钱的技艺,极为珍贵,也只有道庭才会大开方便之门了。 余列对死鱼眼老道说:“那就麻烦道长了,先保留资格,暂停领取。” 老道听见,捋了捋灰色胡须,点头说:“孺子可教也。”说罢,他就捏着毛笔,冲着余列甩了甩,示意余列退下。 但是余列并没有走开,在老道还没来得及露出不愉之色时,余列又笑着拱手说: “还有一事,贫道今日前来,也是来更正道箓品级,领取功法的。” 九品童子箓根据道童自身的境界,还有末位、下位、中位、上位,四等划分。 黑水镇中的道童每完成一次蜕变,提升一个小境界,都有义务来道箓院中及时的禀报,根据约定,镇子也会提供一门功法用于奖励。 余列今日前来,除了询问职位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提升道箓等级,领取功法! 末位道童的功法不值一提,只有从下位道童开始,才可以修习更加强劲、更能开发法力的功法! 死鱼眼老道听见余列的话,明显一愣,就连排在余列身后的几个稚嫩道童,也是一愣。 他们刚刚还在心中鄙夷余列是个没胆的老油条,活该当凡人,只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结果现在余列就说自己需要更正道箓品级领取功法,明显是已经突破了,已然超凡脱俗! 死鱼眼老道反应过来,猛瞅了余列几眼,他也是感觉稀奇,嘀咕到:“一年多没有做工,居然还有钱完成蜕变,也是难得。就快放工了,只剩老道我一个,就跟着老道我来检验一番吧。” 老道从台后走出,虎虎生威的往堂内走去,脚步便利,余列也赶紧的跟上。 而排在余列后面的三个稚嫩道童,他们犹豫着,都想跟上去长长见识,但是又怕触犯规矩,强忍住了! 余列、老道两人来到一处宽大的后堂,堂中有油锅、刀山、火坑、石磨等一个个吓人的用具摆着。 油锅中的油正翻滚不已,锅大,可以烹一整头牛;刀山正寒光闪烁,高如楼宇;火坑正热浪阵阵,可以熔化铜铁;石磨如豆腐,重重叠叠。 这些就是用来检验道童品级的工具。 死鱼眼老道一边在场中转悠,一边介绍到:“如狼似虎之变,主要是增长人的气力,能以肉身抗衡石磨,击碎者,即可通过。但保不齐有人根基扎实,皮膜也坚韧,气力更强,故设置了刀山火海,石磨油锅四类。” 老道示意余列上阵:“你且随意施展,每一关中都有一枚符钱,取得符钱越多,待会能领取的功法也越厉害。” 交代完毕,老道又背着手,说: “此地有鬼兵驻扎,切记不可作弊,违者直接打落道籍。你先在这里慢慢忙活,外面还有三人等着,我打发完就过来。” “放心,老道的速度很快。” 但是死鱼眼老道刚转过身子,还没跨出半步,余列就将老道拦下,手搭在了老道的肩膀上。 老道一愣,回过头。 只见余列站在老道的跟前,笑呼:“道长请留步。” “一去一来太耽搁时间了。” 说着话,咯咯声响! 余列慢慢的背过身子,他的声音发出了金铁之音,铿锵刺耳,身形也膨胀,身高如屋,眨眼间就变得妖气森森。 下一刻。 余列的身子站定不动,又只有头转过来,如狼回顾。 他面生獠牙,如剃刀,俯视着老道,用爪子点着前方,笑说: “区区测验而已,贫道这边的速度,更快。”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刀山不避、油火可耐 死鱼眼老道听见余列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余列也满意的颔首,他猩绿色的眼珠在场中扫视,率先瞄向了豆腐块叠起的黑石磨盘。 柿子先挑软的捏,余列决定先易后难。 他微躬身子,来到了黑石磨盘前,发现果然如死鱼眼老道所说的,每一个石磨盘子中都镶嵌了一枚通红的符钱,极为引人注意。 符钱镶嵌得极为深,肉眼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如果不借助符咒,短时间内就只能在将石磨刨开击碎,然后再取出符钱。 余列站在了一口石磨跟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探出自己的右臂,并深吸一口气,妖身上更加的筋肉臌胀。 砰砰! 余列用右爪在石磨盘子上叩击,敲了敲,就像是在查看西瓜熟透了没。 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咔嚓! 下一刻,余列的狼爪用力,就猛的插入了石磨盘子中,咯吱声响! 通体由黑石研磨而成的磨盘,咔的就像是瓜皮一般被刺穿,破开了。 余列刨开石磨,轻松取出了镶嵌在其中的符钱。他收回狼爪后,甩了甩爪子上的粉末,面上毫无变色。 早在静室中闭关时,余列就能将石质法坛搬动,并留下道道的痕迹。面对远远逊色于法坛质地的黑石磨盘,他毁坏起来自然是更加容易。 旁边的死鱼眼老道,见余列一爪子就破开了黑石磨盘,他的眼珠子瞪大。 老道陡然意识到,他今日恐怕是看走了眼,眼前来人虽然无甚跟脚,但已然不是等闲之辈。 老道的嘴皮子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终归还是敛住了声音,没有打扰。 另外一边,余列抓出符钱后,他又顺手将已经被破开的黑石磨盘捶裂,再一次彰显出了怪力。 磨盘碎裂成渣后,余列将目光从黑石磨盘处挪开,看向了一旁的刀架。 一根根钢刀横放,组成了四面的高梯,任何一面都可以爬到顶上,任何一面也都能将攀爬者浑身的血肉给刮下来。 余列来到刀山下方,搓了搓自己浑身的狼毛,当即抓住一口钢刀捏捏。 钢刀立刻发出咯吱声,并变得扭曲! 余列的脸上又露出满意的神色,一声不吭的就往上爬去。 刀架晃动,其巨大的身形在架子上攀爬,仿佛能够将整个架子拆掉似的。 依仗着自身皮膜的坚韧,余列视刀山为无物。很快的,他就爬到了刀山之顶,扯下挂着的一枚符钱。 挂在刀架上,余列没有再选择爬下去,而是打量向旁边的一口油锅和一洼火坑。 喝! 他口中发出呼喝声,腿爪用力,直接从高处往火坑的边缘跳过去。 嗤啦!余列正好落入火坑中。 火炭四溅,仿佛下起了一场猩红的火雨。 他落地后,一息也没有顿,立刻在火坑之中奔行,如狼似虎。 因为速度快,余列在火坑中奔行,又带起了一块块火炭,火雨迸溅,使得周遭不断的响起滋啦声音。 死鱼眼老道紧盯着余列,此人看得用神,没能及时的避开飞溅火炭,颔下胡须直接被打中半寸,烫焦了。 “嘶!”老道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后退,并拍打自己的胡须。 就在老道心疼自己胡子的时候,火坑中的余列已经走到头,他一把抓住了第三枚符钱,折转跑着。 等到余列真正走出火坑时,身上也是焦黑一片,不少狼毛都被烫焦,失去了光泽。 但是余列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他拍了拍身上已经烫焦的狼毛,浑身的筋肉蠕动,卸掉狼毛,收敛起狼躯。 不一会儿,余列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因为特意护住了眉眼,他的身上除了焦黑的道袍、微焦的发丝之外,其余位置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烟熏火燎痕迹。 三枚符钱到手,只剩下最后一关,入油锅。 油锅宽大,能将一整头牛给装下,余列即便是保持着巨大的狼躯,也得将半个身子都浸入其中,经受住沸油的烹炸,才能去捞取锅底的符钱。 余列索性没有再将狼躯显现,而是拘禁了体内的气血,以半人半狼的模样踏入了油锅当中。 滋啦声音响动,比刚才的火坑更响,并有油腻的气味灌入余列的鼻中 石磨、刀山、火坑,皆是实打实的磨砺酷刑,油锅自然也是实打实的酷刑。 余列涉足其中,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感觉半个身子都在刺痛,快熟了一般。 特别是油锅之中的符钱并不明显,他得躬着身子,在油锅之中不断的尝试捞取,无法迅速结束。 甚至捞到了之后,又因为符钱打滑,不容易抓起来,人得继续待在油锅中。 这一关,余列费时最久,接近十息的功夫,他方才猛地一跃,从巨大的油锅之中翻身跳出。 哗啦!滚沸的热油溅落。 下油锅也结束,四关一一通过! 不到三十息,余列就一口气度过四关,取回了四枚符钱。 旁边正在擦拭胡须的老道猛然惊醒了,他抬起头一看余列,发现余列赫然已经从油锅之中走了出来。 “这么快!也成功了?”老道盯着余列浑身的油渍,感觉并不似作假。 但老道依旧有些迟疑的张口:“四个关卡,你都过了一遍、全都通过?!” 余列闻言,洒脱点头:“正是,幸不辱命。” 他一甩袖,张开手,露出四枚赤色的符钱,正一一猩红闪烁。 死鱼眼老道看清楚了。这下子他张开口,口中一时塞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的余列则是彻底卸掉狼躯,他恢复成了人身,面容俊俏,只是脸色苍白了不少。 化身为狼,又在短时间内经历了石磨刀山、火坑油锅四关,对于现在的余列来说并非轻松,存在着巨大的消耗和痛楚。 好在他的躯体还能承受,也并未受伤。 不过余列看着身上焦黑的道袍,以及道袍上正热的油渍,眉头皱起来,他暗道:“早知如此,就应该提前准备一套道袍,用来替换。” 另外一边,老道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眼神恍惚。 老道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余列的跟前,小声解释:“这位道友,其实、” 老道一咬牙:“想要领取上等功法,并不是四种关卡都要过一遍,可以择其中之一、之二、之三重复进行考验……” 余列闻言抬头,脸上露出讶然之色。 又听了死鱼眼老道的一番解释,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石磨刀山、火坑油锅四关,是考虑了道童入道后所获得的法力会有不同,特意设置的四种不同关卡。 善气力的可以只选择石磨关;善皮膜的可以选择石磨关和刀山关;善速度或是辟火的,可以选石磨关和火坑关;善灵动和辟火的,可以选择石磨关和油锅关和火坑关……种种。 只有衡量力气的石磨关,才是必须选择的,但也是最简单的,其余三关则都是添头。 这四关是道箓院近来一段时间才置办的,可以更好的对道童进行考核,以后还打算增加水刑、木刑等考验,方便更加全面的考核,也能让道童在考核中衡量自身,算是一种帮助。 余列能够一口气的度过四关,代表他蜕变后,不止力气强劲,还动作迅猛、皮膜结实、血气充盈! 死鱼眼老道站在余列跟前,看着余列不愉的面色,以及余列身上的焦灼痕迹,老道的眼神凝重。 老道在心中琢磨着:“自打设立了刀山火坑四关,半年内能一口气通过四关的人,寥寥无几,通过后还无伤的人,数一数二。” 老道盯着余列,捏着胡须的手有些抖: “此子虽然耽搁了一年半才入道,但他的根基强悍,未来是大有可能晋升为八品道徒!” 死鱼眼老道的心眼不差,他的脑中立刻生出想法: “不能得罪了!我得讨好他!”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善缘、藏书阁 道箓院中。 三个等候的道童,百无聊赖的呆着,他们相互之间聊起了天,低声议论: “测试大概需要多久?要是放工了还没出来,那咱们今日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刚才那家伙没有说假话?他当真是步入了道途?” 道童们闲谈着,对大堂后面的事情十分的好奇,再次想要凑过去瞅几眼,但是又不敢,怕得罪人。 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没有纠结多久,大堂的深处就有脚步声传来。 道童们抬头一看,发现是余列和死鱼眼老道走了出来,他们纷纷的感到诧异:“这才多久?百息功夫都没有啊。” 不由的,三个道童的心中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莫非那人莫扯谎了,他是想蒙混过关?又或者是他直接放弃了测试……” 但是下一刻,几个道童都敏锐地发现,老道的神色和刚刚进去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进去前,老道的脸上是挂着一幅穷极无聊的神情,对堂中的人都是轻视,但是现在的老道,脸上笑呵呵的,褶子一大堆,形如一朵老菊花。 几个道童的心中都浮现出一个词:“谄媚!” 他们的目光从老道身上挪开,放到了余列的身上,几人的眼神都发怔。 他们都明白,肯定就是余列在堂中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让老道换了态度! 另外一边,死鱼眼老道跟着余列的脚步,笑呵呵的说: “如何?道箓院中的道袍都是老道我亲手采办的,绝不偷工减料,道友穿上了可还妥帖?” 余列摸了摸身上新换的袍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道箓院对于晋升后的道童还算大方,提前就备好了崭新的道袍。袍子还和通体皆灰的末位道袍不同,下位道童的袍子上绣了两道银线条,彰显着穿的人已经是二变之身。 “可以可以。”余列对着老道矜持的说:“多谢道友的关照了。” 死鱼眼老道又急忙说:“对了,道友请随我来,我这就将丹房的职位牌子交给你。” 话说完,死鱼眼老道来到接待来客的台子后面,躬下身子,屁股撅起来,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会儿。 他拿出了一方木匣子,然后从中取出一方深绿色的铜牌。 老道双手拿着,奉给了余列。 余列看见牌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笑着朝老道打了个拱,口呼:“多谢道友厚爱,今日善缘,贫道记得。” 死鱼眼老道听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口中客气的说:“哪里的话!大家都是朋友。道友若是有空,常来找老道喝茶即可。” “西街那边就有家茶馆,老道经常去品尝作乐,道友到时候也可以去寻我。” 两人对话的整个过程,都被旁边的三个道童看见了。 三个道童看的一愣一愣了,特别是盯着余列手中的深绿铜牌,眼睛都看直了! 原来就在堂后,余列一口气通过四关后,死鱼眼老道为了表示歉意,以及讨好余列,他主动的向余列告知了自己的姓名,还将压箱底的一些职位拿了出来,免费供余列选择。 余列对此感到惊喜,他也没有和对方客气,直接就选了一个丹房职位,并和对方通了姓名,记下对方的帮助。 两人寒暄一阵子,余列还需要去藏书阁那边领取功法,也就不多待。 他又问老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手续需要办,得到否定的回复之后,就和对方互相作揖告别,从容的往道箓院外面走去。 一直到余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三个排着队的小道童,眼睛中都还是恍惚。 其中还人嘀咕到:“不是刚刚还说,有钱也买不到丹房的职位么……现在怎么连钱都不要了。” 死鱼眼老道脸上依旧笑呵呵的,他听见堂中道童们的议论,便收敛笑容,又摆出了公事公办的麻木模样: “有事快说,无事,老道就放工了。” 三个道童听见,连忙从嘀咕中清醒过来,他们站在台前,变得再度拘谨,以及谄媚的看向台上的老道。 老道一边打发这些道童,一边口中轻哼: “修行可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老道我体虚力乏,却依旧能在这道箓院待着,靠的就是这份心眼。” “二三子,多结善缘,总没坏处的。” 道童们听见,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反驳。 只是他们看到了老道前倨后恭的变化,心中都像是火在烧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几人都恨不得能取代余列,让老道也对自己谄媚,并奉上好处! ……………… 余列离开了道箓院,一路急行,快步往藏书阁走去。 天色越发的黯淡了,他没有料到道箓院一行也很顺利,便打算再接再厉,去藏书阁将功法也领取了,省得明天再来。 因为夜幕一至,藏书阁也会及时关闭,并且违规乱闯者,打杀勿论! 不多时,余列来到了一幢石楼前。 藏书阁虽然名为阁楼,但它通体都是石质,且不是寻常的黑石,表面有水银般的银辉暗涌,或许布置了阵法。 石楼前还立着两头长腿长颈的鹤形石雕,满嘴细牙。 藏书阁一共五层,余列虽然没有来过,但是对此地颇为耳熟。 其中前三层放置着下、中、上三等功法,都是道童境界修炼的导引术一类;第四层放置着道徒境界的修炼功法;第五层则是放置着七品道吏境的法术,听说是黑水观主的私人书库。 黑水观主,也就是黑水镇的镇长,整个镇子都是他开辟的,也是黑水镇目前唯一常驻的七品道吏。 余列来到石楼跟前,他的眼中冒出了一团火。 比起一个赚钱的职位,接下来的修炼功法,无疑是更能让修道中人兴奋,因为前者虽然重要,是安身之计,可后者更加重要,是立命之本! 余列没有耽搁,他从怀中掏出刚刚在道箓院中捞出的符钱,冲着石楼跟前的鹤形石雕一拱手,便将一枚符钱奉上。 一动不动的鹤形石雕,缓缓扭了扭脖子,眼珠看向余列。 就在余列眨个眼的功夫,他手中的赤色符钱就消失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对面的石鹤叼着符钱,鸟喙一切割,就轻易将符钱咬成碎渣,吞入了腹中。 余列看着这一幕,愣了愣,微吸一口凉气。 如果石鹤刚刚啄的是他的脑壳,甭管他在道箓院中是不惧刀山、还是可耐油火,现在都会是个脑浆迸裂,脑髓被吸的下场。 于是余列再次微微躬身,心底里刚升起的一点得意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他已经完成了如狼似虎之变,根基也扎实到让人刮目相看,但他依旧只是个小小道童,还是下位的,连中位、上位都不是。 仅仅书阁前看门的一座石雕,就能轻易啄杀了他。 余列的神色一凛,他抓着手中剩下的符钱,快步往阁楼中走去,心中既是惊悚又是火热。 楼中,就有着能让他再次强大的道书功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五毒炼脏导引术 进入藏书阁中,一股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余列的肉身已经是今非昔比,但是他仍然一阵战栗,好在阴寒感消退的也快,颇是古怪。 余列抬头看藏书阁中,发现布置算不上稀奇古怪,只是一排排的书架摆着,堂中还有一方柜台,正有个灰发的道人端坐在台子后面,手里面捧着一本书,眼睛死死地盯着。 余列走进来,对方并没有抬头看他。于是他扫视一圈后,就大步来到了书架的跟前,目中顿时出现了一叠叠的。 其中各种各样的装帧都有,大小也不一,甚至连材质也不一,有纸张版的,有兽皮版的,还有布帛版的,余列甚至还瞅见了竹简。 见没有人制止自己,余列就站在书架前,大胆的拿起一本黄皮书,翻看起来。 《狡兔导引术》,几个大字出现在他的眼中,翻开书页,一张张人形腾挪的图画进入他的眼中,动如狡兔。 但是他翻看了一下,就将这本功法放下了。此法只不过是一方模仿狡兔之形体,能提升人之敏捷的功法。 导引术虽然只是道童修炼的法门,但是它依旧是入了道的功法,可以有奇效,因此不涉及异力、不涉及服食的导引术,皆是下品,《狡兔导引术》就是这样的一本。 余列在第一层又翻看了几下,粗略游览了《养志导引术》、《长春导引术》、《软骨导引术》、《通背导引术》等等。 他发现第一层楼的果然全都是下品功法,要么调和身子、要么提升柔软性、要么能够小幅度的增强气力,仅仅有几本,书上才说可以帮助修炼者加速蜕变,涉及到了服食过程。 余列心中去意顿生,他来到一楼的柜台前,朝着台后看书的道童拱手后,然就往通向楼上的楼梯走去。 在余列进来后,一楼看守的道童一直都没有抬头,只有当余列踏上楼梯后,对方才抽出空,瞥了余列一眼。 此等安逸清贵,又身处于功法典籍堆中的职位,着实是让余列羡慕。可惜此等职位罕有,不是现在的余列可以觊觎的。 来到第二楼,二楼同样有人看守,并且和一楼不一样,书架中零零散散有了行人,都在一一翻阅书册。 余列来到二楼的柜台前,作了一揖,奉上一枚道箓院的符钱,便在二楼的书架中又穿行起来。 很快,他发现二楼的导引术果然比一楼的上了一个层次,基本上每一本都涉及到了辅助道人消化妖力、锤炼异力,掺杂了服食法。 但是余列粗略的浏览一番后,又径直的往三楼蹬去。 时间已经不早,只剩半个时辰,藏书阁就要关闭。 余列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其余楼层浪费,反正书架上的都只是简本,并不涉及具体的修炼方法,看再多也只能长长见识。 到达第三楼后,同样是有道童看守,余列又奉上了第三枚符钱后。 他进入书架子中,开始了自己的认真挑选。 一册册上等的导引术出现在他的眼中: 《白眉五阳导引术》:白眉道长修缮,可锁元阳,壮大精气,服食驴根虎鞭等阳物,可以辅助修习,有增强突破功效。 《流星导引术三式》:身若流星,动如白电,有闪烁刺目取人头颅之效果,以蛇入道者推荐修习,快者不死! 《雷火焚烧导引术》:火中导引,油锅静坐,修习此法,于道徒境界再修习掌心雷火时,颇有助益……功法大成,可以修得百炼雷火体。 一本接一本…… 三楼的导引术,不仅涉及到了服食法,或多或少的还和突破大境界相关,能增强成功率! 并且各有奇效,要么能够大幅度的开发道人体魄,要么能够让道人再培育出独特法力,可以修得特殊的体质! 譬如《雷火焚烧导引术》中的百炼雷火体,一旦小成,就能接触雷火,斗战时可涂抹火油,焚烧敌人而自己不伤,等到大成后,突入道徒境界的可能性大增,还能继续方便今后修炼雷火功法,响当当一门上品导引术! 余列一册册的浏览着,看的眼睛都有点花了,思绪横生。 就在他细细翻阅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道友可是看的眼花缭绕?本楼的功法虽然不多,但少说也有几十本,若是一本一本的看下去,恐怕道友就来不及做决定了。” 余列一愣,侧头一看,发现一个身着青衫而非道袍的人,正站在他的身旁,轻声细语着。 对方见余列看过来,主动打了个稽首:“守书道童宋丹青,见过道友。” 余列发现此人正是三楼的看守道童,他感觉有些诧异,一楼二楼可没有人理他,没想到反倒是在三楼,居然有人主动搭理他,似乎还要引导他选择功法。 虽然诧异,但并不妨碍余列回礼,他客气说:“阁下所言正是。在下余列,乃是第一次进入藏书阁,让道长见笑了。” 宋丹青摆了摆手:“叫道长作甚。既然如此,便由宋某来替道友引导一番。” 余列欣喜,当即点头。 于是宋丹青问:“狮虎蛇象豹狼猫种种,道友是以何物入的道?” 余列沉吟回答:“狼。” 于是宋丹青迈开脚步,并说:“‘如狼似虎’之变,虽然只是蜕凡的开始,但却和整个道童境界的修炼息息相关,道友既然是以狼属的妖兽入道,那么就应该选择和狼属有关的导引术。” “譬如这一本《苍狼呼月导引术》,修炼大成,夜间法力高强,甚至可以在道童境界就吞吐月光,对突破大有裨益!” “还有这本《天狗食日导引术》,狼犬同属,这本最后可以吞食日精,比之《苍狼呼月导引术》更是厉害,但凶险也不小,容易引火烧身,五脏六腑焦灼而亡。” 日精月华,乃是炼气道徒境界才能随意采摘的,而这两本功夫竟然能在炼形道童境界就采摘!修炼者一旦大成,有日精月华的辅助,其最后突破大境界时必然也是概率大增! 宋丹青还继续说着: “还有这本《凌虚子导引术》,虽然名字不甚出众,但却是一尊大妖亲手编纂而成……” 此人果然对三楼的功夫典籍如数家珍,介绍的东西也都余列最关心的,让余列听见了,心神不由的砰砰跳动。 对方最后又说:“若是道友没有其他的特殊需求,贫道就推荐道友在《苍狼呼月导引术》和《天狗食日导引术》两本之间做选择。” 宋丹青顿了顿:“这两本在观中修习的人也不少,道友还可以经常请教他人。” 他笑看着余列:“以道友之材质,想必观中人也不会拒绝请教的。” 余列闻言,顿时明白对方为何会主动过来介绍了,多半也是见他有点潜力,前来结个善缘的。 确是如此。对于宋丹青来说,给余列作引导,他只是需要多说几句话罢了,而且本来就是他的工作。 余列在心中感慨。 过去的一年多中,他连一个善缘都碰不到,现在蜕变成功了,一天之内就遇见了两个善缘。 这着实是让余列措不及防,他差点都以为黑水镇并非恶地了。 余列不会傻到拒绝他人的好意,他当即拱手:“多谢宋兄指点迷津了。” 宋丹青见余列正色的拱手言谢,脸上的笑意灿烂,回到:“余兄客气了。” 不过余列并没有直接在两本功法之中作出选择,他考虑着,开口: “敢问宋兄,楼中可有一些效果更强的导引术?并不拘于狼属狗属,代价大一些也无妨。” 宋丹青讶然,面色略微怪异,但他还是如言的引导余列来到又一处地方。 书架上,《蛇蝎养魔导引术》、《抱元勾魂导引术》、《天残地缺导引术》……一册册书目出现在余列的眼中。 有宋丹青作为引导,余列很快就盯上了一本功法: 《五毒炼脏导引术》! “餐食五毒,金木水火土,熬炼五脏,心肝脾肺肾,取毒中之精、毒中之灵,服用毒百种,得百毒不侵之体……破炼气关,大有神效!炼丹服食,亦得养生。” 余列捧着这本功法,面上纠结。 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大喜,认定了这本功法!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静夜阅毒方 宋丹青看着余列手里捧着的《五毒炼脏导引术》,开口:“余道友,当真要选择这一本?” 余列闻言,脸上故意做出的纠结之色更加明显。他呼了口气,朝着宋丹青拱手: “就这一本了,劳烦宋兄替在下取出真正的功法。” 有青铜酒杯在手,毒功导引术对余列来说,再为合适不过了! 他翻看了多本,就他手中的这门导引术威力最强大,最后还能修炼成一方特殊的体质,和吞吐日精、熬炼雷火等几本功法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五毒炼脏导引术》风险大,其相应的修炼速度也更加迅猛! 余列蛰伏一年多,他如今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去追平其他人。一旦耽搁,三年一过,他的处境将会更加的艰难,甚至可能无法离开黑水镇。 宋丹青见余列的决心已经做下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朝着余列点点头,转身走入一排书架的后面,身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余列微微愣神,刹那之后,他的背后又响起声音。 转过身子,只见宋丹青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香烛,朝着他拱手。 宋丹青将手中的这根香烛奉上:“此香便是《五毒炼脏导引术》之载体,等道友回去后,沐浴焚香,吸食香火,自然而然就可以领悟其中的妙用。” 余列闻言感到惊奇。 宋丹青解释到:“三楼的功法皆是上品,难保观中的弟子们会动不好的念头,故不用帛书文字进行记载,而采用信香作为引子,如此也能方便道友铭记,省去了背诵记忆的麻烦事情……” 对方一并又补充:“这一根信香中只有功法的第一层,等到余道友完成了下一蜕变,去道箓院登个记,随时都可以来楼中取第二层。” 余列听闻,欣喜的接过对方手中的香烛:“多谢宋兄了!” 见余列如此欣喜,宋丹青顿了顿,又说了句:“瞧我似乎比你年长,便给余道友行个方便,也算是恭贺你晋升。只要香烛没有使用,余道友就可以来找我,可以替你更换一次功法。” “当然了,只能是由道友你亲自前来。”宋丹青笑着。 余列闻言,眼神一时讶然。 藏书阁中的功法,往往离开柜台就概不更换。并且余列也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担心他回去之后又心生悔意。 余列面色一正,手捧信香,再次朝着宋丹青拱手一揖,沉声说:“余列记得了。”表示自己清楚了对方的好意。 宋丹青脸上的笑容更甚,又和余列细细聊了一会儿,双方就有点已经成为了朋友的样子。 临了该走的时候,余列沉吟着,突然又从袖子中掏出了最后一枚赤色符钱,说: “宋兄,在下身上还剩下一枚道箓院的符钱,不知这一枚是能再多兑换一门功法,还是可以上四楼长长见识?” 四楼是八品道徒功法的所在场所,余列拿捏不准,索性先问问,免得一不小心上楼冲撞了什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丹青用讶然的目光看着余列,他摇着头说:“难怪余道友敢选择这门毒功,看来是根基着实深厚,自有底气,是贫道刚刚话多了。” 余列的谨慎颇有用处,宋丹青调笑一番,就解释说第四枚符钱并不能上到四楼,并且也无法再多选择一门导引术。 但是楼中一二三楼除了导引术之外,也还有其余的法门,譬如拳脚、刀枪、豢兽、养殖、科仪、丹房等等,余列可以从中再选一本,算是黑水观对门下优秀弟子的额外奖励。 这个回答让余列有些失望,但他立刻也就感到满足。 导引术不能胡乱修炼,一门就足够了,单纯的去四楼长长见识,还不如额外多一门招式,或和修真技艺有关的书。 于是在宋丹青的推荐下,余列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一本名为《巫鬼先生药毒丹方》的书。 此书涉及了道童境界的上、中、下三等的毒药、解药、毒物等等,共涉及毒药一百零八种,解药三百六十五种,毒物一千零八十种……比坊间流转的草药书籍好太多太多! 更特别的是,此书经由观中的一个前辈编纂过,其中的不少毒物药物,就是黑水镇周边的产出、黑水河中的产物,特别适合余列,甚至是标注了一些地点。 和简简单单的信香不同,余列这次得到的是一本厚厚的大头部,人头大小,拳头般厚实。 他捧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心头也是喜色浓重。 如此一本好书,名字不甚出奇,简本上也只是标注了“毒方,黑水观二次修缮”几个字。若不是宋丹青的仔细介绍,余列可能就错过了。 余列拥有此书,不仅能够辅助他修炼毒功,还能帮助他在丹房中厮混的更好! 这一次的藏书阁之行,顿时让余列感到格外的满足,他对宋丹青也是真诚感谢起来,于是二人又在三楼中闲聊起。 时间短暂,仅仅聊了半盏茶水的功夫,藏书阁的楼体就咯咯响动,提醒闭门时间快到,余列该离开了。 于是余列怀揣着功法书籍,朝着宋丹青一礼后,快步下楼离去。 三楼中,宋丹青看着余列的背影,微眯着眼: “此人能有四枚选功符钱,潜力定是不俗,看来贫道今日也不算是白白厮混了一天……”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退回到柜台后,歇息起来。 ……………… 另外一边,余列离开藏书阁后,天色更是黯淡。 他扭头一看,发现身后的藏书阁楼体晃动,就像是蠕动一般,表面还有未知的东西在游走,显得诡异而阴森。 余列紧了紧衣袍,大跨步的沿街走去。 夜幕即将降临,官办的衙门堂口纷纷关门,丹成街道上的行人却更多,诸多茶肆酒馆,开得正热闹。 静室的所在地距离街道有点距离,再跑过去有点风险,镇子中的旅馆也稀少,余列都不熟悉。 他索性走入了一间知晓的牙人中介,让对方帮自己寻一间独门独户的院子,最好是能试住几天的。 夜幕开张,是镇子内做生意的好时候。 有符钱开路,牙人笑嘻嘻的,提着红灯笼,就像是小鬼一般,引导余列在棚户区和砖瓦区的中间,兜兜转转。 夜间房屋中的声音杂乱,笑声叫声哭声,嘻嘻入耳。 有牙人领路,余列没有耗费太多功夫,就定下了一间房屋,栖身进去。 但当他盘坐在屋子中,安静下来,余列忽地感觉过于冷清了,空落落的,于是他一拍脑袋,又揣着东西,出门采办杂物。 直到夜深时分,余列才又回到了自己的租赁屋。 锅碗瓢盆、被褥香烛,他都采买了部分,甚至还去南街花了两枚钱,将还没被宰了吃的黑八哥,给提溜了回来。 再次盘坐下,余列听着八哥急促啄食的声音,看着有了点人气的屋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余列离开潜郡老家后,第一次住上如此宽敞和安静的房间。 屋子不大,不坚固,他甚至只租了十天半个月,但是余列的心中就是生出了一股难得的安全感。 望着憨吃猛胀的八哥,余列敲了敲八哥脑壳,教导说:“这是新家!” 说罢,他摊开书籍,也摇头晃脑的阅读起了毒方。 一人一鸟的身影,在烛光下绰绰斑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掌握毒功 余列的石屋中,嘻嘻! 窸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一条条蠕动残缺的蜈蚣,在潮湿的地面挣扎爬行。 并有蝙蝠、蟾蜍、壁虎、毒蛇的尸体,或黑或黄或青,颜色不一,大量的掉落在静谧的石屋之中。 这些尸体的翅膀、獠牙、头颅、皮肤,都消失了很大一部分,尸体扭曲残缺,汁液腥臭。 而这些消失的部分,其去处,就是摆放在石屋正中央的一口齐人大缸中! 大缸中已经是浸泡满了五毒之物,甚至还有活的五毒在当中游动,窸窣作响。 哗啦!有人站在大缸前,正在搅动缸中毒水,此人正是余列。 他在租下了这件石屋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自己毒功的修炼,已经是沉浸在功法中的第十日。 接近十日都待在石屋中,其间很少出去,余列的面色都有些发白,好在他的忍耐是有效果了。 今天,就是他按照《五毒炼脏导引术》中的记载,配置好了五毒汤剂,入门修炼的日子! 余列站在大缸跟前的,再三的估量了汤剂中的五毒配比后,整理心思,又来到按几前坐下。 他取过蜡烛,将只剩下最后一小节的信香,点燃。 滋啦!一阵青色的烟雾涌起,形成了五毒模样的形态,烟气蠕动。 余列盘坐在信香前,深吸一口气,毒虫蛇蛊样的烟气立刻就纷涌而入,钻入了他的口鼻中。 长长的一口气,余列将所有的信香烟气都吸入肺中,他的面色变化,也浮现出青色,好个怪异。 与之同时,被他记在了脑中的《五毒炼脏导引术》,也变得更加清楚。 余列利用着最后一次机会,一边记忆功法,一边回顾着自己的布置,一个个步骤在心中流淌。 下一刻,他陡然睁开眼睛:“没错,所有的布置都妥当!” 心思一松,余列这才呼出一口气,白烟泄出,烟气颜色已经暗淡,并立刻就消散掉了。 按几上的信香也是焚烧殆尽,余列不再看一眼。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检查步骤需要做,不能马虎了,余列起身,连忙朝着一旁的鸟笼走去,掀开了上面宽大垂落的黑布。 一只瑟缩的八哥出现在鸟笼中偷睡,余列没搭理它,直接提着鸟笼,走到水缸前,将八哥往水缸中浸泡而去。 他这是在试探汤剂的毒性。 《五毒炼脏导引术》和其余的功法相比,其最艰难的一点,就在于入门,需要以毒药淬炼身子。 身子骨稍微弱一点,就是个暴毙而亡的下场,身子骨强劲的,也可能皮脱肉烂,变成一个剥皮人,后遗症极大。 功法上写了,若非体质特殊,或者是从小就接触毒药,已经具备毒药抗性的,八成人都会死在第一步,近乎找死,再有一成半的人会终身残废,生不如死。 就算能熬过入门,也不是一劳永逸。之后依旧需要以各种毒药淬炼身体,并且不再是外敷,而是内服! 即便体质特殊、气血强横,但凡毒药的计量出了丁点儿差错,或者没能循序渐进,依旧是个死。 余列即便是有青铜酒杯在手,能够拔毒,他也不敢轻易的修炼此功法。 好在他的准备有用,试药的八哥在水缸中呛着,不断发出嘎嘎声音,骂骂咧咧!但是它的声音没有半点虚弱,反而是越叫越起劲。 叫唤半儿,八哥索性就趴在笼子中,飘在水上,躺平了。 余列见状,面露欣喜之色。水缸中的五毒等药材,甚至是包括水缸本身,都被他用酒杯摄取,洗练过一边。 如今八哥没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余列鸟笼捞出来,放到一边,心动着就要跨坐进去,但是忍住了,选择继续观察八哥的后续状态。 虽然《五毒炼脏导引术》的目的是在于取五毒中的精华淬炼肉身,在前期,毒素对于人体来说反而是副产物。 但毒素也不能彻底没有,为了保证功法的作用,余列并没有将五毒洗练太久,免得毒素全部化掉了,反而炼不成毒功。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活奔乱跳的八哥果然出现了后遗症,它好似醉醺醺,摇来晃去,口中继续骂骂咧咧,但渐渐没劲了,两爪一蹬,倒在了鸟笼中。 余列上前检查,发现试药八哥并没有死,只是昏厥了过去,并且八哥体内的气血似乎还壮大了些许。 他松了口气,又是等了不短的时间,发现依旧没有变化,才将目光看向了备好的五毒汤剂。 余列不再犹豫,他随手将鸟笼盖住,脱下衣物,跨入了水缸中,开始用毒药淬炼自身。 一入汤剂中,余列瞬间就感受到了刺痛感觉,浑身都像是被针扎似的,但是和他当初服食入道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余列浸泡在缸中,头顶也淹没,不留半点缺漏,他甚至还摸出匕首,用刀划开自己的双臂、双腿,以及胸膛腹部的皮肤,让汤剂渗入自己的肉中。 血和汤剂混杂一起,缸中液体猩红。 这下子,余列再次感受到了剧痛,越来越强烈,可比拟当初服食入道时的痛苦了。但他不仅没有生出怯意,反而勃发出贪婪。 余列的脑中浮现念头: “既已承受如此苦楚,那么今后所获得的,也得配得上这份苦楚才行!” 他畅想着:“长生不老,奇珍异宝,仙子神女……合该有我一份!” 服食出关,屡得“善缘”,已经让余列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法力”的好处。 因此痛苦不仅没有削减他的修炼欲望,反而让他渴望大增,希望迅速修得功法。 石屋中,水缸晃动,余列的血肉被毒素侵蚀。 吼! 他逐渐变得面目狰狞,披毛露爪,化作成了狼形,在水缸中嘶吼。 不过他的意志坚定,压抑着狼躯,在缸中摆开了蟾形、蛇形、虎形等导引姿势,主动吸收汤剂药力,内壮肉身。 余列呼啸着,他在水缸中肆意吞吐,洗练浑身血肉。 “宁肯妖气横生,不可郁气沉沉!” 时间流逝,一整天过去。 夸嚓声响! 终于,石屋中的齐人高水缸破裂,黯淡的水液流出,让潮湿的石屋更加潮湿。 余列自水缸中走出,赤脚踩着碎片,抓过衣物,披在了身上。 淬炼已经成功,他浑身肌肤不仅没有留下半点疤痕,就连陈年疤痕也尽数消去。 现在的余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目似点漆,俊俏的不似凡人,气质近乎妖。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走到墙壁边,轻轻一划,坚硬的黑石在他手下再次像瓜果般脆裂破开。 而这一次,余列并没有变化出狼躯,只有手臂上的筋肉虬结,指尖有利爪生出。 《五毒炼脏导引术》仅仅是入门,竟然就让他学会了压制狼躯,不需要再化身为狼,就可以施展巨力了。 余列的目中惊喜无比: “毒功果然迅速!如此下去,我只需要再服毒淬体几次,三个月左右,我就可以达到‘反妖归真’,将如狼似虎之变彻底消化掉,以进行下一次蜕变!” 寻常的道童,消化一次蜕变成果的时间,理论上是需要一年的功夫。这也是道童在黑水镇中,福利待遇只有三年的原因。 但实际上,道童们消化时间往往都会超过一年,甚至五六年,其中资质越差、资粮越少、功法越低级,用于消化的时间就越长。 如果服食之物过于强悍,消化的时间也会大大增加。 数十年以来,能在三年之内就晋升为八品道徒,进而走出黑水镇的道童,屈指可数。 而现在,余列看到了自己能成为其中之一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下班上班 炼得毒功的当天,余列欢喜不已,连八哥也吃了顿好的。 但是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 余列就穿着一身灰色的寻常道袍,紧了紧袍子,从自己的石屋之中钻了出来。 久违的独自住一间屋子,又炼功入门,即便屋子中阴暗潮湿、蛇虫尸体遍地,余列夜里睡得依旧香甜,十分想要就此再歇息一日,犒劳犒劳自己。 可惜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于是余列只能摇摇头,怀揣着死鱼眼老道给的铜牌,跨出小院,快步的往丹房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在职务分配之后,道童并不需要第二天就过去报道,可以耽搁上一个月。不过越早过去报道,就能越早拿到俸禄,多一天点卯,到时候能拿到的钱也多一天。 余列现在炼得毒功,手头又变得紧,缺钱用了。而且他要入职的地方乃是丹房,对此更是期待的很。 巷子中。 余列刚刚走了几步,发现自己隔壁的邻居起得也早,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 结果他听见了一阵媚笑的声音:“官人,下次再来玩啊!” 铃铛般的声音响起来,一个娇羞妩媚、赤膊的熟透妇人,摇曳身姿,从隔壁小院中走了出来,同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个神清气爽的男道人。 一男一女迎着余列的目光,你侬我侬,身体摩挲。 隔壁的院子中也是红彤彤的,挂着暧昧淫靡的红灯笼,光色如同红糖水般,看上去就很香甜。 余列立刻就明白了,并不是他的邻居起得比他要早,而是他的邻居现在才要下班呢。 女邻居送着完事儿的客人,也瞧见了路过的余列。对方见到余列陌生青涩,眼睛微亮,顿时就不想就此下班了。 她望着余列,脸上笑吟吟说:“哟!哪处来的如此俊俏的小哥儿,过来玩呀。” 女邻居的身子靠拢过来,想要挽住余列的胳膊,却被余列避开了。 余列只是对自己中邻居感到讶然,他可没有一大清早的想要光顾对方、喝上一口屁股汤的心思。 余列匆匆的向着对方一礼,就和对方擦肩而过。 女邻居没挨着余列,只能停住动作,依靠在朱红的门上,神情幽怨望着余列,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极为勾人。 余列不懂风情,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消失在了巷口。 并且一边走着,余列还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再换个地方住的。他感觉自己之前可能被牙人坑了……好在他才租住了十天半个月,眼瞅着就要到期,可以再换。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发生其他的插曲。 余列连早饭都没有用,就赶到了丹房的大门口。 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还算是晚到的,已经有一堆乌压压的人头,挤在丹房门外,再加来人个个都身着灰色道袍,看上去就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是第一次来,余列还没有报道,他压根不知道在丹房做工是个什么流程,只能随波逐流的,混杂在了人群的末尾。 足足挨了半个时辰之后,一阵狗吠声音、婴孩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丹房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其好似巨兽开口,将蹲守在门外的人一个个吞了进去。 走入后院,一条甬道上,已经有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候着。 当余列走过的时候,没等他主动上前询问,打瞌睡的道童就睁开眼,眯眼看余列:“新人?” 余列顿住步子,点点头。 丹房道童打着哈欠,随手指了一处地方,吩咐:“新人先去那边待着。” 余列从善如流,离开了人群,站到墙角根。 还有人比他先一步被叫出,已经杵在了墙角,零零散散的有近十个。大家就如同货物一般,摆在边上的,个个面色麻木的干杵着。 余列低调的站在其中,见没什么事,索性也要打起瞌睡。反正周围的人不少,一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及时听到。 但其他人并不是都像他这般淡定,就在余列的旁边,有一个脸颊鼓鼓、蒜头鼻的道童。 对方见余列闭起了眼,按捺不住的低声说: “喂喂,新来的!可别闭眼,那家伙眼尖着呢,他可以睡,但咱们可不能。否则的话,很可能就会给咱们穿小鞋,小心性命不保!” 余列闻言讶然,他睁开眼,发现蒜头鼻努着嘴巴,示意他看那过道边上打瞌睡的道童。 蒜头鼻见余列抬头,略带得意的说:“大家都是同一批入丹房,也算是缘分,听哥哥的话,保管你今日能顺顺利利的进去。” 旁边的其余新人听见,眼睛纷纷一亮,都侧耳过来,还有人干脆挪了过来,并低声询问起来。 余列闲来无事,也一同凑热闹,听那似乎有点来头的蒜头鼻,讲述丹房中的规矩。 但是让他再次讶然的是,蒜头鼻并非是大有来头,甚至对方也不是自愿持牌过来,是被调剂分过来的, 余列虽然不懂丹房的规矩,但是他知道,丹房中的药奴、尸奴、采药奴等职位,若是一早没定好、缺了,往往就会从这些调剂的人选中随意抽取。 果不其然,蒜头鼻接着向大家说的,并不是什么丹房中的秘闻。 他主要就在传授如何奉承丹房的道童,以及进了丹房之后,如何讨好其他的老人,避免被抽调去干药奴、尸奴等活。 譬如不要有多余动作,但要眼力,要有情商。如果实在是把握不了分寸,就以静制动,少说少错! 对方还拿余列刚才的打瞌睡举了个典型例子,让大家绷紧了精神,千万别松懈,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让余列听得是有些尴尬,不过对方说的似乎有道理,余列也就一耳朵有,一耳朵没的继续听着。 一番叽喳,余列确实懂得了不少。 等到人越聚越多,蒜头鼻道童还后怕似的住嘴了,让大家赶紧站好,千万不要引起丹房道童的注意,他就此闭口不再说话。 如此举动,反倒是让其余的人心里猫抓似的,更想听蒜头鼻讲规矩,生怕自己错漏了半点,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新人这边的气氛变得紧张担忧,有人甚至还想掏钱,请蒜头鼻继续传授经验。 蒜头鼻没理,只是鼻子哼了哼气,让大家继续以静制动。 一盏茶后。 总算是熬到了上工的道童们走完,路边那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也终于打完瞌睡似的,想起余列等人。 丹房道童远远的招呼众人一声,让众人过去。 闻声而动! 十来个新人赶紧迈开步子,生怕慢了半步,会给丹房道童落下不好的印象。 蒜头鼻跑过去,还哈着腰,抢先躬身行礼:“见过这位道兄!道兄甚好。” 丹房道童见众人如此恭敬,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他打量蒜头鼻一眼,随口说了句:“看来这次的新人,颇懂得礼数。” 蒜头鼻听见,眼中一阵暗喜和得意。其余人也争相行礼,腰越弯越低,就差趴在地上了。 丹房道童身处其中,就像是被摇尾的狗围住了。 但是下一刻,一块暗绿铜牌被人拿出: “新人余列,见过这位道友” 丹房道童的眼神,立刻就从奉承的众人身上挪开,看向铜牌,他的话声也停止。 这人面露和气的笑容,直接扒开众人,朝着某人走来。 其他人的身子则是都像定住了似的,动作顿停。蒜头鼻也诧异,他扭头一看,眼睛直接瞪大,变成了鱼眼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道徒炼丹 余列迎着众人目光,向着丹房的道童行礼。 就在刚才蒜头鼻的讲解中,余列知道在进入丹房时,如果手里有道箓院给出的牌子,其实可以不用傻站着,直接将牌子交给丹房的人就行。 就算忘了拿出来,待会儿丹房的人也会主动出声询问,然后优先照顾持着铜牌的人,走后门似的加入丹房。 蒜头鼻瞪着看余列,脑子中一团乱麻: “不是说,丹房这种水火两重天的地方,好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月也不见得会有一个吗……怎么、今天就遇见了??” 蒜头鼻感觉自己刚刚就是个小丑。 其余新人也都眼神复杂的看着深绿铜牌:“这就是丹房牌子?” “这小白脸究竟是花了多少钱?走了什么后门?才拿到手的。要是我有这牌子,刚才还傻站着作甚!” 羡慕、嫉妒,甚至敬畏的眼神,在十来个人的眼中变化。 丹房的道童面色和气,他走的余列的身旁,接过余列的铜牌,打量了几眼。 道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的,熟络的对余列说:“早就听闻,近期会有道友来丹房当差了,今日终于把道友等到了。” 话说完,他将牌子奉给余列,热情的说:“余道友请随我来。” 余列摸着牌子收下,没有在乎周遭羡慕的眼神,而是暗想到:“看来那道箓院的老于头,事先还给丹房的人通了气儿。 “这黑水镇中的各大官办房室,果然都是互通一气儿,上下都是关系。” 通过蒜鼻头刚才的讲解,以及丹房道童态度的转变,余列更加明白了丹房中的一个好职位,着实是难得可贵。 其价值,或许还在他从前以为的程度之上。 余列在心中给道箓院的老于头暗暗加了一笔,也面色振奋的跟上丹房道童。 虽然有铜牌在手,但是他刚入丹房,该低调做人的,还是得低调做人。蒜头鼻先前所讲的眼力和情商,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余列主动和丹房道童闲谈,并肩往丹房的深处走去。 那些刚刚被叫过来的其余新人,则是就这样被晾在了过道上,吹着冷风,呆愣愣的看着余列二人的背影。 他们满脸的羡慕。 但是让他们更加羡慕的是,丹房道童半路转过身子来,朝着人堆中的蒜头鼻点了点:“你,也过来。” 蒜头鼻立马回过神了,他眼睛一亮,乐呵呵的就追上了两人,还不停的作揖:“多谢道兄!见过余道友!” 刚刚围在蒜头鼻身边的新人们,一阵嗡嗡,神色都更加复杂了。 新入们看着蒜头鼻的背影,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而是充满了嫉妒。 在他们看来,余列有牌子就罢了,凭什么蒜头鼻也能走后门? 还有些人一边嫉妒着,一边绞尽脑汁的回忆蒜头鼻刚刚所说的言论,顿时视若珍宝:“眼力、眼力!情商情商!” “要是刚刚是我第一个作揖行礼……” 这些人懊悔不已。 余列看到蒜头鼻跟上来,也是大感意外:“此人所说的东西,竟能达到和道箓院铜牌等效的作用!?” 他有点不信,毕竟当初给道箓院老道送礼的人可不少,个个提肉带鱼的,也都是阿谀奉承,可是钱不够,就是不行! 于是三人走着,略微熟络后,余列凑到蒜头鼻的跟前,低声试着问:“这位道友,你是走了何种门道?” 蒜头鼻听见余列的话,果然满脸胀红,他低着头,不敢看余列。 蒜头鼻现在可不敢拿“眼力和情商”的话来搪塞余列了,他再次努努嘴,示意余列看向那前头的丹房道童,并搓了搓手指头。 余列顿时明白了,原来此人事先就花了真金白银,提前打点了那迎新的丹房道童。 这,才是真正的眼力劲儿! 那丹房道童察觉到了两人的对话,对方不以为耻,反而笑着冲余列交代: “入了丹房,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余道友若是有朋友想来丹房,但没本事走道箓院那边的路子,可以来咱家这里试试。” 丹房道童怡然说:“职位不一定会合心意,但价钱嘛,嘿嘿,好说的很” 道箓院可以收取办事,丹房本房,自然也能收钱办事。而且少了一环,价格无疑会更加便宜。 有了丹房道童说话,蒜头鼻不再面色羞红了。 对方趁机点头哈腰的奉承起余列二人:“是极是极!多亏了有道兄的帮扶。否则的话,在下何德何能,可以和余道友并肩加入丹房啊。” 余列二人听见,脸上都是露出笑容。 有了这一茬话,三人更是熟络。 ……………… 不一会。 丹房道童领着人来此一方宽大的石殿中,殿内纵横数百步,犹如巨人的居所。 一尊尊金铁浇铸的大鼎,按照九宫八卦的形制布置在宫殿中,每一尊大鼎都有两层楼高,巨大宽胖,需要云梯才能接触鼎顶。 石殿中正烟气滚滚,火焰缭绕,硝石、硫磺、草药的味道刺鼻。 还有密密麻麻的道童,如蚂蚁围绕在大鼎的周围,上上下下,热火朝天的搬运炭火、药材。 余列和蒜头鼻看见这一幕,思绪从其他的杂事上全部收回。 他们眼神都发愣,第一次瞧见如此大炼丹药的火热场景,而且和他们想象中的炼丹制药似乎不太一样。 领着他们的丹房道童,在石殿中看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说:“咦!运气好!你们今天有眼福了,丹徒大人要亲手炼丹。” 对方伸手一指,余列和蒜头鼻顺着看过去,立刻发现石殿的正中央,一方云台上有人。 一个腹部隆起的姣好女道人,身披九宫八卦道衣,盘膝而坐,缓缓的抚摸着自己腹部。 一份份药物被送到女道人的身边,在对方的指示下,倾倒入各个大鼎之中。 余列打量着,渐渐的听见了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 他们等待片刻,便看到一头巨物,装在齐鼎高笼子中,拖到了石殿上。 笼子中是头斑斓色的巨象,正嘶鸣长吼! 昂! 笼中巨象浑身有斑斓灵光闪烁,明显不是凡物,它不长象牙,反而长着剑齿,巨吼声能让石殿震动。 不少搬运的道童都被摄住,呆住了,手上药材摔落,掉得满地而是。 余列望着,也是心神悸动,他脱口而出:“此妖兽,莫不是七品精怪?” 旁边的丹房道童点头,轻哼:“有眼力。丹徒大人每月大炼丹药时,所用药物,都得有一头七品精怪……此乃七品斑斓虎象,如象似虎,还有伥鬼之能。” 余列瞳孔微缩,出声:“那大人的修为是……” 丹房道徒回答:“丹徒者,自然就是八品道徒了。” 对方似乎明白余列的疑问,随口解释说:“七品精怪,也不过是九品中的下三品。大人们贵为道徒,又有功法血器、符咒法术等辅佐,收拾一头精怪,那自然是轻轻松松的。” 此人所言不差,在下三品中,道人们依靠诡异繁多的手段,可以猎捕高于自身一大品级的异类。只有在中三品和以上,妖物才会慢慢的追上道人。 毕竟道人者,乃是山海界中万物猎食之顶端,可餐食万方。 不过余列看着那笼中巨象,依旧心惊不已。 他心惊的是自己机缘不俗、艰难困苦,才得以用衣冠豺狼入道,根基扎实,对此也是颇为自豪。 结果现在一进丹房,就发现丹房道徒的每月炼丹工作,都需要宰杀一头精怪为食作药!!! 那殿中女道人被虎象声打扰,她皱眉抬起头,看向了那斑斓虎象。 余列耳力不差,在杂乱中还听见女道人摸着腹部,轻声说:“小宝贝不怕,猫猫不乖,娘亲这就吃了它。” 缓缓的,笼子顿开,巨大的虎象咆哮,妖气蒸腾,桀骜疯狂。 它望着四周,獠牙掀起,跨步而动,冲撞铁笼,让宫殿都狠狠一震。 如此凶威,超过衣冠豺狼数倍! 但是下一刻,一根根漆黑的头发捆上了它,笼子上又有符咒闪烁,斑斓虎象身子一顿,目中凶光凝固。 嗤嗤声响起! 漆黑头发蠕动,巨大残暴的虎象当场被切割块,其血肉血水溅落一地,脏器落出。 如此巨物,竟毫无反手反抗之力。 四周机灵的道童们赶紧扑上,拿起铁铲笤帚,将脏器分门别类,并拖走肉块,剁成肉泥,和血水一起浇灌入大鼎中。 丹房石殿中,再度的热火朝天 腥气扑间,巨象的死仅仅是一个大点的水花泛起而已。 怀孕的女道人身披宽袍,继续盘坐在云台上。她抚摸腹部,纤手捏住了一根巨大的象鼻,正细细的咀嚼品尝着。 象鼻血淋淋,一口就一截。 漆黑的头发在女道人的背后蠕动缠绕,如蛛网密布,远远的牵动着大鼎,如妖似魔。 入口处,丹房道童笑嘻嘻的看着。 余列和蒜头鼻也是看着,眼神都有些发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面谈试话 丹房石殿中,腥气、硫磺硝石的气味更是大作。 余列站在门口,感觉就像是身处于一座屠宰场的入口。 接着,他的眼皮又抖了抖,因为石殿中突兀的响起了惨叫声。 几个干活干得好好的道童,突然就被怀孕女道人的发丝缠绕住,拎了起来,然后噗通噗通的扔进了炼丹的大鼎之中。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只是二三股,而是足足八股! 蒜头鼻也瞧见了这一幕的,顿时失声问:“这、这是干什么?” 门口笑嘻嘻的丹房道童收敛笑容,对方瞥了眼,嘴角发出冷哼:“一群蠢货,在丹徒大人炼丹时,也敢动手动脚、偷偷摸摸。” 丹房道童摇着头:“本以为大人今天的运气好,还能少死几个呢。没想到每月找死的人还是不少。” 余列和蒜头鼻听见,愣愣了,立刻就反应过来。 虎象身躯庞大,一口大鼎都烹不下,必须由道童们搬运切割,过程中上下齐手的机会不少。 领路道童的意思,应该就是那石殿中的道童们,有人窃取了刚刚那头七品精怪的血肉,并且还被云台上的女道人发现了,以示惩罚。 但是余列立刻又生出疑惑:“每月都会炼丹,每月都有人偷药……不怕死的人真这么多?” 旁边的蒜头鼻也生出了同样的疑惑。那蒜头鼻的脸色发白,抬头和余列交流了一下目光,嘴唇皮动了动。 但两人都明智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收回目光,追上那领路的丹房道童。 丹房道童已经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两人说: “开完了眼界,就快点跟上!丹徒大人炼丹的日子,正好也是丹房各堂的堂主碰头的日子,现在领着你们过去拜拜山头,就不用一个接一个的地方跑了。” 余列跨步走动起来,回答:“是。”他紧了紧身上的道袍。 石殿中虽然炉火鼎沸,诸多道童也干的热火朝天,但是不知怎的,殿内反而越来越阴冷刺骨,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暖意,空气也变得湿冷。 余列和蒜头鼻跟上领路道童,像是蚂蚁般行走在巨大的石殿中,不一会钻入了幽暗的甬道,来到一处地下室中。 地下室并不是寻常的洞室,而是和上方的石殿大堂相连通,八个巨大炉鼎的鼎脚陷进来,成了地下室的梁柱。 每一尊炉鼎下都盘坐了一个人影,似乎是在为上方炼丹的女道人掌管炉火。 不过这群人并非是专心致志,洞室中杂声一片,如同蛙鸣般嘎嘎大作。 余列踏入此洞室第一耳朵,就听见有人哈哈大笑:“看来大人的丹术稳固了,今日又是只取了八个药人作为引子。” “桀桀,如此下来,倒是不用让我等经常消耗人情,去其他的道房讨要奴童了。” 当余列和蒜头鼻踏入洞室中后,喧闹的谈论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站立在门口,刷刷的就有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领路的丹房道童也没有了先前的随意和轻快,而是连忙朝着炉鼎基座下的八个堂主稽首,呼到: “房中点卯童子,领着二位新人前来,见过诸位堂主了。” 领路道童说完,洞室中方响起了簌簌的声音,有人尖声笑到:“镇子中的后辈们,又有豪客来了。” “哪位的手下还缺人、有空位?我鳞甲堂近期只是缺药奴猎奴,不缺童子。莫说安逸的职位,连个苦点的职位都没有了。” 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在洞室中响起. 余列期待的竖着耳朵听,终于听见有人慢条斯理的说: “前几个月,堂中有小辈不争气,自撰良方服用,死了。我这一直都空着个位置,颇是有人盯着,但一直都没有持牌的来……” “咦!那来人的运气真好,能入方老的药方堂,随侍左右了。” 听见这话,候着的蒜头鼻、领路道童,都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余列一眼。余列自己也是心中立刻就生出了一股欢喜。 药方堂,乃是丹房中负责整理药方、管理丹书的堂口! 房中不仅存着大量的丹书药方,每月还会有大量炼丹的道人,将繁多的丹药记录送入其中,以供勘验调整。 如此堂口,可谓是清贵又精贵,能够让人学到诸多的东西,正是余列期待的顶好职位! 余列当即在心中又是狠狠的谢了一把道箓院的老道: “老于头果然够意思!” 取得铜牌时,老于头只是说拿着牌子进丹房,职位绝对不会差,没空位也会给他挤出来一个。 因此余列并不知道具体的职位会是什么,现在一听见只有药方堂有缺,顿时觉得自己来的时间也当真不错。 若是早来,空的职位多,药方堂的堂主不一定会收他;晚了,药方堂的职位可能直接就无了,硬挤出来的职位绝对比不上药方堂的。 余列惊喜着,他的眼前一花,已经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前。 对方道袍飘飘,颔下还留着白色胡须,身上的药香浓郁,有股子饱经丹药的气度。此人就是其余堂主口中的方老。 方老笑吟吟的看着余列,有些慈眉善目,问:“是谁给你的铜牌?” 余列沉吟,回答:“道箓院于老。” 听完余列的回答,方老没有立刻说话。余列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微微抬头,发现跟前的方老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喜意。 方老耷拉一下眼皮,终于说:“既然是于老安排过来的,还持有铜牌,那贫道可不能怠慢了。” 此人轻咳一声,问:“后生,你来丹房是想学真炼丹术,还是假炼丹术?” 余列更是觉得对方的问话有些奇怪。 他微眯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稽首说:“晚辈浅薄,不知何为真炼丹术,何为假炼丹术?还请方老示下。” 方老抚须说:“真丹术,炮制、研磨、炉火、分药……种种缺一不可,乃是手上的真功夫,是从微小之处做起,一步步获得真知灼见。” “假丹术,背丹书、读丹方,皓首穷经,自撰良方,服药而死,如我堂中死掉的那童子便是。不知这位后生,你要学习哪一种?” 余列心中更是暗暗皱眉。 对方说出的选择,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这让余列不由的疑心,眼前这人是否在考验他,抑或是其中有诈? 于是余列思索后,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回答,而是主动说: “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来丹房,乃是想学习祛毒疗伤、精进道行、服食修真之丹术。晚辈以为,手上的功夫和上的功夫,缺一不可,如此才有长生之机会。” 余列一咬牙,稽首呼到:“回禀前辈,晚辈欲要学长生丹术也!” 长生非为永生,也指长寿,特别指寿命二百年往上的道人。但凡有志气的修道中人,都以追求长生久视为己任,想活得久。 他这话一说出来,洞室中有人发出了讶然声,其余的堂主来了兴趣,有人低声发笑。 但是让余列感觉不妙的是,他行礼后抬头一瞥,站在他面前的方老皱起了眉头,捏着胡须不语,面露不喜。 忽然,方老慈眉善目的说: “甚好!后生既然如此有主见,那么丹房底层中的职位,你可依据自己的想法自行挑上一个。一个不满意,老夫出面,可以再给你几次机会,满意为止。” 方老和蔼的笑着说:“至于药方堂之位,贫道就先给你留着。等你从底层职位轮转升迁后,有了经验,再入我堂中,贫道会悉心教授你的。” “如此一来,手上功夫和功夫,你就都有了,必然能学得个你口中的长生丹术!” 听见这话,余列的心头咯噔一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进退维谷 余列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方老,彻底明白了。 这老东西,不是在考验他、也不是在面试他,而就是在坑他! 对方并不想余列进入药方堂! 余列也恍然明白,难怪上一个道童死后,这老东西让职位空了几个月,一直都没有收新人。对方肯定是一早就选好了人选,或者是私下将职位给卖了出去。 现在余列持着牌子进入丹房,空缺的上等职位又只有一个,一下子就妨碍到了对方的布置。 更加可恨的是,这老东西还想着用言语忽悠余列,让余列听从安排去底层职位,主动放弃掉,并且不记恨对方。 须知一旦选定了底层职位,占了坑位,余列再想脱身出来,真会如对方所说的那么容易? 方老站在余列跟前,继续抚须,轻声细语:“后生,可想好了?”其人模样更加慈祥。 这时候,旁边的领路道童、蒜头鼻两人,都明智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洞室中其余堂主之间的窸窣议论声,继续响着,但也没有人站出来给余列说话。 余列承受着方老和蔼的目光,他一咬牙,说: “多谢方老关心,但晚辈不想去底层任职!” 余列没有支支吾吾,直接将话说的肯定,不给对方曲解的余地。 道童的整个生涯中,基本上就只有这一次分配的机会,落在庭院中就是花草玉树,落在粪坑中就是蝇虫屎壳郎。 余列就算是在药方堂中坐冷板凳,也比在不少底层职位上发光发热要好,毕竟能阅读到大量的丹方。 即便真如对方所说,有机会更改,其耽搁的时间也会以年计,甚至是一辈子。这也是余列按捺了一年多,才去领取职位的原因。 方老听见余列的回答,有些猝不及防,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眯着眼睛打量向余列。 “哈哈哈!”洞室中有大笑声响起。 低声闲谈的堂主们,终于忍不住点评:“这后生有点意思,难怪能得到来丹房的铜牌。” “老于头那人的修为差是差了点,但眼力着实是可以啊。” 还有人故意说:“啧啧!老方,这后生如此有主见,你便从了他呗!” 又有人捧哏:“就是就是!你那干儿子可没有这位后生成器,都考了多少次了,但就是没在道箓院那边拿到资格!烂泥扶不上墙啊!” 听着身后同僚们的暗讽、戏弄声,方老直接扯断了自己的几根胡须,面皮蠕动。 洞室中哄笑声大作,领路道童和蒜头鼻杵在门口,将头扎的更低了,一动也不敢动。 已经被身后的其他堂主揭穿,方老索性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余列,再度开口: “再问你一遍,你要哪个底层职位?贫道可以适当的补偿给你?” 余列没有再说话了,犹豫起来。 但那方老没有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给余列。 “嘻嘻!” 方老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声音变得细且尖了。其身子拉长,俯视着余列的,影子呈现鹤形,颇是巨大,将余列全部压住。 鹤影张开了细牙密布的口: “后生,说话呀。” 余列身上的阴冷感觉越来越重,他咬牙扛着,心中对此人顿时破口大骂: “这老匹夫,无耻!不想我去药方堂,就不能再给我找个同等的职位?” 面对威胁,余列恨不得当场暴起,一爪子将对方拍死,撕烂了这老东西的可憎嘴脸。 洞室中有人替余列说出了心里话:“嘿!这无脸的老东西,哄骗不得,脸皮挂不住,索性就不要脸的威胁起来了,毫无身份体统。” 还有人冷笑:“啧啧!区区一个职位罢了,何以至此?忒不要面子了。” “老方啊老方,你完全可以先收下这人,再想办法弄死嘛。” 不过堂主们虽然是冷笑连连,但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都只是当乐子在看。 余列听着堂主们的话,心头也是越来越发冷。 他在心中冷静的估量起来: “我如今虽然是二变之身,根基扎实,但是和四变之身的上位道童相比,差距仍然是不小,难以弥补……不易得罪过狠了,否则进了也危险。” 在丹房中能够跻身为堂主的人,虽然并不是八品道徒,但也都是九品道童之中的上位,道童境界的四变都已经修成! 余列和老匹夫同境界,但他距离对方,还是差了两次蜕变。 而且这些堂主身处于丹房,油水众多,彼辈的手段必然也是不少。 余列如果再继续争取,就是在涉险、不智了。 于是,哐当一声! 余列的身子一抖,手里面的铜牌掉在了地上,让众人一惊。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接下来的话让不少堂主失去了兴趣: “小子万死,不知内情,胡乱说话了。” 余列结结巴巴的说着话,他故意佝偻着身子,低头的将丹房铜牌捞起来,还说: “小子眼拙,得了方老的青睐还不知足。希望方老能饶过小子的大不敬……” 余列的话声越说越低。 而方老听着余列的话,他眉毛挑起,脸上的冷色稍退:“小儿辈,果然得给点颜色瞧瞧。” 此人摸着自己颔下的胡须,眯着眼睛,又盯向了余列手中的铜牌,眼睛微亮。 方老正幽幽琢磨着:“那几个老家伙说的也有道理,都几个月了,家里的废物还过不了道箓院的测试。不如一事不烦二主,现在就借了这小儿辈的铜牌?” “等这小子下了底层,他拿着铜牌也没有用处。留在他的手上,还可能让他生出不好的希望,徒增变故。” 方老的心思狠狠一动:“道箓院的人执拗,和老夫不对付。但是眼前的这个下位道童,还有老于头那人……嘿,老夫现在已经算是得罪了。” 原来方老其人,一早就盯上了余列手中的铜牌,他哄骗余列去底层任职,不只是阻拦余列进入药方堂,还是打算等余列认命了,再赚走余列的铜牌,徐徐图之。 现在大半意图已经暴露,此人不准备等待了。 方老轻咳一声,淡淡说:“孺子可教也!” 对方顿了顿,又盯着余列说:“不过,你的性情太过执拗,还是得打磨一番。” 这些话,让余列一愣。 打磨打磨? 余列抬眼瞥向跟前的方老,注意到了对方正在自己的手中铜牌上打量着,紧盯着,思忖什么。 余列眼皮微跳,他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老匹夫,可能不仅不想收他入职药方堂,还瞧上了他的铜牌,想拿走他的资格? 有铜牌,不入药方堂,今后一旦有缺了,余列或许还能换过去,是个希望。而没有铜牌,以后就算有清贵的职位空出来,他也没有入职凭证了。 余列心头一股冷意生出,又怒火中烧,并感觉可笑,亏他第一眼以为此獠慈眉善目。 但是余列的头脑也是越发的冷静,按照老匹夫刚才都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余列意识到,就算他再拒绝,对方也能胡诌理由,强行夺走他的铜牌! 即便现在夺不走,方老东西今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余列垂眼思索着,他压着恼恨,怒中有静,索性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试探。 他稽首作揖,抢走对方之前就开口:“小子无知,全凭方老做主。” 余列主动将手中的铜牌奉在手上:“还请方老大人有大量,能为小子抉择。” 他恭敬的将铜牌奉给了对方,给对方收下的机会。但是也没有直接说出口送给对方,省得自己领悟错了,亏大发,又或者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方老听见余列的话,又瞅见余列的动作,其眼神一愣,捏着胡须的手又定住。 果不其然的,此人摸着自己颔下的胡须,眼露惊喜,脸色像是变色龙一般,看待余列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蔼了。 余列主动将铜牌交给他,直接省了他找理由的功夫,吃相更好。 方老头颈缩回,重新变回了相貌慈祥的老者模样,他再次说:“好后生。” 方老瞅着余列的铜牌,顿了顿说: “打磨是打磨,但是……贫道刚才的承诺依旧有效,你若是在丹房中干得好,有机会,贫道定会将你拔擢入药方堂中!稍后入了职,也会有人关照你的。那些底层职位,你可以下去慢慢的考虑,任由你选择了。” 余列闻言,作出欣喜之色,脸上也露出血色恢复的迹象,他奉着铜牌,赶紧行礼:“多谢方老、多谢方老。” 方老和善点头,不经意的将余列手中铜牌摸走了,轻咳一声:“你是老夫的人,那这丹房铜牌,老夫先替你收下保管。” 这时的方老,脸上一阵喜色,更是慈眉善目,完全看不出来刚才暴躁威逼的模样。 他的话说完后,似乎怕多生事端,身子跃起,直接落回了洞室深处的大鼎之下。 接着,老匹夫传来声音:“山头已经拜过了,尔等便退下吧!后生,得好好选职位,不能仓促了。” 对方还和蔼的叮嘱:“炉鼎重地,可不能乱走!领路那道童,好好给我这后生带路。” 风声呼呼,将余列等人轻轻的往外推去。 但是余列看着洞室里面,只觉得内里幽深,里面的人影如鬼影,眼神皆隐晦。 旁边的领路道童和蒜头鼻闻言,赶紧低头行礼。其中,蒜头鼻还不经意间轻轻扒拉了一下余列。 领路道童打着肥诺,呼到:“祝大人和上位们,丹成药灵,某等告退。” 话说完,对方转过身子,小步快走,逃似的往后退去。 余列也是立刻行礼,口呼:“谢方老!”然后默默退去。 ……………… 等到余列的身影也消失,洞室中响起了方老的轻笑声: “小儿辈,算他识相。” “不过,区区道童,他就说要学什么长生丹术?哈哈!可笑可笑。莫不是说书话本看多了,以为就自己聪明?” 其余堂主听着,也是哄笑连连。 长生者,起码得寿命二三百年,道吏道士才算够格,而他们这些人,可是都连道徒都还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柳暗花明 沿着来时的路,走过甬道,余列一行人重新又出现在丹房地面上。 这个时候,那领路道童和蒜头鼻,才各自松了一口气,低声嘀咕。 蒜头鼻晃着头说:“好家伙,上位道童的气势果真强烈,余道友刚才进退有度,是明智之举!” 领路道童也打量了余列一眼,说:“道友虽然失了铜牌,但是能得到方老的青睐,也是难得可贵的,在丹房中会颇有益处。” 两人并没有因为余列的铜牌被夺,态度上就生出不好的变化。 余列刚才在方老面前忍住了,现在自然是也不能胡乱说话。他同样面色松懈,朝着跟前的两人点头: “能入丹房就好,今后就有劳二位了,希望能多多照顾在下。” 余列还朝着刚刚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蒜头鼻,着重露出笑容。 领路道童和蒜头鼻都是应下,回答:“哪的话、哪的话,互帮互助。” 三人当下又互相通了姓名。 领路的道童姓路,单名一个“边”字,他曾经就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被分去了点卯、引路,负责迎来送往的活计,职位琐碎是琐碎了些,但是这个职位不仅安全,还颇有油水。 蒜头鼻则是姓毕,全名毕机灵,家人指望他机灵懂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和余列待会儿可以自行选择职位不同,毕机灵走的门路毕竟不太好,他的职位早已经定下了,是去丹房的火口负责劈柴砍柴,烧炭制炭,是个十足的力气活,但好在也算安全。 余列一边和两人交谈着,一边从两人的口中打听,底层职位具体有哪些。 “火口是负责劈柴砍柴,烧炭制炭的。丹房的渣口是负责倾倒药渣的,劳累繁重,而且环境恶劣,药渣经过处理,虽然不算危险了,但是依旧有风险,去不得、去不得。” “还有刚刚在石殿中,辅助炼药的烧火童子们。嘿嘿,他们虽然可以旁观炼药,但是建议余道友也不要选。” “炮堂捣药口的捣药童子们,虽然他们整日累的和头驴一样,但是也无甚危险。” 余列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嘴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发现底层的职位,果然是各有各的差劲,稍微好点的,就是如毕机灵的砍柴童子,还有捣药口的捣药童子。 但这些职位都是在将人当作牲口使唤,压榨剥削。它们优点仅仅是不会被用作炼药的耗材,死亡几率小,但是也没有油水,更学不到什么。 余列细细的琢磨着。 路边道童和毕机灵见他还没做出选择,也就继续说着,介绍其他的职位。 突然,毕机灵摇着头说:“炮制堂下的拔毒口,人挺多的。不过也不太推荐,毒口接触的都是有毒药材,一不小心就会中毒了事,因此残废的、嗝屁的,往往不在少数。” 路边道童也补充:“这个我也了解过。毒口的道友们因此假期还不少,基本上是干一天就休一天。当初我也是眼馋啊!” 余列听见这个职位,心中微动,他出声:“二位细说。” 路边道童细细介绍:“无他,拔毒去恶,有伤身体。即便防护的再好,有些药材的毒性也会缓缓渗入人体。干一天,就不得不休息一天,否则就是在自取死路……这个岗位至多能干十年,往往五六年就会废掉。” 余列听着两人的介绍,心中更是动心了。 如此职位,对于旁人来说是个凶险职位,得不偿失。 但是对于他余列来说,却是个好地方啊,不仅方便他寻找毒功的原料,还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用于修炼! 余列心中大喜,意识到自己虽然失去了清贵职位,但是也另有机缘! 他并没有立刻流露出对拔毒童子的青睐,而是又听了几个职位。 余列立刻就发现,有青铜酒杯在手,这些恶劣的职位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十足的风险之地,甚至各有各的机缘。 比如和渣口类似的,专门负责处理废药的口子,环境也有害,但余列过去了,就可以变废为宝。 顿时间,余列感觉彻底的峰回路转,心中大笑:“方老东西,没有想到吧!” 不过仔细思忖之后,余列并没有选择废药童子等职位,而是依旧选择了拔毒童子。 因为丹房中废药,也并非是彻底的弃之于不顾,镇子依旧会进行废物重炼,甚至是将废药炼制为毒药。 其中质量越高的废药,管理的就越严格,虽然任职在其中,是有机会上下齐手,但是对余列来说,一旦他取的量多了、频率高了,就可能暴露出他身怀异宝,得不偿失。 综合比较,还是拔毒童子最为适合他。 毒口管理松散,余列自身也有毒功作为理由和遮掩,特别是干一天休一天,他基本上能逃脱当牲口的日子。 当下,余列就和路边道童说了自己的选择。 对方听见之后,顿时有点诧异。毕机灵也出声,劝说余列再考虑考虑。 余列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导引术,只是客气的回答:“并非完全贪图轻松,而是和修炼的功法也有点关系。先去干一段时间试试。” 对方两人若有所思的,也就不再劝说了。两人脸上纷纷露出愉悦,邀请余列快步往职位的堂口赶去。 定了职位,三人以后就是真正的同僚了,不说互帮互助的,大家多个了熟面孔,也能方便在丹房中干活。 接下来,路边道童领着余列和毕机灵,各处拜访丹房中人,走着流程。 余列也再度得到了一块新的铜牌,和之前那方不一样,这一方形制偏小,灰扑扑的,上面只是印了个“丹”字,代表他是丹房中人,今后可以出入丹房的部分区域。 正式进入拔毒口后,余列又秉着“有虎皮不扯、放着浪费”的原则,透露出自己是方老照顾的人。 管理拔毒口的头头是个中位道童,对方听见余列的暗示,又瞥了一眼送人的路边道童,此人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拔毒口的头头笑呵呵说:“本口下面有诸多的小口,正好有缺,余道友屈屈才,就先去小口当个负责道童吧。” 小口轮流负责拔毒口的工作,昼夜替换。一个小口中的人虽然不多,但至少也是四人。 如此一来,余列进入拔毒口后,好歹算是个小头头,入职后的掣肘会少很多。 因为入丹房的第一日,不用急着去做工,以熟悉环境为主。 余列又听闻丹房中有专门负责炊食的堂口,比外面的铺子还要好。他于是做东,邀请路边、毕机灵,还有拔毒口的头头,一起去饭堂中吃顿好的。 一顿酒足饭饱,到了丹房快放工的时候,毒口的头头才终于来临,但对方只是喝了盏酒水,就晃悠悠的离去。 毒口头头没有离开饭堂,也没有在堂中坐下,而是朝着饭堂的深处走去。 路边道童红着脸,指着宽大的饭堂说: “旁人都以为我丹房的饭堂,已经是顶好,餐食免费,滋味俱全,但是他们不知,饭堂深处的小灶雅间,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其他道房的中位道童,也时常来咧!听说还有凶兽肉食。” 余列坐在饭堂一楼,朝着楼上望去,他果然看见了楼上的窗棱中,已经有诸多的人影推杯举盏,高高在上。 毕机灵说:“中位道童有小灶雅间,那如方老一般的上位道童呢?定是平时吃饭,都是送到他们的堂口。” 他露出羡慕。 路边道童回答:“非也非也,上位道童们服药食丹,已经不吃伙食了!” 这话说出来,顿时让毕机灵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 寻常的伙食再好,终归只是烹饪而已,会产生五谷轮回之物,有害道童们修炼。 而丹药,寻常道童只有在闭关时,才会服用最低级的辟谷丸,其除了饱腹之外,别无他用,还不如饭堂中的肉食。 至于上位道童们服用丹药为食,其肯定也不会是最低级的辟谷丸,定是又能辟谷少废物,又能滋养肉身好药好丹。 这实在是镇子中的寻常道童们,难以想象的奢侈手段! 余列吃着酒,心中默念:“方老、上位道童,活得是当真滋润!” 他现在是下位道童,距离上位还有两次蜕变。 但是,也仅仅两次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解毒药方 酒足饭饱之后,余列和路边、毕机灵两人告别,往自己的新家走回去。 天色已经黑暗。 当余列到家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的邻居家,发现邻居的门口并没有挂上红灯笼,不知对方是还没有上班,抑或是出去上门干活去了。 摇摇头,今天的事情繁多,他也懒得再去找牙人扯皮,讨论房子的事情。 余列晃入了自家院子中。 一进石屋,八哥被饿了一天了,瞧见余列回来就扑腾翅膀,叫唤到:“开席了开席……吱!” 余列听见了,他直接一脚,将八哥从门口给踹到了墙角。因为有鸟笼的保护,八哥只是浑身炸毛,狠狠的吓了一跳。 余列黑着脸:“教你多少遍了,饿了叫‘老爷’。一回家,张口闭口的‘吃席开席’,想吃老爷我的席面?” 这只黑八哥颇有灵性,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对“开席了”三个字,喜爱得深沉。 余列已经好脸色的教导过八哥许多次,但是都不成。 这让余列觉得非上点手段了,才能帮助这黑厮扭转过来。最起码的,黑八哥不能今后逢着他余列,就叫唤“开席了”三个字。 让八哥饿着,余列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在石屋中阅读毒书,翻找起解毒的法子和药方。 明日他就要正式的拔毒口当值了,虽然他修炼的是《五毒炼脏导引术》,对寻常毒素都有抗性,但是保险起见,余列还是得好好的揣摩揣摩解毒法子,免得到时候自己一时不慎中了招,手忙脚乱。 最好的是,他明日再购买一批毒物药材回来,按照毒书上的记载,赶快配置出几味优良但是简单的解毒药。 黑夜阅毒书。 余列看的入神,很快就学会了几个解毒手法和取毒手法,他还翻找到了几味合乎心意的解毒药方。 “十五年木薯淀粉,祛毒成粉,糅合苦根、蛇胆或鱼胆、桑葚……榨汁捏丸,豆大。” 余列的口中念着: “服之可缓解部分蛇毒、鱼毒、草木毒。虫克制草木,此药于虫毒不可解,服之愈毒。” 木薯有毒,十五年木薯粉,虽然还是凡物,但也是草木毒物中的一味强者了。 按照毒书上写的,木薯中有毒也有药,祛毒后就是好药,祛毒越干净,解毒的功效也就更强。 在不少丹道中人看来,毒物即是宝药,毒性愈是强烈,则其药性往往也愈是强烈。 这点和灵气有关,青铜酒杯真正的作用其实也是逐步化灵,而非祛毒。 余列看着这几味药方,脸上露出愉悦之色。 他所翻找出来的这几味药方,其制备的要求都是如此,正是以剧毒之物作为药材,萃取其中的无毒成分、灵性,然后用于解毒。 它们难点不在于配药过程,过程手搓就完事儿了,而在于祛毒。 祛毒这一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繁琐而麻烦的,甚至是得不偿失的,还有风险,一旦毒性没去除干净,解药立马变成毒药。 但是对于拥有青铜酒杯的余列来说,这一步却是简简单单。 青铜酒杯中的酒液,虽然无法取出来解毒,但是余列完全可以利用它的特效,大批量的制备难得且可贵的解毒药丸,用于辅助自己在毒口中工作! 记下药方子,余列默默的合上了,打算明日购来了药材,就进行制备。 回顾一番,余列又起身进行了《五毒炼脏导引术》的修炼,在石室之中摆出各种导引姿势。 功法熬炼,一日都不可荒废。 因为有着白天在丹房之中的经历,余列更是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石室中风声赫赫,呼吸如鼓声,足足一个半时辰之后,动静方才缓缓的停下。 这时的余列,已经浑身都是汗晶晶,头顶都冒着白气。他的身体虽然疲倦,但是他的精神一点都不觉得劳累。 若不是导引术的修炼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一日中熬炼的时间不可以过长,否则长了就会伤害到身体,他肯定还会继续熬炼下去。 余列一边收功,一边在心中默默想到: “要是有按摩、针灸、艾灸、精油等物的辅佐,每日修炼的时间就可以延长,可惜我现在还没有这些条件。” 以前在大杂院中住的时候,余列就需要帮助朴杏推拿按摩,用以辅助对方修炼,对方还不给钱,顶多给点买精油的钱。 不过余列嘴角一笑: “好在《五毒炼脏导引术》不是寻常的导引术,它可以用毒物作药,刺激肉身,能提升一定时间之内修炼效果,加速淬体熬炼。” 之前购买的五毒之物,都已经被余列消耗完毕,他今天又试了一下不用毒药辅佐修炼的速度。 余列顿时决定,今后他要尽可能的每日都用毒药辅佐修炼。 毒即药,如此做法对他人来说是取死之道,但余列拥有青铜酒杯,可以控制毒性、化毒为灵! 收功完毕,余列冲洗一遍身子,便上床歇息了。 炼形道童境界,道童们每日仍然需要充足的睡眠,否则会有碍于修为。吃饱睡饱,就是道童们在精进修为时,首先需要做到的事情。 怀揣着明日正式入职的期待,余列双目微阖,便进入了深处的睡眠之中。 一夜无话。 只有八哥饿得没力气了,隐隐抽噎。 第二天蒙蒙亮。 余列惯例起床,洗漱后瞧了眼八哥,终于喂了点鸟食。 得了食物,八哥还没消化,就扯着干哑的嗓子,叫到:“老爷好!老爷好!” 它竟然开了窍似的,一晚上已经彻底学会了叫人,这让余列感到惊讶。 于是伴着鸟叫声,余列起步轻快的出门。 这天他没有再遇见女邻居,对方的院子也黑通通的,可能外出干活后,还没有完事回来。 余列没有耽搁半点,继续脚步轻快的往丹房赶去。 但是等到达丹房之后,让余列诧异、哑然失笑的情况出现了。 原来今天是他和几个拔毒童子,应该休息的日子,昨天才是他们该干活的日子。而余列昨天入丹房,恰好又错过了干活,今天就白白得到了一天歇息。 这让准备上工的余列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是欣喜。 他没有白跑一趟,既然已经来了丹房,余列索性就在丹房之中采买起需要的各种药物。 一番采买下来,余列顿时感觉大亏。不是今天亏,是感觉之前血亏。 因为他发现和外界相比,丹房中的药材不仅质地优质,价格也有内部价,便宜的很! 与之相比,余列之前在外界购买五毒药材时,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起码多付了三成价。 不过丹房的药材,也只能由丹房道童们自己消化,顶多可以惠及二三友人,如果有人敢在外面倒卖,就是在找死。 不到晌午,余列转身回到家中。 既然今天休息,他正好也可以熬制毒药,专心修炼,以及制作解毒的药丸。 暗室中,余列潜心修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气劲、血毒 翌日,天没有亮。 石屋之中的余列,并不在歇息,而是盘踞在石屋正中央。他的身体像是蛇虫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惊悚角度,扭曲折动。 八哥待在笼子中,浑身瑟瑟发抖。 余列狠狠的熬炼了一番筋肉,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开口齿。 嗤! 一道气劲,瞬间从余列的肺腑中上升,灌入他的口中,然后被他吐出去。 嗤啦声音响动,这股气劲落在了黑石墙壁上,当即就凿出来了一个小坑,威力骇人。若是落入常人的脑壳上,定能掀开对方的天灵盖。 可是余列看着墙壁上的痕迹,依旧不甚满意。 吐气杀人手段,虽然猛烈,一击就能掀开对方的头盖骨,可是想要打中对方的头颅,就必须出人不意,基本上只有一击之效。 否则的话,对方一旦有了提防,见余列吐气,立刻就会闪避,闪避不了身子,也能闪避头颅。 甚至对于道人来说,即便是掀开了头盖骨,对方也不一定会当场死亡。 余列还得继续搅烂对方的脑花,才能一击毙命。若是对方还戴了个铁盔,那余列的这一招,就更可能会无功而返,算不得杀招。 余列思索着,他起身走到墙壁前,抚摸着墙壁上的坑洞。 余列发现墙上的坑洞,虽然带有点腐蚀痕迹罢了,但是压根不明显,眉头又皱了起来。 继续提升吐气杀人的穿透力,会是个水磨的功夫,余列得先将“如狼似虎”之变化完全消化了,才可以更加自如的操控胸骨筋肉,提升威力。 以及一定要完成了下一变化——铜筋铁骨,才能让全身力量都上一个层次,让吐气杀人这一手段进行质变。 这些都太慢了。 好在一个招式的威力,并不只是有穿透力这一个方面。 余列还可以从其他的方面,提升自家手段的威力,比如,毒! 刚刚,余列熬炼过后,口吐气劲,其不仅仅是想看吐出的气劲穿透力如何,也是想要看看其毒力如何。 因为昨日从丹房买药回家,余列熬制毒药、解药,又埋头修炼,不是想两三日就气力大增,主要就是在尝试着提升气劲中的毒力,看能不能增强其杀伤力。 余列站定在墙壁前,凝视着的坑洞,思索起来。 当初,衣冠豺狼吐气带血,其不仅如箭矢,更是腥臭腐蚀,一击就可以碾死余列当初放出的纸犬,如今余列修炼有《五毒炼脏导引术》,同样可以依据衣冠豺狼的手段,模仿为之。 他思索再三,确认这一步是可行的! 特别是《五毒炼脏导引术》虽然只是一门单纯的内壮功法,没有与之匹配的拳脚、器械、暗器。 但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可以由内而外的做的“血毒、骨毒、气毒”三个层次,余列吐出的气劲,是能比衣冠豺狼更是毒烈的! 因为余列用此法进行修炼,他自身不仅仅会越来越百毒不侵,其浑身的体液对于他人他物来说,也会逐渐的变成剧毒。 体液过后就是渗入骨头,直至骨髓,乃至于一呼一吸,都能带毒,能杀人于无形中。 更特别的是,这些毒其实不是由余列自身产生,只是因为他浑身的气血、脏腑越来越强,会导致饮食呼吸中,但凡是有害的毒素,都会被他的肉身排遣出去。 因此服毒越厉害,排出的毒素就越可怕,千变万化,不可琢磨。 若是终止服毒,等余列的肉身将毒素排干净后,他浑身不仅将无毒无害,反而会精纯如药,气血纯纯。 这才是百毒不侵之体,真正的含义和价值! 此法,固然阴邪猛烈,但也是固本培元之法,是余列在藏书阁中多番对比之后,才选择的。 思绪收回,余列将手指从墙壁坑洞上也收回,他默默的在心中想到: “修炼《五毒炼脏导引术》,想到达到血毒、骨毒、气毒的层次,一般而言得先将相应的变化消化完毕,然后自然而然就达成了。只有天赋异禀,或是有师傅帮助调毒控毒的人,才能提前……这两者我都没有,但我拥有青铜酒杯!” 琢磨着这些,余列心神振奋: “一旦在蜕变消化之前,先一步达成‘血毒、骨毒、气毒’,还能反过来加速消化。” 前日方老压迫于他,让余列对法力的渴望前所未有的猛烈。 虽然他离开地下洞室后,处事依旧如常,但是心中也是难以平静,绞尽脑汁的在想着如何提升修为、增强法力。 经过昨日再次的服毒炼功,余列的进展虽然低微,但是对毒功的领悟深了不少。 他确定了修炼《五毒炼脏导引术》,其实也可以快速提升毒力,善于杀伤,甚至进而反过来,再加速功法本身的淬体修炼。 梳理清楚这些,余列露出笑容,牙齿森白: “如此一来,突破至中位道童、上位道童,所需要的时间,或许又能减少了!” 恰在此时,旁边的八哥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吸引了余列的注意。 “嘎、嘎嘎!” 余列侧头看过去,不仅没有露出被打扰的不愉之色,反而眼中又是欣喜。 他快步走到八哥的身旁:“药已经温好了。” 就在挂着鸟笼的下面,正有一个小炉子沸腾,热气扑入鸟笼中,让八哥实在是忍不住,必须叫唤。 这是余列特意安排的看火提醒,或许等八哥多学几次,对方还能学会主动的看火呢。 余列解开小炉中的陶罐,取出水中浸泡的密封竹筒,依次取出了里面的药物。 他清点着。 三根竹筒,每一根中都温养有一味解药 虽然已经是最简单的制药手法,但是三根竹筒中,依旧有一味发出了怪味,失败了。好在另外的两根,也已经足够余列使用。 这些正是余列为自己置办的解毒药物,随后他简单收拾成品药物,一种烘干,以粉状用纸包好,一种搓成黄豆大小,收入小瓷瓶中。 准备齐全,余列又抹去了在石室中炼功的大半痕迹,然后看看天色,再次踏出了家门。 今日就是他正式上工的日子了,余列比昨天更加期待。 丹房乃是药材汇集之地,他所在的堂口又是毒物汇集之地。 其中必然有能够帮助他快速“炼毒入血”,提升法力的东西,甚至不只一种! 余列目光明亮: “丹房,毒口,可不要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歪瓜裂枣余头儿 这一次来到丹房,余列已经不再陌生,混杂在人群中,点卯过后,余列就进入了毒口所在的厂子。 现在的余列虽然还只是一个下位道童,但是因为扯了虎皮的缘故,好歹算是丹房中的一个小头头。 归于他手下的其余道童,刚刚好有四个人。余列来得早,他手下的四个人来的更早,已经在毒口的门前候着余列。 望见麾下四人的第一眼,余列当即就是一愣,瞬间就将自己四个手下的模样,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无他,因为这四人的身量大小、面孔五官,着实是具有辨识度。 高矮胖瘦,四个人齐活了,龅牙秃:“这是负责监管毒口的鬼兵,每日上工时,都得拜一拜,这才算是真正的点卯了。” “放工的时候也得拜一拜,否则的话,得小心月底的时候,上头暗暗扣你的工钱。” 余列闻言诧异,他发现其余三人也是赶紧取过香烛,都拜了拜。 于是余列也从善如流的打了一炷香,算是给自己今日的上工,签了个到。 萝卜头领着余列,又是介绍到: “毒口白天黑夜,都至少会有一个小口在忙活。干一天休一天,这月咱们都是白日的班,下个月就是夜班了,但干活的时间应该都差不多,日出日落。” “具体的班次,大头那边会让人提前吩咐下来。偶尔房中有上位或丹徒大人炼丹,全口子的人都得加班加点,昼夜不息。不过一个月往往也就一两回。” “需要炮制的东西,会有人送过来。咱们只是负责拔毒的事情,做好放那就成。” “毒口中的各个小口,都有各自擅长和负责的祛毒品类,有擅长草木的、有擅长金石的、有擅长血肉的……咱们小口,负责最多的是血肉中的鳞甲类,多是毒蛇、毒鱼一类。” 这一点,余列事先已经从毒口的大头头那了解过,所以他今日携带而来的解药,恰好也都具备缓解蛇毒、鱼毒的作用。 萝卜头将毒口中的工作情况,大大小小的给余列介绍了一遍,说的很是详细,需要注意的地方和禁忌一处不漏。 余列听完之后,发现毒口中的工作虽然麻烦,但是关键就是要手疾眼快、胆大小细,以及需要运气好。除此之外,剖鱼祛毒取毒等手法,一日一日的实操下来,必然会熟悉。 其中之所以说是需要运气,是因为拔毒之后,负责拔毒的人得先亲自尝试了,才算是完工。 尝试的方法简单粗暴,一般就是口服擦拭,只要拔毒者没死,就代表着毒性可控。 而被余列取代的上一个毒口小头头,就是死在了这一步上,对方运气不好,自信过头,认错了蛇类,没到退休,当场暴毙。 因此萝卜头还凑在余列的耳边,小声:“虽然说毒口里不允许,担心浪费药材。但是余列你新来、又是头头,可以多准备一些蛤蟆,放在袖子中,用蛤蟆检查毒性。” 对方还笑嘻嘻:“麻雀鸟儿也可以,要能拢在袖子中,但是记得先剪掉翅膀,也别捂死了,自己吓自己。” 如此做法,和余列用八哥试药类似,余列立刻就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并朝对方道谢。 萝卜头交代一番后,他抓着脑袋,似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要交代的了,又看向身旁的高矮胖三人。 高矮胖三人虽然长得是歪瓜裂枣,但是都有眼力劲,在萝卜头介绍的时候,安分守己的很,没有吱半点声。 当萝卜头看过来,高矮胖三人都窝着肚子,咧着嘴,憨笑着。 萝卜头朝着其中的矮子恭敬说: “胡老,其他的事情,特别是头头该负责的事情,就得由您来告诉余兄了。” 余列好好的看向被叫作“胡老”的矮子,发现对方的面色灰黑,皱纹满脸,驼着背,看上去有五六十岁。 因为毒口摧残道童,对方具体多大的年纪,余列猜不出,但是相比于萝卜头几人,对方无疑会是毒口中的老人,否则也得不到一声“胡老”的称呼。 余列也行礼:“劳烦胡老了。” 胡老驼着背,朴实的笑呵呵说:“无事无事。那就由某来给余头儿说说……” 小头头该负责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再加上对方如老农民一般,说话接地气,余列听了几耳朵,就大致明白了。 又是一番寒暄,以及余列许诺晚上去饭堂,请大家伙吃酒。众人也正式来活,有需要拔毒的东西要送来。 于是大家站到了一个个敦实、如桌般大的大木桩前。 木桩上刀劈斧砍的,日积月累,每个都被血水浸透得发黑,一掐就能掐出血似的。 明明都秋冬了,还有苍蝇牛蝇嗡嗡飞来飞去,萝卜头他们也不驱赶。 余列分得了一把尖刀子、一把宽刀子,尖刀子用来剖腹,宽大刀子用来断骨片肉,还得到了一席漆黑道袍。 道袍太脏,黑的发光,苍蝇落上去都打滑。 按萝卜头他们说的,余列这一身刀子袍子,已经是传了三五代人,好用利索才留下的,是精工利器。只不过,毒口中的三五代人,短的很,十年都不到。 余列站在木桩前,萝卜头替他裹好了黑袍,主要是缠在腰上,他自己也手持刀子。 这让余列一脸的怀疑: “这一身打扮……能学到半点的炼丹技巧?” 他低头一瞧,顿时感觉自己不像是要拔毒去恶、辅助炼丹的丹房道童,而更像是要在屠宰场中杀猪宰牛,响当当的一个猪肉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觊觎黑蛇鱼 也不知是余列的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他入职的当天,送过来的尽是一些寻常的鱼蛇,其毒性不甚猛烈,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 余列混在毒口中,当真成了屠夫似的,一天下来都是屠蛇杀鱼,弄得是一身腥臭味。 他虽然是个小头头,但是和毒口的大头头不同,并不清闲。 其干活的时间和萝卜头他们一样,只有当毒口吩咐任务的时候,余列作为交接人,才勉强可以歇息那么半个时辰。 并且身为小头头,余列还得负责整个小口的活计,必须保证小口能按时按量的,完成分发下来的所有任务量。 否则的话,毒口将会直接问责余列,而不会去过问小口中具体的内部情况。这也是毒口会设立小口小头的原因,方便打理。 毒口因此也给予了小头头们权力,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小头们可以施行包括但是不局限于:加班加点、回家赶工、住宿在毒口、强逼手下人等……一系列的手段。 如果小头头们心狠的话,不在意手下人的伤残,大体也能过上清闲日子。 只是当手下伤残或死亡后,能否再补充足够的人手,就又是一个问题了。一旦人手不足,毒口小头头们还是得亲自上阵,甚至是撤掉小口。 不过相比于萝卜头等人,余列身为小头头,处境终归是好了不少。 并且当他调整了心态之后,他又立刻就发现,屠蛇宰鱼其实也能锻炼出一门技艺,一门取毒剖肉、剔骨分割的技艺! 若是在丹房之外,可不会有这么多的活物,甚至是凶兽材料给他练手。 余列顿时就报以更加热情的态度去面对。 “炼丹术中,除去最寻常的草木丹法、金石丹法之外,还有一门血肉丹法,道童们服食入道,具备妖兽之力,就和血肉丹法大有关系。” 几日下来,余列因为肉身强悍灵敏,解剖起寻常的活物已经是入了门槛。 他一时就琢磨起来:“或许,之后有机会,我可以从血肉丹法入手,修习炼丹术!” 身处于毒口,有着各种各样的活物,正好能够让余列对血肉活物的肢体脏器,做到熟悉和掌控,这能为他今后进行血肉炼丹的学习时,打下不错的基础。 这点类似于学习草木丹法的道童们,得事先掌握了辨认草药、炮制草药的技艺,然后才能进行真正的熬药炼丹。 这一日。 毒口终于出现了具备灵气的活物,让余列等人拔毒。 送来的是黑蛇鱼,正是黑水镇中特产的一种灵鱼,近乎凶兽。 其形体如同泥鳅,浑身布满漆黑的鳞片,有成人的一条大腿粗细,性情凶猛,但是肉质紧密细腻,口感极佳,还具备灵气,除了作为炼丹材料外,黑蛇鱼生吃都拥有极大的好处。 在丹房饭堂中的小灶雅间,伙夫们就经常置办黑蛇鱼脍,以供那些中位道童们享用。 萝卜头的案板就在余列的旁边,对方看见了送来的黑蛇鱼之后,并不似余列一般兴致勃勃,而是露出一股厌烦。 萝卜头嘀咕着:“肯定又是哪位头头要作宴开席了。既然如此,就自己负责,或者让饭堂的伙夫负责杀鱼呗。” 旁边的胡老等人听见,嘴巴里面也都骂骂咧咧的:“一群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吃喝喝!” 这是因为黑蛇鱼浑身的血液都带毒,特别是鱼胆中,毒素最为密集,一旦残留血水过多,常人服之会四肢麻痹,三日难醒过来。 若是鱼胆一时不慎破了,整条鱼也就废掉了,中位道童服之也能当场暴毙。越大的黑蛇鱼,体内的毒性也越猛烈。 正是因为这一点,黑蛇鱼的天敌稀少,在黑河中的数目又不少,只有道人们五指灵敏,懂炮制,才会大量的捕捞食用。 余列看着放在沙堆中的黑蛇鱼,脸上却是兴趣怡然。 这是他这几天下来,接触到的第一个和凶兽沾边的毒物。前几天拔毒去恶时,其毒素虽多,倒也能辅佐余列修炼毒功。 但是余列若是想要修炼成“血毒”,寻常的毒物定然是缓慢又难以够格的,而八品凶兽的毒素,又太过于猛烈,血毒都没有修炼完成的余列,还是先别碰为妙。 眼前的黑蛇鱼,其毒位于八九品之间,毒中带有灵,却也不是真正的八品毒素,正好合适余列用他来作为自己提前修得“血毒”的药物! 余列不动声色的,开口:“既然来了,某等就赶快完活,也能早点回家歇息。” 萝卜头、胡老等人听见,口里虽然嘟囔着:“今天想要按时放工,怕是难了。”不过他们都还是赶紧的应诺:“好的,余头儿。” 几日下来,因为余列虚心的屠蛇宰鱼,没有胡乱驱使,也不自恃身份,胡老等人对他是真心恭敬了不少。当然了,其中主要还有萝卜头的功劳。 余列因为和萝卜头是老熟人,有萝卜头的帮衬,胡老等人才更容易接受他。换个其他人来,对方即便和余列一样虚心,想要如他这般几日就融洽,基本是不可能。 有过屠宰其他鱼类的经验,余列操起尖刀,便想要划开黑蛇鱼的肚子,结果一下子就打滑了。 嘶! 木桩上的黑蛇鱼还猛的一摆头,尖脑壳往余列的手指狠狠咬来。 得亏余列反应迅速,轻轻避开。 黑蛇鱼不能死了再屠宰,得活着屠宰,否则血液凝滞在鱼肉中,整条鱼基本上就废掉了。 余列抬头看来一眼,发现其他人倒是很顺利的按住黑蛇鱼,剖开了鱼腹。看来他的手艺虽然学得快,但是和这些老杀鱼人比起来,还是差得不少。 余列想了想,他索性挽起袖子,弃掉了尖刀,手臂突然蠕动,一根根尖利的狼爪,从他的指尖伸出。 他用自己的狼爪,往鱼腹划过去。其狼爪尖利,不让寻常刀剑多少,而且也更加方便他掌握。 “别!” 但是下一刻,一把尖刀突然飞过来,剁在了余列的案板上! 是对面的胡老瞧见了余列的行为,面上大急,手都发抖。对方惊声尖叫着,来不及其余动作,便甩出了手里握着的尖刀。 尖刀飞来,余列瞳孔微缩,一股冷意闪过,直到听见了胡老的惊叫,他才抬起眼,皱眉看过去。 这时候,萝卜头也瞧见了余列的动作,对方脸上同样是一阵惊慌,脸都白了不少:“余头儿,千万别用手!” 等到确认余列的手指没有划破鱼腹,萝卜头才松了一口气的解释:“拔毒去恶,可不能图利索用自己的手,必须得用刀子,甚至毒物要是太厉害,得上火钳,隔着老远的夹取。 否则的话,但凡有点破口子,就倒了血霉了!特别是这黑蛇鱼,要是真好杀,饭堂的人也不会不要脸的,专门让我们毒口负责了。” 萝卜头犹豫了一下,说:“来毒口的新人,颇有不信的、嫌麻烦的,死在这上面的也最多。” 余列恍然,他刚想说自己带来了解毒药,以及自己身强体壮,或可试一试。但是一想到丹房中的规矩都是用血写下的教训,一条规矩几条人命,他顿时意识到自己是有点大意了。 如果他今后都这么大意,即便他有青铜酒杯在手,也可能一朝一命呜呼掉。上一任毒口小头头,就是这样死的。 余列背后一寒,他连忙朝着萝卜头和胡老道谢。 胡老见余列能听进去话,他朴实的搓手笑了笑,然后走到余列身旁,拔起自己的尖刀,就站在余列的案桩上,缓慢但是流利的料理起黑蛇: “头儿才来没多久,某今天就先替头儿处理着,头儿先多看看。” 余列没有逞强,他正经的道谢:“多谢胡老。” 刮鳞、开腹、取胆、去脏……一番工序完成,即便以胡老的手艺,依旧是用了足足两盏茶的功夫。 最后,胡老从黑蛇鱼鱼鳃的附近,剜下的小指甲盖大小鱼肉,一点都没犹豫,就放入了口中咀嚼。 对方这是在试毒,黑蛇鱼的鱼鳃是除了鱼胆之外最毒的地方,手艺不好,鱼鳃附近的鱼肉最容易残留毒血。 胡老咀嚼着,苦脸上难得的露出快色。 旁边的萝卜头瞧着,摇着头嘀咕:“某等累死累活,冒着性命的,也就能借着试毒的机会,吃上这么一小口。不知道那些头头们,该是有多么的享受。” 余列略微诧异。 但是当他忙活了一天,第二天终于料理好了第一条黑蛇鱼,亲口尝到鱼肉时,他也是面色振奋。 因为他发现,仅仅指甲盖大小的鱼肉,竟然就能让他肉身兴奋,好似啃了一口老山参! 若是能够日常服用黑蛇鱼,并取其毒为己用,余列不仅能短时间能修得血毒层次,也能更快的消化蜕变,血气强横。 这可是接近于凶兽的灵鱼! 于是余列整日思索着,以及旁敲侧击,如何才能在毒口中多刮油水。 萝卜头、胡老他们,倒是对余列的举动见怪不怪,甚至是习以为常了,因为大家曾经都这样,只是后来才不得不认命。 而一番旁敲侧击下来,余列也彻底的意识到,毒口为何会是底层职位中偏向于低贱的一类,因为确实是没有油水。 为了防止毒口中人刮油,黑蛇鱼这等稀罕物,鱼胆、鱼鳃、鳞片等全都要上交,鱼身子也不能切片,甚至废掉的鱼也得交上去。 余列见到这个情况,顿时眉头暗皱:“看来丹房中人也都不是蠢货,但如此一来,我就算是有青铜酒杯,岂不是也难以捞到油水?” 这日傍晚,转机出现。 临近放工,众人见及时放工又是不可能,索性不再只是低头忙活,而是闲谈起来。 胡老突然小声说: “黑蛇鱼这种东西邪性,镇子中最厉害的几个钓鱼佬,有个不外传的秘诀,那就是用炮制好了的黑蛇鱼肉作饵料,祛毒的手艺越好,越能一钓一个准! 某帮他们炮制过几回,只可惜炮制这鱼的折损可能太大,就算是某,也难咯……” 余列旁听着,面上寻常,但是心头顿时一愣,然后欢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屋中娇客 “黑蛇鱼性喜嗜同类,格外喜好吃其他同类的子鱼!” “鱼肉中的毒素越是剔除的干净,则黑蛇鱼越是会被引诱!” 余列听这萝卜头、胡老等人的谈论,顿时就感觉自己大有机会了! 他虽然无法从毒口活计中刮取油水,但是并不妨碍他在空闲的时间,自行的去崖壁边上垂钓黑蛇鱼。 而黑蛇鱼这种东西,捕获难度当中最大的一点,就是寻常的食物并不足以将它引诱上钩,非得越是灵气充盈的食物,才可以引诱。 但如此一来,成本也就太大了,不时就会得不偿失。 因此对于黑水镇的道童们来说,他们往往都是靠着运气去垂钓黑蛇鱼。 即便经验老道的钓鱼佬们,在识破了黑蛇鱼喜欢吞食同类子鱼的性情之后,如何驱除黑蛇鱼中的毒素,同样也是存在着不小的成本。 一不小心,废掉了几条黑蛇鱼,连一大份鱼饵都凑不出来! 余列听着胡老等人在闲谈,他心中立刻就动弹:“拔毒去恶,其他人有困难,我却是能够轻而易举!” 拥有青铜酒杯在手,余列可以轻易的炮制出洁净无毒的黑蛇鱼肉,用来作为自己钓鱼的饵料。 并且他意识到: “仅仅是用青铜酒杯制作饵料,去钓鱼,而不是直接用酒杯替人祛毒……或许之后,我还可以直接贩卖黑蛇鱼,用来赚取符钱!” 这样一来,其他人就算是察觉到余列捕鱼的成功率格外的高,也不大会想到他身怀异宝,而是会想到他找到了一处黑蛇鱼的好窝点。 这种事情在黑水镇中偶尔就会出现,就好比淘金找矿的人,时不时就会寻到一方金矿一般,然后上演一番暴富的传奇。 不过余列立刻就压下自己心中的这些期待,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借助黑蛇鱼用于自身的修行。 至于从钓鱼佬转变成卖鱼佬,得之后看看风头再说。 毕竟一方好的黑蛇鱼窝,也和金矿一般,往往会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人手,只会带来大危险。 余列压抑着心中的期待,又和众人忙碌了大半个时辰,当众人的话题,从黑蛇鱼转到饭堂伙食,再转到茶馆酒肆,最后又转到了暗娼妓女的时候。 他才疲倦的抬起头,发现就剩自己的桌子上还剩下一条没动的黑蛇鱼,其他人的顶多就剩下半个了。这还是余列分担的任务已经比较少了。 于是他说:“已经黑夜,再晚下去就不好了,大家今天提前放工。有需要的,可以把毒鱼带回家去炮制。” 毒口的人可以将干不完的活,带回家里忙活,不过带出去了什么,到时候就得拿回来什么,若有丢失,照价赔偿。 余列冲着众人笑了笑,率先拎着自己剩下的一条黑蛇鱼,往毒口门外走去。 萝卜头等人听见余列的话,顿时一阵欢呼声:“余头儿威武!” 不过他们都没有如余列一般,提溜着黑蛇鱼回家,而是趴在按桩上,加紧忙活! 明日就是休假,因为最近加班加点的原因,一休还是休三天。他们才懒得带回家去,而且拿回家了,毕竟还有丢失被偷的风险。 至于之所以欢呼,是因为萝卜头等人知道,余列是故意先走人,好让他们忙活完自己的事情后,可以直接回家了。 否则的话,以余列的速度,他们所有人都还得在毒口中,继续消磨近一个时辰。 毕竟上司都没有完事儿,他们谁敢自己轻轻松松的就放工回家? 路上,余列用自己杀鱼时裹的黑袍,将鱼包了起来,出了丹房就快步的往自己家赶过去,心中颇是期待。 他此举既是在收买人心,也是想要自己回到了家中,立马试验一番! 一路快步走着,余列刚刚到家,一个人的出现在了他眼中,直接坏了他的好心情! 余列的屋子本是紧闭的院门,洞开着,石屋中也是坐着一人,带着脂粉气,但对方并不是前来收租的牙人房东,更不是朴杏,而是前来收款的高利贷道童! 高利道童提领着余列的八哥,坐在椅子上,反客为主,老大爷般逗着鸟。 但是黑八哥没有搭理对方半点,一听见余列的脚步声,才叫到:“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八哥扑腾着翅膀,想要顶着鸟笼,飞起来迎接余列。 高利道童闻言抬头,恰好和余列看过来的目光相撞,两人对视。 余列目光一沉,眼中露出冷意。 对面的高利道童瞧见余列,则是眼睛一亮,他满是腮红的脸颊,簌簌的掉下一层粉,还拈着手: “死鬼!终于肯回来了。” 余列听见这叫唤,顿时感觉对方比野猫叫声还要令他厌恶。他扫视了一圈石屋,并没有发现被动的迹象。 不过就算对方动了,余列也不怕什么,他每次出门都会细细的收拾一番所有痕迹,就连厚厚的毒书,他也会包好,随身带去毒口,寸步不离。 余列拱手:“高利道友,为何不告而来,还入我石屋中?” 高利道童没有回答,而是怡然的继续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儿说:“看来余哥儿是真的阔气了,都能住上独门独户,还养起了鸟儿。” 对方说着,口齿间的涎水忽地就流了下来:“不知余哥儿是卖身给了谁呀,咱家今天也想着能尝上一口。” 余列皱眉,只是回答:“并未卖身,只不过是日子安定些罢了。” 高利道童的身子猛地一窜,就像是只蛤蟆陡然从椅子上蹦跶起来,杵在了余列的跟前。对方的舌头还先一步而至,闪烁的跳到余列脸上,想要狠狠的刮一下余列的脸颊。 但是啪的,一只手伸出,及时的挡住了对方,将对方的舌头打了回去。 余列抬起头,厌恶的看着对方,甩了甩手指,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高利道童见余列竟然能够挡住他的舌头,顿时大感意外。虽然他没有用上什么力气,但这也不是区区一个末位道童能够挡住的。 其实余列不仅能够挡住对方的舌头,还能直接一把攥住,只不过他嫌弃恶心,以及想着隐藏下实力,才没有出手太狠。 天色黯淡,高利道童服食的又是蛙类,此人对死物的眼神不太好。 对方这时凑近了瞧,才发现余列身上的道袍,竟然已经是下位道童的二纹袍子了。 高利道童诧异,然后露出了恍若的表情。 对方收回了还想要抚摸余列脸颊的手,笑嘻嘻的说: “难怪余哥儿阔起来了,原来是完成一般变化,如今已经是二变之身了。” 高利道童搓着手指:“既然如此,那么借贷的款子,是不是也应该还了?” 这家伙是过来催收驴打滚的款子的,余列目中也露出恍然,发现距离他返回镇子,闭关、炼功、打工,大约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不过余列并不着急,他借的高利贷,会有三次催款的机会,第三次对方才有资格强行收款。而现在,才是第二次。 于是余列一点头,指着自己的院门,说:“明白了,那么就请高利道友先回罢。” 高利道童脸上顿时露出幽怨的表情:“别呀,咱家难得来找余哥儿一趟,您怎的这般无情。想来您能够修得一般变化,还得多亏了咱家给您放的贷呢!” 这人絮叨:“好歹给咱家多些交代,回去好交差,也方便多宽限余哥儿一些时间。” 余列听见对方的话,略微沉思。他琢磨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现在也不宜多节外生枝,便点头开口: “侥幸,的确已经是二变之身,也在丹房中得到了一份差事,骤然还款是无力的,但是下月发了工钱,先还利息是可以。” 余列拱手:“就烦请高利道友,回去说说好话,再宽限一个月。” 高利听见余列在丹房中觅得了一份差事,脸上更是惊奇,立刻就问:“何种差事?” 余列回答:“毒口,拔毒童子。” 高利道童愣了愣,然后又笑嘻嘻的说:“拔毒童子好呀,好歹不是药奴,看来余哥儿确实是有底气住这独门独户了。” 对方看着余列的院子:“好,那就一个月,月底左右,咱再来找哥儿。谁让哥儿长得俊俏呢。” 一番絮絮叨叨。 余列还掏出牌子给对方瞧了眼,高利见余列当真是有底气不拖欠款子,也就没有多惹事。 其人笑着扭身,颇是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余列送对方到院子门口,也就不再送,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 站在大开的院落中,余列皱眉沉思着,他意识到自己如果想要还上款子,必须得在捕鱼上面多下点功夫了。 虽然是凡身时候借的高利贷,借不了多少,仅仅补上了购买符纸的最后一点缺。符纸等物,依旧还是主要靠了家里带来的棺材本,以及一年多的积蓄,但高利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特别是驴打滚这种东西,一天一个价,越早还完越好…… 余列正思索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到: “呔诶!小呆子!” 他一愣,眼皮跳动,陡地就往身后看过去。 ……………… 另外一边。 高利离开余列家之后,脸上满是可惜之色: “本以为还能从余列这货的身上,赚得便宜呢。” 在来时的路上,高利都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恐吓余列、把玩余列,还懊悔着自己可能啖不了头道汤儿。 结果余列晋升成了下位道童,而高利现在也还是下位道童,也就不敢太过放肆,变了态度。 高利一路扭着,一路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微亮: “恐怕余哥儿这次,蜕变用的还不是寻常的猛兽,而是凶兽。寻常猛兽不值得借钱……如此一来,再过一个月,他体内的凶血会稳固,但是距离他消化完妖力,又还有近一年的时间! 他只是才刚上路而已!” 其实,道人服食所采用的药材,不仅可以是妖兽材料,还可以是道人同类。 并且因为已经服食了一遍的缘故,再次服食的威力或许会削弱,但是也会因此更加适合人体,再加工时不容易被排斥。 而这儿,也正是高利他们放贷的一大生意来源! 顿时,高利的心神开始蠢蠢欲动。 他虽然只是下位道童,但是好巧不巧的,他前些日子刚刚消化完毕,得着手准备下一次蜕变了。 浑身有干劲,但又缺钱! 高利暗道:“嘿!咱家若是对上余哥儿,他岂不是任由咱家把玩、取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女邻居上门(谢盟主“赤天帝流一帝子”) 突然的声音,让余列心中一惊。 等到他回头一看,发现就在自己小院的围墙上,有一个人影正好侧躺着。 黯淡的月光下,对方的身材却是格外的明显,像是丝绸般顺滑,一寸接着一寸,纤细丰满,赤着的脚踝就像是猫尾巴一般,在围墙上一晃一晃。 余列警惕的目光,撞上了满怀的白月光。 一张娇俏的脸蛋又出现在他的眼中,脂粉适宜,梨颊微涡,十指剥春葱,正撑着那人精致的下巴。 那人浅浅的笑着,正是她刚才猝不及防的叫喊了余列一句,让余列惊了一下。 余列也立马就将这人给认了出来,不是朴杏,也不是他所熟识的任何一个女道人,而是他的女邻居的。 那个日出而息、日落而做的女邻居。 女邻居的模样看上去至少二十几的,甚至三十几都有可能,因为她浑身透露出的那股子慵懒气质,实在不是稚嫩到发硬的小姑娘家家可以散发出的。 虽然认出了来人,但是余列也没有放松警惕,他微眯眼睛:“阁下颇有兴致,为何要翻墙而来?” 女邻居瞧着余列脸上的冷色,妩媚开口: “深夜翻墙而来,当然是找小郎君有快活事情要做,难不成,是为了偷听小郎君和那太监的谈话?” 余列冷哼一声,意识到自己和高利的谈话,果然已经被对方偷听见了。他一时担忧起来,自己在石屋之中修炼的时候,动静是否也被对方察觉到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石屋静谧,隔音效果十足,平日里对方和客户在家里面闹的再欢,他同样也是察觉不到半点。 余列勉强的放心下来,只是他对于眼前的女邻居,依旧还是心存警惕。对方能够以他和高利两人都察觉不到的动静,翻上围墙旁观,其身法必然是可以,不可小觑。 余列换了副面孔,他打了个稽首,脸上也露出活络之色,笑吟吟的:“即是如此,姐姐何不下墙而来,随小生一同进入屋中,秉烛详谈。” 侧躺在围墙上的女邻居听见,洁白的脚踝晃了晃。 她伸了个懒腰,腰腹间的平坦白皙,嘻嘻一笑,身子豹变般,就像是月光在跳舞,轻轻的就落到了余列的身后。 余列只来得有肉眼捕捉到对方的动作,但是身子一时难以跟,竟然直接被对方给拢了,脑壳都压在了柔软之上。 他心中一寒:“好利索的身手!” 如此身手,对方若是想要划破他的喉咙,当是轻而易举。 余列立刻就做出判断:“此人的道行,定然不是区区的下位道童。” 好在这里是镇子之中,还是居住区域,有着严酷的律法管理,对方的境界就算是比余列高强,也不至于做出恶事。 因为余列现在的年岁才十六左右,此前又衣食不足,所以身量还未长成,并不高大。女邻居拢着余列的身子,口中发出轻笑声: “郎君小弟弟,可是吓得不敢动弹了?” 余列的身子确实微微一僵,不过他早已经不是初来镇子的蒙童了。 后脑勺靠在对方的身上,余列并没有挣脱,反而微微一侧身子,反手就搂住了对方的腰腹,扬起面孔,朝着对方笑了笑: “姐姐猜我敢不敢动?” 余列这一扬起面孔,拢住他的女邻居看见了,口中微吸一口冷气: “乖乖!好个俊俏的臭弟弟,前几日见的时候,都没如此感觉!” “难怪那太监见了你会走不动道。姐姐我今日瞧见了,胯子也是发痒。” 余列本就五官俊俏精致,否则他也轮不到被朴杏点了去,当朴杏的搭伙姘头。 近来一个月,入道之后,他的身量虽然还未猛窜起来,但是气色恢复,加上又修炼了毒功,浑身就像是被玉刮过似的。 隔着点距离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旁人和他一贴身,就会发现他容颜如玉、目似点漆,俊俏得非人。 女邻居拢着余列,她就着黯淡的月光,感觉自己像是捧着一尊白玉先生,胯子当真要发痒了。 另外一边,余列侧过头后,目中微惚,被晃的眼睛有点花。 不过他的心性坚定,记得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搂着对方,坚定的就要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房门就在跟前,女邻居被俊得恍惚,差点儿就要被余列搂进屋子中。 但是下一刻,啪的声响! 余列的手被打开了,他跨过门槛后微微一愣,回头瞧那靠在门框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婊子气的女邻居 女邻居开口:“先给钱,姐姐我虽然外号女施主,但从来不做后付钱的买卖。” 余列坦然的说:“没钱,只能白嫖。” 他摇摇头:“还以为姐姐是巷子深,怕酒香传不出去,特意上门来拉客的呢。” 石屋的门口响起嗤笑声:“嘁!” 女邻居低下头,俯下身子,勾人的说“就算是你们观主来了,也得给姐姐我先付钱!还想白嫖?美死你呢!” 余列看着莫名找上门的这女邻居,感觉对方无论是身段,还是模样,的确都是极为戳人。用单道童他们粗俗点的话来讲,恨塞不能! 不过他余某人现在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不是能够享受的时候。 于是余列拱了拱手,对女邻居说:“既然如此,就请姐姐回吧,夜深了,再耽搁下去,就耽搁姐姐今晚的生意了。” 女邻居忽然指着余列衣袍下面的东西:“也不一定要钱,拿它换换也是可以的。” 余列不经意的拨了拨衣袍,从容说:“说笑了,您刚才也听见了,贫道是毒口的拔毒童子,这是丹房的货物,明日炮制完毕,就得送回去。” “原来如此。”女邻居恍然,“那你身上还有余钱没?” 余列只想赶紧的打发对方回去,他摊开手,摆出贫穷气质: “没有,若不是入了丹房,包吃,穷的都要饿死了。” 女邻居再一次听见没钱,花容变了,她口中骂骂咧咧:“好小子,一文钱都没有,这点年纪就敢学人狎妓。” 余列轻咳一声:“是您自个翻墙过来的,还偷听我谈话来着。” 女邻居再度恍然:“对哦,你小子还欠了驴打滚!看来是真没钱。” 余列点点头,再度指着门口,示意对方从大门走出去,不用翻墙了。 但是他送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女邻居竖起柳叶眉,也指着大门口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别在这儿干杵着,快点。” 余列微微一愣,感觉对方莫不是修行修坏了脑子,可是他刚想说话,就又听见女邻居暗骂着: “白瞎了这么张好脸了,咋穷成这样。?再住下去,定是要拖欠老娘的房租。” 余列反应过来,眼皮一抬,试探问:“包租婆……呃,房东?” 女邻居点头,还直接跨入了余列的石屋中,当场开始验收屋子。 或许包租婆这行当不泼辣不行,熟妇模样的女邻居浑不在意形象,顿时叫天起来: “我的小冤家哟,这才半个月,屋子的皮都快被你削掉一层了。” “你就是在这屋子里,和熊啊野猪啊一起快活,也不可把墙皮给蹭掉这么多!” 余列也顿时意识到,半个月已经过去,他短租的房子到期了。 余列也钻入石屋中,石屋中响起谈话声: “说笑了,您这屋子扎实,哪来的墙皮?” “甭管怎么说,押金不退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服鱼制饵 没有料到隔壁的女邻居,竟然就是自己的房东。 而且按对方的说法,此人生意繁忙,若不是见到有生人敲开了余列的家门,她才懒得放下刚开门的生意,跑过来看热闹。 得知了这些,余列对女邻居的态度,顿时不好太过轻浮。 不过该讲的价钱,两人一个穷鬼,一个贪财,都是分文不让。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余列选择了继续租用在这间石屋当中。 虽然隔壁就是他的房东,还是一个做皮肉买卖的。但是余列发现自己的女邻居不是寻常道童,也难怪对方的暗娼生意红火,还能置办下几份家业。 他琢磨着自己住的是对方的房子,若是碰见了有人前来寻仇,女邻居看在房屋安危的份上,可能会伸出援手也说不定。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女邻居嚷嚷着要把押金统统扣掉,而余列现在欠着高利贷,又穷,再折腾一回房子。 下个月,他能不能还上高利贷的利息都够呛。 石屋中。 女邻居神清气爽的从余列屋子中,大跨步的走了出来。余列则是跟在对方的身后,似一滴也不剩的苦着脸,同样走出来送客。 抛着手中的钱袋,女邻居露出梨涡笑容,温柔的说: “余哥儿,咱们说定了,房子就先这样,房钱也给你便宜点,每月两百钱。但是别忘记了,姐姐交代给你的事情。” 余列住在大杂院的时候,每个月的伙食费是三十钱,房钱免费,但是杂院中的房钱,大致是伙食费的两倍,每月五十钱左右。 他现在住上了单间,还是独门独户有院子的,每月两百钱确实不贵。按照女邻居的说法,这还是她瞧上了余列的脸蛋,便宜了。 不过余列信她个鬼! 肯定是因为对方是做皮肉买卖的,来往的客人过于鱼龙混杂,有钱的租客忌讳,不屑于在她的隔壁安身,没钱的,又舍不得住独门独户。 只有余列这种没钱又有需求的,才会愿意租住一阵子。 女邻居继续说:“还有,在丹房多和同僚搞搞关系,给姐姐拉拉客人,照顾照顾姐姐。” 院门口,看在对方是房东的份上,余列拱拱手,客气的说: “记得了。” 女邻居见余列乖乖的模样,朝着余列妩媚一笑,又继续调戏:“哥儿,下月发了工钱,可别去赌坊送人了,记得来送给姐姐,包你满意!” 不过刚说了一句,女邻居眼睛一亮,朝着自家屋子扭头,连忙呼到:“诶!客官别走,人在这儿呢!” 她头也不回说:“来客了,回聊。”然后就不知用上了什么身法,脚都不出声的,望着来客扑过去。 余列拱着手,微微一愣。 他凝耳细听,当真听见了巷子中有细细的脚步声,并很快响起了女邻居拉客的窸窣声音。 面上哑然失笑,余列锁好了院门,进入石屋中,将石门也关好。 等回到了石屋中后,余列将黑蛇鱼从袍子中拿出来,眼神再次有些出神。 无他,是因为女邻居托余列办的事情,恰好就和这鱼有关。 对方不是嘴馋了想要吃鱼肉,而是盯上了黑蛇鱼的鱼鳔…… 余列眼神怪异,他提起依旧凶猛、生命力强悍的黑蛇鱼,嘀咕: “这东西浑身都是毒,居然还有人敢用它的鱼鳔干活?” 余列只能咋舌于女邻居的胆子、嫖客们的口味,当真是大! 不过很快,余列就收敛了精神,凝眸看着手中的黑蛇鱼。 虽然接连被高利道童、女邻居打搅了,但是余列可没有忘记,他提着黑蛇鱼回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余列的目中幽幽: “黑蛇鱼常在夜间出没。明日一大清早的,不管鱼料理干净没有,都得送入丹房中,丢了就得赔钱。” 而一条寻常黑蛇鱼的价格,不大的,也接近于余列三个月的房租,是他在毒口中一个月的工钱。 余列身上最后剩下的一笔钱,刚刚又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押一付三。因此他现在已经没有钱,明日再去买一条黑蛇鱼还给丹房。 至于发工钱,那是月底的事。杂事也多,迟则生变。 梳理着,余列定下心神:“今天夜里,就得尝试一番!” 念头定下,他却并没有将手里的黑蛇鱼拍死了事,而是伏在了桌子上,缓缓的屠宰黑蛇鱼。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谨慎起见,余列决定在石屋中至少待上两个时辰再出去。 而且对于他来说,黑蛇鱼身上的鱼毒也是一味药材,不可将毒性一口气的都削弱了,得细细剖了,取出来慢慢用。 身处于自家的石屋中,余列宰杀蛇鱼格外利索,没有到一个时辰,他就成功的剖好了黑蛇鱼,还切割成块,分门别类。 检查石屋,罩上八哥。 余列才将鱼块,一一置入了青铜酒杯中,默默的等待起来。 又是大半个时辰后,他在青铜酒杯中捞取鱼块,发现鱼块再次变得像曾经的狼妖脏腑般,晶莹剔透,灵气满满,也缩水了。 其呈透明状,还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味,似鱼腥味又不是鱼腥味,顿时让余列口齿生津。 他没有忍住,当即品尝了一块。 胶弹甘甜的感觉,立刻就出现在余列的舌尖,他只是轻轻的咀嚼,其就入口即化般,化作一团灵液,流入余列的喉咙。 一股冰凉的灵气从他的腹部升起,先是一寒,然后余列的全身如同雪擦过似的,浑身都燥热起来,整日的疲倦尽数消退。 余列再次咋舌感慨:“这鱼肉,当真带劲!” 他立刻就起身,在石室中摆开毒功熬炼的架势,只靠着腹中的灵气,淬炼肉身。 风声呼呼。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余列就感觉收获比寻常的一个时辰都要大。 并且相比于寻常时候一盏茶,他的筋肉并没有酸软的迹象。 这代表着,若是拥有黑蛇鱼的滋养,余列不仅能提升熬炼的效果,还能一定程度的延长每日熬炼时间。 “灵肉灵气,果然都是好东西。” 余列心中一喜,生出了想要继续吞食鱼肉,沉迷在修炼中的想法,但是他立刻就将其压下。 这些鱼块都是要作为本儿的,不可贪吃。而且生吃鱼肉,仅仅是口感上绝佳,它对肉身的滋养,并不及搭配药材后,调和成汤药使用要好。 余列现在是一块符钱都得掰成两半使用的主,他可不能贪图口腹之欲。 接下来。 余列分时间段的,又一一取出鱼块,并且记录浸泡的时间,使得鱼块中残留的毒素大小不一…… 彻底处理好后,又继续按捺着,等到夜深沉至极,他才裹着一身黑袍,低调的出了石屋。 余列并没有往黑水河边走去,而是先朝着最热闹的街道,缓步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黑河垂钓 余列来到了黑水镇最热闹的街道上。 虽然已经是夜深,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并不稀少,反而一个接一个,人影憧憧,都是黑袍兜帽,像是鬼一样。 一些夜间猎得了货物的人,正沿街叫卖,当中一些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郁,仿佛穿着血衣,厉鬼一般。 特别是有些人贩卖的货物明明不是带血的,但是他们的身上依旧是腥气浓重,血迹斑驳。 夜幕的黑水镇,安全性降了不少,好在人多的街道上,依旧是有秩序的。 余列行走在其中,心中警惕,却也并没有太过提心吊胆。待会儿离开街道、居住区域之后,才是他应该提心吊胆的时候。 来到一个贩卖二手货物的摊子前,余列随手指着勾爪、铁索、抄网等物,问: “这些价钱怎么说?” 摊主冷漠的扫了余列一眼,随口说出一个价格。余列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翻看起这些渔具的质量。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的赶往河边上,除了是兜兜转转、掩人耳目之外,就是特意前来置办钓鱼工具的。 渔具的成色都还算不错,并没有锈蚀的太过厉害,不过上面颇是有些血迹残留,不知是鱼血还是人血,来路可能不那么吉祥。 余列已经是货比三家了,他犹豫一下后,掏出身上仅剩下的一点符钱,简单选了勾爪和铁索鱼竿,并没有买的太齐全。 见余列肯付钱,摊主冷峻的面孔上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出声:“三折回收。”然后便示意余列将看上的渔具挑走。 微微颔首,余列提起东西,脚步匆匆就离去。 落在摊主的眼中,余列和街道上那些夜间出来捕鱼捕兽的道童们,没有半点区别,毫不起眼。 接下来,余列又是转悠的,采买了几样小东西,然后就往黑河的边上走去。 不过当就快离开街道时候,他忽然在街上瞧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一手提着个纸灯笼,一手挽着竹篮,正堵着路人,泼辣的和对方争斤论两。 其人身材肥大,是余列的上一任包租婆。 “哎!死崽子,自己技艺差,钓不到鱼来,就怪婆子我的鱼饵了?” 包租婆和一个道童推搡着:“大家评评理,就几枚钱的鱼饵,你还真想能次次都钓上黑蛇鱼来?” 余列看了几眼,立刻就明白,定是那包租婆吹嘘自己的鱼饵,哄骗浅薄的道童们购买,然后被人找上门了。 找包租婆理论的道童,果真是刚来黑水镇没多久,立刻就气着胀红了脸,揪出包租婆不放又不敢动手,惹得周遭人发出一阵子哄笑的声音。 包租婆继续骂街:“好你个后生,欺负婆子一个寡妇不是?走!你要论理,咱俩去街头的鬼兵大人那论论!” 余列没有要凑热闹的意思,他只是心中暗想到:“街上虽然有人管着,但也不及白天……婆子这般坑人,真不怕被人给剁了?” 摇摇头,余列紧了紧身上的黑袍,默默的离开了。 他沿着捕鱼佬们走的最多的路线,低调的往黑水河边走去。 这条路上走的人多,也就代表着稍微安全些。因为离镇子比较近,胆敢杀人越货的家伙们,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些。 不过同样的,人多的地方,黑蛇鱼往往也就过于精明,即便运气好碰上了鱼咬钩,也不一定能够钓起来。 因此胆子大、技艺好的道童,往往都是去偏僻无人的地方。只有如余列这边的生手,才会挨着黑水镇,练练手。 不一会儿。 余列就来到了山风凛冽的黑水河边,他环顾四周,发现附近虽然算是人多了,可是并没有出现钓鱼佬们扎堆的情况。 恰恰相反的,隔着至少百步,才能隐约看见一人,而且对方对余列的路过极为警醒,立刻扭头。 夜色深沉,众人都罩住袍子,蜡烛黯淡。余列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举动、有无鱼获,对方也是一样。 双方都感觉像是两只鬼般,在河边擦过。 这种情况,让余列大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待会真要钓上鱼来了,也就不用太担心会被周围的人瞧见。 已经抵达黑河边上,余列心中按捺不住期待,他快步的在河边转悠,然后选择了一处凹陷的崖壁,挡风,也能挡住他人的视线。 因为能够夜视,余列连蜡烛都没有点,他直接盘膝坐下,插好了铁架子,捆绑牢固,又放下勾爪。 他还在一旁的石缝中叮叮当当的敲打,钉入一根铁销,用麻绳和自己的身子捆绑好。这是为了防止钓上了的大货,一不小心反被对方给扯下去。 黑河中妖物众多,并不是只有黑蛇鱼一种,精怪都有,每年被鱼给吞了的道童,并不在少数。 因此余列即便是自诩力大,他也不敢疏漏了这一点,免得待会脚下一滑,再大的力气都来不及使出来。 叮叮的声音响完,余列又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他一边忙活,黑河的水腥味、铁销冰冷锈蚀的铁气,也一步步就他浸泡在其中,余列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是涉足进了河水中,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一盏茶的功夫,余列彻底完工,他又谨慎的窥视周围,方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的油纸包好,杀鱼袍子裹好的鱼块。 就着黯淡,蒙蒙几乎无有的月光。 余列躲着山风,呼出了一口白气,立刻就将鱼块挂在了狰狞的铁钩上,然后狠狠的往河水中甩过去。 哗啦啦,铁索流淌的声音响起。 混杂着黑河的奔腾,鱼钩投入了黑暗中,无声的就被吞掉。 良久过后,余列方才察觉到手中的铁杆铁索不再急速流动,他立刻掐住鱼竿,凝聚目光,望向几层楼低河水,左右寻摸,才在黑水上看见了一点猩绿。 绿点鬼火般沉浮,微微弱弱,明灭不定。 崖壁的岩石有孔,山风呜咽。 余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静静的握着鱼竿,定在崖壁上,耐心等待起来。 虽然表面上沉静,但是下钩子后,余列的心中也是一阵子胡思乱想: “不知老胡说的窍门,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我以祛毒后的鱼块垂钓,好歹也要让我钓点东西上来。等拿去卖了,也好买条黑蛇鱼,明日回丹房交差……” 若是今日折本了,余列明天要么赊欠毒口的黑蛇鱼,要么就得找萝卜头他们借钱。 几十息过去,钩索不停的晃动,余列的心思越加杂乱。 都是些小鱼小虾在胡乱的啄动,再多耽搁几下,来不了大鱼,他的一份鱼饵可就要被啄食光了。 不过下一刻。 余列手中的鱼竿狠狠的一晃动,他眯眼看向黑河,眼中乌漆墨黑,猩绿的光点已然毫无踪迹! 余列心中大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大获丰收 河水冰冷,余列的心头火热一团。 他没有立刻就提钩拉鱼,而是将心神沉下,耐心的感受着鱼竿动静。 终于,余列发觉手中鱼竿再次狠狠一沉的时候,他双臂用力,两手都抓在铁制的鱼竿上头,奋力的一扬起。 哗啦! 余列回收铁索,将自己勾住的河鱼拉到岸上面! 铁索之下,一尾沉重的活物,在不断的蹦跶,胡乱扭动,想要从鱼钩铁索上挣脱走。 对方挣脱的越是厉害,余列心中就越加的期待。 依仗着身手,余列对于钓鱼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熟稔,但是依旧三下五除二的,利索将鱼拉到身前。 悬崖边上,水腥气越重,一条和余列手臂一样粗细的活鱼,出现在他的眼中。 鱼浑身滑不溜秋的,嘴上还张着两根长须子,血色的大口不断开合,还吐出黑色的黏液。 得亏余列的眼睛也尖,他在瞧见长须活鱼后,立刻又往旁边摔打而去,没有直接拿到面前。 长须活鱼口中的黑色黏液,将一旁的岩石涂抹个遍,散发出阵阵的腥臭味。 这尾鱼并不是黑蛇鱼,而是红嘴黑须鲶鱼,也是黑河当中的一味特产,体型大,还能吐出黑色的黏液,如同海中的乌贼一般保命,也能够帮助它在河水中主动的觅食。 瞧见黑须鲶鱼,余列脸上的喜色稍微一滞。 红嘴黑须鲶鱼在黑河中的数量也很多,甚至是比黑蛇鱼还要多,食性杂乱,蚌壳螺蛳、小鱼小虾,但凡是带点荤腥的,就没有它不吃得。 相比于黑蛇鱼,它在黑水镇中之所以不太出名,就是因为它并非是一尾灵鱼,其血肉仅仅是和寻常的狮子老虎般,有用、可以养人,但是灵气不足,对于道童来说算不上大补! 只有极少数的黑须鲶鱼,因为活得久,体内的肉质才会开始具备点灵气。 余列心中微微泄气,意识到自己白欢喜了一场,他不仅没有钓上来一条灵鱼,反而赔了一份饵料。 丹房的那尾黑蛇鱼被余列炮制了,又经过酒杯的浸泡祛毒,分量再次缩小,切割成块后将将十块而已。 余列抿起嘴,暗道:“黑须鲶鱼也是鱼,好歹还能卖点钱,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今日开门红,依旧算是一个好兆头!” 他取过小勾爪,狠狠的朝着黑须鲶鱼一打,将对方的鱼鳃贯穿,然后挂在了一旁的大勾爪上。 悬崖太高,取水不太方便,黑水镇的捕鱼佬们,多是用满是尖勾的勾爪穿鱼挂住,完事后抗回镇子中。 余列料理着开门第一条鱼,忽然也想到: “根据镇子中的说法,这黑须鲶鱼似乎勉强算是黑蛇鱼的天敌,惯于吞食没有长成有毒的黑蛇鱼幼鱼。”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莫非这条黑须鲶鱼,就是把鱼饵当做是黑蛇鱼的幼鱼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代表着余列用青铜酒杯祛毒,确实是可以模拟出黑蛇鱼幼鱼。只需要胡老讲的是真的,余列再垂钓几次,必定能够钓上来黑蛇鱼。 余列的心头再热,他连忙又取出一份新的鱼饵,挂在了鱼钩上面。 先前一份鱼饵已经被河中的鱼虾啄食烂掉,不能用了。 而且余列新挂上去的鱼饵,在青铜酒杯中浸泡的时间比上一份要久,内里的毒素更少,灵气更加浓郁。 铁索晃动,哗啦声再度响起,然后没入黑暗之中。 余列捏着鱼竿,再次沉下心神,静静的垂钓起来。 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短暂,仅仅十几息的功夫,就有大鱼咬住了钩子,余列狠狠的一扯,回收铁索。 更是沉重的活物挂在鱼钩上,等到余列提起了一看,发现自己钓到居然还是一条黑须鲶鱼。 但是这一条黑须鲶鱼比刚才的一条大了一圈,已经有余列的大腿粗长,一看活得年份就不少。 它口中吐出黑色黏液不仅腥臭,落到了岩壁上之后,隐隐还有滋啦声音响起来,似乎有毒,能腐蚀岩石。 余列微微愣神,这次他没有露出失望,反而还露出了一抹喜色。 因为这尾黑须鲶鱼,赫然就是活的够久了,带有灵气的那一种,其黑色的粘液能腐蚀岩壁就是证明。 这种老家伙,常年是居住在自己用粘液腐蚀钻出的岩洞之中,鱼老成精,比寻常的鲶鱼要机灵太多太多,捕获的难度和黑蛇鱼一般大,甚至是比一般的黑蛇鱼还要滑溜。 不过,它依旧是被余列的鱼饵给诱惑住,送上钩来。 余列一打勾爪,将这尾老黑须鲶鱼也贯穿,然后挂住。 他的心中开始感受到了收获感: “这种程度的黑须鲶鱼,已经具备灵气,多多钓上几条,今夜也必定是个丰收!” 有了收获,余列再次利索的挂上了鱼饵,将钩子甩入奔腾的黑水河中。他这次用的鱼饵,浸泡的时间又比上一块要长,鱼肉精纯如冰晶。 此时握着鱼竿,冰冷的山风让余列不仅不冷,他反而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余列盯着黑河中明灭不定的猩绿鱼漂,目中更是期待。 哗啦! 这一次的等钩子的时间,和第一次差不多,但是也仅仅超过了几息而已。 又有鱼上钩了。 余列抬竿,将一尾浑身黑鳞的大鱼,从漆黑的河底拽上了悬崖。 这一次看清楚钓上来的鱼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因为这次的鱼不是其他,正是他期待已久的黑蛇鱼! 蛇鱼尖利,咯吱的啃咬着鱼钩和鱼线,若非两者都是精铁打造的,早就会被它咬断掉。 余列看着黑蛇鱼修长的身子,急忙取过勾鱼的勾爪,将它也贯穿,然后和另外的两条鲶鱼挂在了一起。 挂好之后,余列打量着黑蛇鱼,发现这一条比他从丹房拿回家的要大,也凶猛,挂在勾爪上,居然还想着要将旁边的两条鲶鱼给咬死吃掉。 看着鱼获,余列欣喜道:“这是第一条黑蛇鱼!” 三钩三中,青铜酒杯浸泡过的鱼饵果然带劲。余列趁着自己的手气好,立刻就又甩下第四钩。 第四钩下河,第四钩上河。 依旧成功,余列再次钓上来了一条黑蛇鱼,他熟稔的挂在了勾爪上,更觉得痛快。 接下来是第五钩! 第六钩!! 第七、第八、第九钩!!! 九次放钩子,除了第九次之外的,余列的八钩全都有所收获。 短短半个时辰,他一口气的钓上来了三条黑须鲶鱼,一条肥肥鱼,四条黑蛇鱼! 其中除了第一条黑须鲶鱼和肥肥鱼之外,其他的两条黑须鲶鱼都是老而有灵气的那种,也是珍贵,可以买大价钱。 一尾黑蛇鱼相当于余列一个月的工钱,他吊起来的这八条鱼,已经是相等于他半年的工钱了! 呜咽山风中。 余列被身边浓浓的鱼腥气笼罩着,他丝毫不以为意,眼中满是痛快之色。 “看来老胡说的是真的,以祛毒的黑蛇鱼肉垂钓,钓上黑蛇鱼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若不是第九钩的鱼饵,似乎被小鱼小虾给啄食干净了,余列还能再钓上来一条。 “还有最后一钩。” 余列欣喜着,他挂上了最后一份、也是最为精纯的鱼饵,利索的甩入黑水河中的,期待着下一尾黑蛇鱼的到来. 这份鱼饵入河之后,仅仅是几息,余列手中的鱼竿就大动,他的耳边还听见了怪异的水声,其声和河水奔腾的声音不一样,而更像是有东西故意拍打水面的翻滚声。 不过余列所在的悬崖,距离河面有五六层楼高,就算是有鱼拍水,他应该也听不见才对。 “除非!” 余列眼皮一跳动,瞳孔微缩。 下一刻。 一股巨力从他的手中传来,鱼竿像是毒蛇乍起,扯动着余列,狠狠的往黑河中扎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河中巨物 鱼竿上传来巨力,余列下意识的就想要和对方较劲。 但是他心中一紧,按捺住反应,主动地松开手,任由手中的鱼竿往黑河中窜去。 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鱼竿就消失在了余列的眼中,没入黑暗。但是鱼竿无声息的消失了,悬崖下面的拍水声音,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的大作,波涛如怒,似乎有巨物在低吼。 余列听着水面下的响动,他的面上露出庆幸之色:“得亏我反应及时,松开了鱼竿。”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赫然是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上,并且捆在他腰部的麻绳已经绷得紧紧的,只差一步,他就会落入到黑河之中。 夜晚的黑河,就算是上位道童掉进去了,也只是会像下饺子一般,囫囵听个响,会喂饱河中的妖兽凶兽。 余列心惊肉跳,他细细的听着水面上的拍打声,目光也紧紧的盯着崖壁外。 好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巨大怪异的拍打声缓缓停止,水面下的巨物,似乎已经游走。 余列暗暗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走了。” 嘶! 但是他心神还没有彻底放松,陡地一尾黑影竟然从漆黑的悬崖下面窜起,仿佛一根铁索般,狠狠的抽打在了崖壁上,发出刺啦声音。 火星迸溅,都落到了余列脸上。 余列身子紧绷,幸亏他选择的地方是一处凹陷崖壁,他在刚才松手之后,也立刻的靠后,紧紧地贴着身后岩石,否则的话,刚才那一尾,可能就将他给打中了。 就算不当场打死,也必然会将他给卷入到黑河之中。 余列屏住了呼吸,还和旁边挂着鱼获的勾爪拉开了距离,缩在一旁。 好在几十息、一盏茶过去,崖壁下面一直没有再传出来异动,余列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又是残留着惊色,又是充满了兴奋: “刚才那上钩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灵鱼,肯定是凶兽,还是凶兽之中的厉害家伙,甚至是接近于七品精怪!” 无需多想,余列立刻就意识到,这八成就是因为他的鱼饵太过于精纯,一下子将附近最大的家伙,给引了过来。 对方不仅吞了他的鱼饵,还想将他这个钓鱼人也吞掉,凶猛又狡诈。 余列又看了一眼崖壁下方的黑河,心中残留着后怕,他赶紧的抓起旁边的鱼获,翻上崖壁,离黑河更远一些,并且换了个地方。 余列待在岸上边,谨慎的等了不短的时间,才又回到到钓鱼的凹点,将自己钓鱼的工具一一取回。 一边忙着,余列心中也是一边琢磨,念头横生。 话说他之所以会控制鱼饵在青铜酒杯中浸泡的时间,就是想要看看哪一种程度的鱼饵,最是能够吸引黑河中的黑蛇鱼。 如今一轮垂钓下来,余列心中已经大致清楚了。 并且最后那一钩子还表明,通过了青铜酒杯祛毒化灵的材料,其灵气之精纯,已经是达到了吸引强大凶兽的程度,大幅度超过材料本身。 得亏余列是在岸上钓鱼,水中的活物们不便于上岸,黑水镇所在的崖壁也高。否则的话,他采用其他的法子捕猎,就算再是机警,今天恐怕也危险了。 余休现在也暗暗怀疑起来: “第九份鱼饵,可能并不是被河中的小鱼虾给啄食完了……或许从第九份开始,黑河中就已经有凶兽蹲守着,直到第十份鱼饵下水,它才彻底忍不住了。” “好个狡诈的家伙。” 第十份鱼饵的浸泡时间,正是黑蛇鱼肉在青铜酒杯中,能够浸泡的最长时间。 黑蛇鱼肉比不得狼妖的脏腑,再继续浸泡,它就会变为彻底的一团灵气,然后再无变化。 余列收拾好了工具,看着满手的鱼获,又从刚才的垂钓中大有发现,他心中的后怕彻底消失了。 此时余列的心中,有的只是满满的欢喜,若不是身处于不太安全的地方,他几乎都想要大笑连连。 仅仅一晚上的钓鱼,他就钓到了四条黑蛇鱼和四条其它鱼,近乎他半年的工钱。 而且发现了青铜酒杯的妙用,余列顿时清楚,他的发财大计彻底畅通,其不仅仅局限于黑蛇鱼,他之后完全可以尝试着炮制各种鱼饵,再经由青铜酒杯浸泡过后,捕捞各种各样的鱼兽。 摸着自己的肚子,余列欢喜不已。 不过他细细想了一番,还是暗暗地告诫自己:“财不露白,刚刚河中那厉害的凶兽也是警告。在实力不足之前,还是得以捕获黑蛇鱼为主。” 黑蛇鱼带毒,又是黑水镇灵鱼中偏向于底层的那种,炮制手段完善,余列即便大量捕获,旁人也只会以为他找到了鱼窝。 如果是大量捕获各种各样的灵鱼,一是太过危险,二也是不可贩卖,否则就可能让人觉得余列身怀秘方或是异宝。 梳理完毕,余列定下心来,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八条大鱼,连忙提着勾爪,往更加隐蔽的地方跑去。 来到一处避风藏人的地方,余列将勾爪上的黑蛇鱼一一取下,开始了简单粗糙的炮制。 四条黑蛇鱼太多,也不方便隐藏,他要是一口气的都拿回去,肯定会被人看破。至于多跑几趟,就更加引人注意了。 好在有青铜酒杯在手,酒杯能够将东西摄入进去,可以让余列掩人耳目。 时间仓促,余列只是将三条较大黑蛇鱼的鱼胆取出,鱼血取了部分,然后就囫囵的放入青铜酒杯中,其中一条他还失败了,弄得鱼毒遍布全身。 好在这对于青铜酒杯来说,都不算事儿。 顿了顿之后,余列又将三条黑须鲶鱼也宰杀了,置入青铜酒杯中。 一番处理下来的,他的勾爪上便只是剩下一条肥肥鱼,以及一条和丹房那条差不多大的黑蛇鱼。这样一来,不仅方便他明天交差,也方便包裹起来,不太引人注意。 再次检查一番后,确定没有了其他遗漏,余列方才包着这两条鱼,小心翼翼的往黑水镇走去。 等余列达到黑水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冥冥,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必定日出。 除了他之外,其余外出捕鱼猎兽的道童们,也是一一返回。接近清晨的街道,因此也变得更加热闹。 血腥味、鱼腥味,道童们苍白着脸、涨红着脸,神色各异,吆喝的声音遍地。 渔具刀剑,也是叮叮作响。 余列不紧不慢的走着,甚至还听见有人议论: “就今晚,镇子近处的河下,听说有异响在动,疑似大家伙。” “对!不少人瞧见了,还有几个倒霉的家伙不谨慎,没绑绳子,直接被拉下了水。” “好个奸诈的东西,爷爷们钓鱼,它也来钓咱们了。快快给上位道童们说说去,捞了它!” …… 余列听见这些话,顿时微眯眼睛:“莫非,就是我引出来的那条大家伙?” 好在他背着勾爪,面色如常的走着,旁人从他的脸上看不见半点的不对劲。他手中的肥肥鱼也故意露在外面,鱼获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不过余列内里的心情,此时和当初斩杀狼妖后返回镇子,有的一拼! 他的心头正火热一团,只想快点回到家中,了却杂事,服鱼炼功。 有鱼相助,他定了能快速的突破到血毒层次,以及中位、上位道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血毒修成 回到了自己的石屋之中,余列来不及过多的歇息,他就将青铜酒杯中的鱼肉拿出,先放在外面,免得这些鱼肉都纯化为了单纯的灵气。 虽然灵气精纯有精纯的好处,但是鱼肉也有鱼肉的好处,后者可以和药物一起服用,更能够滋养人体。 随后余列又取下故意留着的那条黑蛇鱼,开始了细心谨慎的屠宰。 他的技艺进步了一些,约莫半个时辰后,余列就将这条黑蛇鱼屠宰完毕,不管是鱼胆、鱼鳃、鱼脏,全都分门别类的安置放好了。 又是整理一番,余列用酒杯再次装好东西,提着剖好的鱼,快步出门,往丹房赶过去。 他得抓紧一些时间,因为仅仅是返回的路程,酒杯中那条不具备灵气的黑须鲶鱼,就已经被融化得连渣都不剩,其他的鱼也在持续的浸泡化灵中。 仓促赶到丹房,交差后,余列又在丹房中用真真就是最后的一点钱财,买了几味药材的,然后脚步匆匆的往家里面赶回。 因为买的药材太少太单一,都是最常见、最常用的几种,他都不用故意再多买几味。因为即便有人看见了这些药材,也无法将药材和黑蛇鱼联系在一起。 如此一番行事,当余列赶回到自己的石屋中时,酒杯中又有一条鱼被彻底的化掉了,好在其他的鱼肉都只是精纯,药性都还在。 连忙取出鱼肉。 余列不禁的想到:“若是能够拥有一件储物法器,就好办多了。” 他身上的秘密不小,而镇子中偷鸡摸狗的也不少,并且他住的房子都不是他自己的,任何和青铜酒杯沾边的东西,余列都不敢放在视线之外的地方。 压下心中的杂念,余列封好了门,罩好了八哥。 他取出小炉子,点燃木炭,开始熬制最为简单的药汤。 红彤彤的木炭燃烧,药材和鱼肉在的纯白色的汤汁中翻滚,说它是药汤,其实更像是鱼羹,香气扑鼻。 余列盘坐在炉前,目中火热腾腾,浑身都因为药汤的香气而战栗,是他的肉身自主产生了对于罐中汤药的渴求。 按捺着心神,一等汤药成形,余列一刻都没有再耽搁,他赤着手,一把抓起炉上的药罐,往口中倾倒而去。 滋滋! 滚沸的药汤进入余列的口腔和喉咙中,炙热激荡。 若是换做寻常人或是寻常的道童,指不定就会重伤,但是余列的气血强横,他硬生生的耐住了沸汤,一滴也不剩的咽下肚。 放下药罐,余列盘坐在石室当中,浑身的筋肉蠕动,骨头像是瘦骨嶙峋般的豺狼般,一一耸起。 他低着头,胸膛像是风箱一般赫赫,将汤药残留在外的香气,尽可能的吸入自己肺腑之中。 能榨一滴药力是一滴,这样也能避免过多的香气飘出室外,引得其他人的注意。 余列微阖着眼帘,他和他的肉身,都在贪婪的吸收着药汤中所有的养分。 精纯的灵气贯入了他的脏腑之中,流转变化,促进筋肉的生长。 不知是药效猛烈的缘故,还是余列自己放任的缘故,他的身形膨胀,苍黑的毛发生长,发丝披体,再度往豺狼的模样变化而去。 嗤! 他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口白气,其气凝而不散,像龙蛇般在半空中游动。 余列张着满嘴的獠牙,十指如刀,在石室中低呼: “好汤药!” 下一刻,他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在石室中撕风而动,摆出了毒功的导引姿势,辅助肉身消化药力。 畅快肆意!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余列闭门不出了。 借着汤药,他每日能够熬炼的时间达到了四个时辰,淬体的效果也是翻倍提升。 甚至当他不再熬炼时,仅仅是静静的服毒调毒,他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持续不断的强悍。 以灵鱼为食,对于寻常道童来说,果真是难以想象的帮助。 整整三日下来,余列的气血增长,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学会毒功时,那种猛然前进一步的感觉。 气血增长的同时,余列每每服药时所显露出的身形,也是越来越干瘦。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情,代表着他体内的狼妖之力,在被他更进一步的降服,化为己用。 只可惜三日一过后。 余列就不得不中断了闭门修炼,提着自己衣袍,跨门出去上工。 虽然已经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但是他还需要在丹房中学习丹法、购买便宜的药材,打工暂时是不可能放弃的,只能继续去点卯上班。 再次和萝卜头等人相见的时候,对方也都没有发现余列身上半点的不对劲,工作如常。 余列便如此安生的,一边在丹房中屠宰各类活物、接触各类药材,一边在夜间出去垂钓,翌日白天就用钓来灵鱼进行服药熬炼。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期间,余列在街道上探过风头后,也开始小心翼翼的在街头贩卖黑蛇鱼。 他在杀鱼佬、钓鱼佬、卖鱼佬的身份之间交错,实力越发的增长,越发接近他的目标。 这一日。 余列再次置办了一口大缸。 缸中堆放好了药材,并有数颗黑蛇鱼的鱼胆在其中沉浮,使得汤色漆黑如墨,让人望而生惧。 但是余列就待在这一口大缸当中,全身都沉在毒汤中,其筋肉蠕动,搅动着毒汤,使得缸中仿佛有鱼在游动。 不知多少时辰过去,哗啦的水声响动。 余列从毒缸中霍然起身,他身量修长,如同上好的玉器瓷器,晶莹温润,和乌黑的毒汤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粒粒黑色的水珠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掉在地面后,竟然发出了刺啦的声音。 毒汤中并非只有黑蛇鱼毒一种,还夹杂着砒霜、朱砂、五步蛇毒等等,毒性更是复杂而强烈。若非水缸内里涂抹了特制的油脂,它压根无法长时间的承受毒汤。 不过更加让人骇然的是,余列走出毒缸,他五指变化,利爪伸出,轻轻的刺破了另一手的指尖。 刺啦! 更是强烈的侵蚀声音出现在石室中。 余列脚下的黑石砖头,当场被侵蚀出一个不浅的孔洞。 深吸一口气,余列又咬破舌尖,微微张口,一口气劲就往墙壁吐出。 嗖的,这口气劲落在更厚的墙壁上,并没有传出腐蚀的声音。 但是余列瞧见了,不仅不失望,反而欣喜。 因为这一口气劲,是直接就洞穿了两拳厚的黑石墙壁,落入外面的院子中。 一束光线从院外射入石室中,让余列微眯起了眼睛,他的眼中满是喜意。 “《五毒炼脏导引术》第一层,血毒修成!” 如此威力,显示余列已然是修成了毒功中的血毒,其浑身的体液带毒特别是血液中,一口气劲混合着血水吐出,可以洞金穿石! 敌人就算是穿着了铁甲、戴了铁盔,今后的余列也能轻松结果掉对方。 并且他还能通过服用不同的毒药,控制体内毒素的性质,防止被人针对性的对付。 石室中,余列再次检验一番,确定自己是将第一层《五毒炼脏导引术》修炼完毕了,半点不假! 他的脸上露出了怡然的笑容: “血毒习得,那么距离第二变化消化完毕,也不远了。” 而这个时候,距离余列学会毒功,其实才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一个月都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桎梏、遇劫 余列在房间中好一阵子的欢喜。 欣喜中,他忽然望向自己刚刚打穿的黑石墙壁,暗暗想到: “看来以后得安排一个专门试功的靶子了,否则真打坏了这间石室,到时候还得赔钱,也容易暴露我的修炼痕迹。” 余列走到石墙的洞口前,随手挂了个东西在上面,先将洞口给挡住。剩下的,他得出门之后再想办法处理。 完成了血毒层次的修炼,余列的毒功算是小成了,可喜可贺。 接下来的日子。 余列一边继续修炼,一边继续在毒口之中打工。 小成之后的毒功,让他接下来在毒口中的工作顿时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可以先将活物最具备毒性地方取出来,然后把自己的血液滴上前,通过毒功上面教授的种种方法,判断自己的身体可否承担毒物的毒性。 只要可以承担毒性,余列就可以用自己的手,大胆的解剖屠宰活物,加快速度,熟悉肌理。 即便是一不小心的判断出错,毒素还落到了手上,他也能够运转毒功,消耗体内的气血和毒素,去中和、逼走进入体内的外来毒素,甚至是故意的吸收。 对于《五毒炼脏导引术》的修炼者来说,恰恰也是达到了血毒的层次后,暴毙的几率才开始大幅度的减少。 只不过若非有名师的教导,或者是天生体质特殊,修炼到血毒层次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仅仅一二成而已。 如此苛刻的条件,其效果自然也是猛烈的。 小成后的毒功,对余列肉身的淬炼效果,也达到了一个让他惊喜的地步。 果如余列之前所料,血毒让他五脏活性增强,肉身的耐性和对灵气汤药的吸收力全都更上了一层楼,隐隐提升了他的根骨。 这让余列不禁畅想到: “若是毒功大成,三毒俱全,修得了百毒不侵之体,那么比起寻常的道人,我之根骨材质,应该就是属于优良一类了!” 并且根据余列当初在家族中听闻的。 道童境界对于道人来说,其最主要的目的,并非是获得各种各样的武功妖力、非人手段。而是一步步的脱胎换骨,从食五谷、纳凡气的凡胎肉体,变成清静清洁的修道良才! 直白点说,道童境界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晋升为道徒之前,修得一方特殊体质,譬如百炼雷火体、百毒不侵体,才算中上。 如此体质,不仅在晋升的时候成功率大,今后的修炼也将会事半功倍,譬如一些高深的功法技艺,就会对此有相应的要求。 而没有在道童境界打下扎实的基础,即便是今后突破到了道徒境界,其根骨和扎实之人相比,就会好似先天不足的人一般,后劲缺乏、潜力不足。 即便仙道的手段玄妙,今后或有机会再更改,但代价也不会是区区下三品的道人们,可以满足的。 甚至余列还曾听闻。 只有修得了特殊体质的道人,将来才有机会成就为真正的筑基道士,否则的话的,不甚完善的体质,在八品道徒境界是拖累,而在七品道吏境界,就会是桎梏! 到时候肉身不强大,魂魄就更难以强大,一步错,步步受累! 以上这些原因,正是余列会选择《五毒炼脏导引术》的最大原因。它不仅仅能够快速的提升气血,还能够得到一方体质,危险是危险,但绝非一门短视功法。 黑水镇中。 余列借着小成的毒功,就此日复一日的修炼,越加发现自己没有选错功法。 他的气血越来越旺盛,进步一日比一日大,远超之前所有。 沉浸在快意的修炼中,余列一时间都有些难以自拔。 只是当他感觉自己就要彻底的消化第二次蜕变时,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 那就是余列的毒功越发精纯,体内妖力越来越少,只剩差一丝,妖力就会被他完全消化掉。 但这最后的一丝,他熬炼了三四日,甚至是冒着风险去远一些地方,垂钓来了更大更肥的黑蛇鱼,熬药服用。 这最后的一丝妖力,就是残留在他的体内,动也不动,一点要被消化掉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余列立刻从畅快的修炼当中,抽身出来,意识到自己遇见了瓶颈。 这一日。 余列又一次来到了偏远一些的地方,企图垂钓更肥的黑蛇鱼,他想试着用更厉害的汤药,让自己冲破最后的一丝门槛。 一边垂钓着,余列也一边在心中琢磨: “可惜了,镇子中的道徒们讲道授法,往往都是三个月到六个月,才会有一次。而距离上一次的讲法,才过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余列若是想要的请教道徒们,他至少得等待一个月的时间,而如果让他卡上一个月,着实是有些煎熬了。 至于请教镇子里面的中位或是上位道童们,他一时又没有一个好的人选,得谨慎些。 余列苦苦琢磨着,哗啦一声水响,又是一条黑蛇鱼上钩。 不过上钩的黑蛇鱼并没有多大,今天所有钓上来的黑蛇鱼,一条都没有合乎他心意,不大。 不过鱼饵已经用完,鱼获也不少,余列也就见好就收,他再次利索的炮制好了多条黑蛇鱼,放入酒杯中,然后拎着一条杂鱼、一条黑蛇鱼,往镇子中走去。 天色漆黑,余列独身一人走着。 路上的水气深沉,山风鬼哭,他偶尔才会在河边瞅见几个鬼般的身影。 也不知是因为距离街道确实有点距离了,还是余列今日的运气不太好,今日他没有一如既往的顺利回到镇子中。 只见土路上。 一高一瘦,两个身影罩在黑色的袍子中,只有幽幽目光从中的透出,打量余列。 余列皱着眉头,脚步停止,望向挡路的人。 简短粗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东西放下,人走。” 余列立刻就意识到,他这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被人给堵住了。 愣愣片刻,余列环顾周遭。 他一声不吭,但是如言的将手中提着的勾爪扔在了地上,然后微微躬身,避让着,往旁边绕行过去。 对方两人见余列如此的听话,散发出的冷厉气质微微缓和,当中瘦小的那人,立刻就走向余列扔在地上的鱼获。 高大的人影则是依旧站在原地,冷冷的注视余列。 当余列就要越过对方时,瘦小那人的口中传出惊喜的声音: “大哥,有货!” 一听这话,冷冷注视余列的身影反应,对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瘦子,出声:“几条?” 就在这时,陌生的声音,在对方的左耳边响起了: “一条。” 高大的身影瞬间紧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蜕变完毕 此人猛地转过身子,掀开衣袍,口中发出低吼。 吼! 呼啸的声音响起,一只黑黄的利爪伸出,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扑打而去。 但是下一刻,高大者的面上就一怔,因为他的左边并没有人,他扑了个空。 说话的人正是余列,只见他的身形鬼魅,借着对方刚才愣神的刹那,已然出现在了对方的右后方。 刺啦! 根根利爪从余列的手中伸出,他猛地往对方的身体一拍,撕破皮甲,血肉迸溅,对方身上的袍子当即变得殷红。 吼……剧痛声音从高大者的口中发出,对方捂着自己的后腰,立刻就想逃向自己的同伴。 但是下一刻,让此人胆寒、心惊肉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拦路抢劫?” 声音戏谑。 高大者的面上露出恐惧之色,但是他脸上狠意一闪,不再往前扑去,而是扭过身子,继续朝着袭击者扑杀。 “死!” 此人死里求活,口中咆哮:“杀了他!” 一声轻笑又响起来: “嗤!” 余列的身影只是晃了晃,就避开了对方的袭击,并从对方的身体一侧擦肩而过。 霎时,那咆哮的那人身子僵硬,其身上的袍子缓缓落下,露出了一张黑黄色的虎面,额头上花纹凶厉。 “咯咳……” 高大者勉强的扭过头,看向已经略过自己的余列,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喉咙中发出哽咽模糊的声音,伸出手,无力的抓向余列,似乎想要说什么:“我、我的……” 而擦身而过的余列,则是轻轻甩了甩手指。 只见在余列的手上,正抓着一颗滑腻的脏器,鲜红滴液。 听见身后的动静,余列随手将脏器甩了回去,扔在高大者的身上。 砰的!高大者的身体应声而倒,他瞪着眼睛,身子像是虾一般佝偻。 在他的胸口处,一颗脏器热气腾腾,尚在跳动,形如桃子,有常人的两个拳头大。 此物正是高大者的心脏。 另外一边。 瘦子在听见了同伴的吼声之后,只是微微一怔,立刻就弃了鱼获,往同伴和余列扑来,面目狰狞。 可是瘦子还没赶到,他身子又定在了半路。 看着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瘦子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四肢冰冷。 抬起头,瘦子恰好看见了余列头上的兜帽掉下,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面孔。 余列抬着血淋淋的右手,朝着冲来的瘦子轻轻一笑。 他的牙齿森白而尖利。 “不、”瘦子瞳孔骤缩,亡魂大冒,心中骇然: “饶命!” 瘦子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就要往黑暗中逃去。 可余列已经张开了口,呵气成雾,轻轻的一吐。 嗖的! 一道血色的气劲就从余列的口齿中吐出,横跨六七步,狠狠的打在了瘦子的头颅上。 砰的,瘦子的头颅碎裂开来,骨渣横飞,他的身子一抖,比同伴更加干脆的倒在了地上。 血液继续涌出,现场腥气大盛。 两个拦路抢劫者的躯体,还在下意识的抽搐。 余列则是脚步停下,他环顾着四周,警惕着黑暗之处。 好在几十息过去了,黑暗中依旧没有半点的动静,或许对方并没有其他的同伴了。毕竟附近还是较为靠近镇子的,一般不会有大群作恶的道童。 余列的精神,这才松懈下来。 他看着地上到了两具尸体,目光幽幽,脸上露出了可惜之色: “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打劫。见我反抗后,还想着要杀我灭口。” 余列摇摇头,先走到了瘦子的跟前。 虽然这是余列第一次动手杀人,但是在黑水镇中耳濡目染久了,他也知道野外杀人之后,首先就得进行检查和抹尸。 一是辨别身份,二是不要耽搁时间,免得错过了好处。 一番检查下来,余列发现这个两个拦路打劫的人,年岁都超过了十八,也都是下位道童境界,一人疑似以猛虎入道,另外一人疑似以鬣狗入道。 并且两人的筋肉都结实,妖力收放自如,死掉之后,躯体上兽类痕迹大多消失,很可能是已经将妖力都消化完毕,境界比余列要高一点。 很可惜的是,这两人服食入道用的都只是猛兽,其气力、经验都还可以,但是和余列比起来,就犹如虎狼和猫狗的区别了,不值一提。 为免引来其他人,余列检查完尸体后,就将两人拖着,来到最近的河边,往河中一扔了事。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做起来后,他也是感觉意外的顺手,很是简单。 余列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他发现即便在对方的袍子上擦拭过了,他的手上依旧是残留着血腥气,让人皱眉。 更加让余列皱眉的是,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发现钱袋中就只有几十枚符钱而已。 钱袋吝啬的响动。 但余列可不会认为,这就是那两个家伙的全部身家了。 对方两人的手法老道,拦路时不慌不忙的,钱袋中的钱还带着血,多半只是从某个倒霉道童身上拿的。 对方两人自己的身家,有可能放在家里,也可能藏在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毕竟出来抢劫的人,身上都不会携带太多的杂物,就算带了,事先也会先藏起来,免得妨碍行动。 余列站在河边,环顾着漆黑的四周,可惜的叹了口气。 即就算对方将身家藏在了不远处,余列没有专门寻宝的宠兽或帮手,无法找到。 只靠他自己的鼻子,或许可行,但是必定要费上不少的时间,半条都可能,而到时候,指不定又有人冒出来,盯上他了。 毕竟刚才的厮杀虽然短暂,但是动静也不小,血腥味更是大作。 呼着白气儿,余列略微思索,放弃了找东西的想法。他还将手上的两条鱼,也囫囵扔进了酒杯中,然后空着手往镇子街道走去。 这下子他空手而归,总不会被人再次拦下来了吧。 山风依旧。 余列拢着袍子,一路谨慎,成功的回到了镇子安全的区域。 人多起来后,他的心神微松。 但是进入镇子没多久,一只手,忽然拍在了余列的肩膀上。 余列心中一惊,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案,他好险才没顺势的一爪劈出去,撕烂对方。 嬉笑的声音响起来:“别走呀!要不要买点婆子我的鱼饵?包你满意!” 余列转过身子,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发现拍他的人身子肥大,正是大杂院中的包租婆。 包租婆见余列转过身子,脸上露出惊喜:“余哥儿,果然是你!婆子就说你这身形有点眼熟呢,要是旁人,我都不敢拍他。” 包租婆拿着篮子,取过几包东西就往余列的袖子里塞: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空着手回来的滋味不好受吧!瞧瞧,这都是顶好的饵料,用了它,包你钓上又肥又大的鱼,黑蛇鱼也是一钓一个准。” 余列愣了愣,摇头回答:“不了不了。”他扯过身子,就想要走掉。 但包租婆可能是今晚一直没有开张,不让余列走,想宰一宰熟人。 “别呀,错过你就后悔了……” 她扯住余列,唢呐似的继续吹嘘,让人厌烦。 无奈之下,余列只能客气的说:“您还是找买过您鱼饵的人,去说这些话吧。” 包租婆一愣,顿时意识到余列是知道她的把戏了。 不过包租婆丝毫不慌张,而是上下打量余列,她瞧着余列拢手在袖子中,于是斜着眼睛说: “哟!看来哥儿不是第一回夜出钓鱼了,那怎么没见钓上来半条鱼啊? 还嫌弃我的鱼饵!回您的吧!” “哼!”对方将肥鼻子重重一哼,然后扭过肥屁股,嫌弃似的走开了,半点不见刚刚的热情模样。 余列站在街头,哑然失笑的看着包租婆。他发现对方一刻不停息,下一刻就又找上了一个年轻的道童,开始谄媚和吹嘘。 摇摇头,余列夹着自己空落落的渔具,继续拢着手,低调的往家里面赶去。 等回到家后,他一如既往的取出酒杯,掏出黑蛇鱼,一一处理。 正处理着,余列后知后觉的,又回想起了夜里遇劫的事情。 此时他的心头砰砰跳动,脑子中反复涌现出贼人炸裂的脑壳、涌血的胸腔。 余列谈不上后怕,只不过对方两个终归是人,而他是第一次斩人,这让他的心情略微复杂。 低下头,余列看着满手的汁液,残缺不全的鱼块,自语: “果然,人和牲口,并无区别,捏了就会死……” 噗呲! 他下意识的将手中一个鱼块握紧,鱼肉糜烂,血食从他的指缝中溢出,香气四溢。 余列来不及可惜。 因为他恍然发现,随着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平复,他体内的那丝顽固妖力,消失了。 余列体内的妖力,已经荡然无存。 如狼似虎之变,彻底的消化完毕!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道心通明 余列在除恶归来之后,他再次的闭门不出。 因为假期不够的原因,他还特意的托萝卜头等人,先辛苦一些时日,帮他匀上一点活计。 如此一来,余列凑够了整整五日的假期。 他在自家的石屋当中,再三的检验自己的修为境界,甚至连垂钓黑蛇鱼都不去了,仅仅是借用房中已有的药材,继续打磨肉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余列发现自己的感触并非虚假,在他除恶归来的当天,他体内妖力实打实的被消化完毕了,肉身已经可以着手准备下一次蜕变! 但是除此之外,另外一个有趣的情况也出现了。 那就是妖力虽然已经消化完毕了,可是妖性,却又在余列的心中勃发,甚至有隐隐要根植入体的迹象。 这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细细的梳理自身,以防走火入魔。 并且随着梳理,余列逐渐的意识到,他似乎并非是走火入魔。 恰恰相反的,正是因为杀人而勃发的这一丝妖性兽性,辅助促进了他消化掉最后的一丝妖力,结束“如狼似虎”之变! 余列隐隐琢磨到:“莫非,没有妖性,就不足以彻底的消化妖力?” 他暗皱起了眉头。 好在余列是熟读了道书,正规考取道籍的九品道童,在曾经的启蒙学习中,他涉及过类似的问题处理。 ……………… 石屋当中。 余列沐浴着毒汤,他浸泡在大缸当中,手中正持着一块坚硬的石板。 石板上银钩铁画的,一颗颗符文扭曲,入石三分,像是工匠精心用凿子,一笔一划的刻在上面的。 但其实不然,石板上所有的符文,都是余列用自己的手指,一指一指的书写而成。 并且他在书写的时候,浑身都没有异样变化,手指依旧是人指,手臂依旧人臂,并非狼爪,也并非狼臂。 如今的余列,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可以将浑身的气力使出,皮膜坚韧,生机强大。 用手指篆刻符文,仅仅是这些天以来,他用以检验自己肉身的一个小小手段罢了。除此之外,他自己在石室之中,还模仿着道箓院的石磨油锅等测试,自行用火烤、油炸等方法,细细测试了一番。 呲呲声音响动。 余列将一面石板书写完毕,他从毒缸之中起身,脚不落地般的来到了墙壁前。取过粗铁钉,用手搓着,他将赤手铁钉按入了石板中,并挂在墙壁上。 挂好之后,余列环顾四周,目中露出恍惚之色。 只见小小的石室中,如此的石板已经不下于三十片,片片上面都是篆刻着深深的符文,将一篇名为《清静经》的道德经典,一字不落的展现在了石室当中。 余列口中默念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道人修真本就有心性道心一说,余列在心性上遇见了磨难,自然也当着手进行解决。 默念清静经,就是余列回想起来的一个方法。 刚开始默念它的时候,并无半分的功效。但是《清静经》是道学必背的经典之一,蒙学时期的夫子也对这篇经典颇为重视,说是不二出的防微杜渐、降服心魔之法,诵之可消退万魔。 因此余列这数日的功夫下来,坚持的诵读着《清静经》,并且最后想出了用手指篆刻默写《清静经》的法子。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够检验锻炼一番自己对体内气力的掌控,还能够细细的诵读经典,打磨自己的心神。 现在篆刻写完了一整篇《清静经》,余列发现自己的心思确实是平静了不少,往前几日想不到的各种端倪,也一个接一个的在他的脑子中冒出。 余列再度的环顾着墙壁上的石板,回想着这些天的所思所想。 他的头脑通明,梳理到: “如此看来,服食修真,消化掉一次蜕变,其不仅仅和功法、丹药、修炼时间有关,更和道人的心性经历有关。若是心性不够,就无法驾驭体内的妖力,更无法将服食入体的妖力消化完毕的。” 余列踱步走石室中,他看向自己的手臂,心念一动,他的手臂上立刻就有毛发丛生,化作成了一只狼臂。 与此同时,一股凶厉残暴的念头,也在他的心中跳出来。 “我既然是以狼妖服食入道,掠夺狼妖的力量在身,那么最好的消化方法,就应当是熟知狼妖的习性,领悟凶残、暴戾、贪婪、狡诈种种,要能奔行千里,林中呼啸,饮山风,吸夜月……直至可以化而为狼,便是彻底的驾驭妖力!” “当日斩杀贼人时,就是如此。” 余列脑中有惊雷般炸响,一个念头生出。 肉身与狼身融为一体,人性和狼性掺杂合一,狼妖之力自然也就是消耗完毕了。 他只需要在一念之间,抛弃掉孱弱的人身,彻底的化身为狼,就会得享大自在,真正完成了“如狼似虎”这一蜕变。 并且世间有关消化蜕变的理论中,似乎就有一种名为“化形法”的方法,其以妖为师,学兽为父,披发入山林而消化法力。 但是下一刻,余列的脸上就露出了冷笑:“邪魔妖孽乱我心。” 修真服食,炼妖蜕变,可不是要变化成妖。 余列取过一面铜镜,看着镜子中狰狞的自己,眼中露出讥讽。 “区区妖狼,餐食之物而已,竟然也想反客为主,谋夺我之肉身?” 余列伸出了五指,往铜镜之中的自己抓取而去: “尔等生前是我之吃食,死后更当是我之奴仆,有何资格让我学习模仿?” 咔擦! 余列的手指触碰到铜镜,铜镜当即碎裂成一块块,上面那张狰狞龇牙的狼妖面孔顿时定住,破裂掉了。 一晃眼,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道人模样,其黑发分明,肌肤如白玉,光洁耀眼。 余列取过一块镜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笑出声: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 “道人者,乃是万物之顶端,餐食万方,无物不可食!所谓化形法,学其习性、仿其生存,有所争执,是下士下德的有为之法罢了!” 余列彻底的明悟了。 他体内的妖性,只不过是狼妖最后的挣扎和哀嚎而已,是对方不甘心彻底的为他使用,想要影响他的心神。 面对如此情况,他绝对不可纵容,而应该向里向外,逢着便吃。 逢妖力吃妖力,逢妖性吃妖性,无争无德,始得解脱,才是上士上德之法。 具体而言,就是他需要将衣冠豺狼的妖力和妖性,一同嚼碎磨烂,吞入到自己的腹中,丝毫不留,而压根不要去在意什么妖性兽性,它们仅仅是食粮罢了。 心中明悟,余列顿觉自己跨过了一大门槛,体内清明,毫无滞涩。 他环顾四周,心中感慨: “毕竟道人者,才是世间真正之大妖也。” 现在的余列,才是真正结束了“如狼似虎”之变,可以开始下一蜕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意外来客 堪破迷障,余列心中欢喜。 又是过了一段时间,整整五日的假期用完,翌日的清晨,他再次的推开家门。 伴随着嘎嘎的鸟叫声:“老爷吉祥!老爷慢走!” 余列心情愉悦的跨过门槛。 出门之后,他看着蒙蒙亮的天色,顿觉朝气蓬勃,别有生机。 “接下来,也是时候继续攒钱,积攒资粮药材,进行第三次蜕变了!” 余列的心神振奋。 既然他已经彻底的消化完“如狼似虎”之变,那么自然就得再加把劲,完成了下一蜕变,晋升为中位道童! 而下一蜕变的名称,叫做“铜筋铁骨”。 完成这一蜕变之后,他将不只是筋肉力量非凡,血气更会炼入骨头和筋膜里面,使之犹如铜铁一般坚硬坚韧。 也只有铜筋铁骨,才能够承受得了更加强大的气力。否则的话,气力过强,一拳头砸下去,出拳者自己反倒是会震得骨头断裂、血肉分错,自讨苦吃。 并且这个时候的道人,皮膜血肉也会更加的坚硬,厉害者能够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浑身皮膜筋肉将犹如一层重甲,压根不需要再去额外的披甲着铠。 甚至连五马,也不能分其尸! 如此体魄,杀入凡夫俗子组成的军伍当中,将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除非是用悍不畏死的大军围困,持续的消耗其气力,才有可能熬死掉“铜筋铁骨”的道人。 余列畅想着,再一次的路过女邻居兼女房东所在的院子。 “大爷,别急着走啊!” 切切的声音先从对方的院落中响起来。 余列走近,发现是女邻居又招待完了一个客人,正在门口和对方你侬我侬,缠绵不舍着。 不过今天来的客人有些稀奇,让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余列,再一次的微微一愣。 这客人身量干瘦,脊背略微佝偻,头发花白,只用一根枯树枝插着,浑身上下的道袍也是浆洗的发白,甚至还打着几个补丁。 余列靠近之后,还闻见了一股恶臭味道从客人的身上飘过来。 因为对方不仅打扮寒酸,浑身上下更是脏兮兮的,胡子杂乱,若非他身长穿着的是一身道袍,余列都要以为对方是一个乞丐了。 准确的说,对方应该就是一个乞丐。 这种人连一次蜕变都没有完成,手无缚鸡之力,又不肯去搏命,:“小哥唤我,可是要来照顾照顾姐姐的生意吗?” 说着话,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娇滴滴的推搡老大爷,就要弃了大爷往余列走来。 不过余列连忙叫住了她:“别,这位老先生还在哪呢,我可不敢抢老先生的艳福。” 老大爷本来抱着女邻居在进行最后的温存,一下子察觉到女邻居要脱怀走开,他睁开了眼睛,幽怨又落寞望向余列。 余列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老大爷。他摸了摸口袋,突然掏出来一叠符钱,往女邻居扔过去。 女邻居的一把接过符钱,面上的欣喜,思忖着又有一单子了,但是紧接着一摸,发现余列扔过来的钱只有十枚。 只听余列说: “房东你这生意做得不地道啊,嘴上说的你侬我侬,但也不见你帮老先生洗漱一番。” “老先生打搅了,后生无钱,只能请你洗个澡。” 话说完,余列拱了拱手,晃着脑袋就又往丹房的门口走去。 院落中,表情正幽怨的老大爷,脸上一怔,然后立刻就又露出精神抖擞之色,急忙拉着女邻居,往她的红灯笼屋子里面走去。 只有女邻居捧着余列甩出了的十枚符钱,小脸又幽怨。 她口里面还说着:“这个没良心的小郎君,奴家明明是镇子中顶好的施主了,生意地道的很。” “大爷,您可不要听他胡乱说。回去后,记得多给奴家宣传宣传。” ……………… 离开小巷后,余列照常的进入丹房中,开始了忙碌的打工生活。 因为之前让萝卜头他们帮忙分担了活计的缘故,余列便让自己需要负责的活计多了不少,也算是让萝卜头等人轻松一些。 如此一来,他在毒口中连午饭都没有出门用,一直忙活到了夜里。 终于要放工时,余列还没离开,突地又被毒口大头头叫住,然后见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赌坑斗兽 突然出现在丹房之中的人,不是其他,正是那个放高利贷的娘娘腔! 余列见对方来到了自己打工的地方,眉头微皱,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意图。 威胁他?又或者是,过来看他是否真在丹房之中做工? 高利道童瞧见余列之后,则是捂着嘴,连忙摆手,笑说: “别误会,余哥儿千万别误会。咱家只是来丹房中蹭口饭吃,丹房的饭堂那是真的好啊。咱可不是来给余哥儿添堵的。否则的话,咱也不会现在才过来呀。” 高利解释:“只不过是想起了余哥儿就在丹房中,顺路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听见对方好歹解释了一番,余列也就松开眉头。 他面色平静的拱拱手:“既然如此,那贫道就送道友一路罢。” 高利道童听见,脸上又是笑得合不拢嘴:“甚好、甚好。” 话说完,余列又转身回去,在毒口中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将小口给关了。 伙同着高利其人,余列送着对方,往丹房外一路走去。 路上两人虚与委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直到和高利此人分开,对方当真都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一路都是和和气气的,甚至还吹捧余列年纪轻轻的,就在丹房中当上了头头,定是前途无量。 但是余列站在丹房门口,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再次暗皱起了眉头。 高利其人莫名来访,让余列总感觉隐隐有些不妥。但是他细细思索一番,又着实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得已的,余列微眯眼睛,只能将这份怪异感先压下,之后再慢慢探究。 但他也就此暗暗的琢磨起: “看来,下个月不能只是偿还利息了。 最好是将高利贷的款子,连本带利的全都还完掉。如此一来,这家伙就算是想要算计我,也难以下手……” 余列现在已经将“如狼似虎”之变消化完毕,暂时不需要灵鱼汤药。他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先紧着赚钱,将钓上来的黑蛇鱼全都卖掉。 再加上他现在的实力也是大增,又见过血,在街市上贩卖过黑蛇鱼,无疑会更加从容。 借着黯淡的月光,余列一边思索,一边往自家的石屋中走去。 到家之后,他心中也已经思量清楚: “距离偿还款子的日期,还有六七日,此事可行!” 欠的高利贷虽然多,但它远比不上余列带来镇子的棺材本,只是当初身家的部分。 再加上借钱的时候,余列还只是个凡胎肉体。现在都要成为中位道童了,他又有异宝辅佐,偿还起来并不困难。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日。 余列照常的打工,表面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夜里则是加大了在镇子和黑河边的往返次数。 因为往返的次数增多,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余列为此又多置办几套行头,每回来一次就换一身,还会换一个地方卖鱼。 他每次也只携带一条黑蛇鱼回来,绝不携带两条。同一天夜里返回的次数,也绝不超过三次。 如此谨小慎微之下,五六天的时间过去,加上之前大半月攒下的,余列估摸着自己算是凑够了符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他难得捂头大睡,让疲倦了的身子好生歇息。 ……………… 翌日傍晚。 余列龙精虎猛的,怀揣着一笔巨款,就要去还钱。 刚刚推开院门,一个让他没有料想到的人,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只见一个黑瘦黑瘦的道童,正堵在余列的门口,百无聊赖的。 对方听见开门声,扭头一瞧,眼睛顿时一亮,熟络的说:“哟!没白跑,余哥儿真在家。再不出来,小的我可要叫门试试了。” 来人朝着余列打了个拱,然后就伸手一邀:“请吧,小的这就带您去钱庄那里去。” 余列挑了挑眉头,回礼到:“见过单道友。” 此黑瘦之人,正是余列在杂院时的一个邻居,单道童。 余列心里感到诧异:“这单道童,什么时候跟那高利混上了,也放上了高利贷?” 不过他一想到单道童现在已经无卵,而高利其人也是娘娘腔的,有太监的外号,两人凑在一块,倒也颇为合适。 指不定,当初高利之所以替单道童去势,就是瞧上了对方,想要把对方收入麾下,给自己凑个小太监作伴。 果不其然,两人一路走着,单道童又恢复了轻佻话痨的模样,口中开始吹嘘: “贫道现在不去兽院那腌臜地方做工了,在替高利道友办事。嘿嘿,钱庄还挺大气的,工钱比兽院多。等我阔起来了,余哥儿放心,你这笔款子,小意思的……”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单道童口中的“钱庄”门前。 和粗粝阴暗的黑水镇有些不同,钱庄显得锃光瓦亮。 门口一对大黑石饕餮,咆哮露齿。庄子的墙壁上也贴着紧密的石砖,门上牌匾更是擦拭得干净,鎏金描红的,写着“财东来”三个字。 相比去镇子中的其他店铺,这铺子,无疑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财大气粗。 余列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了,他知道这铺子还有个当铺的业务。不过随着单道童将余列往铺子里面领去,余列渐渐的见识到了铺子不一样的内里。 一入铺子深处,空气就变得腥臭,墙壁也斑驳粗粝,一块块似血迹的污渍,遍布在两人走过的石砖上。 隐隐的惨叫声,从左右漆黑的小石屋中传出,声音有男有女,还有娇喘连连的声音。 “不、不要!!” 越往里面,声音愈大愈明显,哀嚎声、求饶声、后悔声,不断响起。 单道童笑嘻嘻的领着路,暗地里则是在偷偷看余列的脸色,他似乎想要看余列的笑话。 但余列在丹房中已经做工一个月,见识过的场面不少,自然不会被这种场景给吓到。 不过,路过一个门洞的时候,单道童的神色微凛,脚步不由的加快,余列好奇的抬头瞥过去,眼神也是微缩了一下。 这个门洞同样漆黑,内里昏暗,但是余列可以夜视,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一根根犹如勾鱼的勾爪,挂在排着的架子上,一具具赤身肉体,正被贯穿了脸颊,刺透了手腕、锁骨,鸡鸭鱼肉般挂在架子上,腊货般晾着。 这些肉身,全都是人身,白花花一片。 余列微眯着眼睛,意识到这钱庄的内里,或许比丹房还要残酷。毕竟丹房中虽然漠视性命,但是好歹得会遮掩一二,并没有如此的肆无忌惮。 仅仅脚步顿了顿,余列保持沉默,继续随着单道童向里走去。 终于,两人的耳中出现了嘈嘈杂杂的声音,空气也从腥臭变得汗臭、骚臭居多。 余列抬眼看过去,眼中出现拥挤的人群。 众人吆五喝六的,围绕着一方方台子,吃茶喝酒戏弄。 如此嘈杂拥挤的环境,让余列微挑眉头,他冲身边的单道童问:“赌坊?” 一旁的单道童没有回答余列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对方正够着脑袋,瞅着赌坊的正中心,脸颊上露出津津有味之色。 赌坊的正中心是一方凹陷下去的地坛,十几步宽,是个深坑。赌坊众人身处于深坑的外面,犹如处在戏楼上。 在地坛中还有着两道黑影盘旋,口中不断发出咆哮的声音,只不过刚刚的声音被人群的呼喝声给掩盖了,余列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嗤啦! 一道血箭突然中深坑中喷出,高达三四人高,直接落在了坑外人们的脸上。现场血腥气大作,引得一阵兴奋的惊叫。 紧接着,现场的人群又微微一静,深坑中传出来一阵厉吼! 吼! 在这道厉吼声响起,过半数的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一些人甚至连桌子都掀掉了。 单道童口中啧啧的:“来得巧!刚好碰上这轮赌局打完。幸好老子没压,否则刚刚可就输了。” 听着对方口中的嘀咕,余列环顾周遭,顿时明白过来。 那深坑不是装饰,而是一方赌坑!这处赌坊赌的东西,并非骰子棋牌,而是斗兽。 更准确的说,是人兽! 因为就在赌坑中,一头浑身筋肉纠缠的猛虎,正口齿带血,贪婪啃咬着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的尸体身着道袍,其掀开了的脑壳滚落在一旁,五官扭曲,死不瞑目,满脸的花白。 余列微眯眼睛,心中微冷: “这家伙,还有那高利,带我那这儿作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列入生死赌斗 赌坊中,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挤作一团,乌烟瘴气的。 就在众人的头: “怎么样,余哥儿考虑好了没?一万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嘿,即便你现在在毒口混上了小头头,也得不吃不喝的攒上一年多时间,才能有着。而且到时候,利滚利的,可不只是一万钱了。” 余列坐在对方的旁边,面色有些难堪。 他现在在毒口打工,一个月才五六百钱,一万钱确实是个大数目,有点多了。 而在当初,余列借钱的时候,拢共才借了五千钱,并且最后真落到手的,刚刚过四千,其余的都被对方扣下了,说是利息。 结果现在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款子就翻了一番多。 这驴打滚,果真是黑! 单道童也站在余列的身旁,其眼珠子一转,凑在余列的耳朵边上,小声的劝说: “余哥儿你可得抓住机会,否则的话,怎么还啊?听我一句劝,不如下场做过一番,这样能平白的免掉好几个月利息呢!” 单道童又说:“只要哥儿的会演,旁人绝对看不出来的。甚至你还可以自己压自己,再多打几场,估计月底就可以连本带利的都还上了。” 余列坐在桌子上,听着两人的劝说,面色阴沉不已。 果然如他进入赌坊时,心中所察觉的不妙。 和高利见面之后,对方第一时间并不是朝着余列要钱,而是在余列的面前吹嘘着赌坑中的种种伎俩,以及各种一夜暴富的故事。 而其目的,正是劝说余列下场,参加至少一场赌斗。 对方说是因为赌坊最近缺人手,今天又有大客户来了,只需要余列今天愿意下场,不论输赢,都会直接免掉三个月的利息。 此人也没有太过于把余列当做傻子,又暗地里说自己也会上场,他会将余列安排的和自己一场,有名单可以检查的。 到时候,高利就会假装气力用尽,故意放水,然后输给余列,爆个小冷门。 不过余列听见这些话之后,心中当即嗤之以鼻。 先不管对方话中的漏洞少不少,即便都是真的,余列也压根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涉险,直接就拒绝了。 单道童出声:“余哥儿,吱个声?” 余列闻言不顾,他见赌坊又热腾起来,空气污浊,也懒得再听对方继续胡诌。 哐! 余列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叠赤红色的符钱,砸在了桌子上。 符钱沉重,砰的一响,立刻就吸引了高利和单道童的注意。 对方两人的动作都一愣,低头看向血一样的符钱,有些反应不过来。 余列清点着符钱,从中取回数枚收回袖子中,然后叩着桌子: “一百枚赤铜符钱,共计一万钱,你们清点清点。” 符钱有五等之分,最低等的是黑铁符钱,色漆黑,形如八卦,篆刻有符文,又叫黑帝符钱,一枚一钱。 更上一等的,则是赤铜符钱,色通红,一枚值一百钱,又名赤帝符钱。 当初余列在道箓院中获得的四枚选功符钱,就是道箓院以赤铜符钱为基础,额外标记,制作而成的。 这么多的钱,得亏余列有发财的路子,又早有准备,否则他当真是凑不齐。 砰砰! 余列继续敲着桌子,惊醒两人,说:“高利道友,把契书拿出来吧!” 高利这时抬起头,眼神怪异的盯着余列,口中发出了一阵干笑声:“咯咯……阔气!不愧是家族出身,现在还当上了头头,就是有点家底啊!” 单道童更是死死地盯着这一堆血色的符钱,眼珠子都快掉在桌子上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钱。 一阵失态之后,高利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失策的表情,反而笑容变得越来越大,其咧着嘴,涎水都滴在了桌子上。 明白诱惑是诱惑不了余列了,高利拍了拍手,唤过来一个小厮,指着桌子上的符钱,说: “这是这位客人的,都收下。” 小厮干脆利索的收下,还报出一个准数,唱喏:“贵客临门,一万钱嘞!” 嚯!旁边几个桌子的人听见,都一惊,竖起耳朵、转过头看过来。 然后高利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白字血字的契书,他在余列的面前晃了晃,展示确实是余列向对方抵押肝肺的契约。 但是下一刻,高利并没有将契约书给余列,而是压在了赌坊小厮的托盘上面。 “这是我的,肝肺契书一份。” 高利指着余列,笑嘻嘻的说:“是和这位小哥的赌注!” 单道童杵在一旁,闻言后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余列当即眉头一皱,目中露出冷色。 高利丝毫没有在意余列脸上的神色,他站起身,拍了拍余列的肩膀,靠在余列的耳朵边上说: “还钱就能拿回契约书?哥儿想的未免也太美了!真当这‘财东来’,是善堂不成? 给你透个底,今天你不还钱得下场,还钱也得下场!否则,别说咱家不会放过你,赌坊主子也不会放过你。” 高利从赌坊小厮的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摆在了余列的面前,他指着黄纸上的一个名字: “看清了?” 在这张黄纸上,赫然有着高利和余列的名字。对方一早就依旧把余列填入今晚赌斗的名单中。 并且下下场,就是两人的生死赌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关我何事 高利弹着赌斗名单:“余哥儿,记得好好配合咱家。” 他顿了顿,再度凑在余列的耳边说:“不过咱家再给哥儿透个底,刚才的承诺依旧有效,不会要了你小命的。咱家今日,其实不只是为了钱。” 高利指了指赌坑的上方:“今天有贵客,咱家需要连胜几番,所以不得不算计到余哥儿的头上,你只需要到时候让咱家多歇息一番,喘上几口气,有余力打下一场就行。” 一番话中高利的口中说出来,似乎是在安抚余列。 余列低头一瞧黄纸,发现黄纸上写了“连胜不败”几个字,赌坑中的胜利者是可以继续留在场子中,参与下一场赌斗。这样风险更大,但分红也更高。 而高利安排余列上场,双方打假斗,有可能就是为了保存体力,好迎接后一场赌斗。 这让余列微眯眼睛,他瞥了瞥楼上的雅间,思忖:“高利这厮今晚是想要连胜,莫非是为了赢得什么?” 就在余列思忖的时候,高利也不断的瞥着雅间和余列,其目光闪烁:“没想到姓余的这厮,今晚能连本带利的将款子都拿过来。明明之前去丹房打听过,这家伙压根就没什么背景,还差点得罪了上位道童……” 但高利一想到自己已经将“如狼似虎”之变消化完毕了,他咬着牙:“这厮入道连两个月都没有,是不可能过于厉害的!现在赌斗名单也已经列好了,更改不了……” 高利眼神一沉:“大不了,到时候真如交代给他的,放他一马!” 此人甚至还暗想着,万一余列真的厉害,自己也可以主动服输。如此一来,就算余列的手段惊人,他也能留得一条命,并且事后还有机会和余列修补关系,:“余哥儿要不要做一番准备,待会就该你下去了!” 余列被高利威逼一番,又看见了赌斗名单上的自己,便一直都没有出声。因此在单道童看来,余列已经是认命,接下来不得不入场一番了。 不过余列看着已经步入赌坑的高利。他指着自己,突然发笑问: “我,为何要入场?” 单道童听见余列的话,喉咙一噎:“你、就不怕……” 余列没有搭理,反而又朝着身后端盘的小厮伸手:“钱拿过来。” 赌坊小厮正托着余列的一万钱,以及抵押肝肺的契约书,这是双方待会儿的赌注。 小厮一愣,不明白余列的意思。 余列索性直接站起身子,取过了对方手里的托盘,说:“此一万钱,是贫道用来还账的。那高利算个什么东西,说扣着就能扣着,你赌坊没规矩了?” 小厮一脸惊疑。 取过了托盘,余列掂量掂量,摇头道:“高利这厮,想要贫道用自己的钱,赌回早就该拿回来的东西……这厮未免也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 赌坊小厮有些措手不及,连连的给附近同僚和管事使眼色。 脚步声响,立刻有人往余列围过来。 余列一点都不慌张。他可不是初来乍到的青涩道童了,更不是赌坊的伙计,又没犯什么忌讳,也没有签字画押作赌,无须畏惧。 镇子中是自有规矩在的,赌坊也仅仅是镇子的一部分而已,又不是在野外。 “不过,高利既然将贫道的契书作为赌注,那贫道也可以和他玩一玩。” 余列回头看向赌坊小厮,问:“贵坊中,有中位道童参与赌斗吗?” 赌坊小厮不明所以,只能是点点头。 余列露出牙齿,笑说:“既然高利道友想玩,那就劳烦小哥,请一位中位以上的道童过来,贫道愿意以这一万钱,请他和那高利道友赌斗一番,拿回契约就行。” 顿了顿,余列开口:“若是高利道友不愿意,撤了赌斗就是。” 这时,刚好有赌坊的管事走到了余列的跟前,对方听见余列和小厮的对话,脸色一阵怪异。 余列的话确实合乎规矩,只不过,他们似乎很少见到欠钱的人,敢如此办事。 管事并没有露出怒色,而是低声吩咐着,赶紧的派出一人,往楼上雅间通报而去。 余列自己在说完话之后,则是继续坐在了椅子上,并没有将赌坊的反应太放在心上。 高利此人仅仅是一番诈唬,就想着让余列下场搏命,不管对方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都才是想的太美了。 余列要是还不起钱,对方才可能如意,但也仅仅可能而已。只有傻子,才会真按照对方的规矩来。 ……………… 不一会儿。 楼上的雅间中,那老旦模样的道人得到通报,脸上当即一愣。 雅间中的老仆瞥见,警觉问:“何事?” 老旦道人噎了噎,干笑着将余列和高利之间的事情说了,歉意搓手:“手下人想要耍花活,让两位客人见笑了。” 阴鸷老仆当即冷笑,“自以为是。” 老仆并皱眉问:“你赌坊,有规矩没?” 老旦的脸色微僵,目中厉色一闪,冷冷的附耳给来人说了几句。 老旦紧接着眼珠子又一转,笑呵呵的打圆场: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乐事耶!再是酣畅淋漓的赌斗,也得有丑角逗乐不是?客官接着瞧……” 几人的目光再度看向赌坑。 不多时,赌坑中腥气再次大盛。 高利道童长舌如鞭,在他的身后,那头吞食数人的厉虎已经被他开膛破肚,脏器流出。 此人确实有点手段,竟能一人独搏厉虎,多半修炼的功法也不简单,其实力强悍,当真可能连胜数场。 嗤啦! 高利割下了虎头,他持着手中,面色亢奋,冲着赌坊人群嘶叫:“再来!” 赌坊的人群或骂娘、或兴奋:“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哗啦啦的符钱,在赌坊中响动。 众人怒吼:“下一场、下一场!” 可是下一刻。 高利道童的面色猛的一变。 因为一个巨大的身形,忽然从赌坑外翻下,其人如同一口巨钟般,体冒黄光,仿佛铜铸一般。 来人并不是余列。 巨人站定在了高利身后,轻轻捏住了他的头颅,憨笑: “有人,请我和你赌!” 更加让高利心悸的是,赌坑外收钱的小厮们,忽然扯着嗓子喊:“下位对中位咯,赌残还是赌死,买定离手!过时不候!” 高利瞳孔微缩。 他猛的往看台上扭头看去,发现余列坐在他的位置上,正磕着花生,朝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赌坑中有尖声响起: “不!我……” 高利想要叫喊什么,但是巨人捂住了他的嘴。 长舌如刀,刮在巨人的身上,如刮铜像,嗤嗤作响。 没有过多久。 噗嗤!瓜果破裂的声音就响起。 坐席上的余列叹了口气,他放下花生,朝着赌坊管事拱了拱手,然后拿起自己的欠条,从容的往外走去。 高利贷这事,总算完结了。 桌上,只剩单道童一人呆坐着,他看看余列晃悠的背影,又看看赌坑中,那团连个遗言都没能留下的模糊血肉。 单道童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刚傍上的头儿,没了!” 其他的赌客们再次见血,则是更加兴奋,怒吼连连,觉得刺激得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自寻死路 余列没有立刻走人。 他的身旁,赌坊小厮有些措手不及,连连的给附近同僚和管事使眼色。 脚步声响,立刻就有人往余列围过来。 但余列一点都不慌张。他可不是初来乍到的青涩道童了,更不是赌坊的伙计,又没犯什么忌讳,也没有签字画押作赌,无须畏惧。 在黑水镇中,无理强逼人死斗,可是犯禁的。 “不过,高利既然将贫道的契书作为赌注,想和贫道赌斗,那贫道也可以和他玩一玩。” 余列忽然回头看向赌坊小厮,问:“贵坊中,有中位道童参与赌斗吗?” 赌坊小厮不明所以,只能是点点头。 余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咧嘴笑说: “既然高利道友想玩,那就劳烦小哥,请个中位以上的道童过来,贫道愿意以这一万钱,请他和那高利道友赌斗一番,拿回契约就行。” 请中位道童代替自己,和高利这个下位道童死斗。除非赌坊为了一万钱就糟蹋信誉,否则的话,余列会稳赢,而高利,不死也残! 顿了顿,余列又开口:“若是高利道友或赌坊不愿意,撤了赌斗就是。贫道会安安分分的还钱。” 余列现在找赌坊借人,也是在告知赌坊一声,对方的手下想要坏规矩,赌坊究竟管不管?如果不管,那也得按他余某人提议的规矩,再进行赌斗! 又因为余列是让赌坊给自己找来替赌的人,就算赢回欠条,他其实也只是换了个手段在还款,相当于给了钱庄赌坊一个面子,让对方自家的事自家处理。 这时,刚好有赌坊的管事走到了余列的跟前。管事在听见余列和小厮的对话之后,脸色一阵怪异,跟过来的其他小厮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余列的话确实合乎规矩,只不过,众人似乎很少见到欠钱的人,会如此清醒,敢如此办事。 管事打量着余列,其人并没有露出怒色,而是低声吩咐着,赶紧的派出一人,往楼上雅间通报而去,他自己则是候在余列身旁。 蹬蹬蹬!小厮快步上楼的声音响起,混杂在赌坊嘈杂的哄声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余列在说完话之后,则是继续坐在了椅子上,怡然看戏,他并没有将赌坊的反应太放在心上。 镇子中是自有规矩在的,赌坊也仅仅是镇子的一部分而已,逃不脱。 高利此人仅仅是一番诈唬,就想着让余列下场搏命,不管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对方才是想的太美了。 余列要是还不起钱,对方才可能如意,但也仅仅可能而已。 ……………… 不一会儿。 楼上的雅间中,那老旦模样的道人得到通报,脸上当即一愣。 雅间中的老仆瞥见,警觉问:“何事?” 老旦道人噎了噎,干笑着将余列和高利之间的事情说了,歉意搓手:“这……手下人想要耍花活,让两位客人见笑了。” 阴鸷老仆当即冷笑,“自以为是。” 老仆并皱眉问:“你赌坊,有规矩没?” 老旦的脸色微僵,目中厉色一闪,冷冷的附耳给来人说了几句。 老旦紧接着眼珠子又一转,笑呵呵的打圆场: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乐事耶!再是酣畅淋漓的赌斗,也得有丑角逗乐不是?客官接着瞧……” 几人的目光再度看向赌坑。 不多时,赌坑中腥气再次大盛。 哀嚎的兽吼响起。 高利道童长舌如鞭,在他的身后,那头吞食数人的厉虎已经被他开膛破肚,脏器流出。 此人确实有点手段,竟能一人独搏厉虎,多半修炼的功法也不简单,其实力强悍,或许当真可能在下位道童的赌斗场中,连胜数场,出类拔萃! 嗤啦! 高利狞笑张口,长舌吐出,割下了虎头。他持着手中,面色亢奋,冲着赌坊人群尖声嘶叫:“再来!” 其人激昂发癫:“来呀!” 赌坊的人群们也或骂娘、或兴奋:“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哗啦啦的符钱,在赌坊中响动,奏起催命的声响。 众人怒吼:“下一场、下一场!” 新的赌局死斗,立刻开始! 可是下一刻,高利道童的面色猛然一变。 因为一个巨大的身形,忽然从赌坑外翻下,其人如同一口巨钟般,体冒黄光,仿佛铜铸一般。 来人并不是余列。 巨人站定在了高利身后,轻轻捏住了他的头颅,憨笑: “有人,请我和你赌!” 更加让高利心悸的是,赌坑外收钱的小厮们,忽然扯着嗓子喊:“下位对中位咯,赌残还是赌死,买定离手!过时不候!” 高利瞳孔微缩,下位对中位,他怎么可能赢得了?! 高利猛的往看台上扭头看去,发现余列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着茶,磕着花生。两人对视,余列还朝他微微一笑。 高利的脑子彻底一懵了。 立刻,赌坑中就有气急败坏的尖声响起: “不!我……咯!” 高利想要叫喊什么,但是他身后的巨人已经双手合拢,捂住了他的口嘴。 高利瞪眼,顿时亡魂大冒,他不敢继续定住,立刻就撕咬向巨人的手掌,想要挣脱出去。 其猩红的长舌就像软刀子一般,从巨人的指缝中哧溜窜出,想要刺破巨人的七窍。 可是落在巨人的身上后,高利的长舌就如同刮在铜像上一般,只是嗤嗤咯吱作响,刺耳的很。 巨人浑身铜黄的,呵呵狞笑:“小青蛙,你好吵闹。” 吱! 高利的长舌被一把扯住,铜黄巨人拖起高利的身子,旋转晃动,就好像在甩动一具破布娃娃般,在赌坑中肆意的摔打! 轰隆隆! 没有过多久。 噗嗤! 一道瓜果破裂的声音就响起…… 赌坑安静下来。 坐席上,余列望着,放下了手中的花生,叹口气:“自讨苦吃。” 他低头掸了掸袍子上的花生皮,站起身,笑着朝赌坊管事拱了拱手,然后拿起自己的欠条,从容的往外走去。 高利贷这事,总算完结了。 桌前,只剩单道童一人还呆坐着,他看看余列晃悠的背影,又看看赌坑中,那团连个遗言都没能留下的模糊血肉。 单道童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刚傍上的头儿,没了!” 其他的赌客们再次见血,则是更加兴奋,怒吼连连,觉得刺激得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诱人机会 余列拿好自己的欠条之后,往钱庄赌坊外面一路直走而去。 路上,他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欠条,确认就是自己画押的原本,然后立刻就撕烂掉,又揣在袖兜中,打算带回去再烧掉。 不过当就要踏出钱庄大门时,钱庄伙计突然闪身到余列的跟前。 “客人请留步!” 伙计打着拱手,笑呵呵的邀手,请余列往一间偏房走去。 余列顿住脚步,他目光微冷,发笑说:“何事?你家主子找我?” 谁知伙计摇了摇头,回答:“不不,是坊中有一位贵客,想要本坊引荐一番,希望见一见客人。” 余列微微一愣,眼睛微眯。他还以为是自己玩死高利之后,惹了赌坊,又或者是其他事,结果压根不是赌坊找他,而是另外有人。 “贵客?” 略作思忖,余列还是开口:“带路。” 反正不管是赌坊老板,还是贵客,余列暂时都惹不起,与其避而不见,不如当面见一见,是刀是枪,之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并且来钱庄还钱之前,余列一早就和萝卜头等人提过一嘴,只不过当时他仅仅是说要还利息。 伙计立刻带路:“请!” 这一次深入店铺内里,走的路和单道童领的路不一样,不仅听不到惨叫声,连通道的地板都铺得光溜,两侧陈设精致,有瓷器瓜果作为摆件,散发出阵阵清香。 不一会儿,来到了一间暖房前,余列还没有见到火炉,就有一阵暖意扑面而来,让人惬意。 伙计掀开红粉珠帘,说:“贵客、掌柜的,客人来了。” 余列刚一躬身钻进去,就又感觉身子上竟冒出一股寒意,冰火两重天似的,但消失的也快,极像当初他进入藏书阁时的感觉。 接着,余列明显的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幽幽的打量他。 余列定住心神,看向对面。 一个身量矮小的老旦似人物,一个大头娃娃似的孩童,还有一个仆人般打扮的老者,站在大头娃娃身后。 三人凝视余列。 余列落落大方的打了个稽首,然后开口:“不知诸位,找在下何事?” 先是那老旦似的人物,阴沉着脸,开口:“桀桀!好小子,你今天这款子还的,直接折了老身一个好伙计,有点胆子啊。” 余列打量对方,微挑眉头,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就是赌坊背后的主人,就算不是,对方至少也是如丹房方老那般的人物。 余列没有慌张,反而拱手笑说: “掌柜的这话就不对了,来者是客,贫道在短短的几个月功夫,就让贵铺赚了大几千钱,这算是老主顾了吧。至于高利道友,您有火眼金睛,定是一瞧一个准的,自然会有判断。” 老旦嘿嘿笑了笑,她的脸色陡地一变,露出了花枝乱颤的恶心模样,笑嘻嘻: “说的好!老身在镇子中开了三五十年当铺了,最讲的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客人来咱店里还钱,哪能还让伙计给欺负了呀!” “客人今日儿教训的好!要不是您提醒了,老身还不知手下人连赌局都敢胡乱把持。” “哼!”老旦笑冷着,露齿说:“一群硕鼠!不成器的家伙们,看来老身得好好捯饬,清理一番家务了。” 余列听完,对老旦口中的话不以为然。 他才不信对方会不清楚赌坊中的事情。否则的话,赌坑中那么多的赌命道人,又都是从何而来?顶多是此人知道了却不以为意,然后才被高利道童钻了空子。 不过余列还是对老旦表示奉承:“掌柜的火眼金睛!” 老旦笑着,连忙摆手:“说多了说多了,抢了角了。今日不是老身找客人,是这位贵客呢!” 她连忙让开位置,让余列看向旁边的大头娃娃。 余列这时才注意到,就在他和老旦谈话的时候,躺椅上那大头娃娃,更是紧盯着他,一脸的好奇。 大头娃娃旁边的老仆眼神则是阴鸷,像是要用目光把余列剥下一层皮似的。 不等余列出声,老仆不客气的说:“人带来了,掌柜的,你先回避吧。” 老旦笑嘻嘻的,闻言脸色一僵,但立刻就摆弄着罗帕:“好嘞好嘞,不打扰少爷好事!”她掩着嘴,小步的往暖房外走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吱呀,暖房中瞬间安静,红光扑地,香气似乎也堆积得浓郁。 窗外下方的血腥赌斗在继续,但听不见声音。 余列打量着面前的主仆两人,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意图,便只是拱手听着。 只见那阴鸷老仆忽然冷笑着说: “余列,潜郡余家子弟,庶出,曾以肝肺做抵,借钱出镇除妖,现为下位道童……啧啧,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你就将第二变都消化完毕了。” 余列听见对方将自己的信息一一报出,还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刚消化完“如狼似虎”之变。 他的瞳孔顿时微缩。 接着,余列又觉得身前的光线一暗,那老仆眨眼间就跨过六七步,让余列的肉眼都捕捉不得,恍惚般出现在了余列的跟前。 不过老仆没有露出敌意,他看着余列镇定的模样,反而冷意淡化,欣赏的打量着余列,问: “修炼的何种功法?” 余列意识到这老仆很可能不只是道童境界,而会是八品道徒层次的人物!他垂着目光,微微吸了一口气,沉声说: “《五毒炼脏导引术》,毒功。” 余列是在藏书阁领取的功法,一一都要记录,这记录对于寻常人来说要保密,但是对面老仆真想要打听,肯定是不难。 老仆琢磨着:“原来是毒功,难怪能这么快。” 此人脸上的兴趣更大,他指着窗外,又问:“现在看来,刚才的那场赌斗,你就算是下场了,也大有可能打杀掉对方,出出气,还能白赚一万钱……为何你不赌?” 余列沉吟半晌,只是说:“没必要,赌斗毕竟犯险,犯不着,也可能更加得罪人” “哈哈哈!”老仆听见余列的回答,彻底高兴起来: “好一个明智的小道童,身处于黑水镇这等险地,不争就死,修炼的又是毒功,居然还能知道‘何必犯险’这个道理,知道进退。” 老仆冲着身后的大头娃娃拱手:“少爷,你的书童又有人选了,此子甚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少爷的道兵头领。” 大头娃娃听见老仆的话,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 因为肥胖,难以起身,但是大头娃娃还是从椅子上艰难翻身,朝着余列抓手,似乎是在学着打拱。 余列听见老仆的话,顿时一愣。 他的脑中有电光火石闪烁,立刻就想到了高利之前和自己透露消息,一个念头蹦出:“莫非,那高利想要连胜,就是为了赢得此人的青睐、赏识?” 果不其然,下一刻,阴鸷老仆就又说: “少年郎,仆可保你今日就离开这黑水镇,还可提供一份晋升道徒的资粮、机会,以及赴进州城修道学法……” 对面老仆继续说着,许诺着种种条件,但是余列只听见前三个,就感觉脑子中轰然一响,仿佛有惊雷炸开。 离开黑水镇这等偏僻蛮夷之地,是镇子道童们一辈子的梦想!余列之所以加紧修炼、并炼了毒功,就是希望能在三年内晋升道徒,如此方才有机会离开黑水镇。 但这也只是可能,毕竟他耽搁了一年多,并且最后想要晋升道徒,还得通过死亡试炼! 至于赴州城修道,那就更是难以想象了,譬如余列出自的那个家族中,一代仅仅一两人罢了。 余列望着躺椅上拱手的大头娃娃,想到: “这是大户人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道兵、道箓 暖房中,余列的呼吸沉重,心神跳动。 他定住心神,继续听面前的老仆说着条件,依旧被狠狠的诱惑了一番。除去前面三个最重要的待遇之外,余下的工钱、功法、饮食起居等等,条件依旧是好的很! 这等机会,就算前面是个火坑,估计镇子中的不少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就跳进去。 老仆细细说完,才又问:“咱们家的待遇,你觉得如何?” 余列咽了下口水,立刻拱手:“令人心动,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不过余列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是对方赏识自己,这等比黑水镇厚实不少的待遇,代价应该也不小。 于是他沉住心神,问:“不知晚辈又需要付出何物,才能获得这些?” 老仆听见问话,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面露赞赏:“能耐得住气,性子确实不错。” 对方略带沉吟,吐声:“你可听过道兵一物?” “道兵?”余列思索着,发现自己了解的不多,起码对方想说的,他应该是不清楚。 余列拱手:“烦请老先生解释。” 老仆回答:“道兵者,又名道法密炼兵卒。上古之时,有黄巾力士、担山力士、巨灵兵将、牛头马面种种,皆是道兵也。后来一些道人捕捉妖鬼精怪,辅以秘法炼制,号令成兵,也叫做道兵,譬如炼尸炼鬼,所得的僵尸鬼兵木偶等物。这类道兵,可以辅佐道人伐山破庙,处理杂事,布置科仪种种。” “再后来,又有高道炼就阵图、旌旗、锣鼓等物,招收童子童女、幼妖幼兽,自幼豢养,令之食则同桌,寝则同室,朝夕相处,彼辈又修炼同一功法,因此气机融一,可灌输在一物之上。道人得之,就可得到功力加持……道兵不败,道人不死。” “此谓真道兵也,一些累世豪族、万年大派,以及道庭中的各个老营,压箱底的就是这种道兵。” 老仆解释一番,又傲然说:“少爷出身士族,自然也得豢养一批真道兵,以作为护道之用。等到少爷成就道士之后,正好也能靠麾下的兵卒伐山破庙,荡清妖鬼,使用起来,会比族中豢养的更是顺手。” 余列站在暖房中,听着对方讲解,立刻就明白过来。 对方应该就是想要将他收为这种家丁或亲兵,幼时随着对方的少爷长大,壮时则随着对方的少爷建功立业,博得个长生道业! 这番话让余列听的是目眩神迷、口干舌燥。 想他余某人还在黑水镇中苦哈哈的打工,人家少爷一生出来,就被老仆领着,到处挑选合适的手下,考虑着实长远。 而且按照对方说的,等他家少爷成长起来,很可能会是个六品道士!若是余列从了对方,只要半道不死,岂不是大有机会成为七品道吏、六品道士? 这更加让余列的心头砰砰跳动了,他几乎是一口就想答应下来,就算对方要签订什么血契,只要不是太过于严苛,余列都愿意答应下来。 毕竟能当大人物的家丁,还是从小就陪着的那种亲兵,实在是余列这种出身的人,难得可贵的一次机会! 果然,老仆指着余列,说:“仆今日到黑水镇,就是为少爷挑选这类道兵种子的。” 不过下一刻,老仆的一句话,顿时将余列心头的火热,一下子就浇凉。 对方顿了顿,又说:“至于代价嘛,道兵者不入道箓,尔需放弃道箓,入我族中的兵箓。” 一听这话,余列脸色一变,有点没有绷着,失声:“放弃道箓?” 放弃道箓,岂不就是打落道籍? 老仆点头。 余列满脑子的惊疑,他倒不是在意曾经为了考取道籍,自己所付出的百般血汗,而是在意道籍道箓背后代表的意义。 在山海界中,唯有荣登道籍,得授道箓者,才有资格去修道学法、吞吐灵气。否则,就是打杀勿论! 其管理也是严格,一旦授予,除非是叛道之人,方才可能会被打落。 余列还知道,任何道人的道籍道箓,其打落与否,都得经由道庭本部的勘验,余下的州郡等部,压根就没有资格插手。 如此程度,可谓是比他前世今生,两世的死刑都还要严格! 老仆直勾勾的盯着余列,发现余列的面色变化后,脸上嘿嘿发笑,又说: “少年郎,不必如此惊慌。界内各族的兵箓,也是由道庭分发的,并非是奴籍凡籍,入籍者依旧可以修道学法,只是无法成就道士罢了。” 没听见这句话还好,一听这话,余列眼皮就狠狠的一跳。 他现在忽然想起来了,道籍道箓不仅代表着山海界中的“人权”,连妖怪都想考取,更代表着得道长生的可能。 在山海界中,唯有名籍道箓者,方才有可能名籍仙箓,得享不死!否则的话,其修为再高,也是界内道奸、域外邪修,必定天劫伺候! 如果是从前,余列在没有得到青铜酒杯之前,能得到当道兵的机会,他很可能就从了。 毕竟筑基道士贵为六品,是真的长生中人。而余列今生能够当个七品的道吏,任职阴差鬼差,活得个假长生,就已经是九成道人们难以想象的了,足以让他庇佑子孙。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余列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并且他暗暗想着,如果对方强逼,不管其来头再大,他也得去道箓院告发一波。 这等涉及强逼道箓的事情,可比赌坊中的强逼死斗要严重的多,涉及道庭的根本! 余列还记得当初还在郡城中时,就曾听闻过几个涉及道箓之事的家族,不管其是百年望族还是千年世家,统统都是个灰飞的下场。 并且对方涉及的,还不是逼落道籍道箓,而是涉及了道考作弊,包庇凡人或精怪考取道箓。 余列等人身为黑水镇的道童,虽然命贱,但也是跨入了道门的人。这一层皮,就是他修道学法的最大保障,是诸多凡人精怪梦寐以求的。 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余列的脸上依旧是故意做出挣扎和犹豫,没有一口就回绝。 不过很快的,余列就想到了一个借口。 他苦笑着拱手,说: “晚辈自幼父死母亡,虽不曾奢望成就为真正的长生中人,但爹娘的临终遗言,也是希望晚辈能考取八品道徒箓,将晚辈这一脉,抬入族中的正脉,正名定分。” 老仆听见余列的回答后,并没有露出恼色,反而轻轻一叹:“也是,弃了道箓,族中就再无退路。” 对方朝着余列点头,说:“你是小家族出身,还是庶出,又得来这黑水镇中搏命,想必从小就不容易。” 不知怎的,余列反而感觉面前的老者,其颜色愈加的和蔼,毫无刚才的阴鸷感觉。 余列又见对方拱手,冲着那大头娃娃说:“少爷,这也是个苦命娃,我等还是不要连累忠良孝子了。” 大头娃娃坐在躺椅上,一直在听余列和老仆讲话,满眼的期待。此时听见老仆的话,大头娃娃的脸上明显露出黯然之色,他哼唧着别过头,不再看老仆。 老仆笑了笑,冲着余列拱手,只是说:“小哥,今日叨扰了。” 见对方如此通情达理,余列略微诧异,但也是欣喜,连忙拱手回礼: “是晚辈失礼了。” 两人又对话几句。 余列忽然又听老仆说:“小哥,他日若是晋升八品,欲考七品,或可来州城中,来我瓦家借住。族中除了道兵之外,其实也有清客门客等职,待遇尚可。” 余列拱手点头,正当他以为对方就要端茶送客时,那个躺椅上的大头娃娃忽然站起,似乎想爬下来。 老仆察觉到,身子一闪,就抱起大头娃娃,又鬼魅的出现在余列的身前。 只见大头娃娃满嘴奶味,忽然从自己的肚兜中抓出了两块黄冰糖似的东西,婴儿拳头大小,塞入余列的手中。 大头娃娃笑嘻嘻的,挥手:“给!赏钱……”对方说完又连忙摇头,结巴道:“不、不对,是结个善缘。” 余列一摸着糖果状的东西,眼皮就狠狠一跳,他抬起头,呼吸略微沉重: “这是,灵石?!” 一丝灵气,立刻就从黄色晶莹的玉石中,嗖嗖的进入余列体内,让他浑身都激灵。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符钱灵石体系 灵石,天地灵气之结晶,内里蕴含着充沛的灵气! 而灵气这种东西,又是道人赖之以修炼、吞吐的存在,甚至可以说,修真求道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灵气为基础之上的。 余列怀揣着大头娃娃赠予的两枚灵气,心中颇为激动。 这不怪乎他不激动,实在是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或者说所有的道童来说,都是稀罕物。 因为九品境界的道童们,压根没有资格去购买灵石。 只有从八品道徒开始,道人才能日常的使用灵石进行修炼,并且还只是杂品灵石。更厉害的下品灵石,又是只有七品的道徒,才有资格去购买,层层分明。 道童们修炼,所依赖的要么是天地间自然逸散的稀薄灵气,要么就是诸如黑蛇鱼体内的一缕一滴灵气罢了。 其中前者,就是九成道童们唯一的灵气来源,后者虽然比不过灵石的稀罕度,但是对于道童来说,依旧是稀罕物,一年到头都难以吃上半条。 否则的话,余列也不可能单靠贩卖黑蛇鱼,就迅速的攒下一万块钱。 暖房中,余列再三道谢过后,方才拱手离去。 他缓步的走在过道上,心中又暗暗想着: “听闻在中古的时候,那时的道人自名为修士,日常使用货币就是灵石,并没有出现符钱货币,实在是难以想象!” 余列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道庭仙庭尚未建立,更是因为当时的天地灵气依旧浓郁,地脉矿脉中更是残留着大量的灵石矿物,灵石充足,完全可以用灵石作为货币。 而符钱这种东西,最开始只是如符纸一般的产物,内里蕴含法术,激发就可以使用,是山海界的灵气开始衰败、灵石开始枯竭之后的代替性产物。 等到近古时期,符钱又发展成了可以储存法力、灵气的存在,更能代替灵石作为货币使用,还可以辅助炼丹炼器。只是它是后天的产物,毕竟不如天地自然结晶的灵石,仅仅胜在方便简约,可以大量制备。 至于到了余列所处的当今,道庭建立,涵养天地,灵气有所恢复,又可以在域外采矿,符钱就又彻底的削弱了。 它变成了仅仅是由贵重的凡俗金属,混杂着道庭的龙气,秘法打造而成,没有修炼作用,只是作为纯粹的货币使用,全靠道庭的信用撑着,和余列前世的纸币已经一样。 至于灵石,其虽然又开始出现在道人的修炼生活中,但也已经不再是主要作为货币使用,而是类似于余列前世的煤炭、石油、电气等等货物,其价格也不固定,波动甚大。 过道上,余列遐想着,他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山海界,任何一缕灵气,道人们都得掰成两半使用,道法都为之而改变……若是我生于当初的年代,不求上古,只求中古,那该有多好!” 这番妄想并非是余列一个人的妄想,而是山海界所有道人的妄想! 只不过理智的人也知道,若是真的生于灵气富裕时,道庭未立,他们很有可能连踏上道途的资格都没有。 而其中理智又勇猛的人,则更是以将山海界恢复成当初的模样为己任,力求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余列暂时还没有如此大的野望,他只是攥紧了袖子中的两枚灵石,心中甚是喜悦。 瓦家的那大头娃娃的这番送宝,让余列顿时觉得对方不愧是大户人家,一出手就是灵石,连符钱都不屑于给,实在是棒极了! 特别是灵石这东西,恰好也是余列接下来完成“铜筋铁骨”之变的关键药物,缺一不可! 因为灵石此物乃是天地结晶,其除了单纯被汲取灵气之外,本身也是一味药物原料,直接就可以用于炼丹、炼器、养殖、豢兽种种。 余列手中的这两枚灵石,虽然都只是杂等,内里的灵气五行混杂,无甚特性,但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矿产,通体如石似玉的。 余列可以将它研磨切削后服用,辅佐以铅汞、铜汁、铁液等等,让肉身彻底往铜筋铁骨的层次演变而去。 当然了,道童们的五脏六腑都还脆弱,是绝对不可以口服的,只有完成了“吞金服玉”之变,晋升为八品的道徒们,才能直接口服灵石而不至于肠穿肚烂。 余列想要完成“铜筋铁骨”之变,他得采用外敷和浸泡的方法,先将灵石制作成药膏,涂抹全身,然后三蒸三晒,由外而内的吸收药力。 而这一步,余列原本以为自己得再多熬几个月的时间,攒钱去黑市中碰运气,才可能遇见有人出手灵石。 又或者是非得等到年底了,去道箓院中领取灵石,才能正式开始蜕变。 这是因为道童们虽然没有资格通过官办途径购买灵石,但是黑水镇中的道童,除却黑市之外,更有着另外一个机会。 那就是落地黑水镇的道童们,头三年中,每月其实都是有一缕灵气作为补贴的。这缕灵气会被封存在特制的符钱中,能供给道童消化吸收。 只不过如余列这般耐得住性子的道童,并不会每月都取用掉,而是会将之积攒着。 等到满一年,道童就可以直接兑换出一颗杂等的灵石。 一颗完整的灵石,其内蕴含的灵气不仅多于十二缕,本身更是有大用,正好也能用在“铜筋铁骨”的蜕变上。 余列曾暗暗琢磨过,他以为如此的安排,不仅是对道童们耐得住性子的奖励,更是有意在提供蜕变必须的药物。 否则的话,黑水镇的道童们想要在三年内为晋升道徒,压根就会是一个笑话,并且也就不会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了。 不过嘛,余列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考虑这么多了。他遇见了大户人家,对方一下子就给了两枚,完全足够他使用,甚至还富裕一枚! 这让余列心中也是颇为感慨,暗暗记下了那大头娃娃和瓦家老仆的好意。 一并的,对方出手如此豪气,还恰好击中了他的心坎,也让余列琢磨着那大头娃娃,是否真并非外表上,看上去的那般稚嫩懵懂…… “还有那老仆,若是对方所说的都是的真的,他很可能不仅仅是个道徒,而是道吏、甚至是道士……” 余列微眯眼睛,思忖着。 突然,他立刻抬起头,眯眼看向前方的一道人影。 一个笑得花枝招展的老旦,满脸褶子,正在过道口子等着。对方瞧见余列看向她,连忙就迎接过来: “余客官,您要走了啊,老身送您下楼!” 余列压下心中思绪,揣好了灵石,尽量用手裹住,防止被对方察觉到。他的脸上毫无异色,也是颔首点头。 赌坊老旦殷勤道:“您这边请!瞧您满面春风的,可是遇见好事了?” 对方一边送着余列,一边也是暗暗盘问起来。 余列假装没有意识到,还略微有些得意的说: “无甚、无甚!只是客人给了点赏钱,还说等我考上八品道徒之后,直接去州城找他们,有清客门客供我选。” 余列这话一说出来,让老旦的脸色顿时微变,对方脸上的笑容更大:“嚯!不知贵客是州城中的哪户人家,可是余客官的祖上,和贵客有交情啊?” 面对老旦的这些问题,余列打量了对方一眼,只是笑而不语。 仅仅一番对话,老旦不仅将余列送下了楼,还亲自送到了点门口。这让钱庄的伙计们,纷纷够着看余列,暗暗把余列的脸给记了下来。 临了,余列拱手,要就此告辞。 那老旦的脸上忽然露出犹豫之色,靠近半步,掩着嘴,小声的对余列说:“余小哥,老身托个大,就唤您小哥了。本来赌坊客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但今日……实在是得罪小哥您了,就给您透口气。” 余列闻言,眼皮微挑:“掌柜的请讲。” 老旦的声音更小:“您那毒口的大头头,就是姓杜的那个,今日是和我那不成器的手下一起来的。他在开赌前,下来狠注,是赌那高利连胜两场……” 余列听见这话,眼神顿时一沉。 他略微沉吟,笑着朝着赌坊老旦拱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了解,实在是多谢掌柜的!” 老旦见余列道谢,再次笑的合不拢嘴:“哪里哪里的话。” 两人又是寒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提纯灵石 从赌坊老旦那里听见了有关于毒口头头的消息后,余列告辞离去。 转过一个街道,他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阴沉。 余列现在陡然的想起来,难怪上一次他在毒口中干活的时候,刚巧不巧的碰上了高利那厮。并且还是就是毒口的大头头,顺路告诉的他,有人在找他。 “现在看来,高利当时去毒口,果然不只是蹭饭那般简单,而就是去打探我的消息了,知彼知己,有备无患。” 余列心中冷笑,幸好他当时隐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且立刻就决定,冒着一定的风险也要将高利贷的款子给凑齐。 否则的话,今天的赌坊一行,指不定就会生出不小的变故,让他得罪不少人! 思忖着,余列压下这些杂念。高利已经是死人,赌坊的老旦又忌惮那大头娃娃,有意交好他,后面应是也不会有麻烦,这些都已经过去式了。 余列微眯眼睛:“姓杜的那家伙,居然连压了高利两场胜利,看来他在开赌之前是很有把握啊!” 赌坊中除了能够单场赌输赢之外,还可以压某一人连胜,这种输的可能性十分大,但是一旦压准了,获得的赔率也是相当之高。 而毒口的大头头,杜量掺和到了这件事情中,余列无须过多的考虑,就知道必然就是此人把自己的消息给卖了,还伙同那高利,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赚上一笔。 得知此事,余列眼中立刻就生出了一股冷意。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将眼中的这丝冷意暂时压了下去。 余列打算先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和那杜量虚与委蛇。这样一来,敌在明他在暗处,余列能够多得到一些安稳修炼的时间。 等到完成了第三变化,余列也成为中位道童。到时候,他不管是发难还是勘验真假,都将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街道上,天色浓黑。 余列怀揣着两枚杂品灵石,快步的往家门所在走去…… 另外一边。 赌坊老旦果然没有欺骗余列,毒口的大头头杜量,是一脸郁色的回到了家中。 一入家门,杜量就骂咧:“人呢,死哪去了!” 脚步声响起,一道娇小身躯从他的房屋中小跑而出,对方立刻就捧上酒水,跪在地上伺候杜量净手、漱口。 噗!杜量将口中的酒水一口吐在地上,然后冷色:“把地擦干净。否则明日我就让你去丹房中,继续当你的药奴!” “是、是。”捧酒的人,身子跪下的更低,撅着屁股,趴着擦拭地砖。 杜量冷哼一声,绕开了对方,这让擦地的人暗暗呼出一口气。 正当对方以为自己今天能够少受一些折辱时,立刻的,其人就身体战栗,强忍着疼痛,只能伏在地上,继续擦拭地砖。 杜量又骂骂咧咧:“区区下位道童,居然害的我折损了这多符钱!该死,全都该死!” “特别是那姓高的,说什么让我压他连胜四五场,包赚不赔。我呸!老子为了求稳一点,只压了他两场,结果差点就让老子连底裤都赔掉!” 越是回想着,杜量越是气愤,他心中都有着一股冲动,想要去找赌坊理论,凭啥随意调换赌斗名单?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不过他只是一个中位道童,顶多能在毒口中耍耍威风,压榨压榨药奴道童们,压根不敢真去赌坊造次。 并且赌坊也是有资格调整赌斗名单的,这正是赌客们压连胜的风险之一。只是赌坊一般很少会调整,偶尔的调整后,也都会告知一番理由,不过钱却是不会退的。 杜量真要是去找赌坊理论,他还得担心自己跟那高利合谋的情况暴露,到时候反容易被赌坊找麻烦。 郁气丛生,杜量顿觉地浑身更加的不爽利。而他不爽利,就得也有人不爽。 房间中,擦地人更加恐惧。 立刻的,杜量又盯上了余列: “本以为这家伙真是方老的人。结果没有想到,他当初是差得得罪了那方扒皮。老子竟然还被他给唬住了。现在看来,一个小小的放高利贷的都敢图谋他,姓余也是当真没什么来头。” “不过,他手上的那一万钱,又是从何而来?这人只是个入道没多久的下位道童罢了。” 杜量皱眉思索着,其人按捺住恶念,又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反正姓余的也不知道我,我得先悠着点,一步步试探。” “嗯……不急!” 房中,杜量长舒一口气,终于浑身爽利了一些。 …………………… 余列所在的石屋中,他低调的回来后,立马就将八哥盖住,然后掏出了大头娃娃给的两颗灵石。 他在自己石屋中满屋子的转悠,想要找个妥善的地方,将灵石给藏起来。 但是转悠了一大圈,试了不少位置,余列就是觉得不妥。 灵石这种东西,蕴含灵气,道人携带在身上时,勉强还能依靠自身的血气遮掩一二,但是如果是放在身外,即便是挖地三丈,对于某些别有手段的道人来说,也只是寻找起来麻烦了些。 可余列长期将两块灵石带着,他又没有储物的法器,风险更大,指不定还会被人盯上了,惹来杀身之祸。 余列皱眉:“要不去镇子官办的钱庄,存着?” 黑水镇有官办的钱庄,其中可以存钱存物,存钱甚至还有一定的利息,已经和余列的前世一样。 但是存取货物就坑人了,它会按照物品的价值收取费用,少说也是个一成的手续费。而且余列虽然信任官办钱庄,但是压根就不信任钱庄里面的伙计们。 存在钱庄中,很可能会直接暴露了他拥有两块灵石这件事。 下一刻,余列就想到了经常用青铜酒杯装鱼,他利索的掏出酒杯,一手把玩灵石,一手把玩杯子。 “若是灵石放在杯子里面,其又会是何种变化,也会变成纯粹的灵气吗?那样的话,它还能起到完成服食的作用吗?” 思索着,余列的眼睛忽然亮起。 他想到:“灵石有品质之分,我手中的只是杂品灵石,若是青铜酒杯存化一番,它的品质是否会发生变化?” 立刻的,余列的心神就蠢蠢欲动起来,如果真能如此,那酒杯的价值,就得再翻上一番了! 心动不如行动,余列看向手中的两块灵石,立刻就取出切刀,打算进行尝试,就算糟蹋一些,他也是可以承受。 因为“铜筋铁骨”之变,其所需要的灵石仅仅是一颗罢了。 也许是因为大头娃娃家境着实富裕,对方给的灵石,还比镇子中一年一发的灵石要大上一圈,一颗完全足够余列使用了。 退一步讲,就算余列的头次服食失败,他还得至少休养数个月,才能进行再次的尝试。而到时候,余列估计不用等多久,也能去领取自己在黑水镇中的第二枚杂品灵石。 压下杂念。 石屋中,余列时切时磋,定量分量,他小心又大胆,在石屋中进行着灵石提纯的工作。 其心情,顿时颇是期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黑街不黑 石屋中,余列细心耐心的琢磨一番之后,大致弄清楚了青铜酒杯对于灵石的作用。 他的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有些失落! 灵石进入青铜酒杯当中之后,其确实会如同凶兽的血肉一般,同样被提纯和净化。只是这个净化的程度,并非可以持续下去。 因为酒杯中的灵石灵气,最后也会如血肉一般,提纯到某一程度后就再无变化。 余列取出这些灵气,仔细的感应过后,发现它们和原先的灵气相比,仅仅是上了一个层次而已。 余列猜测,杂品的灵石在经过酒杯的一番提纯净化后,其顶多是可以达到下品的层次,而无法达到中品、上品。 当然了,这也只是余列的猜测罢了,毕竟他现在的见识短浅,并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中品灵石,更别说是上品了。 甚至有可能,灵石在经过了一番变化后,仅仅是近似于下品,而并没有实质性的达到。 再加上在这个过程中,灵石的大小和重量也缩水不少。余列都不知道他将灵石浸泡一番后,他究竟算是赚了,还是亏了。 思量着,余列泄气的想着: “如此看来,想要用青铜酒杯,将劣品灵石一步步净化为上品、甚至是极品,从而一夜暴富,基本是不可能的了。顶多是能够将劣品化作为下品,递进一个层次。” 并且他还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山海界中的灵石,其实都是经过了精细切割之后的产物。 即便是大头娃娃给的灵石,其比黑水镇的大了一圈,它的规则也是平整的,有着独特而细密的切割纹路。 根据余列在蒙学时期了解到的,这是因为好的切割手法,可以延缓灵石中灵气的逸散速度,甚至是反过来汲取空气中的灵气,让灵石达到越陈越良的地步。 因此山海界中的道人们,虽然都自诩一块灵石得掰成两半花,但除了极少数的情况,道人们都很少去交易破碎的灵石,力求完整。 而在经过了青铜酒杯的提纯后,灵石本身的形体会发生不可捉摸的改变,其纹路磨灭,每一块都会不一样,再加上大幅度的缩水,极容易被人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也就是说,余列若是真的去倒卖灵石,收入劣品,出售下品。 一个不小心,他的灵石就会被交易对象、钱庄伙计们识破,进而引来杀身大祸! 细细的想着,余列暗暗道:“万不能如此蠢笨的投机倒把之举。” 踱步走在房间中,他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倒卖灵石的唯一安全方法,或许就是从大块的灵石原矿入手。因为原矿是大块,还得再切割,如此一来,即便原矿的形态变化,旁人也察觉不到什么。 可是想要接触到灵石原矿,要么得自己有矿、要么就得去当矿工……而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余列可以满足的。 梳理着,余列最后呼出一口气,将失望之色压下。 他看着桌子上的青铜酒杯和灵石,眼中的喜色又渐渐变多。 余列拿起桌上一片经过纯化的杂品灵石碎块,暗想到: “倒卖灵石这一举动或许有些障碍,但是我自己利用酒杯提纯灵石,用于修炼,却是毫无问题的!” 经过刚才的试验,余列已经琢磨出了让灵石的品质提升,却又不至于化石为液的分寸。 此刻他手中的灵石残片,包括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碎块,皆是如此! 若是以这些提纯后的灵石进行服食蜕变,无疑会增加余列蜕变时的成功率,或是蜕变后的厉害程度,一如当初的狼妖脏腑般! 余列欢喜着,他俯下身子,将桌子上灵石碎块一一收集起来,用油纸包裹,以待之后的研磨服用。 不过收好之后,余列刚刚将灵石收入袖子中,立刻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便是他本来就没有地方藏匿灵石,如今近半的灵石经过了酒杯的剔除,质地上升,其内灵气愈发精纯……他被别人识破、找上门的风险岂不是更大了? 余列紧皱着眉头,又看向桌上那一块完好无损的劣品灵石: “看来,必须得购置一件储物用具了。如果买不了,至少得买一些封灵敛气的符咒或盒子。” 这种事情不宜拖延,余列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他发现才过去了大半夜。 现在是后半夜,正是黑水镇街道热闹的时候,也是黑街开门的时间段! 于是余列揣上了两份灵石,拢着手,立刻就要跨出门,去采买东西。 不过快出门的时候,他忽地又折转回来,取过一杆小秤,将那块完好的灵石放上,然后用切刀狠狠的切下一小块。 身为穷困道童,余列才不想将一两的灵石,只作为八两花出去使用。 因为余列经过反复的称量后,发现很可能并不是大头娃娃的灵石大了一圈,而是黑水镇中的灵石的,小了一圈! 大头娃娃给的恰好是一两,而黑水镇给道童们,一直都是八两。亏余列一直都以为灵石是八两来着。 这真是坑道童啊! ……………… 一番准备,余列裹着一身黑袍,带着斗篷,终于来到了黑水镇中的一处巷口。 这处巷口相比于卖鱼的街口,冷清了不少,但是余列一抬头,就会发现每个往来这处巷口的道人,个个掩着面孔,举止低调,但是身上的气势或体魄,又多不是寻常道童可以比较的。 黑街,黑水镇的黑市,非有钱者不能入内! 当中鱼龙混杂,会有偷鸡摸狗的人在此销赃,也会有厉害的道童在其中贩卖自己的产物,甚至会有外地来的行商,不交税的,在镇子眼皮子底下做非法勾当。 余列当初的符纸,就是在黑街中买得的。 踏入巷口,尽头是个死胡同。 但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狰狞兽头,兽头都张着口,表面污浊晦气,地上积水腐臭,乍一眼给余列的感觉,就好似前世解手的小便池。 而进入黑街的方法也很简单。 余列来到一颗兽头跟前,他特意选了颗和其他人远一点,隔着三四个坑位,然后掏出自己的本钱,晃荡晃荡起来。 就在余列的旁边,一个黑袍道人也掏着自己的本钱,正用力晃荡着。 哗啦啦!在对方的钱袋子中,符钱拼了老命的响动。 可惜对方本钱的太少,或者质量不高,黑钱多、红钱少,抖起来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响。 挂在对方面前的兽头,醒倒是醒了,但是却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就是不肯开门。 黑袍道人的动作有些引起旁人的注意了,余列也不由的侧头看过去。 对方一时间绷不住:“妈的,昨天还能进去来着,今天就嫌弃爷的本钱少了?!” 不过余列还没有瞅两眼,他囊中的灵石一出马,响都没有响,一息也没有耽搁。 “噗呲!”兽头当头打了个响鼻,眼睛一亮,一口就咬向余列手里的本钱。 余列抓住钱袋子不放手,嗖的,就被拖入了一处昏暗的场景中。 下一刻。 有娇媚的声音想起:“嘻嘻!诸位客人来呀。” 一个个轻飘飘的五官描黑、两腮发红的纸人,也闯入了余列的眼中。 纸人们列着队伍,后脚跟不着地的行走着,手中还举着纸牌:“千年老店,分号别脉,新铺开业,物美价廉!” 又有奇形怪状的鹦鹉,正蹲在一个摊位上,扯着嗓子,鸭鸭大叫: “破产啦、破产啦,王八蛋主人跟合欢妖女跑了,变卖主人家财啦,量大从优!” 黑街并不黑,反而锣鼓喧天,灵光四溅。 余列进入其中,目中就闪烁起了五颜六色的灵光,闻见浓郁的人味,他仿佛跨回了前世流光溢彩的夜市。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捡漏血蛤肚 进入黑街中,余列压低了斗篷的帽檐,还紧了紧脸上的面巾,低调的走着。 虽然如此,但是靠近入口处的摊贩们,还是一眼就将新客和旧客给分辨出来了,一个个的眼睛都贼亮。 立刻有人朝余列招手:“上好的符纸,新进的货,从州城发过来的,客官来一张?” “这位小哥快过来瞧瞧,合欢宗的妖女下岗,来咱们黑水镇普度大家伙儿了。”又有八字胡的皮条客,搓着手向余列叫唤。 余列抬眼瞅了一下。 对方脸上的笑容立马更加猥琐:“妥妥的,技艺精湛,两百一次!” 余列听见价格后,心中无语:“合欢宗的妖女……这家伙扯谎也不扯的现实点。” 合欢宗是从古时候就流传下的名号了,妥妥的万年大派,其内的门人道客,再是落魄,也不可能沦落到来黑水镇中讨生活,更别说才两百一次了。 余列摇摇头,直接走过。 好在周围叫喊拉客的摊贩虽然多,但是并没有人伸手拉扯余列,只是让他觉得耳朵嘈杂。 黑街虽然看上去热闹,有些规矩,和正常的集市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依旧还是一个黑市,忌讳更多,无故触碰他人就是其中之一。 余列一路走着,略过入口处的摊位之后,边来到了临时摆摊的区域。 这里的光色比入口处要暗淡不少,但是过往的道人只多不少,有一处摊位聚集了不少人,余列好奇,也停住脚步听起来。 摊主虽然也蒙着脸,但是衣着看上去十分的光鲜,峨冠博带的。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不是瓶瓶罐罐之类,而是一本本册子。 对方拿起一本名为《元春守阳焚身功》的书册,口中的唾沫星子横飞: “修炼此功,固守元阳,夜御百女绝不在话下。不管对方是女魔头还是牝牡雌雄,皆可挺起家伙事,逐一降服,还可以固本培元,对突破至道徒境能有八九成的帮助!”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围观人群顿时眼睛一亮,余列也是竖起了耳朵。 很快就有人出声:“你这功法是何方道门所制?可有道庭的龙气认证?” 摊主的脸色顿时一僵,立刻出声:“这是贫道家传绝学,家族秘传,传男不传女的鏖战功法,去弄个道庭认证,岂不是就泄露功法内容了?贫道是今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手抄出来……哎哎,都别走啊!” 对方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道人们顿时哄笑:“野路子货,还是手抄本。” “谁敢修你这劳什子功法啊,不怕走火入魔、被你算计么?” 余列听见,也是顿时失去了兴趣。 进入黑街虽然需要验明资产,有点门槛,但是并不代表黑街中的就都是好货。 恰恰相反,黑街上良莠不齐的,坑蒙拐骗的人绝不在少数,必须得擦亮了眼睛,否则钱货两讫,概不负责。 见众人都快走光,那摊主急了,立马叫到:“在下饱读经典,乃是藏书家之后,如何会坑骗……这位客官别走啊!在我这购买任何一门书籍,都可以去合欢宗妖女那里,半价爽利一番!不能错过了!” 对方这话叫出,倒是让部分客人暂时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不过余列今日来黑街,是专门来寻找储物用具的,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去,两眼在其余的摊位上细细扫看。 黑街中,肝胆脾肺肾,凶兽血肉,灵芝人参,道袍蒲团,迷香信香……凡是和修道有关的东西,几乎是应有尽有。 其中有完好无损的,也有破烂带血的,还有似乎刚从炉子中取出的丹药刀兵等物。 不过余列细细转悠了一番,却是眉头微皱。 他在摊子上倒是看见了几个储物用具,但要么是价格太过于昂贵,要么就只是一次性的用具,还有些来路不明的,质量没甚保证。 担心自己看走眼,余列索性就走到了常驻店铺的区域。 这里的道人都有那么点来头,要么是正规进货的,但没交税,要么就是从镇内官办铺子中取来的,一般都不会轻易的砸了招牌。 余列来到一间有点印象的铺子前,对方传言是器房的道童,负责帮上面的头头处理“残次品”。 他拱了拱手,问:“掌柜的,可有储物用具?” 铺子虽然说是铺子,但其实也就是个推车似的棚子,四面都被帘子遮住,只是里面有灯火。黑街的铺子都这样,刚才那合欢宗妖女拉客的地方,其实也只是一个棚子了事。 听见声音,铺子内的道人立刻出声:“血器?” 余列回答:“血器。” 血器者,可血脉相连之物,道人能够用精血进行温养和使用,乃是八品的器物,也是九品冷兵器的更上一层次。 一般只有道徒能够独立炼制,也只在道徒群体中使用最多,其制作的原料多以凶兽灵矿为主。 道童们虽然也能使用血器,但是因为价格昂高,只有道童中的富裕者,才会拥有那么一两件劣品傍身,其余人要么继续使用冷兵器,要么利用一次性的符咒护身。 余列想要买的是能够长期储物的用具,必须具备点法术的效果,自然就得和血器沾边了! 至于法器、灵器等物,层次更在血器之上,属于余列现在连想都不太敢想的物件。甚至就算是他拥有了,他现在连真气都没有,压根也用不上。 店铺内的道人听见余列是要买血器,顿时就来了兴趣,立马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对方很快掏出了一个黄皮口袋,其是水囊模样,介绍到:“黄水袋,主要用黑灵猪的尿泡制作完成,可储存两缸液体,有器院的烙印,两块灵石,可用时间两年!” 又拿出一个竹筒样的东西:“黄竹筒,铁根苦黄竹制作而成,符箓道徒篆刻,可储物五方,可保三年不坏,五块灵石!” “劣质储物袋,储物三方,十块……就这三件,你挑一挑?” 余列听见对方的介绍,心神顿时跳动,但是等听完了价格之后,他发现自己连买只能储存液体的猪尿泡都够呛,心思顿时熄灭。 因为它们也是道徒用物,和灵石一样,只有道徒才有资格去官办铺子购买,在黑水镇中和灵石一样稀罕,道童想买,基本只能用灵石换。 再加上血器不敌法器灵器,都有使用的时间寿命,即便是金属布料等质地,至多十年,内里的活性一旦消磨完,就又成了凡物。 余列咋舌,再次意识到,血器这东西,果真不是普通道童买得起的,就是算买得起,也不一定“供养”得起,不值得。 而且他问的还只是储物血器,并没有问具有斗法效果或辅助修炼的血器。 余列干脆的拱了拱手,就此告辞:“谢掌柜的了。” “哎……”铺子里面的人听见,愣了愣,立刻就在帘子后面暗啐了一口: “穷鬼!买不起,你问啥价格?” 不过余列没有灰心,他离开这个铺子后,不要脸的一间间打听下去,旁敲侧击的,并重新跑回到了临时摊位那里,问东问西。 其间倒是发现了不少东西合乎心意,但是价格依旧昂贵,或者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让余列在黑街一直徘徊,一直决定不了。 他也开始琢磨:“要不索性先买点符纸算了,还能备上几张护身的符咒。” 对于上一次出镇降妖时所用的纸人符纸,余列现在都还有点念念不忘,希望能再置办一点。 但是忽地,他来到了一家摊位前,对方的摊子上零散摆着血肉材料。 余列熟悉的搭话几声,就问:“可有储物用的血器?” 摊主的声音年纪偏小:“有。” 余列又惯例的问:“品质可有保证?” 摊主回答:“有兽院道徒的掌眼,留有记号。” 余列眼皮微抬,来了兴趣,又说:“作价几何?” 摊主闷声:“一枚灵石,只收灵石。”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余列这下子彻底来兴趣了:“何物,可否拿出来看看。” 而摊主见余列听到“只收灵石”后还没有走,也是略微讶然,对方抬头打量了余列一眼,一声不吭的,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瓷器罐子。 一掀开,内里露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有层皮膜般的东西正在里面浸泡。 “血蛤肚,劣等血器,滴血贴服使用,可以储物三方,能用五六年。” 对方细细的解释:“因为是用凶兽大肚血蛤的腹皮为主要材料,其皮膜坚韧,刀枪不入、凡火不焚,甚至可以挡住八品中的金箭符纸一击,每日还能自我恢复。” 余列听见后,讶然:“三方?可抵挡八品中的金箭符一击,还能自我修复,用五六年……” 他的眼神顿时怪异:“那你只卖一枚灵石?” 摊主闻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件血蛤肚因为处理手法不太好的缘故,沾上了蟾毒,佩戴者会每时每刻都浑身瘙痒,时间长了,蟾毒入肉,甚至可能流脓长包……” 越说,对方的声音就越小,还搓着手补充:“其实严格说来,它还只是半成品,初次佩戴时,最好一次性的喂些有灵气的血肉,否则佩戴者自身就会被吸取精血,造成气血亏空。” 听到这些,余列也是无语起来了。 他算是知道对方的这件血器,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卖出去,原来是一件劣品中的残次品,还可能有碍修行。 余列打量了对方一眼,猜测或许这东西,是此人师傅的练手之作。 对方见余列久久无语,解释争辩到:“这可是用大肚血蛤的肚皮作为的材料,活性也是难得的极为保全,若是喂多了上等血肉,内里空间指不定还能变大。质地也能变好,使用寿命超过十年也可能,甚至能有反哺佩戴者,临时补血的功效。” “是十足的好东西!” 但余列不动声色的出声:“那得再喂养多少血肉,它才会不至于汲取宿主的精血,比如哪一种血肉?” 摊主开口:“比如镇子最常见的黑蛇鱼。”对方伸出了两根手指,思考一下,又变成了三根。 余列微挑眉毛:“两到三条黑蛇鱼?” 但是摊主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二十到三十条黑蛇鱼的,越多越好。” 余列听见这回答,再次噎住。 一条黑蛇鱼价值五六百,二十就是一万钱起步,也就是说,对方的血蛤肚,其实还得再加价一两万才能用。 听见这些,大多数道童估计都要走人了。 但实际上,余列心中却是暗喜起来。 旁人畏惧血蛤肚的副作用,他修炼的可是毒功,应是有办法解决的,就算解决不了,八九成也能缓解,绝对不至于到达流脓长包的程度。 而灵气血肉,余列更是可以在黑水河上钓上一番,这对于他来说,远比直接加钱要方便的多。 余列顿时意识到,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或许就是捡漏了! 黑街中时常会有看走了眼和捡漏的情况出现,特别是临时摊位,全靠眼力和运气,这也是黑街生意的一大来源。 难得可贵,不枉他余某人转悠了这么久,终于碰上! 不过余列并没有流露出意动,反而担心血蛤肚还会有什么弊端,语气畏难的问: “这东西还有什么缺点?” 摊主这下子微急了,对方举起瓷罐子,说:“你这人,不想买就不买,我可是难得的和和气气说这么多。莫要不识好歹,这血蛤肚是被道徒掌眼过的,有着印记,还能骗你不成!” 余列见对方的模样不似作假,而且更关键的是,那瓷罐子中的皮膜沉浮着,表面确实有一道特殊印记冒了出来,形如四不像的兽头,泡在血水中十分显眼。 这是镇子官办兽院的烙印,若是物品真的太过残破,或是缺点达到了三处以上,就绝不可能得到官办的烙印。并且血器一旦被人使用,烙印就会消失,也就是说,对方的血蛤肚还是一件新品。 余列心中放心,彻底的心动! 只是他仍旧是不依不饶,说:“你这东西,缺点都有两处了,使用起来又十分麻烦,副作用不小,不如便宜点?” 摊主似乎已经生气,直接闷声回答:“概不讲价,非灵石不卖。别以为小摊做生意好欺负。” 对方一下子将余列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余列没有死心,又在对方的摊位前问这问那,磨了好半天,并且几次流露要走的意思。 见实在是无法让对方松口半天,余列也只能掏出切割后的八钱重灵石,交给对方,并说: “这可是有官办烙印的血器,若是问题太大,小心我去镇里告你。” 对方没想到余列当真掏出灵石买了,他仔细掂量掂量余列的灵石,只是欢喜说:“自然、自然,仍由你去。不过你要是私自动手脚,拔毒拔坏了,可别说我坑你,没提醒你,别以为就自己能耐。” 钱货两讫。 不再装样子,余列揣着瓷罐子,离开了对方摊位。 接下来,他在黑街人群中走动,确定无人盯梢后才出了黑街。离开黑街,又在外面的街道转悠几圈,等到彻底确认没事后。 余列才急不可耐的,快步朝家里走去! 哈哈,他今天运气不错,可算是捡了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洗练血器 余列回到家中,紧闭门户,关了鸟儿,取出了从黑街上买回来的瓷罐子。 罐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刺激余列的鼻腔。 他掏出了摊主附赠的纸条,细细阅读:“宽衣解带,取血蛤肚,刺破肚脐,贴合即可。亦可贴敷于其他位置,与血脉相连即可……” 余列推敲一二,谨慎起见,他没有直接划破自己的肚脐,毕竟腹部靠近内脏,一旦血器有问题,遭罪的程度会很大。 他刺破指尖,以指尖血滴入瓷罐子中,让瓷罐中的血蛤肚适应一番。又取出自家的小炉,以水浴的方式,浸泡加热瓷罐。 等到瓷罐中的温度上升,更有一股血腥气翻滚,甚至令人作呕后,余列方才捧起血蛤肚,在自己的左臂上,用指尖血勾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并取过一根烧火祛毒的钢针,逐一刺破肌肤。 符文红艳艳,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下一刻,余列便将血蛤肚往自己的左臂敷过去。 刺! 一股灼热感,突然在余列的左臂上泛起来,紧接着更是瘙痒大作。 余列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自从服食入道,且修炼了毒功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瘙痒。平常在毒口中干活,因为谨慎和血毒已经习得的缘故,萝卜头等人畏惧的黑蛇鱼毒一类,在他看来也已经不甚畏惧,就算是被鱼骨划破了指尖,他也只是会像烫伤了一般,冲冲凉水即好。 而现在,余列将血蛤肚敷上,左臂持续的有刺痛瘙痒。 他心中带着侥幸,运转自己的气血,想要让肉身适应这种猛烈的蟾毒。 但是百十呼吸之后,余列还是忍不住,猛的将血蛤肚从左臂上拽下。 撕拉!撕下血蛤肚之后,他的左臂已经是通红一片,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这让余列微微吸了口冷气。 他不由的大骂起来:“好个奸商!这还叫只是有点瘙痒?” 连他已经修得了血毒的肉身层次,都只能坚持到这种程度,若是换个其他的下位道童,恐怕连性命都可能危险,就算没有性命危险,估计也会重伤。 余列远转气血,立刻消融残留在自己左臂中的蟾毒。并取出自己炮制好的一系列解毒药丸,捏碎,糅合敷在自己的左臂上。 解毒药都是经由青铜酒杯炮制过的,药力惊人,丝丝凉意立刻就出现在余列的左臂上。 再加上余列的体质总归是耐毒的,百十来息后,他左臂上的刺痛感彻底消失,小疙瘩消去,重新光洁滑溜。 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余列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贴在腹部,否则的话,自己无疑会更加遭罪。 捏着血蛤肚,余列将它重新扔回了瓷罐子中。 这时他的面色不善,突然想到了那摊主说的瘙痒难耐,很可能仅仅是针对于上位道童,甚至是道徒而言! 上位道童们完成了如狼似虎、铜筋铁骨、伐毛洗髓三步蜕变,其体质比修得血毒的余列还要强悍,各自也都拥有一定的解毒祛毒功效。 而上位道童,甚至是道徒都受不了这蟾毒,容易长包流脓,血蛤肚的毒性之猛烈可想而知! 余列再次暗骂:“奸商!”他十分想去找那摊主理论一番。 看来他这次的“捡漏”,连小漏都不是,压根就是看走了眼! 黑街中摆摊做买卖的,果然个个都不是善茬。余列暗暗记下了这个教训。 不过立刻的,他脸上的郁色消停,转而微眯起眼睛,掏出了自己的青铜酒杯。 既然以他现在的肉身,适应不了血蛤肚的蟾毒,那么是否可以用酒杯将蟾毒削弱削弱,再进行使用? 不过余列并没有立刻的动作,而是犹豫起来。其实他一早就考虑过这个处理方法,但是血器精密,并非原材料,他担心酒杯的浸泡会坏了血器的内部,反而造成血器失效。 把玩着青铜酒杯,余列踱步走在石室中,推敲再三,暗道: “既然酒杯可以炮制灵石,那么它炮制血器的可能性,应该也是有的,就算是失败,好歹也能落得一张高质量蛤蟆皮,不算是血本无归!” 而且现在,就算是他想去找卖家理论赔钱,能否找到的对方都是一个问题。如果选择去兽院闹腾,多半也是一地的鸡毛,因为血器毕竟完好,上面的兽院道徒烙印也不假。 真去了,余列反而可能会惹来嗤笑,笑他一个区区下位道童,也配用血器? 沉下心神,余列又从陶瓷罐子中取出血蛤肚,略微犹豫后,选择了松手扔入青铜酒杯中。 “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青铜酒杯能否洗练器物!” 余列紧盯着酒杯,目露期待。 过了几息,余列就连忙捞出血蛤肚,检查一番。等确认血蛤肚没有损坏后,蟾毒依旧猛烈,他便将其又扔入酒杯中。 如此反复数次,余列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血蛤肚中的蟾毒,削弱不少,此刻覆盖在他的手臂上,仅仅会引起瘙痒刺痛,而不会再长小疙瘩。 耐着性子,余列将血蛤肚放在青铜酒杯中,斟酌的反复浸泡,等到血蛤肚仅能够引起他的皮肤发红后,余列便停止了浸泡。 此时的蟾毒,已经削弱大半,对于平常中下位道童来说,或许毒性依旧猛烈,但是余列的肉身,已经可以靠自己消融毒素,适应毒素,甚至是借此蟾毒炼功了! 而这个时候,余列试用了一下血蛤肚,发现其肚口可以打开,进入无碍,内里果真存有一方不小的空间,刚好三方,可装三大缸的水。 血蛤肚祛毒成功后,其又和浸泡药材时不同,它表面的肌理、符文,通体大小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无增无减。仿佛仅仅是将蟾毒这种不合时宜的东西,洗掉了一般。 余列捧着祛毒后的血蛤肚,心中彻底喜悦起来。 他再次检查后,不再犹豫,扒开衣服,刺破肚皮,便将血蛤肚敷在了肚子上。 血蛤肚展开,立刻覆盖了他的大半腹腔,因其质地坚韧,能抵挡符纸,余列佩戴后,腹部还像是穿戴了一层软甲,能够保护五脏六腑。 立刻的,余列玩心大起,他行走在房间中,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忽的收入腹部的血蛤肚中,又忽的伸手进血蛤肚中,将东西取出来。 书籍,灵石,还有大水缸……能够试的东西,都被他试着收了个遍,玩的是不亦乐乎! 不过半盏茶后,余列定住了身体,忽然感觉气喘吁吁,脸色微白,他连忙取过石屋中备着的干粮,塞入口中。 使用血器,本就会消耗道人的气血或真气,余列一时忘了他的血蛤肚还是个半成品,会大幅度吸取使用者精血,只有好好的喂养一番后,它才能如正常的血器一般消耗低微。 虽然脸色苍白,但是余列的精神依旧旺盛,他白着脸,坐在石凳子上,脸上继续泛起病态的喜色。 生平第一件血器,终于炼化成功! 而且他又发现了青铜酒杯的一个妙效,此物亦能洗练法器! 石室中,余列的目光幽幽: “如此说来,今后得到了其他道人的器物,我很可能无需费尽心思的磨开,只需往酒杯中一扔,就可以得手了?” 血器在滴血后,便是认了主,非主人无以使用或打开。强行打破,只会毁坏器物。 世间虽然有各种开器撬宝的技巧、法术,但是术业有专攻,这类法门和炼丹术一般晦涩,涉及万千,易学难精。 余列发现,他似乎又多了一项特长,兴许还能靠此发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器成鱼满 血蛤肚到手,余列在自己的石屋当中试验一番之后,翌日,就抄起了自己的鱼竿、勾爪等物,前往黑河中垂钓黑蛇鱼。 他得快点将血蛤肚喂养成熟。 否则的话,血蛤肚每日都会汲取他的大量气血,继续耽搁一些,他还当真承受不了。 至于青铜酒杯能够洗练血器一事,余列虽然心动,但是他现在的境界低微,压根也接触不到多少血器,只能先将这一点按捺在心中。 余列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血蛤肚喂饱,并且让自己尽快完成第三次蜕变,晋升为中位道童! 于是黑水镇中,余列开始了在毒口、石屋、黑河边,三点一线的有条不紊生活。 拥有血蛤肚的相助,他现在不管是钓鱼,还是卖鱼,都更加的方便了。 余列犯不着再在野外剖鱼,而是可以带回家中慢慢的屠宰,既安全,又能锤炼他的屠宰技艺。 同时,装在血蛤肚中的黑蛇鱼,也不会如装在青铜酒杯中那般出现变化,余列一天只需要折返一次,就可以换着法的在黑水镇中卖鱼。 其中还有一点值得一提。 那就是余列从赌坊中回来之后,继续的装作若无其事,和那毒口的头头杜量,虚与委蛇。 对方果然不知余列已经洞悉了恶意,对方每日也是对余列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继续相安无事。 这让余列得以在丹房中暂时的安稳,有助于他可以心无旁骛的,投入到攒钱突破当中。 这一日,黑水河边。 凌晨的河边,雾气蒙蒙,窜入人的脖颈中,凉飕飕,像是有冰冷的蛇虫在蠕动,让人颤栗。 余列这一次钓鱼,比往常都要更加的远离安全区域,只是他依旧没有大胆的跑到镇子以外区域。 在他的周遭数百步内,都是黑漆漆,只有他一人在垂钓。 余列猫在一个不起眼,但是方便藏身的地方,取出了一系列早就炮制好的精纯鱼饵,挂在鱼钩上,然后利索的甩入到黑河中。 浮漂仿佛无声的落在了黑河上。 余列凝神静气,眼中只有沉默的黑河,以及汹涌的河水。 浓郁的水腥气,冰冷的铁制鱼竿,将他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摄取走,但是他的心头依旧是火热。 余列加入垂钓的队伍,已经长达数月之久了,他现在已经算是一个老钓鱼人。 再加上对青铜酒杯的使用越发熟稔,余列对于如何用鱼饵诱惑黑蛇鱼,也是有了不小的心得,他甚至还琢磨出用混杂的鱼肉,提前在一处地点打窝,以此事先吸引来大量的黑蛇鱼,更加方便垂钓。 今日,他之所以特意跑的比较偏僻深入,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布置的鱼窝,一不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屏气凝神中,哗啦,水声响动! 余列眼睛一睁,他抄起鱼竿,奋力的一扬起,一条硕大的黑蛇鱼就从黑河中蹦出,挣扎扭动,但最终还是被余列给强力扯上了岸。 黑蛇鱼上岸后,张口满是尖牙嘴,主动的扑上余列,想要的袭击余列。 余列是个老钓鱼人,这一条黑蛇鱼有半个人大,更是条老黑蛇鱼,它不仅仅性情凶猛,还狡诈,懂得主动袭击余列。 其不愧是余列提前下窝子了,才引过来的大家伙,或许都算是凶兽了! 但是面对老黑蛇鱼的袭击,余列丝毫不慌张,他的神色振奋,没有取用勾爪,而是拾起插在一旁的钢叉,迎头而上,奋力的往黑蛇鱼叉过去! 蒙蒙的夜月下,余列一手扯鱼竿,一手举钢叉,闪烁而灵动,他披着银光,仿佛披着一层银色的铠甲。 黑蛇鱼扭动,想要划过刺过来的钢叉,但是有鱼钩的束缚,且上了岸后,它终究是气力弱九分,没闪开。 嗤! 钢叉狠狠的刺入了老黑蛇鱼体内,将它定在原地。 浓郁的鱼腥气和血腥气泛起,余列脸上露出喜意,他利索的结果老黑蛇鱼,并将沾了血的泥土石块,纷纷踢下河岸。 然后他又取出来药粉,赶紧的洒在岸边,以遮掩血腥气,防止引来了岸上的猛兽或他人。 做完一系列处理,余列捧着黑蛇鱼,目中欢喜: “好一条老家伙,体内的灵力充沛,看来这一条得留住了,不能喂了血蛤肚、也不能卖了,得留着我服食蜕变时,滋补气力而用!” 余列没有选择炮制这条老黑蛇鱼,而是将它直接放入了腹部的血蛤肚中,然后抖擞精神,再次的振奋鱼竿,在岸上与河下的黑蛇鱼搏斗! 因为事先打窝的缘故,他今日比之往日,更是丰收。 黑蛇鱼的食性也凶厉,即便余列在岸上钓的不亦乐乎,水中蛇鱼的血越来越浓郁,但聚拢过来的黑蛇鱼依旧只多不少。 很快的,余列又将一条被自己叉破了鱼胆的黑蛇鱼,喂给了血蛤肚。 这时,他腹部上的血蛤肚忽地抽搐跳动起来,这让余列面上的表情一时怪异,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脐位置,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大喜之色。 原来是经过了这些天以来的喂养,血蛤肚终于养好,从半成品,长成了完成品! 余列扒开道袍,低头一看,发现贴在他腹部的血蛤肚,缓缓的伸展,覆盖的范围又大了一圈,更能保护他的五脏六腑。 从血蛤肚中时刻散发出的那种饥饿感,也忽地消失了。 余列又扒开血蛤肚,伸手探入血蛤肚中一探,他沉着眼神,仔细的感应了一番。 紧接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了耐人寻味之色:“那个奸商居然没有骗我,血蛤肚养成吃饱之后,其内里的空间真变大了一些。” 原先的血蛤肚,内里可以装下三方的东西,譬如三大缸水,而现在的血蛤肚,则是多了半方,可以装下三方半了! 余列思索着:“不知道如果继续的喂养它,其内空间,是否还能继续变大……” 暗暗记下这一点,余列打算等以后身家富裕了,或是另外有机会了,再试一试。 至于现在,他则是怀揣着血蛤肚养成的喜意,再接再厉的进行垂钓! 余列一早就打算在今天晚上,将“铜筋铁骨”之变所有需要的符钱,也一并赚齐全,达到个双喜临门! 余列十分有把握,他甚至连假期都安排好了,只等卖完鱼有了钱,就去丹房购买其他药材,然后回到屋里闭关。 黑水河永无止境似的流动。 整整一晚上,余列都在岸边和鱼较劲。 收获也没有让他失望,配合着鱼窝、精纯鱼饵,他一打一个准,若是其余的钓鱼佬瞧见,定会直呼有妖孽! 雾气蒙蒙,开始变淡。 在距离天亮还有个半个时辰时,余列专心致志的钓着,又有大鱼上钩了。 河水哗啦! 但是他的面色刚一振奋,下一刻眼神又有变化,余列不仅没有举起钢叉,反而把鱼竿往黑河中猛地一扔,然而身子迅速后退,翻跟斗般,迅速的跳上岸。 一道黑影从岸边刮过,嗤啦,岩石划破,火星四溅。 幸亏余列躲避的快,没有被打中。 怪异的水花声,在余列垂钓的河岸下响起,杀机四伏。 岸上,余列呼出一口气,远远的站定。 他眯眼看着隐隐约约又是刮上河岸的黑影,暗道:“看来又引来了真正的大家伙!” 刚刚上钩的,并非是普通鱼获,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黑蛇鱼王。 而这也不是余列第一次和对方打照面了,除却第一次钓鱼,其后他又有过一两次,即便余列细心的调整了鱼饵的精纯程度,一不小心,他依旧可能会引来鱼王。 对于部分道童来说,这或许是一个不小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对于余列来说,却是有些棘手。因为他目前一个人压根就降服不了鱼王,就算他晋升为了中位道童,完成铜筋铁骨,到时候想要降服,估计也得再找些帮手,否则风险依旧很大。 幽幽看着黑河,余列果断的选择了收拾东西走人。 鱼王来了,他的这处窝点也就废掉了,因为鱼王更是狡诈,对方会记下这个位置,时不时的巡游,就算是用普通的黑蛇鱼作饵,对方都很有可能咬一咬钩。 好在余列囊中的黑蛇鱼,已经是攒的差不多。 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回到黑水街道,卖鱼换钱,买药服食! 崎岖的山道上。 余列怀揣着空落落的鱼竿,提溜着三瓜俩枣的鱼获,脚步雀跃,往镇子中心走去。 至于那鱼王,且先让此獠在河下肆意段时间,长肥长壮,回头再去收拾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得钱得药 热闹繁忙的街道上,余列蒙着脸,摆开鱼摊。 黑蛇鱼虽然是黑水镇的特产,是最为寻常的灵鱼,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就不抢手。 余列每每到一个地方摆摊,不管他摆出来的是一两条,还是三四条,几乎都是几句话的功夫,黑蛇鱼就卖完了。 并且他都没有故意的压低价格,而是按着每日的市价,一分一毫的利都不让的在卖。 不过对于余列来说,麻烦的事情本就不是卖鱼过程,而是卖完之后的挪窝。 他得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 一连的转悠了七个摊位,余列才将自己夜里钓到的黑蛇鱼卖出了大半,换成符钱。 其中有一次,他还又碰见包租婆在售卖假鱼饵,为免被对方瞧破身形,只得当即就又换了个摊位,白白浪费一身的乔装打扮。 幸而黑水镇中的人口并不少,余列谨慎行事,其他人的举止也神秘,他换来换去,并没有引起注意。 虽然如此,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余列还是见好就收。 当天太阳刚一出,卖鱼的人一变少,他就按捺住心神,停止了贩卖。 好好歇息了一天后,第二天的深夜,余列方才又从石屋中走出,游荡在黑水镇中,售卖自己的黑蛇鱼。 如此两天的功夫下来,余列才将除了那条老黑蛇鱼之外的所有鱼获,都处理个干净,大赚一笔! 街道上,嘈杂声中。 余列卖掉最后的一条黑蛇鱼后,他蹲在满是鱼腥味的摊子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处理完毕了。” 已经卖完了鱼,他也就不需要再急匆匆的收摊,赶往下一个地方了。 余列就此蹲坐着,发呆似的,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道童们。 行人匆匆,不时就有人路过余列的摊子,他们偶尔看见了余列空荡荡的摊位,脸上都会露出羡慕或是嫉妒的神色。 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余列这是已经兜售完了货物,赚了一笔,只是不知道赚多赚少罢了。 发呆一会儿,余列回过神来,发现天色还只是蒙蒙亮,并没有亮透。 他随手的卷起油布,抄在手中,收了摊子踱步走起来,但是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干什么。 现在时间早,丹房的铺子还没有开,他暂时无法去买药材。而回家也是太过麻烦,估计刚进家门,就又得出来了,并不值得回去一趟。 以往天蒙蒙亮的时候,余列这个时候要么是在赶着上工,要么是在急匆匆的往街道赶、家里冲。 昼伏夜出这么些天,他忽的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次能如此无所事事的,在街头上闲逛。 踱步走着,余列再次扭头看着周遭奔波的道童们。 他发现包括他在内的大家,活得似乎一直都是如此的行色匆匆,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仿佛身后有东西在追着咬似的! 不过立刻的,余列的脸上就露出哂笑,暗自摇了摇头。 他们可不是好像身后有东西在追着咬,而是本来就有东西在追着他们咬,逼他们如此的忙碌、躁动、不进就退! 来到黑水镇后,不管是修为的进度,还是生存本身的压力,以及旁人的压迫、三年期限……种种,让人真真是一刻都不敢停歇。 正感慨着,余列忽然望见了一间茶室,那里热气腾腾,散发来一阵诱人的油香味道。 “包子咯!” 忙碌的店家兜兜转转,在不停招呼街上的行人:“刚出炉的包子,有小笼的、有大笼的,都有!” 余列微抬眼眉,他走了到早点摊子跟前,迎面被热气烘了一下,顿时感觉身子一下子暖了许多。 选择了个角落的凳子,余列一屁股坐下,当即招手:“小二,小笼包来一笼!” 早点摊子的小二当即应声:“好嘞!客官。” 坐在摊位上,余列就着繁忙的街道,啃起了热腾腾的包子,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也心里热乎乎起来。 这时余列再看向路上神色各异的道童们,他心中刚刚那股压抑的滋味,似乎就像是包子的白气般,乎乎飘散了许多。 余列是个贪婪又知足的人,有时候能够坐下来慢慢吃顿热包子,就已经让他感到极为的满足了。 正啃着包子,余列的眉头忽然一挑,在隔壁的茶室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穿着道袍,蓄着山羊胡子,正有滋有味的吃着早点、品着茶。 其人正是道箓院的老于头,给余列丹房铜牌的那人。 老于头来得比余列早,先吃完,他一抹嘴,扔下符钱,就晃悠悠的混入了人群中,估计是去给道箓院开门,上工去了。 而余列此时身上正有着浓郁的鱼腥味,还半蒙着脸,不适合露面,他便只是看着对方走开,并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反正要不了几天,他还得亲自去道箓院一趟,到时候再找对方叙叙旧,请对方吃盏茶。 随后,余列身子暖和起来,他离开早点铺子,大踏步的往丹房的门口走出去。 一顿早点吃完,丹房多半也开门了。 来到丹房,上工的道童早就像是牛羊般,已经入圈,只剩下迎宾迎客的道童洒扫庭除。 余列熟悉的来到了上次买药的偏房。 大清早过来买药的人还不多,偏房中售卖药材的道人也是哈欠连天。 对方听见跨过门槛的脚步声,嘟囔到:“来到真早,刚开门就过来了,也不让人睡个回笼觉。” 余列打了个拱手,利索的报上药名:“火烧铜汁三丸,红铅药一封,经霜的蚂蚱三对,白铁皮一贯……,还有密炼火油一瓶!” 柜台后打哈欠的道人听见,微微一愣,话声略微清醒的说: “哟!这药方,客官是要打一场科仪,蜕变呀!” 余列听见了略微熟悉的话,抬头一瞧,就看见柜台口子中,突然探出来一个干瘪的脑袋,对方咧着嘴,笑嘻嘻看着余列。 此地卖药的,还是当初那个买药给余列的人头道童。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余列没有显得寡言语,他怡然的打了个稽首,颔首回答:“然也,前辈还有些药物要推荐吗?” 人头晃荡着,对方没有认出余列,只是摇头:“唔!没了,你小子买的挺齐全的,不容易、不容易。” “桀桀!”对方怪笑着呼道:“那就祝客人,羽化而登仙,一举功成咯!” 随后,人头取出来药物,余列一一的收下。 因为这次的药材比上一次种类要多,分量要大,也都更加昂贵,余列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引人注意,索性就在偏房堂口中,将药物都塞入了血蛤肚里面。 他这一举动,顿时又惹得那人头道童惊奇了:“哟!还有储物血器啊,当真是个富哥儿,记得常来啊。” 余列拱手,也回了个“常来”,便空着手似的,含笑往家门口赶回去。 一路兜兜转转。 当余列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的双手笼在袖子中,忽地又袖子中掏出了一串东西。 这串东西滑溜溜的,似肠子但又不似肠子,弹性极佳,还散发出一股鱼腥味。 余列没有踏入自己的家门,而是敲打起了女邻居的房门。 “砰砰砰!” 他只是敲了几下,就忽地一阵香风袭来,一张涂脂抹粉的脸从门后冒出,讶然的看着余列。 女邻居说:“是余小哥呀。”对方刚想问问余列有什么事情,然后就看到了余列手里面拎着的东西。 对方的眼睛当即微微一亮:“这是、鱼鳔?” 余列点头,往对方递过去:“正是,黑蛇鱼的。房东将就着先用用,下次有了再给你捎回来。” 女邻居当即笑得合不拢腿,她丝毫不嫌弃腥味,一把就接过鱼鳔:“哎呀!这该多不好意思啊。” 对方妩媚的看了余列一眼:“托余小哥的福,奴家的客人们有福气了。” 但余列也并非无缘无故的就要给对方鱼鳔用,他当即拱手:“也有一事要麻烦房东。” “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若是有贼人要闯入我房中,房东看见了,麻烦顺手赶跑一下……”余列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虽然租用的石屋比官办静室要厚实,他也会再布置一些手段,防止被人打搅,镇子中更有相关的规矩。但是如果有人在外面照料,无疑会更加稳妥一些,也能防止余列被类似于高利那种人打搅。 而且余列的女邻居虽然是做皮肉生意的,但是对方的修为可不低,其比余列要高,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人了,就算是毒口头头来,对方也能应付,起码能卖个面子。 女邻居讶然的看了余列一眼,不过她眼珠子一转,笑说:“当然可以,不过之后要是还有鱼鳔,定要给奴家拿回来哦。” 一番杂事处理完毕。 余列回到自家院子中,他面色微正,踏入了自己的屋中。 铜筋铁骨之变,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铜筋铁骨皮(4k) 闷热,潮湿。 腾腾的热气,充盈在余列的石屋之中,使得房,刚才的一个时辰炙烤,仅仅是热身或预热罢了。 铜筋铁骨之变,可不是只需要将皮膜烤一遍就行了,还得想方设法的让骨头也接触淬炼! 后一步,才是决定蜕变成功与否的关键,也是道童最容易死亡和重伤的一步! 面临这一步,即便是心有把握的余列,脸色也是忍不住的一沉,手有点抖动。 但他环顾着周遭已经开始黯淡的火塘,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多少的时间去犹豫。 下一刻,余列面色正襟,他再次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剥皮就是剥皮,说切肉就是切肉,绝对不会沾了肉或是断了骨。 而不使用麻沸药剂,也能方便道人吸收火油中的药力,能加强蜕变的效果。 嗤嗤切切的声音,在火塘中不断的响起。 余列尽量的不将肉身当作是自己的,只是一寸一寸的扒开皮膜,淋在滚烫的火油下。 啪嗒、刺啦! 油罐中的火油锡液,也是一滴又一滴的落下,附着在他身上燃烧。 随着火油积聚的越来越多,余列浑身都油腻腻了,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火焰,热力相加之下,使得他坐下的铁莲花都开始熔化。 等到火塘的兽炭即将焚烧殆尽时,正中心的铁莲花又闪烁起来。一股白色的光亮出现,整个铁座都被点燃了,并且缓缓的动弹,一点一点的合起。 这些打成了莲花模样的铁皮,并非是普通的铁皮,而是混杂了铅汞等特殊金属,其自身就能够燃烧的一味耗材、药材。 此时是温度达到,它终于被点燃了,铜筋铁骨蜕变也来到了最后的关头。 更是汹涌的高温,在石室中犹如呼吸般荡漾,余列身上的火光,从青紫色变成了纯纯的紫色,室内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毒烟、烈火、火油中, 余列仍旧只是埋着头,继续打理着自己的皮膜和骨骼。 越是接近结束,他就越不想自己的蜕变步骤有半点的失误,需要继续沉着气。 如果现在有人在石屋中,会发现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就仿佛只是在河边,低头洗刷着身上的衣物一般从容。 余列已经被疼得麻木了。 不一会儿, 铁莲花彻底的合拢,余列全身都被包裹在了花骨朵当中,犹如装进了高炉中。 炉火因此越发的高涨,呼啸冲顶,使得石屋顶上都开始龟裂,啪嗒的掉下渣子。 而在接下来,这朵铁莲的花瓣会分成三批,次第的凋零,足以温养三天三夜,将所有的药力,一滴不剩的轰入余列的体力。 这个过程坚持的越久,余列所得到淬炼的效果也就越强,皮膜筋骨会更坚韧。 时间流逝。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三日过去。 足足三天三夜的时间,铁莲花彻底的掉落,碎裂成块,终于露出了内里的余列。 只见火塘中,余列依旧低头跪坐不动,仿佛祷告者一般。 睁! 昏暗的石室中,余列陡然睁开了眼睛,目色恣意。 他吟声低诵到: “烧身尾,淋油液,方能火里种金莲。扒头皮,刮白骨,才得铜筋铁骨皮!” 只见他筋肉分明,铜浇铁铸,周身所有的火焰都已经熄灭,四下漆黑一团,尽是白灰。 可是在余列的周身,温度依旧是炙热,仿佛还有火在烧一般。 这是余列的气血正犹如炉火般,久久的不熄,在沸腾和汹涌着! 此时的余列,赫然是已经完成了铜筋铁骨之变,其气血如炉,皮膜也硬,自此将不再惧刀枪箭矢,如同披了一身重甲。 他只需大喝一声,就可以震散一些寻常的小鬼游魂,碾压邪魅,彰显道人之威。 如果他死了,将他的尸体埋入地里,三十年都不会腐烂,是一味炼制僵尸的好材料。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享受享受 顺利的完成铜筋铁骨蜕变,余列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待在房间之中,进行完善而充分的调养。 他终究只是个道童,虽然经历了一次服食蜕变,获得狼妖之力,但是狼类本就不是耐火的妖物,就算有着耐火药膏的护持,一次高温的蜕变,依旧是给他的肉身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余列的五脏六腑,就因此遭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好在其都是些可以恢复的程度,有着药膏和密炼油液的刺激,他恢复后还能获得一定的好处。 而这一点,同样也是道童一旦蜕变失败,就必须再等上至少三个月、甚至是一年的缘故,非得肉身调养好了,才能再次尝试铜筋铁骨蜕变,否则就是在找死和自寻短命。 并且余列就算是蜕变成功,他在家休养着,偶尔回想起蜕变当天的感受,依旧会是忍不住的汗毛耸立,心里发悚。 无他,实在是蜕变的过程太过痛苦,已经超过了他上一次的服食蜕变。 虽然事先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是论及具体进行时的疼痛,余列不得不承认,他当初还是大意了!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他已经熬过了鬼门关一样的场景。 静室中,余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继续努力的进行调养。 利用事先准备的灵鱼等药食,他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才会练习一番毒功导引术,绝不产生半点多余的疲倦,上床前还会坚持喝上一碗鱼汤,也不将任何疲倦留到第二天。 在如此有条理的休养之下,余列的身体迅速恢复着。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魄已经变得犹如铜铁一般坚硬并且柔韧,普通的凡兵利器将再难以伤害到他。 并且在他的体内,还有着一股浓郁的药力,正沉淀着,还没有被化开和消化。 当初余列所淋的火油,其实也是一股药物,并且比他事先涂抹的耐火药膏更加珍贵和复杂。对于此物,余列都不敢自行配置,只能买经由丹房炼制过的半成品,加以调和使用。 而在他开骨时,火油就都尽可能的沉淀在了他的全身骨头中。 因为他开骨开得彻底而全面,使得余列不管是现在,还是接下来的消化阶段,都比一般的中位道童要体魄强横、要事半功倍! 终于,第七日。 余列龙精虎猛的从石床上跃起,他穿上了道袍,还带上了兜帽,推开房门,就往街道走去。 至于他的目的地,乃是道箓院。 如今已是蜕变成功,余列自然是要去道箓院中,擢升自己的道箓品级。 毕竟他现在连眉毛都没有了,又得打工,想要藏拙也藏不了几日,还不如就此大大方方的展现,早一日提升道箓的品级,他也能早一日的享受到中位道童该有待遇。 中位道童者,在镇子中可是不容忽略的存在了。 ……………… 一路直行。 余列熟稔的来到了道箓院,他这一次并非是快放工时来的,而是上午时分,道箓院中的人正多。 道箓院内的人,正有条不紊的对前来办事的道童进行引导、打发,他们虽然算不上忙碌,但也不算很清闲。 余列扫视一圈,轻松在一个柜台后面发现了老于头。对方留着山羊胡,瞪着死鱼眼,手指正在一方算盘上啪啪的打响。 余列低调的排队,等排到他时,老于头百无聊赖的出声:“何事?” 余列回答:“晋升道箓。” 老于头一挑眉,抬眼瞧向跟前的余列。 对方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感觉台前没有眉毛的余列,很是有些眼熟。 凝眸细思一会儿,琢磨着余列没有眉毛,老于头小声问:“这位道友,可是来晋升中位道童的?” 余列颔首回应。 这下子,老于头更是不敢确认余列的身份,他脸上露出褶子笑容,连忙从柜台下取出一個牌子,放在了台上,笑呵呵的邀请余列: “道友请来,老道这就为您引路。” 排在余列后面的人,见老于头放上了“暂离”的木牌,一个个的顿时鼓噪不满。但是当瞧见老于头对余列恭敬的态度之后,他们又都压下躁色,纷纷的偃旗息鼓。 余列见老于头从柜台后走出来,则是主动的朝对方打个拱,笑着说: “于老何须如此生分,唤我一声余哥儿就成。” 听见这话,老于头脸上的惊疑表情更甚,他瞪眼瞅着余列,出声: “真是你!?余……余哥儿!” 随着话声,老于头的惊疑转变为了惊喜,其脸上的褶子笑更加明显。 余列怡然点头。 这下子老于头大喜,他靠近余列,犹豫一下后回了一礼。 然后老于头转过头,冲着一个低头执笔的道人呼到:“罗老弟,今日先帮老哥值个班,有贵客来,老哥得好生招待!” 执笔那人抬头打量了一下老于头和余列,点点头后,走到了老于头的柜台前,接待起剩下的道童。 交代完事情,老于头就领着余列,脚步轻快的往道箓院的后面走去。 来到后院,当余列以为道箓院又会拿出一堆东西,让他进行测验时,老于头仅仅是领着他来到了一处上香的火房中,让余列给房中的泥胎木偶上香三炷,就算他通过了,十分的简单。 当然了,那三炷香,每一根都是通体赤红,是由旺盛燃烧的石炭制成,无一处不着火。 火房的地面也是犹如水池一般的岩熔池子,余列得赤手赤脚的,亲自涉足入内,祭拜内里的泥胎木偶。 好在余列是货真价实的完成了铜筋铁骨之变,他的耐火能力已经大增。若是长期的待在这处火房中,或许承受不了,但是只上三炷香罢了,他能够轻轻松松。 没花几息功夫,等到余列上香完毕,仅仅身上出现了一阵阴冷感,然后便再无其他异样。 候在门外的老于头瞧见这一幕,一时比余列都要欢喜。 对方是笑地合不拢嘴,脑子里不断蹦着念头:“当真是完成了铜筋铁骨之变!”、“走大运了,碰上这么一个潜力股!”、“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该不会,余哥儿他真能考得八品道徒?!” 接下来,余列跟着老于头做好登记,又得了一番交代,还领取了一套新的道袍,其袍子上,绣的已然是三条银纹,代表了他中位道童的身份。 一番杂事处理完毕。 正当余列要邀请老于头时,老于头并没有放余列走掉,而是直接翘了班: “走,余哥儿!老哥请你去享受享受,以示庆贺。” 对方主动的邀请,余列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也可以到时候先一步付账。 来到了上次遇见对方的那个茶室,一入门,老于头就熟稔的叫出老板,让老板将铺子里面候着的女道人都叫出来,排着队候选。 余列一愣神,才意识到这间茶室并非只是售卖炊食的,内里是别有洞天啊。 不一会儿。 他就和老于头,各自躺在了一把竹椅上,安逸舒服的享受起来。 老于头露出排骨般的身子,任由丰满的女道人揉捏,他偶尔会还瞅一眼余列铜浇铁铸般的身材,眼中十分的羡慕。 两人闲谈着,老于头终于忍不住,啧啧出声: “余哥儿,你这是买到了哪一种锻骨丸?瞧你这身子熬炼的,当真是标致极了!就和书上那扒皮浇骨后的,一模一样,老哥我竟然看不出半点的区别!” 余列闭眼躺着,也享受着秘法按摩。 他听见声音,微微一愣:“锻骨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服铅食汞 老于头享受着,顺手在跟前女道人的身上摸了一把,顿时惹得对方娇喘轻呼:“讨厌!” 他嘿嘿一笑,回答余列:“对啊,锻骨丸。” 老于头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可惜啊,就算是有锻骨丸的辅助,想要完成铜筋铁骨蜕变,还是得把自个放在炉子里面烤,整的跟个烤鸭烤乳猪似的。锻骨丸这东西,也就能够免了后面的扒皮浇骨这一步。” “老哥是一把老骨头,难以承受,无福享受咯!”对方絮絮叨叨的说着。 余列听见对方说出“锻骨丸”三个字,心中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现在听见对方直接说到锻骨丸能够免掉“油泼骨头”这一步,他顿时有些躺不住了。 按捺着心神,余列面色怪异,说:“于老口中的锻骨丸,可是那些烧骨耗髓的虎狼之药?” 其实余列并非不知道“铜筋铁骨”蜕变存在着捷径和轻松法子。 譬如服用麻沸散、烈酒等物,先迷了神智,再请其他人帮忙开刀浇骨,就是一大轻松法子。 只不过这一法子,不甚安全,依据开刀人的手法不同,其蜕变的效果也不同,后续还有碍于道童的消化吸收。 而能够完全避免开刀,余列依稀有过耳闻,但是他也记得那是個邪魔外道的法子,反倒会损耗道人的根骨,所以压根没有仔细的去了解。 听见余列口中提到“虎狼之药”,老于头眼睛陡然一睁,对方腾得就坐了起来,猛瞅着余列的身子骨瞧。 老于头这一动作,让余列面色诧异。 老于头仔细的打量了余列几眼,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说:“余哥儿你这话说的,让老哥差点以为你是被人给坑了,服了那虎狼锻骨丸呢。还好还好,瞧你这体魄充盈,气血旺盛,毫无僵硬感,也不似油尽灯枯的模样,应是没有的。” 对方这话让余列心中更是惊疑,同时也是微微一暖。 不等余列出声,老于头又躺了下去,还翻了翻面。 对方口中嘟囔着:“不是锻骨丸,莫非是虎胎易筋丸一类的药?也对,余哥儿是家族出身,族内定是有这类好药的,锻骨丸终归是劣等了……” 在余列的旁敲侧击之下,老于头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洋洋洒洒的介绍了一大堆。 原来对方口中的锻骨丸,既属于余列所知的烧骨耗髓一类药物,但是害处又没有达到虎狼药物的程度。 在“铜筋铁骨”这一蜕变中,虽然官方道书上记载的是要扒皮浇骨,但是因为这一步实在是太过痛苦,即便是有用麻药这一方法,仍旧是有不少的道人承受不了。 于是道人们就钻研出了彻底避开“扒皮浇骨”的方法,其便是服用铅汞炼制而成的药丸,通过血气的循环,使得药力化开,将铅汞金属沉入到人体的筋骨当中,一日一日的,使得道人的筋骨强健,如铜似铁。 服用完成后,道人再用烈火炙烤一番肉身,也算是完成了铜筋铁骨蜕变。 这一法子,可比余列采用的要简单的多,特别是对于黑水镇的道童们来说,更是方便入手,因此在黑水镇子中,几乎九成的中位道童,都是采用的这个法子晋升。 只不过锻骨丸这种东西,在官办丹房中是禁止销售的,只有在黑街的黑市中才有贩卖,同时还存在着不少的暗坑。 因为锻骨丸此物是内服铅汞药物,就算炼制之人的手法再好,对方说的再好听,此丸终究也是重金属药丸。 而道童们的五脏六腑都还脆弱,连灵石都无法内服,只能外敷,其服用铅汞、石英等有毒的重金属一类,无法消化、也无法排除体外。 就拿余列来说,即便他修炼的是毒功,在他的毒功没有大成之前,他服用了铅汞丹药,依旧会是个折寿短命、五脏衰老、六腑中毒的下场。 而对于其余的道童来说,程度更加的严峻,甚至会留下终身都无法解决的后患。 余列仔细听着,脸上的怪异之色渐去,心中暗呼:“还好还好。” 他听完老于头说的,顿时就对所谓的“锻骨丸”药物不屑一顾。 当然了,余列更加庆幸的是,他自己没有白白挨折磨,并非是在自讨苦吃。 一旁,老于头还在啧啧出声: “镇子里呀,现在都还人被坑,这些人贪图便宜,就算是晋升了,气力涨没涨先不说,每月都还得花费大价钱,去购买别人手里的劣质锻骨丸……其吃了会慢慢而死,不吃更是会速死,时不时骨头里面还会发痒,痛不欲生。小命身家啊,算是全被别人捏在了手里。” 老于头说的这类情况,正是锻骨药物中的劣质货物,此类极为烧骨耗髓,是猛烈的毒药! 只不过,就算是再好的锻骨丹药,也不过是每一颗药丸中的铅汞含量偏低,蜕变前的服用疗程尽可能长,并辅佐以其余的草木血肉、甚至是凶兽药材,以尽量减少对五脏六腑的伤害。 这类好的药物服用了,依旧会是个折寿一二十,削减晋升为八品道徒的概率。 余列这时也是忽地明白过来。为何九品道童明明已是修道中人,却一个个的寿命都不多,动不动就是损命折寿,早夭暴毙。 或许,根子就出在了“锻骨丸”一类的药物上。 余列心中默然:“捷径,果真不好走。” 服用麻药,请人开刀,顶多是耽搁消化、弱化体魄,而服用铅汞药物,则是饮鸩止渴,自坏根基了,遗毒无穷。 只不过在镇子中,做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正常。 毕竟大家都是下九品短命鬼,谁能笑谁? 茶室中,老于头适时地嘟囔到:“也不知哪一种狠人或老实人,才会真按照道书上的写的,去折磨自己。” 对方嘬了个牙花,身子抖了抖:“余哥儿,记住!这种人可不能惹了,得尽量绕着走。” 余列闻言,也翻了个面。 他安安心心的享受起背后柔软的揉捏,也嘟囔到: “是啊,不能惹。” 在茶室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享受着,关系越发融洽。 一顿按摩洗刷下来,余列也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 他发现用按摩、艾灸等手法活络筋骨,当真是又舒服又有效,能极大的缓解肉身疲劳,提升炼功质量。 特别是他刚刚完成了铜筋铁骨蜕变,按摩的效果是立竿见影,女道人的一顿伺候,比余列自己在家歇息两三天还要有效。 也难怪老于头今天,会特意的带余列过来享受。 可怜余列以前只是帮人按摩,现在才是真正的感受了一番,让他顿觉自己亏了、亏大发了…… 小半日的功夫过去。 午后时光,余列和老于头两人,晃晃悠悠的出了茶室。 前者是精神抖擞,颇有回味,后者则是按着老腰,嘴里一个劲的念叨:“克制、得克制。” 余列听见,面上哂笑,当即说:“甚好!那么于老,不如将此地的贵宾牌子,给我算了!” 今天这顿享受,余列没能掏成钱。因为老于头常年在茶室中享受,已经是资深的老客了,对方不仅对茶室中的姑娘们了如指掌,持牌来消费,还能打个六七折,便宜的很。 听见余列讨要牌子,老于头腰也不捂了,立马走出个虎虎生威,挥手冲余列说: “余哥儿,老哥还得去交班,告辞了!” 余列摇摇头,哑然失笑的转过了身子,也往另外一方向走去。 享受完毕,他接下来还得去藏书阁中,领取《五毒炼脏导引术》第二层,以及新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血肉丹法 再一次的来到藏书阁门外,余列看了眼门口的两尊石鹤,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不过只是顿了顿,余列便朝着石鹤拱手,然后往藏书阁中踏去。 他这一次前来,手中并没有特制的符钱奉上,但是已经晋升为了中位道童,其体魄、气血,就是他再次进入藏书阁中的最大底气。 并且成为中位道童之后,藏书阁的一二层,就将永久性的为他开启,他今后可以常来藏书阁中翻阅典籍。 忽地,当余列跨到门槛时,两旁的石鹤又动了起来。 它们伸着长长的脖颈,探出鸟喙,张开满嘴的细牙,审视余列。 一股阴冷的感觉,再次爬上了余列的皮肤,让已经修得了铜筋铁骨的他,仍旧是像落入到了冰天雪地当中,毛骨悚然。 但是和上一次一样,这股阴冷的感觉立刻就消退,那两头审视余列的石鹤也缓缓的收回脖颈,恢复了静止状态。 余列看着如此景象,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拢着袍子,就要往阁楼中走去。 不过就在要彻底踏入门中时,余列瞥着两头石鹤,忽然发现这两头石鹤的脸上似乎挂着无趣之色。 余列心中暗暗生出想法:“莫非这两头石鹤,都是活物?” 思索着上次入阁的流程,他略犹豫,忽然又从袖子中取出了两枚符钱,其每一枚都是价值一百钱的赤红符钱。 转过身子,余列朝着两头石鹤拱手,手中奉着这两枚符钱。 他这是想要试探一番,并且结好藏书阁的这两头石鹤。 嗖嗖! 没等余列说任何话、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目光只来得及一瞥,便瞧见两头石鹤的残影闪过,各自叼起了他手中的符钱,都吞入了腹中。 吞下符钱后,两头石鹤脸上的无趣之色明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抹愉悦。 虽然石鹤没有说任何话,但是余列知道,他即便没有得到对方的善意,至少也不会得罪对方了。 至于两百符钱,其虽然不算少,但是对于现在的余列来说,也不算是割肉,用来孝敬一下石鹤很是值得。 随后,余列再次转身,彻底的跨入到藏书阁中。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藏书阁,余列在藏书阁的一层二层闲逛一番后,就径直的往三楼踏去。 蹬蹬的上到第三楼后,他立刻往三楼的柜台看过去。 但是让余列失望的是,三楼柜台前的人并非是宋丹青,而是一个陌生的老道童,对方正在柜台前吃着花生。 显然余列今日来的不巧,并非是宋丹青在当值。 不过余列没有流露出失望之色,依旧是含笑的朝着老道走过去,主动打了个稽首:“前辈,打扰了。晚辈是前来领取功法的。” 吃花生的老道童听见声,慢吞吞的转过头,抬眼看余列:“唔、这样啊,老夫翻翻册子。” 对方比道箓院的老于头要老得多,鸡皮鹤发,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但是态度还算正常,公事公办。 余列利索的报上自己的姓名,并取出道箓院新给的牌子。 老道童口中念叨着:“余列,毒功,《五毒炼脏导引术》……” 一番慢条斯理的翻阅、登记后,老道童踱着步子,从柜台走出,进入了一扇暗门,随后就取出来了一株信香,其举止和当初的宋丹青一模一样。 余列略微辨认,在信香上果然瞧见了“五毒炼脏”四个字,他欣喜的向着老道童拱手: “多谢前辈。” 老道童见余列颇是恭敬,浑浊的眼珠中也是露出满意之色。 对方主动的点头,说:“后生,除去旧的导引术之外,你还可以再领取一门典籍,或是换一门新的导引术,可是想好了?” 黑水镇中的道童每晋升一次,就能在镇子的藏书阁中多领取一门功法典籍,就和余列上次能领取毒书时的情况差不多。 而这一点,正是余列晋升中位道童后的新好处。 上一次额外领取的毒书,已经对余列的修炼、做工都起到了极大的帮助,还让他通识了大部分的草药、矿物、血肉,作用不小。 因此这一次早在过来之前,余列就一直在反复的琢磨,还向老于头咨询过一番,心思已经定下。 他当即就向着老道童拱手:“想好了,晚辈希望获得血肉丹法的入门典籍!” 炼丹术乃是修真三大技艺之一,但在炼丹术当中,又有着三大流派的划分。 其分别是草木丹法、金石丹法、血肉丹法,是依据炼丹时所用的材料不同而有所不同。 这三种丹法都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丹法,得一即可得百。 在炼丹术学习的前期,初学者或许会将三种丹法都接触一番,但是当真正走上了炼丹道路之后,道人往往就只会以其中之一为主修,力求做到专精。 因为只有这样,道人们才能将一门发展时间以万年为计的修真技艺,最大程度的掌握到手,并用之促进修行。 而余列身处于丹房毒口中,平常负责最多的就是血肉毒物,因此他选择丹法,自然就是要选择三种丹法中的血肉丹法了,也方便他在毒口中实操练习。 并且在和老于头闲聊时,余列还听说不少地方的道童,其实都是没资格去接触真正的修真技艺。 那些地方的道童,烧火童子就只是烧火、辨药童子就只是辨药,打铁童子只是打铁……只有在晋升为了道徒,才有资格去接触真正的丹法。 也就类似于黑水镇的这种地方,镇子为了吸引道童,藏书阁中就藏有着入门的相关功法典籍,是落户黑水镇的一大福利。 因此老于头就建议余列在领取新功法时,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就不要再选新的导引术,也不要选择拳脚招式,而是应该选一门和修真技艺有关的入门典籍,越早入门越好。 其中还有着隐藏的门槛。 那就是丹房的人只能领取丹法相关的,器院的只能领取炼器相关的,兽院只能领取豢兽相关等等。如果不在各個官办房院中做工,则压根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技艺…… 这让余列顿时感到庆幸,幸好他当初没有胡乱的入职,而是苦守着进了丹房。 否则的话,他就算是想要学习炼丹术,现在也会没有资格。 藏书阁三楼。 守书的老道童听见余列的回答,又翻阅了一下册子,便点头往暗门走去。 不一会儿,一方新东西递到了余列的手中。 但让余列惊奇的是,他这次得到的不是信香,也不是纸质书籍,而是一方银镜。 其上面只铭刻着“血肉丹法”四个字,样式古朴,边角都是玄奥的符文,大小约莫一个巴掌。 余列愣着,就听见老道童说:“此影镜的观看次数只有十次,十次过后就会当场报废,记得谨慎观看。” 余列立刻反应过来,他手中的这面镜子,显然又是道人们传法的一种载体,和信香有所不同。 如此看来,血肉丹法的入门解析,其价值定然是要比上次的毒书要高,否则也犯不上用保密的手段。 余列心中暗喜,他向老道童问过具体的使用方法后,这才拱手道谢,轻快的往楼下走去。 一路离开藏书阁,余列怀揣着毒功和丹法入门,顿觉这次藏书阁之行又颇有所得,心中的喜悦极为浓郁: “终于可以接触到真正的炼丹术了!” 等回到了石屋中。 余列先是沐浴焚香,一口气的吸了大半信香,囫囵记下第二层毒功。 然后他才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以血涂抹银镜,颇为期待的阅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实证学科 明亮的油灯之下,余列手持着银镜,全神贯注的观摩着银镜表面。 这方银镜的传法方式,让他既惊讶,又感觉就在情理之中。 因为它并非是将文字典籍送入余列的脑壳里面,而是在银镜上展现出了一幅幅画面,画面还并非肖像图画,而是各种血淋淋且真实的景象。 余列如此一看,便是连续的看了数个时辰。 一方面是因为银镜所展现的画面,太过于吸引他的眼球,另一方面也是他不知道银镜的使用是否可以中断和继续,不想浪费掉一次宝贵的机会。 凌晨时分,余列端坐在石屋当中,目中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所谓的血肉丹法,并非仅仅是利用血肉材料炼丹炼药!” 立刻的,他的脸上就露出一股兴奋之色。 因为就在刚才的银镜观摩中,余列不仅仅是看见了一幅幅画面,还仿佛是投入到了银镜当中,跟随着银镜中道人的动作,以对方的视角,进行了一番辨认炮制药材、研磨炼制、嫁接移植等等动作。 其中的辨认炮制和研磨炼制,余列都已经不算是陌生,他在丹房中屠宰时,家里制备解毒药丸时,就已经尝试过。 关键就是后面的一步——嫁接移植! 此血肉丹法者,竟然不仅仅是一方“死”的丹法,而更是一方“活”的丹法! 除却利用血肉材料,炼制成药丸药圭之外,血肉丹法相比于其他的两种丹法,最特殊之处就在于能将妖物的器官、手足等物,以活性的状态割取下来,然后制备成药物、器物,以供道人使用。 譬如余列所使用的血蛤肚,其就是一件典型的利用了血肉丹法,所炼制出来的血器! 甚至于所有的八品血器,其之所以会被叫做是血器,主要就是因为血肉丹法。 是血肉丹法最先炼制出了“血器”这种器物,然后才渐渐的扩展到金属器具、草木器物等,使其亦能和低品道人的血脉相连,让血器的种类变得多种多样了。 但是不管怎样,血器者,绝大部分就是由血肉丹法炼制而成,即便不是,往往也采用了部分血肉丹法。 余列的血蛤肚之所以是来源于兽院,就是因为兽院中豢养妖兽,其和丹房的关系紧密,兽院的一些道徒也掌握着血肉丹法。 石室中,余列一手捏着银镜,一手摸着血蛤肚,脑中思绪万千: “难怪听人说,炼丹、符阵、炼器,乃是修真三大技艺。此三者,得一即可得道。” “原来山海界中的炼丹术,除了能够炼制丹药之外,也能够炼制出器物工具……如此说来,符阵亦可疗伤、炼器亦可布阵?” 余列手中的这方《血肉丹法入门解析》,其所谓的炼丹法门,并非只是一门具体的修真技艺,而更像是他前世的一门的大学科了,并不局限于“术”,近乎于“道”。 不过余列略微遐想了一番,就将这些思绪按下。 炼丹究竟是“术”还是“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太过遥远,毕竟血肉丹法想要入门的标准,就是炼丹者能否独立的炼制出一方血器。 而血器者,乃是八品道徒才可以炼制的,其需要真气作为辅佐。 对于现在的余列来说,《血肉丹法入门解析》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给他指明了炼丹术入门的正确方向,让他可以提前学习和练习,以及辅佐修行。 譬如,银镜中展现了一整套的采摘血肉、保存活性、解剖脏器、制作标本等手法和流程,这些都是丹房活计中所没有的,不会有人仔细教授。 特别是其中的标本制作。 学习血肉丹法的道人,也需要辨认各种的血肉材料,并且不止如此,他们还需要探索血肉脏器的内在结构,这就需要制作标本了,以方便道人们慢慢的研究和解剖。 银镜中还提到了一点,对于学习血肉丹法的道人来说,其所拥有的标本数目之多寡,往往就代表了他丹法水平的高低。 除此之外,《血肉丹法入门解析》中还介绍了各种相关的书籍,余列可以自行购买,或者去藏书阁中翻阅,以扩大自己对血肉的认知和理解。 以上这些内容,就是银镜告诉余列的丹法,和他认知中的炼丹术截然不同,甚至是另辟蹊径。 余列原以为,所谓的血肉丹法,最多是利用妖物身上的血肉材料,心肝脾肺肾无一不可入药,然后生火起炉灶,烹煮炼制。 结果不仅仅如此…… 石室中。 余列梳理着,目色依旧兴奋。 如此的复杂且成套,仅仅入门就涉及颇广的炼丹术,不仅没有让他畏难,还让他生出了理应如此的想法。 “如此看来,此世的修真仙学,果真是一门实证的学科。此血肉丹法,就是证明!” 余列目光炯炯的看着手中银镜,不知怎的,他开始相信书上所写的仙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乃至于羽化飞升。 立刻的,余列就又想再观摩一遍手中的银镜。 但是他及时的按捺住了,选择放下银镜,伸手在血蛤肚中捞出了一截黑蛇鱼头。 这鱼头是他留着作为鱼饵的材料之一,没有拔毒,也没有在青铜酒杯中浸泡过。 余列又取过切刀,他伏案而动,全神贯注于这颗鱼头上,开始了拔毒工作。 不过这一次的拔毒,余列所采用的手法和以往不一样,他不再是依据毒口的经验而动,而是按照丹法入门中所提及的手法,分布切割,逐一剖开,以供查看。 他时不时的停顿,又拿出自己的修真笔记,用墨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记录黑蛇鱼头的内里构造。 余列不时就冒出想法: “难怪黑蛇鱼除了满嘴细牙之外,还有两颗类似于犬牙的大牙,或许就是为了更好的咬附在大型食物身上,不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鱼眼珠,色墨青,生有重瞳,是所有黑蛇鱼都如此?” 他在石屋中细细的研究,仅仅一次解剖,就让他对已经屠宰了数百回,本是颇为熟悉的黑蛇鱼,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 余列还发觉,自己平常所用的鱼钩,似乎太过简单。他得再去街道上好好瞧瞧,看看其他的钓鱼佬所用鱼钩是什么形状,类比一番。 新得法门,余列兴致勃勃。 小半天的功夫,他就将手中各种的鱼获都解剖了一遍,囊中再无其他血肉。 但是余列手上的兴头还没尽掉,正手痒着,他在石室中环顾一圈,忽地就盯上了一旁黑八哥。 此时八哥正在笼子里面无聊着。 每次余列干正事时,都会将它关在笼子里面,有时候甚至还会盖上黑布、放在屋外。 突然瞧见余列抬头看自己,八哥顿时感觉毛骨悚然的。 “嘎!” 它福临心至,张口叫到:“老爷好!老爷早上吉祥!” 余列闻言,恍然的抬起头。 他发现屋外已经有亮光,日出了。 想了想,余列便收拾了一下,踏门而出,打算去早市上采买各种活物。 接下来的几日。 余列一直埋头在石屋中,闭关学习血肉丹法。 不过就在休假第十二日,天亮了,他不得不抬起头,再次从丹法的学习中脱离而出。 因为假期休完,他得回去毒口中点卯,打工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顶替职位 离开石屋,余列的心情并不是很愉悦。 任谁不得不去打工,其心中都会生出几丝躁意。 好在余列走在路上,发觉经过了这几天的丹法学习,他在屠宰解剖一事上的水平,已经是蹭蹭的上了一个台阶。 再加上他晋升为了中位道童,皮膜坚韧,五感灵敏,余列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拔毒水平,在毒口中必然是前列。他现在再去拔毒去恶,必然是更加的得心应手,不甚劳累。 不过余列转念又一想:“既然已经是中位道童了,又何必再当个毒口的小头头?” 思索着这点,余列微眯起了眼睛。 在丹房中,或者说整个黑水镇中,各個职位的高低,除了和相应的技艺能力有所关联之外,更和道童的境界高低有关。 就拿毒口来说,余列现在晋升为了中位道童,即便他的拔毒技艺在毒口中是倒数的,他也是有机会去争一争毒口大头头的职位。 因为想要担任毒口大头头,其硬性条件就是身为中位道童,只有在此基础之上,才会对拔毒的技艺有所要求。 据余列所知,现如今的毒口大头头杜量,其原本就是从其他的堂口调任过来的,几年功夫下来,虽然也掌握了拔毒技艺,但是水平在毒口中绝非着话,他也利索的挽起袖子,摸到自己的案板前,准备加入到拔毒的工作之中。 但是余列出声后,萝卜头等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紧盯向他,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笑着打招呼,而是接连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此怪异的反应,让余列的眉头一皱,他凝眸看过去,又发现萝卜头他们并不是今天提前来干活了,而是各个的眼眶都发黑,像是熬了不止一宿的样子。 并且几人的嘴唇也带着灰色,显然是被毒素侵蚀了,还却没来得及休养排毒。 余列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自己调休加休假的时间过长,连累得萝卜头他们如此。但是他立刻就又反应过来,他所在的小口中共有五人,就算是他一直不来,另外四人也不应如此。 因为今日的毒口和往常一样,并不是非常繁忙,有几个小口的场子就空着,休假了。 没等余列过多的猜测,萝卜头抬头看了看四周,连忙对着余列低声招呼:“余哥儿,过来。” 余列跨步就过去,紧接着就听见萝卜头说:“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余列的目光微凝。他耐着性子,继续的听萝卜头小声嘀咕,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就在他休假闭关的这些时日,毒口中开始流传起了他差点得罪了方老的事情,其删删减减的,人多口杂,也不知是谁最先说出来的。 但是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无非就是余列并不是方老的人,没有靠山。 等到又过五六天,丹房中没个反应,特别是方老那没个吱声,传言更荒唐起来。又开始说余列是个借高利贷、卖身、赌性极大的人。 并说他当初之所以能来毒口当个小头头,就是因为当初撒了谎,只是方老大人有大量,没有计较罢了。 萝卜头嘀咕的时候,老胡也是跑到余列的身边,给余列支招:“头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得赶紧的找那方老疏通疏通,好歹证实了你认识方老。否则啊,小心背后有人对付你……” 余列闻言,神色如常,他似笑非笑的说:“有人要对付我?我不过一个毒口的小头头,区区道童,有什么资格值得被惦记?” 其实萝卜头和老胡一说,余列立刻就知道,背后出手的那人多半就是毒口的大头头杜量。 因为余列加入丹房这么久的时间了,在丹房毒口中一直低调做人。若非那杜量掺和到了高利的事情中,余列连一个敌人都不会有。 并且他也一时想不通,自己又没有对杜量流露出半点的敌意,此人为何平静了半个月后,就趁着他闭关休假的时间,开始对付起他了。 其应是在用传言,试探余列在丹房或镇子中是否还有靠山。 而余列环顾周遭,顿时知道萝卜头等人是被自己连累了。 一连十多天,都没有一个中位道童以上的人在丹房中为他撑腰,那杜量认为余列无甚来头,开始真正的对付余列了。 就在余列和萝卜头等人嘀咕时,忽然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来: “哟,这人是谁呀?来毒口作甚,闲人免进!” 余列眉头一皱,他循声看过去,发现并不是杜量,而只是一个他隐隐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清相貌的人,生得是圆脸小眼,看上去不是大气之人。 萝卜头当即介绍说:“是、是余头儿回来了。” 来人瞥了余列一眼,当即嚷嚷:“唔!原来这戴帽子的,就是余头儿。” 因为蜕变的缘故,余列近期浑身无毛。好在他血气旺盛,在家学习丹法的几日,眉毛就已经长齐全了。只是头上还仅仅是发茬,近乎于光头,因此出门就戴了顶帽子。 圆脸的人嚷嚷一句,又阴阳怪气说:“怎么还叫余头儿呢?旷工这么多日子,还能当头儿么?咱们小口最近的任务又多又重,全是鱼获,也不曾见他过来帮忙啊。” 余列低头在自己的案板上一瞧,才发现自己放在上面的一些东西已经被清理走了,换上了其他人的杂物。 那圆脸道童浑不在意的挤过来,拿起案板上的一个茶壶,有滋有味的就吮吸起来,并指着一个角落的的案板: “姓余的,现在这里,我才是头儿,你先去那里干活去!” 余列这时明白过来,原来他自个被穿的小鞋,就是毒口小头头的职位被人给顶了。 这件事,九成就是那杜量动的手了!只不过对方没有亲自出马,只是在毒口中弄了个人,和余列别苗头。 余列站在场中,笑吟吟的看着那圆脸道童。 面对自己仅仅闭关休假一场,伙计朋友就被连累,自己的职位也被人算计夺去,他的脸上看不出恼色,只是说: “这位道友,你确定是要掺和进此事?顶掉贫道的位置吗?” 圆脸道童眯起眼睛,成了一条缝。 此人本就是杜量安排过来的,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要故意顶替余列的职位,得罪人。但是毒口中小头头总共就那么几个,能过来当小头头,对方其实还是使了钱的。 圆脸道童只是清了清嗓子,就说:“要干干,不敢走人,隔壁堂口正缺几个药奴。伱若是再偷懒,违了口子的规矩,某家立马把你送过去当药奴。” 身为毒口小头头,对付确实有这个权力,但是只有拔毒道童实在是犯了规矩,或是跟不上进度,有错在先,才会被打发为药奴,而且还需要大头头的同意。 萝卜头听见圆脸道童的话,面上顿时露出急色,连连给余列使眼色,胡老也是搓着手,凑到圆脸道童身旁,打算说些什么。 但是余列闻言,却一个字也不多说。 轰的一声响! 圆脸道童同样是来不及再说什么,身子就球一样倒飞出去,连同手里茶壶一齐摔了个破碎。 是余列懒得再听对方聒噪,随意一脚,就将对方踢飞了出去。 因为对方只是口上冒犯冒犯,他倒也没有用几分力道,顶多让对方肋骨断几根,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 圆脸道童的脸色顿时灰色一片,怎么也没有想到余列竟然敢在毒口中动手,而且下狠手。 “你!你……” 其人口中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动手了,有人在毒口动手犯上了。” 刷刷的,隔壁有脚步声响起,几个小口中的道童立刻就要探头过来看热闹。 以及一股阴冷的感觉,在周遭刮起,让身处于场中的萝卜头、老胡等人感到阴寒。 是那几个仅仅是泥胎木偶的鬼兵雕像,正嗡嗡晃动,似乎有怪物要从中冒出。阴气四溢,圈住了场中众人。 丹房贵为镇子的生产重地,是严禁私下斗殴的,以免坏了丹房财产,违者重惩! 萝卜头和胡老面色都一变,他们立马看向余列,愕然无比,压根就没有想到余列一言不合就敢动手,半点忍耐也没有。 而余列在随意踢开那圆脸道童后,面色如常,只是候在场中,等着众人围过来,他正在等着杜量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宽大处理 毒口中,不一会儿就聚拢了大批的人。 余列已经在毒口中干活几个月的时间,不说和其他人交情好,但是身为小头头之一,总归是和大家混了个脸熟。 因此当其他道童瞧见了余列和那圆脸道童后,无须萝卜头等人解释,众人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并议论纷纷: “好家伙,老余今日一回来就动起手来,真烈性啊!” 还有人幸灾乐祸起来:“他这一出手,位置岂不是铁定没了?敢在丹房中动手,或许还得被扒层皮,才可脱身。” 也有人的性子谨慎,让自己身边的人敛声:“嘘!看就看,别多嘴。那余列敢如此暴躁,指不定背后真有靠山。” 嗡嗡声响起来,特别是这個时候,正是不少道童刚上工的时候,几乎九成的人都懒得干活,赶紧跑过来凑热闹了。甚至毒口的隔壁两家堂口,也有游手好闲之人听见动静,溜达进来。 余列站在场中,倒是神色从容,镇定自若,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萝卜头等人凑到了他身旁,急声问:“余头,现在该如何是好?你可是真认识那方老,快快去找对方通个气!” 老胡又急忙插嘴:“不可,余哥儿得着留在这里,否则犯了事找不到人,罪加一等。小罗,你去帮余哥儿找人通气!” 萝卜头立刻就点头,然后望向余列,等余列发话。 除了老胡和萝卜头在给余列出谋划策之外,另外那两个或高或胖的拔毒道童,也是脸上挂着忧色,望着余列。 余列听见几人的话,眼中微微一暖。 虽然刚来毒口时,他这群伙计们都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但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余列发现四人品性都可,至少没有落井下石的小人。 因此面对萝卜头等人的关照,余列朝着四人拱手,缓声说:“诸位且放心,余某应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听见这个回答,萝卜头四人的脸上忧色减少,其中老胡还呼了口气:“俺就知道,余哥儿做事情有章法,定是不会莽撞的。” 但是他们还是建议余列立刻去找人通气,催促着。 正在一伙人低声商量时,惨嚎声再次响起: “痛死我了!杜头儿,您可算是来了。” 是那被余列一脚踢翻的圆脸道童,正在哀嚎出声。 对方指着余列大骂:“这个混球家伙,我只不过是让他去干活,他竟然一言不合就殴我,是他殴我!我可没动手,半指手指也没动!” 余列听见声音,抬眼看向对方,轻笑说:“啧!阁下的声音这般洪亮,比杀猪还响,看来是余某刚才的力道轻了,没能一脚扎破你的肺叶子。” 这般调笑的话说出,顿时引起周围人一阵哄笑。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圆脸道童也只是下位道童,他涨红着脸,连滚带爬的溜到了一旁,生怕余列再跑过来痛殴他。 在这时,余列等候的人——杜量,终于从毒口的深处走出来。 对方阴鸷着脸色,背着手,在几个道童的随同下,环顾了四周一眼,让现场哄笑的声音顿时低微很多。 但是当瞧见余列之后,杜量眼中的阴鸷之色反而消退一些。 对方笑着看余列,说:“十多天不见,不知余哥儿是到哪里去发财了?” 余列休假是为了闭关突破,但是他除了交代过女邻居之外,对于其他人都没有透露。有人猜测他是闭关修行了,也有人猜测他是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很少有人会猜到他是在突破。 余列见杜量走出来,只是朝着对方拱了拱手,没有吭声。 “姓余的!”有道童立刻就站出来呵斥:“杜头问你话呢,没长嘴吗!” 杜量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人,他先是点了几个看戏的道童,叫到近处耳语几句,让对方交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那圆脸道童,也是灰着脸,主动凑到了杜量的身旁,指着余列大声告状:“杜头,是这家伙动手的,没王法了,我可没动手、也没还手!” 听完几番话后,杜量露出一副了解事情的神情。 但是让众人意外的是,他面色一冷,并没有呵斥余列,反而骂那圆脸道童: “不成器的家伙,这一处小口才交给你多少天,你就弄成这样?尽给我找麻烦,丢不丢人?” 杜量还走上前,咣咣的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狠狠的打在了圆脸道童脸上。 圆脸道童的两侧脸颊顿时就红肿起来,看上起更像是猪头。 “只不过是因为最近鱼获多,才让伱打理余哥儿的小口。这才几天?你就让老胡他们几个眼黑嘴青的,一看就是熬了几宿,是在通宵的干活。怎么就你一个红光满面,身上连点鱼腥味都没有? 别说余哥儿了,要是我知道是这个情况,一进门我也要削你!” 杜量这两耳刮子,给圆脸道童带来的伤害,似乎比余列刚才一脚还要狠。 对方捂着脸,眼神痴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旁边的余列听见对话,也是眼神诧异盯着杜量看。 那圆脸道童愣了好久,才露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我没招惹他啊……” 杜量眉头又一皱,骂到:“你不招惹余哥儿,余哥儿会打你?” “好!”有声音响起来。 是余列身旁的萝卜头听见的杜量的话,忍不住大声叫好。 另外的两个高胖道童也是出声:“杜头明理!”、“杜头说得好!” 他们见压榨自己等人多日的圆脸道童,被杜量如此训斥,又有余列在场,顿时底气大涨,大感快意! 不只是萝卜头等人了,就连一旁围观的其余道童,也是当即叫好,其中部分人是真心诚意,痛恨那圆脸道童压榨手下人,还部分则是在奉承杜量。 反倒是余列这个当事人,只是眼神还带着些古怪,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还有那老胡站萝卜头的身旁,也只是搓着手,低调着,没有叫好也没有起哄。 一番训斥,杜量才再次看向余列,露笑的说: “得罪余哥儿,是口子近期送过来的鱼获实在是多,你不在,必须要有人主持口子的事情,经过几人推选,老哥就调了这个家伙过来管事。” 对方指着圆脸道童:“这事,老哥做的不妥,让你们受累了。” 余列微眯眼睛。 众人见杜量是这样一个态度,彻底以为今天这件事,大致就要落定,余列会被轻拿轻放。 议论声继续响起,有人在猜测之前的传言有假,余列背后是真有人。 萝卜头更是抓着余列的手,大声叫到:“杜头英明极了,那就快快把那家伙的踢走,让余哥儿回来当头儿吧。” 不过杜量闻言,脸上这时却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对方站在场中,突然掏出了自己的腰牌,掐破指尖,涂抹上血,在场中晃了晃,念叨出声。 呼呼! 近处摆在供桌上的几尊泥胎木偶,当即震动摇晃,其中一尊一头磕在了桌子上,然后有黑气冒出,盘旋到众人的头顶,呈现人形。 只见杜量朝余列拱手,一脸难色的说:“余哥儿,对不住了。丹房中规矩森严,无故斗殴,必须去衙门那边走一遭。镇子的鬼兵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老哥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黑气盘旋,释放出阴冷感,令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胆寒。 鬼兵乃是镇子中的道徒们,采集阴气幽魂,炼制而成的傀儡道兵,其无甚灵智,但是能视听见物,专门用于检察镇子内外。 镇子中各处都摆放有鬼兵木偶、坛子,一有事情发生,道人们就可以就近唤出鬼兵,问话查明。 除了检察作用之外,对于下位、末位道童们而言,他们的血气低微,鬼兵更是骇人存在,不可以轻易沾染,否则多半气血被夺,要大病一场。 唯有中位及以上的道童,其血气如炉,才可以抵御鬼兵的阴气侵蚀,不至于惧怕鬼兵。 杜量唤出鬼兵后,现场的道童们纷纷退了一步,避之唯恐不及。 议论声都一噤! 萝卜头发懵,老胡色变,两人都张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有那圆脸道童闻言大喜,其在心中狂叫:“哈哈,按规矩办事!按规矩大,姓余的,你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小头头职位肯定是我的了。” 杜量面色诚恳的朝余列伸手:“余哥儿,且随我去衙门中讲明事情经过,走个过场,哥哥定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余列似笑非笑的打量对方。 似乎,杜量今日处理纠纷的做法,任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不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观你无能 周围的人等见余列没有动作,以为余列是恐惧那鬼兵,遂有人叫到:“余头儿,你且主动的跟着杜头走,就不用担心鬼兵吸你血气了。” 还有人不屑出声:“这姓余的当真给脸不要脸,杜头都这么照顾他了,还装腔作势的。” 另有幸灾乐祸的:“嘿!可能是吓着了。等鬼兵扑上去了,只会傻的更厉害。” 萝卜头和老胡也反应过来。 前者是脸色微白,看着半空中的黑气,面色惊惧。后者则是吸了一口气,赶紧踢了踢萝卜头,低声:“赶紧的,你待会就去药方堂那边,替余哥儿求见那方老……” 议论声再次渐起。 杜量等了几息,见余列没有动作,只是盯着自己看。 他的眉头微皱,声音也是变冷: “余列,哥哥我今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无故在丹房中伤及同僚,必须走一遭衙门,不要让哥哥非得动手!” 刷刷的!现场众人的眼神,更是盯上余列。 可是一道轻笑声忽然响起来。 余列盯着杜量,爽脆的开口: “姓杜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余某面前叫‘哥哥’!” 他的声音清晰,还带着嗤笑,仿佛一瓢冷水,让现场的嘀咕声音全都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面色惊愕的盯着余列,一时反应不过来。 即便是杜量自己,他也是持着牌子,脸色有些发蒙,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但立刻的,杜量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他的脸皮就此抽搐起来,眼神阴鸷的盯着余列,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冷哼一声,杜量抓着牌子,挥手就要让鬼兵落下,将余列捆起来。但在即将挥手的那一刻,他又紧皱眉头,犹豫起来。 杜量的目色惊疑,暗道:“我已经仔细调查过这余列的背景,他和那方老就是没有太大的干系。为何他今日还敢如此的放肆……莫非他背后另有他人?” 杜量纠结着,脑中思绪万千,一咬牙: “不管了!今日我是按规矩办事,且先将这家伙拷进衙门中。如果到时候有人来领他,不理会便是,反正找麻烦也不会过于找到我的头上。” 他用目光瞥了一眼身旁面色狂喜的圆脸道童,心中冷笑不已。 原来自从上次在赌坊中狠狠的亏了一笔后,杜量这厮就疑心余列为何突然有钱,怀疑余列得了机缘,盯上了余列。 大半个月以来,此人谨慎为之,先是亲自打听了一番余列的背景,又让人传播谣言,试探余列在丹房中有没有其他靠山。 经过一番等待,杜量才确认余列以前就是个穷酸道童,只是穷人乍富,因此他便借口余列旷工太久,让人去顶替了余列的职位。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先收受一笔贿赂,补贴赌款,还可以让那圆脸道童去和余列发生冲突,自己则是待在暗中,坐观情况。 结果今日不出杜量所料,余列一回毒口,果然就和圆脸道童发生了冲突,给了他拷住余列的大好借口。 只等余列被拷进衙门,其人就可以将余列敲骨吸髓,榨出余列的发财路子! 杜量决定后望向余列,心中狞笑:“人无横财不富。敢唬我!若是之后没人来领伱,你骨头里的油,老子都要给你榨出来!” 呜呜! 毒口的鬼兵盘旋,当即顺着杜量的一指,往余列扑下。 阴寒大起! 靠近余列的道童们纷纷面色变化,急忙的往后退去。老胡也是拉着萝卜头,赶紧的往后退。 余列依旧是盯着杜量,面色毫无变化。 只见他迎着扑过来的鬼兵,呵斥道: “毒口道童,以下犯上,还不速速擒拿下!” 其声音如同炸雷般,轰的在周遭道童的耳朵中炸响,令人惊惧。 但更让道童们瞪大了眼睛的是,那黑气扑到余列头顶后,一听呵斥,果真就立马掉转头,飞离出去了。 嗖的!鬼兵成人形,是落到了那圆脸道童的身后。让本是狂喜的圆脸道童,面色顿时一僵。 此人的脸色刷得变苍白,脚后跟也不由自主的翘起来,身子一挺,变得僵直。 鬼兵拷人,乃是贴在犯人的身后,近乎寄生附体般,让犯人无法自行动作,并且受号令者的呼喝。 圆脸道童顿时浑身麻痹,感到自己的身子冰冷,背后像是有人紧紧贴着自己,阴冷刺骨,他立刻惊慌大叫: “救我、杜头救我!” 大叫声响起,惊醒了其他人。 杜量和其余的道童一起惊疑的望着余列,眼神再次发蒙。 他们清楚的看见,余列从袖子中缓缓的掏出了一方牌子,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 众人见余列掏出了牌子,眼神顿时恍惚,有人眼睛尖,率先失声问到:“这牌子是……” “中位道童!” “这余列,什么时候晋升为中位道童了!!” “他才来毒口中几個月啊!!?” 不断有人目光惊疑,盯着余列,感到难以置信。 萝卜头、老胡等人也是神色发懵,他们怔了许久,才想到:“莫非,余头儿这些天,就是在闭关突破,晋升为了中位……” 众人这才意识到,余列之所以面对杜量、鬼兵,一点都不慌张,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中位道童,地位和杜量等同。 至于余列手中的牌子,就是他晋升中位道童后,新领的身份铜牌。 中位道童在镇子中有诸多的特权,铜牌已经可以在各大房院中通用,号令鬼兵的作用只是其中之一。 余列刚刚虽然是主动痛殴了圆脸道童,但因为他是中位道童,对方是下位道童,只要余列没有下死手,就不会触发鬼兵体内的禁制。 相反的,下位道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是挑衅了中位道童,有理也弱三分。中位道童随时可以调用鬼兵拷住对方,只是不能再用私刑罢了,得去衙门中论断。 场中, 杜量的神情惊疑不定,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余列,顿觉余列的笑容无比刺目,颇具嘲讽。 旁边那圆脸道童,脸色煞白,更加哆嗦的惊叫:“不!走开走开!饶命……” 其声让杜量觉得更是刺耳的很。 杜量的面色变换,他忽然晃动牌子,直接让鬼兵封了圆脸道童的口齿,使得现场顿时安静许多。 然后杜量深吸一口气,冲余列说:“余哥儿,何时晋升为了中位道童了?” 其人的脸色像是变色龙一般,挤出来了笑容,仅仅是没有谄媚罢了。 余列看着对方的干笑,饶有趣味的出声:“最近最近。” “呵呵,恭喜恭喜。”杜量又是干笑几声,突然就朝着余列一拱手,说: “既然余哥儿已经是中位道童,那么今天这事儿,自然就是误会了。由余哥儿全权处理便是。” 话说完,杜量绷着面色,环视周围一圈,果断就要转过身,快步离去。 今日算计有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余列竟然已经是中位道童,反惹了笑话,自然是要立刻中断计划,赶紧的回避一番。 省得他待会按捺不住自己,更加的得罪余列,以至于彻底的难以回转,竖立仇敌! 此时的杜量还是不知道,其实余列一早就明白了其人的算计。 转过身后,杜量将牙龈都要咬出血来: “该死的!这余列完成‘如狼似虎’之变才多久,半年都不到!他怎么就能又完成了‘铜筋铁骨’,成为中位道童? 钱是从哪来的?他当初怎么不上场和那高利打?” 一并的,杜量心中顿时也生出一阵懊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动手,没有赶在余列闭关突破前拿捏余列。否则的话,早点动手,他可能就赚大发了。 其面色阴鸷,快步而去。 但是突然有话声又在杜量的背后响了起来,让对方的脚步一顿: “杜头请留步!”是余列的声音。 杜量并不想搭理,硬着头皮就要脱身离去。但是余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定住身子。 “镇子中的职位,有能者据之。杜头,余某观你无能,欲取而代之也。” 只见余列就站在杜量的身后,拢着手,含笑说: “既然有这多同僚在场,可以作为见证,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请杜头今日退位让贤,离开毒口?” 接连的两句话,清楚的响在毒口道童们的耳中。 让所有人都是面色发怔,脑壳发懵,眼神恍惚。亦有人眼中露出了看大戏的神色,兴奋无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拔毒比试、服毒自尽(大章) 萝卜头和老胡几人,看着近在咫尺、谈笑自若的余列,几人的面色都是复杂。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让他们担心不已的余列,现在不仅成功翻盘,还主动的找上了那杜量的麻烦。 并且更关键的是,余列现在十分有底气。他身为毒口的道童,既然已是中位道童,那么就随时可以对毒口的大头头职位,提出竞争。 此事只需要有一定数目的毒口道童作为见证,以及杜量同意了,当场就可以开始,甚至连禀告给丹房都不用着急。 因为这本就是丹房和镇子,为了促使道童们竞争,而特意设置的规定。 不过真要进行职位竞争的话,也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根据各个堂口的不同,其约定俗成的竞争方式也不同,有时还需要互相磋商更改,并且给双方一定的准备时间。 但这些都只是小问题,只要余列光明正大的对杜量提出了挑战,那么对方就不得不应下。 现场, 杜量听着身后余列的话声,动作微僵,其脸上的阴鸷之色顿时更加浓郁,看眼神恨不得当场撕了余列似的。 顿了顿,杜量方才转过身子重新面向余列,其表情却是又恢复和气,玩笑似的说: “何至于此,余列你既然突破到了中位道童,去丹房中找堂主们禀告一声,使点钱就能得到一个职位。何故要盯上这毒口的活计,和老哥我争食吃,我可不想和你伤了和气。” 余列没有接话,只是一拱手: “杜量道友,不知你是要选今日、明日,抑或是哪一日比试?” 见余列半点退让都没有,杜量脸上的假笑装不下去了,他深深的看了余列一眼,不明白余列为何突然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杜量琢磨着:“莫非,是高利那事暴露了?” 杜量背后顿时一寒。 话说赌坊一事之后,他和余列在毒口中接触过很多回,早就隐隐的试探过,可他就是没有从余列的脸上、举止上,发现半点的不对劲。 这让杜量背后寒意更甚:“此子,不可久留!” 甚至他一时间都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今日的算计激怒了余列。否则的话,这样一条毒蛇藏在暗处,时间拖得越久,必然会将他坑的更惨! 心中思量着,杜量忍住怒意,脸上遂露出干笑:“既然余道友强烈要求如此,那么杜某不得不应下。” 让人意外,杜量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他还环顾了四周,指着现场:“余道友说的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了结掉此事。” 杜量一挥手,喝令手下的人:“你、你,还有你,赶紧的布置!我和余头,今日就让伱们大开眼界,学学怎么拔毒去恶!” 吩咐完,杜量朝着余列颔首,便又转过了身子,往毒口的深处走去。 他似乎是要去做一些准备。 就在转过身子的那一刻,杜量的眼中充斥着的,不仅仅是阴鸷,还有着几丝看死人的阴森感。 得到对方的同意,余列也就没有再出声阻拦对方,只是眯眼打量着杜量的背影,思量着什么。 其实余列本没有打算第一天就对杜量提出挑战,但谁让杜量这厮太会“办事”和“做人”了,顿时就让余列不敢在对方的手下多待。 回过神,余列立刻朝着旁边的胡老等人拱手,和气的说: “胡老,您经验多,就劳烦您带着萝卜他们几个,也去布置布置。” 胡老一听就明白,余列这是在请他去监督一下其他的毒口道童,省得杜量那厮的人做手脚。 胡老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犹豫,立刻就微咬牙,点头同意。他赶紧的领着萝卜头几人,朝着杜量所指的几個道童走去,和对方交涉。 并且胡老还指派出几人,让对方离开毒口,去附近的口子多请示几个中位道童,一起过来看热闹。 至于余列自己,在一番事情吩咐完毕后,他并没有如杜量一般进入暗室中做准备,而是径自的盘膝,坐在了拔毒用的木桩上,打坐调息,不问杂事。 踏踏的脚步声音不断响起。 毒口中来来往往的人变多,所有的毒口道童都乐得偷懒,过来凑热闹,甚至还有人快步走出去,要将休假中的道童也叫回来。 除却毒口道童之外,其余口子的道童也在毒口门前来来往往。 不时就有议论声响起:“难怪这人来上工,头来,镇子非要制定的这竞争上岗制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手艺不好,如何打理的好堂口!” “是极!丹房中除了寻药的口子,其余堂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站稳,要么有人、要么有能。”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毒兽、毒鱼、毒砂、毒草、毒液……种种药材。 短短一两个时辰,毒口中常见不常见的,都在杜量和余列的手中走了一遭,并且越到后面,不常见的药材,出现的也越频繁,毒性越来越大。 这是因为杜量的水平彻底暴露了,他除了擅长屠宰麝香白臭鼬之外,对于其余的药材,水平都是泛泛,比不过余列心细又利索。 因此杜量就专门选取偏门的,想要连累余列。毕竟余列在毒口终究才几个月,比不得他见多识广。 这也导致余列再是细心,因为生疏,终归是机会越用越少,只剩下最后一次废弃的机会! 但是杜量的情况更是不好,对方只差半次,就会败下阵,被淘汰! 杜量的手指在颤抖,心中暗骂:“该死!这家伙才来几个月,怎么手艺就这么好!” 其惊疑不定的看着余列,感受到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特别是经过了连续不断的快速拔毒,毒素种类多且大,杜量已经是隐隐中毒,肉身受到了影响,他时不时就得抽空歇息,活络气血。 反观余列这边,他仅仅装作是面色发红、手指哆嗦,也中了毒,但实则是轻轻松松。 至于给外人的感觉,就好似余列为了比试,不要命了般,一口气都不敢歇息。 杜量深吸着一口气,此人望着余列,定住自己颤抖的手指,目色幽幽的看向一方毒材。 那是一把粉色斑驳的草叶,名为“桃花鬼舌草”,毒性极强,见血封喉,落肚断肠。 但炮制它的方法,又是要将此草主动放入口中咀嚼,以温热的唾液,萃取出内里的毒素,然后吐掉。咀嚼的方法也特殊,需要三摇舌、七扣齿、九鼓沫……种种,反复为之,复杂的很,基本上就只有人能学会。 因为此草的危险性极大,往常都是强制药奴进行操作的,但不知怎的,今日毒口的药材中也有。 杜量伸手,让人将两叠桃花鬼舌草端过来,置于自己和余列跟前。 围观道童中,有见识的认出了桃花鬼舌草,目光都微凝。 余列身后的老胡更是面色微变,赶紧走到余列的身旁,耳语几句。 余列立刻意识到:“看来姓杜的,终于要下阴招了!” 他眯眼看向对面。 杜量这时一拱手,指着鬼草,正对余列轻笑说:“我选择此物拔毒,余列可敢继续比试?若是不敢,就此弃权吧,毕竟性命重要。” 不等余列回应,毒口的道童们多是鼓噪起来,明白了杜量的用意: “仅仅比试,用得上这么狠吗?那桃花鬼舌草的毒,可是只有道徒炼制的解毒灵药才能缓解,更得立刻服下!” 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怀疑杜量选择桃花鬼舌草,是故意想要吓退余列。很可能,杜量的手中也多半备好了解毒药,有恃无恐。 面对杜量的算计,余列更是刹那间就想明白了:“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现在是在比试,余列一时半会的可弄不到解药。因此他如果拒绝,就是认输,如果同意,就是在冒性命风险。 场中,余列没有一口应下,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面上作出犹豫之色,拾起一根鬼草,放在手中反复把玩。 但实际上,余列心中在发笑。 杜量有解毒丸,而他余列一早就得了血毒,自身就可以解毒,更有底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余列还是借着犹豫的机会,偷偷的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鬼草上,勘验毒性。 细细辨认后,结果让余列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可以抵挡桃花鬼舌草的毒性,只要量不多,就不至于断肠而亡。 虽然放下心来,但是余列的脸上依旧是露出纠结。 对面的杜量见状,激将说:“身为毒口中人,我辈每日都是在面临性命危机,但只有小心无大错,自然就可以避免丢命。怎的,余哥儿不敢了?” 余列心中冷笑,露出受激的神色,吐声:“如何不敢?!” 余列一伸手,就抓住手中的毒草,似要吞服,惹得现场的目光齐聚而来。 杜量的面色微怔,露出一副没了料到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眼底里却是露出狂喜。 下一刻,让杜量眼神玩味的是,余列突然指着杜量身前的一份毒草:“你我盘中毒草,互换一半!” 众人听见,立刻明白余列的用意,是担心自己的药材被人做手脚。 不一会,余列和杜量的毒草混杂一番,各分一半。 可看着被混杂之后的桃花鬼舌草,杜量摸着袖子中的一颗解毒药丸,心中依旧冷笑: “自以为是。敢和我斗,等死吧你!” 杜量眼神阴鸷,朝着余列拱手:“请!” 其人当即抓住桃花鬼舌草,放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在众目睽睽中,余列也是咬入桃花鬼舌草。 可就在入口的那一刹那,余列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余列发现口中的桃花鬼舌草,仅仅嚼了几下,竟然就像是钢针一般扎人,即便是以他现在的铜筋铁骨皮之躯,再多嚼几口,也会被刺破口腔薄膜。 原来两人要拔毒的桃花鬼舌草,果真是被杜量做了手脚。 毒草的纤维硬化,特别是余列先前的一盘,只要余列敢咀嚼,无论他怎么小心,毒草都会扎破他的口舌,毒素入体。 而杜量之所以同意和余列比试,为得就不是只胜过余列,而是想要将余列当场毒杀! 须知拔毒去恶终归是有风险的,比试中死掉人,正常的很! 有道童瞧见了两人脸色的不对劲,心头都揪了起来。但看戏的则是看的更加起劲,口中念叨:“看来还能赶在午饭前,瞅出个结果!” 余列和杜量互相瞪着眼睛,两人都等着对方毒素入体,暴毙而亡。 不过十几息过去,杜量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手指头发抖,眼神惊疑:“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倒下。” 硬着头皮,杜量陪着余列又是狠狠咀嚼了十几息,并接连吐出几大口带血的唾沫。 可是六十息过去,杜量面色大变,他的浑身都颤抖,顿觉腹痛难耐。 杜量心惊:“糟糕,毒素入腹了。” 立刻的,杜量就从袖子中,掏出一颗蜡封的药丸。 但让杜量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余列身形一晃,猛地就往他扑过来。 这让杜量服药的动作顿乱,他连连向后退去。 轰!比试中突现状况,让现场的围观道童们起身,瞪大了眼睛瞧。 有人惊叫:“这是都中毒了?” “定是,都抢起解药了!”议论声大作。 现场上,余列和杜量身形闪烁。杜量终归是个老中位道童,余列没能扑中。 而杜量意识到余列是要抢解毒药丸,他一口吐出嘴里的鬼草,又惊又喜,冲余列大叫: “你这家伙,中了毒,抢我解药作甚!!” 可是余列冷笑着,突然就张口,一口气劲混杂着桃花鬼舌草,往杜量的面庞猛击而来! 杜量大惊,连忙就晃动脑袋避开。 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气劲,脑袋没事! 但是下一轮,杜量的脸色陡然煞白! 因为他一低头,发现自己手中的那颗解毒灵药,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余列的那一击,将蜡封药丸当场给击打成了粉末。 这让杜量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原来是癞蛤蟆(4.5k) 其他围观的道童们,也是发懵。 众人都以为余列是要抢杜量手中的解毒药,压根就没想到,余列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坏掉杜量的解药! 杜量煞白着脸,指余列:“你、你!”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不正常的绯红,色如桃花,口鼻之中也渗出血水。 刚刚躲避余列的袭击,杜量因为动作猛烈,血液内的毒素加剧扩散了,中毒的程度更加深了。 好在中位道童的气血强盛,杜量没有立刻暴毙,只是他的目中有恐惧生出,惊怒交加。 忽然,杜量观察到余列的面色也是绯红,身子摇晃,似乎要倒下去,可就是不倒。 他心中又是一惊:“这家伙,手里面也有解药?莫非是百毒解灵丸?!” 心惊之余,杜量的内心中也是涌现出生的希望。 面色变幻,杜量强撑一口气,干笑着冲余列拱手: “余头,杜某的解毒药刚刚被你打没了,你可要赔我,快快将你手里的药,匀我一份!” 浓郁的懊悔之色,出现在杜量的脸上,使得他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自傲。 旁观的道童们看见这一幕,竟然都不由的感到了几丝可怜:“早知如此,何至于此啊!”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幸灾乐祸起来:“自作自受,谁让这姓杜的,非要投机取巧,选那桃花鬼舌草作为比试!” 也有人瞥着余列,评论到:“看来这次比试,是那余列赢了。” 一些和杜量关系友好,或者干脆就是杜量爪牙的人,则是纷纷的面色大变,要么难堪,要么灰黑,也不由的出声催促: “余列道友,事已至此,快快将你的解药拿出!” 但是余列听见,只是脸上再次露出似笑非笑之色,静默不语。 杜量被余列盯着,又面对周遭人等的可怜、戏弄,心中又羞又恼。可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一心只在解毒上面。 见余列不回话,杜量谄媚的笑着,双手合拳,放在身前不断的摆手,低声: “余哥儿,行行好,快快将伱的解药拿出来。”他的态度更加懊悔。 这时,忽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跳起来大叫说: “你们看,他好像一条狗啊!哈哈哈!” 这句话让现场的议论声微微一滞,随即就是爆发出了嗡嗡的哄笑声。 被众人奚落,杜量的面上顿时又青又白,但是体内的毒素在扩散,他心中恐惧更甚,干脆的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杜量低着头,讪笑的说:“余哥,您将当我是一条狗,将我给放了,行不?” 面对杜量如此不顾脸面的求饶,即便是余列,也是忍不住的动容起来。 此等能屈能伸之人,怎么可能放其一条活路! 于是余列面上轻叹一口气,他走到了杜量的跟前,微微躬身,对着杜量虚扶。 余列无奈说:“杜兄,不是在下不肯给。而实在是在下没有解药啊,刚才只是在下抢不到解药,一时不慎,才将药丸击碎了。” “我也是后悔不已!”余列脸上也露出懊悔之色: “还望杜兄大人有大量,看在事情已经这样的份上,就宽恕我一次。” 这番话听得杜量是气血上涌,目眦尽裂。 好家伙!余列这小儿,信口雌黄,明明时故意坏了他的解药,却还假惺惺的想要宽恕。 宽恕他让自己毒死一回?! 杜量顿时气极反笑,带着凄凉的说:“姓余的,我若宽恕你,那么谁来救贫道一命呢?这可是桃花鬼舌草,只要丹徒灵丹才可救……” 余列闻言,面色一板,只能说: “杜兄,你再继续纠缠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噗! 杜量闻言,一时毒性加剧,气急攻心,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这口血水,朝着余列当他落下。 好在余列一直都紧盯着杜量的任何动作,对方一张口,余列就往后一避,成功躲开了。 瞧见杜量吐血,四周的人群更是炸开,嘈杂声大作! 有道童叫到:“杜兄,不要纠缠,现在速速奔去丹徒大人那里求取丹药,或可留得一命!” 杜量听见别人的提醒,面色大变,连忙压制体内的气血,慌张叫到:“快!快快过来扶我!” 中毒后的人,得尽量避免胡乱动弹的,免得毒气更加攻心。 于是杜量的爪牙们听见,手忙脚乱的,立刻就要过来扶杜量。 可是余列恰好也知道这些。 虽然他将杜量的解药打没了,但此地乃是丹房,若是杜量不吝身家、不顾后患、运气好,还是有可能赶在一命呜呜前,再次求得保命的丹药,毕竟对方是个老牌中位道童了。 也正是顾忌着这一点,余列刚刚才会和杜量说这么多,为得就是拖延时间,故意激怒对方,让对方体内的毒素更加攻心! 见到有道童要过去扶杜量的,余列当即往前走了一大步,大喝一声:“尔等作甚,我和杜兄尚且在比试中,何故突然闯进来!” 他的声色严厉,让杜量那些爪牙面色惊惧,下意识的定住身子。 杜量闻言,再次气极。他咬着牙,忍住了第二口鲜血,恨极的看着余列。 杜量硬生生咽着血水,切齿的说出:“此次比试,杜某服输,这毒口大头头之位,时你的了。” 话音一落,杜量就扭过头,呼喝自己的爪牙们,赶紧将自己抬起来。 而余列站在杜量跟前,闻言后,顿时面露怅然,摆出一副不知道该不该欢喜的样子。 见余列的动作停住,四周揪心于杜量的道童、爪牙们,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既然杜量已经认输了,那么余列便再也没有出手制止的理由了。毕竟这一次是场公开的比试,余列无法落井下石、趁机对杜量出手,否则就是犯规矩了。 可是下一刻。 余列站在杜量的跟前,突然面色一变,只见他张开口齿,学着杜量刚才的模样,噗的吐出了一口血水! 杜量正被人驾着,余列这一口血水吐出,他避之不及一下子打个正着。 可是令人心惊的是,被余列吐个正着的杜量,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痛痛痛!我的眼睛!” “痛!” 几個扶着他的下位道童,也是口中惨叫,连连避开,一下子就将杜量摔在地上,砸了一下狠的。 围观的众人一惊,只见杜量掉在地上,满地的打滚,翻来覆去,胡乱用袖子摸着自己的面孔,擦出血水。 这是因为余列修炼的是毒功,血液带毒,一口喷出,即便他没有用上吐气杀人的招式,寻常人也承受不住。 那杜量身为完成了铜筋铁骨之变的中位道童,脸皮厚实,受了余列一口血水,好歹没有立刻烂肉烂皮。可他身旁那些退开的下位道童们,虽然只是被溅落到的少部分,但也都手指、臂膀肘被腐蚀,面色发灰。 围观的众人瞧见这一幕,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几十口人纷纷倒退数步,只留下杜量和他的同伙们在场中惨呼。 有人目光闪烁的看向余列,怀疑余列刚才是想要杀了杜量。 可是余列这一次吐出的并非是气劲、也不是一道血箭。 他在吐血后,也是面色灰败,还连连退后数步,啪的盘膝坐下,调养起身子。 任谁看见他这一幕,都会以为他刚刚只不过是和杜量一般,是毒气入体,肺腑大伤,不得不吐血。 嗤啦! 余列独自盘坐在地上,又是轻微的咳嗽。 这个时候,有眼尖的人发现,余列咳嗽吐出的血水掉在地上后,竟然滋滋作响,将石板腐蚀开,还冒出白气。 血中带毒,且如此情况,绝非是桃花鬼舌草的毒性! 更多的道童注意到了这点。其中那几个中位道童还目中惊疑,恍然明白到:“毒功?此人修炼的定是毒功!” 几个中位道童并没有掩饰自己声音,旁人听见之后,也是心惊着明白过来: “难怪此人服用了桃花鬼舌草之后,没有吃解药,情况却比那杜量好太多。定是功法的缘故,是毒功带给他的抗性!” 一旁的萝卜头和老胡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难怪余列平时在毒口中,偶尔就会赤手去剖鱼,还压根就没有过中毒的表现,能整日整夜的拔毒,多半是自身具备耐毒特性。 不过惊愕中,老胡也是灵机一动,高声大叫:“不好!那桃花鬼舌草的毒性,余头也不好受!谁有保命的灵丹,快快给余头拿去。” 说着话,老胡扯着萝卜头几人,让几人连忙朝着周围的人讨要过去。 正在场中“虚弱不堪”的余列,在听见老胡的叫声后,忍不住的睁开眼。他往老胡看过去,立马配合的露出更加煞白的脸色,朝着老胡拱手,讨要丹药。 还别说,也不是真有好心人,还是有人想着要结交余列了,有几人从身上掏出了各种各样的药丸,递向老胡。 反观杜量那边,对方打着滚,小弟爪牙们躺在地上,一时间再没有人敢过去。 足足十来息的功夫。 杜量脸上遍布抓出的血痕,狰狞无比,他双眼通红,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杜量,体表已经是彻底的绯红,并出现了桃花花瓣的斑点。 有人注意到折掉,明白杜量这是桃花鬼舌草的毒性入脑,意志都要开始迷幻了。这个时候,对方即便是有解药服用,也很难将毒性压下去了! “竖子!” 绝望和疯狂的神色,出现在杜量的眼中,他口中嘶吼,桃花色的皮膜鼓起,挤出了一颗颗疙瘩,脖子变粗,喉咙中发出打鼓的吼声。 “余列,死!我要你和我一起死!” 杜量露出死志,其身量膨胀,陡然变大,将身上本就是破烂的道袍,顿时撕掉大半。 此人伏在地上,就浑身筋肉纠缠,跳动抽搐着,仿佛是一只被扒了皮但是没有扒完的癞蛤蟆。 咔! 地砖破裂,杜量从地上猛地跳起,狠狠的就往余列扑来! 四周人群惊悚,余列也猛地睁开眼睛。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细细观察余列眼神,会发现他的眼中不仅没有惊惧,反而露出讥讽和喜色。 轰!杜量扑下,但是并没有扑中余列。 余列的身子从地上轻轻跳起,站在了对方的身边。他冷眼视看着杜量,恍然似的开口: “看来杜兄的入道之物,是一蛤蟆属。难怪高利那厮,轻易的就会和杜兄勾搭上。” 下一刻,余列也是面露狰狞,低呼: “原来都是癞蛤蟆啊!” 他猛地伸出手,就往地上的杜量狠狠的扇过去。 啪! 杜量伏身,又想跳跃而起,却一下子就被余列扇中,打落在了地上。 “死!死!死!” “想杀我?” 呼声如惊雷。 两大中位道童,在毒口中厮打,使得现场的气氛再次的高涨。 那几个看戏的中位道童,也是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盯着场上。 杜量因为中毒且气极的缘故,他的肉身猛烈的颤抖,眼中、脸上满是癫狂! 杜量悍然的往余列缠抱而来,要扣住余列。 可是余列只是一低头,张口就是一道血箭,稳准狠的打在了杜量的两眼上。 这一口,可和刚才的不同。 惨叫响起:“啊!” 杜量没有避开,两眼直接被打烂掉了。 但是他惨叫着,只是摆了摆头,就又往余列缠抱而来,双臂四肢上的皮膜鼓起,血管都爆开,拼了命也想要将余列拖下地府。 可就在杜量要扑中余列的时候,他的身后有风声响起,面前的余列消失了。 在杜量的身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伸出,轻轻的扣住他的眼眶。 现场响起余列的轻笑声: “杜兄,何故要让自己不留全尸呢!”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心中都是微寒。但更让他们眼皮猛眨的是,余列扣住杜量的眼眶后,另外一只手上又有尖指冒出。 站在杜量的身后,余列微躬身子,环抱着对方的头颅。他的右手抓在了杜量的喉头上,狠狠的插入,然后用力一扯。 嗤啦! 一股血水当即扑出,杜量喉咙中如鼓般的吼声,戛然而止,身子无力的砸落在了地上。 余列则是后退几步,站在场中,将扯下的喉管和舌头,随手扔在了地上。 余列可惜似的叹说:“杜兄,你之喉舌,不如高利道友的长。” 杜量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无法呼吸的缘故,还是毒素更猛烈了,蜷缩着不停的抽搐。 他的两眼黑洞洞,双手捂着脖子,一时回想到了当初高利在赌坑中,被人虐杀拔舌的场面。 “咯咯……” 血水涌出,腥气大作,杜量蜷缩着,渐渐的没了声息。 此时,毒口中的百来号人,口中嗡嗡嘈杂声也是逐渐消失。 又过了几息,有茶杯摔落的声音响起,让让一惊。 余列循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和杜量交好的中位道童,一不小心碰落了茶几上的瓷杯,对方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在众人的眼里,余列此刻站在血水中,修身长立,两手皆是血腥。但是他的五官又标致,眼仁中黑白分明,还带着笑意,让人感觉不到恐怖。 此时的余列,浑身透露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感,面色若桃花,白里透红。 全场诡异的安静,一点杂声也没有。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求订阅! 11月1号,零点05分,《仙笼》就要上架啦! 真心的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继续为大家书写故事。 并且希望大家能够来,正版阅读!再过几天,评论和本章说应该就会放开了,大家一起看书,实时发言,体验感会更佳! 《仙笼》这本书,布谷更新的比较勤快,基本保证了双更。相比于上本书新书期的单更,还算有点进步。 上架后,布谷打算再进步一下,做到日更六千字!换算一下,也就是每日三更! 这需要大家的支持,支持越多,布谷码字的动力也就更强,灵感越多! 并且首订,也就是上架后,第一个vip章节发布当天的订阅量,代表着一本书的潜力,关乎书籍的各个方面,夸张点说就是关乎新书的生死。 诚恳的邀请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仙笼》!谢谢! 《仙笼》这本书,布谷前期写的很认真,没有故意去水文,也在悉心听取大家的意见,能一章写完情节,就一章写完,态度认真。接下来,布谷也将会如此。 以及《仙笼》的大纲,布谷已经弄好了。是第一次设定出了完整的大纲,想好了整个世界,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 所以再次求求大家,订阅本书!布谷要用好的故事,对得起大家的真金白银。 以及,新的朋友们要是喜欢本书,却又觉得新书目前字数还不太多,可以一边追本书,一边看看布谷的上一本书,点击作者头像就可以看到的。 本书收藏已经三万多了,追读也还可以,但就是不知道一上架收费,情况会咋样。 忐忑不安啊! 俯首恳求,书友们订阅。 《仙笼》需要您的支持。 谢谢! 非常谢谢。 《仙笼》上架感言+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升职抄家(求订阅!) 毒口中寂静。 余列长立着,朝着周遭人等拱了拱手,声音清澈的说: “劳烦诸位道友了,待会衙门来人了,替贫道做个见证,是杜头先对在下出的手,在下只是为了性命着想,这才不得不结果掉他。” 一番言语从余列的口中说出来,不仅没有使得现场恢复热闹,反而使得众人更加噤声。 九成的道童,看看 《仙笼》第六十三章 升职抄家(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一言堂一把手 毒口静室当中。 厚重的石门,将所有的嘈杂之声,全都封堵在了外面,使得内里安静的很。 余列盘膝坐在静室当中,浑身不自觉的抖动,他体表的皮肤,越发的白里透红,还有丝丝的汗水渗出,口干舌燥,好似服用了春药一般。 其实比试用的桃花鬼舌草,其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用来炼制催情类的药物,所得药物能 《仙笼》第六十四章 一言堂一把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包租婆进丹房 黄昏降临,雾气笼罩在黑水镇中,沿街徘徊,仿佛滚滚烟龙般。 一个个衣着灰黑的道袍人行走在其中,摇摇晃晃的,身形隐约,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都像鬼似的。 余列以前住的大杂院中,包租婆一早就置办好了晚饭,放在灶台上,等着院子中悖时穷酸的租客们自己扒着吃。 她自己则是跨着篮子,领着自己的 《仙笼》第六十五章 包租婆进丹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悔不该当初 余列听见身后的叫骂,微微一愣,立刻就辨认出了来人是谁。 而候在他身边的老胡头,不需要余列出手,就挪步上前,将包租婆扔过来的碗给接住了,并且手腕一转,将洒出来的肉块都给接住,半点汤汁都没有掉出来。 包租婆没有去在意老胡头的动作,反而趁着机会,赶紧的抢到余列身旁,一屁股将余列挤开,堵在了余列 《仙笼》第六十六章 悔不该当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上一章已修+汇报成绩 上一章看见部分评论后,很懵,有人说写出了仙凡差别,人情冷暖,写得好,有人说圣母……后者让作者发懵。 修了大半天,先是去掉给小孩的剩饭食盒,想了想,又干脆去掉了主角说话,换成由萝卜头说,后来又干脆换成了是萝卜头直接让对方走人。 以及去掉了巧哥喊外号,改成了喊“余哥哥”。这个原是想写巧哥无知,被包租婆影响了。但显然作者笔力不够,以及事情进展太慢,读者看的和作者想的不一样。还是换成黑白分明,适合读者一些。 能修的都修了,应该观感会好很多。 其实这种情节火候问题,之前方老哪里也犯过。现在再次意识到,人物互动真难写。除了反派恶意,主角好意也不能随便发,即便是对小孩。吸取教训、吸取教训! 其实布谷也知道,避免这种容易触碰毒点的东西最好方法,就是不碰它,也就是不碰人物。不碰人物,自然就不存在人物火候问题、误解问题了。 但显然,这种是偷懒,来一个人物咔嚓一个人物,作者成长不了,人物关系丰富不了。布谷之所以设置这么多人物,也是有原因的。 能修的都修了,布谷不是头铁的作者。而且读者有意见,多半也代表作者技术有问题,也是促进作用。 至于其他的,除了似乎分成两章,有点水,应该没啥问题(本打算合并为一章四千字,但是上架了操作不了)。 布谷懵了大半天,私以为从人物入手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包租婆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的这次带儿子蹭饭的出场,也伴随着小小的装逼情节,而不是纯铺垫。 问题应该就是火候问题,所以剩下的故事得按布谷自己想的来。唯一可以剧透的是,包租婆确实没好下场,她有好东西…… 汇报一下成绩,第一章上架章,已经5100的订阅了。 非常谢谢大家呀! 是布谷史无前例的好成绩! 成绩的进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以及提点、提醒。布谷会继续用心书写的,希望能继续进步,谢谢大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赴药方堂 一场酒宴过后,余列将饭堂中的事情抛之脑后,返回了毒口的静室之中。 他安定下来,当即摆开毒功的导引招式,熬炼筋骨。 今天是他做东,请了炮制堂中其余几个小口的大头头们,可谓是下了一笔血本。他将自己还没领到手的新俸禄,已经搭进去了至少三个月,因此吃进了肚子里的灵鱼灵肉,可不能浪费了。 好 《仙笼》第六十七章 赴药方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瞎眼方吴目 余列一路直行,身上穿着的是三纹道袍,腰间也挂着中位道童的铜牌,可谓是畅通无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重重叠叠的一派建筑当中,其和丹房中其他的建筑不同,修建在方方正正的池塘中,宛如湖中小岛。 过道上布着零星的下位道童,将一方方纸质的书籍摆开,借着难得的日出时间段,晾晒书籍。 虽然道人 《仙笼》第六十八章 瞎眼方吴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祸事了祸事了 余列跟随着方吴目,往暗室的深处走进去,立刻就在一个个箱箧中看见了卷轴、册子、皮纸等物,都摆放得整齐妥帖。 其中有新有旧,新的光滑柔嫩,旧的干枯褶皱,就像是枯树叶一般,仿佛一捏就会碎掉一般。 瞧见这些,余列顿时知道,那方吴目刚才没有说假话,此地之所以昏暗,就是为了让众多丹方药方的原本,尽可 《仙笼》第六十九章 祸事了祸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炼丹三件宝 余列离开了药方堂后,只在丹房中顺路溜达一下,就返回毒口的静室中。 回到毒口,尚未放工,口子中的道童们都忙碌的很,事情繁杂。 好在余列如今已经并非下位道童,无需再天天操持杂务,又有经验老道的老胡头负责,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当个甩手掌柜,自在的很。 余列假模假样的在口子中转悠转悠,勉励了几 《仙笼》第七十章 炼丹三件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炼药大成 得到方老送过来的礼物之后,余列立刻的就想要进入闭关的状态中,好好的琢磨丹方丹法。 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事情繁杂,丹房中原先被余列宴请了,吃过白饭的中位道童,一个个的都开始反过来邀请余列,请余列前往对方的口子中做客。 余列初成一把手,避免不了这种交际,只得去应酬一番,以免旁人以为他傍上了药 《仙笼》第七十一章 炼药大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服药按摩 毒口静室当中,余列落在法坛上面,盘膝不动。 此刻的法坛,和他炼丹时候的情况已经有所不同。 距离余列炼药大成,又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在这半个多月之中,投入巨资,也再度去河边捕鱼,已经炼得了六瓶,共计七十二颗强血丸。 因为余列所用的材料精纯,他所炼制出来的药丸,一颗至少能顶四个时辰 《仙笼》第七十二章 服药按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观主大点兵 本来应该空无一人,只有余列独享的静室中,莫名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并且对方盘坐在了余列精心购置而成的法坛正中央,打坐调息,还点燃了余列平时都舍不得点燃的灵香。 静室中幽香阵阵,颇具道韵。 余列皱起眉头,没有等他开口质问对方,法坛当中的人就先淡漠出声: “你来了。” 对方身 《仙笼》第七十三章 观主大点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赤目寒皋 在山海界中,不管是人是妖,按理而言,都只有在考取了童子箓,荣登道籍之后,才有资格正式的吞吐灵气,进行道童境界的修炼。 即便是一些修真家族中,那些提前精心挑选出来的修道种子,其在考取道箓之前,也只能服食丹药灵物等,被动的滋养肉身,否则就是打死勿论! 也就是说,刚刚那佘双白和余列同年,其正式 《仙笼》第七十四章 赤目寒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性命要紧 当天夜里,余列在静室中好好的琢磨了那佘双白的话,确定对方哄骗自己的可能性极小,便开始盘算着自己能够做的准备。 一并的,他研习了大半夜的降兽丸,在记下炼制药丸所需要的材料后,方才歇息。 翌日清晨,余列便离开了毒口,他先是回到了自己在镇子中的私人住所,取了点东西,然后就径直的往一个地方走去。 《仙笼》第七十五章 性命要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好心人赚大钱 余列听见老于头的惊喜叫声,有些发懵。 他回过神来,连忙就揪着对方的袍子,急声问:“何解?” 老于头听见声音,咳嗽一声,清醒了些,但是他掐着手指,嘀咕到:“今天是几号来者……正好!” 老于头没有回答余列的问题,而是卖了一个关子,欣喜地叫道:“余哥儿别急,你跟着我来就是,有你的好处!” 《仙笼》第七十六章 好心人赚大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铅汞飞火至宝集成 七日后。 余列待在自己租住的屋子中,石屋里面立着一尊和他人一样高的铜鼎,浑身黝黑,熊熊的炭火正在不断的舔舐着大鼎的身子。 余列赤着上身,面容严肃的游走在铜鼎的周遭,不断地查看铜鼎火候。 他正在炼丹,但是所炼制的丹药,既不是强血丸,也不是降兽丸,而是那日和老于头碰面之后,余列从杂铺之 《仙笼》第七十七章 铅汞飞火至宝集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提鸟试药 又是七日过去。 余列待在石屋当中,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跟前的一方小瓮。 瓮的下面没有烧炭,而是点燃着一根特制的蜡烛,烛火青色,并且燃烧稳定,不跳不跃。 小瓮当中正咕噜咕噜的冒泡,还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味。 若是有旁人在此,瞧见了这一幕,定会以为余列是在烹茶煮汤,享受着生活。 《仙笼》第七十八章 提鸟试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狩猎鱼王 哗啦! 水声响动,一尾黑蛇鱼从河面上跳出,被余列拽到了岸上,熟练的打死,收入血蛤肚中。 他沉稳的站立在崖边,耳朵中只有水声、山风声,以及偶尔会传来的几声哑哑鸟声。这是八哥放飞在周遭,巡视着方圆五百步范围,为余列警惕。 一尾又一尾的河鱼,被余列钓起来,其间可能是因为他长时间没怎么来河 《仙笼》第七十九章 狩猎鱼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大有收获 神火飞鸦扑出,刮着岩石而动,让大块的岩石焦黑焦黑。 黑蛇鱼王正被余列甩出的多颗蒺藜刺火球打中,虽然因为皮糙肉厚,以及生有鳞甲的缘故,它并没有遭受多大的创伤。 反而威力是不如蒺藜刺火球,但是狠毒性更胜一筹的飞雪白沙球,点燃的白火在鱼王的鳞甲表面燃烧,还糊住了对方的一颗眼珠,使得它狂性大发。 《仙笼》第八十章 大有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伐毛洗髓 昏暗石室中,再度的雾气蒸腾。 一尊金属大鼎取代了以往的水缸,鼎盖合拢,鼎下并无火焰,但是却有源源不断的水汽从大鼎当中涌出。 此正是余列盘膝坐在铜鼎当中,熬炼自身的毒功。 若是有人在石室当中,除了能够听见水汽扑出的声音之外,还能够听见咔咔的咀嚼咬碎声音。 余列藏身在铜鼎当中,他 《仙笼》第八十一章 伐毛洗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食妖学法 余列看着自己的血液,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莫非,我已经开始了伐毛洗髓?” 他回顾着道书上有关伐毛洗髓的过程和药物,心中猜想更多。 伐毛洗髓和如狼似虎、铜筋铁骨两次变化不同,后两者的药物,基本上都是由道童自个准备,所选用的范围也非常广阔。 但是前者,靠普通的药物和手段,是无法炼 《仙笼》第八十二章 食妖学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找到你了 余列在成功的消化完铜筋铁骨后,整个人的气血,一下子就卡住了,除非他能够突破到上位道童,打破肉身的限制,方才能够继续的增长气血。 但是让他泄气的是,自从钓上来了那一头黑蛇鱼王之后,余列隔三差五的就跑到黑边,希望能够再钓上来一头鱼王。 可是一连七日下来,附近的黑蛇鱼都被他钓的有些减产了,但他 《仙笼》第八十三章 找到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上章已修。 上一章考虑过很久,要不要写,该不该写。 但之前包租婆进丹房,带巧哥见世面,怀疑主角偷孩子等等,都是为了这章准备的。 想了想,还是写吧,否则前面真成水文了。不过写的时候想办法淡化了,就只用对话表现,省得糟心。 发了之后依旧见有朋友说不舒服,又想办法删减了对话的字词。 最后想了想,还是留点希望吧。毕竟现实够惨的了,没必要惨到底,而且也犯忌讳,就修改了。 其实也没修啥,只是去掉了水缸那段,起码给巧哥留个希望。 这段剧情已经结束了。 布谷也学乖了,以后谨慎写小人物,或是直接一笔带过。惨还是让反派来惨比较好,又有戏剧性,也不会让大家感觉水文。 以上。 《仙笼》上章已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郭道人赠宝 第二天天明时分。 在丹房的众多道童上工点卯时,余列给自己放了工。 他走出丹房的大门,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八哥,继续不动声色的往茶室走去。 简单用了一顿早饭之后,余列才返回了独居的石屋。 与此同时,八哥也乘着没人注意的空隙,落到了石屋所在的小院当中。 进入石屋当中,余列稍作 《仙笼》第八十四章 郭道人赠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道童下山 时间流逝。 黑水镇当中,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每日在丹房当中做工的道童们,脚步比之以往更加的匆忙。 好在当大点兵正式的公布之后,镇子中的活计也是越来越少,道童们反而不需要忙碌了,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忧虑。 等到大点兵正式开始的那天,镇子仿佛是变成了军营一般,行人刀兵弓箭各在腰,道童 《仙笼》第八十五章 道童下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绿木镇来袭 万籁俱寂的黑夜中,仅仅剩下几盏豆大的灯火点燃。 而一双双猩绿色的眼睛,却又在寨子的四周,睁开了! 这些眼睛闪烁着,朝山寨靠近,当进入到寨子千步范围之后,纷纷停下,眼中的绿意更盛。 但是它们的主人,并不是山野间的狼犬,也不是虎豹,而是一个个身着暗绿色道袍,面上冷冽的道人。 这些 《仙笼》第八十六章 绿木镇来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猪突猛进 怒声响起,压过了竹楼崩塌的声音。 不小的山寨当即就被惊动,传来道童凡人们被惊醒的声音。 并且几乎是立刻的,就有一点火焰,嘭的在四方也升起来,并有冷厉的声音叫喊: “敌袭,不想死的,赶紧搏命!” 余列在射出箭矢后,他立刻就蹲下身子,隐藏在屋顶之上,以防止自己被袭击寨子的敌人给发 《仙笼》第八十七章 猪突猛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随我发财 嗖! 箭矢极速的射出,中地而炸开,放出了一股毒雾,使得扑来的绿木镇道童们顿住。 此箭矢也立刻吸引了余列身旁毒口道童的注意力。 余列持着长弓,冲身前的道童们喝到:“愣着作甚!” 萝卜头等人听见,反应过来,脸色或是惊恐,或是发狠。 一声声各色的兽吼声,在余列的跟前响起来,毒 《仙笼》第八十八章 随我发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让我来落井下石(5.8k) 得到余列的吩咐,萝卜头等人当即面色涨红的,纷纷蹲下身子,在地上的道童尸首身上摸索起来。 余列自己也是走到了那魁梧壮汉的身上,捡拾对方的财货。 众人的手脚都利索,只花费了十息左右的功夫,就将一些细软之类的收拾干净。 在绿木镇的人又围过来之前,余列领着众人,主动的踏出了崖壁,往敌人厮杀 《仙笼》第八十九章 让我来落井下石(5.8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灭敌越货 余列背离着佘双白,倏忽遁入到了幽暗的山林之间。 他此时的心中充斥着一股激动,连肉身都有些颤抖。 捡漏和截胡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惊喜过往! 更何况,他所要截胡和捡漏的东西,乃是一个上位道童。先不说对方的身家如何,单单其人的一条命,就足够他在丹房或镇子当中兑换诸多的资粮! 沙沙的声 《仙笼》第九十章 灭敌越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钟鸣鼎食术 余列将灵石和符纸都收入到了自己的囊中,又将一些杂物也挑挑拣拣的,放回了猪笼草口袋里面。 灵石、符纸,以及猪笼草口袋本身,落入了余列的手中,让他堪称一波就肥! 心中喜意满满,余列端坐在的山洞当中,又翻开了苦木道童的书册,粗略的看起来。 这些书册中,有几本是功法典籍,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入 《仙笼》第九十一章 钟鸣鼎食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煞气腾腾 余列在山洞当中,仔细的思量之后,便将东西全部收拾好,又给自己的身上多弄出一些伤势模样,显得比较惨烈。 随即他就出了山洞,往炮制堂所在的寨子返回。 此时返回,余列自然是不会再用上甲马符了,他慢悠悠的走着。 等到他返回寨子时,余列遥遥看过去,发现寨子当中的火光已经熄灭,仅仅有烟气在月光 《仙笼》第九十二章 煞气腾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虎豹雷音阵 《仙笼》第九十三章 虎豹雷音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肉翅虎 黑河绵长,横流数千里。 余列在离开山寨之后,他沿着固定的方向行进,再次的来到了黑河边上,并且就在黑河之边,弄了个临时的山洞,方便自己居住。 果然和他在镇子当中打听的一致,黑蛇鱼王的这种存在,一段流域只会存在一条,猎杀了一头之后,想要猎杀第二头,就得间隔大老远的流域。 好在余列出镇后 《仙笼》第九十四章 肉翅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洞中有宝? 余列靠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没有过多久,就寻到了一方山谷当中。 此地距离黑河边已经有了十几里,林木萧条,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而且崖壁陡峭,又是常年的背阳,湿滑得长满苔藓。 逢林莫入,此等山谷峭壁也得谨慎。 余列当即就派出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八哥,进入峭壁当中打探情况。 谁知道八哥这厮 《仙笼》第九十五章 洞中有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肉灵芝 袭击者出现的突然,但是余列的反应也是迅速。 他目光微凝,不等看清楚袭击者,口中的鸦哨就发出尖锐的啼鸣。 哑! 提前被余列放出的神火飞鸦,一头就撞上了来者,猛地炸开,洒下红彤彤的火焰。 热浪涌起,将洞穴当中的空气迅速的焚烧,让距离对方还有几步远的余列,也是感觉口鼻干燥,喉部微微 《仙笼》第九十六章 肉灵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灵肉法坛 石阴太岁这种东西,生长于山洞岩壁当中,是和钟乳石所伴生的一种活物。 性质阴寒,不可见天日,能够聚拢阴气、寒气、腐气、毒气等等,活物触碰,将寒冷过甚,犹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皮烂肉裂,当场中毒。 余列估摸着,外面的那具道人尸体,多半就是被石阴太岁的阴毒所伤害,暴毙了。 又或者,对方本就是 《仙笼》第九十七章 灵肉法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苗姆 余列在暗洞当中反复的思忖,他环顾着石阴太岁所在的洞室,发现此地恰好也是一个不错的闭关场所。 山洞不仅隐蔽,而且他在内里摸索了一阵子,也发现了通往外界的一道裂口,稍加处理,他就能够再打出一个可供逃生的出口。 如此一来,不仅有外洞口作为幌子,旁人难以发现暗洞所在,再多一出口,他也算是狡兔两窟 《仙笼》第九十八章 苗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火龙烧身、断臂跳河 余列心中惊疑,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不会缓慢。 立刻的,余列就从袖子当中又掏出了一张符纸。 铮铮铮! 三道激鸣声响起,三股金光出现在了余列的周身,盘旋不定,将空气都切割的出声。 这符纸正是余列打杀了苦木道童之后,从对方身上摸过来的飞刀符纸,质地优良,现在是余列手中少有的攻击符纸 《仙笼》第九十九章 火龙烧身、断臂跳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万事俱备 余列走到火坑旁边,看着散落一地的灵石,眼中露出欣喜又可惜的神情。 在刚才的斗法当中,火龙出水成功的重创苗姆,几乎让对方当场死亡,但很可惜的是,对方身上的财物也被火龙出水给波及,遭受到了严重的损坏。 除了灵石之外,火坑的周围焦黑一片,有衣物的碎屑,有书籍的残片,还有已经支离破碎的药瓶等物。 《仙笼》第一百章 万事俱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雷火炼体 阴冷的山洞当中。 一根根铁柱,立在钟乳石上,以石阴太岁所在点为中心,密布了二十四根同样高的铁柱。 并且就在石阴太岁的头顶上,还有一口和水缸一般大,颜色金黄色的古朴“大钟”。 说它是大钟,主要是因为它悬挂着,但其实她更像是一口的金黄色铜鼎,只不过三足被人硬生生的拗在了一起,而且鼎身也 《仙笼》第一百零一章 雷火炼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晋升上位 兽吼声,钟鸣声,雷霆的滚动声。 余列待在灵肉法坛上,已经不再是盘坐的状态,而是躬身站立着。 细细密密的雷霆,已经在他的肉身上滚动了两日之多,他所准备的黑蛇鱼王、肉翅虎血食,也被他吃了个精光。 零碎、不值得捡起的骨骼、鳞片,在法坛周围掉落一地,七零八碎,使得洞室像是成了一头凶残巨兽的 《仙笼》第一百零二章 晋升上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黑膜鱼胆 虽然三日就度过了伐毛洗髓关口,但是余列并没有立刻就出关。 度过一次蜕变,肉身除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外,也会经受到诸多的损伤,这是道人将近十年的蜕变过程浓缩至数日,所无法避免的。 若是不仔细的调养,指不定就会损伤修为,耽搁之后的进步,甚至是落下病根。 好在余列并没有服用洗髓丸,他是 《仙笼》第一百零三章 黑膜鱼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贼人遇故人 闭关用了一个半月,此前余列为了闭关做准备,也是花费了近月的时间。 如此算来,他离开山寨之后,已经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当中,黑水镇发生了诸多的事情,首先是第一夜遭受到其他两个镇子的夜袭,引起了持续月余的大动荡。 在这场动荡当中,不擅杀伐的黑水镇道童们,优胜劣汰,被逼着迅速 《仙笼》第一百零四章 贼人遇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狗饿回 余列听见单道童等人的声音,他也“惊疑”的发出声音: “谁?” 见前后有人,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单道童一行人,当即就像是狼群一般分开,将前方的余列给包抄起来了,然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余列。 特别是当发现余列独自一人的时候,单道童一行人的眼神都变得闪烁。 不过惊奇的声音从余列的口中响起 《仙笼》第一百零五章 狗饿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当年今日 出现在余列跟前的人,赫然就是当初在大杂院当中,和他共处一室,长达一年半的女道童——朴杏。 余列眼神微愣,诧异看着朴杏,但是随即也就露出了意料之中眼神。 黑水镇的道童们下山,是一个个堂口为单位进行的安排,而不在各房院的堂口当中,则是直接以街道、院落为单位,分批进行安排。 单道童、朴杏 《仙笼》第一百零六章 当年今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夜谈 一场夜宴过后,众人歇息的歇息,守夜的守夜。 木屋当中,人色各杂,举止不一而足,并且还有酣睡的声音响起来。 余列并没有直接入睡,他继续盘坐在黯淡了的火坑旁边,浅浅的尝着酒杯中的残酒。 他这是在静静的思考着,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消息。 余列之所以会趁机加入单道童的队伍,就是想要让对 《仙笼》第一百零七章 夜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押镖走货 出声叫喊余列的人,正是那药方堂方老的干儿子,方吴目! 对方的鼻梁上正架着其所谓的叆叇,勉强能够看清楚东西了,因此的将余列给认了出来。 余列面露诧异之色,也是朝着对方颔首,回礼说:“余某见过方道友了。” 方吴目领着一列队伍,队伍的人数不少,竟然有二三十人,并且还个个都拎着大包小包、牵 《仙笼》第一百零八章 押镖走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发大财! 余列看着离去的朴杏,心中立即就打消什么解释的想法。 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了,可不能做出此等拖拖拉拉的举动,特别是通过昨天的夜谈,他还发现那朴杏心中,似乎还有着几丝微妙的情绪。 余列微微摇头,只是看了一眼朴杏的背影,就彻底的不再去搭理这件事情,而是又走到了方吴目的身旁,和对方交流起来。 《仙笼》第一百零九章 发大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正义夜袭 “包租婆竟然就是死在了方家父子的手里,如此说来,那巧哥,应当也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 余列回想起八哥当初看见的情况,心中默然。 看来九成的可能,丹房中的恶事,就是这方吴目和其干爹在捣鬼! 立刻的,余列就想要将方吴目这家伙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 须知根据镇子的规矩,只要是在镇子 《仙笼》第一百一十章 正义夜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拷问 但是方吴目来不及反应,余列就已经突入到了帐篷当中。 刺啦! 灵光闪烁,一张符纸在方吴目的身体上现出,呈现出幽绿色的光芒,企图将余列阻拦。 方吴目此人也是头脑清醒,意识到突然有人冲入到帐篷里面,他没有去质问余列,而是当即大呼:“来人啊,有刺客!” 并且他的手上动作迅速,急速的抖 《仙笼》第一百一十一章 拷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窃财偷香 经过余列一番耐心的劝说,方吴目的内心或许还没有屈服,但是肉体已经倒戈。 凡是余列问的东西,对方没有不敢说的,更不敢随口扯谎。 余列每每问完,随后还会不经意间再问一遍,但凡对不上先前的回答,或是和其他的回答相互冲突,方吴目都会有一番好果子吃! 等到拷问完毕,余列站起了身子。 他 《仙笼》第一百一十二章 窃财偷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七三分成 余列靠近山寨所在的范围,他瞥了一眼脚下拿到清晰的界线,收敛气息,踏入里面。 但是当他想要继续的往山寨里面摸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山寨竹楼上响起: “有朋自远方来,何必藏头露尾?” 话声冷冽,还带着一股被惊扰了的感觉。 余列周围没有其他的人,但是他一听见竹楼中的话,就明白 《仙笼》第一百一十三章 七三分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门踢堂 余列细细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是希望能够和他兵分两路,让余列先去吸引那方老东西的注意,而对方则是去收集证据,以及顺带的搜刮银钱。 对方指着瘫软在地上的方吴目,不屑的说: “此人虽说是那方老狗的干儿子,但仅仅一个下位道童罢了,他的话,你我会信,但是镇子里面的道徒可不会信。想要拉那方老狗下台,必 《仙笼》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门踢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由不得你(求月票!) 余列瞥了一眼旁边,眼中仅仅有一道阴影闪烁,随即竟然就捕捉不到那佘双白的身影了。 这让他心中一凛,但同时也是略微感到庆幸,此人的实力越是高强,那么对他的帮助也就越是强大,兴许他连火龙出水都不必动用。 而跟前的山村,在余列的暴喝声响起来之后,整个山村就仿佛被吓醒了的沉睡中人,陡然一跳,霎时间 《仙笼》第一百一十五章 由不得你(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登台斗丹 方吴目的猪仔袋,是老东西亲自送给对方的,老东西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老东西心头咯噔一跳,他除了是担忧自己那干儿子之外,更是担心自己的干儿子落在余列的手里面之后,会将俩人暗地里的事情给暴露。 好在方老东西对自己的干儿子,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他相信方吴目不会胡乱的将事情嚷嚷出去,于是没有太 《仙笼》第一百一十六章 登台斗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自炼制 一番急促的挑选和斟酌之后,对歭的两方高台上面,不时就响起声音:“可。” “不可。” 余列和方老经过激烈的磋商之后,一同挑选出了用于比试的几味药方。 这几味药方中,有解药、有毒药、有火药,品类不一,威力有强有弱。 其中余列挑选的,余列会炼制,那方老挑选的,余列虽然不会炼制,但也 《仙笼》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自炼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爹爹救我 余列和方老相望,两人腾地就从高台上站立起来,身上的气血涌动,冷冷的对峙。 就在他们的身旁,各自都摆放着最后的一炉正在烹制的丹药,其是两人所选丹方当中威力最大,且最难以炼制的。 也可以说,这一炉丹药,才是两人此次斗法的关键,谁先炼制出来,谁就最有可能一锤定音,结束这一场比试。 不过武 《仙笼》第一百一十八章 爹爹救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有恶报 听见自家儿子的惨叫,方老差点儿将就自己的药炉给掀翻,坏了炉中的药物。 而这一点,正是余列想要达成的目的! 他年岁尚浅,炼丹的技艺终究还是不如对方老练,如果想要胜过对方,就只能从盘外招下手。 至于此举究竟妥当不妥当。 余列望着对面那方老惨白的老脸,心中只是冷哼:“恶人尚需恶人磨 《仙笼》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有恶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子死父残(4.4k) 一条如蛇似鱼的黄色烟气,在余列的身旁盘旋不定,其形体相比于一盏茶之前,更是清晰了很多。 这是余列已经将自己最后的一味丹药炼制的接近成功,只差再温养片刻,就要大成。 不过那方老已经是选择了要放弃比试,去救自己的干儿子。 那么余列索性就在情急之下,大肆的汲取坐下石阴太岁当中的阴气,催促 《仙笼》第一百二十章 子死父残(4.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悚女道 方老浑身残破,一根木桩子贯穿他的胸口,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使得他再也无法逃离。 “咯咯……” 血沫从方老的口中冒出,他的目中绝望,艰难的抬起头颅,望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盘坐于法坛之上的余列,又回头看了眼正在朝着自己缓步走来的佘双白。 时局至此。 方老浑身已经衰败的气息,却前所 《仙笼》第一百二十一章 惊悚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选择好处、沉淀 余列偷瞥向跟前的女道徒,顿时有些心惊。 但是女道徒并没有给余列过多的思考时间,对方跨坐在纸蛾上,一挥袖子,吩咐: “带路,贫道要看看那畜生的尸体,以及被他所残害的孩童们。” 对方言语说的很义正言辞,但是她话声里面怪异的声色,让余列身旁的佘双白也是暗暗眯了眯眼睛。 两人都不动声 《仙笼》第一百二十二章 选择好处、沉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乞丐 进入监牢之后,余列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只是他一旦离开了,就不能再走进来。 丹房女道徒给他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而已。 单单这一点,就让余列意识到这一处监牢也是个难得的地方。特别是拷在他手上的“气血石”,指不定还是一件稀罕的器物。 如此机会,可不能放弃。 于是余列在监牢当中,真把自 《仙笼》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乞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人异事 余列惊讶的看着对面那个老乞丐,心中顿时浮想联翩。 当初是余列在女房东的院子当中,瞧见对方接客接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童,因为闭关颇有收获的缘故,他就花费几枚符钱,请对方在女房东那里洗了个澡。 没想到如今,他余列进了这一处监牢,又和此人重逢了。 老乞丐应是还没有认出余列,只是在一個劲的 《仙笼》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人异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瞌睡虫 余列摊手,无奈说: “酒水已尽,若要再喝,就只能等晚辈下次有机会进来,再给长者送点了了。” 老乞丐有些没睡醒,擦了擦眼翳,打着哈欠就说: “没了啊,那老头子就继续睡了。” 说完,对方的身子一翻,就要拱入自己的稻草堆当中,继续挺尸。 余列瞧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仙笼》第一百二十五章 瞌睡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候、出牢 又是近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面,老乞丐跟着余列,可谓是日日笙歌,夜夜按摩。 其中余列出去耍子一趟了,赶回衙门当中,他还得抓紧时间去熬炼肉身,控制毛孔。 而老乞丐回来了,则是倒头就睡。 等睡了个囫囵觉之后,对方就是叫上刚刚闭眼的余列,再次溜出衙门去寻欢作乐。 如此整了一 《仙笼》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候、出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官上任、弹冠相庆 余列从监牢当中走出,看着衙门外面难得的艳阳天气,眼睛都被日光照射的微微眯眼。 虽然他并非是老老实实的在牢笼里面,一口气的待了小半年,但是真到了出狱的这一天,他还是感觉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特别是余列还没有走出衙门的大堂,外面的人马声音就嘈杂,吆喝声不断,和他前几次溜出去的情况截然相反。 《仙笼》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官上任、弹冠相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窃居高位 一路闹哄哄的,余列领着众人,往药方堂的所在地直行而去。 三十几口毒口的道童,因为余列几人谈话的缘故,不仅没有停止敲锣打鼓,反而更是卖力,吹吹打打的,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 丹房当中的其他道童们,也是被毒口众人惊动了,但是当见到是新堂主上任之后,就又都压下了了心中的怒意。 而且和在 《仙笼》第一百二十八章 窃居高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光明磊落 礼盒当中出现的锦旗,映入余列等人的眼中,当场让萝卜头等人变色。 虽然锦旗上面没有送礼人的名字,但是众人稍微一联想,就知道这份大礼究竟是谁送过来的! 有毒口道童忍不住低喝:“竖子!” 余列盯着锦旗上面的十六个大字,脸上也是露出冷意。 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口成脏,而是怒极反笑 《仙笼》第一百二十九章 光明磊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人皮面具 石屋宽大,比余列在女房东那里租用的一间,要大上不少,独门独户,独立院落。 余列瞧瞧的进入到对方的院落当中,还发现门口有对方暗中布置的预警措施,并且对方的石门上,还贴着符种。 好在老乞丐给出的瞌睡虫并非是吃干饭的,再加上余列现在也已经是能够将自己浑身的毛孔都控制住,收敛着气息。 只要 《仙笼》第一百三十章 人皮面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猿首豹胎丹 入手一片滑腻,让余列的表情顿时愣住。 他下意识的,手指继续用力,好生的感受了一阵子,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蹲在“梅彦”道童的跟前,余列脸上露出棘手之色,颇是沉吟。 好一阵子之后,他才轻呼一口气,暗道:“得罪了。”继续在对方的身子上动手摸索,以排除对方身上携带的凶器。 原本 《仙笼》第一百三十一章 猿首豹胎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危机 余列思量颇久,心思一定:“罢了,反正已经是不能将此人放走,否则后患无穷,不如现在就逼问一番!” 他低下头,看向了一旁陈横在地面上的女道童,立刻就开始为自己改头换面,遮掩自己的身份。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余列方才拖过一把椅子,将对方摆在了上面,准备进行拷打和逼问。 有好在他最近为 《仙笼》第一百三十二章 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食脑虫 一个人形在草堆当中晃荡。 稻草被余列胡乱的扒开了,露出里面那睡得像是一头死猪似的老乞丐。 余列推嚷着,起码是摇了半盏茶的功夫,老乞丐方才是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口中嘟囔道: “啥?祸事?” 对方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发现是余列在推搡他,当即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翻个了身子,没好气的 《仙笼》第一百三十三章 食脑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命血器 余列的脑子当中思绪纷呈,杂乱的很。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黑水观的观主吧?” 这个想法一升起来,余列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像是炸开了一样。 一瞬间,他和眼前的老乞丐所有相关的事情,种种都在他的脑中翻滚。往常完全没有太在意的东西,现在却是变得显而易见,甚至是明晃晃。 《仙笼》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命血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丹道笔记传承 药方堂中,偌大的静室里面,再度有人影出现,盘坐在一方精致的蒲团上面,沉思不语。 此人正是余列,他在拜访完老乞丐,被对方收为了学生之后,又稍微寒暄了几句,就被对方给轰出了监牢。 一并的,那么乔装打扮的“梅彦”道童,也被他留在了监牢中,似乎老乞丐拿对方还有其他的用处。 余列沉思片刻,复 《仙笼》第一百三十五章 丹道笔记传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蛊虫、孢种、龙脉、皮影 药方堂的静室当中,诸多经过了炮制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余列游走在其间,细细的端详。 他的手中捏着老乞丐给出的那一张皮纸,思忖着什么。 最后,余列将众多的药材,取了四种,放置到了自己平常做笔记、整理记录的地方。 此四种药材,分别是一只装在琉璃瓶中的细虫,一颗蜡封的不知名种子,一条 《仙笼》第一百三十六章 蛊虫、孢种、龙脉、皮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准备妥当 余列看着桌几上的四样东西,心中轻轻一叹。 蛊虫者,可以变化多端,还能衍生群虫,形体微小;孢种者,可以自力更生,能种田养殖,是发家致富的一大好途径;龙脉者,则是体魄强悍,法体双修,一人可破万法。 此三者,皆是皇皇正途,也是丹道中人最为顶尖和普遍的三种本命之物。 顶尖代表着其潜力巨大, 《仙笼》第一百三十七章 准备妥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命功成 指尖划开,黑色带着光泽的血液,立刻就要从余列的眉间滴落而下。 但是他及时的鼓动起体内的那一抹黑意,流转在体表,血水立刻被黑膜禁锢在了伤口处,宛如一道刺青般。 余列的动作稍微顿了顿,随即就从袖子当中,掏出了一瓶丹药,涂抹在眉间的伤口处。 这一次剥皮炼器,他可是不会再犯上次突破中位时候 《仙笼》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命功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本命变化之术 枯萎的肉棺材中,余列捧着自己精心炼制而成的血器,心中欢喜。 他看着手中像是面糊一样的皮膜胎盘,心念一动,皮膜胎盘就鼓动抽搐一下,甚至还探出了细微的触手,游走滚动在他的手中,方便聚拢成形。 成功的炼制出了这一方血器,余列心中的兴致升起,当即就靠在肉棺材上面,用手扒拉它,打算将它制作成为一本 《仙笼》第一百三十九章 本命变化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吾有道士之资 余列在静室中,变化成为黑蛇鱼,好生的体悟一番之后,收敛变化,持着本命皮书,站在法坛上,眼中瞬间是充满了惊喜之色。 “果真是异化!” 他的心神振奋,衣服都还没有披上,就赤身赤脚的在金属法坛上走来走去。 道人以皮书作为本命血器,相比于用蛊虫、孢种、龙脉作为本命血器,会各有优势,皮书自然 《仙笼》第一百四十章 吾有道士之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翻脸不认人 余列本命之物炼制成功后,他又在药方堂的静室之中待了三四天,然后就麻溜的离开了药方堂。 他这是急着要去找那老乞丐拜师学艺,获得庇护。 在出关的当天,余列在药方堂中安排好了相应的杂事后,午夜时分,就又轻车熟路溜到了镇子的衙门所在之处。 但是当他来到了老乞丐经常待的地方时,稻草堆中软趴趴 《仙笼》第一百四十一章 翻脸不认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品巅峰 藏书阁跟前,两头石鹤站岗。当余列从阁楼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它们丝毫反应都没有。 黑风乌云中,余列孤伶伶的站在了藏书阁门口,仰看着鬼气森森的五层石楼,脸上的神情颇是复杂。 当老乞丐脸色变化,开始赶人之后,余列终归是没有胆子和对方继续犟,只能识趣的离开。 今夜他是兴高采烈的来,一无所获的 《仙笼》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品巅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当余列正处于欢喜的时候,一阵呼喊的声音,在他所掌管的药方堂之中响起来。 有人出现在余列的跟前,大呼小叫的,顿时惹得余列诧异的目光。 但是来人是余列所信任的手下之一,萝卜头。他容忍了对方的惊慌,并且目光微微凝聚,看向对方: “何事?” 萝卜头奔走到余列的跟前,喘匀气息的说:“头 《仙笼》第一百四十三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乘蛾赴会 火丸,是将火药同其他富有灵性的药材,混合为一,精心炼制而成。 使用的时候,相比于火器的用法,更加方便和简单,即便是火龙出水的火龙药,也只需要掐破了药壳子,就可以化作为斗大的火球、火蛇、火鸦,飞扑出去,索人性命。 并且火丸中药物用量,也能被丹道中人随意的调控,威力可大可小。 至于火散 《仙笼》第一百四十四章 乘蛾赴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授箓开光 纸蛾飞舞,向着黑水河涌动。 余列在感受了一番通过符纸飞行的快意之后,便收敛心神,老老实实的坐在纸蛾的背上,眺望自己一行人所飞过去的方向。 出乎他的意料,众人在黑水河的上空,仅仅是溯流而上半盏茶的功夫,就停下了。 呼啦!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动作,其间还夹杂着鸟叫声、蝙蝠的吱吱声,嘈杂一 《仙笼》第一百四十五章 授箓开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河神金箓 余列等人,虽然并不知道提前授箓,究竟需要那些代价,但是却是知道仅仅凭借镇子的实力,是绝对无法满足的。 原因无他,现场与会的上位道童,实在是太多了。 经历过大点兵一事,三个镇子当中的中位都得到了促进,突破的人数不少,再加上十二年以来,早就积攒下来的上位数目,仅仅黑水镇这边,与会的上位就达到 《仙笼》第一百四十六章 河神金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龙气赐福 余列一如其他的道童一般,在黑水观主的跟前走了一趟。 他盘坐在佘双白的身边,迎着对方看想自己的诧异目光,心中一动,出声:“佘堂主,我眉心的红痣,可有异样?” 四周看他的人不少,而且有人口中还嘀咕嘀咕的,立刻就让余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黑水观主区别对待了。 果不其然,佘双白点头,对方沉吟 《仙笼》第一百四十七章 龙气赐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发难、恐蜥 风云汇聚。 一个个道童身陷在漩涡当中,目瞪口呆的看着缓缓打开的门户。 一个個道徒站立在黑云法坛上,眼神闪烁,气氛诡异。 突然,金袍道人在半空当中发话,声音冷冽:“二三子,尔等还不快快听从黑水观主的吩咐,进入秘境当中!” 这声音滚滚如雷,立刻就惊动了不少还在迟疑当中的道童。 《仙笼》第一百四十八章 发难、恐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出笼、死中求活 诡异恐怖的场景出现,余列等一众道童,被吓得是胆颤心惊。 即便原本颇是冷静的佘双白,对方也是面色难堪的紧盯着秘境大门,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模样。 佘双白口中咬牙说到:“这怎么可能,道庭怎么会允许一方道镇的秘境中,还残留有六品层次的生灵?” 余列心惊之余,听见佘堂主口中的话,更是心头狂 《仙笼》第一百四十九章 出笼、死中求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食龙鳅 巨大狰狞的头颅,从逐渐破碎的秘境门户中挤出,浮现的清晰。 其通体的面貌,都出现在了余列等人的眼睛当中。 和对方蛮荒威猛的气势所相互违背的,这一头恐蜥的头上,遍布腐烂的创口,在对方摆动头颅啃食道徒的时候,就会有浑浊发黄的脓水,从其面部流下。 而这这些腐肉当中,正有一条条似蛆虫、似泥鳅 《仙笼》第一百五十章 食龙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罗地网、融合(求月票!) 当黑水观主,在黑河上空和六品恐蜥相对峙时,潜郡中的一座偌大的道观内,一座座的泥胎木偶顿时轰然的震动。 十来个泥胎木偶,啪的就是供桌上面滚落下来,掉在地上,碎裂成了渣滓。 “这是?” 看守供桌和泥胎木偶的道人听见动静,当即眼皮跳动,连忙就头也不抬的冲身后服侍的道童呼喝到:“快快去请神 《仙笼》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罗地网、融合(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远征、大迁徙 六品恐蜥当着黑水观主的面,肆意呼啸四方,咆哮不断,它凭借着自己身为恐蜥世界碎片中最为顶尖生灵的身份,近乎世界之子,主动的崩裂世界碎片,让秘境当中的花草树木、山峦生灵,加速的融入到黑河流域当中。 悬浮于高空的海市蜃楼之景色,不断地崩塌,不断地缺失。 而在下方的黑河流域中,本就宽阔的黑河,轰 《仙笼》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远征、大迁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斩龙足、嚼龙肉(大章) 一道巨物,一道黑云,在天翻地覆的黑河流域中追逐。 原本桀骜狂妄的六品恐蜥,在踏出了秘境之中,竟然瞬间就化作成为了仓皇逃窜的老鼠,惹得黑水观主是又气又笑。 此二者在一追一逃的同时,数千里之外,也正有一道道虹光升腾,往黑河三镇所在的区域急切赶过来。 这些虹光,正是自潜郡中得到法令,需要 《仙笼》第一百五十三章 斩龙足、嚼龙肉(大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帝力于我何有哉 黑水镇内外,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高空中浓厚的黑云。 特别是金甲巨人一众,它们神识纷涌,立刻就有人不合时宜的出声: “此黑水观主正在突破当中,上官,我等是否要乘其不备,擒杀之?” 这句话说出来,包括城隍在内的其余人等,全都是幽幽看向了发言的鬼神。 无需金甲城隍出声,就有人立刻冷笑说 《仙笼》第一百五十四章 帝力于我何有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非道即贼 余列望着高空中从容不迫的黑水观主,差点一个没有站稳,踉跄几下。 潜郡一众鬼神口中的“道贼”,指的正是反贼,其所反的对象,就是道庭。 山海界的道庭虽然统治着整个山海界内,可以封敕鬼神,监察天上地下,掌管万物的生前死后,权柄之大,常人难以想象。 但是正如世间难有无缺不漏之物的规律,道庭 《仙笼》第一百五十五章 非道即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捡宝开溜 满天的恐蜥血肉飞散,即便仅仅是黑水观主服食之后的渣滓,其真正的落下来之后,依旧是很大的一片。 如此景象,除了引得黑水崖周遭的小恐蜥们躁动之外,很快的,也是吸引了那些着鬼神们注意。 暮色中,它们将注意力从骑驴飞走的黑水观主收回,虽然看不太清楚周遭的情况,但是浓郁的气血,在它们的视野中,仿佛 《仙笼》第一百五十六章 捡宝开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河中黑影 黑河边上,余列面色沉静,披在了身上的皮书当即就蠕动变化。 他的头骨缩入其中,体表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鳞片,四肢并拢,几息功夫,就变成了一头人大的黑蛇鱼。 穿在余列身上的道袍落地,但是血蛤肚一类的血器,因为气血相连的缘故,一并的被他纳入到了鱼皮当中。 佘双白站在余列的跟前,愣愣的瞧着突然 《仙笼》第一百五十七章 河中黑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龙脉女道 河中漂浮而起的人影,赫然就是佘双白。 余列将对方扶起来,言语几句,放置在了旁边的青石之上。 对方靠着青石,气力没有恢复,依旧是战栗的喘息着。余列见状,便从血蛤肚中取出了一颗强血丸,递给对方。 此时的情景,也不知是佘双白还有底牌,还是对方已经是比较信任余列,竟然不疑有他,取过了药丸, 《仙笼》第一百五十八章 龙脉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行路难、多歧路 山洞之中,余列将恐蜥血肉拿出来打量之后,佘双白也将自己的那一半恐蜥血肉,拿了出来。 两大坨血肉摆放在眼前,余列左瞧右瞅,总感觉这块被自己一分为二的血肉,其所源自的部位,似乎有那么点怪异。 “此物该不会是……”余列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不过这坨血肉虽然是柱状,但是上下也血淋淋的,无有皮 《仙笼》第一百五十九章 行路难、多歧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五石散、行散 洞窟之中,血腥气味出现,让余列的眼皮微挑。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佘双白在直勾勾的盯着身前那一坨血肉,立刻就明白,对方多半是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也打算直接在野外尝试突破到八品道徒境界了! 果不其然,佘双白口中喃喃出声: “余兄,你我再继续这么走下去,稍微有点差池,就可能沦为妖物的腹中之物 《仙笼》第一百六十章 五石散、行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助我蜕变 两人分别尝试过后,余列立刻就取出了药刀,将铜炉的药膏铲下来,并细细的烘干,制作成散装。 在他忙活的时候,佘双白也是在一旁兴奋的忙碌起来。 对方从自己的袖兜中掏出了一方法坛,其通体纯白色,灵气充盈,比余列从方老那里得来的金属法坛还要好。 余列见猎心喜,也忍不住的走过去摸了几把,顿觉手 《仙笼》第一百六十一章 助我蜕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临阵突破 余列惊叫着,想要从佘双白的纠缠当中脱离出去。 元阳者,指的是道人一身之精气不泄露,尚未遭受到摄取、污浊,干净纯一,并非是指道人的体内真个存在着某一股玄妙的气息。 但是元阳未破者,其浑身的精气纯洁,相比于精气外泄、沾染了他物,甚至是纵欲过度的道人,在凝结出真气时,无疑会是轻松一些。 《仙笼》第一百六十二章 临阵突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结药功成 昏暗的洞室之中,残存的药香,弥漫在上下。 但是除了药香之外,洞室中同时也充斥着另外一股别样的气味,若是脸皮子薄一点的新妇走入这里,定会小脸一红,娇羞的低下头,暗啐一口。 原本整洁干净的洞室,此时已经像是被犁过一遍似的,萤石掉落,桌椅散乱,炼丹的铜炉倾覆,就连佘双白的那一方白玉法坛,表面也 《仙笼》第一百六十三章 结药功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会负责的! 当余列在洞室中梳理自身,惊喜的时候,就在他的身旁,另外一具身子也渐渐的醒转过来。 此人正是佘双白,她迷惘的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洞室顶部,发怔好一会儿之后,眼睛里面方才恢复了清明之色。 回过神来,这几天的荒唐,种种景象全都涌上了她的心头,顿时让她是又羞又臊,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不过 《仙笼》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会负责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最新章审核中。 最新章早就发了,但是处于审核,等到现在还没放,估计得明天人工审核或者找编辑放一下。 已经在书友群说过了,但还是发个单章说声,免得耽搁大家休息。 没开车,但估计是某些词自动触发系统自动审核了。要是重发,一是不知那些词导致的,二是明天旧章放出来可能导致部分读者重复订阅。 抱歉抱歉啊。大家早点休息。 《仙笼》最新章审核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确定关系 (上一章已放,因为发布时间是在感言章之前,所以放出后也是,使得不少书友都没看到,抱歉抱歉。) 得到了佘双白的同意,余列心中顿时感到满意。 突破成为道徒之后,就已经可以学习法术了,但是两人现在身处于野外,手中并没有法术典籍,无法去根据功法典籍去获得法术。 甚至即便是有功法在手,余列身 《仙笼》第一百六十五章 确定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狩猎翼蜥 金黄色的太阳悬挂在天穹之上,炙烤着万物。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的,自从恐蜥世界堕入黑河流域之后,黑河流域的气温也仿佛增长了似的,变得潮湿又闷热。 就连黑河流域本地的一些草木野兽,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其中最明显,且发生变化最大的,就是蚂蚁虫豸一类。 其形体纷纷的增长,寻常的蚂蚱,不仅 《仙笼》第一百六十六章 狩猎翼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授道箓 精炼的火丸火散,化作而成的火焰,炙热无比。 当七品翼蜥终于轰然倒地之后,它周身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特别是余列刚才用在对方身上的火龙药,其波及溅落在了岩石上,立刻就焚烧出岩浆。 深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一只又一只或凶兽层次的翼蜥,在山头撑着浓烟毒雾而飞,好似火山口的翼龙。 余列和佘双 《仙笼》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授道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授箓有别 余列看着悬浮在自己的跟前,金灿灿的道箓,心中喜悦,他对身旁的佘双白笑着说: “贫道如今总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了,不是黑户了!” 佘双白本来也是紧盯着余列身上的道箓瞧,为道箓的凝结而感到惊异。此时甫一听见余列的话,顿时忍不住哑然失笑,摇着头说: “道箓何等珍贵的东西,我等学道九载,修道三 《仙笼》第一百六十八章 授箓有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分道扬镳 成功的猎取七品翼蜥之后,余列二人囊中的丹药符纸等物都已经匮乏,他们便没有再在荒野之中逗留。 不过和当初设想的不一样的是,他们并没有横跨整个黑河流域,直扑潜郡,也没有掉头返回黑水镇中坐船,而是在荒山野岭当中,继续的跋涉一段路程,来此了一方道镇之中。 此方道镇立于一片山谷当中,谷中充斥着红褐 《仙笼》第一百六十九章 分道扬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人走茶凉 分别来的比余列想象中的还要快,并且两人之间的分开,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波澜不惊。 当两人乘坐着红谷窟的沙虫,一路摇摇晃晃、有惊无险的闯过了个个关口,抵达潜水郡之后,余列还没有来得及招待一下对方,勉强尽个地主之谊,佘双白紧接着就又要踏上赶往的潜州道城的旅途,不肯多留。 女道倒也是出声询问了余 《仙笼》第一百七十章 人走茶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剥皮摄术 偌大的七品翼蜥尸体,铺陈在静室当中,周围雾气滚滚,血肉模糊、焦黑,显得好像是一处阴曹地府似的。 余列端坐在正中央的法坛上,并没有立刻就动手,而是掏出了一本顺手在潜水郡中新购买的书籍。 此书非是丹书,也非是法术之书,前者昂贵,后者昂贵,都不是眼下他一个新晋道徒敢随意去购买的。 这也是 《仙笼》第一百七十一章 剥皮摄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御风、符箓种子(新年快乐!) 余列悬浮在静室中,感受着在自家真气的操使之下,一缕缕的气流就像是丝绸一般,从他的身上划过。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又好似坐在棉花之上。 余列面上欣喜,他当即又改凌空盘坐为行走,张着肋间的两张肉膜,身子就像蝙蝠一般,在静室当中忽然而来、忽然而去。 好生的感受一番之后,静室当中响起了余列的 《仙笼》第一百七十二章 御风、符箓种子(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考证、翼蜥 街道上人流杂乱,而且其中往来的不少人也都是道人,余列即便是已经晋升为了道徒,修得御风法术,他也不敢在街道上过于张扬。 紧赶慢赶的,他好歹是跑到了潜水郡的道箓院中。 一座占地几十近百亩的红泥粉墙院落,高低错落的出现在他的眼中,让他仿佛看见了黑水镇中的道箓院。 两者的风格倒是颇为相似, 《仙笼》第一百七十三章 考证、翼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法门、鬼神为贺 “翼蜥御风术,八品中等。” 余列欣喜着,内心里咀嚼: “不愧是从一头七品精怪身上摄取得来的法术,即便是没有法门作为参照,我自己独立的钻研,所得到的品级也不是末等、下等之流,而是中等!” 法术的品级,就和道人的品级一般,共有九品之分,每一品级之间又有四等,末下中上之分。 其威力 《仙笼》第一百七十四章 法门、鬼神为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城南旧事、二娘 晨曦的日光照射在青砖铺就的街道上,像是泼过水了一般,显得亮堂发光。 余列骑在澡堂毛驴上,跌跌撞撞一般闯入到了南城的地界。 此时出游的行人尚且少,即便是忙活生计的,似乎也因为年关将至的原因,像是即将入冬熊罴,变得懒洋洋的。 街面上的店铺,开张倒是开张了,但是除了那些早点铺子一类的之外 《仙笼》第一百七十五章 城南旧事、二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欺凌、欣慰 潜郡余家,身为祖上出现过一个七品道吏,现在族中也还有道徒存在的家族,虽然如今在潜水郡中不甚有名头,但是府邸占地的面积仍旧颇为广泛。 靠着祖上的遗泽,余家内尚在族谱之中的族人,都不用同潜水郡中的底层贫民一般,拥挤的租住在低矮且密集的屋檐之下,而可以享受独立的院落。 甚至余家驻地当中的田地、 《仙笼》第一百七十六章 欺凌、欣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门三道徒 听见身前的修长道人直接叫自己“二娘”两个字,余田氏张着口,发出了猝不及防、愕然,但是又带着压抑着的惊喜的呼声。 还没有等两人如实的对话,旁边的其余人等盯着余列,口中也都发出了呼声: “果真就是三哥儿,三年没见,相貌已经长变化了。” “当年三哥儿出城时,还没有这么高呢!” 那个 《仙笼》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门三道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水深、退走 一阵吹打的声音无故响起,顿时又吸引了正堂当中所有人的注意。 喇叭、唢呐?” 有人听出了吹打之物究竟有哪几种,机灵认出来,并且口中的说笑似的问: “今天族中有谁家要娶亲吗?听声音,还是喜乐,热热闹闹的呢。” 不过紧接着更让堂中的众人感到诧异的是,那吹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明显,好 《仙笼》第一百七十八章 水深、退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衣锦荣归 黄家宿老领着一干发懵的黄家子弟,觑眼看着余列,心中惊疑不定的想到: “那鬼神是来找这余家小娃娃的?莫不是他在外面犯事了,要牵连到余家……” 这个值得幸灾乐祸的想法刚一跳出来,黄家宿老又注意到,堂中的铜锣锁啦等声音大作,其并不是哀乐,而是乐音! 黄家宿老的眼睛一瞪,也回想起了鬼神在拿 《仙笼》第一百七十九章 衣锦荣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志不在此 竹林小院子中,清晨的日光刚刚的洒落而下,整个院落就显得干净发光,仿佛涂上了一层釉。 余列盘坐在门口的一方石磨上面,面朝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口鼻之间有规律的呼吸着,仿佛在吞吐着日出的朝阳,采布日精。 但是实际上,他虽然已经晋升为了八品的道徒,但是尚未学得呼吸法,压根就不可能拥有采补日月精华 《仙笼》第一百八十章 志不在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踽踽独行 当日下午,余家的族长居所中,听闻余列的拜访,居所彻底的忙碌起来。 余家族长几乎是鞋子都来不及穿上,问:“余列侄儿现在到哪了?” 居所中帮闲的回到:“已经到了正门,余列道长说不必隆重,他自行进门,到偏厅中等待即可。” 余家族长立刻就回答:“怎么可以!余列侄儿可是第一次的来我府邸中拜访 《仙笼》第一百八十一章 踽踽独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城隍庇佑(求月票) 根据道庭的相关规定,凡是诸如功法典籍一物,皆不可私相授受,违者受罚。 此举道庭对外的解释,是为了能够确保流通在市面上的功法典籍,结尾妥善之物,防止邪魔功法毒害道人,残害山海界,以及确保九品道人法的贯彻和实施,非有道籍不可修仙。 因此在山海界中,每一层次的功法典籍,道人非得达到相应的层次了 《仙笼》第一百八十二章 城隍庇佑(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石毒火呼吸法 “道友请留步!” 五个字的呼喊声,在余列的身后响起,让他的浑身紧绷,身子顿时定住。 好在他眼下是在潜水郡中,还是在城隍庙的门口,叫出这句话的声色也让他熟悉,正是刚刚还在和他闲谈的七品鬼神。 于是余列压制着心神,摆出了一副笑脸,转过身子,含笑的看向将自己叫出的鬼神。 虚影一闪而 《仙笼》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石毒火呼吸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当外人 得授《金石毒火呼吸法》后,余列在藏书阁的静室中反复揣摩数遍,大致通晓了呼吸法的纲要,以及稍微试验了一番,便离开了藏书阁。 随后他又在潜水郡中好一阵的忙碌,然后才踱着步子,提溜着黑鸟,返回了潜郡余家中。 八哥这厮在猪仔袋中自我囚禁了几十日,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身量已经是快要肥成一颗球了。好 《仙笼》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当外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念之差 竹林小院中,雾气蒙蒙,动摇人心。 但是突然之间,堂屋中大门还是打开,一个娇俏的女道,身上胡乱披着一席冬衣,低着头,仓皇的从堂屋之中走了出来。 送她出门的,是平静而冷淡的声音: “二姐,慢走不送,今日便不留你过夜了。” “是、是。”女道正是余红莲,她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点头应诺 《仙笼》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念之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个假,休息一天加梳理纲要。 如题。 开新卷了,得梳理梳理。 大家晚上早点歇息。 最近的反馈,节奏方面的,布谷也收到了,会努力做出进步和调整的。 本书和以前相比有个很大的进步,在从人物入手。私以为是个优点。 不过写黑水观主时,一连写他写了多天,大家追订升高。 而回乡铺垫温情时,也夹杂了人前显圣,但效果似乎就不如黑水观主那么好了。 最近在仔细审视这里面是否存在问题,或者是单纯更新太烂导致的,亦或是二者皆有,得从中汲取经验。 话说布谷回过头去看,感觉似乎没那么水啊,还有点温情,莫非真的只是更新问题? 《仙笼》请个假,休息一天加梳理纲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仙道盛世 治了治二娘的眼疾,又安排了杂事,余列当夜就离开了潜郡余家后,他守候在人群稠密的舟车所中,购买了通往潜州道城的车票。 山海界中,依据道庭规定的势力划分,大致有三等,分别是州郡县,州级别为最上等,其所在城池有“道城”的称呼,郡城为次之,稍逊,县城则为最下等,其中又包括乡镇村之流。 虽然已经是 《仙笼》第一百八十六章 仙道盛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万载道城 庞大的龙车,时而遨游在天空之中,腾云驾雾,时而又紧贴在地表,蜿蜒于山脉之间,如此极速的行走,龙车路过几个站点之后,忽然就钻入到了地底之中,沿着底下的甬道,幽暗的行进。 余列此时在龙车之后,已经待了六日之多,不知道具体跨越了多大的地界。 这六日多的路程中,龙车之外时不时还会有风暴、龙卷、雷 《仙笼》第一百八十七章 万载道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乘鸡堂兄、笼屋 余列按照之前余家族长交代的,走到了舟车所的某处特定接人地点中,举目望去,寻找着可能存在着同族之人。 又是一颗颗狐面脸儿、獐头道人从他的跟前晃过,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些身具兽形的道人,究竟是修炼而成的,还是半妖或是纯粹的妖物?” 余列的心中惊疑。 在当今的山海界中,道人者,可 《仙笼》第一百八十八章 乘鸡堂兄、笼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造灵脉 狭窄的屋子当中,余凤高回家后,却是越发的好客,他连忙就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方蒲团,放在地上,邀请着余列落座在锅釜前。 余列也是立刻压下心中的诸多心思,恭敬的拱手作揖,然后和对方相对而坐。 此时余凤高似乎是瞧见了余列愕然的眼神,他一边揭开锅釜,一边口中说道: “寒舍简陋,属实是让堂弟见笑 《仙笼》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造灵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道宫、世事如笼 一阵酒足饭饱,恐蜥血肉的气血果真是充盈,吃的余列和余凤高两人是浑身热气腾腾的。 特别是余凤高家中的这一锅恐蜥血肉,烹煮的过程中定是添加了某些特制秘制的香料、药材,其入肚之中,自有一股灵气生出,有别于单纯的恐蜥血肉,应当算是一种药膳了。 两人若是能够经常的服用此等灵食,修行方面必定是大有裨 《仙笼》第一百九十章 道宫、世事如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开菊地行蛆虫、棺材 余列沿着堂兄指点的,从廊桥一路向下走,路过了一簇簇阴暗的巷口,走下几十丈后,才真正的踏到了潜州道城的地面。 闷热而潮湿,阴暗而晃眼。 就仿佛潜州道城的地下,藏着一座庞大的火炉一般,有热力从城池之底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 一个个身着和各式各样道袍的人影,在街道上匆忙的行走,其情况和余列 《仙笼》第一百九十一章 开菊地行蛆虫、棺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灵石体系、闭关修炼 偌大潜水旅店中,余列个跟着旅店道人的脚步,好生的见识了一番旅店当中的各种灵棺。 木头的、金属的、肉质的,甚至是冰棺等等,他都是见识了一面。 瞧见旅店中的棺材种类这般的多,种类齐全,根据旅店道人的说法,这些棺材的炼制还采用了特殊的手法,余列心中还暗暗期待是否棺材之中会别有洞天。 可是 《仙笼》第一百九十二章 灵石体系、闭关修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同乡、宋丹青 潜水旅店中,余列一待就是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其间所居住的那一口棺材,也是重新续了一下。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他好生的打磨体内的真气,约莫第二十几天的时候,就已经将体内的真气,皆数的转化为了金石毒火真气。 其气凛冽而刚强,其蕴含着特殊的毒性,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一旦他动用体内的真气,与他 《仙笼》第一百九十三章 同乡、宋丹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钱林商会、嫂嫂洛森 潜水旅店的一行道徒,在黄铜马车的拖动之下,摇摇晃晃的来到了一栋庞大的楼体当中。 此一栋楼体,修建的如同一幢山岳,但是却是倒着的山岳,上头粗大,下头纤细,使得楼体附近的光线更是缺乏,终日都笼罩在昏沉之中。 当余列等人登下黄铜马车时,密密麻麻的道人,穿梭于庞大的楼体之中,形如蚂蚁。 而巨大的楼体则是像巨兽一般,一吸一呼,将成千上万的道人吞吐吸食进入体内。 宋丹青和余列同时走下马车,他仰头看着跟前的巨物,目中露出感慨之色,冲身旁的余列说: “听闻此一工坊,原先乃是一尊五品道师的楼阁,只不过后来在异域征战中遭受了重创,但是并未瓦解,便被拖回了潜州,落于此地,成了一方可供丹药、符箓、法器种种同时炼制和锻造的工坊。” 余列点头,也是出声: “正是。还听闻这位道师,也是潜水郡出身,虽然在成就六品之后就没再回过潜水郡,但是也顾恋着同乡之情,略微有些照顾,所以咱们这批潜水郡出身,往往都会先来此地工坊中寻觅活计。” 两人略微说了几句,瞧见身旁的其余道人都在快步的朝着巨大的楼体中走去,也就收敛了话声: “不多说了,先进去。” “请!” 十几个新晋的道徒扎堆在一起,倒也不算显得惹眼。因为今日本就是此地工坊打开门户,招揽道人的时节。 除去他们这些刚赶到潜州道城的底层道徒之外,其余在道城中厮混数十年的老道徒、甚至道吏,也有不少进入其中寻觅活计的。 很快,进入到楼体当中之后,更是热闹和匆忙的景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其中有浑身带着药香的、有赤着膀子的、还有手提屠刀、背负妖兽血肉的……种种道人,不一而足。 不过这些都和余列他们这些人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刚刚来道城不久的,不管众人擅长何等活计,都得赶到同一处地方。 等进入众人真正该抵达的地方之后,一个个临时支起来的帐篷出现在余列的眼中。 外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是各个招工铺子的名号,有烹制灵食的、有鞣制皮毛的、有售卖药材的、要锻造金铁的,还有丹药铺子、符纸铺子等等。 而在每个帐篷之中,都有着一张简单的制式长桌,桌子后面至少是坐着一个道人,瞥眼看过去,道人的修为都不低,没有一个是末位道徒。 于是余列他们这些末位道徒走入此地,脚步都不由的放缓,行为举止上更是谨慎了几分。 虽然他们都是赶上了旅店中的第一班舟车,但是场中此时已经是有着不少的道徒在其中穿梭,商讨和议论的声音,不时就响起来,显得很热闹。 瞧见了这一幕,潜水旅店中的这群人,不少新晋道徒的面色都是一沉: “寻找活计的人竟然这般多?今日似乎还是专门面向咱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不会有其他的老道徒……” 招工的现场热闹,也就代表着等会儿的竞争力度颇大。 不管是原先信誓旦旦,自觉有点潜力的道徒,还是打算将就一番,先寻觅个活计混混的道徒,都是心神变得忐忑了一下。 好在能够成就道徒的,甭管年纪是大是小,其在郡城以下中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纷纷收拾心情,忙不迭的往各个帐篷当中走过去。 甚至还有几个新晋道徒互相低声:“道友,若是发现有待遇颇好的铺子,还请互相知会一声!” 余列和宋丹青混在人群中,面色倒是没有其他的道徒那般忐忑,凭借他们掌握的一点手艺,以及今日对于新晋道徒的优待,他们寻个下家是妥妥的事情。 只是看到时候的待遇好不好,以及寻得店铺的招牌硬不硬罢了。 两人都略过了那些仅仅招收打杂,或是一看起来就没有底蕴的店铺,径直的走向帐篷的深处。 深处的帐篷,多是经营成品丹药、符咒、器具的铺子,前来询问的人颇多,其帐篷中好整以暇的道人,也是格外的拿捏。 宋丹青瞄准了几间铺子,当即向着余列拱手:“余道友,贫道先去碰碰机会!” 余列连连回到:“祝道友马到成功!” 两人分开,余列也当即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丹药铺子,不过他们并没有踏入进去,而是仅仅凑在旁边,打听着这家丹药铺子的招工条件。 细细听了一番,余列的眉头微微皱起了。 他脚步挪动,又走向了另外的一家。 如此一连走过多家丹药铺子之后,余列对于现场招工的条件已经有所了解,但是他眼神却是失去了期待。 原因无他,这些铺子虽然都是炼制和贩卖丹药的,其中有几家铺子还愿意培养拜入进去的道徒,可是待遇都不甚优良,个个很是吝啬。 且不说刚进去的话,每月的灵石就那么一二十的,若是在店铺当中炼制丹药,报废了就得自负盈亏。 这让余列都怀疑这些铺子究竟是来招工的,还是来找冤大头的,是想要反过来赚取众人的灵石。 最后,余列索性将目光放到了招工现场的最深处,也是一排排人最多的地方。 此地的每个帐篷跟前,都已经是排上了队伍,余列还从中看见了几个同车中人。 他抬眼瞧着这几个帐篷跟前的招牌,口中低声念到: “钱林商会、合欢宗城南分舵、锻剑阁潜州分舵、古虫流城南分楼……” 根据余列这些天所知道的,这些店铺,赫然要么是潜州道城中的千年老店,要么就是在山海界中都有名有姓的店铺或势力的分舵。 对于余列这等新晋的道徒而言,若是能够进入这等店铺中,即便仅仅是一个打杂的,其对于未来的道途都会大有帮助。 旁的不说,拥有了这些千年老店或大势力中的“修行”经历,只要不是被开革出门,退出后再去其他的店铺中当值,抑或是自己在道城中弄个小店小铺,其比起一般的道人都会便利很多,人脉方面也会丰富不少。 除此之外,因为修真技艺对于当今仙道修行的重要性,可以反哺道人,甚至是决定道人的潜力。 能进入这些大型店铺,也是新晋道徒们扩宽自身道途的一大机会。其中的关系就好似余列当初在黑水镇时,能够去哪一方堂口中做事情一样。 并且加入这些店铺,也是拜入相应修道宗门的一大! 余列站在场中,环顾着招工的现场,目光一一的掠过,最终定在了他刚才所看向的第一家老字号店铺——钱林商会。 这一家商会和道城中大势力的分舵不同,算是潜州中土生土长的一个店铺。 特别是坊间有传闻,说它源自于潜水郡,还隐隐和此处工坊的主人,有那么点远亲近邻的关系。 如果能够进入其中,不管是余列还是宋丹青,都算是一个好的去处,不容错过。 因为钱林商会经营百般生意,符箓丹药法器阵法等等,修真百艺皆有涉及,不管是丹道中人,还是符道中人,均在在其中寻到活计。 特别是在钱林商会麾下,还有着诸多的老字号店铺,个别店铺的经营历史,比钱林商会还长。它们能为商会提供精品货物,也能让商会中的伙计们获得极大的晋升机会,学得其技艺传承。 当然了,对于余列而言,他之所以盯上这家商会,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嫂嫂,就是在钱林商会中当值做工! 有熟人在其中,余列不管是进去的概率,还是进去后的待遇,都要稍微好点。他也不求能有多好多高,只求因为有个熟人带路,可以少踩点坑洞。 当即,余列往钱林商会的帐篷前走去。 帐篷前的人多,余列混入人群中。 等待着,他原本是打算慢慢排队的。 结果才排队几息,余列就发现有后来的人,径直走到了帐篷的跟前,和内里的道人拱手说了几句,就被对方放行,片刻不停的踏入到了帐篷之中。 于是余列思忖一下,记起传音符中的余凤高给他交代。他也走了过去,朝着那道人拱手,低声说: “叨扰道长了,敢问洛森道友,今日可是在帐中,来这里了?” 那闭目养神的道人听见,微微抬起眼皮,瞧了余列一眼,开口:“和她什么关系?” 余列恭敬的回答:“是洛森姐,今日让晚辈来贵商会中一试,看能否入得诸位的眼。” “进去吧。”道人很是干脆的摆了摆手,压根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让余列进去。 余列再行了一礼,紧了紧身上的道袍,踏入帐篷中。 在他的身后,其余正在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候着盘问的道人们,瞧见又一个走后门的插队溜进去了,众人眼中的不满又是多了几分。 只是没有一个新晋道徒站出来吱声,都是默默的排队,等候着钱林商会道人的点头或是摇头。 余列步入帐篷中,发现帐篷中的空间颇大,他的目光巡视,很快就落在了一个道人的身上。 对方是个女道,身着钱林商会的制式道袍,衣着得体,削肩瘦腰,肤白貌美,长发泛起青绿色。 此人姓洛名森,正是余列的嫂嫂,余凤高的同居道侣。 前些时日就是对方进入潜水旅店中寻余列,两人短暂的见了一面,因此余列才认得对方。 此时在钱林商会的帐篷中,身着制式道袍的道徒并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一个面容苍老的老道,其身上的气息寻常,不露半点声色,但是却有一柄拂尘悬浮在对方的身侧,凌空的拂动摇曳。 此等隔空御器之法,俨然证明这老道已经是脱离了八品道徒境界,而踏入七品的道吏境界,可是驱物。 不过在满场的钱林商会道人中,还是属于余列的嫂嫂最是引人注意。 对方脑后的青绿色长发垂落,再搭配上冰肌玉骨,行走在帐中,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有点动人心魄。 女道的目光也是驱巡在场中,时不时就看向入口处。因此余列几乎是刚刚走进来,就被她瞧见了。 不等余列开口,女道眯眼认清楚余列,就伸手一指,呼道: “那个道徒,过来一下。” 此时在帐篷中,钱林商会的道人们正一个个捉着踏入此地的道徒,进行询问。 其询问的范围和程度都比之帐篷外要更加细致,时不时还会让进来的道徒们运起真气,或是施展已经掌握的法术。 女道唤余列过去,并没有在场中引起异样。 余列也是赶紧的应诺,走到女道跟前,稽首行礼: “见过道长!” 和余列的堂兄余凤高不同,嫂嫂洛森的修为并非是末位道徒,她去年刚刚完成了第六次蜕变,已经是下位道徒之列了,担得起余列一声“道长”的称呼。 此时落在场中,嫂嫂洛森也并未隐藏修为,其下位道徒的真气涌现,悬浮在头完,这名老道就继续耷拉着眼皮,盘坐在太师椅上,继续自个的闭目养神。 “是,多谢供奉。”嫂嫂洛森听见老道的话,面色微喜,她轻轻呼了口气,连忙再次朝着老道颔首。 下一刻,她又朝着余列招手,低声道:“余列,跟我来。” 余列赶紧的跟上,两人往老道身后的屏风后面转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推荐信、着落 有嫂嫂洛森的照料,余列和钱林商会简单的签订下了一张契约。 契约只是暂时的约定了余列可以进入工坊之中做工,每月的底薪月俸不高,仅仅十五块灵石罢了。 对于这个月俸,余列是不太满意的,因为和他一路走过来的其他店铺相比,此种月俸完全就没有吸引力。 好在嫂嫂洛森瞧见余列的迟疑眼神,及时的说道: 「俸禄确实是低了些,但是进入了钱林商会,商会中的一应材料器物,都可以有个熟人价。虽然这个熟人价格比起外界也不会便宜太多,可它胜在质量和数目有所保证。」 嫂嫂洛森继续解释: 「余列你的情况,凤高已经和我说了。最近半年,你最要紧的并不是赚取银钱,而是增长自身的修为、增长丹道技艺,好增加到时候通过道宫测试的概率。以此为目的,月俸什么的并不是你所要考虑的第一因素,留有足够的时间修炼,以及寻常炼制丹药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听见嫂嫂如此说着,余列认同的点了点头。 加入钱林商会,月俸低是低了点,可是和那些小店铺不同。 在钱林商会中炼丹,只要道徒确确实实的是掌握有炼丹的技艺,其失败率不是太过于离谱,商会并不会要求道人倒贴钱。 若是道人在炼丹一道上真个有点天赋,理论上是可以靠着白蹭钱林商会的药材,将自己的丹道技艺一路锤炼至高深地步的。 又因为钱林商会的涉猎颇是广泛,算是城南中最是根深蒂固的三家商会之一。 余列不管炼制的究竟是什么丹药,商会都可以收购,他炼好了就可以再在商会中兑换新的药材,无须担心所炼制的药物是否过于寻常或生僻,也无须担心炼制的数量过多或过少,而一下子砸在自己的手里面。 除此之外,在此商会之中,对于余列今后的人脉、起居等等,也是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余列细细的思索着,正当他要点头时,对面的嫂嫂洛森忽然压低了声音,她靠近一步,对余列耳语说: 「还有一件事,姐姐得提醒你。你可知考取道宫,除了需要测试天资、道行之外,还需要什么吗?」 听见这话,余列微微一怔。 他看在近在迟尺的女道,恭敬的拱手,也压低了声音:「余列无知,还请嫂嫂示下。」 只听嫂嫂洛森说道: 「道宫者,潜州之最上等修道之处,能入其中者,按理而言是都有机会成就六品道士的,其成就七品道道吏的可能则更大,近乎三分之一!道宫中的机缘颇多,是个道人都想要进入其中,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道宫每年招收的人数即便在增加,依旧是不足……」 一番细细的介绍从女道的口中说出,她最后道: 「潜州道人之多之广,每一年可以通过道宫测试者,都是超额的。除非你的天资和潜力稳居上游,或是提前得到了道宫中人的赏识,否则就算通过了具体的测试,还是会有不小可能落选。 而在此等时刻下,需要拼的就是根脚了!」 这一番话,让余列皱起了眉头。 论根脚,他和余凤高都只不过是潜水郡的小家族出身,嫂嫂洛森应是清楚的很,他哥俩压根就没有什么根脚可言。 余列心里还暗暗思索到:「如此看来,莫非凤高堂兄上一年之所以未能考入道宫中,就是输在了根脚这一环节?」 余凤高年长余列一岁,对方也是在三年之内就完成了道童阶段的修炼,还晋升了道徒,且余凤高又是一早就来到了潜州道城中厮混,算道城中的老人了,已经为考取道宫而做了多年的准备。 但即便如此,余 凤高在第一次考取道宫时,依旧是以名落榜单外而告终,失败了。 恰恰是因为第一次失败了,余家中人也才会期待和劝说余凤高回乡,让对方回去主持大局。 否则的话,余凤高真要是考入了道宫之中,成为道宫中人,余家才不会要求对方返回族中,而是就算砸锅卖铁、外卖族人,也会再次的供养对方。 余列不经意的,瞥眼看了跟前的嫂嫂洛森一眼,心中还怪异。 因为根据族中的传言,余凤高自从上一次考取道宫失败后,并未就此放弃,继续准备着第二次,打算再战一番。 可是族中断了对方的供给,余凤高连养活自个和灵宠都难,更别说是好好的脱产准备了。其人之所以还能继续的留在道城中,且活得滋润,靠的就是道侣供养。 正是站在余列跟前的这个女道,此女将自家的俸禄拿出大半,甚至还借贷了一笔,继续供养着余凤高的脱产修行。 屏风后,嫂嫂洛森见余列沉默着,以为余列是因为她的一番话而担忧起来。 于是她脸上带着笑意,低声交代到: 「考究根脚一事,其实也大有解决的法子。只需要你在道城中获得了厉害人物的青睐,推举你一番,写封信,就可以度过这一关了。」 余列并非是愚笨之人,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即将加入的钱林商会: 「嫂嫂说的是商会中大有机会?!」 嫂嫂洛森当即点头:「然也,钱林商会家大业大,其生意不只是在城南区域中根深蒂固,也是涉及到道宫之中。商会的上层道人,有不少人就是出身于道宫的。」 说着话,女道还示意着,看向了屏风的外侧。 屏风外侧有一道句偻的人影盘坐着,正是今日坐镇在场中的那个七品老道吏。 「首乌供奉就是出身于道宫。若是你能在这半年之内,展现一番天赋,首乌供奉当是不会吝啬于写一封推荐信,助你跨过门槛。而若是你的天资足够,商会中也会有其他厉害的人物,愿意提携你,甚至是充当你的资助人。」 余列将这些话听到了心中,他也看向屏风外那道瞌睡着的老道身影,顿时心动起来。 不再过多的犹豫,余列当即退后一步,朝着近在迟尺、可以闻见幽香的女道,拱手一礼: 「多谢嫂嫂。」 见余列如此,嫂嫂洛森的面上也是含笑。 她点头道:「既是如此,便唤出你的道箓。我这就引动龙气,在龙气的见证下,将此份契约签订下,烙印入道箓中吧。」 「是。」 余列闻言,运起真气,头上顿时有金光浮现。 ………………………… 余列在钱林商会的帐篷中待了一段时间。 不多时,他手里就捧着一套商会发下的制式道袍,踏出了帐篷。 余列没有将制式道袍直接收入囊中,而是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指细细的抚摸着,感知着材质。 他的如此举动,惹得了不少在商会帐篷前候着的道人们,侧目注意。 特别是有几个道人都排队几遭了,就是还没有得选一家心仪的势力看中。他们瞧着余列,眼神颇是嫉妒。 细细的议论声,在场中响着。 余列走着,察觉到了周围人等的目光,他及时反应过来,立刻反手一翻,将制式道袍给收入到了袖子当中,然后脚步急匆匆的,离开钱林商会所在。 余列倒也不是故意的要拿着钱林商会发下的道袍,在其余道人的跟前炫耀。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 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是接手道袍的那一刻,余列发现商会随手送出的道袍,竟然可以输入真气,和他身上的气血相互勾连。 此道袍,赫然就是一件八品的血器。 余列动用真气温养感知着,发现这一血器中炼制的还颇为精巧,内里的符文密布,穿在身上后,自行就会对道人进行清洁和净化,使之吐气如兰,清爽怡然。 可以说,余列日常穿着这一身道袍,每日只需要喂养一些真气,就相当于每日都在使用着净衣符、驱异符等,以后完全可以不用洗澡了。 根据发放道袍时,商会道徒交代的,若是道袍着实脏污,一时清理不了,可以将道袍直接扔入火中焚烧,然后抖动几下即可洁净如新。 因为此道袍的材质,乃是一种火浣布,可遇火焕新。 这让余列在心中感叹到: 「此钱林商会确实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势力。我这还只是签订了一方最基础的末等道徒契约,对方就敢送出一件血器。」 八品末等的血器虽然便宜,但也是很价值几枚灵石的。 依照余列在帐篷之中所见到的,钱林商会今日招收的道徒,必定不会少,少说也会有个二十人,否则的话,对方也不至于出动这多的人手,还派了道吏坐镇。 余列离开钱林商会所在后,并没有径直的离开这一处工坊,而是继续的在场地中转悠着。 一圈下来,他倒是又发现了有两三个店铺,其待遇或许要比钱林商会好点。 只是这几个机会又不一定是适合他的,譬如那合欢宗分舵的招工。以及就算合乎他的心意,对方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综合算下来,还是嫂嫂洛森推荐的商会,最是划算。 对于余列而言,其待遇或许不会是最顶尖的,但也绝对是对得起他。 就此的,余列彻底放心下来,转身要往来时的马车所在走去。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又碰见了宋丹青。 对方就站在工坊的门口,顾头看着过往的道人,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余列。 当余列走过来时,宋丹青当即招手:「余兄,余道友,这边!」 余列循声走过去,和对方寒暄,他客气的问起对方选了哪一家店铺,结果让余列意外的是,宋丹青到现在都还没有做下决定。 原来对方之所以堵在大门口等余列,就是想要问问余列去了哪一家店铺,还想要让余列帮他参谋参谋,他究竟应该去哪一家。 余列对于其他店铺也不熟悉。 他想了想,索性就将嫂嫂交代给自己的话,也简要的说给了宋丹青,反正也不是过于隐秘的事情。 宋丹青骤然得知考入道宫,除了看天资和努力,其实还需要有所跟脚,对方也是和余列刚才一样,皱起了眉头。 宋丹青的反应也快,连忙就向着余列拱手一礼,正色说:「多谢余兄提醒!」 随即此人略作思忖,面上露出定色。 宋丹青朝着余列道:「还请余兄稍微等等我,宋某去去就回。」 不多时,当宋丹青又从招工的现场走出,面上带上了怡然之色,显然也是定下了着落。 余列出声一问,发现此人也是选择了钱林商会,并没有去选择另外几家擅长符咒的店铺。 宋丹青笑着朝着余列拱手: 「余道友,今后咱俩可又算是同僚了。」 得知此人的选择和自己一样,余列倒是没有感到有太大的意外。 因为他知道宋丹青此人,除了在修行上的天赋,比他高上一筹,其人目前在潜州道城中,跟脚比他余列还要薄弱三分。 余列在城中好歹还有个堂兄、嫂嫂给帮衬帮衬,而宋丹青目前除了余列他们几个黑河流域的道徒之外,再无任何一个熟人。 此人若是明智一些,做出和余列一样的选择,对此人也是最为稳妥的。 反正在钱林商会中,也是存在着符咒生意,顶多是商会中老字号的符咒店铺,并不如丹药店铺要多,符咒店铺的底蕴也浅薄一点。 不过这对于宋丹青而言,已经是够用了。 其人和余列一样,此番抵达潜州道城,最主要的还是要考入道宫,争夺成道的机缘! 一干事了。 余列、宋丹青两人结伴走回乘坐舟车的地方。 旅店的舟车是按照时间段往来的,上午过来一趟,中午又会过来一趟,按时接送往来的道徒们。 等待半晌后,最后是辆仅仅由一头黑虎拖行的黄铜马车,缓缓的抵达。 登上了马车,余列发现上车的人数也少了,仅仅有六人而已,缺席了近三分之二。 而工坊中的招工,只会在上午举行,下午是不会再有的。 很快的,他就从旁人的闲谈中,知道了其余的道人去向。 原来彼辈都是步行着,赶去了地行虫所在的入口,要绕着远路但更省钱的返回旅店中,不欲与他们同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易、断臂女道 时间再次的一晃而过。 距离余列上一次前往工坊中,加入钱林商会,已经是过去了月余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面,余列一边居住在租用的棺材之中,好生的增长真气,另外一边也是每日都在赶赴工坊中,替钱林商会炼丹制药。 这段时间内,除去与堂兄余凤高、嫂嫂洛森再次见了一面之外,余列在潜水旅店中,也是有碰见了几个熟人。 其一是曾经和他一同属于丹房,还曾接待过他的路边道童。 当初大点兵结束之后,在整个丹房中,少有的能够在大点兵中就晋升上位者,就包括着路边此人。 如今对方赶赴至潜州道城,赫然也是证明着此人也是突破成为了八品道徒,再不复九品道童了。 这让余列对于路边的印象,又一次大大的加深了一次。 想当初,偌大的丹房中,比路边还要有名气的道童,可不在少数。到了后来,百多名的上位道童中,比路边的境界要深厚的上位道童,同样是不再少数。 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路边此人,就是一连两次都成功的跨了门槛,平稳晋升。 如果仅仅只是一次,倒还罢了。 可是接连两次的,对方还和余列等人一样,是只在道童境界修炼了三年的道徒,现在拥有着考取道宫的资格。 如此便证明此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必定和余列、宋丹青两人一样,暗地里有些天赋或手段,不可小觑。 换源app】 于是在潜水旅店瞧见此人时,余列热情的招待了对方一次,将两人曾经较为友好的关系,给延续了下来。 他还叫上了宋丹青一起,三人时不时就小聚一番。 大半个月下来,他们三人在潜水旅店中,也算是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小圈子,相互之间都知道一些根底,也有些潜力,关系颇是和谐。 除了宋丹青、路边两人之外。 自余列抵达道城起,两三个月内,从黑河流域中走出的道童还有不少,他基本上都见了一面。 只是余列和其他的黑河道童都不甚熟悉,特别是黑河当初一共有三个道镇,三个道镇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善,互相之间还存在着冤仇。 如今落到了偌大的道城中,黑河流域的道童们虽然同出一地,有些缘分,但是总体的关系也算不上有多么的和谐,仅仅面上过得去,比外乡人好点。 在剩下的道童中,其中也仅仅有一个人,让余列多留意了几眼。 此人是个女道,身形姣好,可惜的是她身有残疾,缺失了一臂。 而对方缺失的那一只手臂,其实就是被余列亲手给炸下来的! 因为其人姓苗名姆,原先是绿木镇之人,还小有名气。 幸好因为余列当初遮掩的好,苗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发现断她一臂的仇家,其实就是余列。 两人有时候在潜水旅店之中见到了,还会互相点头,见礼一番。 这一日。 余列没有出门做工,直到日中才从棺材里面走出来。 当踏出旅店的大门时,女道苗姆恰好返回旅店中,她一脸的疲倦之色,但是当瞧见了出门的余列,主动就稽首见礼到: “见过余道友。道友今日是休沐么?” 余列的脚步一顿,平静自若的点头:“正是。苗道友今日也是这么早就回来了。” 寒暄着,苗姆沉吟着,忽然又稽首说: “余列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余列对于女道苗姆的举动有些诧异,但也没有什么不敢的,他当即就示意着对方跟自己来。 两人走到了潜水旅店旁边的一个角落处,四下无人。 女道苗姆出声: “听闻余列道友乃是丹道中人,而且擅长的是血肉丹法,苗某这里有一些凶兽材料,或许可以供给道友平日里炼丹使用。余道友,你看这些材料的质量如何,可否用得上?” 余列看向对方手中的肉块,略微沉吟后,推辞着说: “实不相瞒,商会中自有材料可以用于炼药,很是充足,贫道犯不上从外面购买,反而要是在炼药时,掺和了外面的材料,炼制成功了还好,要是炼制失败了,一经发现就得由贫道全权负责,可是会赔大了。” 他推辞着,苗姆手里面捧着血淋淋的肉块,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有些局促。 沉默了几息,女道还是单手捧着肉块,眼神中带着窘迫,她看着余列,又说: “余道友,你我同出一地,还请看在这点渊源的份上,收下这……你若是不收,城中店铺压价实在是太厉害。” 一番好话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 余列面露纠结之色,可以心里面依旧是平静的很,他略作“纠结”后,还是说出了拒绝的话: “苗道友,还请不要让贫道为难了。” 话说余列和这女道,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非要说有关系,也只有冤仇,是他余列坏了对方的身子。因此余列躲着对方都来不及,哪里还愿意去帮助对方处理手中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 下一刻,苗姆咬着牙齿,提出了一个让余列心动的提议: “不如这样,今后苗某这边,但凡获得了可用的材料,都可以先免费的供给道友炼丹使用。只需要道友炼丹成功后,能够将炼制成功的丹药,特别是有助于修行的丹药,分润一点给苗某即可。” 拔腿就要走掉的余列,身子顿时就定在了原地,眼皮一跳:“嗯?” 他顿了顿,出声:“若是全部炼制失败了呢,又如何?” 苗姆用仅存着的一只手,拂了拂另一只空荡荡的袖袍,说:“自然是由苗姆负责。若是苗某实在是承受不了亏损,道友到时候终止合作便是,既往不咎。” 此话让余列着实是心动起来。 他在心底里暗道:“难怪今日还没出门,八哥那厮就在猪仔袋中胡乱的叫唤,非要出来透透气。原来是有好事发生!” “可算是让我碰见冤大头了!”余列心中跳出想法。 话说丹道中人,若是想要增长自己的炼丹技艺,其最好的法子,并非是多读书、也不是收集各种各样的丹方秘籍,而是多多的开炉炼丹! 甭管炼制的是什么丹药,只要是有足够的原料,让丹道中人有足够的试错机会,按理而言,是不存在丹道中人掌握不了的丹方丹药的。 也因此,一个丹道中人的成长,往往得伴随着各种找上门来的炼丹机会,单单靠丹道中人自己平日里的那点丹药需求,极难满足炼丹的需求。 余列现如今,虽然是已经进入了钱林商会,较之没有加入店铺的人,拥有较多的开炉炼丹机会。 可是他在商会中的地位不高,属于仅高于那些烧火道童、捣药道童的存在,并且商会愿意为他提供的材料,也都是寻常。 基本上一个月中,会涉及到八品丹药的次数,都只有个位数。 余列现在主要负责的,还是炼制那些九品的丹药,是供给凡人、牲口,或道童使用的。 现如今苗姆自己找上门来,顿时就击中了余的下怀,让他意动不已! 不过余列也是再次的顾忌起来:“该不该答应?此女可是与我有仇,若是帮了她,今后她成长起来了,岂不就是反倒害了我自己?” 对面的苗姆,她见余列处于纠结和沉吟之中,脸上并没有露出不耐之色,反而是眼睛里带着期待。 此女在心里暗想:“这余列道友的风评果然尚可。我没有找错人!” 若是余列刚才听见了条件,一口就答应下来,苗姆反而还会担心余列是想要坑掉她的一笔材料。 可是现在余列面露沉吟之色,落在了苗姆的眼中,就是余列认真的考虑此事利弊,应当不会想着赚一票就走。 见余列还是没有做出决定,苗姆又是诚恳的出声: “余道友放心,我出材料,道友炼丹,若是中间出现了分歧,贫道绝无二话,只以余道友为准。”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恳求:“贫道如今来此道城中,实在是无有熟人。余道友今日若是帮我一把,当算苗姆欠了道友一个大人情,若是日后有苗姆帮得上忙的地方,苗姆绝无二话!” 听见女道如此斩钉截铁的说着,余列眉毛一挑,终于点头。 他也沉声说:“罢了,既然苗道友如此的信任贫道,那么贫道今日便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苗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 她有些激动的站在余列跟前,单手伸入到自己怀中,想要将所有的妖兽材料都取出来,结果因为只有一只手臂,并不太方便,使得不少肉块和脏器都掉落在了地上,场面一时窘迫。 余列连忙出声:“且慢,苗道友不用着急,贫道今日休沐。有的是时间,你我到旅店中慢慢理清楚便是。” “是。”苗姆疲倦的脸色上,更是振奋,她赶紧的点头。 随即,两人结伴走回了潜水旅店。 在苗姆的要求之下,两人并没有在大堂之中交易,而是开了间狭窄且昂贵的钟点房,齐齐没入其中。 一刻钟后,几乎是掐着点的,两人才先后从钟点房中踏了出来。 和苗姆拱手一礼后,余列方才又走出了潜水旅店。苗姆自己则是面色疲倦,但是依旧带着激动着,返回了旅店的深处,回归租用的棺材中歇息。 此一幕落在了旅店中的几个道人眼中,颇是惹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目光。 好在众人皆是修道中人,并且旅店中住着的,个个也都是独身,此等事情早就是见怪不怪,都习以为常了。 甚至余列和苗姆两人,在交易时其实也注意到了这点不妥,只是苗姆都没有提出异议,余列自然也是懒得管这些。而潜水旅店外面,余列抚摸着充盈起来的袖袍,眼中正欢喜的很,比那苗姆还要喜悦。 他在心中暗道: “还以为此女失去了一只臂膀,成就道徒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成就道徒了,她在这道城中厮混的也绝不会太好。没想到啊没想到,此女表面上看着穷酸,实则衣兜里面有大货……” 就在刚才的一刻钟内,女道苗姆竟然一口气的拿出了价值三四十灵石的材料,摆放在桌子上,任由余列挑选。 余列也是毫不客气的,说桌上的材料都合适他炼丹使用,将之一件一件的,全部收入到了自家的袖兜里面。 如此举动并没有让苗姆女道的面色,出现任何的变化,对方依旧是对余列颇是恭敬。 这让余列深深的怀疑,此女的衣兜中,必定还有更多的妖兽材料! 同时这也让余列对自己答应帮对方炼丹制药的决定,再次怀疑起来。 他本以为苗姆被他断了一臂,遭受重创,道途坎坷,就连跋扈的性子都是为之一改,这才活的不得不低声下气。 可是如今看来,对方当是在韬光养晦,学会了收敛性子。有此改变,指不定此女的道途会比从前还要宽敞一些。 特别是在刚才交易中,苗姆透露出了她之所以愿意“资助”余列的又一个原因。 那便是对方希望当余列的炼丹技艺提升后,能帮助她炼制一丸“断肢重生”的丹药!若是不成,也希望余列能辅助她续上一只新的手臂。 一旦苗姆达成目的,此女大概率将会恢复从前,再不复如今的坎坷。 而余列助其恢复,对于他自己这个“仇人”而言,可当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要让余列将刚刚吃下肚子的好处,重新再吐出来,这是绝不可能的。 忽然,余列念头一转,又意识到: “以她提出的条件,若是不找我,她也可能找到其他的新晋丹道中人……与其让她去找其他人,还不如由我来。 如此一来,我将会直接掌握她的恢复情况,甚至是修炼的种种进展。” 想到这里,余列不由微眯起了眼睛。 若是他心黑一些,完全可以将苗姆再坑的更狠点,耽搁对方的修行都还是小事,彻底坏掉对方“断肢重生”的机会,也是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药房、上等法术 在旅店当中偶然遇见了苗姆,还和对方做了一笔不小的生意,余列离开潜水旅店后,立刻就改换了出行的目标。 他径直的往日常做工所在的工坊踏去。 一番兜兜转转后,余列再次出现在了那庞大的如同一座山脉般的工坊跟前,渺小如同蝼蚁。 今日虽然是余列休沐的日子,但是并不是工坊休沐的日子。 其四面八方的进出口处,依旧有来来往往的道人,穿梭其中,并有一艘艘的灵舟灵车,往来期间,托运着各种大批量的但是价值不高,或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装入储物袋中的货物。 在进入工坊的那一刻,余列适时地从袖中取出商会的道袍,披在了身上,毫无障碍的就走到了钱林商会所在的地方。 不过余列被商会打发过去的地方,并不位于商会所在地段的核心区域,仅仅是众多店铺中较为下乘的一所,而且他所做工的环境,都不是位于店铺的门面之内,而是位于堂后。 从后门进入店铺中,余列甫一踏进去,口鼻中就冲刺起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摆放在过道上,都是用蜜蜡封堵好了。其中几个最大的瓶罐,还是琉璃质地,当中泡制着较为珍贵的药材。 部分药材甚至还是活的,依旧在瓶罐当中蠕动,甚至是啼哭出声。 哇、哇哇! 一股婴儿的哭声,突然在余列的耳边响起,让他的脚步一顿。 但是余列扭头看过去,发现只是新送过来了几只人头娃娃鱼,他的目光就略过,继续往药房的深处走过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药房中血腥气味的源头所在。 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刀具,厚重的石磨、流动着暗红液体的水池……还有一个个低着头颅,身披血腥道袍的道童,无声的在其中忙活着。 “快快!今日可是有大客户,不忙活完这一单,尔等都不可放工。” 有个酒糟鼻的道人,手里面提着个骷髅头形制的酒壶,呷着,晃荡的在人群中行走,口中喝一口就说一句话: “要是偷懒,尔等饭都没得吃。” 余列走过来,酒糟鼻道人瞧见了余列,顿时惊奇的说:“咦!稀客呀,余道友今日怎的过来了,今日可是难得的休沐日子啊。” 对方耸了耸鼻子,笑呵呵的说:“莫不是道友知道店铺今日来了大活,担心老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要过来帮衬帮衬。” 还没等余列出口解释和拒绝,这酒糟鼻就立刻在场中呼喝到: “你几个,快快收拾收拾,将那几坛子药液搬过来,让余道友来调制。嘿,余道友,今日你可是帮大忙了。” 一阵小跑的声音响起,几个机灵的道童当即跑动,要给余列腾地方。 “且慢!” 余列今日过来工坊中,虽然也是要炼制丹药的,但他可不是来加班的,当即就出声制止。 余列婉言回绝: “实不相瞒,贫道的手脚笨拙,若是加入进去,指不定还会耽搁道友今日赚钱。余某今日过来,也是因为前些日子手头上的活计还有些没有完成,特地过来赶工的。” 话说完,他扭头就走,压根不再给酒糟鼻道人诓骗他的机会。 刚加入工坊时,余列因为对工坊中的规矩不太清楚,所在的店铺较小,拢共也就四五个道徒,还不太固定。 恰好就是靠这酒糟鼻带了半天,余列才拿对方当做前辈来看,可是谁知道就落入到了对方的算计当中,被对方忽悠着,余列帮对方打了不少白工。 而在钱林商会中,八品道徒和形如奴隶的九品道童可不一样,前者在店铺中做活,往往是能够从中得到些许分润的。 虽然这个分润不多,可是也不可小觑,只要道徒肯卖力干活,月俸翻倍是大有可能的。 而且理论上,此等从生意和货物中分润所得,是上不封是忤逆酒糟鼻道徒。 瞧见道童如此听话,酒糟鼻面上方才露出怡然之色,随口道: “还算懂事,今日便饶你一次。只要你将后堂全部打扫一番,就留你继续在坊中。” 瘦小道童听见,身子狠狠的一抖,面色僵硬,但还是连忙就磕头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此一幕落在了周围其他道童的眼中,丝毫没有引起波澜,众人都是继续麻木的做工。 余列等人加入钱林商会,纯粹是看他们自己自愿与否,还会有俸禄和好处。 但这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晋升为了八品,具备道箓,即便有其他的道徒想要依仗老人的身份进行欺辱,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而位于余列等人以下的九品道童们,则个个都是形如牲口,活的和牛马一样。 并且如此境况,对于这些道童而言,又都是梦寐以求的。 因为道童在潜州道城中,虽然也算是道人,但却,是要促进他的法术修炼。 余列意图将自己手中的那一方御风法术,直接提升至上等法术的地步! 若是能够成功,他不仅能极大的改善现状,之后拜入道宫的可能性也将增长。 因此前不久刚刚领取了月俸后,余列就通过商会的路子,购买得到了和恐蜥御风术有关的法门。 这些天的功夫下来,他日夜揣摩着,收获颇大,对于御风法术的驱使也是更加的自如,连带着本命皮书中的那副翼蜥虚影,更加的凝实,几乎要达成三分之二的地步了。 只是在余列将法门消化的差不多之外,进步的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任凭他再怎样的练习、参悟,其想要将自己的御风术一口气的提升至大成地步,彻底的演化为风神翼蜥术,也是无法一蹴而就。 对于此种的原因,余列很是清楚,这是他在御风术的修行上达到瓶颈,剩下的要么得靠水磨的功夫,时间按月计算,才可能将法门最后的精妙之处也参悟透彻,臻致大成。 要么就得返回黑河流域中,好生的体悟一番恐蜥之习性,并大肆的猎杀一番,靠服食来促进法术修行,才可能立马大成。 对于余列而言,这两种解决的法子都不算好,仅仅其中的半个,靠服食来促进御风术的修炼,较为合乎他的心意。 并且如今在道城中,他已经可以直接去购买恐蜥血肉,连自己动手猎杀都不用了。 唯一存在的问题,是恐蜥血肉再怎么跌价,其对于目前的余列而言也是一种昂贵之物。 特别是他单单购买一方上等法术的修炼法门,就已经是将自己两个半月的俸禄给搭进去了。就这,还是余列走了商会内部路子,商会中恰好也有的情况。 否则的话,他少说也得搭进去三个月的俸禄。 好在现在,余列有了个意外之喜。 狭窄的炼药矮屋中,他躬着身子,将从苗姆那里获得的妖物材料,或是摆放、或是挂着的,取出放置在屋中。 等到身前铜鼎中的药液沸腾后,他唤出了本命皮书,摇身一变,变做成了食龙鳅的形状,跳入到了铜鼎中。 余列在炙热的铜鼎着游动着,他吞吐药液,衔食血肉。 今日中午时分,余列对苗姆所说的某句话并非虚假,苗姆掏出了的妖物材料,赫然全都是余列所需要的。 因为这些妖兽材料,赫然全都是源自于恐蜥身上,有爪有角、有鳞有皮、有血有肉,飞的跑的游的皆有。 余列恰好能够通过吞服炼化这些恐蜥血肉,取其妖力,修炼自己的法术。 虽然这些恐蜥血肉中,仅仅只有一部分是属于翼蜥类,翼蜥类中又只有零碎的两只是属于风神翼蜥,但是恐蜥者,彼类同种,余列勉强是可以触类旁通,获得启发和促进的。 他估摸着,自己若是将苗姆的这一批药材全部服食干净,一点也浪费,应当是大有可能将手中的御风法术提升为上等大成境界! 到时候,手握一方上等御风术的余列,大可不必再困居于旅店和工坊两地,而可以出城一混了,猎些妖物再补给苗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翼蜥变、外城 钱林商会一间寻常的药房当中。 余列将自己的身子盘踞在铜鼎里面,吞吐呼吸着铜鼎之中的药液,一滴又一滴经过精炼的恐蜥精血,渗透进入他的皮膜之中,使得他的浑身都变得发红发烫。 并有一块一块鳞片状的纹路,在他的体表浮现。 这些鳞片并不是鱼鳞的样式,而恰恰是恐蜥之鳞片,又粗又大,遍布在余列的浑身,使得他好似演变成为了一个蜥蜴人似的。 如此的呼吸吞吐,一连的持续了多次。 终于,余列勐地睁开了眼睛,他张开口齿,肺腑用力,便从口中呼呼的吹出了劲风。 风力盘旋在狭窄的炼药矮屋中,将房中安放在地面上的沉重铜鼎都给震颤的摇晃,砰砰作响。 余列的身子更是在风力的托举下,摇摇晃晃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时,他面上露出了大喜之色,抓着手中捧着的本命丹书,往身上一披! 一道道赤色的鳞片纹路,在余列的身上浮现的更加的明显,仿佛要渗透出血迹似的,鲜红刺目。 而一张遍布鳞片的皮囊,也是在他的手中蠕动生长出来,其血光闪烁着,和他身上的鳞片纹路相应,呼吸一般,勐地就扑在了他的身上。 鳞片皮囊攀附在了余列肉身上,一寸一寸的弥漫,将他整个人都给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蜥蜴鳞片皮膜彻底的合上,余列被包裹在其中,他身上的筋骨也是开始了蠕动和扭曲,咯吱咯吱的作响,渗人无比。 他的手臂变得细长,两臂张开,能有一人之长了,面孔骨骼也是变得修长尖利,张开口齿,口中满是细细密密的骨头茬子,似牙齿而非牙齿,舌头也变成。 枭! 一道尖利的叫声,忽然在炼药矮屋中响起,刺耳高亢。 只见炼药矮屋中,一头蜷缩着双翅的异形凶兽,出现在了铜鼎上,两只尖利的足爪,牢牢的抓着鼎边。 余列此时从头到尾的模样,赫然就是和恐蜥世界中的风神翼蜥一般无二。 即便是真正的风神翼蜥来此现场,也休想从他的身上发现出半点的端倪。 此一情况,正是余列将恐蜥御风术已经修炼至大成进阶,还将其品质提升,得到了风神翼蜥的真意,化作为“风神翼蜥御风术”。 此时在他本命丹书上的那道风神翼蜥之图,也是彻底的凝实,毫无虚浮。 自此之后,余列将不仅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出御风法术,术由心动,几乎是瞬发,他还能够在眨眼之间,就披皮变化成为一头风神翼蜥,化身异兽,更是畅快和自由的腾飞。 枭枭! 余列变化成为风神翼蜥,妖气蒸腾,亢奋激昂。 他不断的抖动翅膀,想要腾空。 只可惜的是,余列现在是位于矮小的炼药隔间中,压根就舒展不了自己的双翅,无法振翅而起,更别说飞行万里了。 余列只能是口中不断地发出尖利凶勐的尖声,发泄着亢奋。 “它”盘旋着,在铜鼎上好生的跳动一会儿后,才缓缓的收敛双翅,合拢鳞甲,将自己缩了起来。 】 嗤啦、随即又有一阵皮革撕破的声音响起。 余列此时从风神翼蜥的体内,破体而出,恢复成为了道人模样,不再亢奋。 此时他的面颊微微发白,这是因为骤然施展变化之术,不甚熟悉的缘故,消耗了他体内太多的真气,有些气短。 大成之后的御风法术,按照道庭中法术的分级标准,已经是一方上等的了。 而余列如今还只不过是个初成不久的道徒,真气有限,确实是无法尽情的施展此术,因此身体上还是有些吃不消,得悠着点。 身体虽然吃不消,但是他的精神,却还是旺盛至极,两眼中目光如炬。 余列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吐声到: “上等大成法术,已得!” 借着苗姆机缘巧合之下送过来的众多恐蜥血肉,余列已经是在炼药的矮屋中闭关了三四天,只为了服食消化,添上最后一把柴火。 除去第一日的休沐之外,他都已经是旷工整整三日了。 在这三日之中,药房的酒糟鼻等人接连的来敲过他的隔间门板,只是被余列给忽略了。 除了酒糟鼻的叨扰之外,倒是也再没有其他的事情找过来,商会也没有派人来强制性的打开他房门。 这是因为道徒参与到工坊中做工,工坊和商会本就应该提供一间隔间以供做工,其不仅能够方便道徒在其中炼药画符等等,也能用于道人自身的修行。 余列之所以要特意的赶来工坊中,除了是要借助着工坊中的这一隔间炼药,更是为了让自己有个方便蜕变的场所。 炼药隔间中的灵气虽然着远不如棺材小店,更是不如余凤高的笼屋,但它是免费的,还有拥有着为了炼药而布置的种种阵法,空间也凑合,几乎是相当于一方专门的闭关场所了,仅仅是不能经常私用而已。 因此在恐蜥血肉和“静室”的帮助之下,余列就此的抓住机会,成功修得一方上等的法术! 欣喜中。 余列整理了一下身上,取过挂在一旁的道袍,随意披上。 他手中一变,一本幽黑的书籍再度浮现,并且自行的翻开,露出了第一页。 本命丹书打开,一头栩栩如生,宛如实质的风神翼蜥,在余列的丹书中嘶吼,仿佛要从中振翅飞出,扑到余列的面孔上,狠狠撕咬他似的。 余列打量着自己成功修炼而得的这一方法术图形,越看越是感觉欢喜。 他在心中感慨到:“来此潜州道城中两月余,终于收获了一点好处!身上已有法术两方矣!” 感慨着,余列翻看着自己的本命丹书,发现除去已经和丹书融为一体,烙印在封皮上的天赋食龙鳅变化之术外。 这一方风神翼蜥变化术,或许该算作是他所掌握的第一方法术,他今后也只会对外先展现这一方法术! 至于食龙鳅变化之术,虽然说在外人面前展露了也不太要紧,没人会因此而知晓变化之术的隐秘,但对于余列而言,还是尽量减少为妙。 手里捧着丹书,余列将炼药用的巨大铜鼎收入了袖袍中,他踱步走着,继续好生的欣赏着。 等到彻底欣赏足够之后,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开始琢磨着上等法术已得,今后究竟应该又去做什么。 拥有了一方上等的御风法术,按照余列此前所设想的,他或许是可以再在道城中,当个上上乘跑腿的了。 此前因为已经有了落脚地和湖口的活计,又因为御风法术还未大成,身兼两职的话,会有所耽搁自身修炼,所以他才没有再去打第二份工。 但是现在御风法术大成,他的飞行速度将会比之从前大上一个台阶,又可以变化成为翼蜥,长途跋涉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他去当跑腿的效率会变高,不至于耽搁修炼,其能接取的跑腿任务也会更贵,能赚取更多的灵石。 只是余列仅仅是想了一下,就赶紧的将“跑腿”这个想法给放下了。 堂兄余凤高和洛森嫂嫂两人交代的没错,他余列来此道城中,为得可是修炼,而不是特地跑过来打工的。 在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出晚归的,两点一线,夜里苦修,已经颇是“韬光养晦”了,绝不可再继续沉沦在此等俗事俗物中。 更重要的是,余列现如今已经是识够了潜州道城中的种种辛酸,却又还没有享受到多少的好处,心神早就是按捺不住了。 他环顾着四周狭窄的炼药隔间,刚刚压下的激昂心绪,再是的涌起。 余列只觉心胸中升起了一股热气,让他有种要破门而出的冲动。 沉吟着,虽然忍耐住了,但余列的心绪也是更加涌动。 霎时间,他的决定就此做下了。 一个此前闭关前就设想过的选择,占据了余列的脑壳: “看来接下来,是时候出城一趟,杀妖除魔,干几票真正赚钱的买卖,走上正途了!” 潜州道城辐射十万里之遥,城池纵横一二千里,广阔的很。但是整座城池,却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是人烟稠密,楼宇重叠。 真正如此拥挤、“灵脉”遍地的区域,在道城中其实只是一小块,被称作是“内城”。 至于此外的人烟稀少之地,则是被唤作是“外城”了。 余列现在所计划的“出城”,就是走出内城,去到外城中闯荡闯荡! 根据余列进城之后的了解。 彼外城相比于内城而言,方才是潜州道城中,机会更多、宝物更多的一处机遇之地。 只不过此等机遇之地,同样也是风险更多,危机更甚的地方。 若说内城是一处庞大的苦力磨坊,逼仄而阴暗,众多道人被捆在其中,日夜推磨,片刻不得闲,形如牛马。 那么外城,则就是一处血肉磨盘! 有万千的生灵辗转其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扯入石磨下,浑身的骨血被搅碎成渣,碾成汁液,流入他口。 当然了,此等血肉磨盘,对于真正的道人而言,也只是一种磨砺、一种机缘罢了。 对于外城究竟是何境况,余列目前也还只是略有耳闻,知道的还不太清楚,得他出去后亲自见识一番,才算是心里有数。 不过对于外城大致存在的风险,余列还是知道的。 其大致可以拿黑水镇来作为比拟,内城就大致就相当于黑水镇的内部,生活下去不易,但是胜在安稳,不容易遭受突来危机,连凡人都可以好好活着。 但是道城的外城区域,就相当于黑水镇的野外,属于是一方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残酷丛林,任何生灵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沦为其他存在的腹中之物。 并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 在外城区域中所存在的那些妖物和凶险,其并非是源自于山海界内部,不是土生土长的,也不是那些已经被山海界道人们所熟知了的异界生灵和环境,而是尚且陌生,甚至是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因为此偌大的外城区域,便是由内城的道士们在侵略异域世界后,所捕捉而来的世界碎片,强硬融合堆砌而成,并非是自然天成。 此等情况比之黑水镇当初的恐蜥秘境,也更是光怪陆离和怪诞! 秘境者,虽然内里还自成天地,形如异域,但是它所源自的世界都已经是被仙人清理,彻底的破灭了,相当于已经是被山海界嚼碎入肚,就差消化吸收的食物。 而在外城中的“异域”,其主体世界都还未失败,尚且在抵抗着道人,甚至只是被暂且牵引到了山海界中,作为一方样本存在,方便内城的道士们钻研琢磨对方背后的异域世界。 若是用吃食来比拟,外城区域就是由一块块血渍呼啦的生肉所组成的,部分新鲜到还冒着热气,部分甚至都没能从“他人”的身上撕扯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外城区域中的生灵和环境,不仅危险更甚,道人们也是极为陌生和不适应。 一个不小心的,若是外城中有强大的异域来客降临,“出城”就是找死,连整个外城都有可能沦陷掉,会被烧杀成白地。 此种事情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甚至就潜州的历史中就发生过一次。 当时潜州情况还格外之严重,至今在山海界也是颇有名气。 因为当时整个潜州道城的外城区域都沦为异域所在了,道城数度的濒临城破。甚至按小道传言,潜州道城其实早就已经是城破了,只是隐而未报罢了。 无法挽回,如此才逼得山海界仙庭中的仙人们出手,不得不从地底深处引发了异火,直接焚烧外城区域,荡清妖魔,防止界内继续沦陷。 此一把火烧得,将潜州道城核心以外的区域,是烧成了名副其实的白地! 也正是因此这一次,潜州古时就存在的云梦天泽都直接被烧干了,沦为了深沟和凹地。 整个潜州道城,自此从一方水泽道城变为了陆上道城,其如居深壑,且壑中的地火至今不熄,形成了一道奇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结伴、午夜宵禁 潜州道城的外城区域,凶险至极,一般而言,只有那些自忖颇有法力的亡命之徒,或是不得不去外城中赚大钱的人,才会经常性的去往外城中狩猎、寻宝。 更多的,其实还是甘愿在内城中苦熬,毕竟内城的生活虽然憋屈,但是无甚风险。 而出城去外城闯荡,一旦死了,可就一切皆无。 余列思忖到这点,眉目中也是流露出了棘手之色。 说实话的,如果有更好的机会,他也不太想去外城中闯荡。 他的性子本就谨慎,在道童时期就可以苦熬一年多,厚积而薄发,现在步步谨慎,修炼有成了,纵使是心胸激荡,也是更愿意慢慢的积累。 顾虑着,余列面上轻轻的一叹:「可惜时间不等人。」 如今距离他年满十八周岁,已经是不到半年了。 如果不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面,为自己好生的准备一些资粮、手段,等到参加道宫测试时,他很可能就将会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无法一次拜入道宫。 按照余凤高说的,一步慢,很可能就会步步慢,终生慢。 即便余列仅仅是耽搁一年,翌年就可以再拜入道宫中,这一年的差距在后来的道途中,很可能将会演变成为数十年的坎坷,难以弥补。 至于其中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余列现在还不知道,余凤高也没有仔细地谈,但是想必是足以让人懊悔不已的。 以及依照余凤高隐隐透露的,每年的道宫测试中,有很大的一个环节也会和异域世界、异域生灵有关,就算没有涉及到,参加测试的道徒如果拥有丰富的域外闯荡经验,其也会是一项很大的加分项,不可忽视! 以上的两点,正是余列得去外城中闯荡的最主要原因。 特别是他乃是黑河流域出身的道徒,这一批黑河的道徒,道箓中是没有进入秘境中历练的经历的,如果余列不出外城混一混,到时候他有可能将会比一般的道徒,更是经历贵乏。 左右思索着,余列的目光坚定,不再顾忌这么多,转而开始思索着,自己究竟应该如何确保在外城历练的安危。 余列在心中计较到: 「一般而言,初次出去外城的,最好是花钱请人带路,或是加入到厉害的队伍中。可是我手中暂时没有多余的灵石,又人生地不熟的……」 堂兄余凤高,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对方近来都在抓紧准备着下一次的道宫测试。嫂嫂洛森连让对方出去做工都不肯,生怕耽搁了余凤高的修炼。 余列若是想要让对方带着自己去凶险的外城厮混,估计只会是吃个闭门羹,还会有伤双方的关系。 除了余凤高之外,余列在城中暂时也没有其他熟悉的、勉强可是信任的人了。他可不敢随便的就找个团队,加入到外城的闯荡中。 因为虽说出发之前,团队的双方都会互相签订契约,不可互相出手,如有违背,一经过发现,道庭就将做出严厉的惩罚,甚至是剥夺道箓数十年。 可是这也得是出去的人有机会活着回来,才能再去告发对方。 若是连人都回不来,无人告发,道庭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而去反复的盘问其他人。 只有那种签订了那种必须确保雇主安危的契约,一旦雇主死亡,团队其他人就会遭受重大惩罚,这种才算可以最大的确保安全。 可是想要和团队中的其他人签订这种契约,得花费不少的灵石,相当于一个人雇佣整个团队了,余列可没有如此多的灵石。 思来想去,忽地,余列的心思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他的目光闪烁,心中琢磨着:「苗姆、苗道友……」 此人 虽然是他的仇人,但对方不知是余列坏了她的手臂,两人算不算有仇都是一个问题。 并且苗姆的实力,也是和余列差不多,真发生冲突,谁生谁死并不一定。 更特别的是,余列若是猜测没错的话,此女极有可能的就是已经在外城闯荡厮混的道徒之一。 在潜水旅店中,绝大多数刚入道城的道徒,都是选择去工坊中做工,当个牛马道人了。 但是也存在着少部分的道徒,过不惯这种苦日子,不愿意寄人篱下,更愿意去危险的外城区域闯荡。 其中越是从小地方、凶险的地方过来的道徒,去外城厮混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余列琢磨了片刻,当下的,就决定先去找一找苗姆。 他心中计较到:「就算苗姆不是在外城厮混的道徒之一,此人没有稳定的湖***计,在城中也没有恒产,她和外城道徒们的关系应该更近,我也可以通过她去打听打听。以及,我可劝着她一起出去……」 梳理清楚,余列当即就推门而出,从闭关多日的炼药矮屋中,走了出去。 嗡! 阵法打开,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响动。 在余列炼药隔间之门外,居然摆放着些许瓶瓶罐罐,挡住了矮屋的小门,门一开顿时就被推倒了。 一阵惊奇的声音响起:「咦!是余道友,道友你可算是出关了。如何,修为大增?突破了?」 好奇的声音,从酒糟鼻道徒那里传出来,对方伸着脑袋,从一个角落冒出。 这让余列本是喜悦的心情,顿时就像是听见了乌鸦叫声一般,减色不少。 更准确的说,余列比听见了乌鸦叫声,还要暗皱眉头。 酒糟鼻道徒视若不见,他吸着鼻子,狐疑的打量着余列,都囔到:「瞧不出修为有啥变化了呀,你这道人,究竟在隔间中作甚了,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天的活计。」 这厮的修为远在余列之上,是个老道徒了,年岁四十多,属于八品下位,并且踏入进下位道徒已经是多年。 因此酒糟鼻能够通过余列身上的气势,大致的辨认出余列的真气浑厚程度。 余列只是拱了拱手,平静的说道:「贫道闭关,耽搁了药房的生意,道友们直接将贫道的那份银钱刨除便可,不必客气。」 话说完,他立马就关好隔间小门,离开而去。 只剩下那酒糟鼻急忙走出,半是恼怒、半是狐疑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酒糟鼻冷哼着:「你这小子,几日不见,态度比之先前更是无礼了,简直目无前辈!」 余列那一边,他听见了身后那酒糟鼻道徒的冷哼,也是在心中冷笑: 「老东西,迟早给你好果子吃!」 若是说余列对于出城还颇是顾忌,不敢一个人径自的去,但仅仅和这酒糟鼻发生冲突,他却是丝毫不怕了。 因为似酒糟鼻这等在道城中做苦工修炼的老道徒,别说这厮还只是一个下位道徒了,就算对方是个中位,其也是难以掌握有上等法术。 否则的话,对方绝不至于还身处于劣等的药房中,得辛苦做工。 而上等法术者,一般而言,往往就只有同为上等法术者,才可以抗衡、追击、克制。 道人使用符箓等威力高过上等法术的东西,因为终究是外物的缘故,使用无法随心所欲,也是不如法术来的方便。 只要酒糟鼻手中没有任何一方上等法术,余列基本上就算是打不过对方,也能从其手下逃遁,顶多是吃点小亏。 不过余列也不至于当场就要和酒糟鼻直接翻脸,且先继续无视对方便是。 冷笑后,余列脚步急匆 匆,彻底走出了药房。 但是当余列走出工坊内部,快要彻底踏出工坊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忽地一顿,身子定在了工坊的大门附近,没有再往大门外踏去。 余列皱眉的看了看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工坊中一方偌大的报时牌子,皱眉暗道: 「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丑时了。」 闭关多日,余列有些时辰不分,他见药房中灯火通明、腥气遍地,道童们忙碌不已,下意识的就以为还是白日。 结果现在出来一瞧,工坊以外是黑漆漆的一片。 原本白日间忙碌无比、人流如潮的工坊,此时变得是寂静,又诡异。 浓郁的夜色中,那些部分会闪烁灵光的牌匾等物,也是暗澹了。仅仅有一艘艘沉默的灵舟灵车,像是鬼车一般,在道城中无人的浮游。 下半夜的潜州道城,就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城中毫无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 即便是已经掌握了上等的御风术,擅长逃命,余列此时也是明智的在工坊大门附近找了个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地儿,就地打坐盘膝,没有再往工坊外踏足半步。 因为在潜州道城中,可是存在着这样一个规矩: 子时一到,生死自负! 潜州道城的白日和上半夜,规矩森严,律法完备,有诸多的鬼神犹如蝇虫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保证着道城的运转,压制着众多的道人。 但是当子时降临后,整个道城就会像是沉睡了一般,街道上将不会有鬼神游荡,仅仅在各大工坊、旅店、楼栋等地中,还存在着道律,不可作女干犯科,违者会重罚,更甚白日! 而工坊、旅店、楼栋等建筑之外的地方,则是厮杀斗法皆可,道人们各凭本事。 至于在繁华的内城区域,为何会存在着这样一条有碍生计的规矩,其用意究竟是为何,余列并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的是,一旦到了下半夜后,除非是天大的事,千万不要离开旅店等地,否则上了街道,很可能就会被人捡尸、收尸、守尸,第二天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了,若是胆子大,也可以提前上街,去收别人的尸,猎取横财。 余列谨慎的,在工坊的大门内一直盘坐到了寅时末尾,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瞅看工坊之外。 此时距离日出不远了,正是一日之色最是阴寒和黑暗的时间,隐隐约约的,余列仿佛听见了远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呼啸声,以及轰鸣的声音。 以往的时候,天微微黑他就离开了工坊,返回回棺材中吐纳修炼,因此还没有见过子时以后的道城。 忽然,余列的耳朵微微一动,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工坊以外的某处,果然是有动静。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 道人的面上露出狂喜。 此时就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也走出了两个模湖的道人身影,两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逃命的道人,手都没有再抬起,似乎都知道失去了擒杀逃命道人的最后机会。 逃来的道人嗖的,成功的奔入了工坊之内,跨过分界线。 霎时间,此人的脸上涌现出更大的喜色,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止步的道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余列。 道人欣喜着,朝着不远处的余列,正要说什么话。 但是卡察一声响起。 道人面上的庆幸之色僵住,诡异的一笑,他的脖子一歪,头颅忽然就从脑袋上掉了下来。 啪叽! 其身子更是噗的破裂,化作了一滩鲜红肉泥,死死压在了工坊门口,仿佛是一抹被人拍死的蚊子血。 一只只无面的鬼物,不知从何处涌出,人身人手,痴呆的念叨:「宵禁宵禁,往者不可谏,来者必须死。」 「死、死、死!」 鬼物齐声诵念着,呼啸着扑到了那摊血迹上,将其骨血嗖嗖一卷,地面就干净如新。 仅仅有一颗头颅,以及一身空荡荡道袍飘起,在鬼物的托举下飞起,诡异的往工坊内部飞回。 余列顺着鬼物飞去方向看去,又看见了一个道人。 那道人正伸手指着工坊的大门,身上真气蒸腾,漆黑的道袍无风而自动。 此道人也是无面,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余列的目光。 见余列看过来,无面遥遥的朝余列稽首行了一礼,然后才身子虚浮,退入了工坊的一角以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淬血丹、画饼收心 杵在工坊的大门口,余列见识了一番道城午夜的宵禁规矩,心中略微的胆寒。 旅店中人谈及宵禁规矩的时候,只是说夜间不得出门,出门了就会失去保护,但是并没有说过夜间也不能随意的“回门”,否则有可能当场就被轰杀掉。 余列谨慎继续的杵在大门口,等到寅时彻底结束,工坊中敲钟了,又有其他的道人从工坊中走出去,对方一个个的都无甚异样后,他方才踏出了工坊的大门。 一路施展着自己新掌握的上等御风法术,余列身形迅捷,速度已然是已经超过了余凤高的灵宠大红。 因为道城中存在着专门的气流,以供道人们出行使用,余列驾驭着这些气流行进,并不用耗费太多的真气。 他一口气的飞奔到潜水旅店的附近,体内的真气才只消耗了一半,但是速度方面,却是比乘坐着凶兽马车时还要快速。 这让余列心中欣喜:“看来以后出行不远时,可以不用再花费灵石租乘舟车了。” 欣喜着,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上所看见的情况,发现寅时一过,道城果真是又恢复了白日间的繁华和热闹。 眼尖的他,一路上出来,让本就有些振奋的苗姆,更是眼睛发光,她紧盯着余列,期待更甚。 话说她苗姆之所以资助眼前这个同乡道徒,另外一大原因,为得可不就是能和一个丹道中人,一开始就打好关系吗? “好!”苗姆一口就应下。 但是末了,苗姆忽然又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迟疑起来。 她开口:“余道友,你是真要出城?” 余列瞧见了对方的如此模样,心中顿时微微咯噔,暗道这女道会不会是反应过来,不太想要和他合作了。 不过余列细细一想,发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无甚漏洞。 淬血丹是真的,其需要消耗大量血肉也是真的,其作用和品质更是真的。 唯一虚假的是,对方的药材都已经进入了余列自己的肚子中,半点不剩了,压根不存在什么炼丹炼到了只剩下最后一步。 不过这对于手握青铜酒杯的余列而言,不成问题。 他炼制淬血丹,不仅成功率格外之高,还可以在提纯这一环中,节省下近乎七成的药材。 两人只需要在外城捕获足够多的妖物血肉,余列到时候就可以“补上”,绝不会亏待对方。 换源app】 忽然,苗姆出声了: “道友是否需要急着炼药,若是不急,此事由苗某一手全权负责即可,道友你就不需要去外城了。” 她正色的说:“外城凶险,似道友这等丹道中人,还是在城中比较安稳。” 此话一出,让余列微微悬着的心,忽地就落回到了肚子里面。 他霍然起身,也朝着对面的女道拱手,义正言辞的说: “苗道友休要说这种话。此事又不是你一人之事,贫道必须出城采药一番,否则的话,有何脸面对得起道友的信任。” 余列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此番需要的是极新鲜的血肉。贫道怀疑炼丹之所以未能一举功成,就是和血肉新鲜程度的缘故。有此原因,贫道必须得出城随同,方便当场炮制。” 听见这话,苗姆的眼神,微不可及的闪烁了一下。 话说她当初之所以一口气的,将身上所有的恐蜥血肉都掏出给了余列,其除了是有求于人之外,也是因为在她身上的众多药材,就属于这些取自黑河流域的恐蜥血肉,存放的时间最长! 而她非是丹道中人,不善保存,更是舍不得花大价钱去购买专门的药匣血器的。 苗姆迎着余列诚恳的目光,捏了捏自己空荡荡的右侧袖柄,在心里暗道: “此子的风评确实不错。他后面所说的出城理由,或许就是故意说给我听,让我不好拒绝的。” 一念至此,苗姆看待余列的眼神,再次的闪烁起来,眼底里流露出了感慨之色。 想她当初四肢俱全时,镇中的人等皆是奉承,想她之想,比眼前的余列还要体贴。 但是等到她身受重创,缺了一肢,道途狭窄时,身边的人等就一哄而散,再无一个亲近之辈。 在来道城之前,她还以为因为借着黑水观主赐下的机遇,一举突破成为道徒了,就能再次恢复从前的风姿和境况。 但现实却是道城广大,城中的道徒如云,她只是寥寥而已,境况比之从前更是要差了,因此不得不学会伏低做小,低头做人,改换了从前的性子。 苗姆看着身前诚恳的余列,暗想着。 或许她还该感谢那断她一臂的黑水镇道童,若不是有此坎坷,以她从前的性子,可是绝对结交不到似余列这般的真正道友。 不过一想到自己至今还空荡荡的右臂,苗姆心中的戾气就又泛起:“竖子!若是让我寻见你,必定好生感谢感谢,替你挫骨扬灰!” “苗道友?”有呼声在苗姆的耳边响起。 是余列见她发怔,出声询问。 苗姆当即回过神,面上难得的绽开了真正的笑容。她眼睛微弯,似乎恢复了从前妩媚多姿,但是眼中却毫无从前的戏谑和戾气。 这女道颔首,露齿笑着对余列说: “余兄,此番出去外城,很是有些值得计较的事,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当下,苗姆开始细细教授出城的经验,让余列竖起了耳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仙箓、契约任务 一番仔细的介绍之后,余列从苗姆的那里收获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经验。 又经过商议,两人决定在三日后就离开内城,前往外城一探。 之所以没有立刻就出去,除了是要给余列留一些时间进行准备之外,也是方便苗姆在此期间中,为两人寻找一个合适的队伍,加入进去。 否则的话,仅仅两人,虽说各自有了点照应,但是他俩的修为都不高,也是不甚稳妥。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安排好了一应的杂事,还特意的从钱林商会的药房中,购买了一批用于炼制淬血丹的配药,方便他到时候在外城时直接就开炉炼丹。 毕竟淬血丹此物,并非只是他用来忽悠苗姆的,此丹确实是一种不错的丹药,是余列在加入了钱林商会之后,从商会内部诸多的八品丹药中挑选出的一味优质丹药。 特别是此丹,极其适合拥有青铜酒杯的他。 若是那外城中的机缘和传言中的一般丰富,余列当是可以通过炼制淬血丹,在小半年之内将自己的境界给提升至逼近下位道徒的程度。 到时候,他再参加道宫的测试,通过的成功率无疑会又增加不少! 潜水旅店的门口。 苗姆道徒已经早早的就出门,在大堂中等候着余列。当余列从堂内走出来的时候,对方一眼就看见了余列。 苗姆单手行礼,右袍空荡荡的,身上依旧是一席漆黑的道袍,但是比之寻常的模样,显露出了一种干练的气质,其脑后的发丝也被扎成了马尾状,凌厉俏丽。 “见过余兄,不知余兄这些时日,可是已经依据贫道上次说的,做好了准备没?若是没有,现在你我要去龙气枢纽那里,路上的店铺众多,临时购买也是可以的,仅仅是价格贵了些。但是千万不要等出城了,再想去购买。” 余列回礼,肯定的点头:“已经备妥,一应符纸皆是收在囊中。还请苗道友放心!” “甚好!”苗姆的脸上露出笑容,道:“那余兄与我一同出发吧。” “请!” 两人一同踏出旅店,消失在了众多进出旅店的道徒当中,不甚起眼。 出门后,他俩并没有直接往城外赶去,反而是步行着,来到了一处更是靠近道城正中央的区域。 此地不位于地面,而是位于一方宽大建筑的楼说。 此祷祝词一落下,嗖的! 不远处高台上就有一丝金光落下,游走到余列五人的头顶上,嗡嗡显现出形状,一一垂落在他们的目中。 其他三人也是朝着高塔稽首,口中念叨有词,然后纷纷盘膝坐在了地上,口中轻呼:“伏惟尚飨!” 余列讶然的瞧着眼前这一幕,感到有些新奇。 如此恭请龙气的举动,他只是在道书上、以及黑水观主施展时,过有幸见过一次,自己却是还从没有尝试过。 当即的,余列也盘膝坐下,口中念叨有词:“恭请龙气显形,仙箓见证,伏惟尚飨!” 悬浮在他面前的那丝金色的龙气,当即就钻入到他的灵台当中,融入其凝结的道箓中。 随着龙气的进驻,高塔仙箓上所放金光,细雨般落在他的身上,明灭不定。 轰的! 只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扭曲的符文,突然出现在余列的脑海中,流淌不定,其信息量之大、之密集,让余列的心神为之一怔。 霎时间,余列感觉自己好似身处在了由符文所组成的天地间,上下四方,皆是玄妙的符文。 等到他稳定心神,再度凝视向灵台中的这些符文时,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正是一道名为“互不攻伐”的契约。 其铺陈在他的跟前,上面缓缓的有灵光闪烁,慢慢签注,浮现出了苗姆等四人的名字。 这让余列在心中暗道:“这等签订契约的方法,倒是比我当初加入钱林商会时,要高明玄妙得多!” 此前和钱林商会签订,虽然也有龙气作为见证,但那也是采用了纸张、符墨、红印等物,签订后仅仅渗透出一丝龙气,钻入了余列的道箓中,留作证明。 如今他们五人仅仅是出个外城,契约竟然是直接就浮现在灵台中,凭空的作用在道箓上,简单而方便,连纸张都不用了。 余列没有立刻就将自家的真气烙印在契约上,而是好生的审视起来。 等到他仔细推敲,再三的确定眼前这方契约,仅仅是用于互保后,方才迟迟的烙下了自己的真气印记。 烙印完毕,契约自动成形,凝结成了一道虬曲的符文,烙印在了余列的道箓上。 今后若是在相应的期限内,余列违背了契约,惩罚将会从他的道箓上开始作用,难以回避。 正当余列要退出灵台空间时,他的心神一动,忽然又看向了遍布在自己灵台空间中的其余符文、文字。 只见余列的心神微动,那些距离他比较远的文字,就自动飞到其灵台中央,彻底的展现。 “外城西出百又三十里,中有一谷,谷中生长有鬼面兰花草,有缘者才可得见……现求此草,一株三十颗灵石,数目上不封顶!” “玄影灵木,受异域生灵影响之灵木,速求!价百又二十灵石。” “本店长期收购异域道奴,男女均可,人形上佳,容颜俏丽者上佳,未知者上佳。价格十灵石至五百灵石不等!” “现求阵法师随行……” 余列的心神跳动,一道又一道瀑布般的文字,在他灵台中流淌而过。 他这时恍然的明白过来:“原来此地也是一方接取、分发任务的所在之地!” 余列此时是通过感应龙气,一下子接触到了被其余道人留在高塔仙箓中的众多信息。 这些信息杂乱不堪,有强有弱,有的清晰,有的模湖不堪,几近要消亡了,数目万千。 余列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信息上都签注了相应道人的真气,有龙气作为见证,当是个个都真实无疑的。 此时无须再由苗姆等人向余列解释,他立刻就从中意识到,为何苗姆刚才会建议他多多的来此地打坐。 仙箓中可留存信息,龙气者可勾连道人。 有此媒介,偌大的道城,可互通有无,亿万的道人,可互相信任。 只要道人耐心些,细细的沟通龙气,完全是可以绕开各大的商会、家族,只从仙箓任务中挑选活计,自行讨生活的,不必假于他人之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捕奴队、诱惑 庞大的信息,在余列的脑海之中回荡,各种各样的任务需求,浮现在他的眼中,杂乱不堪,好似一张凌乱的罗网一般。 当余列继续沉浸在仙箓龙气之中时,他的耳边及时地响起了呼声: “余道友,契约签订好,我等也该启程了。” 余列骤然就从仙箓之中脱离回过神来,眼中露出恍然之色,依旧是残留着愕然。 《仙笼》第二百零二章 捕奴队、诱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人头寄身树、炼丹服药 理智的和叶姓老道一行人分道扬镳之后,余列两人行走在山洞甬道当中,面上都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不过才走了半盏茶水的功夫后,余列的脚步一顿,心中一动,忽然说: “苗道友,若是那叶姓老道说的是真的,此地引来了不少的道人寻宝猎奴,那么在隔壁的异化丛林中,岂不是人数也变少了?” 听见这话,苗姆的表情微微一愣,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余列想要说什么。 苗姆沉吟着,出声:“余道友的意思是,我们先不回去内城,而是按原计划行事,直接去丛林那边?” 余列沉静的点头,拱手说: “依照苗道友交代的,在外城中厮混,很大的一个危险来源是其他的道人。如今这片荒漠中存在着价值更大的东西,附近厉害的道人当是会被极大程度的吸引过来,而依旧留在隔壁丛林中的道人,则要么是形单影只,要么就是自忖实力不足的。 如此一来,你我虽然只是两个人,但是过去晃荡晃荡,应是也无大碍。” 苗姆听着余列的劝说,自己在心中也是计较着,她眼睛渐渐的亮起来: “不错!余兄所言正是,或许这还是你我的一个机会,能趁着丛林中的人数稀少,小发一笔!” 余列点头:“正是!” 两人心中其实都不太想灰溜溜的直接返回内城中。 如此不仅耽搁他们的时间,还浪费他们一路过来消耗的路费。并且即便是返回到了内城中,他们短时间内能否寻找到值得信赖的队伍,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经过余列这么稍微的一点拨,两人当即就改变了想法,决定先不回内城中了,径直的往五六十里之外的异化丛林踏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转过身,从刚才的出口穿梭过去,而是在地底好生的等待一段时间,等来了地行虫,从地下往隔壁的异化丛林地段赶去。 如此虽然麻烦了点,还得消耗点银钱,但是也胜在安稳。 不一会儿。 等到两人来到了丛林所在的地段后,他们从地底走出。 此时映入进余列眼中的,不再是戈壁荒漠,而是变成了一片虬曲、狰狞的猩红色丛林。 内里一根根参天的巨木生长着,模样奇特,它们并不像是草木,而是更像是一根根肉胳膊。 这些巨木扎根在地下的根系,或是像触手、或是要利爪,诡异的铺在前方,仿佛是一尊尊已经舔舐好了爪牙的厉鬼,静立着,正在等候着余列两人过去,由它们给分食吞吃。 但是苗姆瞧见了这一幕,面上不惊反喜,扭头就对着余列呼道: “余兄没有猜错,这边的道人果真是稀少,不同往日的情景。” 苗姆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在地上湿漉漉的泥土中捏了几把,然后就招呼着余列,跟随着她一起往丛林中走过去。 余列瞧见,面上虽然是不动声色,但是稳妥起见,他还是暗地里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符纸,挥手点燃,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并且行走之间,他的脚下也是隐隐生风,飘忽不定,只不过也没有直接施展出御风法术。 另外一边的苗姆扭头看了余列一眼,眼中露出讶然之色。 意识到余列此行的准备果真是齐全,她的心中也是暗暗放松了一些:“看来这一次的外出,不会只是伺候着此人出游。希望待会儿他也能够帮上忙,如此不会亏损的太厉害。” 一想到余列许诺过的淬血丹,苗姆的眼中顿时就露出一阵火热! 若是余列此番能够成功的炼制出丹药,她和余列的关系,当是可以再加厚一些,更是交好对方。 簌簌! 两人的衣袍晃动,双双踏入到了丛林当中。 ……………… 接下来的两日。 先是余列跟随着苗姆,在丛林中四处的游走,寻找着异化丛林中的异化植株。 等到余列熟悉了附近的环境后,渐渐的就变成了主要由他来领路,而苗姆则是负责警惕和出手。 这是因为余列身为丹道中人,其最擅长的就是分辨药材,而且在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片异化丛林做过一定的了解,心中有数,记录不少植株生灵的习性和喜好。 因此在这两日中,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但是一个脑子中有货,一个来过四五次,再加上丛林的道人确实也不多,两人的收获不小。 这一日,他们在丛林中快步的奔走,身后有拔山倒树的声音噼咔的响起。 余列和苗姆的脸上都是流露着紧张之色。 但是当奔走了一定路程后,双方对视一眼,目中又都是流露出喜色。 他们放缓了速度,甚至还暗暗的划破了手掌,让掌心中渗出精纯的血水,其气味飘散,使得追在他们身后的那巨物更是躁动。 轰! 双方的距离拉近,一根高大的树人,从一阵扭曲的树木中扑出,它大步的跨走,在地面上践踏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口中还发出贪婪和愤怒的咆哮。 呜叭!这树人没有眼睛,但是在它宽大树冠上,悬挂着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奇形怪状,面孔都是流露同一种神情,贪婪的盯着余列两人的背影。 树人正是靠着寄生,或者说囚禁在其树冠上的这些头颅而视物的,几十上百只各色的眼珠子,一同紧紧的盯着余列两人。 这些眼珠中,也有道人的。 道人头颅的口中还发出嘶哑怪异的呼声:“救命、救命……” 不过几颗道人头颅的眼珠子早已经是毫无神智,其瞳孔和七窍都有血色的嫩芽长出来,一簇一簇的,似发霉又非是发霉,十分的奇特。 此种树人在附近道人的口中,赫然是被唤作为“人头寄身树”,暂时还没有官方的名称。 此妖形体庞大,喜欢吞食血肉,又皮糙肉厚的,不是一般道徒可以对付的。若是纯粹对比蛮力和法力,基本上就只有七品级别的道吏,才可以收拾对方。 好在道人之所以贵为道人,就在于有智谋,手段也繁多诡异。 余列和苗姆压根不用和对方比拼蛮力,他们只需要将对方一路吸引着,引到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和罗网之中即可。 仅仅如此简单的手段,就足以让他们打杀此妖树的把握,增大一倍有余,且减少损失。 只不过往常的时候,此种手段最大的风险,不在于妖树本身,而是在于一路上动静太大,很容易将附近其他的道人给吸引过来。 到时候,吸引妖树、布置陷阱的道人,辛辛苦苦的将树妖打了个半生半死,却是极容易最后被那些旁观的道人半路劫掠而去,得不偿失。 幸好这几日丛林中的道人是越来越少,隔壁那边那边似乎真有发财的机会出现,道人基本上都是往血色荒漠赶了过去。 余列和苗姆两人一路上稳扎稳打的,一直到将人头寄身妖树引到了陷阱中,周遭依旧是没有闲杂人等的身影出现。 终于,啪咔声响起,土层崩裂,枝干折断! 妖树奔走在,庞大的身子猛地一沉,便陷入到了一方更是巨大的深坑中。 并且就在它落下去的那一刹那,深坑中立刻有火光爆发,呼呼的升起了一团火焰,将妖树给团团包裹住。 这时余列和苗姆两人双双的定住身子,扭头紧盯着深坑中的巨大妖树,目中露出振奋之色: “得手!”、“成了!” 他俩也没闲着,立刻就从兜中掏出了几道符纸,隔空望着陷阱中的妖树,稳准狠的激发,削砍妖树的根系,防止对方从火坑中爬出来。 呜叭……巨大似牛皮大鼓的吼声响起,这头妖树的身躯焦黑,它挣扎着,想要扑杀绞死余列二人。 但是在火焰的灼烧下,它宛如落入了另外一方巨物的口齿中,正在被吞食,无有力气打杀余列二人。 最后,树妖只能猛地的伸出一根极长的藤蔓,狠狠的抽打在余列和苗姆的身上,想要将两人打死。 但是余列和苗姆身上都有灵光泛起,滑腻的轻松退开,让对方这反扑的一击为未曾起效,落空了。 轰的!妖树巨大躯体倒下。 余列和苗姆两人脸上都是露出喜色。 在隔空试探一番,彻底确认这妖树死亡后,两人大胆的上前,并赶紧的扑灭深坑中烈火! 此妖树虽然能够动弹,形如血肉,但是它终究算是一种植株,极容易被火焰克制。特别是它体内存在的一种树液,此液似油似血,很容易被点燃烧干。 这种树夜也是人头寄身树身上最珍贵的药材,口服都可以对道人增长真气有所帮助。因此深坑中每每多烧一息时间,就是在多少烧着不少的钱财。 等到坑中的火焰也扑灭,四周依旧是没有闲杂人等出现。 余列和苗姆两人站在坑洞前,眼中的喜色更是浓郁,彻底放心下来。 余列轻笑着:“收获不小,当是这两日以来最大的一次了!” 苗姆也是笑着道:“正是。” 她还紧盯着深坑中的焦烟,冒出了一句颇具感慨的话:“此等火药陷阱,当真是好用啊。” 这话落入余列的耳朵中,让余列微微一怔,他瞥看着倒在火堆坑洞中的妖树,又看了一眼处在旁边的苗姆,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莫非,这家伙是在学我上次,在黑水河边捕鱼时的手段?” 此等挖坑烧妖的手段,包括内里贴下去的火符,可并不是余列给想出来和拿出来的,他得避着点,不会犯下这等蠢事。 此事是苗姆一手布置而成。 余列没有猜错! 冷不丁的,苗姆忽然的,就恰巧谈到一句: “对了,余兄为何不钻研钻研金石火法,听闻此术简单而威力大,甚至凡人都可制备。还有,你可是认得黑水镇中,有擅长炼制火药的丹道中人吗?” 余列的面上毫无变化,甚至也露出了几丝感慨之色,但是他内心里,实则是狠狠的一跳。 余列回答到:“金石火法?此等火药之物,威力确实是极大,令人羡慕。” 他摇着头:“但是贫道既然已经是选择了血肉丹法,如何能够再去觊觎其他?免得顾此失彼、顾彼失此了。而且此物的制备,也并非那般简单,绝不是寻常凡人道童就可以炼出的。 咦,镇子中擅长炼制火药的,该当是器院中人才对,丹房中会的倒是不对。苗道友在黑水镇中有熟人,会这个?” 苗姆不经意之间的扫了余列一眼,倩笑道: “若是有熟人,妾身岂会询问余兄。只是希望余兄有认识的熟人,这样就能买得些便宜又好用的火药罢了。” “这样啊!”余列随口回了一句: “等返回了旅店,到时候我去打听打听,宋丹青和路边二位道友对镇子中的人比我熟悉,得闲去问问。” 随后,他不再啰嗦,变得多说多错。 余列赶紧的跨步走到人头寄身妖树跟前,招呼到: “速速取其汁液,皮膜木心也不可浪费了,正好用于烧炉。得此一妖树,炼药耗材已经小有了,贫道现在就可以开炉炼丹,或可得到几颗药丸,见见药效!” 苗姆听见,眼睛微亮,她也抛下刚才无端的想法,赶紧的也凑到妖树的跟前,同余列一起剥皮取汁。 虽然附近无甚闲人,但是这一处异化丛林本身也是危险,不可在同一地方多待。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将妖树身上所有能够取走的药材,全都刮走了。 不多时。 余列寻了个僻静的地窟,告罪一声,就独自的躬身钻入了其中,开始炼丹制药。 而苗姆本人,则是满怀期待的,兢兢业业的在地窟外为余列护法,等待着丹药炼制完成。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 余列没有让苗姆失望,地窟中时而血腥气大作,时而清香阵阵,很快就传出了余列的轻笑声: “苗道友,还待在外面作甚,何不速速进来与我一同品丹?” 苗姆听见,心中大喜:“半日未到,就已经丹成。此人果然没有骗我! 他鼎中的丹药,当真是只差最后一步就可成丹!” 当即的,苗姆就急不可耐的进到了地窟中。 此时在地窟中,一尊巨大的铜鼎摆放在中央,鼎中红光涌现,异香阵阵。而旁边有一个黑发的道人,手中托着两颗赤红的药丸,言笑晏晏的看向她。 瞧见这一幕,苗姆的面上更是欣喜和心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功力大增、守宫血契 苗姆踏入到洞窟之中,她手上嗖嗖的响动,立马就有几张符纸从她的手中飞出,落到了洞窟之外,将外界的痕迹抹除干净。 她站定在铜鼎之前,看着余列手中的药丸,呼吸略微的沉重。 想她苗姆步入道城多日,还出城打生打死的,可是直到今日,方才又见着可以滋长修为的丹药。此种境况,和她当初在绿木镇中的情况截然 《仙笼》第二百零四章 功力大增、守宫血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守宫嫁衣姬妾法、相助约定 “守宫血契?” 余列听见苗姆口中的这个词,顿时就感到诧异,他盯着对方手腕内侧的红点,暗自思忖到:“不是守宫砂,而是一方血契秘术?” 见余列疑惑,苗姆当即就出声解释道: “实不相瞒,贫道自幼修持了这方秘术,这才使得体内的气血精纯,步入道途之后,修炼的速度能够较之寻常人等快速不少。” 《仙笼》第二百零五章 守宫嫁衣姬妾法、相助约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默契、耐药 面对苗姆的诱惑,余列稍加思索便应了下来。 反正现在答应下来,也并不需要他付出些什么东西,而且根据苗姆刚才口中所透露出来,对方的秘法玄妙,即便不缔结为双修道侣,仅仅是牵动下一方血契,也能对两人的修炼大有帮助。 面对这一点,余列再三的询问,确定对方并不似在哄骗才,便让对方将涉及签订血契的部分 《仙笼》第二百零六章 默契、耐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倾心骚动、购买法术 苗姆听见余列说出的,当即眼睛就一睁,发怔的看着余列。 旋即她脸上露出一阵失笑之色:“余兄莫不是在说笑吗? 你我都已经在城外厮混了如此长的时间,本就已经是冒了不少的风险。刚才贫道虽然有些不知足,但是也没想到要再去隔壁荒漠之中厮混的啊。” 苗姆一脸正色的看着余列,语气有些凝重的道:“莫 《仙笼》第二百零七章 倾心骚动、购买法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书虫献法、草木游身剑 过门而不入,离开任职的药房之后,余列来到了钱林商会麾下的一间书局中。 踏入店铺中,一层又一层的书架出现在他的眼中,当即就有个正在书局中洒扫除尘的小道童,恭敬的走到余列的跟前。 当瞧见余列身上所穿着的钱林商会制式道袍后,道童呼道:“这位道友,来本店中可是要采买一些书籍,又或是要挑选几门的功 《仙笼》第二百零八章 书虫献法、草木游身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林中试法、自送上门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余列上一次和苗姆出城赚取丹药灵石,已经是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虽然余列和苗姆再次的碰头过许多次,但是两人并没有再次的携手出城去搏命。原因无他,二人皆是在努力的消化上一次的所得。 四年之多的道行,想要尽快的消化完成,夯实根基,其所需要的苦工和精 《仙笼》第二百零九章 林中试法、自送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小阴火毒焰术、压胜草人 余列站在孙贝的跟前,手上掐诀,一道黑红色的烟气冒出。 这变化顿时就吸引了孙贝和苗姆的注意。 在两人的感知中,一股阴邪的气息,也立刻就在余列的指尖跳出,让他们的心神下意识的都是一沉。 苗姆好奇的出声:“余兄,这便是你选定的杀伐法术吗,是火法?” 余列点头,道:“是火法,但也不全 《仙笼》第二百一十章 小阴火毒焰术、压胜草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赤真秘砂 花费了片刻的时间,余列就从孙贝的储物袋当中得到了压胜草人,但是洞窟外面还有苗姆在,保守起见,他并没有立刻就出去,而是在洞窟中取用孙贝的其他东西,琢磨这厮在城外究竟做了些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余列终于从洞窟当中走出,他对洞窟外的苗姆拱手: “幸不辱命。” 余列将一只压胜草人递给了 《仙笼》第二百一十一章 赤真秘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袭捡漏 夜里时分。 异化丛林的边缘,一片蒙蒙的雾气林子中,余列和苗姆二人追寻着手中压胜草人的引导,来到了这一片区域。 等到草人身上符纸越发的滚烫时,他们明智的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内里盲目的冲撞过去。 传音符无声无光的燃烧,苗姆对余列发声到:“余兄,孙贝长时间未归,许是会暴露端倪,你我小心点 《仙笼》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袭捡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梳理一下。 如题,最近状态不在线,请个假,好好梳理一下。 抱歉抱歉。 《仙笼》请假一天,梳理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草人反噬、接肢老道 当余列为叶姓老道手中的赤真秘砂而惊喜时,叶姓老道看着被“罗网”困住的“孙贝”,此人的脸上也是喜色明显,露出狞笑。 叶姓老道在心中暗想到: “此番出城,迫不得已的和那贱人、还有这孙贝,交代了太多的东西,不少把柄都在他们手上。现在好了,等结果了他们,今天回城后定可以睡上一个好觉。” 此 《仙笼》第二百一十三章 草人反噬、接肢老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无横财不富 苗姆的出手,果断而狠辣,叶姓老道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 余列闻言,微微一怔。 其实他是见老道已经遭受了反噬,不死也瘫,外加想要看看自家毒焰的威力,才没有再接再厉。而且他觉得吊着濒死的老道,拖死对方,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所以才选择了旁观。 不过苗姆口中说的也对,斗法中不得迟疑,否则 《仙笼》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无横财不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鼎中齐修炼 欢喜过后,余列和苗姆两人,在洞窟中当即就按照五五分成的规矩,将叶姓老道一伙人身上的灵石、丹药等物给分了,各自收入一份放到自己的囊中。 至于一些诸如符咒、器具、药材等得变卖,或是还用得上的东西,就都留在了余列的手中。 然后最让两人期待的事情来了,瓜分赤真秘砂! 苗姆看着手中的秘砂,眼 《仙笼》第二百一十五章 鼎中齐修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道行满十载、首乌供奉 偌大的紫铜丹炉中,鲜红色的液体,在其中翻滚中。 余列和苗姆两人正端坐在其中,彼此之间一吸一呼。 就在他们俩的锁骨位置,都有一个坑洞,瞧模样恰好能够塞下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 此锁骨坑洞,正是两人为了炼化赤真秘砂所挖出来的。 此时在余列的身上,赤真秘砂正是镶嵌在其中,受着他身上的 《仙笼》第二百一十六章 道行满十载、首乌供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避水珠辟火丸、道宫推荐 赤真秘砂这种天材地宝,可以几乎凭空的增长道人真气而无隐患,即便是对于七品道吏而言,也是一味罕见的药材。 特别是年份稍微久一点、体积稍微大一点的,道吏使用秘术,将之君臣佐使的炼制一番,也能作为滋养的灵丹妙药来用。 正是因为这一点,首乌供奉在得知店铺中有人带来了赤真秘砂,当即就走了出来,片刻 《仙笼》第二百一十七章 避水珠辟火丸、道宫推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年服务、嫂嫂开门 首乌供奉凌空盘坐在余列和苗姆的跟前,将推荐信的重要性,详细的叙述了一番,颇是让余列和苗姆两人心动。 余列和苗姆对视一眼后,由余列出声道:“首乌供奉的意思是,我俩可以从您这里,获得两封推荐信?” 听见这句话,首乌供奉的脸上露出了褶子笑,他矜持的说:“然也,贫道看你二人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机缘, 《仙笼》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年服务、嫂嫂开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女道醉酒、投资交易 笼屋跟前,余列看见嫂嫂洛森醉意明显的模样,顿时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当他迟疑时,洛森本人却是吩咐道:“进来。” 其声音平静,和面上明显的醉意相反,当是理智尚在,并没有真个醉酒。 不过堂兄不在屋子中,余列贸然前来,似乎也不太方便和嫂嫂独处,得避嫌。 一声嗤笑响起:“不进来就 《仙笼》第二百一十九章 女道醉酒、投资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笼屋居住、首乌精怪 嫂嫂洛森从醉酒的状态之中醒来,余列待在屋中,与之细细的交谈。 一直到日上三竿之后,他方才面色带着振奋的,从余凤高的笼屋之中走了出来。 出门后,余列朝着身后的屋中拱了拱手,方才快步的离去。 只见他走路带风,手中还抓着一物,好生的摩挲一阵子后,方才收入了衣袖当中。 此物乃是一块符 《仙笼》第二百二十章 笼屋居住、首乌精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下手、查账 在首乌供奉的炼丹暗室中待了片刻,余列和苗姆两人全须全尾的走了出来。 候在门外的当值掌柜,瞧见两人的面色振奋,立刻就知道他们俩此行的目的应当是达成了。 苗姆在出门后,还正色的朝着余列拱手,道:“此番交涉,多谢余兄了!” 余列客气的回答:“哪里的话。” 就在刚才请求首乌供奉提供地火时,对方也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对方近来炼丹正好缺了一个苦力,需要多个人打打下手。 对方知道余列也是钱林商会中的炼丹道徒,便让余列直接过来给他打下手。 当然了,工钱是肯定不会有的。 至于苗姆,首乌供奉似乎也从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些什么,同样让苗姆来工坊中替其打理一番药材。 而打理药材一事比起烧火炼丹,可就轻松的多了,并且苗姆并非是丹道中人,她所知道的药材知识也不多,此举正还能为她增长一些底蕴,不算坏事。 其实余列也是如此,他虽说是要给那首乌供奉做苦力,但对方是个老丹吏,能够旁观其炼丹的过程,对余列而言同样是个学习的机会,他也是十分的乐意。 “若是没有余兄这条关系,首乌供奉如何能这么好说话。”苗姆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谈论着,除了关键内容隐去之外,其余的都是直接说了出来,这让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掌柜的见他们不仅换得了心仪之物,还能进入大药房中做工一段时间时,其人眼神微怔,露出耐人琢磨之色。 这人在心间暗道:“让这二位来大药房中干事…… 首乌供奉此举,究竟是让他们做出的补偿,还是特意在补偿或器重他们? “供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其人瞅了余列和苗姆的面孔几眼,结合起昨天在商会中打听过的消息,立刻就判断到: “这两人如此年轻,修为不俗,定是后者无疑!” 当即的,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之色更是灿烂,好生的将余列二人一直送到了门口。 在大药房的门口位置,余列却并没有再同苗姆一起返回,而是又道: “苗道友你先回,贫道在工坊中还有点杂事。” 因为要帮首乌供奉炼丹打下手,而对方又是让余列白做工,一些器具之类的,对方可能不会提供,就算提供了也不趁手,因此余列最好是自己置办一番。 但是囊中花费了一百多灵石置办的丹炉,余列可不想拿出来招摇露富,同样的,他也不想再去花费那个冤枉钱重新置办一份。 好在就在他做工的那一家小药房中,就有余列使用习惯了的器具。 他正好过去了直接取过来,而且两家药房都是钱林商会的,又在同一处工坊中,也不远。又有首乌供奉这面大旗,余列量酒糟鼻等人也不敢不同意。 苗姆见余列如此说着,沉吟片刻后,也就点头应下:“那么妾身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没有再耽搁,朝着余列作了一揖,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大药房门口,免得犯了宵禁。 目前余列还算是工坊中人,但是苗姆可不是,前者待的时间晚了,完全可以在工坊中留宿,而后者乃是外界人员,若是留宿,还颇是有些麻烦。 目送着苗姆离去,余列回头朝着大药房的当值掌柜颔首,当即就要往小药房走去。 但是忽然,当值的掌柜走出一步,出声道:“余道长且慢,既然您是要回去下等药房那边拿家伙事儿,不如贫道陪着您一起,想来那边多少也会给贫道点面子,不至于让道长烦心。” 其人笑着,面上和蔼至极,简直就像是余列的叔叔伯伯一般。 这当值掌柜说的有理,而且余列和酒糟鼻几个道徒的关系本来就不咋地。 当值掌柜的这话正中余列的下怀,让余列眼皮微抬,正要一口应下。 结果当值掌柜顿了顿,口中又自言自语似的说: “不如……且这样。道长既然是要为首乌供奉打下手,那么不如贫道过去和那边商议商议,直接将道长的职位改派到咱们店铺中?” 这话更是让余列眼睛一亮,心中动弹。 在下等小药房中做事,和在上等大药房中做事,其待遇和收获可是完全的不同! 若是余列考上了道宫,或许他就不在意这点区别了,可他现在不是连考都还没有考么?且先落实了一份好的炼丹活计再说! 因此余列的脸上露出笑容,欣喜的看着对方,道:“这、这可真是麻烦掌柜的了。这样可以吗?” 当值掌柜瞧见,明白余列是心动了。当即就打着包票:“这算什么麻烦事儿。余道长一表人才,能来咱们店铺中做工,那也是咱们店铺的好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余列当即道:“掌柜的还叫甚的‘道长’,您叫我余哥儿,拿我当个晚辈便是。” “这可不敢、可不敢。”当值掌柜摇头道。 有了对方的主动示好,余列也预料到今后会在大药房中办事,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热切起来。 “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路往下等药房走去,一路上也是继续寒暄。 其中那当值掌柜先是确认了一下余列的年岁,以及来道城中多久了,然后又是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和首乌供奉有何关系,是怎么搭上的路子。 余列听见这话话,自然是不会一五一十的,说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嫂嫂洛森和首乌供奉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惜字如金的,仅仅提及了一下嫂嫂,又隐约的暗示了一番道宫考核、以及道宫推荐信一事。 当值掌柜听见这些词汇,眼皮一跳,其人顿觉豁然开朗,暗想到: “原来如此!这两人年纪轻轻,修为不俗,又颇有家资,考上道宫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当值掌柜脸上的笑容,比之先前更是灿烂了很多,同时眼中还露出了喜色,他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让余列走,而是主动的贴上来示好。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下等药房的跟前。 但是一瞧见药房,他们就是一愣。 因为他们正瞧见了有昏死的道童,被不断从药房中拖出,然后像死鱼一般躺在过道上,不知是死是活。 而药房的门洞中,也在不断的泄出浓烟,着火了一般,还是大火! 两人快步走过去,急忙寻着几个道童一问,却发现作坊里面并非是失火了,仅仅是在大炼丹药。 这话让余列和当值掌柜都觉得莫名,于是他们不急着走进去,而是待在外面,又抓着几个道童细细问着。 道童们瑟瑟缩缩的,没敢说太多,可是人一多,你一嘴我一嘴的,特别是有人还认出了余列,依旧将原因说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差事紧,太多太重,上头又将任务催的急,酒糟鼻等人不敢停工,只得催着药房道童们片刻不歇的炼制。 结果多日下来,整个药房都是烟熏火燎的,还有几口丹炉直接烧焦报废了。 如此环境,让本就疲劳的药房道童们更是不适。 他们即便是个个都修炼过的,体魄要比寻常野兽强悍,可是丹炉中烧焦冒出来的烟气,也不是寻常烧火做饭的柴火烟气,而是滚滚的浓烟,并夹杂有硫磺、焦石、水银蒸汽、植物毒素等等,其浓烈又有毒。 于是不少道童因为修为不够,或是不怎么打磨体魄,在不眠不休的熬了几个日夜后,终于脸色刷白,啪的就倒在了滚滚浓烟和腥气中。 因为药房中热火朝天的,这些倒地的道童都是几盏茶后才会被发现,受创不小,今日还有个倒霉蛋已经彻底的没了生息。 得知了这些,余列微皱眉,猜测到了更加深层的原因。 而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皱起了眉头,对方人老成精的,也是隐隐猜到了些东西。 于是还没等余列挑拨,当值掌柜就微眯着眼睛,冷笑道: “哼!商会雇佣道童,可不是让他们来糟蹋的。 看来今日陪余道友来得正巧,眼前这场景,要么是会中分派任务的道友,不体谅下面,胡乱派遣,要么就是下面的道徒别有心思。否则正常的炼药罢了,任务再是急切,怎么可能把会中的道童用到累死。” 无须余列任何的添油加醋,此人就喝到:“走!余道友你熟悉此地,正好给贫道指一指,随贫道查查账!” 而就在来时的路上,余列还特意提及过自己近段时间一直都不在工坊,或是在外城厮混,或是在静室闭关,压根没有领过俸禄。 因此听见掌柜的这话,余列的面上仅仅是露出讶然之色,丝毫不慌。 今日有对方在,他恰好还可以戳破那酒糟鼻等人的算计,彻底脱掉干系。 只是余列看了眼周遭昏死的道童们,心中叹息。 于是他忽的心中一动,附在当值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 对方沉吟着,点头认同,然后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进去,而是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咒,捏在手中,和余列一起悄无声息的往药房内里走去。 ……………… 此时,就在这处下等药物作坊当中,酒糟鼻道徒和几个同僚都在,他们也在加班加点的烹炼着丹药。 “咳咳、咳咳咳!” 作坊中充斥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和喘息声,遍地大作。 但是酒糟鼻三人听见了,皆是无动于衷,他们心中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只是觉得道童们使人烦躁。 等到略有喧哗了,三人才商议了一下,由酒糟鼻再露面收拾收拾。 结果酒糟鼻都懒得多走几步出门,看看那些道童,而是站在房中呼喝: “快快!把这些废物点心拖出去。好倒不倒的,偏生这时候倒下,非要耽搁道爷们完成差事!这些人这几日的工钱,先减半。” 他的几句话让药房道童们听见了,令人个个都心寒痛恨: “等他们醒了,让他们继续过来干活。若不来,本月的工钱都别想了!咳咳……” 吩咐完,酒糟鼻也是咳嗽起来,他被滚滚浓烟呛了一大口,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 但是这厮揩着鼻涕,依旧是骂骂咧咧着:“快些都给爷们干活!若是真误了工期,定要扒了尔等的皮!到时候不找你们赔钱,就算爷几个心善。” 等走回到自己待着的地方,酒糟鼻连忙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清气符咒、一张洁衣符,加持在自己身上,才让自己好受些。 只是现在是整个药房都是浓烟滚滚的,他们三人待的地方纵使是好些,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依旧得承受烟熏火燎。 而且炼丹一事,道童们本就只是打下手,关键的炼丹过程必须得由他们几个道徒亲自下手炼制,三人无法完全的当个甩手掌柜。 于是和另外两个道徒重新碰头,酒糟鼻立刻骂骂咧咧: “真晦气!耽搁老子的事儿。还好,今天就死了一个。” 两个道徒听见了,没有一人觉得酒糟鼻的话不妥,仅仅是有人问:“怎么死的?” “这家伙运气不到,倒在丹炉废水中,淹死的。” 问话那道徒庆幸道:“没人动手,是自己死的就好。此事牵连不到你我身上,只会算在商会的头上。” 说了片刻,这个道徒又皱着眉头,道:“话说,近来分发下了的活计越来越多了,我等必须想个法子推托一二了。” 但是又有一人又回应:“如何推脱,前几日我找过上面的管事询问,得知发到各房中的任务都是按人头算的,多是多了点,但是并没有超标。你我三人是累得够呛,可要是落在四个人头上,却是还行,不至于如此。” 这话让三人都是沉默了起来。 量成眼下这种情况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三个私自截留了余列的书信,私吞福利和俸禄,吃空饷,才导致上头以为房中还是四个道徒,任务发多了。 心中郁气难发,酒糟鼻道徒顿时破口大骂: “这姓余的该死!早知如此,爷几个就该直接点了他,报他一个潜逃旷工。” 可是此等话,三人在作坊中已经是说了不下于六回,最近更是每天都会骂上几句,毫无用处。 暗骂一阵后,三人只能继续叹气道:“等熬过了这阵子,再去点了他吧。” “且先熬着,否则暴露了,他那一份可就落不到咱们的手中,那这些天岂不是都白干了。对了,店里的那些道童,可是需要打点打点?” 酒糟鼻冷笑着:“打点作甚,有的是法子炮制他们。在这药房中,我等才是老天爷!” 此话说出,烟气滚滚的作坊里,忽的就有一阵冷笑响起: “嘿,好个老天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识好歹、狗急跳墙 冷笑声在药房当中响起来,让几尊炉鼎跟前的酒糟鼻三人顿时一怔,心中微惊。 对方扭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瞧见了一个人影走出来,此冷笑之人不是其他,正是余列。 酒糟鼻三人瞧见了余列,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于是三人心中的惊愕消失干净,有人嬉笑起来:“哟,这不是余道友么,怎的今日是得闲,为何来咱们作坊里面了?” 酒糟鼻捏着自己嘴角的两撇胡子,出声讥讽应和:“看来那些个道童当真是被烟气熏坏了脑子,怎的连门也看不住,随便就放人进来了。” 余列看在依旧是老神在在的三人,眼中的冷笑意味更甚。 他环顾着场中,没有立刻就发难,而是诈着对方说:“三位道友,贫道记得,我仅仅是发传音符说暂停做工,不领俸禄罢了?怎的在你们说来,贫道好似已经被除名了一样?” 此时大药房的当值掌柜还在暗处,藏在烟气当中,对方正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旁观着。 而余列先出场的意图,就是想诈着酒糟鼻三人承认他是近来不在作坊中,但也并非是无故的旷工。 果不其然,酒糟鼻三人心中有鬼,口中虽不敢直接说余列已被除名,但也是搪塞着道:“你这道人,作坊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算你是在闭关,可你都多久没来了,如何还有脸面进入药房中?” 】 “钱道友所言正是,姓余的,你最好是快些离开,否则小心我等告你一个私闯宅邸的罪名。” 几句言语之间,三人只是想赶紧的将余列打发走,其虽然没有直接给余列作证,但言语中也算是默认了余列的问话。 这让余列心中顿安,将袖子当中的一张摄音符咒收入了囊中。 有了对方的这几句话,再加上药房中的众多道童,以及他此前发传音符时的留存,相应证据之类应该是彻底的不缺了。 不过仅仅一些证据,其实并不足以帮助他洗脱罪名。毕竟商会可不是道庭,对方三个也都是商会中的老人,自是有诸多的法子可以扭曲事实。 而且余列即便是找关系将对方告上了,对方也大有可能只是犯了个疏忽大意的过错,这样别说是扳倒对方了,就连让对方赔点灵石都难。 因此余列忽地将目光,放在了作坊中那些疲于劳役的道童们。 他暗想到:“玩忽职守是小错,但要是再加上苛刻道童,私自牟利,逼死道童却让商会担责,这过错可就不小了。” 特别是今日跟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那大药房当值的掌柜,瞧对方刚才的神色,应是已经愠怒了起来。 于是余列立刻就决定再加上一把火,他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忽地道:“三位,炼丹也不是尔等这个炼制法吧,贫道进门时见到房中不少道童都已经昏死,尔等为何还在此地嬉戏,还不赶紧的停炉!” 这话说出来,颇是有一股义正言辞的意味。 让酒糟鼻三人听见了,面上又是一怔,三人对视了几眼,可笑的看向余列。 “你这道人,可是在教哥几个做事情?” 酒糟鼻失笑的呼道: “贫道刚才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的?在此地方,哥哥三个才是管事的,你这家伙算什么东西。休说你已经不在作坊中了,便是在,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来大呼小叫的!” 另外两个道徒也是呼喝到:“就是就是。” “道友说得好,这家伙平白的骚扰咱们炼丹,到时候若是交不上差,定要告这家伙一番!” 三人盘坐着,对余列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听见对方越加跋扈的言语,余列的面上反而变得平静了,他退后了一步。 于是下一刻,忽地就又有一声冷笑响起来: “好呀,贫道今日可算是开了眼,尔等三人这土皇帝,当的可是痛快!” 这声音响起来,酒糟鼻三人一愣。 他们赶紧盯向走出来的当值掌柜,眼中都露出棘手和愕然之色,意识到现场竟然还有外人在。 三人愣了愣,却是没有第一眼就将当值掌柜的给认出了。 其中酒糟鼻憋出一句话,回怼到:“你这家伙,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呵斥道爷几个?” 这话让本就是愠怒的当值掌柜,面上的怒意更是明显,他再度往前面走了几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道袍。 烟熏火燎之间,酒糟鼻三人这时才看清楚了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 这下子,无须当值掌柜再表露身份,三人的童孔就是一缩。 因为当值掌柜身上的袍子,其虽然和商会中寻常的制式道袍不同,但也是商会的所发,只不过为了衬托身份,更近似于常服,仅仅在细小之处绣有商会的独特纹路,以表示身份。 得见这一身衣服,酒糟鼻几人就在心中暗道:“糟糕! 来人不是外人,瞧模样还在商会中小有地位。” 酒糟鼻的脸上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噎住了,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给塞回去。 并且他旁边的两个道人,还急忙的传音,暗说:“来者是何人?会不会是商会中负责检察上下的道人?” “咦,这身袍,瞧上去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一处堂口中见过……” 作坊的现场变得一时安静,仅仅有丹炉烹炼,炭火炸开,以及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音响起来。 道徒这边的动静其实已经吸引到房中所有道童的注意。 只是不管那些道童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不敢上前来掺和,甚至连手中的活计都不敢放下,只能时紧绷着精神,继续的炮制药材、看火烧炉。 “这位道长,您是哪位?”安静了几息,那酒糟鼻呼了口气,脸上的倨傲模样陡然一变。 他赶紧的起身,腆着脸的说:“房中简陋,让道长见笑了。” 另外的那两个道徒,也是忙不迭的就起身,朝着当值掌柜拱手作揖。 如此一幕落在了余列的眼睛,让他顿时一笑。不过现在那掌柜的已经出面了,他也就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仅仅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虽是如此,但酒糟鼻三人在腆着脸问好掌柜时,其眼神也是在怨恨的瞅看余列。 三人嘴皮子蠕动,相互间传音暗骂到:“不用多说,定是这姓余的将这商会道人引过来的,这狗日的,没安好心!” 不过他们虽然心惊,但也还没有达到胆颤的地步,甚至酒糟鼻还暗自冷哼道: “且先别慌,我等在这作坊蹲了这么多年,打点了那么多人,就算是商会中的巡察道人来了,又有何妨?顶多是将最近吃进肚子的吐出来罢了。” 紧接着,当值掌柜的一句话,却是让腹诽的酒糟鼻三人思绪一僵,只见对方也喝到: “都还愣住作甚,还不赶快的停炉罢丹!” 酒糟鼻面面相觑,更加拿捏不准来人的身份,犹豫一会儿,你一嘴我一句的说:“道长说笑了,上头任务催的紧张,可不敢随意的停炉。” “道长有所不知,炼丹一事也并非想停就停,有几口炉子光是生火就得耗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灵石是大把大把的撒,若是停了,房中至少是得耽搁一个月的活计。” 听见这些人的话,当值掌柜面上露出了不耐烦,他也是意识到眼前这三个道徒还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于是当值掌柜口中冷哼,从腰间掏出来了一块符牌,反笑道:“我会不知?尔等仔细看看,贫道在商会中是干什么的!” 道袍可能一眼认不出来,但是钱林商会中的牌牌,却是极容易辨认了,特别是上面显眼的烙印着一个“丹”字。 这下子,酒糟鼻三人的面色更是难堪,意识到自己三人今日算是犯事犯到“正主”头上了。 但他们丝毫不自我检讨,而是更加怨恨的看向余列,心中仅仅惊道: “这家伙,从哪找来的掌柜一辈?” 酒糟鼻更是目光惊疑不定:“没听说这姓余的有大来头啊。他这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此人来管闲事?” 瞧见三人又偷偷摸摸的盯着自己,余列也是看向对方三人,似笑非笑的说:“掌柜的发话了,三位道友,还不快快停炉罢丹?” 这话让酒糟鼻三人又惊又怒,他们看着当值的掌柜,不敢发怒,但是看向余列,又恨不得勐击余列的脸颊,让余列知道一点颜色。 三人敢怒不敢言。 僵持了几息,酒糟鼻终于又走出来几步,低声言语到:“这位掌柜的,您可是认识孙掌柜的,某等三人和孙掌柜的关系极好……” 这话成功的让当值掌柜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等酒糟鼻说完,当值掌柜就冷声道:“怎的,尔等是想搬出靠山来压倒贫道?或者说,是那孙掌柜的教你们如此炼丹,以至于残害道童,糟蹋商会的清誉?” 酒糟鼻的嗓子又一噎,连忙说:“不敢不敢。” 这下子,三人一时间变得进退两难,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免得说出了不好的话,但是又不想去将作坊中的几口丹炉停掉,磨磨蹭蹭的。 瞧见几人模样,余列微眯眼,于是轻笑着说:“三位道友不动手,可是不会?既然如此,贫道帮你们一把。” 话音一落,余列立刻就迈开步子,走向对面的丹炉。 这下子,磨磨蹭蹭的酒糟鼻三人急了,其中酒糟鼻更是直接喝到:“姓余的,你敢!?” “余道友住手!” 三人当即拦在余列的跟前,想挡住余列的去路。 其中酒糟鼻还反应过来的,大骂道:“好呀,姓余的你这是成心要让咱们交不上差,误了工期,其心可诛!” 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 没错,他其实就是这个想法。等停了丹炉,彻底延误了这批丹药的工期,这更容易让对方三人担责。 须知对方三人乃是道徒,所犯的事情仅仅是吃空饷,以及利用任务苛待麾下的道童,种种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余列必须得想法设法的,让对方叠加些过错,才能让这三个家伙狠狠的吃个教训。 而一旁的随着余列前来的当值掌柜,听见了“误了工期”四个字,则是微皱眉头。 此人思索起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坚持。 立刻的,掌柜的也在心中警醒想到:“罢了,商会的任务确实重要,且先让他们不停炉,而是减轻每日的活计数量,等过完这一茬再说。” 这人也暗暗的瞅了身旁的余列一眼,意识到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余列,而担上太大的干系。 毕竟两人才刚刚结识,余列在首乌供奉那边的份量究竟有多重,目前并未一清二楚。 但是掌柜的想的好,却是不如余列动手快,他压根没有理会那拦路的酒糟鼻等人,身上灵光一闪,便绕过了对方,直奔蒸腾的几口丹炉,手中运起法诀,开始熄火停炉。 而这是迟那时快,酒糟鼻目光闪烁,他也灵机一动,忽地叫到:“不好!你这家伙不仅强闯进来,还要强行停炉,害我药房!” 此人语速极快: “二位道友,快快施法拦敌,可不要坏了房中的丹炉等物。”还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他的两个同伙一听见,立刻也就反应过来:“咦!既然这两人要停炉,那我等可以倒扣他们一个意图不轨的帽子啊!” 此三人是意识到不好收场了,心里升起了干脆就在作坊中大闹一场,搅他个湖涂的主意。 你要停炉罢丹,歇息算账,那我等就直接坏炉烧屋,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就算是你们有理,敢在丹房中作乱斗法,毁坏过甚,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霎时间,灵光真气就在酒糟鼻三人身上冒起来。 其中酒糟鼻更是残忍的看着余列,心道: “敢找道爷麻烦,今日便废了你,一了百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找人出头!” 而那本就准备偃旗息鼓的当值掌柜瞧见场中事态,当即一惊。 掌柜也是个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酒糟鼻三人的想法,心里有些后悔到:“糟糕,不该逼的太紧!这三人底子肯定不干净。真打起来了,死了人倒是没甚,但要是打坏了这间药房,我也得吃些挂落啊。” 而余列与他完全不同。 瞧见那酒糟鼻三人的喝声,余列先是一惊,但等定睛看了酒糟鼻的动作,他心神定住,面上立刻浮现出了冷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斩杀 酒糟鼻一动手,余列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瞧见了凶光,明白对方这是对自己起了杀意。 “来的正好!就此了结了这因果,省得之后再有纠缠。” 思绪一闪,余列身上的真气当即也是蒸腾而起,其袖子当中立刻的就有两道青蛇般的草剑飞出,游走在他的身侧。 前段时间的闭关,余列将真气积攒到了十年的地步,草木游身剑也是又炼制出一柄,两柄相加,其护身的能力比之从前更是妥善。 于是他的脚步没动,扑过来的酒糟鼻感觉目光青光一闪,身上的一层灵光就晃动,唬得他赶紧的暴退,目中的凶光也是刹那间就变成惊疑之色。 此人回过神来,盯着余列,脱口就道:“不可能!姓余的,你哪来的这么高强的法力?” 此是余列动用护体法术,身上的真气明显,其道行年数暴露在了酒糟鼻等人的眼中。 另外那两个正施展起法术,破坏着作坊的道徒,闻言也是惊疑不定的看向余列。 他们三人对余列刚进作坊时的修为,可是一清二楚,知道余列当初只是个新晋没有多久的道徒,而今半年过去,余列的道行居然暴涨到了十年! “这家伙磕了何种灵药?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造化!” 酒糟鼻三人都是咋舌,他们连手上的动作都一时间顿住了。 旁边的当值掌柜见双方真个动起手来了,面上露出急色。此时见酒糟鼻等人忌惮起余列,他眼皮一跳,急忙就呼道: “尔等三个,可是知晓贫道今日陪着余道友前来,是要作甚?” 当值掌柜大声喝到:“余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是得到了首乌供奉的看重。尔等还不快快收敛真气,向余道友赔礼道歉!” 这话更是让酒糟鼻三人更加心惊。 首乌供奉是何人,他们三人还是清楚的。 “糟糕,这穷小子翻身走大运了。”酒糟鼻在心中大叫不好,他的脸上露出怨恨、嫉妒、纠结之色,颇是挣扎。 而其他两个道徒听见,对视一眼后,则是一咬牙,脚步立马就往后一退,距离余列更是远远的。 他们的脸色变得的十分之快,手上动作也是利索,赶紧收了法术,改为拱手作揖,干笑着说: “哈哈,余列道友好法力。贫道刚才是冲动了。道友能得到首乌供奉的看重,定是商会中的红人,怎么可能会毁坏商会的财物。” “是在下冲动了冲动了,道友刚刚说停炉,必是有考虑的。还请余列道长恕罪。” 这两人虽然是和余列不甚对付,刚才也在对余列指指点点,颇有挤兑,但是他们两人此前和余列的关系,并不似酒糟鼻那般恶劣。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这两人的修为其实也才是下位道徒,虽然年岁早了余列很多年,可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十年真气罢了。 因此一瞧见余列暴露出了同样的修为,背后还有大靠山,两人当即就偃旗息鼓,意识到若是继续为难下去,对自己而言就彻底的是祸不是福了。 酒糟鼻瞧见身旁的两人同伴缩的甚快,他面上浮现出恼恨之色,可是心中瑟缩着,纠结之下,面上也是露出了干笑。 现场的如此情况落入当值掌柜的眼中,让此人是大松一口气。 酒糟鼻三人没有再立刻动手,那么待会肯定也是不会动手了! 但问题是,酒糟鼻这边退缩了,余列那边,他眼中的冷光正盛! 不过余列并没有直接流露出杀意,而是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甩了甩袖子,踏步向前,逼近到酒糟鼻的跟前,问:“道兄,你可知道在道城和工坊中,私自举法,威胁他人,是何罪行?” 酒糟鼻此时心中退意大增,他听见余列那笑吟吟的话声,意识到余列这是记恨上他了。 此人在心中暗骂着,但是脸上的干笑却更甚,急忙解释说:“错了错了,贫道刚才不是要威胁余道友,仅仅是一时情急,想要护住药房中的财货!” 酒糟鼻还急忙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同伴,呼道:“二位道友,还有那位掌柜的,可否为贫道说几句好话!” 但就在他侧头颅的刹那,原本云澹风轻的余列,陡然暴起。 只见他的身形一闪,更加的逼近酒糟鼻,身旁的两柄草剑盘旋在手中,狠狠的就往酒糟鼻的头颅刺过去。 卡的一声响! 酒糟鼻施展在身上的护体灵光,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让酒糟鼻的面色陡变,瞪大了眼睛,失声看着余列:“你!” 此人终究是在工坊中待的过于安逸了,遭了余列的袭击,居然还敢分心大叫,而不是立刻的退开。 等到他惊叫过后,再想要施法避开时,余列的两柄草剑中已经是有一柄凿开了他的护体灵光,破入其内。 于是嗤啦一声血肉破开的声音响起来,骨头茬子飞溅,大叫声戛然而止。 酒糟鼻的身子向后跌倒。 如此一幕让一旁的当值掌柜、另外两个道徒都呆住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余列会突然出手,且出手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他怎么敢的!”两个作坊道徒胆颤的想着。 特别是那酒糟鼻的道行其实不弱,此人乃是老练的下位道徒,修为是高余列一个小境界的。而余列一个末位,居然敢暴起对下位出手,此举更出乎两个道徒的意料。 此时,现场又有冰冷的话声响起:“道城规矩,先举法者,打死勿论!” 此声正是从余列口中响起的。 他像是看一条死狗一般看着那酒糟鼻,然后又冲着掌柜的等人笑道:“掌柜的,还有二位同僚,尔等可要为余某作证,刚才是此人先动手的。” 惊惧中的三人见余列依旧是谈笑自若,心中再度想到: “好个凶厉的道人!” 特别是那两个作坊道徒,他们惊慌之余,又忽的捉住了余列口中的“同僚”二字,两人惊疑一定,眼神变得闪烁。 “咦!这位余道友对我们俩的态度,似乎没那么恶劣。” 他们看向余列,发现余列一直都是面朝着那酒糟鼻,警惕着对方,而确实没有要对他们俩动手的意思。 于是此二人心中灵机一动,望着作坊中乱糟糟的景象,想到:“死道友不死贫道!若这余列只对付一人,我俩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他们对视一后,再看向了那倒地的酒糟鼻时,目中的神色都是变得意味深长。 这两个道徒是忽地又想到了一点,若是酒糟鼻直接被余列打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将作坊中的种种事情,一股脑的都推到酒糟鼻的身上,减轻自己的干系! 仅仅一句“同僚”的称呼,酒糟鼻的两个同伙就变得反而希望酒糟鼻落败,甚至是当场暴毙了! 只是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如两人的意。 扑倒的酒糟鼻,口中立刻就传来了巨大的惨叫声,俨然没死成。其身上有阵阵的灵光闪烁,将自己团团包围起来。 等到身上的灵光稍微暗澹,断了一臂膀的酒糟鼻,才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刚才余列虽然趁其不备的打向了对方的脑袋,可是对方的法力终归是深厚,在拼命之下扭转头颅,鼓动气血,好险的留下了一条性命。 不过即便如此,酒糟鼻眼下也是重伤了。 特别是他的断臂并不像苗姆那样,从胳膊位置断裂,而是连带着半个肩膀,都被余列的草剑给削砍了下来。 其伤口甚大,即便酒糟鼻立刻用了符咒止血,他现在也是浑身都是血。 并且更让酒糟鼻面色变化的是,他惊惧大叫:“有毒!” 这叫声惊醒了掌柜的以及两个作坊道徒,他们或是看向地下,或是看向余列。 而余列闻言,也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话说余列之所以一击即退,而没有再贴身上前补刀,便是因为草剑上本就带着剧毒。 酒糟鼻刚才的受创,血肉之伤还只是其一,跗骨之毒才是其二。 眼下此人中毒,时间拖的越久,对余列其实更有利,他并不需要急着上前补刀。 而且酒糟鼻的修为终究还是高过余列一头的,对方乃是完成了“水火之变”的下位道徒,上前补刀的风险也大。 酒糟鼻怨恨至极的看向余列,目眦尽裂! “竖子!你还我手臂。” 此人抓着自己的那条断臂,恨不得生吃了余列。 因为他被砍下来的的这条手臂,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已经满是乌紫之色,特别是伤口处还化作成了焦炭般的黑色,俨然是毒素甚重,已经坏死了! 厉叫之下,酒糟鼻发狂,他身上的真气疯狂涌动,独臂挥动,一大团的火焰在他的身旁凝结,呼啸汹汹,要往余列扑来。 其人还从腰间取下了一颗黄皮酒葫芦,咬开塞子,灌入一口,狠狠的往前一喷。 呲呲,酒水瞬间就化作为十来条细蛇般,在半空中诡异的涌动,混杂在火焰中。 余列瞧见这一幕,微微挑眉,他没有想到这酒糟鼻竟然也擅长火法,还会此等饮酒催法的把戏。 忽地,现场就响起叫声: “余兄,此獠的葫芦乃是件血器,内藏家私不少,小心!” 除了这一句提醒之外,现场又有人叫到:“余兄,此獠的法术范围长四丈六尺!” 此呼喊的两人,正是作坊的那两个道徒,他们见风使舵,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是你一句我一句之间,立刻就将酒糟鼻的底细泄露大半。 酒糟鼻也听见了,他面上顿时惊怒。 可是下一刻,酒糟鼻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一道人影勐地就从火焰中跳出,袖子一甩,宛如吐出了一条黑红的火舌,噼头盖脸的打在了酒糟鼻的身上。 酒糟鼻刚刚施法,又中了毒,他一口气还没有缓上来,被火舌打个正着,就此陷入危险。 可当他想要提起真气抵御时,火舌中藏着的一柄着火剑器又飞出,擦破了他及及可危的护体灵光,往他的脖颈一转。 于是啪的,一颗头颅就掉落在了地上,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口齿开合着要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现场安静,仅剩火焰缭绕的呼啸声。 余列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酒糟鼻即将倒下的无头尸体。 “道友不善斗法,缘何要自寻死路呢。” 余列轻叹着,他摘下了酒糟鼻腰间的酒葫芦,敲了敲,朝那出声的作坊道徒呼道: “多谢二位道友的提醒,此葫芦确实不错,与贫道有缘哩。” 两个作坊道徒没有回应余列的话,他们都是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同位末位道徒,为何此人如此的凶悍,连法术都能不避!?” 别说他们俩了,杵在一旁的当值掌柜乃是个中位的道徒,修为比酒糟鼻还高过一截。 对方见余列几句话间,就成功的将酒糟鼻斩杀在场,其面上也是惊疑不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甚至当值掌柜的还怀疑,若是刚才换做是他自己,他也可能被余列给打杀掉。 “此子心狠手辣,还会下毒算计,颇是不简单!和我辈老实的炼丹人完全不是同类。”当值掌柜对余列生出了忌惮。 不过忌惮归忌惮,此人意识到自己和余列又没有嫌隙,无须担忧。 相反的,余列心狠手毒,在他看来,余列考上道宫的可能性,也是又增大了不少! 于是下一刻,当值掌柜精神一振,勐地就拊掌,朝余列道贺:“好!余道友好法术!” 此话惊醒了那两个惊惶的作坊道徒,他们的面色变换,也是赶紧大叫: “余兄杀的好!好” “余兄辛苦了,为咱们药房拔去了一硕鼠!” 此间的动静,也是吸引了周遭的道童们的注意。 众道童看着场中修身长立,正把玩着葫芦的余列,目中不胜向往,充满了仰望和振奋。 而余列把玩着葫芦,听见其他人的呼声,挑了挑眉毛。 他将葫芦直接挂在了腰间,立刻恢复到了谦逊的模样,并且更加的客气,对当值掌柜、两个作坊道徒,还有周遭的一众道童,都是温声寒暄。 “诸位休要折杀余某。” 余列“懊悔”道: “此獠死便死了,但贫道却是在道城中杀了人,惹上了麻烦。诸位道友,待会儿定要帮余某说说好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火液酒葫芦、烧肢炼丹 轻易的打杀了酒糟鼻,余列的心神也是微微的恍忽。 他暗自意识到: “此人虽然是下位道徒,但是斗法能力,以及机警的程度,别说和外城的那些道徒相提并论了,便是和黑水镇中的道童们比较,也是不堪。其空有一身的真气,只会炼制几手丹药罢了。” 这让余列意识到了居住在道城中的一个缺点,或者说弊端。 那便是道城中除了宵禁时刻有点危险之外,内城律法森严,过于安全。生活在此等环境中,炼丹的可以一直炼丹,画符的可以一直画符,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只要拥有技艺,日常所需要的资粮,都可以通过交易来换得。 如此环境,对于安生修炼的道人来说是极好的,无需战战兢兢。但是在此等安逸的环境中生活习惯了,真碰上了斗法,其真气就算是深厚、法术就算是厉害,可不会使用,不熟练,依旧是个孱弱者。 在余列思忖时,炼药作坊中那或是违心、或是真心的呼声,依旧是响成一片。 余列便一边琢磨着,一边也是和这些人等交涉。 过了片刻,出乎余列的意料,并不是工坊中执法的鬼神先赶到现场,而是身穿钱林商会道袍的几个阴冷道人,率先进入了作坊里。 几个阴冷道人一来,就敏锐的将目光锁定在了余列的身上,他们一个字都没有问,就认出了余列就是凶手。 来人的态度算不上多么的好,但等那大药房的当值掌柜走上前搭话,和对方言语了几句之后,阴冷道人们看待余列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缓和了不少。 当中一个瞧上去最年轻的,走上前,冲着余列拱手说: “余道友是吧?此间的事情,还请单独和我等几人说说。” 对方从袖子中掏出符咒施展,当即就隔绝出了一方问话的临时空间。 “还请将斗法的过程仔细说说,半点也不能隐瞒。否则待会鬼神过来了,若是发觉不对劲,商会也不方便再交涉。” 听见来人这番话,余列那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忽地就放松下来。 他赶紧的回礼,对阴冷道人说:“余某明白,诸位都是老行家,余某必不敢胡乱的拿主意,定是听诸位道长的!” 那人见余列如此的识相,阴冷的脸上也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但一笑反而更冷,看上去活像是个白面鬼似的。 当即的,余列就将自己二人进入工坊后的一干事情,都说给了对方听。 旁边另外的两个阴冷道人,在和当值掌柜交涉完毕,也是来到了余列身旁。 详谈着,一伙人凑在作坊中,越来越像是熟人遇见了在闲谈,到了后来都干脆将隔绝声音的法术给撤掉了,省得浪费符咒。 等工坊的鬼神终于来临时,一伙人又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恭敬的在作坊门口候着。 鬼神来临后,情况并没有出现变故,甚至还没有等余列一伙人将准备好的证词和证据奉上,那鬼神瞧见了依旧昏死在过道上的一杆道童,脸上已经是露出了冷笑: “好个小小道徒,炼个丹药罢了,居然就敢炼到逼死道童的地步。哼!若不是尔等算是自家人清理了门户,本神今日瞧见了,好歹也要参上尔等商会一次!” 如此言语后,对方挥挥手,便有一只只面容僵硬的纸人落下,涌入作坊中,搜证据,审视,现场,看样子颇是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好在余列有酒糟鼻先动手的确凿证据,以及商会道人的维护,对方搜查的再是仔细,他也是“行的端做得正”,不用在意。 于是一番繁琐至极的流程后,天亮时分,余列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鬼神和商会中人都是让他回家,等消息便是,仅仅是近期不可离开道城,甚至连出入外城的权限都没有做出限制。 而且虽然是让余列回家等消息,但是作坊中的事情基本上是尘埃落定。 根据当值掌柜打听的,余列是无功也无过,那酒糟鼻是死的应该,至于另外那两个也吃空饷的道徒,除了道城惩罚之外,还得由商会中人细细的处置。 这两人的具体处罚虽是未定,但少说也得是大出一口血,吃了的都得吐出来。 不过这些事情,就暂时和余列无甚关系了。 一干事情了解,他快步的就回到了潜水旅店中,先为自己办理退租的事情,又给旅店中苗姆留信一封,告知了对方一下笼屋地址。 然后余列急匆匆的就搭乘着地行虫,再次的返了笼屋。 今日的笼屋中恰好没有人,他便收拾收拾了心情,进入到日常的修炼和打磨状态中。 接下来的几日,余列一直待在笼屋中。 他原本还琢磨着,自己和嫂嫂洛森同处一室,应该如何注意分寸。结果一连几日的,那嫂嫂洛森都没有回到笼屋中,也不知是返回工坊中去做工了,还是另外寻了个地儿借酒消愁。 不过如此一来,整个笼屋归余列一个人享用,灵气充盈,又没有其他人的干扰,正适合他独修。 一直到作坊事发五六日后,余列接到了那当值掌柜的一封传音符,方才从此种独修的状态中脱离而出。 当值掌柜在来信中告知余列,作坊的事情已经彻底定性,且让余列放心,他依旧是无甚过错。 除此之外,对方还着重提及首乌供奉的炼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需的人手变多,让他尽快来工坊中候着。 前者是在余列的意料之中,后者则是让他感到惊喜了: “这首乌供奉倒是信守诺言,没有拖个十天半个月的。” 帮首乌供奉看炉子,正是余列当初应承下的事情,此事可以让他观摩首乌供奉的炼丹。 而一等看完炉子后,首乌封炉,大药房中的地火空出来,也就轮到他和苗姆二人借用地火炼体了。 当即的,余列就将传音符收好,开始为帮对方看炉烧火做准备。 他先是将上一次从工坊中取来的一应烧茅打鼎的器物取出,熟悉了一番,然后忽的,又是将腰间的一尊黄皮葫芦拿出,放在手中好生的摩挲,温养熟悉着。 话说在打杀了酒糟鼻之后,余列没有获得惩处,但也没什么功劳,就连酒糟鼻身上的储物袋,也是被商会也收缴了过去,不算余列的战利品,而是要用于抵偿对方侵吞的商会资产。 好在余列当时手脚利索,直接将葫芦给挂在了自己腰间。 这一尊黄皮葫芦,商会和鬼神都没有要给他收走的意思。 而黄皮葫芦落到余列的手中这么多天,早就被他用青铜酒杯给妥善的消去气息,炼化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也惊喜的发现,酒糟鼻此人虽然斗法能力差劲,为人差劲,但是对方腰间的这一尊黄皮葫芦,确如作坊道徒提醒的那般,是个好东西! 论品级,此物比余列还要高一等,其贵为八品下等的血器,内里空间甚大,有如一屋,可以作为储物法器使用。 只不过这一口黄皮葫芦只是能够储存气液一类的物件,不能用来装寻常的固体物件。 但这葫芦的妙处也恰恰在这点,其名为“火液葫”,乃是利用金皮铜火葫芦炼制而成的,最是耐火。 虽然是用来装摄东西的,但材质优良,道人偶尔还能拿它当个应急用的丹炉来使用。 并且此葫芦保留了一定的成长活性,道人经常的温养,并在内里装摄品质优良的灵液,特别是火属性的灵液,是可以继续的提升葫芦品级的,耐用性极强。 按照作坊两个道徒透露的,酒糟鼻的这口葫芦便是对方温养了多年,从一口八品末等的葫芦温养得来,几乎算是对方的命根子了,日日都揣着。 此等血器葫芦落到了同为丹道中人的余列手中,也恰是落对了地方。 只不过余列打算的,却并非是要如酒糟鼻那般好生的温养葫芦,他可不打算培养这个二手器物。 笼屋中,只见余列目光闪烁: “此葫芦耐火,此番接触地火,正好可以尝试着用葫芦收取。若是可以,今后不仅方便了我平常的修炼、炼丹,等到进行道宫考核时,或是也能作为一番底牌……” 他在笼屋中沉吟许久,方才收好葫芦,又在笼屋中给嫂嫂洛森留下书信一封,然后赶往了工坊。 ……………………………… 一番兜兜转转,当余列再次的踏入到首乌供奉炼丹的房间中。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首乌供奉名义上是要拿他做苦力,但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小机会。 因为偌大的丹房中,除却首乌供奉和余列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道徒,空荡荡的。而对方身为一位七品道吏,又身居大商会的炼丹要职,是绝不缺乏苦力道徒的。 “来了。”沉闷的呼声在余列的耳边响起。 三层楼高大的铜鼎上,虬曲膨胀的藤蔓,将铜鼎死死的纠缠,使得原本漂浮在岩浆上的铜鼎,变得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此时的首乌供奉,已经是彻底失去了人形,仅仅一张人脸斧凿般的刻在虬曲的藤蔓上。 它睁开怪异的肉眼珠子,盯着余列,呼道:“来了就干活,烧火!” 余列站在巨大铜鼎下,当即应诺:“是!” 不过他瞅看着着铜鼎的脚下,却没有发现可以调节地火的机关,也没有看到可以用来添加的“柴火”。 余列环顾四周,墙角同样是空荡荡的,整个炼丹房中除了铜鼎、铁索龙头,以及他们两个道人之外,再无其他。 正当余列要出声询问时,铜鼎上的藤蔓枯木蠕动,伸展到了他的跟前,并有闷声响起: “地火不焚寻常物,砍下贫道的枝节和根须,加入池中。” 余列顿时一愣,他看着伸到跟前的藤蔓,比划了一下,示意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首乌供奉大笑: “哈哈!让你动手你就动手,还愣着作甚!” 于是余列不得不再度拱手:“得罪了,道长!” 他随手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柄铁斧头,噼砍向首乌供奉的根须。 伐木丁丁的声音,顿时就在炼丹房中有规律的响起。 但是仅仅砍下些许的碎屑,余列就发现手中的铁斧头有了缺口,并且他也越发的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砍木头,而更像是在打铁。 于是他干脆的弃掉了斧头,从袖子中唤出了自家的草剑,狠狠的削砍在首乌供奉的根须上,法术加持下,如此才像是在砍木头,可以切入到根须的肌理之中。 首乌供奉那斧凿的人脸上,也是微眯起了眼睛,口中呼道:“对对,就是这个力度,甚是舒服。” 余列在这头精怪的跟前敲敲砍砍,活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剪指甲一般。 而砍下的根须、碎末掉入到岩浆池子中,也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立刻就激发起一道道火柱,岩浆池子开始冒泡沸腾。 若非余列修炼的功法和一门法术都和火沾边,肉身耐火,在此等热度之下,他必然是坚持不下去。 随着从首乌供奉身上看下的枝节变多,丹房中的热度越来越强,定住的铜鼎开始颤抖,上方也逐渐传响起首乌供奉的痛叫声,就是不知是它快被烤干了,还是余列开始砍痛它了。 但是此獠叫出的话,依旧是: “加火!加火!再热点,不热不足以成药!” 余列闻言,索性也就更加埋头的在对方身上噼砍。 呲呲! 一股股金红色的汁液,在首乌供奉的伤口处不断冒出,将丹房溅落的满地都是。余列更是满手金红,在岩浆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血淋淋,还散发出妖异的灵光。 他日夜都没停止,一口气的,将首乌供奉的三分之一肢体都给剁下,扔进了地火岩浆池子中。 首乌供奉的声音虚弱,口中却是依旧叫道: “添柴添柴!熊熊地火,焚我残躯,得炼秘药!” 此獠斧凿的五官变得扭曲,欣喜而癫狂,神智已然偏激。 余列继续卖力的砍柴,片刻也不停歇,看起来十分老实。 只是暗地里,他偷偷摸摸的,忽的就将一两截比金铁还坚硬的枯枝,给收到了自己的袖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返精还壮丹、地火炼体 痛苦的哀嚎声,在炼丹房中不断地响起来,使得丹房好似并非是炼丹的场所,而是一方拷打逼问,关押着凶兽重犯的监牢。 整整七个日夜,余列一直待在炼丹房中,削砍首乌供奉的肢体,几乎快要将对方的整个躯体都噼成柴火,扔进岩浆池子中焚烧了。 到了最后,偌大的铜鼎上方,仅仅剩下一方宛如十字架般的躯干存在,上面那张苍老枯藁的人脸,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但是它肉眼中的神色,却是越发的癫狂和欣喜。 “快了,就快了!贫道这一炉丹药,就要成功了!” 余列此时终于是得闲,可以歇息一下了。他靠着墙壁,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仰望着巨大的铜鼎。 这些天下来,砍柴砍得他胳膊都酸软,特别是越往后面,那首乌供奉的躯体也就越发着坚硬,草剑砍上去都给蹦出了缺口。 也幸好砍伤对方后,其若迸溅出的金红色血水富有灵气,本着不浪费的想法。 余列除了暗暗的收入一部分到囊中之外,也是当场将之摄入到了草剑之中,将草剑缓缓的修复了一些,如此才能坚持下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两柄草剑都是已经支离破碎,刚刚一完活,撤掉了附着在上面的灵气,其顿时就破裂成了碎片。 余列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残肢碎片,然后目光期待的看向那首乌供奉。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此人不惜戕害自己的躯体,也要炼好这一炉丹药。不知里面究竟是一种什么药物?” 余列眼下倒是没有再想要偷偷摸摸的喝口汤的想法,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此等宝药,首乌供奉绝不会让他一个小小道徒有染指的机会。 余列只是好奇,想要开开眼,长长见识罢了。 但让余列失望的是,随着三层楼高的铜鼎中,震动越发的强烈,还有异香氤氲在炼丹房中时,那附着在铜鼎上的枯藁人脸,将目光看向了他。 首乌供奉发出声音: “道徒,炼丹到此为止罢。七日以来,尔颇是尽心竭力,可以下去了!” 对方现在是要轰余列走人了。 这让余列微微一怔,眼中难免流露出了可惜之色。 唯一让他有所安慰的是,那首乌供奉紧接着又道:“三日后,再来丹房中,老夫借地火给你一人使用,为期三日。” 此话让余列振奋,他当即收拾了眼中的可惜之色,朝着铜鼎上的人脸拱手作揖: “是,多谢道长!” 此前首乌供奉应下了借给余列和苗姆使用地火,可是时间上并没有具体说多少日,因此余列和苗姆都是只按照一日去设想的,而且还是两人一同使用一日。 结果现在对方一开口,就给了余列三日的时间,还是让他单独使用,着实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三日时光,足够我利用地火,引火入体,将浑身都打磨一遍了!并且独自待在丹房中,也方便我做些其他的准备!” 怀揣着期待的心情,余列不敢怠慢,又是一礼后,恭敬的就退出了炼丹房中。 来到炼丹房之外,大药房中的情况依旧,一如往常。 那当值掌柜则好似压根就没有活计一般,余列一出关,对方立刻就跳出来,询问起余列。 此人眼中露出紧张之色,急忙压低声音问:“如何,首乌供奉炼丹的进展怎么样,可是要成了?” 瞧见当值掌柜如此模样,余列怀疑对方很可能知晓首乌供奉炼制的究竟是什么丹药,于是他也就没有隐瞒。 余列点了点头,做出回答。 他没有说太多话,仅仅是暗示着道:“供奉让我三日后,来药房中使用地火。” 】 听见这话,当值掌柜的脸上立刻就露出振奋之色,低呼道:“甚好!” 余列也出声,询问:“道兄,贫道眼拙,认不出供奉炼制的究竟是哪一位宝药。道兄可否说说?” 当值掌柜左右看了看,沉吟着,忽然从手中掐出一张隔绝声音的符咒,低声道:“反正余道友也不是外人,说与你听也是可以。” 符咒生效,将两人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对方低着头,简单的给余列说了几句。 听完后,余列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念到:“竟然是这一味丹药,返精还壮丹!难怪首乌供奉在炼制的时候,如此之癫狂和期待。” 返精还壮丹,一味可以弥补道人亏空的宝药,可以修补道人的肉身,延年益寿,听闻其效果仅次于六品返老还童丹,乃是七品上等丹药中一种,甚至有传闻,寻常的六品中等丹药都无法和其相提并论。 这里面牵扯到了丹药的定级一说,颇是复杂,值得细谈。 因为当今仙道的丹药者,其品级主要是依据最高能对何种生灵起效,而定下的,余列现在还只是刚入门,知道的也不太深。 但是他现在听当值掌柜的说出了首乌供奉所炼制丹药的名字,又从对方口中确定几下,明白此返精还壮丹确实难得可贵。 此丹的药效听起来或是不甚出众,颇是大路化,可实际用起来,却是难得可贵。 因为“弥补亏空”、“延年益寿”等几个词汇一叠加,其代表的便是如首乌供奉这般老朽的道吏服用了,能恢复生机,还有机会尝试突破七品,进军六品! 余列口中发出赞叹:“供奉有此机缘,定能再续道途,今后成就六品,也大有可能!” 当值掌柜面上也是振奋,目中期待,他道: “首乌供奉为了此药,准备多年。其实在药材方面,一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开炉炼制,除了手艺药方这方面的顾虑之外,更重要的是供奉觉得自家时运不好,总想着要选个良辰吉日再开炉。” 对方言语着,看了余列一眼,眼中露出笑意:“如今逢见道友拿着赤真秘砂这味最是匹配的药引子上门,供奉便是觉得道友的运气十分之不错,方才下定了决心开炉,还特意让道友随侍左右。” 前几日,此人旁敲侧击的,已经是知道了一些首乌供奉器重余列的缘由。 听见这些话,余列的眼神变得古怪,他没想到自家是被对方看作成了“吉祥物”。 他还暗暗的捏了捏自家的袖袍,心中滴咕道:“莫非这老家伙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在丹房中的小偷小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乱寻思了几下,余列辨认不出其中的真假,也就懒得再去思索了。 他在药房中继续和当值掌柜的寒暄片刻后,就离开了大药房,往嫂嫂的笼屋赶过去。 等回到笼屋中,屋子中依旧是空荡荡的。 但余列此前留在笼屋中的纸条已经是不见,并且整个屋子也被人收拾了一遍,模样大变,和从前的布置,以及乱糟糟的景象完全不同。 余列进门后,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屋子似的。 他在屋中转悠了几圈,心中滴咕:“这是直接重新装修了一遍,算是走出来了么?” 只可惜的是,嫂嫂依旧是不在笼屋中,仅仅是留下了满屋子的清香气息,令余列好似身处于轻熟的麦田一般。 屋中无人,余列得继续独自享用着屋中灵气,他也是乐得自在。 借着屋子中的布置,余列在好生的梳洗一番,也将关在猪仔袋中多日的八哥给放出来,让对方透透气。 就此的,一人一鸟待在这陌生的笼屋中,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三日下来,余列意外的发现,他仅仅是靠近地火陪人炼制了七日七夜的丹药,其体内原本浮躁的真气,就已经是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磨。 细细一思索原因,他意识到这既然是有他七日七夜都没有怎么歇息,一直在运用法术的缘故,也是因为靠近着地火,火力渗透进了身体的缘故。 后者无疑是让余列对于“地火炼体”一行,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笼屋中休整了三日,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的赶往药房,要开始自己的地火炼体之行! ………………… 再次的来到大药房,和当值掌柜等人见过一面后,余列并没有再见到首乌供奉。 不过对方已经是将炼丹房空了出来,并吩咐过药房中人,允许余列进入其中待个三日。证明着对方的炼丹果真是已经成功,最后一环也没有出现差错。 等到余列进入地火炼丹房里面,原本摆放在岩浆池子中的高大铜鼎,已经是消失不见,层层的铁锁链也是消失,仅仅剩下那九尊吐火的金铁龙头,还在持续不断的吐出赤红色的岩浆。 随着厚重的石门封闭,地火炼丹房中只剩下余列一人存在,更显得空荡荡的。 有厚重的石门,以及阵法包围,外面即便是有六品道士前来了,也休想一时半会的撬开丹房,更别说是旁观窃听了。 不过谨慎起间,余列关门后的第一步,就是游走在丹房的墙角,每隔一丈就贴上一张隔绝窥视、可以警戒的符咒。 一旦有外人的真气或神识侵入,这些符咒就会自燃起效。 除此之外,余列又走到了火池边上,将上次打杀叶姓老道得到的帐篷,给支了起来。 施展完“支帐篷术”,他走到血器帐篷中的,又一脸肉疼的掏出了一张符咒,将之化开,变化成了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帐篷中。 此是余列花费了大价钱,在道城中购置的七品符咒,其功效足以隔绝六品道士的神识窥视。当然了,仅仅是能隔绝六品道士暗地里的窥视,若是对方非要看,仅仅能给使用者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延迟那么几息而已。 不过这对于余列而言,也是够用了,并且此符咒胜在平平无奇,它的效果单从外貌上看,就和寻常的迷障符咒没有什么区别,不会反倒是引起他人的注意。 准备好这些,余列方才盘膝坐下,开始了自己的地火炼体之行! 他的下一步动作,却并不是将自身置入到岩浆中,吞吐池中的火气,而是刷刷的从袖子中取出了几枚特制的符牌,将之以九宫八卦的规律,布置在了九颗龙头附近,然后每一颗符牌上都放置上了三颗灵石。 仅仅三日,是无法让道徒将近十年的真气都打磨完毕的,任何道徒都不可能。 余列来此地火炼丹房中,也不是来苦修的,他更重要的是引火入体,利用环境和源源不断的火气,让之肉身承受住地火的炙烤,并使得灵石充盈着地火之气,用于离开丹房之后的修炼打磨。 一般来说,道人用来引渡的灵石越多越好,若是准备若当,甚至整个道徒阶段,都不用再次的进入地火丹房。 而除了利用灵石之外,也还有其他的不少法子可以起到同样,甚至更加有效的作用。 余列的手中,现在就恰好有另外一个法子。 只见他放好火灵石后,便将腰间的黄皮葫芦掏出,直接到了一尊龙头口子之下。 汩汩,他扒开了塞子,收纳龙头中吐出的岩浆。 火液葫芦者,耐高温,偶尔还能用来充当炼丹炉,此物无疑是适合用来直接收纳地火岩浆的! 只不过地火非凡,等收纳后,葫芦材质和内里的符文也会遭到破坏,使用寿命会大大折扣,一年甚至半年就会彻底的报废。 好在此物是余列便宜得来的,他用起来压根就不心疼,用来装地火才最值得。 余列将葫芦放在龙口下,旁观了几息,等确定葫芦可以用来收纳地火岩浆后,便回到了帐篷跟前。 他打坐调息,一盏茶的功夫后,身上的真气沸腾,开始不断的攫取四周的地火之气,鼓入体内,正式开始了地火修炼。 未度过“水火之变”,余列不敢直接的捧着岩浆痛饮,但是在他的周遭,地火之气汇聚,一簇簇火焰也是凝结,附着在他的体表,并随着他的呼吸而动,一寸一寸的往鼻间两窍处挪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十八个时辰过去,余列的呼吸吞吐间,已然是火光闪烁,并有浓浓的硫磺火气喷薄四溢。 此番地火炼体,已算功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地火精晶、青钢木剑 成功的将地火之气,引导到体内,余列顿觉自家浑身上下,都像是沉浸在岩浆之中,整个人也要爆裂开似的。 不过他沉住气,使之热力尽可能的往丹田位置涌去,锁闭浑身的毛孔,将热力尽可能的留在体内。 又是好生的温养片刻后,余列方才睁开了双眼,眼睛里面的喜色浓郁。 他抚摸着自己的下丹田位置,顿觉好似有一方火炉,安置在了其中一样。 成功引火入体之后,余列只需要时不时的补充纳入在丹田之中的地火之气,他浑身的真气每每涌过下丹田,就会自行的得到提纯,甚是方便。 余列掐指一估摸,发现以他的道行和根基,有了地火之气的帮助,当是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就彻底的将真气打磨完毕,让自己可以开展“水火之变”。 欣喜的从帐篷中跳出,余列踱步走到地火池子中,忽地又是目光闪烁,看向了火池中的岩浆。 只见他伸手一招,放置在火池边上的黄皮葫芦,忽地就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然后余列就又钻入到了血器帐篷里面,开始了自己的又一个工作。 此番进入炼丹房中闭关,地火炼体、打磨真气是首要任务,但是除此之外,余列还为自己规划了一个任务。 只见他进入帐篷后,取出了青铜酒杯,放置在浓浓的隔绝雾气中,然后将那黄皮葫芦持着,口子倾斜,往青铜酒杯当中倒入进去。 一股一股的岩浆,顿时从葫芦口子中喷吐而出,但是当接触到小小的青铜酒杯后,又霎时间缩小,股股岩浆变成了丝线一般,在酒杯中团团的打转。 接触到酒杯中特殊的液体后,地火岩浆并未出现凝固和蒸发,反而依旧是熔融的状态,好似酒杯内里也十分滚热一般。 余列一口气的,将整个葫芦的地火岩浆都倒入进了酒杯中,足足一间屋子大小的岩浆液体,在杯中仅仅如方糖般大小,瞧模样再继续装上五六方也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于是余列连忙又走出帐篷,打算将黄皮葫芦放到金铁龙头之下,再次收取地火岩浆。 不过走到一半,他的身子微顿,停住了动作,改为了在炼丹房中踱步走了几圈,忽的将帐篷挪动位置,令内里的雾气笼罩住了一方金铁龙头。 此举将龙头掩盖在雾气中,当是能防止有人看到余列收取的岩浆太多、太频繁,而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的时间,余列不断的转移地火岩浆到青铜酒杯中,等待着地火岩浆被青铜酒杯彻底纯化,化作为精纯的火灵气! 此火灵气,就是余列此行的又一大目标。 酒杯可以化灵,而地火岩浆此物难得,其源自于地壳以下,内里灵气虽然是比不得专门的灵液灵水,但也是算得上灵机充盈。 余列估摸着,若是青铜酒杯可以成功的将地火岩浆提纯,那么他无疑是又要凭空的收获一堆灵气! 一连的在酒杯中灌了半天的地火岩浆,看着酒杯中的酒液终于是要和杯子面平齐了,余列方才停下,然后目光闪烁的看着酒杯内里。 “从地火岩浆中提纯出灵气,恐怕世间压根就没有人会有这个闲工夫,也就我能为之了。只是不知道,此一整杯的岩浆,能够炼出的灵气分量究竟几何……” 余列期待着,眼睛都不眨的注视着青铜酒杯。 酒杯没有让余列失望,即便是满满一杯子的岩浆,分量极多,可是在神奇酒液的作用下,其依旧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缩小。 杯中透明酒液的高度,也是缓缓的下降。 下降到一定程度后,余列的口中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咦!” 只见地火岩浆浓缩到了一定程度后,其并没有往灵气变化而去,或者说,并没直接就开始化灵,而是开始演变成为另一种矿物。 此物表面是种琉璃状的感觉,覆盖在地火岩浆之上,层层结晶。 这让余列诧异:“此地火岩浆,提纯后能形成另外一产物,莫非它是要结成灵石了?” 这个想法跳出,让余列的心神一时间砰砰跳动。 若是当真如此,那岂不是证明着,他今后或可以通过取用地火岩浆,人为的制造灵石? 如此不仅能够方便他的修炼了,更是可以切割之后,直接交易出去使用。 只是在余列期待的目光中,结晶化的岩浆依旧在缩水,在杯子中从方糖大小,一口气的缩水缩成了芝麻粒大小。 其色泽也是愈发的精纯,玲珑剔透,看上去还颇是坚硬的模样,灵气也是愈加的充盈。 可是此等模样落在余列的眼中,让他的表情有些狐疑,因为深度结晶化的岩浆,也越发的不像是灵石了。 灵石者,虽然是一统称泛称,依据石质的不同,具体的类别有不少。可是够得上灵石称呼的,其色泽都是温润的,灵气在其中沉淀的颇是稳固,不会再轻易的逸散出去。 那些灵气再是浓郁,可逸散程度过大的灵气矿石,一般不会被称作是灵石,更不会流通到市面上,不方便作为交易使用。 余列耐心的等了不短时间,眼瞅着那杯子中的那芝麻粒大小的东西,就快缩没了,他才赶紧的伸出手,真气运转,要将之挪出来。 可是手指还没有碰到,余列的面色就陡然变化,心中惊呼:“不好”! 他赶紧就缩手,然后脸色发白的看着杯子中的那芝麻粒大小的晶块。 就在触手可及的那一刻,余列通过真气,在杯中感应到了一股狂暴的火灵之气。若非青铜酒杯拥有着神奇的拘禁作用,此物早就爆发了。 因此余列当时的胆儿一颤,连忙打消了将此物拿出来的想法。 否则晶会刚一出来,立马就会爆炸!让他死无全尸。 余列只得瞪眼看着那晶块,被酒杯持续提纯,纯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后,像是泡沫一般啪咔破裂,彻底的化作为了灵气,存留在杯中,再无其他的效果。 啪咔破裂时,那晶块还猛烈的闪烁了一下,升起一小朵虚无缥缈的赤金色火焰。 将地火岩浆被提纯的整个过程看完,余列的目中露出了恍然之色,在心间嘀咕道: “原来是此种产物,地火精晶!” 地火精晶者,地火岩浆中天然的产物,此物类似于灵石,但是质地极其坚固,若是以之作为石刀,锋锐程度直接就可媲美金铁。只不过此物韧性不佳,因此并不用于炼制法器,往往是作为矿石,或是炼丹、或是画符的材料用。 除了用于炼制东西之外,此物还有一个别名:“地火精炭”! 此物乃是地火的精华产物,将之放置在丹炉之下,无需点燃,即可释放出庞大的热量,好似地火凭空的涌现一般。 因此这地火精晶,乃是一味能让道人不限制时间地点,到处都可以使用地火炼丹的一种好东西,价格不俗,往往都是道吏及以上才使用的。 而对于余列这种八品道徒而言,此物除了用来炼丹之外,其实还有更大的一个作用。 帐篷中,他抚摸着青铜酒杯,眼睛发亮:“看来这地火炼丹房,着实是没有来错,此番参加道宫考核的最大底牌,也有了,无须再特意去置办!” 地火精晶乃是能放出地火用来炼丹的东西,换言之,若是道人拥有合适的手段,其实也能在临阵时,放出地火来御敌。 余列所擅长的杀伐法术就是火法,精晶落到了他的手中,持之即可加持在火法之上,让毒焰的威力和范围,增强三五倍,甚至十倍! 心中期待,余列当即将酒杯中彻底提纯后的灵气,缓缓的引渡出来,纳入到几张聚灵符咒中,方便自己此后个人修炼使用。 然后他就又在酒杯中盛放了地火岩浆,开始耐心的琢磨提纯的程度。 地火精晶此物,在地壳之下其实并不少见,相反的,其数目巨大。它之所以昂贵,道人多用做应急使用,除了开采的难度大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此物用作货物的话,对它的纯度要求十分严格。 成品的纯度不可过低,否则形成不了地火,或是化作地火时,容易产生诸多的毒烟,既浪费,性质也不稳定,不适宜炼丹炼器。 同样的,此物也不可过于精纯。 否则一旦脱离了地壳之下的特殊环境,稍微风吹草动的,晶石自身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道人无法利用反而会伤到自己。 余列倒是听闻有秘法,可以将各种地火晶石重新炼制一番,人为的调和浓度,但是此种方法不完善,是在晶石的高价之上又是增加了一笔炼制的费用,以及存在其他不足之处,因此并不流行。 不过对于余列而言,他想要把握住晶石的浓度,却是轻而易举,只需要依据浸泡的时间,间断的划分即可。 有着数年的酒杯使用经验,余列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自行琢磨出了地火精晶的适宜精纯度。当即的,他就开始攫取地火岩浆,提纯制作成为地火精晶。 为了节约时间,余列干脆将雾气符咒扩展到了最大,将三尊金铁龙头都笼罩到了其中,方便引渡地火岩浆。 等到提纯精晶的工作上了正轨,余列发现距离使用地火的截止时间还有大半天。 于是本着不浪费的想法,他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三根木枝杈。 三根枝杈的模样瞧上去平平无奇,但是落在手中,却是和同等大小的铜铁一般沉重。余列拿起两根枝杈,相互一碰,也是发出了类似金属的清脆激鸣声。 这三根枝杈的来源不是其他,正是那首乌供奉。 前几日替对方砍柴炼丹时,余列偷偷摸摸的收下了一点,他也不敢多拿,只拿了这三根,每一根才婴儿肉臂的大小及粗细,落在首乌供奉那庞大的妖躯中,仅仅算得上是小指甲盖般大。 除了三根枝杈,余列又从袖子中一掏,几个瓷瓶出现。他拔开塞子,周遭立刻就有一股异香出现。 瓷盘中的液体呈现出金红色泽,赫然也是首乌供奉当时自戕躯体时,迸溅流出的血水。 余列盘坐在地火岩浆池子跟前,真气吞吐,手中的法诀掐动,放置在双膝上的一根枝杈当即漂浮而起,落在了岩浆池子之上,一簇簇火焰环绕而动。 旁边瓷盘中的金红色液体,也是化作为丝线,胶结融入到了枝杈中。 随后有一颗又一颗的符文,被余列临摹在了枝杈之上,并动用了风刃,将整根枝杈,逐渐削砍成了细小飞剑的模样。 火池跟前的此举,正是余列在以首乌供奉的枝杈、血液,炼制新的草木游身剑。 炼剑的两大主要原料同源同质,仅仅半个时辰,草木游身剑就已然初步成形,能缓缓的在余列身旁游走。 其色泽,和从前的那几柄截然不同,剑器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青钢的色泽,不似草木,更类似铜铁,以烈火灼烧之,会通体发红,而不会立刻碳化燃烧。 重新炼制的游身剑如此耐火,无疑是更加的适合余列在其上加持风火二术,叠加着使用。 三日期限濒临,在距离出关还差一个时辰时。 丹房中的余列目光疲倦,但是却无比欣喜的看着身侧,三柄青钢剑器皆数成形,正在他的跟前缓缓沉浮。 打量片刻,余列一挥袖子,将其中一柄收入血蛤肚中,作为备用,另外的两柄则是收在了两只袖子中,暗藏着。 他还捏了捏袖袍里面的猪笼草口袋,目中神色更是振奋! 因为此次的地火丹房闭关,余列的收获满满。 除了十来块侵染了地火之气的灵石,以及一葫芦的岩浆、三柄青钢草剑之外,另外有整整五大块的地火精晶,被他制备妥当,收入了囊中! 余列估摸着,这五块地火精晶若是化作地火,足够不间断的燃烧上二三个月。 要是贩卖出去,指不定就能换得个千多灵石。不过此物来历不明,他也不敢随意的贩卖,还是私用为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嫂嫂授书、报名道宫 三日时间到,地火炼丹房外传来了催促出关的信号,铜铃的声音响个不停。 余列听见铃声后,眼中流露出可惜之色,开始收拾起帐篷等物。 “若是我也能拥有如此一间炼丹房,就好了。”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压根就是妄想。 甚至那提供炼丹房的首乌供奉,对方也并非是这间炼丹房的主人,仅仅是因为对方身为钱林商会中人,商会给对方提供了一方炼丹房作为使用罢了。 一旦首乌供奉离职,对方再想要来此地炼丹,也是需要和余列一般,得付出人情和代价。 出关后,余列在外面正巧的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身段苗条,正期待看向余列。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女道苗姆。 距离两人上次相见,已经是很过去了几日,不过在此碰头,他俩之间没有半点生疏。 苗姆期待的低声道:“余兄,地火炼体的效果,如何?” 余列当即回答:“甚好。” 如此的回答让苗姆目中的期待之色更是浓郁,她连忙的朝着余列拱手:“事不宜迟,那么苗某就先进去了。” 原来苗姆今日并不是打听见到余列出关,特意的过来寻他,而是那首乌供奉将对方恰好安排在了余列之后使用地火。 得见如此情况,余列也就没有多和对方寒暄,点头一礼,便目送着对方踏入到地火炼丹室中。 继续一路往外走,与大药房中的当值掌柜等人打过招呼之后,余列别无去处,只得返回嫂嫂洛森的笼屋中,歇息一番。 三日不眠不休的炼制,对于余列而言,可是比上一次七日不眠不休的砍柴烧火,更要疲累。 于是回到笼屋之中后,得见屋中依旧无人,余列想也没想,直接跳上了唯一的一张床榻,没有盘膝打坐,而是枕在凉席之上,侧身熟睡。 只是他却不知道,就在笼屋那狭小的洗漱隔间中,不一会儿,隔间上的阵法微微一晃,忽地有人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仅仅身披一息宽大的道袍,腰带没有系上,发髻也没挽起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水气,面颊微红,宛如出水的芙蓉一般。 余列虽然是在熟睡,可是笼屋中一有他人气息出现,他当即就心神一惊,陡然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他便清楚的瞧见了那妩媚的女道。 嫂嫂洛森正伸手擦拭着自己青绿色的头发,她也是表情一愣,和余列大眼瞪小眼。等到回过神来,嫂嫂洛森脸颊上的微红之色更加浓郁,还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衣襟领口。 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余列的目光早就下意识的,将其浑身都打量了一个遍。 他的眼底里露出古怪,纳闷到:“多日不见,这嫂嫂洛森怎的今日又在房中,她没再继续的打听我的行程吗?” 此前一段时间,两人一直都没有在笼屋中碰过头,而那当值掌柜的又暗暗告诉过余列,工坊中有一绿发女子在打听过他的近况,因此余列便猜测嫂嫂洛森之前是故意的将回家时间和他错开了。 确实如余列猜测的,洛森就是打听了他的行程,如此才多日没有出现在余列的眼前。 但是今日却是不一样,余列乃是从地火炼丹室中走出的,这件事只有那首乌供奉和当值掌柜的两人知晓,店铺中的其他道人都是没有资格知道的,因此洛森便没有弄清楚余列的行程。 狭窄的房间中,沐浴过后的洛森身上,一股青麦的气息更加的明显,香甜而清新。 孤男寡女的,笼屋中的光线也不甚明亮,一股别样的气氛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正当洛森局促着,思索着该如何缓解眼下的尴尬时,她突地发现,那躺在床榻上的余列忽地又将眼睛给闭上了,仿佛刚才那道警惕明亮的目光,仅仅是她的错觉似的。 并且随之进入洛森耳朵中的,是余列那沉沉舒缓的呼吸声音。 此是余列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眼前情况,干脆就继续装睡,好歹等对方穿好衣服之后,再醒来谈话。 在他闭上眼睛后,房间中寂静了几息时间,然后就有蹑手蹑脚的声音响起来,一扇木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是嫂嫂洛森顿又退回了格子沐浴间里面。 木门关上,但阵法没有再开,因此不隔音,内里有窸窣的衣物声音响起。 等到洛森再度走出,佯装不经意间弄出了点声响时,余列也就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装睡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便瞧见一个衣冠楚楚、面容端庄的女道,已然踱步走在房中,和刚才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不过对方东瞅瞅西看看的,仿佛这屋子并不是她的,对屋子中的布置好奇得过于明显。 余列这时伸了个懒腰,起身,讶然的说:“姐姐何时归家的?” 他歉意的行礼说:“不知姐姐今日要回屋,余列冒昧了,既然姐姐今日要用屋子,余列就先告辞了。” 寒暄着,余列便要将笼屋让给对方。 但是立刻就有好听的声音响起: “无须客气,既然答应过你,你便只管用这件屋子就是。” 嫂嫂洛森站在余列跟前,一本正经的说着话。 但是她刚刚才沐浴过,面颊的气血即便她有意识的收敛了,可是依旧是似有非有、朦朦胧胧。 再加身上出浴后自带的清香,使得她此时的模样十分的俏丽可人,有一种姊妹相融的气质,又熟又嫩,明明正经说着话,却像是在嗔怪一般。 两人落在房中,寒暄片刻后,余列忽然出声: “对了,有一事正要请教姐姐。敢问报名道宫考核的流程,其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听见这个话,嫂嫂洛森的脸上顿时露出恍惚之色。 “也对,算算时日,你也该差不多准备这事儿了。” 她怔了片刻,忽地就从手中掏出了一方书册:“你所想要知道的东西,尽在这里面。” 余列接过书册,发现书册有点日子了,一翻开,里面还并非是印刷烙印的文字,而是一排排娟秀整齐的手写字迹,和上次那本修炼笔记相同。 书中罗列了参加道宫考核的整个流程,主要的都和余列打听的没有差别,并且还有诸多注意事项写在了其中,删删改改的。 余列略一翻页,后面又是提及了考核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可以说,这本书或者说笔记,正中余列的下怀,他瞥了几眼,目中露出惊喜。 余列当即拱手:“多谢姐姐!此书对余列有大用,劳烦姐姐多借几日,容我抄录!” 嫂嫂洛森瞧见,面上忽地是升起了一股意兴阑珊的表情,她摆了摆手,低声道:“罢了罢了,此书既然合乎你用,便放在你手中便是,不用还了。” 余列看见嫂嫂洛森的如此模样,哪能不知道,他手中的这本笔记肯定又是对方为他的堂兄余凤高准备的,或许去年就已经开始编纂了。 现在余列说是要报名道宫,也是就此引起了对方心中物是人非的情绪。 洛森口中迟疑着,忽然问:“你可是认得去道宫的路?” 余列顿了顿,自信的回答:“知道一二。” “既如此,那你便自行去罢。到时候若是还有不甚清楚的,再问我便是,反正报名一事就算耽搁了,也耽搁不了几日。” 嫂嫂洛森在交代完这句话后,朝着余列一礼,交代一番,便步履优雅的退出了笼屋。 在她口中,她今日只是来家中取点东西,而工坊那边堆积的事务太多,还得再过去。 目送着对方离去,余列独自踱步在笼屋中他捏着手中的笔记,他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 余列并非不解男女之情,懂得的或许不算多,但也不能算少了。 今日在房中的这番“巧合”,以及对方刚才欲言又止的动作,那洛森明显是将他余列和堂兄余凤高又开始作比较了,情绪莫名。 但余列现在最关键的是考入道宫中,最想做的就是突破修为,他可是不想再掺和进杂七杂八的事情中。特别那洛森曾经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不可造次、不可造次。” 余列端坐在笼屋中,暗暗告诫着自己。 只是难免的,刚才看见了美人出浴,他也是心思杂乱,于是不再歇息,而是改为了翻看嫂嫂洛森给的笔记,看累了再睡。 就在笼屋门外,洛森退出笼屋后,却并没有立刻就离开。 她站在门外,目光不时的就看向屋中,仿佛目光能穿透铅铁门板。 洛森的眼睛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余凤高,你这堂弟,果真是一表人才,可比你有出息的多。 短短时日,他体内浮躁的真气就已是打磨不少,想必定是能够在考核之前就彻底的打磨完,稳固修为。” 洛森还知道余列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在辅助修炼,因为找首乌供奉求取地火一事,本就是她建议的。 而用地火炼体,其看上去简单,但实际上却并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 每一缕地火之气纳入体内,都会带给道人极大的负担和折磨,时间越久,炼体的效果越好,但也越消磨道人的意志,有所不慎,还可能伤及肺腑。 因此地火炼体一事,并不是每个道人都敢、都愿意使用的。 譬如当初的余凤高,也曾被洛森建议过,而且余凤高要用地火的话,还不用他额外的付出些什么代价。 但是这个建议,却被余凤高以损伤肉身的风险不小,给拒绝了。 其中余凤高也不知是在掩饰,还是怎的,当时还反过来劝说了洛森一番。 对方道:“修炼一途切忌急功近利!此等有害肉身之事,今后勿要再提,建议你也不要如此。” 以前洛森对于此话,还颇是认同,觉得余凤高的天资不俗,确实不需要冒险。 但是现在一和房中的余列比起来,洛森顿时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此子身上的地火之气浓郁,却面不改色,行走自如,仅仅是稍显疲倦,果然是个了不得的道人。” 她站在笼屋跟前,思绪涌动着,再一次的幽幽叹息: “若是当初逢见的余姓之人,是此人而非彼人,那该多好!” 她之年岁,也仅仅大余列三年罢了。 房中的余列,对于门外之事并不知晓,也懒得知晓。 他正低着头,兴致勃勃的琢磨着笔记中的消息,困意都消了。 …………… 时间流逝。 自从结束了地火闭关后,余列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待在笼屋中修炼。 甚至就连寻常道人十分重视的报名考核一事,他也仅仅是利用传音符,就完成了整个过程。 反正只要道人的道箓,在考核开始之前能成功的烙印上考核符咒,事情就彻底的稳妥。 至于那些非要去现场报名的,多是怀揣着散散心、长长见识、选定日期,甚至和道宫中人混混脸熟的想法。 余列的手中有推荐信,又有事情要忙,便不想出去浪费时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收到道宫回信后,也是将八哥给放飞出去,充当自己耳目,去那道宫的大门口转悠了一圈。 这一日,余列日常的吞吐着笼屋中的灵气,他心忽然中一动,停止了修炼。 收功后,余列睁开眼睛,自家的道箓当即显现。 只见一丝龙气,已然钻入到了余列的道箓中,正像虫豸般蠕动。在他的注视之下,这丝龙气缓缓的扭成了一颗符文,烙印于道箓之上。 在符文的周遭还有细小的文字显现,写有时间、地点等重要的信息。 余列一一的审视后,面色欣然的呼出了一口气: “八月八日,倒是个好日子!” 他这是已然成功的报上了八月份的考核,并被分到了八号这一天。到时候,余列只需在当日的午时三刻之前,赶到道宫的大门口便是。 思索着,余列撰写了一封传音符,打出窗外,询问旅店中的苗姆可是报上了名。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有传音符飞来,正是苗姆的回信。 对方也是成功的报上了名,不过具体的日期落在了八月下旬,和余列不是同一日。苗姆在信中也是有些懊恼,还询问余列这考核的日期能不能更改。 报名事了,余列便继续的在笼屋中苦修。 其间,嫂嫂洛森也是隔三差五的,就得回家一趟,两人之间接触难免变多。好在对方知道分寸,接触时都比较正经,仅仅以姐姐的姿态敦促余列修炼。 到了七月末尾,余列成功的将真气打磨好,其十年的道行彻底稳固,已经可以进行“水火之变”! 书名:【战争领主神座】 简介:旧的纪元在悄无声息间崩溃,新的纪元在旧纪元遗骸中重生。 地球人族作为旧日遗民,却获得新纪元天命,获得觉醒神域,晋升战争领主的资格。 至此,战争领主纪元降临! 李清降临于新纪元万年之后,开局只有一个残破的金手指,能否踏足新纪元至高无上的战争神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日金符、异域求生考核 时间一晃而过。余列将修为打磨的彻底,还连带的将法术熟稔程度,也是提升了一下。 八月八日这一天,他早早的就醒过来,目中平静。狭窄的笼屋当中,只见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俏丽的女道盘膝而坐,目光正盯着他在瞧。 女道便是嫂嫂洛森。近些天以来,对方返回家中的次数过多,两人难免的,也顺理成章的同居在一室之内,没有再过分的保持距离。 不过他们在笼屋中也没有达到同寝的地步,仅仅是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打坐盘膝而已。 余列起身,瞧见嫂嫂在看他,便朝着对方做了一礼,寒暄片刻。末了,他指着挂在屋中的鸟笼,说:“此鸟就劳烦嫂嫂照顾一些时日了。”洛森瞅了一眼黑八哥,点头应下:“可。”道宫的考核,除了蛊虫等和道人修为息息相关的活物之外,其余的诸如妖兽灵兽,常常是禁止携带的,此举是防止道人在考核之中过于倚重外力,甚至就连丹药符咒一类的,也是有所要求。 余列从嫂嫂给的笔记中,还看到往年有一次考核,道宫的考核规则干脆就是将道人扒了个精光,仅剩下一身衣物,然后给扔进了考核的秘境中。 如此苛刻的条件,对于绝大多数的道人而言,都是十分的有损于法力和手段的。 若是余列碰上了这种考核,他所有的准备也就白费了。考核的内容秘不外传,余列也只能祈祷自己不会碰上如此严苛的考核规则。 又是寒暄几句,余列躬身一礼,便要踏出房门。这时,盘膝坐在床榻上的洛森忽地出声:“且慢!”她从床榻上走下,一张淡金色的符咒自袖子中缓缓的飞出,落到了指尖上面,递给余列。 “我观你虽然掌握到了两门法术,有攻有防,但是防护的那一门,却并非是灵气屏障类。这一张符咒名为‘日金符’,乃是七品中等符咒,被道宫列入了可选符咒中。”余列听见,脸上微微一怔,然后就是露出喜色,回道:“此符咒余列听过,其可重复使用,能抵抗刀枪剑戟、法术灵光,特别是能够抗住鬼魅的袭击。嫂嫂费心了!”七品符咒对于道徒来说,并不难得到。 毕竟就连厉害点的道童,都可以获得七品末等符咒。但是七品末等以上,每上一个小台阶,符咒的价格也就昂贵很多。 寻常道徒能为自己准备压箱底符咒,往往也不过会是七品下等,身家富裕的,且修为足够的上等道徒,才会为自己准备七品中等及以上的符咒。 其中除了价格昂贵之外,也是因为品级越高的符咒,想要动用,道人自身的真气也必须够格。 譬如六品道士级别的符咒,即便是完成了整个道徒阶段修炼的道人,只要他一日没有突破成为道吏,没有神识,就不要想着去使用六品符咒,就算是使用了,落在道徒的手中,效果也不一定会比七品的符咒要好。 此中似乎还有道庭严格的规定,禁止道士等人去绘制低门槛的符咒。而在余列可以动用的七品符咒中,嫂嫂洛森拿出来 “日金符”,已经是顶尖的了,既处在他可以动用范围之内,又因为可以补充灵气、重复使用的缘故,一张相当于多张,近乎一件上等的血器了。 此等保命之物,余列可是不会假惺惺的客气。他也不客套,当即深深的一礼:“多谢嫂嫂的大礼!”见余列收下了自己的符咒,洛森面上的冷淡表情缓和了许多,她露出一丝笑意,叮嘱着:“考核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是重要。千万不要以为有着道宫的牌子,就以为考核中不会出事了。”对方颇有深意的说:“每轮考核的折损率,虽然不多,但若是落到你的头上,就是百分百。切记,性命最重要!”嫂嫂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感觉对方的话里面颇有深意。 他暗自思索:“莫非,道宫对外公布的折损率,有点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就能得出答案的,余列将杂念压在了心间,但提防之心难免增加了不少。 继续言语几句后,余列彻底的告辞,往屋外走出。洛森一直将他送到了过道的尽头,遥遥看着他离去。 一路直行,余列走过底下甬道,搭乘上地行虫。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了潜州道城的正中央。 没错,道宫的所在之地,便就是潜州道城的正中央区域,贵为道城的核心地段。 余列此前偶尔从中央区域路过,但是再一次的过来,依旧是被中央区域的景象给晃眼。 只见一派雕梁画栋的楼阁,出现在他的眼中,古香古色,风流雅致。最特别的是,这些楼阁的层数都不高,最高不过九层而已,和其他区域的楼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楼阁不高,可光照却是充足,因为其所在地段的高度足够,贵为整个道城的最高处。 余列走出地行虫之后,呼吸着附近新鲜的空气,感觉空气中的灵气都比其余的地方要浓郁。 若是没钱租房、租棺材,能在这核心区域的街道上厮混的话,修炼的进度想必也不会太慢。 只可惜道城中有宵禁的规则存在,一到深夜,街上凶险,无人敢随意的逗留。 心中思潮涌动,余列一路走过各式的建筑,发现周遭往来的道人出现了两种明显的划分。 其中一种衣着华贵精妙,并且修为普遍性的不错,另外一种则是如他这般,修为普遍性的不高,脸色或是振奋,或是忐忑。 不用多说,后一种都是前来参加道宫考核的。不一会儿,余列依照着路线来到了一方祭坛模样的广场之上,就在广场的上方,悬浮着一道仙箓,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金光。 此时的祭坛广场上,已经是挤了近乎一半的人,现场也是嘈杂,与会的人员形形色色。 余列粗粗的望了一眼,就估摸着祭坛上的人数当是已经上万,这还仅仅只是这一处祭坛。 这让余列的心情微微紧张,暗想着:“道宫的考核每年都有,每月都有安排,一年至少十二轮,次数可以算是频繁了……没想到这一次参加的人数,还是如此之多。”而根据他所知道的,每一轮考核中,道宫所招收的人数,往往只是千人左右。 此千人并非是一处仙箓祭坛选拔一千,而是从今日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中选择,可谓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想要从这种基数人群之中脱颖而出,无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余列也算切实的明白了,为何通过了考核也不一定能拜入道宫,还得拥有推荐信,甚至推荐信也不一定管用。 原因无他,城中的道人基数实在是太大。好在余列紧接着环顾四周,发现他身旁的那些道人,要么是修为不如他,要么就是年纪不如他。 如余列这般年纪轻轻,道行又成熟老道的,现场有是有,但落在人群中的,皆是宛如鹤立鸡群般,颇是惹人注意。 这让余列心神一定,确信自己虽然还没有参加考核,但是在考核的人群中,当是位列前茅,拜入道宫的可能性不低。 他的心神定住:“贫道大半年的准备,可不是白准备的。”余列来的不早不晚,距离考核开始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时间。 登上祭坛的道人,越发的多了,往来频繁,他索性就在现场找了个边角的空地,就地盘膝落座,调整心境,温养真气。 不时的会周遭人等的议论交谈声,出现在他耳中。其中有废话,也有不少值得他听一听的消息。 譬如一对父子模样的人,一同登上了祭坛,一胖一瘦,都是过来参加考核的。 肥壮者指着越往中心,越高的楼阁山峦,言语道:“若是你能拜入道宫,即可入其内,不复蜗居于丈尺之间了。若你能在道宫中,一定岁寿之前突破为七品,就连我等也能随你进入此地享福。”模样精瘦的年轻道人闻言,眼睛微亮,口中言语到:“不知那道宫的内里,究竟是何景象,有何造化?”年轻道人微微一顿,问那肥壮者:“敢问父亲,若是能在道宫中晋升为道士,又有何待遇,会住在哪?是直接将这山上的宅子,赐成私产?”肥壮者点头,但是又忽地一指那处在云雾之中的山巅,道:“听闻山峦之上,更是别有洞天,其楼宇离地,几乎可摘星,山岛浮空,不与凡俗接触。彼道士者,或许才算是真正的修仙求道之人。”说到这里,对方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坊间传闻,拜入道宫了,仅仅相当于古时的外门弟子。修成七品,才算是正式弟子,或曰内门弟子,可以六品道士为师。六品道士者,才是入室、真传……”余列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看向对方两人谈论的道宫所在之地。 对方两人提及的这些,是嫂嫂洛森的笔记中没有涉及的。他不甚向往的想到:“原来整个道城最为精华、膏腴的所在,还仅仅算是道宫的外门、内门,真正的道士,是居住在云中的!”这让余列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了,为何他都来到潜州道城中大半年了,城中的道人数目万万,可是他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六品及以上的修道之士。 原来偌大的道城只是用来安置下三品的道人,在真正的六品道士眼中,此道城犹如凡俗一般。 除了身旁的一对胖瘦父子之外,仙箓祭坛上时不时还有其他的消息进入余列耳中,将他心中的道宫形象,勾勒的更全面。 只是除开能够长点见识之外,四周人等的言语也就没有更多的价值了,最重要的东西,要么是余列早已知晓的,要么就是洛森在笔记中提过的,无甚出入。 祭坛上的人越来越多,喧哗中竟然老练的道徒,在祭坛上摆出了摊子,低声吆喝着,在行赌局之事。 对方开赌的内容便是今日的这一轮考核,究竟会是哪一种。是演武斗法,还是外城磨炼;是技艺考核,还是经典揣摩;是秘境探索,还是生死厮杀……种种,选择着实不少。 除了赌局之外,亦有老练的道人趁机兜售着手中所谓的考核宝典,说的那是个天花乱坠,物美价廉,劝说周遭人等快些买个心安。 也不知彼辈,究竟是来参加考核的,还是来贩卖东西的。人多嘴杂,形形色色。 。在嘈杂中,时间一盏一盏的过去。随着越发的接近午时三刻,祭坛上的日光正盛,嘈杂不堪的道人们像是被晒蔫了一般,议论声渐歇了。 当众人期待着,今日的考核究竟会以何种方法开始时,一道莫名的声音,突兀的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嗡嗡的响动。 “敕令:人道渺渺,仙道莽莽。今我道人,安逸松弛,不知残酷,仅得皮毛。欲入我道宫者,皆须筚路蓝缕,登刀踏剑,死中求活。”此声男女莫辨,声势浩大,震耳欲聋,音调也古板拗口,重复的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 祭坛上的所有人等,都像是被施展了噤声法术一般,变得鸦雀无声。但是当莫名的声音念叨两遍后,在第三遍时,祭坛上开始有人失声叫出:“筚路蓝缕?此番考核竟然是求生考核!” “什么?”有道人不明所以,急声朝身边人询问:“这求生考核,是哪种情况?”余列回过神来,他的瞳孔也是微缩,吸着凉气暗道:“看来这一轮的大家,运气都不太好啊。”在道宫考核中,有几类考核方法最是艰难和折磨人,把人扒个精光是其中之一,让人死中求活则是其中之二。 此种考核简要言之,就是将道徒们扔到一方异域世界中,让人自寻生路,忆苦思甜,建立功勋。 这种涉及到了异域世界的考核,道徒的折损率往往也是最大的,充满凶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去留大半、巨鹅吞人 莫名的声音响起,在仙箓祭坛上方顿时引起喧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即便是完全不清楚“求生考核”究竟是什么情况的道徒,也是立刻就清楚了,脸色大变。 过半的人,眼中都是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并且当即的,就有道人赶忙的收拾起身上的东西,朝着旁边的人呼道:“让让、让让!且容贫道借过。” 他们动身的方向不是其他,正是仙箓祭坛之下。 道宫的考核并非是报了名,就一定要参加,也是可以直接旷考的。只不过任何道人,一生都只有三次旷考的机会,无论任何原因,若是三次报名而不至,就与道宫无缘了。 第一批动身的道人,落在报考众人中十分的明显。 而那一道响在众人脑海之中的声音,在诵念三遍之后,也就停止了诵读,似乎就是在专门的等着祭坛上意志不坚定的道人退去。 余列落在其中,还眼尖的发现,第一批就退走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年纪偏大的,特别是包含了先前在祭坛上吆喝做买卖的所有道人。 很明显的,这群人前来参加道宫考核,压根就没有抱有多大的信心,如今一听见考核艰难,便都退走了。 在这群道人的影响之下,祭坛上的年轻道人们,面上的惊疑之色甚大,部分胆怯的也退去了。整个祭坛上的道人数目,瞬间就消去了三成!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祭坛,忽地就变得宽松了些,众人都可以透透气了。 只是大家眼下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一点。当该走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喧哗的现场稍微变得安定些,现场有道人镇定下来,大声呼道: “敢问道宫,此番历练的异域世界,是哪一方?” “还请道宫告知我等历练地点!” 不少的道人落在人群中,都像是公鸡一般,引颈大叫。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整个仙箓祭坛上,除却他们这些参考的道人之外的,便再没有其他的道人在场,无人可问。 祭坛外用来维持秩序的鬼神们,也只是像石雕木偶般,僵立闭目而定,远远落在祭坛之外悬空。 现场的呼声越来越大,余列自个也是对于这一轮考核所要去的异域世界感到好奇。 若是选定的异域世界实在是危险,他也是宁愿放弃掉这一次考核的机会,留住性命的。 “嫂嫂说的对,考核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即便有道宫的招牌保证,可要是万一在考核中出现了差错,那便是懊悔也没法的。” 余列在心中冷静的梳理着:“况且,即便一场考核的折损率不高,控制在一成以下。但人可以不死,却并不意味着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一点是余列在得到了嫂嫂洛森的提醒之后,慢慢意识并极度怀疑的一点。 须知在成就六品道士之前,道人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都是轻易折损不得。即便仙道诡异,奇术众多,可要是先天肢体有所残缺,也是难以修补,会让道途增加不少的波折。 那女道苗姆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对方仅仅是断了一臂,就让她的潜力折损,从一个天资不俗的人沦落到寻常道徒,逼得她连性情都改变了,不得不收敛性子,殚精竭虑。 参考道人们的呼声变大,到了最后,现场的道人开始齐声复诵: “恭请道宫,告知考核地点!” 声音嗡嗡,震耳欲聋。 甚至隐隐的,余列等人在复诵的间歇,还遥遥的听见了其他方向在传来的喧哗声音,好似某地也有人再一起大声呼喝一般。 这种情况是可能的,道城虽然大,但是内城却不大,道宫山门所在的区域更是不大。再加之每一方祭坛上,所登上的道人都是数以万计,都有法力,齐声复诵,声音是能够响动半个内城的。 复诵声音大作,落在众人头顶上如太阳般金灿灿的仙箓,轻轻的晃动,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之拨动了。 这时,终于又有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敕令:此番考核,凡通过者,无论跟脚,皆可入道宫中。” 这一敕令声响起,让现在的不少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神色各异。 众人等着仙箓中再传出声,仙箓却再次恢复了静止状态,不再动弹,并没有再答众人的问题。 祭坛上安静的人群,立刻就又晃动起来,又有一批道人脚底抹油了般,赶紧的往祭坛下方走去。 第二道声音虽然没有正面的回答众人的话,可是也侧面的证明了,接下来的考核地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必定是凶险无比。 如在余列的身旁,那一对胖瘦父子俩中,肥壮的父亲就口中喃喃说道: “道宫考核,虽然明面上没讲究跟脚,可实际上,却是格外的重视。道城土著考入道宫者,远远胜过非道城土著……如今道宫直接发话,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过关。如此看来,此番考核必定是不简单!” 对方言语,望着周围正往祭坛下退去的道人,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我们也退去,就当今年来长见识了。” 但是此人的儿子,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坚毅之色:“爹!如此说来,这次考核也恰恰是我等之机会,只要过关,就可以入宫!” 言语着,肥壮者见儿子如此坚毅,他面上的犹豫之色虽然还在,但也是一咬牙,点头:“罢了,既然吾儿坚持,爹就陪你一遭。你我父子俩同处一轮,也是难得,爹正好在考核中护着你一点。” 除了这一对坚持留下参加考核的父子之外,余列的身旁,有原本相谈热烈的友人,忽的分道扬镳,有原本看上去情投意合的男女,顿时就形同陌路。 在此等关键的选择之下,众人或留或去,选择各异。 而余列落在其中,望着不断流逝的参考人群,他面上也是犹豫,但是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站定在了原地,没有登下仙箓祭坛。 今年乃是他即将年满十八的一年,若是错过了这一遭,今后每隔一年,想要拜入道宫中的难度就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有过今年的退缩之举,他年纵使是合格了,也可能增加被那道宫给刷下去的风险。 这一点并非是余列瞎担心,而是嫂嫂洛森在笔记中着重的提及了的。对方告知余列,纵使是在考核中已经无望,但也千万要稳住道心,不可肆无忌惮、更不可明面上行阴险害人之举。 当然了,另一个让余列选择留在了原地的一个原因,便是祭坛上的道人离去不少后,仍旧是还有一半的道人站定在祭坛上,没有离去。 余列扫视着,心中判断到: “单单此处祭坛就尚有近万人,考核纵使危险,但这多人沦落异域,道宫当是也会提供一定的保障。我且随大流,博取一把!” 余列是如此乐观的想着的,但现场有些道人却不是这般琢磨的。 不少原本没打算下台的道人,瞧见仅仅两句话之间,参考的众人就哗啦啦走了一大半,心神不得不慌张也迈开了步子。 去留不定间,高高悬挂在祭坛上空的仙箓符咒,恒定不动,此物仿佛一只淡漠的眼睛般,静静的注视着众人。 等到时间彻底的来到午时三刻之时,祭坛的上方忽地就有一道轻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甚好!此处尚有近半人留下的,贫道也好交差了。” 这道轻笑声和刚才那男女莫辨的声音不同,充斥着一股戏谑和人味儿。 对方还呼喝到:“午时三刻已到,还想要下去的,便快快滚下去,否则到时候后悔也难。” 这话声响起,当真有几个在祭坛边上磨蹭的道人听见了,噗通就跳了下去。 而选择留在祭坛上的道人们,循声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一个骑着“白鹤”的道人,出现在众人的上空,正环绕着仙箓而飞动。 那“白鹤”的羽翼宽大,环绕飞行着,发出尖利的鹤唳声,其长着一口细密的牙齿,让余列隐隐感觉有些眼熟。 鹤上道人身披月白色的道袍,容颜如稚子,发苍白,口朱砂。 他手中持着一柄白玉如意,呼道:“贫道白鹅子,诸位道友,请随贫道来,带尔参加考核!” 呼声响起,在场道人听见了,争相拱手:“参见道长!” “见过道长!” 其中如余列一般有点见识的,在听见了“白鹅子”三个字后,先是一愣,瞅着对方所骑的“白鹤”,嘀咕想到:“此灵禽是鹅而不是鹤?” 紧接着他们就意识到,来人当是一名六品的道士! 因为按照道庭规定的,只有六品道士者,方才能拥有真正的道号,冠名一个“子”字。 六品以下的,即便是取了正儿八经的道家字号,也仅仅算是一个诨名。 白鹅子出现,仙箓祭坛的四周顿时狂风大作,让近万的道徒都是感觉脚下虚浮,飘飘乎,要随风而起了。 对方骑着仙鹤般的大鹅,甩着袖袍,口中哈哈大笑:“去也、去也!” 如此一幕,让包括余列在内的众人,都以为对方这是要施展大法力,令现场的近万人齐齐拔地而起,随风步入对方所谓的考核入口。 不少人目中向往:“六品道士,竟有如此大的法力!” “此道士,吾必要当之。” 但是下一刻,对方所乘坐的大鹅张开了口齿,身形在半空中变大,几个眨眼就犹如一幢宅邸一般大了,肥壮庞大,遮天蔽日,将正午时分的太阳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阴影压下,更让众人惊骇的是,此巨鹅将粗长的脖颈低下,口齿继续大张,内里喉咙犹如深渊般,发出呼呼的风声。 “这是何意?!”本就脚步虚浮的道徒们,心中诧异。 不少人脚步一个踉跄,忽地就像是倒栽葱一般,囫囵的一头往巨鹅的口中飞去。 风声呼呼! 巨鹅朝着祭坛上的众人吸气吞食。 仅仅一息,数百个道人就飞入了巨鹅的口中,速度飞快,而对方的肚子丝毫不见鼓起来。 那些原本兴奋的道人,面色陡变,又惊又疑。 即便是如余列这般见识过大场面的道徒,也是目中露出犹豫之色,望着巨鹅的喉咙,不知该不该进去。 但是他们也没得选择,等到数千人被吸入进去后,那站在鹅头上的白鹅子,拿着手中的白玉如意敲了敲巨鹅的脑袋,呼道: “慢了、慢了。” 当即,那巨鹅不再只是吞吐呼吸,而是抄着鹅头,头颅闪烁般朝着众人咬过来。其中或许巨鹅的力度没弄好,咬住了人,现场还有道人的惨叫声叠叠响起。 余列等人不敢犹豫,连忙主动就投入向巨鹅的口中。 于是几息后,分布着近万人的祭坛上,再无一人,仅仅剩下满地的杂物,以及一头宅邸般巨大的狰狞白鹅。 鹅上的道人朝着祭坛轻轻吹了一下,就扫清了祭坛,然后又敲了敲白鹅头颅。 唳、唳! 鹤唳声再度响起,由大变小。 巨鹅恢复了牛马一般大,它托着道人,在半空中打着圈儿。 只见那悬定在半空中的仙箓再度晃动,有一扇门户在其中隐隐浮现。 骑着白鹅的道人盘旋着,立刻飞入了其中,偌大的仙箓祭坛就此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仅有那些选择登下了祭坛的道徒,在祭坛的底下仰头望着,面色惊疑,不知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是避过了、还是错过了? 而余列等人在进入巨鹅的腹中后,顿觉身子颠倒,左摇右晃,耳中有尖叫声、有惨叫声,还有呼朋引伴的招呼声,杂乱不堪。 其中余列不等自己站稳,他就赶紧的给自家身上又加持了一道符咒,还将嫂嫂送给他的日金符,也给紧紧捏在了手中。 就在刚才经过巨鹅的口齿时,余列的运气不好,是从巨鹅的利齿间划过的。 得亏他先前就眼见不对劲,先在身上加持了一张护体符咒,再加上他的肉身也结实,否则可能就和那些惨叫的道人一般,直接被巨鹅利齿的给划得肠穿肚烂、肢体折断了。 黑暗中,漆黑不见五指,似有诡异的雾气笼罩着。 道人们继续的在巨鹅肚子中翻滚打转,意识也开始模糊,不知时间流逝。 但是慢慢的,就有一点点金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星辰般在这漆黑中点亮,密密麻麻,怪雾也压不住。 此光亮是从近万道人的额间燃起的。 众人灵台中的道箓都是自行浮现,有龙气涌入流出,互相勾连。 只见一行字迹,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道箓中: 敕令! 大界以西,有芥子焉,其界渺小,飘零而至,道士不可入。 界中有兽,餐食人魂,飨夺香火,自号龙庭,谤仙灭道。 特此降仙扶道,伐山破庙,以正清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狰狞龙庭、选择出身 吞下了余列众人的大白鹅,在穿过了一道金灿灿的门户之后,出现在一处玄妙的空间当中。 此地有翻滚的云气流动,并不与地面相接触,而在云气中,又有一只只犹如鱼蛇般的庞然巨物,在云气中翻滚游动。 更加让人惊奇的是,此一方地界的灵气浓郁至极,那些云气都是一丝丝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之后,演变而成的奇景。 即便是骑乘在大白鹅背上的道士,他瞧见了此地的场景,目中也是露出恍惚之色。 “祖师留下的这方地界,果真是神仙之所。今日若不是托了这群小家伙的福,贫道还无法进来涨涨见识。” 白鹅子的话声刚落,其身旁就忽地响起笑声: “怎的,师弟这是眼馋祖师爷的这一方仙园了。若是如此,那便和师兄一起来为上师端茶递水,侍立左右。” 只见一道血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了白鹅子的身旁,其形如一团雾气,翻滚蠕动着,长出了一张苍白阴沉的面孔,然后继续的生长出脖颈、四肢,腾云驾雾。 白鹅子瞧见来人,当即颔首行礼:“见过血滴子师兄。” 他顾左而言,说:“师兄也是收好参考的道徒了?不知师兄那边留下了几成?” 血滴子听见,面上微皱眉头,道: “四成,仅八千余口。这些道徒的胆子也忒是小了,左右不过是提前去异域世界中感受感受,居然就吓跑了这多的人。 此事这对他们而言,本来是个难得的机缘。彼辈就在异域中什么都不做,也能平白赚得一些先机。” 白鹅子道:“师兄说的是,我这儿也堪堪留下了五成,不到一万,也不知待会儿该如何给上师交差。” 两人言语着,速度并不慢,不一会儿的就没入到了一座齐天般的高塔中。 穿过一道道回廊,最终出现在一座布置的如同农家小院般的场景中。 小院中陈设着半亩菜地,当中种植着最简单的白菜、青葱等物,正有一个老农打扮模样的人,坐在菜地的一个树桩子上,粗糙的手指捏着一个破旧的陶碗,往口中灌着清水。 白鹅子和血滴子两人来到菜园中,头的,这一方世界只是个残破的小千世界,层级跌落,金丹不可入,甚至连道士都难以挤进去,进去了也不能轻易动手,唯恐会毁坏了残余的世界本源。” 白鹅子心中想着:“不知完整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甚至是大千世界,其具体形态是否也是这样……” 洒下金豆子后,老农望着黑色的雾气,口中道: “此番播种,终归是借着考核的名义,而不是强制征调。尔等四人也准备准备,下去吧,都看护着点,别死光了。” “是。”白鹅子等人当即就应诺。 其中血滴子口中还逢迎着说: “上师早就考虑周到了。这些道徒只要不是运道实在是差,就算是在异域身陨,左右也不过丢失三魂中的一魂,等到考核结束了,到时候再招魂,补给他们便是。上师放心,绝不会能死光。” 另外三人口中也是应和着说:“血师兄所言正是。上师仁慈。” 只有白鹅子在心中腹诽着:“三魂丢了一魂,就算能招魂收回来。可一魂长时间的沦落在异界中,灵不与肉合,这辈子都别再想凝练阴神,晋升为七品道吏了。” 余列此前所担心的应验了。 他们的这一轮考核,身死道消的可能不大,毕竟有道宫的厉害人物照看着。可若是在考核中出现了不测,道途基本上会就此崩裂,终生难以破入七品。 老农听见身后四个道士的话,面上毫无表情,只是言语到: “此方世界过于残缺,孽龙苟延残喘,内里的十日左右,才抵得过山海界一日。本次考核便暂定一月,折合内里一年,不多不短。” 吩咐完,对方顿了顿,道:“就这样罢。考核成绩自有仙箓及龙气为准。 都下去。” 其人一摆手,落在他身旁的四人,当即都躬身应下。 四个道士袖子中都有几道传音符跳出,他们简单的和自己亲友们交代一番,然后摇身一变,化作各种形式,往那黑雾池塘中踏去。 其中名为血滴子的道士,最先动身,他身形蠕动,从人形变成了一团血雾,弥散在黑雾中,当即不知所踪。 白鹅子则是将怀中抱着的大白鹅放出,再度骑了上去,一人一鹅的身子缩小,变得仅仅有飞蛾大小,扑扇着也飞入了黑雾。 剩下那一男一女的道士,也是各有变化。 等到四个道士消失后,菜园中老农轻轻一咳,菜园中的股股黑雾顿时烟消云散,恢复到了先前的半亩菜地景象。 白菜尚青,青葱尚矮。 对方扫了一眼木桩上放下的传音符,只一眼就洞悉了白鹅子等人的留言。 几张传音符中皆是简要的说各自要闭关一月,只有那血滴子的传音符多了点内容,是吩咐手下人将这一轮弃考的道徒姓名都记下,今后若非必要,勿要再从中选取。 老农懒得搭理太多,他又是轻轻一摆手,四道传音符便破空而出,回归道城,去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看着面前寻常的菜园,这老农站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拿起一旁的锄头,再次的在其中翻土。 其人翻土的同时,在这一处地界之外。 冥冥的虚空中,正有一只偌大的蟾蜍,死死的趴窝在一颗暗红色的丹丸鸡子之上。 蟾蜍口齿鼓动,布满尖刺的舌头伸出,翻土般,一口一口舔舐在丹丸鸡子的表面上。 此丹丸中正有一粒粒金光闪现,闪烁不定。 它便是余列等人考核的地点,一方残缺的异域世界。 在此丹丸鸡子的一旁,又是一宽大不知它千百倍的庞大世界,其混沌无比,一层又一层玄妙的金光笼罩在其之上,楼阁、宫观、高塔等景象流转不定。 虚空中,又有一尊尊千奇百怪的巨兽,被一根根锁链捆绑着,或近或远的锁在此庞大无比的世界之上,随着此界的旋转也在混沌虚空中旋转,无声的咆哮嘶吼,演化出千百种奇景。 与之相比,余列等人连芥子都谈不上,他们考核所在的异域世界,也是渺小的很,真的仅仅如鸡蛋一般大,平平无奇。 而那趴卧在暗红色丹丸上的蟾蜍,也长着一张人脸,眉心有金光,是一授箓道人。 此人脸的五官,赫然是和那菜园中的老农一模一样。 ……………………………… 冥冥的混沌中。 一场金色的雨水,从虚空中落下,破入了一方世界的屏障,纷涌入内,煞是玄妙,似乎带给别样的生机。 但很可惜的是,这场金色的雨水并非是在黑夜中出现的,而是在白日。数万道金雨连绵不绝,将世界中深红色的太阳的光辉,也给遮蔽了。 此一奇景若是出现在山海大世界周遭的任何界域中,都会令土著生灵心生恐惧,脑中浮现一词: 白日星现,灾厄降临! 但是余列等人降临的世界,仅仅是他们用来考核的一方残破世界,内里的本源早就残缺,生灵孱弱。 此等庞大的入侵景象出现了,竟然没有引得世界中各大生灵的警惕,反而是引得了一阵一阵的叩拜,以为眼前的绝美景象是神灵的旨意。 等到金色的雨水彻底的消散着世界中,一个个神色各异的道徒,猛地睁开了眼睛,从眩晕中苏醒。 “这里是……考核已经开始了?” 他们警惕的看向周遭,发现所处的环境大变模样,并且四周空无一人。 好在有道箓及时的在众道徒的灵台中展开,安抚了他们的心神,并有敕令跳出,“伐山破庙,以正清明”二字极其的耀眼。 其中在余列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落在了一方深坑沟壑中,四周还有龙气环绕着,应是在暂时的保护他。 于是他索性就继续留在原地,点开了脑海中的道箓,细细的看起来。 紧随道宫敕令之后,是一份有关考核世界的简要介绍,考核世界的名称被暂定为了“狰狞龙庭”。 余列口中咀嚼着,忽地感觉衣服里的血蛤肚有所异样,他伸手入内,将一件物品给掏了出来。 结果他发现有所异样的东西是那首乌供奉写给他的推荐信。 只见信封上金光一闪,竟然有几丝龙气浮现,然后折叠变化,变成了一方木牌形制,上面还有文字蠕动,字体和山海界中的文字类似,但更加的扭曲。 “失魂民”、“拘魂役”、“不死者”等几个字样,出现在余列的脑海中。 他看着手中的推荐信,心中诧异想到: “此是让我选择身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飞升养殖、收割魂魄 余列目中露出思忖之色。 推荐书上面有龙气,此物必定不是害他们的东西,而应当是一件好处。很有可能,只有持着推荐信参加考核的人,才会有这等好处,而没有推荐信,则是完全接触不到。 这让余列心中微喜。 先前在仙箓祭坛上听见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拜入道宫时,他除了欣喜之外,也是在琢磨着自己花费了大代价和人情兑换的推荐信,可能就此无用了。 结果没想到,刚刚醒过来,推荐信就显露出了神异。 他将手中由推荐书变化而成的木牌,好生的擦拭了几下,想要看清楚上面所有的文字和符文。 可能是因为他的这一封推荐信品质不高的缘故,所变化而成的木牌上仅仅只有头三个词汇,清晰可认,后面的都是残缺湮灭,只剩下一点残痕。 而这木牌上除了这三个词汇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信息,仅仅只有三个人形在词汇的背后隐隐闪现。 其中“失魂民”背后,是一道枯槁、面黄肌瘦的流民饥民形象。 “拘魂役”则是一道粗壮,手中持着镰刀的人形,从其手里面握着的器具上看,类似于农夫,但是给余列的感觉却又完全而不同,更加像武士兵卒。 最后一个“不死者”,则是瞧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比之“失魂民”要更加的枯槁,形如骷髅,好似刚刚才从棺材之中爬出来一般。 余列犹豫着,此三者单从外表上看,当是中间的“拘魂役”,看上去更体面一些,体型也壮硕。 如果推荐信的作用真个是提供身份的话,那么选择体型壮硕,握有武器的“土著身份”,无疑是对于余列的考核要有不小的帮助。 不过余列在心间暗暗想到:“一般而言,越往后的身份,应该越是清贵难得。” 他盯上了三个身份中排在最后的“不死者”,此道身份所化的形象虽然枯槁,瞧上去极具腐朽的感觉,但气质阴森,和第一个“失魂民”完全不一样。 并且“不死”两字,着实是吸引余列这等修道中人的注意。 仙道中人修炼来修炼去,求的不就是个不死而逍遥么?这不死者单看名字,已经是达成一半了。 余列瞥了一眼身周正在逐渐暗淡的龙气,意识到让自己犹豫的时间并不多。 于是他当即做下决定,伸出一根手指,真气运起,点在了“不死者”三个字上面。 嗡嗡! 立刻有啪咔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股漆黑的烟气,瞬间就从木牌之中冒出,以余列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席卷到了他的身上。 余列体内的真气受到压制,肉身开始骤缩,枯萎。 几个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道士,变成了形销骨立、两颊凹陷的骷髅模样,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腐败和衰竭的臭味。 但他两眼间的神光,却是十足的旺盛,并没有被吸干了生机的样子。 余列低下头,并无惊慌,仅仅是好奇的看着自己眼下的皮包骨头身材,然后蹒跚的晃了晃骨头架子。 木牌在释放出黑气后,一个扭曲的符文烙印在上面,就此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异,仅仅剩下一股独特的腐朽气味存在其中。 在余列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时,一股记忆,也是砰的出现在他的脑中,让他面色一时恍惚。 立刻的,通过这一股记忆,余列就对于考核所在的这一方“狰狞龙庭”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此是一方颓圮、腐朽、衰败的世界,万物在日益衰败的日光下,挣扎求生,饥饿如影随形。 整个世界都在一步步的堕入死亡。 眼下更是黄昏降临,神灵也是一个接一个着随之湮灭,让不朽成为了荒诞。 直到有天外的怪物携带着金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啃噬神灵的残渣,藏在太阳中,重新点燃了天空的火轮,世界的衰败方才减缓了步伐。 受到怪物金红色的光辉的影响,此方世界中所有生灵的目中,都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其寿命延长,焕发出别样的生机,死亡都开始销声匿迹。 但是在度过了初期的繁华之后,太阳再次黯淡,万物惶恐。 直到又有王者高举神座,自号龙子,划开脊背,诞生双翅,飞入太阳中,才再一次的点燃了太阳的光辉。 经过一茬又一茬的飞升,一尊尊王者将自己投入太阳中,世界再一次的维持了数百年,但也越发着日落西山。 就此又有最后的王者建立了龙庭,联合数代王者的血脉,统治着残破的大地。 彼辈不断的畜牧草民,豢养爪牙,在世界的各地建立火炬,点燃万种生灵来祭祀太阳中的怪物,并名之为“飞升祭祀”,代替了从前的王者飞升。 如今余列所选择的“不死者”身份,就是这方世界中一位王者的后代,类似于山海界古时的贵族和地主。 只不过他是属于那种血脉稀薄,领地都被风沙吞没,火炬也熄灭了的失地贵族。 在阅读完脑中浮现的这些信息后,余列眼神中顿时就冒出了古怪之色。 身为道庭麾下正统的修道中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段“可歌可泣”的传说中的不妥。 此事明显就是这一方异域世界在衰败之时,又被外界生灵侵入,鸠占鹊巢,世界中的资粮被榨油似的收刮着。 所谓的飞升仪式,明显就是怪物在逼迫着本地的土著,一个又一个的投入到它的口中,被它吞食掉。 后来的所谓“龙庭”建立,多半也是在吃完了土著中的“大个”之后,怪物再没有吃的了,干脆就建立了体制,让世界各地都开展血祭,不分大小的吃着。 至于这一尊怪物具体吃的是什么…… 余列琢磨着,顿时微眯眼睛,暗道:“好家伙,看来史书上记载的不错。灵气之来源,正是万物之灵魂。 此方异界怪物,就是以生魂为食物,从中榨取灵气! 也就是说,这一方异域世界,已经整个的成为了那怪物的养殖场。” 余列通过这些信息,又对“失魂民”、“拘魂役”、“不死者”三种身份,也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 其中前者,就是龙庭麾下被统治的草民,提供魂魄给太阳中怪物的庄稼、羊羔。 “失魂”二字,形容的就是他们被抽取魂魄后状态。 降临此界的怪物为了尽可能的搜刮灵气,已经侵染了世界,将死亡废除。因此即便是本地最寻常的土著凡人,也和死亡无关,死一次只会丢失部分的魂魄和记忆。 因为人乃是万物之灵,皆有三魂七魄,也就代表着一个人至少可以被收割三次,至多可以被收割十次,如此之后才会变成焦炭,再也收割不出来。 而在此过程中,草民却还是可以苟延残喘,诞生畸儿、产下怪胎,食量都有所减少,能尽可能的提供新的灵魂来源。 第二个“拘魂役”,就是龙庭麾下,负责捕捉“失魂民”,以及任何具备灵魂的有灵之物的爪牙。 至于余列选择的“不死者”,其身为土著中的贵族,作用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治理地方、管辖“失魂民”那般简单。 在飞升祭祀取代了王者的飞升之后,王者的血脉们,便负责主持各地的祭祀,其作用更类似于祭司,是神灵的化身。 因为各地的飞升祭祀,虽然是祭祀给太阳中的怪物,但太阳遥远,遥不可及,飞升祭祀退而求其次,都是先祭祀给各地的不死者,再由不死者转而供奉给太阳中的怪物。 因为体内拥有“龙子之血”,以及又可以替神灵品尝灵魂的缘故,这些“不死者”比起“失魂民”,更加接近于不死。 它们即便是肉身枯槁、腐烂发臭,但灵魂不仅不会枯竭,反而会因为举行的飞升祭祀的次数增多,而越加的旺盛、强大。 每一个掌握了飞升祭祀的“不死者”,其都是至少可以活三百年。 当然了,其中也不是没有代价,每每吞食一次灵魂,不死者自身的灵魂也会被污浊一次,神智日益丧失。 当初那位一手建立龙庭,以飞升祭祀取代王者飞升的“最后王者”,如今也已经是形如野兽,理智崩坏,人格彻底的丧失。 听闻这位“最后王者”现在是被关押在了龙都的地下王墓中,但凡有活的生灵进入墓穴中,不拘于是老鼠,还是活人,都被对方啃食殆尽,举止残暴如腐烂野狗。 山谷中,余列将脑中蹦出来的这些信息梳理一遍后,口中顿时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若是寻常的道徒,或许得到了这些消息,也不会明白这“不死者”的真正作用,但余列见识过黑水观主和佘双白两人的突破,他清楚得很。 古人有言,香火有毒。 仅仅是食用由生灵残念混合而成的香火信仰,都能污浊掉神灵的躯体,更别说直接食用生灵的三魂七魄了。 此不死者,便是替那太阳中的怪物,过滤掉魂魄中渣滓的工具,会尽可能的承受食魂所得的弊端,然后再由怪物去吞食干净点的魂魄。 至于在龙庭建立之前,为何不需要存在“不死者”去过滤,那是因为每一位飞升的王者,本身就是世间最大的魂魄滤网和容器。 而此等能延缓世界衰败、拯救世界的存在,起之所以是被唤作“王者”,而不叫“圣人”。 也是因为除去飞升过程的最后一步,是他们在献祭自己之外,其余所有过程,都是这些人等行走在人间中,带来血与火、杀戮和毁灭,淘汰掉所有被王者认为不应该存在于世、浪费资粮的生灵。 在余列看来,此一过程与其说是王者的“征伐“”,明显更像是“收割”。 而这一点,恰恰也关乎到了余列此行考核的任务。 他抬起自己枯槁的手臂看了看,从袖子之中取出了一面镜子,盯着自己那并没有冒出金红火焰的两眼,口中轻轻一叹: “可惜了。” 在狰狞龙庭世界中,两眼内并无金红色的火焰,代表着要么是被人收割过魂魄,还是多次的,已经奄奄一息,即将魂飞魄散,药石难医了。 要么就是其天生和飞升祭祀反冲,无法去吞食魂魄,是异端邪魔。 而余列身为异界来客,并非此界生灵,参加的又是道宫考核,道宫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去随意的收割吞食魂魄,免得堕入了邪道。 因此道箓和龙气,直接就灭掉了他们两眼中的“龙焰”,让他们无法食魂。 并且一旦食魂,他们的道箓上也会狠狠的记上一笔,永不被道宫录用。 不过虽然无法收割此界寻常生灵的魂魄了,但道徒们还有另外一个机会,那就是去收割已经“收割好”的魂魄! 即,将土著不死者们疯癫的魂魄,囚禁在它们的头颅中,以此为药瓶,掠夺它们要祭祀给怪物的“龙飨之魂”。 而斩杀土著不死者,扑灭各地的火炬,也是此番道宫考核的任务! 其具体的任务要求和数目并拘束,也无上限,越多越好。道徒们掠夺得到的龙飨之魂,在考核之后还可以兑换等量的灵石。 忽地。 不知名的山谷中,包裹着余列的龙气消失,他已然是彻底的步入这一方异域世界,周身光线黯淡。 但是在铜镜中,他的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好似燃起了一团别样的火焰。 此火焰不是土著们口中的“龙焰”,而是一种名为贪婪的欲火。 不只是余列一人如此,四万多名降临异域世界的道徒,在度过了最开始的惊慌后,知道了一点此界情况,他们的眼中都是露出了贪婪。 古之仙道,餐风饮露;今之仙道,餐食万方。 余列等人身为山海界大破灭之后的道人,日常为一缕灵气而折腰,如今遇见了此等直接等价于灵石的“龙飨之魂”,简直就像是饥肠辘辘的老鼠瞧见了灯油一般,两眼直冒绿光。 况且此地是异界,可肆无忌惮,此行又只是一场考核,他们的身后还有道宫在撑腰,众人死也死不了多少! 桀桀! 一股股厉笑声,在这一方残破的世界中,突兀的响起了。 机缘、不小的机缘! 一道道降临落地的身影,目中兴奋,当即就走出了藏身之所,朝着散落在各地的金红火炬,直扑而去。 大日倾颓,残阳如血,照应来客。 推书,书名:《文娱1999,从唐人影视开始》 简介:1999年,唐人影视创立的第二年,后世自媒体人陈南回到这个年代,成了一名刚刚跟唐人签约的上戏新生。 是坐等《仙一》,还是主动进取? “不能等!” 陈南决定积极一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贯胸巨人、祭司长女 余列离开了自己降临的山谷,施展御风的法术,快速的在一片昏黑当中赶路。 虽然很明显的,道宫是将众人扔在了偏僻的地方,落地后的一段时间,还有龙气作为守护,但是在余列看来,谨慎起见,他还是得尽可能的离开降临地点,以免被异域的土著摸过来。 黑风卷起,在领取了“不死人”的身份之后,他的御风法术都变 《仙笼》第二百三十二章 贯胸巨人、祭司长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拘魂女仆、滴血契约 黄铜马车前,余列骑着雾气般的纸马,两侧的头颅晃荡不停。 他随即伸出手,扔出了两张符纸,贴在一大一小两颗头颅的额头上,将对方给定住了。 霎时间,巨人头颅的嘶吼声、不死女的叫骂声一起消失。 余列的两耳变得清静。 随即他就想纵马离开此地,毕竟不管怎么说,刚才他都是结果了一个不死者中 《仙笼》第二百三十三章 拘魂女仆、滴血契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炼化头颅、龙焰结晶 成功的将女孩收为了自己的拘魂役之后,余列在此界之中的身份,算是得到了更加妥善的隐藏。 毕竟一个没有拘魂役的不死者,在狰狞龙庭世界中显得是颇为奇怪的。 篝火边上,女孩在浑身着火,又熄灭之后,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余列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收回,再度看向了那挂在纸马一侧 《仙笼》第二百三十四章 炼化头颅、龙焰结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灵魂集市、异乡土地公(求月票) 经过一番炼制,巨人的头颅也被余列成功的炼制进入了骷髅杯盏当中,那一颗琥珀般的红丸,形体变得大了一圈,里面凝固的龙焰也是旺盛。 如此发现让余列欣喜: “看来那巨人一般的存在,其魂魄就算是和不死者不一样,但是质量也是差不多。” 除此之外,巨人的头颅也是融入到了骷髅杯盏当中,使得这一方婴 《仙笼》第二百三十五章 灵魂集市、异乡土地公(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炼丹小摊、辟火丸成 得见了驻扎在红岩城的鬼神后,余列的心中顿时有想法跳出。 他离开深处房间后,游走在暗堡的大堂中,看着满堂齐聚的其他道徒,暗想着: “此地既然已经聚集了数十位道徒,有了圈子,那么我是否可以直接在这圈子中做生意,从他们的手上交换得来不死者的魂魄?” 摸了摸自己袖子中的地火精晶,此物在参加 《仙笼》第二百三十六章 炼丹小摊、辟火丸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癫狂龙焰、火法大成 一滴滴鲜血一般的灯油,积蓄在骷髅杯盏上,维持着杯盏正中央的金红色火焰。 余列的目光紧盯着此物,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浓浓的火元之气,就是从这一丝金红色的火焰上释放出来的。 立刻的,他的心中就有所明悟:“虽然不知为何,熬炼出来的并非是丹丸状,但是有如此浓郁的火元之气,我亦可服食采摘之,炼入体 《仙笼》第二百三十七章 癫狂龙焰、火法大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灵鳄精魄、准备蜕变 杜姓鬼神将手掌拍在余列的天灵盖上,仅仅几刻钟头,就让余列所修炼毒焰法术,臻至大成境界。 余列恍惚中,口中喃喃出声:“此便是传闻中的醍醐灌顶吗?” 轻笑的声音响起来,杜姓鬼神道:“非也非也,贫道与你的关系,可还没有达到能给你灌顶传法的地步。只不过是借着这股癫狂龙焰,将之中火元之气打入你的灵 《仙笼》第二百三十八章 灵鳄精魄、准备蜕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水火不侵、蜕变功成 余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他将收服的那个女孩安排在了门外,一方面是防止对方窥视见自己的隐秘,另外一方面,门外放一个人,也能给余列起到防风的作用。 一口偌大的丹炉,摆放在了房间中。 余列游走在房间的角落处,贴上一张又一张警戒符咒。他布置的极其细致,就连房顶和地板都没有放过,可比之前炼丹时,更 《仙笼》第二百三十九章 水火不侵、蜕变功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渴饮铜汁、饥食铁水 无惊无险,成功的渡过了水火之变后,余列的肉身坚韧,五脏六腑得到了更进一步的熬炼。 在“炼丹”的房间,他取出了一尊小鼎,特意的为自个烹煮了一锅炊食。 铜锭铁块,以及一些灵石碎块堆砌在小鼎中,在地火的灼烧之下,缓缓着熔融,变成了岩浆铁水。 而余列正盘膝坐在小鼎跟前,调息打坐,平定着心中 《仙笼》第二百四十章 渴饮铜汁、饥食铁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收你当狗 道徒聚集地,红岩暗堡。 余列盘膝坐在摊位跟前,他所收服的那个拘魂女则是在旁边蹲坐着,清点收拾着摊位上的东西。 如此一男一女的组合,消失四五天后又出现在暗堡中,颇是有些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无他,便是因为余列之前大肆的收购药材、兜售丹药时说过,他会闭关一段不短的时间。而 《仙笼》第二百四十一章 收你当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摄魂骨杯 在方门来过之后,余列对于摆摊,瞬间就没了兴致。 且不说他现在手中的八品丹炉坏了,诸多丹药都无法炼制,能炼制的炼制起来也太耗费精力,而且摆个摊罢了,其赚的是点辛苦钱,并不多。 在此番考核中,若是想要赚大钱,最快速的法子还是出去狩猎。 其中狩猎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收割此界的不死者,另外一 《仙笼》第二百四十二章 摄魂骨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丹炉宝材 意识到了骷髅杯盏特殊的作用,余列当即就沉下心来,对此物进行了更加细致的研究。 很快的,他便确定了这尊用不死者头骨熬炼而成的杯盏,真个具备不弱的拘魂作用,除了魂魄之外,阴气、毒气、灵气等物有灵之物,也都能装在其中,头骨能够将之聚拢在内,不泄露分毫。 这让余列惊喜的意识到: “难怪区区 《仙笼》第二百四十三章 丹炉宝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猎杀埋伏、四散而逃 红岩山脉西方,一个又一个天然的洞窟、裂缝,遍布在其中,使得这里成为了红岩城人难以步入的地方。 即便是城中最为精锐的拘魂役入内,也可能为其中的毒气、地火等淹没,尸骨无存。 但是此等恶劣的环境对于居住在其中的半人来说,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它们可以厮混在各个洞穴中,繁衍生息,不必去平坦的地区与 《仙笼》第二百四十四章 猎杀埋伏、四散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死则死矣、消魂蚀魄 方门在掏出自己的保命符咒后,便疯狂的往暗堡所在区域逃窜。 原本他以为自己离开了战场,且还是飞着离开,那暗中的敌人当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因为在道徒之中,飞行的符咒还是比较昂贵的,特别他的腾云符咒也不是寻常的飞行符咒,其启用之迅速、疾驰之速度,都不是那些名为“腾云”,实则爬云的飞行符咒可以比较 《仙笼》第二百四十五章 死则死矣、消魂蚀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处理清点、秘宝地图 骷髅杯盏除了成功地将方门的魂魄收摄走之外,还彰显出了内里龙焰的奇特作用。 余列紧盯着杯盏,打量数下后,他就收敛精神,往四周看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具体的休整,得等到今日的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再做。 余列跨步上前,他走到了方门的尸体跟前,挥手一卷,一股股气流就绕着对方的尸体旋转,将其 《仙笼》第二百四十六章 处理清点、秘宝地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考核变故、灵纹蕴宝胚胎诀 猜测着地图的作用,余列对此物的兴趣更大了。 他再次逐字逐句的审视着方门口袋中的文字信息,还隐隐感觉和地图有关的火性宝物,绝非是寻常物件,其至少也是能够癫狂龙焰相提并论。 因为在方门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此人对于接下来的突破是抱有极大的信心,十拿九稳的样子。 而方门其人是在水火蜕变中失败 《仙笼》第二百四十七章 考核变故、灵纹蕴宝胚胎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兑换提点、人体蕴丹炉 《灵纹蕴宝胚胎诀》,根据册子中的介绍,此法乃是道宫外门弟子中,渊源最为幽深的一篇炼宝法诀。 其中有剑器篇、甲胄篇、刀器篇、法衣篇等等,丹鼎篇自然也是有的,一共设计十八种器物兴致的炼制方法,可以极大的发挥出宝物材料自身的特性,并且留存有晋升的空间。 对于余列而言,这一篇法诀,当是他所能够接 《仙笼》第二百四十八章 兑换提点、人体蕴丹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危机降临、白骨丹炉 得授道法,且获得了杜姓鬼神的提点之后,余列返回房间中,立刻就开始了紧张的丹炉炼制。 同时的,他还将手中大半用不上的财物拿了出来,放在大堂中进行交易,甚至是宁愿吃点亏,也要将之换成此界中稀缺但是对于道人颇为重要的材料。 如此下来,余列一边准备着,一边参法炼制,过上了极为规律的生活。 《仙笼》第二百四十九章 危机降临、白骨丹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甲衣、凶潮 丹房中,余列经过一番思索,盯着骷髅头,心中忽然一动: “此物最开始的时候,似一尊灯盏杯盏,如今虽然可大可小,变成了丹炉,但是也可以如此前的模样一般……不如就以无蒂灯盏为样式。” 他琢磨着,体内的真气鼓动,身旁偌大的白骨丹炉体表,发生了变化,其外壁开始像是蜡烛遇见了火焰一般开始融化。 《仙笼》第二百五十章 甲衣、凶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契约废除、各安天命 一只只奇形怪状的不死生灵,聚集成浪潮一般,往道徒的聚集地蠕动。 其速度并不慢,仅仅三四日,就逼近到了暗堡的百里以内。 余列等一众道徒,早就是对于狰狞龙庭世界的异变有所警惕,因此自然是不会对外界的情况放松,当第一头奇怪的不死生灵进入暗堡的百里范围内时,其就已经是出现在众道徒的视野中。 《仙笼》第二百五十一章 契约废除、各安天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三人结伴、自相残杀 余列将自己心中的猜测,提了出来。 邓落谷和刘姓器徒听见,不约而同的双眉紧皱,也认真的思考起来。 但是三人在洞穴中好一阵的交流,顿时就又意识到,大家伙现在纠结这个问并没有什么意义。那些不死怪物,不管是此界中自然生成的,还是道宫特意布置的,众人唯一的选择仅仅是从这些不死怪物的手中活下去,坚持 《仙笼》第二百五十二章 三人结伴、自相残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灭敌得宝、敛息斗篷 余列和刘姓器徒之间的动静,将前方的邓落谷惊到了。 对方身上也是当即就有灵光闪烁,动用了护体的符纸,而且看上去品质还不低,也是七品的。 邓落谷面向两人,往后退数步,失声道:“二位道友,这是作甚?” 刘姓器徒口中吃痛的呼了一声,骂道:“竖子!” 他听见邓落谷的声音,目光闪烁,立刻 《仙笼》第二百五十三章 灭敌得宝、敛息斗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地下陵寝、初王头骨 余列在暗道的角落,将源自于刘姓器徒身上的收获,好好的整理了一番,心中顿时思绪浮沉。 他盘坐着,目光闪烁:“算上方门那一次,如此意外的收获,已经是两次了!这两次的收获,足以让我在完成下一般蜕变之前,毫无资粮之忧。” 若是算上在考核之前,余列和苗姆两人一起打杀的叶姓老道,严格说来,余列已经是 《仙笼》第二百五十四章 地下陵寝、初王头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飞升阴谋、与我何干 色色泽的骨片,出现在余列的眼中,顿时就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遥遥的端详着,余列吐出一口气,暗道:“果真是个宝贝,卖相颇是不错!” 就在余列观察黄金骨片时,一道声音,忽地出现在他的耳中,是此地的土著语言: “好看是吗?多么美丽的宝物啊!” 这话声干涩,当即就引起了余列警觉,但是 《仙笼》第二百五十五章 飞升阴谋、与我何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丹炉显威、移植龙焰 头骨宫殿跟前,讥笑声继续的大作。 余列使出了身上所有能够想到的简单法子,在宫殿跟前都试了一遍,可偏偏就是无法将宫殿门口的那层金光给打碎掉。 那个老妪跪坐在地上,口中的讥讽声音也是越来越刻薄: “卑鄙的异乡人,此地可不是让你来放肆的地方。” 余列依旧是没有理会老妪,他眯眼望着宫 《仙笼》第二百五十六章 丹炉显威、移植龙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浴火脱胎、头骨到手 余列察觉到拘魂女身上的异动,立刻就将对方唤回到了身旁,仔细的查看起来。 光洁白皙的躯体陈横在他的跟前,袒露无余。 细细观察着,余列发现拘魂女目中的龙焰,确实是出现了变化,对方本人盯着丹炉中癫狂龙焰,也是生出渴求之色。 这让余列心思顿定下:“那便如此,将丹炉中的龙焰,移植到她的眼中试试!” 反正移植的对象并不是他自己,就算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牵连到余列自己身上。 并且癫狂龙焰这种东西,依照那杜姓鬼神所说的,此物是带离不了龙庭世界的,一旦离开了此界就会立刻熄灭掉。 因此余列对于可能会浪费掉龙焰一事,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那宫殿中初王的头盖骨才是最为他看重的。 以及癫狂龙焰这种东西,只要再给余列足够的不死者魂魄,他也能轻松的再烧出来。 又根据余列对于龙焰的了解,将龙焰种到拘魂女的体内,即便是失败了,此物会浪费的可能性也极其小,更大的可能,是龙焰会吞噬了拘魂女,让之再度壮大一些。 计划定下,余列便立刻就开始了施展。 此地毕竟是红岩城的地下,他刚才又不经意的打杀了那老妪,得速速行动,否则时间耽搁的太久,可能就会发生变故。 砰的! 一方法坛被余列拿了出来,他游走在法坛之上,插上了一根根符纸粘贴的小旗帜,并将一方聚灵符咒给掏了出来,洒下灵石,让法坛中的灵气充盈。 移植龙焰这种东西,余列还从没有做过。 此举对于他而言,不亚于炼就一味难度甚大的丹药,且还是第一次炼制,能否成功,他心底里是完全没有底儿。 因此虽然着急,但是他也得将移植的步骤做得有条不紊,尽可能的妥当。 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法坛方才被他处理妥当,丹炉也温养得合适,就连拘魂女本身,也是被他喂食了几颗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余列看着安静跪坐在法坛上的拘魂女。 他思索一下,还是朝着对方开口解释: “汝不必慌张,吾将施展神术,增长汝之龙焰,汝目中的神明恩惠更甚,切记不可躁动!” 虽然拘魂女一直都颇有听话,大半年以来,毫无不妥,但是面临移植龙焰这等事情,且老妪刚刚才死在两人跟前,余列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的给对方做一下心理疏导。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拘魂女听见了他的话。 对方轻轻摇头,将右手放在心脏位置,轻轻按下,目中露出恭敬和渴求之色,然后将头颅低垂下,后颈露出,一副毫无抵抗,要彻底奉献自己的样子。 如此一幕落在余列的眼中,让他哑然失笑,随口道:“也对,龙焰此物,汝等皆是渴求,不必我来说明。” 但是余列并不知道的是,在拘魂女低下的目光中,孺慕之色多于对龙焰的渴求之色。 而且龙焰此物,对于龙庭世界的生灵们而言,虽然是意味着神明的恩赐,可神威如狱,此等东西又是如何能够轻易驾驭的。 在拘魂女的眼中,其实也是充斥着恐惧的情绪,只不过被她深深的压下,丝毫都没有显露给余列。 下一刻,余列不再啰嗦。 他即刻就取出一柄玉器尖刀,沿着拘魂女身上特殊的火焰痕迹,一寸一寸的勾勒符文,并将调和好了的朱砂灵墨,渗入到其中。 鲜红色的血液从拘魂女的身上流下,宛如一朵艳丽的红花展开,鲜艳刺目,给人一股惊季的美感。 余列来不及欣赏这一幕,他一手托举着丹炉,在符文勾勒好了之后,就小心翼翼的催动着丹炉,将一丝龙焰释放出来,落到拘魂女身上的符文上! 与此同时,布置在法坛周遭的灵气也是律动起来,浓凝结在拘魂女的身上,使得对方即便没有真气,也能将体表的符文自行催动。 一股拘禁之力,出现在了拘魂女的体表。 紧接着,一丝丝的火焰落下,当即依附在了她的肌肤上,缓缓的蔓延开来。 “啊啊!”剧烈的痛苦声,顿时出现在法坛上方。 当癫狂龙焰落下的那一刻,拘魂女就宛如被烙铁狠狠的烙下了一般,皮开肉绽,并且这种痛苦是深入骨髓的,让她想要忽略的无法忽略。 与之相比,余列刚才在她身上刺墨勾符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听见痛呼声,余列眉头微皱,他抬眼看向拘魂女,手中的动作微顿。 余列思索起来:“这癫狂龙焰对魂魄有特殊效果,可以消魂蚀魄,但是对于血肉,却是没有多大作用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当初杜姓鬼神将龙焰拍到余列头顶上时,余列只是感觉灵台中涌入了源源不断的火元之气,并无多少痛苦。 再加上刚才拘魂女抱着丹炉,并无异样,余列便以为龙焰确实不会对肉身有太大的灼烧,即便有,对方应当也是可以承受。 正是考虑到这点,他才打算从拘魂女的体表位置,将龙焰缓缓的渡入到拘魂女的双目中。 结果现在步骤刚一开始,拘魂女就惨叫起来,颇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当拘魂女忍不住的抬起头,看见余列皱眉时,她眼神一颤,咬着牙,将深入骨髓,不、准确的说是深入魂魄上的痛苦,硬生生的给压下了。 拘魂女对着余列歉嫣然一笑,眼神低垂,歉意的又将头颅低下,示意余列继续。 如此一幕让余列有点犹豫,但是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继续进行。 不过他的手法,也是更加的轻柔,还抚摸着拘魂女的脑袋,口中生涩的道: “很快,忍一忍,便可。” 一缕缕癫狂的龙焰,费时三盏茶的功夫,被余列全部倾泻掉,布在了拘魂女的身上。 霎时间,拘魂女跪坐在法坛中央,自身宛若变成了一团篝火,散发出金光红光! 在此过程中,果然如余列所料的,癫狂龙焰并没有对拘魂女的肉身造成太大的伤害,对方虽然痛苦,但是体表伤势不大。 仅仅是一缕缕火焰,正在像是蛆虫和蚯引一般,不断的在她身上伤口处翻滚蠕动,钻入钻出。 火焰升腾中,拘魂女体表的血管偾张,宛如此前认主一般,脖颈、面部,都升起了蜘蛛网般的血丝,一寸寸的涌动,最终汇聚于她的双目。 她目中的火焰,变得愈发着旺盛。 啊! 啊啊! 拘魂女呻吟着,她身上开始出现热力,跪坐的血器法坛竟然直接就被烧得熔化了。 这一幕没有让余列感到心疼,他反而目中的期待之色更是浓郁。 因为在癫狂龙焰的攀附之下,对方的血肉都变得近乎透明,颗颗脏器曝露,散发出玉质的感觉,余列现在可以近乎肉眼的透视拘魂女的体内。 渗入对方体内的龙焰,正在汇聚于她的脑壳中! 嗡! 忽然,余列布置在四周拘禁龙焰的手段,彻底失效了。 顿时再没有外来的辅助,帮助龙焰贴合在拘魂女的体表。 好在眼下拘魂女也是并不需要额外的符文或者法术的辅助,因为几十个呼吸之间,对方眼中的火焰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从金红的色泽往黄金色泽演变。 对方的呼声高昂,痛苦之色不减,但是她的元气也是充足,丝毫不见虚弱。 余列观摩着种种,心神顿时振奋: “这是要成了!?” 他踱步走在拘魂女的身旁,屡屡的想要走上前查看一番,但又及时的按捺住了。 一直等了百息功夫,拘魂女跪坐在熔化成铁水状态的法坛中,身上的火焰依旧是没有熄灭,不知道还要持续多长的时间。 索性余列也落座在一旁,盘膝打坐,吐纳恢复刚才消耗的法力。 眼下时刻,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对方能否成功,全看龙焰的性质究竟如何、可否被生灵吸收,以及拘魂女自身的造化怎样。 时间流逝。 结果余列这一等,便是足足等了三个日夜,折合三十六个时辰,已经要和他突破用时差不多了! 也幸好在此过程中,一直都没有其他的道徒赶过来,也没有可怖的怪物涌入到此地。否则的话,余列当真不知该如何去留。 在三个日夜的灼烧中,拘魂女最终化作为了一具石凋般,不仅口中呼声停歇,连呼吸也是停止了。 好在对方两只眼睛中的火焰,还在汹涌着燃烧,证明着她并未死去。 此时拘魂女眼中的火焰,在得到了浓郁的癫狂龙焰灌注后,已经是从金红色泽彻底的演变成了黄金色泽,看上去耀眼至极。 当余列凝视对方时,隐隐会感觉自己像是在凝视着清晨的太阳。 卡! 忽然,跪坐状态的拘魂女动弹,一阵瓷器破裂的声音响起。 当她再度站起来的时候,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甩落,浑身如破茧一般,有片片的茧壳落下,并迅速化作为灰飞。 余列抬眼,目中恍忽,宛如看见了白雪皑皑,并有火一般的金发在燃烧。 一股高贵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出现在了拘魂女身上,让人不敢直视。 同时还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气机,也是从对方身上冒出,让余列拿捏不准对方现在的实力如何。 好在让他大松一口气的是,白肤金发的拘魂女一醒来,就赤足走到余列的跟前,谦卑的单膝跪下,并将头颅落到了余列的手下,极尽卑微。 余列眯着眼睛,他稳住心神,伸出枯藁如鸡爪的手掌,抚摸起对方的头颅 顺势的,余列也是将真气当即渡入到拘魂女的体内,企图查看对方在吸食了癫狂龙焰后,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结果他的真气一渡入,一股灼热感就自行就在拘魂女的体内出现,将他的真气给炼化掉了,让他难以探查。 好在余列身为对方认过主的主人,拘魂女体内的龙焰沾染过他的气息,灼热感沿着真气返回,并没有对余列造成影响,仅仅烫了一下似的。 索性的,余列直接开口,用此界语言问:“龙焰于汝,有何益处?” 他还亲自的上手,在对方身上摸骨把脉,检查着对方身体的变化。 拘魂女听见余列的问话,也是配合的吱吱呀呀,在塌陷的法坛上比比划划。 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结果吓了余列一跳。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拘魂女,骨骼竟然变得十分之清奇,血肉也晶莹,和此界的生灵颇是不同,划开对方的手指,其所渗出的血水也是泛起金色,粘稠如金液。 如此状况,若是换算成道人来看,性命层次至少也是和伐毛洗髓的上位道童相提并论,并且是上位道童中的上上等血液! “这癫狂龙焰,竟然还有淬炼体质的功效么?”余列检查着,心中惊讶。 随着更加细致的检查,他又发现拘魂女除了体质发生变化之后,力气等方面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算夸张。 但这也让余列在脑中开始计较:“要不要……我也试着被这癫狂龙焰烧上一回,看能否提升资质?” 只是杜姓鬼神有言,龙焰虽然可以用于淬炼,却也有毒,十年仅仅可以淬炼一回,还得是道吏层次才可动用。 余列现在既不是道吏,也不是此界的生灵,完全拿捏不准被癫狂龙焰烧身的后果如何。 忽然,嗡嗡一声响动。 现场有动静出现,吸引了余列的心神,让他的思绪从龙焰上暂时跳开。 只见那拘魂女无须余列的吩咐,自行走向头骨宫殿。 这一次,对方轻易的就走了进去。 她轻轻穿过宫殿的屏障,金色的光芒落在她身上,仅仅是使得她更加圣洁发光,白肤胜雪,朗如明日。 并且在余列的注视中,拘魂女捧起宫殿中的黄金头骨,就走了出来,其间没有出现任何岔子。 她最终半跪在余列的跟前,将手中头骨碎片献上。 看着近在迟尺此物,余列的呼吸顿时沉重。 初王头骨,成功到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主人、嫁衣炉鼎 拘魂女将黄金头骨从宫殿之中拿出,过程轻易的让余列都感觉诧异。 但是他看着对方手里面捧就的东西,盯了许久,并没发现不妥。 “好!好!”余列当即开口夸赞,神色欣喜的看着拘魂女。 不枉他将丹炉中淬炼数月的龙焰赠送给对方,能以龙焰换回来此黄金头骨,对余列而言,算是赚大发了。 下一刻,余列手中将法术运起,伸手缓缓的触碰那黄金头骨,想要查看一下此物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结果立刻的,一股精纯的金色光芒,立刻就从头骨之中涌出,企图落入到余列的身上。 此光芒灼热,竟然比地火带给余列感觉更要强烈,骇得他连忙就停住了动作,并且另外一只手动作,将捏着的护体符咒释放。 好在捧着头骨的拘魂女察觉到了这一幕,她面上眉头紧皱,目中的火焰闪烁,似乎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将头骨中要涌出来着金光给压制住了。 嗡嗡! 金光氤氲在金色头骨周遭,使得它好似变成了一颗芥子太阳。 面对这一幕,余列面上是又惊又喜。 他惊的是即便头骨已经从宫殿之中取了出来了,但他依旧是难以触碰此物,喜的则是拘魂女手中的头骨有此变化,显然拿出来的应当不是假东西。 目光闪烁中,余列压下再次尝试接触的想法。 他勐地抬头,看向四周,然后朝着拘魂女打了个招呼,低声道:“走。” 此地乃是红岩城的地下陵墓,虽然三个日夜过去,依旧没有外人过来。但是眼下余列取走了陵墓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指不定就有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谨慎起见,即便是要试探金色头骨,也得再换个地方。 不过在拘魂女站起身子之后,余列停下脚步,又是往那宫殿中多瞅了几眼,还让拘魂女再度走进去,看看骷髅宫殿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宝物存在。 很可惜的是,宫殿中空荡荡一片,除了石头、壁画等物,再没有其他。 于是余列不得不带着拘魂女,只捞着黄金头骨往暗道返回。 退出了地下陵墓,返回暗道中。 余列胡乱寻了个偏离地图路线的方向,走了几盏茶的功夫,方才停歇下来。 细细的做好了消除痕迹的工作,支起血器帐篷,余列才盘坐在拘魂女的跟前,让对方将金色头骨再度捧过来。 头骨呈现黄金色泽,但又光滑透明,因为只是完整头骨的七十二片之一,乍一眼看过去,认不出这是人的头骨,更像是上等的瓷器碎片。 “压制住它。” 余列凝重的出声,对身前的拘魂女吩咐,他再度的沉下心神,真气从手中蔓延而出,落到那碎片上。 立刻的,又是一股庞大的灼热之力,从头骨中勐烈的涌出,纠缠在余列的手指中,企图将他的手指焚烧。 得亏余列如今已是水火不侵,还擅长火法,否则他的手指当场就可能被烫成焦炭。 但即便如此,余列口中也是“嘶”了一声,立马将手指收了回来。 都还没有亲手碰到这片东西,以他的体魄强度,就被此物不经意的威力给灼伤了,如此宝物定是非同反响。 余列在心间琢磨着: “即便是当初威势赫赫的恐蜥,以及成就了道士的黑水观主,两者都没有显露过如此浓郁的气机……而且此物乃是死物,又是七十二分之一,莫非那初王的品级已经是超过了六品,属于五品之中!?” 这一个想法生出,让余列的心神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他腾的站起,在斗篷中踱步走来走去。 五品以上的宝材,是道徒阶层难以想象的,并且和当初的恐蜥血肉不同。当初那恐蜥血肉的精华早就已经被黑水观主吸食干净,恐蜥的形体又庞大,人大的血肉也只是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这片头骨的来源,是初王躯体唯一残留下的东西,太阳都烧不化。 并且按照那老妪所说的,头骨是被龙庭世界的幕后黑手特意分裂的,方便镇压,此举更是证明了此物的不凡。 但是思索着,余列的心中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忧虑也是泛起。 “此等罕见,极度疑似五品材料的宝物,也是我能拿到手的?” 他的头脑中思绪纷呈,一个念头飘出,牢牢地占据了脑海: “绝不可将此物随身携带,即便是糟蹋掉了,也要将立刻它利用掉!” 原本余列的打算,是收获了此等宝物之后,将之携带着,返回道城中慢慢的琢磨。等到他突破道吏时,再用它来冶炼自家的丹炉,到时候必定能够让丹炉晋升为法器,底蕴大增。 可是现在,此物的价值过于厉害,他一个区区的道徒,即便是拜入道宫了,应是也难以护住。 甚至可能有贼人为了省事儿,连威逼利诱都不用,直接会选择一了百了的,提前将他结果抹杀掉。 到时候,他可就有苦说不出了。 至于如何逃脱掉考核结束时必然会有的检查,余列想来想去,只想到了将此物扔到青铜酒杯中。 但是这样,一来他现在连触碰黄金头骨都做不到,想要如此,必须要有拘魂女的配合。此举可能会暴露青铜酒杯,逼得他将拘魂女扼杀掉,颇是浪费。 二来,头骨进入酒杯后,耽搁的时间一长,就会变成纯粹的灵气,极度浪费,只能是余列最后的选择。 】 就在余列琢磨时,拘魂女跪坐看着踱步走来走去的余列,似乎是意识到了余列对于头骨有点束手无策。 于是拘魂女低下头,好奇的打量手中头骨,她面上露出迟疑之色,捧着头骨,缓缓的往自家额头靠过去。 帐篷中的余列察觉到如此情况,仅仅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出声制止,反而心中露出期待: “之前就是此女提醒了我,壁画上刻画的是此界初王。不知道她现在能否再度的带给我惊喜……” 就在余列注视的过程中,头骨上金黄色的光芒,涌入到了拘魂女的脑海中,让对方目中的龙焰被渲染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凝结成珠子似的。 一股恍忽之色,也是出现在了拘魂女的面孔上。 足足两盏茶后,拘魂女和头骨之间的异动方才停歇,恢复了平静。 就在余列主动要出声询问时,一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主、主人!” 这声音来得突然,让余列眼皮陡跳。但是和他不同的,则是拘魂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正喜悦的看着他。 “这声音?”余列的目光落在拘魂女的脸上,上下打量,还瞥眼看了下四周,确定声音就是从拘魂女那里发出来的,左右再没有外人存在。 但是拘魂女的口齿并没有张开。 霎时间,余列反应过来,意识到对方的这一声“主人”并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宛如鬼神的传令一般。 下意识的,余列就往后退一步。 能用魂魄传音,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存在,至少也是个七品的境界,彼辈念头已经可以操控天地灵气,对付余列这等魂魄尚未凝实的人,将会是碾压一般。 好在拘魂女传出的“主人”二字提醒了余列,证明对方毫无恶意。余列压下了心中的惊季,面不改色的,试探出声: “你,是在如何说话?” 拘魂女见余列明白是自己在呼喊,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又是几声“主人、主人”的声音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 但是过了一阵子,拘魂女并没有再说话,而是一股神念,直接就出现在了余列的脑海中。 这股神念有点庞大,惊动到了余列灵台中的道箓。 道箓将神念拦住,转化开来,化作成了一股从容的意念展开。 余列眼睛愣了愣,他细细的咀嚼消化一番后,脸上方才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拘魂女之所以能动用“神识传音”了,并非是她的魂魄经过大量龙焰的灼烧,一口气的蜕变成了七品境界。 而是初王头骨的作用。 头骨有点类似于神祇金箓,或者道城中的仙箓,它可以摄取他人脑海中的意念,制作成如神识一般的东西,传递给他人。 拘魂女除了解释自己如何能叫出“主人”二字之外,也是将头骨的一大作用,简要的传递给了余列。 果然如之前那老妪所说的,此头骨具备将不死者魂魄转化为力量的用处。 只要将不死者之魂置入到其中,头骨就可以将魂魄进行提炼,然后返还给道人,直接壮大道人的魂魄! 对于任何生灵而言来说,魂魄都至关重要,关乎实力。 即便是尚未涉足魂魄修炼的道徒,一旦魂魄壮大,其实力也会增长,还可能一口气的就修成阴神,晋升为七品道吏。 对于已经修成阴神的道吏,此物也可以速成的完成七品境界的修炼,因为这个境界的修炼便是壮大魂魄! 不过头骨如此巨大的作用出现在余列的跟前,除了让他感到惊讶之外,更多的也是惊疑。 因为利用外物来凭空的壮大魂魄,连消化都不用,明显是急功近利之举,极有可能藏着暗坑。 余列细细一琢磨,又觉得此举是百分百的存在祸患! 因为在山海界诸多道书中,明确的提醒过香火有毒,食魂有殃,连仙人都避免不了! 区区一个初王遗留的头骨,其绝对不可能毫无后患的提纯魂魄。 而当余列在思忖时,他身前的拘魂女捧着手中的头骨。 对方欣喜的抚摸着,也像是见到了宝物。 但是她所欣喜的,并不是头骨可以壮大魂魄,而是此物能够让她和余列用“语言”沟通。 可惜的是,因为拘魂女本身不会说话,又不是真的七品生灵,她目前只能叫出印象最深的“主人”二字,其余的词汇因为她暂时不会,无法准确转化的,至少得学习几个时辰。 见余列不定,拘魂女再次小心翼翼的传出念头: “主人?” 余列回过神来,挑眉看向对方,示意对方何事。 拘魂女再度的闭上了眼睛,将头骨贴合在她额头上,一股复杂的意念,也再次的传递到余列脑中。 更多和头骨有关的情况,也出现在余列的脑中,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足足消化一盏茶后,才再次睁开眼。 这股意念是原本就留存在头骨之中的,根据其介绍,每一任执掌此物的拘魂女,都不是由上一任传下相关的知识,而是直接从骨片中获得。 在这些相关知识当中,有一条最是深沉,老妪并没有透露,对方也不准备对任何道人透露。 其便是初王头骨的消化方法,且不只是余列手中这一片的,而是七十二片,即所有初王头骨碎片的消化方法。 按照这股意念中所说的:若逢真王,可将王器赐予,收割万物,熔炼合一,铸就王冠! 即执掌头骨的拘魂女,若是从众多的异乡人中发现了认可的候选王者,可跟随对方,将头骨从公用化作为私用,并去夺取其他的头骨碎片,合成完整的头骨,铸就出成王的冠冕。 余列消化完这些信息,面上感慨。 集齐头骨碎片、铸就王冠成王一事,他不感兴趣,也担心其中有诈,但是主动炼化头骨碎片的法子,却是正中他的下怀,可以一试! 下一刻,余列目光炯炯的看向跟前的拘魂女。 消化头骨,是需要合格拘魂女的全力帮助,其主要便是利用对方体内的龙焰来炼化。 在此过程中,拘魂女本身如同一尊炉鼎,烧熔骨片,且其自身及每一任拘魂女所积累下来的魂魄之力,都会化作为候选王者体内的一股力量,存留在王者体内,以供消化,每当有危险时还可以动用。 这法子倒是让余列想起了一门秘法,即苗姆所修炼的嫁衣秘法,损己而利他。 他在心间暗道:“难怪刚才的那个老妪,死也不肯将炼化头骨的法子说出来。” 但是就在余列的跟前,拘魂女似乎感应到了余列在想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婉约的笑容。 女孩裹着灰袍,欠着身子,将头颅低下,匍匐着,轻轻在余列的脑海中呼道: “主人。” 她的话声温柔,虽然只是两个字,但夹杂的情绪十分明显。 她,欣然且喜悦,毫无抗拒,愿意化身为火,帮助余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飞身仪式、神魂交融 余列看着匍匐在跟前的拘魂女,他自己却是并没有立刻就应下了,反而是继续踱步走着,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其原因无他,余列就是在顾忌着炼化头骨之后,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些隐患。 特别是拘魂女虽说会献身,将肉身化作焦炭、魂魄变成火焰,可是根据刚才那股信息中透露的,对方的魂魄并非就会彻底的湮灭掉,反而 《仙笼》第二百五十九章 飞身仪式、神魂交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先天火种、七品无忧 血器帐篷中,一股炽热的气流,在帐篷之中盘踞。 余列盘坐在白骨丹炉跟前,鼻吸口呼,深深的吐纳。 而他所吐纳的对象,并非是逸散在帐篷之中的灵气,而是丹炉之中的拘魂女。 眼下距离他和拘魂女神魂交融,已经是过去了六七日的功夫,那一片黄金头骨算是被他成功炼入到了拘魂女的体内,以拘魂女为主人。 而从成功的那一刻开始,余列就根据着从苗姆那里听来的嫁衣秘术手段,想办法的自拘魂女身上攫取好处。 本来他想着的仅仅是尽可能的刮取好处,却并不知道到手的能够有多少,但是因为意外和拘魂女神魂交融,此种深入的程度直接就照应了嫁衣秘法中的一大要求——阴阳交融。 并且神魂交融比之寻常的肉身交流更是高明,也更加方便施展秘术者从炉鼎的身上攫取好处。 再加上拘魂女一物,本就是炼化骨片的燃料,是个十足的「炉鼎」,余列运用起嫁衣秘法上面的采补手段,都不需要对方修炼过嫁衣秘法,拘魂女天生的就可以配合。 如此一来,当余列企图从拘魂女身上攫取灵气、火元之气等等时,一股浓浓的阴气又从拘魂女的身上渗透而出,并且颇是精纯。 这股阴气落在骨片释放的金光、火元之气中,就宛如调和用的水液一般,将本是躁动的后者都给抚平,方便余列操控。 此种杂糅但是并不躁动的气息,被余列当做是灵气一般,缓缓的采补进入自家的丹田中,积蓄着,准备打磨成药物,以供给自己的肉身和魂魄使用。 但是当他积蓄满一定的程度后,还没有等他将这股杂糅的气息打磨,特殊的情况就出现了。 因为就在他的下丹田中,此种杂糅气息浓郁,内里缓缓的就出现了热力。 如此情况吓了余列一下,还以为是采补进体内的这气息有问题,要爆裂开了,下意识的就要将其吐出腹部。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落到了白骨丹炉中。 于是嗡的! 芝麻般的金色光点悬浮于丹炉里,自行就落到了拘魂女的额头位置,与镶嵌在拘魂女额头的骨片遥遥相对。 余列还可以看见有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源源不断的从骨片中流淌而出,进入这一粒光点里面。 这金色的光点竟然都不需要余列的自行操控,就可以从骨片之中攫取能量了,颇是让余列感到好奇。 与此同时,拘魂女额头上的骨片也是轻微的颤抖,好似要掉落下来似的,发出了抗拒。 余列这时目光一定,他想了想,干脆就自己也跳了上去,摆弄拘魂女的身子,两人双双跌坐,形如之前神魂交融一般。 有过先前的经验,余列再次采补起对方身上的阴气,更是拿手,他的真气以及拘魂女的阴气形成压制,一方面将骨片压在拘魂女的体内,一方面也是减缓骨片中能量流逝的速度,代替的被金色的光点吞噬,使得光点壮大的更稳定。 如此一连多日。 终于,当余列感觉自家体内的真气都被榨干了,他连一边吸纳灵气一边供给都忙不过来时,光点从芝麻大小涨到了黄豆大小。 也就是这时,金光出现了具体的形状。 只见一颗豆点的火苗,凭空的扎根,正在两人的眉心左右之间幽幽的燃烧。 此物出现过后,拘魂女那边也出现异动,对方额头之间的骨片颤抖,当即闭合一般,陷入到了拘魂女的额头深处,似乎融入了对方的头骨中,仅仅在额头中央位置留下了一线金色痕迹,扭曲状。 对方供给金色火苗的阴气等物也是戛然而止。 反观余列这边,因为他慢了一步的缘故,豆大的火苗为他的真气所吸引,当即就飘向他,落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余列的身量较之拘魂女要高的缘故,豆大火苗所落下的位置并非是他额头的中央,而是更加接近于眉心,正附着在上面,幽幽燃烧。 有过刚才的一惊一乍,余列眼下的心神倒是沉稳了许多,仅仅是期待这一粒豆大的金色火焰究竟是何物、有什么作用。 但是当随着火焰彻底的落下,并有一股意念从拘魂女那边传递到余列的脑海中时,他依旧是眼皮陡跳,心中震惊。 一时间,余列都差点惊得从丹炉上蹦起来。 原因无他,这一粒金色火焰,赫然就是一颗「火种」! 更准确的说,这是一颗由拘魂女引导着余列培养形成,而可以携带出龙庭世界而不熄灭的龙焰。 火种者,丹道三宝之一,是三者中最为难得之物,基本上就只有道士阶层才可能获得,有了此物,不管是对于道人自身的修炼而言,还是炼丹而言,都将是有利而无害。 并且此物最为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来源。 任何一味够得上「火种」之称的火焰,其最起码的一点,便是可以通行于虚空中,即便是落入了其他世界,也可以效力不失,,只要提供的真气足够,它就无魂不可焚! 并且它和癫狂龙焰不同,火种是货真价实的源自于龙庭世界之本源,并未被天外怪物污浊,它不涉及「癫狂」二字,因此余列使用它没有次数限制,也不会中毒。 而成就道吏最为关键的一点,就在于魂魄要凝结成阴神,不散不碎。 余列经过和拘魂女的神魂交融,魂魄已经是比一般的道徒要精炼和丰厚,突破成功的概率大增。 现在有了火种,他完全可以将壮大后的魂魄再进一步的精炼。 如果到时候,拘魂女带给他的魂力还是不够丰厚,余列也只需要再耽搁些年数,通过还精补脑一次次的补足魂力,反复精炼,就能直至成功,绝无失败的可能性! 等到他凝结阴神了,余列更可以大肆的利用火种,促进他在七品道吏阶段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火种显威、烧制魂油 先天灵火种子凝结出来之后,因为此物脱胎于癫狂龙焰,作用近似,余列虽然还不知道此火焰具体的名字,但也习惯性的将之命名为“龙焰”了。 他又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方才将这一缕龙焰彻底的收为了己用。 这一日。 余列惊喜的睁开眼睛,他张口一吐,豆大的金色火焰就从他的腹中跳出,落到他的手中,飘摇不定。 这便是他已经成功的将龙焰种在了自己的下丹田之中,彻底炼化,将之烙印上了自己的气息,使用无碍了。 余列盘坐着,心念动弹。 龙焰顿时就忽左忽右的凌空漂浮,他输入真气,龙焰又是忽大忽小,高高低低,随心所欲,玩的不亦乐乎。 如此欣喜过后,余列张口一吸,将龙焰吸入了口中,藏在了下丹田内。 抬起眼帘,他目中的惊喜之色散去,皱眉看着跟前的拘魂女。 只见拘魂女此刻还是保持着固定的姿态,安静的盘坐在白骨丹炉之上,一动不动。并且她的体表都变得僵硬,好似尸僵了一般。 幸好余列可以感知到,拘魂女并没有死掉,其体内的魂火尚存。 此女的体表之所以僵硬,是因为有不知名的骨质生出,宛如结成了茧子一般,将拘魂女全身包裹,给护持了起来,形如石女。 这一层薄薄的茧子,从前些日子就开始变得越发坚固,到了现在,余列即便是使用青钢木剑,都无法将之削掉。 余列的目中露出思忖之色:“这层骨茧应该是源自于那片被炼化的黄金骨片,想必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危害。” 再次琢磨一下,余列就从拘魂女的身上收回了目光,不再多想。 其实他多想也没有用,黄金骨片神奇,极度疑似源于五品层次的生灵,内还有先天灵火种子存在。即便是现在骨片内里的火种丢失了,它也不是余列区区一个道徒可以解决的。 并且余列现在也没有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他低下头,掐指一算,发现距离自己得到骨片,已经是过去了月余时间,潜州道宫在龙庭世界中的考核必定已经是进入到了末期。 之所以如此的肯定,是因为就在余列和拘魂女安身的地方之外,屡屡有巨大的动静出现。 即便余列在外布置了多种的手脚,无人知道两人藏在这里,但是随着时日的推移,他布置手脚已经是被毁坏了许多。 好在那制造动静的很可能并非是活人,无有智慧,对方并没有顺藤摸瓜的找过来。 这几日余列为了彻底的炼化火种,一直都没有去搭理这件事情,现在炼化成功,他不得不出关去搭理一番了。 帐篷中,余列略微收拾起东西。 他甩出袖子,将拘魂女的身子托起,取出对方坐下的丹炉,然后将拘魂女摆放在了帐篷的正中央,并在帐篷中留下了不少的饮食,连丹药也是留下了不少,方便拘魂女在醒来之后服用。 做好这些,余列便披着斗篷,来到帐篷的边角细细的听了听,确定外界的动静并未出现,他才蹑手蹑脚的往外面走去。 一出门。 余列就发现自己布置在外的预警、隐藏等符咒,果真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地面乱七八糟的,就连原本和石壁融为一体的帐篷,此刻也是明晃晃的露出了。 他绷着心神,离开这一处死角,谨慎的往前方走去。 结果还没有走出百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就出现,好似有巨石在地底滚动。 余列的面色陡变,他御风法术施展而出,脚底抹油的往外溜去,并且手中一甩,身上披着的黑斗篷也是晃动,光线扭曲间,他的身影就近乎透明的消失在了原地。 但是在余列隐藏自身后,那轰隆隆声音依旧是在不断的朝着他靠近,滚滚而来。 余列心中对于此物也是好奇,便在逃奔一会儿后,寻了个可战可退的洞窟岔口,转过身子迎战那莫名的来敌。 不一会儿,制造动静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一颗丈许直径的肉球出现在地道里面,它上面长着一颗颗人头、一根根的手臂,口中还不断的发出哀嚎声音,势大力沉的朝着余列滚动过来。 “饿饿、饿……” 肉球上的人头口中发出嚎叫,当来到余列的跟前之后,它们有些茫然的停了下来,一时间捕捉不到余列的具体位置。 余列瞧着这颗肉球,心惊到:“这地下暗道中,竟然也能出现这种怪物?” 这闻着味儿而来的肉球,分明就是外界那些奇形怪状之物中的一种,是由不知多少具不死生灵的躯体杂糅而成。 余列原以为自己身处于红岩城的地下,或许可以避开外界那不死生灵来者,结果没想到,就连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也是出现了此物。 立刻的,余列也是想到:“红岩城的地下出现了此物,那么红岩城中呢,情况如何?” 当余列打量肉球时,肉球虽然一时间失去了余列的气味,但是此物十分的古怪,它似乎认定了余列就在附近,并没有离去,而是疯狂的在附近滚动撞击。 枭! 尖啸声从数十个人头上发出,鬼哭狼嚎。 余列闻言一凛,当即就打算不再等待,而要速战速决,以免这家伙还有同伙,一不小心将其他的怪物也引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掏出自己的木剑,也没有拿出符咒,而是张口吐出了豆大的龙焰,小心翼翼的放在中指上,朝着那肉球怪物猛地一弹! 这怪物来的也正是时候,正好被他拿来试探一下自己刚刚炼化的火种! 龙焰火种弹出,它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就落在了那高大的肉球上,没入其中。 但是几息过去,别说“水花”了,火种连半点火花都没有掀起。 这让余列微皱眉,暗道:“龙焰火种最是克制魂魄、阴鬼等物,为何对这怪物不起作用?莫非这些怪物仅仅是血肉一团,无有魂魄,所以龙焰就起不了作用?” “不对呀!就算那怪物只有血肉,在之前尝试时,龙焰也是能烧灼一些有形之物,温度可高可低……”余列在心间嘀咕着。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出手的缘故,他身上的斗篷露出缝隙,气息外泄。 于是那肉球怪物上的数十颗头颅,刷的就扭头盯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饿!”霎时间,凄厉的哀嚎声大作。 肉球震动,当即就向着余列滚动过来。 不过肉球刚刚滚出一步,让余列眉毛挑起的情况就出现了。 哗啦般的水声响起,偌大的肉球忽然就像是软泥一般瘫倒,一颗颗头颅从上面不断的滚落下来。 几个呼吸之间。 肉球彻底的解体,上面鬼哭的头颅散落了一地,仅仅剩下中央一颗膨胀的大头颅还留在原地,它的牙齿咔咔作响,紧盯着余列,口中继续发出尖叫声。 余列弹出的龙焰火种,则是正好就落在膨胀头颅的顶上,飘摇晃荡,仿佛一吹就能湮灭。 道道金光从龙焰中散发出来,膨胀头颅颈口之下的血肉以更快的速度消融,变成更加彻底的烂肉。 余列心中惊喜,他连忙伸手一招,将龙焰收回了手中。 此情此景,明显就是肉球被龙焰从内部瓦解掉了。刚才之所以没有动静,仅仅是因为龙焰骤然爆发的威力不大,以及肉球还没怎么动弹。 当肉球盯上了余列,再一蠕动,龙焰的威力就彻底显露出来了。 本是诡异凶厉的肉球,霎时间无害化了。 余列大胆的走上前,他持着龙焰,将真气输入其中,使得龙焰散发的金光更是大作。 果真和他所料想的一样,当龙焰的金光照射过去时,落在哪儿,那里的血肉就会软趴趴,当照射的时间过长,烂肉还会变成一滩血水,彻底融化。 余列站在满地的泥泞中,抚摸着手中的龙焰,心间暗道: “果真是个好宝贝!不仅擅长克制魂魄,现在看来,它还对龙庭世界中的这种怪物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有此龙焰在手,他对付起这些怪物,无疑是极为轻松的。 一时间,余列的心中蠢蠢欲动,立刻就想要主动去寻这种怪物的麻烦。 不过此事不急,他托举着龙焰,一点也不嫌脏的坐在了血肉泥泞中,细细的打量落在周遭的头颅。 很快,余列发现插在怪物身上的那些头颅里面,皆是有着魂魄存在,正中央位置的那颗膨胀头颅,内里的魂魄更是强大,属于不死者之魂。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不死者并没有将其他的头颅敲开,吞吃掉内里的魂魄,而是和它们融为了一体。 至于肉球怪物为何一遇见了龙焰就瓦解,余列经过观察和试探,发现是龙焰所释放出的金光,消融了弥漫在怪物血肉中的猩红色火焰。 这些猩红色火焰一旦熄灭,原本挤压糅合在一起的各种血肉也就松松垮垮,变成烂肉。 忽然,在余列琢磨之间,那颗被膨胀头颅又有了异变。 只见它见自己无法动弹,便口中尖啸,两眼中的猩红火焰冒起,魂魄涌出,竟然一时脱离了头颅,化作为一方火焰组成的骷髅头,在半空中嘎嘎的晃动。 这颗火焰骷髅头出现后,它第一时间并不是要寻余列的麻烦,而是鬼魅的游荡在暗洞中,将散落一地的各式各样的头颅都给“吞吃”了。 一圈下来,地面上数十个本在咔咔晃动的头颅,眼中的红光纷纷熄灭,变成了彻底的一团死物。 吞食了数十颗魂魄,红火骷髅头变得越发凝实,空洞的眼眶也盯上了一旁的余列。 这一幕也让余列再次诧异: “此物被打散之后,竟然还能自行遁出魂魄,且进行融合,具备二段变化!” 这鬼物一看就不好惹,气势比之刚才的一团肉球更是渗人,实力必定是七品层次,难怪当初杜姓鬼神会让大家直接逃命。 不过当红火骷髅扑向余列时,余列盘坐在地上,身子一动都没有动。 他仅仅是将手中的龙焰拿出,高举在了头顶。 于是下一刻,红火骷髅就宛如飞蛾扑火一般,落在了龙焰上。 它口中再次发出了刺耳的鬼哭声,狰狞的模样瞬间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扯着一般,往龙焰拉扯,其挣脱不得。 或许是余列打入龙焰中的真气不多,红火骷髅挣扎着,还是反扑到了余列的面部跟前。但是它的反扑被余列早早就加持在身上的日金符挡住了,仅仅是荡起了一层涟漪。 余列见状,当即将更多的真气打入火种里,催动火种的威力。 嗡! 金灿灿的龙焰猛地一窜,食了余列的真气,从豆大变成了鹌鹑大,金光四溢。 它的吸引之力更甚,将红火骷髅彻底的拖入到了周边,猛烈的燃烧成飞灰。 与此同时,几滴液体也是从龙焰中缓缓的滴落。 余列手疾眼快的将之接住。 液体呈现金黄色,粘稠滚烫,仿佛黄金熔炼而成。 他打量着,暗道:“这是……又一种魂油?!” 魂魄虽是无形,但却是有灵之物,烧掉榨干后并不会凭空消失掉,只会从一种存在转变成另一种存在,或是逸散在天地间。 余列也并非是第一次瞧见这“魂油”了。 之前他炼制癫狂龙焰时,就会从不死者之魂中压榨出魂油,作用近似于灯油。 此物也是一味药材,会依据魂魄性质的不同而具备不同的妙用,甚至可以直接当做是灵气来服用。 只不过它没有经过天地间百万年以计的自然沉淀,当中含有生灵的杂念,偶尔服用几次尚可,若是服用过多,甚至是直接拿它当做灵气使用,服食者的神智必定会被侵蚀,有碍修行,堕入邪道。 打量了几眼手中的魂油,余列忙不迭的就取出瓷瓶,将之收入其中,保存起来。 此物可是好东西,它不仅可以放入青铜酒杯中继续纯化为灵气,以供余列的修炼,更可以添加在龙焰中,短暂的增加龙焰威力。 若是手中的魂油充足,余列以后驭使龙焰,便无须消耗自家的真气了,烧油即可,数量一多、质量一高,还能发挥出远超余列自身境界的威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剩者为优、考核结束 收好几滴精纯的魂油,余列在原地盘膝一会儿,将体内的法力恢复完全。 然后他看了一眼拘魂女所在的方向,便转过身子,往那地下陵墓所在的方向奔走过去。 陵墓中原先存在老妪,其中定然是有直通红岩城地面的通道,指不定通道的位置还会位于红岩城的核心位置,能让余列发上有一笔横财。 果不其然的,当余 《仙笼》第二百六十二章 剩者为优、考核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钓鱼打窝、瓦家娃娃 白鹅子骑乘着巨大的白鹅,腾飞在龙庭世界之中,速度迅疾的搜罗着所有掉落在各地的道徒肉身。 肉身因为都有龙气的标注,倒是很容易找到,特别是最开始他们还吩咐过那些驻扎在各地的鬼神,帮忙搜罗过一番。 不过那些死在了龙庭世界中的道徒,其魂魄散落在各地,却是并不容易找回了,不少的已经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仙笼》第二百六十三章 钓鱼打窝、瓦家娃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兑换排名、优渥奖励 场中的这个大头娃娃,正是当初在黑水镇中,看上了余列,企图将他收为道兵的大头娃娃。 当时余列虽然是拒绝了,但是此人不仅没有强迫,反而还主动的赠与了余列一颗灵石。 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一颗灵石完全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当时的他而言,一颗灵石的价值实在是大,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因此余 《仙笼》第二百六十四章 兑换排名、优渥奖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交易差事、前倨后恭 余列听见那白鹅子口中的奖励,当即也是狠狠的一惊,脸上的表情都怔住。 “千颗灵石,丁级道功,灵气房室……”余列数着。 他身为本次考核的第二名,除了那个内门弟子的身份之外,其余的好处他都可以拿到手一份。 而这些奖励里面,即便是最为差劲的一千颗灵石,其对于普通的底层道徒而言,也是相当于十 《仙笼》第二百六十五章 交易差事、前倨后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夺我气运?自投罗网! 考核排名结束,白鹅子离去,按理来说,祭坛上方的一众道徒,也可以散去了。 但不管是余列,还是其他人等,都没有立刻就要散去的想法。 恰恰相反的,众人在祭坛上到处走动,互相结识,言谈举止之间,和气融融的很。就好似考核中互相坑骗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当然了,对于成功通过考核的一干人等 《仙笼》第二百六十六章 夺我气运?自投罗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嫂嫂欠债、笼屋担保 结束酒宴之后,余列便离开了道宫。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道宫中的一件坊市,只需要凭着道箓前方道宫山门中领取即可。但是现如今他在潜州道城中,勉强不算是一股孤家寡人了。 余列既然已经通过了考核,自然是要先去和亲近的人报个喜,等到白日时分,再过来山门中领取一干好处即可。 飞檐斗拱、重重叠叠建筑 《仙笼》第二百六十七章 嫂嫂欠债、笼屋担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事有蹊跷、衔尾蛇神 高矮两个道徒脸色难堪,盯着余列。他们的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仅仅是出声: “这位道友,你与这洛森究竟是什么关系,当真要给她揽下这件事儿吗?” 余列还真不怕给洛森揽下来这件事,洛森因担保而背负的债务,本金拢共也就两千灵石。 这笔灵石虽然不少,但是对于如今的余列而言,已经不算是伤筋动骨。 《仙笼》第二百六十八章 事有蹊跷、衔尾蛇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请君入瓮 “龙庭世界之主?衔尾不死之神?” 余列心中惊疑:“此物就是那龙庭世界中侵蚀了太阳的天外怪物,或者说是对方的一道分神?” 他的心情变得沉重,以对方悄无声息就能潜进客房中的手段,且又是准确的就进入了龙焰火种中,对方的所言当是不虚。 几乎是立刻的,余列就想要打开房门,直奔道宫,找道宫中人 《仙笼》第二百六十九章 请君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认主祈饶 层层灵光将青铜酒杯包裹住,封堵的严严实实。 没有过多久,余列担心的事情出现了,青铜酒杯晃动,内里的衔尾蛇在酒液之中挣扎而出,想要破开封堵,逃脱性命。 嗡嗡、酒杯落在余列的手掌中,像是摇骰子的骰盅一般,剧烈的晃动! 但是让余列感到庆幸的是,衔尾蛇的声音变得越发的惊恐,它所传递而出的意 《仙笼》第二百七十章 认主祈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衔日之蛇、龙焰晋升 客房之中。 余列眼神略带犹豫的打量着手中的青铜酒杯,眼下距离他将那衔尾蛇收入杯子中,已经是过去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青铜酒杯中早就彻底的没了动静。 余列在心间暗道:“那怪蛇,应当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犹豫几番,他又是掏出数张符咒,在周身形成了一方囚笼,以及给自己加持上了三道 《仙笼》第二百七十一章 衔日之蛇、龙焰晋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夜早点休息 深夜灵感多,略有感悟,趁热打铁,好好琢磨琢磨。 刚好也是回道宫了,得推敲推敲。 大家早点休息,白天更。 本月已不会再请假。 《仙笼》今夜早点休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房了、独门独院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余列方才从沉思之中苏醒。 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依旧是残留着震撼之色。 衔尾蛇的魂魄本就只是一道分神,眼前经过酒杯的浸泡,当中的很多信息都已经是消失,余列想要从当中窥探隐隐秘是不太可能的。 好在他花费功夫咀之间,也是得到了一些新的信息。 余列在心间叹到:“以 《仙笼》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房了、独门独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堂兄上门、过于大度 灵酒糕点已经摆在了水池旁边,余列热心邀请,洛森略微局促一会儿,也就欠身走到了水池边上,和余列相对而坐,一起共饮。 推杯举盏之间,洛森看着余列年轻至极的面孔,她眼中的恍惚之色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自卑感。 洛森看着余列顾盼神飞,心间喃喃暗道:“此等钟灵敏秀,潜力上佳的道种, 《仙笼》第二百七十三章 堂兄上门、过于大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避嫌妙计、白得一店 堂兄余凤高离去后,余列站在门口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越发的感觉自己这位堂兄有古怪。 再结合上对方当初对待家族的态度,以及对待洛森的态度,此人明显不是一个善茬。 余列在心间暗道:“看来这家伙多半这并非是大度,而是城府颇深,心存理智,知道他那边没理,闹起来也只会难堪,这才摆出了如此一副作态。” 《仙笼》第二百七十四章 避嫌妙计、白得一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都得是我的钱、偶遇宋丹青 在余列和韦道长谈论时,旁边小道童们机灵,一听两人谈论的内容,赶紧的就派人去通知丹药铺子中的管事们了。 很快的,三个道袍颜色各异的道徒,从铺子的内里脚步匆匆的走出来。 左边的身着红色袍子,中间的身着白色袍子,右边的身着绿色袍子,年纪相貌也是不一,两男一女。 唯一相同的,是这三个道徒身上,都是蕴藏着浓郁的药香味,多半都是手上有把手艺的丹徒中人。 三个道徒的目光落在余列那年轻至极的面孔上,不约而同的愣了愣,但是当瞧见一旁的纸鹤之后,他们认出了这是道宫特有的纸鹤,赶紧的躬身行礼: “仆等,见过道宫使者,见过这位道友。” 纸鹤中的韦道长看向三人,传出话声:“好了,不说废话,贫道今日前来,便是给尔等送店长过来的。” 嗡的! 一张符咒从纸鹤脖子上的储物袋中跳出,韦道长继续说道:“此是道宫寮院的派遣符咒,尔等都过目一遍,签下真气。” 丹药铺子的三个道徒,赶紧的抬头看符咒,互相打量后,口中都是恭敬的呼道: “是道宫符咒无疑。” 他们三个先后上前,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其中。 然后余列就看见同之前领取院落时的情况差不多,符咒当场被韦道长点燃,化作一道灵光,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和余列脑中的道箓相互呼应。 余列心中一松,灵光就没入他的道箓中,签注下了一行文字:“丁字级别药房,号一百零九,五年一查。” 余列的注意力落在这一行文字中,其中还会衍生出更是详细的信息,注明了他具体是哪一日到职丹房,丹房的大小如何,现有人数几何。 这些东西来不及细看,余列回过神,连忙朝着韦道长拱手: “多谢道长。” “哈哈哈!”纸鹤中传出对方的声音:“余道友既然已经落职,那么贫道就先回宫中了。” 余列自然是一口就应下,他还脚步迅速的,主动走到前面,将韦道长送出店铺。那三个丹药铺子的道徒也想跟着走出来,送一送,但是被余列伸手制止了。 避开他人的耳目后,余列从袖子中又是掏出了一堆灵石。 这次的灵石比之上一次翻了个倍,直接就是两百石。韦道长见余列如此上道,口中哈哈大笑。 对方道:“事后还有什么问题,道友到时候再来找我便是,每旬道宫讲课时,贫道也会帮忙看守一番,到时候也可寻我。” 余列虽然是落职在了道城的一处工坊里面,担任店主,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一处店铺,就是他主要的营生了。他身为道宫的弟子,宫中还有讲课论道等大小事情等着他。 韦道长口中所谓的旬日讲课,便是其中之一。 余列连忙拱手:“多谢韦道长!” 言罢,对方附身的纸鹤叼着鼓了起来的储物袋,优哉游哉的飞起,从工坊上空离开,飞往道宫山门的所在地。 余列站在丹药铺子的跟前,一直拱手作揖,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掉,他方才收回目光,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这位韦道长,可是知道了我和瓦家大头娃娃的关系?” 但余列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即便如此,我和瓦家娃娃也只是有点干系,并不值得对方如此的释放善意啊。” 他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忽略了或是不知道的。 思来想去一番,暂时没个头绪,余列索性也就不去思索了。反正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是他忽略了,其多半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自然就晓得了。 余列压下杂念,他打起精神,转身往丹药店铺中走去,准备面对丹药铺子中的那三个道徒。 两三盏茶过去。 丹药铺子中经过了一番寒暄,人员自行散去。 在丹药铺子最深处,一间既像是丹房,又像是卧室的房间中,余列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他微闭着眼睛,琢磨着一些东西。 他正在琢磨中丹药铺子中的情况,眉头还时不时的微皱起来。 余列主要在琢磨的,便是自家铺子的那三个道徒。 他发现这三个道徒并非是上一任店主留下来的,而是也在道宫之中挂了姓名的。 三人虽然不是道宫弟子,但要么是走了宫中有能者的门路,要么就是长辈是道宫中人,只是其自己考不上道宫罢了。 此等“关系户”,即便余列身为店长,也是无法随意辞退的。否则的话,对方可以去道宫中告他一状。 其实告状这一点,还不是最为重要的。毕竟余列乃是正儿八经的道宫弟子,告状一事只会影响他五年后的考评。 即便他一口气的将三个道徒都给踢走了,三人一起告他的状,也只能五年后再连累得余列去职。 关键的是,余列和那三个道徒亲自谈论了一番,又翻阅了一下丹药铺子中的文书往来,发现整个丹药铺子实际的运作,是掌握在这三个道徒手中的。 粗略的说,其中红袍的女道徒,负责的是铺子和工坊中其他店铺的往来,迎接打点。 绿袍的道徒,则是负责看管铺子的药材、成品丹药,有看店看库的责任。 最后那白袍的道徒,则是负责记录整个店铺的账单。对方已经是在铺子中干了快三十年了,熬走了两任道宫弟子,余列是第三任,瞧对方的年纪,多半还能将余列也熬走。 平常时候,就是这三人在打理着整个店铺,即便没有了店长,店铺也能自行的运作下。只不过嘛,店铺的收益方面就是不赚不亏了。 而要知道,余列得到的这件丹药铺子,它是属于道宫的产业。 首先铺子的店租是没有的,其次则是一干的草药采买,都有相应的商会以低廉的价格奉上,价格方面也有保障,没人敢得罪道宫。 所产出的丹药,只要质量尚可,基本上就不愁会砸在手里。 并且实际上,丹药铺子的运作,一直都是先从其他的商会手中拿活,收取一笔定金了,然后才开始炼药,其并非炼制好了丹药后,再等着散客或商会上门。 此等巨大且优惠条件上,以余列的见识来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间铺子会不赚钱。 特别是那三个道徒本身,他们确实都会几手炼丹的手艺。 如此唯一的解释,便是铺子所产生的利润,在没有店主时,全都被这三个家伙自行给瓜分了。 房中,余列微眯着眼睛,回想琢磨着那三个道徒的神色。 他发现在韦道长走了之后,此三人的眼神和举止,不自觉的就会和他保持距离,毫无要上来讨好的趋势。并且对方三人颇有默契,很是显得余列这个店主,是个外人。 好在三个道徒都对余列心存忌惮,拿捏不准余列的来头,也不敢怠慢得罪了他。 余列问什么,对方也都能答上来。 当问到店铺目前的账目时,对方三人回应的也是尚有结余,可以支持下一次开工。好歹算是没有给余列留下一个亏空,让他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填坑或甩锅。 不过嘛。 这种程度,可不是余列所想要、所能满足的…… 这时,就在另外一边。 一处余列所顾及不到的角落,丹药铺子的三个道徒凑到了一块儿。 “老白,你不是说今年打点妥当了,宫中不会再派人过来的吗?你该不会连这钱也吞了吧?!” 郁闷的声音响起: “说笑作甚,我吞那钱干嘛。打点是打点了,承诺也是得到了的。而且当初送礼,还是梅红道友亲自去送的,你问她便是。” 当中那个妩媚熟透的女道徒,颦蹙着眉头,点头示意。 提出质疑的绿袍道徒,不得不叹声道:“宫中人比咱们还狠,咋能收钱不办事呢。这才过了两年半罢了。” 原来距离上一任店主离去,已经是有两年半的空挡,这两年半中,便是三个道徒在分享权柄。 哀叹无用,三人立刻就又开始低声议论: “梅红道友,你去宫中找人打听这位余道友的来头。” “趁着店主刚来,老白你也得把账目做的利索些,还要挤出来点油水,预备着被店主发现了,分给他。” “铺子的药材也要备好,不能再以次充好。”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咬着牙,艰难的从三人吞下的好处中,抖落出一点,好分润给余列。 ……………………… 这时在店主的房间中。 余列垂下目光,看着桌上红黑相间的账目簿子,越发的觉得账目结余的那三千块灵石,颇是让人不爽。 如此一方丹药铺子,铺子的存粮,居然还没有他一人的多。 再看向簿子中那些一笔又一笔的款子支出时,余列微眯起了眼睛,在心间暗道: “这些,都得是贫道的钱!” 新官上任三把火,铺子中没钱,他也就只能从这三个“关系户”的身上,榨一榨油了。 ………………………… 一日过去。 余列钻入店主房间中后,便一直都没有出去。 他是在趁热打铁的,翻看店铺历年以来的账目,一笔又一笔的对应着,方便之后榨油使用。 等到夜幕降临,余列方才打开了房门,一脸倦色的从房间中走出来。 看了一整个白天,繁杂的账目并没有理清楚,反倒是弄得他头晕眼花的,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算出的数目是对是错。 他干脆将所有账目都装入了囊中,打算带回去再查看。 “或是干脆在城中请个人,帮忙梳理一番?”余列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忖。 忽然,他的身旁有话声响起: “店主,辛苦了!” 是那三个道徒还待在铺子中,瞧见余列走出来,连忙就钻出来问好。 余列瞧见三人都在,以及余光一瞥,他发现整个店铺中打杂的二三十来个道童,也是一个不落的都在。 余列这时才恍忽的意识到,自家眼下已经是一店之主了,且是上任头一天,他不走,其他人压根就不敢走。 余列和气的朝着周围人等拱了拱手:“辛苦诸位了,照常放工便是。” 见余列态度和气,老白等三个道徒心中松了口气,暗道:“这新店主看来并非是个跋扈之辈。” 他们言语着,提议要去城中酒肆聚一聚,但被余列婉拒了。 又言语了几句,余列果断的就离开了丹药铺子,他还得赶回去修炼呢!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余列的身影彻底消失。 余列混杂在稀稀拉拉的道人当中,沿着工坊中的连廊走着,显得平平无奇。 他还下意识的,走上了以前放工时的老路线。 忽然,正当余列要跨出工坊的大门时,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余道友?” 余列扭头一看,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见余列转过头,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真是余道友啊!” 来人身着青衫,是那和他同乡的宋丹青,当初两人是一同的加入钱林商会,颇是意气奋发。 可是今日巧遇,余列都有点辨认不出对方了。 因为本来面色儒雅的宋丹青,眼下是发髻杂乱,面颊发白,两眼一圈也是昏黑,妥妥一副被妖女采补过头了的模样。 宋丹青走到余列身旁,叹气道:“此时距离宵禁也就一个时辰了。余兄一脸倦色,看来也是辛苦到了现在啊。” 余列点了点头,那可不,他查账查得头昏眼花,若不是账目关乎着灵石,都想一把火的将账目给烧了。 两人同行。 宋丹青主动宽慰了几句: “工坊中做工不易,你我再多熬一熬,月底就又有俸禄了。到时候见到灵石,就不觉得辛苦。” 出了工坊,道城底部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道徒也是感到刺骨。 宋丹青哈着白气,搓了搓手,立刻就歉意朝着余列拱手: “贫道在一间旅店寻了个值夜的活计,得赶过去换班。只能改日得闲了,再和余兄同归。” 此人青白色的面颊,看来不是他流连花丛,被妖女采补了导致的,而是对方身兼数职,做工多了才熬成了这个模样。 余列脚步一停,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宋丹青言罢,转过身,急匆匆的将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洛森看账、二女同屋 余列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宋丹青,心中顿时充斥着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想当初,他也是和宋丹青一般,也在道城中苦熬了如此一段时间,得亏后来法术大成,果断的就从中跳出,跑去外城闯荡了一番。 否则的话,或许现在,余列还是和这宋丹青一般,疲于奔波劳作。 抑或是更倒霉的,余列已经是惨死在外域,成了仙箓祭坛上白蛆般的尸体中的一具。 一并的,余列想到自己现如今的店主身份,心中生出了要叫住宋丹青,问对方要不要去丹药铺子中做工的冲动。 当初宋丹青在黑水镇中时,曾和余列有过善缘,一同来到潜州道城后,关系也是尚可。 不过余列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宋兄虽好,但我与他毕竟尚未深交,还是等店铺中的安排妥当后,再邀请他不迟。如此对我、对他,都更妥当一些。」 站在原地,余列拢了拢袖子,目送宋丹青的背影彻底离去。 随后他轻轻的踮脚,就窜入到了高空中,周身有气流盘旋,宛若乘就着一条无形的龙蛇。 其他零零散散放工的道徒们,瞧见了这一幕,眼中纷纷生出艳羡的神色。 「有此等飞行法术,每日间不知能节省多少的车马费啊。」 其中还有眼尖的,发现余列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依旧没停止,直接跃到了和工坊楼宇平齐的高度。 这些人脸上的艳羡之色,顿时更加的浓郁,直勾勾的盯着,心间猜测道: 「这般年轻的道宫中人?!」 高空中。 余列站稳脚跟,瞥眼看了一下底部蚂蚁大小的放工道徒们,他寻了个方向,笔直的就朝着道宫山门飞去。 约莫四五盏茶的功夫后,余列方才返回了自家院落的所在地。 他呼出一口气,心间暗道: 「如今有房有铺,却是还缺了一头坐骑。否则的话,每日往返店铺就得花费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很是有点浪费时间了。」 去工坊的时候,因为乘坐的是韦道长附体的纸鹤,一趟只需要两盏茶的功夫。 但余列自行返回,速度就没有那般快了,即便他走了道宫中人的高度,不必兜兜转转、还用了全力,但是因为法力低微,速度有限,费时直接就翻倍了。 小院跟前,吱呀一声! 余列推门而入。 他的脚跟还没有落地,鼻间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酒香,抬眼看去,发现就在水池边上的那一方石块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壶酒,三碟小菜。 嫂嫂洛森正盘膝坐在小菜跟前。 她睁眼转头,恰好和回家的余列四目相对。 「回来了啊。」洛森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姿态优雅,站起来欠身朝着余列行了一礼。 余列愣了愣,点头道:「回来了。」 「哥儿快来,这是妾身采办花圃所需的种子时,顺手买来的瓜果,炮制了一番,制作成了几碟小菜。还有一尾灵鱼正在房中的蒸笼上,你且坐着,吃上几口酒,我这就去端出来。」 等余列提起快箸时,石块上果真是又多了一条晶莹剔透的灵鱼。 鱼身上遍布着细小的划痕,旁人可能看不出这划痕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余列身为老杀鱼人了,一眼就看出这是整条鱼中的骨刺,都已经被特殊的手法给去掉了。 果不其然,洛森沿着袖子,还托出了一盅嫩白色的汤汁,轻声道:「这是鱼骨汤,骨刺都已经软化似粉,直接饮用无碍。」 将菜肴之类的都摆放妥当,洛森跪坐在石块对面,捏起快箸,主动的给余列夹菜 。 如此举动,让余列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身子侧了侧。 他这动作,惹得洛森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洛森给余列夹了几块菜,方才停住动作,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余列,道:「你且吃着,妾身吃过了。」 余列看着洛森,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点可以化解眼前的尴尬。 他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一卷账目,拱手道: 「那劳烦姐姐一事,此是一个丹药铺子的账目,我看的头昏脑涨,还请姐姐帮忙过目一番。」 洛森接过账目:「咦!你这是得了查账的职位吗?我这就看看。」 余列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开动快箸,吞吃跟前的饮食。 他的动作颇是迅速,惹得洛森很是抬头瞧了几眼,脸上的笑容不散。 等到余列用完了晚饭,他发现对面的洛森正低下头,口中嚅嗫,手指也在不断掐动,居然是沉浸在了计算账目之中。 更加让余列惊奇的是,两盏茶的功夫还不到,洛森就抬起头,脸上呼出一口气,竟然是算完了。 她犹豫着,朝余列说: 「这账目,问题着实不小,列哥儿可是必须要查清?」 洛森低声道:「此账***涉及两百七十二笔往来,其中有一百八十笔,都存在谬误。若是订正起来,涉及的人员不少……列哥儿,若是可以的话,此账目还是别过手比较好。」 余列听懂了,洛森这是担忧他刚领取了职位,一不小心就踩上一个大坑。 但余列脸上露出冷笑,道:「才一百八十笔么,依我看,整部账目可能都有问题。」 他眼神发亮的看着洛森,旋即从囊中又取出了十一卷账目,出声试探: 「洛姐姐,能否再看看其他的?」 瞧见又有这多的账本被掏出,洛森的眼睛里面更是露出了忧色。 因为单单她手中拿着的这一卷,其中的流水往来,就已经是超过了六千枚灵石,而且瞧日期,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月数不多。 不过下一刻,余列及时的说出了自己查账的意图。 听见余列所得的职位是丹药店主,而非专门查账的,洛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立刻就道:「这群硕鼠!列哥儿你且放心,明天晚上,不、今夜就可查完,我明天清晨就把整理好的账目给你。」 听见这话,余列瞬间大喜,连忙站起身子,朝着嫂嫂洛森拱手一礼:「多谢姐姐,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姐姐不要妨碍了自家的修炼。」 洛森却是摇摇头,她眼睛明亮,笑着将账目都收入了袖子中,然后挽起袖子,清理狼藉的餐盘,并道: 「哥儿且歇息去便是,这等杂事由我来处理。否则妾身在你这房中,岂不就彻底的成了吃白饭的?」 见劝说不过,余列也就歉意的笑了笑,拱手看着对方收拾好东西,步入到木屋一房中。 余列心间还顺势的盘算起来: 「没想到洛森其人竟然如此的能盘善算,不愧是符道中人,虽只是浊流,但才思就是敏捷……那么不妨,直接让洛森姐去我的丹药铺子,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好机会,在余列手底下当差,不仅方便她加深和余列的关系,此等差事本身也是一个好差事,每月明面上的俸禄,就有八十块灵石! 望着余列俊朗的面孔,洛森心间喃喃道: 「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她还以为自己离了工坊,就得节衣缩食好一阵子,只能靠存款和余列房中的灵气度日,还随时做好了要出门同时打几份工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惊喜来的太快,眼前这个便宜「弟弟」不仅包了她的房间,还包了她的工作,比嫡亲的弟弟都要好! ………………………… 这一日。 余列等待中的苗姆,终于是走到了他家小院的跟前。 此女和洛森不同,她是兴冲冲而来的,若非有点事儿,早早就出关奔来了。 一路上瞧见了迥异于道城底部的景象,苗姆不仅不觉得自卑,反而目中兴致高昂,走路都生风。 原因无他,她苗姆早就和余列私下缔结了约定,连身子都给压上去了。 眼下余列成功的拜入宫中,有房有铺,正是她打蛇随棍上,好生攀附一番的时候。 不过当小院的门户打开,苗姆的目光越过了余列,盯向洛森,她兴冲冲的小脸一僵。 只见洛森正跪坐在石桌跟前,欠身摆放着菜肴,将窈窕的身段显露无余。 瞧见苗姆看过来时,洛森还露出了落落大方、一脸温柔的笑容,颔首示意,颇是从容而雅致。 苗姆回过神来,她看向开门的余列,心间顿时吃味: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刚进道宫,房中就已经收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各怀心思、仗势压人 院落之中,三人很快就相对而坐。 只不过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洛森早就得知会有一个女道徒过来,但是当她瞧见余列和苗姆的举止后,敏锐的就察觉到几丝不对劲。 洛森瞅着苗姆看向余列的面色,心间暗道: 「此女的年岁和列哥儿相彷,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瞧她的神色,也不似寻常的道友交情。莫非,此二人关系超过寻常道友?」 她琢磨着,又恍然的想到:「是极,若是不亲密。此等灵气房室,如何能让外人进来分享。」 而苗姆那一边,在经过刚才寒暄和介绍,她也已经得知了洛森的身份,明白余列和对方目前是姐弟的关系。 但是这让苗姆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是警惕,她还以耐人寻味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余列和洛森两人。 「早就听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说过,他在城中有个堂兄。但是为何现在堂兄不见,反倒是堂嫂在他屋子里了? 并且这两人还从嫂嫂和小叔子的关系,变成了姐弟。嗤,此子真当我记性差,不记得他嫂嫂的名字就叫「洛森」二字啊。」 心间一肚子的话堆积着,让苗姆颇是感觉梗的慌。 余列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两女的眼神,他只是以为二人这是初次见面,略微有些尴尬。 指着身后的木屋,余列言语到: 「此屋中除去杂物间、堂房外,正好有一大两小三间房,二楼的阁楼最大,贫道用了,一楼靠近厨房的一侧,洛森姐姐用了。正好还有一间,可以租用给苗道友。 房租一事先不用着急,等道友住上几天,觉得合适了,再拿出一个数目即可。」 苗姆听见,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只能住剩下的那间,有点被轻视了,反而心中大松一口气: 「也算这家伙还顾恋情谊,给我留了一间单独的。否则,若是只能住进杂物间,我可……也是会留下的!」 一番事情商量完毕,余列忽然出声: 「对了,苗道友,你之入宫考核,可是已经参加了?结果如何?」 苗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低下头颅,面色暗然,说出了一番话。 原来早在余列结束道宫考核的前几日,苗姆等人的考核就已经开始了,而对方这一批的考核,又不似余列他们那么悠长,仅仅持续了七日,就结束了。 这一批考核的地点是在外城区域,方式为实战演练,苗姆身具十年道行,在考核中的成绩尚可,再加上手中有首乌供奉的一封推荐信,本是可以拜入道宫的。 可是在最后,道宫方面却是以其肢体残缺、潜力不可见的理由,将之打落了。 这情况一说出,余列和洛森两人都是叹了口气,甚是觉得可惜。 不等余列出声,洛森就柔声道:「苗家妹子,你且不要灰心。你是头年来道城,失败一回无甚干系。来年再战便是。姐姐我当年还不如你呢,连考核都没通过。」 她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余列,道:「而且如今列哥儿已经是道宫中人,还收得了一间丹药铺子,有他的帮衬,你手臂的缺陷,定是可以补上的。」 余列听见,也是正色的点了点头。 仙道诡异,不少道徒都干脆弃用了原生肢体,改为嫁接妖物的肢体,以增强实力。因此修补肉身虽然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 当初苗姆之所以主动结识余列,为的也就是期待余列的丹道进步后,可以帮忙。而今余列拥有一整间丹药铺子,已经可以慢慢的帮助对方调理,修补手臂的把握不小。 就算余列手艺不好,只要苗姆愿 意付出代价,余列也是牵线搭桥,通过道宫帮她寻来修补手臂的道人或丹药。 苗姆听见这样一番话,面上欣喜,当即就朝着余列二人大拜: 「此前苗某尚在闭关恢复,未能及时过来见姐姐和余兄,甚是失礼,还请二位见谅。」 洛森落落大方的,主动搀扶,言语道:「何须对我也如此客气。姐姐也只是个寄居此地的,要谢,你只谢列哥儿就是。」 苗姆得了余列的承诺,心中的那点吃味已经融化的干净。她眼神流动的,不经意间妩媚瞥了余列一点,口中道:「谢谢列哥儿。」 就是这一眼,被洛森敏锐的捕捉到了。 洛森眼神闪烁,心中暗道: 「果然,这个女道和列哥儿关系不俗。」她又瞥了一眼余列,心想:「此女年纪不大,虽然手臂缺了一只,但也大有潜力,确实是配得上列哥儿。」 而对面的苗姆,也是捉到了洛森偷瞥余列的眼神。 她又琢磨到:「这浓眉大眼的,能收得这般温柔的姐姐在房中,当真是好福气。只是这两人间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生疏。」 两人同时再看向余列。 她们盯着余列年轻至极、生机勃勃的面孔,心间分别想到: 「既然如此,我是否要助列哥儿一臂之力,推他们俩一把?」 「原来如此,这厮急着唤我来院中,就是想要我帮他拉近一番和这姐姐的关系?」 两人想到了这一茬,心间的滋味都有些莫名,纷纷暗啐了一口: 「好个不要脸。」也不知两人是在骂她们自己,还是在骂余列。 不过她们在心间盘算着,立刻又找到了出手的理由: 「我曾是他嫂嫂,关系不可乱。看来这苗道友来得正合适,否则列哥儿年轻,火气又大,妾身还真有点担心。」 「我之身子,还得留着突破时用。这厮看重道途,定是不会轻易浪费。看来他这姐姐,来房中也是来的巧妙。」 霎时间,洛森和苗姆两人的心思都澄清。 她们再看向对方时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热络了几分,都打算主动出击,和对方搞好关系,帮余列一把。 余列落在其中,倒是察觉到了两个女道徒神态的变化。 他纳闷到:「咦,这两人的关系,为何突然就变好了似的?」 余列稍微想了一番,见想不通,也就放下了。反正这是一件好事,省得他还得从中调节。 三人气氛熟络,余列又将店铺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了。 另外两人听见正事,连忙回笼精神,不再想入非非。 水池边上,等余列将店铺中的职务、债务等事情都讲给了苗姆听,并说出了打算让苗姆入店的事情。 苗姆听见这番话,面色欣喜无比,一口就应下: 「此事易尔。余兄你让我作甚,我就作甚。」 她的话声中还透露着丝丝的杀气,好似才杀过不少人似的,让旁边的洛森惊讶了一下。 余列也是不由的多看了对方一眼。 显然苗姆口中的侥幸通过考核一事,并不像对方嘴上说的这般简单,当是见过不少血。 ……………………………… 翌日。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盘算。 天刚蒙蒙亮,余列、洛森、苗姆三人就联手出了院落,往店铺的所在地直扑而去。 收回店铺的事情不可拖延,否则对方会将手脚藏得更深,拔出来更难,况且每每耽搁一天,余列可就得损失不少的灵石。 早一日将店铺扶上正轨,他便能早一日的获 得灵石,埋头苦修。 三人打了个时间差,赶在那三个道徒上工之前,就赶到了丹药铺子的所在地点。 此时的铺子都还没开门。 铺子中值夜的两个道童听见动静,一个打着哈欠,一个睡眼惺忪的走出,迷湖的就行礼:「见过道长!」 等看清来人,他们面色微微诧异,连忙就呼道:「见过店长!」 余列一颔首,算是应下了道童的见礼。 随即他环视着店铺中的情况,指点到:「尔等两个,先辛苦一件事,把这里、那里,还有这儿,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收入箱子中,存放起来,再贴上防护符咒。」 洛森闻言,默契的取出了几张符咒,交给那两个道童。 道童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的就应下,迈开腿脚的去忙活。 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丹药铺子中又有道童来上工时,这批人在余列的指示下,又将铺子的容易损坏大件东西,一一搬到了一旁。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过神来。 只见他面色晦暗间,立刻叫到:「冤枉啊,店主!此定是误会。」 但是余列压根就不想听对方多说,眼下走这番问罪的流程,已经是他顾恋道宫的律法了。 余列站起身子,一手捏着账目,一手提着剑器,笑吟吟道: 「道友,你是想自行贴上拘禁符咒,还是想让贫道来帮你贴上?」 绿袍道徒的修为不低,硕鼠十余年,资粮充裕,即便修行懈怠,道行也有二十三年。因此他紧盯着余列身上冒出的灵光,发现余列的修为仅仅十一年而已,眼神闪烁间,面色冷厉。 但是如此对视了几眼,这位绿袍道徒,口中冷哼,竟然伸手就朝着余列讨要: 「符咒拿来,贫道自行贴上。」 余列点了点头,洛森立刻就掏出一张符咒,打在了绿袍道徒身上。对方顿时感觉身子沉重,法力滞涩间,运转不了。 如此轻轻松松的就擒拿下了一人,让面色镇定的余列,心中也是格外的感到意外。 不过绿袍道徒口中接下来的话,却是解释了他的疑惑。 对方冷哼:「你以为有律法依仗,就可胡作非为?小儿,拿人容易放人难,可得想好后果,贫道虽然不是道宫弟子,但也是有根脚的。」 回答他的,是余列一甩袖子,将此人拍打到了墙角,还令此人砰的跪在了地上,憋屈至极。 「聒噪。」 余列则是继续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下一个前来上工的道徒,自投罗网。 一并的,他还让苗姆动手,将绿袍道徒身上的器物扒了个精光,美名其曰扣押财货,方便论罪后抵押亏空。 如此情景让绿袍道徒面上惊惧无比,羞愤交加,他恨不得忘了道律,直接和余列火并一场。 可是眼下符咒加身,这人早已经是失去了机会。 并且瞧见余列如此的有恃无恐,折辱至极,绿袍道徒的心头也是咯噔一下,隐隐感觉不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当堂火并,灭敌立威 洛森和苗姆两人立在余列的身旁,瞧见余列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个道行二十多年的老道徒跪倒在地,只能口中叫嚣。她们两个的眼中也是神色闪烁,为之惊愕。 “这便是道宫弟子之威么!”苗姆在心间暗暗想着:“即便只是刚拜入道宫中,仅仅身上这一层皮,就足以让他人俯首。” 绿袍道徒面色惊疑间,他望着立在大堂 《仙笼》第二百七十八章 当堂火并,灭敌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膝行而入、收获可期 白袍道徒当场死亡,连尸首魂魄都不存。 这一幕着实是骇到了现场的其他人等,包括洛森和苗姆两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余列,感到恍惚。 其中还有一人,那事先屈服了的绿袍道徒,他暗自运转着体内的真气,竟然通过特殊的法子,撬开了对于自己五感的封禁,虽然依旧是不能动弹,但是眼皮可以睁开一条缝,偷偷 《仙笼》第二百七十九章 膝行而入、收获可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白首方悔修道迟 清晨,余列刚一起床,就收到了一封陌生的传音符。 传音符上没有太多的内容,仅仅是写了一个地点。他看见这个地点,眼中顿时露出思索和隐隐的恍惚之色。 吱呀声音响起,洛森和苗姆两人从余列的身后走出,她们都已经是梳理完毕,正要去店铺之中当值。 “列哥儿,可以走了。” 余列听见话声,默默 《仙笼》第二百八十章 白首方悔修道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鬼神不可取、小宋辞工 阴暗的丹室中,余列仰头望着,庞大可怖的躯体在他的面前摇摇晃晃。 在首乌供奉的衬托之下,他仿佛一只虫子般,弱小。 一人一怪,又是在丹室中言语了一番后,首乌供奉口中嘶吼道: “余家子,以我为教训,勿要自以为年轻,就疏忽了修行。 切记,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纵使你现在年纪轻轻, 《仙笼》第二百八十一章 鬼神不可取、小宋辞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走上正轨、修炼困境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余列待在丹药铺子中,将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房间,同样也是最大的一间炼丹室中。 他望着跟前由森森白骨组合而成的丹炉,虽然炉子中已经是透露出一股成熟的药香,预示着丹药已经炼制成功了,但是余列的脸上依旧是没有欣喜,反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火候一到,只 《仙笼》第二百八十二章 走上正轨、修炼困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八哥门卫、讲坛冲突 这一日。 余列好生修炼,感应到自身的修为寸进后,缓缓的收功,睁开眼睛。 他的眉头又一次的微微皱起,暗道:“仅仅靠着葡萄珠丹药修炼,速度竟然还达不到三倍以上,得额外的再消耗一些灵气类的丹药,或大量的服食灵石才行。” 经过长达两个月专心修炼,余列的修炼速度虽然是超过常人,但是却完全无法 《仙笼》第二百八十三章 八哥门卫、讲坛冲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山阳子演法、灵气本源论 庞大的威压,凌驾在整个讲坛之上,让所有的道徒都胆寒。 余列也是不例外,他心间还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此等庞大的神识威压,绝非七品道吏可以释放的,定是七品以上!” 余列心中思索着,他艰难的扬起头颅,没有直视,而是用余光向上看去,只看见了一片祥云从天空落下,上面站立着一队人马,为首的 《仙笼》第二百八十四章 山阳子演法、灵气本源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推书。 和人一起推个书,都是仙侠类好书。 —————— 《拥有等价天平的我不是妖魔》 简介:时孽异,数孽诡,命孽不可名状;仙孽成劫,众生荼毒! …… 想知道修仙界的人口红利是咋样的么? 本书告诉你答案! 《仙业》 简介: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 九州四海,玄宗魔门,天人外道,净土僧伽。 炼炁,授箓,服饵,占验…… 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 前尘皆客,再世为人。这一次。 只愿求长生! 《我有一个修仙世界》 简介:陈莫白,仙门高三学子,正在努力复习准备考取大道院,本来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也就是筑基成功,直到他能穿越到另外一个修仙世界,然后,梦想就变了…… …… 这是一个现代社会的修仙世界与古典修仙世界的理念碰撞…… 《杀生道果》 简介:“九天垂下不死树,塚中掘出仙人骨;道尊啧啧饮血浆,老佛津津啖肉脯;六畜五牲敲法鼓,城狐社鼠锅中煮;长生酒里冤魂腥,杀生宴上道果苦!枭神墓、盗天机、采珠术、圣婴丹、尸骨俑、阴神龛、人化妖、不死药、红线蛊、血仙虫、人鱼肉、金缕玉衣、五毒元神、七星延命...他们杀生害命,只为盗取那一颗“不死树”上结出的【杀生道果】! 《我,截教大师兄,加入聊天群》 简介:李长生穿越洪荒,拜师通天圣人,成为截教大师兄。 两千余万年后,他终于踏入准圣大圆满,圣人之下我为尊! 就在这个时候,诸天聊天群才姗姗来迟。 《从聊斋开始做狐仙》 简介:做人难,做狐更难。 宫梦弼只好抱紧泰山娘娘的大腿,考上仙官再说。 狐狸嘛,要的就是广结缘才好修仙。 只是人们后来才发现,怎么天下之大,处处都有这狐狸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唯物对问、道生万物 山阳子在给自己的随从弟子等人讲话时,余列等一众道徒虽然是正处于激烈的厮杀中,但是也都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对方的这番话。 当听见山阳子说道人也不过是食物链网中的一环时,几乎所有的道徒,全都是心中惊疑,生出了诸多的疑惑,并对山阳子的这个说法,心生抵触。 因为在道徒们所有接触过的道书、道理中 《仙笼》第两百八十五章 唯物对问、道生万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汝有道士之姿 山阳子盯着余列,看了数眼后,脸上的笑容泛起:“不错不错。小道徒,汝姓甚名谁?” 众人瞧见山阳子的这一个模样,如何不知道余列的问题似乎是问到了点子上,他们看向余列的目光,关注和暗羡之色又是浓郁了许多。 余列沉着心神,恭敬的回答:“回禀道长,弟子余列。” “余列、城中似乎并无哪个道士家 《仙笼》第两百八十六章 汝有道士之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实证之学 山阳子道士先是将灵气的品级详细论述了一番: “灵气者,为仙道之本源,品类之地方面,有五行之分,轮转而蕴藏于天地间;品质方面,亦有分级,此分级和仙道九品恰好重合。 草木虫豸者,魂魄中所蕴含灵气,最为粗略,不入流,凡人野兽者,魂魄成形,灵魂即是第九品灵气,道徒体内灵气极为第八品,道吏极为第七 《仙笼》第二百八十七章 实证之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花花轿子人人抬 山阳子演道讲法结束,便要离去,余列张口一呼,将对方给叫住了。 山阳子低头看了一眼余列的魂魄,笑道:“尔等放心,刚才承托给尔等的好处,左右的鬼神自然会交付于尔等。” 此人是将余列当作是在讨要好处了。 余列连忙行了一礼,厚着脸皮道:“道长大气。不过弟子斗胆,是希望能得到道长的指点。求道 《仙笼》第二百八十八章 花花轿子人人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千人榜单、紫烛女道 余列待在讲坛之中,和一众道徒寒暄,留了不少的传音符地址,然后他凑到了那些鬼神跟前,听着对方解疑,了解了不少的消息。 其中有一点让余列在意的,便是山阳子口中提及的道宫三十五岁道徒以内的榜单。 鬼神们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解释,此榜单是根据宫中个个讲师的点评,以及道徒在道宫中的表现,还有法力高低而 《仙笼》第二百八十九章 千人榜单、紫烛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空中群链、紫色毒山 余列没有在家中耽搁多少时间,他整理好了从山阳子道长那里听得的道法内容后,第三日就出关,在宫中打听了一番紫烛子道长的消息。 只可惜六品道士之流的信息,都不是道徒们轻易可以打听的,他个人所打听得到的,还不如山阳子道长留在白色毫毛中的要多,仅仅是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下紫烛子道长府邸的所在位置,以及如何过 《仙笼》第二百九十章 空中群链、紫色毒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激将算计、自费见习 余列面色潮红,体内真气躁动,如同有火焰在燃烧,他站在了道观门前,因为吞入毒雾过多的缘故,按捺不住,急不可耐的敲门。 “道长,弟子已至,开门呀!” 紫烛女道琢磨着,倒是没有在意余列的失礼,仅仅是招来了一片紫色的云雾,笼罩在自己的身子上,然后一弹指,紫晶道观的门扉就敞开。 “进来罢。” 《仙笼》第二百九十一章 激将算计、自费见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三点一线、鬼市黑活 余列和紫烛女道讲好后,当着对方的面,将紫色令牌给炼化了,然后在对方的引导下,在道观之中转悠了一圈,明白了哪些地方能够进,哪些地方不能进。 “道观中的一干事项,我已经指引完毕,从明日开始,你便正式上来做工。贫道这里的任务重,每五日,你才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不需过来当值,可离山缓解体内的毒素。 《仙笼》第二百九十二章 三点一线、鬼市黑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道行二十、怎能如此堕落(求月票) 时间飞速的流逝。 余列自从加入道宫、开拓财路后,便安稳的修炼着,日子并无多少的变化,一年的时光又过。 这一日,余列待在自家的房中,身上笼罩着一层紫气,显得面容妖异无比。 滚滚的灵光在他的身上散发,其浓郁到了让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所盘坐的法坛乃是金属的质地,但即便如此,在此种灵光 《仙笼》第二百九十三章 道行二十、怎能如此堕落(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道吏蜕变、斗法相邀 当余列落座后,讲道的道吏很快就来临,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批旁听护法的鬼神。 今日的这一堂讲道,不再是山阳子那般的六品道士,而只是道宫中的七品道吏,好在也是位积年的老道吏,对方距离突破成为道士,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此等人物对于道法的浸润程度,往往还胜过那些年纪轻轻就晋升六品的道士,特别是对于 《仙笼》第二百九十四章 道吏蜕变、斗法相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三种秘术、蜕变准备 余列听见老道吏的和声细语,虽然他事先已经打听过涉及“心有七窍”之变的秘术法子有哪些,但是还是恭敬的出声:“请问道长,不知是哪三般秘法,还望道长解释一二。” 老道长正襟危坐,面上怡然,传音解释道: “八品道徒第三次蜕变,心有七窍者,主要涉及之内容,在于将人之心窍蜕变一番,一旦功成,便可气血 《仙笼》第二百九十五章 三种秘术、蜕变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心器试验,灵宠鸦八 洗肺换心术的难度,果真是比搭鹊桥术要更大一些,在第三头毛民上施展时,余列单从手法上说,当是成功了,但是因为血肉不同的缘故,他没有处理好,导致两者排斥,内里的生机互相消磨,功败垂成。 余列心善,见不得那毛民醒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其肉身死亡,便在法坛上将对方销毁了。 他现在便在琢磨,若是自己能 《仙笼》第二百九十六章 心器试验,灵宠鸦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趋吉避凶、骑鸟腾空 见心脏已经和鸦八合而为一,余列索性就松开了它身上的禁制,看着它在法坛砧板上痛的打滚。 漆黑妖气蒸腾间,鸦八身上的羽翎脱落,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没毛的鸟,赤身裸体的,格外不雅。 它两眼中的红光也是大盛,骨骼蠕动,凶性大发,将爪子、鸟喙不断的在金铁法坛上敲击,居然将法坛都给磕出了一个个坑 《仙笼》第二百九十七章 趋吉避凶、骑鸟腾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蝾螈心脏、剖心炼窍(求月票!) 余列和鸦八一走到了紫晶道观跟前,还没有叩门,道观中就传来了慵懒的声音: “你这小子,旷工这么长时间,终于肯过来了。是嫌弃没有工钱,不想在本道这里待了吗?” 余列面色上挂着紧张之色,赶紧的出声:“道长冤枉。晚辈最近是在家里忙活着蜕变之事,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咦!”观中的紫烛女 《仙笼》第二百九十八章 蝾螈心脏、剖心炼窍(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经络重衍 静室当中,余列身形枯槁,像是大限将至的老者一般,枯坐在法坛正中央,周身是一片干枯的血迹。 他低着头,紧张的盯着青铜酒杯之中的脏器,一息一毫也不敢挪开。 过去半个多时辰后,他屡屡的伸手探入到酒杯中,握住滑腻的心脏,不断的衡量大小。 终于,本是水缸大小的七窍之心,被浓缩到了拳头大小,余 《仙笼》第二百九十九章 经络重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不坏之心 余列躺倒在法坛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掏出了一块灵石,放入口中用力的咀嚼,吞咽下肚。 强大的足以熔炼金石的脏腑,立刻就从灵石碎屑中榨取出灵力,化作为余列的真气,再通过密布在体内的血管网络搬运到全身的各个地方。 仅仅十来个呼吸,余列煞白的面色就变得红润,体力恢复了大半,只不过形体依旧枯槁 《仙笼》第三百章 不坏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不愧道种 余列出关没有在院落中遇见人,索性就走出了院子,跑向山门中的道箓院,打算晋升一下自个的道箓品级。 他心中期待着:“从下位道徒晋升为中位道徒,放在道宫外门中,应当也算是中间力量了。不知宫中会有哪些奖励?” 以前在黑水镇中时,道童们每每境界得到提升,就会得到相应的福利待遇。潜州道宫中大致类似, 《仙笼》第三百零一章 不愧道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无本买卖 刚刚走出道箓院,余列正走着,忽然遇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叫住他:“咦!余道友、余道友!” 余列回头一看,发现是邓落谷。 这人不仅是在考核中和他一起摆摊的符道中人,后来逃出暗堡时,这家伙中途独自开溜了。后来余列夺得了第二名,对方还特意的上前修补过关系。 “这边这边。”邓落谷朝着余 《仙笼》第三百零二章 无本买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波澜、各方反应 余列离开之后,邓落谷继续留守在道箓院的附近,站街候客。 只可惜的是,他今天运气不好,后面依旧是没能等来一个客户,最终当道箓院打烊,人流稀少到再没有往来时,邓落谷便只能灰溜溜的,也跟着走下了山头。 但是这厮并没有返回自家的宿舍中,而是溜出了道宫山门,走了不多远,来到一栋金碧辉煌的楼宇中。 《仙笼》第三百零三章 波澜、各方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纷至沓来、缸中酒虫 晋升当夜,道宫、道城中的各项事情,余列并不知道。 因为洛森等人的缺乏了解渠道的缘故,她们返回院落后,只是惊喜于余列的出关,同样没有给余列带回来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 余列去丹药铺子中当值,意外的发现来店铺之中的道宫弟子格外多了。比之一年前,他靠着“道种”的名头而结交、拉拢来的还要多 《仙笼》第三百零四章 纷至沓来、缸中酒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以虫炼气、女道苏醒 酒虫者,其来源大致有两个说法。 一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蛊虫,类似于书虫、米虫、桑蚕一类,只不过酒虫是生长在美酒佳酿之中,以酒气为食。 二则是古时有尊者,嗜酒如命,便以蛊虫法,炼制出了酒虫一物,今后每每饮酒,都只需要将酒虫扔入水中,浸泡一番,即可得到佳酿。 余列并非是嗜酒之人,酒虫能否 《仙笼》第三百零五章 以虫炼气、女道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孽障孽障、说服和求法 气、抖、冷。 “孽障、孽障啊!” 紫烛女道看着睡在自家茧子中的余列,气得浑身发抖,真气腾的从身上冒起。 此刻一瞧见余列,她就明白过来,刚才脑中的那场迷梦,压根就不是迷梦,而是她真个落在了这小孽障的口中,被对方利用着修行了一番。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紫烛女道一手压着 《仙笼》第三百零六章 孽障孽障、说服和求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精虫上尸脑蛊法、新嫂嫂 “下一蜕变?” 紫烛女道听见余列的请求,她定住脚步,原地思忖起来。 余列望着对方,期待着女道身为六品道士,能指点出突破用的最好秘法,若能直接赐予下,更好了! 紫烛女道没有让余列失望,她仅仅是眯着眼睛微微想了想,开口:“还精补脑之变,其精髓在于抽取自身之精气,返还大脑,滋养脑仁,润泽 《仙笼》第三百零七章 精虫上尸脑蛊法、新嫂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赴宴销金窟 院落中,水池边上的氛围忽然就变得古怪。 苗姆看着沉默的洛森,以及讶然的余列,心中颇是好奇。她虽然也知道这封请柬是城中的朱家发过来的,但是却不知道余凤高一干事情。 好在余列只是怔了怔,他意识到洛森还在跟前,便不动声色的将请柬揣入袖兜中,拱手说:“二位道友,继续用饭。” 不多时,用饭结 《仙笼》第三百零八章 赴宴销金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灵禽滋味 余列骑跨着鸦八,靠近合欢楼后,楼中立刻就有燕子飞出,叽叽喳喳的靠近余列左右,引导着他向着楼体中的某处落去。 一人一鸟还没落地,就有青衣的小厮道童快步走上前,手中拿着热毛巾,腰间盘着瓷盘,盘子上落着龙眼大小的丹丸,喷香扑鼻。 余列打量了一眼,发现丹丸虽然不算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勉强也算是一 《仙笼》第三百零九章 灵禽滋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跋扈嫂嫂、送你入土 嘎! 朱莎子话音一落,鸦八落在余列的肩膀上,当即就炸毛,两眼猩红的盯着对方。若非余列还在场中,它怕是当即就飞过啄咬对方,或是逃之夭夭了。 余列也是将目光从便宜堂兄那里收回来,更加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面上的笑意收敛,平静的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便宜嫂嫂和便宜堂兄,开口道:“朱道友 《仙笼》第三百一十章 跋扈嫂嫂、送你入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搏戏、翻腾闹红楼 合欢楼五十五层,上下三层都是变得安静,许久酒客捏着杯盏,面上惊疑不定。 寂静中,一道轻纱出现在了楼体正中央的舞台上,轻纱缓缓的垂落,将一道曼妙丰腴的身姿牵引进众人的目光中。只不过她的面容也掩饰在了一道面纱后面,朦朦胧胧,只是能够让人感到她必然是个妩媚吮人的女妖精,但认不出全貌。 余列察觉 《仙笼》第三百一十一章 搏戏、翻腾闹红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溅寻欢场、削肉还牙 满堂热烈。 宾客们或是大喜,或是大悲,看向死猪一般趴在楼底的朱莎子,戏谑不已。 “看走眼了,此女如此肥壮,较量气力,居然还敌不过那小白脸,可惜了我的赌钱!” “哈哈,此楼中好有趣。这男女一路从五十五楼打穿下来,穿金断玉,直到楼底方才气力耗尽,不愧为中位道徒、道宫弟子。若是放在野外, 《仙笼》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溅寻欢场、削肉还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求种、蜕变脉络 杀猪一般的惨叫,在合欢楼中响起。 朱莎子的身形从一丈见方,已经缩水到了正常人形的大小,但是相比于从前的模样,此刻的她,身躯焦黑,就像是木炭一般。 其身上的皮肉蠕动着,想要生长出来,修复躯体,但是余列种在她身上的毒焰已经是压倒了她的朱火,持续的消耗着她的气血,让她连止痛都做不到,继续痛不欲 《仙笼》第三百一十三章 求种、蜕变脉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阴阳藿、醍醐灌顶(感谢盟主“鸡排的幻想”) 许是合欢楼的女道,果真信守承诺,余列在离开合欢楼后,楼中发生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半点,就好似压根没有出现似的。 但即便如此,余列也还是在紫山上猫了半个月,方才从山上走下了。 除了是他见风波未起之外,也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虽然比之以往更加的耐受无形之毒了,但是也无法长时间的待在山上,必须得时不时的下山透透气。 当余列下山后,他仅仅是粗略的和洛森苗姆两人见了个面,连往常会一起用的晚饭都没有在一起吃了。 这是因为洛森和苗姆两人,正商量着参加最近一次的道宫考核,除了日常的做工之外,便是在多加准备着,余列也就没有过多的打搅两人。 他在院落中安生的待了两几日后,体内的毒素得到缓解,同时对那脑蛊法又多了不少见解,于是在前往紫山之前,余列兜着圈子,又来到了一方丹鼎形制的宫殿跟前。 偌大的“药房”两个字,挂在宫殿的门上,内里当飘荡出浓郁的草药香气,不断的有形形色色的人等,在宫殿中进出。 余列来到此地,自然是来购置药物的,不过他不打算花钱,而是打算兑换自己名下尚且留着的那一份服食药物名额。 当初拜入道宫时,他在同一批道徒中位列第二,道宫是奖励了一份服食药物的兑换资格。 此资格会根据道人兑换时的境界有所不同,余列现在身为中位道徒,下一步就是晋升为上位,眼下来兑换,正好能够兑换用于突破上位的药物,也是这个兑换机会能够换取的最大好处了。 余列混入药房中,在小厮的引导下,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窗口跟前。 窗口后,是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在称量着药材,对方身上的药材香气,比之宫殿中的更加浓郁,一看就是老丹道中人了。 对方眼睛都没有看余列,口中淡淡说:“需要何等药材,快说,宫中不比外面,价格昂贵,部分药材药物还需要道功作为凭证,不然是兑换不了的,先提醒你一下。” 此人似乎是认出了余列是个新面孔,多交代了几句。 余列点头示意,旋即他就一点眉间,将自己的道箓唤出,朝着窗口之中拱手:“晚辈余列,名下尚有丁级道功一枚、服食药物兑换资格一次,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鹤发道人听见余列的话,将目光从精致药秤上挪开,打量了余列一眼,开口: “中位道徒,是来兑换上位服食之药的?药房目前有升智丹、养魂散、抽精丸三种主流的服食药物,效果稍微有点区别,想必你来之前也做过功课,贫道也就不多做介绍了。选哪一种?” 升智丹、养魂散、抽精丸,三者顾名思义,分别是提升脑部、滋养魂魄、抽取精气的辅助丹药,皆可用于蜕变,帮助道人在短时间之内,完成还精补脑这一变化,其是世面上最为主流的药物了,效果虽然不那么尽善尽美,但是皆可提升两三成的蜕变成功率。 若是道人想要尽善尽美,方法也是非常的简单,三种药物都用上,效果可以互相叠加,其提升的成功率可以达到五成! 不过余列正在参悟紫烛女道传下的脑蛊法,并不需要使用这三种药物,他今日前来,恰恰是想要将自己的兑换机会,用来换作为辅助自己修炼的偏门丹药。 余列低声与窗口后的鹤发道人说:“晚辈不要此三者丹药,还请道长指点一下,药房中何种丹丸或药材,最能滋阳壮体,可让人体多多催发精气?” 鹤发道人微微一愣,倒不是药房中没有类似的丹药,而是他有点没听懂余列的话:“能兑换蜕变药物的机会,这家伙要用来兑换壮阳的丹药?” 对方隔着窗口,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列,微微摇头,开口: “壮阳的虎狼药物有很多,有挺拔类的,有稳固类的,有香气类的……不过这等药物和蜕变药物不沾边,按照房中的规矩,稀缺药物确实可换取不稀缺的药物,但你真要将蜕变药物,换做成壮阳的?” 余列见对方说的这般直白,眼神微微一僵,但还是肯定的点头,并稍微解释的说:“晚辈所需的,非是此等用于专门欢好取乐的,而是效果作用于精气之种,可让之活性远超常人的。” 这话说出,鹤发道人看向余列的目光,顿时就又变得怪异,嘀咕出声:“作用于精气之种,远超常人?你这家伙,可是瞄准了何人,竟然想一枪毙中,去害人家?” 不过鹤发道人言语后,职业素养还是颇高,立刻就想出了几味丹药和药材,道: “你是要多子多孙丸,还是要阴阳藿呢?前者乃是宫中密炼的,可增加血脉特殊的道人受孕产子几率,是城中某些家族常用的。嘿,那些个家族,固守着血脉,若不是宫中有这药丸,他们难咯。 至于这阴阳藿,则是一味七品级别的药材,生长在蛇群交结之地,色血红,如龙角,效果更是猛烈,服之,能得一丝龙性加持,特别是对于男子,有一定的几率,服用后可以生造出一方新的血脉。” 余列听着,思绪转动,立刻就落在了“阴阳藿”一物上。 他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谋害女道、求个多子多孙而来,只是为了方便修炼脑蛊法。 而根据他所了解的,此等能加持“龙性”的药材,其不仅是能催发精气之种的活性,更能让之解开禁忌,独立一二,有别于死物。 如此,道人之精种,方才可能与他物结合,生造出一方新的血脉。 “此物正合我用!”余列心中惊喜: “果然,在外面找不到合适的药引子,来道宫的药房中,只需要找个老道一问,就有了。” 他当即就朝着老道拱手:“晚辈选第二味。” 余列这话,更是让鹤发道人揪起了自己的胡子,其看向余列的眼神,更是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到余列兑换了药材,拜别离去后,鹤发道人站在窗口后,口中轻叹道: “世风日下,现在这些小辈啊,一个个的口味当真清奇。这般年纪,竟然就已经好这一口了,啧啧啧。” ……………… 余列取了药材,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紫山上,继续躲避道宫中的风波,以及钻研自己所得的七品药材。 这一日。 他再一次的下山,返回了自家院子中,正式的开始参悟秘法。 静室中,余列先是取出一张符纸,加持在自己的双目之间,然后低下头,凝视着一方方琉璃片上的水滴之物。 立刻,水滴中一道道犹如蝌蚪的东西就出现在他的眼睛,正是精气种子。 只不过这一方方琉璃片上的精气种子,还不是他的,而是他花费灵石购置而来的狼狗猫鼠等生灵的,飞禽走兽皆有。 紫烛女道传下的脑蛊法,路子虽然是通的,但是并不成熟,余列修炼此法,自然不可能一上手就拿自家来试验。 他待在静室中,就所有收集到手的精气之种都研究一遍后,从中多加筛选,又分别取来筛选出的精种的源头。 很快地,一头头活物出现在了静室中,或囚或剖。 余列开始分别的在活物身上,试验药引子作用、秘法祭炼手段。 和以往的修炼场景有些不同,这一次的钻研,他并没有弄得静室中血淋淋的。 以精种为祭炼原料,果然是一正确的路子,所有被他选择的活物,在精虫上脑后,最多也就是性情大变,而没有出现头脑崩裂的情况。 并且余列惊喜的发现,若是精种堵塞了活物脑部的血管,活物的肉身自行就会调节,有几率将之溶解冲开。 余列按捺着兴奋,多加祭炼,彻底的确认:“以精种炼法,危险甚小,此法无忧矣。” 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刻的开始炼法,而是继续趴在静室法坛上钻研,试图找出一种可行性的精种筛选法子。 炼蛊之法,一大重点就在于养蛊,能以数量求个质量,但用于豢养的蛊虫,其自身素质越好,豢养的成功率也是越大。 余列结合着城中各种偏方偏术,一一实验,总算找到了可靠的精种筛选方法。 这一日,他托起一水钵,看着当中活性可怖,竟然让水面都震荡的精气种子,目光欣喜道: “此阴阳藿果真强劲,再加上我钻研所得的手段,养蛊之法也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他需要取出自身之精种,在外多加钻研,等到确认无事后,就可以通过此法炼就出精蛊,让之搬运精气,滋养脑部。 余列面色振奋的,他按捺着,等到夜色浓重,便就出了静室,蹑手蹑脚的去寻人来帮忙自己。 翌日清晨,余列神情恍惚的,脚步发虚的回了静室。 他扶墙行走,口中暗道:“为了这秘法,为了师门,贫道可算是牺牲大了,物力人力花费颇多,紫烛道长啊,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取出自家精气种子后,余列先是分量定量的将之分割收好,然后就按照此前总结出的一套流程,养蛊、炼蛊,并将养出的精蛊,以细针置于手臂的皮肉中,看看精蛊和肉身的契合程度。 整个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但是都不算大,被他一一解决了。 只不过他取来的材料虽多,但谁让他格外的谨慎小心,还未成功,材料就被用完了。 这让余列不得不再次踏出静室,去寻人帮助。幸好苗姆尚且还在院中,并没有去参加考核,否则的话,他的此番修炼,就只能彻底的自力更生了。 最后,赶在第二批材料用完前,余列的钻研结束,彻底梳理出了一整套《精虫上尸脑蛊法》的修炼步骤。 他当即就闭关,以阴阳藿为药引,自身精种为蛊,密炼了三日三夜,得蛊后就将之种在体内,化作精气搬运之物。 其间具体的步骤,颇为繁复,折磨人的耐心,但是当精蛊流转全身,凝结着精气,搬运至脑部时,余列的头脑一得之滋养,就产生了轰鸣感,难以言喻。 他的脑筋远超寻常,往日里困惑的问题,刹那间就松动,解开了不少,恍若道书中所言的醍醐灌顶一般。 回过神来,余列以自家之真气,模糊的内视着脖颈,观察精蛊上行,他发现体内的蛊虫们凝结在一起,似有似无、似水似光,正散发出洁白色,犹如浓涕或炼乳。 这让余列在心间不由的暗想:“精种精蛊一词,两者都是直白到了粗俗的地步,既不方便以后对外讲授,也不方便保密。并且我这秘术,有朝一日,最好能让女道也用的,不可局限于精蛊为原料。 不若,便以‘醍醐’代替之,再给此秘法取一别名,别名就叫‘醍醐灌顶’,其可开启智慧,滋养魂魄!” 余列一边遐想着,一边沉浸在此种修炼中,感受着脑部的生机前所未有的旺盛,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此间感觉,又犹如脑中有一层遮挡的雾气被揭掉了。 等到结束时,余列依旧是沉浸在“还精补脑”的感觉中,难以自拔。 事毕后,他好奇的划开脖颈,取出了种在体内的精蛊,打量着经过搬运使用后,蛊虫的形状如何,是否真如他模糊内视时所看到的一般,变成了醍醐状。 结果取出来后,这些精蛊依旧渺小,并非熔炼成了醍醐,仅仅是萦绕在它们四周的精气,浓郁不散,才让之恍若醍醐炼乳。 余列打量了几眼,便准备取用下一批,继续进行修炼。 但是忽然,他眼睛微眯,紧盯向使用过后的“精蛊”们,一一打量,发现它们虽然依旧微小,没有融合,但是各自之间的形体,却是都发生了变化。 这些精蛊,不再是纯粹的虫豸状态,而是或缩小、或凹陷、或干瘪,咋一看去,变成一堆歪瓜裂枣,不堪为用。 但是细细看去,其更像是被余列肉身侵染,演化得和体内其他部位的血肉微粒类似了。 余列摊开手掌,俯视着,目光如炬。 他的脑中有念头跳出:“山海界内,凡蠃鳞毛羽昆五类,其形体虽然千种万种,但是精种之物,皆为虫豸模样,只是或圆或扁或长,等到阴阳配比后,又都会千变万化,道生一二,衍生出整个活物。 如今我以精种为蛊,搬运精气,竟然让它越过了阴阳配比这一环节,独自就开始了演化!” 余列恍惚着,还想起了前世的见闻,他低声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其他道人亦可为之。 但是这一变化之间,似乎蕴含着大造化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老不坏不死 世间万物生灵,都是一生二、二生三,然后才得形体,而其根源,便是精种与卵种达成阴阳匹配后,一一化生。 余列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就让精种开始了分化,若是寻常的道徒,可能就忽略了或是难以下手钻研,但是对余列来说,当即就启发了他,给他打开了一扇门户。 余列腾地从法坛上站起,踱步走着,口中暗道: 《仙笼》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老不坏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瞳术额间目 不经意间,自修炼中窥得了性命奥妙,余列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即便手中的阴阳藿用光了,他也是以手头上现有的各种材料进行试验,看能不能再找出可以刺激精种发生变化的药材。 但是很可惜,他目前学识有限,未能如此。 并且没有过几日,就要事情打扰,让他从闭关修炼中脱离出来。 余列盘坐在院落中, 《仙笼》第三百一十六章 瞳术额间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狗头人、以肉淬药 余列站在书架跟前,手持令牌,感悟着其中所记载的简要信息,面上犹豫不已。 相比起其他的瞳术,这一方《额间目》不甚出奇,但是它的修炼方法却是和其他的瞳术不太一样,此法术乃是能够于人的额头中央,开辟出一只灵目。 至于灵目的作用,则是不一而同,和道人祭炼灵目时所采用的手段有关,并且相比于其他的法 《仙笼》第三百一十七章 狗头人、以肉淬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第三只眼、火种异动 余列通过对狗头人的血肉进行提炼,成功的凝练出龙性药物后,他立刻就对其进行了再三的检验,以确认其效果,并拓展用途。 很快的,他就将提炼出来的猩绿液体用在了自己的修炼中,还炼制出了一道效果和生子丸类似的药物,有壮阳产子之功效。 余列将药物放到了丹药铺子中,令宋丹青等人去售卖,因为价格便宜不少 《仙笼》第三百一十八章 第三只眼、火种异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火眼金睛、断臂重生 静室之中,余列试验着异变过后的额间目,心中惊喜无比。 于是他立刻的,就按照法术中所写的步骤,又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颗眼珠子,啖入口中,运转真气,将彻底损坏了的额间目重新蕴养出来。 又是一日一夜过去后,余列消耗了不少的灵石、血肉,其额头间的第三只眼睛长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衔日金焰似乎 《仙笼》第三百一十九章 火眼金睛、断臂重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苗姆过往、贼人露出 余列低着头,没有看苗姆。 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微眯,后背的毫毛微微耸立,心中时刻警惕着。 话说余列今日帮苗姆修复手臂,他直接就取出了狗油药膏,并非是他疏忽大意了,而是他有意为之,故意卖出的一个破绽。除了这个破绽之外,他其实还准备了大大小小的其他破绽,方便苗姆发现。 只不过他后续的破绽已 《仙笼》第三百二十章 苗姆过往、贼人露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杀是剐,尽释前嫌 余列站在法坛下,安静的听完苗姆的叙述,他目光平静,期间并没有出现多少的波澜。 此人的经历虽然称得上是艰难坎坷,但是当初黑水镇中的道童们,不说所有人,但是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在来到镇子之前、或来到镇子之后,经历都类似。 余列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虽然能够感同身受,但是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仅仅是明白 《仙笼》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杀是剐,尽释前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三十年道行 静室中,余列和苗姆在争执过后,不知怎的,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褪色,反而比之从前更进一步。 他俩在法坛上论道相交,抵足而眠,颇是融洽。 一整夜过去后,静室的门户方才打开,一道人影扶着墙壁,从当中走出来。 这人影,不是余列,而是苗姆,她宛如新妇般行走着。 忽然,有人影闪过。 《仙笼》第三百二十二章 三十年道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十年历练 驱物通幽者,乃是七品道吏阶段的第一般变化。 完成此变化者,即是凝练出了阴神,诞生神识,是为“道吏”。 道吏可以清晰的返观内视,把握自身,还可以用神识驾驭器物,离身三十丈开外斩杀敌人,甚至能将阴神投入到器物中,飞离百里,断人头颅。 只不过在阴神离体的同时,道人的肉身空虚,若是稍有疏忽 《仙笼》第三百二十三章 十年历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鬼物异域、六品真气令牌 余列在登上紫山之前,就已经通过令牌传信,请求拜见紫烛女道了。 只是等到他来到了道观之中,紫烛女道依旧是在闭关中,没有出面来接见他。不过余列也不在意,道士的寿命悠长,等上几个月从回信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余列也没有因为心急,而直接在令牌中说出自己的请求。这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当面求紫烛女道, 《仙笼》第三百二十四章 鬼物异域、六品真气令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丹药符咒、囤积居奇 又是近一年的时间过去。 在这一年的时间当中,余列除了打磨真气之外,便是在炼制丹药,大肆的赚取灵石,为参加历练做准备。 他甚至是大胆到了亲自进入鬼市之中,夜夜摆摊,将附近鬼市洗练血器的活计,六七个都揽到了手中,很是引得了一些人等的注意,甚至鬼市背后的鬼神,也是注意到了他。 不过此种事 《仙笼》第三百二十五章 丹药符咒、囤积居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祭坛聚兵、龙船道师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第三日。 这一日,余列从静室中走出,穿戴好了道宫中的制式道袍,象征着潜渊的玄黑色,将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凝重而幽深。 洛森和苗姆两人已经是在房中等候,她们两个同样是穿着制式道袍,和余列身上的款式一样,并无区别,仅仅是发髻之类各有喜好和心思。 “见过二位道 《仙笼》第三百二十六章 祭坛聚兵、龙船道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山海邪修,汝等视吾剑不利否(求月票!) 余列等人被吞入龙船后,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不知身体所在。 一股极大的恐慌感出现在众人的心中,甚至周遭隐隐响起了道徒失声的尖叫声。好在绝大多数的道徒,都是稳住了心思。 等到近十息的时间过去,众人脑中天旋地转的感觉方才消失,并且他们放眼看过去,目中也是恢复了光亮,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神奇的空间中 《仙笼》第三百二十七章 山海邪修,汝等视吾剑不利否(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屠戮道宫、手掏金丹 余列在脑海中思来想去,怀疑道庭、道宫方面,有意的截留了有关于古代修士的消息。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目前的境界低微,连道吏都不是,压根没有资格去接触更多消息。 于是他思量一会儿,赶紧的就将这些杂念按捺下。 余列紧张的暗想:“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得先保命再说。” 轰隆隆! 《仙笼》第三百二十八章 屠戮道宫、手掏金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银月天星、搜山检海觅残丹 在尸寒子惊怒的注视中,他的金丹氤氲发光,猛地一吐出剑气。 哧溜! 那舔舐他金丹的老道,舌头一个不小心就被剑气割了下来。 老道面上痛苦一阵,但是手爪依旧是牢牢的抓着金丹,死死不放手。 正当老道忍着痛,要将金丹收入囊中时,突地又是一声冷哼响起:“你这家伙,莫非是想要独占了此物么? 《仙笼》第三百二十九章 银月天星、搜山检海觅残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噬灵之雾、桃州道徒 余列等人在奔行之中,其道箓闪烁,自然也是知道了几个道师发出的号令。 他们这时方才隐隐的知道,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尸寒子,原来那古修叫做尸寒子,古修也是采用道号啊!” “残丹,是那尸寒子的大丹吗?” 霎时间,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就连领头的道士们,也是目光闪烁,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之色。 几个道士都是在心间暗想到:“此番开展考核,虽然事出有因,可是一口气的折损了十几万道徒,我等九人也是逃脱不了罪责……但若是能够觅得残丹,那可就不同了!” 他们所想的,自然不是老老实实的将残丹交出去,而是自己服用了。特别是其中如瓦家道士、朱家道士这两个上位道士,其目中之光最是明亮! “有此残丹,服用之,或是可以打破我之关隘,令贫道成功的配出大药,丹成龙虎!” 特别是朱家道士,原本他的脸色极为难堪,可是眼下听到道师们的法令,明白了情况。 朱家道士的脸上顿时生出狂喜和希冀之色。 半空中,朱家道士回头看了一眼跟随着自己的几万道徒,目中发狠:“只要能找到残丹,今日之事便对我无害,且好处会比预期中的更大!” 至于如何去搜罗残丹,自然是要靠这些道徒了,否则的话,单靠他一人,即便他是六品上位道士,也是分身乏术。 “不过让如何让这群小道徒,尽心尽力的、拼死的去帮我搜罗,以及确保他们搜罗之后,不会私吞好处,还得用上一些手段了。” 朱家道士在心中琢磨着,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但是转眼间,目光狠戾之色再次闪现。 他停住身子,抬头看了看天,暗道:“不可急于返回营地中,否则就不容易做手脚了。” 被率领的一众道徒,见朱家道士停下,纷纷抬头看着此人,不明所以。 很快的,道徒们就瞧见朱家道士面上绽放出和煦的笑容,对方望着大家,言语道: “此番大变故,诸位弟子都受惊了。眼下已经奔数千里,距离营地尚且遥远,可自行坐下歇息一番。” 朱家道士补充道:“对了,尔等可以排队来贫道这里领取一番考核补贴,此界危机过甚,鬼气浓郁,也算是宫中对尔等的一番资助。” 不少道徒听见,脸上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另外一边。 余列一行人跟随着瓦家道士在行走。 走出一段路程后,瓦家道士同样是让众人停留下来歇息一番。 “路途遥远,鬼气森森,诸弟子,自行服药施法,歇息一番。且留心注意安全,此方世界有变化,危险多半远超宫中预料,贫道也可能护不住你们。” 瓦家道士话声说完,便自行找了一块巨石,居高的盘膝坐在上面,打坐歇息。 几万道徒都是立刻大声应诺:“是。” 三万多人遍布在周遭,因为靠近的紧密,并且身形都显得紧张,就好似三万只老鼠一般匍匐在山石之上。 余列三人和瓦十二落在人群中,同样也不例外,都是佝偻着身子,有些紧张兮兮的环顾四方。 一片荒丘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目中少有植株,偶尔才有些扭曲的树木生长着。 其中余列在和亲近的几人点头示意后,他也立刻就盘膝坐下,开始恢复体内因为奔行、施法而消耗的真气。 不过很快的,余列就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从袖子中取出一颗灵石,握在了手里面。 就在余列身旁,同样调息的苗姆,立刻就出声道:“此地之灵气,怎的如此稀薄,好似绝灵之地一般?” 余列听见,回到: “不仅灵气稀薄,四周还存在着一股恶气。看来道宫的吩咐没有错,在此种地界长期的待下去,必须服用驱鬼丸等药物。否则待的时间过长,真气、肉身,甚至魂魄都可能被沾染污秽,有碍修行。” 说完后,余列还暗地里传音给苗姆和洛森两人:“在此界中,最好还是别吞吐四周灵气了,且只从丹药灵石中汲取。若有不足,我这里还多带了一点。” 两女纷纷回应:“明白了,多谢列哥儿。” “好的,郎君。” 于是三人立刻就从袖子中取出了准备的驱鬼丸等药物,依据各自的身体情况,酌情服用了一种或多种。 余列还额外掏出一瓶丹药,往瓦十二递过去。结果瓦十二也是个机灵的,他自己已经是从肚兜中掏出了一方玉瓶,磕糖豆一般,往嘴巴里面咕噜灌入了一口。 一丝精纯的药气飘出,身为丹道中人的余列闻见,虽然没有辨认出具体是什么丹药,但也发现其质地优良,绝非驱鬼丸可以比拟的。 瓦十二瞧见余列递过丹药,连忙谢过余列,并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还捧着手中的玉瓶,往余列晃了晃,似乎问着余列要不要也来几颗。 余列瞧了下隐隐还沾着口水的丹药瓶子,微微摇头。 于是下一刻,瓦十二便想也不想的,就从肚兜中又取出了一个玉瓶,往余列递过来:“给。” 余列本想婉拒,可是玉瓶已经是被对方塞入到了手中,并且他鬼使神差的就打开了瓶口,仔细的嗅了嗅。 这下子,他的眼皮微挑,认出了这瓶丹药:“好家伙,七品药物,化瘟丹!” 此物乃是余列想过要准备,但是又放弃了的丹药,其具有化解一切八品和大部分七品毒素瘴气的功效,并且服用后,还能在人体和周围形成一道药气,主动的净化人体所吸入的每一口空气和灵气。 此丹,余列目前可炼制不出来。 余列朝着瓦十二,正色的拱了拱手,收下了这瓶丹药。 此事让余列再一次的对大户人家的子弟待遇,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七品化瘟丹还只是瓦十二随手掏出来的,能一送就是送一瓶的物件,对方肚兜中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余列在心间轻叹: “此番历练,即便突生变故,但是只要不再遇见刚才的那般危险,瓦十二应是可以如郊游一般,轻轻松松的就度过。” 就在一行数万人休整的时候。 他们落足此方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危险,悄然之间也就来袭了。 此危险并不是从地面左右出现的,也不是从上空,并且不是人、不是活物。而是一道道漆黑的气息,突地就从地面钻出来。 诡异的黑雾,几乎是以眨眼间的速度,就一口气的笼罩了三万多人。 甚至就连瓦家道士,也是当黑雾成形的那一刹那,方才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 他用神识立刻扫视周围数百丈,面上露出震惊和棘手之色: “这是,噬灵之雾?此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环境竟然都恶化到了这般地步。宫中为何没有提醒!” 瓦家道士当即用神识传递念头:“速速腾空,勿要左右腾挪,屏息凝视,千万不要自行动用法术!” 可是即便他已经动用了神识传音,他话声刚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了一阵阵惊叫声。 “啊!这是什么?” “我的血器,我的真气!” 一阵惊慌之色响起,特别是那些刚休整时,舍不得服用丹药辟邪的道徒。 他们的头脑当即一蒙,眼睛都发黑,难以视物。等他们要用真气去感应周遭时,更是心惊胆颤,因为他们的真气一旦离体,就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 并且那东西还沿着他们的脉络,将“舌头”探入到他们的体内,在汲取吸食他们体内的真气,索求不止。 好在绝大多数的道徒,都是动用符纸等物,赶紧的腾空,窜出了刚刚升起的黑雾。 余列几人便是其中几个。 等能够冲出来的道徒都冲出来之后,瓦家道士只是面色难堪的站在半空中,屡屡低头看向地面、左右,压根没有想要进去雾中,解救剩下道徒的心思。 连六品道士都不敢进入黑雾中,余列等人自然就是更加不敢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后怕不已。 不一会儿,瞅见黑雾很快就有消散的迹象,瓦家道士方才吐声解释道: “此乃噬灵之雾,名如其名,此雾气可吞食灵气,最是克制有灵之物,若是在其中施展法术,动用符咒等物还算好,不出来。 落在噬灵之雾中,此数千道徒,个个都是体内的真气已经被榨干。 且榨的那叫一个丝毫不剩,甚至部分人因为越是挣扎,受到创伤越大,固定在血肉中的灵气都被汲取走,伤到了肉身根基。 可以说,经此一遭,其中好点的,也得躺个七八日,才能恢复如初,坏点的,则可能几年都恢复不过来,此番历练也算是彻底的荒废了。 若不是被人救了,此刻的他们,野狗都能杀之。 眼下好歹性命都是留下了,情况还算是没有太坏。 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等一众道徒紧随着瓦家道士,一刻都不敢歇息朝着最近营地赶过去。 足足四个日夜后。 他们的目中方才出现了一座高山,山上有金灿灿的龙气盘旋,如蛇似虫,散发出和周遭环境迥异的金光。 道徒们瞧见后,犹如见了太阳一般,顿觉一阵温暖。 “可算是到了,一路上兜兜转转,还以为还需要再多花费些时日。” “看来道庭在此界还算是扎下了钉子,我等沦落至此,也不算是无有落脚之地。” 议论声在道徒中响起,众人面上都是露出振奋之色。唯有那瓦家道士在瞧见高山上的营地后,并没多少的喜色,反而还微眯眼睛。 余列颇是关注着瓦家道士,留意到了这点。 很快的,等靠近营地后,他便明白瓦家道士脸上为何无多少喜意了。 因为就在上山下山的路上,有一个个道徒在来往,彼辈都是颇具警惕的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这些人并非是率先赶到了这处营地的潜州道宫道徒,其身上的道袍,胸襟上多是绣着一颗金红色的桃子。 彼辈,赫然就是桃州道宫中人,其竟然早早的就进入了此番世界,安然无恙,且已经开展了历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鸠占鹊巢 余列一众潜州的道人靠近营地,立刻也就惊动到了营地之中的道人。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营地中生出,扫过众人。 不多时,就有哈哈大笑声从前方营地之中响起:“万幸万幸,是潜州道宫的道友们过来了。” 一道身影从营地中升起,然后出现在余列等人的视线中,其身着绯红色的道袍,胸襟上同样是绣着一颗金红色的桃子,一看就是桃州道宫的道人。 来人打量了瓦家道士几眼,似乎是认出了瓦家道士,口中笑着说:“哟,原来是瓦家的兄弟。贫道无厘子,见过道友!” 瓦家道士微皱眉头,他想起了自己这行人被桃州道宫算计的事情,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愉,拱手说:“见过无厘子道友,贫道青瓦子。” 两人寒暄着,那无厘子的口中,忽然说出来一个让余列等人都讶然的情况。 对方道:“咦!听闻瓦兄你们,一早就登上了龙船道师,早我等一日,怎的偏偏又比我桃州道宫,还晚来了两日。” 无厘子左右瞧着,讶然说:“这也没有瞧见龙船道师的身影啊,道师他老人家怎的也不将诸位随手送过来?” 这番话中,暴露了桃州道宫过来的时间,其并非是早于潜州道宫过来,而是在潜州道宫被尸寒子收拾了之后,方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也不知这无厘子,究竟是真个不知道在他们进入此方世界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故意的用言语在挤兑余列等人。 而对方一行人没有被袭击,多半还有道师的庇护,自然就不用如余列等人分头跋涉,仅仅靠着自己微薄的法力前途跋涉。因此桃州道徒们虽然来得晚,但是进入营地却是早。 这一消息顿时就在余列等人的心中,激起了愤恨之情,嗡嗡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出现: “好啊,这桃州藏在我等身后才进来,看来真是想摘桃子!” “宫如其名!大的不行,小的肯定也不行,这批前来历练的桃州道徒,必定一个个的都是阴险狡诈之辈,得防着他们点。” 青瓦子倒是沉得住气,他只是眯着眼睛,盯着无厘子看了数眼,没有搭话,而是客气的说: “瓦某既然已经携带着宫中弟子,来到了营地中,就请无厘子道友让开些着,容某等进入营地吧。” 无厘子立刻回到:“这是自然。” 他连忙就一侧身子,邀请青瓦子入内,余列等人见两个道士飞入了营地中,方才也跟上去。 不一会儿,三万多个道徒,都是进入了营地中,一派拥挤的情况顿时就出现。 现场嘈杂不堪,并且屡屡有敌视和鄙夷的目光,从四周射向余列一行人。 无厘子这时苦笑着对青瓦子说: “道友见谅,你才来营地,知道的事情不多。话说在我等来之前,此界之世界意识,虽然已经被道庭攻破,但是当时先遣进入此地的道军,也是死伤惨重。现如今,这片营地便是由贫道接手了。 原先负责营地的道友,一瞧见贫道过来,就急忙的离开此界,返回了山海界中休养,说是再慢,便要伤及根基了。” 对方指着营地中的一处处石屋,道:“这里的屋子,原本只是供给道人居住的,顶多还容纳一些道军中的精锐,剩下的都是直接收在‘紫府’,或道兵袋中。没有预料到竟然会一口气的进来这多道人。” 两个道士的谈话,没有避着余列等人,所有的潜州道徒都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无厘子道:“好在营地勉强也还算宽敞,屋子不多,但是还可以在屋子外面打地铺。反正只要在龙气阵法中,安全就有保障,无大碍、无大碍的。 当然了,瓦道友你例外,你我自然不可能同小家伙们挤在一屋。” 余列落在人群中,低调的待着。他听见了这话,顿时就明白为何自己这行人一进入营地,就惹来了桃州上下道徒的冷意。 原来对方并非是因为搜山检海的任务会被抢走等等,更是因为此间营地突然又多出了三万道徒,必定混乱不堪,被抢夺屋子、资粮。 桃州道徒们虽然只早来了两天,但是这两天的时间里面,他们已经是彻底的接手了这处营地,将之视为自己的物件了。 另外一边,瓦家道士在听着无厘子罗里吧嗦一大堆后,眯着眼睛,道: “如此说来,无厘子道友你所主持的这一处营地,并不欢迎某等了?” 无厘子面上微微一怔,旋即就干笑着解释道:“哪里的话,只不过道友带来的人实在是多,看能不能先将人安排在营地外面,新开一处营地?” 但是瓦家道士完全不给无厘子面子,其冷笑一声: “此地乃是异域,至今为止都还没被道庭彻底的攻克,贫道可不敢让弟子们睡在外面。” 他大手一挥,忽然就从袖子中放出了足足三十六道灰黑气息,这些气息在半空中一滚,当即就化作成为了三十六道虚影。 虚影们站稳身子,纷纷就刺着青瓦子拱手:“仆,参见老爷。” 青瓦子提声喝到:“诸鬼神听令,此番历练已经正式开始,尔等便在这方营地中劳作,维持秩序,看管我方道徒。特别是勿要提前就和桃州的道徒们起了冲突!” “唯!”三十六团虚影,纷纷折身应诺。 下一刻,一缕缕神识就从虚影当中伸出,落在余列等一众拥挤站立的道徒身上,划分格子一般,将三万道徒给分成了三十六块儿。 虚影们并喝到:“诸弟子,都还愣着作甚,且随我等来。” 它们赫然都是一尊尊鬼神,放在道宫中,便是七品道吏的身份。其神识一落在道徒人群中,就让道徒们安静下来。 许多道徒们一个早就有的疑惑,也瞬间就解决了: “难怪在龙船中,连一个七品道吏或鬼神也没瞧见,原来是都被装在了道长们的袖兜里面。” 他们琢磨着,暗道:“也对,失去了肉身的阴神,其居不过寸土、食不过灵气龙气,压根就不用放在外面,免得占据了偌大的空间。反而由道士们装在袖子中携带过来,最是方便。” 很快的,三万潜州道徒们,在瓦家道士一口气洒出的三十六尊鬼神引领,往一群石屋中走去。 至于青瓦子和无厘子两人,则是还站在半空中,口中说个不停,并隐隐有争执的声音响起。 其中无厘子瞧着青瓦子放出的那三十六尊鬼神后,目中露出忌惮。 终于,对方面上思索,轻叹一口气,还是朝着青瓦子一邀请: “罢了罢了,道友请随我来接管这块营地,你来了,贫道也能轻松许多。” 至于余列等人,因为鬼神的出面、对方道士的退让,勉强算是在营地中获得了一块安身之所。 在七品鬼神的冷眼之下,桃州道宫的弟子们只能是怒目以示,却又不得不退出,被“鸠占鹊巢”了一番。 不过潜州道徒们所占据的石屋数目,还不满一千,只是营地的三分之一左右,一屋就算住十人,也才能住进去一万人。 这样又一个问题出现了,余列等人都还没有和桃州道徒真正的开始敌对,仅仅因为石屋居住权一事儿,潜州内部就出现了摩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石屋蛰伏 余列等人来到石屋跟前,三十六道虚影站立在周围,已经将占据出的石屋给清理空了。 一方偌大的空地落在众人的跟前。 就在刚才,三十六尊鬼神经过简要的商量之后,放弃了抓阄等方式安排石屋,而是决定如道宫中的斗法比试一般,令在场所有想要进入石屋中的道徒,通过法力来决定。 一片议论声,就在人群之 《仙笼》第三百三十二章 石屋蛰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丹药脱手、打压针对 时间迅速的流逝。 余列待在石屋中,已经是足不出户的修炼了三十日左右。 在这三十日左右的时间之中,他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极佳,特别是脑部的精元充沛,魂魄旺盛的很。 而在这期间,虽然他一步也没有踏出石屋,但是对于石屋外的营地情况,甚至是其他营地的情况,也是极为了解。 其所依仗的正 《仙笼》第三百三十三章 丹药脱手、打压针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双赢、克扣药材 一个身着黄袍,而非制式道袍的长髯男子,站立在余列的跟前,模样瞧上去将近四十岁,但是身上的生机勃勃,给人一种精明能干之辈。 “贫道夏远金。” 黄袍道徒站在余列的石屋跟前,朝着出门接待他的洛森和苗姆两女颔首:“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和房中的余列道友,相谈营地之事。” 除了此人之外,他的身后 《仙笼》第三百三十四章 双赢、克扣药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养魂符灵阵、勾魂夺魄 石屋中。 余列从石床登下,取出了一方金属法坛。 法坛表面斑驳,锈迹可见,瞧模样都快被用到损毁的地步。但是它已经是跟随了余列多年,被余列温养的彻底,比之寻常品质好点的法坛还要合乎余列的使用。 在将法坛布置在石屋当中后,余列立刻就打出一道道符纸,用墨斗线悬挂,像是珠帘一般,一一的垂落在 《仙笼》第三百三十五章 养魂符灵阵、勾魂夺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驱物通幽、乐极生悲 悬挂在墨斗线上的符纸,啪啪作响,胡乱的飞舞,显得阵法当中的景象更加的渗人。 洛森和苗姆两女旁观着,心中紧张,但是眼下余列是处在突破之中,两人都是修道中人,知道突破中最忌讳打扰,未得到余列的呼唤,她们连多走近几步都不敢。 洛森紧绷着脸,沉声说着:“眼下,只能相信列哥儿了。” 苗姆听见 《仙笼》第三百三十六章 驱物通幽、乐极生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孤寒痛快、乐不知归 洛森苗姆两人,根据余列之前吩咐的,没有打搅的掀开了阵法,法坛上的一幕进入她们的眼中,让她们脸色煞白。 “法坛生灰,灵药枯竭,我等该如何才能帮到列哥儿?” 这个想法在两女的脑中出现,洛森面露绝望。 而苗姆眼睛亮着,她紧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痣,立刻想起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 她之功法和寻常道徒的呼吸法不同,其名字中带有“嫁衣”二字,一旦被破身,则体内的真气精气等等,都将如药物一般,被破了她身子的道人攫取而去,以帮助对方修炼。 此功法,可以说就是大户人家为了豢养药人,以供自己突破时使用而编纂出来的。 眼下余列的突破到达了最后一步,却是灵药耗尽,解决如此问题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将灵药补充上去,并唤醒余列,让他将补充的灵药服食,继续进行蜕变。 但是,且不说洛森和苗姆两人暂且没有办法取来足够的养魂药物,就算是取来了,她们俩人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法子,去将余列唤醒吃药。 毕竟余列现在是处在突破的当头,其表面虽然无甚动静,可是内里多半是天翻地覆,不得随意干扰,特别是不可渡入真气。 一个不好,两人出手就不是在帮助余列,反倒是在害余列。 苗姆思量着这些,她目中的神色闪烁,犹豫和欣喜之色交换,心中道: “根据我之功法的提及,此嫁衣功法因为是专门为了辅助他人突破的。用之,只需要阴阳相接即可,无须我主动的渡入真气,甚至无须对方也运转特别的功法等等……我体内的精气元阴自行的就会逸散过去,如此便能在不妨碍对方突破修炼的情况下,辅助对方。 此一情况岂不就是,恰好适应郎君现在的困境?” 思量到这里,苗姆目中的犹豫之色消退,她面色一定,当即就要登上法坛,以自己之身子去帮助余列。 两人相处多年,唯一的间隙也是早早地就去掉了,如今余列突破有难,她苗姆自然当是为之。 况且也不过是一具身子罢了,以她对余列的了解,余列绝不会过于大肆的采补她。而一旦余列成功的渡过了这一难关,她更是放心了,自信余列成就七品后,绝不会亏待了她。 可是苗姆刚刚跨出半步,她的身子就被人给紧紧的攥住了。 此人正是身子无力,几乎就要瘫软在阵法边缘的洛森。 洛森瞧见苗姆异动,面色紧张,抓着苗姆的胳膊,手指都发白。 她嘴皮动弹,告戒传音:“妹妹不要着急! 就算郎君现在是遇见了问题,你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千万不能随意的过去。否则一旦冲撞,你我就是在帮倒忙,甚至是害死列哥儿了!” 苗姆听见洛森说的,意识到了自己身旁还有一人。她嘴皮子嚅嗫,当即就想要将洛森湖弄过去,说自己有妙计。 可是瞧见洛森脸上的紧张和严厉,为免太过耽搁时间,苗姆只得一咬牙,简练的传音过去,将自己的功法说给了洛森听,并当即刷出自己的手臂,将守宫砂露了出来。 苗姆言语道:“姐姐请看,妹妹绝不是在诓骗你。眼下郎君丹药耗尽,唯有此法,可以及时且无害的辅助郎君了。虽然也有风险,但你我岂能坐以待毙! 莫非姐姐以为,我要害了郎君么?” 苗姆的这番交代,让洛森是脑子一懵,脸上的神色僵硬和尴尬。 她浑然没有想到,苗姆修炼的功法竟然如此奇特,更是没有预料到,苗姆打算的就是用这个法子来帮助余列,听起来似乎也的确可行。 除此之外,洛森更是后知后觉的恍然:“难怪苗妹妹和列哥儿如此亲密,常常做出羞死人之举,但是她却仍旧是个处子之身。我还以为,是列哥儿的口味实在是……” 脑中思绪翻滚,她的面色都为之发红。 不过洛森的呼吸急促了几下,脱口问:“当、当真?” 一个字还没蹦出,她就口中一噎,连忙压低,低声絮叨,生怕干扰了法坛上的余列。 “正是。”苗姆这时也是有点羞意,颇是不好意思。但是她正色的点了点头,并且鬼使神差的说出: “还请姐姐成全。” 洛森听见了苗姆后面的一句话,因为此刻形势危急,她并没有在意,而是低着头,眉头紧皱,苦苦的思索着。 而她所思索的,正是苗姆刚才一并说出的后患,一旦破身,苗姆的修为就会大退,甚至存在一定的可能被余列吸干了。 洛森组织着言语,抬头看对方:“妹妹,你、当真要冒如此风险?” 苗姆听见这话,面上露出笑意,她只是朝着洛森一拱手,便将洛森往阵法外轻轻推去。 只剩下她的传音进入洛森的耳中: “苗某既然能说出此番话,自然是做好了准备。还请姐姐在阵外,为我和郎君护法助兴,勿要觉得苗某放荡了。” 洛森恍忽的被推出了阵法,等反应过来后,脸上顿时露出羞愧和焦急之色,立刻就想要解释自己刚才话中的真实意思。 她既不是怀疑苗姆没有做好准备,也不是担忧苗姆没有想好后果,等下事到中途反悔。 洛森所担心的,其实是此番由苗姆上阵,因为苗姆功法的缘故,苗姆损失实在是大、风险也实在是大了。 “我、我。”洛森站在阵法外面,欲言又止,哽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吐出: “且先由我来试着帮助列哥儿修炼,我若是不行,你再上场,岂不是更加安稳么……” 她虽然没有修炼嫁衣功法,但是元阴也尚在,且最近五年,因为时常在院子中瞧见碍眼场景的缘故,心思萌动间,情难自抑间,已是从道宫藏书阁中悄悄的借取来了多种功法典籍,懂得了不少,今非昔比。 由她洛森上阵帮助余列,照搬书籍,同样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虽然不大,但风险也不会如苗姆一般大。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自己曾经的身份,这些话洛森实在是无法当着苗姆的面说出来。 就在洛森纠结的这几息当中,另外一边,苗姆已经是蹑手蹑脚的登上了法坛。 洛森透过竹帘一般的符阵望着,她看见了一道姣好的身影,其纤细修长,在法坛如同天鹅一般引颈,展现出优美的曲线。 这一幕牢牢的吸引住了洛森的注意,让她倍感熟悉。 一时间,让她还以为眼下并非是危险的异域世界,三人依旧是处在平和的院落中,而这对弟弟妹妹,又一次的背对着她在胡闹。 可是视线一滑,洛森清晰的看见苗姆的躬下身子,其透出的影子在颤抖,紧张至极,捧向另外一道蜷缩在法坛上,一动不动的枯瘦身影。 这一幕让洛森的心脏顿时狠狠的一揪,眼眶一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都如此情景了,余列居然依旧没有动弹、毫无反应,可见确实是“重伤待毙”。 只是看着,洛森都觉得自己能感受到了余列此刻的无助,听见了余列在绝望中哀嚎: “我好孤寒。” 心神颤抖着,她的面色逐渐变得坚定,吐出一口气后,毅然而然的也上前一步,踏入了阵法当中。 三人行,必有师长焉。 她洛森既然身为三人当中的长姐,自古长姐如母,便万不能让妹妹和弟弟,两个人都承受如此风险。她必须上之,以作庇护。 法坛上,苗姆正摸索着,咬着嘴唇,就要施展秘法。 因为担心过于动了余列的身子,她的精神十分之灌注,竟然没有察觉到身旁悄悄的走过来了一人。 于是一只温柔的手,落在了她的手上,猝不及防的给她以温热。 苗姆惊疑的抬起头,要叫出声音,但立刻就听见耳中响起柔柔的传音: “勿忧,姐姐来帮你。” 霎时间,苗姆愣住,然后身子一伏,倒在了洛森的脖颈旁,并且忍不住的张开口,咬在了洛森的肩膀。 洛森摸着苗姆的头,柔声安抚: “不怕、不慌,有姐姐在,姐姐会看着的。” 苗姆松开口齿,小猫般低声叫唤着: “姐、姐。” 两人都没有太过分心,因为她们都知道,余列此刻蜕变未成,惨遭反噬,急需药物,其肉身气血必定是在被竭泽而渔的抽取着,处于痛苦中。 她们必须沉下心来,齐力解救余列! ……………… 此时此刻。 和两女相隔为负,但是心神又隔阂不见的另外一边。 余列的阴神藏在自家的脑部中,他以一种独特的感官进驻灵台,感觉灵台成了一屋舍。 “他”盘坐其中,周身大放光明,正在以坚定的意志,打磨着自己恶念。 这股恶念来的突然,但也不过是其回光返照罢了。余列稍微打磨了些许,就将之重新打压下了。 成功后,余列兴高采烈,在灵台中哈哈大笑: “痛快!吾好痛快!” 此时余列再得意忘形,却是全然的没有隐患了,无论他再怎么乐极也不会生悲。 因为就在刚才打压恶念的过程中,余列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将恶念吞食干净,消耗彻底,一点儿渣滓都不剩下。 此刻,恶念就是他,他就是恶念,两者不分彼此,但有主有次,并且恶念的那部分魂魄,消融在阴神里面,让他的阴神彻底稳固了。 不过忽然,余列盘坐在自家灵台里面,惊讶的发现灵台中多出了一股精纯至极的气息。 准确的说,他已经是被这股精纯的气息包裹环绕,阴神沉浸其中。 余列探出神识,小心翼翼的将之采摘过来,想要看看这股气息究竟是何物。 结果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那气息仿佛虎狼之妇般,顺着他的神识就扑上了他的阴神。 这一情况让余列大骇,还以为是自己开心的过早,又招来了灾祸。 但是下一刻,他的阴神顿时酥麻,浑身哆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加痛快的感觉,出现在余列的阴神感知中,让他飘飘然,并且初步凝实的阴神,得此气息后,身子更加凝实了,道行是勐地就往上窜了窜。 “好、好、好!” 余列大喜,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萦绕在他灵台中这股气息,其也是阴性,精纯至极,极其适合滋养阴神,简直就是阴神食之一分,即可壮大一分。 “好个突如其来的机缘!此是修成第一等阴神后,又一奖励么?” 余列欣喜着,琢磨了一番,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将恶念兽性彻底降服后,潜藏的潜力更进一步释放出来了。 于是他盘坐在脑中,加大力度的吞食起灵台中的阴性气息,如饥似渴,免得浪费了。 汩汩! 啪啪! 余列大肆的吞吐着,很快就将自家灵台的气息一扫而空,而此时,他的阴神其实才吃了个一两分饱。 于是他释放出神识,要往脑部以外的肉身其余位置收刮而去,但忽然,又一股气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他的灵台。 “咦!” 这下子让余列感到惊奇和怀疑了。 因为他将神识探过去,采摘炼化,发现这股气息和刚才的那一道类似,也能极大的滋补阴神,属于阴性,可是两股气息给他的感觉,并不一样。 其一股韧,一股柔;一道滑,一道润……是两股不同的“灵气”。 余列琢磨着:“区区恶念兽性,被消化后,竟然能厚积薄发到这般地步,我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粗大?” 不过惊奇归惊奇,琢磨归琢磨,并不妨碍着他一边怀疑,一边采摘弥漫在灵台中的气息,以之为己用。 第二股气息的数量,比第一股庞大,但是并没有第一股好消化。余列囫囵的将之摄入阴神中,打算之后再好生的打磨吸收。 但是很快的,又一股气息,在第二股气息伏下时涌了上来,其赫然就是第一股。 余列再次采摘之,将其纳入体内后,它连带着尚未消化完的第二股气息,也和他的阴神交织成形,轻易化开。 于是一股来,一股去,两股此起彼伏,宛如浪奔马跃。 余列便在此番变化中,蜕变得彻底,更是尽兴,乐而不知阴神早该“回归”肉身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屋外恶意开门出关 石屋安静。 余列精心布置下的阵法,依旧是在起着作用,将他护持在中央。 而此刻在他所在的石屋之外,却是不那么安静了。 一大批道徒,聚集在余列的屋外,目光闪烁的盯着里面,特别是其中为首的几个上位道徒,他们看向石屋的脸色颇是惊疑。 “什么,这姓余的,当真敢在历练中突破?” 不断的有道徒发出疑问,然后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答桉:“正是。这还能骗你不成?不信的话,你且问问其他人,特别是隔壁几间屋子里面的道友。” “听闻隔壁第三间石屋的道友,原本正在修炼中,结果突然的脑子里面钻出了声音,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魔障。后来出门一看,才知道是因为自己阵法没开,有神识的波动从外界传入。” 其中,夏远金落在的人群里,他看着余列所在的屋子,心中正后怕不已:“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真个尝试突破了,而且还凝练出了神识,只差一步就可以蜕变功成。等到他蜕变成功后,一旦走出来,我还有好果子吃吗?” 随即这厮又幸灾乐祸的暗道: “不过姓余的这家伙,蜕变出了岔子,多半是要重伤,甚至根基受到损伤了。经此一遭,即便他受着宫中道士的青睐,此后还能否拜师也是个问题了。” 在此人的身旁,其他几个上位道徒,眼中也是露出庆幸和幸灾乐祸之色。 除了幸灾乐祸,以夏远金为首的几人目光闪烁间,颇是想要“好心”的踏入到石屋中,去关照关照余列的蜕变,免得余列一个不小心撑了过去。 只是此营地中,除了他们这些道徒之外,还存在着鬼神和道士。 就在余列的神识传念,一句“糟糕”的呼喝之下,不仅附近早早的就有了鬼神前来驻守,就连潜州道宫一方的六品道士青瓦子,也是屡屡将神识放过来,盘旋在石屋之外。 如此关注之下,压根就没有一个道徒敢轻举妄动,去打扰余列的突破。 须知青瓦子虽然事先说不会插手营地的事情,可是这等门人弟子的突破之事,又是道吏蜕变,若是被人打搅了,青瓦子出手去惩治、甚至灭杀了对方,满营地的道徒,一个不满的都不会有。 以及除此之外,夏远金等人还知道: “那两个女道这几天都藏在石屋,当是在为那余列护法。若是想要落井下石,首先还得和她们两人过招。” 思量诸多,他们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无法动手,便只得在心间冷笑:“姓余的眼下形势危急,那两个贱人,当是急得要死了! 活该,两个女奸商!” …………………… 石屋中,洛森和苗姆两人依旧施展秘法,体内真气在不断的震荡,使得石屋中风声赫赫。 只是随着两人消耗真气帮助余列,不管是洛森还是苗姆,两女的精力都是大幅度的降低,真气也是已经耗空了数次。 得亏她俩近几年是随着余列在开丹药铺子,手中都有几丸用来迅速恢复气力的丹药,如此才能靠着吞服丹药,滋生真气,维持住秘法。 可是随着时间的持续,两女终究还是气力不支,因为真气震荡的实在是厉害,浑身的经络越发的耐受不住,已经是出现了刺痛感,要油尽灯枯了。 好在令两女狂喜的是,她们敏锐的察觉到,余列的眼睛虽然还是紧闭,可是经过秘法的滋养,其肉身的活力尚在,枯瘦衰败的肉身开始焕发生机。 两女脑中齐齐出现一个念头:“列哥儿这是缓过来了?!” 不过余列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其中苗姆一咬牙,打算拼着油尽灯枯、消耗自家本源,也要帮助余列蜕变功成。 还是洛森急忙出手,又拉扯了她一把,对方咬着牙说: “你且歇息着,让我来。” 洛森当即鼓起真气,双手掐诀,施展出秘法,将“灵力”渡入进余列体内。 当两女察觉到余列体内的精气越发的旺盛,其不是假象、也不是回光返照时,这时她们终于确定,余列基本上是度过了最后一步难关。 而此时此刻,距离余列降下阵法,已经是过去了整整九日;距离两女登坛施法,帮助余列,也是过去了三日之多。 于是两女心情大松之间,终于是熬不住,潮水般的疲倦袭上了她们的心头,将她们盖住,让她们先后的迟迟昏倒过去。 “列哥儿……” “郎君……” 洛森和苗姆的口中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法坛上恢复寂静,毫无人声。 静极生动。 寂静中,一道呼吸声逐渐悠长,法坛正中央的余列,清醒过来,他虽然闭着眼,但是面上精神抖擞,嘴角露出了浅浅笑意。 此刻的他,正是蜕变功成,而且借着体内突然出现的“勃发潜力”,一口气的将自家之修为往前推进了十年,整整十年! 除了这十年之外,原本新突破后需要温养的阶段,也是基本已经被他度过。 寻常的道徒成就为道吏,往往还得在密室中待上一年,其间得尽量少出门,惧怕风雨火光,否则新凝练的阴神,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儿吹散,元气大伤。 而余列现在,他新修得了整整十年的道行,单论真气年数,都该算是个老道吏了,阴神自然是比新晋道吏要稳固的多,他直接就可以让阴神在身外活动,只是还无法去赤裸裸的接受月光星光的照耀等等。 想到这点,余列心中的喜色仍旧是没散:“整整十年的道行,没想到我一突破,就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了过去五年费尽心思才能修成的道行!” 此等收获,实在是让余列目光恍忽,难以置信。他喃喃的暗道: “如此厚积而薄发,和书中、传记中的人物都相当了。我竟然优秀到了如此地步么……不愧道种啊。” 喃喃自语中,他的眼皮忽然又跳动,勐地睁开眼睛。 余列紧盯向石屋的天花板:“等等……我之肉身囊袋儿,为何如此空虚?” 却是余列在阴神回归肉身,接管肉身后,他敏锐的察觉了身体上的异样。 若单纯如此,余列还不会反应如此勐烈,因为在他蜕变中,肉身可能会自行的运转秘术,实行还精补脑,帮助他的魂魄发生蜕变。 可偏偏除此之外,余列还感觉浑身经络疼痛,有点肢体残缺的感觉。 这让他脑中霎时间就浮现出来一个念头:“莫不是我之蜕变,摧残了我肉身,使之经络受创伤,浑身经络缩水了?!” 大骇中,余列急忙动用手臂,往自己的身体各处们去,摸骨查经,并动用神识检查全身的经络。 “咦?” 忽然之间,余列面色愕然,察觉到了不对经。他缓缓的支起身子,往周围看过去。 立刻的,在昏暗场景中,一幕让他目眩神迷的场景出现了,有两道既让他熟悉,又让他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周围。 原来法坛上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存在着外人,且是两个外人,而不是一个! 这让余列怀疑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结果目中依旧如此。 等到他看清楚了莫名出现的两道身影,怔了好一会儿,一股恍然明悟之色方才出现在他脸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余列坐在法坛上,他环顾四方,明白了为何在蜕变过程中会有莫名的帮助出现,以及为何自己在短短的几日之内,道行就增长了如此大的幅度。 慢慢的,他的嗅觉也恢复,在法坛上闻见了浓浓的异样气息,让他更加清楚在过去的几日中,坛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余列脸上的错愕之色,久久未能消去。 他盯着法坛上的两人,好生的打量半晌后,方才叹息一声,收回目光。 余列站起身子,给自己披上了道袍,并摄取两女的衣袍,给对方两人也穿上了。 随后,他一边在法坛上踱步走着,一边目光从两女的身上,以及法坛上的痕迹扫过。 正当余列琢磨着要不要唤醒两女时,他的眉头一皱,忽然抬头往石屋门口的方向望过去,目中透露出冷意。 本是安静的石屋,此时生出了一点嘈杂,是有人在屋外大呼小叫的,叩击着石门,特意前来“关心”了。 余列将神识悄悄放出去,脑中顿时就出现了几个“热心肠”道徒的长相,其中有个落在人后,负着手,一看地位就不低的上位道徒。 对方脸上的幸灾乐祸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此人正是夏远金。 又三日过去,因为余列所在的石屋中依旧是半点动静也无,几个驻守在他屋子周围的鬼神,先后叹气似的离去。那六品道士青瓦子的神识,也是一整日都没有再伸过来,和之前截然不同。 在六品道士和鬼神看来,三日多功夫,已经足够余列处理收尾。眼下余列依旧未能出关,且没有再放出神识,九成九的是功亏一篑,倒在最后一步。 否则的话,屋中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 因此以夏远金为首的道徒们,此刻便大着胆子上门,想要确认一番石屋中的情况,关照关照,看能否帮助余列收个尸什么的,得到点彩头。 结果一行人在石门外吆喝、轻敲门户老半天了,屋中依旧半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的动作便越发大了。 夏远金还在心中暗自滴咕:“姓余的无智,可能是突破失败,重伤倒毙了。可那两个女道呢,为何也是毫无反应? 莫非……姓余的是走火入魔,将那两个给他护法的女道,给打杀了?” 如此情况,虽然少见,但是潜州城中不是没有过。毕竟在阴神凝练过程中,道人会遭遇魔念恶念,出关后不管成功与否,性情大变的都不在少数。 特别是那些平时习惯隐忍的道徒,走火入魔后,更是容易偏激癫狂。 而在夏远金看来,余列先前被他夺了丹药,结果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毫无疑问就是个隐忍懦弱之辈。 这猜测让夏远金心里是又惊又喜,他连忙就给自己在身上加持了一道七品的护体符咒,并且更加退至众人身后。 这厮开始期待着,等会儿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余列身上搜刮一番。 砰砰砰! 敲门道徒的动作越发暴躁,很快就从敲门变成了砸门,并且开始撞门。 如此巨大的动静之下,石屋中依旧是毫无反应,这一幕也让其余道徒心中浮想联翩。 他们的动作越发的大胆,有人还掏出了符咒,犹豫着是否要贴在石门上,将石门烧开或炸开。 周围旁观的道徒们也议论纷纷,即便是反应再是迟钝的人,此刻也是明白: “鬼神离去,小人登门,看来那屋中的余道友,此番运气不好,失败了。” 还有人惋惜着:“可惜了。这位余道友若是能突破成功,我等潜州道徒一方就可以在营地中占尽优势,压那桃州道徒一头了。” 除了潜州道徒一方留意着之外,就在山的另外一面,不少桃州道徒也是观察着余列的这间屋子。 他们望见石屋中毫无动静时,一个个的脸上也是松了一口气。 几个近来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也尝试突破的上位道徒,更是面色大喜,踱步间脚步都雀跃,轻松至极。 甚至包括桃州一方的鬼神们,心中也是微喜。 余列几日前用神识嚎出的一嗓子,着实是惊动到了整个营地。 砰砰…… 夏远金几人继续撞门,他们还是放弃了用法术轰炸,而是只用蛮力撬之。 卡! 忽然之间,本是禁闭的石门传出卡卡声,让撞门的几人面色一愣。 石门并非被撞开了,而是响起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自下往上的拉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目中,其身着潜州道宫制式道袍,面孔尚未露出,有话声响起: “诸位道友,有何贵干?” 是一男子的声音。 余列的面孔缓缓露出,他笑吟吟的看着屋外,面色娴静自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碾压我便是大局 余列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当即就让所有附近的道徒,面色僵硬。 越是距离余列越近的道徒,越是感觉不可思议。 夏远金望着余列,脸上的表情恍若活见了鬼似的,他口齿微张,愣在原地,三两息功夫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几个负责砸门的道徒,反应灵敏,其面色变换,虽然不清楚余列眼下究竟是为何突然出现,且瞧上去安然无恙的,其究竟是突破成功了,还是突破失败了。 但几个道徒当即呼道:“见过余道友,我等罪过了!” “余兄,可算是见到你了。你长期闭关不出,房中也无人应声,我等以为余兄是出了问题,刚想破门救人呢。” 他们的腰部打折,弯成了九十度。 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着实是有些难为情,几人都想要当场滑跪到余列的身旁,赔礼道歉了。 余列听见这几个中下位道徒的胡诌,他的面上露出出似笑非笑之色,道:“当真?” “当真!” 急忙就有人回应。 不过余列压根就没有看向对方,而是目光盯向了几个道徒身后——夏远金,他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这几个道徒不过是爪牙罢了,虽然不怀好意,但是若没有人驱使,八九成是不敢直接打上石屋的。余列清楚地很,那站在几人身后的夏远金,方才是此行“叨扰”自己的罪魁祸首。 在余列和人的对话中,夏远金也是反应了过来。此人回过神后,当即就眼神闪烁着,想要退避一二。 因为此獠的眼睛比寻常道徒要尖利,他透过余列的双眼,清晰的看见余列的神光饱满,魂魄旺盛至极。其判断余列即便是突破没有成功,其伤势也是养好了,肯定是没有伤到根基。 再加上余列此前的确是生出了神识,如今其根基未损,又有了经验,下次突破必定会成功,不宜与此人继续发生冲突。 可是余列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夏远金无法悄悄退去。 他眼神闪烁,只得露出讪笑和讨好之色,主动说: “余兄恕罪,我等今日可是打扰到余兄了?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夏远金将心态摆的很正,准备被余列好生的刁难一番,以及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大出血一番,好让余列的怒气消去。 “上次扣下的养魂药材,看来不得不再还给他了……”他在心间肉疼的想着。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余列轻描淡写的回答: “哦,既然如此,尔等为何还不去死?” “嗯?”夏远金和几个折腰的道徒,面上都是愣住。 他们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余列。 余列定睛的看着几人,认真的吐出: “尔等既知罪该万死,为何不去死,可是需要贫道来助你们一程?!” 夏远金脸上挤出来的讪笑之色收敛,他面色难堪的盯着余列:“你、你。” 此獠口中似乎有狠话要说出,但是话到嘴边,却只敢冷哼的道:“余兄开玩笑过了,贫道先退去,之后再来向余兄赔礼道歉。” 话说完,夏远金也不搭理那几个听话的手下,灰溜溜的就想要退去。 如此一幕被周围的其他人等,乃至于山头一侧的桃州道徒也收入了眼中。 大家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口中议论纷纷:“出关了!那余道友出关了!” “姓夏的咋就退去了,不继续上门抄家了?”不少人还趁机对夏远金的举动幸灾乐祸。 其中倒也有和夏远金相熟悉的人,他们皱眉看着场中的一幕,对余列的强势感到不喜。 特别是那四个和夏远金关系友善的上位道徒,四人都觉得余列过于狂妄了。 不过这些人都沉默着,没有轻举妄动。 在议论和沉默中,夏远金绷着脸,灰溜溜的就要退去。 可是下一刻,余列盯着夏远金,口中冷哼: “竖子!贫道是让你去死,而不是退下。” 轰! 余列直接就释放出了自己的神识,横压在夏远金的身上,让对方刚刚跨出几步的身子,定在了原地,对方红润的面色瞬间就变白,且是煞白。 范围超过四十丈的神识,肆无忌惮的弥漫在场中,也落在周围道徒的身上。 余列的冷哼声仿佛是直接在众人的脑壳当中响起的,特别是那几个距离他最近、最是不怀好意的道徒,一个个的眼神发昏,脑壳懵然,脑中犹如铜钟轰鸣。 所有被余列神识压住的道徒,脸上都是失色:“神识,是神识!” “此子突破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在历练中就突破了。这才开始多久啊?!” 稍微远一点的道徒,没能立刻就反应过来,但是他们瞧见了以余列为圆心,周围道徒齐刷刷的变了脸色,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 四个和夏远金同气连枝的上位道徒见多识广,他们面色愣住,心中随即出现嫉妒和懊悔之色: “该死的!他怎么能晋升成功?” “这姓余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明明他准备的药物并不齐。早知如此,一点药物都不应交给他,该让他凑不齐药物!” 嫉妒和震惊中,还是有个上位道徒的脑瓜子最是灵敏,他当即就冲着身旁的人等传音到:“不好,速速去请诸位鬼神,还有,尽可能将青瓦子道长也叫过来!” 这人还急声呼和:“余家子要发难,且先稳住他,不可让他造次!” 另外一边,余列定住了夏远金的身子后,面上冷笑着,当即就是一道法术打出去。 呼呼! 此是一道火法,瞬间就落在夏远金的身子周围,将其狠狠的圈禁住,形成了一方火焰笼子。 夏远金面色惊惧,没有料想到余列当场就敢对自己出手。他只能连忙掏出了一张七品的护身符咒,加持在自己的身上,为自己护持。 夏远金大呼:“余道友恕罪,夏某错矣,可否给夏某一个机会好好解释! 诸位道友,且帮忙劝说余道友!” 但其他道徒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管是是喜是忧,身子都纷纷一缩,不敢直视余列,让现场处于诡异的氛围中。 余列脸上冷笑之色更加浓郁,他嗤之以鼻道: “既然知道有大罪,为何不去死?余某可是已经问你几遍了,你是耳聋,听不见么? 既然如此,贫道便来亲自帮你!” 他再次的一掐法诀,手中的法力大盛,火笼子一般的屏障,呼呼就变成了一道火焰形成的钟罩,将夏远金密不透风的囚禁在其中。 “啊啊!”惨叫声从夏远金那里传出来。 对方这时终于被吓破了胆子,口中大叫:“饶命,余兄,饶命!” 此獠运起法力,想要从余列的法术中逃走,可是单单一个神识压在他的身上,就让他体内的法力滞涩,运转不畅快。 再加上余列的火法乃是大成境界的火法,威力随着他的突破而有所增加,又蕴含毒素,几口呼吸之下,夏远金就浑身发麻,几要昏厥在场。 众目睽睽之下,余列毫无顾忌的施展着法术,要烧死夏远金! 火焰汹涌,如野兽般在场中咆哮。 “啊啊!”夏远金的惨叫声更大,叫得让周围道徒都心颤。 越来越多的道徒被引动,从屋子中走出,或是赶到了附近,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那几个夏远金的同伙上位道徒,他们盯着场中这一幕,瞳孔微缩。几人没有想到夏远金在余列的手下,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无有,任人拿捏。 并且瞧模样,夏远金的性命有无,仅仅在余列的一念之间。 “才突破,就能有如此法力,此子究竟是宫中何人的门下?” 四个上位道徒吸倒了一口凉气,但是他们咬了咬牙,还是纷纷出声:“余兄,且慢!” “余兄,恭喜出关!但千万留姓夏的一命,不要冲撞了营地规矩啊!” 他们口中说出各种话语,希望能打消余列的杀意。 “哦。” 余列望着那四人快速朝着自己奔过来,他从容问道: “阁下四位似乎和此獠关系不错,今日他来我门前,可是受到了几位的指示?” 急忙走出来的上位道徒们,面色变化,擦汗的擦汗,讪笑的讪笑,齐声都否认: “没有,我不是,不可能!” 余列轻笑:“既然如此,几位恰好是营地的管理者,敢问几位。无故砸我石门,坏我修炼,不怀好意者,该当何罪?” 四个道徒听见,口中讷讷的不知该如何出声,很是沉默几息后方才小声: “夏道友也不一定是不怀好意,或许真是好意也说不定……” 不过这话,对方自己说着,说到后面越说越没有底气,都不敢抬头看余列。 “嘁。”余列冷笑一声。 他随即又看向四周其他旁观的道徒,呼和到:“敢问诸位,此獠不守诺言,私自扣押我之药材,意欲坏我蜕变,诸位以为有罪否?” 现场存在不少被夏远金,以及其他四个上位道徒坑了的人等。现场仅仅沉默了几息,当即就有人大叫到: “有罪!自然有罪!” 还有人不嫌热闹,起哄:“两罪并罚,死罪死罪!” 几人鼓噪起来,随即有更多的道徒起哄,面色兴奋。 “哈哈!”余列大笑的看向那四个上位道徒,问: “四位,以为大家说的有无道理?” 四个上位道徒面色变换,一时间的确是说不出个什么来。因为余列的药材被克扣一事,他们知道的是一清二楚,甚至还提议过要逼余列再吐出一部分药物出来。 不过四人瞧着陷在火焰中的夏远金,他们顾及自家四人的性命,还是硬着头皮,说出: “诚如道友所言,此獠罪大恶极,居然敢图谋不轨,妨碍道友的突破。可营地中自有规矩,还请道友饶他一命!” “正是,姓夏的罪不至死,道兄且留他一条狗命,驱逐出营地即可!” 几人口中嘀嘀咕咕、叽叽喳喳的,目的就是希望余列不要太过分,想稳住余列。 否则的话,他们十分担心余列杀了夏远金后,一时兴起,清算起来将他们四个也一起结果掉。 余列只是冷眼看着四个道徒在跟前饶舌,他施法的动作果真缓和,没有立刻结果掉姓夏的,但他并不是听了几个上位道徒的话,而是屡屡顾看着四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几息,现场忽然就有冷风刮起。 几道身影,嗖嗖的就出现在了附近,异样的神识弥漫在场中,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神识!好个道徒儿,果真是突破成功了。” “没想到、没想到,还以为此子破关失败,结果居然是蛰伏着,这才出关。只是一出关就动手,气性未免也太大了点。” 两道鬼神身影浮现,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现在场中,其余的鬼神则只是幽幽飘在周围,冷眼旁观。 余列瞧见,他面上的神色缓和,朝着一众鬼神打了个稽首: “末学后进余列,见过诸位道长!” 两个现身的鬼神点头,它们将场中一幕收入眼中,又了解了下情况,当即就指着被余列施法囚禁的夏远金,说:“你与此子有仇?” 余列毫不避讳的点头,并道:“依照道宫律,随意干扰他人突破,坏人门禁者,可杀之。弟子还请诸位道长示下,做个见证!” 他之所以没有当机立断的打杀了夏远金,为的就是让鬼神一众出来瞧瞧,得个允诺,好落人口实。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说出此番规矩后,火焰中的夏远金惨叫道:“李道长,刘道长,救我!救我!” 现身鬼神中的一尊,视若未闻,但面上笑呵呵的对余列说: “过了过了。小友既然已经突破成功,何来打扰一事。” 另外一尊鬼神,则是苦口婆心般道:“余列,你既然已经突破为七品,便是此番历练中的领袖了。切不可在营地中胡乱杀人,得为了大局考虑。否则一怒就杀人,让众人分崩离析,即便你是七品,如何能去抗衡隔壁的桃州?” 两番话说出,让余列一时哑然。 他望了望两个鬼神,没想到自己都给足对方两人面子了,这两人还是过来拉偏架了。 余列脸上的笑意收敛,他觑眼瞧着对面的两个鬼神,嗤笑道:“大局? 贫道今日便是大局。”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法诀便狠狠一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声援护短参见余道长 余列的法诀掐动,缠绕在夏远金身上的火焰,顿时就汹涌,将对方若隐若现的身躯彻底的淹没。 火焰中只是传出:“饶命!” 随后啪卡一声,对方护持在身上的符咒灵力消耗一空,屏障破开,肉身被毒焰吞食,惨叫的声音顿时就消失。 “你敢!” 与此同时,两道厉喝声从周围响起。 两个鬼神瞪大了眼睛,神识暴跳如雷,它们压根就没有想到,余列居然一言不合,就敢与其呛声,且出手如此狠辣,让它们连挽救夏远金的机会都没有。 余列并没有回应两个鬼神的厉喝,他仅仅面上冷笑着,拍了拍手。 啪的。 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了人群当中,并碎裂成渣滓。 一方上位道徒,一时不察被余列定住,又丝毫反抗都没有做出来,就被烧成了黑炭。 如此一幕,实在是让四周的人等惊惧。 饶是余列,在面上冷笑的同时,他心间其实也是暗暗的吃了一惊。 余列原以为夏远金在濒死之下,好歹会反坑几下。 因此他都做好了见招拆招,以及防止两个鬼神围杀救援的准备。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夏远金的护体符咒一破裂,对方束手无措,迅速的就被毒焰烧死了。 此獠死的如此轻松,都有点让余列感到“可惜”了,因为他心中的怒意可是还未消除。 不过正好也通过这一点,他明确的意识到在突破为七品后,自己和八品道徒之间,究竟存在着多么大的差距。 “仅仅神识一物,就可以让我与道徒斗法时,立于不败之地。再左以更加高强的真气,我之法术打死道徒,就跟玩儿似的。如果能再有一柄合适的七品魂器,以神识驾驭,斩杀七品以下,岂不是能如割草一般轻松?” 余列的面色振奋,兴奋无比,并且他的目光闪烁,盯上了那两个跳出来给夏远金声援的鬼神! 鬼神者,道吏死后为之。彼辈同样是七品,可是缺乏肉身,实力骤减,还受人桎梏,天然就低余列一头。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方鬼神者,除非它实在是位高权重、背后有人,否则它压根就没有资格去私自打杀一个活生生的道籍道人,违之便得偿命。 余列和面前的两个鬼神发生争执,就算是落败,他基本也是没有性命之忧。并且眼下正是余列突破后,他心情澎湃之际,手中又有底牌,压根不认为这两个鬼神会有机会来取他性命! “哈哈!”余列大笑着,便朝着那两个惊怒的鬼神拱手,道: “阁下二位可是不服?想来惩处贫道,那便放马过来。” 他身上的真气沸腾,面露凶色,想要踩一踩这两个鬼神,借此衡量自己之法力,究竟是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现场的众人,包括周围旁观的道徒,以及远处袖手的其余鬼神等,在听见余列呼出如此一句话后,都是刷刷的将目光从焦黑的夏远金身上挪开,落到了余列的身上。 比起刚才的那句大局论,余列眼下挑明的要和两个鬼神斗法一番,更是让在场众人吃惊。 “你!”两个鬼神听见余列如此狂言,它们身形扭曲,怒意顿时就浮上心头: “竖子!知法犯法,还敢挑衅于我等!” “小小弟子,也敢如此狂妄,无礼无知!” 它们的身形拉长,膨胀变大,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六七丈之高,犹如小山。余列落在它们两个的跟前,变得如同鸡鸭一般矮小。 如此一幕落在了有识之士的眼中,瞬间就认出此两者的法力道行,至少有六十年之多。 因为在晋升成七品后,道人的阴神可大可小,小则隐匿藏形,能缩为一豆,大则依据真气道行变化,一年道行即可增长一尺,十年便是一丈。 两个鬼神的鬼躯能膨胀到了六七丈,代表其法力道行至少就是六十年。 不过如此一幕落在余列的眼中,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惧色,反而促使他目中的厉色更盛。 余列一甩袖子,脚底生风,在风的托举之下高悬于半空,和对方两个鬼神平视。 他轻笑着喝到:“果真是蛇鼠一窝,尔等小鬼,也敢教贫道做事?” “小子,好死!” 两个鬼神更是大怒,它们面目扭曲之间,牙齿如剃刀,青面赤面,彻底的失去了人形,恍如厉鬼,呼啸而动,并伸出手臂,往余列抓来。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哼,打雷般突地就在场中响了起来。 噔! 两个巨大身形的鬼神,身子纷纷一僵硬,动作定在了原地。 这让打算后发制人的余列,也愣在了原地,他琢磨着对方两个是不是在使诈。 结果那冷哼声开口: “果真是两个废物,本道此番出来公干,真不知为何会选中尔等蠢货!让尔等维持营地,反倒是大动干戈,还要朝我宫中新晋的七品弟子动手。” 此声音颇是清晰,响在了整个潜州道宫的营盘中,让每个道徒、每个鬼神都听见了。 余列也不例外,并且他立刻就认出来,说话之人就是潜州一方的六品道士——青瓦子。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暗暗就收敛了刚才狂妄的模样,并低着头,拘谨的站在半空中。 来人可是道士,而不是七品鬼神,他余列可得罪不起。 而且听对方的话,这青瓦子似乎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无须再“狂妄”。 果不其然,两个发怒的鬼神听见声音,变色的比余列还要快,瞬间就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它们的身子嗖嗖的缩小,变成了寻常人等大小,并连忙躬身作揖: “拜见道长!仆等有罪。” 此两者的语气谄媚,浑然没有之前在一众道徒、余列跟前时的趾高气昂之色,眼下活脱脱一幅小人小鬼的模样。 就在两个鬼神作揖的方向,一道身影闪烁而来,其踏空而行,修身立在了半空中。 他面色澹漠的瞥了一眼弯腰成虾米了的鬼神,都懒得和两个鬼神多说,随口喝道: “那便回本道袖中,好生反省反省。” 此人正是青瓦子,他一甩袖袍,两个弯腰的鬼神就身子一滚,在半空中化作为两个绿莹莹的火团,然后飞入了青瓦子的袖中。 眨眼间,先前还威势赫赫的鬼神就消失不见,再惊起不了半点波澜。 余列等人看着,眼睛都是一愣。 虽然在此前进驻营地时,他们就知道营中的三十六尊鬼神,都是被青瓦子从袖子中放出来的。 可是眼下瞧见青瓦子以对待奴仆,准确的说是对待妖物妖兽一般的态度,将两个鬼神随手就收入了袖子中,此景还是让余列等人小小的吃了一惊。 青瓦子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他面色娴静,神识落在周围,迅速的将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放在了余列的身上。 此人顿了顿,突然对余列开口: “你这家伙,刚才屡屡口出狂言,如今本道来了,如何就变成哑巴了?” 余列见状,还以为青瓦子是对自己生出了不喜,连忙就要将袖子中的紫烛令牌掏出。 刚才出关时,他可是随手就将挂在门上的令牌拿到了手,准备的就是应付眼下情况。 结果青瓦子在言语后,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摇头失笑说:“果真是年少轻狂,难怪敢在历练中就突破。” 此人拂动袖袍,负着手,环顾四方说: “本道再次重申,此番考核,本道及诸个鬼神,皆只做看护,不得介入弟子纷争!” 规矩说完,青瓦子哈哈大笑: “两个鬼吏,本道已经收下了。尔等继续!” 对方最后又抬头笑看了一下余列,方才身影似慢实快的踱步,往山顶走去。其并没有返回来时的方向,似乎要往桃州道徒那边走一趟。 很快,青瓦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安静的现场。 一众道徒蒙圈,左右顾看后,最后目光都是看向了站在半空中的余列身上。 刚刚青瓦子现身,其不仅不问对错,也没有提及余列当众杀人的问题,还毫不废话的就把两个对余列不敬的鬼神给抓了。 众人哪里还不知道,青瓦子分明是特意走出来给余列站场子的。 而蒙圈的众人中,有几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灰败,像是死了亲娘亲爹一般。 此四人正是和夏远金同气连枝,近来统领着潜州营地的四个上位道徒。 “那姓余……那余道长,他究竟是何来头?!” 惶恐的念头挤满了四个道徒的脑子,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几人先前对付余列的举动,实在是失了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凑在余列的石屋跟前,参与了撞门的几个中下位道徒的反应快。 几个中下位道徒面色煞白,先后啪的就跪在了地上,膝行的朝向余列,战战兢兢的口呼:“参见余道长,恭喜道长出关。” 其中还有人不要脸的大呼:“多谢余道长除去恶人,庇护一方,救我等于水火!” 在几个膝行道徒的带领下,四周所有的道徒得到了提醒,纷纷口呼: “参见余道长!”、“恭喜余道长出关,法力大增!” 乌压压的,几千上万的道徒弯着腰,头发露出,朝着余列行礼。 余列驻足在空中,还望着青瓦子离去的方向。他被众人齐齐的呼喝声提醒,方才收回目光,垂眼打量着乌压压一片的营盘。 不用多说,余列便明白眼下的情况,恰恰就和那两个鬼神事先恐吓的不一样了。 他虽然在营地中杀了人,又只是杀了一人,可眼下所有在场的潜州道徒,不仅没有离心离德,反而都慑服于他的凶威,还被他的“背景”给惊到了,个个都俯首。 不过余列打量完众人的俯首高呼后,他的目色还是幽幽,露出怅然之色。 “青瓦子道长来的实在是快,他若是再晚来片刻,让我与那两个鬼神斗一斗该多好。” 余列这是在为自己没能和两个鬼神交手,痛失两个磨刀石,无法检验法力而感到惋惜。 于是他寻思着,目光挪动,看向了那四个发怔的上位道徒。 四个上位道徒在人群中其实并不显眼。 他们虽然头脑一片空白,可在众人都拱手作揖之际,四人也没有继续傻愣愣的杵着,而是同样将头颅低下,再三的朝着余列行礼。 结果一抬起头,四人就忽地望见了余列看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 这四个上位道徒当即心生震怖。 刚才余列似笑非笑着,弹指就将夏远金囚禁、打杀的一幕,可是还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脑子里。 “不好!” “糟糕!此子果非善茬,他盯上我们了!” 四人脑中轰然的想到:“此子眼下威风赫赫,若是拿我四人开刀,在场的众人只会继续拍手称赞。” 甚至连余列可能用的罪名,四个上位道徒也是瞬间就想好了。须知他们在近来的一个月中,可不是只对付了余列一人,更是压榨剥削了其他的道徒,手上命桉也不少。 于是电光火石间,四个上位道徒再顾不得脸面,他们赶在余列开口之前,争相的就腿发软、膝盖打折,身子朝着余列趴了下来,并且比那几个中下位道徒更加过分。 此四人是将头叩在地上,正儿八经的行起了稽首大礼,非是单举一手以示问好的那种稽首。 他们撅着屁股,双腿打开,跪下去形成外八字状,口中呼着: “晚辈无德,管理营地无方,恭请余道长出关执掌营地,以惩不臣。” 四人大呼着,身体头肩下伏,完成一次跪拜后,起身重复两次,三拜三呼: “恭请余道长出关,执掌营地,护我道众!” 此四人如此胆怯谄媚的举动,倒是让余列面色微讶,他没想到基本上也会突破成为道吏的四人,如此的能屈能伸。 余列微眯着眼睛,将四人仔细打量了几番,他心间轻叹一口气,暗道:“罢了,就先留此四人一命。 毕竟此等上位道徒的潜力都不小,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杀一个,于我或许无碍,可要是杀多了,也会坏了我在宫中的风评……” 不过他紧接着就在心间补充道: “杀之何须惜手劳!等到了营地外,再从容辨明杀之。” 口是心非间,余列面上露出了笑意,他朝着四人颔首点头,呼喝道: “兀那道友,何须大礼,速速请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灵石铺地直面道士 潜州道宫的营盘中,一番前倨后恭,万人俯首的场面出现。 余列高站在空中,目光从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他面上轻笑,挥一挥衣袖,将那地上被烧成了干尸的夏远金行囊,从尸体上面取了出来。 擦拭一番之后,发觉还能用,他将神识探入行囊中一看,目中顿时就露出欣喜之色。 只见在夏远金的行囊中,除了前段时间交给此人的驱鬼丸等丹药之外,当中存在着为数不少的货物,都是此人从其他道徒手中或是交易、或是强逼而得来的丹药符咒,还有为数不少的养魂药材、此方异域世界的特产等等。 仅此一份家财,放在过去,就足以维持余列至少五年的生活。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都不算是什么了,其中养魂药材还有用,但也没了那么关键。 这让余列在心间顿时轻叹:“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只是斩杀一人,便可以掠夺对方一身之积蓄,以之为己物。只可惜,如今我已经晋升为七品道吏,这些道徒阶段难得可贵之物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不堪使用。” 七品道吏可以将道徒当做猫儿狗儿一般打杀,其所消耗的资粮,自然也不是道徒们可以比拟的。 余列往年所能使用五年的资粮,放到现在的他头上,其能坚持个半年就已经是好不过的了。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道人从突破为八品开始,将八品修满,所需要积攒的道行年数为三十年;而从突破为七品开始,将七品阶段修满,其所需要再积攒的总道行,为九十年! 此等年数,是道徒们难以想象的,也是新晋道吏们所不适应的。 也幸好在突破为道吏之后,道人的寿命一并增长了一些,多出个三十年,达到了一百八十年。若是再算上当今仙道的优渥待遇,肉身枯竭死亡后,道吏的魂魄还可以依靠龙气存在六十年之久,寿命不短。 余列思忖着这些,目光闪烁。 他并没有过于惋惜,而是立刻就暗想到:“既然一上位道徒之财,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已经不堪使用……那么,自然是得多多的夺取,以量取胜!” 浅浅的笑容,浮现在余列的嘴角。 不过现在还不是大肆劫掠的时候,他既然已经成功的威压了整个潜州营地,自然就不用急功近利。等手下的人等将财物聚拢后,他再去分润一份即可。 当即的,余列就神识传音给了那四个叩首的上位道徒: “营中存有多少财物,着尔等今日之内就查明,过期不候!” 他的传音冷冷,杀意夹杂在其中,无需多言。 “诺!”四个道徒就连忙点头,不敢怠慢。 交代完了之后,余列看向了刚才那青瓦子消失的方向,犹豫几下,他也是踱步飞过去。 现在他既然已经成就为了道吏,自然是不用再严格的遵守潜州和桃州两方的界限,随意出入即可。 沿着山道,余列不一会儿的就来此了山头的顶部。 这里并非如山腰山脚一般,修筑的是简陋石屋,而是一片的红墙粉泥,山巅是雪顶,上有精致的道观小院子,宛如一山之冠冕。 根据营地中的说法,此方院子便是整个营地的执掌所在,也是阵法的枢纽。 青瓦子道士在率领众人进入营地中,道观中本是存有他一半的居所。 但是青瓦子顾忌着院子中可能存在有无厘子安排的后手,便没有入住进去,反而是落在了潜州一方的营盘附近,和道徒们混杂在一块儿,只不过并不外出罢了。 此红墙道观,便被无厘子一人居住了。如今算是青瓦子第一次登上此道观。 而余列一路走来,对青瓦子的举动也已经有了点猜想。 他若是估计的不错,对方应当就是为了他已经成就道吏一事,特意山上前来叨扰的。 ……………… 果如余列所料的。 红墙道观中,最内里的一方精舍中,昂贵的香烛袅袅,燃烧出的云雾在精舍中成龙成虎,只只嘶吼晃动,其灵动至极,比之余列对付的那两个鬼神,更加气势汹汹,散发出威势。 但是无厘子躺倒在软塌上,随口就咬住一只半只,呼吸吞吐着这些龙虎烟气,当做消遣一般品尝吃食着。 虽然此人的动作随意,还颇是拿大,青瓦子都走到了他跟前了,无厘子还是没有起身。可是这人的眼神却是阴沉,面色不愉,和他摆出的随性举动截然相反。 “瓦兄,你可是忘了你我此前定下的约定吗?不、准确的说,此规矩并非是你我两人就能约定的,而是道师、道宫,甚至是道庭千百年以来的规矩,你我,以及麾下的鬼神一众,皆不可随意的插手道徒历练考核!” 无厘子吞吐着烟气,口中狠狠的喝出: “既然如此,你如今来找贫道作甚。此惯例虽未成文,但是你青瓦子今日就想坏了规矩?” “哈哈!”青瓦子站在无厘子的跟前,露出笑意。 他负着手,口中纠正道:“道兄说错了,宫中庭中的惯例,是你我不可插手门下弟子们的历练,并非道徒! 如今我宫中那道儿,虽然是突破成为了七品,可是他在参加历练之前,并未突破,依旧是道徒,更不是以鬼神的身份参加的历练。再说了,那道儿现在才突破成为道吏,在此界中都没有多少收获,道兄就不能让他在此界中赚些零花,好返回了山海界后,存有周游界域的盘缠吗?” 青瓦子想了想,朝着无厘子拱手:“还请无厘子道兄,勿要小题大做,更勿要囚禁我宫中这一道儿。” 听见这句话,无厘子顿时就气得维持不住从容姿态,他猛地从软塌上跳起来,指着青瓦子大骂: “我小题大做,你那门人都修成了道吏,他在一众道徒中可就是虎入群羊,若是不加以管束,你让老夫看着门下的弟子们,被他一个个的杀鸡般宰杀?! 他可是一出关就宰了你自家宫中一人,此獠睚眦必报,性情狠厉,不管教不成!” 青瓦子被指着鼻子骂,脸上也露出冷意,出声: “给你点脸面,才叫出一声道兄,且给个机会,让你和那道儿交好。 你这夯货,又不是贫道打压你桃州道徒,只是你家门人一个成器的都没有,无法在历练中突破罢了。” 青瓦子继续嗤笑着: “贫道今日且告诉你,此子贫道护着了,若是你麾下的鬼神敢出手。出手一次,或出手一个,贫道就杀你弟子一百,此事就算回到了道庭中,贫道也不怕打官司!” 无厘子听见这话,眼中顿时就流露出忌惮之色。 他皱着眉头,在心间暗想到:“虽然早就知道这姓瓦的在潜州颇有跟脚,我此前见是他过来,便没有争执,直接就让他进来了。可是这厮,怎么敢拿门下道徒们来威胁我?此可是不小的忌讳,此子背后究竟是谁人?” 面色变换间,无厘子没有退让,但是也没有吭声。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时,一道鬼影出现在精舍中,有鬼神躬身呼喝: “报!屋外有人来,名为余列,七品道吏。” 青瓦子和无厘子两人一听,发现正好就是两人争执谈论的事主儿,便都是往门口看了看。 其中青瓦子挑了挑眉毛,略微诧异,他没有想到余列居然主动就来觐见了。 青瓦子暗想:“看来此子当真是颇有几分不同,不仅猜到了我上山来是为了何事,居然还敢过来,有点胆气。” 无厘子则是皱着眉头,传令道:“遣他进来。” 这道士看了看青瓦子,口中冷笑说:“且让贫道看看你宫中这道儿,究竟有多出色,是仅仅运气好,还是怎的……刚才所议论之事,等看后再做决定不迟。” 此刻。 余列正站在红墙道观外面,他微微低着头,远远的就感知到不大的红墙宅院中,有着两股强横的神识挤压着,给其感觉犹如一狭窄铁笼中,挤着两头可搬山的巨兽。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担忧,得到鬼神的通传准入后,余列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紫色令牌,便低头往里面走去。 走上一条精致的卵石小道,余列在此颓圮破败的异域世界中,居然瞧见了荷花莲池,并且莲池中灵气晶莹,释放出浓浓的清香,让他精神一震,魂魄似乎都得到了滋养。 外界万人都难觅的养魂药材,在此红墙道观中,居然只是盆栽赏物。 走着走着,余列的眼皮又忽然一跳,他的脚步顿住,仔细打量向脚底卵石。 “咦,这是灵石!” 他发现地上铺就着的卵石,其颗颗晶莹,竟然都不是鹅卵石,也不是灵性玉石,而直接就是一颗颗灵石。且此等灵石还不是次品灵石,颗颗都是下品! 下品灵石则,七品道吏才有资格购买兑换使用。 余列此番为了突破,是在道城黑市中花费不小的资粮,高价才购买而来的。当时他购买的时候,次品和下品两者之间的兑换价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一颗下品灵石,可换一千三百颗次灵石! 而在此红墙道观中,此等灵石只不过是用来铺路垫脚的东西。 这一幕让余列的目光晃动,呼吸了好一阵子,他才稳住呼吸,继续往前走去,来到了两个道士所在的精舍跟前。 吱呀一声! 没等余列出声,木门就打开,一道汹涌的神识当即从中扑出,要落在他的身上,让余列汗毛耸立。 好在那股神识最后化作为清风,扑在了他的脸上。 余列抬起头,瞧见了两人,一人面色淡漠,一人面带笑意。 面带笑意之人正是青瓦子,对方正侧过身子,回头微笑着看他,还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 余列当即开口朝着房中的两人呼喝: “晚辈余列,参见二位道长。 恭祝二位道长福禄永昌,道法精深!” 他一板一眼的行礼。 余列在言语过后,正要动身走上前,凑到青瓦子身边,可他的面前一晃,一道身影主动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冷笑声响起: “嘿!好个大胆的道人,参见本道,居然不行三叩首稽首之礼。 无礼至极,该打!” 一只干瘦的手伸出,猛地就抓住了余列的脖颈,对方五指狠狠的箍在他的脖子上,将余列举起。 此一幕事发的突然,别说余列了,就连青瓦子也是没有想到。 青瓦子面色一愣,当即勃然大怒,口中厉喝: “老狗!安敢在贫道面前欺我门人。” 汹涌的神识扑向无厘子,青瓦子袖袍疯长,狠狠的往无厘子后背击打而来。 而无厘子在动身之前,早就料到了青瓦子会大怒,其反手一掀,手中一方香炉盖子就飞出变大,护在背后,将青瓦子含怒的一击挡住。 铿锵一声! 无厘子身子都不晃动,口中戏谑的说: “瓦兄勿怒,你这门人可是就在我手中,若是一个不小心,他挡在我身前,为我护法,却被你自己给打死了。等你回去了,看你怎么交代。 哈哈哈!” 此人话音说出后,青瓦子的眉头紧皱。 青瓦子脚尖离体,两只袖子像是长蛇一般,在精舍中生长盘旋,牢牢的将精舍门户给堵住了,却并没有再扑上前击打无厘子。 因为确实如无厘子所言,这厮若是拿余列当挡箭牌,青瓦子极难掌握好分寸,更别说收放自如了,有不小的概率打死余列。 或者是可能一个不小心,在投鼠忌器之下,自己反倒是被无厘子捉住了痛脚,被狠击一场。 因此青瓦子便只是先将精舍团团围住,阻断掉无厘子的去路,并在体内酝酿真气。 在两人对歭之间,余列则是双脚离地,面色铁青。 他死死的盯着跟前挟持自己的无厘子! 其实早在登上山顶之前,余列就已经设想过,桃州一方必定对自己不善,这桃州道士也可能不顾身份,对他一个小辈发难。因此余列在身上,足足叠加了三道护体符咒,且道道都是七品,其中一张还是他刚从夏远金的行囊中翻出,热乎着就使用的,品质不俗。 可余列就是没有想到,青瓦子在场,自己也没有说个什么,才进门,这无厘子就不讲规矩的,不以神识等手段敲打他,而是直接上来动手挟持。 至于余列布置在身上三道符咒,都如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有阻挡就被对方的五指穿过屏障,导致他被狠狠的掐住了脖颈,截断了呼吸和真气。 胸腹窒息、真气滞涩。 余列除了自然会有惶恐之外,心中更多的却是愤恨之意。 他目眦尽裂,牙关咬紧,恨不得当场生撕了此无厘子! 而无厘子在抓住余列后,此獠扭头过去,看着身后的青瓦子。其没有正视余列一眼,甚至连神识也没有落在余列身上,只是提防着愤怒的青瓦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恶道遁逃鬼神围杀 余列看着转过头去的无厘子,知晓对方是轻视了自己,以为自己区区一个刚晋升的道吏,压根就没有法子能够奈何得了他。 于是他目光森冷,忍着胸腹之间快要炸开的感觉,摸到了自己的袖子当中,将紫烛道士赐给他的令牌,狠狠的一捏! 是猛地一捏,而不是使用当中的真气! 根据紫烛道士之前交代的,此令牌并非是一次性的,可以让余列在历练中多番使用,足以应对大大小小的危机。 可是眼下,余列所遇见的危机不同寻常,他被一货真价实的道士抓在了手中。 此时虽然尚且是历练,营地中又有青瓦子和龙气在,无厘子八九成是不敢打杀了余列的。 可是余列压根就不敢去赌这一点,并且无厘子也不需要打杀了他,只需要随便在他身上做一些手脚,就足以让余列这辈子玩完。 余列以为,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还不如由自己来掌握一番! 滋滋! 他拿出令牌后,以特定的手法一捏,整块坚硬无比的令牌通体就碎掉了,化作为一团深紫色的雾气,团团的蠕动在余列的跟前。 一声冷厉的喝声,自雾气当中响起: “敢害老娘的人,狗东西,你不想活的!” 轰! 爆发的神识自余列的袖袍鼓起,疯狂的往四周席卷而去。 “什么?”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不管是青瓦子,还是无厘子,两人都是一阵发懵。 特别是后者,无厘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青瓦子那边,警惕着。 余列的这一手,令无厘子是措手不及,没能做出多少反应,就被爆发的神识击中,并且丝丝雾气就像是蛇虫一般,分化成千条万条,钻到了无厘子的身子上,将他缠绕包裹住。 “这是何物?!”无厘子瞳孔骤缩,面色难堪: “毒气、煞气?!” 青瓦子那边,他面上在微怔之后,稍微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余列,在心间暗道:“此子果真是被宫中的某位道友看中了,竟然还违规的赐予了他护身符咒。” 青瓦子心喜着,立刻将神识激荡而出,喝到: “无厘子老狗,休走!” 啪的! 青瓦子已经堵在房中的袖袍,劈头盖脸的就往无厘子身上打过去。 而无厘子被余列手中的令牌骤然喷了一口煞气,正目眩神迷之间,难以招架。 这厮听见了青瓦子的呼喝后,下意识的就往外面奔出,意图先拉开和青瓦子的距离,不被缠斗。 也正是无厘子这主动的一退,余列憋着气,御风的法术运作,将自己裹住,连忙就奔到了另外一边。 霎时间,无厘子出手松手,又慌忙退去,余列算是成功的脱离了挟持。 只是让余列高兴不了的是,他的危机似乎只是暂时化解了。 那无厘子在奔到精舍的门槛处后,身形顿时定住,满脸紫意的扭头,看向身后的余列二人。 无厘子口中怒喝: “原来真个只是煞气!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呢,看来你这小家伙在潜州道宫中地位不俗,成就道吏之前,就被一个下位道士看重了。” 此獠冷笑着又说: “不过很可惜,你那未来师傅可能要失望了。贫道乃是中位道士,它区区一口煞气,如何能害得了我?顶多是能迷了本道的眼睛罢了。” 无厘子大喝:“竖子!你无故袭击道士,以下犯上,本道今日就打杀了你,以正视听!” 不等余列有所反应,房中的青瓦子就怒极反笑,喝到: “好个颠倒黑白的家伙,你挟持我宫中道种,又当着贫道的面喊打喊杀!真当我青瓦子不存在吗? 吾亦是中位道士,罡煞皆数已经凝结,和我比,你无厘子又算个屁!” 在此番的历练中,潜州道宫一方出阵的六品道士,以朱家道士和瓦家道士两人为最,前者是一上位道士,濒临丹成,后者则是中位多年,濒临上位。 两个道士的呼喝都是用神识传音,其纷涌的神识激荡在精舍中,将石板、梁柱都撼动,蛮横无比。 余列落在角落处,一时间脚步都站不稳。 甚至若不是他已经修成了七品,也拥有了神识,不说听清楚两人的呼喝,连脑袋都可能被两个道士的神识打懵,记忆出现空白。 神识叫嚣着,两股强横的真气法力又在小小的精舍中轰击抗衡起来。 啪咔! 精舍承受不了两个六品道士的对歭,轰然就倒塌,梁柱倒塌,砖墙倾覆。 在精舍倒塌中,青瓦子和无厘子两人都是及时从精舍中冲出,登上了半空。 他们的气机弥漫在天空中,凝结云气,形成了几十丈庞大的巨物,皆是犹如云中的巨神,一吸一吐间,就能够让天地变化了颜色。 方圆数里,空气在震颤。 此刻无厘子站在半空中,他目中发狠。 既然已经选择了挟持余列,又倒霉的挟持不成,给了青瓦子动手的借口,那么这厮也就懒得再想太多了,直接呼道: “嘿、青瓦子,你我既然动了手,那么便好生斗上一斗。道理规矩这东西,可是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讲……” 无厘子打算先将青瓦子打趴下,再说其他。 可是他的狠话刚刚说完,眼神就惊疑,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这是、!”无厘子心间难以置信的想到:“中毒了?” 他发觉面部有些发麻,真气有些滞涩。 无厘子虽然很好的压制了情绪,面上仅仅是闪烁了一下。 可青瓦子眼尖,抓住了对方这一丝慌乱,发觉无厘子的不妥。 青瓦子稍加思索,就心喜的意识到:“好家伙!那小子的一手,还真把这无厘子给打伤了。” 青瓦子当即大喝出声,声色震动整个营地: “无厘子,你满面紫色,气运不佳,今日恐有大凶!既然已经犯了规矩,还不快束手就擒,听候本道的处置!” 而无厘子见自己的情况已经被识破,他也就不再的隐瞒,反而是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青瓦子,说!你二人是不是合起伙来诓骗坑我! 区区煞气,居然能够附着在贫道的罡风上释放毒性。此种毒煞,本道只在书上见过,不曾听闻你潜州道宫有任何人修成过。” 这话让青瓦子听见后,也让青瓦子微眯眼睛,低头又打量了一下正从精舍中钻出的余列。 青瓦子在心间嘀咕:“能穿过护体罡风而释放毒性的毒煞…… 这小辈,他究竟是在宫中讨得了哪一个道友的欢喜,大手笔不小。看来这一次护着他,买卖着实没有做错。等回了宫中,或可去找那道友讨要一个人情,结交一二。” 不过这些事情,青瓦子却是没有必要告知给无厘子了,他的脸上反而露出掌握全场的轻笑,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无厘子瞧见这一幕,眼神闪烁,忽然就一扭头,猛地往营地外面跑去,并甩下了狠话: “竖子!且等贫道消了这劳什子毒煞,再和你斗法。” 青瓦子见状,目中则是一亮,脚步忙不迭的往对方追赶过去,口中呼喝: “且慢,道友请留步啊!” 在青瓦子看来,无厘子主动逃走,便代表着余列刚才的那一口毒煞,给对方造成的威胁着实不小。 因此眼下正是趁其病,要其命的时候,他青瓦子若是截住对方,将之打趴下了,指不定就能从其身上敲出巨量的好处。 以及有着无厘子刚才挟持余列一事情,眼下又是在异域世界中,他青瓦子即便是将对方打杀了,尸首偷着摸着纳入到紫府中肥地,也是可以的。 此事就算是被潜州道宫知晓了,道宫不仅不会责罚他,反而还会死死的护着他,给他好处! 青瓦子满面的觊觎之色,心中直呼: “好事、好事啊!” 于是眨眼间。 山顶精舍崩塌,两个道士你追我赶,几息间就飞离了营地。 他们先后消失在了余列等人的眼中,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以及到时候谁会先回来。 余列此刻危机彻底消去,他御风站在山顶上,茫然的环顾着空荡荡的天空。 才从无厘子挟持下逃脱出来,他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不过很快的,四周忽然就有不怀好意的波动出现在他的身子周遭,并且多达一十二道,让余列瞳孔微缩,不得不定住心神。 足足一十二个鬼神虚影,浮现在了余列的身子周围,将他紧紧围住。 刚才精舍中的情况,无厘子麾下的鬼神并非不知道,反而是听得是一清二楚。 眼下无厘子逃遁而去,青瓦子也追了而去,这批鬼神在心惊之下,便立刻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余列的身上。 隐晦的神识交流出现在十二尊鬼神中: “是否擒杀此子?!” “你我无权力!且此子手中是否还有底牌?” 很快的,这批鬼神心间就定下了心思:“不杀,擒拿便是。等道长回来,也能有个交代!” 它们刷刷的,面上凶色大作,身形膨胀起来,更是团团的将余列围住了。 一股股恶意的神识落在余列身上,让余列不寒而栗,意识到自己此刻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于是他面色微变,忽然就将手伸入袖子中,还勃然大怒,不屑的呼喝: “无厘子便罢了,一群小小鬼神,也敢欺我?! 且再尝尝贫道师尊的法术!” 啪的! 余列手中掏出一“令牌”,劈头盖脸的就往围住自己的鬼神一侧砸过去。 鬼神们听见余列这叫声,不仅仅那一侧的鬼神,整个一圈的鬼神都是猛地一退,面上惊骇,生怕被令牌波及了。 无厘子刚才的情况,它们也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十分担心余列手中还有可以逼退无厘子的底牌。 可是当“令牌”被砸出之后,鬼神们看了个清楚,发现这并非是六品符咒,甚至都不是符咒或令牌,而是一方玉瓶。 砰的,玉瓶猛地炸开。 瓶子当中装着的是一味药剂,在半空中迅速的膨胀,化作成为乌云,弥漫十几亩地。 此是余列特意为了逃命准备的烟雾药弹,药性品质接近七品,当中混杂有火药、毒药,一定程度上还能削弱神识的穿透力。 障眼烟雾一出,余列藏身在其中,选了个空当方向,又披上了血器斗篷、唤醒了敛息虫,更加隐匿身形,一溜烟的,就消失不见了。 “该死!这小子使诈!” 这时,鬼神们才反应过来,惊怒叫道:“他没有底牌了!” “好个奸诈的东西,诸位稳住,可不能让他溜了。” 鬼神的反应也快,它们纷纷都定住了鬼躯,站在了障眼烟雾的边缘,伸出或大或小的手臂、探出神识,在烟雾中捞取、扫视,企图抓到余列。 可是当它们的神识扫荡得起劲,以为就要将余列捉拿到手时,一道惨叫声,忽然就在云雾中响起。 “啊、啊啊!” 此叫声凄厉,神识震荡,但并不是余列的,而是十二尊鬼神当中的一个。 在惨叫声中,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烧了起来,它落在浓浓的乌云中,仿佛日出于云,于半空中升出了一轮太阳,金灿灿晃眼。 “太阳”中还有一虚影,人形状,对方正手舞足蹈的,疯狂的摆动。 更大的惨嚎声,从“太阳”中传出: “救我!” 如此一幕不仅仅是吸引了桃州鬼神的目光,也是让山顶以下的一众道徒们,仰头看来,目中惊疑不定。 原来余列刚才虽然是用着假把式,吓唬鬼神们,但是他的目的,可不是只为了跳出十二尊鬼神的包围圈子,就此逃命。 此刻余列的身形隐没在烟雾当中,面上凶厉之色大作: “你无厘子想杀我,麾下鬼仆想要抓我。 那么,就不要怪贫道,屠了你之部众、灭了你之据点!” 他目光狰狞,看着周围散乱的鬼神们,冷笑发狠。 虽然这批鬼神中最“年轻”的一个,道行和法术都是远远的高过余列,可是余列此刻看待桃州鬼神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猪狗鱼肉一般,不以为意。 只见他眉间有灵目睁开,一点金光在其中燃烧,让他气质凛冽而森严,亦如云中的神祇,俯视周遭。 余列还瞥眼看了下残破的山顶道观,以及远处那山腰、山脚下的攒攒人头,目色同样冰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烧杀掳掠 余列面色凶厉,桃州道士敢挟持他,桃州鬼神敢围杀他,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反杀了对方! 他将目光从山腰山脚的道徒那里收回,再度看向了周遭的桃州鬼神。 利用衔日金焰点燃了一尊鬼神后,余列的身形当即就飘忽,又遁入到了烟雾中,扑向另外一尊鬼神。 于是就在一众鬼神的惊愕之中,又一道凄惨的叫声响了起来: “啊啊!” 轰的,只见又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出现在了云雾当中,并且和刚才的那一轮相比,这一轮的形状更大,燃烧的更加凶猛。 这是余列经过刚才的一回合,彻底确认了自家衔日金焰的特效,其最是克制魂魄之物。而彼辈鬼神空有魂体,无有肉身,一旦遇上金焰,简直就是蜡油遇见了热刀子,当中就会融化。 于是余列特意的奔向了十二尊鬼神当中,模样最是老道强大的家伙,柿子挑硬的捏,先让对方灿烂一番。 金色火焰中,这尊鬼神狂舞着嘶吼: “此是何物,这是什么火焰!诸位道友,救命!” 其余的鬼神听见这第二道惨叫声,纷纷被吓得胆颤。 它们的神识胡乱波动:“糟糕,是牛老!它竟然也糟了。” “嘶、好个邪门的法术。” “不好,那家伙手中果真还有底牌。速速退去!” 眨眼间,两个鬼神就被不知名的手段给重伤,实在是让其他鬼神都胆寒,不知所措。 特别其中有两个鬼神,它们听见了身旁同僚的惨叫后,伸手去救援对方。 一个是施展了法术,将冰霜雨雪往着火的鬼神身上打去,虽然无效,但是并没有招来麻烦。 另外一个则是急速的冲到了着火鬼神的身旁,结果因为距离过于靠近,着火的鬼神在狂舞之间,撞在了对方的身上。 让鬼神们更加骇然的情况出现了,着火鬼神身上的金色火焰,当即就顺着两人接触的部位,猛地传递到出手救援的鬼神身上,将对方也点燃。 啊!第三道凄惨的叫声响起来。 这一幕倒是在余列的预料中。 衔日金焰者,此物位格之高,就连龙庭世界的那条衔尾血脉蛇,对方都没有凝练完全。余列现在得到的虽然也只是个未成品,残缺至极,可它也不是区区七品生灵可以抗衡的。 若是被焚者具备血肉形体,或许还可以及时的将魂魄缩到肉身中,苟延残喘,甚至不受损伤。可偏偏的,鬼神们无有肉身,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龙气。 于是着火者在半空中嘶嚎,不仅自己对此毫无办法,胡乱飞舞下,自己也能将同僚鬼神点燃。 此种可怖的场景,实在是让鬼神们胆寒至极。 而余列趁着鬼神们胆寒,他手上可是没有停下。 眼下无厘子离去,青瓦子也不在,正是他报仇一番的大好时候,且不用担心被外人瞧破了火种的端倪。 毕竟区区一群鬼神道吏罢了,彼辈顶多是能猜测到金焰是一火种,而不可能料到其真正的跟脚,看不出其中的先天之意。 于是嗡嗡,又是两头鬼神猝不及防的,被余列打上衔日金焰。 几个呼吸之间,整整五头鬼神都被金焰重创。 剩下的七头桃州鬼神,在半空中像是无头苍蝇般仓皇乱窜,散发出惊恐。 它们惶恐大叫:“此獠有邪术,速逃!” 其中倒也是有机警的鬼神,它们通过观察着火同僚的惨像,意识到余列的金焰颇是克制魂体,但是对于龙气却没有那么有效了,依旧能焚烧,可效果没有那么可怕。 于是这几个鬼神口中喝道: “速速返回龙气枢纽,藏身神像中!” 神像便是鬼神们的寄居之地,当中龙气最是浓郁,可滋养修补它们的鬼躯。 呼呼! 山顶上一阵鬼哭狼嚎。 很快的,七个摆放在山顶上的泥胎木偶哐哐的震动,仓皇而至的鬼神们溜进了神像中,当即封闭五识,竭力的将自己寄身在龙气里面。 可这一幕落在余列的眼睛,他不仅没有急着去抓捕,反而脸上露出了讥笑之色。 此等做法,在他面前,无异于鸵鸟将头埋在了沙土之中。 于是余列继续驻足站在半空中,游走于五头着火的鬼神里面,不断的添油加火,不求效率最好,只求能速杀了这些鬼神。 费时近十息功夫后。 五头惨叫着的桃州鬼神先后没了声息,金焰的灼烧下,它们魂飞魄散,仅仅是剩下金灿灿的魂油,形成了金色的雾气弥散在半空中。 余列立马就挥动袖袍,将这些魂油刮到手中。 让他惊喜的是,虽然他选择了速杀,火候过猛,导致金焰浪费了鬼神们大半的魂体,可从彼辈身躯中烧制出来的魂油,依旧是大量的。 仅仅五头鬼神,其所得的魂油,就和余列当初在龙庭世界中所得的魂油差不多,并且两者肉眼可见的,以鬼神为原料炼制形成的魂油,其品质更高。 余列欣喜的将这些魂油放好,以作为今后储备或消耗之用。 而在他痛杀鬼神、收取魂油的过程中,满山的道徒都已经是走出来,潜州一方的三十六尊鬼神,也是出现。 彼辈都是仰头看着山顶的一幕,一时间都是鸦雀无声。 特别是其中的耳聪目明之辈,他们或是听见了鬼神们的嘶吼,或是瞧见了余列相貌,都是认出竟然是余列这个新晋道吏在坑杀一众鬼神。 那些尚未认出余列的,则是面色骇然的望着,以为是营地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道士们一走,忽然就有异域生灵前来攻打营地了。 直到余列将魂油收拾干净,身形显露,这些人等才辨认出打杀鬼神的是一道人模样。只是他们心中依旧惊疑,不知余列究竟是古修,还是自己一方的。 在潜州营盘中。 三十六尊鬼神的心情不比桃州鬼神好到哪里去,它们面对余列痛杀鬼神,感到了恐惧和忌惮。 有鬼神直接就急声: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余小友他刚刚才修成道吏,怎的就和桃州一方发生冲突了,还下如此重手。等两位道长回来,他该如何交代啊。” 倒也有鬼神拎得清,当即就呵斥道: “瓦道长和无厘子都斗法起来了,区区桃州鬼神,打杀便打杀了!忌惮个作甚。” “诸位,那桃州鬼神围杀我潜州道吏弟子,是否该上去,为我潜州弟子助阵?” 只是这个鬼神在说出话后,其他鬼神回应它们,都是沉默。 按理来说,在两州道士发生冲突的刹那,它们就应该上前助拳了。可是道士者,法力强横,非是它们可以比拟的,擦着碰着了,它们就是重伤损寿。 它们不敢上去。 而眼下余列和桃州的鬼神发生冲突了,它们又理应上场了。 可谁让余列打杀桃州鬼神,就像是在屠鸡宰狗一般,将潜州这批鬼神也给吓到了。 沉默中,有鬼神才憋出几个字: “要不,等等?” 此话得到了其他鬼神的默认。 除了这些鬼神外,潜州道徒们也是胆颤心惊,不知眼下究竟是和局面。 至于另外一边。 此地桃州一方的弟子,比潜州多不少,但无厘子相应携带而来的鬼神,仅仅十二头。彼辈已经是要么是被余列烧死,要么就缩在了泥胎木偶中。 因此现在山上露面的,都只是道徒。 几万道徒仰头看着空中惨像,眼下个个都是脸色发白。 “不可能吧……那空中的道人是谁?真是隔壁那才突破的家伙?!” 桃州道徒们心中恐惧,喃喃自语。 它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并担心起山顶的余列,在痛杀鬼神后,一并的下山来将他们也解决掉。 桃州道徒们担心的不错。 余列在收好魂油后,目光再一次的看向了彼辈,并且有杀意隐现。 既然鬼神他都已经杀了,杀的还不少。那么这些桃州的弟子,他何不也杀一杀,夺其钱财?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出,就被余列自己立刻给否定了。 鬼神可以杀,但桃州弟子们,却是绝不能痛杀一番。 须知彼辈非是鬼物死物,而是活物,且两宫目前虽然颇有龃龉、竞争、坑杀,但还没达到互相屠戮的地步。余列若是敢对道徒们大肆动手,指不定青瓦子回来了,都得先杀他一番。 除此之外,余列眼下之所以能将鬼神当做鸡犬一般宰杀,靠的纯粹是金焰的克制,和他自身的道行法术没有什么关系。 而桃州道徒们有肉身,余列一一去施展火种,效果虽有,但存在着被几万人围攻,力竭死在其中的可能。 且他也不知道,这些道徒当中不会有某些道士、甚至道师的后人。若是存在,彼辈手中肯定存有底牌,能反杀了他。 不过很快的,余列就眯着眼睛,心中一动: “既然不可杀,但掳掠一番,总是可以的吧!” 当即着,他就准备下山去吆喝潜州道徒们。 但是忽然,余列用神识扫视四方,目光一亮,发现了位于山顶的龙气阵法。 阵法就裸露在红墙道观中,无甚遮掩。 余列踱步走过去,轻轻的将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他的道箓轻轻一晃动,阵法就接纳了他,并没将他的神识排斥出去,反而引导着他熟悉整个阵法。 轰的! 余列的神识顺着阵法,竟然一时间弥漫到了整个山头。 如此感觉让余列目中恍惚,生出了头晕目眩之感,有点适应不了。 但是他将头晕恶心的感觉压下,心中琢磨一番,打了个底稿。 下一刻,借助着阵法,余列的声音出现在了所有道徒们的脑中: “吾乃余列,潜州道徒,今已成就道吏!” 他大喝道: “彼桃州道宫,经营此界,坑我同窗,害我道师,十恶不赦……今又有无厘子,欲要压榨我等,为其牛马,罄竹难书! 万幸青瓦子道长已经追杀无厘子而去,余某也奉令,成功弹压鬼神。 眼下大局已定,诸位潜州同窗,且随我劫掠,驱逐桃州贼子!” 他的喝声滚滚如雷霆,霹雳般响动,还发出回音: “诸位潜州同窗,且随我劫掠,驱逐桃州贼子!” 霎时间。 山头上的七八万人齐齐变色,众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其中潜州一方的三万多道徒,心中的担忧、惶恐、惊惧等情绪,瞬间就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兴奋。 他们的满面亢奋,期待的看看余列,又觊觎的看看桃州营地。 而桃州一方,四五万道徒则是纷纷心头咯噔一跳,脸色煞白,他们或是惊疑的看向山顶,或是忌惮的看向潜州营地。 “该当如何是好、该当如何是好?”如此疑问,出现在了所有桃州道徒心间。 呼呼! 在余列的呼喝声过后,原本嗡嗡声不断的山头营地,比之刚才更加死一般的寂静,仅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响着。 但是仅仅两三息过后,潜州营盘中爆发出了狂热的呼喝声: “诺!谨遵余兄口令!” “伐无道,诛暴徒!” “诸位道友,发财的机会到了!” 呼声如山似海,潜州道徒们士气高涨,即便是当中理智尚存,或是性情怯弱一些的道徒,此刻也是被群情激奋的场面所感染,目中透露出了觊觎和贪婪。 并且余列口中所呼喝的桃宫罪状,确实是真的。 现在他先是展现了实力,又挑破了这点,导致潜州道徒们压抑着的恨意,也勃然喷发。 贪婪中夹杂着恨意,所有的潜州道徒都被“点燃”,现在呼声阵阵,灵光涌现。 人数偏少、营地偏小的潜州道徒,主动就朝着桃州一方,奔腾袭杀而去。 众人口中高呼: “桃宫无德,不配为友!” “伐无道,诛暴徒!!!” 至于桃州道徒一方,情况恰恰相反。 他们先是被余列的手段震慑了一番,心中胆颤着,此刻听见了潜州一方齐声的呼喊,士气更是跌落至谷底,基本都是无心恋战。 其中机警果敢之辈,当即扭头就往营地之外的地方,背离着奔去。 仅仅有少部分桃州道徒绷紧精神,他们在营地的各处疾声大呼,企图聚拢同僚,和疯了般的潜州道徒硬碰硬。 霎时间,整个桃州营地都是混乱,陷入劫掠、暴力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私掘阵法倒行逆施 潜州道徒一方士气大盛,桃州道徒一方惊慌失措,两者相碰撞,场面可以算得上是一边倒。 特别是还有余列坐镇在山顶之上,他接手了整个营地的阵法,虽然暂时无法调用阵法太多的威能,可仅仅是能将神识弥漫在全场之中,就足以让余列辅助着潜州道徒们,去碾压桃州一方。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偌大的营地山头就像是变成了一方沙盘,他将沙盘上的情况尽数的收在眼底,简单明了,可洞悉敌方的一切。 每每当有桃州的道徒聚拢在一块时,余列的神识就会从天而降,落在彼辈身上,让对方遍体发寒,士气大跌。 并且余列还会直接传音给潜州一方的道徒,引导着对方,往桃州一方的薄弱点击去。 等到他将阵法接管的更多,更会一不小心的划动,将桃州道徒一方的石屋等地灵气截断,让大量的石屋顿时就成了普通石头房子,阵法作用丧失。 潜州道徒用力一击,桃州一方固守的石屋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洞穿。 仅仅有部分谨慎的道徒,提前自行在石屋中布置了法术或阵法,方才勉强的维持了防守。 一时间,火焰、惨嚎、兴奋的呼喝声,在偌大的山头上猛烈响起。 百息功夫不到。 桃州道徒一方的抵抗就彻底的失去,再无人尝试着聚拢起来反抗。 其中有能力的,纷纷退出了营地,暂避风波,而更多的,则是无需余列命令他们“跪地求饶”,彼辈就乌压压的就跪倒了一地。 面对跪倒束手的桃州道徒,绝大多数的潜州道徒,都是选择了及时的收手。 两三个月的营地生活,营地中不可杀人的规矩,还算是深入人心。 只是除了绝大部分人以外,还是有着少数人,要么是因为心存旧恨,要么就是一时劫掠上头了,当敌人跪地求饶后,他们依旧是一道法术轰击上去,将对方给打杀了。 如此场景清楚的出现在了余列感知中。 短短片刻钟头,桃州一方的道徒折损就超过上千人,潜州一方也是折损了数百。 但是面对如此情况,余列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并没有想要立刻插手的意思。 且不说眼下桃州一方死掉的人数,还只是潜州来到此方世界的零头。 如此情况,本来就在余列的算计当中,是他乐于看见的。 因为碍于规矩,他余列无法亲自对桃州道徒们下死手,最好是一个也不杀。那么他也就只能靠着同僚们,帮忙出手了。 等到事后,余列只需要再去严厉的惩罚那些杀戮过甚的同僚,就可以将对方劫掠的财货皆数取到手中。 如此既能肥了他自己,还不会脏了他的手,更能安抚安抚数万桃州道徒的心神,方便对方接下来听从他的号令。 以及更加重要的,余列刚才可是打杀了数头鬼神,在营地中率先犯下了杀孽! 如果没有众多的潜州道徒也沾上杀孽,余列颇是担心等到历练结束后,潜州道宫不得不将他这个唯一犯禁的对象给交出去。 望着漫山的血和火,余列微松一口气,在心间暗道: “法不责众。如此一来,道宫就算是要给桃州那边一个说法,也还有其他的道徒可以惩治,而我就有了打点的余地。” 松了口气之后,他面上轻笑着,神识一动,忽地就落在了潜州一方的营盘中。 此刻的潜州营盘,空荡荡的,仅有过于胆怯,或是在石屋中闭关的道徒们留守着。余列的目标并不是这些道徒,而是那三十四尊正在“看戏”一般的鬼神。 他以神识传音过去: “诸位道长,缘何袖手旁观耶?” 余列的语气似笑非笑,话声突然响起,让三十四尊鬼神一怔,顿时浮想联翩,不知余列有何意图。 “这家伙,莫不是还想要驱使我等,也去帮他劫掠那群桃州道徒,甚至是帮忙打杀桃州的鬼神?” 这个想法出现在鬼神们的脑中。 话说它们之所以在余列呼喝后,依旧是袖手旁观中,顾忌的就是这一点。 因为根据规矩,鬼神者,不可随意的插手此番历练,更别说去帮助余列劫掠数万道徒了。 一旦动手了,余列最后或许是能安然无恙,但是它们这些鬼神,必定好处拿不到多少,却存在着负罪的可能! 只是下一刻,余列似笑非笑的语气陡然变化: “尔等身为鬼神,负有安抚营地之责!眼下营中的争斗已经过头了,不少道友都被害了性命,模样惨烈,尔等还不快快出手护持?!” 余列的喝声严厉: “此乃是营地中,莫非尔等是要害贫道犯下大罪,让两州弟子纷争不已吗!” 这番厉喝声响在三十四尊鬼神的脑子里,让它们一个个都是面上惊愕,连忙就呼出: “非也非也!” 鬼神们反应过来了,它们确实是不能插手道徒们的纷争和历练,可是,它们也不能坐视道徒们在营地中弄出人命。 立刻就有鬼神咬牙呼喝:“余道友所言正是!” “贫道这就去管一管!” 三十四尊鬼神在余列的几句话之下,不敢不动,先后就从藏身之处跳出,扑向桃州营盘方向。 只不过这些鬼神也都不是蠢货,它们脑子中稍微一转,就猜到了余列现在是在假惺惺行事,并且很可能是在算计它们。 “这厮好个尖牙利嘴,明明是他犯下了杀孽,现在居然还推到了我等头上。” “唉!此人好个薄凉,不仅视他人性命为无物,就连我等也要算计入场。” 鬼神们在心中不尽的嘀咕,可是它们天生就低人一等,被余列拿大义和规矩压下,刚才余列又展现了可怖的手段,它们心中再是不甘,此刻也是不敢发作。 嗖嗖的。 余列站在山顶上,看着潜州营盘中的一道道灵光飞出,他目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随口胡诌,叹出了一首不伦不类的打油诗: “百千石屋似棋局,十二沟壑如菜畦。 遥认微微鬼神火,一方星宿八方威。” 余列将目光从火起的营地上挪开,仰看此方地域昏暗的天空,顿觉畅快无比,颇是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感觉,尽泄了被无厘子挟持的郁闷。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他目光一凝,又低头看向了那些桃州鬼神的所在之地。 余列的目光中浮现出几丝犹豫,但很快就有狞色升起来: “胆敢藏在龙气枢纽中,真当贫道就拿你们没有法子了么?” 只见他伸出手,忽然就取出了袖中的三柄剑器,狠狠往山顶阵法挖去。 铿锵的声音瞬间就响起来,一根根符文经络断裂,被他给破坏掉了。 山顶上,地面破裂、灵石挖开,龙气震动,山头似乎都微微一晃。 此刻的余列,赫然就是在动手毁坏,或者说挖掘营地大阵的核心。 因为营地毕竟是道士布置的,余列一时三刻毁坏不了整体,于是他干脆就又放出了衔日金焰,在山顶上四处放火。 刚才从几尊鬼神体内烧制出来的魂油,现在顿时就成了他放火的好燃料。 一时间,三十四尊鬼神在山下灭火,余列则是在山顶大肆放火。 两者明灭相间,颇是有趣。 有着金焰的相助,余列又是在内部毁坏阵法。 没有过多久,营地大阵的核心就裸露了出来,只见一方金灿灿的符文,自山体中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龙气激荡不已。 这道符文和余列脑中的道箓类似,但是它更加的繁复玄妙。 此物正是营地的龙气核心,名之为“仙箓”,可统摄群道,勾连龙气,抵御外敌。 只不过相比于道城中的仙箓,营地中此方仙箓简陋的很。 余列瞧见仙箓暴露而出,当即就伸出手,往此物狠狠的抓去。 嗡嗡。 一股剧烈的龙气波动出现,让整座大阵都轰然。 那几头潜藏在泥胎木偶中的鬼神们,猛然惊醒,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等彼辈不得不从泥胎木偶中跳出,看见暴露而出的仙箓时,它们一个个目眦尽裂、心惊胆颤。 有鬼神当即就呼喝出:“大胆!姓余的,你竟然敢毁坏阵法!” “此营地乃是道庭所设、道军之基,你居然敢私自挖开阵法,是想要害死所有人等吗?” 余列听见这些鸡犬的叫嚣声,他将目光从仙箓上挪开,轻笑着看向一众桃州鬼神。 嗡,余列的神识轰鸣,顺着对方的话,传响四方: “孽障!尔等身为鬼神,竟然私掘阵法,意欲何为?” 言语中,余列还往朝自己扑过来的鬼神们,随手就是几道衔日金焰。 啊啊啊! 桃州鬼神们避之不及,又是几道惨烈的叫声在山顶上面响起来。 它们是又惊又怒,吐血般大叫:“胡说!明明是伱在倒行逆施!” “好个乱臣贼子,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竖子!吾要禀告道庭!” 听见几只败犬快死了都要叫嚷,污他清白,余列目光冰冷,他一手托着金灿灿的仙箓,一手托着衔日金焰,走过去后,向对方问道: “敢问诸位道友,你们是要此仙箓核心,还是要此金色火焰?” 有鬼神拼死的扑过来,想要抢夺被余列控制的仙箓,但是当即就被余列一晃,避开了,并且余列将手中衔日金焰打出,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余列啧啧出声:“好胆!竟然敢抢夺仙箓,汝等当死!” 啪啪! 剩下的这几头桃州鬼神,很快就一个不剩的,都被余列种下了衔日金焰,陷入哀嚎中。 其中倒也有鬼神想要逃遁,可是它们是依附龙气而存,被龙气操控,成也龙气、败也龙气。余列只需要将仙箓轻轻一晃动,收摄对方身上的龙气,对方就会不由自主的飞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七轮金灿灿的火球。 它们同时出现在了山顶上,没有云雾遮挡,一时间将整座高山照射得明亮晃眼。 原本正在厮杀斗法的道徒们,不分桃州潜州,都是下意识的收敛法力,愕然的往山顶瞧去。 那些正在四处救火的潜州鬼神,其在余列开挖大阵时,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妥,只是形势危急,它们都没有想太多。 而等到余列呼喝出声,栽赃给桃州鬼神时,潜州鬼神们刷刷就停下手上动作,面色大变的往山顶奔来。只是才奔到一半,它们魂体发寒,发觉了不妥,都定在了半山腰处。 七轮小太阳一般的火球照耀着,金色的光芒落在了三十四尊鬼神的脸上,不仅没有让它们容光焕发,还诡异的让它们面色晦暗、煞白。 这批潜州的鬼神怎么也想不到,余列居然胆子大到了如此程度,不仅屠杀桃州鬼神、劫掠桃州的道徒,居然连营地的大阵都敢开挖,还明目张胆的杀鬼推锅。 “此子,究竟是意欲何为?”潜州鬼神们胆寒。 它们在心间喃喃道:“如此倒行逆施,他就不怕道长们回来了,直接打杀了他,害了他自家的性命?” 不管是桃州一方的,还是潜州一方的,两批鬼神都是想不清余列的此举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其实余列的目的很简单,他这一猖狂肆意之举,恰恰就是为了保命! 自从杀了第一头桃州鬼神开始,余列就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琢磨着干脆毁掉整个营地。 至于挖出仙箓,逼迫桃州鬼神们跳出来,挨个的被他烧死,此事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半空中。 余列望着周身七团金灿灿的火球,面上神色大松,彻底舒了口气。 他一手负背,一手托着金色符文,口中悠悠道: “营地既殁,仙箓归于我之手。无厘子道长,你就算是回归了,为了大局考虑,怕是也杀不得我咯。” 嗡嗡!道道金光流动,悬浮在他的周身,成蛇似龙。 整座高山营地的龙气,眼下都在缓缓的收缩,不断聚拢在余列的周身,将他渲染的更加威严神圣。 余列的神识正在疯狂的探入仙箓中,将之彻底的炼化! 一旦他炼化了仙箓,便拥有了毁掉仙箓的权力,而仙箓一旦崩毁,此方地域的龙气散失,数万道徒就会暴露在异域天地中,其聚拢着,必然会引来噬灵之雾等灾害,旋死旋灭。 朋友新书,推荐一下,书名:《我在仙侠世界登录洪荒网游》 简介:联邦青年王盘,死后却意外穿越到仙侠世界,成了广源派征南神兽‘红花尊者’与镇南神兽‘陷空尊者’的幼子——‘万年龟幼崽’。 万年龟一族,寿万年。 王盘因先天不足,最多只能活到一千岁。 万幸,与他一同来到这个仙侠世界的,还有一座可以登录《洪荒问道》的游戏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迁徙掘地收获颇丰 余列高悬在半空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着他。 潜州的那三十四尊鬼神中,有几个鬼神颇是有点正直之心,它们虽然不敢直接奔上山顶,去打断余列的倒行逆施之举,但还是硬着头皮,将神识传递过去: “余列道友,那桃州一方的鬼神皆数已经被你打杀,可否将仙箓塞回到阵法中,容我等来帮你一起修补大阵?” “余小友,我等都知道潜州和桃州有大仇大恨,可是你也犯不着葬送自家性命啊。快快将仙箓埋入山中!” “道友请收手。仙箓乃是我山海界中玄妙之物,即便被挖出来了,只需要择一地树下,其就可以涵养龙气,庇护群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几个鬼神或是旁敲侧击的,或是直言相告,都希望余列能够见好就收。 只是余列都已经将仙箓挖出来了,他怎么可能再将此物塞回去。反正挖一次是重罪,挖两次也是重罪,还不如由他来好好保管。 山顶上风声呼呼,将余列的道袍吹打得簌簌作响。 终于。 当他身旁的七团火球都燃烧殆尽时,一层金色的油滴,悬浮在他的周身,形如晚霞。余列手中抓握的仙箓,这是恰好也被他炼化完毕。 金色的光芒从仙箓中迸射而出,落在鬼神魂油上,将整个山顶渲染得金灿灿,格外的晃眼。 一些道徒仰头看着,发觉光芒过于强烈,竟然让他们双目都微微刺痛。 余列平静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大喜。 他站在山顶,将手中的仙箓狠狠的一抓,然后就往自己的头顶上打去。 嗡嗡! 似虚似实的仙箓,被他的真气所引动,高悬在他的头顶正中,并且另外有一道符箓从余列的脑中升起,两者盘旋般交接在了一起,烟柱般在余列的头顶飘动。 此便是仙箓被余列彻底的炼化了。 在他操控之下,仙箓已经和他的道箓杂糅在一起,更加的方便执掌。 自此余列就可以随身将仙箓携带着,挪动到其他的地方,并能重新立下一方营地。 “咦!”融合了仙箓,余列忽然心中一动。 他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此仙箓果真神奇,我执掌之后,不仅可以感应到附近所有道人的方位,甚至还可以摄取道人鬼神们身上的龙气,以之为用,甚至能庇护我?!” 余列此刻已经能不依靠营地的阵法,将神识寄托在仙箓中,然后通过龙气蔓延出去。 他的神识已经和龙气混杂为一体,龙气可以不中断的扩散到达之地,他的神识就能够蔓延到该个地方。 并且他略微的调动神识,还能主动的操控龙气此物,让龙气虚化或显形,游离或聚集。 若是在打杀桃州鬼神之前,余列就能如此,他都不用引诱鬼神们遁出了,只需要将对方体内的龙气抽出来,彼辈就不得不俯首称臣,甚至是魂飞魄散。 因为鬼神者,彼辈依托龙气而成,若是体内龙气匮乏,不用七日了,当场就会犹如人之饥饿般,难忍难耐;若是一丝龙气都无有,更会形如人之血肉崩溃、脏器衰竭般,魂体溃散。 譬如此时。 余列将目光看向那些潜州鬼神,他只是一个眼神放出,鬼神们体内的龙气就齐齐出现变化,让它们面色大变,犹如被天敌凝视。 那几个还在暗搓搓劝导余列的鬼神,当即就偃旗息鼓了,身形惊慌而战栗。 此种情况并非是它们单纯被吓到了,更是因为余列通过龙气,竟然喝令着它们闭嘴,让龙气将它们体内的真气纠缠住,封住了它们的“嘴巴”。 除此之外,余列将龙气汇聚在自己的身子周遭,基本上龙气不溃散,他就不会受到损伤。 略微检验了一番,余列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甚好!仙箓此物果然珍贵,持之就能号令鬼神,还能护身。 如此一来,等那无厘子回来后,我除了能够让对方投鼠忌器之外,更能够通过仙箓来抵御对方,防止被对方使用大法力打杀了。” 一时间,余列心间升起了想要将这一方仙箓据为己有的想法。 他眯着眼睛琢磨:“此等好物,持之犹如持着一方阵法。等到历练结束时,可不能放过了……” 不过眼下距离历练结束还尚早,特别是对于他而言,历练才刚刚开始! 余列回过神来,轻轻一挥袖袍,令周身的金光收敛些,又将新榨出来的魂油收好,然后就打量着漫山的鬼神、道徒们。 他沉吟后,突然呼喝: “诸位道友,此番营地中突逢大变,山中的阵法已经被鬼神损毁。贫道决定,事不宜迟,即刻放弃该处营地,奔往他处,和其他营地中的道友们汇合!” 这呼声如雷贯耳,将正处于痴愣中的鬼神、道徒们再度惊醒。 “什么?弃营而走?” “该死,此子究竟是要做什么,离开了这里,他就不怕我等被天灾给吞没了吗?” “没有道士的庇护,我辈众人行走于外界,九死无生啊!” 诸多反对的话语在山上响起来,所有醒着的道徒,全都是炸开来了。 甚至就连刚刚还对余列俯首称臣、唯命是从的潜州道徒们,也是觉得余列疯了,破口大骂。 反倒是本应该反应最大的三十四尊潜州鬼神,它们此刻有点麻木,没有什么反应。 这批鬼神是都已经认命了,毕竟它们和道徒们不同,法力虽然超过八品,可因为自身限制和余列手段诡异的缘故,它们在余列面前,都不敢如末位道徒那般硬气。 想要反抗余列的决定,它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余列瞧见漫山遍野的鼓噪声,无动于衷,他高山上一挥袖袍,负手而立,冷冷的喝到: “事不宜迟,诸位仅有一刻,不、半刻钟的时间去收拾。否则,等贫道携带着他人离开此地后,此地无有龙气庇护,诸位道友就请各安天命,自求多福吧。” 话说完,余列将神识落在了一众鬼神身上,朝着对方言语几句,帮自己收拾一些东西,处理一批人,保护几个人等等……便再没有搭理山顶以下的事情。 那些被余列吩咐去办事的鬼神们,面色都是不适,眼底里或多或少的升起了几丝愤恨。 它们是被余列吩咐奴仆一般的态度,给触怒到了。 若是六品道士发出如此的吩咐,它们必然是不会有此抵抗心理的。可眼下的余列,虽然手段诡异,但也只是个七品道吏,并且还是个刚晋升不久的。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鬼神们心里不平衡。 只是这些鬼神也忽略了一点,打从余列和桃州的鬼神们开始对阵,彼辈就一直都在袖手旁观,反而屡屡的想要劝收手。 若非顾忌着这批鬼神终究是自己人,又没有对自己做出啥恶事,余列大概率会一视同仁,将它们也炼成魂油储备。 反正潜州一方还剩下足足三十四尊鬼神,此等数目就算是砍掉一半,照样能够打理数万道徒,指不定砍掉一半后,彼辈用起来会更加的顺手。 “是……是。”鬼神们心中虽然不适应,但面上还是恭敬的应诺,当即就离去办事了。 余列吩咐完之外的,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已然是站在了山顶废墟中。 他的周身是一片残砖断瓦的景象,原本精致、美轮美奂的红墙道观,眼下残破不堪,处处坍塌,还烟熏火燎的。 可是在余列的眼中,此地却是比之前更加的吸引人。 他跨步走出,用脚拨了拨地上的一块瓦片。 霎时间,几颗晶莹的灵石就出现在他眼里,其虽然被粉尘给掩埋,但依旧是释放出熠熠光泽,让人眼睛发亮。 余列随手一甩,袖子掀开。 嗖嗖的,镶嵌在地面的一颗颗灵石,就迅速的飞到他的袖子,一颗接一颗,只留下地面的坑洞。 几息之间,一整条石路都是被刨开。 除了挖取灵石之外,余列的身子闪烁在山顶上,又将池塘中的莲花挖起,浮萍舀出,甚至连池水也是抽干,收在了袖子里面。 霎时间。 山顶上石基裂开,梁木抽出,地皮掀翻,草木挖空…… 余列掘地三尺,但凡是灵气浓郁点的事物,不拘于残破或者完好,全都被他塞入到自家囊中。 半刻钟过去,原本还像是个废墟的红墙道观,此刻连废墟都不是了,地面空荡荡,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洞,颇是不堪入目。 与此形成显明对比的,是余列的两只袖袍都是鼓鼓囊囊,他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如此一座红墙道观,其可是无厘子在山顶营地的基础之上,再扩建的。对方能不到两月就营造出如此雅致的风景,无疑是费了一番心血的。 而现在,对方的心血统统的都归入了余列手中。 余列还在心间暗道: “好在此番参加历练,特意的准备了两方大容量的储物袋,否则的话,这多好东西,当真装不下。” 他就此粗略的估量起来,发现此番从山顶上挖到手的灵材,不算药用价值、观赏价值等等,其内所蕴含的灵气,当是足够他使用五六十年了! 其是道吏阶段的五六十年,而非过去道徒阶段的五六十年! 余列盘算着,面上喜不自胜,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得去取潜州道徒、桃州道徒的财货。 好在有着尽职尽责的鬼神们在。 半刻钟头过去,见余列没有主动下山,先前被他吩咐了此事的鬼神奔来,传音于他: “回余道友。眼下营中所有作奸犯科、害人性命之徒,皆数已被擒下。” 为首的那个鬼神低着头,从腰间取出了一大串储物袋,串起来就像是珠串一般,恭敬的递给余列。 对方口中低声道: “为免彼辈造次,我等已经拘束对方,卸了器械。此便是器械等物,还请道长检验,并保管一二。” 余列听见鬼神们的神识传音,当即就将面上的笑意收敛,他轻咳一声,转过身子,后知后觉般的取过了鬼神递过来的储物袋。 余列面上恍然,说着:“既然如此,那么这些财货,就先由贫道进行保管了。” 话语一落,余列的神识就往储物袋中一探。 储物袋都经过了鬼神们事先的处理,其原主早就被迫打开了袋子,验明正身,以至于内里的烙印被鬼神们轻而易举的就抹去。 于是四十几方储物袋当中的东西,一同出现在了余列的脑中,让他的脑子一时间都发胀。 余列迅速的清点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发现袋中之物汇聚下上千人之积蓄,极其庞大。 只是相比于他在山顶上挖去得到的,质量方面就差得远了,绝大部分连夏远金囊中的财货都比不上。 余列粗略估计着,算得这四十几方的财货换算到他身上,估摸着能用个四十来年就再好不过了。 一丝失望刚要在余列的心间生出,他忽然心中一动,将自家囊中现有的,和这四十几方储物袋中的财货相叠加,简单一算: “咦!五六十年,加上三四十年……岂不就是能管我九十年修行之用!” 余列赫然的发现,仅仅这一合倒行逆施之举,所得所获,竟然就让他整个道吏阶段的灵石花费,都齐活了。 准确的说,应该还超过了。 因为在突破时,余列就修得了十年的新道行,眼下距离突破为六品,他只欠缺八十年道行。 余列心间顿时惊喜,他哈哈大笑: “好个杀人放火金腰带。困局道城数年,一朝出城,便得突破,略有作为,即可暴富。 此等历练之行,果真是我辈修道中人的进身之阶!” 与此同时。 和余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山营地中杂乱的场景。 诸多道徒的脸上都是挂着忧虑之色。 他们在鬼神的喝令下,都已经是收好了行囊,闭关的道徒也被强制性的唤醒,聚拢成一团又一团的,随时可以开拔出发。 只是对于即将离开营地这个事情,所有道徒心底里都是没底儿,颇是惶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气煞无厘子陌生身影 一堆又一堆的人聚集着,议论声纷纷扰扰。 余列在简单理清自己的收获后,他转头看向前来提醒自己的鬼神,点头道:“事不宜迟,现在便命令众人出发。” 顿了顿,他还吩咐着说:“将我提及的那几人,送到我身旁来。” “是。”几个鬼神赶紧的点头。 不一会儿,嗖嗖几道身影闪现,一道鬼风呼啸,又有三个道徒出现在了山顶上,其分别是一个小孩,两个女子。 女子正是洛森和苗姆两人,她们已经是从疲倦中苏醒,在鬼神叫出她们后,还得到了鬼神拿出的灵液,温养了一番身子,精力已经恢复大半。 另外一个小孩,则是那瓦十二了。 此三者中的前两个是因为闭关未出,后一个是因为过于惫懒,三人都长期猫在石屋中,对外界颇是不敏感。 所以三人瞧见整个营地中的情况,脸上都是十分的惊奇,是在刚才过来之前,才从其他道徒的口中得知了营地中的天翻地覆变化,并且众人都要拔营而走了。 余列瞧见瓦十二等人,脸上顿时就露出轻笑,他朝着三人拱手: “见过三位道友。”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刚才的半点桀骜和跋扈之色,颇是言笑晏晏。 瓦十二环顾四周,此子抓着坐下的飞毯,口中嘀嘀咕咕: “好家伙,无厘子那家伙的精舍,就这样道友被拆了个稀巴烂,等他回来瞧见了,定是肺都要气炸。” 瓦十二看向余列,嬉笑道:“余兄打算的不错,可不能留在这里,否则等着那无厘子上门来,你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此子对于余列在营地中的所作所为,竟然颇是理解,也不知是他天生的性情大大咧咧,还是不甚清楚余列究竟是犯下何等事情。 而洛森和苗姆两人,两人此时瞧着余列,目中都是又惊又喜。 她们欢喜的,自然就是余列果然是成功的渡过了蜕变,两个的付出没有白费。并且余列一蜕变成功,居然就能斩杀鬼神,手段着实是可怖,其前途定然是难以想象。 惊的,则是余列的手段也着实是吓到他们了。 两女以目光对视,心中暗想:“打杀鬼神,劫掠道徒,挖道士精舍,强取仙箓……列哥儿一连串的做出了这多事情,就算那无厘子不回来,找不到众人,等返回了道宫,他又该如何是好?” 不管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心中都是担忧多过了欣喜,望着余列的目光颇是忧心忡忡。 而余列瞧见两女的目光,他轻轻一笑,朝着那瓦十二呼喝道: “瓦兄,且将你之飞毯放大些,容我等坐上去。” 他传音给两女:“二位姐姐妹妹,勿忧。且先坐上飞毯,我等一边行进,一边讲讲你们在房中歇息时,外界发生的事情。我定会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你们听。” 瓦十二听见余列的呼喝,欣然的点头。 他轻拍自己肚皮,坐下几尺长的飞毯顿时就变长,宽度达到了一丈,余列三人登上去,空间是绰绰有余。 不一会儿,瓦十二得到了余列的示意,口中招摇的冲着周遭人等呼喝道: “开拔,出发!” 此子话语一落,余列的神识也涌现而出,随着周身的龙气弥漫在方圆数里范围,回音似的在所有道徒的脑中轰鸣: “出发!” 命令一出,不管是潜州还是桃州的道徒们,都不得不认命,迈开步子,朝着余列所行进的方向奔去。 车辚辚,马萧萧。 数万道徒以各种手段,缓缓的移动。 而余列一行人坐在飞毯上,除了飞毯本身极为舒适之外,原本营地中的龙气,此刻以他们为核心,将他们紧紧围绕着,成蛇似龙。 几人飞在半空中,笑谈着,犹如牵着飞龙,驾驭云气,颇是逍遥自在。 并有八尊鬼神落在飞毯的周围,形如侍卫一般拱卫,随时等候着余列的命令。 如此一幕和底下仓皇、混乱的场景,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是半刻钟过去。 当余列数万人都已经消失在了山头附近。 那些提前奔出营地的道徒们,察觉到了营地所在的不对劲,他们折转掉头,先后又回到了营地。 当发现原先还人头攒攒的营地,此刻竟然空荡荡一片时,他们的面上都是惊疑: “这是?人呢?” 好在部分随着余列离开的道徒,因为和潜逃走的桃州道徒有旧,或是暗暗的在石壁上留下了文字,或是直接留下了摄影符咒,都将刚才在营地中发生的情况,告知给了这些潜逃走的道徒。 潜逃道徒们得知这一情况后,面色顿时是煞白,惶恐不已。 几乎是立刻的,他们就赶紧的朝着余列所在的方位奔去,片刻都不敢耽搁。 须知他们虽然敢在余列打杀鬼神时,见机不对的就退出营地,毫无留恋。 可那是因为营地固定于高山上,他们虽然不在营地中了,但随时都能回来,能够通过各种的途径和营地中的道徒们做交易。 若是在野外着实过不下去了,等到风波一平息,他们也大可返回营地中,做牛做马。 可现在营地都没有了,他们此后就再无退路,想回营地中当牛做马都不可得了。 除此之外,更关键的一点便是无有营地镇压地气后,众人在附近的生存将极为艰难,颇具风险,遇难的情况大增。 嗡嗡! 随着一个个道徒的返回,一个个道徒的仓皇离去,有一部分道徒咬着牙,打算在营地旧址上等一等。 他们寄希望于能等回来无厘子,到时候众人在无厘子的带领下,再追上余列,将余列这个倒行逆施之辈给打杀掉! 可是他们最先等来的并不是无厘子,而是山体微微的晃动。 晃动起初还很小,让人容易忽略,以为是营地残破后,山体自然而然的现象。但是仅仅过来十息不到,山体的晃动就明显至极,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嘶嘶嘶! 一丝丝诡异的烟雾,像是蛇虫一般从地底钻出,从天空往下看过去,其仿佛一只巨大的蛆虫将口器从地底抬起,把营地所在的山头整个都吞入进去了。 几个眨眼间,几千个散落在山体上的道徒,就被如此诡异的雾气给一口吞没了。 惊恐的叫声在雾气中响起:“不!噬灵之雾!” “大队人马都已经离去,为何还有噬灵之雾来临?!” 此数千人马当中,仅仅有少数部分的道徒,打从一开始就颇为警惕,他们脚不沾地,悬浮在半空中。 因此当诡异雾气来袭时,他们感知敏锐,疯狂的就往上飞去,勉强的逃脱了此等诡异的雾气。 这下子,零星的道徒们瞧着将整个营地笼罩的雾气,再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头也不回的就朝着余列等人行进的方向追赶过去。 只是他们现在究竟还能否追上余列等人,又成了一个问题。 雾气浓郁,当大半日的功夫过去,此雾方才缓缓消散,露出被腐蚀过后的高山营地。 此时一道踉跄、摇摇晃晃的身子,出现在了山头的天边。 等到此人靠近营地,进入他眼中的是废墟中的废墟,且地上散落着不少干尸,让他一时都没有认出来这是营地旧址。 其中那些干尸身上穿着的服饰,基本都是桃州道徒的衣袍。 啊啊!一股怒喝声响起。 这人激动的开口:“竖子竖子!” 而这个踉跄的身影,正是那无厘子道士。 他回来营地处,神识扫过,一眼就猜到了营地中发生的事情,明白是有人强行挖走了仙箓,并迁徙走了众多的道徒。 “竖子!”无厘子继续破口大骂,可是才骂出几个字,他突然就是面色变换,咬着牙,然后憋不出,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水。 此一口血水吐出,无厘子的嘴角乌紫乌紫的,血水腥臭。 只见他脸上的紫意,大半日过去了,依旧是明显,显然中毒的状态还没有消去,似乎程度还隐隐加深了。 除此之外,无厘子的双足也是空荡荡的,下摆衣袍破碎,血迹明显。这厮已然是个残废之躯体,膝盖以下都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咬掉了。 “该死!这究竟是个什么毒,害得我好生狼狈。” 吐血之后,无厘子的面色灰败,他恨恨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心中紧张,竟然再不敢在原地多留几下,即刻就选了一个方向飞去。 这厮正是在被青瓦子追杀的过程中,因为中毒,且青瓦子手段不俗的缘故,被打成了重伤,连双足都被啃掉了。 还是他费了好大的劲,又耍了心机,才将那青瓦子给绊住。 无厘子绕着圈子回来,本打算的是要借助营地中的龙气庇护自身,以及在龙气的见证下,让那青瓦子忌惮,不敢打杀了他。 可是现在回来后,这厮不仅连龙气没有摸着,还瞧见桃州道徒死伤惨重,直接就被气的吐血,伤势又重了。 甚至因为此方异域世界中灾害频发的缘故,余列等人出行的声势虽然浩大,但大半日过去,痕迹、气息、文字等等,都已经被噬灵之雾等灾害先后抹去。 仓促之间,无厘子不敢耗时间的去掘地三尺,无有明确的线索之下,他所选择的方向近乎是胡乱选的,和余列等人错过也就在所难免了。 营地废墟寂静,在无厘子离去后,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方才又有一道人影出现。 这道人影和摇摇撞撞的无厘子截然相反,他站在高山上,面色从容,扫视营地的情况后,露出了讶然和惊奇之色。 “好、好好!” 此人将手从袖子中抖出,拊着掌,口中连连叫出三个好字。 对于余列在营地中犯下的罪责,这人不仅不觉得余列是倒行逆施,反而在心间暗叹: “初成道吏,就能有如此心气,此子不愧为道种!胆子就是大。有此心性,只需他不夭折,何愁不成道士?” 这人正是青瓦子。 青瓦子又低下头,往营地中枯槁的干尸瞅了几眼,当发现干尸都是桃州道徒后,他脸上的愉悦之色更加明显。 “拔营地而走。 那么彼辈桃州道徒,因此而亡者,也就只能怪自己没眼力见、没有实力了。如此一削弱桃州道徒之法,亏得他想得出来,也亏得他是个道徒,可以这样做。” 青瓦子冷笑着:“撮尔桃宫,彼辈敢坑害我数十万弟子,今日有我宫中弟子来驱使尔桃宫弟子为奴,可算是一报还一报,勉强回应尔等了!” 狠狠的一挥袖袍,他不似无厘子那边急着赶路,便落脚在了山头上,神识弥漫,搜索着踪迹。 终于,从几个石屋的深处寻到线索后,青瓦子连忙就朝着余列所在的方向追去。 通过营地的景象,他确定了余列并非是个简单人物,可是在被余列挟持走的人群中,除了桃州道徒之外,更有着数万的潜州道徒,包括他的那个嫡亲侄儿。 青瓦子可不希望在迁徙的路上,潜州道徒也折损过多。若是如此,他想护着余列都护不住。 但是等青瓦子沿着线索的指向,追踪而去百里时,线索就中断了。 这是因为余列在迁徙途中,陡然间就又改变了预定方向,他勒令数万人片刻也停的沿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谁落下谁就自求多福。 在他的算计之下,即便有人仓促之间在路上留下了记号,因为经行短暂,再加上噬灵之雾等灾害的侵蚀,众人的踪迹当是会小到近乎无有,能最大可能的减少被无厘子追上的概率。 只可惜的是,余列如此谨慎的想法,变得多此一举,还让自己一行人也和青瓦子失联了。 好在他们还拥有龙气作为指引,仙箓也可以彼此间感应各营地,余列驱使着众道徒在外,并不算是彻底的失联。 在日月不歇的奔走了五六日后,余列终于发布命令,让众人安营扎寨,暂且歇息一番。 欢呼声中,众人所不知道的是,一道陌生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临时营地的千里以内,并且在他们停下脚步后,对方的脚步更是急促,朝着他们直奔而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尸寒子古修尸体 一道陌生的身影,闪烁般出现在大地之上,他的脚步蹒跚,比之无厘子瞧上去更加的虚弱。 但是他所行进的速度却是并不缓慢,仅仅片刻钟,就跨过了千里距离,出现在余列等人附近。 这人身上穿着一袭黑袍,款式恰好就是潜州道宫的弟子款式,只是道袍穿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并且其浑身的气质锋锐,明明都没有做什么,仅仅是站立在山丘之上,就仿佛是一柄上等的利刃在切割山体。 对方望着营地,口中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儿。 此气纯白,当中还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犹如蛇虫一般在他的周身环绕,将空气切割的滋滋作响。 这人的面目呆滞,犹如僵尸脸一般,相貌寻常,可若是龙船道师等人在此,只一眼,就能认出此人的身份,其九成九就是那古修尸寒子! 果不其然,这人舒气后,又伸出手,在脸上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一张呆滞的僵尸脸变得生动了一些,透露出阴柔气息,等其五官重组,赫然就是尸寒子的模样。 他凝视着余列等人的临时营地,心中不断的琢磨到: “此地究竟是陷阱,还是这一支的山海邪修们,真个遭遇不测,连营地都舍弃了?” 尸寒子思忖着,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好生思量一番后,他一咬牙,暗道:“就算是个陷阱,本道也得过去探一探了,否则在此等地域,再得不到补给,我之金丹,可就真个要玩完了。” 只见尸寒子张口一吐,一颗龟裂黯淡的剑丸跳出,落在他的手中,其剑气肆意,嗡嗡的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炸开似的。 几个月前,他自爆剑丸金丹,成功的反杀了两个山海界道师,自己也趁机抹去踪迹,遁走而去。 但正如龙船道师等人觊觎的,尸寒子的金丹并没有就此湮灭掉,还是残存了下来,只不过正处于崩毁和未崩毁之间。 这是因为尸寒子使用了自家宗门中的僵死秘法,让自己的金丹处在冻结之中,如此才将内里躁动溃散的真气给压制住,维持了金丹的结构。 只是使用如此秘法,存在着两个限制。 一是眼下的尸寒子,金丹无法动用,仅仅可以使用肉身和肉身中存储的真气,法术方面也只能是使用金丹以下的法术。 再加上他的肉身上也是重伤,至今尚未修补好,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实打实的跌落为了筑基层次,甚至可能还不如刚筑基的末位道士。 其二,则是金丹的崩毁虽然被止住了,但是金丹伤势并没有得到修补,他不仅无法动用,还要时刻消耗大量的灵力去补充金丹消耗。 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三个月以来,尸寒子已经是将囊中的丹药耗尽、灵材耗尽,开始消耗自家肉身的本源,削减寿命,去滋养此丹。 现在他之所以盯上了余列等人,正是因为余列一行数万人行走着,气机外泄,这股“灵气”在近乎无灵的世界中着实耀眼,便将他给吸引来了。 尸寒子想到这里,他将残破的剑丸金丹一吞,藏入了体内温养,脸色的煞白又是深重了几分,然后目中燃着火焰的,往余列等人所在走去。 “灵气、灵气、灵气!” 他身子闪烁,每每跨出一步,就感觉口干舌燥,浑身饥渴。 只需要能够潜入到营地中,能盗取足够的财货,他便可以修补肉身和金丹。不过尸寒子的脸上满是觊觎之色,他想要做的,很明显不会是盗取财货那般简单。 当营地在这厮目中越来越近时,他目中狰狞,暗道: “此等荒凉颓圮之界,果真是适合尔等邪修厮混。既然尔等将贫道逼迫到了这种境地,也就勿要怪罪贫道学习尔等的法子,自生灵中摄取灵气了!” 尸寒子所渴望的,不仅仅是余列等人的财货,更是余列等人身上蕴含的灵力! 而此时此刻,余列等人还在歇息当中,并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已经被尸寒子给盯上了。 不一会儿。 尸寒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营地的门外,但是当他想要径直的投入营地中时,脚步又是停止,忌惮的看向笼罩在营地四周的龙气。 在和山海界的几个道师大战时,他就算是尝到了龙气的苦头。 一旦被此等事物标记上,即便他修炼了上等的御剑之术,居然也无法隐匿身形,连遁法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尸寒子现在对于龙气一物,颇是有些忌惮。 他目中顿时就恢复了一些清明,再度的琢磨:“此一行人,究竟是不是陷阱?” 因为初步掠夺了此方异域世界之本源,他勉强可以做到感应此方世界,近些天以来,他正是靠着这一情况,成功的躲开了山海道师们的追捕。 仅仅在最开始的几天,那一头老泥鳅咬的实在是紧,差点就捉住他,还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除了那一次之后,尸寒子再没有和山海道师们打过交道,无有任何人能够掌握他的踪迹。 可是数月以来,尸寒子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山海界一方的对他的追捕并没有放松,反而是越发的紧张,每每他到达一块地界,都能察觉到紧张的气息。 因此尸寒子不得不怀疑,眼下这恰巧离开营地行走在外的一众人等,是否就是山海界一方见抓不到他,便再一次布置下了诱饵。 一时间,尸寒子面色纠结,徘徊在营地的分界线处,不知是该进入,还是不该进入。 ……………… 营地中,余列同瓦十二等人盘坐在飞毯上,他正在打坐歇息,忽然就有一个鬼神飞来,向着他传出了一道神识。 余列在收到后,猛地就睁开了眼睛,腾地站起,朝着鬼神呼喝:“走!” 瓦十二等人也是诧异,先后从调息中醒来,他们互相看了几眼之后,也跟着走了过去。 几个呼吸后,几人就赶到了临时营地的边缘。 此刻,营地这处已然是汇聚了不少的人等,并且个个面色上颇是兴奋。不久前的惶恐和懊悔之色,好似压根没有出现过似的。 余列和鬼神等前来,乌压压的人群反应过来,不用他吩咐,立刻就让开。 不断有人恭敬的拱手呼出:“参见余道长!” 余列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的就走到了人群中央。 中央处是一处犹如窑洞一般的洞口,切口平齐,明显是人为的。但是动手的人,又不是山海界的道人,对方身着古袍,赫然是此前那惊鸿一现的尸寒子装扮类似。 在洞室中,还摆放着零零散散的器物,有打坐用的蒲团,有消耗殆尽的灵石碎屑种种,形制风格也都是古朴。 余列走来,洞室中立刻就有一人兴奋的呼道: “我发现的、我发现的!此人是古修,指不定就是那尸寒子,他重伤在此,暴毙了!” 对方凑在那古修的尸体跟前,焦急的踱步走着。 这实在也是怪不得此人不激动,根据那几个道师发下法令,一旦是抓到了尸寒子,赏赐是难以想象的。即便只是寻到了对方的踪迹,对于现在余列而言,其收获也是能让人眼红。 可是余列凑在这具古修尸体跟前,好生的打量一番后,他的面上露出了可惜之色。 余列摇摇头,摆着手说: “非也非也,这尸体并非是那尸寒子。” 他顿了顿,向着四周的人等解释: “虽然因为其功法的缘故,此人尚未腐烂,浑身结实坚硬,但是他死去已经至少有半年了。并且此尸的表现,仅仅能证明他生前是个七品生灵,甚至有可能只是八品生灵……种种迹象都表明,其或许也是那太阴剑宗的弟子,亦是古修,但绝不可能是尸寒子!” 众人听见余列的解释,慢慢的也从激动当中回过神来。 他们后知后觉的呼道:“确实,那尸寒子可是丹成级别的大人物,贵为道师,就算是伤重不治,也不能死在此等陋室中。” 还有人一脸的懊悔:“可惜了,不是啊!” 特别是那第一个发现这具古修尸体的道徒,他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瞪着余列,一副恨不得把余列吃掉的模样。 余列的这番话,可是打破了他想暴发横财的念头。但是这人瞪了几眼就又低下了头,灰溜溜似的,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忽然,余列对着此人开口:“这具尸体既然是古修之尸,或许对贫道有点用处。” 他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储物袋,递给发现古修尸体的道徒,笑着说:“是阁下最先发现此尸的,阁下可否将此尸体让给贫道?” 道徒愣愣的看着余列,面上喜色露出,赶紧的就要抓过储物袋,但是又搓着手,有些犹豫。 他好生的拱手作揖一番后,方才接过,欣喜的说:“余道长客气了,用不着用不着。” 当真气放出储物袋中,粗略看了一眼后,这人面色更加红润,紧紧攥着储物袋,丝毫不肯松手。 如此一幕落在众人的眼中,让大家感到颇是好笑。但是好笑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艳羡的看着那道徒。 特别是余列又躬下身子,从古修的腰间取下了一物,递给那道徒:“道友,此尸体身上的物件,你还没收取。” 此物是一小小的刀圭模样,玉器质地,虽然因为主人死去多时的缘故,它已经是失去了灵光,颇是残破,但明显可以看出来,此物并非是装饰品,而很可能是一件法器。 道徒接过此物,面上更是欣喜,摸着这物件喜不自胜。 此等极可能是道吏法器的物件,即便残破了,对于道徒而言,依旧是一件宝贝。指不定就因为它是古修物件的缘故,等到历练结束了,将此物放在道城中贩卖,还会卖出超过寻常七品魂器的价格,被喜爱收藏的道人收藏过去。 道徒没有预料到,余列居然也没有将此物吞下,而是给了他。须知就在刚发现洞窟时,他们几个道徒可是因为尸体身上储物袋,互相大打出手了一番。 只是尸体储物袋中并无多少财货,反而是让他们白白浪费了灵石符咒,还惹得更多人过来,众人在僵持之下,都失去了继续瓜分尸体好处的机会。 古修洞室中,其余人等看向幸运道徒的目光,更是羡慕。 余列见状,趁机就朗声道: “诸位道友,此等古修类的尸骨,若是再有发现,大可告知贫道。贫道绝不会巧取豪夺,若是有看重的,只会交易一番。” 话声说完,他便一点那古修的尸体,将之收入了自家袖子,大摇大摆走出了这洞窟。 很快的,这件事情就流传到所有道徒的耳中。 不少道徒都心中一振,刚一歇息好,就在临时营地的周围走来走去,企图好运的再寻见一方古修洞室,赚取好处。 除此之外,那些惴惴不安的道徒们,也是大为松了一口气。 余列此举花钱购买古修尸体的举动,表现了他讲规矩的一面,让警惕他再次倒行逆施的众人,心中都稍微安定。 “起码,在真个遇见尸寒子那等大好处之前,这姓余的应当都不会再乱来,待在营地中的安危略有保障。” 众人私底下议论着。 等到一干杂事处理完毕,余列新掘了个洞室,钻入了其中,让其他人暂时不要打搅自己。 等布置好阵法等手段后,他将那古修的尸体摆放出来,眼神闪烁的盯着。 和道徒们只能用肉眼看或真气隔空感应不同,余列能将神识探入到尸体内部,将之整个腔子都打量一遍。 而经过他的打量,这具古修尸体赫然是已经尸变,只不过处于诈尸阶段之前。 此等七品生灵尸体所化的僵尸,可是一味价值不菲的材料,远远超过一柄残破的古修法器。 并且余列从尸体内里的尸气涌动情况,发现其似乎是在自行的运转着一种功法,死后也不止,颇是让他在意。 余列面露期待:“莫非,此古修尸体身上存在秘法,或法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僵尸傀儡以僵炼术 余列盯着身前的这一具尸体,面上露出蠢蠢欲动之色。 话说他为了能够尽快的修成七品道吏,近五年的时间中,一门法术都没有修炼。而如今修成了道吏,却是又身在异域世界中,并无合适的渠道,去选取法术修炼。 就算他去寻找潜州鬼神们请教,彼辈的法术合乎了他的心意,也不一定会合乎此方异域世界,选择面过于狭窄。 原本余列打算的,是亲自去找那青瓦子请教一番,对方身为六品道士,当是能够高屋建瓴的指导一番,但是青瓦子眼下并不在营地当中。 “这一具尸体,内里的尸气涌动,若是当真和一门秘法相关,我却是正好可以剖而验之。” 余列盘算着,心中越发的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首先第一点,此乃是一具尸体,且是要成为僵尸的尸体,非为活人,属于半个非人了,但是其体内的经络等物,却同活人一模一样,方便钻研。 其二,此物乃是在此方异域世界中尸变的,其原身所掌握的法术或功法,多半也是适应这方世界的,余列若是能够习得一二,当是能极大的增强他在此界的实力。 想到就做,余列仅仅是抬起头,唤来一头鬼神,让对方安排好临时营地中的事情,便将阵法彻底唤起,封闭了四方。 此刻距离他发出命令,全体扎下营地,已经是过去了大半日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众人的身后依旧是没有道士追过来,形势不急,他大可从容为之。 洞室中。 余列掏出一物,抚摸着,面上露出感慨之色:“时隔多年,今日你终于又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此物形如书簿,但是入手温润,犹如肌肤,正是他的本命皮书,可供他修法使用。 话说这还是他近五年以来,第一次要研究和修炼无关的法术。他对此颇为重视,又从囊中掏出一件又一件工具,细细的摆放在洞室中。 就在余列细心准备时,他所察觉不到的是,就在他跟前的这具古修尸体之内,其涌动的尸气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好似有人在控制一样。 尸体的眼皮并未抖动,但是眼皮以下的眼珠子,却是开始了转动。若是余列的神识能够透过其眼皮,会发现这一具尸体的眼正死死的盯着他,放大的瞳孔中露出冷意。 因为此时就在临时营地以外的地方。 又一个洞室中,有一道身影盘膝坐着,对方的眼珠子动向,正好就和余列捡回来的尸体眼珠一模一样。 余列洞室的场景,赫然也是出现在了此人的感知中。 对方正是那尸寒子。 这厮因为担心营地中有诈,没有亲自的踏足进来,而是耗费了不少本源,从囊中取出了一具尸体,蕴养之,使之在短短片刻时间中,就濒临尸变了,还能让人以为这具尸体是死去了至少半年。 随后,尸寒子就放出这具尸体,将一缕分神丹气寄托在尸体当中,为得就是能够让这具尸体充当自己的耳目,打探营地的虚实。 以及为了能够尽可能的引动营地中的幕后黑手,他还特意伪装了一番,主动的在营地中弄出一个洞室,特意做旧,操控尸体走了进去,再引诱营地中道徒们主动发现。 结果让尸寒子没有想到的是,此等一具自家太阴宗门的弟子尸体,引起注意倒是引起了,但是最终只是落到了一个小小道吏的手中。 而根据他的了解,山海邪修中的所谓道吏者,其实只不过是正统仙道中炼气境界的中后期! 好在根据他的分神藏在尸体中所打听得到的,似乎这个小道吏就是此方临时营地中的掌权者。 这个发现让尸寒子着实是欣喜,“他”盯着余列,暗想着: “莫非我尸寒子终于走好运了,这一支山海邪修并非是诱饵,而是仓皇逃出。若是如此,只需要将此子杀掉……不,最好控制他,将他也祭炼成僵尸,到时候还能借他来帮我隐藏行踪。” 尸寒子面上的厉色浮现。 但是正当他鼓动着“分身”体内的尸气,想要恢复自如,扑出控制余列时,一旁准备了妥当的余列,却是忽地就是一道龙气打过来,落在了“分身”之上,让尸寒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是余列心中微微惊悸,似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还以为是自家的阵法并没布置妥当,但是打量一圈后,目光落在了濒临尸变的尸体上。 “却是忘了,这具尸体还没好生的拘束洗涤一番。” 因此余列随手就是一道龙气,打在了这等尸体上面,将之拘禁。 龙气强横凛冽,其只可以被消磨,而无法被侵蚀。因此余列用龙气捆绑尸体,不仅可以防止它诈尸,吓到自己,还能一定程度的压迫尸体之中的尸气。 于是尸寒子酝酿在“分身”体内的尸气,宛如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平息,也让尸寒子心间的那点小九九熄灭了。 为了不惊动到余列,尸寒子吃瘪之际,都不敢过于躁动。 不过此獠倒也没有灰心。 须知他在“分身”之中打入了神念丹气,其乃是上三品金丹凝练的,即便是寻常的丹成之人,也休想察觉到,至于丹成以下的道人,则绝无可以打散。 只要“分身”体内的神念和丹气尚在,他尸寒子对于“分身”的掌控就一直在,并且随时可以使之痛击别人。 而之所以尸寒子见势不对,忍住了离去的冲动,主要的还是他想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了解一下营地中的情况。 这厮的神念藏在尸体中,瞧着余列在旁边拿出了细刀、剪子、钢针等物之后,隐隐才明白到:“此子是想要剖开这道尸体么?” 他心间顿时就生出鄙夷:“果真是一群邪修,遇见尸体了,搜刮之后,竟然还想着侮辱之。” “听闻这群邪修早已经不修清静之法,而是走了以形补形、餐食服食的邪路,靠吞食外物,特别是其他生灵的血肉来修炼法术。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尸寒子暗想着。 他随即心中冷哼:“区区一炼气,才刚走上道途,竟然也是如此。山海界的仙道,果真是从根子上就歪了。” 这厮神念藏在尸体中,模模糊糊的感应着余列在“分身”上摩挲,他冷眼旁观,打算瞧瞧余列究竟准备如何为之。 忽然,余列伸手,打开了尸体的眼皮。 这让尸寒子所能察觉的画面,顿时又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因为分身是尸体的缘故,视力模糊,但是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瞧见洞室中的景象。 只见一个戴着乌鸦嘴面具,额头生出第三只眼的道人,在“他”的身上摸索,剪开了一处处衣物。 如此情况让尸寒子能够收取到的信息,无疑是更多了。 但是忽然的,他的视线中一黑,分身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那乌鸦嘴面具之人一挥袖袍,他就感觉天旋地转,然后神念彻底消失了。 “嗯?” 尸寒子一愣,再愣:“嗯嗯???” 在临时营地以外的地方,其本尊处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吐血过后,尸寒子的眼皮目中惊疑,面色十分精彩。 因为就在刚才,他和分身断开神念的一刹那,他感应到自己分出在外的那一丝丹气,也彻底和他失去了联系。 “此子,究竟是谁?” 尸寒子惊骇的思索着,他捂着胸口,不顾伤势的猛站起身,几乎转头就想要走掉。 此等情况让他十分怀疑,那出现在他眼中的乌鸦嘴道人,明显就是个伪装之货,否则对方绝对无法轻易的就消灭他的丹气。 但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尸寒子又忍住了退意,他竭力的收敛身上的气息,掐动法诀,让身上本就形如死人的感觉,更加的浓郁。 此人面色呆滞,又恢复到了此前的僵尸脸面孔。 尸寒子怀疑“余列”之所以掐灭了他的丹气,就是想要惊动他,让自乱阵脚,暴露出自己所在。 “能轻易的掐灭我之丹气,此子莫非是那山海邪修新派过来的道师,甚至是元神一流?” 尸寒子也犹如惊鸟,并开始胆颤心惊,且忧虑“余列”竟然掐灭了他的丹气。 很可能就算他一动不动,“余列”也能够通过感应寻找过来。而到时候,他可就完蛋了。 这时在营地当中。 余列所在洞室的情况和尸寒子所料想的截然不同,洞中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毫无异样的情况。 仅仅是在金属法坛上,多出了一尊寻常的青铜酒杯,在酒杯中可以瞧见一具颇是渺小的小人儿。 就在刚才,余列在用龙气拘住了古修尸体后,他为免保险,便一甩袖子,将尸体收入了酒杯中,使之浸泡一番,洗练洗练。 他这是担心在古修尸体上可能会存在一些法术,等到他动手时,此等法术就会生效,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这一习惯已经是余列在得到任何一陌生材料时,首先会做的事情。甚至每每收到礼品时,余列都会连同盒子等物,放在青铜酒杯当中浸泡一番。 为的就是不想被人算计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专门通过传音符咒、摄音符咒等试探过,发现迄今为止,他所遇见的任何法术,一旦被酒杯摄入,当场就会失效。 即便他立刻取出来,符咒的结构虽然没有被破坏,可符咒的作用就像是被冻结了一番,必须如祭炼血器一般,重新温养一番,方才恢复效果。 似乎所有的东西一入酒杯,就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再加上余列用酒杯洗涤可疑之物时,他的手段都是极为隐蔽和迅速。即便是有人面对面的站在他的身旁,也不会发现他袖中的青铜酒杯,只会以为他是使用了秘法。 余列盘膝在法坛上,静静的等到一会儿之后。 他拿起青铜酒杯,轻轻一抖,将洗涤过后的古修尸体取出,放置在一旁。 “咦!”刚一取出古修尸体,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疑之色。 因为躺在法坛上的此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变化,一层一层的白毛长出,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发霉了一般。这些白毛稍微一长长,就显得犹如钢针一般,散发出锋锐之感,极为渗人。 余列紧紧盯着,暗道:“这是何故,为何感觉这具尸体的气息,陡然变强了……” 他举起青铜酒杯,忍不住狠狠的瞅看了酒杯几眼,然后才将杯子收好。 法坛上的古修尸体,继续变化着,其五官、手指等等,彻底的被白毛掩盖,仅仅剩下一个大致的人形。 如此一幕,显示着这一具尸体,正在进行尸变,并且是高质量的尸变! 这让余列又惊又喜,他虽然不知道此物究竟是出现了何种变故,是因为酒杯提纯了其尸气,还是怎的,但此物尸变过后,它便是僵尸,彻底非人了! 到时候,他取之祭炼法术,不仅效果更好,而且也不违反山海界中的戒律,手段可以更加的酷烈一些。 余列目中更加期起来。 仓促中,他连忙沟通顶上的仙箓,唤来了更多的龙气。为了不妨碍到尸变,他便将龙气团团的护在了自己的周身。 龙气护体,其可是比七品防御法术好太多,即便跟前尸体下一息就诈尸成功,扑杀向他,余列也是不甚畏惧。 片刻钟后。 余列疑惑的盯着坛上僵尸,纳闷到:“听闻诈尸只在瞬间,一只黑猫跳过,还没落地,即可成功。为何我这具,还没有结束?” 坛上僵尸的白毛,还在继续生长着,已经有一指之长,显得它犹如刺猬一般。 余列继续按捺着心神,耐心等着,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尸体才结束了变化,体内尸气浓郁至极,但或许是酒杯坏了它的那点凶气。 它虽然尸变成功,但是并没有诈尸起来,别说智慧了,连灵智都没有,仅仅是犹如一块儿白毛肉。 但是此等情况,却是极为适合余列用之来钻研法术。 余列在试探几番后,确认这僵尸无恙,抖了抖本命皮书,便开始了正式的祭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披毛成尸 洞室当中,阴风阵阵。 余列面对一头遍体生毛,且彻底非人的僵尸,心中再无丝毫的顾忌,施展了自家颇是独特的法术钻研手段。 刺啦! 不多时,他硬扛着僵尸逸散而出的尸气,手中就得到了一卷犹如兽皮般的白毛“毯子”,其正是那僵尸身上的白毛,被余列一点一点的剥下而成。 其中有一点让余列微微惊讶,就是当他剥下白毛之后,僵尸的躯干露出。 余列原以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枯瘦如干柴的躯干,此僵尸在卸掉白毛后,底下的躯体缩水至极,形如骷髅架子。 余列伸手上去敲了敲,僵尸的骸骨立刻发出了铜铁的清脆声音。 这一幕让他更加惊奇: “此物在青铜酒杯中洗练了一番,究竟是发生了何种变化。瞧其质地,似乎和刚刚到我手中时截然不同。莫非……这僵尸原身的修为不仅仅是七品?” 这一念头让余列的心情砰砰直跳。 他压制着心情,好生的检验了一番,目中神光愈发的明亮。 “且不管它的原身品级是否超过了七品,此物绝对不是凡品,指不定它真能帮助我炼得法术,掠夺而得一味新的能力!” 以服食法祭炼法术,若是有具体的法门、相匹配的材料,则掠夺得术的成功率最高。两者若是缺一,则效果都不怎样。 余列眼下钻到洞室祭炼法术,除了是机缘巧合的得到了材料之外,也是因为刚突破,心中着实难耐,想要试一试突破成道吏后,再修炼法术,和从前会有何不同。 实际上,他对于自己能否从僵尸体内获得法术,心里本来时没底,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若是能在过程中得一残法,就足以让他欢喜了。 而眼下僵尸身上的变故,让余列意识到自己成功夺术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一时间,他甚至犹豫起来,此等上好的材料是否应该先留着,等回了道城中,有了更好的法门后再去使用。 不过下一刻,这个念头就被余列打消,他目中一沉,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僵尸白毛和僵尸骸骨之上。 叮叮叮! 一阵打铁的声音在洞室中响起。 是余列搬出了铁锤榔头,开始对僵尸骸骨进行炮制。 本命皮书虽然可以辅佐他炼法,但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将服食之物吞入就成,特别是第一次,他必须辅佐一些药材、手段,以此提升皮书夺术的成功率。 这僵尸骸骨果真如铜铁一般坚硬,余列花费了大力气,才将之锤开。 等锤开后,余列往伤口的位置一瞅,发现内里的肌理紧密无比,半点也不像是缩水风干后的血肉,而是宛如铜浇铁铸形成的。 这让余列都怀疑跟前的此物究竟是不是僵尸了。 其实余列手中的此物,是僵尸也不是僵尸。 尸寒子早早的就这具尸体处理过,其以剑气粗粗祭炼过,让之内里发生了蜕变。否则一具寻常道吏的尸体,还承受不住他的丹气。 在剑器祭炼中,尸体内里的脏器等物早早的就脱离了血肉质地,其发生了“石化”。如今尸寒子的丹气熔炼在了尸体中,让之石化程度更进一步,出现了金铁化。 铿锵叮叮,余列又是耐着性子锤打了几下,发现以他现在的气力,也是震得手臂发麻。 于是他呼出几口气,索性睁开了额间第三目,放出了一道金色的火焰,落在僵尸骸骨之上,用力的焚烧。 衔日金焰虽然最是克制魂魄,但它本身也是一方火种,用来炼丹炼器也是极为不错的。 在大火的焚烧之下,僵尸出现了融化。 没错,它并非是焦黑碳化,更不是直接燃烧起来,而是如金铁一般,缓缓的融化。 此等奇异的尸骨让余列心中兴致大起,他掏出魂油,不要钱的打入。 足足三个时辰后,这一具僵尸骸骨方才彻底融化,变成了红彤彤的铁水状态,其表面泛金,耀眼夺目,将余列的面孔都映照的发红。 打量着这一方铁水,余列皱起眉头,颇是有点担心用这“铁水”配药,会将白毛焚烧掉,让白毛中的尸气灵性等也一并消散掉。 余列犹豫着,暗道:“此二者同出一源,僵尸的骸骨耐火,其体外白毛,即便不耐火,应当也不差。” 于是他一手捧着僵尸白毛,一手托着僵尸铁水,面色一正,当头把铁水往自己的身子浇下。 嘶嘶的声音,顿时就出现了洞室中。 余列的头发当即就被烧焦不少,还燃起了火焰。 不过他仅仅是闷哼一声,另外一只手抓着僵尸白毛,用力的一抖,然后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蜷缩着身子,让自己整个身子尽可能的都缩在白毛之下。 果然如他所料的,白毛源自于僵尸,其也耐火,“铁水”只是如胶水一般,将白毛牢牢地粘在了余列的身上。 霎时间,洞室的法坛上出现了一头晃动的白毛人兽。 余列身上的尸气大作,让他似野兽、似厉鬼。 并有一缕缕尸气,正在疯狂的钻向他的体内,让只是闷哼的他也是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好在有着本命皮书的庇护,它覆盖在余列的体表,隔绝了尸气的侵蚀,并且一点一点的主动要将这层白毛纳入书页当中。 慢慢的,先是余列身上的白毛蠕动,豁口一点一点的被缝上,他盘坐在法坛上,就此变得和先前的白毛僵尸没有半点的区别。 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之下,周身的尸气还汇聚于皮书之中,也好似回归了僵尸体内,开始以一定的规律运行。 只不过余列所得的服食材料仅仅一头,所得时间又短暂,导致他对尸气的运转了解不多。他只能一边祭炼着,一边摸索,尝试以真气代替尸气去滋养体外的白毛。 如此过程,一持续,便是持续了三个整日。 其间有不少鬼神来到了余列的洞室之外,有事情想要请示他。甚至不少的道徒见余列三日多都没出关,心中升起了不好的念头,个个心怀鬼胎。 而洛森、苗姆二女,同样也是过来走了几遭。 在此期间,余列依旧是对外界视若无睹,专心致志的沉浸在祭炼法术中。 又是三日过去,洞室中阴风阵阵,显得更是邪魅。 但是和之前相比,洞室中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了。因为刮起阴风的并非是尸气,而是一股真气。 只见一头身披白毛的道人,不伦不类的盘坐在法坛中央,它周身的真气激荡,浑身的白毛时卷时舒。 忽然,铿锵一声! 白毛道人猛地睁开眼睛,目中露出喜色,他口中发出不似人的低吼之声。 此白毛道人正是余列,眼下他赫然就是将白毛僵尸彻底的炼化,自此可以披毛成僵,变化为之。 他张开口齿,嘴部的牙龈也萎缩,一并也变得如僵尸一般突出、尖利。 吼! 形如野兽一般,余列在法坛上呼啸一阵之后,长满白毛的手指忽然一掐法诀,周身激荡的真气就收敛起来,房中阴风消失。 他身上的白毛同样是缓缓的收缩,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余列霍然起身,他满脸喜色的站在法坛上,一摊手,皮书蠕动间,缓缓展现翻页,露出了一头浑身白毛的人形僵尸图形。 这一页的图形清晰可见,无有半点虚幻之处,赫然就是证明他将此物之术祭炼大成了! 打量着自家皮书,余列的目中都是有种恍惚之色。 距离他上一次修炼法术,可是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他都有些忘记当初炼法时的情况了。此番初炼即成,且是法术大成,应当是他修炼以来的第一次遇见! 如此情况让余列不得不欢喜。 “此古修僵尸,果然非同寻常!仅仅一次,就能让我掠夺得到一方法术,且是大成,绝非俗物,是一机缘也。” 他低下头,心间轻轻一动,体表便有细细密密的毫毛又生出,根根竖起,犹如钢针一般。 再一掐诀,体内的真气剧烈鼓动,他体表的白毛生出一指多长,让他再度成为了一头毛尸。 此时余列一挥袖袍,一张张符纸就飞出,团团的落在他身旁。灵光闪烁间,冰锥、风刃、火球种种法术,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他打下来了。 结果等到法术消散,余列立在坛上,仅仅是身上的衣物残缺焦黑,本身却是毫发无损。 这还仅仅是余列使用了八品道徒所绘制的符咒,他略一犹豫,忽然又掏出了一张七品金刀符,用之当面劈来。 铿锵一声,七品的金刀符咒落在白毛上,当即被弹开,依然没有破掉余列的防护,仅仅是让他身子抖了抖。 余列目中大喜,一屏气,干脆刺啦的将这张七品符咒撕开,让符咒的威力彻底释放出来,化作为了一柄凝实的金色光刀,在自己周身劈砍。 咯吱声音响起,金刀在余列的周身胡乱飞舞,将他的道袍劈砍成了碎块,甚至差点还伤及到余列的储物袋子。可威力尽现的金刀,就是没能伤到他半点。 唯独一次,余列隔空驾驭着金刀冲天而降,狠狠砍在自己肩膀上。他肩膀处的白毛被切断大半,钢刀只差一毫就能切到他的皮膜上。 可差了一毫就是差了一毫,一直到金刀灵力彻底耗尽,此符咒都是没能伤到余列。 白毛如此强悍的防御效果,让余列不由动容起来。 要知道他所拿出的七品符咒,可不是廉价的末等货色,而是七品下等,此符咒论灵力强度,还超过余列的真气道行。可这样一道七品符咒,依旧是半点效用都无。 同样也可以说,余列夺得的这一方白毛僵尸法术,他完全施展后,披毛成尸,足以硬抗七品所有末等下等的法术。 以此和末位下位道吏争斗,只需先放出了这道法术,他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余列踱步在法坛上,面色踌躇满志,拊掌大呼: “好法术、好法术!” 有此法术傍身,他在此异域世界中的生存能力无疑是大大增强了。 并且根据余列所知晓的,僵尸生毛,其在僵尸的品级中可不算是高等。若是他能继续的在此方异域世界中,挖掘出更多的僵尸,再以皮书炼化,他身上的这一门毛尸法术,指不定还能变得更强! 好生欣喜一阵子后,余列的心神渐渐平静。 他暗自琢磨,忽然暗道:“这一门披毛成尸之术,倒也不是那么安稳。此术不怕火烧,但是它靠的还是体表白毛来御敌,若是敌人以细刺、细针类的法术法器来打我,完全可以避开我之防御。” 不仅仅细刺、细针的法术法器可以,诸如毒烟毒水、用火焰火圈着烧、以音波攻击等等,这些手段都可以破开余列的防御。 余列心中一警,好生的推敲起自己有何法子,可以弥补上这方法术的缺陷。 刚想出几个点子,他忽然抬起头,往洞室外面看去。 是又一尊鬼神出现,来余列的洞室前晃荡了,似乎有事情找他。 见洞室的门户依旧封闭,阵法也关得紧紧的,鬼神在游荡一圈,便立刻离去了。 余列心间好奇,他念头一动,头顶上的仙箓就浮出,携带着他的神识,往弥漫在整个营地中的龙气游动而去,很快的,龙气垂落四方,偌大营地的情形一一映射在余列的脑中。 “咦!” 神识才一探出,余列就察觉到了营地中的不对劲。 因为在龙气笼罩之下的临时营地,其居然有异样的气息生出,让营地中阴测测的。 此异样气息就是尸气! 在余列的目中,一缕缕的尸气在营地中升起,不断的和龙气发生厮磨,掀起阵阵阴风。而这些尸气的源头,错落的落在山丘上,居然一间间由道徒们自行搭建的房舍,数目不下百间。 余列的神识穿透几间不存在阵法的房舍,立刻就在房舍中瞧见了一头接一头的古修尸体。 并且这些古修的尸体都已经发生尸变,成为了蹦跳凶残的僵尸。 道徒们抓着这些僵尸,正欢欢喜喜的豢养着。 “这多僵尸,又是从何而来?” 余列的面色愕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阴气峡谷钓鱼养虎 瞧见营地中遍地僵尸的景象,余列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神识偏移,很快的就落到了一处峡谷位置。 这处峡谷原本不在临时营地当中,但是不知道为何,道徒们自行的扩展营地,导致龙气蔓延过去,将之部分纳入到了余列的感知里面。 余列隐约的可以感应到,这一处峡谷中存在着大恐怖,滚滚的阴气在其中翻滚,若是有人落入其中,即便是提前服用了驱鬼丸、驱邪符,恐怕也是难以坚持百来息的功夫。 即便是余列将驱使着龙气往下探入,龙气在蔓延不过百丈后,就彻底的被阴气等消磨干净,无法蔓延。若是想要一探究竟,他或许得亲自携带着仙箓,走到峡谷边上再往下探入。 而此时在峡谷边上,正是汇聚了不少的道徒,个个游走营地和峡谷中间,手中提熘着绳索勾爪等物。 余列暗中观察了一番,便发现了这些道徒为何要汇聚在此等莫测的峡谷边上。 因为忽然之间,一具身着古朴衣袍的僵尸,就从峡谷中蹦跶了出来,甫一落地,僵尸口中还未来得及发出几声嘶吼,就引得了四周道徒们的注意。 “好!今日终于又出来一头了!” 呼喝声中,一根根的勾爪网子扑过来,落在了僵尸身上。 漆黑的墨斗绳索将僵尸狠狠的捆住,并有大把大把用朱砂熬制过的血色灵米洒下。 滋滋滋! 激荡的尸气顿时从僵尸身上激发出来,让僵尸口中发出咆孝的吼声,但是却又挣脱不得,只能困兽犹斗似的扑咬。 一伙道徒抢先奔过来,他们面色欣喜的将僵尸围住,各自的手中都拿出定身符咒,一人贴僵尸头,一人贴僵尸手,一人贴僵尸腿,还有一人贴僵尸躯干,将这只僵尸封得死死的。 随即,他们就手忙脚乱的,呼喝连连,齐手将这一头僵尸抬起,往营地当中跑去。 余列打量着如此场景,面上略微怪异。 他看向那阴恻恻的峡谷,心间暗道:“这些古修僵尸,竟然是从峡谷中跳出来的么?” 余列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思量一下,当即就起身,推门而出,往峡谷处赶过去。 一路赶着,他一并用神识发出喝令,让营地中几尊鬼神过来,告知他营地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余列出关这件事,霎时间就在鬼神中掀起了波澜,几个被叫唤的鬼神,马不停蹄的就跑到了余列身旁。其中机灵点的,还派人去通知了洛森和苗姆两人。 等到余列走至峡谷边上时,他的身上已经是汇聚了一圈的鬼神,不少没有被他招呼的也跑了过来。 “当真是从这峡谷中跳出的”。 余列眯着眼睛,打量着幽幽的峡谷。 他已经从鬼神们的口中获知了足够多的信息。 目前营地中的僵尸,除了零星的几头是从山体中挖出来的,其余的僵尸,一半是自行从峡谷中跳出的,一半则是众道徒们主动下谷,“钓”起来的。 并且和余列之前所捕获的那头僵尸相同,峡谷里僵尸身上的尸气程度,都隐隐可以和七品生灵相抗衡。 营地众人怀疑,此地多半就是古修乱葬岗,发生过大战,这才一口气的死了这多古修,且个个尸变成僵。 而目前在整个营地中,总共有着一百一十六尊僵尸,分别被九十七人控制着。 面对这些控制了一头或多头七品僵尸的道徒,营中鬼神们顿时就感到力不从心。它们此前三番五次的跑到余列的门户跟前,就是想要向他请示这一点,是否要将道徒们手中的僵尸给收上来。 只可惜的是,余列正在闭关中,鬼神们不敢胡乱插手,越发的让道徒们做大,甚至有道徒开始如余列一般,将一众鬼神当做奴仆般呼喝驱使。 好在一百多头僵尸都是被控制在了潜州道徒的手中,但凡想要染指僵尸的桃州道徒,都是莫名其妙的暴毙了,鬼神也懒得管。因此营地中的道徒们即便跋扈,也都知晓着分寸,并没在营地中造成太大的乱子。 余列听着这些消息,他站在峡谷边上,用神识驱使着龙气往下探去,果然又在下方发现了一头古修僵尸。 对方摇摇晃晃,速度似慢实快的朝着峡谷上方扑来,尸气蒸腾。 余列目中觊觎之色升起,他当即就喝令鬼神出动,在这头僵尸的上来路上摆下,坐等着将之捉拿到手。 “一头古修僵尸就能让我修成白毛僵尸法术,若是再有多头,法术的威力岂不是能翻倍的增强。” 余列心中欣喜着。 …………………… 而这时,就在峡谷的底部。 距离地面足足有数千丈的一道裂缝中,尸寒子句偻着身子,盘膝坐着。 他藏身其中,口中咳嗽,隔一段时间,就拍拍腰间的剑囊,从囊中取出一具尸体,放置在浓郁的阴气环境中,让之缓缓蜕变成为僵尸,然后在上方营地中人气的引诱下,主动的往上方营地中扑去。 与刚刚赶到此地时相比,尸寒子眼下的情况更加的不好了,他鬓角的发丝都变得灰扑扑的,似乎寿命都大打折扣。 这是因为余列之前用青铜酒杯打散了僵尸体内的丹气时,尸寒子的这缕丹气和金丹断开,反噬就差点让尸寒子丹毁人亡。 得亏尸寒子的道心还算坚定,即刻稳了心神,并硬生生的压下了震动的剑丸。即便如此,他的伤势也是更进一步的加深,都不敢剧烈的奔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点,明明面临着营地中可能存的凶人,尸寒子还是选择了留守在这方营地附近,休养试探。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表面看起来还不错。 这几日以来,尸寒子通过放出僵尸的办法,成功的将不少道徒引诱到了峡谷底部,然后夺了道徒们的一身资粮和灵力。 掠夺资粮后,尸寒子吞吐养气,将丹气缺损的那点伤势稳住了。 只是再次将一具具的僵尸放入营地中,他现在可不敢如之前一般,将神念和丹气寄托在僵尸体内,仅仅通过观察上方营地中的尸气变化来,侧面的了解营地情况。 现在尸寒子几乎是可以确定,除了那个抹去他丹气的道人之外,此偌大的邪修营地中,赫然是再无一个六品或六品以上的道士。 再加上余列这些天以来都没有找他麻烦,尸寒子还猜到了余列并非是个元神或丹成中人。否则的话,余列应当早早的就神识涌出,将他给捉起来了。 “呼!” 尸寒子手中抓着一颗骷髅,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其人目光闪烁:“那毁我丹气之人,既然不是元神也不是丹成,那么就只能是个道士了。 不过以筑基道士的法力,其是绝对没有法子坏我丹气的。 此子大概率是山海邪修中的重要弟子,有一定的几率丹成!且身上携带着珍符或秘宝!” 想到这点,尸寒子面上觊觎之色大增。 忽然之间,他勐地抬头,往临时营地所在方向看过去,脸上爆发出惊喜之色:“来了,鱼儿上钩了!” 此一情况,正是余列站在峡谷边上,以龙气大肆的扫视峡谷中,搜刮僵尸,然后就触动到了在峡谷地步放养僵尸的尸寒子。 对方之所以不断的往营地中送入僵尸,所想要引诱的最大目标,便是余列本人。 尸寒子振奋的想到: “等此子落下,吾擒之,必可获得他身上的全数财货! 且我是在外面动手,即便他身后还有丹成级别的邪修,我不入其营地中,就不会被咬住。” 他畅想着,一旦获得了余列身上的财货,自己的伤势很可能就足以恢复一成。 甚至有可能通过余列,去蒙蔽营地中的山海龙气,然后来个灯下黑,就此藏到这一处营地里面,好好的调养身子。 尸寒子细思片刻,立刻就吐出尸气,吹在身前放出的一头头尸体上。 嗡嗡! 峡谷底部,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起,身着古袍的僵尸们蹦跳而出,先后朝着余列所在奔去。 尸寒子期待的看着一幕。 这些可都是他之师门弟子,本该带回师门安葬的。如今遭逢变故,他的金丹都差点夭折,也就只能借这些师弟师妹们一用了。 等他伤势恢复,定要将那些胆敢奴役太阴剑宗弟子的邪修,逐一打杀,化作血食! 只是尸寒子怎么都想不到,毁坏了他丹气的,身上确实携带了不少的财货,还携带有一方重宝。可其修为不过才刚刚突破成七品道吏,并非筑基道士。 尸寒子若是当初刚到此地时,不管不顾的,直接杀入到营地中,即便他是重伤状态,也是有八九成的概率可以当场打杀掉余列。 即便打杀不了,他也能轻而易举驱走余列,到时候满营地的道徒、鬼神种种,都是他疗伤的资粮。 正是因为尸寒子的这一谨慎处置,导致他的丹气被毁,伤势雪上加霜,阵斩余列的可能性直降三四成。 且他现在又是一个劲的猫在峡谷下,只敢往上派出僵尸,等到将余列引到峡谷底部后,才会准备出手。 以及尸寒子更不知道,上方的余列在捕获几头新僵尸之后,面上略有失望之色,然后他交代了一番鬼神等人,便走入阴气气峡谷中,摇身一变,化作成为了白毛僵尸。 余列这头白毛僵尸行走其中,气息竟然和峡谷中的尸气融为一体,不仅让身后的鬼神、道徒等察觉不到,也是消失在了尸寒子的感知中。 余列游走着,他手中捧着一本书册,每每寻见一头自峡谷深处走出来的僵尸,将会一掐法诀,将皮书抖动,往那僵尸盖去。 皮书就好似一张巨嘴,将僵尸一口就吞下,内里蠕动变化间,几息就将僵尸体内的尸气吞食干净,然后吐出一副干干净净的人尸在地上。 而余列的本命皮书中的那白毛僵尸图形,颜色在凝实的基础上,又是深重了些许,他身上的毛发也是微微发黑。 如此情况,便是余列在借助着这些僵尸,继续的服食炼法,以之增益自身法术。 第一次修炼此法时,他还需要摆法坛、备秘药,时切时磋。 但是眼下法术修成,且是大成,服食炼法的手段就简单很多了,靠着皮书摄食一番即可。 若非顾忌着僵尸皆是人形,身前也是人,皮书吞起来都不用吐“皮儿”,囫囵吞下即可,此举更加简单方便,且有益于修炼。 尸寒子在峡谷底部,一波一波的吐出尸气,蕴养囊中的弟子尸首,吐的是越发油尽灯枯。 而余列慢悠悠的游走在峡谷上部,一头一头的摄食,抓的是不亦乐乎。甚至他的脸上还流露出了嫌弃之色。 “怎么和最开始的那头僵尸相比,后面的这些僵尸或大或小、尸气或浓或密,但却没有一头的‘嚼劲’能比得上最开始那头。”余列暗暗寻思着。 他望向了峡谷的最深处,目光闪烁:“看来,最好还是走下去,探一探这处疑似古修埋骨之地的峡谷了。” 余列感应了一下被收在脑中的仙箓,确认自己随时都可以唤出仙箓,以储存的龙气护体后,他便没入到了阴气更加浓重的峡谷深处,面上略微紧张。 此时深处的尸寒子,则是眉头拧紧,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苦瓜相。 尸寒子此时连咳嗽都咳嗽的有气无力了,他眼神发花的望余列最开始所在的方向:“那山海邪修顶着的邪气,怎的就没动静了呢,又退回了营地中?” 尸寒子本以为自己成功钓出了大鱼,结果现在发现大鱼又无甚动静了,心中那叫一个郁气横生、差点再吐出一口老血。 悲愤数下后,他忍住了,只是口中冷哼: “吾且多钓几次,不信你这小小邪修会按捺得住,一直不上钩来!” 据他所知,山海邪修们有豢养道兵一事,个个道士都为之。 而他所放出的这群“师弟师妹一个个的筋骨打磨地道,乃是上好的炼尸的材料,否则他尸寒子也不会特意的为之敛尸,收在囊中。 此等僵尸,最适合炼制成兵人了。或者说僵尸一物,本就已经算是道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尸有九等扮演甲尸 余列披毛成尸,潜入阴气峡谷中,越发的如鱼得水。 当他持续的服食了大量的僵尸后,浓密的尸气弥漫在他的体表,让他身上长出的白毛愈发粗长,且颜色也是发灰。 终于,当又是摄取了一头僵尸体内的尸气后,量变引起质变,僵尸的灰毛凝结成块,开始似肉芽般蠕动,在他的全身生长打结。 余列面上大喜,当即盘坐而下。 尸气蒸腾间,一根根灰白的长长毛交织缠绕,很快就形成了一件厚重的甲衣,披挂在余列的身上,其扎实鼓起,他就像是结茧了一般。 没有过多久,余列身上浓密的尸气收敛,都缩进了他体表的甲衣中。 裹着在他身上的黑毛厚茧也是收缩,先是其头颈位置露出,然后是五指,最后全数伏在了他的道袍底下。 此时余列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几丝亢奋之色:“果真能成。吞食了更多的僵尸之后,我所修炼的披毛成尸之术,其毛可凝结成片,化作毛甲,披挂在我的身上!” 无须进行试探,余列就知道自己的这一道法术,定是比之先前又是要厉害了许多。 欣喜过后,他的眼中露出琢磨之色。 得了身上这一异变的提醒,余列有些回忆起了僵尸的品级之分。 根据道宫书籍中所提及的,僵尸有九等之分,分别是行尸、毛尸、甲尸、铁尸、铜尸、银尸,后三者又被叫做黑僵、黄僵、白僵,以及还有最上层的三等,金僵、玉僵、魃(紫僵)。 僵尸的九等之分,和道人的九品之分不同,因为僵尸此物终究是死物,除非到达第一等层次的魃后,逆反先天,由死化生,方才能突破层次限制,而这个时候,此物都已经是得了先天之性,超脱生死,也就不算是死物,不用称之为僵尸了。 简言之,即僵尸之上限,止步于丹成境界后期,几乎无法突破,若突破则不复为僵尸矣。 也因此,僵尸九等中的前三等,隐隐和道人下三品相对应,行尸如凡人道童,毛尸如炼气道徒,甲尸如炼魂道吏。 而铁尸、铜尸、银尸,此三者则和六品道士相当,大体相当于前中后期;金僵、玉僵、魃,则和丹成境界相当,大体相当于丹成的前中后三个阶段。 如此对应有些繁复,让余列回忆起来之后,也是脑子转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现在修成的披毛成尸之术,方才算是真正的七品法术。 不过以上都只是余列从书中所见到的僵尸分类,他并未仔细的钻研过,并不知道如此分类的真假与否。 也正是因为了解不多的缘故,余列才不知,此等僵尸的上中下、三级九等的划分,其实恰恰是根据古代修士而来的,其三级九等,对应的分别就是古修士所谓的炼气、筑基、丹成三关,每一关皆有三坎。 山海界的仙道在革新之后,因为层次细化的更加层次,走了三十六般变化的路线,也就和僵尸的九等划分不太匹配了。 余列梳理着这些,目中也是讶然:“毛尸阶段的披毛法术,即可抵挡七品末下位道吏的法术,现在甲尸阶段的正七品法术,岂不就是能够抵抗中位、甚至是上位道吏的法术了?” 其实,当今的仙道体系因为是性命双修,肉身和魂魄兼备,强横的很。区区一僵尸之物,即便它们身前个个都是相当于道吏的古修,死后尸变其实也不该如此厉害。 特别是余列刚才在捕获其他僵尸的过程中,也是试探过一二,他发现毛尸的气力都只是超过了上位道徒,但是真论实力,却又低于道吏,介于两者之间。 只不过人和人之间存在差距,僵尸和僵尸之间也存在差距,还是有部分毛尸的实力,相当于末位的七品道吏,非是单个道徒可以对付的。 余列琢磨着:“很有可能是我所服食用的那头僵尸有异,才导致了我所修炼之法术,远远强过其余僵尸。”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峡谷的更深处,暗想:“第一头僵尸,乃是从峡谷中逃出,而后才暴毙了。此尸之原身,除了实力高于惨死在峡谷中的古修之外,有可能还在峡谷中寻觅了什么机缘……” 余列生出如此猜测,他反复推敲,发现很可能真是如此。 因为除了他所用的僵尸之外,营地的中其余几头在山中挖出来,而非从峡谷中钓出来的僵尸,其实力个个都比峡谷中的要强力。 余列眼睛微眯:“我能想到这么多,营地中的其他人肯定也不是傻子。他们之所以还徘徊在峡谷中,不要性命的屡进屡出,多半不只是为捕获僵尸,也是猜到了峡谷底部有秘宝,想冒险寻宝!” 当即,余列心里的期待,以及一探究竟的想法更甚。 他踱步走了几下,一掐法诀,身上的灰白长毛又生出,然后覆盖在他的全身,紧密扎实,连眼睛都不露出。 做好防护,余列方才大胆的往峡谷最为幽深之处探过去。 路上,余列再度遇见了几头僵尸,他顺手的就又将几头僵尸吞入皮书中,取了其一身的灵力尸气,加持在自家的僵尸毛甲上。 因为法术进阶了的缘故,寻常毛尸体内的尸气,无法再对余列的法术起到促进作用了,仅仅可以补充一些消耗。 这个发现顿时就让余列心生失望。 不过他倒是十分理解此等情况为何会出现。 因为早在他突破成为道吏后,尝试消耗次品的灵石进行修炼时,灵石中灵气仅仅可以补充消耗,而无法让他的修为有所促进,一丝一毫也无有。 或许也并非是一丝一毫也没有,还是存在着微弱的进步的,只是此等进步,还不如他在废弃营地中吸收本就微弱至极的天地灵气来的大。 而当余列又使用下品灵气时,则可以又感受到从前用灵石修炼时的感觉,真气可满可增。 眼下毛尸体内的尸气,无法对进阶后的披毛成尸法术起到作用,便在余列的意料之中了。 这一点,也让余列对入宫第一堂讲课中,山阳子所阐述的服食之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余列站在浓浓迷雾中,心中轻叹: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不足为鱼食……一层该有一层的吃食啊。” 他的将神识从几头近处的僵尸身上收回,转而继续深入的往峡谷中探索而去。 至于那几头僵尸,余列则是任由这些僵尸走上临时营地,被营地中的潜州道徒们捕获。如此正好能增长一番潜州道徒们的实力。 阴气深处,雾气湿滑。 余列行走在峡谷中,蹦蹦跳跳的,身上身下看不见半点道人的模样,恍若成了一头真正的僵尸。 他是故意为之的,甚至连原本藏在毛甲以下的道袍都亲手毁掉了。 此刻余列若是卸掉法术,其一身的细皮嫩肉便会当场露出来,毫无遮掩。但若是有擅长炼尸的道人在此,也因此休想将他认出来。 这是余列见自己已经步入到了峡谷的深处,前方地势再不会往下跌落,担心有更老更厉害的僵尸冒出,闻着味儿的扑来,将他给吃了。 于是他索性就扮演的更加彻底,毁掉衣袍,改走为跳,当好眼下僵尸的身份。 而在本命变化之术的加持下,余列现在也可以说就是一头僵尸,其连内脏肌理都是“死的”,和僵尸一般无二,除非有人的位格实在是高于他,或是破了他的变化法术,方才能瞧破。 咔咔,地上的碎石块,被余列踩的响,比深秋的树叶还要薄脆。 余列表面上漫无目的,实在是有意的朝着阴气汇聚之地靠拢。 他已经发现谷中阴气隐隐的在朝着一个方位汇聚,或者说,阴气最多的就是从那蔓延而出的。 忽然,余列的耳朵一动,露出了和他眼下僵尸相貌不相符合的一幕,差点就破功。 因为他居然听见了一阵咳嗽声音: “咯咯……” 还有一阵子犹如抽拉老风箱一般的呼吸声音。 单单从声音,余列就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是几近油尽灯枯,元气亏空大伤,或许都没几日好活了。 余列扩散的瞳孔微缩,一瞬间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形状:“有人!有活人!?” 但是他旋即就又压住心神,扩散瞳孔,继续扮演着眼下的僵尸模样。 呼……喝、咳咳。 咳嗽和艰难呼吸的声音,继续的在峡谷之中响起。 余列紧绷着精神,一步一步的往前方挪动,想要一探究竟。 此刻他的外表沉静,但是心间却是波澜动荡,又惊又喜的想到:“此等地界有活人,他莫非是个还活着的古修?如果不是古修,同为山海界的道人,我正好可以救他一救。” 此两者,不管是哪一种,于他而言,都会是一件好事情。前者可以拷打逼问,后者可以得个善缘报酬。 唯一不算好事的,是那听上去命不久矣之人,其究竟还有多少道行,是否会取了他余列的性命。 余列的神识收敛,感应了一番脑中尚在的仙箓,他当即将神识收敛回脑,只靠眼睛看、耳朵听的去感知外界,防止露了马甲。 沙沙声响起,他大着胆子的往前方挪动。 忽然间,余列死气沉沉的眼珠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因为一头又一头僵尸,忽然从那咳嗽声响起的地方蹦跳而来。 也正是这些僵尸出现的时候,他敏锐的注意到,暗中那咳嗽的声音掀起了几下剧烈的咳嗽,肺管子都像是要咳出来,当场背过气似的。 余列脑中生出:“莫非,此僵尸是内里那人制作的?”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蹦出,顿时让他毛骨悚立、后脊背发凉。 刹那间余列原本还想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彻底熄灭,转身就想要跳回去,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来探索着阴气峡谷。 因为随手就能制造僵尸的人,即便是重伤,也很可能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而以及对方这手段,立刻就让余列想到了某个古修,正是那尸寒子! “我之运道,不会如此之好罢?此异域世界少说也有数十万里之大,总不会偏偏就我碰上了这藏着的尸寒子?”余列心惊肉跳着,悔意生出。 他可是丝毫没有想要上前捡漏,会一会那尸寒子的想法。 余列现在心间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的溜回去,然后速速消耗龙气,摇人招呼,请其他人来对付那“尸寒子”! 他一个道吏,玩个什么命啊。 反观他只需要跑出去报个信,到时候落实了峡谷中是尸寒子,也自有他的功劳一份在! “而且听闻此獠乃是丹成上三品,大有成仙不死之资的天骄,此前一役明明落入下风,却直接拖死了两个半的丹成道师。”余列心间惊呼: “惹不起、惹不起……” 但是他的脚步刚刚一调转,一声轻咦声忽然在峡谷中响起来:“嗯?” 轰! 余列顿觉身旁有冷风狠狠的刮过,在他的体表刮出滋啦声,宛如钢刀一般,更甚于先前他试验用的七品金刀符咒。 得亏他此刻披挂的是毛甲,而非稀疏白毛,否则他可就一照面就被破防了。 下一刻,余列的眼前一花,一道身着道袍,形体枯槁的道人出现在了他身旁。 只是对方虽然穿着的是潜州道袍,但是其气质晦涩,现在也没怎么收敛,让余列一眼就看出此人适合货真价实的古修。 并且对方相貌特征,和几个道师法令中所述一模一样。 此子,赫然就是那尸寒子。 余列望着对方,心中惊悸,差一点瞳孔又有缩动,好在他忍住了。 “咦,刚才就隐隐觉得附近有头小家伙在乱逛,没有往山上走去。” 尸寒子捂着嘴咳嗽,袖中殷红:“咳咳、原来不是吾之错觉。” 此人咳嗽过后,目中阴冷的审视着余列,好似要生剥了他似的,让余列遍体发寒。 而下一刻。 尸寒子嘴角露出冷笑,他抬手一掌,一言不发的就往余列拍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与虎相伴互相试探 尸寒子随手一掌拍过来,吓得余列是阴神都差点跳出。 但是他忍住了,依旧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举动和浑噩的僵尸没有半点的区别。 让余列感到万分庆幸的是,那尸寒子将手拍打在他的身上,对方并非是瞧破了他的伪装,而是目光发亮,摸骨似的检查着他的全身。 “好、好好!”三个好字从尸寒子的口中道出,他盯着余列: “没想到本座放出的僵尸中,短短时间,居然还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尸寒子嘴角笑着:“有你这一具甲尸在,本座再分神入你之体内,再进那营地中,或是可以屠鸡宰狗般,将那些山海小邪修皆数宰杀掉。” 这人还弹了弹余列的额头,大笑道: “到时候,本座取灵力,你取血食,指不定还能助你更进一步,成就个铁尸!” 原来尸寒子瞧见了余列所化的僵尸,其心中惊喜,顿时就想到了能够分神驾驭余列,再度往营地中走一遭。 并且这厮都已经想好了,等屠灭了这一处营地中,他就可以将余列这头僵尸扔在这里,让余列为之背锅,去遮掩他的踪迹。 即便遮掩不了,等司马子等一众山海道师赶过来之后,发现了余列这个“罪寇祸首”,少不得被拖延一二,而导致他尸寒子可以跑的更远。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到时候山海界龙气所锚定之对象,可就会落在余列的头上,而不是他尸寒子的头上。 另外一边。 余列如此近距离的和尸寒子相处,听得对方口中的几句话,他虽然不知对方全部的算计,但是也是受此提醒,意识到此獠是要拿他有用了。 于是他压着心悸,寻思着:“虽说这厮看上去是油尽灯枯,但是他刚才的随手一掀,风劲就比七品金刀符厉害。我若是要与其斗法,决计不可硬碰硬,而得等候时机。” 眼下走也来不及,硬抗的话,余列心中也着实没底气。 他只得继续的呆呆站在尸寒子跟前,以不变应万变。 并且此刻在余列心间,除了有懊悔出现之外,眼见着对方真个是尸寒子,他心间也是几丝惊喜生出。 对方可是一尊金丹道师,并且还是自爆后,垂死仓皇的金丹,若是此獠在他余列这儿,栽了阴沟,那他余列岂不就是赚大发了! “可惜可惜,我之修为还只是七品末位。若是我恰好突破成为了六品,是位道士,怎么说也得试着直接斩杀他一下。”余列心中胡乱想到。 只是余列却是不知,他们这一支道人之所以被尸寒子盯上了,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为了躲避无厘子,将众人迁徙出营地了。 若是他并非道吏,而是个六品道士,先前他绝对不会想着要躲避无厘子,而迁徙众人,只会继续待在高山上,然后就得不到如此机缘了。 呼呼! 尸寒子面上欣喜,他甩着袖子,身旁就有一道阴风刮动,将余列的身子卷着,抓向自个闭关打坐的地方。 这一幕让余列的回过神来,心中又一跳。 因为尸寒子抓他的举动,显得有气无力,居然是擦着地在拖。尸寒子自己在行走过程中,佝偻着身子,肺部也像是风箱一般在抽动,呼吸更加艰难。 如此种种,无疑暴露出了尸寒子的伤重情况。 并且和尸寒子现身时的鬼魅举动不同,区区百步的距离,一人一尸就此走了十来息,极为节省灵力。 等到了阴气汇聚之中央后,尸寒子也是自个先盘膝坐下,苍白着脸色,打坐调息,而把余列给放在了一旁。 这让披毛成尸的余列心中蠢动,琢磨着要不要乘着对方大意,当头就一掌劈下,打死对方。 不过余列还是按捺住了,他仅仅是操控着僵尸躯体,也吞吐吸食着四周浓郁的阴气死气,并胡乱的动来动去。 附近还放着太阴剑宗弟子的尸首,尸首中都酝酿着尸气,即将尸变。 余列在体内本能的驱使之下,蹦跶过去,将这些尸首之上的尸气,一并都吸食到了体内,极为认真的扮演着眼下的僵尸身份。 他的这一举动,触动到了尸寒子。 尸寒子睁开眼睛,皱眉着余列,低声暗骂到:“好个夯货,你都已经晋升为甲尸了,再吸食这些尸气有何用处,只会平白坏了我这些尸体。” 尸寒子眉头拧紧的程度更深,在心间暗暗嘀咕:“该不会,这家伙之所以能在几日中就晋升为甲尸,并非是原身的筋骨强悍,颇有潜力,而是它将我放出的那些僵尸,一个接一个的都吸干了吧?!” 此人琢磨一番,意识到多半就是这个情况了,否则按照他这些天以来,呕心沥血的养尸数目,隔壁那营地中的尸气程度应该到了一个极高水平才是。 “好个竖子!”尸寒子眉毛竖起,目中含怒的望着余列,恨不得当头一掌劈出,打烂余列的脑壳。 “不成器的家伙,难怪会死在这地界。” 对方这突然的杀意,将余列再度是一惊,差点就要将仙箓从脑子中唤出来护身了。 好在尸寒子仅仅是骂了两句,然后随手施展了一个绊脚的法术,将余列圈在了旁边,又一挥袖子,将剩下尸气尚存但是未尸变的弟子尸体,都收回了袖子了。 “不过,既然有了你这一具甲尸生出,也就不用继续再增加僵尸数目了。” 尸寒子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分神附在余列的体内,往营地中走一趟。 并且他做好心理准备,若是这一次在营地中再不幸的神念被毁,那么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只是决定做下,眼下重伤状态的尸寒子,却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轻易的就能分化出神念丹气。 他盘膝坐在洞穴中,张开口齿,吐出了残破的剑丸金丹,然后小心翼翼的吹拂着,温养再温养,企图在不坏了金丹的基础上,再抽出一丝丹气。 旁边的余列瞧见这一幕,心神前所未有的动弹起来。 他控制不住的转动身子,往尸寒子所在方向多看了一眼。 “金丹!”余列在心间大叫。 他再次琢磨着,眼下是否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对方连金丹都放出来了,似乎他只需扑上去,痛击一番,就可以将此等重宝收入囊中。 只是当余列心中蠢蠢欲动,想要下手时,他心中一警,又暗想到: “我捡个僵尸,都会洗练一番。他平白从外面捡回来了一头僵尸,为何就敢直接吐出金丹,暴露弱点……此举颇是不正常。 并且此人若是如此马虎之辈,其如何能修成金丹,还是上品的金丹?!” 如此疑惑,让余列再一次的按捺住了出手的欲望,于是他只是多看了尸寒子一眼,然后就扭过身子,在原地胡乱的蹦跶。 而就在余列背过身子的那一刹那,旁边的尸寒子却是恰好抬起头,微眯眼睛,往余列这边瞥了一眼。 确实如余列所料的,尸寒子眼下的举动,并非是马虎托大了,而是也存在着试探一番的想法。 若是余列眼下有所异样,尸寒子只需多吹一口气,其剑丸金丹再是残破,眼下也是足以飞将过去,打烂余列的脑壳,并吸了余列体内的尸气。 之所以提防,尸寒子倒不是怀疑了余列的身份,因为不管是余列此刻的僵尸相貌,还是尸气味道,都可以让他确定,余列就是太阴剑宗门弟子所化的僵尸,纯正无比。 甚至尸寒子都怀疑,余列身前可能是宗门某个道友的子嗣,所以尸变后的气息才格外之精纯。 至于尸寒子所担心的,其实是怕余列这具僵尸生出了灵智,甚至恢复了几丝记忆,如此一来,对尸寒子来说可就不算是好事,必须是试探一番。 “甚好,此尸还只是刚尸变,成长速度再是迅速,灵智也是蠢笨。如此一来,待会我神念附体时,也就不会损耗我太多的心神,更不会反噬于我。” 尸寒子心中的警惕稍微去了几分,继续温养起自家残丹。 此人一温养,便是温养了五日整的功夫,颇是耐得住性子。 一旁的余列伪装成僵尸,他倒也是还耐得住,继续蠢笨的在旁边晃动。 只是两人上方的道徒营地当中,一众鬼神和道徒们,却是有些耐不住了。 因为眼下距离余列进入阴气峡谷中,已经是有十日之多。 其实余列在头两日未归时,营地中就已经人心浮动。只不过在众人看来,余列的境界高于一众道徒,又是颇有手段,旁人坚持不了多久,他或许能坚持个两三日。 但现在十日过去,又有鬼神冒着风险进去深处游荡了一圈,依旧是没能找着余列,如此情况就不能不让众人想多。 霎时间,谣言在营地中四起。 道徒们议论纷纷:“这都已经十天了,余道长会不会也已经变成了僵尸?” “哈哈,那余家子外出太久,定是已经命丧外界。” 特别是那些桃州道徒,彼辈不拘于修为高低,都是目中惊喜,在营地中奔走相告。 谣言升起后,三十四尊鬼神不得不将瓦十二、洛森、苗姆三人请到一起,商量议事。 因为根据余列闭关外出时的简要吩咐,营地中的情况都是一直由这三人一起打理的。大家对此倒也服气,没有人表达不满。 毕竟前者姓瓦,和青瓦子时同一个姓氏,后两者的修为虽然不足,但是和余列同处一室,身份特殊,又小有依仗。 议事堂中。 面临营地中的情况,不管是瓦十二,还是洛森苗姆两女,脸上都是露出难堪之色。 其中洛森反复的询问那外出搜索了一番的鬼神: “几位道长,你们当真是没有瞧见列哥儿的半点踪迹,当真?” 那鬼神正色的点头:“确实无有。” 这个回答,让洛森和苗姆的小脸都是白了白。 另有鬼神还暗戳戳的出声: “话说三位道友,若是余道长不幸遇难了,三位可是要快点拿主意,否则这偌大的营地,某等几个可着实是镇不住,还得三位去联系一下其他有僵尸的道友,想办法决定去留……” 说话鬼神的目光,不由的瞥了瞥两女的身后。 只见就在堂中,正有四头体生白毛的古修僵尸立着,其额间都是贴着血色符咒,一动不动,身上的尸气浓郁。 在余列闭关时,潜州道徒一方就有不少人都获得了僵尸。其中洛森和苗姆身为余列的体己人,自然是属于一开始就获得了僵尸的人。 并且她们俩获得的僵尸,还是从山中挖出的几头,是由鬼神直接控制道徒们献上的。 众人美名其曰,让两女先替余列保管一番。 唯有那瓦十二,这厮嫌麻烦,懒得去照料僵尸,才一头也不曾弄到手中。 现场鬼神们已经表态,导致堂中的气氛颇是凝重。 就连没心没肺的瓦十二,眼下也是绷着脸蛋,安静的听着。 不过忽然,一声冷笑响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余兄若是不幸殁在了那峡谷中,我等自然是要前去为之收敛。若是没有,则必须去救一救。”是苗姆在开口。 堂中有鬼神的刚想反驳,便听见苗姆又冷冷的说: “诸位可不要忘了,本营地之仙箓,现在还被郎君保管着。有着仙箓龙气的护持,他纵使在那劳什子的峡谷中待上一个月,也不会是难事。 即便有事,不收回仙箓,我等如何能走?” 这话顿时就让堂中鬼神都说不出话来,因为按理而言,确实如此。 并且一旦余列真个身死了,仙箓也一并破碎,又没有道士及时赶过来,他们这群人,最后可都得给余列陪葬。 可以说,自从余列私占仙箓后,营中数万人被他都捆在了一根绳上,他所握着的一根绳。 有不少鬼神轻叹着,对此虽然不满,但是当即就拍板: “苗道友所言正是,既然如此,我等便速速去点派所有道徒,搜救余道长吧。” 其实早在来时,大部分鬼神就已经想清楚了这点,只是未经商议,它们不敢点破,更不敢提出此等要求。 否则一旦营中的数万道徒,白白的死掉个万儿八千,这等罪责它们可承担不起。但苗姆几人既然主动提出了,它们照办就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分神附体自入瓮中 余列伪装成僵尸,潜伏在尸寒子的身侧,静静的看着尸寒子在旁边温养着残丹。 他在耐心的等候真正时机的到来。 尸寒子也是在耐心的抽取着丹气,几日过去,他抽取的差不多的,但是依旧没有停手,继续温养,动作过激伤了剑丸金丹。 忽然,有异样的情况出现,将尸寒子从温养中惊醒过来。 这厮抬起头,面上神色闪烁,惊疑的看向营地所在方向,口中道出:“气机异动,那山海邪修一众是要作甚?” 尸寒子如今五感衰败,神识也孱弱,但是他早早的就峡谷入口等位置布置了手脚,那些被他唤起的僵尸,也都勉强可以充当他的耳目。 而现在,尸寒子赫然就是发现了山海营地变动,一缕缕的龙气还有尸气,夹杂着往峡谷靠近过来。 此赫然就是余列长期未归,营地中道徒们躁动,在洛森苗姆,以及一众鬼神的驱使下,不得不结阵往峡谷中走来,搜救一番。就算搜救不得,他们也得将被余列携带在身的仙箓拿到手中。 余列察觉到了尸寒子的异样,瞅了瞅对方的眼神,也往营地中看过去。 “莫非是有道士或道师寻过来了?”余列在心间暗道,不过立刻的,他脑中的仙箓就晃动,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仙箓乃是龙气之枢纽,而龙气又是和山海界的道人们息息相关,数万道徒动弹,即便余列将仙箓收敛着,两者之间的无形之感还是生出。 余列也是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是营中数万人都下了峡谷。” 此时在峡谷边上,营地中的数万道徒,结阵密布,每一方阵型中都有一尊鬼神坐镇。一个道徒在阴气深处待不了多长时间,但是数万人的气机凝结成一团,又有龙气四溢,立刻就将峡谷中的阴气冲散掉一大块。 此一幕落在了余列和尸寒子的感知中,让两人一个喜,一个惊。 尸寒子腾的站起身子,面上露出愤恨惊怒之色,他低声喝到:“区区炼气儿,也敢主动走出来!” 数万结阵的道徒,放在完好状态的尸寒子跟前,是不值一提的,一剑就可打杀打散。 可是现在的尸寒子自身都难保,让他去偷袭打散没有防备的数万道徒,还有不小的把握,可让他去和结阵了的数万道徒碰撞,单单龙气一物,就足以让现在的他忌惮。 “该死!”尸寒子口中暗骂: “本座一直好生生的藏在这里,曾未现身一次,这伙小邪修为何就全军出动了?” 这个问题让尸寒子颇是懊恼,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也就只能立刻结束温养,直面如此情况。 尸寒子眼神闪烁着,好生琢磨一阵子后,他扭头看向了一旁被自己圈养着“甲尸”,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人自语着:“甚好,此番还好遇见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本座伤重,不可冲撞军阵,但是你身为甲尸,筋骨坚韧,最是抗衡大军的杀伐,便由你来为本座护法!” 尸寒子目光一合,他身子闪烁,突然出现在了余列的跟前,然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就是往余列的脸上喷来。 这一口精血落在余列的脸上,让余列感觉面部痒痒的,其中还逸散着极其浓郁的尸气,隐隐让余列感觉有些熟悉。 他之皮书覆盖在体表,自行就吸收这些精血,没有造成任何波澜。 如此情况,使得余列稳住心神,继续呆呆的立着。 而另外一边,尸寒子在吐出舌尖血后,他也是心间诧异:“竟然如此快就吸收了我之尸血,此尸与我如此有缘?” 尸寒子眯着眼睛,冲着余列道: “好尸儿,此番此番能托你之功劳,恢复伤势,等回了宗门,吾必不送你去尸阴山中,沦为弟子试炼之物,而会收在门下,为我亲仆。 等你生出灵智,吾甚至可以收你为徒。” 言语后,尸寒子面上狞笑,低喝:“那么本座今日,便借你尸身一用!” 话音一落,这厮当即盘膝坐下,残丹从腹中跳出,被他含在了口里。 尸寒子头颅一歪,鼻息间一道纯白色的气息,缓缓的垂落出,然后如蛇虫一般,游荡在半空中,猛地往余列所化作的甲尸扑去。 只是尸寒子不知的是,在他道出要“借尸身一用”这句时,伪装成僵尸的余列,心神陡跳。 余列并不是被这一句话吓到了,而是心脏惊喜砰砰直跳。 “还有这等好事?”他呆呆站着,任由尸寒子做着施法准备。 要知道身为山海界道人,打从余列凝结成道箓,得受龙气灌注的那一刻起,普天之下,便是仙人,也休想动他的魂魄! 彼辈尽可以将余列挫骨扬灰、让他魂飞魄散,但就是无法搜魂、无法奴役他。 更别说余列除了自家的道箓之外,此刻在他的灵台中,另外还有着两件东西存在。 其一是仙箓,仙箓中蕴含有龙气,和他的道箓交织在一起,更能护持他的魂魄。 龙气不先被消磨干净,则余列的魂魄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其二则是衔日金焰,此物最是擅长对付魂魄、神念一类的虚无之物,有此物来,余列主动就可以打杀旁人的魂魄念头。 之前他依仗衔日金焰,肆意的打杀老少鬼神就是证明。 因此面临尸寒子这一要“附身”或是“暂时夺舍”的举动,余列不仅不担心,反而惊喜无比。 他意识到,接下来或许就是他以小博大的真正机会了。 不过越是事到临头,越是得沉住气,余列在心间暗暗告诫自己:“古之修士,彼辈虽然不是性命双修,但亦是追逐大道,手段莫测,不可轻视!” 况且对方可是丹成上三品的猛人,他一个小小的新晋道吏,压根就没有资格去轻视。 在余列紧张期待、又提心吊胆的准备中,尸寒子鼻息间呼出的那道纯白丹气,寄托着对方新一缕分神,游走到了余列的面孔跟前,然后陡然就撞到余列的额头间。 滋滋! 丹气激烈,其层次之高,着实是让余列难以想象,看起来虚浮,但实则犹如钢钉一般,扎在他的脑壳上,并用力的捣动。 就差一点,余列差点就痛的大叫出声,破了法术。 好在当他快要忍受不住时,披在他体表的皮书自行鼓动,气息演变之间,竟然也透露出了和尸寒子丹气类似气息,引动着了尸寒子的丹气。 “嗯?”尸寒子此刻分神落在丹气中,意外的就发现这僵尸身上,生出了让自己再是熟悉不过的感觉。 “怎的好像,本座附身在这一具僵尸身上过一样。”尸寒子心间纳闷。 很快的,尸寒子的神念丹气狠狠的晃动,他的脑子也是一蒙。 因为浓郁的尸气在余列的身上生出,汇聚在了他分出的丹气周遭,竟然开始要吞食他的神念丹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的丹气居然真个被消磨了! 尸寒子大惊:“这是何种情况,本座乃是丹成中人,结丹上三品,区区甲尸之尸气,如何能撼动吾之丹气? 这不可能!” 但是分神上传出的感觉,并非是错觉。 这股陌生又熟悉的尸气蠕动,像是咀嚼一般,将尸寒子的丹气包裹,缓缓同化着。 嗡嗡! 霎时间,尸寒子的丹气晃动,他愤怒着,也吞食向这股扑来的尸气。 才吞食同化了几丝,尸寒子脑子更懵,因为他发觉这股尸气对于他而言,堪称是入口即化,仿佛就是他吐出的一般。 而按理而言,尸体在尸变后,其本身的尸气就会各有不同,即便是以同一种手法,同一种环境,同一时间和材料,甚至同一血肉炼制而成的,一旦尸变,即自成一物。 不等尸寒子反应过来,更是让他猝不及防的情况出现。 轰的! 先是一股金灿灿的气息,凭空跳出一般,落在了他的分神丹气上,并且继续扩散,弥漫出去,将方圆数丈区域都是占据。 尸寒子感应到,自家的肉身顿时就被这股金灿灿的气息包裹在其中了。 “这是?山海邪气!!!” 尸寒子猛地醒过来,顿时心惊肉跳:“该死、该死!这具僵尸体内为何会有山海邪气。” 霎时间,尸寒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是中计,恍若蠢鱼一般,咬上了旁人放下的饵料。 惊骇和懊悔之间,尸寒子还是想不明白:“此尸明明是我太阴弟子之形,尸身完好,附近又无丹成中人降临,哪个筑基小辈有手段,能骗过我之眼力,将山海邪气塞入到僵尸体内?” 论玩僵尸,他尸寒子不说是祖宗,但放在此方世界中,也是绝无仅有之人了。 “除非……”尸寒子挣扎中,心间冒出了一个猜测。 就在这时,装傻充愣、扮作僵尸多日的余列,彻底按捺不住。 他将神识狠狠的轰击向尸寒子的脑壳,提神大喝: “呔!尸寒子,你无厘子爷爷,前来收你性命了!” 随着余列神识放出的,一并还有更多的龙气。 霎时间,狭窄的洞室中,变得耀眼夺目。如蛇似鱼的龙气盘踞在洞中,将余列和尸寒子两人都是渲染得金黄。 这时尸寒子明白过来,他的肉身猛地睁开眼睛,怒视向余列,神识动弹: “好贼子!没想到你先贫道一步,早早就进驻了此尸。” 尸寒子用神识厉喝着:“早就听闻山海邪修最善勾魂夺魄、附体夺舍,犹如天魔。本座从前还不信,今日看来果然如此,阁下藏在此尸中,竟能让本座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此人以为余列是阴神遁出,先其一步附身在了这具僵尸体内,龙气种种都是随着余列的阴神进驻而进驻的。 尸寒子厉喝过后,却是不甚慌张,反而冷笑起来:“不过阁下俯身在此尸中,就不怕来得了,去不了么?魂魄一灭,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此人狞笑着,开口大叫:“好个无厘子,本座今日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尸寒子手中就狠狠的一掐法诀,落在余列额头上的那道丹气,嗡嗡一振,其从蛇虫形状,猛地就变作成为了剑形,并且毫光氤氲吞吐,滋滋的切割周遭。 余列体表的尸气、尸毛,都是被切割成齑粉,眼瞅着就要钻入脑壳中,捣烂余列的魂魄。 在余列心惊间,他脑中的道箓仙箓一股脑的都跳出,挡在了这缕丹气跟前,龙气庇护,方才将这缕丹气挡住。 但这一步正好就合了尸寒子的目的,因为在仙箓显形,龙气庇护余列时,纠缠在尸寒子肉身上的龙气就变得断断续续,难以压制此獠了。 尸寒子肉身得空,他猛地就站起身子,想要施展法术,打入余列脑中,彻底掐灭余列的魂魄。 可是山海界龙气刚强,他非是山海界中人,体内无有道箓,其依旧是处在龙气范围内,体内的真气顿时就受到了压制,法术失灵。 镇压灵气,克制道法此一功效,正是山海界龙气的一大特点,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特点! 又让尸寒子意料不到的是,他的那缕丹气落在余列尸气、龙气的搅和中,消散的速度极快。 “不好!” 尸寒子心中大惊,他连忙鼓动气力,伸手往这缕丹气抓去,并唤动丹气,想要让丹气不和余列纠缠,速速回来,补充他身。 可是忽地,又有一点金色的火焰,自余列额头之下浮出,其喷涌着,扎扎实实的打在了尸寒子丹气上。 此火焰的色泽和龙气一般金灿灿,给了尸寒子不小的威胁,其一出现,顿时就让陷在龙气尸气中的尸寒子丹气落入下风,并且一碰即化掉。 “啊!” 尸寒子的面上顿时痛苦,口中大叫出声。他感应到自己分在丹气中的神念,如雪一般消退,他瞬间就失去了对丹气的感应。 这还不算完,在和丹气失去感应间,剧痛再一次引发了他的伤势。 此獠口齿张开,一颗破碎的金丹便露出,不规律的震动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龙烟四起、火中取栗 尸寒子的丹气附身余列未成,反而因为机缘巧合,以及仙箓庇护之下,其丹气反而被余列侵蚀。 丹气再一次受损,断开了联系,立刻导致尸寒子的剑丸金丹异动,在跳出他的口齿后,震动不已,好似下一刻就要炸开似的。 “不好!” 如此一幕让尸寒子亡魂大冒,心神霎时间就从余列那边收回来,紧紧的关注自家的这一颗金丹。 尸寒子面色变换,他毫不迟疑的,再度张开口齿,舌尖血吐出,喷在了震动金丹之上。 一口精血落下,金丹颤动频率降低,好似就要被安抚住了。 但是另外一边,余列披毛成尸,却是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眼瞅着尸寒子要安抚住金丹,余列想也不想的,挥手就是一道衔日金焰打过去,龙气也是直直的朝着尸寒子金丹压下。 大成境界的衔日金焰,乃是能烧元神仙人的火焰,龙气又是镇压整个山海界的强横存在,此两者叠加着落在尸寒子的金丹上,当即就对尸寒子金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嗡的! 被尸寒子用精血安抚住的剑丸金丹,再次晃动,其表面的精血当即蒸发,并且晃动的频率更大,有一丝丝新的裂缝出现在其金丹表面。 如此情形让尸寒子更是惊恐,失声叫出: “你这火焰,究竟是何物?” 没有人回应他。 除此之外,在尸寒子的金丹跳出,并和龙气接触的刹那,一股冥冥中的气机就已经出现,盘旋不定,让仙箓中的所有龙气都是晃动。 嗡嗡! 只见金焰中,一道粗壮无比龙气烟柱,陡然成形,它冲破了金焰、冲破了浓浓的阴气,贯穿山石,笔直的冲出峡谷,一直插入到万丈高空。 此时在峡谷的外围,缓缓的向内搜寻的一众道徒,纷纷感应到了如此触动,愕然的抬头看向天空。 不少道徒望着异象,都是怔怔道:“龙气烟柱,此情此景,似乎有点眼熟?” 反倒是那些鬼神,它们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高空中龙气烟柱。 而在距离这一处临时营地至少千里以外的其他地方,一个个道士都是猛地抬起了头,仰看向这尊升腾起来的龙气烟柱。 “龙烟!” 道士们在发愣过后,目光都是闪烁:“这是那尸寒子现身,触碰到了龙气,被之标记了!” 此方异域世界中的龙气,早在一众丹成道师发布法令后,就已经是将尸寒子的金丹列为了首要关注对象,一旦接触,便会立刻预警显示,任何道人都无法抑制。 轰轰! 在临时营地中的龙气烟柱升起之后,冥冥的气机以光电般的速度蔓延,很快的,距离附近万里的一处营地中,又一道龙气烟柱升腾而起。 一道接一道,蔓延而去,尸寒子被发现的消息,几息间就传遍了整个异域世界,速度快到恐怖。 而在距离临时营地不知多少距离的三处地方中,司马子、红蛇子、龙船道师。 三尊道师都是猛地抬起头颅,死死的盯着高空中的异动。 “哈哈!尸寒子,你还是没有藏住!” “金丹、金丹!是尸寒子的金丹现世了!” 贪婪和觊觎之色,纷纷浮现在三尊道师的眼中,他们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奔行到天空中,并根据龙气烟柱燃起的规律,辨认出了方向。 其中那失去了肉身的红蛇子,其人飞临到最近的一处道军营地中,收缩身子,然后身形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竟然以光电般的速度,跳跃式的沿着一方方的营地节点,往临时营地之所在赶过去。 只不过在他离去时,每一处他所经过的营地,内里氤氲的龙气都是会被消耗一空。 狂喜的声音随着红蛇子的跳跃,在此方世界的各地响起: “哈哈!没想到我失了肉身,仅存金丹,反倒是帮了我一把,无有肉身限制,本道正好可以通过龙气,迅速赶往尸寒子那!” 红蛇子的赶路方式,和余列曾经在黑水镇中所见到的鬼神降临方式类似。 其目前无有肉身实体,仅存阴神,便能融入龙气中,迅速的周游龙气所在之地,速度和电光无异,仅仅会在各处节点处滞涩一番。 只不过阴神越是强大的存在,其通过如此途径降临,所消耗的龙气也是愈大。 于是在红蛇子赶路的过程中,一处处升起了的龙气烟柱,也是瞬间就崩塌,光色黯淡。 如此一幕难免引起了另外两尊道师的注意。 司马子和龙船道师瞧见,口中纷纷破口大骂:“好个狗贼,当真果断,就不怕阴神飞过去后,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么?” 骂归骂,原本准备肉身飞度赶路的司马子,面色纠结一番,也是立刻就在地面挖掘出一方洞穴,将自家的肉身掩埋在其中。 “罢了,上三品残丹在眼前,是该拼一把。”司马子心中发狠: “虽然无有肉身的帮助,实力会骤降。但本道之阴神,不弱于任何人。” 只见司马子的一颗圆坨坨的大丹,自泥土中飞出,也迅速的扑向最近一处龙气营地,同样消耗着大量的龙气,往尸寒子所在方向跳跃而来。 而龙船道师在大骂后,它却是扎下脑袋,拖曳着庞大的身躯,奋力往临时营地赶过来。 龙船道师和司马子、红蛇子不同,早在千年以前,它就已经舍弃了阴神,融入到了寄身的龙船中,灵肉再也不可分割,自然就无法跳出阴神,依靠龙气去赶路。 好在近些时日以来,龙船道师的伤势稍微好转,就在一边搜寻尸寒子,一边搜寻潜州道徒一方的踪迹。 恰巧的,龙船道师追索着尸寒子,又听闻了附近某处的营地变动,有个小道徒还突破成为了道吏,便顺路就往附近飞来,打算巡视一番,看能否接应。 因此在三尊道师中,龙船道师距离余列等人的实际距离,其实是最近的,仅仅三千余里。 除此之外,红蛇子、司马子两人在神降赶路中,消耗的龙气着实是庞大,它们每经过一个地方,得耗费些许的时间主动去聚拢龙气,方才能凑够龙气,继续赶往下一处节点,速度不会快过龙船道师太多。 霎时间,三尊道师自三个方向,疯狂的往余列的所在狂奔而来。 而在阴气峡谷中。 尸寒子在瞧见了陡然升起的龙气烟柱之后,眼睛瞪大,面色更是惊悚。 “此是,本座被发现了?!”这厮面色惊怒,意识到自己是彻底被跟前的余列坑了,他恨不得将动荡中的金丹打出,杀了余列。 站在尸寒子对面的余列,望着自发升起的龙气,略微琢磨后也是反应过来。 他心道:“龙气异动,看来此地情况是瞒不了了。” 惊疑之中,余列并无太多的恐慌,反而还生出了一点庆幸之色。 若是一干道师赶过来,他余列顶多是会被抢走好处,但是尸寒子,却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情形之下,尸寒子必定是不敢和他过多的纠缠! 果然如余列所料的,尸寒子在瞧见龙气烟柱后,竟然不管不顾的,霍然站起身子。此獠直接用手抓住被衔日金焰和龙气包裹的金丹,要往外逃去。 其动作果断至极,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只是他想走,余列却是不想他走。 余列挥手一甩,一股金色的药液就喷涌而出,将尸寒子淋了一身。 此药液正是余列通过打杀十二头鬼神,一点一滴积蓄的魂油。如此情况之下,他发了狠,半滴也不留的,全部洒出。 滋滋! 魂油落在尸寒子身上,被对方的护体剑气所挡住。但是下一刻,衔日金焰就蔓延过去,将对方整个身子都给点燃了,并且化作为火蛇,将他给绊住。 腾腾的金焰燃烧,让不欲和余列纠缠的尸寒子,目中更是惊怒: “好胆,就你这小道士,也想拖住本座!” 尸寒子面上杀意掀起,他已经是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将余列解决掉,就绝对无法顺利逃脱。 于是尸寒子张口啸出,一道纯白的剑气,当头就朝着余列劈开而来: “死来!” 铮! 可让尸寒子失望的是,他的剑气啸出,只是落在余列的体表,砍在了一方古怪的符文上,将符文砍出一处缺口。 此符文赫然就是仙箓显形。 余列站在仙箓之后,看到身前厚厚的龙气被刺穿,心神也是狠狠的抖了抖。 “不愧是丹成中人,即便重伤至此,随口啸出的一缕剑气,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余列可以确信,对方的这一招如果落在他的身上,他的披毛成尸法术立刻就会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洞穿。 残血的尸寒子,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一时间,余列心间的退意大增。 话说他似乎原本就不打算以身涉险,想的只是回去报信,赚点报信的功劳而已。只是尸寒子出现太快,他不得已才凑到了对方身旁。 但退意大增的同时,余列看着尸寒子脸上勃然的杀意,无端的感觉对方透露出一股色厉内荏的气质。 他瞥了瞥护在自个身前的仙箓,心中嘀咕道:“要不,再试探试探?” 惜命是惜命,可眼下如此一颗金丹放在眼前,若是因为胆怯而错过了,余列怄都能怄死。 并且根据道宫中说法,道人在筑基登道时,除了要用自家肉身和魂魄铸鼎之外,也得有大药洗练,如此才能扎下坚实根基。譬如当初的黑水观主,就是以真龙血脉的恐蜥为药为饵,烹煮自身,方才成功筑基。 余列如今已然是个道吏,又有衔日金焰在手,道吏阶段对他而言并无关卡,自然得考虑一番等到自个筑基时,又该采用何种大药。 眼下的尸寒子,正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于是余列大着胆子,身子一晃,不退反进,竟然直接伸着手,往尸寒子手里抓着的剑丸金丹捉过去。 尸寒子冷厉的脸上,神情微变。 只见他周身的气机升腾,似要将余列主动伸过来的手臂给砍断掉。但他还没吐出第二口剑气,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肺部如破风箱般扯动。 未能出手斩掉余列的手臂,尸寒子便身形转动,避开了余列的捉取。 对方剧烈咳嗽着,目中羞愤之色滔天。 “竖子!”尸寒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一个“炼气小儿”,给戏弄逼迫到如此地步。 而余列见自己的一条手臂完好,目中爆发出惊喜:“此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它重伤至极,压根就无力与我纠缠!” 不过下一刻。 余列并未再得寸进尺的去抢尸寒子金丹。 他强忍着冲动,见好就收,忽然用神识朝着尸寒子喊话: “呔!尸寒子,眼下你进也不能、退也不得,若是耽搁再久,一旦我桃州道师赶来,你可就彻底没个活路了!” 尸寒子闻言,白着脸,对着余列冷冷的传出神识:“若是如此,本道必定死前拖你下水。” 此獠目色癫狂,环顾着四周的金焰、龙气,讥笑道: “只是不知你这小儿,是否想好了在贫道自爆金丹时的死法,抑或是还有逃脱的法子?” 余列听见这话,面色微变,赶紧就道出另外一句话: “且慢,道长与我何至于此!” 余列继续神识传音过去: “尸寒子道长,小厘子只不过区区一道士,尚未结丹,要你一整颗金丹也无用。这等宝物就算是落到了贫道手中,我如何护得住? 你若信我,只需分出丁点的碎片与我,让贫道尝点甜头,贫道这就让开,放你一条生路!” 余列所图谋,赫然不是尸寒子的整个金丹,而仅仅是尸寒子金丹之一片。如此既能让他大有收获,也能防止尸寒子狗急跳墙。 峡谷底部,余列觊觎的望着尸寒子,脑中的贪欲跳动: “黑水观主筑基所用大药,乃是真龙血脉的六品恐蜥。我跟前这尸寒子,他的金丹乃是上三品之金丹。我若能以后者为药,或许还胜过观主所用大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与虎谋皮、剑修传承 龙气烟柱显形,尸寒子猜都猜得到山海界的三个道师,正在想方设法的赶来中,并且他是知道山海界的道人可以通过阴神游走在龙气中,快速的降临某地。 “该死!”此獠心中愤怒无比,片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可是一时间却真个被余列给绊住了。 每多耽搁一息时间,他被三个山海界道师抓住的危险就多一分。 焦急之中,尸寒子强制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我之剑丸,早已自爆过一次,即便是有师尊赐下的不死符咒,也是无法再自爆一次后苟活。并且那该死的泥鳅,也已经是将我最后的底牌消耗了。” 尸寒子迅速的思索着,发现自己现在最好的法子,竟然真个是和余列虚与委蛇,出点血,让余列放他离开。 余列见尸寒子思索着,则是含笑的等着对方。反正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拖得越久,他越安全,且能从尸寒子身上压榨出的好处也更大。 过了几息,余列笑吟吟的用神识传音:“尸寒子道长,考虑的如何?你这金丹这么大一坨,只需切割下寸许,即可打发贫道。 若是你愿意。贫道现在可以用道心起誓,绝对在收了好处之后,立刻就撤掉龙气等物。” 尸寒子听见这话,面上的怒意更甚,缕缕剑光浮现在他的双目之间。若非现在着实是油尽灯枯了,他只以目视余列,都能将余列重创甚至是直接斩杀掉。 “竖子!”尸寒子恨的咬牙切齿: “好生大的胃口,你就不怕自己撑死么? 就算只是寸许金丹,你也难以保住。一旦被那几个老家伙发现,恐怕你连性命成问题,到时候也只是白白给对方做贡献。” 尸寒子的神识动弹,他顿了顿,口中又低声:“不如这样,本座另外给你一些好处。” 见尸寒子当真开始讲条件了,余列的眼睛微亮,心中顿时暗道:“有戏!” 于是余列思索一下,讥笑着说出: “阁下都已经是重伤到了如此地步,身上的灵机枯竭。不知你囊中还能有个什么好处,丹药、灵植、法器?恐怕一件都难啊。” 这话倒是让尸寒子口中一塞。 确实如余列所言的,这厮在自爆后为了疗伤,早就将囊中的所有丹药、药材,不拘于何种何效,全都榨干了内里的灵气,吞吐进体内。 再加上尸寒子是个剑修,囊中的法器等物本来就稀少,为了修补金丹,所有的金铁之物也都是化入了剑丸中,为金丹所吞食。至于剩下非金非铁的法器,也是被他一不做二不休,抽干了灵蕴,变成了废物。 此时的尸寒子,囊中着实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尸寒子在脸色难堪之间,目光闪烁,忽然开口吐出: “灵物法器,本座现在确实是没有了。但是你可别忘了,本座乃是丹成中人,且不瞒你说,本座所成金丹,乃是上三品之丹。你若是读过几本书,便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余列眼皮微微跳动。 虽然早在两个月之前,各营地中就流传着尸寒子的信息,传言此人乃是上三品的金丹,贵为长生种子。但是对于余列一众弟子而言,传言终归只是传言,并无道士或道师站出来佐证,以及他们眼力也有限,实在是瞧不出金丹的好坏。 现在听见尸寒子亲自道出,其金丹乃是上三品之丹,余列还是为之惊讶了一番。 当然,他心间更多的是为之惊喜:“此獠果然是丹成上三品,单论品质,其丹必然是超过了黑水观主当初筑基所用之药!” 余列火热的看着尸寒子,让尸寒子心中都微微惊悸。 尸寒子压制着不愉,速速传音说: “你若是愿意让开,本座可以将吾之丹成经验,甚至是剑诀交予你!有此两者,你此后结丹,必定大有裨益!” 余列琢磨着,顿时心动起来:“丹成经验和剑诀!” 不过余列心间一凛,很快就琢磨到:“我又并非是真的无厘子,只不过是个新晋道吏罢了。提前为筑基做考虑,就已经是想的长远了,哪能再横跨一个大境界,去考虑结丹的事情。” 饭得一口一口的吃。 对于余列而言,图谋筑基不仅比结丹的要“紧迫”,其重要性也是不让结丹多少。因为良好的筑基,本身就和能否结丹、结丹的成色等息息相关。 于是余列当即摇头,随口道: “道长说笑了。贫道乃是山海界正统道士,我若是要结丹,桃宫中自然会有相应的秘法赐下。况且你之经验和剑诀,贵重倒是贵重,可是贫道如何敢看一眼?” “嘿、”他冷笑着:“你若在其中玩弄文字,颠倒阴阳,故意的坑害于我。到时候贫道又该到哪里去讲理!” 尸寒子被余列如此讥笑一番,面上仅仅是又阴沉了些许,没有太过愤怒。因为他确实是如此打算的,想着在经验和功法中篡改一番,坑杀余列。 即便余列也让尸寒子发毒誓了,尸寒子也可以在不篡改、不删减文字真意的基础上,略微调换一番顺序等等。 面色难堪间,尸寒子苦苦琢磨,心中愈发的焦急紧迫,担心随时就有敌人从天而降,将他给打杀掉。 忽然,尸寒子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什么。 在低下头,目光闪烁了一番后,尸寒子猛地抬起头,口中咬牙喝出: “好!本座答应你。” 这一果断的回答倒让余列微愣。 余列旋即就是狂喜,他紧绷着脸皮,让自己不至于过于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善!道长明智。” 不过下一刻,尸寒子忽然又说: “本座也有条件。我之金丹虽是剑丸,可虚可实,能够分化切割。但是本座现在灵力匮乏,真气不足。你若是想要一片,就须得将身上灵物尽可能的交出来,否则本座的金丹强行分化,伤势彻底控制不住,其当场自毁,你我都逃不脱。” 余列面上的狂喜凝固,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对方的这个要求,余列可不敢轻易答应,怕的就是等尸寒子稍微恢复,对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杀了他。 而尸寒子盯着余列,似乎是看破了余列心间的顾忌。 此人一字一句,当场指天立誓:“吾尸寒子,太阴剑宗真传弟子,在此以道心立誓,若得灵物,定分化金丹,绝不会威胁伤及交换者。 有违此事,魔障降临,三尸侵蚀,丹毁人亡,此生长生路断绝,百生不得超脱!” 对方如此一番斩钉截铁的道心立誓喝出,让余列脸上的苦瓜相略有缓解,一时间纠结。 尸寒子见余列还是没有同意,继续伸出手指,发出了第二道立誓: “吾尸寒子,现油尽灯枯,确实需要足够灵物,才能分化金丹。此言若假,我之金丹立毁、心魔立刻袭来。” 不等余列做出反应,尸寒子还神识传音给余列,冷冷道: “小友,吾乃是剑修。你若知道剑修为何物,便知道我辈比一般的修士,更是看重道心剑性,最忌讳心性蒙尘。 而且,你可知剑修自古以来的最大传承之法是何?其乃是‘往者传来者’,分化金丹与我而言,确实可行,并不至于伤到我之金丹根基。” 余列听得尸寒子的两道誓言,一番自辩,心间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他又在心中琢磨着“往者传来者”,想起这句话的意思,余列的眼睛更亮。 面临一颗上三品金丹的分化,余列着实是抵抗不住此等好处,于是最后纠结一番后,咬着牙道: “可,道长既然如此妥当,我无厘子也就不扭扭捏捏了。” 余列一挥袖袍,一颗颗灵石、丹药猛地往尸寒子飞过去,口中还补充了一句: “不过贫道近来也是资粮亏空,财物不多,道长担待着一点。” 尸寒子正欣喜于余列的同意,当即就收过余列拍打出来的灵石丹药,其鼻息间的剑气流动,扑将上去就将灵石丹药摄取一空。 结果等灵气和丹药落到口中后,尸寒子才发现余列刚才的话,过于真实了。因为从余列袖子中扑出的灵石和丹药,全都是下品的,没有一个、一颗是合乎筑基修士身份用的。 这点让尸寒子愤怒,以为余列是还想拿捏他。 于是尸寒子口中低喝:“竖子不足与谋! 罢了,既然你还担心我恢复法力后对你出手。那么本座现在就分化金丹,遗留传承给你。” 话音落下,此獠双目泛白,他仰头将手中金丹托举着,呼吸吞吐,从中抽出了一丝白线,令白线往余列这边飘过来。 这白线让余列有些眼熟,神识略微感应,就认出此物和尸寒子之前想要附体在他身上的气息类似,是丹气。 但和之前的丹气不同,此刻尸寒子吐出的丹气如蚕丝般,在余列的跟前交织缠绕,结成了柳叶状,缓缓凝聚着什么东西。 “吐丝”的尸寒子苍白着脸,口中催促到: “还不再拿出灵石、灵物来,质地好点的!” 余列回过神来,他绷着脸,再一次的从囊中掏出了丹药灵物。 结果这一次他掏出的,质地比刚才拿出来的还要低劣,都是次品灵石和八品丹药。 这并非是余列故意的,实在是刚才的那一下,他就已经将从旧营地山顶挖到手的灵材,全给扔出去了。 尸寒子见此情况,面上的怒意浮现。好在当他即将爆发时,余列还在持续的掏出东西,数量颇多。 一方储物袋掏完后,余列又摸出了一只,继续倾倒灵物和丹药。 这些丹药灵物正是他在旧营地中时,从一众道徒身上搜刮而来的。若是以人数来算的话,份数近千,总价值能满足他整个道吏阶段的需求。 只是余列在搜刮得到这份财货时,万万没有料想到,如此财货他都还没有捂热乎,就要全都扔出来了。 尸寒子见余列如此的“小家子气”,懒得再多说什么,其埋头吞吐着余列拿出的丹药灵物。 嗡嗡、滋滋! 灵气涌现,剑气四溢,一份份灵材被抽干了灵气,化作尘埃。 此等做法颇是浪费,因为很多灵材内的灵气不多,但是药性十足,只用灵气颇是划不来。 霎时间,洞穴中遍布了白灰。 一人一“尸”仿佛是钻到了火山口中,身子都被火山灰似的灵材灰烬给掩埋。 终于,三十息过去。 余列停止了投喂的举动,转而细细盯着那柳叶之物瞅。 此时他已经将搜刮而来的资粮,统统掏出,仅仅剩下最后一份备用的。 柳叶之物经过大量的灵气滋养,其已经是凝实大半,赫然是一剑形,剑柄纤细近似无,剑身轻薄如云母。 一根白色的丹气将此剑胚和尸寒子连接着,丹气闪烁不定,犹如脐带般涌动,内里搬运着真气和灵力。 铮! 尸寒子这时猛地睁开眼睛。 对方瞥了一眼余列,口中淡淡道:“没了?若是囊中还有灵物,最好是都拿出来,否则分化出的份量,可能就不如你意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座。” 尸寒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反倒是惊起了余列心间的警惕。 话说此獠之所以愿意分化金丹,为的可是让余列撤掉龙气、金焰,不要妨碍其跑路。而现在,此獠居然不甚在意时间了。 余列一口就道:“囊中已空,再无灵材。” 他诚恳的看着尸寒子,摊了摊手。 尸寒子听见,居然一丝试探都没有,只是面上嗤笑,言语: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既如此,拿去便是。” 此獠伸出手指,在白色丹气上一勾,就扯掉了和剑胚间的联系。 剑胚颤动,被尸寒子用手指轻轻一弹,囫囵翻转,就朝着余列飞来。 余列伸手,龙气覆盖在手臂上,当真抓住了此物,成功获得了这片上三品金丹分化之物! 一时间,他的眼神都恍惚,有点想要掐自己,确认真假的冲动。 而另外一旁的尸寒子,则是话声空洞淡漠,了无生趣的出声: “撤术,本座去矣。” 月底了,求月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纠结忍痛、道师火并 尸寒子分化金丹完成,口中道出让余列放其离去的话。 余列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眼中略微琢磨,便将那剑胚收入袖中,朝着对方拱手道: “道长放心,贫道无厘子最是信守承诺,这就撤掉龙气。” 余列一掐法诀,阻拦在尸寒子身上的重重龙气就缩回,汹涌衔日金焰也是熄灭。他还打出法术,让风刃落在地面上,将未曾烧尽的魂油也给刮了回来。 紧接着,余列就瞧见那尸寒子抬起头,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动身,消失在了重重的阴气中,离开了。 不过当洞窟中只剩下余列一个人时,余列的面上除了喜色之外,也是有警惕生出。 他将召回来的龙气层层裹在自家身上,防止那尸寒子耍诈,又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将他给结果掉。 好在过了几十息,洞窟中依旧是安静,余列的神识随着龙气蔓延过去,又将方圆数里都“看”在了眼睛里,依旧是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面上的大喜之色再度泛起。 这时,余列将收在袖子中的剑胚取了出来,托在手中,细细的打量着此物,目中诧异连连。 “往者传来者。”他口中暗暗念着。 这句剑修传承之语,余列是在宫中道书上,瞧见过一模一样的句子。 其具体的含义,指的便是剑修传承因为种种缘故,并不像其他的道法一般,十分依赖于师徒传承、面面相授,而是更在乎隔代传承。 逝去的剑修们大多是通过剑意、剑器遗留,将其法门传承留下,如此即便隔上了千年万年,只需寻见有缘人,法门就可重现。 据说这一法子,是远古剑修们为了应对自家门徒锋芒太露、超高的死亡率而钻研出的法门。 特别是剑修们的性情往往也与众不同,彼辈以剑为尊,独行天下,即便是宗门弟子,也多是孤傲,并不喜欢收徒。 这种隔代传承的法子并不依赖于师徒关系,简单方便,因此也极为受到剑修们的欢迎,打从诞生起,就流传至今。 余列在道书中就见过不少故事。 说不少剑修在筑基后,就会分裂或者蕴养出一柄剑胚,然后随手扔在某地,以待有缘人。 如此他们便算是了结了前人传法的因果,再也不用忧虑传承和收徒的事情。 也因此,历史上有不少的剑修,都是在野外或宗门的库房中,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前人的剑胚,被认可,方才成为了剑修。现今的山海界中,亦是有不少剑修是如此入道的。 只是余列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能够如此幸运的得到一方传承剑胚。 霎时间,余列的心中蠢蠢欲动,他暗道: “这乃是一尊上三品的金丹剑修,所分化而出的剑胚。其中蕴含有对方的剑修真意、剑修法门,价值还远远在寻常的上三品金丹残片之上。若是拿它去交换,定能买出更高的价值。” 不过余列也清楚,此种贵重的宝物,他敢拿出去交易,别人就敢将他吃干抹净,甚至反过来栽赃他一笔,毕竟他这剑胚的来历,很是有些见不得光。 余列所心动的,主要是他要不要自个将此剑胚炼化,以作为自家的剑器。如此,或是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了此物价值。 “其实对于寻常道徒道吏而言,基本上就只有这一个选择。欲要炼化此剑胚,就要先继承其中的剑修传承,甚至一身的真气根骨,也会被修改为剑气剑骨。” 余列目光闪烁着:“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还有另外的一个法子。我能将之内里的‘杂念’,统统清除掉!” 乍一看,如此做法是只留剑胚,而毁掉了剑胚中传承,颇是有种买椟还珠的意思。 可是此物不仅来历见不得光,还是余列胁迫着尸寒子才留下的。 虽说尸寒子通过此种法子遗留传承,在其中坑害余列的可能性不高,甚至剑胚中有不小的概率,会不存在一颗文字,有的只是剑意。余列若是能参悟之,有利而无害。 可说到底,尸寒子还是有着在剑胚中下黑手的可能的。 因此余列对其颇是纠结和忌惮: “到底是只留下胚体,还是保留其中的剑修传承?” 他托着轻薄的柳叶剑胚,反复踱步在洞窟中,一时间难以做下决定。 毕竟这可是一方能丹成上三品的传承,前途实在是广大。而余列刚才说自己是道宫弟子,压根不缺功法,其实只是在说大话而已。 当今的道庭,相比于古时而言确实是已经大开方便之门,功法典籍无算。可功法中稍微好点的货色,传授条件就极为苛刻,道人必须被打磨一番,才会被授于。 一些神功秘法,更是限制重重,非天才能人不可得。 类似这种能丹成上三品的法门,余列若是想要在宫中获取,首先得资质出众,其次得有人帮衬,然后此法还会将他和授法道宫捆绑得死死的,大概率死后都得继续偿还道宫这份恩情。 忽然。 在余列没能纠结出一个决定时,他的面色陡变,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余列的视线随着龙气,穿透了重重岩石、阴气,出现在半空中,感应到龙气巨变。 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峡谷上方。 对方的身形由虚化实,在环顾四周一番后,巨大的面孔上露出了喜色,口中哈哈大笑,点头呼喝: “不错,本道果然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这道身影红光氤氲,气机磅礴,赫然就是那被尸寒子害得只剩下阴神的红蛇子道师。 红蛇子依靠龙气跨越而来,它一边接管临时营地中的龙气,一边将庞大的神识蔓延而去,扫视周遭,搜索尸寒子的踪迹。 此人口中冷笑着,大喝: “尸寒子,勿要再藏再跑,你这一次是不可能再跑脱掉的。” 红蛇子话音一落,一道身影,果真是在阴气峡谷的中部显现。 原来尸寒子在离开峡谷的底部后,他居然依旧是藏身在峡谷中,借着浓浓的阴气掩藏身形,并大肆屠戮道宫的弟子们,取其灵气。 其中很不幸的是,因为某个原因,以及潜州道徒一方有鬼神坐镇,防范的严密,那尸寒子为求速度,屠戮的基本都是桃州道宫的弟子。 此刻红蛇子降临,尸寒子暴露踪迹。 这一幕落在余列的感知中,让余列面色凛然:“果然,那尸寒子还在附近。若非我刚才有所提防,可能他第一个打杀的,就是我了。” 庆幸着,余列又感知了一番红蛇子的庞大气机,他一咬牙,目中便一丝决定做下。 趁着红蛇子和尸寒子两人没注意到的空隙,余列一个手抖,那方剑胚就被他扔在了青铜酒杯中,然后酒杯也被他收好。 此举是余列意识到,他在峡谷中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一众道徒都要过来寻找他了,他已经是难以和和尸寒子脱离干系。 而以那伙桃州道师的秉性,余列不是怀疑彼辈,而是百分百的确定以及肯定,彼辈不管是绞杀尸寒子成功与否,事后都会来搜他余列的全身,以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尸寒子的遗留之物。 甚至在事中,对方也可能用神识扫过来,有几率发现尸寒子的剑胚。 一旦被对方发现了剑胚,对方只需轻飘飘一个“道奸”的帽子盖下来,就能取了余列的性命和宝物。 将剑胚收好在了青铜酒杯中,余列心间默叹: “宝物再好,传承再好,还是比不得性命宝贵。 只是不知,这方剑胚究竟能在酒杯中支撑多久,若是在彼辈分出胜负前,它就被青铜酒杯彻底的融化成灵气了,那可就浪费大发了。” 余列忧心忡忡。 但放都放进去了,他想再多也无用,便收拾好心思,一提精神,出了洞窟,往一众潜州道徒所在的地方奔去。 眼下红蛇子来临,龙气正在不断的朝着对方汇聚,余列身上庇护的龙气也被取走大半,感知也受限。 眼瞅着龙气都要被对方给全部吸引过去,余列必须尽快的和道徒们汇合。 一旦和道徒们汇聚,他借着仙箓,以数万道徒为根据,便能稳住部分的龙气,用于护卫众人,也藏匿他自身,能最大可能的在接下来斗法中存活。 只是余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好酒杯,动身的那一刹那,远处冒头的尸寒子心中惊悸,猛地扭头往他这里看过来。 “这!!!” 尸寒子面色变幻间,目中惊疑,其眉头拧起,竟然不搭理红蛇子,转头就要往余列这边奔过来。 但这个时候,临时营地上方的龙气又一阵变动。 第二道庞大的身躯也浮现,并和红蛇子一起,将起身的尸寒子夹在了中间。 苍老的声音从对方躯体中传出: “二位道友,好久不见!” 这道身躯正是司马子,它也是以阴神遁来,虽然慢于红蛇子,但是并没有慢太久,同样及时赶到了。 两具道师的阴神显现,犹如两堵山峦,将临时营地夹在了中间,尸寒子来去顿时受阻。 即便如此,尸寒子的面色依旧冷厉,其身形闪烁,在两堵山峦间灵动的游走,转着圈子要往余列所在的方向扑过来。 但是第三道庞大的身躯,又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临时营地的上空。 轰隆!雷鸣阵阵。 龙船道师紧赶慢赶,紧随在司马子的后面,也出现在了临时营地附近。 它以肉身腾来,眼睛很尖,远远的就瞅见了尸寒子的举动,因此隔空就是一道雷霆从口中喷吐而出,打在了尸寒子行进的方向上,将对方给逼退回去。 吼! 霎时间,尸寒子进退受限,骤然落在了三尊道师的围困中。 只不过,不管是红蛇子、还是司马子,抑或是龙船道师,三人在将尸寒子逼在中央后,都是忽然间没有了动作,仅仅盘旋在高空中,用神识将四面八方锁死。 它们彼此之间目光忌惮的看着,似乎未和尸寒子斗法,自己一行人就要先火并一番。 翻滚的神识,在三位道师之间窜动:“嘿、二位道友,来得不晚啊。” “不算早,比不过红蛇子道友。” “休说废话,眼下尸寒子暴露,我等三人已经困住此獠,且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勿要先自生矛盾!” 红蛇子,司马子,以及龙船道师三人迅速交流着,有着前车之鉴,都是将自己人火并的冲突给压下了。 一息过去,三人齐声传音:“先斩尸寒子,再谈其他!” 此刻尸寒子见自家的去路退路都被三尊道师堵住,他苍白的脸上,寒意更加明显。 面临如此困境,尸寒子释然一番,脸上并无多少惶恐之色,反而剑意大盛。 此獠面上狞笑着,口中呼喝: “罢了。一群废物而已,既然想要贫道之金丹,那自行便来取!” 嗡嗡! 尸寒子踏空而行,周身的剑气如龙似蛇,发出凛冽的气机。 此獠托举着手中裂纹道道的剑丸金丹,长啸道: “今日,尔等若斩不了吾,便是吾以尔等为药,修补我丹!” 此刻尸寒子也注意到了,赶来围困他的这批山海道师,不仅数目比上一次少,个个实力更是骤减,一个完整实力的都没有。数来数去,竟然是当初被他随手一剑重创的老泥鳅,实力最完整。 此情此景,不退反进,死中求活,他尸寒子或有一线生机! 听见尸寒子的狠话,龙船道师一众也是冷冷呼喝: “垂死之人,也敢狺狺犬吠!” 三具山海道师的身躯动弹,或虚或实,分食般的扑向尸寒子。 尸寒子则是振剑而起,困兽犹斗。 霎时间,剑气、雷霆、火焰、术法种种,交织成片,弥漫十余里。 在道徒们看来棘手至极的峡谷阴气,仅仅是遭受到了此番火并的余波,就被吹开掀翻,露出了道徒们一张张苍白惊愕的面孔。 余列身形闪烁,已然是落在了人群中,他仰着头,也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高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玉碎献祭、历练结束(求月票!) 纯白色的剑气,直冲云霄! 尸寒子此刻以一敌三,其声势之浩大,竟然不让当初多少。 余列望着这一幕,心中骇然。 要是刚才那尸寒子就恢复了现在的实力,即便余列有仙箓龙气护体,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尸寒子只需要多喷吐几口剑气,就足以将他余列杀掉。 不过余列心惊之余,也是暗暗想到:“瞧其气色,此獠如此的大动剑丸,即便他有着我的‘资助’,刚才又屠戮了不少的桃州道徒,之后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唯独余列一人瞧出了这点。 人群中的鬼神一众,特别是高空中直面尸寒子的三个道师,都是心间暗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獠如此猛烈,怕是正处于回光返照。” “诸位道友,我等悠着点,万不要被他给打杀了。否则死便死了,一身灵力若是资助了他,可就害了旁人。” 龙船等三个道师,在和尸寒子纠缠数下后,都选择了不逼迫太紧的战法。 它们只是将尸寒子紧紧的圈在中央,并不再上前和尸寒子硬碰硬,其意图是等到尸寒子的气力衰竭后,再扑上去从容的收拾尸寒子。 铮! 激昂的剑鸣声,在峡谷上方响起。 尸寒子挥洒着剑气,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被三个道师瞧破了,他悠悠轻叹,叹息声传荡出数十里。 “龙游浅水遭虾戏,吾尸寒子今日,看来是难以逃过一劫了。” 言语一句后,尸寒子话声一变: “不知三位道友,如何才肯放本座一马?我若是愿意束手就擒,加入尔等道宫,如何?” 这样一番话突然响起,顿时让司马子等人一愣。话说它们三人在赶过来的路上,都是料想了种种情况,有尸寒子再度自毁自爆的,有尸寒子大发神威的,有尸寒子耍诈埋伏的……但偏偏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古修,居然愿意弃暗投明?”怪异的神色浮现在三尊道师的脸上。 但是下一刻,不管是司马子,还是红蛇子,抑或是龙船道师,个个的脸上都是浮现出冷厉之色。 它们狞笑着开口: “阁下说笑了,你若是投诚过来,我等如何能再瓜分阁下的金丹!” “可惜可惜,若是有元神道长在此,对方顾恋你是一个道才,可能真就同意了。但我辈都只是结丹,如何敢收下你?” 三道庞大的身躯,盘旋在半空中,气机充塞于天地间,继续的盘旋不定,化作囚笼。 尸寒子听见它们如此回应,面上虽然失望,但也没有露出绝望之色。 他仅仅是眼神闪烁了一番,再一次回头往下方的阴气峡谷看了一眼,目中露出狠色。 此獠在心间咬牙道: “如今情况,看来假死逃生也难。这伙邪修必然会吸取教训,不会再大意。我若是简单的假死,只怕是一个弄不好,就真个亡了。” 而尸寒子刚才消耗着金丹本源,已经是拼死搏杀了一番,但依旧是死死突破不了三人的围困。 其吞食而来的灵气,也在刚才的斗法中消耗的差不多,再过片刻时间,不等三人出手,尸寒子自行就要彻底的油尽灯枯、衰败而亡。 于是尸寒子面色变幻间:“看来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行刚才想出来的那个法子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道在斗法前突然间的心悸感,让尸寒子对于这个死中求活的法子感到隐隐不对劲。但除了这个法子之外,再无他法,尸寒子也只能赌一赌了。 此獠的眼神越发狠戾,暗道:“就算我之神念,又被那厮以秘宝清除了,但这又如何?只要剑胚尚存,吾便还有生机!” 心中决定彻底落下。 尸寒子猛地抬头,看向上空那三堵庞大的身躯,脸色忽然之间变得从容起来。 “罢了罢了。”叹声响起,尸寒子朝着龙船道师几人,行了一礼。 他的脸上露出轻笑之色:“本座今日食不了三位,若是继续斗法,看来便是三位食之本座了。 既如此……不如玉碎了事。” 尸寒子的神识动荡,话音清楚的传遍百里地,让龙船道师等人听见此等传音,个个面色微变。 “不好,这厮又想到自毁!” “婢子养的!打不过便打不过,怎的一次两次都想着要自爆金丹。” “就是,一颗残丹,他还自爆个甚!浪费啊!” 三人除了对尸寒子的自爆感到忌惮之外,更多还是愤怒,它们愤怒于尸寒子一旦自爆,三人可就什么好处都捞取不到了。 于是龙船道师三人再也不敢拖延,纷纷冲天而降,朝着尸寒子扑过来。拼着受伤,它们也要在尸寒子自爆金丹前,将之打爆掉。 但是让三人感到诡异的是,尸寒子此时站立在半空中,面上却是露出如释重负之色,没有作出要自毁金丹的举动。 只见尸寒子朝着悬浮在前的残破剑丸,轻轻一拱手,口中道: “昔日借贵地本源一用,欲求成仙,今日事败,便就此归还,且以金丹奉上。” 如此举动让龙船道师等人微愣,一时间还没看懂。 但是立刻的,他们就面色变换的看向头顶上空。 轰轰! 只见随着尸寒子的话音落下,在更高的天空中,有黑气生出,形成云雾,雾中并传递出雷鸣电闪的声音,空气都战栗起来,好似有不知名的存在正在哭泣发笑。 一道道黑气刮动,雨水啪啪落下。 尸寒子在朝着自家金丹拱手后,又行了三拜大礼,然后他就抬起头,轻笑的看着扑来的三个道师。 此獠毫不抵抗,仍由三个道士的雷霆、烈火、巨爪种种落在身上。 噗的! 法术打中,尸寒子的肉身直接就被打烂,就连金丹也是被打的裂开。 但是当龙船道师三人急切的要将尸寒子的尸体、金丹残片捞取到手中时,让它们心惊的情况出现了。 因为尸寒子的金丹一裂开,其瞬间就虚化,一道道白线从中流动而出,明明可以瞧见,但三位道师就是抓取不到,扑了个空。 并且一股浩瀚的意志,陡然的出现在了三位道师的心间。 这一股意志如渊似海,不成形体,并且充满了疯狂、厌恶,以及腐朽的味道。 “这是、”三个道师都是心中一惊:“此方异域的世界意识!” “它不是早早就已经打碎了吗?” 此时再想到尸寒子刚才的那三拜,龙船道师等人瞬间明悟过来: “该死的!尸寒子这厮是主动的归还了他掠夺到手的世界本源,还将自家的金丹本源,一股脑的烧给了对方。” 一股凉意在三人的心间泛起。 此等做法,可是比自爆还要狠,因为金丹被毁,道人的根本灵性尚存,若有秘法秘宝,就可能不会魂飞魄散,只是一生的修行尽数丧失,但存在着被仙人招魂的可能。 而将金丹献祭给世界意志,则其一身灵性都会融入此界,和魂飞魄散无异,且是客死他乡。 在三个道师心惊时,一股被排斥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了附近所有的道人的心间,让龙船道师等人心间的寒意更甚。 余列等一种旁观者,更是面色发懵,不知所以。 此时在灰蒙蒙的苍穹中,内里孕育的雷火更加的猛烈,疯狂的翻滚着,胜过了余列见过的任何法术。 狂风,黑雾,煞气,毒雨种种,此方异域世界的中所有灾难,也是一一的出现在周遭。 司马子三人失魂落魄的看着此情此景,目中恨不得喷出火来: “果然是世界意识复苏!尸寒子,你好胆啊!” 三人都没有想到,尸寒子居然还有这一手,并且真个将残破的异域世界意识给唤醒了。 其中,龙船道士在失落一息后,意识事无挽回,它当即张开口齿,朝着余列等人咆哮: “潜州诸弟子听令! 历练结束,此界复苏,将有大恐怖,速速聚拢于仙箓麾下,以待回归!” 余列落在人群中,陡然听见了龙船道师的咆哮,面上一愣。 随即他就发现,被龙船道师等人吸纳过去的龙气,一大部分顿时主动的降临返回,嗖嗖的聚拢在了他的身周。 霎时间,偷偷躲在道徒群体中的余列,他周身龙气环绕,脑中的仙箓自行就跳出,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 三十四尊鬼神抬头,惊愕的看向余列,不知道余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森、苗姆、瓦十二等道徒,也是或惊或喜的看过来。 随着一股龙气的回归,余列等人心间生出的被排斥感,瞬间就减轻了很多,但是惶恐之色还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脸上。 “历练结束?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就要结束!” “那尸寒子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把三个道师吓成了如此模样。” 嗡嗡的议论声出现在人群中,让人更加的惶恐。 余列瞧了一眼嘈杂的众人,他眉头紧皱,虽然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依照龙船道师的吩咐去做事。 余列深吸一口气,啪啪的舞动仙箓,神识随着龙气波动而去,喝令: “谨遵道师法令!诸弟子,朝我靠拢。” 在龙船道师和余列两人在忙活时,那司马子和红蛇子此刻则是癫狂了一般,神识和声音在高空中不停的咆哮。 “竖子竖子!” “你怎么敢这样!” 除了愤怒和失望之外,它们的眼中也是浮现起浓浓的懊悔,以及一丝恐惧。 一旁的龙船道师在彻底归还了龙气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家伙,眼中忽地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心中快意。 话说一众道徒们可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它龙船却是明白的很,还清楚此事的后果如何。 “啧啧,这劳什子的尸寒子,不愧为剑修。 此獠以自身金丹为祭,又归还此界的本源,导致此界意志复苏。眼下不说这一处营地,恐怕其他所有的道军大营,此刻都已经动荡,一个不小心,就是所有道人全部覆没的下场啊。” 龙船暗想着:“这倒罢了,更关键的还是在于此方世界本身。此界意志再复苏,必会玉石俱焚,往自毁狂奔而去,直至彻底湮灭。如此一来,此界今后连当做牢笼世界的可能,都没有了。” 想到这些,龙船道师眼中的幸灾乐祸之色更甚。 想它潜州道宫,为了能够来此异域世界中历练一番,就已经算是花费了一番不小的本钱,百年来难得。 而桃州道宫就此损失一方世界,不管这异域世界究竟是桃州自行攻占的,还是从道庭手中借取过来的,其损失都是海了去了,有可能连祖宗三代的积蓄都得搭进去。 特别是后者,能将道庭仙庭攻克到手的世界给玩丢掉,近千年以来就只有那么二三件,无一不是大笑话、大罪过,会直达仙庭。 在幸灾乐祸之余,龙船道师忽然猛地想到了一点,它赶紧绷着脸,朝着司马子和红蛇子传音: “二位道友,此界造反,事情已经不在你我掌控之中,贫道现在不得不回禀界内,搬救兵了!” 愤怒中的司马子和红蛇子一听此话,庞大的阴神躯体纷纷打了个激灵,立刻就叫到: “不!不能。” “龙船兄且慢,此事皆是你我两宫之间的事情,万不能再将其他的道宫、道庭牵扯进来啊!” 龙船道师的面目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它点头道:“二位说的不错。” “可是贫道不敢不报啊!”龙船道士话锋一转。 下一刻,它就张开口齿,吐出了一方金灿灿的令牌,竟然是仙箓字样,然后扑上前,狠狠的就咬碎掉。 司马子和红蛇子瞧着这一幕,想要阻止,可身形都只是颤抖,颇是无力。 在龙船咬碎金色令牌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先是传递到了各处道军大营的中,然后以众多仙箓为基础,波动扩散,遁入星空中。 此一刻,整个异域世界都像是闪烁了一下,眨巴眼睛。 而司马子和红蛇子两人无力中,脸色如丧考妣,一时间都忘了未得尸寒子金丹的遗憾感。 与此同时,此刻在峡谷中。 余列和一众道徒待着,众人将三位道师后续的动作、交涉看在眼里,就此更加的面面相觑,口中议论声更急。 余列也感觉长了番见识。忽然,他的目色微变,发现自己耳中的嗡嗡声正诡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幽幽叹声: “结束了。”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写的极其丝滑,笔力非凡。 书名:《最终神职》,作者名:拓跋狗蛋。 简介:高武世界,无限转职,极道加点,手撕机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便宜护道者 余列听见耳中的幽幽声,眼神都麻了,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因为这声音,赫然就是那尸寒子的声音。 “这厮,竟然如此的阴魂不散吗?”余列吸了口凉气,“上三品金丹,究竟诡异到了何种程度,自爆一次、献祭一次,竟然还不死?” 特别是余列此刻死死想不明白,尸寒子究竟为何能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身旁,对他说话。 下意识,余列摸了摸袖子,确认自己是将从尸寒子那里得来的剑胚,收入了青铜酒杯中,即便对方在剑胚当中做了手脚,当是也影响不到他。 紧皱眉头,余列一时间没有吭声。 而尸寒子的声音响起后,对方瞧见余列没有任何反应,以为余列吓蒙了,又轻笑起来: “小友,又见面了。不知你有何感想?” 余列这时才确定,出现在他耳中的声音并非是幻觉,就是那尸寒子在对他说话! 环顾上下四方,余列发现龙气依旧在盘旋着,将四周封锁得紧密,仙箓也是高悬在他的头顶,其自身的道箓更是半点异样都没有,不像是被侵蚀了的模样。 于是他更加纳闷,但内心也稍微安些,不动声色的传出神识: “见过尸寒子道长,眼下道长和道师们斗法,不知道长为何突然就又降临到了晚辈这儿,晚辈实是诚惶诚恐。” 顿了顿,余列试探道:“道长可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这才特意分神来?还请道长直说,晚辈若有余力,定然相助。” 此是余列以为在他耳边说话的,是那尸寒子死后的一缕残念。 但是回应他的,却是尸寒子更加玩味的笑声:“哈哈!说的好。不过,本座还能有什么遗憾,左右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没有等余列再提升疑惑,不知存在何处的尸寒子就解释: “小友勿忧。此刻本座之存在状态,不在三界中,亦不在五行内,非人非鬼非分神。 夸大点说,吾此刻便是此方异域世界之意志,乃是以天地之心与你说话,因此才未激起尔等的山海邪气,也没有引起那三个老家伙的注意。” 余列闻言,面上恍惚,心间喃喃:“世界意志?也就是说,此刻的尸寒子竟然是变成了山海界中仙道意志一般的存在,是在代天行事!?” 他心中凛然,但也明白到,就算尸寒子没有说假话,对方这个世界意志的身份多半也只能说说话了。 否则的话,此獠完全可以操控此方天地,撬动天地之力,亲手灭杀了龙船道师等人。 果不其然,尸寒子紧接着开口: “只不过,本座已经将金丹献祭于此界,虽然可以心合天地,但不代表本座便是此方世界之主。 恰恰相反,此种情况是本座在不断的归还世界本源,正在丢失对于此界的影响。此举犹如回光返照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有仙人符咒护持,本座的意识也越发的沉沦于此界中,被同化掉。” 仔细听完一番讲解,余列也是了解到了更多和世界意识有关的信息。 不过问题又来了,尸寒子用最后回光返照的机会来找他,又是为了作甚? 余列微眯眼睛,便直接言语: “不知尸寒子道长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为了让晚辈归还那剑胚?” 尸寒子的声音顿时就沉默下来。 其顿了几息后,话声诚恳的说:“小友,实不相瞒,本座最开始考虑的正是此事。 本座将剑胚寄托在你手中,即便献祭了金丹,有着师尊赐下的不死符咒,亦可再活一回。此生机就是在你手中的剑胚之上。 但是就在前不久,本座敏锐的察觉到剑胚与吾的感应,骤然断开了。就和此前不知为何,你能轻易的抹掉我之丹气中的神念一般。” 听见这番话,余列的眼中顿时就露出了庆幸和讥笑之色。 “果然,这尸寒子没有安好心。他真在剑胚中做了手脚。” 余列在腹诽着:“说是只能借助剑胚保命重活。可若是我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被他控制寄生,甚至是夺舍了。 好个奸诈之人!” 而另外一边,尸寒子还在解释: “经过如此几遭,本座便明白小友你也是有大根脚、大气运之人。手中多半也是有着仙人赐下的护道之物。因此之前的事情,着实是本座有所怠慢,是本座的不是了。” 解释一番,尸寒子的语气更加柔和,又玩笑似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先前是贫道在养伤时,小友不经意间的闯了过来,还算计了本座。并不是本座主动找小友你的麻烦,以及本座还不得不和小友你做了一番交易。 既如此,小友,不妨再和本座交易一番?” 话声说完,余列立刻敏锐的感知到,一股冥冥中的感觉,正落在他的身上,紧张的关注着他。 尸寒子的交易要求还没有提出,余列压根也不想知道,十分就想要拒绝掉。 但是一想到对方“死前”的举动,就能将几个道师吓得恐惧,他一个小道吏,着实也是不敢太过逼着对方。 以及真要是如尸寒子所说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会被世界意志逐渐同化掉。余列正好可以虚与委蛇,好生的拖延一番。 时间在他,不妨听对方讲讲。 于是余列思量一下,立刻神识波动: “道长请讲。” 冥冥之中的尸寒子意志,瞬间就大喜,开口就道: “多谢小友! 此交易不难,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小友你能将剑胚这掏出来,再让本座寄身在其中。” 没等余列拒绝,尸寒子自觉如此要求有些过分,便又说: “当然了,小友多半是不会同意此举的,担心有诈。因此本座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即小友只需取出一件法器或符种或灵材,具备养魂作用即可,让本座暂且将意识寄托在其中。 至于寄托之后,小友只需要将本座随身携带,一并返还尔等的山海世界即可。等到小友今后成长了,再分化出一方新的剑胚与我即可!” 话说完,尸寒子又是一阵摇舌鼓唇,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它承诺着余列庇佑它,它定会铭记如此大恩,今后在修行一路上,好好帮衬、指点余列修行。 除此之外,尸寒子还在反复的强调它和余列并无仇恨,余列若是帮了他,反而是施与了活命之恩,以及它所寄身之物,也可以由余列自行选择。 如此一番蛊惑,让余列当真是心动起来。 他心间咋舌:“好家伙,这厮为了活命,竟然卑微到了如此地步。他就不怕等返回了山海界,我反手就将它给卖掉吗?” 而此时此刻,尸寒子正极度紧张的盯着余列,它竭力的将自身意念保持稳定,不对余列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只是内心中,尸寒子也是忍不住的骂娘:“好个竖子,本座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了,居然还不快快同意。” 但此刻除了最后一点威胁手段之外,尸寒子再无其他可以逼迫余列同意的手段了,并且它实在也是不想出此下策,而更希望利诱。 因为真如它自己所说的,如果不是寄身在剑胚中,而是入了余列选择的法器符咒,它对余列的威胁将是最低,今后还可能受制于余列之手。 两人还得好好的相处,它万不可逼迫了。 正因此,尸寒子的这次上门、主动谈条件,就是在赌一赌,赌许诺的好处会吸引余列,让余列帮它! 另外一边。 余列的眼皮跳动,心中开始蠢蠢欲动,但警惕也是大增。 他拖延着,想着看尸寒子的意志会不会突然间就被此界同化掉,让他不必如此纠结。 但是过了片刻钟,尸寒子催促起来: “小友小友,快快同意。本座可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随着尸寒子的一阵催促,一阵雷火轰鸣声,也是在余列的头顶上响起。 轰隆!余列被惊了一下。 以他余某人的谨慎性格,其实将尸寒子干脆利落的拒绝掉是最好的。 但是显然,眼下的处境困难,尸寒子很可能还存有余力,能借助天地之威坑杀了他。 以及此獠都不用借助天地之力,只需再跳出来大叫一番,将那司马子和红蛇子招引而来,对方死便死了,他余列也大概率会随葬。 于是硬着头皮,余列以神识回应: “既然道长都已经说到了如此地步。晚辈也就识点抬举,助道长活命一回!” 冥冥之中的尸寒子,瞬间就大喜: “好小友! 快快拿出你所选择的法器或符咒,容纳本座的意识。” 余列闻言,随手就要取出一物。但是忽然之间,他心中一动,将自己炼制的白骨莲花丹炉给取了出来,托在手中。 余列紧紧的攥着白骨莲花丹炉,目光闪烁,道: “尸寒子前辈,请。” 此丹炉乃是余列炼丹所有的器物,价值不低,并且在额间目没有修炼之前,它便是收容衔日金焰的一方器物。 余列此刻琢磨的,便是因为丹炉和他血脉相连,让尸寒子寄托在其中,不仅可以方便他察觉尸寒子的一举一动,他还能在其中置入衔日金焰,以图克制对方。 嗡嗡! 霎时间,余列就察觉到周身有无形之力涌动,仿佛一尊庞大的存在浮现,威势露出,让他的神识停滞,隐隐喘不过气来。 尸寒子果断的就叫道: “甚好。 不过,为了保证本座和小友两人的安危,你我皆以道心立誓如何?本座先来。 吾尸寒子,此番能得小友活命,此是大恩,莫敢忘却,今后随之,以充护道。若有妨害小友之心,必此生不复,百世不回,心魔附体,自取灭亡,长生路断!” 一番流利的道心立誓说完,尸寒子便催促余列也起誓。 余列的目光僵了僵,有些迟疑。 而尸寒子见着他迟疑,不仅不似刚才那般焦急,反而还轻笑着:“看来本座没有赌错,小友果真是有志于长生之辈。否则若是换作旁人,心魔算个甚,脱口便立下了。 吾以剑心换小友道心,还望小友也慎重些。” 余列听见,定了定,他呼出一口气,方才咬着牙传音,道: “那么,余亦以道心为誓,只要阁下不负我,贫道亦不负阁下。 若有余力,助道长活命便是!” 相比于尸寒子几次三番道出的誓言,余列的立誓颇为简单。但是尸寒子听见,轻叹一声,竟然也就信了。 霎时间,余列就感知到身周那庞大的无形存在,发出了低吼声,其散发的压迫缩小,仿佛对方在折叠自身,又似在剥离削砍自身。 忽然,余列的目中浮现出了一丝白色的剑气,它凭空跳出,然后毫不迟疑的,就遁入到了余列托着的白骨莲花丹炉中。 嗡! 丹炉轻轻一震,便再无异样。 余列察觉到这点,迟疑一番后,目中有金色一闪,袖子中就飞出了一瓷瓶,将内里的魂油倾倒在了丹炉。 一点豆大的火焰,也随之在白骨丹炉中点燃,如金浇铸。 如此一番动作,便是余列将在丹炉中置入了魂油和衔日金焰,企图以此威胁克制尸寒子。 只不过,金焰点燃,那进入丹炉中的一丝剑气,依旧是固定在丹炉的表面,毫无异样,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金焰的进驻一般,它一动不动。 只是尸寒子早在之前,它已经见过余列的金焰之威,不可能认不出来此物。 霎时间,余列的眉头紧拧,心间暗道: “莫非这厮当真是信了我,只图谋与我交易一番,求得活命之恩?” 真要是如此,那么他在此番历练中的最大收获,或许还不是尸寒子的剑胚,而是尸寒子本身! 他竟然得了一免费的护道者? 护道者,乃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在筑基以前的护卫、明师,能有效的防止道人夭折和堕入歧途。 余列的这个便宜护道者,对方虽然已经是残废,只剩下意识,肉身金丹一起都碎了,但是它之前,可是响当当的上三品金丹中人。 余列的心神砰砰跳动起来:“与此獠好好交易,各取所需,似乎,真是个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弃界离去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五十九章弃界离去虽然是心中欣喜,但是余列的警惕也是没有消失。 此等修行数百年的丹成中人,若是指点,能够让他少走许多的弯路,但若是埋坑,也能让他在修行路上死于无形之间。 两人还需要好生的磨合一番,才能相互信任。 于是余列将心间的这些情绪压下,转而关注起另外一件事情。 他琢磨一番后,目光闪烁,忽然传音到手中的白骨丹炉里: “尸寒子道长,我前几日都在峡谷中待着,等会儿返回山海界了,很可能会遭受界内长者的检查。你可要藏好一些,若是被抓出来了,可怪不得贫道。” 白骨丹炉轻轻一晃,内里就传出轻笑: “你这小儿,想这多作甚,本座若是如此轻易的就能被发现,如何敢去你们山海界中走一遭?且放宽心,就当本座不存在便是。” 余列听见,面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往丹炉中传音:“如此就好,贫道也就放心了。” 但是实则,余列在心间暗暗道:“此獠没有特意吩咐我一些事情,很可能是它自信即便我出卖了它,它也不是那么被发现的。 看来……这厮即便是丧失了金丹,仅剩下一道意识,其也留有不少的手段啊。” 没错,刚才的那个问题,既是余列在提醒对方,也是余列在试探对方。 忽然。 白骨丹炉中又传出尸寒子的神识: “不过,你这小子可要藏好本座的剑胚。没有本座神念的护持,剑胚材质无法隐藏,一眼就能让人察觉出不妥,特别是极容易被人看出和本座有关。 你若是不藏好此物,我俩可就都会大难临头。” 余列没再吭声,点头就道:“是。” 这让心里也存着想要试探一番的尸寒子,心思顿时落了个空,它口中一噎。 而在余列和尸寒子的残念相交涉时。 外界,苍穹中孕育的雷火已经弥漫到了千里范围,余列等人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乌黑的云雾、赤色的火蛇电蛇。 阵阵毁灭的恐怖气息溢出,让人不寒而栗。 不管是潜州的道徒,还是桃州的道徒,此刻都是紧张的靠拢在余列的身侧,彻底龟缩在龙气范围内,半步也不敢挪出。 “快些快些,道长们再快些。嘛时候才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啊?” “既然都已经说了结束历练,那就快快带着我等离去!” 刚才还震惊于历练如此之快就要结束的众道徒,此刻的口中,都是催着、赶着、埋怨着,想要让龙船道师赶紧的携带着他们离开。 其中即便是那些尚未赚足突破药材的上位道徒,此刻也是一息都不想在这历练世界中多待了,药材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呼呼! 人群中,余列坚持了片息时间,他感受着四周再度升起的排斥力,心间刚才的那点欣喜彻底消失了。 一咬牙,余列提声朝着人群中的三十四头鬼神呼喝:“诸位道友,且助我稳住龙气阵型。” 说罢,余列就将仙箓的控制权交出大半,分润给了三十四尊鬼神,让彼辈来充当阵脚,协助主持龙气。反正眼下是在五品道师的当面,就算他想有私占仙箓,其实也无法抵抗道师们的法力。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放权给鬼神,先尽可能的保证众人活着回去再说。 “是!”三十四尊鬼神听见,口中纷纷提声呼喝: “道长请赐教。” 嗖嗖嗖,一丝丝龙气飞出,加持在了三十四尊鬼神的身上。 它们身形变大,登空出现在龙气的阵型帷幕之上,手中或是持着长剑、或是捏着长枪,显得威武英气,犹如神兵神将。 余列得到这批鬼神的帮助,负担顿时轻松了许多。 又是过了几息的时间,空中那龙船道师似乎是看戏看够了,它终于撇开了司马子和红蛇子,转而俯冲而下,来到了峡谷边上,张开巨大的口齿。 嗡嗡的闷声响起:“诸弟子勿忧,老夫来接送尔等回城!” 它一吞吐,峡谷中站着的大几千道徒,就身子摇晃,往它的嘴巴里面跌落过去;再一吞吐,就是数万道徒消失在原地。 三四口过去,仅仅剩下余列和一众鬼神,就连桃州一方的道徒也是被龙船道师收入腹中了。 余列所能看见的外界最后一眼,是龙船道师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然后便将他和三十四尊鬼神也吞进了口中。 剧烈的震荡、抖动,再次出现在了所有的潜州道徒心中,让人恶心想吐。 好在有过前几次的经验,众人摸着黑,并没有太过大惊小怪,没有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等到三十四尊鬼神高举着龙气,化作提灯一般提溜在人群中,众人便镇定清醒过来。 近十万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嘀咕声,开始在人群里面响起来: “既然已经进入龙船道师体内,只要再不遇见尸寒子那般凶人,我辈便应当是无碍了。” “只可惜此番的历练了,才进行了数月。贫道连养魂药材都没凑齐了。” “你便知足吧,你好歹还得了两头僵尸,我才一头呢,并且还瘦不拉几的。” 余列落在散乱的人群中,他环顾着四周,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 但是因为瞧不见外界的情况,余列的心依旧是揪着的,不知道龙船道师究竟能否度过异域世界中的变故。 他还偷偷传音给尸寒子,想问对方,历练世界里面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结果他的神识次次都是如泥入大海一般,半点反应也没有。 若不是白骨丹炉的表面还可以瞧见剑气图案,余列都会怀疑这厮是不是开溜了。 混乱的龙船体内,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不断的,就又有新的道徒从外界进来,其同余列他们这一批相同,被收进来的道徒未分桃州潜州与否,都是一股脑的就收进来了,其中桃州道徒的数目为数不少。 或者准确的说,除了余列他们这支道徒之外,其余批次进入龙船的道徒,桃州道徒的数目都比潜州一方多。 终于,当几十万人都进入龙船道师体内后。 啪的一声过后,包括余列在内的所有道徒都是感觉身子猛地一沉,要将他们的骨头都压碎掉似的。等到一段时间过后,他们又是感觉身子飘忽,上下开始颠倒。 “这是、”所有道徒心中都是生出念头: “已经离开历练世界了!” 与此同时,龙船内部的景象开始变得透明,龙船道师施展了法术,将体外的景象投入体内。 一颗灰蒙蒙,表面遍布着一丝丝裂纹的鸡子状事物出现在众道徒眼中。 眼尖的道徒,如余列,一眼就认出来这东西就是他们最初见过的历练世界模样,死气沉沉,通体被雾气笼罩。 现在这方本显得死气沉沉的世界,现在则是过于活跃,不规律的震颤、上下翻滚,随时都要炸裂似的,和尸寒子此前的金丹极为相似。 在其中,还有两道灵光闪烁着,虽然微弱,但是在竭力的想要镇压或安抚历练世界的意识。其正是司马子和红蛇子两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在龙船道师离界,司马子、红蛇子挣扎的间隙,一道剑气也是趁机的从历练世界中溜出,并未被三人发觉,更别说去拦截了。 这道剑气中所包含的,是尸寒子对于自身处境的介绍,还着重的注明了一点——桃州道宫,无厘子。 只见尸寒子在其中道:“吾已潜入山海界,寄身于桃州无厘子处!望师门能来搭救,正好吾也能为师门送上山海界邪修之情报。” 这厮之所以遗留此剑气,为得就是为了知会师门一声,让太阴剑宗能来救它。 除此之外,这也是它让自己能逃离余列的控制,甚至是反杀余列的一大后手。 在余列的袖子中,此刻尸寒子的意识缩在丹炉里面,冷笑到: “嘿,本座将此界中的情况告知给师门,再留下我之去向,乃是一件正经事。但是到时候,当师门的人发现了你我……小友,你若是被斩,和本座可是毫无关系。 毕竟,本座只是为了自救,而非为了害你。” 尸寒子这厮先前在反复强调着它和余列并无大仇,余列若是救了它,反而是对它有活命之恩。 但是此獠仅仅是嘴上说的大度痛快而已。它其实更倾向于认为,若非是余列打搅了它,它压根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长者还债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章长者还债龙船道师承载着潜州、桃州的几十万道徒,成功的逃离了历练世界。 司马子、红蛇子,包括两宫中的那些六品道士,则是还陷在异域世界中,为平定镇压异域世界而努力着。 只不过在失去了几十万道徒龙气的帮助之后,他们再是努力,也是无法挽回的。 虚空中。 沸腾破裂的历练世界浮现在龙船道师、一众道徒的眼中,让他们情绪莫名。 其中龙船道师的眼睛里面,虽然存在着些许的惋惜之意,但是它一如先前的,眼中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和庆幸之色。 忽然间,龙船道师低声笑着,口中狠狠的骂了一番:「呸!活该!」 它这骂声并没有遮掩,直接就传递到了船舱内部,进入所有道徒的耳中。余列身处于人群中,自然也是听见了。 余列的脸上,此刻也是和龙船道师差不多。 他还瞥眼看向四周的道徒们,发现有着道师的带头,潜州道徒们也就有样学样,甚至有人主动的挑衅着那些桃州道徒,不怀好意的看着对方。 而桃州道徒们面色愤怒,又不敢动手。 一个个都像是死了亲爹亲娘一般难堪,不敢说龙船道师半个字,顶多敢以怒目瞪向那些同样发出嗤笑声的潜州道徒。 但他们越是如此,则是惹来了越多的哄笑声。 「哈哈、有趣有趣!」 「该!当真是活该。」 如此快活和诡异的气氛中,余列的身旁有几人靠拢过来。 其是瓦十二、洛森、苗姆三人。 这三人早早的就已经是凑拢在余列的身旁,直到现在瞧见余列有所空闲,方才走上前来见礼。 「见过余兄!」 「列哥儿,你可是让我和妹妹好一阵子担忧。」 四人寒暄着,几句话间就恢复了熟络。 忽然,瓦十二拍着肚子,他瞅着龙船外一动不动的虚空,口中滴咕道: 「眼下逃是逃出来了,只是不知仙庭道庭那边,究竟多久才会派人过来接送咱们啊。」 余列闻言,也是眯眼看着那破碎的异域世界,暗道: 「如今尸寒子金丹碎裂,此界又有如此大的变动,恐怕古修那边也已经知晓了。希望道庭那边,能赶在古修那边派人过来之前,就先接引我等离去。」 想到这点,他顿时心存警惕。 虽然现在众人还身处于龙船道师的体内,安全无忧,但警惕性不能放松。 余列当即鼓动身上的法力,让披毛成尸之术显露在了道袍之下,并以手中的七品符咒为术,在身上再添加防护。一并的,他也是提醒了身旁的三人。 …………………… 而在龙船道师一众人等耐心等待时,庞大的山海界中,终于有人观测到了历练世界传递而来的急促波动。 只是和余列等人预想的不同,这一波动虽然通过龙气,迅速的就传递到了山海界各处仙人的手中,但山海界方面,并没有任何一尊仙人对此做出及时的反应。 仅仅是有道道的嗤笑声,横扫虚空: 「啧,这桃州道宫,当真所谋甚大,连一尊上三品的金丹古修也敢图谋。」 「走眼了走眼了,没想到此等残破的废墟世界中,还能有这等好鱼存在。若是所料不错,那名为尸寒子的小古修,是想要潜伏在那,将那世界之本源炼化,以此积累炼神的资粮。」 嗤笑声中,山海界外那一尊尊庞大的虚影、法躯,岿然不动,它们只是拖曳着锁链,宛如星辰一般周行不殆。 直到这些嗤笑声,滚滚传到了桃州、潜州所在的上 空,方才响起了叹息声。 桃州所在地界,一株参天的,其高万丈,枝叶已经摩挲着罡风层的巨木主干上,有一张庞大的人脸形状图桉蠕动,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张人脸的目光麻木,口中幽幽道: 「果真还是失败了么?无有仙人相助,仅凭丹成境界,就想猎捕一尊上三品金丹……现在回想一下,确实是过于狂妄可笑了。」 它低声说着,目中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是悲戚感: 「看来,老身当初就不应该听信这些小辈的哄骗。此等大机缘,就合该压上全宫的底蕴才是。」 随着巨木人脸的情绪波动,其所在这颗巨木也是开始晃动,树上树下霎时间就响起道道惊呼声,并有一道道流光闪现,立刻出现在巨木人脸的跟前。 「近三百年,桃师一次也没醒来过,如今为何异动如此!?」 「桃师!发生了何事,可是有人贼子惹得桃师不愉?」 「还请桃师保重法体,不可轻易伤之。」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巨木中部,宛如蚊子一般飞来飞去,巨木上的人脸将再次眼睛睁大,艰难的辨认了一番,方才认出来了这些人影身上的袍子、气息属于宫中。 它口中缓缓道: 「原来是,宫中的新弟子啊。」 此巨木人脸的面色麻木,口中却是道: 「看来在司马子他们的照料下,宫里却是繁盛了不少。仅仅老身一个打盹的功夫,就又冒出来了这么多新苗儿。」 说完一句话,它就停顿下来,面部有些艰难蠕动。 忽然,巨木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息,反而是变得越发厉害,吓得那些奔来的桃州道士们面色煞白。 「桃师请持重!」 但是下一刻,让这群道士们欣喜若狂的事情出现了。 一根根桃木树枝,突然从人脸上长出,伸在了他们跟前,然后根根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各自结出了一颗丰满的桃子。 这些桃子看起来朴实无比,但是一结出,就让在场的几十个道士,骨子里都生出了饥渴感,目露贪婪。 巨木人脸麻木道:「此,便是老身的见面礼了。」 它喃喃似的说:「后生可贵,后生可贵……」 没等一众道士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让彼辈惊恐至极的场景出现了,只见万丈巨木前所未有的颤栗,搭建在其上的无数宫殿,都像是树叶一般簌簌落下。 霎时间,方圆百里震动,烟尘四起,犹如天地倾倒。 一阵轰鸣声间,一个句偻老者,其不知是老妪还是老翁,忽然出现在了众道士的眼中,手中握着一根桃杖,喘息般的言语: 「既然孩儿辈惹了麻烦,便该老身去偿还,解救了。望诸位道友见谅。」 句偻老者朝着天上躬身,三行礼后,方才迈开步子,身形缓缓的消失在了众道士的眼中。 等桃州众道士回过神来,他们发现跟前那万丈的巨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的深坑。 他们后知后觉的发觉,似乎天上也有一道道冷笑、戏谑的目光,随着那老者的消失而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交易葬身、虚空来剑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一章交易葬身、虚空来剑当桃州那边出现异动时,潜州道宫的上方,龙气波动,其顺着一条似虚似实的锁链,蔓延到了虚空中狰狞龙庭所在的地方。 锁链狠狠的扯动,顿时就让环抱着整个世界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巨大蟾蜍头上的那一张苍老人脸上露出不愉之色,当听完了龙气传来的消息之后,人脸上的不愉立刻就变成了冷厉之色。 他勐地睁眼,破口大骂: 「好个桃州,竟然敢坑害我潜州弟子!」 蟾蜍道人的目光挪动,望向了桃州所在的方位,目色厉色大现。 只不过它依旧是死死的抱着怀中的狰狞龙庭世界,没有要松手,下去质问那桃州中人的意思。 不多时,桃州一方的句偻老者就从山海界中走出,出现在了蟾蜍道人的跟前。 对方看着蟾蜍道人,目光扫过被其环抱住的狰狞龙庭世界,露出羡慕之色: 「道友,汝等好福气,等你将此尊世界炼化,纳入体内,化作为仙园,想必也就能够晋升为元神境界,得享长生了! 到时候有着新晋仙人的庇佑,汝等潜州,便算是彻底的阔气起来了。」 蟾蜍道人听见这番话,面上露出冷笑: 「桃老,某这后人不成器,守着祖上留下来的家业,才捉到了如此一方残破至极的世界。 可不似你们桃宫,司马子道友几人不仅能够远征外域,竟然还捉到了一头上三品金丹古修的踪迹。若能功成,不管是对你们桃宫而言,还是对于整个山海界而言,此都是大好事啊。 只是可惜了,我宫中那些惨死在古修手下的弟子们,死的当真是不明不白!」 桃老听见蟾蜍道人的这番话,皱巴巴的脸上苦色更是明显。 他犹豫了一番,咬牙说:「小蟾蜍,老身还得赶着过去那边收拾烂摊子,别忘了,你家弟子现在也还在那边。若是耽搁时间太久,古修那边先一步赶到,可就更坏事情了。 说吧,你需要何等赔偿才肯闭上嘴巴,不与道庭那边言语。」 没错,桃老过来蟾蜍道人这边,就来应付苦主的。想要让潜州道宫闭嘴,不拿历练中的事情闹腾,免得桃州被道庭方面捉住了把柄。 而蟾蜍道人听见,眉头一皱,口中顿时就说:「那些弟子中,可是有不少人是本道亲自挑选,还来过我怀中这小世界锻炼……」 虚空中,一声冷哼随着桃老的神识波动而去,对方目中狠色一闪,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掌,往蟾蜍道人拍过去。 如此一幕吓到了蟾蜍道人,还以为桃老是想要打服它。 好在下一刻,桃老伸出的那手掌就脱离其躯体,轻飘飘的游走到了蟾蜍道人的跟前,并迅速的变回原型,化作巨大的五条根须,灵机充沛。 蟾蜍道人的眼珠子一亮,它当即张开口齿,忍不住的「呱」出一声,然后衔住了这五条桃木根须。 桃老则是面色微白的站着虚空中,朝着蟾蜍道人问: 「如此赔礼道歉,可是妥当?」 「哈哈!」大喜之色在蟾蜍道人的脸上出现,它呼吸急促的回道: 「桃老你从前可是仙人境界,就算是出了岔子,但是这一身血肉,也是实打实的长生血肉。本道此前还在宫中修行时,就已听长辈提过,桃老一身都是宝!」 桃老皱巴巴的脸上勉强一笑,复问:「既然如此,你道宫中的那些弟子……」 蟾蜍道人欣喜的打量着口中的桃木根须,口中立刻呼道:「好说好说。本就是历练,两宫自然会有损耗,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再说了,你我两家乃是兄弟之家,就算有点嫌隙,那也是家事,本道如何 能大嘴巴的说给道庭那批人听,惹得一群黑乌鸦降临。」 桃老面上欣慰的点点头,他朝着蟾蜍道人一拱手,方才踏步往前走去。 只见虚空中,尖牙细密的口器适时的出现,一方虫洞缓缓打开,将桃老吞入了其中。 对方身形变澹,最后的一句话响起: 「道友所言不错,我辈本就是兄弟之家。 此番老身赠你肢体,也是望你成仙后,亦能勉强庇佑一番我桃州,不至于桃州被道庭裁撤。若能如此,老身感激不尽,我桃宫弟子感激不尽!」 对方的话声话完,蟾蜍道人也从欣喜中回过神来。 它目中思量,心中滴咕道:「听这老家伙的话,看来它此番出行不妙,恐怕是要用自个的性命去帮司马子那伙人擦屁股了,难怪会对我这般大方。」 不过蟾蜍道人立刻又在心间欢喜道: 「管他的呢!有了这老家伙的长生血肉为药,等我消化好此界,升仙时,更有把握了!哈哈哈!」 没想到此番潜州弟子们的不幸之事,落在了它的头上,却是化作为了它的好事。 滴咕一番,蟾蜍道人鼓动腮帮子,连忙就咀嚼吮吸着口中的五条桃木根须,懒得再分心他事。 只是没有过多久,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又从山海界中走出,还是再次吸引了蟾蜍道人的注意,让对方不得不抬头盯向彼辈。 彼辈没有遁入虚空中,而是留守在了桃州、潜州所对应的位置。 另外一边。 当桃州的半死仙人踏入虫洞中,跨越空间,迅速的赶往历练世界所在方位时,余列一众人等依旧是焦急的候在虚空中。 此刻距离他们逃出历练世界,已经是过去了数日的时间。 在这数日的功夫中,整个历练世界残破的更加厉害,内里原本时不时闪烁的两点道师灵光,越是越发的暗澹微弱。 很明显,司马子和红蛇子,以及一众道士,都没能成功的挽回大局。 历练世界的意志越发狂躁,倾颓在所难免,其不知道何时就会将残存的本源消耗一空,然后四分五裂,化作为虚空中无用的岩石。 忽然,在虚空的某一方向,闪现出了一点光芒。 此光如星光,白灿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黑暗中扑出,朝着历练世界划过来。 龙船道师,以及其体内的余列等人,都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虚空流星?」 众人心间诧异,但是迅速的,稍微有点见识或警惕的人,面色都是陡然变化。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越发明显的白灿灿光芒,目中露出难色。 余列就是其中一人,他霍然起身,紧盯着:「不好!是那古修,太阴剑宗来人了?!」 余列极度想要唤醒袖中的尸寒子意识,质问一番,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免得对方此刻生出异样,反倒是害了他。 那白光显现在无垠的虚空中,虽然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但是它行进的速度依旧是有限。 在余列等人焦急的等待中,大半日过去,此光的亮色才越发明显。 等到众人可以用肉眼看清它的形状时,众人的脸上霎时间就变成了死灰色,煞白无比。 就连龙船道师本身,它也是定定的面向着那白光,一动不动。 因为这道白光赫然是一道剑形,当中是一柄不知几千丈高大的剑器,剑身古朴,还篆刻有铭文。 此剑通体都散发着一股和山海界格格不入的气息,更加的飘逸,明显就是古修一方的,大概率还就是尸寒子口中的太阴剑宗所发。 龙船中越来越多的道徒瞧见这一幕 ,纷纷大惊:「糟糕!古修先来人了!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有道徒急的大声疾呼: 「龙船道长,为何还不启程?还请道长速速打开虫洞,返回山海界啊。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其实龙船道师老早就想要开熘了,只是现在未到预计的时间,无有山海界那边的呼应,压根就不会有虫洞出现在附近。 它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成。 嗡嗡! 漆黑的虚空中,白灿灿的剑器飞临。 其光色大涨,远超过龙船道师的大小,龙船与之相比,真如泥鳅一般灰不熘秋且渺小。 并有凌厉的气机先一步扑过来,万里虚空仿佛变成了泥沼,将正卖命远离历练世界的龙船道师给滞留在了原地。 龙船道师面色大变,使出了吃奶的劲:「走、走啊!」 轰! 白灿灿的剑光彻底降临,龙船以及余列等众人,耳中一蒙,然后只听见激昂的剑鸣声,以及一声澹漠的古语: 「尸寒子既灭,此界无用,便与之随葬罢。」 剑光宛如银河倒灌,煌煌的朝着龙船道师涌来。 好在就在这时,龙船道师的身侧终于有一道人影出现。 以及一股温和的话声,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终于赶到了,老身未迟矣。」 这一道人影,正是那桃州的长者——桃老。 桃老句偻身子,气喘吁吁,目光温和的看向龙船和一众道徒,并用手一划拉,虚空中便露出了一方孔洞。 「小家伙,快快带着一众弟子离去,此地便由老身来收拾。」 其人的身形虽然渺小,但是轻轻一挥手,庞大的龙船道师就被推动,半截船身没入到虚空虫洞中,缓缓入内。 余列一众人等瞧见这一幕,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顿时就定住,一股万幸和劫后余生的感觉,出现在每个人的心间。 他们面色狂喜着,所能看见的最后一幕,是那桃老在推他们入虫洞后,以身挡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光。 痛苦的嘶吼声中,一株庞大至极的巨木出现,直面自黑暗中划来的古修剑器。 其庞大的神识横扫: 「想要让我辈道人随葬,古修,尔是痴心妄想!」 庞大的法力,冲天而起,肆意癫狂。 此刻,在旁边的历练世界中,有两点灵光勐地涨起一大截,正是属于司马子和红蛇子的两点灵光, 惊疑的呼声响起:「是……是桃师来了!」 「桃师,他为何至此?!」 愕然、惊慌之色,霎时间就出现在司马子和红蛇子疲倦的面孔上,让他们更加的失魂落魄。 特别是一抬头,瞧见了虚空中激斗的剑器、巨木,司马子和红蛇子的嘴唇嚅嗫,当即就明白桃老这是过来解救、接应他们了。 其中司马子的一张老脸抬起,目中痛苦,喃喃到: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此前一众道友战死,无数道军湮灭在尸寒子的剑下,司马子都没有露出如今这般失落和痛苦的神色。 司马子身旁的红蛇子,它的神情也是茫然,和其肉身被炸烂时的表情不相上下。 两人处在混乱的历练世界中,仰头呆呆的看着虚空景象。 他们心间都明白,既然桃老此行已出,那么对方当是无法再返回山海界了,注定了要客死他乡,埋骨此地。 因为不管桃老能否抵抗得了那虚空飞来的剑器,其若是想要弥补司马子等人毁坏一方世界的罪责,最后就都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坐化在此个历练世界中, 以身合界,如此才能镇压世界之意识。 这样一来,司马子几人以及桃州上下,所犯下的罪责也就不算什么。 就算有罪,仙庭念在桃州一方有「仙人」战死的情况下,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桃师坐化一举,能重启历练世界中的生机,让此界比之从前要恢复一截,更能为山海界所用、为桃州弟子所用。 只是万般皆好之下,代价就是桃老其人连魂魄都会溃散掉,彻底融入历练世界里面,轮回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此举让司马子和红蛇子心间羞愧至极。 这不仅仅意味着桃州道宫痛失了唯一的一尊仙人,底蕴大失,更意味着他们从今而后,头顶上再没有人能够为遮风挡雨,指点方向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以贪婪狰狞面目示人的司马子和红蛇子,两人的面色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羞愧难言。 他们木着脸,凌空而跪,朝着虚空外的巨大桃木大拜: 「徒儿错矣,徒儿错矣……」 两声呼声响起,让桃州的道士们听见,也是都是面色大变,反应过来。 他们在面色变幻间,纷纷随着两个道师的跪拜,也俯身在空中,行正经的稽首大礼。 乌压压一片中,只有同样留在了历练世界中,辅助镇压的一众潜州道士还站着。 其以青瓦子为首,个个面面相觑,时而听着司马子等人的悲呼,时而看着天外激斗的剑器、巨木,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道庭黑袍、剖腹收押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二章道庭黑袍、剖腹收押虚空中庞大震撼的场景,清晰的映在余列等人的眼中,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砰砰跳动。 好在一直到龙船道师彻底的遁入虚空中,四周景色皆数变成了流光状态,那虚空来剑都没有再波及到众人,被那突然出现的道人给彻底挡住了。 龙船的体内安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道徒们才回过神来:「那道人是谁?」 「多亏了那位道长,他若是再晚来半步,我等可就都要葬身在虚空中了。」 余列回过神来,也是和身旁的几人交流。 他不由出声:「那位道长莫非就是传闻中的仙人……是仙庭来救我们了?」 但是旁边的瓦十二忽然出声: 「是不是仙人不知道,但是那位道长应当不是道庭、也不是仙庭,而是桃州中人。」 瓦十二皱着眉头,大脸皱巴巴的,他低声传音给余列几人: 「那人手中持着木杖,木杖之首是一桃子形状,其人相貌又老态,和我族内家长所说的一位大人物极为相似。而那大人物具体是何名字、是何道号,我不知,只知家长们都唤对方为「桃老」。」 余列听见「桃老」两个字,目中露出寻思之色,暗暗想到:「若那道长是桃州中人,他便有可能并非是恰好赶到,而是一早就已经赶到,只是没有现身,直至等到危机出现了,这才现身救下我们。」 至于桃老为何要做这等事情,其不外乎是想要多观察一下局势,免得有诈,以及等危机出现之后,他再出手救下众人,方能更加的赢得众人感激。 可能出现了这一遭,原本颇是恨着桃州道宫的潜州道徒们,其对桃宫的态度都会改善不少,只会去恨那司马子几人。 余列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就压下了这些杂念。 不管那桃老究竟是何意图,对方终归是及时赶到、及时救下了众人,他们现在已经是彻底的脱离了危险,值得庆贺。 嗡嗡的议论声,持续出现在船舱中。 桃州一方的道徒,有不少人也是记起了宫中的传闻,猜到了桃老的身份。 不过这些桃州的道徒,面上有喜有忧: 「听闻桃老为了镇压我桃州地气,几百年都不会动弹一次,我等也不可随意的过去叨扰,否则就是大罪。」 「是啊是啊。这一次历练之事竟然是惊动得桃老过来了,若是他老人家也出了岔子,那我桃州道宫今后该当如何是好。」 「呸呸!你这乌鸦嘴,桃老传闻可是仙人境界,休要说胡话。」 在如此躁动的情况下,龙船道师并没有搭理众多的道徒,它只是鼓动着气力,沿着桃老开启的虫洞,竭力的往山海界奔着。 既然它是已经将剩下的潜州道徒,以及桃州道徒都给拖回来了。 那么此间的古修事情,便再与它龙船无甚干系,它才懒得再搭理那么多,早些回到宫中休养才是。 接下来,足足七日的时间。 船舱中一直处于躁动的状态,道徒们颇是混乱,不少道徒之间还发生了摩擦。 好在现场虽然没有道士坐镇,但是有鬼神,勉强的维持了秩序。 七日的时间一过。 一道松了口气的话声,出现在舱体中: 「小家伙们,都打起精神,老夫可是安全的把你们给送回来了。休要再愁眉苦脸、担惊受怕了!」 是龙船道师传音到了内里,与几十万的道徒们讲话。 「要到山海界了?!」 道徒们瞬间就惊喜,一些盘膝打坐的道徒也是勐地蹦起来,脸上露出愉快之色。 几十万 道徒炸开了锅似的,还有不少道徒朝着龙船道师拱手作揖,高呼:「多谢龙船道长!」 「道长万福,此番回程辛苦道长了!」 龙船听着几十万道徒的呼声,它话中带着笑意,确定的回答:「哈哈,正是。 下一站,山海界!」 吼! 龙船道师的口中发出一阵嘶吼,其身形勐地摆动,船体四周的流光汇聚在前,形成了一方孔洞,根根尖牙放开,将外界漆黑的景象露了出来。 滋滋、下一刻。 龙船道师巨大的船体,就从虫洞中挤了出来,出现在又一方虚空中。 虚空黑漆漆的景象进入到余列等人的眼眶里面,众人连忙就转头四顾,瞧见了一尊尊庞大的幽暗影子,错错落落,或近或远,仿佛一只只怪物围绕在龙船的四周。 如此景象将绝大多数人都吓了一下。 好在随着龙船道师调转方向,一尊庞大的世界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睛里面,其巍峨宏大,也是呈现鸡子形状,悬浮在虚空中,宛如一颗丹丸,光色金黄。 但是这颗丹丸之大,超过了常人的想象,之前的那方历练世界与之相比,只不过是砂砾一般,渺小而又普通。 「这便是,山海界!」 「终于回来了。」众人喃喃着。 余列落在人群中,也是定睛看着山海界的全貌。他的目光扫视,还想要看一看潜州的地块在哪里,能否从虚空中直接瞧见。 但是很可惜,一层层玄妙的金光环绕在山海界体表,其光亮无穷,内里并有云雾环绕,竟然将每一处地块都给遮掩了,使得山海界内里混沌无比,让人从虚空中无法瞧见界内的任何景象。 不过很快的,余列就知道潜州地块应当是在哪一个方位了。 因为当龙船道师从虚空中跃出的那一刹那,就有一根似虚似实的锁链显现,从龙船道师的身上,一直往山海界延伸而去,没入到了金光云雾中。 龙船道师也是即刻就沿着这条锁链,在山海界的体表迅速的移动。 此次返程,已经抵达到山海界跟前,在众人看来应当是再无变动了。 结果没等龙船道师钻入山海界中,在其锁链的尽头处,几个黑点就出现在了龙船道师的跟前。 「咦。」 龙船道师畅快至极的返程动作,勐地一滞,它急急的停住动作,好险才没有一头撞上去。 这举动来得突然,让船舱中的余列等人猝不及防,一个个颠倒不已、在舱体中胡乱飞舞。 其中余列一直心有提防,他率先在舱体中站稳脚跟,紧张的往船舱外面望过去,立刻就瞧清楚了前方的几个黑点。 黑点们是人影,都是道人,他们身着漆黑的道袍,站在那一道似虚似实的锁链上,一动不动,仿佛是栖息在树枝上的乌鸦。 忽然,一阵轻笑声从黑袍道人那边传过来: 「看来那老家伙赶过去的及时,好歹是护下了众多的弟子。阁下,就是潜州道宫的龙船子?」 一阵强大的神识,顺着黑袍道人们的话声,横扫着靠近龙船道师,并且蛮横的穿透了龙船道师,再进入船舱中,将余列等几十万道徒也是扫视了一遍。 如此一情况,当场就让龙船道师的神色从惊讶,变成了惊怒。 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掉了衣服一般,肆意的审视。 不过龙船道师身上的气机晃动,它按捺着,居然忍住了怒意,只是沉闷的出声呼喝: 「正是,老夫就是潜州道宫的龙船子。此番乃是护送参与历练的桃州、潜州两宫弟子回家,还请诸位让一让。」 黑袍道人们 听见了,全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为首的说话那人,口里笑意更加明显,玩味似的说:「龙船子道长,可是不认得我等?」 龙船道师沉默了几息,压制着什么,又低声呼喝: 「道庭黑袍,巡查四方,督管千宫,老夫自然是认得的。只是不知,阁下几位姓甚名谁,可否摘下面巾,报上姓名、职位?」 为首的黑袍道人摇头:「本道的身份,道长就不必知晓了。你只需要知道,该随着本道走上一番就是。」 话音落下,其人一甩袖袍,便有一道黑色和金色交织的符箓显现,上面烙印着古朴的「道庭」两字。 「奉道庭令,提审龙船子,理应配合,不得妨碍!」 黑袍道人提声喝着,手中竟然取出了一方陶罐子,指着,喝向龙船道师: 「道长,还不快快入我瓮中。」 吼! 惊怒之色彻底的在龙船道师脸上爆发,它咆孝着: 「竖子,安敢欺我!」 庞大的法力,在龙船道师的身子涌起,随时就要扑上去将黑袍道人几个打杀一番。 而黑袍道人们面临这一幕,依旧是保持着沉默,站在锁链上呈现一排,一动不动。 如此情况也落在了船内几十万道徒的眼中。 所有人都是发懵:「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回山海界,就有人要拿下龙船道师?」 「那些黑袍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真是道庭中人?!」 余列瞅看着,也是面上惊疑。 他思索着和道庭有关的消息,童孔微缩:「身着黑袍,横行无忌,这些黑袍道人的举止,的确是和传闻中的道庭巡查司一模一样!」 一想起种种和道庭有关的传闻,特别是巡查提审相关的,余列落在船舱中,他看着那些黑袍道人也是心中微寒,总感觉对方面巾下的眼珠子,也死死的盯在他身上。 另外一边。 龙船道师在发怒后,却只是咆孝着,一根爪子都没有伸出。 数声过后,它的目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竟然再次的压低声音,口中低吼: 「诸位道友,本道亦是奉令送弟子们回城。此事干系到几十万道儿,可否容本道先行回城完事一番,若有其他事情,随后再说,本道必定配合。」 它顿了顿,言语:「诸位亦可随着本道返回宫中坐坐,宫中定是有好茶水奉上。」 听见龙船道师口中的「几十万道儿」一事,对面那一排黑袍道人方才有了些反应,他们扭头看向中间的黑袍道人。 站在中间的黑袍道人微微低头,言语: 「这倒也是,几十万道儿,若是提前收了道友,本道几人也不好安排,毕竟我等可不是来照顾娃娃的。」 对方这话让龙船道师、余列等道徒,心间都是暗松了一口气。 有人在心间想到:「还好还好,看来这些黑袍道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不讲道理。」 可是下一刻,黑袍道人的口中轻飘飘的说出: 「既是如此,那么道长就将这几十万道徒,都倾倒出来,然后再入我瓮中。」 这话让龙船道师,余列等人都是一懵。 那黑袍道人还看了看脚底下,解释般说: 「正好,你我脚下就是桃州和潜州的中间地界,将他们扔下去,可以自行各回各家。 虽是路程远了些,不在道城中,颇有危险,又无道律约束,少不得生些纷争,害些性命,但是如今正好是历练,让他们自行处理便是。」 话声说完,此獠居然不等龙船道师和几十万道徒回声,身子一闪烁 ,就出现在了龙船道师跟前。 轰! 龙船道师童孔骤缩,它的法力鼓动,当即就拍打过去。 但是下一刻,龙船道师浑身颤抖,口中响起了惨叫:「啊!」 只见一根锁链,忽然就捆绑在了它庞大的法体上,将之纠缠挤压,令它的身子瞬间就缩小。 船舱中的余列等人,也是发觉船体震动,扑到了跟前的黑袍道人在迅速变大,几个眨眼后就变得犹如万丈高大的巨人。 他们亲眼看着巨人般的黑袍道人又伸出手,提熘住了龙船道师,伸出苍白的手指,其指甲尖利,轻轻划在了龙船道师的腹部位置。 刺啦,龙船道师的腹部被轻易破开,几十万道徒暴露在虚空中。 黑袍道人的动作流畅至极,宛如杀鱼一般,又提着龙船尾巴,用力的抖动,另一只手托着袖袍,将从龙船道师腹中掉出的余列等人接着,然后裹上一道龙气,统统的往下方打去。 一声声惊呼声立刻响起:「不、不要!」 「啊啊!道长救命!」 几十万道徒翻滚,化作雨滴,沙沙的落下,遁入了山海界。 原来并非是黑袍道人变大了,而是在锁链的捆绑下,龙船道师就像是被人拿住了命门,变小了。且余列等人也随之变小了。 在虚空中,黑袍道人再取出陶瓮,将龙船道师随手盘在了里面。 嗡嗡! 他拍了拍陶瓮,满意的说:「龙船道长,本道已经帮你处理好了诸位弟子,这事就不用谢了。」 轻轻笑了一下,黑袍道人朝着身后的一众黑袍挥手: 「办妥,回宫。」 其余黑袍道人走上前,毫无情绪波动的躬身,跟随着托举陶瓮的道人离去。 一直到彻底遁入了山海界中,这伙黑袍道人都没有再回头或抬头,去和附近的另一道阴冷目光对视一眼。 蟾蜍道人盘踞在龙庭小世界之上,相隔事发地点只有十几万里。 它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黑袍道人消失的方向,其口齿中咯吱作响,也不知是因为咀嚼桃老的根须过于用力,还是在怎的,竟牵动得身下那条似虚似实的粗壮锁链,晃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散落野外、搜寻财货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三章散落野外、搜寻财货虚空中出现的一幕,着实是震撼到了余列等人。 但是他们相比于龙船道师,更是无力反抗。 当被黑袍道人从龙船道师的腹中抖落出来时,余列等人一个个的在虚空颠倒打滚,挣扎着就往底下直直掉落而去。 莫大的恐惧感出现在了每个道徒的心中: “死了死了!” “救命救命!” 他们担心的倒不是自己会被摔死,毕竟众人都是道徒,且是两大道宫中的弟子,就算是不会飞行法术,手里面飞行、腾空、纵云等的符咒也不会缺少。 众人担心的是死在脚没落地之前。 因为从虚空进入山海界,其必然会穿过层层的罡风层,莫说是他们这些道徒了,便是六品末位、下位的道士,如此无保护的走上一番,大概率也会被罡风打成渣滓。 一般而言,想要能够完整的横渡山海界之罡风层,其修为至少也得是结丹境。 余列身处于几十万人之中,他也是面临着如此危险,心间亡魂大冒。 于是他赶紧的就想要唤出自己脑中的仙箓,运用龙气,将自己和自己身旁的几人给庇护住。 但是下一刻,让他半是惊愕、半是惊喜的情况出现了,是仙箓其物居然早他的动作一步,自个就跳了出来,并从他的道箓中抽离掉。 随后,仙箓伴随而落,猛地大放光明,一缕缕龙气极速扑出,化作为一团团雾气,主动的就扑上了附近下坠的道徒。 一个又一个,成百上千的道徒被龙气裹住,余列附近的人都是只在虚空中暴露了一息,就被浓郁的龙气裹住,化作为了一颗金色的蚕豆般,再猛地往山海界中打过去。 准确的说,不只是余列附近,而是几十万道徒,都是如此。 “这是……哈哈哈,是龙气!” 有道徒也反应过来,当即就是狂喜: “原来如此,还有龙气庇护。这样一来,我等多半不用死了。” 滋滋滋! 果然,当众人下降到了最外层的罡风层时,龙气和罡气消磨的声音就响起来。 余列本人待在这自发升起的龙气包裹中,一丝一毫的威胁都没有感觉到,仅仅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 余列深呼吸数下,将心神定住,暗想着:“龙气自发护体!看来那巡查司的道人,并不是想要害死我们,而只是单纯的打发我等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皱,叹息的看着周遭那一道道金红相间的火雨景象。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道徒,被包裹在龙气中,与罡气发生摩擦,生出了火焰,形成庞大浩然的景象。 几十万道徒,便是仿佛乘着火焰一般,从天而降,飞临至山海界的表面。 如此景象颇是玄妙,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可余列瞧着,眼中的惋惜之色越重。 因为他仔细瞧了瞧,发现刚才那道自行就从他灵台中跃出的仙箓,在呼应过后就消失不见,没有再返回他身旁。 此箓也不知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自行破碎了,还是受了黑袍道人的法力,起作用后自发就隐没在了山海界中。 这情况让余列心中一阵失望。 仙箓都不见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私占此物。 叹息几下后,余列将目光从四周收回,转而眯着眼睛,盯向自己脚下出现的圆弧形大地。 根据那黑袍道人随后飘进众人耳中的话,等下道徒们落地后,应当是不会有人前来接应的,众人得自求多福。 而在余列看来,眼下不管是桃宫还是潜宫,两宫内部都可能已经被道庭巡查司的人进驻,其自顾不暇,压根就没有余力来接应。 也就是说,几十万道徒都只能靠自个,或独行、或组队的返回两宫。 这听起来似乎并非是一件难事,毕竟眼下已经是山海界了,而不再是域外世界,似乎已到家门口,回家入门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余列还注意到了一点,那便是他发现此行从虚空落下的人群,并不包括鬼神,一头鬼神都没有。 而早在龙船中时,几十万道徒没有道士们管理,就已经是颇为躁动。眼下连鬼神也没有了,余列估摸着等一落地,几十万道徒立刻就会四分五裂,闹翻天。 特别是那些原本打算在历练世界中搜刮养魂药材的上位道徒们,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凑齐药材,借着尚且处在野外的机会,必定会暴露真实嘴脸,尽可能的劫掠其他道徒,将药材收刮到手。 至于如此做了之后的后果……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后果! 须知山海界中道宫的规矩、道城的规矩,往往只会管理宫中、城中,一旦出了城,不管你是道宫弟子,还是道城底层,都是各安天命,自求多福。 只要不在龙气节点的范围内杀人,即便是被人留下了证据、摄影留存,其最后是否会被处罚,也是个未知数,往往只能靠被害人的亲友去处理。 而若是不杀人,只是劫掠打劫,则九成九的不会有任何事情,只要别招惹了不该惹的对象即可。 余列思量着这些,他的目色幽幽,心中霎时间就蠢蠢欲动。 话说他虽然不需要去搜刮养魂药材,但是他前不久才获得的大笔灵材,可是全都投喂给了尸寒子,眼下其囊中除了一点压箱底的灵石丹药外,便再没多的。 “既无道士,也无鬼神,还是处在两宫的交界之地……此情此景,岂不是正方便我再收集一波财货?” 嗡嗡! 就在余列念头翻滚之间,数十万的道徒化作为火雨,终于是穿透了罡风层,出现在了山海界的内部。 如此景象惊动到了底下无数的生灵。 而更加清晰的山海界景象,也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山峦、树林、荒漠、沼泽,还有一头头蛮荒的妖兽跳出,让众人感到熟悉又陌生。 不多时,轰隆隆! 密密麻麻的轰鸣声,出现在了大地上。 上千里范围内,一个又一个道徒落在了大地上,将地面轰击出坑洞,威势和从天而降的小块流星无甚区别。 余列身处于其中,他绷着精神,让护身的灵光升起,随后就只觉身子磕绊了一下,其下降的趋势戛然而止,视野也被一阵泥土所覆盖。 此时龙气还环绕在他的身子四周,并未破掉。只有当余列试探着,伸出手指去触碰时,保护他的龙气才骤然溃散,嗖的就隐没消失掉了。 在头顶的泥土还没落下前,余列的身子就一个闪烁,自土坑中跃起,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发现自己所落下的地方,乃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根根虬曲的树木野蛮生长着,将天空遮盖的不见半寸的日光。 余列再往上窜了十几丈,方才踩在了森林的顶上,他放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火雨还在不断的下落着。 如此景色,让余列再次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了,罡风层诡异,从虚空中落下来的过程实在是不短,几十万道徒这样走了一遭,自行就被打散,有先有后,下落地点太散,无法聚集成块儿了。” 道徒们不聚集,他待会想要不动手就劫掠旁人的想法,也就彻底落空。 须知几十万道徒都不是蠢货,众人在落地之后,不管是心中存着劫掠他人的想法、还是存着逃命保财的想法,都会立刻就隐藏在野外,再不可能如同在历练世界中一般,自发的就聚拢向某地。 即便是被迫聚拢之下,聚集起来的道徒数目也不会太多,一个个的都会急着赶往最近的村镇。 “罢了。”余列摇着头,面上随即就露出冷色: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不嫌弃麻烦,亲自一个个抓取了。” 只见他手上法诀轻轻一掐,一根根灰黑色的毛发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团团覆盖住,其口中的獠牙也是生长出来,尸气密布。 吼! 密林当中,一阵粗犷的僵尸吼声响起,将附近本就胆颤心惊的野兽妖兽们吓得肝颤。 余列披毛成尸,在半空中环顾片刻,随意的就选了一个方向,赶紧奔走过去。 此番使用僵尸法术,不仅能够增强他的护体能力,防止他阴沟里翻船,一定程度上,还能掩盖住余列的身份,使得被劫掠者难以弄清楚究竟是被谁给劫掠了。 毕竟余列此番是要再次为自己积攒出游的盘缠,一个两个的道徒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少说也得劫掠个千人才是。 而除了他能披毛成尸之外,道徒群体中还有一伙人也差不多,手中豢养有僵尸。 余列如此乔装一番,即便最后被人怀疑到头上了,但只要他不过于嘚瑟,旁人就绝难找他麻烦。 毕竟此番获得了僵尸的道徒,其数目即便不多,却也是超过了一百之数。 在此一百多个道徒中,出现几个胆大妄为且手段强悍的人,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且等到事后,此一百多个道徒中,敢与旁人谈及野外收获的,绝对是少数! 闷声发大财之理,可是不少人都晓得。 不多时,当余列化身僵尸,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后。 方圆千里范围之内。 一声又一声欣喜若狂的尸吼声,也是响了起来,彼此间遥遥的呼应,仿佛狼群呼啸一般。 正是一个又一个豢养了僵尸的道徒。 其中就有洛森和苗姆两人,她们在下降的过程中和余列分散了,但是两女的脸上,都是半点惊慌之色都没有。 只见她们虽然相隔几百里,但是不约而同的,都唤出了豢养的两个毛尸,令之左右护卫在一侧。 过了几息,即便是当中性格较为柔顺的洛森,她在思索一番后,也是忍不住的就往最近一处道徒的降落地点奔去。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如此一念头,齐齐出现在了所有控尸的道徒脑中。 这些人在回过神来后,都是眼睛发亮,想到了自己眼下能趁机的发一笔横财 于是过了没多久,刚安静下来的大地就变得再次嘈杂。 呼呼,轰! 此等蛮荒的地界,法术的灵光开始遍地闪烁,一道又一道急促的身影,或是在密林中仓皇逃窜,或是在山地上横行无忌。 “啊啊!道兄饶命!” 惊惧的呼声,也是在各地响起。 “道友,我愿意献上财货,只求留我一命!” “阁下何人,若是愿意与我联手,一同去追捕其他道徒,岂不是更快哉?”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道徒斗法打出了真火,害了性命;有道徒不打不相识,反倒是媾和在了一块,开始结伴去劫掠他人;也有法力不高的道徒们抱团取暖,结队返回。 其中桃州一方道徒们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当中的上位道徒在碰头后,个个就提出了联合对外、围猎潜州道徒的想法,好消弭内耗,泄一泄在龙船中的憋屈之气。 可是当桃州道徒聚拢在一块儿后,他们就等来了一个个赶尸而至的潜州道徒。 赶尸道徒们依仗着可媲美道吏的毛尸,只需要二三成群,甚至胆子大点,一人一尸就可以击溃百倍于他们的桃州道徒,然后赶鸭子一般驱逐,再从容的去抓捕落后的桃州道徒。 又因为桃州道徒一方的人数,本就比潜州一方多,肥羊众多。 赶尸道徒们在瞧见了聚拢的潜州道徒时,念在自己人的份上,往往都是直接略过,有的还会小小的帮上一帮。 于是千里范围之内的局势,顿时澄清,几乎是一边倒的就往潜州道一方倒去。 黑红两色的道袍在山地、沼泽、森林等各地,变得泾渭分明,一方聚集成块,一方散乱不堪。 余列化身为僵尸,且是最先动手的一批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如此情况。 这一幕让余列微微咋舌: “好家伙!我就说为何遇见的潜州一方,多是成群结队,而桃州一方,则都是零零散散的。” 他有些没有想到,一百多具僵尸对两宫数十万道徒之间的局势,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甚至余列还怀疑,部分赶尸道徒的胆子会比他还大,有抓错无放过。到时候,这批道徒的身家,可能个个都将会过百近千! 咋舌间,余列的心神也是跳动,暗道: “既然其他人都如此有干劲,我也得抓住机会,否则手脚慢了,出游的盘缠都攒不齐。” 琢磨了一番,他干脆心一横,大着胆子就往桃州的地界直跑去。 依仗着法力,余列跑到了一众桃州道徒的前头后,他兜兜转转,寻觅了一个不错地形,等候着潜州道徒们赶兔子一般,将桃州道徒给驱赶过来。 如此一来,余列便只需要蹲守在路上,守株待兔般的劫掠桃州道徒即可,再不用辛苦的一个接一个去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声名鹊起、道儿领袖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四章声名鹊起、道儿领袖时间流逝。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在这半个月中,几十万道徒死的死、伤的伤,桃州的一方人等颇是苦不堪言。 而潜州一方的,特别是那百来个控制有僵尸的人等,个个都是大发横财,余列便是其中一个。 他蹲守在桃州道徒回宫的路上,较为轻松的就劫掠了大批的人等,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经手了超过五百只储物袋,目标已然达成一半。 但是当余列想要再接再厉时,形势却是发生了变化。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桃州道徒们要么是已经跑回了桃州的地界,要么就是被剥干净,身上分文无存。眼下还游荡在野外,且身上颇有家资的道徒,其以潜州道徒为主,且个个都不是好招惹的对象。 如此情况,若是再持续一段时日,保不齐潜州这些道徒自行就要发生内乱,相互厮杀一番。 但是幸运或不幸的是,众人降临时间过半月,两宫终于有反应了,各自有一个道士飞来,神识蛮横的扫看现场,巡游千里,正式宣布了历练的终结。 桃州一方的道士,余列不认识,他只是藏在密林中,看着对方面色铁青的携带着一批落魄寒颤、甚至连道袍都被扒干净了的道徒飞过。 而潜州一方派过来的道士,他恰好认识,对方身下长有四肢蹄子,颔下是一抹山羊胡须,气质精悍,老道模样,正是当初讲道授法的山阳子。 山阳子最后落在一方山顶上,掐动法诀,点燃了一道小巧的龙气烟柱,直直的燃烧。 他不知使用了何种秘法,传音千里,声音进入所有潜州道徒的耳中: 「历练结束,欲要与贫道同归者,限两日之内,速速来此山寻我,过时不候。」 余列听见这吩咐,心中虽然颇是舍不得,但也按捺住了心间的贪婪之意。他微微叹气,便收敛了法术,从藏身之所走出,御风而行。 费时半日,余列不早不晚的来到了山阳子所在的山头。 当他落下时,盘坐在山顶上的山阳子当即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余列。 此人脸上露出了轻笑之色,温和的望着余列,言语: 「宫中传闻果然不差,此番历练虽然是生出了大变,但是板荡出道才,真个有人在历练世界中就突破成道吏了。」 山阳子还环顾了四周一番,脸上的笑容更是莫名: 「而且托了你这小家伙的福气,机缘巧合之下,我宫中的弟子们倒是享有了不少好处,并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山阳子这番话顿时就吸引了山上所有道徒的注意,一双双眼睛,刷刷的就往余列看过来。 余列面对如此情况,面上微微一愣,连忙就快步走上前,飞到山顶。 他恭敬的朝着山阳子行礼:「晚辈余列,拜见山阳子道长。」 山阳子颔首受了余列一礼,面上忽然又露出惋惜之色:「可惜可惜了,贫道却是不好收你为徒弟。」 话锋一转,此人指着余列吩咐: 「虽然不是弟子,但汝也得服其劳。这些聚拢而来的道徒,你帮忙打理一番。 方圆千里范围内,若是有人敢趁机在路上行凶,准许你携带人员,先斩后禀。人手方面,你自己找,想来以你的名望,应当是不会缺的。」 言语完毕,山阳子朝着懵懂的余列点头,然后就一甩袖袍,微阖眼帘,闭目养神起来。 面对一尊道士的吩咐,余列自然是不会拒绝,他连忙就躬身应下: 「谨遵道长法令。」 应声过后,余列步行往山腰退去,边走边在心间琢磨: 「看来历练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被道宫方面悉 数知晓了。我在旧营地中的事情,包括手中那道六品符咒,也大概率是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好在根据山阳子的态度,潜州道宫果真如余列所料的一般,不仅没有对他的举动感到不妥,反而将他认定为了烈火中冶炼出的真道才。 而实际情况确实如此,余列在此番历练中,虽然胆大妄为,可他的行为对潜州而言,有功而无过,极为难得。 这不,当余列刚一走下山顶,便有一声声恭敬的呼声响起: 「余道长来了!」 「参见余兄!」 「道兄好!」 余列闻言,抬眼看过去,瞧见了一张张生机勃勃的道徒面孔,隐隐都还给他一种眼熟的感觉。他的视线稍微一挪动,便在这些道徒的背后瞧见了一具具僵尸。 这些人等,赫然都是当初和余列处于同一处营地,且机缘巧合之下收取了一具毛尸的潜州道徒。 「历练终于结束了,此番能够在历练中活命,多亏了余兄了。」 「若不是余兄带着我辈迁徙,离开原地,我辈也不可能有此机缘。」 一句句感激夸耀的话语,继续从道徒们的口中说出,还有人拍着胸脯道:「历练虽然结束,但今后,余兄再有吩咐,小弟依旧遵从,绝无二话!」 余列刚刚还纳闷着,他能有个啥名望,有也顶多是个恶名,山阳子为何会说以他现在的名望,招收人手并不难。 原来是这批随着他迁徙过的道徒们,都意识到了余列不经意间带给他们的好处。 其实除此这点之外,余列现在也已经是个七品道吏,且是年不足二十五的道吏,未来可期至极。 众道徒们正好借此机会,与他结识一番,就算结识不了,多说几句话好,混个脸熟也是顶好的。反正说好话、混脸熟又不需要费钱。 余列面对如此情况,也是当即就反应过来,他连连含笑着朝着现场的众人见礼: 「余某见过诸位,诸位实在是客气,捧杀余某了。」 余列面带歉意的说:「此前在历练中,贫道颇有得罪和怠慢,眼下历练结束,还请诸位见谅。稍后回了宫中,若是诸位道友赏脸,欢迎来贫道小院中一聚,贫道摆酒谢罪。」 道徒们顿时笑呵呵的回应:「好!」 还有人高呼:「道兄果真是热心之人,当为我辈道儿之领袖也!」 余列的目光一一扫过,将这些人的面孔都牢牢记下。他还在人群中瞧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洛森和苗姆两人。 两女也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余列,其容光焕发,目中喜不自胜,一看就是这半个月以来,也没少捞取好处。 她们和余列对视,面上颇是正经,但是暗地里则是笑吟吟的传音: 「好个道儿领袖。列哥儿,你如今可是在门中彻底的声名鹊起,无人不知了!」 「哈哈哈!以郎君如今的名声和实力,宫中不知多少小娘子都是眼中泛花,姐姐可要看牢点。不信?都往旁边瞧瞧。」 余列将两女的话听在了耳中,他还不经意间瞥看了一下左右,当真是瞧见了不少陌生的潜州道徒,都瞪大了眼睛看过来,其中眼睛发亮的女道,也果然是不在少数。 并且余列还在里面,又瞧见了一个熟人,对方背后负着一柄铁剑,正眼色惊愕的盯着余列。 此人是余列的同窗,对方名为铁剑兰,在同一批道徒中还小有名气,名字也上过千人榜单。 当初山阳子初次讲法时,余列还善意的提醒过此女,但两人后面便再无交集了。唯有一次,此女曾经想要找余列比斗一番,但是被余列拒绝了。 瞧见此女,余列笑着朝对方 拱了拱手。 而和余列的澹定不同,铁剑兰此刻心间,颇是五味杂陈。 「没想到众人私底下的传闻,是真的!此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到了历练中,却是个狠辣果决之辈,连六品道士都敢算计!看来当初他活剐某人之说,大概率也是真的了。」 铁剑兰想起了她当初想着要找余列比试,意图提醒这位同窗不要忽略了斗法磨炼。 当初的她,只觉得自己是一片好意,可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有眼不识泰山,自以为是了。 一阵浓浓的羞愧,以及嫉妒的情绪,霎时间就充斥在了铁剑兰的心中。 不过面对余列的主动拱手,铁剑兰还是立刻就压下心间的杂念,绷着脸色,尽量平静且从容的朝着余列行礼。 回礼过后,此女目色坚定: 「宫中既然有此子,一鸣惊人,正是我辈学习的榜样,该以之为激励!」 她转身便走开,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准备借着等待的间隙,再锤炼一番剑术。 而铁剑兰不知,此时在人群中的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两人的心情比她更是复杂、更是错愕,其脸上的嫉妒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彼辈是一男一女,一瘦一胖。两人站在千步开外的地方,死死盯着人群中的余列。 一个口中喃喃道:「真是列哥儿他?!」 一个口中则是咬牙切齿的说:「不可能,这厮如何能有这般能力?全宫几十万人,就他一个会法术、胆子大?定是传言有误。想要当道儿领袖,我呸,他也配?」 这对男女正是余凤高和朱莎子,余列的便宜堂兄和便宜堂嫂,也是传闻中活剐事件的当事人。 两人虽然口中怀疑着,但是他们俩近来半个月,已经是听过不少和余列有关的事情,早就是信了五成。 如今瞧见余列一回来,山阳子就开口勉励,众多的赶尸道徒也上前奉承,两人心间都是彻底信了。 仅仅他们心中都有些不甘,嘴上还硬气着,不想承认罢了。 其中余凤高先一步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闪烁,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朱妹妹,列哥儿是我堂弟,与我有血脉之情,这点无法断绝。此前我等虽然有些嫌隙,但也不过是误会、酒醉之事。不如……」 余凤高的目中火热,建议道:「我等现在就过去恭贺一番,好好说话,解开误会。想来以列哥儿的大度,众目睽睽之下,他定是会一笑泯恩仇,与我俩重修于好的!」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就在余凤高的脑瓜子中响起。 余凤高瞪大了眼睛,木着脸,神情瞬间呆滞住,然后缓缓捂住了自己发麻的左脸。 朱莎子暴躁的俯视余凤高,她将甩出去的手掌收回,冷笑着道: 「误会,既然是误会,那么妾身来给你活剐一场,再说是误会?既然是误会,此子为何当初事发了,一直都躲着不见,连句话都没有递过来?」 她不屑的对余凤高道:「你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当初拜个道宫也得靠我朱家使力,若非是我,你在那家伙眼里,连被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说了两句,朱莎子还觉得不解气,破口大骂道: 「小娘养的!老娘与此子结仇,也是拜你所赐,你居然还想老娘腆着脸,去赔礼道歉!呔,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啪! 朱莎子又是突然的一耳刮子,将余凤高的右脸也给打了。 霎时间,余凤高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两手捂着脸,体内的法力翻滚,怒意横生。 但是朱莎子接下来的一番话,又是让余凤高心中的怒火瞬间 被浇灭。他脸上难堪着,还挤出来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讨好的看向朱莎子。 只见朱莎子不甘心的道: 「只能怪此番的历练,变动实在是大,那家伙没落到我家祖宗的手里。否则的话,此子再是了得…… 哼!但他就算成了道吏,也不过七品而已,往后的时间还早着呢。」 余凤高听着,脑中瞬间就想起了那个朱家道士的面孔,他只能是低着头,口中笑呵呵道: 「妹妹消消气。是我想多了,还是妹妹看的长远。」 「知道就好。」朱莎子冷冷哼声,吩咐道: 「走。换个地方,省得再看见这家伙,碍眼至极。」 「是。」余凤高连忙就搀扶着朱莎子肥壮的身子,往山腰的另外一面走去。 只是在低头行走时,羞愤的情绪依然是在余凤高的心中翻滚,久久不能消失。 余凤高瞥眼看着朱莎子此刻倨傲的神情,不由的就想起了此女当初被活剐时,痛哭流涕求饶的惨像。 两相对比,在他看来,此女就犹如小丑一般。 余凤高在心中恨恨的大骂:「明明当初是你失心疯了一般,本是宴请,却非要与我堂弟作对。如今却还责怪我,非要拖我下水,坏我兄弟之情。 肥猪!若有一日,吾必也将你生吞活剥,活剐了你!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拔山之术、擢升道箓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五章拔山之术、擢升道箓野外。 余列在受了山阳子道士的吩咐之后,便点选了一批赶尸道徒,同对方巡游在方圆千里的范围之内。 日暮时分,他冷着脸,踱步走到了一处山坳处,随手就是一道风刃法术击打而去。 咔咔,山石裂开,露出了内里偌大的空隙,一头僵尸猛地就从中扑出来,腥气大盛。 紧随僵尸其后,还有着惊慌的呼叫声: “道友且慢,我也是潜州道宫弟子。” 来人叫出声后,瞧见了堵在东门口的余列,眼眶睁大,又急声道:“余道长,我是……” 但回应他的,却是余列冷冷的目光,以及随之又打出的一道风刃。 风刃落在洞中道徒的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一时切割不破,但余列面色毫无变化,随手又是几道法术打出,对方身上浓郁的灵光顿时就破开,其眼睛一鼓,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然后头颅就掉落了下来。 掉落的人头口中,还兀自叫到:“好快的法术!” 回应此獠的,是余列身旁一道身影闪现出来,对方手中捏着贴有符咒的玉瓶,口中喝到: “摄!” 嗖嗖的,一道烟气就从道徒人头中滚出,被收入了玉瓶里面。 那人将玉瓶上的符咒反卷,盖住瓶口,然后恭敬的奉送给余列:“道兄,此獠魂魄已收,请道兄保管。” 在这人的身后,还有着其他一个又一个手中、或袖子中也捏着收魂玉瓶的道徒,道徒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慢了一步的可惜之色。 这伙人正是被余列点派出来,辅助他巡游四方的人等。 余列随手将玉瓶拿过,揣在了袖子里面,等着回山阳子那里禀报。 他皱着眉头,又往洞穴中看了一眼,吩咐:“将洞中的尸骨,尽可能都收敛一下,带回宫中交代一二。” “是。”身后的道徒们赶紧的应声。 余列吩咐完就转身,要带着一批人赶往下一处地点。 但是忽然有道徒出声,叫住了他: “道兄,僵尸已经擒下,如何处理?” 控尸的道人被余列先一步打杀了,僵尸失去控制,其虽然凶性十足,但缺乏智慧,没几下就落在了其他道徒的罗网中。 余列扭头一看,发现毛尸身上的毛发已经发灰,凶性十足,即便是被墨斗网捆住,依旧是挣扎不停,让几个勒网的道徒面色微变。 余列听着道徒们请示的话,顿了顿,反手又是数道风刃打出,叮叮当当的敲在了毛尸身上。 见风刃法术更加没有效果,他眉头微皱,当即身子闪烁,借着风力,猛地出现在毛尸跟前。 滋啦,余列的指尖伸长! 七品法术都难以破开皮毛的僵尸,被他当即就划开了肢体,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打杀得彻底,再难重活。 四周的道徒们微微一愣,不明白余列为何要将如此一具僵尸打杀掉。 而余列处理完毕后,他定住身子,一边擦着手,一边回应: “此尸太过凶厉,且食用过道宫弟子,已是养废,入了邪道,不可收养。现在贫道已经斩杀了,尔等自行处置就是。” 围着僵尸的道徒们,瞬间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大喜之色: “是,多谢道兄!” “余兄处置公道,此尸同其主人虐杀宫中弟子,罪大恶极,绝不可留下。” 刚刚话没说完被余列打杀了的道徒,赫然就是就近来劫掠道徒上瘾,且屡屡谋害性命,以人养尸,属于山阳子口中可杀人等之一。 至于对方的僵尸,因为余列的僵尸法术已经是进阶,用不上这僵尸,他干脆就一并也打死,免得留下个祸害。 被打死的僵尸虽然无法再被豢养,但是对于其他养尸的道徒来说,其躯体又都是难得可贵之物。 余列听着道徒们的呼声,只是微微点头,就身子闪烁,携带着一批人等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夜半时分。 山阳子树立在山顶的龙气烟柱轰然震动,发出了钟鸣声。 野外的余列顿时松了一口气,对身旁还剩下的十来人吩咐:“杂事已毕,回宫!” 十来个道徒也是松气呼道:“是。” 不多时,余列携带着人等返回,面见山阳子: “回道长,弟子来迟,还请道长降罪。” 山阳子此刻悠悠睁开眼,笑着打量了一下余列,说: “替贫道办事,办的又妥帖,何罪之有?尔等且安心站着,贫道这就带着你们回宫。” 下一刻。 山阳子缓缓起身,他身下的四条羊腿伸直,承载着他在空中凌空漫步。 此人捋着胡须,口中吐出了一道道金色的气息,化作为金风,盘旋着落在了身下山头处。 在余列等人骇然的目光中,轰隆隆,脚下的这座山峦竟然晃动,咔咔作响。 随即他们就听山阳子口中大声呼喝: “起!” 轰隆!整座山头晃动,在山阳子呼喝之下,被金风从中切开,然后缓缓的上升,与大地分离。 如此一拔山的举动,让余列等人目中的骇然之色更甚。 虽然山阳子的拔山之举,并不是齐根切掉,而是更靠近半山腰就切下。 可不管怎么说,如此一座山头,其泥土沙石,重量都是以万斤为单位来计量的,万万、十万万、百万万……具体有多重,余列等人并不知,但绝非人力可举起。 “哈哈哈!”大笑声从山阳子的口中响起: “随吾回宫!” 余列等人立刻发现身下的山头在迅速上升,并往潜州道宫所在的方位飞去。 这让众人面色动容,并发现山阳子已然消失在了山顶上。 有几个道徒靠近山头的边缘,大着胆子,探头往下看去。 他们立刻发现,整个山头正背负在一头巨大无比的山羊背上,对方四蹄子跨动,踏空而行。 “山阳子道长在山下!”几个道徒失声大呼。 余列站在人群中,他也回过神来,目色恍惚: “此便是六品道士之威?与之相比,七品道吏的法力、威力,就像是小儿辈在戏耍一般。” 当初在异域营地中,青瓦子和无厘子两人虽有斗法,但因为彼辈是在营地中,都没有放开手脚,威势不明显。 如今山阳子的法术一出,顿时就让余列等人对六品道士的法力法术有了直观的了解。 震惊之余,余列的心间也是生出了一股昂扬之色,暗道: “六品道士如此,他日我亦可为之!” 有衔日金焰炼魂在,手中还有从尸寒子身上剥下的剑胚,余列自信只需要出游一番,长长见识,回来后就可以望一望六品道士境界。 并且余列也清楚,似山阳子这般伟力的道士,其在道士中大概率是不多见的。很可能这山阳子是可成金丹之辈,其底蕴深厚,非是寻常道士可以比较。 而余列也自信,等他成就了道士,绝不会差山阳子多少。 在余列等人思绪翻滚、心潮澎湃中,山阳子背负着山峦,期间走走停停,但也只费了数日光景,就到达了潜州道城。 回城之后,山阳子登上一方仙箓祭坛,将身上抖落一番,余列等人就被抖到了祭坛上。 接下来无须对方的照看,宫中立刻就有鬼神等存在涌上,各自点清道徒,登记造册。 山阳子也是笑着勉励了众人一番,便托着抓来的山头,飞入了宫中深处。 一番杂事处理完毕。 余列原本打算先随着洛森、苗姆两人回到院落中,好生的歇息一番。 可他回想着山阳子拔山之举,心中着实是向往。 余列心中一定:“虽然距离成为道士,我还欠缺不少的功夫。但是我如今已经是道吏境界了,是时候去更正一番道箓……先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七品道吏吧!” 于是他当即就向着洛森、苗姆两人告罪一番,然后径直的奔向宫中道箓院所在地点。 等余列赶至道箓院,一派幽暗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他的眼中。 此刻是夜间,道宫中的堂口衙门一般只在白日做工,夜间则歇息。 道箓院正是其中一个,所以夜间格外寂静,大门紧闭,路上也无道徒来办事,仅仅是有零星的道徒在值班打理。 余列来此却是并不在意,他走到大门口后,脚步轻轻一晃,就跳上了屋檐,然后沿着屋檐往道箓院的二楼走去。 他这不走正门的举动,不仅没有惊动到宫殿的阵法,反而随着他的走动,一簇簇的灯笼随之点燃,屋脊化作为了台阶一般,将他引导入内。 二楼的道箓院幽深,余列入内没走几步,一捧鬼火突地就闪出。 面对鬼火,余列当即定下,打了个稽首:“晚辈余列,见过尊神,因是初次登上二楼,还望尊神能指引一番。” 那鬼火当着余列的面,扭曲变化,当即变成了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叟模样,灯笼中绿油油,烧的依旧是鬼火。 对方打着哈欠,眯缝着眼看余列,口中嘟囔: “已经修成阴神了?随我来、随我来。” 在老叟的引导下,余列来到了一处堆放牌位的地方。 牌位众多,密密麻麻的堆积着,个个有名有姓,只一眼,余列目中的牌位数目就超过了千位,还一直堆积到了幽暗不显的宫殿高层,让人并不知具体的数目有多少。 如此景象让余列眉毛微微一挑,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宫中的灵堂。而堂中的这些牌位,都是宫中死掉了的前人烈士。 老叟带着他过来,或许就是要让他观摩观摩,感悟学习一番。 但是忽然,老叟从袖子中摸出了一方牌位,其上空白,没有名字。 对方拿着牌位摩挲,敲打了一番,然后就递给余列: “咯,这是你的。且用你之真气,写上姓名,并将神念留存在牌牌中,加上烙印。弄好了之后再叫我,我到时候找个空位给你插进去。” “这是我的?”余列微微愣神。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和旁人议论了一番晋升七品的事情,但是一众道徒们的见识都短浅,没有人亲身经历过,所述所讲都只是道听途说 如今道箓院老叟的举动,便出乎了余列的预料。 不过余列没有推辞,他恭敬的接过牌位,只是以目示意老叟,表达自己的疑惑。 老叟瞧见,却只是努嘴看向堂中庞大入山的牌位堆,然后身子一晃,忽地就化作为了一团惨绿的鬼火,左右飘荡,遁入了牌位堆中。 此时的余列,也方才注意到跟前牌位堆上,不断的有鬼火闪烁,一簇接一簇,其颜色多种多样,灵光此起彼伏间,好似在呼吸一般。 这又余列回想起了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一则传闻。 他暗道:“莫非是神位牌?得之,能让道徒在死后,比之寻常的道吏更容易成为鬼神……” 这乃是好事,而且如今也是在道宫中,堂内龙气密布,时刻有不下于十道神识在堂中扫来扫去,观察着余列。 于是余列也就压下心中杂念,如老叟所吩咐的,用手指在空白的牌位上书写自己的姓名。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事情,结果手指刚一碰上,目色就微变。 因为这方看起来寻常的木质牌位,质地坚硬无比,以余列能够撕开古修僵尸的指尖,一时间也是打滑,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木牌还传出了一股吸力,自行的将余列体内的真气摄去,饥渴的很。 余列只得连忙收敛心神,鼓着气力,一笔一划的在牌位上书写。 滋滋铿锵。 等到余列体内的真气消耗近九成时,脸色都微白时,他才书写完毕。 不等松气,余列连忙就又将神识弥漫而出,把神念牢牢的烙印在牌位中,留存气息。 嗡嗡! 这两步做完,他手中的牌位瞬间就震动,自行就从他手中跳出,悬浮在了堂中。 这时一声轻咦声响起,有鬼火跳出,裹住了余列的牌位。 “本以为你这家伙懵懵懂懂的前来,是个刚突破不久,就急着过来晋升的。没想到并不是啊,一口气就写好了神牌。” 说话的正是那老叟,它卷着余列的牌位,变成人形出现。 老叟站在余列的跟前,一手捧着牌位,一手搭在了余列的肩膀,呼道: “既然如此,且随老夫来,这就带你入宫中的鬼市,熟悉熟悉路、认认门。” 一股吸力立刻从鬼神老叟的手中传来,让余列的灵台震动,魂魄都被对方一把抓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神游鬼市、市井百相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六章神游鬼市、市井百相老叟毫无力道的手臂搭在余列的肩膀上,却是让余列心间骇然。 特别是他感受着从对方手中传来的那道无法反抗的吸力,其脑中下意识的冒出:「此獠为何要害我!」 轰! 余列顿觉魂魄一阵晃动,直接就被对方从肉身中抽离了出来。 好在没有等他大叫或是施展法术去打对方,老叟口中就又传出话声: 「小伙子勿要惊慌,有龙气在一侧,老头子可不会害了你。」 余列这时回过神来,「他」环顾四周,果然发现龙气浓郁,并且还有丝丝的龙气缠绕在了他的阴神上面,给他以温暖的感觉,恍如还在肉身中一样。 可「他」低头一瞧,便与自己的肉身面面相觑,两者相对而看。 他确实是已经阴神出窍。 好在余列心中一动弹,就发觉自己和肉身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斩断掉,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再度的返回肉身中去。 不过饶是如此,余列依旧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魂体凉飕飕的。 他沉默了数息,方才压住心中的惊惧,朝着跟前的老叟拱手:「让道长见笑了。」 老叟口中嘿嘿笑说: 「无事无事,没有家长领着过来的,都是如此反应。你这小子的反应,倒还算是镇定自若了。」 对方言语了几句,口中当即呼道: 「既然回过神了,那么就速速随着贫道进入鬼市。」 老叟话音一落,其身子就再度一变化,变成了一团鬼火,朝着巨大的牌位堆中飞去。 而余列写好的那一张牌位,也被对方卷着,然后在牌位堆的基底位置寻了个空隙,随意安插了进去。 「快来快来。」老叟变成的鬼火在众多牌位跟前跳动,言语着:「你从你的牌牌钻入进去就行。」 说罢,对方又鬼火一闪烁,往牌位堆的上方飞去。 「刚成道吏,阴神牌位所在位置都是这般高度。不过随着你之道行道功的积累,牌牌的位置也会越来越高,每高一层,便有高一层的好处。 老夫的牌位还在上面,且先上去了。」 余列听完,虽然有些懵懂,但是大致也听出来了。 堂中的牌位当是宫中所有道吏亲手写下的,或许还包括了道吏以上的道人。 高低是有排行次序的,和道人的修为功绩有关。而余列刚成就道吏,还只是个小喽啰,自然只能放在第一坎中,等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阴神牌位的次序才会一步步的往上走。 只不过此阴神牌位,以及牌位的次序究竟有些什么好处,余列依旧是毫无头绪。 呼呼,他也化作一团鬼火,阴神飘荡到了自家的牌位跟前,略微犹豫后,硬着心就跳进了自己的牌位中。 轰! 下一刻。 余列的意识轰然震动,他的脑中有五光十色的景象流转,再次感觉上下颠倒,恍若前些时日跟随龙船道师遁入虫洞一般。 好在没几息,他就感觉自身在龙气的引领下,身子一跌,来到了一方巷子中,脚下传来一阵脚踏实地的感觉。 余列这时环顾四周,顿时瞧见了灰扑扑的墙砖,其光线昏暗,好似回到了黑水镇的陋巷黑街中,并且处处弥漫着雾气,让他的视线受到蒙蔽。 余列将神识探出去,神识的所见范围同样也受到了限制,其所见范围缩水十倍、百倍,和视线一般无二,仅仅能够窥见身侧四步多点。 而这时,他的身旁响起了讶然声:「果然是个根基不错的小伙子,阴神强度不错,非是刚成就道吏的小家伙们能比的。」 一 道身影闪过,正是那在道箓院中引导余列的老叟。 对方抓着余列的阴神,拉扯着他往巷口外走去,口中还絮叨: 「跟紧点,似你这等小道吏,在鬼市中的视野有限,看不了多远。若是跟丢了贫道,有的是你急的,到时候可就别怪贫道没有尽职。」 余列回过神,呼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家的阴神在这劳什子鬼市,果真有如具备了肉身一般,居然还能有呼吸。 连呼数口,余列定下心神,只看不说的跟上那老叟。 两人刚一走到巷口,那前头的老叟忽然将余列一挡,两人撞在一起。 对方口中急声叫到:「缓着些,免得被踩死了。不然你还得回你肉身中休养好些时日,才能再进来。」 呼呼! 却是一只柱子般的赤脚,忽然就从余列头顶的雾气中落下,然后踩在了他跟前的空地上,轰然走过。 余列还差一两尺,就会被雾气中行走的巨物给踩中了。 此景惊得余列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了,低声传音给老叟,问:「老道长,敢问此地究竟是何处,刚才那雾中巨物,又是什么?」 老叟回答:「这里当然就是鬼市咯。贫道在你进来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吗? 只不过,此地唯有凝结出了阴神的道人,才能遁入这里。至于刚才那巨物,也是来鬼市中闲逛的道人,只不过对方的修为比你高,估摸着身形,至少也是个上位道吏,也可能是个道士。」 老叟的口中还滴咕:「贫道应该没有带错路啊,这条街道应该就是末位道吏们厮混的地界。」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不断的轰出。 没隔多久,一道惨叫响起,当中一人的阴神在敌人法术轰击之下,寸寸裂开,散成了一团气儿。 叮! 一阵钟磬声响起,篱笆内里的边缘有人坐着,桌子上摆放着算盘,算盘自行的啪嗒响动。 对方手持一柄小锤子,敲了一下木桌上的铜钟,口中呼道:「乙字十三号胜!愿赌服输,快快交钱挂账。」 「下一场,丙字三十六号,与丁字六十七号对阵!买定离手咯!」 此间篱笆原来是一个赌斗场所,内里的道人就像是斗鸡一般,你撕我咬,招招发狠,而四周的看客则是看得目中猩红,呼声阵阵。 引路的老叟凑到了篱笆外,也是狠狠的搓了搓手,恨不得参与进去的模样。 「这、」余列环顾了一番。 他看着四周拥挤不堪、毫无体统的道人,心中着实是有些惊愕。 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后,余***定自己没有看错,四周道人都是阴神之形,其中不少人的个头还超过他,是实打实的七品道吏。 而这些人等放在道城中,可都是人上人,即便是在道宫里面也都是前辈。眼下却是如乡野村妇一般围着看热闹,行***之举,着实是让余列诧异。 不过下一刻,余列反应过来了。 他微眯眼睛,打量着一个个旁观篱中搏杀的看客,以及那跳入场中的人员,瞧出了一点端倪,也是当即就抬步,往人群中走去。 老叟见余列跟过来,努嘴向着篱笆中,交代说: 「小家伙,贫道可不是诓你。多多来此地,远比你去传功阁中看死书背法诀要强。」 对方指着篱笆中刚上场的两个道人:「瞧!你在这里,不仅可以运用一番自己的法术,有人免费与你作伴斗法,赢了的话,还能赚得一点赏钱。 就算是不上场,只是围观,你也可以学习一番他人的斗法经验,锻炼眼力。 看他个千场万场的,今后与人斗法,保管你拥有一双好眼睛,不说赢否,起码懂得分辨强弱,知道该跑就跑。」 话说完,老叟还搓着手指,嘿嘿笑着:「而且同枯燥的读书学法相比,赌斗一事无疑更让人心情亢奋,食之有味!你说是不是?」 余列眼皮微抬,当即正色的点头,赞同了老叟口中的话。 并且他紧盯赌斗现场,目中也是爆发出了极大的兴趣。 因为正如老叟所言的,道人因为在鬼市中不会死亡,若是参加此种赌斗,可以锻炼厮杀的能力,旁观此种赌斗,可以增长眼力,两者皆有好处。 即便再是不擅长斗法的道人,只需硬着头皮多来厮混,心性也会从鸡鸭变成虎豹。 而余列虽然认为自家的心性尚可,绝非不擅长斗法的鸡鸭,可是他的心性也谨慎,极为珍惜性命。 此前除非是逼不得已,或是优势在握,能以法力压人了,他基本都不会选择与人斗法,斗法的经验也不算多。 现在有了鬼市,此地能肆无忌惮的斗法厮杀,无疑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顶好的熬炼场所! 余列目中欣喜,应和着老叟的话: 「老道长所言正是!仅仅此等赌斗之用,这鬼市就是一方宝地,恨不能早来也。」 「哈哈。」老叟口中笑着:「早一点,你也没有凝结阴神啊,如何能过来?」 言语着,两人在斗鸡般的场所中看了一番,老叟突然醒悟似的说: 「这里虽好,但鬼市中也还有其他地界得与你说道说道。」 此人又将余列从人群中拉出来,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又路过了一间石屋,石屋的 门口同样是有着面色兴奋的道人进出,屋中也有呼喝声响起,赫然也是一赌斗场所。 只不过这间石屋较之上一间,更大了些,进出道人的形体也都大了一圈,明显道行更深。 老叟没有再拉余列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一块热闹的地摊街道出现在余列的视野中,其中鬼火点点,摊位上摆放着一件又一件物品,有丹有符,有血有肉,还有法器种种,和外界的摊位一般无二。 老叟言语着:「摊上之物都是以龙气显现而成,并非实物。不过你与摊主商量好了,留下收货地址,对方自然会遣跑腿的送到你府上。」 走了几步,地上不是摆摊,而是摆着人。 一个个道人盘膝打坐,飘在一方方木牌旁边。 这些木牌上分别写着: 「炼丹烧炉,取药制材,修补阵法,统统皆会,技优价廉。」 「十五年布阵老手艺,至今尚无恶评,尽管一雇。附:布阵材料请自备。」 「炼剑一甲子,已有十门剑道法术通过道宫认证,教授无忧!」…… 还有人主动朝着余列招呼叫到:「免费炼丹咯,分文不收,走过路过的道友道兄,千万不要错过啊!」 种种夸耀招呼之言,在两人跟前闪烁,不胜枚举。 余列的目光从这些道人身上一一扫过,顿觉惊奇。 特别是他发现不时有人走上前,与打招牌的道人交流一番后,两人并未留下联系方式,而是结伴就走,遁入了一道暗巷中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阴神输出、域外上工有风险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七章阴神输出、域外上工有风险余列看着那些结伴离去的道人阴神,还没等他提出疑问,旁边的老叟就说道: “对了。你若是家里有宅院、洞府之类的需要打理,或需要他人帮你在鬼市之炼丹画符,记得提前购买傀儡人偶,如此鬼市中的道友们,才能够通过龙气,降临到你家中,帮你炼丹布阵。” 听见这句话,余列顿时明白刚才那两人是去做甚了,但是他目中的讶然之色还是很重。 余列看着老叟,不确定的问:“道长是说,我辈阴神,不只是可以来这鬼市中,也可以通过龙气,降临到其他人的宅院中?” 老叟回答: “然也。你若是画符炼丹炼器中人,家中没有合适的丹炉法坛等物,还可以阴神直接降临到商户的丹房符室中,每日交上一笔款子,炼完就可以走人,丹房符室都不用你打扫。” 余列不由的称赞道:“如此以来,阴神道人岂不是坐居家中,遨游四方,可知晓天下事!妙哉!” 老叟捏了捏自己的胡须,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也只有成就了阴神,方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仙道中人了。当今之仙道流通往来,可是主要依靠龙气脉络而实现的,无有阴神和神识,压根就无法真个融入其中。” 末了,老叟犹豫了一番,又交代道:“还有一个事情我得提醒你。虽然按理说,通过龙气,可以迅速到达山海界任何一处道宫,甚至是任何一处龙气节点中,但是老夫建议你千万不要如此。” 余列立刻出声:“为何?” “原因无他,除去城池汇聚之地以内,以外的地界,往往都游荡着邪魅鬼祟,以及勾人魂魄的恶道。若是无有足够强大的法力,远距离的传递阴神,一个不小心,你就可能迷失在茫茫龙气中,被害被抓。” 老叟低声的说:“听闻前不久,南柯道城中,就有一丹成境界的道师,因为自恃阴神强横,熟悉龙气,横跨八部州郡访友,结果阴神就此走失,肉身现在还被冰冻着,吊着一口气。” 老叟幸灾乐祸着: “老夫猜测,此事多半就是黄粱道宫所为,毕竟天下间,就属它们两方道城最擅长于编造鬼市幻境,能奈何得了对方。我潜州道宫这一方鬼市,当初就是请南柯中人前来搭建的。” 余列细细听着,顿觉长了见识:“没想到此等鬼市,也是由专门的人员来负责搭建的。” 老叟口中依旧是絮絮叨叨着:“可别说老夫吓唬你,每年、每一年,宫中的新晋道吏,都有一不小心就阴神走失的倒霉蛋。甚至还有蠢货招惹来了域外邪魔,夺舍其肉身的。” 余列当即正色,点头道: “多谢道长,晚辈晓得了,阴神出窍只可于城中行事!” 老叟咧着嘴,笑着言语:“孺子可教也。” 顿了顿,对方又说:“不过,倒也还有一个例外。来,随我来,贫道带你去看一看下一个重要地点。” 两人步子迈开,穿过了摆摊的街道,又走过一间间鬼市铺子,忽地来到了一方祭坛跟前。 余列一眼就认出来此方祭坛是何物了,因为它长的和外界的仙箓祭坛一模一样,只不过大小不大,仅仅一亩地而已。 不断有道人在此祭坛进进出出,其一个个的,面色各异程度比之赌场那边更甚,颇是兴奋或惴惴不安。 老叟指着前方的仙箓祭坛,言语:“此物无有雾气隔绝,你可蔓延神识过去,勾连一下仙箓。” 余列站在祭坛外围,他看着如同一颗小太阳般悬挂的仙箓,当即如言的将神识蔓延过去。 轰!下一刻,一道道符文就在他的脑中流传,让他的思绪微微滞涩。 好在余列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情况了,他定住了心神,开始一片一片的翻阅传递进入自家脑中的信息。 “这、这是?” 霎时间,余列的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他愕然的盯着老叟,有些难以置信。 老叟点头,笑着回道: “没错,此地便是七品道吏及以上群体,赚取资粮的最重要途径,阴神输出!” 此时出现在余列脑中的,赫然是一方方招募、召集的任务,但是和道城中的仙箓任务不同,这些任务的进行地点,并不在道城中,甚至很有一部分,都不在山海界以内,而是在山海界以外! “急需炼丹道人,能炼制辟谷丸即可,数量无上限,安全无忧,附身傀儡已备好,欢迎随时降临本界!” “急需炼器道人,要求能合力炼制大型法器,零散物件者勿扰。注:本界初步平定五十年,没胆量者勿来!” “道城新建,急需各种道人……若是能力出众,欢迎肉身移居本城,保你家族无忧,子嗣血脉与本城同在。” 各种各种的城外任务、外域任务,充斥在余列的脑海中,让他一时间都发懵。 特别是其中有关外域的任务,直到现在为止,余列拢共只去过两次外域,而且次次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在他心中,外域可是机会难得、具备大富贵之地。 而如今根据仙箓中发布的种种任务,似乎他只要同意一番,即可就可以阴神遁出,跨越无穷距离,降临到外域。 并且何种世界,都可以由他自己选择,余列只一眼,就瞧见了“迷雾世界”、“妖草世界”、“血沙世界”、“地底古兽世界”、“灵竹世界”……种种。 回过神来,余列的眉头皱起,他思索一番,出声问老叟: “敢问道长,这多任务,可信程度如何、安全如何?” 根据老叟刚才所说的,阴神跨城,很容易就迷失在外,还容易被野外邪祟妖魔勾走,而且据余列所知,道人之阴神,虽然和肉身具备心电感应,一念之间就可以返回肉身,速度堪比光电。 可要是在半路上,遇上了一点阻碍,那便被阻碍了。而如果是道人的阴神横渡虚空,降临他界了,可就不是阻碍的问题了,而是茫茫的虚空对于孱弱阴神而言,乃是无边的苦海,阴神一入其中,即会被混乱的虚空杂念消融掉。 唯有成仙了的元神,其元神中具备阳性,方才可以抵御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劫难,能来往游动一番。 但即便是元神仙人,彼辈也无法在虚空苦海中长存,时不时就得返回肉身中,乘坐肉身这具渡世宝筏休养一二。 余列所问的,便是这两点,阴神外出后,去的路上安危如何保障,若是在异域世界中遇见了危险,譬如龙气节点一个不小心被毁掉了,道人阴神又该如何回来。 老叟捏着胡子,他听见余列的问题,懂得余列是在问什么。 此人却只是摊了摊手,耸耸肩膀,说:“一般过去的路程,危险虽然存在的,但并不大,发布任务的地方,对此一般都会有所检验,否则对方也不会花费大代价,在仙箓中招工了。” 老叟紧接着就道:“关键是后面,如何回来这个问题。 这个,你就必须得看对方口碑如何、风评如何了。 譬如域外世界,那就得慎之又慎,一旦当地的龙气枢纽沦陷,或是龙气脉络被截断了,基本就只有沦陷在那地方了。而且只是阴神过去的,肉身又不在,死的往往比肉身过去的道人还早,至少也是会沦为鬼神,道途断绝。” 言语着,老叟口中还轻叹: “其实沦为鬼神倒还好,只是道途断绝了。关键是还有些贼子,招呼道人的阴神过去了,会将你圈禁在牲口体内。他们无法拿道人魂魄祭炼,但是却可以由此将你当做奴隶走狗驱使。 你且格外记住这点,那些依附不久的生地,千万千万谨慎过去。 特别是有部分道人被赚过去了,往往还会大富贵、有灵石等言语,拉人头的赚你过去,以图自己能脱身。此类受骗情况,数不甚数,禁之难绝,反目成仇者不在少数,就是父母兄弟也得提防,省得一个不小心,你就被卖了。” 这番话听得余列心情,从刚才接触仙箓的激动状态,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他皱着眉头,低声:“也就是说,阴神外出异地,赚钱虽好,但风险也大。若是想要无甚危险,还是只在本城中厮混为妙。” 啪! 老叟拊掌说:“然也! 穷鬼才去外地做工,有钱的都留在老家享福了。” 顿了顿,这人又叹息似摇了摇头。 余列听完,思索片刻,正色的朝着老叟行礼:“多谢道长教诲,此番金玉良言,晚辈铭记在心。” “无事无事,拿一份俸禄,担一分事情。”老叟甩着袖子,又指着旁边一处阁楼,言语: “对了,祭坛对面就是传功阁了,模样虽然寒碜了点,但是用处可是比山门里面的藏经阁大多了,其中搜罗有本宫三千年积累的所有道法功法,一并能导你入梦,于梦中授法,可感触功法之真意种种,连当年创造功法者悟道悟法的环境,也能给你弄出来。” 余列扭头看过去,瞧见了一间寻常的木堂,说是阁,但实则只有一层,就且连漆料都没有刷,朴素至极,牌匾上也只是简单写了传功二字。 若不是老叟专门指出来,余列都要忽略此堂,以为只是一间大点的商铺了。 老叟口中适时的暗啐了一句:“狗日的南柯宫,活该它家金丹被抓。 当初湖弄我宫,整的过于寒酸,现在让它重修,又说什么此阁中存放的功法典籍众多,我潜宫也不想看着先人心血、千年积蓄有所损毁……得加钱! 收价忒高了,宫中干脆也就这样了。” 余列闻言暗想原来还有这事,不过他脸上带着笑意,奉承说: “此阁上追三千年,我辈弟子在此授法,正应了忆苦思甜之意,或能得个返璞归真之效,也是妙哉。” 老叟听着,脸上露出笑容,赞赏的看了余列一眼,捏着胡子说: “不错不错,你这道儿有点儿道心,此个‘忆苦思甜’四字,改日贫道让阁中老鬼挂墙上,表起来,给每个入阁楼的弟子都瞅瞅。” 此人嘎嘎笑着,然后潇洒的甩了甩袖子: “这鬼市重要的地点,拢共也就这几处了,剩下的你慢慢逛。贫道去矣!” 余列当即朝着对方行礼:“多谢道长指路。” 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四步开外,没入迷雾中,余列心中一动,他当即就要往那传功阁楼中走去。 他可是记得,宫中弟子在晋升七品道吏后,天然就具备选择一门功法的资格,以方便那些没有七品修行法门的弟子,选取修行的根本法诀。 而如今余列已经是将阴神牌位写好,又进了鬼市,宫中的龙气合该是已经将他的道箓品级更正完毕,他也可以进去选功了。 余列心中欣喜:“九品炼精,八品炼气,七品炼魂,道吏阶段的根本法诀,不再是呼吸法,而是观想法,能通过观摩冥想万千事物,锤炼神识,壮大阴神。 不知宫中具有多少般观想法门,适合我的又有几种……” 但是当余列刚走到传功阁跟前时,一颗脑袋突然从他的身旁探出,将他吓了一下。 原来是刚刚走开的老叟,对方不知为何,忽然又扭转回来了,脖子长颈鹿一般探出。 “呔!傻小子,不要刚进了鬼市,就想着选功啊。等拜了师父,再来此地逛逛,兴许你想要的,你师父就能传授与你。” 余列刚想解释自己只是想进去先看看、熟悉熟悉功法目录,便又听老叟道: “此阁年久失修,内里的老鬼脾气古怪,你若空着进进出出,指不定它就觉得你在消遣它,取消了你的传功资格。” 余列的脚步顿时打住,朝着老叟又是一礼,汗颜道:“多谢道长提醒。” 老叟这时摇着头,啧啧的缩回了脑袋,似乎彻底离去了。 余列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也只得惋惜的离开了此地,先到其他的地方看看。 他回到了摆摊的地点,一边听人闲谈,一边瞅瞅看有没有人录下了传功阁中功法目录,方便他提前研究一番。 不过老叟的话,倒也提醒了余列。他如今既然已成七品道吏,是时候去紫烛女道那里定下名分,成为对方的弟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登门庆贺、踏破门槛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八章登门庆贺、踏破门槛余列在鬼市中并没有厮混太久,因为他可是还记得自己的肉身正摆放在道箓院二楼的堂口中。 嗡嗡! 一阵神魂晃动。 余列的阴神立刻就从牌位中钻出来,返回了肉身之中,他睁开眼睛,目中依旧是残留着浓浓的震惊。 起身之后,余列踱步走在堂口中,望着密密麻麻的阴神牌位,脑中千回百转。 “没想到凝结成阴神后,还能有此等待遇……鬼市、龙气、域外,如此情况,当真是超乎了我从前的想象。” 余列心中感叹着,越发的明白了为何诸多道书上都会提及,道徒仅仅算是活得像是一个人,而七品道吏,方才算是活得有点修行者模样。 以及还有一点让余列感到疑惑的地方,如今也是豁然开朗。 他心中暗想着:“难怪偌大的道城,四万万道徒,平日里见到的都是道童道徒,七品道吏甚是少见。有此龙气罗网,鬼市幻境,仙箓门户,道吏阶段的修行,已经是可以做到足不出户。” 余列在堂中琢磨再三,他的耳中忽然听见了声响,有风刮动,吹打得堂口中几方挂着的神牌晃动,并且有数道新的神识探过来,扫视他。 余列立刻明白,这当是看守堂口的鬼神们换班了。他的目光抬起,往来时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堂外的天色已经是明亮,日出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是在鬼市中待了半夜。 于是余列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跟前的众多阴神牌位堆拱手行礼一番,方才迈开脚步,往道箓院之外走去。 不多时,余列从道箓院二楼跳下,出现在了前往道箓院一楼的阶梯上,并立刻招惹来了四周进出道箓院的道徒们的注意。 一些道徒很是诧异,没有想过道箓院二楼还会有人蹦跶下来,其心中腹诽着,余列是不怕被道箓院责罚么。 还有部分道徒,则是目中微愣后,眼睛里面立刻就浮现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明白余列应当是进入二楼,办理了晋升七品道箓的手续。 就在靠近余列的身旁,还有陌生道徒目中微亮,当即快步的走上前,传音到:“恭喜道友、贺喜道友,道友如今可是更上一层楼啊!” 对方面色热情,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明显就是想要和余列打个交道,混个脸熟。 不过余列只是含笑着回头,向着这人点头示意一番,然后就迈步离去了。 就在他离去的刹那,又有不少人的目光看过来,有人虽然没有瞧见余列刚才从二楼跳下的场景,但是却是认出了余列的相貌。 “咦!那不是余列道兄吗?他也来道箓院了。” “是极是极。余列道兄早就已经晋升为道吏,他来这道箓院,想必就是更正道箓的品级。” “着实是让人羡慕啊!”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是口中感叹着。 而那个刚才搭话余列,但是又不认得余列的道徒,听见旁人的议论,赶紧出声:“这位道友,敢问你们口中的余列道友,是何人物?” 这人是属于部分年纪颇大,未曾参加历练的道徒。 立刻就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还有人忽然道: “对了,邓兄,你不是说你和余列道兄是旧识吗?怎的,刚才为何没有上去打个招呼?” 不少道徒的目光挪动,落到了一个衣着浮华,身上充斥着脂粉气味的道徒身上。 此人正怔怔的看着余列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邓落谷听见有人呼自己,他张口欲说,但是喉咙中却是像是卡住了浓痰似的,说不出话来。 这人便是当初同余列在入宫考核中有过交集,后来又撺掇余列售卖精种的符道中人。 邓落谷今日前来道宫,恰好也是因为在考核中颇有感触,打算来兑换几门厉害点的法术傍身。 须知就在刚刚结束的域外历练中,其危险重重,若非此人是才入宫不久,新道徒在考核中有所被照顾,邓落谷怀疑自己可能压根就活不下来。 “虽然在历练中就听闻有人成就了道吏,但是万万没想到,其人竟然就是余列!” 余列虽然已经是在宫中声名鹊起,但是历练刚结束不到一日,且几十万的道徒,还是有部分人知道的不甚清楚。 此刻邓落谷望向余列的目光,极为复杂。 虽然这人老早的就知道,余列其人的潜力比他尚好,但是邓落谷压根就没有想过,如今自己连下位道徒都没有成就,余列竟然就已经突破成为了七品。 可笑他邓落谷当初还暗地里嘲笑过余列,笑对方守着精种,不干无本买卖,实在是脑壳有病。 忽然之间,又有人凑到邓落谷的身旁,暗地里传音:“邓道友,如今回了道宫,你那精种的业务开始了么?我这儿正存了不少的份量,还是在域外之地取用的,指不定就生出了些好的变化,你看价格?” 被人打断思绪,而且还是拿精种买卖一事来咨询。 邓落谷原本并不觉得这事是丑事,可是他望着余列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间没由来的就感到了浓浓的局促和卑贱感。 “哼!”邓落谷鼻间冷哼,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急着售卖精种的道徒。 但是下一刻,他的脸上就又是咧嘴露出笑容,宛若一朵老菊花绽开。 这厮连忙传音给对方:“当然开始了!不过道友的这些货,可都不是新鲜货了,价钱方面嘛……” 四周本来打算询问一番邓落谷的人,瞧见他和一猥琐道徒凑到了一块,正暗自滴咕着,众人虽然听不见,但是大家也猜到这厮多半是又在谈业务或拉客户了。 不少人的眼中顿时就露出讥笑之色,纷纷互相望了一眼,熄了想要打听的心思。 这些人眼里,好似都在说:“就这种人,也配和余列道兄成朋友?” 邓落谷本人,自然是察觉到了四周人等态度的变化。 他感觉这些人的目光,就像是针一般扎在他的脸上。但是邓落谷只能绷着脸皮,面色不变,一副全然没在乎的模样,继续笑呵呵的和那人砍价。 ……………… 另外一边。 余列在离开道箓院后,避开了人群,就将囊中的鸦八放出。 嘎嘎! 兴奋的大叫声出现,鸦八疯了一般,环绕着余列在四周乱窜乱飞。 它被余列关在了宠兽袋中,一连的关了三四个月,这可是快要把它给憋死了。若非余列时不时的还会扔进去一些辟谷丸进去,它都要怀疑余列这主子是不是已经挂掉了。 余列瞧着疯了一般的鸦八,只是微微摇头,任由对方好生的耍子一番。 原本携带着鸦八参加历练,余列是打算让此鸟成为自己探索和历练的好帮手的,但是谁曾想,域外世界的环境过于恶劣,而且他前期就进行了长期的闭关,用不着此鸟,一直都没有放出来。 后来迁徙的时候,余列为免此鸟过于得意忘形,被嫉恨他的道徒给害了性命,干脆就一直将此鸟关着。 过了一会儿,余列的神识一扫,落在了鸦八身上,言语道:“好了,回家。” 鸦八原本是打算不听余列的话,想要羊装听不见,但是余列的神识一降下,它的身子就狠狠一哆嗦,不得不听见,并且差点双翅一抽,直直的从半空中掉下来。 这厮好险才平稳落地,跳在地上后,转着脑袋的打量余列,眼珠子中难以置信,似乎是在确认余列究竟还是不是它的主人。 余列和这厮心意微通,瞧见其狗狗祟祟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这厮在想着什么。 “你傻鸟。” 他笑骂一句,微微冷哼,鸦八方才勐地惊醒,窜起变身,恭敬的伏在了他的脚下。 呼呼! 鸦八驮着余列,卖力的震动翅膀,迅速的往小院所在飞去。 不一会儿。 回到小院后,余列却是没有让鸦八立刻降下去,而是徘回了一两圈,确定傻鸟没有跑错后,方才缓缓落下。 因为今日的小院,不仅门户大开,外面还摆放了数排马厩一般的东西,门框上也是披红挂彩的,入院的门槛都没了,不知是被踩破了还是敲掉了。 等落到地上,余列打量了几眼,心中方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跨步往院子中走去,率先进入他眼中的并不是院中的木屋,而是摆放在庭院空地上的一方又一方礼盒,直接堆积成了小山,格外喜庆。 此时的院中,还有谈笑声响起。 只见木屋的堂门也是大开,洛森和苗姆两人正端坐在堂屋正中央,含笑的和坐在屋中的客人们闲谈着。 “这位道友放心,列哥儿他只不过是去办点事儿,稍后就……咦,诸位瞧,列哥儿他这不就回来了吗!” 两女眼睛微亮,瞧见了自院外走进来的余列,她们纷纷起身,小步走出,向着余列见礼。 那些陪坐在下方的道徒们,面上也是露出喜色,赶紧站起来,口中呼道: “余列道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哈哈,我就说再等等不迟,你瞧,余道兄这不恰好就回来了嘛。” 余列瞧见这些人,他的脸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一一朝着对方见礼: “让诸位道友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原来这些人等,都是打听到了余列的住所,一大清早的就跑过来,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登门拜访,送送礼,交好关系。 院子外的那些马厩一样的摆设,就是有人从囊中掏出来,打在院外,方便来送礼的人存放灵宠用的。 余列回来的已经算是晚了,很多人在送完礼后,都已经是先行告退。否则的话,此刻院中的人更多,且会络绎不绝,他若是一个一个的接见,估计见到后半夜也见不完。 余列含笑谈了几句,亲自将一直留在屋中,就等着见他一见的几个道徒,给送出了小院。 “余兄再会!” “诸位慢走。” 人走完,洛森立刻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份今日送礼的名单,上面还记录了各人赠送礼物的类别数量。 余列目光一扫,面上便是轻叹: “看来,上次随口允下的酒宴,不得不举行一番了。” 他环顾着自家的小院,还摇头道:“咱家这院子,看来也是不堪当做酒宴的场所,必须另寻他地。” 苗姆轻笑着走上前,手中持着一杆客人刚送来的拂尘,主动帮着余列抖扫衣袍。 她笑着回道:“谁说不是呢,仅仅今日上午,就足有六百六十六人前来送礼,再等明后几日,人数怕不是要超过千人了。 郎君这一次可是得出出血,最好是定一幢大酒楼,一并热热闹闹的,把晋升之宴也给庆贺了。” 余列闻言,思索一番后点头,言语说: “所言不差,正好把庆功宴也办了。” 他心中还恰好跳出了一个不错的酒楼,便是那合欢楼。 上次一去,余列发现内里的场子又大又亮,耍子也多,就算送礼的人数超过两千,合欢楼当是也能轻易的吞下,妥帖安排。 并且此楼在城中颇有名声,选择此楼,绝对不会跌了他余某人的份儿。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合欢楼的消费也不低。 不过余列多看了看洛森手中的礼单,心中就放心下来。前来送礼之人都不算小气,基本上每个人送的礼物价值,都是抵得过在合欢楼吃一场。 况且余列也想起了自家的丹药铺子,恰好和合欢楼有点交情,到时候让那里的管事多打点折扣应当不成问题。 随即,余列就将心中所想交代给了洛森和苗姆两人,两人分别去操办,灵石一类的直接从今日送来的礼物中抵扣,至于具体时间,不早不晚为好,以三日后为佳。 言语完毕后,余列便和两女告退,自行进入了房中,梳洗清理一番。 焚香沐浴后,他只是歇息了小半个时辰,又勉强和两女一起用了点斋饭,然后就点起鸦八,让对方驮着自己,鸟不停蹄的往道宫正中央飞去。 不多时,一人一鸟购买了登天的符咒,盘旋着上升至高空,往紫烛女道所在的山头飞去。 而此刻的紫山,山内外虽然有阵法升起,时刻散发着拒绝入内的气息。 但是在紫晶道观中,紫烛女道却并未处于闭关状态中,而是早早的就已经醒来。 她的头顶上正有道箓显现,神识进入其中,通过龙气在参悟交流着什么。 女道的面上时而露出沉吟之色,面色严肃,时而又露出愕然之色,睫毛眨动。 等到余列奔入紫山,在外围晃荡时,她勐地就睁开了眼睛,目中露出亮色和凝重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五通毒鬼术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六十九章五通毒鬼术紫烛女道盘坐在静室中,当余列出现在紫山的边缘时,她立刻就察觉到了。 其人脑中思索着:「七品道吏境界,看来宫中的传言不虚假,此番历练,果真是出现了大问题。而我这便宜徒弟,也在其中出了大风头。」 眼下历练世界中的消息,虽然已经流传出来,但是潜州道宫中还没有召开大会,未曾明确的告知所有人。因此紫烛女道也只是从鬼市中,听见了一些传言。 现在余列来临,她正好可以见一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并且从余列的口中打听消息。 于是紫烛女道没有多想,她心念一落下,神识就随着阵法,滚滚的落到了余列的耳中。 「还磨磨蹭蹭做什么,直接进来便是,且来道观中,本道今日并没有闭关。」 余列听见女道的神识传音,面上露出欣然之色:「看来今天并没有白跑一趟。」 他连忙就朝着道观所在的方位拱手,口中低呼道:「是,弟子遵命。」 一人一鸟御风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紫晶道观的跟前。 道观同余列离去时的情况,并无什么区别,阵法也还是牢牢的围绕在道观附近。 余列来到门前,无须他叩门,道观的门户就打开。于是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中庭,等候着紫烛女道的面见。 不过女道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再度的神识传音:「本道今日虽然不是出在闭关状态,但是也还没有出关,便不出来了。」 她顿了顿,开口:「说说。你们这次历练为何结束的如此之快,半年都不到,就都回来了。」 余列微微一愣,他拿捏不准紫烛女道究竟是真个不知道历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随手的在诈他。 他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回禀师尊,事情是这样的。」 一五一十的,余列将自个被龙船道师拖走,一直到道庭的黑袍道人出现、野外历练事情,全都简要的说了一遍,并且根据紫烛女道的一些问题,还将部分的内容详细的解释了些。 当然了,有关尸寒子的内容,直接就被他省略,一笔带过了,他只是说自己发现那峡谷中僵尸颇多,便进入其中专门的猎取僵尸,修炼法术。 紫烛女道在听完之后,面上的凝重之色更是多了。 她在静室中霍然的起身,密密麻麻的蜘蛛腿脚落在地面上,走来走。 「没想到那桃州,竟然潜藏着如此狼子野心,难怪听闻宫中的上位道士包括一些执掌要害部门的中位道士,最近都是紧张兮兮的,私底下已经是碰头开过不知多少密会。」 紫烛女道如今已经将煞气炼就完毕,可以进行下一步炼罡了,但是她毕竟还没有步入炼罡境界,再加上她在道宫中较为孤僻,因此一次会议也没参加过。 思量一番,紫烛女道压住心间纷纭的念头,重新又坐回了床榻上,暗想到:「可惜可惜了……既然此事已经完结,与我无甚关系,那便静观之即可。」 她回过神来,将注意力落到了余列的身上,口中突然笑着言语: 「也就是说,你这家伙,不仅仅是在历练中突破为了七品道吏,还炼就了一方不错的僵尸法术?」 余列连忙回答:「托师尊的洪福,弟子确实已经突破为七品了。」 他的面上露出期待之色,微微抬头,看着紫烛子所在的静室方向。 下一刻,紫烛女道的话声传来:「不错。既然如此,本道自然也不会食言,当初说要收你为徒,自然是要收你为徒。不过……」 她话锋一变,又笑吟吟的说:「以你如今的年纪,名声,想要在宫中拜得一尊道士为师,可是轻而易举的很。真就不再考虑考虑宫中的 其他道士了,譬如此前就颇为器重你的山阳子?」 余列闻言,想也不想的就拱手大呼:「弟子余列,见过师尊!」 瞧见余列的态度如此果断,饶是紫烛女道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猜测,也是不由的心喜起来。 不过她的嘴上,却是哼着,冷声道:「很好。你这家伙还知道分寸,本道可是已经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本钱,如今你若是胆敢外投其他的道士,且休怪本道将你身上的东西,都给收回来。」 这话让余列心间微冷。 虽然知道紫烛女道多半是在玩笑般说话,抬高抬高她自己,但余列也是忍不住的想着,如果他真个三心二意,这女道士当真会翻脸不认人。 好在不管是此前受了女道的恩惠,还是考虑着女道的实力和潜力,余列都从未想过这一点。 「此女的道行相比于无厘子等人不算高,但是她的一张符咒令牌,却是能够让我抵抗得了无厘子。选此女为师,绝对不算差!」 余列心中暗想着,特别是他惦记着一件事情,那便是女道手中的酒虫一物。女道现在只有他一个弟子,等到他的修为进展不快,需要外力帮衬时,到时候他多求一求、讨好一番,应当就可以从女道的手中借来酒虫一用。 此等好处,其余道士那里可是少有的,就算是有,也难以落在他的头上。 紫烛女道瞧见余列恭敬的模样,面上愈发的满意。 她顿了顿,口中言语:「你这师尊一词,本道今日就正式应下了。不过具体的收你为徒一事,还得等到过些时日,宫中这批道徒该晋升的都晋升了,到时候道宫会一起举办升仙小会。 本道到时和其他道友一同收徒,将你纳入本门中。」 这话说出,却是让余列微微皱起了眉头:「宫中的道士收徒,非得是一起么?那我何时才能从这女道的手中获得七品的功法典籍……」 女道似乎是看穿了余列心间的想法,笑道:「不用哭丧着脸,你想要的观想法,等到升仙小会一结束,本道就会赐予你。顶多是耽搁上三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你正好将根基好生的打磨一番。」 为免余列心中有些芥蒂,以及提前去鬼市中兑换功法了,紫烛女道解释说: 「本道这里的观想法,虽然可以任由你挑选,但是你我若是没有正经的师徒名分,依旧是不可以私相授受,此是道宫律令。 毕竟观想法乃是能够增长法力的根本法门,和法术一类的不同,若是乱了规矩,有心人栽赃下来,本道也是为难。至于传功阁中的兑换机会,你也不要浪费在根本法诀上了,阁中的虽然可用,但成色也都不怎么样好。」 解释一番,她哑然失笑着:「罢了罢了,除了根本法诀这种东西之外,其余的东西,譬如七品法术,贫道索性就提前赐予你算了,正好算作是给你的晋升贺礼。」 余列闻言,心中顿时又欣喜起来,他暗道:「既然只是需要等个名分的事情,那么多等等也无妨。且正如她所说的,我可以借此机会打磨根基,一并参悟参悟她赐下的法术!」 余列当即拱手:「多谢师尊。还请师尊赐法!」 紫烛女道言语:「可。 你既然入了我之门中,那么《五通毒鬼术》,是必须得学会的。 此术乃是通过密炼五毒,炼就出金木水火土五行毒物鬼神,平常时候,可以随着肉身行动,护卫你身,等你阴神出窍时,又可以庇护你之阴神,颇是耐用,驱鬼而出,还能扩大你之神识探查范围,妙用种种。 通过修炼五毒法术,你还可以从中感悟自身究竟是适合五行毒物中的哪一味,能方便你今后的法术选择。」 简要介绍了一番,她话 声带笑的说: 「此术在宫中虽有类似的,但并无一模一样的,乃是本门的秘术,品级至少也是中上。 且根据你所炼就五通神鬼的原料不同,原料越是上等,则法术威力越强。 徒儿,你可要学习这一般法术?」 余列不假思索的,当即就复道:「请师尊赐法。」 他此前在道童阶段,就曾经修炼过五毒导引术,如今女道赐下如此一方护道法术,正合他意! 余列的话声一落下,一根丝线,嗖嗖的就从静室中飞出,缠绕在了他的手脚之上,将他吊在道观中庭。 沙沙,怪异的声音出现。 蝎子、蜈蚣、蟾蜍等五样毒物出现在了余列的脚底下,并且一只一只的沿着蛛丝般的丝线上爬,缓缓的靠近余列。 如此一幕倒是没有吓到余列,但是当五只毒物落到了他的头顶和四肢所在时,让他眼皮跳动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嘶! 他顿觉头皮和手腕、脚踝处刺痛,然后那爬行而出的五只毒物,在他注视之下,纷纷咬开他的皮膜,急不可耐的钻入到了他的皮下,然后疯狂的蠕动。 饶是余列此前经历过不少,面对这一幕也是心中惊骇。毕竟他以前修炼,虽然也痛苦过,可从没有将活物置入到自家的体内过啊。 他下意识的就鼓起了真气,要将之给碾死打杀,逼出体外。 但是捆绑他的丝线,当即就用力,勒住他的动作。 紫烛女道慵懒的话声传来: 「别激动,若是旁人,本道还不会给他如此大的好处。这些五毒都是本道养在观中解乏的小可爱,个个灵性珍贵,若是真论起价格,它们每一只的价钱,可是比你要贵重多了,只是可惜蠢笨了些。」 余列的真气和五毒接触,立刻就明白紫烛女道在说什么,因为此五只毒物,赫然每一只都是七品妖物,并且绝非是末等层次的妖物。他的真气扑上,反倒是被五只毒物的妖气给打散了。 未能第一时间驱走妖物,余列当即中毒,他的面色和四肢出现颜色变化,五色流转,极为怪异 五股浓郁的毒气,也是迅速的就朝着他的五脏涌去。 此时中庭里面又响起紫烛女道的话声:「对了,忘了告诉你。 此五毒还可以被养在你之五脏中,就看你有没有这这个胆量了。若是敢如此,五脏通神,亦能帮你淬炼一番五脏,等到你今后突破为六品,凝煞时,能大有好处。」 听见这话,余列的眼皮微抬,隐隐有些明白,为何这女道会说此术是她门下必修的法术了。 「居然还能对六品道士境界也有所帮助,莫非我这便宜师尊,她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整个道吏境界所应该修行的法术?」 余列心神跳动。 确实如他所猜想的,紫烛女道之所以拿出这一方法术,便是存了帮他安排修行路子、承上启下的心思,只不过更加具体的,女道懒得说,也打算让余列在修炼法术的时候,自行去参悟。 得了紫烛女道的提示,余列眼神闪烁一番,他大着胆子,便放开了真气的阻拦,任由五只毒物往自家肉身中钻去进去,并引导着此五毒靠近五脏。 须知他之心脏,早就已经是得了不坏之性,就算五毒逆反,残害内脏,也害不到他的性命,余列自然是大胆为之。 紫烛女道在一旁观察着,她的举止貌似十分随意,且无视余列的感受,任由五只毒物肆意妄为,但是实则,毒物只只都是在她的操控之下,被其所炼就的五通毒鬼驾驭着。 因此她自然也是清晰的感知到了余列体内真气的变化。 女道的嘴角露出怡然笑容, 挽了挽紫色发丝,好看的眼睛微眯: 「此子着实是符合我之道统,吾辈后继有人矣!」 时间流逝。 五毒入体,余列的肉身和其相互适应,五个时辰后方才结束。 当女道收回丝线,余列被放下时,他站在中庭中,一时感觉都有些恍忽。 这倒不是他觉得时间太久,有些麻木了,而是感觉时间太短了。 一低头,余列扯开胸襟,便瞧见在自己胸腔位置盘踞着几只狰狞的毒物,其颜色各异,宛如刺青一般,并且随着他的呼吸、心跳种种,五毒之图还会出现律动依旧是活的一般。 他心思在一动,五方毒物图像随心而跳,立刻就从他胸腹钻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化作五只身形,环绕而动。 余列目中愕然:「此一门法术,一日不到即能入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审判朱崂子、削夺道行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章审判朱崂子、削夺道行寻常的法术,即便是道徒阶段的八品法术,其想要掌握入门,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按月计算。 而余列这一门品质不错的七品法术,居然仅仅五个时辰就得手了。 余列心中惊喜:“看来这个师父当真是没有拜错,我能立刻就修炼成这门法术,和师父她老人家的帮助脱不了干系。” 他当即就朝着紫烛女道所在的静室行礼:“弟子多谢师尊。” 笑声从静室中传出:“无需多礼,虽然法术已经入门,但是你若是想要将之掌握纯熟,还得由你自身,好生的参悟法门,并抓捕五毒之物,炼就入法术中。 炼法中有一点格外重要的,你切记住。此一门法术,虽是毒术,但大成之后,便可以由毒转灵,大有妙用。” 紫烛女道交代了一番,口中便吩咐:“好了,该给的好处已经给了,你这家伙就先下去吧,勿要再打扰本道清修了。” “是,师尊。”余列赶紧的点头。 行礼过后,他正要离开,一物忽然又从静室中飞出,落到了他的跟前。 “拿着,既然你手中的令牌损毁了,便先拿这个用用。时间仓促,这一方牌子里面就没有法术了。近些这些时日,你也好生的在道宫中待着,尽量不要和人斗法起争执,等到正式拜师后,本道再赐下护身保命之物给你。” 余列接过物件,发现又是一方紫色的牌子,内里确实是没有充斥法力,仅仅是和最开始的道观令牌一样,可供两人传音用。 他将令牌收好,再次行礼过后,才离开了紫晶道观。 而当余列师徒两人各自欢喜时,在潜州道宫的另外一个地方,却是气氛森严,压迫至极。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一尊尊道士的阴神通过龙气而来,化作为一道道虚影,或是站立,或是盘膝而坐,高高低低不同,围绕成了一个圈子。 在圈子中,有一人正低着头,他被众多道士的神识扫视着,面色惊惧。 此人并非是阴神之体,而是肉身出现在了这一方地界,正在经受着潜州道宫中所有上位道士,以及部分中位道士的审视和询问。 强横的神识不断扫视,潜州道士们议论纷纷,看向中间道人的眼神,也是或漠然、或冰冷、或惋惜。 而中间道人,其正是当初领队参加了历练的朱家道士。 忽然,一阵苍老且浩大的声音,出现在蒙蒙的雾气中: “朱崂子,有关历练一事,你究竟还有什么话要说?” 眼下时刻,正是潜州道宫中的一众人等腾出了时间,审问朱崂子,以决定此獠的罪责。 噗通一声。 朱家道士听见漠然声音,他面色惊惧,当即就双膝打折,跪在了地上。 此人口中大叫: “冤枉、冤枉啊。 回禀道师,此番历练虽然是晚辈牵头的,但是晚辈实是不知道那桃州一行人,居然藏着如此的祸心。若是早知道如此,就算是给晚辈一万个胆子,晚辈也不敢牵头啊! 而且此番历练,也并非只是桃州和晚辈商量的,还有道庭方面的参与,是有道庭作保证……” 朱崂子口中的狡辩还没有说完,一尊道士的阴神就发出冷笑声: “哼!道庭。 谁人不知,道庭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事到如今,你这家伙居然还想要推卸责任!道师,依我看,索性现在就废了此獠修行,明日就通知全宫,以儆效尤!” 冷笑之人明显是和朱崂子颇为不对付,这话惹得跪在地上的朱崂子目中阴冷。 但是此刻的朱崂子,不敢抬头多看,只是口中一个劲的求饶: “晚辈当初实在是不知情,是好心,还望道师能够辨别忠奸。 我朱家也是宫中千年世家,如今虽然没落,但是祖上的名声尚在,晚辈又如何会做出有辱先人的叛宫之事!” 朱崂子跪在场中,赌咒发誓,口中恶狠狠的说着,话声诚恳至极。 在这时,一众道士阴神中也有人冷不丁的开口: “诸位,这朱崂子所说,确实也有点道理,他朱家乃是宫中千年世家,就算是投靠过去,桃州那边多半是给不了相同待遇的。 而且随意的处置掉朱崂子,或许反倒是会惹得桃州那边发笑。” 雾气中滚动的神识,越发的混乱,道士们你一句我一句,明显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恨不得当场打杀了朱崂子,一派则是认为若无实打实的证据,便不能轻举妄动。 雾气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静静的等待着一众道士议论一番后,终于出声: “既然宫中意见不统一,那么朱崂子,本道再允许你现在辩驳一番,随后发落你。正好,你也将你个人在历练前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交代给宫中的诸位道士。” 朱崂子听见这话,他的眼睛中瞬间就冒出了庆幸之色。 “谨遵道师法令!” 此獠就这样跪在地上,都没有起身,口中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知道桃州那边的历练机会,以及自己在历练中又经历了那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末了之后,此獠大无畏的指天立誓道:“晚辈以道心、祖上之名立誓,若有半句假话,必然遭受万剑穿心,死于非命!” 朱崂子立誓过后,现场陷入了安静之中,所有的道士,不管是支持他、还是敌视他的,都在细细的思忖,辨别朱崂子口中的话。 结果所有人细细一番思索下来,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半点疏漏之处。 单单从朱崂子口中的话,以及近些时日以来宫中调查所知的,朱崂子似乎当真是清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可以定罪于此人。 但是面对如此情况,道士当中部分人等,却是暗皱起了眉头: “此獠嫌疑如此之大,结果竟然半点证据都没有,未免也干净的太过了吧。” “就算他真是无辜的,只要他是历练中负责道士之一,其也不可能如此的干净……” 怀疑出现在这几个道士的心中,他们的目光微眯,心中齐齐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除非,是有人故意替他抹去了痕迹!?” 青瓦子道士,正是今日审问朱崂子的人选之一,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说出一些自己在历练世界中的见闻,提醒众人。 但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青瓦子的眼神闪烁,他不经意间的环顾了四周雾气一眼,按捺住了冲动,只是默默的围观着。 嗡!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降临,让所有道士的阴神都动荡,朱崂子更是将身子匍匐在了地上。 那道苍老宏大的声音,发话道: “罢了。我潜州道宫,立宫已有三千年,自有规矩。朱崂子,你若是真的,便绝不会冤枉你。但你若是假的,就算桃州、道庭都有人护住你,我潜宫也必杀之!” 浓重的杀机四溢,让朱崂子当即大呼:“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现场安静几息,冷哼声响起:“既然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你之罪责,本道今日便权且饶你一命。不过此事也还要看诸位道友的意思。 诸位,你们觉得可行否?” 现场的道士们,顿时面面相觑。 道师都发话了,他们如何敢逆着来呢,一个个的自然当即就是口呼: “道师公义!有罪则罚,无罪则免,贫道没有异议!” “晚辈附议!” 包括如青瓦子一般,心中其实颇有异议的道士,此刻也是果断就呼出:“弟子无有异议!” 朱崂子听见这样一声声的呼喝,仿佛是听见了仙音一般,他的眼中生出狂喜之色。好在他还知道现在不应该得意忘形,强制的紧绷着脸皮,甚至还露出了一幅感动之色。 “多谢!多谢道师、多谢诸位师兄弟的信任。”朱崂子伏地泣声: “贫道绝不会辜负大家…… 啊!啊!”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又从朱崂子的口中发出。 轰! 忽然,此刻他身子四周的雾气散去,暴露出了众人所在的现场环境。 只见有五根白玉柱子一般的事物抬起,其穿过一众道士的阴神,然后将朱崂子挤压起来。 这一幕让现场的道士们发愣,不少人的阴神都是下意识的晃动,差点就要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逃离。 好在他们很快就看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只如屋舍般大的手掌抓起,其指骨如柱子,将朱崂子死死的攥住了。 而从刚才到现在,朱崂子和众道士所汇聚之地,便是在如此一只巨大的白骨之手的掌心中。 一阵阴冷的笑声响起: “虽然你无错,但是我潜州道宫十几万道儿,又有何错? 朱崂子,你身为宫中道士,执掌大权,却因此差点葬送满宫精华,还连累得龙船道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只能由本道这个老骨头,出来主持公道。” 朱崂子目中惊恐,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似乎难以置信。 不等他再多说话,那苍老的声音又道:“桀桀!放心,本道暂时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休要聒噪!” 这话让剧痛的朱崂子,维持了最后一丝理智,他虽然目光恐惧,但还是将心中的某些话给压下了。 可是紧接着,更是巨大的惨叫声,就从朱崂子的口中响起,让他怀疑人生: “道师饶命!饶命!!” 滋滋滋! 一丝丝灵力,立刻从朱崂子的头顶升起,其中还夹杂着煞气和罡气。 如此一幕落在了四周道士的眼中,顿时让众人骇然: “这是……抽灵拔气?!” 部分道士愣神过后,心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哈哈哈!道师这是要废掉他的修为啊!” “不!” 绝望的嘶吼声从朱崂子的口中发出,他的理智丧失,竭力的挣扎,想要逃走。 但是巨大的白骨手掌将他死死的攥住,让他逃不走半寸。 有呼吸声,在朱崂子的头顶上悠长响起,其体内的真气、煞气、罡气种种,不断的被抽走。 十几个呼吸过后,朱崂子的头顶上传出一阵呻吟声,那道粗重的呼吸声终于停止。 与此同时,攥着朱崂子的巨大白骨手掌也是缓缓摊开,露出了瘫软成泥的朱崂子。 那苍老声再度响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朱家贵为宫中世家,以及故去朱道师的份上,本道今日不仅留你一命,还留你六品位格,让你能继续保有道士身份。” 刷刷刷。 一道道神识顿时就落在了朱崂子的身上,毫不顾忌的就探查朱崂子此刻的情况。 结果道士们发现,朱崂子体内的煞气罡气果真已经皆数被抽离走,而此獠的原本三百年整的道行,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多,只剩下一百二十年,和刚入六品的道人相等。 这一幕,让道士们无一不心中胆寒。 包括青瓦子在内的少数道士,惊惧之余也是生出了疑惑:“莫非,我想错了,这位道师并没有护着此獠?” 削除道行、打落境界,可不仅仅意味着朱崂子的修为倒退了,更是意味着此人从今往后,若无极大的机缘,修为就定死了。 朱崂子今后别说是突破六品、成就金丹了,他就算是想要突破六品末等,重新修出煞气都是极难。 在众道士胆寒惊惧之余,那抽掉了朱崂子道行的神秘道师,语气似乎精神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问: “朱崂子,本道这番处置,你可是服气?” 众目睽睽之下,那瘫软如泥、面色煞白的朱崂子,他居然颤抖着双手,将身子艰难的支起,低着头行礼,干涩回答: “回……道师,服。多谢道师成全。” 轻笑声响起:“既然如此,此事就到此为止。诸位道友,你们也散去吧。” 青瓦子等人见状,沉默了数息,纷纷躬身行礼:“叨扰道师了,弟子告辞。” “晚辈告辞。” 嗡嗡。 很快的,一具具阴神之躯就散去,最后只剩下朱崂子一人,还跪在那白骨巨手中。 黑暗中,两点庞大的鬼火忽然嘭的,在朱崂子头顶点燃。 只见一颗如同楼宇的白骨骷髅头冒出,其幽幽的注视着朱崂子,似乎在等候着朱崂子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道宫余孽、阴谋算计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一章道宫余孽、阴谋算计一阵阴冷的笑声出现在四周。 巨大的白骨骷髅盯着朱崂子,再次出口: “桀桀!朱崂子,你当真服气吗?” 此刻其他道士消失,朱崂子单独被留下来,两人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而朱崂子听见骷髅道师的话,他的眼中生出了浓郁的怨毒之色,但是他咬着牙齿,口中还是吐出:“服,弟子当然服!” 顿了顿,朱崂子的眼中又爆发出希望之色,期待无比的颤声说:“道师,你可是为弟子准备了恢复修为的灵药?” 骷髅道师听见朱崂子如此一番话,两只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它发出讥笑声: “怎的,你以为本道今日削减伱之道行,只不过是在和你演一场苦肉计?” 冷厉的喝声,立刻从骷髅道师的口中道出: “朱崂子,本道实话告诉你,今日留你一命,就已经是本道看在你这么多年以来孝敬的份上了。若是今日除了本道之外,龙船或老蛤蟆还在,你猜你还能保留多少道行,能不能留下性命?” 朱崂子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几分。 他瘫坐在骷髅道师的掌心中,身子打摆,好一会儿后,方才口中苦涩的言语:“是……弟子明白了。” 朱崂子艰难的直起身子,朝着俯视自己的骷髅头拱手:“既然如此,弟子去先行告退。” “慢着。” 正当朱崂子要离去时,那颗巨大的骷髅头摇晃着,淡淡的出声:“今日的事情,虽然在本道这里结束了。但是过不了多久,龙船那家伙就会回来,就算是它回不来,老蛤蟆也会过问。 本道的面子,只能压下宫中的一众道士。若是宫里面那十几万道儿的家长,去道庭那边告状,你猜,这件事情还会不会重新审理?若是道庭拿这件事情来压潜宫,你猜宫中会不会将你拿出去,作为一个交代?” 朱崂子的面色变化,他顿时就急了,咬牙呼道: “灰骨道师!万万不可啊。” 朱崂子脱口就说:“联系桃州那边,虽然是晚辈弄的,但是当初道庭那边的人,可是道师您帮忙的啊。晚辈虽然知道其中有点问题,想搏一搏机缘,可是也不知道那桃州一伙人,当真是如此大的胆子!道师你应该是清晚辈的啊!” “哦。”骷髅头漠然的盯着朱崂子: “你当真不知道,历练究竟会出现何种状况?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是清白无辜,而宫中这件事情,最应该负责的,另有他人?” 被称为灰骨道师的骷髅,它的这句话说的平淡,但是听在朱崂子的耳朵中,却是让朱崂子心头咯噔跳动。 啪啪! 连忙的,朱崂子就俯身跪在了地上,毫无体统的五体投地,叩拜行大礼:“道师息怒,道师息怒! 是晚辈慌不择言,晚辈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此事全都是晚辈一手操办而成,和道师没有任何关系!” 他战战兢兢的,额头将灰骨道师的手掌磕得砰砰响动。 “桀桀!” 冷笑声响起,灰骨道师的话声中又恢复了几丝人味:“知道就好。若非你家祖上和本道有点关系,直接拿你来搪塞宫中,才是最简单的事情。” 它顿了顿,口中又道:“不过本道刚才也不是在打趣你,你最好是赶在龙船、蛤蟆过问,特别是道庭插手之前,就找好替罪羊。到时候直接将对方交出去,方才最是能够保全你自己。 这几日,你就好好的考虑这一点吧。” 话声说完,灰骨道师抬起头颅,其头慢慢隐没在了黑暗中,便要将朱崂子驱走。 但是朱崂子听见了灰骨道师的一番话,此獠脑筋转动,各种念头在心间翻滚,他的眼皮忽然一跳,立刻朝着灰骨道师行礼: “回禀道师,弟子这里正好有一个人选,可以为此事负责!” “嗯?” 灰骨道师的动作微滞,它将头颅重新低下,看着朱崂子。 “此人名为余列,乃是参加此番历练之人。” 朱崂子当即就大声呼喝:“在此番历练中,我全宫数十万弟子,不、还包括桃州道宫数十万弟子,唯有此子一人,修为大有突破。 并且在历练中,此子不知何故,居然将那桃州的无厘子都坑害了一波,以及最后尸寒子和诸位道师发生大战的地方,恰好就是此子迁徙诸弟子的停留地点! 整个历练,就属此人最为亮眼,连晚辈,以及那青瓦子,都是不如他出的风头要大。” 灰骨道师听见朱崂子这番话,眼眶中的鬼火跳动,来了兴趣,但是它下一刻就忽然冷笑: “不错,你到挺会随机应变的。此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替罪羔羊。可是你选的这只羔羊,未免也太小嫩了。这名弟子的修为不过才七品末位。 若是他恰好在历练中,是从七品突破成为了六品。你这番说辞,勉强就可以洗脱,或帮你分担分担你身上的罪责了。” 朱崂子的面色不变,拱手又出声: “道师目光如炬,说到在理。但若是,此子并非只有他一人呢?” 灰骨道师的牙关咔咔晃动,不耐烦的呼喝:“快说快说,休要卖弄关子,小心老夫直接拿你作为交代。” 朱崂子唯唯诺诺,忙不迭的吐声: “根据晚辈所知的,余列这人来道城中也不过才五六年的时间,此子明明是乡下小家族出身,可是一入城中,却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此一点单独看,或是没有问题。 但是此子在成就道徒之前,其学道的地点却颇有蹊跷。那地方位于黑河流域,唤作黑水镇!” “黑水镇?”灰骨道师听见这个地名,口中咀嚼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它看向朱崂子的目光,微微来了兴趣。 朱崂子再次开口:“此子正是宫中余孽——黑水子账下之道童!” 他并斩钉截铁的吐声:“其成就道徒时,正好就是那黑水子成就道士时,相差顶多两月。若是只这一茬,黑水镇和其余两个镇子,同时成就道徒的道儿繁多,此子或许也不足为奇。 但是此子在入宫之后,却是又巧合的拜在了宫中一人麾下!” 朱崂子顿了顿,补充说:“准确说,是即将拜在那人麾下。 而这人在宫中的道号,名为紫烛子,是毒道中人。那个弟子余列,恰好也是毒道之人!” 这下子,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狠狠的跳动了数下。 它在沉吟数息后: “依照你的意思,叫做余列的这名道儿,他很可能和黑水子脱不了干系,和宫中当年的那一脉,脱不了干系……并且此次历练之事情,也很可能就是此子及其身后的人等,在搞鬼?” 朱崂子沉声道:“回道师,可能性极大……” 下一刻,朱崂子想到此事关系到自个的性命,他当即又改口说,肯定的说: “千真万确,必然如此!非如此,不足以解释这多的机缘巧合。 其定是那宫中余孽黑水子,在道镇中精心培养,且让此子修炼毒功,然后再送来道宫中,由那紫烛子接手培养。甚至可能,所有黑河流域出身的道徒,都受了对方的指派,其中有大阴谋!” 朱崂子畅声道:“否则的话,那黑水子当初登道筑基时,为何还会特意的洒下大量恐蜥血肉,帮助彼辈修行?” 一番逻辑自洽的话声说出后,此獠欣喜无比,顿觉自家找出的这个替罪羊,着实是妥帖。 但是他发现灰骨道师听完后,面上还是露出沉吟之色,似乎在犹豫。 朱崂子目光闪动,当即又低声说: “回道师,若以此子为罪,正好可以将那紫烛子牵扯出,如此当是足以作为交代了。而且他们这一脉,都已经被打成道贼了,不管是宫中还是道庭,应当都不会有人会多想。 若真有人阻拦,则其中必定有鬼!道师您也可以借此,进一步肃清掉那一脉的影响……” 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猛地跳动。 它停顿良久,口中情绪莫明的出声:“罢了罢了。 虽然这件事,依旧是颇为牵强附会,但是以此子为罪,当是最好的了。否则若是再伤及宫中一个道士,也着实是有损于我潜州道宫的实力啊。” 听见灰骨发话,朱崂子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他当即大声呼道: “道师英明!” 灰骨盯着朱崂子又看了数息,忽然咔咔,笑着道: “不错。你之道号,虽然名为朱崂子,听起来不雅。但是这番机灵,却是宫中少有。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你对那小道儿的背景竟然也如此了解。仓促之间,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倒是本道从前小觑了你。” 朱崂子听见,面上紧绷着神色,露出谦卑之样:“道师谬赞了。”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灰骨道师的声音越来越悠远,它的头颅已经挪开,但是它托着朱崂子的掌骨却是没有立刻拿开,且五指中的一截指骨脱离,缩小成了正常人骨大小,缓缓悬浮到了朱崂子的跟前。 “你虽被吾削减了道行,但是持吾信物,以代本道行走于宫中,调查此事,其余人等,莫敢不从。” 最后一句话声飘进朱崂子的耳中,朱崂子方才感觉身子一跌落,脚下已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紧绷着身子,好险才没有摔跤。 “诺!。”朱崂子将灰骨道师的指骨信物用双手抱住,恭敬应声: “谨遵道师法令!” 四周恢复寂静,漆黑一片。 确认灰骨已经离去后,朱崂子才摸着黑,离开了这一处地宫,出现在道宫的地上山门中。 忽然,一阵山风呼的吹来,落在朱崂子的身上,让他顿觉遍体生寒。 他一摸自己的脖颈,顿觉汗津津的,并且发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冷汗,一点儿也没有道士的风姿。 朱崂子打了个寒颤,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间充斥着一股重见天日的感觉。 此刻他也不再掩饰神情,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怨恨、狰狞之色,但其中最多的,还是一股庆幸之色。 朱崂子幽幽叹声: “莎儿,若非你告得一手好刁状,还搜来了那小道儿的跟脚信息,企图让阿爷替你在历练中出气……阿爷此番能否过关,当真会是个问题。” 后怕庆幸着,朱崂子摸着灰骨赐下的指骨信物,眼睛又微眯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被灰骨削减了道行,境界跌落至六品谷底,但是有灰骨的青睐在,他在宫中的地位就算动摇,但也不会堕落至谷底。 而且在这次的奉命调查过程中,他不仅可以洗净自己的干系,更能借此机会,重塑一下自己和朱家的地位。 “甚至,还可以尝试恢复恢复我被抽掉的道行。” 朱崂子的目光闪烁着,他的脑中闪过数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冰冷俏丽的人脸上,其念头横生! ……………… 另一边,余列离开了紫山。 当他回到自家的宅院中时,他的脑中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想起紫烛子清冷的面孔。 余列在心中慨叹: “我家师尊,实乃是面冷心热之人啊!” 院中的洛森和苗姆两人被他惊醒,都披衣而出。两女瞧见余列是一脸喜色而归,心中都讶然,纷纷出声问余列可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余列笑吟吟的,虽然他也很想和两人分享一番。 但是紫烛子既然都说了,得等到升仙小会时,再正式的收他为徒。余列也就不好在旁人跟前卖弄了。 虽然洛森和苗姆两人,现在已经不太算是旁人。 余列矜持的组织言语,只是说道:“自是有好事发生,但暂时不可说,二位妹妹今后观之即可。” 见他卖弄关子,洛森和苗姆两人倒没太在意,只是促狭的回道: “夜半三更才归,好事莫非是得了一佳人,不日就要给我俩介绍一个新妹妹?” 听见这话,余列微挑眉毛,他打量着两女宽大衣袍,心间顿时念头横生,想起了一些事情。 而洛森、苗姆二人迎着余列直勾勾的目光,其本是嬉笑的脸上,纷纷促狭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两女慌忙的朝着余列一礼,就要回到自己的房中。 但是余列赶忙上前了一步,执住她俩的手: “二位妹妹留步。 今夜月色颇美,不如与我一同赏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七品胚胎决、通风报信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二章七品胚胎决、通风报信是夜,夜色极其美丽。 一轮白月,圆溶溶,白嫩嫩,丰盈可人, 临近天明时分,余列才精神抖擞的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入自个卧室中。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躺下补觉,而是从屋中一处专门用来藏宝的地方,取出了一物。 此物形如莲花,通体骨质,看起来充斥着一股别样的美感,正是余列的莲花丹炉。 余列打量着丹炉,将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到丹炉之中,但是立刻就被一股锋锐的剑意给逼退出来。 他心间纳闷道:“这都已经离开异域世界,怎么这么些天下来,尸寒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在和洛森、苗姆两人相会时,余列特意将莲花丹炉掏出,放置在了空房中。眼下回来,他便是第一时间的在检查此物。 但是很可惜的是,不管他是对着丹炉说话,还是递出神识,丹炉里面依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若非丹炉的表面还充斥着剑影,内里的剑意也一直都没有消散变淡,余列都要怀疑那尸寒子的残念,是不是已经遁出了丹炉,逃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罢了,且随他去。若是他想要出声,到时候自然会出声。” 余列思索一番,目中无奈,便将丹炉放入了袖子中储存起来。 紧接着,他又从另外一只袖子中,掏出了一柄小巧晶莹的剑器,此剑器正是自尸寒子的金丹中,分化而来的剑胚。 当初余列在尚未离开异域世界时,是将此物收入了青铜酒杯当中。等到后来离开了历练世界,并无金丹道师前来搜查他,他便及时的将剑胚从青铜酒杯中放了出来。 此剑胚当真也是神奇,它在酒杯中待了不短的时间,换作是寻常的事物,早就已经被纯化为一摊灵气了。 可此物却仅仅是缩小了几圈,虽然变得只和余列的小拇指一般大了,但是形体并未损坏。 只是可惜的是,剑胚当中的尸寒子念头已经被毁掉,其留在剑胚中的剑意,自然也是化为无有,半点也不存在。 也就是说,余列现在手中的剑胚,更加近似于一块珍惜罕见的材料,而非是剑道传承之物了。 好在余列对此也不甚在意,剑胚中的传承乃是尸寒子所留,而尸寒子现在就在他的丹炉中。 哪一日想要,他大有是法子去讨要。而且说实话,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余列还当真不敢轻易继承尸寒子的剑道传承。 否则对方一个埋坑,他可就要栽个大大的跟头。 默默思量着,余列又想着:“不过此物如此之珍贵,又不可能交换出去,还是赶紧的将它用上为好。” 不多时,他便想到了一个使用剑胚材料的好法子。 “胚胎诀”三个字,再次的浮现在余列的脑海中,白骨莲花丹炉,就是利用此法祭炼而成。 此法不仅仅是拥有祭炼八品血器的步骤,同样有祭炼七品魂器的法子。 余列当初选择此法,便是为了自家器物以后能够晋升使用,主打的就是一个成长性。 眼下以白骨莲花丹炉的品质,其想要从八品血器晋升为七品魂器,颇是有点距离。 但是余列琢磨着:“若是将这块剑胚材料,炼入我之丹炉中,想必此炉子当是能够一口气的跨越数层,也入七品。 况且胚胎诀最注重就是养炼灵材,虽是剑胚入炉,但同样也是炉炼剑胚。以后我若是用此物筑基,还能一下子省却多年的温养功夫……” 好生一番思忖过后,余列心中念头落下,他已然是不打算将剑新祭炼成一方剑器,而是要融入到已有丹炉中。 并且他仔细思忖了一番,思索着尸寒子的残念,眼下就居住在他的丹炉里面。 他以剑胚祭炼,正好可以试探一番尸寒子,指不定还能将自家的丹炉炼就成一尊剑炉,增添不少神效。 想到这些,余列精神振奋。他当即盘坐在床榻上,头顶的道箓涌现。 嗖的。 只见余列的阴神,瞬间就随着宫中无处不在的龙气流动,扑向了道箓院所在。 下一刻,他化身为阴神姿态,已然是出现在了鬼市里面,大摇大摆的晃荡,要往传功阁的所在走去。 既然要炼器,那自然得有功法步骤了。 余列眼下手中只有八品级别的胚胎决,并无七品的。好在他晋升为七品后,正好拥有一次兑换功法典籍的机会。 进入传功阁后,余列顿觉阁中玄妙。 他的阴神一入其中,就恍恍惚惚,但平日里一些滞涩的念头,纷纷变得流畅,生出了不少的感悟。 在一道苍老人声引导下,余列轻易的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七品胚胎诀。 他的心念一动,传功阁就以入梦一般的方式,将法诀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其间的过程玄之又玄,难以言喻,远不是玉简等物可以比拟的,至少是节省了他一半以上的入门参悟功夫。 得到法诀后,余列阴神回归,就此安生的待在院子中,好生的揣摩法诀,尝试秘法,一并的打磨根基。 其中他对洛森等人交代了,若无大事,就不要打搅他。即便是合欢楼摆宴会,也只需要提前一天给他递个条子,让他知道即可。 洛森和苗姆两人自然是一口应下,并且两女商量一番之后,决定每日留一个人在院子中,为余列护法,至于店铺那边,只需要一个人去看店即可。 只是在余列满心欢喜的揣摩秘法时,道宫中短短数日的时间,就已经是暗流涌动。 ……………… 这一日。 道宫某个地界,一个头戴面具的道人,正在自家房中好生修行。 但是忽然之间,她眉头微皱,将自家的道箓唤出来,看了一眼以龙气秘法传递而来的消息。 默默读完之后,此人的眉头皱得更加深:“调查余列、紫烛子……不得有误?” 她思索几下后,霍然起身,在心间暗道: “余兄啊余兄,本以为你在历练中力挽狂澜,已经是进入了道宫上层的眼里。但是万万没想到,你怎的又被那灰骨道师给瞧上了,来者不善啊。” 这道人的身材在宽大道袍的遮掩之下,辨别不出男女,但是余列如果在此,定会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是女。 因为这人正是他的佘道友,酷爱以假面宽袍示人。 只不过佘双白头顶的道箓上,所写就的姓名并非是“佘双白”三个字,而是只有两字——其名“折”。 折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再度将发布给自己的任务细细的读了一遍,沉吟片刻后,又动用龙气秘法,暗暗传音给几个同僚。 不多时,当同僚的消息传回来,其一个个的也是感觉莫名奇妙,并且都说任务并非是道师亲自发布的。 折的面上顿时就露出了冷笑,她的目光落在了密信中的任务负责人之上: “好个朱崂子,前几日才被灰骨道师抽灵夺气,伤势都还没有养好,现在居然就又跳起来了,还想要布个大局,将那紫烛子一脉也一网打尽掉。” 想到这点,折面上的冷笑之色更是浓郁,口中毫不客气的暗骂: “蠢货!你区区朱家就能有如此底蕴,千年而不倒,犯下了如此大错,居然也只是打落几层小境界。真当潜宫嫡脉,就是这般好欺负推诿,你就不怕被灰骨那老家伙当枪使,给卖掉么?” 讥笑一句过后,折忽然又微眯眼睛,暗想到: “既然这蠢货如此行事,不如我来给那紫烛子示好一番,正好能更加接近这一脉。” 她当即就掏出一张秘用的传音符,写上了不少内容。 但是临了就要发出时,折的动作微顿,只见她的指尖一转动,将传音符上的“紫烛子”三个字抹去,取而代之的写成了“余列”两字。 此女推敲数下,又检查数遍后,确认无甚问题,她当即就披上斗篷,悄悄出了道宫,来到道城的一处角落,将传音符发了出去。 折心中所想的,是那紫烛子身为“孤女”一个,却至今为止都在潜州道宫中活的好好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凝煞境界道士。 在她看来,此等事情多半无须她一个小小的道吏去通风报信,自然会有人告知于对方。 因此她与其冒着风险的提醒紫烛子,不如直接提醒余列,然后再暗示余列去告知紫烛子。 此举有两个好处,一是余列乃是她信任之人,将她暴露出来的风险,应当是最小的;二则是依据任务中所提及的,余列似乎就要拜那紫烛子为师了,让余列去提醒紫烛子,无疑更能让紫烛子相信,且还能增加余列被紫烛子信任的可能。 如此一来,她既能帮一帮自己这位道友,亦能增加接近道宫嫡脉的可能! 于是当天夜里。 余列修炼完毕,他意外的发现了洛森从外面递进来的字条,以及一封传音密信。 隔着静室的大门,余列传音问门外的洛森:“此信从何而来?” 门外回答: “不知。信是直接送至店铺中的,苗妹妹刚刚才拿回来。信上的表面,也只留下了‘故人’二字。” 余列颔首,示意洛森先去忙。 他自己则是脑中琢磨,细细想着这“故人”究竟会是谁。 而余列在在城中的时日并不算长,能称得上是他故人的,潜州道城中也压根就没几个。 很快的,一个人名在他的脑中跳出,让他心中生出了欢喜: “莫不是经过历练的这一场事情,我的名声渐起,佘道友在城中,她也知晓了我的信息,特意来信一番?” 虽然颇是期待,但是余列还是小心翼翼的取过信笺,打出几道法术,将这陌生来信检验了一番,然后才输入自家真气,将信展开。 果如他所料的,一行行文字临空浮现,开头便是“见信如晤,双白敬上”一语。 但是细细阅读几句之后,余列本是欢喜的心情,瞬间就跌落,面色变得阴沉无比。 他抓着信笺,冷冷的看着信封上的文字一颗颗消失,最后只剩下白纸一张,且自焚掉。 信上所述,正是佘双白所知晓的事情,朱崂子在遣人调查余列。 “好贼子!” 余列破口大骂:“汝一个道士,非要来查我作甚!” 低声骂着,他余列的眼中露出了杀意。 须知一尊道士的恶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让他明日就暴死在道宫中。 好在思索了一番,余列的眉头展开了几丝,眼中浮现出冷笑:“还好还好,汝现在只不过是个六品末位的道士。” 在密信中,折一并的将朱崂子修为被削的事情,也告知给了余列。 眼下的朱崂子虽然还是贵为道士之尊,不是余列可以抗衡的。但是此等前途尽废的道士,就算还能狐假虎威,对方的威胁力度也是大减。 并且现在的余列,他背后也不是没人! 余列霍然起身,随手就将密信灰烬拂掉,然后乘着夜色出了门,就往紫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有师尊紫烛子在,他只需要再多得几方保命的令牌,以及不让道宫抓住了把柄,基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在前往紫山的路上,余列回想着佘双白给自己的来信,不断的揣摩着: “此事,究竟是我牵连了紫烛子师尊,还是师尊牵连了我?” 那佘双白在密信中,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紫烛子,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暗示余列,朱崂子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列。 余列从中察觉到了这点,也就纳闷起来。 因为他家师尊,在宫中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出门,历练之事也是和紫烛子无有任何关系,那朱崂子为何非要牵扯到师尊紫烛子,余列着实是想不通。 一时间,余列心间也是微微担忧。 他暗想到:“虽然师尊眼下的法力,远比那朱崂子强横。可我终归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弟子。 若是她实在是懒得掺和,有可能会选择和我划清界限,在我这里,就先断掉被朱崂子牵扯的可能……这该如何是好?” 夜间的道宫,往来人员稀少很多。 余列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挨到了紫烛子门口后,但也越发的担忧。 只是眼下时刻,不管究竟是何种情况,他还是赶紧的将此事禀告给紫烛子为好。 若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想多了,自然是最好的,而若是那紫烛子流露出了一丝不对劲,余列都要赶紧开溜,走为上策! 正好他如今已是七品道吏,即便不告而别,也还有个云游天下的借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师徒交底、贼子贼孙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三章师徒交底、贼子贼孙得到了佘双白的信件,余列急匆匆的就来到了紫山外面。 他将鸦八收好,略微犹豫后,没有出声,直接持着令牌,一路直行,来到了道观跟前,并且顺利的打开了道观的门户,进入内里。 这时,余列方才发出呼声:“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他的话声一落,庭中就变化,紫烛子的声音响起:“嗯?” “怎的也不提前传个信儿过来,如此急匆匆的就上门了,莫非你是法术修炼出了差错?”她口中疑惑说着。 余列连忙就回答:“并非如此,而是弟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知了宫中的一干秘事,特前来禀告师尊,并且求师尊救弟子一命!” 听见余列这话,紫烛子略微沉默。 然后下一刻,道观中庭内雾气弥漫,青紫色的烟气飘出,女道乘着雾气出现,露出了自己庞大的法身。她披着雾气,俯视余列: “说说,你究竟是得知了什么事情?” 余列见女道直接就亲身出来面见自己了,他心中微动:“有戏,看来师尊至少是不会对我不管不问!” 他当即的,就将从佘双白那里知道的一干事情,全都吐露了个干净,包括自己心里的一些猜想,也是点评了出来。 最后余列以退为进,他没有直接要求紫烛子护住自己,去硬抗那朱崂子、甚至是对方身后的一尊道师,而是只诚恳的说: “能得师尊青睐,是弟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如今宫中有奸人作祟,恐是要拿弟子做文章,牵扯到师尊的头上。 弟子无能,不幸为师尊招来如此大祸,合该逐出师门,自戕在外。 但是弟子怯弱,还贪图性命,望师尊能念在弟子近些年来服侍的份上,留弟子一命,让弟子能离开潜州,去往他州苟全性命。如此,或是也能不牵连到师尊。” 虽然余列在心中,他已经是做好了独自逃离潜州的准备。 但是他区区一个道吏,想要从潜州中安稳的离开,着实还是有些困难的。如果能够有紫烛子的帮助,则成功无疑是更大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那灰骨道师不出面,而紫烛子愿意出手的话,余列百分百的可以离开潜州地界。以及他这番话,也是在试探紫烛子,以退为进,示弱给自己这师尊一看。 但是话说完之后,紫烛子的表现,却是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余列,依旧是心里没有个底儿。 因为紫烛子的表情平静,她既没有当场勃然大怒,也没有面露棘色,表现出对朱崂子的忌惮,此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余列见此状况,心间暗自犯嘀咕:“此人如此平静,莫非她早就得知了朱崂子一事情,并且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暗想着自己都能有佘双白通风报信,紫烛子身为道士,即便是不喜欢交友,当是也有渠道获知,特别是那朱崂子被灰骨道师削砍道行一事情,在道士群体中压根就没有怎么遮掩。 就在余列惴惴不安,拿捏不准紫烛子的心思时,紫烛子瞧着余列,却是忽然之间发出了轻笑。 “嘁!”女道从容不迫的说: “瞧把你这小家伙给急的,想要和为师划清界限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且放心,朱崂子此番针对的,的确并非是你。你一个小小的道吏,如何能够背得起如此大的一口黑锅?” 紫烛子这话,让余列眼睛微亮,心中期待顿生。 下一刻,紫烛子就说出了余列最想听见的消息。 她冷笑着:“那朱崂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他现在已经是被抽灵夺气,跌落成末位道士了,就算他还是一个上位,本道也不见得会怕了他!” 言语一句,女道口中又低声喝骂: “此贼好个狗胆,竟然当敢拿贫道的弟子做文章,还想牵扯到贫道身上。” 她看着余列,直接说:“你且不要怕,为师如今在宫中,虽然依旧没个什么地位,但是保下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若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师徒俩,直接反出这潜宫得了。 反正山海界之大,为师是个道士,你也是个道吏,不愁没有容身之地!” 余列心中顿定,生出大喜,连忙就呼道: “弟子多谢师尊!师尊之心,弟子感激涕零。” 但是一番惊喜和庆幸中,他心间也是有些纳闷:“事情若是不行就反出这潜宫……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仔细琢磨这一点的时候,余列便只是将这点疑惑记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紫烛子。 他琢磨一番,迟疑着出声: “不过……师尊,那朱崂子都已经被削减成末位道士了,他如何还有这般大的权力,竟能将师尊排挤出宫? 此间可是真有那灰骨道师的指示,灰骨道师其人又是何来头,它相比于龙船道师何如?” 这点便是余列在来的路上,最大的一点疑惑,他拿捏不准那朱崂子对付自己和紫烛子,究竟只是对方一人所为,借着道师的名号在肆意妄为,还是说真个就是灰骨在敲打他俩。 若是后者,即便灰骨只是随口敲打,余列也觉得眼下的潜州道宫,并非是自己的安身之地了。 毕竟他和朱崂子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是极大,而和那灰骨道师之间,更是云泥之别。灰骨都无须针对余列,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一句,只一个眼神,就能给余列带来杀身之祸。 现在的余列,头顶上可是还没有道师级别的人物当做靠山啊。 结果让余列心情沉下的是,紫烛子在听见他的这个问题后,突然间就沉默了起来。 余列偷偷抬起头,瞧这女道的神情,发现女道的脸上是一副又忌惮、又微微咬牙,带着恨意的表情。 这让余列心间直接咯噔一跳:“不好。看来并不是那朱崂子一意孤行的要对付此女,而是其背后有灰骨道师的身影! 瞧我这师尊的模样,似乎她和灰骨道师之间本就存在着冤仇啊。” 这对余列来说,实在是最坏的一个情况了,他也忽然明白,紫烛子刚才的那句“大不了反出道宫”的话,压根不是玩笑话。 紫烛子在沉默一番后,她瞥了余列的一眼,便将脸上的神色一收,又是露出轻笑,言语着: “如何,你这小子,当是已经猜到答案了。 话说此番事情,本道其实早就了解了。那朱崂子虽然是从你入手,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罪责,这点宫中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可是不知怎的,他巧妙的将你我师徒二人抓住了,说服了那灰骨道师,意图拿本道问事。 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我与那灰骨老骨头其实存在着一番恩怨。如今我已经长成了气候,再加上另外一个原因,那老骨头应当是躺不住,开始忌惮于我,意图收拾敲打一番本道了。” 轻笑着说完一番后,紫烛子笑吟吟的看着余列: “如何,知道了此中的情况。你可是还敢拜本道为师,敢掺和这件事?若是你不愿意,眼下你我二人的师徒名分尚未定下,你还是有机会下船的。” 余列的心情瞬间复杂无比,彻底明白自己其实就是被紫烛子给牵连了。 隐隐之间,他心中还下意识的生出了悔意。 不过余列的面色却是一正,口中坚定的就道: “师尊休要再戏弄弟子!我与师尊,虽然还没有师徒之名,但已经有师徒之实。 且我余列身居于天地之间,虽然力弱位卑,但如何会是那种欺师背祖之人?!” 他重重一礼,朝着紫烛子口呼: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间事情中,师尊若有所需,弟子定赴火蹈刃,万死不辞!” 如此一番诚恳的话说出,本让是面色笑吟吟的紫烛子女道,顿时动容。 她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便宜的弟子。 而余列这边,虽然他面上说的义正言辞,但心间的真实心思,当然没有话上说的这般坚定。 之所以能道出这样一番话,只是因为余列明白,该表态的时候自然得毫不犹豫的表态。 否则的话,他真要是态度上犹豫、首鼠两端,保不齐紫烛子今夜就会将他这“逆徒”拿下,亲自交给那朱崂子作为交待。 另一边。 紫烛子好生打量余列数眼后,她回过神来,虽然也是清楚余列这番话中的真心实意究竟有多少,只有余列自己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感到欣喜。 “不错不错。”女道开口: “有你这样一番话,他日为师若是被弄个株连九族了,你这小子,定然也是跑不脱。” “啊?”余列听见紫烛子突如其来的话,脸上的慷慨之色顿时僵住,眼神都发懵。 他抬起头,发愣的看着对方。 只见紫烛子巨大的身子挪动,一只只蜘蛛腿儿迈着小碎步,游走在庭中。 她踱步数下后,开口道:“事到如今,本道也就不瞒着你了。其实我与你,多多少少还沾着一点关系,并且关系不浅。” 这话更加是让余列发懵,他搜空了脑袋,也没有想起自己和眼前的女道有过任何事前的交际。 余列在心间犯嘀咕:“莫非是余家祖上,和此女或此女的家族有关联?赖了祖宗洪福……” 下一刻,紫烛子娓娓吐声: “你姓余名列,潜水郡中人,考取道箓后,被分配至潜郡黑水镇求道。该镇属于新建道镇,成立只一甲子左右,镇中观主乃是一老道吏,自号黑水。” 她问着余列:“你可知,这黑水老道吏,又是何来头,跟脚如何吗?” 余列得到紫烛子的提醒,他并非蠢笨之人,脑中电光火石的,就又想起了黑水观主晋升道士时的场面。 霎时间,余列顿时明白紫烛子口中为何会轻易的道出“反出道宫”一事,以及“株连九族”一词了。 “糟糕!此女莫非是和黑水观主属于同一类人,道贼?” 饶是余列自认为心性不错,他此刻和紫烛子对视,眼神也是按捺不住,变得飘忽起来,想要现在就溜。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话说他从学道开始,就是在黑水观主麾下成长的,成就道徒,也是得到了观主的帮助,如今来了宫中学习,又是巧合的落在了紫烛子的门下。 一个因素在外人看来,可能还只是巧合,但是两个,就绝不会是巧合那般简单了。 一旦这紫烛子和黑水子当真有所勾连,那么他余列就是贼子贼孙,打从他来紫山做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洗不干净了! 余列思索片刻,咬牙问着: “敢问师尊真和黑水观主有旧?” 紫烛子点头就答:“然也。” 她笑眯眯的看着余列:“并且关系不浅,贫道之所以会被老骨头给盯上,必定和我那师兄成就了道士,还悍然的反出潜宫、乃至道庭,有着关系。” 听见“师兄”一词,余列彻底不装了。 他苦着个脸,认命了。 此女的境界修为远远高于他,并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图谋的,女道不可能拿这种话来试探他,反而还是女道得提防着,他余列可能是别人派过来的探子,在诈她的话。 因为就凭紫烛子口中这个“师兄”一词,若是给人摄音留影去了,她绝对讨不了好,修为和性命都可能有危险。 道观的中庭处于沉默中,只有紫烛子踱步游走的沙沙声在响。 余列在胆战心惊,但女道此刻看待余列的眼神,却是明显是比之从前更加亲近,脸上带着的笑意也是更多了。 余列苦着个脸,沉默数息后,他目光一定,便准备把自己和黑水子的关系,也道出了。 既然都已经上了对方的船,那么不能只说大话来证明自己,否则得不到对方的信任,真有大事发生,很容易就被对方给抛弃掉。 余列一拱手,伸手就往自己的头上摸去。但是他还没有摸到,忽然就听见一阵嗡嗡振翅声。 以及女道笑着说:“你,可是在找这只小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在外而安、提前出宫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四章在外而安、提前出宫紫烛子面对着余列,她的手掌上方,正有一只小飞虫在嗡嗡的转圈。 此物正是当初黑水观主赠送给余列的敛息虫,又名瞌睡虫,它能够帮助余列隐藏气息,让七品道吏绝难发现。 余列瞧见紫烛子的动作,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早在携带着敛息虫上山时,就已经是被紫烛子给识破了。 “也对,此女乃是六品道士级别的人物,敛息虫是观主还是七品道吏时送给我的。此女想要识破出这虫,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余列脑中的思绪晃荡,他朝着紫烛子一礼,言语说:“原来,师尊一早就知道了此虫。” 紫烛子轻笑着,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神色,面上冷冷一笑,吐声: “自然如此,否则的话,你真当本道是个好人不成?你不过是个小小道徒,就算会点毒功,天赋尚可,但是本道修行近百年,见过的毒功人等不下于千余,比你优秀的也是不在少数。 若是一见到优秀的道儿就收徒,早在你来之前,本道的门下就该有不少弟子了。” 紫烛子这话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她这些年以来,所见到的优秀毒道中人,还当真就属余列最是符合她的心意。 此女还一直怀疑,余列就是黑水子专门为她培养,送过来当徒弟的。现在之所以拿出这么一个说法,只不过是为了让余列不要过于狂妄自大罢了。 余列面上露出欲言又止之色,他此刻忽地想到,自己囊中还有一块黑水观主临行前,特意送给他的令牌。 那块令牌瞧上去,材质不同寻常,明显不是一块简单的令牌,但是余列又不清楚这块令牌究竟有什么作用。 眼下紫烛子既然已经挑明了身份,余列心中就生出了要不要拿出令牌,询问对方一番的想法,如此或许还能更加的佐证他和黑水观主之间的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余列还是忍住了。 “虽然眼下我与此女已经交底,但交浅言深乃是不可取之举。” 除此之外,余列对于自家手中的令牌还是有点猜测的,他怀疑此令牌关系着黑水观主留下的一笔资粮,或是师门传承种种。 既然紫烛子没有主动提出这点,仅仅通过敛息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那么他还是先留一手为好,勿要多此一举,免得惹来了紫烛子的觊觎,凭白生出事端。 对面的紫烛子打量着余列,只以为余列面上的异动,是因为骤然之间得知了这么多事情而神情恍惚罢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呼! 余列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神,再度发问: “敢问师尊,既然我之一脉在宫中有着如此过往,黑水子师伯在外也已经是反出了道宫,甚至是被道庭通缉了。 那么我辈在宫中,究竟该如何身处,特别是朱崂子眼下即将到来的发难?” 听见这番话,紫烛子将面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又变得正经。 她沉吟一番,眯眼瞧着余列:“根据本道所知,你是不是最近就要在城中举办宴席,广邀宾客,以示庆贺了?” 余列点头回答:“回师尊,正是。” 紫烛子面无表情的道:“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是那朱崂子,八成会在你举办宴席时,率领人等将你当众擒拿下,捉到宫中拷问。 且还有不小的几率,会在场中留给你一定的时间,让你将本道唤过去,或是逼你使出一些本道赐给你的保命之物,譬如上次那方令牌。” 余列皱眉,他诚恳发问:“为之奈何?” 紫烛子冷哼一声,讥笑说: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想要当众折辱你我师徒二人,那么本道就给他一个机会。且看到时候,究竟是本道被他踩一脚,还是他被本道撕下脸皮。” 言语一句,紫烛子让余列附耳过来,又在余列的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 听完紫烛子女道的交待之后,余列瞬间心中大定,且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反倒是紫烛子瞧见余列的面色如此振奋,她皱眉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此番之后,不论你是胜是败,你都是踩着一尊道士上位了。 此举虽然能让你在宫中城中的名气更上一层,但也是贫道将你架在火炉上烤了,必定会招惹来此獠后续的打压,宫中的其他道士也会视你为犯上之辈,排挤于你。” 紫烛子交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列面上的兴奋之色散去,但是他心间并未过多担忧,反而是立刻就道: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事无碍! 大不了,事毕之后,弟子即刻就离开潜宫,开始周游世界之旅,正好能避开此间纷争,十年过后再归来不迟。” 紫烛子面上轻叹,但也是出声道: “不错,即刻就离开,在外而安,此举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法子。只是如此以来,你可能就参与不了数月后的收徒大典,你我师徒二人的名分,也就暂时得不到宫中承认了。” 对于这一点,余列面上露出了黯然之色,他口中恹恹的道: “只能如此了。” 但是内心里面,余列却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已经与紫烛子交了底,余列发现自己是稳稳的上了贼船,但是不管是他和黑水观主的关系,还是他和紫烛子的关系,眼下都是只有当事人双方知道,并未公之于众。 一旦彼辈事发,真惹来了道宫道庭方面的雷霆打击,余列还是有一线生机可以寻的。 毕竟在官面上,他还不属于彼辈的九族之列。可若是师徒关系被公之于众了,一旦黑水子和紫烛子被株连九族,那他余列基本也就只能陪葬,或是当个明晃晃的道贼了。 因此不参加收徒大典,对余列来说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情,甚至是他眼下求之不得的! 反正拜师该拿到的好处,紫烛子都会给的。 而在道观的庭中。 紫烛子瞧见余列面上的黯然之色,她的心间却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 “此子数年以来,虽然在山上颇有无礼之举,但对于活计的确是属于任劳任怨,勤恳行事。如今因为我,不仅连累得他被朱崂子盯上,还逼得他急匆匆就要离开潜宫,去外界闯荡……我有愧矣。” 想要补偿余列一番的心思,顿时在紫烛子心中升起。 有关保命之物方面,她早就已经有所打算,至于其他方面的补偿,却是还没有想清楚。 于是思索一下后,紫烛子索性开口: “徒儿,不知你在宫中城中,可是还有什么吃的喝的,或是什么想要做没有做的事情,现在可以说给为师,为师给你办妥了。” 余列听见这话,眼睛微亮。 他毫不客气的,脱口就道:“有。 弟子既要远行,不如师尊就将那只酒虫赐予弟子,也好方便弟子修行。若是不行,不如就借给弟子这几日用用,能够精进一些修为便精进一些!” 霎时间,本是神色从容的紫烛女道,脸色一僵,她狠狠的瞪了余列一眼,心间愧疚之色顿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愠怒升起。 女道当即就想重重的训斥余列一番,甚至将余列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内里缘由,紫烛子也不便为外人道,她只得暗地里咬着牙,将怒气吞下,冷声说: “此事不可。你才刚刚突破,如何能再利用外物加速修行。 庶子!莫非贫道前几日才交代给你,要你好好打磨根基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余列面色黯然。 紫烛子哼了哼,拂袖就想离去,但还是按捺着心思,又道:“换个事情。” 余列见状,只能左思右想,立刻想到了一事,他行礼请示: “回禀师尊,弟子在宫中还有一二好友,她们与弟子私交甚密,恐也会被弟子牵连。如今两人都只是道徒,还请师尊在弟子外出的这段时间,庇佑一番。” 紫烛子面色放松,答道:“此事容易,说说他们的姓名。” 余列见她一口就应下,心间微喜,当即就将洛森和苗姆两人的姓名身份给说了出来,还提及了潜水郡的余家一事。 紫烛子骤然间听见是两个女道徒,且眼下还和自己这弟子同住一屋,她的眉头微挑,脸上变得没好气,道了一句: “没想到你这小子,瞧上去浓眉大眼的,暗地里的花花肠子却真不少。念着你这家伙还算有点情义,且那两个女娃也是倒霉的份上,贫道允了。 至于余家那边,依据山海界中的规矩,除了道庭之外,所有道争皆不可涉及家族。你只要不过分的在意家族那边,暴露了软肋,当是也无人会大老远的过去,只为了出气泄气而牵连事端。当然了,贫道也会暗中留意一二的。” 话说完,女道就摆了摆手:“你且下去罢,本道乏了。” 见女道虽然是面色不愉,但事情都应下了,余列就算还是为无法得到酒虫而感到可惜,他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余列不敢再叨扰女道,只能连忙说:“是,弟子告退。” 行礼过后,他倒退着行走数步,方才低着头,转身离去。 等出了紫晶道观,余列面色依旧镇定,可等唤出鸦八,骑跨上去后,受着风一吹,他顿时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这时余列才意识到,他的后背早已经是渗出一层冷汗,湿透了。 余列骑在鸦八背上,等又离开了紫山,方才低声道了一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面对被卷入了道士层次的纷争,且上头更有道师级别人物的情况,就算他应对尚可,可内在着实也是胆颤心惊,生出了重重的无力感。 一直等回到宫中小院的门前,余列的面色依旧是阴晴不定。 而此时的家中,洛森和苗姆两人正好都在。她们正在庭院里面,搭伙检查着前些时日的礼品名单,以及制备着不日宴请的请柬等杂事。 两人听见开门声,都是立刻的抬头。 她们不知缘由,瞧见余列回来,脸上都只是欢喜,纷纷欠身一礼: “哥儿快快过来瞧瞧,我和妹妹置办的名单可是还有缺漏的?” 余列强笑着点头,走过去一瞧,随便扫了一眼,便行礼说:“妥当的很,辛苦二位了。” 请柬名单上的姓名职位等事项,都是清晰完备,每个宾客被安排的酒楼层数,座位次序等也是都有讲究。很显然,洛森和苗姆两人在此事上,用了不小的心思。 两女都松了一口气,言笑晏晏着: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俩再检查一遍,待会就去送请柬。” “此宴可是郎君在宫中第一次广邀宾客,此是干系重大,今后这些客人,可就都是郎君的人脉了。 对了,郎君你在黑水镇中的旧识,我和姐姐也一并的邀请了,并特意注明了不收礼金。”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欢喜的说着。 此时此刻,小院中草木葱郁,天气清朗,倩笑声不断。 不论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对于将来日子的期盼。 唯有余列瞧着一长串的宾客名单,脸上虽然是轻笑,但是挑着名单,实则心间冷笑暗想: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不知此宴过后,此这单上究竟能有几人有胆色,还敢继续与我保持联系。” 不过就算是事后,名单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余列对此也毫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必须保持上升势头,持续的增长法力,提升境界! 须知此等宴席,本就是他以法力赢来的,只需翌日他的法力尚存,强横归来,到时候这些“朋友”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少。 于是余列向着洛森、苗姆两人告退,随即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开始调息养气,并参悟紫烛子赐下的五毒法术。 此刻在他的心间,充斥着想要变强蜕变的欲望。 若他也是道士或道师,彼朱崂子和灰骨两个,皆不过冢中枯骨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宴宾客、月华秘砂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五章大宴宾客、月华秘砂余列在小院中待了几日。 这几日里面,他将自己关在了房中,熟悉紫烛女道赐下的五毒法术,而洛森和苗姆两人,除了置办酒宴之外,还匆忙的将余列历练收获的东西,全都通过各种渠道出手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是变作成为灵石、药材,进入了余列的囊中,还有部分则是尚在交割中,应当也是能够在余列离去之前交割完毕。 这日傍晚时分,一阵敲门的声音在余列的房门外面响起: “郎君,酒宴今夜即要开始,且不要忘了。我和姐姐就先过去,招待一番宾客,布置一下场景。” 是苗姆的声音,随着她之后的,还有洛森絮絮叨叨的言语声,两女交代后,等到了余列的应声,便匆忙的离开了家里。 而房间中,余列一动不动,微阖眼帘,目中无神。 房间中有幽幽的烟气升起,漂浮氤氲着,制造出了一种神秘的环境。 只见一道和余列的相貌一模一样的人影正在房中凌空盘坐着,其正是余列的阴神。 刚才便是余列的阴神,在应答两女的话。 除了阴神之外,还有五团颜色不一的鬼影,时刻环绕余列而动,仿佛灯笼鬼火一般飘荡着,它们就是余列修炼小成的五鬼。 这一门法术,余列得到紫烛女道的帮助,一日就已经入门,这几日以来,他潜心修行,对法术运用的是更加纯熟,已经能让鬼火随着自己阴神而动,时刻护卫他。 余列阴神盘膝,神识驾驭着五只毒鬼,心念动弹间,五只毒鬼就瞬间飞出了房门,在整个院落中游动不定。 此时正是暮间,日光几乎无有,毒鬼在外的活动毫无限制。这一点论起位格,五只毒鬼赫然可以算是“昼伏夜游”的七品下位鬼神了。 若是等余列的这一门法术中成,五只毒鬼还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能在白日间行动自如,堪比七品中位的鬼神。 好生的耍子一番,余列目中露出满意之色:“不愧是师尊赐下的法术,有这五只毒鬼护身,之后外出游历时,我的安危颇有保障,且能充当探路之用。” 一并的,他对自己的这五只毒鬼还有点羡慕。 因为现在他自个的阴神,论起境界才只是“驱物通幽”而已,其生有神识,凝聚了阴神,可是阴神只能在静谧无风的暗室中活动,轻易不可以出门。 否则的话,外界的一阵冷风就可以将他的阴神刮灭掉,让其魂魄重伤。若是再被月光一淋,则当场境界跌落,甚至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 唯有将道行积攒满六十年,再次进行蜕变,让阴神强横,到时候余列的阴神,方才可以从容的于夜间游走的。 除此之外,他若是非要阴神离体,要么得将阴神藏在器物中,借助魂器抵挡月光日光,要么就是得有龙气的加持,才能不惧日月威胁。 余列思量着,目中闪烁,暗想: “以我手中现在的资粮,道行再增加三十年不是问题。若是师尊在我离去前,赐下的观想法了得,再加上衔日金焰种种……三五年内就能修成。 不过有关‘昼伏夜游’蜕变的药物,却是得费一番功夫或手脚了。” 完成昼伏夜游之变,其最上等的药物,乃是一种名为“帝流浆”的月华之气,由天地间自然凝结而成,野兽受之,即可成妖,鬼物受之,即可成怪。 而道徒的阴神受之,就可以迅速的增长道行,蜕变成功的可能高达九成。 只可惜此等药物,可遇而不可求,难度就和余列当初在外城寻见的赤真秘砂类似,并且保存困难,往往都是在野外现取现用,罕有人能够将之捕捉留存,带回宫中售卖。 余列在这几日修行的间隙,也阴神出窍,在宫中鬼市里面逛了许久,但一份也没有瞧见,仅仅是获知了不少有关帝流浆的消息。 轻轻呼出一口气,余列吐声: “既然寻不见此物,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沐浴月光,一步步的煅烧魂魄,硬闯蜕变!” 有衔日金焰在手,他之魂魄即便重伤,也能修复回来,还能更上一层楼。相比于寻常的道吏,其阴神修炼无疑是方便简单。 并且不仅仅是昼伏夜游之变化,再后的一变化,逐日追风,余列同样是能够让自家的阴神处在日光的灼烧之下,一步步适应,硬闯过这一关。 如此突破法子,根据不少道书上说的,似乎比之服用灵药还要好。因为天地间的日精月华,便是道人完成这两次蜕变最好的药物。 而那帝流浆灵药,其本质也正是一味月华,只不过性质温和,和人魂妖身极为契合,吸收起来没有危险罢了。 余列在房中思量一番,他心中微动,当即一甩袖袍,阴神就化作一道鬼气,嗖的钻入了身体中。 嗡嗡,那五只毒鬼也是团团的回到了他的腹腔。 余列的肉身复苏,一线幽光从他的目中闪现。 他霍然起身,取过了放在床边道袍,披在身上。 眼下正是接近了洛森两人定下的酒宴时间,余列已经不可再在房中耽搁,得前往合欢楼中接待宾客,并且应付那朱崂子了。 不一会儿,他将身上收拾妥当,所有的家伙事也都带齐全了。 临了出门时,余列又是心中一动,将体内的五只小鬼唤出,让小鬼化作鬼火灯笼般在身体四周游走一圈,如此方才是放心的往合欢楼奔去。 嘎嘎! 鸦八从他的袖子中飞去,凌空变大,化作为一只巨鸟,当即驮着他往宫外迅速飞去。 不多时。 一幢流光溢彩的红楼,出现在余列的眼中,正是城中最出名的一幢合欢楼。 今夜的合欢楼,生意比往日格外的好,一个个小厮、婢女,在楼上楼下忙活不停,笑脸满地,香气扑鼻。 余列一来楼前,就瞧见了不少熟面孔,正是得了他请柬的宾客们。 宾客们络绎不绝的进入楼中,其中不少人瞧见了鸦八,认出余列,立刻就拱手问好: “余兄来了!” “见过余道友,今夜可是余道友的晋升宴席,道友为何来的这般迟啊。” 霎时间,合欢楼外的话笑声不断,或是有人一本正经的行礼,或是有人佯装熟稔的和余列套近乎。 而余列将鸦八收好,没有将此鸟寄存在外面,而是让其直接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见过诸位!” 他脸上挂着笑容,从容的拱手:“今日诸位能来,着实是给余某面子了,大家还请吃好喝好!” 阵阵谈笑声中,余列几乎是一步一顿的,才走到了合欢楼的内里。 今夜宴请的宾客人数,有点超过余列的意料,其人数不只是超过了一千,而是直接高达三千。因为不少道徒在听说余列要大宴宾客后,都凑热闹般,急匆匆就跑上门送礼。 洛森和苗姆两人从中选了又选,不得不将人数翻了倍。好在这幢合欢楼着实是大,即便是三千人的大宴席,也是无法将此楼包场,其顶部几层、底部几层,都是在照常的营业。 余列来到宴席中,洛森和苗姆瞧见他,面上一松,连忙就走过来。 两女口中埋怨着:“哥儿你怎的现在才来,最多再晚一刻钟,就是酒宴开场,须得你亲自鸣钟敬酒了。” 余列刚才笑的脸都快僵了,他揉了揉脸,安抚着两女:“不迟矣,不迟矣。” 两女也只是嘴上埋怨一句,她们不等余列口中的话说完,就一人上前,捧过一件法衣,给余列披在身上,一人牵着余列,登上楼中位置,站在了一方露台上。 楼中营造的阵法晃动,嗡嗡声间,余列身上披着的法衣也晃动,勾连起阵法,便将他的形貌显现在了酒宴所在的每一层楼中。 并且在余列的目中,一幢精致小巧的合欢楼虚影,也是出现在他的身子四周。 他站在这小楼中,仿佛巨人一般,充当着小楼中间的柱子,而在小楼虚影的里面,一层一层的宾客都像是精致的小泥偶般,纤毫毕现。 宾客声也缩小,如同蚊子声般,在余列的耳中响着。 余列瞧着这一幕,饶是合欢楼早就遣人来院中告知过他,他还是感觉有些新奇。 此种用阵法举办酒宴的方法,直接就免去了每一层楼都得跑一趟的麻烦事。 除此之外,合欢楼中还有专门的小厮负责引导。 当余列的身影出现在的每层楼中时,几十层楼中的小厮们齐齐就扯着嗓子叫道:“宴主已至,宾客就坐!” 宛如戏腔的呼喝声,让数千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降低,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余列的虚影身上。 此刻余列接过身旁洛森递过来的玉锤,又取过苗姆捧到跟前的钟磬,在上面叮当一敲。 清脆的打击声,瞬间就随着阵法荡漾而去,波及整个合欢楼上下。 嗡嗡! 随着余列口中一句:“余某不才,今日能有诸位道友前来捧场,三生有幸,现在酒宴开始,还请诸位尽兴,饮胜!” 他手中取过一只玉盏,由阵法所化作的几十道身影,齐齐朝着三千宾客敬酒。 霎时间。 余列杯盏中的酒液又飞出,宛如瀑布般飞流而下,变化做无数道银丝丝线,灌入三千宾客的手中酒杯,倒满灵酒。 层层露台里的舞姬动身,飘摇婉约,厢厢雅间里的乐器清鸣,琴瑟相交。 众多宾客瞧见如此场景,也是欢笑着,齐声呼道: “恭喜道友晋升七品,饮胜!” 此刻余列站在场中,瞧着如此热烈的一幕,虽是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目中微微恍惚。 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遭逢如此大宴,受着这多人的敬仰和祝贺。 余列仔细打量楼中活色生香的歌舞、酒酣耳热的推杯换盏,以及处处灵光闪烁、灵酒灵食个个精美的席面,心间不由赞道: “此情此景,或可谓一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也。” 直到今日,他才算真切的感受了一番山海界的仙道之盛况,果真是鲜花着锦,逍遥快活,宛如烈火烹油。 并且酒宴的现场,不仅仅是热闹恢宏,下一刻还有一声声唱礼声响起: “道徒路边,为余兄贺,赠礼灵药。” “道徒宋丹青,为余兄贺,赠礼灵符。” “道徒……” 一件件新的贺礼,从楼中的宾客们手中取出,放到了小厮托盘上,由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叫喊着,送到余列的跟前。 其中大气的宾客,所送出的礼品价值高昂,还会站起身子,傲然的朝着其他宾客拱手一番。 如此一幕倒是出乎了余列的意料,他没有想到在酒宴的现场还会再次收礼一番。 特别是随着楼中的唱礼声到了最后,一句: “瓦家十二,为余兄贺,赠月华秘砂三两!” 此“月华秘砂”一词说出,顿时就在楼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咦!”、“这瓦家十二,莫非就是宫中的那个瓦家?” 有人仰头羡慕道:“没想到余兄不仅资质出众,道法精深,他还和瓦家有所交好。有此月华秘砂,想来余兄之修为,能更进数步!” 余列自己听见最后这一声唱礼,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是一愣,他当即目光挪动,看向了瓦十二所在的地界。 余列笑容满面的,向瓦十二行了一礼。 因为瓦十二送上的这一份月华秘砂,其不是它物,正是余列在出门之前念叨过帝流浆、赤真秘砂一流的药物。 它虽然没有帝流浆温和,又没有赤真秘砂那般精纯到了能影响筑基的地步,但是此砂中蕴含着充沛的月华之力,用之作为“昼伏夜游”之变的服食药物,是妥妥的够格。 余列有衔日金焰在,不一定非要秘药辅助蜕变,但月华秘砂一物,也是能够用于平常的修炼使用。 其一两,能抵得过十年修行,二两抵得过二十年修行,三两就是三十年。 也就是说,得此秘砂,余列若是精打细算的使用一番,不浪费,他完成“昼伏夜游”之变所需的六十年道行,一年之内就能达成! 那瓦十二坐在酒楼中,瞧见余列望过来,忙不迭的起身。他晃着头,站在酒桌上学大人模样般的朝着余列拱手,然后拍了拍自家的肚皮,笑的憨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人情反复、借你人头送客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六章人情反复、借你人头送客“瓦道友,费心了。” 余列的神识蔓延过去,在瓦十二的耳边说着。 瓦十二听见,笑呵呵的表示:“客气、客气,余兄实在是客气了。” 忽然,余列还在瓦十二的旁边,瞧见了又一张熟面孔,其面容苍老,并没有坐在席位中,而是如同侍者一般,安静的站在瓦十二的背后。 余列朝着此人颔首,行了一礼。对方瞧见,阴冷的面上露出了一线笑容,也点了点头。 这个老者赫然就是当初余列在黑水镇中见过的老仆,此前入宫考核结束时,老仆也出现过一次。如今正是对方陪着瓦十二,来参加今日的酒宴。 余列在这个老仆的身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因为他发现,自己如今已是七品道吏了,可是竟然还是瞧不大清楚这老仆的修为。 以前是道童道徒时,他就将老仆视为七品道吏中人了,且定是七品中的强手。结果现在看来,这老仆大有可能不仅仅是道吏! 不过一想到瓦十二的身份,瓦家的背景比宫中朱家还要神秘,余列也就压下了这些念头,收回目光。 反正对方是友不是敌人,今日能够来参加这场酒宴,对他余列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露台上,余列骤然收到如此多的贺礼,不由的心胸澎湃,颇是高兴。 他站在合欢楼中,一甩袖袍,哈哈大笑着,喝到: “今日能得到诸位道友之贺,又见堂中道才济济,余某着实是高兴,不负在宫中城中一行,来的值得! 再饮!” 楼中的宾客们,除了那瓦十二的老仆,眼神略微闪烁之外,无人听出来了余列口中的一丝赠别之意。 三千宾客举杯敲箸,纷纷呼喝:“再饮!” 轰! 可是下一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冷哼声,就出现在了楼中,恍若霹雳般震动,将正欣喜作乐中的宾客们吓了一跳。 紧接着的,又是一股强横的神识,从楼顶落下,肆无忌惮的扫视在了整个合欢楼中,让懵然的宾客们身上一紧。 “嘿、这里好个热闹,看来本道今日来的,可当真是不巧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让上一刻还开怀大笑的余列,面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站在他身旁的洛森和苗姆两人,更是面色大变:“这神识,不只七品,是六品道士???” 她们面面相觑,浑然不知为何突然就有道士来到了楼中,且瞧上去态度十分之不友善。 余列察觉到身旁两女的反应,他回头看了两女一眼,用眼神安抚一下,还示意让她们镇定,不要轻举妄动。 叮! 余列自己则是随即端着酒杯,从容不迫的站在露台,举杯邀天,口中长吟道: “今日贫道开宴,不知天上何人,可要下云端来做客?” 他的声音顿时将发懵的宾客们惊醒,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那突然出现在楼中的强横神识,也是转而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天上说话那人,声音定了定,口中道: “好个有胆色的小道士,风度尚可。” 那人下一句又冷笑道:“只是不知,你这家伙落到了本道手中,是否还会是这般的从容。” 随着对方这句话声一落下,擂鼓的声音响起,空气震颤,真如雷鸣一般战栗不止。 合欢楼的顶上顿时就金光出现,滚滚云气降下,当中落着一个个鬼神,或是身着金甲,或是身披黑袍,都是官吏模样,耀武扬威的而来。 在这些鬼神的尽头,则是一个面目朱红色的道人,其面相方正,颔下胡须微红,颇是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概。 “这是……朱、朱道长!” “是朱崂子道长!” 今日楼中参加宴席之人,除去少数几个是余列在黑水镇中的熟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宫中道徒,且刚参加完历练没多久。因此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楼顶上出现的道人是谁。 余列挑了挑眉毛,他站在露台上,不亢不卑的行了一礼:“晚辈余列,见过朱崂子道长。” 朱崂子瞧见余列依旧是镇定的模样,此獠眉头微皱,神识和目光都不由的往楼中楼外瞥看了几眼。 他脸上的冷厉之色不变,毫不客气的叫道: “那道儿,既然你就是余列,那便跟本道走一遭!” 这话一出,楼中的宾客们按捺不住了,你一言我一句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今日是余列道友的大好日子,为何朱崂子道长会过来?” “来者,不善啊!” 不少人目光闪烁,眼神飘忽,已经是在观察着四周门窗,寻找着退路了。 其中,瓦十二瞧见了朱崂子,脸上立刻露出厌恶之色。 瓦十二连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老仆,却得到了老仆微微摇头的一个回应。于是他也就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起桌上的奶酒。 乱糟糟的声音之间,忽然就有两道清丽的叫声响起: “道长,不知何故竟要带走余列?” “敢问朱道长,余兄犯何事了?” 竟然是洛森和苗姆两人,她们见朱崂子来者不善,心急之间,两人不分先后的叫出了声音。 “嗯?” 朱崂子听见两女的叫声,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洛森和苗姆的身上,俯视着,淡淡说: “伱们是在质问本道? 既然想要知晓,那你二人,也随那道儿一起,来刑法堂走一趟。” 这话说出,饶是洛森和苗姆两人心急,且心头也是咯噔一跳,似乎呆住了。 楼中议论纷纷的宾客们,声音也是瞬间就降低了六七成,甚至当即就有酒杯翻倒的声音响起。 近三成的与宴之人,当场就推开桌椅,急匆匆的往合欢楼外飞去走去。 三成过后,又有四成的人站了起来,他们望着楼顶上的朱崂子道士和余列,面色惊慌,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继续留下,还是该立刻退场。 “竟然是刑法堂,此堂口听说轻易不会拿人,一旦拿人,便是个破门败家的下场……更何况如此大张旗鼓的!” “是极!我还听说,但凡被抓入刑法堂中的,即便事后活着出来,也是难以全须全尾的。” 一阵急促的传音议论中,那些站起的四成道徒,也是乌央乌央的散去。 只不过他们相比于刚才不吭声就走掉的道徒,懂了些礼貌,或多或少的都是朝着余列看了几眼,或是行了几礼,方才离去。 晃一眼间,刚才还热闹至极的合欢楼中,就退去了七成左右的宾客。 这让候在场中的小厮舞女们,面面相觑,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赶紧的派人去禀告出了大事了。 至于还坐在位置上的最后三成道徒,他们也并非都是觉得此事蹊跷,余列还有转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觉得自己此前和余列的交往太过密切了,担心现在走掉,一旦余列事情太大,可能他们也会牵连,因此不如先留在场中,看看情况如何。 还有部分道徒,则是正在心疼着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想着余列若是被抓走,自己可能还有机会将礼物给拿回来,正好也不会留人把柄。 唯有极少数几人,或是如瓦十二,有点跟脚,隐隐知道一些内情,不急着走,或是真心的觉得余列如此淡定,情况可能没有那么坏,不如继续留下。 宾客作鸟兽散中,余列长立在露台上,他顾看四方,将这一幕清晰的收在了眼中。 那些还留在场中的少数人等,他也是一张一张的面孔看过去,能记下的都记下了。 此时的余列,再度感觉恍惚,轻叹道: “今日之筵席,果然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惜热闹不可长久,应了盛极而衰之理,可惜可惜了。” 朱崂子立在云端,其今日是有备而来,特意的过来打压余列,抓拿余列的。 在此獠的预想中,余列要么是仓皇惊愕,举止失措,一听闻刑法堂三个字,就从云端跌到谷底,丑相百出,要么就是赶紧的将其背后的紫烛子叫出来,让紫烛子来应对。 可偏偏的,余列一个小小的道吏,现在还杵在场中,怕也不怕,镇定自若。 如此举动,着实是让朱崂子心中腻歪,不爽利到了极点。 于是朱崂子面色不善,当即喝道: “姓余的,你的事情犯了,休要多嘴。 诸位鬼神听令,铐来!” 咚咚咚! 一排排站在云雾中的鬼神兵将,擂鼓而行,呼呼的就降落而下,将余列所在的露台围了一圈,并且从四面八方,甩出了勾爪镣铐,要将余列捉拿住。 如此一幕,可谓是吓坏了洛森和苗姆两人。 脸色正苍白的两女,口中又急忙的叫到:“不可!” 一些距离余列太近的宾客们,瞧见鬼神真动手捉拿了,一个个的也是起身,面色变换,后悔着继续留在原地了。 须知彼辈鬼神者,都是道吏阴神才能担任,其中任何一个,都能将他们也抓住,顺带着带回去拷问,敲他们一笔。 唯有余列身为当事人,他站在露台中,面上竟然还是毫无异样,只是轻轻一掐法诀。 呜呜的鬼哭声响起。 五团小鬼立刻就从他的袖袍中飞出,环绕在了他的身侧,将他护卫起来。 鬼神们打出的勾爪,受到小鬼的阻挡,纷纷打歪打偏了。 鬼神们面上微怔,有些傻眼。 话说它们当鬼神这么多年,在宫中还是第一次瞧见胆子如此大,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刑法堂办事的人。 特别是眼下还是在潜州道城中,而非是在野外或乡下。 道城中龙气密布,别说余列区区一个道吏了,就算是道士被盯上,也是插翅难逃,往往都是选择听话的走一遭,再做辩解,等人来救。 否则的话,便会遭受到雷霆打击,当场被打杀掉都可能。 于是鬼神中立刻就有老吏冷笑,看向云端的朱崂子,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否要借机给余列几下狠手。 处于围困中的余列,则是看都不看一众鬼神一眼。 他低下头,向着将自己围住的那五只毒鬼拱手,言语说: “弟子不才,未有罪过却遭受奸人算计,实冤枉,现请鬼神相助,护我渡灾。 若天觉我冤,便请显灵救弟子一番!” 余列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说的是清清楚楚,一众鬼神,包括楼中的道徒们,听的也是清清楚楚。 这话顿时也让鬼神们迷惑:“请鬼神相助?我辈就是鬼神啊!” “祈福求天,这余兄莫非是吓傻了吗?” 而那云端的朱崂子一直俯视着场中,此獠听见了余列的祷祝声,眉头一皱,狠狠的打量了余列放出的五只小鬼几下。 他当即冷哼吩咐: “得了,又是个被提拿,就遭了失心疯的。五鬼搬运术罢了,此术也能救你?可笑!” 朱崂子不耐烦道:“诸鬼,锁了他的琵琶骨,封了他的泥丸穴,注意留一口气说话。” 一众鬼神们听见,纷纷阴神闪烁,明白了朱崂子话中的意思,它们当即怜悯的看向余列,就要动手,趁机废掉余列的修为肉身。 但是下一刻,不被它们放在眼睛里面的那五只小毒鬼,盘旋着游走在余列周身,忽然就生出了变化。 嗡嗡! 只见一丝丝原本缠绕在鬼神们身上的金色龙气,竟然嗖嗖的就往五只小毒鬼扑过去。 龙气的如此异变,让正要动手的鬼神们,纷纷一跌,举动大乱。 “这是?!”鬼神惊愕。 更让它们愕然的是,龙气窜到了五鬼身上后,轻易就和五鬼融合,被其呼吸吞食。 鬼哭声大作。 五只原本仅仅人头大小的毒鬼,躯体立刻膨胀,变成了猫狗大小,并持续变大。 除了一众鬼神周身龙气,萦绕在合欢楼中的龙气,也是簌簌的朝着五鬼涌去,滚滚入了五鬼的腹中。 不少道徒瞧着眼下这一幕,不明所以,口中下意识的喃喃道: “这是何情况?龙气异动?老天爷真显灵了?” 那朱崂子端坐在云端,他瞧见此一幕,也是眼皮狂跳,面上神色大变。 此獠霍然起身,惊骇的看着余列周身的五鬼,一时失声:“食龙气?!” 而余列此刻站在五只持续变大的毒鬼跟前,心底里大松了一口气,暗道紫烛子当真没有骗他。 看了几眼,余列将目光从毒鬼身上收回,仰视那高高在上的朱崂子。 瞧见朱崂子的惊色,他面上大笑。 余列遥遥拱手,大声呼道: “道长来得巧,现在人走席散,不如就请朱道长降下。 晚辈正好借你人头一用,挂至门口送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五通神鬼、授观想法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七章五通神鬼、授观想法朱崂子听见余列口中的话,他面上的惊色顿时又被怒色给取代。 “竖子!” 朱崂子站在云端,面色冰冷:“尔区区一个道吏,也敢在本道面前蹦跶!不要命了。” 下一刻,此獠的目中就闪现出冷意,他猛地抬手,一道道火焰凝结的箭矢,立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给本道,死。” 朱崂子目光闪烁,恶狠狠的呼喝。 嗖嗖! 一根根人臂粗细的火焰箭矢,当即就朝着余列扑打而来。 这朱崂子是见余列唤出了五鬼,五鬼又出现异样,竟然和龙气融合,他便当机立断的,打算在余列的底牌没有全部放出之前,就擒贼先擒王,将余列给打残或打死掉。 不过此獠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五团毒鬼环绕在余列的身前,只只身上有金光迸现,和先前灰暗的模样截然不同,变得更加具体神异,一声声嘶吼声也在余列身旁,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它们吞吐着龙气,形体以眨眼数丈的速度,在飞速的变大。 等到朱崂子的法术落到余列的头顶上时,五只毒鬼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将余列牢牢的围在中央。 吼! 朱崂子的法术只打中了五只毒鬼,没有伤及余列半分。 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这五头模样狰狞,但是显得金光灿烂的毒鬼,它们盘踞在合欢楼中,毫不停顿的,继续变大。 霎时间,合欢楼就已经是装不下它们。 “不好,速逃!” 楼中的宾客、小厮侍女们,纷纷面色陡变,露出惊骇之色。 桌椅倾倒,碗碟掉落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些人推桌离席,忙不迭的就往楼外逃去,生怕被余列所唤出来的这五只毒鬼,给压死或吞食了。 此刻就在合欢楼的底部,一道俏丽的身影,却是从地底猛地走出。 她抬眼看着余列施展法术放出的毒鬼,目中闪过异色: “五通神! 此子当真是被那一脉,给承认了么。” 这人并没身穿道袍,而是穿着霓裳,身材丰满,正是合欢楼现在的管事,也是余列曾经在黑水镇中见过的女房东。 女房东瞧见庞大的五只毒鬼,她的脸色和楼中的宾客小厮们截然不同,一点儿也不担忧,只是瞥了一眼楼里面混乱的场景,便又挪开目光。 她都懒得用眼睛搭理,更别说伸手去平定整栋楼的混乱了。 “潜宫嫡脉自从遭了大难,蛰伏着,如今一甲子过去,那老家伙成了道士,宫中那女道的境界也不低……看来,现在是终于忍不住,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女房东站在楼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余列和那朱崂子,目中神色闪烁,颇是期待着余列和朱崂子接下来的举动。 一并的,她眉头还微皱,又暗想到:“不过话说回来,那姓余的小家伙将酒宴选在了我这酒楼中,莫非是受了旁人的指点,故意安排的,想要让我看着点,以防不测?” 女房东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眯了起来:“好啊,你个没良心的老家伙,在成了道士后就跑的远远,如今不来见我就罢了,居然还算计我。” 心间虽然恼怒,但是她瞧见楼顶上的朱崂子和余列,还是暗暗的运起体内的真气,仔细观察着场中,不再是纯粹的看戏。 另外一边。 五只毒鬼愈加变大,合欢楼彻底容纳不住了,毒鬼们靠在梁柱上,压向宾客们。 但神奇的是,庞大的毒鬼直接穿过了楼宇,也穿过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宾客,并未掀翻一块碗碟。它们看似实体,但是又并非实体,仅仅是将朱崂子施展的法术继续挡住。 呱呱!嘶嘶! 犹如雷霆般的呱鸣声,砰砰响彻在朱崂子的耳中,还有毒蛇吐信子的嘶冷,让朱崂子面上的怒意更盛。 而此刻,余列的身子上浮,他站在蟾蜍毒鬼的额头上,已经是从楼中脱离,出现在了楼顶之上,和朱崂子平齐。 至于那些想要拷住他的刑法堂鬼神们,则是早就被五只庞大的毒鬼拨动,掀飞到了不知何处。 机灵点的鬼神,也只敢逡巡在外面,惊骇的看着场中,而不敢踏入半步。 余列瞧见这一幕,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师尊赐予我的法术,居然还藏着如此秘密,竟然是通过吞食宫中的龙气,以壮大五鬼。” 他隐隐的感觉,五只毒鬼还可以吞食更多的龙气,若是足够,毒鬼们的威力甚至有可能抵得过金丹道师! 不过随着毒鬼们的膨胀变大,余列的魂魄也是抽搐起来,传来了不堪重负的感觉。 这是他此刻将自己的神识拓展到了极致,以此才能维持勾连着五只庞大的毒鬼,控制着毒鬼们。毒鬼们实力变大,给他的魂魄带来的负担,自然也是更大了。 于是余列只能压制心中的念头,让五只毒鬼不再吸食更多的龙气,保持现有形体,不再变大。 即便如此,在余列的感知中,眼下毒鬼的威力也早就是增长了几十倍,其实力肯定是可媲美六品道士。 有此五只毒鬼作为依仗,余列面上的笑意不变,他平视着对面的朱崂子,再次呼喝: “朱道长,还发愣作甚,你不是想要擒拿余某吗?且过来便是。” 而朱崂子站在云雾中,他口中一哼,收了随手打出的法术,眯眼细想起来。 此獠的面色忽而忌惮,忽而又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面露出喜色。 不多时,朱崂子眼神一定,似乎做了个决定,他压着嗓子,神识滚滚,传音四方: “竟然是龙气神鬼!姓余的,你果真是底子不干净,私自炼就的小鬼,竟然可以吞食宫中龙气,演变成六品鬼神。 窃龙气而用,此举大不逆也!” “哈哈!”朱崂子义正言辞的呼喝一句,又大笑: “看来本道没有冤枉你。你这家伙,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等,就是宫中余孽,欲造事端!” 此人的声音落在胆寒的众宾客耳中,让所有人都是发懵。 其中那瓦家的子弟,瓦十二也是懵懂,下意识的又看了身后老仆一眼。 瓦家老仆此时依旧是从容的站着,他微微仰头,目光感慨的看着楼顶上,似乎颇有感触。 老仆瞧见瓦十二回头的目光,仅仅是传音道了一句:“无甚,少爷请看着便是。” 天上,朱崂子在呼喝后,就伸出两只臂膀,狠狠的甩袖,口中发出了尖啸声: “既是余孽,本道今日擒拿你,乃是天经地义之举,杀你也无碍。” 枭! 朱崂子身上的灵光闪烁,真气像是火焰一般在燃烧,他的两袖形成了两堵几十丈宽长的羽翅,恢宏的伸展在两侧,释放出熊熊的烈焰。 “区区依靠龙气膨胀而成的鬼神,也想反抗本道这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朱崂子的右手袖袍一甩动,面目狰狞的抓向余列: “就算本道境界跌落,也不是你这小家伙可以惹的。 让你背后的人快点出来,否则你被打死了,可别怪本道手重。” 轰! 朱崂子的袖袍狠狠打在了一只毒鬼身上。 这只几十丈高大的毒鬼,身子当即震颤,竟然真个被打得发出了痛叫声。 而余列用神识驾驭着五只毒鬼,自然也是瞬间感觉脑筋抽动,识海中传来剧痛,让他有忍不住想要断开神识的念头。 但余列清楚,一旦将毒鬼撤掉,他可就真个无有反抗之力了。 “师尊既然赐给了我此等法术,又告诉了我法术可以借助龙气增长威力的密令,她自己多半是不会亲自现身的。只有由我自己来了!” 余列目中狠意勃发:“朱崂子,且让余某看看,六品道士究竟有何威能!” 他的神识动弹,其周身的毒鬼一只也不剩下的,就往朱崂子扑过去。 朱崂子察觉到这一点,一收袖子,终止了法术,然后此獠的身子猛地闪烁,想要绕开余列放出的五只毒鬼,将余列本尊给拿捏到手。 但是余列如何会不提防着这点,朱崂子刚一动弹,五只毒鬼就将此獠给逼退,让其不管是从哪个方向,都是无法绕开。 并且毒鬼们在余列呼喝之下,反倒是将朱崂子给围困在了中央,一条条长舌头生出、一条条尾巴横扫,狠狠的击向朱崂子。 朱崂子处在如此场景中,目中的喜色退去,又恢复成了凝重之色。 其人瞧着四周的五堵巨大鬼神,脑中暗呼到:“不应该啊,此子就算是叛徒一脉,能动用宫中龙气,但是他区区一个道吏,应该也支持不了多久啊。 怎的从刚才到现在,这厮的神魂还能坚持下去?莫非暗中有人已经出手?” 朱崂子意识到了不妥,心间微急:“不可拖延,得快点解决!” 他鼓起体内法力,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宛如烈日般,狠狠着炙烤灼烧身外五鬼。 轰隆隆。 一阵阵爆裂声在朱崂子的身旁响起,空气震颤到了极致,让整栋合欢楼中微微摇晃。 而此时此刻。 余列站在外侧,他望着将朱崂子围困的五只巨大的毒鬼,忽然之间双目放光,瞪大了眼睛。 因为此刻在他的脑中,除去想要打残废掉朱崂子的想法之外,更有种种的感悟生出了。 “咦!” 通过神识,余列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毒鬼们的一举一动。 现在它们经过龙气的加持后,和从前的小鬼状态不同的地方,正一一出现在了在余列的脑中。 特别是操控毒鬼带来的魂魄压力,也让余列感觉自己好似在熬炼魂魄、打磨阴神一般。 话说紫烛子此前在得知朱崂子要发难后,她也暗示过余列,会妥当处置观想法一事,让余列不用着急。 于是当即的,余列福临心至,惊奇的想到: “毒鬼法术关乎五脏,可促筑基,且彼辈本就是鬼神之物,如今得了龙气加持,更是神威赫赫,超乎我之想象……莫非这五鬼之形,也就是师尊想要传授于我的观想法?” 观想法者,乃是道人观摩天地神奇,引导阴神汲取灵气,不断壮大法门。 每一门观想法,具体所观想的事物,都是各有不同,大者或是山川河脉、星辰斗图,小者或是白骨骷髅、五谷植株……种种不一。 但是道人学习,并不可能看一看山川河脉等物,就能观想修行。此举当是只有传闻中的天生道心或上古圣人,才能为之。 道人们普遍所观想之物,都是山川之神、河脉之灵,因为“神灵”自天地诞生,此一物乃是山川河脉、自然万物之显现,宛若一颗颗符文般,承载了大道之妙。 道人通过观想,将彼辈的神躯神图纳入自家的阴神中,便可一步步壮大阴神,且获得相应的威能。 只不过天地间自然生成之神灵,早就消散濒危,如今的山海界更是罢黜神灵,只允许道人成神,而不允许天地间诞生自然神灵。 道人们数万年以前就不是通过观摩神灵的躯体来修行,而是通过一代代道人的传承,以玉简、以神识、以梦中传法等等,形成观想图,再将观想图传授给后人。 除了这些途径之外,道人还可以将自家的修炼有成的阴神,直接显现在弟子门人跟前,且神念相交,让弟子门人以之为图,如观想天地神灵一般去观想参悟。 只是此法私密,非嫡亲弟子或道侣不可为。 而余列现在用神识操控着五鬼,状态赫然和神交无异,五鬼的层次也赫然和道士阴神无异。 大喜之色出现在余列的心间。 他一时间连朱崂子都不顾了,瞪大了眼睛,将五只毒鬼一举一动、一跳一跃,全都收入脑中,刻画在灵台里面。 此种“活过来”的鬼神,可是比死硬呆板的观想图更是清晰灵动,即便是鬼市传功阁里的梦中传法,也是比不上这种情况。 并且余列还可以心念动弹,让五只毒鬼做出他想要的各种举动,以验证他观想在脑中的神鬼图不出错。 霎时间,红、绿、黑、白、黄,五色相交,流转不定。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毒五兽,撕咬不断。 一副五毒搏杀图,在余列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道脉之争、潜宫之主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八章道脉之争、潜宫之主余列所炼就的五只毒鬼,在龙气的帮助下,已然化作成为了六品层次的鬼神,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的威势。 特别是神识同此五只神鬼连接的余列,他整个人都处在了顿悟一般的状态中,各种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吼! 朱崂子落在五鬼当中,他整个人的法力蒸腾到极致,人形已经是彻底的褪去,变成了火焰羽翼的巨鸟,其脖颈修长,呼吸吞吐间,每一口都能引动四周灵气的震动。 它瞧见了处于参悟状态中的余列,心中勃然大怒:“竖子! 与本道斗法,居然还敢如此拿大!” 愤怒的火焰,也已将朱崂子的头脑烧空,它不管不顾的,要突破五鬼的钳制,将余列这个小小的道吏给打杀掉。 但是偏偏的,食过龙气的五毒之鬼,没有给它任何的机会,将它包围的死死的。 呱! 一声震撼的蛙鸣声音响起来,五鬼当中的巨蛙,还突然就跳起来,将朱崂子所化作的火鸟脖颈,给死死的咬住了。在巨蛙之后,巨蛇、蜈蚣、壁虎、蝎子,四只巨物也是缠上,分别咬住了火鸟的两翅、两足。 霎时间,朱崂子目中的愤怒之色就消退大半,它彻底失去了打杀掉余列的机会。 并且让它感到惊恐的是,那五只鬼神体内的龙气消耗后,源源不断的就又有龙气从四周飞来,补充进入五鬼体内。 “这是什么情况,此地乃是道城,龙气为何如此偏袒?” 朱崂子心中大急,他还陡然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五鬼现身,与他纠缠已经是超过了十息时间。 十息时间过去,城中宫中的道士们,居然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着实是不对劲。 须知往常时刻,别说是道士级别的人物在城中斗法了,仅仅是道吏动手,也足以在十息之内就将六品鬼神、道士给引过来。只有道徒级别的斗法,因为太过于渺小,城中的鬼神道吏们才会懒得搭理,姗姗来迟。 忽然,朱崂子想起来自己的此行,乃是持着灰骨道士的信物而来的。 它心中一动,所化作的火鸟当即就张开口齿,吐出了一物,正是灰骨的那一小截儿指骨。 朱崂子的神识当即打入其中,要将此地情况告知给灰骨道师,但是接下来让它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它的神识刚一涌入指骨中,此一尊珍贵无比、坚不可碎的指骨,居然轻轻一颤,就化作为一阵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朱崂子的目中,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它下意识的就想到:“该死,有人把信物掉包了?” 但是很快的,朱崂子就意识到,即便他手中的信物被人给掉包了,可是以它现在弄出来的动静,灰骨道师只要不是死了,必然是能察觉到的。 对方到现在为止依旧是一声不吭,同其他的道士一般都仿佛消失了,明显是大有问题。 朱崂子的瞳孔畏缩,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掉在了坑里面。 而就在朱崂子和余列的五鬼相争时,整个大半个潜州道城,都是被惊动了。 那些从合欢楼中走出的宾客们,一个个仰着头,震撼的望着天空。 “道士斗法!那余兄,他怎么敢、又是怎么具备如此法术?” 附近的城中道人,他们并非道宫弟子,此时瞧见六堵巨物在天上斗法,更是被吓得面色发白。 但是城中道人们,见识却不一定比道宫道徒们要少。 不时就有道人口中喃喃呼道:“城中已有六十载,不曾动过刀兵,今日又有道士在城中大打出手,这是要变天了啊!” 此时此刻。 在道宫山门所在,一方方鬼神安静不动,都是缩在寄身的泥胎木偶里面,仿佛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城中混乱的龙气。 而在山门以上,一方方悬空府邸中,则是有一道道目光从天上落下,遥遥的注视着合欢楼中情况。 这些目光或是警惕、或是震惊、或是期待、或是棘手……不一而足,赫然都是宫中道士们的目光。 除了注视合欢楼之外,潜宫道士们也是时不时的,就会扫视一下地上山门,其中部分道士的目光还在天上搜寻着,寻找着什么。 终于,一道强横的神识,从山门地底探出,竟然跨过了万丈的距离,出现在数百尊道士府邸中央。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响起来,是那灰骨道师的声音。 它传音八方,狞笑着:“龙气异动,宫中是何人在驱使龙气,莫非是隔壁的桃州打过来了?” 灰骨道师的神识一出现,让冷眼旁观的一众道士们,目光纷纷一紧。 其中有道士犹豫片刻,立刻神识传音,当众呼喝: “回禀骨师,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有宫中同僚,遭受奸人坑害了。” “朱崂子道兄不知为何,被五头能吞食我宫龙气的鬼类给纠缠上了。” “道师若是有命,仆现在就过去,助朱崂子道兄一臂之力!” 这些说话的道士,在满天数百座道士府邸中是极少数的。更多的道士或是神游天外一般,或是眼神晦暗的看着城中变动。 灰骨道师的神识在高空中凝聚成了一尊庞大的骷髅头,比之高空链接着众多道士府邸的核心宫殿还要大。 它嘎嘎的晃动着下颚,并没有应下少数道士的请命,反而是不知何故的冷笑了一阵子。 忽然,它的目光从远处合欢楼那收了回来,望向了空中某处。 灰骨化身之下的宫殿也转动,铁索拉扯间,一座山峦高空云雾中露出,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众多道士的注视里。 这一座山头通体呈现紫色,煞是绮丽,山上又寸草不生,显得美丽又危险,正是紫烛子的山头。 灰骨道师注视着紫山,大声呼道: “紫烛子,城中如此情况,你可是有要说的?” 它的声音仿佛雷霆般在高空中轰隆隆的炸响,整个紫山都是飘摇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似的。 但是一声冷笑,立刻就从紫山中传出: “回禀骨师,那朱崂子私自在城中动用法力,竟引得龙气来打它,此獠背后必有蹊跷! 看来当日骨师严惩此獠,惩处的力度还不够啊。有此獠在我潜宫中,若是一个不小心,外宫来攻打我等,可就危险了。“ 灰骨听完,骷髅脸上露出了讥笑之色,它笑声嗡嗡的呼喝: “如此说来,你是建议本道将那朱崂子给擒拿下,再次严惩,防微杜渐?” 紫烛子毫不迟疑的回答:“正是。此獠吃里爬外,必须惩处!” 下一刻,灰骨狞笑着呼问: “那么那个正在和朱崂子动手,且窃取宫中龙气之人,本道是否也应该拿下他,取他性命,免得他也害了潜宫?” 紫烛子听见这话,却是沉默下来。 灰骨道师见紫烛子沉默,目中冷色一闪,它当即晃动头颅,作势要往合欢楼飞去。 “既是如此,便由本道亲自出手,去将那两个贼人拿下打杀,以儆效尤!” 此时紫山上,紫烛女道站在中庭里,她的眼睛猛的一睁,露出厉色,当即就大喝一句: “不可!” 紫烛女道这话一说出,那灰骨的神识化身果真是当即就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脸上不仅没有不愉之色,反而是露出欣喜,嘎嘎笑着,望向紫山: “怎的,紫烛子道友是和那贼人认识,那么你可是清楚,彼辈为何能够动摇我潜宫龙气……” 言语着,灰骨口中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莫非我宫中丢失一甲子的仙箓本体,就在那贼人手中?” 这句话一出现。 潜宫中所有道士目光、神识,都是收回来,紧紧的盯向了灰骨的神识化身,以及紫山。 高空中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凝重。 道士们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样,紫山中的紫烛子也是再次沉默。 唯有灰骨盘踞在宫殿上,嘎嘎大笑: “我潜宫自从六十年前动乱,仙箓母体丢失,数百道士,万千道吏鬼神,百万道徒,上穷碧落下黄泉,搜山检海,就是没有找到仙箓之母。本以为母箓已经是被那群道贼毁掉,宫中无法主动驱使龙气,吾与老蛤蟆、老泥鳅,那是一个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州来攻打。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六十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能够在城中大规模的驱使龙气,敕令鬼神。依照本道所想,当是那母箓又现世无疑。” 呼声轰轰。 零星道士在沉默后,当即义正言辞的呼喝:“道师所言正是,能以龙气敕令鬼神者,必定是托了仙箓母体之功,还请道师速速出手,寻回我潜宫重器!” “恭喜道师!百年未过,仙箓重归,我潜宫可彻底免于裁撤之危了!” 还有人不怀好意的呼喝:“紫烛子道友,快快回话。你若是不和那窃用龙气的贼人认识,怎的还不说话!” 其他沉默中的道士,其目光也是闪烁,放出的神识变动不已。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紫山上,或是不怀好意,或是目中感慨。 紫烛子站在道观中,她瞧见如此情况,却是挽了挽自己鬓间的发髻,面色忽然舒缓下来。 此女忽然吐声:“不错,宫中龙气异动,当是潜州仙箓重现了,就算不是,那人也应该是受了仙箓恩泽,方才能驱使龙气为用。” 灰骨亲耳从紫烛子口中听见这句承认,它心间顿时大喜。 要知道,它此前之所以让朱崂子放手去查余列、紫烛子,为得可不是寻个理由,将这紫烛子给揪出来打杀掉。 灰骨其人的真正目的,反而是用朱崂子作为饵料,看能不能引动得紫烛子一脉暴露马脚,让它以后能够顺藤摸瓜的,将所有和紫烛子有所关联的人都掌握在手。 如此一来,它也就能在宫中从容不迫的,寻出遗落的道宫重器! “果如我所料,潜宫母箓丢失六十年,但是潜宫未乱、潜州未乱,仙箓子体未乱,那丢失的母箓必然就在潜州城内,甚至就在道宫山门的范围内!” 灰骨心中大喜,它没有想到自己顺势而为布下的这一局,居然一下子就钓到了“仙箓”。 嘎嘎! 它心中大喜着,只需确定了仙箓在宫中,它便有了由头,可以大肆动手,特别是对紫烛子动手,抽魂拷打都行。 “桀桀!有了此女这句,老泥鳅,就算你再是护着她,本道也不怕你。 还有老蛤蟆,一旦仙箓在手,本道为潜宫之主,你那劳什子龙庭世界,也得有本道的一口,凭甚你可以在天外享福,老夫却得躺在地下!” 灰骨大喜中,脱口就对紫烛子道: “不错不错,你这女娃识相,那么你可知那仙箓,现在究竟在何处?” 但是紫烛子听见这话,她的脸上却是露出讥笑。 只见此女面色一正,一挥袖子,朝着四面八方拜了数拜,她的神识滚滚涌出,提声道: “诸位道友,既然如今潜宫仙箓现世,岂不正是代表着我潜宫之主脉,即将回归! 灰骨道师,我等何不洒扫宫廷,以待潜宫之主,听候差遣?” 她这话落在了众人的耳中,让不少人的面色都是愕然,即便是那些目露感慨和怜悯的道士,也是心中嘀咕起来。 灰骨道师正在兴头上,陡一听见紫烛子让它洒扫庭阶的话,神识一愣,旋即失笑。 此獠怒气反笑似的,高声道: “奉迎主脉?你这女娃整日待在家中,待糊涂了么。彼之一脉,道贼耳,当初不仅差点连累得我潜宫陪葬,败亡后还私盗仙箓,居心不良,实在是罪大恶极。 且此潜宫,乃我潜宫上下之潜宫,如何是它一群道贼之潜宫?” 灰骨最后吐出一词:“痴心妄想!” 数百道士听见灰骨这番话,一个不剩的,全都是心神一凛,并未反驳。 即便是当中对灰骨道师不服的,也是摇头失笑,笑紫烛子的想法着实是幼稚。 “潜宫之主?此位置有德者居之,何来天降的潜宫之主。” “我辈道人,从来都是法力论高低。怎么可能随便蹦出来一个拿着仙箓的,就是潜宫之主?” 道士们神识纷纷,其中不少人望向合欢楼,目光落在了余列渺小的身影上,或是哂笑、或是摇头。 有道士指着余列,讥笑道: “紫烛子,你莫不是在说此子便是潜宫之主?哈哈哈,他也配!” “此子还只是区区道吏,紫烛道友,你莫要害了他。” 众人议论中。 余列本人则是还沉浸在参悟观想法的状态里面,浑然不知,一个“潜宫主脉”的名头砸向了他,正摇摆不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紫气东来罡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七十九章紫气东来罡紫烛子面对众人的讥笑声,她的脸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仅仅是眼睛里面流露出了一丝叹息。 “一甲子过去,当初的师长们死的死,师兄也是被锁在外面,近些年才成就道士。我之一脉的影响力,确实是快要被磨灭干净了。” 紫烛女道心间有愤懑升起,但是立刻也是又想到:“不过我之所以能够安稳的在宫中活下来,且成就了道士,还是多亏了众人那些长辈的照料。如今宫中是这老骨头、老蛤蟆管事,倒也不能苛求他们太多。” 她心知当城中的龙气出现异样,但是并无一个道士去帮助朱崂子镇压余列,就已经是宫中道士们在怜悯和顾忌潜宫的主脉后人了。 否则的话,若是换做寻常人等,一众道士、鬼神早就扑出去,将动手之人先擒下再说。 紫烛女道面对着空中群道,还有灰骨道师的目光。 她呼出一口气,低声道:“确实如诸位道友所言,此潜宫之主者,有德者居之。 就算是那所谓的主脉,也不过是托了前人建立潜宫的洪福,才得了个主脉的名头。如今前人都是已经消亡离散,后人何德何能,可以担起潜宫之主这份责任? 此潜宫,终归乃是潜州万民之潜宫也。” 灰骨道师听见紫烛子吐出的这番话,它目中流露出喜色,心中暗道:“听这话,这小女娃是终于认命了?” 其余观察着紫烛子的道士,同样是目中神色变换,不少人也怀疑她是终于认命了。 灰骨道师当即嗡嗡出声: “善哉!紫烛女娃,你有此番见解,可为本道之徒也。 快快说来,那仙箓母体在哪里,若是寻见了,本道便收你为亲传徒儿,随侍本道左右,保你一个丹成无忧!” 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但是紫烛子听见灰骨道师的话,面色一凛,她抬起头,讥笑的看着灰骨,吐声: “老骨头,你也配当本道之师?” 轰! 紫烛女道双脚离地,她周身道袍鼓动,强横的真气,在四周流传不定,整座紫山也是阵法运转,发出了山崩般的轰鸣声。 灰骨道师听见紫烛子的喝骂,它神识所化的骷髅头中,怒火瞬间就烧起来。 桀桀! 此獠口中发出厉笑声,低呼道:“辱骂道师,以下犯上,紫烛子,你好大的胆子! 本道这就擒拿了你,看你的嘴巴还会不会如此尖利。” 它的神识涌动,所凝结而成的骷髅头,朝着紫山所在滚滚而去。 四周的道士们瞧见这一幕,一个个目光惊惧,他们没有想到紫烛子和灰骨道师,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更是没有想到那紫烛子的胆子,居然大到了如此地步,当面呛声道师。 一股股神识在高空交流:“那紫烛子,贫道记的若是没错,她的修为境界应该只是六品下位,凝煞吧。” “瞧她的气色,似乎凝煞已经是大成了。果真是个好道才,这才几十来岁的年纪,都不满百。” “不过,就算她已经是偷着摸着,炼罡成功,步入了中位道士境,她也完全不是灰骨道师的对手啊?” 几乎所有的道士,都是对紫烛子持有不太乐观的看法。 但他们心间齐齐冒出:“除非,她手中有道师留下的宝物,或是母箓就在她的手中!” 下一刻,让一众道士目光发亮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一股撑天的紫色光泽,在紫烛女道的紫山上升腾而起,直冲云霄,仿佛龙气烟柱一般。 准确的说,它就是一道龙气烟柱。 因为紫烛女道站定在紫山之上,她伸出手,手掌上方正有一道紫金色泽的符箓流转不定。众多的道士,包括灰骨道师,一眼就认出来,这一符箓便是仙箓! 并且和城中的仙箓子体们不同,紫烛子手中的这一张仙箓,极其华贵,散发出玄妙意味,正在将四周的龙气源源不断的摄取过来。 在场众人,包括灰骨在内,虽然此前都没有见过仙箓的母体,压根也不知仙箓母体是什么,但是它们心神震动,立刻就认定: “此物,定是那母箓!” 此物比他们见过的所有仙箓都要尊贵,不是仙箓母体,又能是何物? 霎时间,所有道士的心神都砰砰跳动起来。 众人没有想到,仙箓母体真个就在紫烛子手中,且她还一下子就拿了出来。 “桀桀!”灰骨道师见状,它多多打量了一下紫烛子,口中大笑: “好道儿,既然将东西掏出来了,就快快拿给本道便是。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女娃藏的真严实,我等不知检查了你多少次,就是没有发现此等宝物。 还有,如此看来,老泥鳅是保错人了,你不仅和那群道贼关系甚大,看样子就是他们所选择的继承人啊!” 咔咔! 神识所化作的骷髅头,当即狠狠的就往紫山中轰击撞过去,想要打破紫山阵法,将紫烛子手中的母箓拿到手中。 但是没等它撞上来,紫烛子下一刻又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她目色一冷,竟然啪的,将手中的符箓,狠狠的往高空打去。 咻得,这道紫金色意味的符箓,就遁出了紫山,更加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霎时间,别说灰骨道师了,所有盯着这一幕的道人,心头都是砰砰一跳。 “庭失其箓,天下共逐之!” 这一句话,浮现在一众道士的心间。 话说仙箓母体这种东西,一旦拿到了手,炼化后可就能够操控整个潜州的龙气。一般的道士,得到此等龙气的加持,轻易就能够和道师抗衡,甚至能将道师当做走狗驱使。 而五品道师得到,则可以依靠龙气,与四品仙人抗衡。 一方道宫之仙箓,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实力的加持! 道士们蠢蠢欲动着,便是心动于自己要不要也抢夺一番仙箓,若是能够拿到手,指不定就能一步登天,和灰骨道师等人平起平坐。 但是下一个问题,也是出现在了他们的心间:“这紫烛子,她为何要将母箓抛出?若是持有母箓,以她如今的修为,就算打不过灰骨,也能有足够的底气说话啊。” 而距离紫金色符箓最近的灰骨道师,它的神色微变,旋即一弹指也不耽搁,就猛地往紫金符箓冲撞过去。 不管紫烛子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它灰骨也要试着抢一抢,反正它的本体现在还躺在山门地宫中,来的只是神识化身,无惧无畏。 但是下一刻。 一声凄厉的叫声,就从灰骨道师的口中发出。 只见紫金色的符箓落在高空,轰隆隆的,引动而来了更多的龙气。 而这些龙气聚集在一块儿,形成了乌云一般的场景,并有一丝丝似雷霆的电光,在其中闪烁。 灰骨道师的神识化身一冲入其中,顿时就被紫金色的雷霆所淹没,发出了惨叫。它的神识,当即被一片片的消磨。 灰骨自然是想要反抗的,其神识化身吐出一口口灰气,但都立刻就被滚滚龙气给抵消掉了。 以它积年的金丹修为,竟然在龙气乌云中打个滚都做不到,惨叫着,只如同溺水的人一般,迅速的就没在了其中。 如此一幕将宫中的数百道士们,一个不剩的给吓到了。 紧接着,更加让他们惊奇的场景出现。 一股股浓郁的紫气,忽然从天而降,弥漫在了方圆数百里,并持续的扩散! 紫气降下,让道士府邸所在高度,刮起了大风,牵扯着一众府邸的铜殿哐哐晃动,铁索发出了不堪重负,以及滋滋被腐蚀的声音。 “这是何物?”道士们心惊。 有点见识的,皱眉道:“这是罡气?” 他们纷纷打出神识,想要同其他道士交流一番。但是神识一出他们的府邸,就被弥漫在空中的紫色罡气给消融掉了。 “好个强横的罡气!”此一想法出现在数百道士的心间。 一时间,众人仅仅能以目光视物。 他们只能站在府邸的边缘位置,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够着脑袋,遥遥看着紫烛子所在山头。 因为这一股从天而降的紫色罡气,赫然就是以紫山为中心,浓郁似瀑布一般的罡气,源源不断的冲刷着紫山。 紫烛子此时则是盘膝坐在山巅,仿佛在瀑布中修行一般,面色痛苦,艰难的打坐。 瞧见这一举动,有过经验的道士们心间动弹:“这女道,竟然是在炼罡!” “当着灰骨道师的面炼罡,她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话说这罡气,究竟是什么罡气?”不少道士心间隐隐有了猜想,但是不敢确认。 直到轰的一声,怒吼从底下山门中响起: “竖子!尔竟然敢坏我神识,区区紫气东来罡,瞧你这动静,本道还以为你要结丹呢!” 一股庞大的灰色气机,直冲而起,横亘在空中群岛,要将龙气带来的混乱给镇压,并且要将紫烛子引动的罡气给排挤走。 正是灰骨道师被紫烛子放出的令牌,灭了神识化身,它本尊被惊动,怒不可遏的从地底蹦出,朝着紫烛子飞来。 “紫气东来罡!” 道士们听见灰骨的话,纷纷反应过来:“竟然是这种罡气!” 其中有部分道士眼神闪烁:“果真是紫罡,以此罡炼腑,看来紫烛子她是想要配出上等药物,凝结上品金丹。” 丹成需药物,煞气、罡气便是。 从古自今,山海界中人结丹都需要采集罡煞进行配比,所用煞气罡气越好,则所能够成就的金丹品质越好。 古时便有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的说法,据传只有采用七十二种地煞之一的煞气,三十六种天罡之中的罡气,道人方才能够丹成上品。 而紫烛子现在唤来的紫气东来罡气,便是实打实的三十六种天罡之一,且此罡气的来头甚大,传闻此罡气和道祖有关。正因为其来头过大,所以一众道士们刚才反而认不得、不敢确认。 “好个胆色,居然想着先炼罡,再去对峙灰骨道师么?” 在道士们震惊、感慨目光中,灰骨道师巨大的本体却并没有来,准确的说,是只来了一部分。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被一团虚影举起,狠狠的就往紫山抓来。 虽只一爪,但其威势如渊,将高空中灵气、罡气掀动得犹如海浪,势无可挡。 但是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霹雳,当头落下,狠狠的就打在了灰骨道师的手掌上。 “啊!!!” 一股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从灰骨的口中发出。它新飞出的神识化身不稳,差点和自己的这一截手臂断开联系。 难以置信的呼声,也从灰骨的口中传出: “怎么可能,你就算是炼化了仙箓母体,如何能发出如此威力,召唤出龙气天劫!” 此时此刻,紫烛女道依旧是安生的盘膝坐在紫山之巅,吞吐着四周浓郁成液的罡气。 她对灰骨道师的问题不管不问,仅仅是嘴角勾起了一丝讥笑之色。 有几个道士瞧见这一幕,却是脑海翻滚,陡然想到了宫中的一条律令,面色变得古怪。 灰骨道师惨嚎过后,它想要抽身而走,却是被龙气化作的雷霆盯上了,一道又一道的劈打向它。 本是威势赫赫,法力如渊的此獠顿时,好似砧板上的鱼虾一般,在被肆意的捶打。 有道士看不过去了,其无法以神识传音,便运用法力高声呼喝,声传数百里、千里: “祖宗敕令,凡遇有志丹成上品者,大开方便之门,内外均避,不可造次,龙气护之,天威慑之! 灰骨道师!紫烛子眼下炼罡,恐是触及了宫中律令,不可轻易靠近,更不可图谋害之啊!” 原来灰骨这厮扑上,是触及了潜州道城的祖传律令,被认为威胁到了“上品金丹”的诞生,便有龙气打它。这种情况是无须由道人来操控,仙箓自行就会运转的。 眼下灰骨还算是好的了,如果紫烛子此刻真是结丹,又被仙箓认为可丹成上品。它再造次,龙气雷霆便会直接追索到它的本尊,将之连骨头带魂魄,一并打杀消磨掉。 轰隆隆!啊啊! 雷霆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道宫上空此等声势浩大的景象,自然是不仅仅吸引了数百道士,也是将整个潜州道城,都给惊动了,其可比合欢楼的动静大的多。 余列站在合欢楼上空,他参悟五通神鬼观想法参悟的差不多了,听见雷霆声,便扭头往上一看,目露惊奇。 等又听见了灰骨道师阵阵惊怒的呼喝,余列惊疑:“是紫师?罡气、结丹……” 他愣愣的望着紫气天空,暗道: “如此声势,几乎不逊色于金丹斗法了,我这师尊,她当真不是在结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代天刑罚、你也配?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章代天刑罚、你也配余列远远的望见紫烛女道在高空中弄出的异象,紫气数百里,他心惊之余,也是立刻精神振奋。 “紫师如今只是六品,竟然就能引动如此异象,而且看样子,还将那灰骨道师也压了一头!” 余列心中大喜:“有此师尊,以后我在宫中,岂不是地位妥妥的,可以横着走了?” 以及他微眯眼睛,望向了跟前那五只五毒鬼神。 不知是巧合,还是紫烛子故意算准了时机,当她引动天象异变的时候,余列参悟观想法刚好到了尾声。眼下他的观想法已得,五只毒鬼身上的龙气也在缓缓被抽离,聚拢向高空。 表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五通鬼神形体缩小,气力慢慢消退,从刚才可以囚禁控制朱崂子,到现在已经是有点制不住它了。 枭! 尖利的嘶叫声,从朱崂子的妖身中发出,它鼓动着双翅,口中吐出一蓬蓬赤色的火焰,将五通鬼神全身都点燃,卖力的消耗着五通鬼神体内的龙气。 此獠也是发现了五通鬼神的变化,但是它的眼中,此刻却并没有多少的喜色。 因为在朱崂子的眼珠子里,同样是一片紫色,它也望见了高空中出现的紫气景象,更是听见了灰骨道师那不甘心的的呼喝、惨叫。 “不好,那紫烛子,她这是将灰骨道师也收拾了吗?!” 朱崂子心惊中,开始懊悔和恐惧。它明晃晃的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被灰骨道师扔过来,对付紫烛子一脉的挡箭牌。 胆怯之中,它甚至是生出了想要向着余列求饶的念头。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来,朱崂子就赶紧的将之否定了。它若是求饶,且不说现在局势还没有明确,事后可能是灰骨道师将紫烛一脉打杀掉,而且就算是紫烛一脉占据了上风,以它的动作,紫烛子也必然不会饶了它,定会杀鸡儆猴,震慑旁人。 心急之中,朱崂子只能想到:“借此机会,先将这余列小贼,给抓到手再说! 此子也能引动龙气,在那紫烛子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有他在手作为人质,不管是和是战,本道也能有点底气。” 枭枭! 朱崂子气力大发,它不要钱般的消耗起自己的底蕴,想要赶快的挣脱五鬼纠缠,将余列捉拿到手。 而余列观察着对方,心中一紧,也意识到了自己若是没有了五鬼的支持,绝对不会是朱崂子的对手。 于是乎,他只是和那朱崂子望了一眼,然后就神识动弹,往楼中的洛森等人交代一句,转头就往外面跑去。 既然打不过,那么自然是趁着五鬼龙气尚在,还可以纠缠对方,先跑为妙。 朱崂子见一直待着不动的余列,忽然之间就迈开步子逃了。 它的目光一愣,旋即就是大怒:“竖子!休走。” 此獠鼓动羽翼,脚爪动弹,努力的想要扑出,挡住余列的去路。它的气力果真强劲,肉身也不愧是曾经被打磨到了六品上位的肉身,竟然扯着五只鬼神,朝着余列离去的方向飞去了。 余列见朱崂子此獠竟然拖着五鬼,也能追出来,他狠狠的拍打着座下鸦八,让鸦八卖命的飞。 他还屡屡回头看着道城上空,心道:“师尊,你可得快些啊。不然等你炼罡成功,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可就不是恭喜,而是节哀。” 此时此刻,合欢楼的底部。 合欢楼女道望着余列和朱崂子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合欢楼,往道城外围飞去。她的眼睛闪烁,露出了犹豫之色。 “瞧模样,是因为那紫烛子的动作,这小子的护身鬼神没了龙气加持,威力跌落了。如此说来,我是否要出手帮他一下,免得他被抓了……” 仅仅犹豫了几息,合欢楼女道就做出了决定,她一撩裙摆,心间低声: “罢了。既然紫烛子能有如此能耐,帮一帮她的便宜徒弟,不亏。指不定那老酒鬼也在四周看守着,我正好上前去堵一堵! 以及这小子跑的倒也是机灵,离开了合欢楼,待会我若是出手,旁人也不会扯到我身上。” 嗖的,合欢女道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中,仅仅留下一片暗香。 潜州道城上空,紫气还在不断的扩大,将城中万万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一道五鬼缠身的火焰巨鸟,从道城的上空飞过,也是将一路上的道人惊动。 随着余列的出逃,让他心急的情况出现了,五鬼龙气跌落的速度,远比他预料中的要快得多。 他只和朱崂子拉开十几里的距离,朱崂子的动作就越发利索,死死咬住了他。 “快些、再快些!平常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现在可就到伱卖命的时刻了。” 余列坐在鸦八身上,不断的急声呼喝。他自己也是不断的打出御风术,加持在鸦八身上,帮助一人一鸟逃命。 但鸦八已经是鼓起了全身吃奶的劲,累的舌头都吐出来。 时间迅速的流逝。 另外一边。 紫烛子盘坐在紫山之上炼气,她采摘着利用仙箓接引而来的罡气,一缕又一缕的纳入体内,打磨自己浑身的筋骨、脏腑。 包括她坐下的紫山,整座山头也是阵法大开,将垂落而下的罡气不断的纳入到山体当中。 道宫中的数百道士,都是紧张的观察着紫烛子的炼罡,议论纷纷: “紫气东来罡!传闻以此种罡气炼罡者,能成大能者不在少数。以紫烛百年不到就炼罡的天资,她今后一个丹成,当是妥妥的了!” 还有人眼神闪烁:“有仙箓在手,就算她不是采用紫气东来罡,她也是丹成无忧。不过话说回来,她拿出了仙箓,今后如何应付道庭那边的责问?” 议论中,灰骨放出的那一只骨臂,则已经是被龙气天劫劈打的发黑,几乎就要破裂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依旧是没有选择彻底退下去,而是退走到了高空的中央铜殿处,借助着铜殿,以及铜殿四周密密麻麻的锁链阵法,帮助自己分担龙气天劫的威力。 再加上灰骨此时也按捺住了对紫烛子的杀意,龙气雷霆便只是落在它的四周,宛如一道金色的水帘般,将它笼罩住。 如此一幕,让高空的数百道士们,面上屡屡露出古怪之色。 灰骨其人今日,丢人可算是丢大发了,先是被紫烛子轻易的害掉了神识化身,如今部分真身出来,也是被打了个焦头烂额,瞧模样伤势不浅。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灰骨的其余真身依旧是躺在地宫中,并没有飞上来支援。 如此情况便让不少道士心间升起了别样的心思,青瓦子就是其中一人。 他眯眼望着雷霆隔绝中的灰骨,嘀咕道: “这灰骨,自从上次宫中动荡后,便一直都埋骨在地宫中,不外出征战,也甚少在宫中讲道。此獠对外宣称的,是在密炼功法,如今看来,它莫不是受了重伤,以至于六十年都没有好利索?” 再结合起上一次众人审判朱崂子时,灰骨其人将朱崂子一身的修为,当场给吸食了大半,其毫无身为宫中道师的脸面,过于贪婪了。 青瓦子等不少道士,琢磨一番后,心中纷纷肯定到: “看来八九不离十,此獠并非是不想离开地宫,而是轻易出不得!” 轰! 就在道士们心思各异之间,灰骨的神识落在铜殿上,它见自己无法去干扰紫烛子,竟然咆哮于众人: “宫中诸道士听令,紫烛子私窃仙箓,属悖逆之人,快些给本道清理门户!莫要让她害了全宫!” 此獠竟然是见自己没法,喝令数百道士,想要让道士们上前干扰紫烛子。 只是数百道士听见了它的吩咐,都只是眼神闪动几下,然后不管是亲近它的,还是不亲近它的,都是嘴角冷笑,当做没有听见。 灰骨见状,气得是三尸暴跳,连连呼喝: “一个个的,都是聋子哑巴么!” 它却是忘了,此前紫烛女道尚未大显神威时,一众道士便只是嘴上声讨,身体上半点动作都没有。眼下紫烛子又拿出了仙箓,招来了紫气,众人自然更是不想轻举妄动了。 就在灰骨的喝骂中,一声冷哼响起。 这冷哼声回荡数百里,带着漠然,仿佛是上古神祇一般。 “灰骨道长,汝是想让宫中众道友,前来与我为贺?” 此说话之人,正是盘踞在紫山之上的紫烛子,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神识竟然弥漫数百里。 “这么快?!”众多道士听见紫烛子的声音,心中纷纷一惊。 灰骨道师也是一愣:“此贼就算只是炼罡而非结丹,她为何能这么快?” 更让众人感到惊骇的是,紫烛子直起身子,她身下的一只只足部凌空缭绕,丝丝龙气、罡气在她的足部波动间,形成了巨大的罗网,凝实浮现在众人的眼中,并不断的扩散。 一股危险之意,立刻从紫山上升起。 灰骨等人眼睁睁看着紫烛女道驱使着麾下的紫山,往某一方向挪动,然后手中法诀轻轻一掐动。 漠然的声音再从她的口中传出: “诸位,宫中有悖逆之徒,正残害宫中弟子,本道今日身合龙气,便代天刑罚,炮制此獠!” 霹雳! 一阵紫金色的闪光,先一步出现在众多道士的眼中,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粗壮的霹雳,氤氲在紫山上,然后由紫烛子的手指轻轻拨动,从天而降的,游蛇般落向道城中。 灰骨和一众道士的目光,刷刷的下落,赶紧看向雷霆奔去的方向。 其方向尽头,赫然就是一只巨大的火鸟,浑身赤红,身子上还缠着五团虚浮的鬼神。在这火鸟跟前一里不到,还有一人一鸟狂奔着。 此巨大火鸟,正是朱崂子道士所化。 一人一鸟,就是余列和鸦八。 朱崂子此刻目中露出欣喜若狂之色,它瞧见距离自己不到一里的余列,神识波动,大叫:“竖子,别逃了!桀桀,你逃不出本道手掌心的。” 而余列逃窜着,他脸色微白,但是却还勉强沉得住气,只是将一方丹炉从袖子中摸了出来,以及一点金光正在他的眉间氤氲不定。 眼下大敌快要追上,余列别无他法,只能将求生的路子,放在了尸寒子残魂和衔日金焰之上。 有此两者,他先将前者扔出去,再用后者烧那朱崂子,以朱崂子此刻气力大耗的情况,他当是还有一条生路。就算打不过对方,他也可以将尸寒子卖给对方,自己则是趁机开溜。 只不过此两种手段一出,指不定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 “该死!我若是道士,何至于此。” 余列在心间大骂,他的目光一定,随时就要抛出手中一物,并不断的尝试沟通尸寒子。 好在这时,紫烛子打出的雷霆,轰然到来。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余列的双眼,以及一道冷厉的女声,同时进入他和朱崂子的耳中: “捉拿本道的人,你也配?!” 下一刻,便是朱崂子的惨叫声,以及滚滚而来的惊雷声,在余列的耳中炸响。 “啊啊!!!” 轰! 只一道霹雳,朱崂子当场停顿在空中,它撕心裂肺的叫喊着,雷霆过后,其浑身焦黑,羽翼折断,凄惨无比。 但这还不止,紧接着,又是两道雷霆落下,狠狠的打在朱崂子身上,让它逃都没法子逃走。 “不、、龙气为何害我!”惊恐的叫声响起。 朱崂子朝天大叫:“道师救我!” 余列旁观着这一幕,又听见冷哼声从天上传来: “救你?你家道师,本道照样打!” 此时在高空中,那灰骨瞧见朱崂子的惨样,更是气恼,但是不等它动手,其周身原本偃旗息鼓的雷霆,再次凝聚,将它吓了一跳。 紫烛女道盘踞在紫山上,冷眼瞧着灰骨,轻轻一波动,笼罩千里的罗网颤动,雷霆重现,当头照着灰骨的神识化身打去。 雷霆一冲! 咔的一声,对方的白骨手臂折断。 灰骨大惊大怒:“贱婢!你……” 但回应它的,是紫烛女道的冷笑:“天上不是你这老家伙该待的地方,滚回地底,躺好棺材!” 密密麻麻的雷霆涌现,扑向灰骨,骇得灰骨不敢叫嚣,其神识化身抱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就跳下铜殿,往地宫中扑去。 而朱崂子这边,它喘息之余,艰难的往天空看去,迎来的却不是灰骨的呼喝,而是又一阵雷霆。 朱崂子面对如此绝境,它此时却是尖啸着,猛的振翅,周身火焰腾起,容光重复。 此獠奋起所有气力,凶厉的上击: “想杀我!不可能!!!” 但是沙沙,雷霆轻轻游走而过。 此獠的法躯,砰的就炸开,其被彻底烧焦了,当场碎裂,化作一捧飞灰,四散而飘。 仅仅剩下它的一团残破阴神,被龙气囚禁拿去。 唯一回荡在现场耳边的,是此獠最后绝望的哀嚎:“不!吾乃朱雀之血,吾乃道宫门阀,吾……”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以身为箓、挟令潜宫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一章以身为箓、挟令潜宫合欢女道紧随着余列,距离不过三里。 因为余列和朱崂子是在道城中追逐,尚未离开内城,或许还有其他道人,距离朱崂子更加近,但是整个道城中,就属合欢女道将朱崂子的死相,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还是忽然之间,合欢女道猛地抬起头颅,往紫烛子所在方向望过去,面色更加惊疑不定。 因为她忽然感觉有一道神识一般的东西,在她的头顶上徘徊,让她心间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确实如女道所感知的,紫烛子在操控龙气,打杀了朱崂子之后,她的神识随着仙箓龙气荡漾,留意了一下余列,然后就发现了合欢女道的身影。 瞧见女道的第一眼,紫烛子还以为这厮是不怀好意的,但是当中认出合欢女道身上那一股子狐媚味道后,她隐隐之间想起了什么,仅仅是眉头微挑,便收回了目光。 等紫烛子的神识移开,合欢女道大松一口气。 她站定在原地,心间不住的嘀咕:“好家伙!这女子才刚刚炼罡,居然就能只手将一尊道士打杀掉,且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若是老娘被盯上,少说也得脱一层皮儿。” 合欢女道不住的揣测,紫烛子究竟是拿出了何种宝物。 思量良久,她眯眼看了一下那半空中正惊喜交加的余列,心底里暗骂数声:“早知道就不跟上了来,平白无故吓得老娘一身冷汗。” 女道左右瞅了瞅,估摸着多半不会再有人过来,便扭头就往合欢楼中跑回去。 眼下楼中混乱,她还得赶回去收拾场子。 而余列这边。 他惊喜的望着朱崂子刚才站立的地方,瞧见那儿空荡荡的,连飞灰都被吹跑了,面上顿时一阵恍惚。 “紫师如今之威能,当真了不得!” 余列琢磨着:“朱崂子当初乃是六品上位道士,只差一步就可以结丹。虽然此獠被人削减了境界,但是斗法意识、囊中的保命之物,定然是不会缺少的,绝非寻常六品末位可以比较。 如今紫师反手就能将他镇压,赐给我的五鬼也能困住对方……如此说来,紫师在宫中的地位当是稳妥了!我也可以不用急着出宫游历了!” 余列心间爆发出期待,顿觉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就要来了。 踌躇一番后,他回过神来,站在半空中四处探看,寻找起某物。 余列并不是在寻常朱崂子的遗物或是骨灰,而是在寻找着自己的五鬼。 但是他四下寻找了半天,依旧是没有瞧见五鬼的踪迹,心间也没有在附近生出感知。 这让余列心间微叹:“看来五鬼是在刚才的雷霆中,同朱崂子的肉身等物,一并被打成飞灰了。紫师这一手,当真是威能恐怖。” 谁说不是呢! 此刻除了余列、合欢女道之外,整个道城,都是被刚才从天而降的雷霆给惊动。 附近几幢楼宇里面的道人们,一个不剩的都是脸色发白,他们呆呆的看着天空,心间后怕不已。 “若是刚才那雷霆,一不小心打偏了,整幢楼恐怕也都会变成齑粉。” 那些在高空中的数百道士们,也是沉默着。 他们虽然看的不大清楚,但是却知道朱崂子的下场,必定惨烈。 因为一团魂魄在龙气的拘禁下,迅速的上飞,来到了紫烛子的跟前,其魂魄呈现半人半鸟的形状,惊恐无比,正是刚才肉身被打死的朱崂子魂魄。 紫烛子淡漠的瞧着朱崂子之魂,开口:“便是你在喊打喊杀,想要拿了本道山中的小儿,攀咬本道?” 朱崂子此刻只剩下一团魂魄,肉身灰灰,今生再没有修行的可能。他如丧考妣,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是紫烛子冷冷的一哼,朱崂子的魂魄一颤,方才醒来。 他当即就惊叫:“道长饶命、道长饶命! 我是道宫门人,我祖宗是道门先辈,道友不可灭我魂魄啊!” 肉身死了,仅仅是断绝了修行可能,魂魄还可以留存不少的年数,朱崂子可不希望紫烛子一个不顺眼,就将他的魂魄也掐灭掉,让他魂飞魄散。 四周的道士瞧见朱崂子被打的只剩下一团残魂,又如此恐惧,个个都是被紫烛子的手段给震慑了一番。 一时间。 虽然随着紫烛子的醒来,高空中的罡气变得平稳,众道士的神识已经勉强可以传音交流,但是高空安静,没有一个道士跳出来为朱崂子求情。 紫烛女道瞧着朱崂子求饶的模样,开口: “既然如此,你可否说说,为何要捉拿本道座下的道儿,可是受了旁人指示?” 朱崂子魂魄一僵,它不由的往地底看了几眼,但并没有说话。 紫烛女道面色变冷,当即喝到: “如今本道代天刑罚,你就算是宫中道士,存有道箓,但本道也可以将你魂魄镇压,让你连鬼也做不了!更别说你害死我潜宫十几万道徒,此番大罪,足以让本道将你镇压到死!就算是道庭来了,也救不了你。” 朱崂子被恐吓,一想到他的肉身都已经死去,渣都不剩,他不得不信这紫烛子真敢冒着触犯道律的风险,将他的魂魄也给当场掐灭了。 于是犹豫片刻,此獠大叫:“我说、我说!此事乃是我奉了道师之命令,去调查那余姓道徒。” 此獠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余列的跟脚、和紫烛子的关系、打算如何攀咬种种,全都说了出来。 高空中的数百道士,听朱崂子这么一说,不少人都是恍然明悟: “难怪紫烛道友下手如此狠厉,又直接就和灰骨道师呛声了。原来姓朱的,他的目标压根就是紫烛道友,而那个小小道吏,只不过是个鱼饵。” “紫烛道友看的好生清楚,处置当真果决。” 紫烛女道自己听完朱崂子的吐露后,面上没有半点变化。她让朱崂子当场说出这些,只不过是说给宫中其他道士听罢了。 紫烛女道仅仅再出声:“证据,令牌或信物呢?” 结果朱崂子听见这话,魂魄哭丧着脸,讷讷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紫烛子越来越冷的目光之下,此獠才吐出:“没有……此物不知为何,竟自行消散了。” 朱崂子此刻又恐惧又懊恼,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谁让他信了那灰骨的话。结果现在连拿个证据,证明自己是听命行事都做不到。 紫烛子却眼中只是流露出了淡淡的可惜之色,然后说:“既无道师法令,又无正当理由,你这厮,私自捉拿宫中道儿,打压弟子,触犯道律。 本道今日杀你肉身,正是对你的处罚!你可服否?” 朱崂子顾恋着自己还剩下的一团魂魄,能苟活一些时日,便苟活一些时日,他当即大叫:“服、服!” “甚好。” 随即,紫烛子不再言语,她轻轻一挥袖袍,一道紫光跳出,便将朱崂子的魂魄卷了,收入袖子中。 处理完朱崂子,女道顿了顿,她站在紫山上,忽然言笑晏晏的,朝着四周的道士们拱手: “诸位道友,不知本道此番处理,合乎宫中规矩否?” 高空中,众道士们沉默,他们的目光或是看向苍穹之外,或是看向道宫山门。 须知眼下龙船被抓去,但是潜宫之中,可是还有老蛤蟆和灰骨。 虽然说那灰骨刚才已经被紫烛女道给逼退回地宫了,但众道士也不清楚紫烛子眼下的情况如何。 在他们看来,紫烛此刻还只是一个炼罡道士罢了,完全是靠着仙箓母箓,才发挥了刚才那么大的威能。 而持有母箓在手,必定会惹得道庭方面来过问一场,以紫烛子过往的经历,她一旦被打为道贼,则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紫烛子面对众人的沉默,她的面色却不变,脸上笑意依旧。 顿了顿之后,此女忽然挥挥手,一线紫金色的仙箓,就在她的头顶显露,其正是刚才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母箓”。 只不过此刻,母箓已经和紫烛子的道箓相互融合。 宫中数百道士瞧见,纷纷心底暗呼: “好家伙,这厮真个将母箓占据了,她还和自个的道箓融为了一体?” “好个手段。” 但是下一刻,紫烛子却是说出了一番让众人惊疑不定的话: “诸位看清楚了,此符箓,并非是道宫之仙箓母体。” 她从容道:“仙箓母体者,乃是仙庭颁布,与寻常子体不同,其具备先天之性,不可融入我辈道箓之中。 实不相瞒,潜州道宫之母箓,早在六十年前的动乱中,就已经是被打烂打坏,先天之性丧失。若非如此,道宫方面请仙庭搜找一番,即便它在天涯海角,也会显形。” “什么?”众道士大惊。 “潜宫母箓并非遗失,而是坏了?” 所有的道士都是变色,包括那暗暗躺在地宫中遥遥窥视着的灰骨,此獠也是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不定,极为惊疑。 有道士面色苍白,急声就呼问:“道友此言当真?没了仙箓,百年时间一过,我潜宫岂不是就要被裁撤了?” 又有道士口中喃喃:“此种大事,为何现在才告知我等。没有母箓,我潜宫至今为止都无法开垦异域,无法新立城池,已经耽搁颇久。且道庭那边,它们定然是不会放过吞并我等的机会的!” “不说道庭,就是隔壁几家,也是不会放过我潜宫啊。没有了龙气庇护,如何防御得了他州阴谋诡计?” 其中稍微镇定点道士,惊惧过后,都将目光紧紧的盯在了紫烛子的身上。 青瓦子为人镇定,他率先出声询问: “紫烛道友,既然你说母箓损坏,那么敢问道友又是通过何种方法,大肆调动城中龙气?” 紫烛子出声解释:“母箓虽然损坏,但是碎片尚且可堪一用。贫道头上的,便相当于以母箓之精华,重新凝结而成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好的一道子箓。” 她笑吟吟的道:“此时此刻,便是贫道以身合箓,用自身作为媒介,延续了母箓之功效,自然就可以调动龙气了。” 这话让所有道士的目光都闪烁起来:“还能这样,用道人来维持母箓之作用。” 但是下一刻,紫烛子就道:“只可惜,此法只能用此一回。 别说再将此箓从本道的体内分离而出,借与他人。就算本道只是离开了道城半息,箓失其位,不仅此箓功效就会耗尽,整个潜州城的龙气,也会瞬间毁坏,潜州所有仙箓子体,都将分崩离析。” 数百道士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个个的可都不傻,立刻就明白紫烛子这话,是在赤裸裸的威胁他们。 “好个毒辣的女道,竟然敢挟仙箓以令我道宫!” “妖孽!她竟然将我潜州万万生灵之安危,寄托在了她一人之身上。” 有道士按捺不住,出声喝问:“紫烛子,依照你所言,你也只不过可以维持仙箓之作用。那么百年一到,我宫中依旧没有母箓,道庭裁撤的问题如何解决?就算解决了,你若寿尽,我潜州万万生灵、三千年传承,今后又当如何?” 紫烛子面上的笑意变大,她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百年关头、本道寿尽……哈哈! 诸位,我若三十年未结丹,这潜州裁撤又如何,我若身死,这潜州亡了又如何。” 她冷笑道:“当年可不就是顾忌太多,我辈这才功亏一篑吗?本道今日以身行箓,尔等若是不想家底丧尽,就等着贫道三十年丹成!” 紫烛子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呼喝: “有人孤悬天外,不问世事;有人独埋地底,疗伤舔舐;从今而后,本道亦是自锁高空,唯求丹成上品,且看将来如何!” 她指点完毕,袖袍一收,便娴静的盘坐在了紫山上,脸上看不出刚才的半点狂意。 而数百道士听完这番话,都是面面相觑,心情复杂无比。 他们望望天,看看地,却发现天外和地底,眼下也都是沉默。 在满城惊疑,群道沉默间,只有一人依旧心中欣喜,驾着鸟儿,在城中欢快的飞来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助师丹成、换取酒虫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二章助师丹成、换取酒虫在朱崂子被解决之后,余列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合欢楼的所在,面色昂扬。 此刻的合欢楼,楼体虽然没有残破,但是内里杂乱无比,处处都是菜肴、酒水倾倒的痕迹。 余列一回来,不少人瞧见他后,个个面上惊疑不定。 “是他回来了,刚才那个要捉拿他的道士呢?” “莫非,刚才那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是将那道士给捉拿到天上去了?” 道城之中的人等,多是道徒和道童,连道吏都少有,因此没几个人有见识,能够从紫烛子的动作中辨认出情况。 好在他们瞧见余列面上的怡然之色,纷纷都猜出了结果。 有人眼神闪烁,当即就跨步而出,来到余列的跟前: “见过余道长!” 不过余列并没有和这些人多说话,他只是点点头后,就环顾场上,招来合欢楼中的小厮,交代了几句,然后奔上高楼,去和瓦十二等人见面了。 今日前来应宴的三千宾客,虽然树倒猢狲散,逃去九成九,但还是有少数几人,依旧是留在了楼中,并未仓换逃窜。 面对此等人员,余列如今危险消去,自然是应当回来见众人一面。一并的,他也是手中两张灵符打出,让藏身离去的洛森和苗姆两人也出来,与他见面。 “余兄、余兄!!” 瓦十二瞧见余列从容登楼,此子笑呵呵的朝着余列拱手:“恭喜余兄了。” 瓦十二背后的老仆,其神色原本一直都从容,现在瞧余列的眼神也是变得凝重。当余列朝着其拱手时,老仆也是欠身回了一礼。 须知此人乃是六品中人,很明显的,此人虽然身处合欢楼,但是也瞧见了紫烛子打杀朱崂子的一幕,并告知了瓦十二。 最后,余列亲自的走到合欢楼的门口,将这些零星的客人送出门。并且在这期间,还通过瓦十二的消息知道了不少高空中发生的事情。 这一点,正是余列要先返回合欢楼的一大缘故。 眼下道宫山门中的形势未知,他不好随便的就回去,更不好冒冒失失的就飞上高空寻紫烛子,因此来合欢楼中招待宾客,并从旁人的口中打听一二,才是最好的法子。 一番杂事了结,余列在要踏出合欢楼时,恰巧碰见了那合欢楼的女管事出面。 对方笑吟吟的送着余列,身姿诱惑,十分的从容淡定,半点也没有将楼中发生的情况放在心上。 此女如此模样,让余列不由的多多瞧了她几眼,但是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颔首后就离去了。 ……………… 是日深夜,距离天亮还有四五时辰。 余列从小院中快步走出,他瞧了一眼头顶上依旧泛着紫色的夜空,当即就唤出了鸦八,速速的往高空飞去。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高空的正中央,铜殿处。 在他飞上来的这一段路程中,一道又一道的强横的神识,从他的身旁掠过,让他不寒而栗。好在宫中众道士的神识,都只是在他的体表停顿几下,记下了他身上的气机,并没有过于冒犯或对他出手。 其中有不少神识,还流露出了善意。 余列骑着鸟儿落在铜殿处,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四方拱手拜了拜,然后就一踢坐下的鸦八,一人一鸟当即纵身,往铜殿上方飞去,而非是按照从前的路径行走。 这是因为那偌大的紫山,早就已经挪动位置,并且现在所在明显,余列一登上高空,压根不用寻找,一抬头就看见了。 此山正是高悬于铜殿之顶,它笔直垂下的一根锁链,落在其他道士府邸的锁链中显得格外明显。 余列落在紫山外围,看着山中浓郁的紫色气息,顿觉头皮发麻。好在不等他通过令牌告知紫烛道士,一阵女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既然来了,进来便是。” 嗡!紫山四周的阵法开启,浓郁的紫气打开一个口子,仅仅能够容纳余列一人进入。 并且在鸦八变小,站在余列的肩膀上也要进去时,它吱的一声,便被一股无形力道弹飞,摔倒在了铁锁链上。 余列脚步只是顿了顿,朝着鸦八留下一句传音,然后就紧绷着精神,往山中走去。 紫烛女道如此做法,明显是不想见除了余列之外的任何活物,也是在提醒着余列,她眼下的时间宝贵,估计没有多少时间等着余列。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自嘀咕: “该不会,我这师尊虽然威压了整个潜州,连道师也不惧,但是她炼罡还没有结束,或是又要陷入闭关之中了?” 这个猜想让余列心间原本氤氲着的喜意,瞬间消失了大半。他隐隐意识到,自己虽然有了这么一根大腿,但是他多半还是得外出一番,不可在宫中久留。 果不其然,余列在紫山之巅寻见了紫烛子。 女道闭着眼睛,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行囊收拾好了没,若是收拾好了,今夜天不亮,你便出城离去。” 余列心头咯噔一跳,他连忙压低着声音,紧张问: “敢问师尊……师尊可是在炼罡中出了差错,如何能弥补?” 紫烛女道听见,冷淡的脸上轻轻笑了笑,她睁开好看的眸子,打量一下余列,言语:“你这徒儿,倒是还怪关心本道的。” 她摇了摇头,眼帘又阖上:“并未身受重伤,灰骨那老家伙果然是六十年前就留下了伤势,无法全身出来。它仅仅是用一只手臂来对付本道,连本道的紫山都没有碰到,就被本道给轰下去了。 本道眼下是因为炼罡太过于仓促,必须抓紧时间好生的温养一番。否则每拖延一段时间,丹成上品的可能,就会少一分。” 紫烛女道言语着,将自己在高空中发生的事情,大致都说了一遍,让余列顿时知道她此番凝练的罡气,真就是那灰骨老家伙嘶吼出的“紫气东来罡”,并且她是靠着残缺母箓,才将灰骨给轰下去了,接下来三十年都得固守在紫山上,难以离山半步。 女道柔声着:“非是本道不愿意照料你,而是此三十年之内,着实是无法分心其他。你若是在宫中,本道很可能不仅不会成为你的靠山,还会害了你。 保不准明日,就会有宵小来擒杀你,以图谋坏了本道的心境,妨我修行。” 余列听完这番话,心中失望无比,来时的喜悦已然是消散了九成九。 他苦着个脸,但是口中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自责道:“都怪弟子,竟惹得那朱崂子前来,害得师尊不得不提前就炼罡,还暴露了师门重宝。” 余列这番话,并非是纯粹的卖弄心思,很大一部分的确是发自内心,只不过他在言语上修饰了一番,显得自己忠心耿耿、愧疚难言。 不得不说,紫烛子今日一没有欺骗余列,赐下的五鬼秘法当真能够护身,二则是面临灰骨道师的出场,她居然也二话不说的就顶了起来,半点也没有要将余列作为弃子的想法。 此两者,都让余列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感和认同感。 紫烛女道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面色更加温和许多,她没有再睁开眼,微阖着安抚: “非也非也,此间事情,反倒是本道拖累了你,被盯上的乃是本道,并非你,无需自责。” 女道顿了顿,感慨似的说:“而且若非因你在,因缘际会的,本道不知道何时才能定下采罡气、合残箓的决心。 此番虽然急促,但是效果也很好,罡气已经得到、残箓也已融合,还震慑了宫中一番,能有三十年安稳,道庭方面的责难,宫中也不得不帮本道应付。 若是未一鼓作气,今日踏不出这一步,往后的日子又不知何时才能,那时的成功率也不知能有多少。” 余列听见紫烛子如此一番解释,他站立许久,长吐出一口气,朝着紫烛子重重一礼。 既然两人都已经有了师徒之实,今日之事也复杂,双方都没有责怪谁,都为对方考虑了一番,且就这样放下为好。 紧接着,紫烛女道又细细与余列说了一番话,考较他掌握了五通神鬼观想法没有。 果然,余列在对付朱崂子时,五只毒鬼传递到他心间的感悟并非是巧合,而是紫烛女道算到了这一步,在借此不违背宫中律法的情况下,私自传授观想法给他。 得知余列已经掌握在身,紫烛女道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吐声道: “此观想法,能于五脏中观想神灵,与筑基凝煞息息相关,足够你整个道吏境界使用了,基本无须更换。其能让你在筑基之后,五脏可以承受多种毒煞,密炼出可丹成上品之药。等你炼罡时,就可以同为师一般,天下间任何一种罡气,你都可以选取,定有丹成上品之可能!” 余列面色动容,饶是他通过毒鬼法术,隐隐猜到了观想法和筑基有关,但是也没有想到关系竟然如此之大,其直接就关乎到了丹成上品。 此种观想法,何止是足够他道吏境界使用,无须更换了,其必然是潜宫中的核心传承之法,指不定连灰骨它们都不知道。 “师尊这是已经为我铺好了路子,且将本门核心传承给了我!” 他望着盘膝阖目的紫烛女道,再次作揖,重重行礼:“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赐法!” 紫烛子顿了顿,又轻叹:“不过,你也不要对此法关于丹成的作用,抱有太大期待。功法说是如此说的,但是实际如何,还得到时候再看。特别是炼罡,此法仅仅能影响凝煞而已。此番本道若是没有龙气相助,能否炼罡紫气东来,也还是个问题。 即便如此,能否丹成上品,本道亦是未可知、未可知……你啊,且勿要好高骛远,想的太多,先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为好。” 她随后又交代了一句:“至于三十年之后,本道丹成大典时,你再回来。若是并无大典,你就不要踏入潜州半步。” 此话说出,紫烛女道合上了嘴唇,静静的盘坐着,娴静婉约,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余列听完后,他直起身子,望着自家的师尊,却是面上纠结,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并未及时离去。 好一会儿之后,紫烛子见他还不走,哑然失笑,开口:“怎的,如此舍不得为师?你这厮,心性不定啊。” 她调笑着,心中倒是没有急着赶余列走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儿,确实还年轻。 但是下一刻,余列的一句话,却是将紫烛女道惊得眼睛猛睁开,死死的盯着余列。 余列纠结再三,忽然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方丹炉,放在女道跟前。 他传音道:“回禀师尊,弟子有一法子,或可增加师尊丹成上品的几率!” 女道紧盯着余列,神识从余列手中的丹炉上扫过数遍,然后观察着余列的面色,狐疑着,她没好气的说: “你这逆徒,莫不是想要戏弄为师,让本道当场走火入魔一个给你瞧?” 余列的目光在自己手中丹炉上瞅了瞅,他当即又传音,将尸寒子的一干情况,细细的说给了紫烛子,还言语自己已经将从尸寒子那里得到的一方剑胚,也炼入了丹炉中。 这下子,紫烛子眼睛睁大,口齿微张开,久久的回不过神来,她痴愣愣的望着余列。 此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在上一次历练中,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机缘!看来那朱崂子,当真没有冤枉自己这便宜徒弟。 此子怎么看、怎么瞧,都确实像是私通外宫之人,否则他怎么可能获得如此大的好处,一尊丹成上品的古修,怎的也愿意栖身在他囊中?! 紫烛子脑壳蒙了数息后,她腾地就站起身,爬到余列跟前,一把取过了余列手中的丹炉。 她的神识疯狂钻入丹炉中,果真是瞧见了不对劲,在里面感受到了一抹模糊意识,其虽然微弱,但是精纯无比。 紫烛子深呼吸,低头就道: “说,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为师能给你什么?万事皆可!” 余列瞧见她激动的模样,心间计较着,一想到自己痛失一尊“护道者”,还背上了道义上的不堪,确实是得要点东西回来,否则实在是对不起尸寒子的身价。 他也不多贪,谦卑的就言语: “无甚,师尊将酒虫赐给弟子即可。” “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体贴师尊、虫外分身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三章体贴师尊、虫外分身在余列说出了自己的小小请求之后,紫烛子的面色却是一僵,丝毫没有余列意料中的欣然允诺之色。 她连手中的丹炉都不看了,抬起头,转而目光幽幽的盯着余列: “你当真确定,想要酒虫?” 余列有些懵懂,愣愣的看着紫烛女道。 “不应该啊,区区酒虫而已,与能够增加丹成上品的机缘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而且根据师尊透露的,她似乎并不太需要酒虫来辅助修炼,既然无用,将之给我,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余列着实是有些想不明白,须知他提出交换酒虫,已经是十分考虑女道眼下的境况了。 毕竟紫烛女道一直都很穷,现在又要独坐在紫山上,图谋结丹。她是不可能过多的赐给余列灵石等物的,若是给多了,还可能拖延她自身的进展。而功法一类的,两人现在的师徒名分也没有定下,想要私下传授同样困难。 余列脑中思绪翻滚:“莫非这酒虫大有干系,关乎着她的道法,或是背后大有来头,和传承等的有关?” 在余列胡乱思索的同时,紫烛女道打量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脑中思绪也是复杂。 “这厮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怎的一次不够,还来求取二次了。” 她恼恨的想着,十分想没收了余列的丹炉,然后一巴掌将余列拍下山去,让他滚蛋。 但是余列这一次拿出的好处,实在是好,让紫烛女道又羞于强取豪夺。 她的目光闪烁:“不枉我护着这小家伙,今日他竟然能将这等秘宝交给我,此等尊师之人,着实是不好汗寒了他的心。” 但紫烛女道欲应又止,目中屡屡露出犹豫之色。 犹豫良久之后,她咬着牙齿,复问余列:“你当真是,想要酒虫,可否换个?” 余列站在原地,听见女道不自然的声音,他心间暗自嘀咕:“看来这酒虫的确是干系不小。不过,似乎也并非没戏?” 余列偷瞥了紫烛女道几眼,吞吞吐吐的道: “回师尊。弟子眼下已是道吏中人,想要在六十岁之前就尝试筑基,不负师门之名。这酒虫能提升炼功效率,确实是弟子目前最需要的…… 但是若是师尊有所顾忌,此番是弟子唐突了。” 他连忙行了一礼,又道:“眼下师尊就要闭关,所需灵物定是众多,弟子尚不能帮助师尊,怎么还能要其余的好处呢?弟子惟愿师尊道途宽广,丹成上品无忧!” 听见余列这番话,紫烛女道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是心间越发的腻歪。 她冷哼着,用眼睛狠狠的剐了余列一眼,细密的足部在山石上不断的行走,继续踱步思考。 忽然,紫烛女道的身子定住,她挥动袖袍,狠狠的朝着余列打过去。 余列遭受如此一击,修为本就远远弱于女道,毫无察觉间就感觉身子飞起来了。 这让他心中一惊:“不给也犯不着出手啊!” 好在当余列的身子翻滚,飞出老远后,是落在了来时的入口处,他的耳中也立刻响起了紫烛女道的吩咐声: “你这夯货,还不快点去处理你在宫中的杂事,特别是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赶在天亮之前出宫。 本道只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后,再来找本道。一并的,本道还要安排安排你出宫的路线,省得你走大路,结果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余列面色正疑的听着,见女道并非是翻脸不认人,还让他待会再过来,且要安排离宫的路线,他面色稍微定下。 他暗想:“还有戏!” 不过余列并未转身就离开紫山,而是站在入口处,犹豫一番,忽又开口: “师尊,话说弟子曾与那丹炉中的尸寒子在交易时,以道心许诺过,当时弟子虽然耍了花招,用的是那桃州无厘子的身份。但是此等誓言,的确是弟子亲口说出的,承诺了此獠若是它不害我,我也不害它。 如今将此獠交予师尊,它被宫中发现的风险,远远低于跟在弟子的身旁,弟子倒也不算害了它。因此请师尊能够留它一命,关着就好。” 余列拱着手,低头言语。 紫烛子那边听见后,面上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本道现在也以道心立誓,定然不会让你失信而有损于你之道心。区区一残魂,哪怕它曾经是上品金丹,如何能与我之弟子相提并论! 至于它带来的风险,你说对了,即便真被道庭发现了,本道也是不惧怕,你可别忘了为师之前给你透露的。” 余列听完,面上顿时大松一口气。 话说他之所以胆敢将尸寒子交给紫烛女道,不仅仅是因为得知自己这个师尊,有了丹成上品的可能,更是因为此前紫烛子提前给他透露过的辛秘。 他这一脉,祖上都已经被打为道贼了,外面还有个道贼大师伯在晃荡,紫烛女道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挟持整个潜宫,此尸寒子会带来的风险,对紫烛女道而言,妥妥的是债多了不愁。 正是这一点,余列才会向着女道提出这种要求,且也信任女道会顾忌一下。 虽说当日道心立誓时,余列本就是在尸寒子的威胁之下才成立的,他又耍了花招,即便女道不允,誓言究竟会妨碍到多少也还是个问题。但事关道途,他觉得还是安稳点,得个女道的承诺为好。 “没想到,师尊竟然也以道心立誓来回应我,看来她之一脉,虽然有些坑,但当真是护短。” 余列心喜,他朝着紫烛子的所在再拱手,然后才踏入紫山,乘着鸦八往底下山门飞去。 离开后,余列的举动虽然没有来时那般乐呵呵,但也是浑身轻松,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 将丹炉交给紫烛女道,除了是他权衡利弊,明白一尊活着的未来可丹成上品的师尊,远比一方死的剑胚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护道者”更有好处可寻。 更是因为打从回归了山海界,他三呼五喊的叫那尸寒子,尸寒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点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没有底儿。 须知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十分顾忌这家伙会不会坑到自己。 毕竟他余列能在道心立誓上玩花招,彼辈也能,再加上尸寒子如今都已经是残成这般模样,彼辈便是违背了道心,能付出的代价似乎也不多。 思量下来,余列头脑清醒过来,宁愿扔了这个“护道者”,也不太想继续将它留在身边,视之为潜在隐患。 “若是我已经是筑基道士,就不用如此了” 余列在夜空中,幽幽叹息。 他所叹息的,不只是自己可以不用因为忌惮而交出尸寒子,更是指尸寒子身上的丹成上品经验等一干好处,都可以直接为他所用。 只可惜,他现在的修为仅仅七品末位,过于孱弱了些,远不够资格和尸寒子与虎谋皮。 但旋即,余列面上又露出期待:“若是我师真能丹成上品,那么不只是我的筑基资粮,我之结丹的资粮种种,一切就都有了!” 他在夜空中哈哈一笑,乘着鸦八,抓紧时间的去处理杂事了。 而另外一边。 紫烛女道在将余列赶出紫山后,她先是将余列的白骨丹炉托在手中,好生的打量了数眼,然后便是将此物用几张灵符封禁妥当,收入袖子中,并没有急着动手。 只见她的右手张开,一只微弱的小虫,忽地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烁着灵光。 此虫正是余列身上的敛息虫,他常年佩戴着,而紫烛女道在刚才拍他时,便趁势取到了手中。 紫烛子瞧着手中这小虫,目中犹豫再三,低声道:“你这小家伙,跟了那厮这么多年,也快到寿尽了,正好与我一用。” 嗡嗡! 敛息虫听见紫烛子的话,在半空中嗡嗡转动几下,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她的手心中。 当即的,紫烛女道微阖眼帘,她的魂魄阴神一晃动,忽然就从肉身中跳出,钻入到了敛息虫的体内,并操控着小虫飞舞起来。 重活过来的敛息虫,浑身被浓郁的紫色真气缠绕住,并且落在了紫烛女道的指尖上,咬破手指,吸食女道体内的精血。 簌簌的,此虫忽然抖动翅膀,两只羽翼从背后脱落,然后紫色的真气和精血化作丝线,将它结成虫茧,包裹在了里面。 这虫茧的模样,和当日紫烛女道在道观里结出的极为相似,除了大小之外,其余堪称一模一样。 因为这便是紫烛女道在以敛息虫为载体,企图祭炼出一只虫外化身,将此小虫变作为酒虫,以此来赐予余列使用。 咚咚咚,一个多时辰过去,虫茧像是心脏一般在跳动,终于破茧而出。 一只白色如肉芽般的小虫从里面钻出,并且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虫茧给啃掉了。它慢慢的舒展着身子,继续吞吐四周浓郁的紫色真气,还将一缕缕紫色的罡气,也是吞吐了腹中。 慢慢的,这只小小肉虫的背后长出了两只肉翅,泛着紫意,这才停止了吞吐,仅仅是将自己缩成一团,睡在了紫烛女道的掌心里面。 下一刻,一道虚影当即从酒虫中钻出,正是女道的阴神。 阴神嗖的就回归肉身。 紫烛女道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虽然疲倦,但是她还是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手中密炼出来的小酒虫。 “此物当是合乎那家伙,在七品阶段使用了。只不过此虫终归是仓促之间炼出的,仅仅能被修炼五通鬼神观想法的人使用,否则毒性过重且异,旁人用之,必定身受酒毒而亡。 就算是那小滑头,这厮若是毒功不够精深,也会遭了毒性,有损修为……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恰好可以钳制他,让他不能过于依赖此虫,必须夯实根基再用。” 除此之外,紫烛女道还在小酒虫的背后,封入了两道法力,其化作为了两道肉翅。余列以后若是遇见强悍的敌人,可以分别唤出女道的化身一用,足以力抗寻常的炼罡道士,能用此物保命。 这便是女道如约要给予余列的酒虫,以及护身之物。 不过紫烛女道打量着小酒虫,她的面上慢慢又露出了一丝异色,微微绯红。 “糟糕,此物乃是师兄先赐给他的,师兄炼制的法子比从前纯熟很多,虽只是一小虫,但根基甚好,且又是和我一脉相承。 我以虫外化身之法祭炼此虫,虫豸的灵性本就微弱,几乎无有,我又先碎掉了它的灵性,如此一来,竟然导致我附身在其中,真个侵染了此虫灵性,将此虫祭炼成了我之化身了!” 如此一只小虫化身,对于紫烛女道来说并无什么用处,死掉也无妨,更不会妨碍她结丹,但是拦不住她与此虫心电感应啊。 可以说,余列今后若是用此虫做事情,即便女道提前封禁了对酒虫的感知。可一旦她启用此虫,酒虫中堆积的一干感触,依旧会涌上她的心头,禀告自身状况。 即便余列带着酒虫出了山海界,也会如此,只不过那相当于是余列单方面断了联系,让女道无法感应酒虫。 唯一让紫烛女道能够自我安慰的是: “罢了,区区一只小虫而已,其五感退化,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仅仅肌肤可感知外界,就算传回了消息,也不至于太过冲撞我。 只有那厮以此虫御敌时,具现我之化身,方才会太过影响我。而且等他回来之后,我还可以不启用此虫,直接将它给洗掉。” 好生安慰一阵自己,紫烛女道顿觉安心多了。 随即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此事,埋着头,将余列的白骨丹炉取出,开始想方设法的取出尸寒子残魂,以及尝试着,看能否将余列融合在其中的剑胚,给分离出来。 此物毕竟是她那便宜徒弟,用心血祭炼而成的胚胎法器,虽非本命之物,但若是能够保留,还是为之保留为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月”下辞行、断尾求生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四章“月”下辞行、断尾求生余列离开紫山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小院当中。 今日夜间发生了这多的大事情,洛森和苗姆两人虽然回到了院中,且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但是两人都没有睡下。 余列一回来,两女就迎上来,眼睛里面是忧喜参半,纷纷欲言又止,想要从余列的口中得到一点关于今天大事的消息。 余列瞧见,先是朝着两女点头,告知了她们一句:“紫烛道长无碍,贫道亦是不会有事,二位且放心。” 洛森和苗姆听见,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余列就将自己从紫烛女道那里得到的吩咐,交待给了两女,歉意的说:“实不相瞒,贫道今夜天不亮就得离开此地,今后或许无法再与二位在潜宫中修行了。” 腾的,洛森和苗姆两人心头都是咯噔一跳,急声: “何出此言?!” 紫烛子的事情在潜宫中知道的人不少,余列便没有隐瞒,将能够说出的事情,都是告知了两女。 听完之后,堂房中陷入了沉默,洛森和苗姆两女面上的表情都是复杂。 自从余列成就道吏之后,两女其实早就知道余列会离宫,前去行走天下,见识世面,开拓道途。但是道吏的游历,也并不是立刻就会开始的,在宫中耽搁准备个几年的时间是常有的,十年之后再离去也不迟。 并且道吏外出,也仅仅是游历罢了,少则十年,多则不过几十年,中间时不时的还会回宫,毕竟虽然外出了,但道吏还是潜宫弟子,享有一定的待遇和责任。 回宫可以一并的领取福利,以及帮道宫在外完成一些杂事任务,以此换取自由在外游历的时间。 因此洛森和苗姆万万没有想到,余列竟然这么快的就要离去,且听余列口中的意思,至少三十年都不会回宫,还暗示着三十年后,两女也是要早做打算一番。 洛森口中喃喃低声:“这么快啊。” 苗姆望着余列,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此行仓促,郎君可有需要我和姐姐帮忙收拾的。” 余列望着两人,面上轻叹,道:“并无,实不相瞒,贫道一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外出的准备。有关你二人今后的情况,我也是给紫烛道长说了。 道长已经应下,待我离去后,必定会照料你二人一番。如今道长威震道宫,三十年之内,你二人必定无碍。” 相比于余列,两女不管是和紫烛一脉的关系,还是修为,都是浅薄低微,只需要平日里低调一些,紫烛女道尚在,今后的日子可能会比跟在余列身旁还要安逸。 对于这点,余列倒是放心。 而他在和洛森、苗姆两人解释过后,两女也是默默点头,明白自己二人往后倒也不算彻底的没了着落。 随即,余列便开始安排自己在宫中的财货: “丹药铺子方面,虽然说是五年一考核,但我如今已经是道吏,且有紫烛道长在上,当是无人会来查。今日我再手书一封,留影一下,将店铺交予你二人全权负责,利润分半。 还有那些尚留在店铺中售卖的财货,变卖之后的灵石等物,你二人也平分便是,用于自家修行。” 听见这话,两女面上都是露出讶然之色。 她们一个负责看管库房,一个负责打理账簿,自然是知道余列目前还留在店中的财货有多少,其足足占据了余列历练所获的三成。 此三成对于余列而言,已经是不小,足够他增长二十年道行之用。而对于目前仅仅是道徒的两女而言,更是庞大了。 并且她们在上一次的历练中,也是收获了两具可媲美道吏的僵尸,以及一堆财货,加上余列刚才交给两人的店铺,又细水长流…… 可以说,洛森和苗姆今后能否修成道吏,只看两人的资质如何、心性如何,资粮方面是绝对不用犯愁,甚至修成道吏之后,也还能有不少的富裕。 余列的这番处置,着实是让两女的呼吸都紊乱。 她们的脑子僵了僵之后,纷纷手上有所动作,从袖子中取出荷包,呼道: “万万不可如此,列哥儿你如今外出,正是要用灵石的时候。我这就去店中,将所有灵石支取过来。” “郎君,我这还有不少次品灵石,虽然不堪道吏使用,但是也可以备着。”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并没有沉浸在骤然获得一笔财货的惊喜中。 余列瞧见,一摆手,制止了她们的举动,言语: “剩下那三成,本就是一时三刻贩卖不出去的东西。如今我要远行,在外又不好出手,交予你二人才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余列还笑吟吟的,向着两女说:“再说了,贫道此前突破时,还多亏了二位道友帮忙,这才能一口气的增长了不少道行。 仅次一点,便抵得过这些财货了。” 调笑中,他忍不住多看了苗姆一眼,口中轻叹:“还希望苗妹妹的修为,勿要被贫道耽搁了。” 苗姆所修功法特殊,也正是她在余列突破时,给予了最多的帮助。而她的破身机会,其实是在修成道吏时最好,提前破身,会极大的削减她突破的可能。 洛森听见,也是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苗姆。 原本余列在身旁,两女都是不担忧这点的,余列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帮助苗姆突破。但是眼下余列要离去了,即便他已经尽可能的布置好,还骤然给了这么一大笔财货,但今后日子,依旧是未可知。 反倒是苗姆本人面色如常,她仅仅是笑着:“郎君勿忧,区区道吏而已,宫中这多人可以突破,自然少不了我一人。” 余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过他思量一番,还是从手中取出一只玉瓶,将它拂到了两女跟前: “此是酒宴上,瓦家兄弟送我的月华,有养神之效果。妹妹取两年,洛姐姐取一年,可好?” 虽是询问,但是余列的语气却是肯定。而两女听见,都眼睛微亮,只是推辞。随后余列就将月华分好,分别交予了两女。 如此一来,他同两女之间的事情,便已经交代的差不多,随后只是细细言语了一些琐事。 等到琐事也说完,房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列这时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微微颔首,道:“事情已毕,余某便去了。” 两女的面色复杂,沉默着,一步步的跟随到了院落门口。 到了门外,余列朝着两女作了一揖,就要离去。 但两女咬着唇,不约而同的轻呼:“今夜月色甚好,郎君何不赏玩一番,再离去?” “今夜一过,不知何时才能与哥儿赏月……” 余列闻言抬头。 今夜的潜城上空,千里都是紫烛女道引来的罡气异象,眼下罡气虽然已经消散,但是紫色还有所残留,哪来的月色,连残月、孤星都没有。 不过余列估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回家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他还有另一个时辰的时间。 于是他微微挑眉,洒然一笑,拱手言语:“恭敬不如从命。” 洛森和苗姆听见,面上依旧是含羞带怯,但是手上的动作都是大胆,纷纷去扶余列。 吱呀一声。 小院的门扉关闭,但几人心扉却是敞开,就着并不存在的月色交谈。 大半个时辰后。 院门才打开,余列脚步蹒跚的,急匆匆从院中走出,他唤出鸦八后,骑着这厮,火急火燎的往紫山赶过去。 仅剩下身后的那两人,倚在门框上,面色幽幽,低声欲言,最后都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 而当余列辞行时,此刻的道城中,同样有人在“辞行”。 往日间灵机浓郁,气度威严的朱家府邸,今夜府邸内外,全都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一批又一批朱家的族人,连夜就聚集到了府中,个个的面色如丧考妣。 有迟来的族人,身着睡袍,难以置信的问着旁人。“此话当真,老祖宗真是亡了?” 这人口中的老祖宗,并不是开创了朱家的老祖宗,而是此前还活着朱家道士——朱崂子。 距离朱崂子被紫烛子打死,已经是过去了几个时辰,其消息虽然在城中流传的较慢,但是在道士家族中,却是瞬息间就知晓了。 朱家议事堂中,一长者的面色苍白,口中却还是镇定说:“诸位勿要惊慌,老祖宗虽然身死,但是我朱家乃是千年世家,此事就算有所影响,也绝不至于坏到能让我朱家分崩离析的地步。” 又有老者出声:“还有,老祖宗仅仅是肉身亡了,但是魂魄尚在。这点诸位都可以从其他道长那里确定一番。 今日之所以急着召集大家而言,所为不过两点,一是由族中告知大家,勿慌勿忧,二则是让大家清点族中财货,方便本族去疏通门路,帮老祖宗讨要一个好点的神职,且今后……本族就得收缩产业了,再不可像从前那般招摇了。” 夜间冒着宵禁赶来的朱家族人们,见族中长老说的有条不紊,本是慌乱的心情,也是慢慢定下。 只是这边在安抚着族人,另外一边,极少数族人却是绷着面色,脚步急匆匆的行走于府邸库房等地。 他们取出一方方的储物袋,将库中能够装走的东西,都取走,实在是不能拿走的才留下。 仅仅半个时辰,这批朱家族人就将朱家的底蕴搬空大半,一些寄托在外的产业灵物,也是纷纷抹去消息,暗藏起来。 当所有朱家族人都聚拢在了议事堂中时,这一批人却是从暗门走出,急匆匆的就往潜州道城外走去。 其中有一人,身形格外明显,高壮肥大,正是那朱莎子。 此女乃是朱崂子的嫡系血脉,自然是位列在了潜逃的精锐族人当中。 并且在她的身旁,还有着另外一个非朱家族人在,其人便是那余凤高,余列的那便宜堂兄。 两人相伴行走,面色都是苍白。 和目前还留在族中的九成九族人相比,朱莎子这一批知道的消息更多,甚至隐隐知晓族中和桃州方面的事情。如今朱崂子一死,根据朱崂子此前留下的吩咐,他们明白朱家就算不亡,其朱崂子一脉也落不得好下场。 于是趁着道宫方面还没出手,朱崂子的后手还没失效,他们赶紧的就开溜,要在天亮之前就离去,免得迟了出不去。 只是即便他们动作迅速,当他们潜出内城后,没走多远,便有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队伍四周,动手袭杀。 种种灵光闪烁,嘶吼响起。 好在朱莎子等人终归是千年世家出身,又卷了族中大半底蕴,勉强能够应对。 可是一次袭击之后,又是二次、三次的袭击,这伙朱家血脉最终不得不选择散开而行,其中那朱莎子和余凤高便是一队。 在单独遭遇一次袭击后,朱莎子煞白着脸,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该死!族中平日将这伙人打点的妥当,今日就一个个的咬上来了。若是阿爷还在,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骂完之后,她看向身旁的余凤高,低声又道:“幸好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否则还真脱不了险。 余郎,快些来扶一扶我。你且勿忧,等离了潜州,在外避避风头,我等当是无碍,到时候不管是去桃州那边,还是回潜州,都是极好的。” 眼下的朱莎子,她对待余凤高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不仅毫无跋扈之态,反而隐隐露出了讨好之色。 此间原因无他,便是因为她知道余凤高是余列的堂兄,甚至还知道朱崂子之死,和余列息息相关!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朱家都断尾求生了,朱莎子还要将余凤高待在身旁,只为了留有一线生机。 她在心间暗暗想着:“虽然我与那余列小贼有仇,但我算来算去,好歹也是他的嫂嫂,余郎也和他无仇。我只需将余郎捆住,真逃不了了,还可以通过这层关系去讨好那小贼,并以朱家财货、族业为献,聘请余郎入族打理……如此当是足以保我安危。” 在朱莎子的身旁,余凤高默默的听着、看着,等朱莎子说完后,此人苍白的面色上,当即露出笑容,一口道: “无事,我听你的。” 他轻轻就扶上了朱莎子肥壮的身子,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喉咙不由的咽了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以牙还牙、六品丹炉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五章以牙还牙、六品丹炉朱莎子听见余凤高的温声细语,顺势就靠了过去,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子,便快步的往远离道城的方向离去。 不多时,久久见没有人跟上来,两人的面上都是露出松了一口气之色。 朱莎子回头看着身后:“就快天亮了,你我二人,应当是已经逃脱了险境。” 她的面色兴奋。 旁边的余凤高也是笑着,从手中取出了一坛灵酒,递给朱莎子,言语着:“朱妹妹,夜里奔袭疲惫,你又与人斗法,耗费了不少的真气,且补一补。这是我早早就备好的,专门为你酿造的药酒,滋味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 但是朱莎子闻言,她瞧着灵酒,却是并没有立刻取过饮下,而是从袖子中拿过一方灵符,暗藏在手心里面,这才接过灵酒,且拍开坛子后,她又掐诀招出一道酒水,先往余凤高的口中灌去。 此女柔声道:“余郎,你随着出逃,被我连累了,想来也是疲惫,你先饮用一些。” 余凤高点头,张口就将朱莎子招出的灵酒咽入口中,然后抹了抹嘴角。 朱莎子见状,多拉扯着和余凤高言语了几句,直到见余凤高依旧毫无异样,且她手中的灵符也是没有异动,这才放心下来。 她拍着酒坛子,将灵酒灌入肚子中,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恢复自己的真气。 “余郎,且为我护法。” 余凤高听见,一口就应下:“好,妹妹放心。” 野外安静,两人藏身在一片密林中,天色黑漆漆的,连野兽的声音也听不见。 但是朱莎子在回气中,耳中慢慢听见了怪异的声音,十分像是野兽靠近,正在磨着牙齿爪子。她顿时心惊肉跳,惊醒过来,想要呵斥余凤高也不看仔细点。 结果睁开眼睛后,朱莎子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野兽的身影,只有一道贪婪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她。 那响起的那嚓嚓怪异声,也是从目光的主人,余凤高手中传出的。 只见余凤高坐在一方石头上,手中正拿着一柄尖刀,一边磨着刀子,一边紧盯着朱莎子,目中怨恨且兴奋。 朱莎子瞳孔微缩,顿觉背后有一股冷汗冒出,她强装镇定,压着声音,道:“余郎,深更半夜的,你磨刀做甚?” 余凤高笑了起来,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磨刀,当然是准备杀猪啦,哈哈哈!” 他大笑着,继续在石头上磨着尖刀。 对面的朱莎子霍然起身,面色震怒,便要运用法力,先往余凤高打过来。 但是她才起身,顿觉浑身酸软,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竟然尽数泄去,开闸放水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朱莎子面上惊惧:“你,酒中有毒?不可能!” 余凤高也站起来身子,手中捏着尖刀,脚步急促的朝着朱莎子走来。 他靠在浑身瘫软,但是依旧强撑着没有倒地的朱莎子身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死肥猪,酒里面自然是没毒。只是你与我朝夕相处,餐餐饮食都是由我伺候,早就被腌制入味儿了。此等酒水,只不过是药引子罢了。” 余凤高压抑着心情,挤着声音道:“这药方可是我访遍了城中黑市,才为你寻来的。并且它除了麻醉之效外,只有好处,乃是将你体内的真气,尽数的化入血肉中,可强健骨肉!” 朱莎子听着,身上冷汗直冒,顿觉舌头也是开始发麻,她连忙呼喝: “余郎,留我一命。我囊中财物并不多,大头要么在其他人那,要么在桃州,若无我出面,你绝对取不出来!” 回应她的,却是清脆的噗呲一声。 余凤高站在朱莎子肥壮的身子上,直接就将刀子捣入了她的心口,让朱莎子面色僵硬,难以置信。 呲呲的声音又是响起,这堵肥壮的身子抖了抖数下,方才软软倒地。又因为生命力过于强横,朱莎子依旧没有死去,眼珠子转动,难以置信望着身上的窟窿眼。 余凤高则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取着朱莎子的性命,寸寸断绝她的真气经络,防止她挣脱复苏。 此人口中还低声: “妹妹着相了。朱家乃是高门大家,余某一个小户人家出身,如何敢奢求获得那么多的财货?有命拿,也没命花啊。 仅仅妹妹你囊中的这点,就足以哥哥用几十年了。” 忽然之间,余凤高还抬起了头。 “还有。”他笑看着朱莎子,面色愈发的狰狞:“妹妹你也别忘了自己……你可是哥哥的心头之好!” 啊啊! 朱莎子绝望,她的眼珠剧烈颤抖,想要尖叫出声,但是口齿却只是轻微开阖了一下,便再无力气。 ……………… 另外一边。 余列在辞别二女后,急匆匆的赶到了紫山。 他在山外晃荡,不用出声,紫烛子就发现并打出一道真气,开门入户,让他飞入道观中。 “弟子余列,见过师尊。来迟矣,望师尊责罚。” 余列站定身子,行过礼后,便目光期待看着跟前的紫烛子。 紫烛子此刻的面色不善,似乎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她睁开眼睛,瞧了余列一眼,没好气的出声: “迟来倒是没有迟来,不过你这小子,玩的倒是挺花。区区两个时辰不到,身上的气血竟然都亏空了一点。” 虽然余列在出门时,已经是匆匆沐浴过,且在赶来的路上,又用符咒消去了身上的污秽、气味。但是紫烛子乃是道士中人,神识一扫,就发现了余列身上的异样,以及另有两道气息交融在余列的真气中,尚未炼化完。 余列面上讪讪,他只是拱着手,没敢吱声一个字。 一声冷哼过后,紫烛子也懒得多说,挥手一拂动,已经炮制好的小酒虫就落到了余列跟前,舞动着两只肉翅,盘旋不定。 余列瞧见这虫子,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这是……酒虫?!” 他立刻就大拜,口中呼道:“多谢师尊成全。” 不过余列的神识扫视着酒虫,也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条酒虫虽然和此前他见过的那条相似,但是气息截然不同,且酒虫的性命层次,似乎才七品。 紫烛子言语着:“你既然强烈想要酒虫,本道便以你身上的那只瞌睡虫为蛊,仓促之间,炼就出了这只。 紫烛子言语着:“你既然强烈想要酒虫,本道便以你身上的那只瞌睡虫为蛊,仓促之间,炼就出了这只。 其同样可以辅佐你修炼,只不过效果没有之前那只强横,目前仅仅可以提升你三倍的修炼速度。 你今后若是能寻见其他的炼蛊材料,可以一并的赏给它吃。本道在其中纳入了一丝念头,可以自行提炼此虫,蜕变其品质。除此之外,酒虫背后的两只肉翅,乃是由本道的两股法力所化……” 她将酒虫的情况,一一细致的介绍给了余列。 余列听完后,面上露出明悟之色,托着酒虫感应一番后,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喜色更多。并且他发现酒虫落到了他手中,其前身瞌睡虫的效果,似乎也没消失。 当即的,余列抱着向女道展示一番信任的想法,当场就将小酒虫纳入到了口中,藏在舌头底下含服。 果不其然的,酒虫一入口,他身上的气息就收敛,慢慢的变成了石头一般,效果比从前还厉害,当是一些道士也难以察觉。 余列微闭着眼睛,一边炼化酒虫,一边低声赞道:“好宝贝,师尊真好。” 只是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其跟前那面色不善的紫烛子,这时却是目光僵硬,浑身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女道失神了好久,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切断了和小酒虫之间的感知。她再看向余列,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带着浓郁的羞色。 余列睁眼又要说话,但他只来得及瞧见女道面上更甚的怒意,并听见一句: “你之本命丹炉,本道难以在不损此炉的情况下,取出剑胚,便先留在本道手中。” 哐当一声响! 一尊小巧的炉子,从女道的袖子中掉落出。 其样式让余列很是熟悉,正是他往常在紫山上帮忙烧火用的紫金铜炉,只不过形状小巧了很多,原本如一间小屋子一般大,此刻却只如小香炉一般。 紫烛女道掏出丹炉,紧接着就呵斥:“拿好,滚蛋!” 一阵劲风,狠狠的落在了余列的身上,再次的将他卷起,往来时方向吹打而去。 呼呼! 等余列落在入口处,好不容易的站稳身子后,他依旧是有些发懵,感觉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厮也只敢在心间嘀咕:“一次也就罢了,怎的两次都是将我扫地出门,有失体统。” 但当他瞧见落在身旁的紫金丹炉时,面上却是又生出了浓郁的喜色,心间对紫烛女道的不快之色顿消。 余列摩挲着,惊喜道:“果真是观中的炉子。” 这尊紫金丹炉,乃是紫烛女道日常炼丹所用,它无甚奇异之处,除了能够烧火、烹制药材之外,没有半点能胜过其他丹炉的功效,就连自行分化药材都不能,还非得余列在外面将药材一份份的分好,次第的放入丹炉中,堪称“笨炉”。 丹炉本身也厚重,几万斤是有的,余列日常揭个盖子都得费老牛鼻子的劲。 但是耐不住它有一点好啊,此物乃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器物——六品末等丹炉,是真正的法器! 且现在看来,此尊六品丹炉也是可以变大变小的,并非余列以前所想的只能如一屋之大,又笨又傻重。 “哈哈!”余列心间欢喜,没想到除了酒虫之外,师尊居然还将自个的丹炉也补给了他。 这厮在心间轻叹:“今日所获颇多,着实是有点不符合师尊抠搜的性子啊。” 他喜滋滋将丹炉收好,然后朝着紫山所在遥遥一拜,又从外面招来鸦八,立刻要飞离,连另一件事情都忘了问。 还是紫烛子自己想起,趁着余列还没在,冷冷的传音: “竖子!你且去合欢楼中,找楼中的管事,其名红姐,经由她的手,便可从容离开潜州道城。” 余列的身形一顿,眼中的喜色顿时被愕然和惊疑之色取代。 他挑着眉毛,暗想:“红姐?紫师和这人相识!?” 余列心中着实好奇,但是他都已经是被赶了出来,不好再多叨扰,免得真个打搅了女道的修行,坏了大事。 他便只是朝着女道所在的方向拱手,再三行礼: “是,弟子听令,还望师尊保重,早日丹成!” 嗖的。 一人一鸟化作一道黑线,迅速的往地面落去。 在他们离去后,紫山的阵法却并未立刻关闭。 良久后,内里响起一声轻叹,紫气方才涌上,将整个山头锁住。 “这竖子……” 紫烛子叹息着,她盘踞在紫山之巅,回过神,又掏出了从余列手中获得的白骨丹炉。 此女压下杂念,心间暗暗寻思着: “这骨炉关乎金丹法门,事关重大,但我现在既不用、也不可直接用以此物助我结丹……不如,等逼出那尸寒子残魂后,再于宫中另寻一道儿,密传功法,以此勘验功法的真假,以及剑胚中是否有异样。” 紫烛子唤出道箓,当即搜找着合适的人选。 那尸寒子乃是剑道中人,她所需要的试法道儿,最好也是剑道中人,方便直接以丹炉为器,不用改修了道途,且资质也得是上等,不可白白浪费了功法和剑胚。 除此之外,对方的根脚又不可深厚,非家族子弟为好;入门的年数也不应太长,十年内为好;性别也得是女性,方便紫烛子亲授功法…… 细细琢磨着,紫烛子身前的龙气滚滚变化,一个个人名时隐时现。 屡次剔除后,到了最后还是剩下四个名字,其一一悬浮在她的跟前,并有相貌露出。 “咦。” 此四人都可,但是女道的目光,在其中一人的名字上多停顿了一下。 “倒是巧了,正好有个道儿和那厮,是同一批入宫的。” 紫烛子言语着,但并未直接就选取了这人,而是将四人的姓名都点上,发出命令,等招上紫山后,一一询问意向、检验根骨,再做决定不迟。 而这被紫烛子多看了几眼的人,其名为“铁剑兰”,正是一背负铁剑的女道之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道士红姐、地宫人种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六章道士红姐、地宫人种余列离开了紫山后,他将敛息虫含服在舌头底下,渡入更多的真气,将身下鸦八的气息也遮掩住。 一人一鸟绕着远路,尽可能悄无声息的出了道宫山门,然后在漆黑的道城中穿行。 宵禁的道城,仿佛是一座没有尽头的鬼窟。余列飞在空中,时不时地就会瞧见有阴冷的人影在暗处闪烁,并且寂静中,突然又会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几刻钟后,余列再次来到了合欢楼跟前。 城中的宵禁虽然已经是落下,但是合欢楼依旧是光色灿烂,和傍晚时分一般无二,并且在楼中,依旧是屡屡有歌舞响起,客人们饮酒作乐,人数并不在少数。 这还是因为上半夜朱崂子闹过一场,不少客人都被吓跑了。往常时日,此楼会比现在更要热闹,更要人挤人。 余列遮掩着身形,轻轻一晃,就步入到了楼中,然后他带着斗篷,佯装楼中已有的酒客,旁若无人的就往楼顶上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上次拜见楼中管事的房中,一道俏丽的身影顿时进入他的眼里。 对方落在屏风后面,手中正执着一卷图画,凝神看着,房中红烛烧香,氤氲着一种靡靡的味道。 “哟,来的可早,紫烛妹妹才发过信儿来,你就过来了。” 余列一入门,屏风后的倩影就抬了抬头,口中笑着言语。 余列察觉到在对方开口时,他身后便有阵法运起。 于是余列也就不怕被旁人听见,往前走了数步,朝着那人行礼: “晚辈见过红姐,今日有事托红姐帮忙,晚辈先在此谢过。” 见礼后,他却只听见屏风后面继续响起对方的轻笑,对方并未及时回话。 余列微微抬头,见对方的身影晃动,拿着手中的画,摇曳着身影,朝他走出来: “余列小哥儿,你可是还认得妾身?” 此女身着绸缎,肌肤丰满白皙,又晶莹似琼脂一般,她面上挂着丝巾,遮挡了面孔,让人看不出具体的面貌。 余列不听此女的话还好,听见了,仔细打量,当真是隐隐感觉对方的身段眼熟,再和那红姐的眼睛对视,余列心中熟悉的感觉更多。 “啐!” 红姐见余列瞧了半晌,面上却依旧是迟疑,她暗啐了余列一口,低声暗骂道: “和那老东西一个德行,记性真差,连老娘也能忘了,亏你白住了老娘几个月的院子。” 说话间,此女将面上的丝巾摘下,挺胸站在房中,笑吟吟的望着余列。 余列得见此女全貌,顿时眼皮跳动,脱口道:“是姐姐你!” 媚笑声响起,红姐身影一闪,便转悠到了余列的身后,将余列的身子给搂住了,道:“正是姐姐我啊,如今得见故人,小哥儿可是要和姐姐旧情复燃一番?” 余列认出此女就是当初在黑水镇中,他搬出大院后,隔壁住着的女房东、女施主,心中一时间别提有多惊讶了。 “没想到,此女竟然有如此来头和身份,她当真是合欢门中人,而并非是寻常的暗娼!”余列的脑中思绪纷呈。 虽然他之前就怀疑此女的修为和身份,但是万万没有想过对方能是道吏中人,且来头不小! 忽然,余列身体一紧,他晃动身子,想要从女道的怀中脱离,但是却并未成功。 他心中顿时一惊:“不止……此女也不是道吏中人,而当是道士中人,已经筑基!” 若非如此,便不足以解释余列都已经是七品道吏了,却无法挣脱对方简单的约束,以及紫烛子还让他来找此人出城。 余列深呼吸一下,也就不再多想,低头呼道:“晚辈余列,见过道长!” 他这般正儿八经的模样,反倒是让戏弄他的红姐没了兴趣。 红姐松开压在余列身上的气机,摇头道:“这般正经,倒是和那老家伙不一样,却也失了活泼,无趣无趣。” 她随手将解下的丝巾丢在了余列的颈口上,持着画卷,敲了敲自己下巴,言语: “仔细说说,紫烛妹妹遣你过来做什么。她只是传信知会了本道一声,并未在传音符中多言。” 余列当即道: “回禀道长,紫师吩咐晚辈过来,是希望晚辈能够经由道长的手,在天亮之前就离开道城。” 一边说着,他一边也是在心中暗自嘀咕:“此女一口一个老东西、老家伙,莫非她并非是和紫师的关系好,而是和观主的关系好?” 余列确实没有猜错,这个被唤作“红姐”的合欢中人,她当年之所以会游走在黑水镇中,便是受了黑水观主的邀请,潜藏镇子里面,以作为后手,为黑水观主的晋升压阵。 只不过观主最后的晋升,虽有波折,但并无大碍,那些个降临的鬼神也都有眼力,并未死磕。因此红姐便一直待在镇子里面旁观,并没有出手。 如今余列需要出城,紫烛子恰好也知道此女和自家师兄的关系,甚至红姐一早来潜州道城中接管红楼时,紫烛子还暗地里帮衬过一二,因此便让余列来寻此人了。 房中,红姐在听完余列的话后,面上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是打算跑路了。” 她眯着眼睛,不由道:“这样说来,紫烛妹妹虽然威压全城,但眼下的处境也是不好过,竟然连你都护不住了。” 余列犹豫几下,暗忖着对方都已经猜到了,紫烛子也没吩咐过不可多说,便点头传音: “道长目光如炬,紫师虽已炼罡功成,且合了城中仙箓母体,但是已经立誓要闭关丹成,三十年之内不会出紫山半步……” “三十年,立誓丹成、”红姐咀嚼着,目中神色闪动,言语道: “紫烛妹妹果真是好心气,看来是非上品金丹而不成了。如此一来,她确实是不方便在城中照料你,否则旁人拿你来坏她的道行,可就不好了。” 余列拱手:“道长所言正是。” 随即红姐又多问了余列一些细节的事情,余列也都一一的回答了。 末了,此女轻叹:“既然如此,且紫烛妹妹乃是几十年来,头一遭央求我办事,妾身允了这事就是。 正巧,近来在城中收集的一批人种,也是时候运出城去了。” 她扭动着身子,朝着余列招呼:“且随我来。” 余列亦步亦趋,两人经由一处小阁,身子下降,许久后推门而出,来到了另外一间房中。 此房不再是雕花镂空、烧香点烛,而是石头屋子,尽头还有阶梯,粗陋的很。 余列猜测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合欢楼的地下。 他在心间暗想:“好大的家业,此楼看来并非是彼辈租用的,而是其自行在城中营造而成。”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阶梯底部,一幢阴暗但是宽阔的空间,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他放眼看去,瞧见了一个个铁笼子,笼子中正关押着一个又一个的道人。 这些道人的身上倒还算是干净整洁,但是个个的气色都是萎靡不振,与之相反的,是一个又一个妙龄的女郎行走在铁笼附近,容光焕发。 余列虽然信任紫师,也估摸着红姐不至于害自己,但他还是心中警惕大增,暗暗的运起了真气。 红姐似乎是察觉到了余列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解释说:“且放心,笼子中关着的,都是在本楼吃白食,或是赊借了过多的银钱,又不肯还钱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楼便将他们养在了此地,何时还完,何时放出去。 上一任管事的,倒是屡有错抓的事情发生,但是姐姐我可不稀罕做这种事。” 两人正走着,红姐脚步一停,她忽然竖起眉毛,指点着右边一铁笼,呵斥道: “那小婢子,偷吃也敢当着老娘的面!来人,把她的衣服剥了,打入女房那边,吃了的都给我吐出来!” “是。”原本绰约行走的妙龄女郎们,纷纷就扑过去,七手八脚的将一个正在笼中吸食精气的女郎给拖了出来。 余列扭头看过去,发现在女郎被拖出去后,笼中那男子连忙就缩在了铁笼的角落,口中哭叫到: “好姐姐,放我出去啊,我再也不敢白嫖了。” 此人的气息乃是八品中位,身子精壮,但是脸色就像是痨病鬼一般,白得青紫,身上气机也是虚浮,似乎修为都要掉落了。 红姐听见,口中却只是冷哼:“敢来老娘房中白嫖,活腻歪了你! 既然喜欢白嫖,就等你嫖够本了,本楼再放你出去。” 除了那精壮男子在呼救之外,满地的铁笼中都出现呼救求饶。 但是被关在这里的道人们,个个精气亏空,连叫喊的气力都是没有多少,只如小猫小狗一般在哼唧。 余列扫视着这群人等,耳中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呼声。他扭头一瞧,在角落处果真是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是趴在铁笼上,喘息的哀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声音发颤。 此人恰好就是当初引诱余列售卖精种的邓落谷。 其人原本就干瘦,此刻更是瘦的和骷髅一般,颔下胡须都是灰白灰白的,精气亏空比旁人更甚。 瞧见此人,余列目中愕然,他可是记得自己前不久才见过对方,那时这人的神色尚好,修为似乎都有进步。 余列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犹豫后,他还是传音问身前的红姐: “红姐姐,本楼连道宫弟子,都敢囚禁么?” 红姐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看见了邓落谷,其眉毛一竖,顿时想要捉人过来喝问几句,但想起余列就在身旁,还有要事,也就罢了,免得多生事端。 她只是传音给余列: “如何不敢?这家伙签了老娘的活计,却又屡屡亏空,交不上货款,利滚利的,便是你宫中来要人,老娘也是敢顶回去。 只不过,尔等毕竟是道宫弟子,确实是关不了多久。但恰恰也因为关不了多久,房中那些喜欢偷吃的小浪蹄子们,格外忍不住,几日功夫能熬出几十日的油水来,也算那厮倒霉。” 余列的目光微缩,顿时明白邓落谷的惨相,是几日之内被人狂采精气而致。 这厮受此一遭,真个是以前吃进肚子的,这几日都得泄出来,一滴不剩。 此刻余列再看向地宫中的那些妙龄女郎,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掺杂半点的欣赏之色,满满都是忌惮之色。 但地宫里的女郎们走过,都还是不断朝着余列媚笑,并娇滴滴呼着:“好个健壮的哥儿,红姐今日有福了。” “哥哥干嘛遮掩的这么严实,且打开斗篷让妹妹们看看。” “是啊。只看看,又不会偷吃了你的。” 红姐则是笑骂着:“平日里伺候客人,都不见你们这般发浪,今日倒还格外卖骚起来了。” 等穿过了囚禁男道的铁笼后,余列又路过了红姐口中的“女房”。 女房不再是一方方铁笼,而是一个个花轿似的小房间,房间窗口上还落了帘子,让路过的人无法一眼看见里面。 不过轿屋中也有人会掀开帘子,让余列瞧见内里的景象,发现关着的是女子。 有女子和隔壁的男子一般,同样是精气亏空,面色虚白。但还有的则是恰恰相反,彼辈面色红润,如正常人一般,还有合欢楼的人在旁边嘘寒问暖。 余列的目光下移,发现后者都是腹部隆起,身怀六甲之人。 又等走过女房,两人最后来一处小院中,此地仿佛是又回到了精致红楼氛围,处处雕梁画栋,倚红偎翠,摆着屏风,落着帷幕,好个精细。 余列放眼看去,目中出现八个金丝鸟笼,他微微打量,结合着路上看见的,顿时就明白了红姐口中的人种是什么。 其并非是指精种一物,而是指如他余列这般的道子! 因为在八个鸟笼中,住的男男女女都是俊秀俏丽之人,其年纪不一,有大有小,但是个个元阴元阳尚存,被精细养着。 红姐走到一尊金丝鸟笼之前,她将鸟笼打开,示意余列也走进去。 月底了,求月票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仙城进修、落地凤凰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七章仙城进修、落地凤凰余列瞧着金色的鸟笼,他站在入口处,笑着传音问红姐: “姐姐莫非是想要把晚辈也卖掉,譬如卖去域外等地做苦工?” 红姐听见,面上顿时翻了个白眼,她不屑的扫视了一下余列,没好气的回答: “本楼搜集的人种,可都是上上等之选,每一个,老娘都是花费了大代价才安抚好、诱惑来,你这失了元阳的货色,若是卖出去,反倒是坏了老娘的名声。 再说了,本宗虽然做的是皮肉买卖,但卖家可都是各大道城中富贵人家,莫要把本宗本楼当成黑窑子。快些,你爱进不进!” 余列心中略微犹豫,朝着对方拱手:“与红姐说笑呢。” 他走进笼子中,又暗暗传音:“不过这笼子,姐姐就别上锁了。” 红姐面上又是没好气,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若不上锁,如何能瞒天过海的将你送出城,出城时,你身上的道箓无法被隔绝,立刻就会发现。老娘将咒语口令交于你便是。” 说罢,她便嘴皮蠕动,传音了一段复杂的咒语给余列。 余列听着,也是恍然明白:“看来这近似鸟笼的东西,并非是专门用来囚禁人种的,更是用来隔绝城中的龙气感应。” 等他记下了红姐传音的咒语,微微念动,鸟笼的锁钥自行合上,四周阵法形成,果真是将他和笼外的龙气感应隔绝开,他之道箓也是刹那间失联,无法与龙气产生半点的联系。 如此一来,真如红姐所说的,出城时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余列站在金丝鸟笼中,朝着红姐行了一礼。 不等他再出声问红姐接下来的行程,那红姐忽然将手中一直持着的一卷画轴,从鸟笼间隙递进,交给了余列。 “你既然是以人种的身份出城,便算欠了老娘一个人情,今日就交予你一件事情。” 余列当即点头:“姐姐请讲?” 红姐脸上露出冷笑:“无甚,此事对你来说只是顺手而为。便是将那老家伙,唔、如今他应当是被叫做‘黑水子’,寻见这厮了,记得知会老娘一声。 就算是隔着百万里,老娘也要过去扒了他的皮!” 余列面上露出古怪之色,心间嘀咕着:“果然,此女并非是和紫师关系好,而是和观主的关系更不菲。” 他缓缓的展开手中画轴,发现上面所画的正是黑水观主的身形,且恰恰是对方当日食龙肉登道,餐食筑基时的场景。 只见狰狞的虫群密布在画布上,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似的,观主正仰头痛饮着恐蜥血液,模样肆意而桀骜,显得凶焰滔天。 红姐补充道:“此画乃是老娘当日闲来无事所作,在上面烙印了那老家伙的气机。你若是和他距离千里,甭管他有多滑溜,也能感应一番,察觉到。 不过,若是老娘估计的不错,以你这一脉的秉性,等你出城了,那老家伙多半会自行找上你。到时候,你将这画轴给他就是。” 余列听见,眼中顿时露出一阵喜色,点头就应下:“是,姐姐放心!” 他所欢喜的,并不是红姐交代的事情如此简单,而是红姐口中透露的黑水观主很可能会找上他来。 “紫师一脉,确实护短的很。如今紫师困守城中,却让我独自外出游历,着实不符合紫师的性子,看来大概率的,就是如红姐所说的,观主会找上我!” 如此一来,余列此番外出游历,能有一尊道士在身旁引导、护法,其境况当是好得很! 接下来,红姐又细细的给余列交代了一番人种出城的事情,并暗暗告诫他,老老实实在笼中待着,装好人种的身份,不要暴露给了之后运送他们的合欢楼中人。 “此楼中,老娘也不敢说能拿捏得住所有人,你若是不想在路上出意外,万不要透露了你的身份。等经过桃州等几个道城,一直到了本宗所在仙城后,你再见机行事。 到时候,就算你暴露了身份,当是也不算什么,若是有人能看在老娘面上,兴许你还能在城中进修一番,学些服侍人的手段,方便你在游历途中勾搭小娘子。 对了,你待在合欢城中,被那老家伙找到的可能也是最大,就不要乱跑了,先在城中住上一两年为好……” 红姐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事情,她见余列仓促之间还没定下游历的路线,便先帮他定下了计划。 对方的建议都很切合实际,余列也就应下了。 不多时,两人最后交谈一番后,红姐示意余列在笼中待好,她则是要下去安排人手,提前将这一批货发出城。 余列拱手:“姐姐慢走。” 道别后,余列盘膝坐在了鸟笼中,微微阖上了眼帘,进入盘膝吐纳的状态。 他的心间微微期待:“合欢仙城,不知此城又会是何等模样!” 仙城者,指的便是城中诞生有长生种子的道城,有望养出仙人。并且每千年,数千道城中仅仅会有一百零八座道城,会被冠以仙城的称呼。 其他道城,即便城中也养出了长生种子,即上品金丹,但若是不在这一百零八城中,也顶多是会被叫做“准仙城”。 而合欢宗,其乃是上古时期就流传立派的大宗,如今更是香火鼎盛,产业遍布山海界内外,仙人传承不断,山门所在就是山海界内老牌仙城之一,历史上仅仅丢过次把“仙城”的名号。 可以说,潜州道城和合欢仙城相比,简直就类似于黑水镇和潜水郡,不可同语。 那红姐交代给余列的话,便是一个证明。此女都贵为道士,且是合欢中人,但她也不敢保证余列抵达合欢仙城后,能有好的待遇,仅仅是说或许有机会,帮余列在合欢仙城中进修一番。 很快,余列的耳中就响起了脚步声、锁链声,是地宫中的人员走来,开始拖曳院落中的金丝鸟笼,并有巨大异兽的游动怪声响起。 吼! 一头巨物突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了合欢楼地宫中,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囫囵吞枣般,将包括余列所在的九只金丝鸟笼,都吞入了腹中,然后身子一滚,当即就消失在了地宫,没入道城地底四通八达的甬道内。 余列的目中顿时就变得黑暗,但他仅仅是眼皮跳动,神识扫视了一番鸟笼有无损坏,便不受干扰的,继续吐纳。 巨大的地行蛆虫在地底迅速的穿行,一次没停。 仅仅数个时辰后,它就横穿了整个潜州道城,其不仅仅是出了内城,也是出了外城,彻底的来到潜州城之外地盘。 此虫猛地又从地底钻出,出现在野外,它并没有再运着余列等人离去,而是将众人从腹中吐了出来。 哐当声响起,金丝鸟笼叠放山野中,日光也落在余列等人的脸上,让不少人都睁开了眼。 余列此时辨认着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确实是成功出城,并没有人追杀而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地行蛆虫正翘着一边头部,口器打开,发出呼呼的风声。 野外早早就有人等着,是一群身披灰袍的人,不少人袍子下的身材都是凹凸有致,当是合欢宗的人手。 有絮叨的声音响起:“该死的,这长虫又涨价了,下次若再涨,就扒了它的皮!” 地行蛆虫闻言,口器中的呼呼声更重,并且靠近那伙灰袍人,恐吓似的将口器张开到最大,不少涎水也甩出,落在了对方身上。 咒骂声中,地行蛆虫吞下了足够的灵石,愉快的摆动了几下身子,才扭着钻入了地底。 余列一直冷眼旁观着笼外这一幕,他还运用酒虫,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免得他这个失了元阳之身的家伙,在几个笼子中显得格外奇怪,一不小心引来灰袍道人的关注。 又有巨大的驮兽走上前,前来接应的灰袍人,联手将九只金丝鸟笼搬到了驮兽背上,摇摇晃晃的往远离潜州道城的方向离去。 走了数日后,当余列以为此行是要这般步行着赶往下一道城,甚至是最终到合欢仙城时,在一处不知名的深坑中,队伍停了下来。 此地似乎是一处小型的聚集点,往来者都是道人,位置非常隐蔽。余列所在的鸟笼,便只如货物一般,被堆积在深坑里面,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除去有人送入食水之外,再无人搭理他们,并且又有新的金丝鸟笼被送过来。 除去鸟笼外,还有一个个被囚禁在简陋铁笼,甚至是用锁链捆住的活物送来,只不过后者多不是纯正的人形,要么是妖,要么是半人。 不知是第几日,终于有一艘庞大的云船,其形如鲸,垂天而降,停留在了这一处不知名的聚集点。 余列他们这批在此积压快一月的人种,这才被用铁索一一吊上,装入云船内里,遥遥的朝着桃州所在方位飞去。 ……………… 被运送到云船上之后,因为船只的四周都有阵法,且云船高度惊人,乃是行进在罡风层中,借助罡风之力快速行进。 人种们不再是被一味的关在金色鸟笼里面,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允许从里面出来,到船体中透透气。 余列因为是偷渡的缘故,不太方便和旁人接触,但是为免显得奇怪,他也是时不时的就从鸟笼中走出,在船体中散散步,溜达溜达,偶尔听听旁人的闲谈。 也正是如此,他知晓了更多和人种有关的消息。 原来所谓的人种,并非是只有如他们这般关在金丝鸟笼里的,更有一些资质低劣,只是可堪为奴为仆的道人,彼辈会被卖往各处蛮荒的道城中,充实当地的人口。 这类人种不仅没有出来透气的机会,连登上云船被运送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在地上经由廉价的龙车等手段运输,折损率不少。 余列了解到这些,顿时庆幸自己是通过红姐偷渡出城。 否则的话,他想要偷偷离开潜州地界,估计也得如此了。这种不仅速度慢,就算他隐姓埋名了,也还是可能被潜州中人发现踪迹,并且追上。 而云船不同,且行进在高空罡风层中,急速的穿行,偶尔才会降下,被拦下的可能性极小。 果不其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云船稳稳的就脱离了潜州地界。 而在离开潜州的那一刻,余列的心间霎时就生出了一股怅然感,恍若之前离开山海界时一般,孤独飘摇。 不过当余列请示后,走出鸟笼,来到云船的甲板上,他望见逐步远去的巍峨潜州山川时,心间更多的还是一股欣喜之情。 余列轻拍着云木栏杆,暗想道:“顺利离开了潜州疆域,宫中道师道士,这下子是彻底的鞭长莫及,无法截杀于我了。” 他面上轻笑,整个人都是变得活跃起来,在主动朝着甲板上的几人拱手后,方才飘然离去。 余列这举动倒是让旁人感觉有些诧异,觉得不太符合他往日沉默不语的性格。 接下来的时光,云船飞跃潜桃两州的沟壑后,继续穿行在桃州地界中,日子枯燥而无趣。 余列虽然已经是彻底放松,但是除了与人多讲几句话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鸟笼中打坐修行。 上等人种的待遇着实是不错,众人除了行动自由受到限制,且将会被合欢宗贩卖之外,其余种种都和船上正常道人没有什么区别,手中储物袋都是自己用自己的,不会被侵犯。 余列甚至在笼中还能摆下阵法,隔绝外界的,暗暗服用月华修行。 又一日。 他出笼透气,忽然发现云船上多了不少的新面孔,且彼辈习气和潜州截然不同,其正是合欢宗在桃州境内收集到的人种。 其中让余列讶然的是,这批桃州人种中有两人颇是趾高气昂。 对方除了上来时是在笼子中,挂着个“人种”名头之外,其他时间反而更像是来船上当少爷的,面对合欢宗的道人也是颐指气使。 余列暗暗打听一番后,方才发现这两人的来头当真是不小。 彼辈不仅仅是家族子弟出身,更是道师血脉,且还是嫡脉那种,属于丹成道师三代以内的血亲! 不用多想,余列便猜测这两人,应当就是桃州那两个战死在历练世界中的道师的子嗣,其不知因为何故,竟也选择了合欢宗的出州路子,仓皇出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道师后裔、掳人黑雾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八章道师后裔、掳人黑雾巨大的云船行走在罡风层中,一朵又一朵的白云,落在云船之下,船体四周都是密布的罡风,但是罡风之色,多为无形,偶尔才会有流光一般的颜色闪烁而过。 因此在云船的左右,人看过去,往往都是澄清透明,极为开阔视野。 而在这一艘船上,适合远眺赏景色的地方,拢共也就一处,正是甲板上最为靠近船头的位置。其余位置,要么是有阵法限制,不得靠近,要么就是视野不佳,被云船宽大的两翼给遮挡住了。 余列这一日有闲情,他踱步出了金丝鸟笼,便往船头的甲板位置走过去。 此时尚且是日出之前,他虽然已经是渡过了炼气阶段,正在修行的乃是观想法,但是根据不少道书中所言,日出之时,天地阴阳轮转,有生机诞焉,道人日常吞服此气,能有益于肉身。 余列便是打算盘坐在船头,面朝日出之所在,吐故纳新,并打磨一番体内的真气。 话说近段时间以来,即便是在城中发生了朱崂子一众大事,但他每日之间的修行,可都是半点也没有落下过。 如今勤劳,效果也是可观,余列估摸着自己再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就可以将突破带来进步,皆数的消化掉,然后就能靠着瓦家送来的月华、紫师赐下的酒虫,往昼伏夜游之境界,狂奔而去! 不过,当余列踱步走到船头后,让他微微皱眉的一幕出现了。 往日间,大家伙一并使用的船头甲板,此时赫然是只有两人盘膝坐着,一左一右,周边空了偌大空位,还有符咒悬挂,禁止旁人靠近。 余列抬眼瞧了瞧,虽然那两人背对着,但是对方两人的气质,明显就和其余的人种截然不同,其不仅肌肤晶莹,举止之间也是流露出一股道韵。 这种道韵,并非是在宫中城中学习礼仪就能学得的,必须得由累世的富贵、底蕴才能沐浴养出。 当然了,加持在他们身上的稀罕灵物,才是营造出如此气质的最重要因素。 这两人的身份不用多说,正是前两日才登船的桃州道师子嗣。 余列走过来,还没靠的太近,便听见有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往鸟笼所在的船舱走回去: “呸!好一对狗男女,都已经沦落到卖身合欢宗的地步了,还如此霸道。小心路上被强人看不过眼,结果了性命。” 另有一人言语平静很多,只是叹到:“人家可是丹成后裔,即便是落魄了,也不是你我可以比拟的。瞧见没,船上的那些合欢道人,往日虽然对我们客气,但也都是过于无视,只是当我们是货物。可这二位一登船……” 余列听见两人的言语,他的脚步顿时慢了下,但并没有停下,而是走到了距离船头不远,另一处环境尚好的地方。 眼下他还是在出逃的路上,且红姐教导过他,让他也低调些,因此面对此等道师后裔,姑且还是先退避着一点,反正也换个地方也不大碍事。 当即,余列掐动法诀,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护法,便陷入吐故纳新的情况中。 不多时。 太阳顿时从天边跳出,金灿灿,圆润润,将云船之下的整个云层,都是染成了金辉。 云船的船身,以及所有盘坐在甲板上的道人,也都是沐浴着金辉,船体内部霎时间处在一种静谧的状态中。 如此日出之景,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天色变换,金色方才消融,仅仅剩下晨光照耀,阴阳交织的韵律不见。 这时那盘坐在船头的两个道人中,有一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识动弹,当即就传音给身旁的另外一人: “桂道友,船上的这批家伙,刚才可是低声议论了你我不知多少下。你我是否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彼辈知道尊卑贵贱?” 他发出传音后,并未立刻得到回应,当此人正要不喜时,方才听见另一人的回答。 其是一女子声音,谈不上好听也谈不上难听,仅仅是平静说: “说便让他们说就是了,你我占了旁人修行的地盘,自然会惹人厌恶。” 雀生虎便是刚才说话那道人的名字,他见同伴如此回答,也就点头:“桂道友既然如此说,雀某自然是少惹些麻烦。” 这人身子一跳,便站起来,朝着女道言语:“道友且继续修行,雀某耐不住,便先回那鸟笼子中歇息了。” 他转身走着,口中也是低声暗骂:“一群婢子养的,花了大价钱托他们开路,竟然还是将我等安排成了人种,关在鸟笼子中!” 当路过余列时,此人的目光扫了一眼。见日光都已经灿烂,日出之气消失,余列却还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吐纳,他不屑的笑了笑。 懒得搭理太多,雀生虎便回了舱房中,身影消失不见。 等到这人口中的桂道友起身,也往房中走去时。 这女道见余列盘坐在角落处,脚步顿了顿,朝着余列所在言语了一句: “船头已无人,道友不必再等,过去便是。” 说完,此人就离去了。 对方虽然没有用传音手段,但是余列时刻警惕着外界,自然也就听见了。不过他眼皮仅仅微微抬起,便继续进行自己的真气打磨工作。 日出之气虽然已经消散,可他的真气却正是活跃的时刻,犹如那朝日般灿烂,下手打磨正当其时! 足足一个时辰后,余列方才踩着点的站起身,往船舱中走去,结束了自己今日的“放风”时间。 回到船舱中,余列盘膝坐下,潜州人种里面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似乎打听到了那两个道师后裔的情况。 余列默默听着,将两人的姓名收入了脑中,发现其中一人名为“雀生虎”,是那男子,另外一个女子则是名为“桂叶落”。 有人低声:“根据桃州那伙人的说法,这两人来头可真不小,听说都是两方族中的佼佼者,如今年纪二十出头,就都已经是七品中人。具体境界是多少?倒是没人说……” 余列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毛。 那两人身上的气息隐秘,让人无法肉眼看出虚实,余列又不至于用神识去冒犯对方,因此并不知两人的修为多少。 如今听见两人都是道吏,且才二十出头,顿时让余列心中暗想:“不愧是道师家族中人!” 年二十即是道吏,此二人都比余列还年轻了几年,当真是应了“富贵人家好修道”的俗语。 以对方两人的举止打扮,如今即便是离开了家族,逃往外城,等落地后,多半也是能富贵不失,再续上仙缘。可远比余列这等仓促出逃的人要好多了。 默默思量一番,余列只能在心间暗道:“希望能早日和观主重逢了,到时候也好有个依仗。 否则的话,仙城之大,居住必然也不易。万不要又落到了当初刚到潜城时的境况,落魄无门了。” 想当年,他刚到潜州道城,城中好歹还有便宜堂兄余凤高照料一番,又有潜郡开办的旅馆,让小小道徒的他不算没了落脚点。 如今余列虽然修为更上一层,但是到了仙城中,城大了,他的地位当是差不多被打回了原形。 唯一较好的是,他现在囊中灵石不少,在道吏中当是也算富裕之人,旅馆或洞府当是租用得起的。 “希望合欢仙城中,红姐的人脉关系还管用。”余列默默思量着,他可不希望落脚仙城后,毫无门路可言。 正当余列为自己的仙城之旅筹划时,变故却突然间就来袭了,并且将他此行的所有期待、担忧、谋划,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 在澄清的高空中,宽大的云船犹如巨鲸,悠闲但是迅疾的腾飞着。 短短两三日,云船便已经是离开了桃州道城不知多少千里,也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恐怖的地步,四周的罡气滚滚。 此种借助罡风而行,乃是山海界中云船常用的法子,不仅速度快,且不容易出现问题。因为想要在罡风层中拦截船只,除了是道城布置下固定的贯穿天地阵法外,便只有丹成中人出手。 否则的话,即便有人能施法击中云船,也难以将之留下。而若是同样用云船进行追逐,云船庞大,高空的视野又广阔,往往千里之外就可以瞧见端倪。 似合欢宫这艘专门偷运人种的船,做的是见不得人的活计,瞧见了其他云船,当即就会逃之夭夭,绝不会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但是偏偏的,意外就是出现了。 只见一股黑气出现在了云船的视野中,是从地面冒起,腾上高空。黑气现身后,瞅准了合欢云船,当即就朝着云船所在扑过来。 船中的合欢道人们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太过放心,行驶方向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并有人冷笑着吐声:“又是个不开眼,想拦路抢劫的,上个月才撞死撞残过一个,都不知是人是妖。” 轰! 可这黑气来得诡异,它的速度超乎了众人的预料,猛地就提速到了和云船并驾齐驱的程度,一下子就将云船给扑住。 霎时间,船上光线陡暗,合欢宫的道人们个个面色大惊:“这是什么?它怎么能在罡风层中如此肆意……” 众人心头咯噔一跳,很快就想到了一点,那便是寻常的法器、法船,无法在罡风层中肆意,可是五品的法宝,以及五品的丹成道师,可就不一样了。 严格说来,似云船这种能于罡风中行走的船只,本就是仿得五品法宝、五品道师,还落了下乘。 “这怎么可能,我等都打点好了。此桃州境内,如何还能有陌生的丹成道师?” 但是黑气却是没有搭理这群合欢道人,其像是章鱼般紧紧的缠绕着,裹住整艘船,黑气凝结成了一只只触手,伸入到了云船的舱体内部,似乎在寻找摸索着什么。 合欢宫坐镇在船上的道士惊醒,对方猛地就跳出,喝令众人:“速速开启阵法,驱敌辟邪!” 这道人身着宫装,手中持着一方帕子,当即就要往古怪黑气打过去。 可是她的手刚刚举起来,便被一抹神识不经意间的扫过,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寒意,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这股神识所带来的威压,赫然就是丹成级别的威压,虽只是一眼,就让合欢道士感觉自己虽然在船中,但对方也是随手就能碾死她。 其余道人见女道士不动弹,纷纷呼喝:“道长何不快快出手?” “阵法已开,但是没用啊!” 霎时间,整艘云船都是混乱起来,呼叫声、神识传音声混做一团。 而在船舱中,余列、雀生虎、桂叶落等一众潜州、桃州的人种,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被惊到时,众人一抬眼,瞧见的便是黑漆漆一团,以及一股巨力将众人所在的鸟笼抓住,猛烈的扯动。 哐当声音在船舱中不断的响起,众人顿时天旋地转。 一方又一方金丝鸟笼,被黑气卷着提溜出了云船,纳入腹中。 它继续弥漫,等到将所有的金丝鸟笼都掏完,方才松开了巨大的云船,骤然分离。 合欢宗的道人们站在船上,愣愣的看着脱离而去的黑气,面色惊疑不定。 刚才那僵硬在原地的合欢道士,面色苍白,她好半晌回过神后,当即神识弥漫而出,席卷整艘云船,顿时发现船舱中的所有人种,已然是一个都不剩下。 不多时,也有道人发现了这一情况,个个都惊呼:“该死,那黑雾竟然将人种都刮走了!” “亏了亏了,这一趟走了不下十个州郡,却也才收集不到百人,这下子全没了。” 并有人连忙传音给坐镇云船的合欢道士,问: “道长!那黑雾究竟是何物?” 合欢女道士的面色变幻不定,想到了什么,难堪至极,但她瞧着迅速远去的黑雾,咬着牙齿,只是低声道: “无甚,碰上打秋风的了,此事如实禀告宫中即可……船只无甚损伤,已经算是幸事。” 听见道士的吩咐,一众合欢道人面色各异,唯唯诺诺而去。 有人纵目看去船后,发现那远去的黑雾竟在朝着更上一层的罡风高度飞去,其雾气滚滚,有如密密麻麻的振翅之鸟,黑压压扑起…… 求月票!以及推书,大佬捕梦者新书,刚上架。 书名:《皇位被废的我修仙了》 简介:阉党窃国,世家作乱,门阀割据,蛮夷入侵,邪教四起,盗匪横行! 但是,朕修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白巢巡查司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八十九章白巢巡查司黑烟滚滚,余列等一众人种待在其中,目中漆黑一片,只感觉自身上下颠倒,浑然不知所在。 并且坚实的金丝鸟笼,也是被黑气侵蚀化开,咯吱响动,一股凌厉的神识落他们身上,上下打量。 霎时间,如余列一般还没昏厥过去的人种,心中都是凛然意识到: “糟糕!是云船被人给劫了。” “该死,不知道是落到妖怪手中,还是落到何人手中了。” 有人心生绝望,一时间懵住了;有人暗暗咬牙,打起精神,想着要抓住机会,逃脱危机。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种们被裹在黑气中,过了数日的时间,黑气都没有散开,依旧腾飞着。 不管余列等人心中作何打算,长时间的紧张之下,一个个的都是心神松懈,神智逐渐迷失在黑气中,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合欢宫的云船在遭遇黑气后,没几日就寻了个落脚点,停船整备,一并将消息速速传递回合欢宫中。 但等合欢宫中得知后,这个消息又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散发至合欢宫麾下的势力,已经是过去了近十天。 这一日,潜州道城中的合欢楼。 道士红姐得知了如此消息,顿时惊得从床榻上猛站起身子。 她面色惊疑着,目光闪烁,在房中不断的踱步:“云船遭劫,疑似丹成级别出手……这小子,怎么偏偏就遭遇了这等事情,没道理啊?!” 据红姐所知,合欢宫的人种运输这条线,别说是在周边几个道城了,就算是整个山海界,安全可靠性也是极高的,十年难得出现一次差错。 这除了有合欢宫的庇佑、云船扎实、路线安全之外,也是因为人种运输只负责运输人种,并不掺杂其他的大宗货物,因此不至于勾引来劫掠的贼人。 毕竟若是喜欢人种,直接在合欢宫中购买便是了,合欢仙城就是专门做这个买卖了。反倒是出手劫掠,大概率会得罪合欢宫,引来杀身之祸。 红姐思忖一番,暗自嘀咕: “莫不是他们这一脉,还招惹了更大的仇家,把整艘船都给害了……否则为何宫中对于此事,也没个反应,主动压下去了?” “罢了罢了,我只是个被打发出来的道士,此等事情我可插手不了,一五一十的告知那小家伙的师父便是。”她心中一叹,当即取出传音符,写就一番密信,便要发给紫烛子。 不过密信写好后,红姐并没有直接发出,而是想了想,拿着此物,亲自改头换面的出了合欢楼,往潜宫山门飞去。 悄悄来到了紫山跟前,她将手中密信往紫山中一投,确认密信没有遭受拦截窃听,方才放心的离去。 而在紫山中。 紫烛子闲暇间睁开眼,瞧见了红姐发来的密信。 她颦蹙着眉头,仔细看过后,又思忖一番,却也不得不轻叹一声: “你这小家伙究竟是何种运道,贫道都已经拉下脸给你找门路了,结果出门还是遭了劫。希望你仅仅是适逢其会,或者我那师兄见久不来人,也能主动去找你。” 轻叹过后,紫烛子便烧了传音密信,再次合眼,进入了修行的状态中。 她如今闭死关,压根不能离开潜州道城,甚至连紫山也不能出,而那对余列等人出手的,又疑似丹成级人物,已经不是她现在所能干涉的了。 除了在心间默默的为余列祷祝几声外,紫烛子现在唯有快些丹成,等丹成后,方才有机会去为余列讨个公道。 似此等的情况,出现在了潜州及附近州郡的不少地方。 有人得知人种云船遭劫,顿时面露急色,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有人面上大喜,颇是幸灾乐祸。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最终都只是将这件事情压在了心间,都没有出手、也没有能力去干涉。 ……………… 另外一边。 十几日的功夫过去,黑气裹挟着余列等人,依旧是在高空中腾飞,且离地更远,压根没有想要落地的想法。 忽然之间,一尊巨大的鸟巢建筑,出现在了黑气的前头。 此巢穴通体发白,并不像是山石泥土、或木材所造就的,而更像是通体由金属打造而成。 这时在黑气中,终于有一道声音低呼道:“终于到白巢了。” 黑气穿过丛丛肉眼可见的罡风,盘旋着落在了白色鸟巢的边缘。 等到黑气一收,一道身着黑袍的人影顿时显露出来。 他凌空站立,张开手,收敛的黑气继续盘旋,最终化作为了一只漆黑的飞鸟,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中,变成了一方漆黑的鸟样立形符箓。 鸟箓出现,黑袍人身上的那股凌厉气息,也是瞬间跌落,削弱了十倍不止。 此人赫然并非是个货真价实的丹成道师,而只是靠着手中的鸟箓,才施展了丹成法力,轻易打劫了云船。 黑袍道人收好鸟箓,转过身,打量起身后一具具昏死的人种道儿,盘算着如何处置。 忽然,有几道神识察觉到动静,它们立刻从白巢的内部涌出,扫视一番后,纷纷言语道: “木狼子,你倒是好福气啊,能持着大人的符箓出去抓人。” “桀桀,毕竟这厮手底下的小家伙们,折损太过,那鸟箓可不就是靠手底下人的性命换来的吗?” “嘿,说的也是,不知这伙人又能活多久。话说我巡查司,好歹也是界内正儿八经的司部啊,内有规矩,你可别整得跟个域外黑窟似的,有进无出。” 被唤作木狼子的那黑袍道人,听见这些神识后,并没有吱声,但是他斗篷下的面部,立刻就露出了不屑之色。 此獠扭头背负白巢中的道士们,一一扫视着余列等人,暗道: “一群眼皮子浅的家伙,今时不同往日,本道早就不是初成道士了,如何还需要过于压迫手下。 这群猪仔可是本道精心打听过,还去请示了白巢道师,这才大胆去拿的,可不敢轻易折损了。只需从中养出几个合适的,本道今后便能有上等的棋子布置在一二道城中,徐徐图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雀生虎、余列、桂叶落等几人身上。 仔细打量后,木狼子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欣喜道: “不错不错!能被合欢宫选上的人种,果真是个个都不凡。没想到除了两个道师后裔外,其余人等也都是根基扎实,非是俗流。”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道更是强横的神识飞来,冷冷扫视现场后,吩咐道: “奎木狼,你回来的正好。老泥鳅软硬不吃,你且过来帮忙伺候伺候。” 其他神识正言语着,察觉到这道神识后,嬉笑声顿时停止,转而都义愤填膺的呼喝: “哼!这老泥鳅真该死,枉费大师兄好好待它了。” “正是、正是!入了我巡查司的门,难不成还想全须全尾的出去不成?” “大师兄还是仁慈了啊。” 而木狼子听着同僚们突然变化的谄媚声音,目中的讥笑鄙夷之色更重。 不过他也是连忙就转身一礼,呼道:“诺,谨遵师兄法令。” 言语着,此獠就已经是迈开步子,往白巢深处飞去,连费心抢到手里的“人种”也不顾了,管也不管的就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招收猪仔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章招收猪仔漆黑,冰冷。 等到余列从昏睡中逐渐恢复感知时,他所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便是如此。 不过余列并没有立刻就睁开眼睛,甚至神识也是引而不发,仅仅是倾听着周围的情况。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如此谨慎了。 因为就在他的身旁,先后响起了惊疑的叫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等是落入了妖怪巢穴?!”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被掳掠到白巢上的人种道儿,都被唤醒了。余列立刻听见了不下于三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这伙人正躺倒在一处潮湿的空间中,横七竖八的,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糜烂腐臭的味道。 缓缓的站起身子,余列环顾四周,还在圆形的墙角处瞧见了一方又一方叠放起来的木笼,密密麻麻的,垒有十丈高,数目不下千。 如此景象,恍惚之间让他回想起了黑水镇,以及潜州道城中的棺材旅店。 除了余列之外,现场的近百个人种都爬了起来,不少人在圈禁众人的空间中打转,口中议论纷纷。 其中不少人还鼓起真气,立刻就想要尝试施法轰击木笼、地面,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当第一个人掐起法诀时,一道冷哼声响起,顿时有强大神识压在众人头上,将刚爬起来的众人,一个不剩的压在了地上。 “既然醒了,就都安分点。” 余列目光上抬,立刻就发现在斗兽场似的场地半空,有一道黑袍人影站立。 对方瞧模样,似乎一早就已经站在那里了,但不管是余列还是其他人,刚才都不知为何直接就忽视了对方。 黑袍道人的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也传进了众人鼻中,让不少人都变色。 此人简单的说了一句后,话声又带着些疲倦的道: “本来应该给你们安排一场不错的见面礼,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白巢,也不枉来这巡查司走一遭。不过本道临时有事,就免了俗礼,尔等且直接在这里开始测验便是。” 如此一句话,让余列等人对自己的处境顿时有了各种猜测,特别是对方口中的“巡查司”三个字,让再是沉稳的人也是忍不住变色。 当即有人种趴在地上,忍不住的呼道:“这位道长,此地真是巡查司?阁下可知冒充巡查司中人,罪责重可致死!” 木狼子道士看了对方一眼,冷笑说:“你这小家伙,倒是对道庭律令记得很清楚。不过,本道有让尔等开口说话吗?”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一阵惨叫就响了起来,刚才那出声的人种,其俊秀的面孔顿时扭曲,其肉身也是扭曲,四肢团在了一起。 “且给你个教训,本司上下分明,日常也以战时论。本道顾恋你们,还会留你们一命,其他道士可就不会了。” 言语着,木狼子又一挥袖袍,一道金色中有黑气流动的道箓,晃晃的就出现在了场中,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余列瞧着,目光狠狠的跳动了几下:“黑箓!果真是巡查司中人。” 巡查司身为道庭爪牙鹰犬,其身份天下皆知,彼辈横行无忌,可操控龙气拘禁道人。而之所以能如此,彼辈靠的就是道箓与旁人不同,具有由道庭赋予的驱使天下龙气之权。 寻常道人和巡查司的道人遇上,如果是在龙气充沛的地方,即便是高上一个大境界,往往也是忌惮无比,生怕被对方缠上。 霎时间,现场的所有人种都是认清了现实,明白他们确实是落在了巡查司的手中,来到了这个名为“白巢”的地方。 其中那两个身为道师后裔的一男一女,咀嚼着“白巢”二字,面色比旁人更加惊疑: “白巢,听闻其乃是本地巡查司之大本营,此等地界,如何是我们这群道吏能来的……就算是道士犯了禁,也不一定会被抓到这里来啊?!” 他们两人很快就联想起木狼子口中的一句“本司上下分明”,顿时浮想联翩。 而一旁的余列在心惊之余,见观察不到黑袍道人的面色,便转头暗暗观察着这两个道师后裔的脸色。 当发现两人的面色变得古怪后,余列脑中也是跳出了念头:“此情此景,莫非,真是这劳什子巡查司,要招收人马了?” 一时间,余列的心情也是瞬间复杂起来,但除了一点点欣喜之外,更多的是恼恨。 按理来说,巡查司在山海界中乃是正儿八经的道庭司部,且权势滔天,如果能够混入其中,对于眼下尚没个着落的他,貌似是个顶好的去处。 只可惜余列十分清楚,一旦入了此等司部之中,从今往后便是身不由己。 须知这等在山海界中做探子、监视四方的活计,其危险程度不比域外征战低,但是好处又不大,即便建有功劳,也可能会被上司给抹杀掉。至于今后若是想要离开巡察司,其更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 余列放着大好的前程和自由不要,疯了才会想要去加入这劳什子巡查司,更别说他还和黑水观主、紫烛女道一脉牵扯不清了。 至于他心中的一丝喜悦,只不过是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当做道贼抓进来的,大概率的只是适逢其会,欣喜于自己当是还大有生机可言! 半空中。 木狼子道士在证明身份后,冷笑就道: “且记住,尔等都只不过是人种,是被卖给了那合欢宗的道奴之辈。如今本道不仅救了尔等出来,还要赐予尔等入我巡查司的机会,且好好把握。” 听见从对方口中说出的确定之语,近百个人种道儿们都是目光闪烁不已。 其中不少是被迫沦落到了合欢宗手里的人种道儿,脸上当真是压制不住的欢喜起来,暗呼到:“机缘、机缘啊!” “没想到贫道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入得巡查司的门庭!” 只是更多如余列一般的道人,都是心头狠狠一沉,特别是那两个道师后裔,差点就破口大骂起来。 “臭乌鸦!谁人愿意来你这儿当猪仔。”几人只能在心间暗骂不已。 以及紧接着,让所有人又变色的是,木狼子道士懒得言语,用龙气将一番信息,打入进了他们的脑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魂穿异域、传道弘法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一章魂穿异域、传道弘法“什么?竟然是阴神降临异域!去传道?” 这个想法,刷刷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种的脑中。 木狼子道士瞧见众人的神色,冷笑道: “测试的形式,本道已经告知尔等了。趁着本道现在还有空闲,有什么问题,就快些问。毕竟是测试,能回答的,本道都会尽可能回答。” 他言语了一番,见现场还是没有人说话,冷哼一声道:“都傻了么,说话啊!” 噔! 其声音仿佛钟鸣般,在每个人种道儿的脑中撞响,让本就惊疑的众人更是神色变动。 有人咬着牙,大胆呼喊问道:“敢问道长,若是测试并未通过,会是如何结果?” 木狼子道士又是笑了一笑:“通不过测试,自然就是魂魄流落异域,回归不来,一命呜呼掉了。” 这话无疑是又让现场的不少人,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见木狼子道士的态度虽然不善,却当真是在答疑解惑,不少人也是大着胆子,七嘴八舌的提问,议论嘀咕声也是响起来。 木狼子则是不断的回道:“通过测试,尔等便是本司正式道人……” “嘁!这个问题很是简单,自己先在脑子里面翻……” “然也,自是不可聚众,尔等皆是独自降临异域……” 一个个回答落入众人心中,让大家对测试了解的更加清楚。 其中余列落在人群中,见自己多半是逃不了如此一遭了,也出声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道长,听闻异域中有些生灵,会故意的从天外招魂,然后加以驱使奴役。我等是否也会遇见这个情况,若是遇见,又该如何保全?” 木狼子瞧了余列一眼,平淡的道: “且放心,本次降神的世界,虽然遥远、荒凉,但左右只不过是一方残片罢了。尔等也都是我山海界中正儿八经的授箓道人,有道箓在,他人尽可以灭了你们的魂魄,却无法奴役丝毫……异域中,现在已经很少有生灵会恶意召唤我辈道人了,得不偿失。” 余列听见这番话,心中放心了大半,他可不希望自己参加测试,结果一下子落入到域外生灵拘魂的陷阱中,那可就真是倒了血霉了。 余列还在心间暗暗道:“没想到道箓防止搜魂的作用,还能减少域外生灵恶意召唤我辈的可能。” 忽然,又有一个人种道儿,小心翼翼的出声:“那个,道长!降神测验一事的前提是修炼出阴神,似小道这种还只是八品道徒的,又该如何参加测试?” 这个问题问出后,很多人都是抬起了头,或是看木狼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或是扫眼看向身旁那些连道吏都不是的人种。 合欢宫运送的这一批人种,虽然是从诸个道城中精挑细选而来的,个个资质不俗,且除了寥寥几人外,还都是元阴元阳之身。但这并不代表着,众人全都是七品道吏境界。 余列扫视了一眼现场,发现近百人中,道徒和道吏的比例接近五五开。 这已经算是难得的了,毕竟七品道吏者,在各个道城中都已经算是小有地位,很少会沦落到卖身的地步。 那出声的人种问完后,又有几个道徒境界的人种,期待说:“我辈无有阴神,无法参加测验,道长是否可以免掉测试?” “道长放心,参加不了测验,我们也是可以在巡查司中充当杂役的。” 木狼子闻言,他在沉默几息后,忽然间轻笑道: “不错,尔等说的有道理。没有阴神,如何降神外域?自然当是免掉。” 这话一出,不少道徒都是瞪大了眼睛,脱口道:“当真?!” “道长万福!” 但是余列等一众道吏听见,脸上都没有羡慕之色,反而是露出了怜悯。 只见木狼子点头后,伸出手指,朝着底下的众人轻轻一点。 啪啪啪! 灵力涌动,瓜果炸裂的声音,顿时就响了起来。 一颗颗头颅当场爆裂,脑浆飞溅,弄得现场脏乱不堪。 将近四十个道徒的身体在猛一颤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声息。 此景赫然就是木狼子的指尖弹动灵力,点爆了这些道徒的脑壳,将之当场灭杀。 霎时间,现场寂静,落针可闻。 木狼子本人则是轻描淡写的说:“好了,本道已经免掉了这些人参加测试的资格。” 他微微转头,又看向了场中还剩下的九个道徒,说:“话说,尔等都是上位道徒境界,只差一步就可凝结出阴神,是否也想放弃?” 九个上位道徒听见,砰的就伏拜身子,将头抵在地上,大声喊道:“不敢不敢!求道长留我一命!” “道长饶命!” 木狼子闻言,话声中带着笑意,温和说:“且放心,尔等都是本道选的人,自是会优待。 此番测验并不紧迫,短则一月,多则三月,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尔等突破。等修出了阴神,尔等再参加考核便是。 对了,那些弃考之人的储物袋,尔等就分一分,正好可以用于突破。” 九个上位道徒浑身发颤,顿时明白自己这些人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开始着手突破,如此才会有一线生机可言。 即便突破的风险再大,他们也不敢不应诺,纷纷颤声道: “是,多谢道长照顾。” “谢道长怜悯!” 余列等一众道吏旁观着如此一幕,一个个的也是心中胆寒,彻底明白自己这伙人是落入狼窝了。 他们都在心中发耸道:“不愧是巡查司的人,果真是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就敢打杀道人!” “这贼子!当真就不怕我辈出了这里,去告他一状么?!” 下一刻,半空中有拍掌的声音响起。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本道接下来,都会坐镇此地,恭候诸位的喜讯。” 木狼子竟然朝着余列等人正经的行了一礼,然后才盘膝坐在半空中。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方奇怪的鸟形木雕符箓,托在手中。 嗡嗡!一道道龙气从鸟箓身上伸出如同触手一般垂落而下,拂向众人。 “若有胆色,现在便可阴神出窍,沿龙气而动,呼应祈求。成功返还者,便是通过了测试。” 最后一句话说完后,木狼子便微阖眼帘,盘膝坐下,形如石雕般。即便场中又有人大着胆子喊他,他也是一动不动。 余列等人则是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嗒嗒的在地上踱步走着,极为烦躁。 不时就有人低声暗骂:“该死!怎的就来到了这里,此种境况和流落黑窟,成了那猪仔有何相异?” 其中余列也是皱着眉头思忖,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拿出酒虫,依仗着紫烛子赐下的保命手段,冒险往外冲。 但余列心中一动,再次往那两个道师后裔瞧去,他发现这两人在纠结一番后,只是低声议论几句,就都选择往墙边走去,选了个木笼盘膝打坐。 瞧见如此情况,余列不得不掐灭了心间的最后一点妄想,叹息:“这两人都已经认命,我又能如何?” 他手上有着紫烛子赐下的底牌,而那雀生虎和桂叶落二人身为道师后裔,当是更有底牌。眼下对方两人也都选择了认命,突围的成功率可想而知。 余列叹息一番,在场中又看了地上的道徒尸体几眼,也是摇头往墙边的木笼走去。 不一会儿。 道吏们就都散开,找地方盘坐,只剩下那九个道徒还在场中摸着尸体,并因为分赃而当场打了起来。 好在这九人都记得分寸,并未过火。 随后过去了三日左右,场中依旧是没有人上前开始测试。 大家都还在观望着,希望有人能率先去降神一番,试试水。 只是根据木狼子打入众人脑中的信息所言,这番测验越是往后的人,通过的机会越小。 因为此番降临异域,目的地并无仙箓,众人更像是以“域外天魔”的身份降临,属于是呼应当地土著的祈祷。 那些先动身的道人,大可从祈祷中细细的挑选,选取那些欲望最为强烈的人,彼辈属于是最迫切于改变现状的,因此也最容易被引诱,信奉道法。 至于后动手的,则只能去选择那些祈祷欲望不甚强烈的,理论上失败的可能性不小。 于是三日过后,不断有人走上前,盘膝坐在木狼子的身下,勾连龙气,打探情况。 等又过了几天后,终于有人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便踏出了第一步,阴神出窍而去。 嗡嗡! 随着时间流逝,木狼子身下盘坐的道人也越来越多。 而余列虽然也是道吏,但他却是一直都盘膝坐在木笼中,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和那些正在抓紧时间突破的道徒无异。 实际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只见余列在木笼的周围布置了阵法,雾气浓郁,足以隔绝内外。 木笼中,一块块灵石、一颗颗丹药,还有最重要的月华秘砂被取出,都摆在他的身旁。 近半个月的时间中,余列便是服用着丹药、月华,以求快速的增长真气。 酒虫更是被他时刻都含服在舌头之下,竭尽所能的提升着修炼速度,丝毫顾不了所谓的夯实根基了。 这几日以来,他时刻都是沉浸在观想法中,只有当精神实在是疲倦,体内的经络也是胀痛时,才会停歇下来,缓一缓,休息一番。 但即便是休息,余列也是只靠打坐入静来恢复,不曾躺下睡过半个时辰。 如此分秒必争的修炼之下,他的效果也是可人,短短半个月,他就已经是提升了近十年的道行,若是说给旁人听,那两个道师后裔恐怕也会被惊到。 当然了,其中的代价也是不小。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本足够余列提升二十七年道行的月华,现在勉强能增长个二十年,让他修满六十年道行就已经是不错了,折损率接近三分之一。 还有他囊中本是足够用百年的灵石、丹药,眼下同样是度日如年的消耗着,损耗程度更甚于月华秘砂,就连制造灵气的聚灵阵,都因为承载灵石过多,坏了不下于三次。 但正是这种两相叠加、外用内服之下,余列方才维持住了恐怖的修炼速度。 这一日。 余列在修炼间隙,再次梳理着暗道: “比起旁人,我眼下手中资粮充足,与其急着去降神外域,不如先想办法提升道行、打磨阴神来得好。 毕竟阴神越是坚固,等魂穿异域后,容错率也就越高。” 众人此番降临异域,不仅没有道宫看护,就连龙气都没有,落地后近似于“孤魂野鬼”般的存在,危险性着实太高。 特别是对于余列这种新晋的末位道吏而言,他们仅仅是能阴神出窍,而连夜游都做不到,等降临异域后,就只能先藏在祈祷者的脑中,颇受桎梏。 如此情况之下,余列想要通过测试、成功传道,无疑是极为艰难的。 因此余列便琢磨着先尽可能提升修为,最好是突破成下位道吏了,阴神能夜间外出,再去开始测试不迟。 至于动身时间太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余列也是早就有所打算。 只见他微眯眼,暗想:“根据道书上的说法,域外天魔一物除了能够蛊惑人心之外,也能侵蚀魂魄,甚至是强行附体操控。我辈道人既然是以魂魄降临域外,又是藏身在他人脑中,行为实和域外天魔无疑,自然也能侵蚀被附身者!” 只不过,根据余列所看道书上的说法,附体操控他人时,阴神极其容易遭到排斥,一不小心就会损伤魂魄,代价不小。因此老成者,都是徐徐图之,令被附身者打开心防,教唆行事…… 木笼中,余列摸了摸自己的额间,一点热度顿时就在指尖产生。 有衔日金焰在,他最不怕的事情,或许就是魂魄受伤了。只要不死,他就能活过来! 心神略微振奋,余列当即就又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又是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当月华秘砂被余列消耗一空,他的修为也是从走进木笼时的四十年,悄然攀升为了六十年整。 不过当余列想再接再厉,完成“昼伏夜游”之变时,他却不得不睁开眼,放弃了这一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灭法禁道、大沅之朝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二章灭法禁道、大沅之朝余列挥挥手,笼罩在周身的白雾散开,将不远处的场景露出。 那黑袍道士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盘定在半空中,好似神游天外了。而在对方的身下,一尊又一尊的道人也是如石雕一般,岿然不动。 眼下只差两三天,便是一月之期限,除了余列之外的所有道吏,赫然是都已经盘坐场中,降神域外。甚至那九个道徒中,也是有三人突破成功,将将养了几天,就急忙走上前,盘坐出窍。 余列在心间轻叹:“可惜,时间还是不太够。” 虽然那木狼子说测试可能会进行三个月之久,但是对方也说短则只会持续一个月。 现在时间就快满一个月,此人多半是不会将测验过早的结束。可若是满一个月了,余列连窍都没有出,指不定对方就会觉得他过于胆怯,直接取消了他的测验资格。 心中计量着,余列的神识扫视,稍微观察了一下还在突破的道徒,便默默的起身,将布置在身周的阵法收好,又取出三粒辟谷丸服下,尽可能的将肉身生机调养妥当。 随后,他便钻出了木笼,迈开步子,默默的来到木狼子身下。 余列随意找了个空位盘坐,又在自己的身上贴下数道护身符咒,便仰起头,观察飘在半空中如触手一般的龙气。 他的神识微微触碰,立刻和一道划过自己的龙气相接,从中听见了一道痛苦的声音: “吾妻已死,唯求道神能复活吾妻……珠儿,你快活过来啊!” 余列想也不想的,便将这一道祈祷给弃了,转而接触下一道龙气。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道吏,连自个的性命都无法掌握,何德何能可以复活死者?帮对方炼炼尸还差不多。 第二道龙气: “老夫生年不满百,濒临死期,唯求道神赐下不死之药,续命求生。我愿献上家财万贯,日夜烧香祈福!” 不用多想,余列再次将这个祈祷给弃掉了。 怕死之人倒是很好掌控,且对方似乎是个凡人,帮对方续命几年也简单。只可惜此人已经年老体衰,余列担心自己一旦附身过去,对方一个激动,就将他也带走了。 接下来,余列花费不少的时间,在众多祈祷中一一翻找,最终又都是选择了放弃、搁置。 果然如木狼子此前所提醒的,眼下那些最适合呼应的祈祷,当是都已经被选定,剩下的这些,不是这里有点问题,便是那里有点疑虑,让余列迟迟做不下决定。 并且他还发现,就在他选择的档口,有两道龙气还湮灭掉了,其意味着祈祷之人已经放弃,撤掉了供奉,或是魂魄已然死亡。 余列如果刚才选了这两道,不管祈祷者究竟是哪一种情况,他附身过去后,处境大概率堪忧。 不过越是棘手,越是需要沉住气。 余列深呼吸数下,他微闭眼帘,将精神彻底的灌注在那些繁复的祈求祷告中。眼下距离满一个月,还有几日功夫,只需在满月之前做下决定,当是也不算太过拖延。 如此拣选,余列便持续了一整日多。 第二天,当余列正在几个祈祷中犹豫,不知究竟该选择哪一个时,一道新的龙气忽然从那木狼子的鸟箓中垂下,落到众人头顶。 余列的神识一动,触碰上去,听见内里响起一阵绝望和怨恨的声音: “老师就戮,师姐遭辱,同窗同族死于非命,恨恨恨! 世上真有道法耶? 若有,我愿意献上一身骨血、精魂,不求得道成仙,只求得道相助,杀尽天下负道之人啊啊啊!” 这祈祷顿时就让余列眼睛微亮,来了大兴趣:“好个浓郁的恨意,听声音,其年岁也不大,仅仅是身子骨虚了些。” 但是余列又纠结起来,这个祈祷者的献身意志倒是很坚定,但是对方的要求又有点高了,惹下的麻烦多半不小。 这让余列猜测他多半不是捡漏了,而是先前的那些道吏,在权衡后都没有选择呼应此人。 纠结中,余列对比着其他的祈祷,发现就属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祈祷,最为适合他阴神降临过去。 他暗想着:“眼下并无其他更合适的了,且对方又和仙道有缘,降神过去后,远比其他人更好沟通。再加上我还有衔日金焰在手,能多承担一点风险……就这人了!” 心念一落,余列的头颅垂下,神识招来了这一祈祷所在的龙气。 嗡嗡,他的阴神晃动,当即就顺着龙气,进入到了木狼子手中的鸟箓里面。 一阵光怪陆离的景象,出现在了余列的感知中,他发现天旋地转,周身五彩斑斓,阴神正在迅速的移动。 如此景象,和当初乘坐龙船,在虫洞中穿梭时极为相似。只不过现在的余列仅仅只是一团阴神,脆弱无比。 冥冥中。 余列发现自己被龙气携带着遁出了庞大的山海界,遁入了一方大小不亚于山海界的庞大身影中,然后顺着那道绝望的哀嚎,来到一方灰扑扑的世界之外。 这世界犹如幻象一般,并非浑圆的鸡子状,模样虚浮,形体残缺,自虚空外就可以瞧见内里昏暗的景象。 余列来不及多看几眼,他耳中的那道哀嚎声就更重,仿佛铜锣一般在激烈的敲击。 一个恍惚间,他便感觉身子一沉,刚才的所见所观皆如幻象一般消失干净,陌生昏暗的景象进入他的脑中。 最先映入余列眼帘的,是一张破败不堪的供桌,桌子上摆放着三尊血淋淋的破碗。 供桌之外,是破烂颓圮的墙垣,正有雨水啪嗒啪嗒的从屋顶的破瓦中落下,是个不大的破庙。 雨声也进入了余列的耳中,让他顿觉很是惊奇,意识到自己果真是通过龙气,来到了一方陌生的地界。 正当余列要放出神识,好生的扫视一番附近时,“他”的目光下移,顿时惊跳起来。 因为就在供桌的底部,正摆放着狗头、老鼠、蛤蟆、蝙蝠等大小不一的尸体,还用血水勾勒出了可怖的九宫八卦图形,极为阴森可怖。 一个瘦小的身子正披着不伦不类的道袍,伏身在“阵法”中,朝着供桌所在砰砰的叩头。 对方沙哑着嗓子,手指勾起如鸡爪,狰狞的大喊:“老师就戮,师姐遭辱……复仇、复仇!” 如此景象,对方虽然更像是在召唤恶鬼邪魔,显得阴森渗人,但是还不至于惊到余列。 余列是发现叫喊的这家伙,身上气血枯竭,精神更是衰败,生机就恍若风中烛火一般,下一息就要熄灭似的。 “乖乖,你若是死了,贫道岂不就是白跑一趟了!” 余列心惊,当即就要附身过去,让这家伙不要磕死自己了。 结果他还没动身,那人就若有所感,抬起了一张苍白绝望的脸,年纪只十五六岁左右。 对方和余列的阴神对视,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和惊喜: “道、道尊显灵、道尊显灵了!” 余列闻言,停住动作,便要拿捏身份,安抚一下对方。 结果这少年浑身一个颤抖,目中露出松懈之色,当场就昏厥,砰的扎倒在地上,将脑壳磕得砰响。 霎时间,破庙安静很多,仅有庙内庙外的雨声滴答。 余列瞧见召唤自己来的人直接昏死过去了,他的阴神面孔上也是再次露出错愕之色。 不过余列没有再耽搁什么,连忙身子窜动,趁着降临的龙气还没消散,摇身变作成为一缕黄烟,扑上了惨白少年的面孔。 烟气弥散,犹如蛇虫一般,自少年的五窍钻入,进驻其脑中。 并且在余列神识的帮助下,少年的气血也停止消耗,身上的伤势被止住,寒风湿气也被屏退在外,让其肉身保住了一命。 忙活完之后,余列很快就又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愕然的情况。 他发现这少年之所以如此虚弱,主要就是因为供桌之上的三碗血。 碗中乃是人血,还是对方割了自家手腕放出的。幸好这家伙用的碗小,否则可能余列刚过来,这厮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但对方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大悲大喜大伤之下,连魂魄都受到了影响,已经开始走失散去,处于半死中。 不过这对于俯身的余列而言,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眼下身为“域外天魔”的他,正好可以趁着对方神志不清、魂魄动摇,直接摄取对方的魂魄,阅读一些记忆,甚至是霸占了此人的肉身,将之化作傀儡。 此次测验可是关乎着余列的性命,意识到这点,他自然是想到就做。 于是在少年的灵台中,一道喝声响起: “敕!” 只见余列化作的阴神小人,头上顶着道箓,打出真气,先将对方溃散的三魂七魄聚拢,然后便拖入向自家的道箓,好似要将之炼化入内似的。 但接下来的一幕,反而是少年的三魂七魄逐渐成形,变成了人样,盘膝落下,然后余列的道箓则缩小,犹如定住僵尸一般,化作符纸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余列自己也盘坐,但属于倒立而坐,他出现在少年的身下,犹如对方的影子一般,双脚相碰、两腿相接。 道箓作为山海界道人最重要的身份凭证,其除了自行保护道人魂魄之外,自然也能被主动的利用一番。 眼下就是余列在通过道箓,去感知对方脑中的记忆。因为有道箓在,对方的情绪再是强烈、或是暗藏着一些危险,也会先被道箓挡下。 只可惜的是,余列修成道吏不久,他还没学过搜魂类的法术,眼下就只能感知少年记忆中最为深刻的部分,更多的得等少年醒来后自述,或是他亲手将少年的魂魄掐灭,破坏性的翻阅记忆。 很快,一幕幕深刻的画面,就经由道箓传进了余列的阴神中。 其中有人头落地,有开膛破肚,有狞笑狂喜,有悲号痛哭……种种。 果然如少年祈祷时呼喊的那般,这人的老师被人斩杀;老师的独女,也就是他的师姐,被人辱杀;认识的同窗同族,同样是一个不剩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则是因为被师姐推入粪坑中,大气都不敢喘,再加上天色昏黑,才侥幸没被发现,苟活了下来。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不早,就在近来的两月左右。 这些天以来,此人奔走数百里,餐风露宿,想过无数办法去投靠亲友、为老师等人报仇,但他遭遇的无一不是冷眼和恶意,若非这少年较为机灵,恐怕也是已经被抓住,砍了脑袋。 在着实是走投无路,且身患寒疾之下,这人经常就摆下祭坛,祈祷呼应一番,希望天外能有道人降临,帮他复仇,今日甚至以自身为祭了! 余列将少年的这些记忆翻看完,并没有被对方凄惨的身世太过于触动。 此身非他身,他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不用太投入。 真正让余列感兴趣的,反倒是对方所处世界的背景,以及此世仙道的处境。 没错,正如余列附身而来时所期待的那般,此方世界中不仅仅存在着“人”,且还有道脉存在。 只不过,此世并非是仙道之世,甚至也不是末法之世,而是灭法灭道之世! 良久过后。 破庙中,“少年”强撑起身子,盘膝而坐,苍白的嘴唇蠕动,叹息着吐出了一语: “灭法禁道,大沅之朝。” 恰在这时,一阵呼喝声忽然从破庙外传来,有人脚踩泥地,啪啪朝着庙内奔来,还有甲兵碰撞的声音一并响起。 “快!那邪道余孽就在这里,快!” 风声响起,簇簇松油火把晃动。 一群头戴斗笠般的尖帽,身着藏青官袍的捕者,出现在了庙门外,他们手捧腰刀,将破庙围了个彻底。 这些人的面色都犹如死尸一般僵白,不见半点血色,但是头上的顶戴却是格外的鲜红。 一匹骷髅般的大马也从黑暗中走出,分开捕者,露出了马上的无头骑士。 骑士身着全甲,手中提着一尊尖形的空头盔,盔顶有尖枪耸立,璎珞血红,格外渗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吞魂炼鬼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三章吞魂炼鬼余列转过头,和出现在的破庙门口的无头骑士相望,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捕者,眼中露出了浓郁的兴趣。 一个拗口的词汇从他的口中说出:“灵人?” 在此方世界中,不仅仅存在着道脉,语言也类似于山海界,但是充斥着古音,很可能是山海界中所记载的,上古之时炼气士们游历世界,来过此界而遗留下的道统。 只可惜的是,此方世界中的道统衰败,现如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而那些打手,就是余列口中说出的“灵人”一物。 他观察着对方,神识也扑出去,令本是杀意满满的捕者、骑士,纷纷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脚步停止。 僵尸脸一般的捕者们,眼珠子动弹,口中呼道:“有问题,这小东西身上不对劲!” 而那无头的骑士,它拎在手中的头盔缓缓转动,有两点猩绿色的鬼火在头盔中嘭的浮现,冷冷的和余列对视。 一道怪异的语言,从无头骑士的头盔中发出:“巴奴哈!” 这话一出,那些本就警惕的捕者们,面色变化,纷纷低喝道:“这小东西,竟然是入了门的邪道!” “都精神点,那是真邪道,而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货色。” 也有捕者颤声:“此世当真还有邪道?” 在他们议论时,余列也是确定了这伙人的身份。 只见他暗想道:“一批不是活人,更接近僵尸的伪灵人,以及一个货真价实,被称作是真灵人的鬼魅……如此看来,此方世界当真是有趣的很。” 在余列的眼中,前来围捕他的这伙人,捕者们无一不是尸气入体,命根断绝,脑中的魂魄也都残缺异变,人不人尸不尸的了。 而那个无头骑士更是诡异,铠甲之下虽然是血肉,但并非一具尸体,而是如布娃娃中塞入的棉花一般,都是肉糜脏器,是供它吸食精气用的! 不过如此一幕,不仅没有让余列心生畏惧,反而是让他兴奋了起来。 余列晃动着身子,虚弱的站起,靠在供桌上,一边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捕者骑士们,一边捧起了供桌上的血水,汩汩的灌入口中。 碗中的人血并不是他人的,而是从这具肉身体中放出的,眼下少年的身子骨虚弱、腹中又无物,余列正好将之再吞服进去,勉强补补精气。 就在余列大口大口的吞服人血时,两只毒鬼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周,盘旋着,然后急切的往那些捕者和骑士扑过去。 枭! 一阵鬼哭声响起,毒鬼们冲进那些严阵以待的捕者中,立刻大口大口的吸取捕者们身上浓郁的尸气,以及疯狂的往对方脑壳中钻入,想掏取他们的残魂食用。 话说余列的五通毒鬼,当初因为拖住朱崂子的缘故,被其重创,紧接着又被紫烛女道的龙气雷霆一并打中,统统消散了。 但是这一门法术,余列早就已经是炼会,五只毒鬼灭掉后,他还能通过消耗真气精气,从自己的五脏中再缓缓养出新的五鬼。 眼下这两只,正是离开道城的这些日子中,他在闲暇时间重新养出,融合在了阴神中一起带过来的。 除了这两只之外,剩下的那三只也是复生了,只是毒鬼复生后还得消耗不小的资粮,才能再恢复成从前水平。余列离城后,相关材料拮据,便先倾斜资源,只养了两只,剩下的三只目前还不堪一用。 啊啊! 两只毒鬼扑出,惨叫声顿时就在破庙的四周响起,那些捕者们僵硬的面孔扭曲,麻木的神经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苦,个个都措不及防。 “这是什么东西,邪法?鬼魅?” 捕者们恐惧的大叫,迅速就要往外面退去,但是他们当中的那具无头骑士,头盔中却是低吼: “巴扎鲁!杀!” 它的最后一字是用古时道音吼出的,提起了手中的长矛,坐下骷髅般的大马也嘶吼,当即就要往余列冲杀过来。 可正吃着血水的余列,眼皮都不抬起的,轻轻挥动袖袍。 只见一道漆黑的火焰,凌空出现,然后猛地往无头骑士打去。 轰的! 毒焰落在了无头骑士的身上,顿时就渗透进它浑身的铠甲中,让它也发出了惨叫: “巴奴咯!巴奴咯!” 无头骑士的动作混乱,它坐下的骷髅大马在遭遇毒焰后,更是身上的血肉烂掉,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马骨架子。 砰的,这无头骑士和一堆马骨摔倒在了地上,仅仅剩下那颗头盔晃动,内里的两点猩绿鬼火爆发,呼啸着便要往外逃去。 可就在它要逃出破庙时,冷风闪过,一只干瘦似鸡爪的手伸出,抓住了它顶上的尖枪。 此时余列周身的衣袍鼓动,他已然是动用法力,裹挟着少年的肉身飞至越数丈,及时挡住无头骑士逃走。 冷笑声响起:“想走?如此一份养鬼的资粮,贫道如何能放你离去。” 余列捧着这怪模怪样的尖盔,口中当即呼吸吞吐,三道毒鬼虚影,咻咻就从他的口中被吐出,然后钻入到了尖盔中。 “啊啊!勒哈……” 更是惊惧的叫声,从尖盔中响起。 三只毒鬼进入内里,疯狂的啃食着这只“真灵人”,在借助对方的魂魄,壮大己身。 而在余列的周身,那些“假灵人”捕者们,瞧见无头骑士都被余列一抬手就杀死,还发出了他们从未听见过的惨叫,个个都是胆颤心寒。 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余列的邪法他们见都没见过, 捕者们一时顾不得朝廷严厉的连坐斩杀军法,仓皇就要逃去。可是已经被余列放出的那两只毒鬼,如何会放过他们? 在吸食尸气残魂后,两只毒鬼壮大不少,凶性更大,呼啸着就拦住了捕者们的去路。 啊啊啊啊! 凄厉恐惧的惨叫声,在这处破庙中不断响起,本是凶厉恐怖的捕者骑士,此刻都像是猎物般,在被人分食啃咬。 而余列附身此界少年,他抓着那尖盔,用脏污的袖口擦了擦嘴角,却是将嘴角越擦越鲜红。 余列顾不了这点,他压着心中喜意,只是兴奋的吐声: “好个灵人、好个灵人! 彼辈当真都是鬼类,非是完整的人魂。我之五鬼,无饥有食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杀它个干干净净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四章杀它个干干净净破庙四周,雨水依旧在下着,颇是寒冷。 但是余列站在冷风中,心中却是一片的火热。 几个呼吸后,他耳中的惨叫声停止,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烂肉骨头,目中露出厌恶之色。 此时被余列从阴神中放出的五只小鬼,在吞食了十一个捕者的尸气残魂、以及一个无头骑士的恶魂后,形体都是比之从前更加凝实了许多,特别是后面放出的三只,它们仅此一遭,就已经是快要赶上另外两只的进展,鬼气大增。 而那些失去了尸气魂魄的捕者骑士,尸体都是迅速的就散发出了一阵腐臭味道,糜烂至极,和寻常人的尸体截然不同。 余列仅仅是扫视了这些捕者骑士的尸体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尸体上面没有半点的灵气等物存在,并不值得他再将之收纳起来,直接任由烂在地上便是。 不过余列想了想,还是头也不抬的,弹指一道火焰打出,落在这些尸体之上,将之焚烧成了飞灰,骨头都不剩下。 他现在初到此方世界,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随后余列环顾了一下破庙中场景,冒着雨便离开了此地,免得那伙捕快骑士还有同僚,又趁着夜色扑上来。他虽然并不惧怕,但是也得提防着点,防止对方背后还另有诡异的手段。 漆黑中,余列操控着少年孱弱的身子,御风而行,很快就在荒郊野岭中,寻见了一个树洞,躬身钻入了进去,并盘膝打坐,开始好生的梳理刚才灭杀那伙捕者骑士的所得。 他微阖眼帘,将五只小鬼都唤出,一只接一只的仔细探查。 经过一番检验后,余列心中的惊喜之色更甚,彻底的放心下来: “不错不错,此方世界之魂魄,虽然有些邪门,但魂魄就是魂魄,五鬼吞吃,只会强壮魂体,并不会有损害。就算是有,大不了,我也可以用衔日金焰,将五只毒鬼烧灼一番,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问题。” 不由的,他的眼睛比之在破庙时,更加的明亮。 这是因为通过在破庙一番动手,余列还察觉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此界灵气微弱,几近无有,他在动手施法后,阴神消耗的真气,压根就没有得到补充。 再加上他是纯粹的阴神降临而来,储物袋都不在身旁,更别说灵石丹药等物的。可以预想的,他阴神体内的法力,是消耗一丝,便丢失一丝,除非他能寻觅到类似灵石一般的东西,或是脱离出此番世界,才能得到补充。 而现在,五鬼吞魂的情况,却是代表着余列压根不用在意这一点了。 有五只毒鬼在,他完全可以只是驱使五鬼,而不消耗任何法力。至于五鬼自身的消耗,则是可以通过吞食此界中的尸气鬼魂等物,从中得到补充。 如此五鬼自身还能得到茁壮的成长,慢慢恢复从前的层次,并且更进一步! 余列琢磨到这点,微眯眼睛,暗道:“或许,我之道行也能在这异域中,更进一步。到时候,等回到巡查司中,也能再多出一分底气。” 五鬼可吞魂除恶,他之阴神亦可服用五鬼,反哺主身,帮助他完成昼伏夜游之变化。 并且在完成昼伏夜游一变中,道人最好的方式,本就是要采用那些强悍的魂魄,令阴神食之,摄取鬼气,蜕变己身。 “比起其他的鬼物魂魄,我之五鬼,当是更加契合我的阴神,层次也不低!此举唯一的缺陷,或许就是五鬼被我的阴神吞服消化,法术本身可能就废掉了……但比起阴神的进展,此举无疑是值得的!” 余列抬起头,看向树洞外的凄风苦雨,顿觉这个世界忽然变得顺眼。 此世对于他来说,并非只是一次测验,也算是一次机缘啊。 余列欣喜了一会儿,又是沉下心神,低声道: “不过此世,倒也还存在着一点谜团。天地灵气既然衰败到了近乎无有的地步,那些贼人身上的尸气魂魄,又是如何出现的?” 尸气魂魄等物,虽然不被道人视作为灵气,但实际上,它们也是一种“灵气”。往往只有在灵气环境中,两者才会出现。 余列琢磨一番后,他当即就微阖眼帘,反观内视起来。 只见他的意识来到了附体少年的灵台中,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灵台中那道差点溃散的魂魄。 余列想到了一点,他的阴神忽然摇身一变,同是少年的模样,瞬间就变得苍老,白胡子白头发的。 捋着胡子,余列的身上颇是具备着一股得道高人的气质。他伸手一招,用真气化出一柄如意的模样,敲了敲那少年的魂魄: “痴儿痴儿,速速醒来。” 少年的魂魄猛烈的颤抖,他猛地睁开眼,口中喃喃到:“这里是,地府吗?我死了?!” 但是当瞧见站在他跟前的余列时,少年的面色瞬间就激动,差点将自己的魂魄都激动得再次溃散。他认了认余列身上所化的道袍,惊喜的叫到:“你、你是道尊?” 灵台中,少年的魂魄噗的就伏身在地上,叩首大拜:“参见道尊,见过道尊!” 余列坦然受着少年的大礼,抚须道:“非也非也,贫道并非什么道尊。不过天外一来客罢了。” 他略微安抚了一番少年,话锋一转,循循善诱道:“不过本道既然是承你呼应而来,与你有缘,自当成全你之心愿一二。痴儿,汝之此世,可是存在异样,速速道来。” 那少年当即就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就将所在世界,以及那大沅之朝的更多信息告诉了余列。 其让余列若有所悟,意识到这一沅朝世界,比他所经历的龙庭世界、历练世界两个都不如,已经仅仅算是一世界碎片了,方圆不过数万里罢了。 还有那捕者骑士身上的尸气魂魄,也是让余列有了猜测:“此两者竟然都是由朝廷赐下的,如此说来,此界的朝廷中人,个个都是鬼类?” 细细想着,余列微眯眼睛,看向那依旧激动的少年。 他俯下身子,笑吟吟道:“你这小道儿,可是存在着什么冤屈,此界中道者一脉,境况又如何……需要贫道,再替你主持公道一番吗?” 腾的,少年目中好似有火一般在燃烧。 杀!杀!杀! 他的魂魄战栗,咬牙切齿,虽然没有说出一个字,但是杀意浓郁,整个灵台都是在嘶吼着: “杀光它们!杀光它们!” 余列闻言,面上的笑容收敛,轻叹着: “既是如此,吾有五将,可赐予你报仇雪恨,匡扶道室,杀它个干干净净!” 嗡嗡! 五只毒鬼当即从余列的手中跳出,环绕在灵台中,嘶鸣鬼叫不止,煞气森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灵人城、灭种夷族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五章灵人城、灭种夷族乌南城。 余列降神所在处,方圆五百里中,最大的一座城池。他在收服了那少年后,便让对方往这城池赶来,好方便寻觅见仇人,帮对方报仇雪恨。 只是少年因为近来两月风餐露宿的缘故,身体亏空的过于厉害,每日走不了几里路。而余列也不会为了对方赶路,就消耗珍贵的真气,两人的速度便慢了很多。 在两人还没进城时,破庙中的事情就通过驿站,迅速的传回到乌南城中。 导致近段时间以来的乌南城,一直处在严密的守卫中,进城的每一人都会被盘查一遍,马车货物也得被打开,米粮豆子等物要用刀子插入检查。 其间但凡是发现了疑似道人的,统统都是有抓错,无放过。 除了乌南城朝廷方面,另外有一伙人等,近几日也是时刻的留意着城门口。 只见在乌南城北门的一家茶馆中,二楼的包间,有三个年龄不一的人碰头。 这三人近来经常的在包间中吃酒饮茶,他们所在的包间窗户,也是恰好的能看清楚北门的情况。 老中青三坐在桌子上吃酒品茶,除了相貌年纪违和,不似同辈同好以外,他们三人的嘴皮子蠕动,明明都在张口说话,但是却没有半点声音响起来。 这一幕若是被旁人瞧见,定会吓得立刻就通报官府,将这三人当做邪道捉拿了,泡在粪坑拷问。 但好巧不巧的,这三人乃是真正的邪道。 老中青三人的脑中,都是有着一名山海界道吏的阴神降临,附体在内里。整个茶馆也已经被三个道吏施法,掌控在了手中。 那些胆敢暗中通告官府的,往往都是才出茶馆,就会不经意间的死在路上,或是跌在水沟中淹死,或是当街被马车牛车给撞死。 忽然,一道怀疑的声音在包间中响起来: “距离乡下的消息传来,已经是有三日了。那位道友当真会往乌南城赶来?” 是三人里的中年人在说话,对方看向桌子上的两个同伴,发出疑问。 另一个老者当即回答:“勿要急躁,那位道友一出手,就灭杀了一队假灵人捕快,以及一只真灵人,他可能是路上被追的紧,招惹到了麻烦,才无法及时赶过来罢了。 老者细细解释:“须知附近五百里,只有此城中才存在着‘灵城’。灵城内里居住的都是灵人,只有它们才可供摄取魂魄、布置法坛,帮我等离开此地。那位道友,他肯定会往这边过来!” 中年人又开口:“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法子,眼下估计界内都已经是过去了一个月,我等却还没有通过测试,贫道怕的是那道士提前就结束测试,害了你我性命。” 听着两人的言语,附身在少年人体内的道吏,也是控制着附身之人出声: “道友勿忧,此城中只有你我三人,但却存在着灵人的高官。彼辈邪气浓郁,可镇压你我,一个不小心,你我身陷在灵人围困中,法力消耗过多,可就危险了。 还是等那一位道友也赶过来,我等碰头后再行事,更有把握。” 少年人开口后,脸上又露出一抹和年纪不相符合的阴沉笑容: “还有,我们等着就是。以那位道友烈气的性子,指不定一入城就会闹出大动静。到时候就不是我们等他,而是他急切的想要寻我等求救。” 三人坐在桌子前,细细的议论着。 而他们口中议论的道人,不是旁人,正是余列。此三人近几日是特意的守在北门,等候着余列的来临,好将余列拉进他们的队伍中,一起完成测试任务。 议论一番后,老中青三个里面又有人轻叹: “这该死的异域,居然敢如此的谤仙灭道,若非贫道的灵石魂器皆不在此地,不可乱动法力,贫道定要将这劳什子沅朝,给它灭种夷族!” “谁说不是呢。” 正言语,三人中有人眼尖,忽然就发现楼外街道上出现了异动。 那些本是守在城门口外的兵卒骑士,呼啦呼啦的就往内里退来,并且有惊雷般的呼喝声响起,城池巨大的门户被缓缓关上。 收回来的兵卒骑士,又往城池内里狂奔而去,方向明确,并非是城外来敌了。 三人都是面色惊讶,有人伸出头,探着脑袋往兵卒跑去的方向看,估量一番后,给身后的两人传音道: “大动静来了!那道友当是在城东闹事!” 另外两人咋舌,一个言语:“这道友果真好脾气,来城中也不收敛点。如此大动静,若是我等过去了,会不会也被他给连累了?” 还有一人想了想,出声: “城中东面,咦! 听土著们说,两个月前城东刚有一个学馆被灭了,传言其乃是此界的土著道人们开办的,灵人一口气的杀了九十七人,还有一个学生逃窜在外,尚在追杀中……莫非那位道友降临的,就是那逃走的学生?” 三人眼睛都亮,确定了余列的所在,纷纷起身,往那学馆所在走去。 而此时。 就在那学馆所在的街道上,原本热闹的商户们,纷纷都是缩在了铺子里面,目色惊惧的望着铺子外。 只见一个身着麻衣的少年,正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上,面向学馆的旧址,大声的嚎哭不已。 “老师,学生来迟矣。” 这少年正是余列的阴神附体的少年,他在余列的指示下,成功来到了师傅同窗等人惨死的地方,要吊唁祭拜一番。 因为少年是被朝廷通缉,悬赏重金,且注明了是邪道余孽的缘故。一时之间,街坊人等,包括附近的三两假灵人捕快,都是不敢轻易的上前,怕沾染了邪祟。 一直等到少年痛哭完,踉跄的推门入内,身子消失在了学馆中,也是没有人敢上前。 好在不多时,乌南城的捕快兵卒就奔行而来,将学馆的四面都给围住,足足三十六个无头骑士,拎着猩绿的尖盔。 古怪野蛮的呼声,在现场不断的响起。 灵人骑士们驱赶着捕快兵卒,不断的往学馆靠近。 那三个在北门等候余列的道吏,也是驱使着附体的土著,及时赶到了附近。一到现场,三道吏都是亲自接管,占了附体之人的身体。 他们看着围在学馆四周的灵人军伍,脸上都是露出棘手之色: “这道友为何如此莽撞,两百多个捕快,三十六个真灵人,城中的灵城那边还有不少灵人……就算是堆人,也能将他的法力耗掉啊。” “到时候,再有灵人高官过来,用邪气一镇,他可就跑不脱了。” 一时之间,三人神识窜动,都生出了想要退去,不欲搭理余列的想法。 甚至还有道吏传音暗骂余列: “好个竖子!他死便死了,若是进一步惊动此城土著,我等三人之后杀贼取魂,可就艰难了。” “这厮不干人事!” 而此时此刻。 余列和被附体的少年站在学馆中,似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一般,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少年望着学馆中至今没有被清理的死亡痕迹,一幕幕场景顿时就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让他痛得目眦尽裂。 “老师,学生无能……但老师放心,有道长帮助学生,学生定要让那群鬼类血债血偿!” 少年牙关紧咬,嘴唇都不经意间被咬破,满嘴的血腥。 但是他浑不在意,等回过神后,沙哑着对脑中的余列说: “道长,只要能报仇,程难的一身骨血魂魄,道长尽管拿去。” 这少年姓程,单名一个难。 余列藏在少年的脑中,听见后却是轻笑:“谁要拿你的骨血魂魄了。你只需记得,本道在此番世界大开杀戒,那些债孽,最后可是都要记在你的头上的。 你,当真敢随我杀人?” 少年程难听见,毫不迟疑的就点头:“若有冤孽,这贼老天找晚辈便是!哈哈!” 此子说着,最后竟然大笑起来,他躬身拜着:“求道长赐法!” 余列顿了顿,便道:“可!” 话音一落,五只毒鬼就从他的阴神中跳出,钻出少年的脑壳,出现在了少年身旁。 “五通部将听令,且听此人言!” 余列神识凝音,呼喝着,并提醒那少年道:“汝可以动手了,那些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无需再等。” 程难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凝视着五只毒鬼,念头一生,毒鬼就当即随着他的想法,往外扑去。 这时也忽然有话声从学馆外传来: “邪道余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噼里啪啦,一阵撞门拆墙的声音就从四面响起。 只见一只只高大的骷髅马匹跳出,轰然就将学馆的围墙给撞破拖倒。数百个捕快、几十个灵人骑士随后出现在少年的四周,将他已经是团团围住。 少年正要动手将这些人等打杀掉,忽然就在那些灵人骑士挑起的长枪上,望见了东西。 其是一颗又一颗脏污的人头,已经辨认不出模样,还被粪水浸泡过,恶臭无比。 这时在街道上,众人目中恐惧厌恶的目光,也是出现在少年的眼中。 众人低声言语:“看,那就是邪道的下场。” “唉,好好的教书不好,捣鼓这邪门玩意儿干嘛。朝廷可是最忌讳这的了,瞧,近百口人都被砍了脑壳。” “呸、砍头的家伙,坏了本街的风水。” 少年这时方才眼眶瞪大,死死的盯着那些人头,意识到它们应当就是自己的老师、师姐、同窗同族…… 霎时间,程难的眼睛通红,口中低吼:“死!尔等谤道之鬼,都得死!” 呜呜! 五通毒鬼呼啸,四只当即就往四方扑去,剩下一只留在少年的跟前护卫。 原本威势赫赫的捕快、骑士们,瞧见五只鬼影出现,一个个的脸上都是露出惊骇之色。 “真有邪术!” “快、快快!列阵打杀了他。” 但是很快,更加让他们惊恐的是,他们的身子一被那鬼影穿过,当即就会麻痹,并且会出现渗透进魂魄的恐惧感。 五通毒鬼一出现,就吸食起现场灵人的尸气残魂,即便是无头骑士,也是毫无抵抗之力。 街道上、店铺里面,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霎时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好几息后,才有人失声惊叫到:“邪术!啊啊!” 街道上顿时混乱,数不清的人冲破了那些捕快的限制,往外面跑去。 还有人呆呆的站立着,喃喃道: “这是……道法?!世上真有道术耶?” 他们往日里畏之如虎的官府捕快,都像是鸡仔一般被那鬼影抓住,毫无反抗的瘫倒腐烂;往日间羡慕至极的红顶戴,一个个的掉下,被肆意的践踏着。 还有那几十头骷髅官马、真灵人,也是发出了绝望和惊恐的嘶吼,疯狂的要往外逃去,但却一只只的被追上。 仅仅一露面,乌南城的官兵们就在五通毒鬼的面前溃散,被肆意的虐杀。 如此一幕不仅仅是让城里的居民们惊愕,那三个藏在人群中的道吏,也是面面相觑,狠狠吃了一惊。 他们目中惊疑:“这位道友莫非是那道师后裔之一?” “他手下的这五只鬼仆究竟是何来头,竟然能够被带入此界,且还不惧那‘官气’之威?” 那被三个道吏附身的老中青土著,此刻身子虽然是被占据,但也能看见外界情况。 他们瞧见少年在大开杀戒,三人心神震动,连带着肉身也是战栗起来。 三个土著齐齐在脑中想到: “杀人如割草,道法竟能有如此伟力!” 紧接着,让三个道吏和三个土著,更加感到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被余列附身的少年,在从容杀散了数百官兵后,骑上一头骷髅大马,摇摇晃晃就往某一方向奔去。 而这个方向,正是乌南城的内城所在,其名为“灵城”,是假灵人真灵人们居住的地方,非灵人者和狗不得入内。 瞧见余列竟然是往灵城走去,一个在道吏们脑中盘旋了许久的念头,蹦了出来: “这厮……这位道友,莫不是要直接去屠了灵城布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纳头就拜、弘我道威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六章纳头就拜、弘我道威灵城所在,居于乌南城靠南,位置坐北朝南,风水极佳。 此地原本就是城中豪富权贵之家的聚集地,内有水源,种植有树木,据传几百年前,还是一方王府之所在。但是自从灵人占据天下后,在各地的大城中立下“灵城”,镇压各地。 这等位置就被进驻大城的灵人占据,起初还只是真灵人居住在其中,后来天下稳定后,那些随着沅朝征伐天下的假灵人,也是能居住在其中,人数就变得多了起来。 可即便住进灵城的门槛降低了,活人也是不会让之住进去的,朝廷方面甚至有命令,雇佣活人入内做工也是不行。 只不过这条命令往往都会被灵城中人违背。毕竟那些假灵人,虽然在真灵人跟前是奴仆一般的存在,可它们相比于其他的活人,也已经是老爷了。 这几日余列在乡野屠杀捕快骑兵的事情,早早传来了城中,灵城也是戒严了一番,所有的活人要么是被赶出了灵城,要么就是直接砍死在了城中,滋养城中死气。 街道上。 余列骑着大马狂奔,轻易的就来到灵城高耸的城墙跟前,并跳马飞起,站在了城墙之上。 他俯视着城中,发现这名为“灵城”的内城,和外城有些鲜明的区别,当中处处透露着一股死气,浓郁至极,是上好的养尸之所。 城中的每个行人,顶上也怨气分明,非是善类。 并且余列发现,这等死气还形成了蛇形,其盘踞在灵城上空,散发出威势。 这一幕有点像是龙气显形,在守护此城。 “有趣有趣。” 余列打量着,暗道:“本以为此界仅仅是异族跋扈,隔绝两族,没想到这灵城的布置还另有作用,不仅可以维持统治,还能镇压整个城池的地气,抽取死气,聚集此界本就不多的灵气。” 他发现此界并非是彻底的没了灵气,而是灵气都被拘束在了这灵城中,并持续的化作为死气尸气,去滋养那些灵人,以及将活人污染成活尸。 这种情况对于余列来说,可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有着此界朝廷的灵城布置,他只需控制此城,便将之数十年聚集而来的灵气,吞食一空。 余列欣喜吐声:“此界残破,灵气质量堪忧,但这灵城中活尸数万,又积蓄已久,当是也勉强一用了!善哉!” 被他附体的少年,感受到了余列的欣喜。 少年也立刻兴奋的意识到:“道长,是要杀光这满城的灵人吗!?” 只是少年的话声刚刚一落下,突然就有大叫声响起: “不可!” 嗖嗖嗖的。 三道穿戴着袍子或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上,他们有高有矮,飞上城墙时还顺手的捏死了城墙上发现动静的兵卒。 瞧见有陌生人奔向自己,飞上城墙,少年程难当即变色。 但余列颇是镇定,直接操控少年的身体,扫了一眼那被捏死的兵卒,朝着奔来的三人行礼: “见过三位道长,不知三位,何故阻止贫道?” 三个道吏飞上城墙,见余列并未露出敌意,更没直接下手,他们心中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此界中灵气稀薄到了近乎无有的地步,道人之间虽然忌惮杀伐,可因为道人的阴神也是一味“灵气”,互相之间还是存在危险的。 此三人当中,有一人就是因为十天前被猎杀,这才匆匆逃离了最初降临的城池,千里逃奔来这乌南城。 “还好还好,这位道友手段虽然厉害,但是并非性情过激之人。” 三个道吏用神识交流着,赶紧的操控着附体之人,朝着余列作揖: “贫道肖笛,见过道友!” “贫道楼罗,见过这位道友!” 当中那说话声音苍老的,居然是娇滴滴的欠着身子,朝余列见礼:“这位道友,妾身罗笑梅,见过道长了。” 此人的举动颇是违和,让余列多看了一眼。 很明显的,附身在老者体内的乃是一女道。 见三人上来就自报姓名,余列颔首,语气上稍微和气了些: “三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见余列再度出声询问,一道神识当即朝着余列扑来,是那罗笑梅的。 对方迅速的言语:“不瞒道友,适才道友在城东大发神威,某等三人都看在了眼里,知晓道友手段非凡。若是妾身猜测的不错,道友是要来这灵城中屠魂布阵,好立下龙气,方便山海界召我等回去?” 此次测验,考究的就是让众人能否在异域世界中立下一处龙气节点,并成功的勾连上山海界那边。如此,道人阴神也才能随着连通的龙气返回。 见余列没有否定,那罗笑梅又速速传音道: “实不相瞒,道友刚降临此界不久,不知此界底细。此界中的危险并非只有那些活尸恶鬼,那灵城中积压已久的妖气鬼气,才是大头!” 她道:“不知为何,此等妖气鬼气竟然和我山海界的龙气类似,能克制我等道法,遇上了颇是吃力。再加上我等现在是阴神降临,没有灵气补充,对方可用兵卒将我等活活堆死。” 此女言语了一番,余列目光微抬。 他想了想后,方才疑惑问道:“城中邪气,竟然还有克制效果,三位道友可是在说笑?” 这下子,那罗笑梅和另外两个道吏怔住,面面相觑,以为余列才是在说笑。 不等三人回答,余列扭头看向灵城中的堆积的死气妖气,脑子一转,忽然意识到一点自己和旁人的不同之处。 此番降临异界,他的阴神中不仅携带了五鬼,还携带了衔日金焰,后者被炼化的时间远超前者。 而衔日金焰一物,乃是能够将龙气都给烧掉、吞吃的存在。 此界中的邪气,即便类似于山海界的龙气,但两者的差距也实在是大,邪气给龙气提鞋都不配。前者遇见了能消化掉龙气的衔日金焰,自然是引不起半点触动。 余列到目前为止,虽然还没有动用衔日金焰,但他的魂魄被金焰灼烧过数遍,那五通毒鬼也是如此,都得过金焰的好处。 彼灵人身上带着的点邪气,自然难以影响到他和五鬼了。 余列后知后觉的明白到:“我就说此界中明明灵气稀薄,只是一些活尸恶鬼罢了,其他道友就算没有携带鬼仆而来,当是也能轻易屠灭了沅朝的官兵,为何山海界中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人通过测验……” 他还以为纯粹是自个的运气好,落在了边陲地区,遇见的都是此界中的小喽啰。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此。 城墙上,三个道吏愣了许久,也没消化掉余列刚才的话,先后迟疑的出声。 有人惊疑的问:“这位道长,你可是不受那邪气影响?” 还有人指着灵城上空的邪气蛇形,道:“那邪气都凝结成形了,道友当真看不见?” 余列回过神,像看白痴一般看向那第二个道吏,冷笑不语。 那人反应过来,当即在城墙上又拱手又作揖,惶恐道: “道长法力高深,是在下唐突了。” 但不管怎样,三个道吏都是从余列的反应,确定了余列是真不受到此界邪气的压制。 他们纷纷大喜:“此人定是金丹后裔了,非是寻常道吏!” “我等运道不错,竟然等来这位大佬!” 三人心间都生出了要抱一抱大腿的念头。 此番测试,巡查司的道士可没有规定通过考核的人数,竞争虽然有,但是合作的可能性也是不小。 立刻的,那附体在一人体内的道吏,抢先一步跨出,呼道: “在下楼罗,愿以道长唯首是瞻,只求道长能提携在下,带着离开此界!” 另外两个男女道吏见状,眼色变化,他们本是在考虑着如何卖弄交涉,吸引余列和他们三人合作。 结果没想到,楼罗这人纳头就拜了。 两人在心间暗骂道:“这小子,如何成的道吏,心性竟然如此不堪!大家都是道吏,怎能如此没骨气……” 但是心里还没骂完,两人的身子骨也争相软了下去。 一人娇滴滴呼道:“妾身笑梅,求道长收留,也带着妾身返回界内。” 一人呼喝:“在下也是,愿效犬马之劳!” 余列猝不及防的,被这三个道吏一时间整得有些发懵,他心中警惕大增,怀疑这三人是否要算计他。 瞧见余列警惕的眼神,罗笑梅三人看着各自的动作,面上也都是露出了尴尬。 可他们着实是不想浪费了眼下机会,一个个的,纷纷神识传音,在余列的耳边说起此界中的危险,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的担惊受怕。 见余列目中还是怀疑,三人又咬着牙,诚恳开价道: “道长若是愿意援手,离开此界后,必有灵石灵物奉上!” 一桩桩好处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其中最低的都是一百下品灵石,价值不低,接近于末位道吏的十年俸禄了。 余列微微心动起来,也意识到: “彼辈难以应付那邪气,阴神又得不到灵气补充,在此界确实是步履维艰,求到我身上也是正常……” 他还暗想:“若是收下这三人,不仅仅在此界中能驱使一番,等入了那巡查司,也能有几个熟人,不至于被旁人孤立了。” 算计了一番,余列心中一定,决定顺手收了三人为爪牙。 不过他面上为难,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叹道: “罢了,念在同为道人的份上,贫道便不驱逐尔等了。” 虽然心中已有意向,但余列并没有一口应下,而那罗笑梅三人听见,面上依旧是欣喜,连连呼喝: “道长大善!” 这番对话,余列等人虽然多是用神识在交流,可对面三人对余列是恭敬到了谄媚的地步,其举动都是被各自附体的土著看在了眼里。 让几个土著心中思绪翻滚,那被余列附体的少年程难,心中更是欣喜和自豪。 此子对余列的膜拜之心更重:“道长果真不俗,即便是在天外道尊中,也是高人!” 城墙上。 余列听忽然扭头瞧向已经乱起来的灵城。 在四人在谈话间,身影都是被灵城中人看见了,城墙两边也是有兵卒奔来,呼喝着,要将他们拿下。 “好了,休要多言。” 余列摆摆手,冲着那三个陌生道吏呼喝: “尔等所料不差,贫道正是要拿这满城的活尸恶鬼,来祭一番鬼仆。此城,尔等自己看着办。” 话说完,余列将目光收回,立刻御风法术施展,托起少年的肉身往灵城中央飞去。 那罗笑梅三人听见,面上的惊色更重:“此人果真是要屠城取魂!” 对于余列的话,他们不用多想也知道,余列是暗示着他们须得把守灵城,不要让城中的灵人跑脱了。 一时间,浓郁的羡慕之色,也是出现在三人的眼中:“不惧灵人之邪气,那么这些灵人活尸,对于我等修行之人来说,只不过是资粮了!” “真道者,当如是也!” 怀揣着各种心思,他们在羡慕一番后,纷纷散开,要防止城中灵人跑出去。 此时此刻,灵城四周高耸的围墙,在三人眼中也不再是碍眼之物,而是变了栅栏一般的存在,能够帮助他们圈住内里的“鸡鸭”,省下不少功夫。 另外一边。 当余列飞临灵城正上空,接近那邪气显现的蛇形时,这邪气终于是让余列察觉到了不适。 只见邪气蠕动着,一股压迫降临在余列的身上。 并且猛地,有大喝声自灵城地面传来。 吼! 余列低头一瞧,发现是个须发怒张的高大壮汉走出,仰头看着他,其人端的是个猛卒鬼将,身上尸气浓郁,具现出了人形,远比那些无头的骑士更是凶厉, 这壮汉似乎就是罗笑梅三人口中的灵人高官,对方并未说甚异族之语,而是口中吐出道音,厉喝: “邪魔外道,尔敢不服王化,不尊天子气耶?!” 余列一听此言,都懒得搭理,只冷笑道: “王化?尔等活尸厉鬼,连人都不是,何来王化之说。” 他狠狠一挥袖袍,大喝到: “五鬼听令,行我道法,弘我道威,即刻餐食此城!” 呜呜! 一阵毒虫嘶吼声,在灵城上空大作! 五只毒鬼呼啸飞出,落入了那灵城中,就好似入了米仓的老鼠,癫狂欣喜。 至于灵城中整备好了的兵卒,遭遇上五鬼后都是一个接一个的跌倒,毫无反抗。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活尸假灵人们,也是惊惧跑来跑去,如鸡鸭一般。 霎时间,整个灵城嘈杂而鼎沸,鬼哭声大作。 此声传到外城,活人们听见,纷纷惊愕的抬起头,看向“老爷”、“贵人”们所在的地方,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余列高居在邪气中,望着自家五鬼迅速成长,则是心中大喜,赞道: “满城食粮,果真饱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食天子气、筑腹中神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七章食天子气、筑腹中神乌南城中人,震惊的望着灵城所在位置。 有人喃喃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老天爷看不过眼,终于要处置那群家伙了吗?” 不少人都狠狠的擦了擦眼睛,甚至是打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刮子,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听晕了耳朵。 当他们清醒过后,瞧见灵城中还是动荡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时,数不清的人,面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哈哈!这群鬼类,活该活该!” 一些亲人被拖入灵城中,奴役致死或是被啃食致死的城中人,更是边笑边哭,不由的泪流满面。 除了幸灾乐祸的城中平民外,那些散落在外城的捕快骑士,瞧见了灵城中的状况,也是个个都变色,头脑发昏,不竟知究竟该如何处置。 毕竟自从天下平定以来,沅朝权威日甚,别说这等灵城被攻破的情况了,就连真灵人身死的事情,一年也没几例。 “胡巴图!胡巴图!”有一个灵人骑士的运气好,它之前没有前去城东围捕余列,今日也没待在灵城中。 这骑士盔中的鬼火大盛,它发出闷闷的怒声,大叫不可能,即刻强迫麾下的一众捕快跟随自己,往灵城中弹压。 不多时,此獠就来到了灵城墙下,但是它的好运也到此为止。 不等它叩门,两道法术就从城墙上落下,劈打在它的盔甲上。 虽然一阵黑气冒起,此獠怒吼反抗,但它全身被一阵绿烟和火焰覆盖,盔甲都被烧得融化掉,几个呼吸就死掉了。 只见罗笑梅和楼罗两人站在城墙上,冷笑着掐诀。 “若是人多,我等还怕你围上来。但区区一只,只是不自量力!” 不屑的言语了几句,两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灵城内里,脸上再次浮现露出感慨之色。 “这位道友的手段,着实是惊骇!” 望着那几只胃口好似无穷无尽的毒鬼,他们心中还不由的想到: “会不会仅此一城,还不够这位道友麾下鬼仆食用的?” 一段时间过去,灵城漫天都是邪气。 这时因为随着五通毒鬼的打杀,活尸恶鬼们成批成批的死掉,很多逸散的尸气死气,也被灵城上空那道蛇形虚影所摄取。 只见邪蛇虚影变得愈发大,它还好似生出了灵智一般,张开口齿,在半空中不断的对着余列嘶吼。 而余列却好似过于自负一般,无视了这邪蛇虚影的壮大,他仅仅是关注着自己散出去的毒鬼。 不住的求饶声,在余列的身下响起: “饶命饶命!神仙饶命啊!” 活尸虽然都已经不是活人,已是沦为恶鬼之属,喜食活人,但是它们一个个的求生之欲强烈,为了不被毒鬼吞吃,主动的往灵城中央涌来。 不少人为了不被人挤开,鬼性大发,用牙齿撕咬周遭的其他人。 有机灵的假灵人大叫:“程小哥,是我啊。我和你老师是好友,我愿意奉小哥为主,饶了我一命吧!” 得了这人的提醒,不少假灵人都是呼喝:“老爷饶命!” “仆愿意奉道为尊,祈求老爷给一条生路。” 余列对于这些呼声,神识不曾扫过一眼。倒是被他附体的少年程难,被吸引了,低头往城中地面看了过去。 留意到少年的举动,余列随口出声:“怎的,这群灵人中真有认识的?可要放它们一命?” 少年听见,面色变幻,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之色,而是露出浓烈的痛快之色。 此子脱口就道: “回道长!这群为了当上灵人,连妻儿老母都能献给灵城中吞吃的,晚辈如何敢放过它们?” 少年一拱手,掷地有声的言语: “道长勿忧!还请道长尽情施法,清洗此城,一应杀伐罪孽,都由程难来担着。” 余列听见这少年如此上道的话,点头笑着评道: “你这孩子,虽是生在此等灭法世界中,但是心性尚可,知晓杀伐,具备一二道性,可比不少道徒都要好。” 少年听见余列的夸赞,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短短数日时间,余列屡次施展大法力,且为此子的老师族人们报了仇,在少年心中的地位甚至是超过了老师。能得到余列一句夸赞,少年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和活尸搏杀,死了也甘心。 余列将对方的神色都收入眼中,轻笑突然又变成了冷笑,吐声道: “这一群丢失人性,连魂魄都给恶鬼污浊了的活尸,敢在贫道面前狺狺犬吠,颇是聒噪。” 他教导着少年:“身为道者,对恶鬼之流,该当痛恨,但是对于这等抛弃做人的假货,更当见一个杀一个。 此举倒也不是为了遵守我道戒律,更重要的是为了震慑己心,好提醒自己,有朝一日绝不能落入丧失人性的地步!” 程难听见微怔,并没太明白余列话里的意思。 余列也没有再给此子多解释,仅仅是道了句: “不过这群弃人身、抛人性的家伙,作吾之鬼粮,倒也是派上了用场,并非纯粹的废物。” 嘶嘶! 下一刻,余列操控着少年的手,轻轻一拂袖子,一条蛇鬼就从袖中飞去,扑下去,将那些主动聚拢过来的假灵人们,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 啊啊! 哀嚎声和痛哭声,顿时就在城中响起。 “饶命饶命!” 活尸们顿时惊惧绝望,连连想要往后面退去。 当不少活尸的退路被挡住时,它们爆发出了比来时还要凶残的本性,一个个面目狰狞,大口大口的撕咬。 很多活尸就这样被同伴咬断了胳膊腿脚,躺倒在地上难逃,只能用鬼哭一般的声音,咒骂起半空中的余列。 可是和道术的威压相比,彼辈的哀嚎绝望,连一阵风都比不上,反倒是让瞧着这一幕的程难、以及听着这些声响的城中活人们,更觉得痛快。 哀嚎鬼哭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方才渐渐的停歇。 但这时,余列不仅没有露出松懈之色,反而目色变得凝重,眯眼看向了灵城中的某一处。 只见那个最初痛骂余列的灵人高官,它此刻的身形,已经和之前极为不同。 原本它还是人形,但随着一头又一头真灵人,扑到它的身旁,将尖盔献祭在了它的身上,又将肉身摆成了祭坛,恭请此獠登上血肉筑成的祭坛,此獠身形就异化了。 它扒开自己身上的衣袍,面目变成黑烟状态,一双双猩绿的眼睛在他的体内闪烁,都是仰看上空,咆哮余列: “道人,尔不服王化,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其罪当诛!”重重的声音响动。 随着灵人高官的嘶吼,灵城上空的蛇形邪气也受到了触动,嘶叫着,猛地就往灵人高官扑过去。 这鬼蛇盘踞到血肉祭坛上,身形猛烈的变化,和灵人高官融合,变成了似蜈蚣、似长蛇的的骇然巨物。还有一张张鬼脸,长在它身上各处。 这鬼蛇的身子上升,口吐人声: “卑贱道类,如今有幸得见天子龙形,还不速速引颈待死!” 呼啸间,此獠的声势冲天,触动到了城墙上的三个道吏,也惊动了外城的平民们。 三个道吏遥遥望来,他们面色惊疑,目光在余列和鬼蛇的身上连连挪动。 这三人暗暗道:“此界朝廷居然还有融魂合体这一手段!那位道友,你可不要阴沟里栽跟头了啊。” 而乌南城中,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仰头看见了那高出城墙的狰狞鬼蛇,面色更是恐惧无比,喃喃道: “天子气息显形,是朝廷神灵,神灵啊!” 但是余列站在半空中,他望着那鬼蛇,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喜色更重。 “不错不错,不愧为能造就一方鬼城的朝廷,逼到极致了,还能给贫道带来如此惊喜。” 突然,嘶! 地面上的鬼蛇嘶吼一声,身上的浓郁黑气往余列簌簌扑来。 这黑气犹如一根根触手,想要将余列从半空中抓下来,当中还带着强烈的震慑之意。 若是那三个寻常道吏在此,多半就要被对方抓住,拖入腹中了。 但余列丝毫也没有被黑气影响,他一步没退,反而含笑着,操控少年的肉身,踏步就往那狰狞龟蛇主动走去。 余列出声言语:“此气,比之城中刚才的邪气,更浓郁了些。这就是尔等口中的天子气?” 只见他的身形闪烁,猛地出现在了那鬼蛇之上,目光闪闪。 呜呜! 黑气翻滚,震撼的嘶吼声激荡。 鬼蛇在黑气中猛烈的翻滚,往余列扑上,身形盖住余列,犹如雾气笼罩。 但是黑气中,继续有余列的笑声传出: “好一条‘天子气’化作的蛇儿,正好借此修法,促我五鬼法术大成!” 一道命令自余列的口中呼出:“四方鬼儿,速速返回,食此好物。” 嗖嗖,另外四道在整个灵城中游荡的毒鬼,纷纷呼啸而来,也撞入了黑气中。 霎时间,更是剧烈的嘶吼,在黑雾中响起。 但是除了嘶吼声之外,还有切切窸窣的声音也响起,其像是有东西在深呼吸,也像是有东西在嘬嘬吮吸着汁液。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鬼蛇的嘶吼声愈发的变弱,而切切窸窣的声音变强。 原本浓郁的黑气,也在翻滚中收缩范围。 这一幕落在了墙上的三个道吏眼中,让他们先喜后惊,面面相觑。 怔了良久,当中才有人出声:“刚才那鬼蛇,看气息可以比拟道行近百年的老鬼了吧?” 另一人立刻出声:“何止百年,既有此城中近百年的邪气积累,又得了那些灵人厉鬼的自我献祭,当是能媲美上位道吏了。” 三人沉默数息后,轻叹到:“我们这批人里面,连个中位道吏都没有,更别说上位了……这位道友既能抗住此界邪气的侵蚀,又能跨越境界,将此等鬼物轻易打杀,实在是可怖可畏!” 另外两人都是狠狠的点头。 一时间,三人心中除了有被震撼一番的感触外,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他们先前及时的从心,没有去忽悠余列,更没有和余列起冲突。否则的话,指不定他们三个的阴神,现在也是余列养鬼的食粮之一了。 除了三个道吏之外,乌南城平民们也是察觉到了灵城中的动静变化。 特别是随着灵人被余列屠灭、鬼蛇被他降服,方圆数百里被压制的地气,缓缓的冒头。 凡人们虽然感受不到地气的具体变化,但是很多人都是感觉心头有什么压着的东西被搬开了。 他们麻木的面孔上,纷纷露出复杂鲜活的表情。 不少人的身子发颤,大胆又期待的想到:“莫非是那些灵人,都被杀光了?!” 而此时此刻。 余列没有去理会外界任何人的心思,他正盘坐在浓郁的黑气中,彻底占据了少年程难的身子,还将对方的魂魄给封了。 只见一点金灿灿的火焰,正在他的额间灼灼燃烧。 火焰虽小,但仅此一点,就将那巨大的鬼蛇压制得死死。其跳动着,仿佛呼吸般,还将周遭的邪气一阵又一阵的点燃,烧成魂油。 五只毒鬼也随着衔日金焰,在呼吸吞吐。 它们眼下的身形都是如房屋一般大,模样恐怖而狰狞,并且随着魂油进入它们的体内,五只毒鬼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纷纷濒临七品鬼物层次。 不多时,啵的轻轻几声。 五只毒鬼的气息就猛烈震动,齐齐打破关隘,重回七品层次! 但是面对如此好事情,盘膝炼法的余列却是微微皱眉。 只见他手指轻点,五只毒鬼中有四只,气息又陡然大跌,将体内的魂力咻咻吐出,灌入到了另外一只的体内。 被灌体的毒鬼,气息继续攀升,身形也继续变大,最后游走到余列身下,将灵城那鬼蛇,一截一截的吞入了腹中。 吼! 下一刻,超过百年道行的威压,出现在这只毒鬼身上。 它浑身漆黑,头颅三角,模样和灵城鬼蛇极为相似,来源恰好也是五通毒鬼中的蛇鬼。 眼下的蛇鬼,论道行,已经是达到了一百二十年,属于七品生灵的极限,也代表着余列将它炼到了无法寸进的地步,大成至极,可作五脏鬼神之一了。 并且余列以后唤出此蛇时,便能轻易的施展出七品上位鬼物之威。 只不过,余列的面上除了淡淡的喜色之外,更多的还是慨叹之色: “师尊赐下的法术,果真是上等,食了数万恶鬼都还没吃饱。看来……还得多屠几方鬼城才行啊。” 他的目光幽幽,抬头看向了乌南城以外的地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屠夫蒙师、诵经教化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八章屠夫蒙师、诵经教化灵城上空。 余列在炼就好五鬼之一后,并没有立刻就撤掉散在四周的黑气。 他反而主动的施展法术,将自己的身子继续隐没在黑雾中,防止被外人给瞧见了底细。 足足半日后,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余列调理好了五只毒鬼,方才从黑雾中走出,面色怡然的环顾四周。 “参见道长!” 他一露面,底下就有三道呼声响起:“恭喜道长擒杀邪祟,拯救此城!” 高呼喊话的人,正是那三个道吏。 他们在灵城中一直等到了现在,并且为了不犯忌讳,没敢靠的太近。三人一边呼喊着,一边身形窜动,急忙奔来。 余列听见三人的声音,朝着他们颔首,并且从半空中走下。 其站在活尸骸骨堆中,想了想,可惜的朝着他们说: “抱歉了,一时没有收住手,竟未曾留下一些活尸恶鬼来布置法坛。” 余列朝着三人见礼:“实在是对不住三位,让三位失望了。” 三个道吏刚刚才被余列可怖的手段给镇住,哪里敢受余列这道歉,都是连忙就避开,口中道:“不敢不敢!” “道长说笑了,我们的事情,哪里能和道长您比?回去也不差这几日,还是道长的修行重要。” 那罗笑梅操控着老者的身子,口中娇滴滴的言语: “二位道友所言正是。再说了,道长的法力如此强大,我等三人跟着道长,想回去还不简单么?大不了就去隔壁城池,再抓一些灵人布置法坛即可。” 余列一听此话,他也就不客套了,顺着话就道: “甚好,贫道也有如此打算。此城中的活尸恶鬼几乎被贫道屠尽了,剩下的再抓光也无法布置法坛。我等便去其他城中,寻觅资粮!” 这话让罗笑梅三人微愣,虽然他们心中早就已经有过猜测,但是余列说出来,还是让他们有措手不及。 但些许心思只是在三人脑中转了转,他们毫不迟疑的,当即身子打折,呼道: “是,谨遵道长吩咐!” 见三人都是一口应下,余列面上露出笑容:“善,能有三位道友帮助,想必贫道此行,会比在这乌南城中还要顺利。” 余列又言语着:“有过此番并肩作战,等我们出了此界,在那巡查司中,也是要继续齐心协力啊。” 罗笑梅三人目中都露出喜色。 他们之所以如此奉承余列,为的可不就是榜上余列的大腿吗?现在余列主动说起这件事,顿时就让三人心中欢喜。 那罗笑梅连忙再度献殷勤: “乌南城地处沅朝的南部,左右四方,都还有其他的城池,分别是……不知道长要先去哪一方?” 另外两人也是你一嘴我一句的,连忙将四面城池的情况介绍给余列。 余列仔细听了下,发现沅朝最主要的城池一共三十六方,其形成了三十六路,将它的疆域划分为一块一块的,三十六路地界以外的地方,则是被高山、瘴气、沙漠、苦海给覆盖住了,飞鸟难渡。 余列并没做下决定,他扫视了残破的灵城一眼,甩动袖子吩咐: “不急,贫道既然屠灭了这灵城,坏了此地,自当收尾一番,否则这些土著恐有后患。” 他踱步走着,言语:“交代于尔等一个事儿,城中凡十六岁以下孩童,皆数送来这灵城中,贫道便以活尸残骸筑坛,为彼辈开蒙授法一番,方便此界重振道统。” 罗笑梅三人听见,都没有反对,反而点头赞道: “道长此是老成之举,巡查司让我等来这等道法破灭的世界测试,为得就是重立道统。道长能为此地土著开蒙,等回了界内,当是会受到巡查司道长的夸赞。” 余列只是轻笑了一下,他不过是尽一尽身为山海界正统道人的职责罢了,压根没有想去赚取那巡查司道士的夸赞。对方真要是夸赞的话,多半也只会夸赞他出手狠辣,是个天生的巡查司种子。 “下去吧。城中若是有实在是不想送子女过来的,便随他们去,不要强求。” 余列挥了挥手,示意三个道吏赶紧动身,去带人过来。 随后,余列自己则是又放出了五只毒鬼,肉身盘坐在最大的蛇鬼之上,另外四只则是充当搬运小工,将城中的活尸残骸统统搬运过来。 他留了一整夜的时间,去给那三个道吏忙活。 一直到天命时分,余列才再睁开眼,看向四周。 那三个道吏办事的效率有些出乎余列的预料,其不仅将城中的少年少女们给唤过来了,还将城中的百姓也一并的叫了进来,并且不是采用的强迫手段。 因此余列睁眼后,目中黑压压一片,都是人头。 一个又一个的活人跪在灵城中,朝着巨大蛇鬼上的余列叩拜行礼。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道长能杀了这些灵人,功德无量!” 面对余列这个屠了灵城的凶人,这些寻常的凡人百姓,居然都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激动的望着余列。 当然,这也可能是那些恐惧余列的,压根没有被罗笑梅等人带进来。 余列也懒得在意这么多,他一挥袖袍,便呼喝: “静!” 一字落下,余列的神识弥漫而出,让周身人等都是噤若寒蝉。 “贫道乃是山海界中人,此番奉界内法令,得尔等呼应,跨界而来,重振道统,抹杀邪祟,护我人族。然天地间,自救者,道才救之。” 他继续长吟道:“此界邪气弥漫,恐一时难以打杀干净,好在贫道有三部经书,可赐予尔等。 一者,《清静经》,此经乃是吾界万法之护,便是仙人也长诵。 二者,《往生咒》,此乃活人死后念之,可防止魂魄生邪,成鬼害人。 三者,《黄天龙气祷祝词》,凡衣食起居、婚嫁丧喜,皆可诵此祷祝词,能凝聚龙气,庇护尔等……” 余列回想着幼时开蒙的情况,照本宣科的念着。 一边念,他还一边遣毒鬼在这灵城的城墙内壁上,刻画出偌大的文字。 这一方世界,沅朝虽然已经谤仙禁道数十年,但是人族文字方面,并没有被湮灭掉。即便此界中的文字,早就和山海界中的颇为不同,但是土著们在听过几遍经书咒语后,结合着字形,当是也能认清。 诵读声阵阵。 余列念过几遍经书,抬眼看向那些土著,意外的发现,这群人等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居然听的都是如痴如醉。 不少人口中也念叨个不停,似乎想要将经书背下来。 这情况让本只是走个过场,应付己心的余列,暗暗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心中微动,趁着四周人等还沉浸在听经的感触中,猛地挥动袖袍。 嗡嗡! 陡然,一缕缕黑气,猛地就从堆积成山的活尸残骸中冒起,犹如蛇虫一般扭动。 如此景象,顿时就许多平民吓得脸色发白,惊叫出声,特别是那些最靠近余列的土著孩子们。彼辈年纪小,本就听经听的懵懂,又遇见如此景象,一个个顿时哭爹喊娘的。 余列冷眼瞧着这一幕,让坐下的蛇鬼控制着那些邪气 他喝到:“敕!” 嗖嗖,万道邪气,猛地就扑向那些少年少女,让他们的哭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幕落在了外围那些平民百姓的眼中,一下子将他们吓了个好歹。他们连自己安危都顾不上了,纷纷大叫着自家的儿女或孙辈的名字。 须知在此界土著的印象中,但凡是被邪气扑上了的,少说也是得大病一场,今后成为半个废人。 “二狗!”、“牛儿!”…… 呼声杂乱,但现场立刻又响起余列的冷哼声: “静!”一股更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起,压在那些平民身上 余列冷声道: “接下来,尔等都齐声,随本道念经,为尔等的孩童驱邪祈福。若是心诚,那么他们不仅不会变成活尸,还会得到不小的好处。” 余列还威胁似的说:“若是不念,或者尔等的心思不诚,那么你们家的孩子,下场可就难保了。” 在余列的刺激下,那些围观在外的土著们,来不及计较余列究竟是邪道还是真好人,个个磕着脑袋就道: “我念、我念!” “道长大慈大悲,救救我儿吧!” 余列的面色舒缓,他没事人一般又恢复从容模样,口中当即吟诵,带着这伙土著们诵念那三部启蒙经书。 霎时间,灵城中黑气浓郁。 念经声嗡嗡作响,响动了整个乌南城,让外城中那些不敢进来的人等,个个面色惊疑,不知灵城中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此前听见灵城中杂乱的声音时,这些人还不以为意,但现在听见了这整齐激昂的诵经声,他们的内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阵向往之情。 不少人看向被藏在灶中、床底、或是茅厕中的孩子,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亲手让孩子错过了什么。 随着诵经声越发的大作、整齐。 灵城中,那些被邪气扑中的孩子们也是下意识诵读起来,他们的面色痛苦狰狞,但每念一次,又会好受一次。 其脸上的邪气,在数万人的吟诵声中,仿佛被被敲打一般,不断震颤,隐隐有要散掉的趋势。 余列高居尸坛,观察到了这一幕,一抹怡然之色,再度在他的脸上浮现而出。 紧接着,他的身子一晃,悄然就消失在了活尸高坛上,来到土著平民们的背后。 这时,三道恭敬的喊话声,当即出现在他的跟前。 “辛苦道长了!” “这群土著的运道真好,竟然能得道长的亲自开蒙。须知在山海界中,寻常人等能得个道徒给子女开蒙,就已经是家境殷实、颇有门路了。” 一人说完,便一人出声。 “这些土著小孩若是能将那些邪气消化掉,不说能否强身健体。但在此等灵气稀薄的世界中,这或许就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能感应一番‘灵气’的机会了。难得啊难得!” 罗笑梅三人都是七品道吏,自然能够看出余列开坛授法念经的意图所在。 除此之外,他们也是对余列逼迫土著念经的方式,真心的感到钦佩。 “其以子女为要挟,不仅能让土著们专心记诵经书,还能让他们见证一次经书之效。能亲眼见到一次诵经就能驱逐邪气,可是比在土著们跟前说一千遍一万遍,更要管用。” “此举惠而不费。看来这人除了手段了得之外,头脑也是了得,不可小觑!” 罗笑梅三人奉承着,不由都将脑袋扎的更低了。 而余列瞥了他们一眼,只是哑然笑了下,然后便言语: “好了,我等现在就离去,赶着去下一座城中念经,顺带再超度一番活尸恶鬼。” 嘶嘶! 巨大的蛇鬼浮现,将余列的身子托举而起。 余列站在蛇鬼之上,示意着那三人也站上来。 罗笑梅三人连忙稽首:“多谢道长!” 等几人都站稳后,余列的心念一动,巨大的蛇鬼就托举他们,鬼魅无声的飞去,悄悄然离开了这里乌南城。 而在他们离去后,灵城中的诵经声一直都没有停下。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外城中的那些人着实是好奇,大胆寻来了灵城中,叫醒了沉浸在诵经中的人等。 大人小孩们这时醒过来,才感觉到腹中饥渴,已经是一整个白天过去,且原本高踞在活尸堆上的余列,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们急忙再看向各自的孩子,发现孩子们身上的邪气当真是消失干净,一个个的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神采奕奕。 暮色降临中,众人再看见四周堆积如山的尸体,一时间半点也不觉得可怖了,仅仅是感觉恶臭,犹如身在茅坑中一般。 “这三部经书,当真如此了得?能克制邪气!” “此是仙人授法啊!” 诵过经的众人,心情激荡,议论声在灵城中响起,越来越大,人声鼎沸。这让来找他们的人瞧见了,颇是不明所以和羡慕。 不多时,便有人站出来,或是大笑道,或是大声呼道: “哈哈!我辈贱民,竟能不惧邪气。” “瞧见没!大家合起伙来念念经,就能让那害人邪气死掉哩!大家再也不用怕了。” 而此时此刻,余列携带着三个道吏,已然降临到了另一座城池上空。他高踞空中,贪婪的看着城中众多的“灵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内外异样、威震此界 仙笼荒山学道第三百九十九章内外异样、威震此界月黑风高。 余列驾驭鬼蛇而来,他这次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先给程难报仇,直接就在鬼蛇上吩咐: “事不宜迟,尔等再为贫道护法,防止城中的灵人走脱。若有其他道友在此城中,便帮贫道与彼辈交涉一番。” 罗笑梅等三人听见,连忙点头呼应: “是。道长放心。” 余列听见,面上露出大笑之色。 他的笑声轰隆隆,回荡在整个灵城的上空,顿时就惊动到了灵城中的数万活尸,连带着外城中的不少平民们也是惊醒着。 “此间地界,于贫道而言,当真可谓是宝地也。” 一句话声说完,余列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便挥动袖袍,让另外四只毒鬼飞出,席卷整个灵城,将所有的尸气恶魂都抽取出来。 呜呜! 毒鬼们的嘶吼声,灵城活尸们的惊叫声,顿时就响动了起来。 因为尚是夜间,一时间城中四处火起,甚至还有手忙脚乱,一时不小心将房屋给点燃了的人。 鬼哭兽吼阵阵。 时间过去,等到天亮后。 太阳升起没多久,余列就从邪气中猛地睁开眼睛,欣喜的看着坐下又一只巨大的毒鬼。 这一次因为拥有了一只炼就好的蛇鬼辅助,他屠灭活尸的效率比上一次更高,并且也没有再等待城中的灵人高官发威,而是直接就以一只毒鬼为主体,强迫着城中的邪气和毒鬼相融相吞,进行炼制。 炼制的成果不错,余列所选的毒鬼乃是蛤蟆毒鬼,其吞食海量的邪气后,背脊隆起,长出了一张张人脸似的坑洞,有如负子蟾蜍。 它现在一口就能将一幢房屋给吞下,身形巨大,道行赫然也是达到了七品上位,有一百二十年鬼气。 余列欢喜后,收功一番,便如在乌南城中一般,招来罗笑梅三人,让他们再次将城中的百姓唤过来,听自己讲道。 结果他的话刚一说完,罗笑梅几人就将灵城的门户打开,露出外面已经排好了队伍的平民们。 城中平民走进灵城里,瞧见城中遍地的灵人尸骸,一个个被吓得牙关打颤,腿肚子打颤。特别是那些孩童,若非是大人拉着,多数都要被吓得坐在地上了。 “这、那几个奇装异服的人,竟然没有说错!灵人全都死光了。” 不断有人恍惚的言语:“世间当真有仙人?” 等彻底看清余列的身影后,无须罗笑梅等人吩咐,这批土著乌压压的就跪倒一片,口中大呼: “仙人啊!仙人!” 余列赞赏的看了罗笑梅等人一眼: “不错,提前就将城中人唤过来,倒是节省了本道不少时间。尔等三人,有心了。” 罗笑梅几人连忙就拱手:“道长客气了,能为道长效犬马之劳,是我辈的机缘。” 奉承几句后,他们言语道:“不过,还有一事得禀告道长。此城中的道友,似乎昨夜已经自行离去了……” 面对这事,余列懒得在乎,他才不管其他道人究竟是自行潜逃了,还是被这罗笑梅三人给逼走了,不在便不在,省得他身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颇是嘈杂。 “知道了。” 余列只是点点头,便将目光看向灵城中乌压压的活人。 他不再耽搁,当场让两头庞然大物,当着众人的面,搬运残骸,铸就讲道的高坛,准备讲道授法。 那罗笑梅三人瞧见余列的态度,则都是暗暗呼出一口气,目中流露出喜色。 “看来这位道长,是并不准备多收人手了。” “二位道友,我们这是抓住机会了啊。”三人运用神识传音,热烈的交谈着。 等到余列讲道诵经的声音响起,这三人又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过多的议论,好似也在听着余列讲道一样。 一日过去,这座城池平定后,余列携带着三人,再度拔身而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城中热烈高亢的诵经声音,继续大作。 赶往又一座灵城的路上,余列盘坐调养精神,他的面上娴静的很,但是他的内心却是越发的火热。 五毒法术,本就是紫烛子以七品毒物、道士法力,辅助他炼就的。如今他得逢机缘,此界资粮众多,能让他将每一只毒鬼都喂养至七品顶峰的层次。 此种层次的五鬼,肯定是满足了紫烛子口中的有益于凝煞的需求。 并且余列因为身陷在巡查司中,已经打算宁肯消耗掉五鬼,也要用作为自家阴神蜕变的资粮。以此种法术灵鬼作为药物蜕变,不知又能给他带来何种好处…… 当然了,其中也是存在着一点风险。 可能余列最后的阴神蜕变,成功倒是成功,但得不到多少的好处,仅仅是将自家的五鬼给玩废掉,痛失五头七品上位鬼仆。 不过这一点对于余列而言,是完全可以承受的,毕竟这几头七品鬼仆的得来,对于他而言,近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近乎,而是就是如此。此界虽有朝廷,但并无厉害生灵,对于我而言,可真谓是掉进米缸里了。” 他欣喜的想着,也开始有点明白,为何山海界中的道庭仙庭,都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掠夺异域,餐食万方。 此等餐食异界,实在是赚取资粮的顶好途径! 兴奋中,余列飞临到第三座大城。 他再次放出鬼物,开始了自己第三次灭城炼法。 ……………… 当余列在忙活炼鬼时,位于山海界中的白巢监牢。 狼子道士依旧是盘坐在半空中,身影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在此獠的身下,所有的道吏都已经是盘定入静,阴神出窍,进了他所选定的测试异界。 只有那几个突破失败的道徒,正噤若寒蝉的将身子缩在四周,惶恐又癫狂的发着抖。 这几人未能突破道吏,阴神都没有凝结,无法参加测试,下场已经是注定。 但让他们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的是,那几个突破成功的家伙,以及另外几个道吏,肉身都是已经僵硬,失去了呼吸,赫然是阴神葬身在了测试中,肉身自行而亡。 和这些人相比,他们几个好歹还活着,并且还能多活几日,多享受一点时间。 原来在恐惧绝望中,这几个一直固守着元阴元阳的道徒,拼着重伤发虚的身子,竟然当场在监牢中行房起来。 他们一边发着抖,一边享受着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那木狼子对此依旧不管不顾。 无论道吏们死了多少个,道徒们玩的有多疯癫,他都只是像看蚂蚁一般,继续神游天外,岿然不动。 不过当沅朝灵人世界中,余列讲了第三次经后,木狼子道士的眼皮抖动,睁开了眼睛。 此獠疑惑的低头,在座下的众多道吏身上巡视: “咦!怎的隐隐感觉,这些家伙身上的龙气出现了异样!莫非真有人在那方世界中,成功传下了道统?” 这让木狼子微眯起了眼睛。 他嘴上虽然说过,让余列等人在测试中传道授法,但那其实只是顺嘴一提罢了。 且不提余列等人都只是阴神过去,那方世界中的邪祟也早已经成了气候,除非是六品道士亲自跨越过去,以道士之尊,才能荡平了那邪祟,让立下的龙气不受干扰,可以速发。 只是很可惜,此世界碎片距离山海界过于遥远,又残破至极,灵机枯竭,六品道士的阴神已经钻不进去。 想了想,木狼子微微叹了口气,将眼帘再度合上: “可惜,好不容易从巡查司中请示来了一个机会,结果目的地只是个世界碎片,只能容道吏的阴神进入……若是我也能踏入进去,就好了。” ……………… 随着余列屠灭灵城的进展,除了木狼子在山海界中,隐隐察觉到了些许端倪,沅朝朝廷也是注意到余列的行为。 但是眼下的沅朝,自己已经是自顾不暇。 几十个道吏阴神洒落在它的疆域中,即便是最弱的新晋道吏,死前也是将众多的灵人带着陪葬,属于是力竭而亡。 至于其他没有被灵人坑杀的道吏们,则是都学乖了,软刀子割肉一般,慢慢的捕捉着各地灵人。 如此情况迫使各地的灵城都闭城自守,只能靠着灵城中的邪气和道人们对歭,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气力去调遣兵将,围剿镇压余列。 除了沅朝之外,还有两个道人,也是隔了几日,就得知了有人正在此界中大开杀戒,割草一般收割着灵人残魂,极为恐怖。 这两人正是桃州出逃的那两个金丹子嗣,男的名叫雀生虎,女的名叫桂叶落,两人近段时间还正好同处在一座灵城中。 这并非是他们降临的地点刚好靠近,而是两人来到此界后,特意先汇合了一番。 而他们得知余列的消息的时候,正好面对面盘坐在一方灵城的上空,施法炼化着城中的邪气虚影。 只不过这两人的手段,比起余列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顾虑重重,炼化的极为缓慢了。 半个多月了,他们都没有降服这一座灵城。 因此当余列的消息传来,这两人别提有多惊讶了。 那雀生虎脱口就道: “不可能!此界中的邪气诡异,根深蒂固,又有一方王朝为靠,只有六品道士才可能不受影响。那家伙的阴神也只是七品,他何德何能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 只是那逃来的道人唯唯诺诺,没有争辩,直接施展法术,将余列灭城讲经的几幅画面,清晰的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雀生虎和桂叶落两人都仔细的瞧了数眼,心间惊疑着,却是不得不信了这件事。 这让雀生虎心中的那一口傲气,顿时就被梗在了脖子里面,无法吐出。 他干笑几声,只能冷哼道:“看来这位道友的跟脚,也是不俗。只是不知他这等痛快的举动,究竟是靠着何种宝物在消耗,会不会过于得不偿失了。” 话说完,雀生虎便将眼睛闭上,懒得再理会这件事,打算继续炼化邪气。 不过他旁边那沉默了许久的女道,却是眼睛闪烁着。 桂叶落低声道:“没想到这批人种里面,竟然有着如此厉害的道友。 我辈龟缩在这小小一灵城中,枉顾此界道统灭绝,而只想着逃离此界,还与那灵人高官虚与委蛇……着实是落了下风。” 这女道话说完,顿了顿,突然眼皮一抬。 咻得,只见她身旁的有一线柳叶风刀飞出,落在了灵城中,将那底下灵人高官给斩了。 这一幕让雀生虎大惊,他刚闭上的眼皮猛的又睁开,急声道: “桂妹妹,你这是作甚,杀了这灵人高官,此城中的邪气可就不受控,要再度压制你我,会浪费底蕴的。” 女道桂叶落听见,却是面色平静,言语道: “雀兄,你我镇压此城已有半月,却未见多少功效。不若我直接杀了这灵官,你取了它魂魄,于旁处再布阵,当是就可以回归界内了。” 一句话说完,此女操控着附体的肉身,踏步而去,口中继续长吟: “贫道不才,憋屈了这多天,着实是忍不下去了。今日且大开杀戒一番,先为道友们赚够回去的资粮。” 她言语着,无数的风刀似雨打一般落下,气机形成了一颗摇曳的树影,将所过之处的千百头假灵人皆数给震死。 将要出城时,此女回头遥遥的呼道: “雀兄,贫道且去会一会那道友,看他既然有如此胆量,敢不敢再与我一起杀去此界鬼都中,将所谓的灵人彻底断根,赚个大功绩。 若能如此,到时候回了那巡查司,即便是司中道士,当是也不能无故杀我辈。” 此女的话声回荡着,在灵城中激起了更大的混乱。 而那雀生虎兀自盘坐在邪气中,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良久后,此人非但没有因为女道出手帮忙打杀了众多的灵人,而感到欢喜。 他面色阴沉,反而暗骂道: “这婊子!如此做派,将自己显得豪迈,却让我显得怯弱了。不过一个破落世界的测验而言,如此费心作甚。” 雀生虎重重的冷哼数声,他直接招来了那投奔而来的道人,呵斥道: “还愣着作甚,速速收集残魂,借此机会布阵。能早一日脱离此界,就早一日! 那两个家伙在山海界外都敢如此大胆,指不定过几日就招来了大祸患,你我想走都走不成。”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五鬼皆成、狂悖无礼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章五鬼皆成、狂悖无礼桂叶落离开所在灵城中,根据投奔道人所指的方向,朝着余列盘踞的区域迅速奔行,昼夜不歇。 而余列这边,他已经是教化到了第五座灵城。 虽然根据这第五座灵城的表现,此界土著已经是发现了他的动作,开始多加防备,甚至当瞧见余列的身形时,原本驻扎在灵城的灵人们,破天荒的直接弃城而逃,让城中的平民们看的发懵。 但是这对于余列而言,也不过是麻烦了一些。 除了最后一只壁虎毒鬼之外,其余四只毒蛇、蝎子、蜈蚣、蟾蜍毒鬼,他都已经是炼就成功,有着四只七品上等的鬼仆相助,余列照样是只需要盘坐在灵城上空,就能等待着鬼仆们将四散而逃的灵人抓捕过来。 如此过程,相比于之前的四次,仅仅是稍微耽搁一点功夫罢了。 不过如此一来,他大肆掳掠灵人的举动,落在旁人的眼中,可就更加显得可怖了。 罗笑梅三人常伴在他的身旁,瞧见了也是心中越发的瑟瑟:“这余道长,手段是越发的高强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四头巨鬼,马上还要有第五头,此界对于他而言,可谓是再无敌手!” 即便是身为金丹子嗣的桂叶落,她千里赶赴到余列附近时,瞧见了数百里内鬼物肆虐,大肆索拿灵人的场景,也是不由的一怔。 此女盯着被余列派出的毒鬼瞧了几眼,心惊道:“本以为是那投奔的道人夸张了,现在看来,对方说的还浅了。此等鬼物,何止百年道行,当是一百二十年满满的。” 好在让桂叶落心头稍微放松的是,她发现横行百里的巨大鬼物,虽然模样上狰狞,一口就是吞下几十数百只灵人,但是吞吃的也只是灵人,其余被灵人们裹挟出城的活人,鬼物是一个都不沾。 她压着心中的忌惮,跟随着鬼物,继续往余列的所在赶过去。 等到了余列所在灵城中后,桂叶落瞧见余列周身有四头鬼物,都是养到了七品上等,并且还有一头正在吞魂壮大中,即便她的见识不凡,也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四头、不,五头七品上等之鬼!以他现在的鬼仆数量,就算是那灵人的老祖宗活过来了,当是也能图谋杀之。” 心惊之余,桂叶落心间又是欣喜。 恰好就在她现身的那一刻,余列就不经意间抬起头,往她的所在看了一眼。 桂叶落平定了一番心情,当即就往余列的所在飞来。 而余列这边,他对此女的到来也有点诧异。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灭杀灵城的影响过于巨大,余列受到过不少道人的窥视,甚至还有道人不自量力的,觊觎他炼就好的毒鬼,想要杀了他这个主人,夺去五鬼。 余列也因此不得不亲自的打杀了一只道人阴神,送对方魂飞魄散。 这导致最近几日,他的四周安生了不少,再没有陌生道人敢来窥视于他,更别说明目张胆的打量五只毒鬼了。 不过余列也没有太将此事放在心中,他收回目光后,便又沉浸在了炼鬼的过程中。 只需要炼好这第五只毒鬼,他的五鬼法术便是大成至极! 到时候休息那么三两日,将自家阴神状态调整好了,余列就可以在此界中,吞食五鬼,蜕变阴神,提升境界。 余列这边没有太在意桂叶落,被他收为爪牙的罗笑梅三人,却是不敢怠慢。 三人瞧见桂叶落的靠近,立刻就飞起来的,挡在了桂叶落的跟前,喝到: “兀那道人,此地灵城,已经有主儿了,没见我家道长正在炼法么?” “这位道友陌生,还请先行止步,容我家道长炼法完毕后,道友再来听道讲法。” 桂叶落听见这话,她用讶然的眼神打量着这三个道吏。 这三个道吏同为七品,却一口一个我家道长,若非她知道大家都是同一品之人,顶多小境界有所不同,还以为余列是个六品道士了。 而这几个寻常道吏,从前和现在都是不被她放在心上。 但看在余列的面子上,桂叶落还是停住身子,颔首道:“贫道有大事,要与城中道友相商量,尔等便替贫道通报一番。” 听见桂叶落的话,罗笑梅三人的气息略微缓和,放松了许多。 不过三人还是没有撤开身子,也没有分出一人前去告知余列,而是朝着桂叶落拱手: “既是如此,就请这位道友城外稍微等一下。余道长确实是正在炼法修行中,并不喜外人打搅。” 见三人都不肯上前通报一声,桂叶落的眉毛竖了起来,她冷笑道: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就别拿这话来搪塞本道了。那道人只是在修炼法术,又不是闭关,如何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顿了顿,此女扬声道:“吾乃桂叶落,尔等可是知晓本道,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是否通报?” 这话让罗笑梅三人的面色变了变。 “桂叶落,此人就是桃州那两个金丹后裔之一!” 他们面色迟疑着,犹豫着是否要转身告诉余列。但是这些天以来的跟随,他们得过余列的严令,其炼法之时,绝不得干扰。 此前有道人想要趁着余列炼法,夺取鬼物,他们阻拦未果,不得不跑到余列跟前求援,都被余列训斥过。 如今若是再犯,坏了余列的规矩,恐怕就会招致余列的嫌恶了。 迟疑数息,三人都是硬着头皮,朝着桂叶落拱手: “还望道友见谅,余道长有所吩咐,我等不得不遵守。” 表明态度后,他们又细声解释:“不过道友放心,余道长炼法很快,少则半日,多也不过两日光景,耽搁不了多久。” 桂叶落听见这话,面色变得冷厉。 她眯眼望着余列所在方位,暗想到:“此子并未在周身布置阵法,仅仅是喂养鬼仆罢了。刚才我来时,他还看了我一眼,我刚才自报姓名,他不可能听不见。” 这让桂叶落心中不喜:“此子恐是想要见识见识我之深浅,既然如此,且让我来试试他的长短和性情。若他只是个纸老虎,此事便作罢,省得到时候害了我等的性命。” 她当即对着三个道吏吐声: “既然如此,便由贫道亲自上门,找尔等的道长议事。” 话声一落,桂叶落口中长吟,她的阴神气机透体而出,形成了一颗招摇的树影子,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的阴神气机上涌出,让罗笑梅三人齐齐变色。 三个道吏纷纷动用法力,想要挣脱桂叶落的压制,但是一时间惊骇的发现,同为道吏,他们竟然连附体肉身都控制不了了,神识真气,统统都被桂叶落的威压逼回了肉身中。 若是想要反抗,他们除非是坏掉附体的肉身,跳出阴神,才能施展法术。 可这样先不说失去了附体肉身,他们的阴神暴露在外,极容易受创,必须尽快返回山海界。那桂叶落能有如此手段,想要再打杀了他们的阴神,肯定也是轻而易举。 冷哼一声后,桂叶落托举着自己附体的肉身,直接从三人的头顶上飞过,往灵城中靠近。 而罗笑梅三人则是一直都僵立在半空中,连头都无法转过来。等到桂叶落进入灵城中,双方相距百步,他们方才惊惧的转过身,遥遥看着此女。 “这便是金丹后裔的底蕴吗?她所修行的究竟是何种观想法,又或者,她的阴神中究竟炼入了什么宝物?!” 罗笑梅三人都是发耸,并暗道:“不知余道长面对这凶悍的婆娘,又会如何应对?” 数里距离,几息跨过。 桂叶落来到了余列的跟前,凝视着余列,她的神识在余列四周不断打量。好在她虽然性情跋扈,但是并没有贸然的上前干扰余列修炼法术,仅仅是面带冷笑。 而余列这边,他虽然是听见了此女自表身份,但眼下毒鬼的炼制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若是中断,少说也得再耽搁半天的时间,便没有去理会桂叶落。 如今见对方不听劝住强闯过来,余列的面色上也是冷意浮现。 他抬起头,淡淡的和女道对视了一样,开口: “桂道友是吧,贫道尚且在修炼中,有何要紧大事,稍后再说也不迟。还请道友在一旁等待片刻,贫道完事后,定会好生赔礼道歉。” 话说完,余列就法诀一掐,四只庞大的毒鬼纷纷围拢过来,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一片漆黑的雾气,笼罩了半个灵城,余列身影从桂叶落的目中消失。 这一幕让桂叶落眉毛竖起。 她不虞的想到:“此子胆子果真挺大,本道都已经站在他跟前了,他居然还敢继续修炼法术,也不怕本道出手,让他落得个走火入魔!” 虽然修炼法术不比炼气闭关,出了岔子一般都不会落下后患,但理论上说,还是存在着火起烧身的风险。 桂叶落在不虞之后,她见余列隔绝内外,那四头毒鬼确实不好对付,自己今日前来也是找余列商量事情的,犯不着真个干扰余列炼法。 她不得不落在了一处房檐上,微闭眼帘,等候了起来。 如此情况进入灵城外的罗笑梅三人眼中,让三人顿时是打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女道还知道一点分寸。” “余道长没和此女起冲突,是明智之举。” 灵城内外,众人便在这样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缓缓度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城内的邪气翻滚不定,汇聚的越来越多。 一如前几次一般,余列丝毫不畏惧灵人的邪气,他将这一座灵城积蓄近百年的邪气,统统抽出,炼制进最后一头毒鬼中。 而桂叶落距离他不过千步之远,也清清楚楚的感应到了这一情况。 此女眼皮跳动良久,最后猛睁开眼,紧盯着余列,心中惊骇道:“如此浓郁的邪气,他这是将此地邪气一扫而空了?即便我拥有老祖宗赐下的底蕴,也是无法承受此等情况啊。” 桂叶落思绪翻滚,惊疑的想到:“此人的魂魄究竟有多强横,他的阴神强度,莫非已经是堪比六品?!” 这下子,桂叶落彻底收起了对余列的轻视。她在来时还怀疑余列的跟脚,但现在一见,发现余列就算是毫无跟脚,仅仅凭这等强悍的魂魄品质,未来保守也是一个道士了,不容小觑! 心思变化间,此女压制心神,再度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的等待起来。正好她也能借此机会,多观摩观摩,看看余列的虚实。 等到数个时辰过去,余列周身浓郁的邪气变淡,他的身形隐隐露出。 只见一头巨大的壁虎毒鬼,犹如远古巨鳄,也露出身形。它盘踞在余列的身下,舌头粗长,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此物的层次,赫然也是攀升到了一百二十年,体长达十二丈,身形凝实,犹如活物。 远处的罗笑梅几人瞧见,纷纷面色轻松,露出欢喜之色。 他们当即奔走而来,向余列拱手,齐声呼道: “恭喜道长,贺喜道长!又一尊护法鬼神,炼制完毕!” 三人奉承着,那桂叶落站在旁边,也是目光不住的在五只毒鬼身上打量。 她将心中惊疑压下,也是拱手向着余列言语: “恭喜余道友,五鬼都已修成,道友法力大增,便是那巡察司中的道士,也不可小觑了道友!” 余列听见四人的祝贺,面上也是露出喜色,遥遥朝着几人拱手,道: “多谢。” 如今五鬼修成,他也该准备着服食五鬼进行蜕变了。不过在蜕变之前,还要一事需要做。 余列瞧了瞧那桂叶落。 正当桂叶落以为余列要问她有什么大事时,余列却是转头冲罗笑梅几人呼到:“尔等三个,还不快快开门,放城中百姓进来,贫道炼法完毕,是时候开坛授法了。” 罗笑梅几人微愣,瞥了一眼那桂叶落,但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呼喝到: “是!百姓都已焚香沐浴,恭候着道长的讲法。” 三人身子闪烁,呼啦就去拉扯土著平民们过来,让城中除余列外,只剩下桂叶落一人。 而余列吩咐完后,他便收回目光,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没有再看那桂叶落第二眼。 腾地。 桂叶落的气机勃发,她盯着余列,冷声道: “余道友!本道今有大事相商,道友既然炼法完毕,是时候该与本道商量了。” 余列听见,面上也是闪过冷笑,心中暗道:“就算你是金丹后裔,现在也不过一破落户,你说有大事便有大事?” 他懒得搭理此女,更懒得掺和对方口中的事情。毕竟是对方主动寻来他余列,其所为的多半不是好事,即便是个好事,肯定也还是件麻烦事。 余列不为所动,淡淡就开口: “这位桂道友,贫道现在要开坛授法,弘扬我山海道统。在此方天地中,还能有何事大得过这件?” 铮! 桂叶落两目一睁开,一股勃然气机从她身上涌现,大怒道: “好个拿腔作势,狂悖无礼的家伙。桂某本是听闻你算个好汉,特意千里前来,寻你做大事。如今一见,汝只不过是个倚仗外物的鬼货。” 此女的性子也爆发了,她周身的气机轰鸣,冷笑:“既然不想谈事,那桂某即便消耗真气,也得试试汝之底气究竟有多雄厚。 道友,请赐教!!!”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女道低头、仙功诱惑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一章女道低头、仙功诱惑厉喝出声后,桂叶落双目合上,身上展现的那一株庞大的树影,摇曳频率更大。 一道道风刀,像是雨滴一般,朝着余列的所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余列抬眼看着对方引动的异象,心中一惊:“不愧是道师后裔,只是道吏,但是阴神的气象却是和道士接近了。” 不过他垂眼看向自己身旁已经凝练好了的五鬼,面上也是泛起冷笑,口中吐声: “去!” 此时多说无益,只能做过一番。 呜呜!激昂的兽吼声出现在灵城中,余列的精神灌注在五鬼体内,操控着毒鬼猛扑向桂叶落的阴神异象。 两人的鬼仆和异象还没有相接触,仅仅是鬼气和风刀相撞,就发出了剧烈呲呲声,让四周灵城的墙壁和地面都是为之而震动。 如此一幕惊骇到了远处的罗笑梅几人。 他们连忙拦住那些将要进城的平民百姓,惊骇的瞧着城中发生的一幕: “如此法力,这二位就算无法力抗六品道士,当是也属于道士之下的最强者了吧。” “余道长所依的是那五只鬼仆,那桂叶落,她究竟又是依仗的何物?” 三人紧盯着,目不转睛。此等斗法场景能大大的增长他们的见识,可不能错过了。 而灵城门户大开,城外的不少百姓候着,也瞧见了城中数道巨大的鬼影树影,很多人都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轰! 风云变幻。 两股气机碰撞后,五鬼吐出黑雾,企图扰乱桂叶落的视野,滞涩她的神识,此举也让灵城中的天空迅速的漆黑。 但是桂叶落头顶上的树影婆娑,忽然绽开了一朵朵飞花,都是带着凌厉的气息,狠狠的朝着余列五鬼落下。 每一朵飞花,都是将黑雾撕开,天女散花一般,并且能自行的追逐五只毒鬼。 偶尔有落在了城中地面的,都是砰地一声,将一幢幢房屋给压塌下,并切成碎块。 可是当这些飞花追上了五鬼,并且将它们击打的鬼气散乱、哭嚎连连时,桂叶落嘴角刚一勾起,面色又是猛变。 她腾的站起身子,仰头看向自己的阴神异象,面色难堪。 枭! 因为凄厉间,蟾蜍、蜈蚣、毒蛇、壁虎、蝎子,五只毒鬼硬抗着她的飞花法术,直冲到了巨大树影上,然后缠抱了上去,丝毫不在意自身损伤,只是死死的和桂叶落的阴神异象纠缠一块。 此女当即就让树影晃动,想驱赶掉五鬼,却发现五鬼颇是难缠,五只间的气息勾连,还结成了锁链般,将她的阴神异象捆在了中间。 桂叶落操控着附体的肉身,又要托举着阴神异象逃去。但是黑气中,她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身子的一侧。 只见那里传来神识,嗤笑道: “桂道友,来者是客,何必急着走。” 黑雾翻滚,余列的身形从中露出,他飞到桂叶落的跟前,抬手就是风火法术击打出去,形成了一道龙卷,猛击向桂叶落。 五鬼是五鬼,余列是余列。 鬼仆上前斗战斗法,可不代表着余列这个正主,就只能是干瞪眼的看着了。 只是通过五鬼此刻的纠缠,余列心中也是棘手的意识到:“这女道,阴神里面究竟是炼化了什么东西,或是修炼了何种观想法……其显露的异象,竟然给了毒鬼们一种毁灭震慑的感觉。” 五鬼恐惧,余列也不好逼迫的太厉害,自然就是亲身飞去,来截桂叶落。 桂叶落见余列打来法术,连连要避开,并且让阴神异象降下飞花阻挡。 可树影已经是被五鬼纠缠住了,分不开身子,无法回援。 猝不及防间,此女周身灵光闪烁,稳稳的吃了余列一记风火法术。 桂叶落所附体的肉身顿时踉跄,差点从半空中跌落。 她心惊到:“好个法力浑厚的招式,其施法技巧高超,像是由两道大成的法术组合而成!” 不等她再有过多的心思,余列的身影一闪,便站在了桂叶落的跟前,相距仅仅三尺。 他御风浮空,高踞数尺,俯视着近在咫尺的此女。 只见余列的一动袖袍,就将对方附体肉身给钳制了,玩味的道: “桂道友,请教的滋味如何?你若是还要继续深入,贫道便成全你,捏碎了你的附体肉身,彻底放开手脚与你斗法。” 此时附体的肉身落在了余列的手中,女道面色变幻不已,心间恨恨道:“该死!此身终究非我身,且她那愿望我还没有达成,一边得压制着土著,一边还得斗法,导致我技差一招了。” 心间怒意升起来,此女颇是想要拼着不要了这具肉身,以阴神之状出现在这方天地,痛快的与余列做过一场。 但是当对上了余列那带着戏谑的眼神后,她的头脑冷静下来。 此女意识到自己本是来找余列商量事情的,现在两人大打出手,就已经是浪费真气、消耗底蕴了,若是她再弃掉了这就肉身,很可能她连能否离开此界,都会变得不确定。 并且余列在此界中纵横,靠的乃是鬼仆,其鬼仆又可通过吞食鬼魂而壮大,城外虽然已经没有了灵人,但是寻常活人,却是还有一二十万口,不缺食粮。 真死斗起来,她必然讨不了好! 种种窘境当中,这凌厉骄傲的女道面上颇是不甘,但沉默良久后,忽然低下头,言语: “谢余道长指教,此番是桂某唐突了。” 这话声出现在杀机四溢的斗法现场中,让余列的脸上露出讶然之色。 他有点没有想到这盛气凌人的女道,居然还能主动的服软认输。 在余列的盘算中,此女虽然落入了下风,但底牌还没用出。对方的阴神异象中,绝对是蕴含了六品、甚至是五品层次的保命手段。 而余列之所以没有急着掐灭对方附体的肉身,忌惮的也正是这点。 别看他现在威势赫赫,但也不敢去硬抗五六品的手段。但凡桂叶落真要将底牌用出来,他第一步就要远遁离去。 余列可犯不着非要和对方死磕,他都已经将五鬼炼制好了,大可等蜕变妥当后,再来寻此女的麻烦不迟。 灵城上空。 余列眼神闪烁的盯着桂叶落,也沉默良久后,出声: “甚好,贫道今日炼法成功,却是多谢桂道友主动帮忙,验法一番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朝着此女拱手,并且挥挥手,将两人头顶上纠缠树影的五鬼,给呼唤了回来。 呜呜、五只巨大的毒鬼收敛身子,团成了人头大小,它们鬼气森森的环绕在余列身旁,不住的朝着桂叶落嘶吼咆哮。 桂叶落忌惮的盯着五鬼,她见余列口上给了一个台阶下,沉默一息,也主动收敛了透体而出的阴神异象。 嗡嗡!高空中那道庞大的树影缩小,最后化为了桂叶落手上的一道小巧之物。 此女看着宝物上的气息黯淡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她眼中也是露出肉痛之色,觉得自己此番出手着实是不智。 若是再继续下去,即便她占据上风、甚至杀了余列,此尊宝物也会消耗过多,折损将来她筑基的可能,妥妥的得不偿失。 远处。 罗笑梅几人瞧见两人斗法一番后,又忽然收敛了法术,他们纷纷想到:“看来,是余道长占据了上风!” “哈哈,那跋扈女道低了一头,不得不俯首认输。” 这让罗笑梅几人心中微喜,更进一步意识到余列的手段。 “等之后回了那巡查司中,有余道长的照料,我辈定是会好过很多!” 其中那女道罗笑梅,她忽然一咬牙,主动朝着余列二人靠近,并高呼: “二位道长,都还站在上面做什么,不如下来吃几盏茶水,好商量正事。” 此女是见余列和桂叶落两人都有收手的想法,便冒险上前为两人打个圆场,讨好一番。 果不其然,在罗笑梅叫出声后,余列怡然的拂动袖袍,往下面落去,口中还言语:“既然今日有桂道友前来拜访,那么讲道之事,不妨就晚一些。” 桂叶落听见,脸上露出了强笑之色,也是顺着坡就下:“甚好,贫道今日确实有要事和余兄商量,是该坐着说话。” 很快,一座石亭中,四周有活尸的残骸密布。 余列和桂叶落面对而坐,那罗笑梅则是如小厮侍女一般,取出了从城内搜刮而来的茶水,为两人沏茶浸泡。 石亭中安静,余列不语,老神在在的等候着罗笑梅泡茶。 而桂叶落此女按捺不住,主动开口: “不瞒道友,桂某今日前来,并不想与道友发生冲突。只不过所为之事情虽有富贵,但也危险,这才贸然出手请教了一番。” 她尴尬的将刚才出手说成“试探”,并且再次朝着余列拱手,允诺道:“今日是桂某不是,等出了此界,返回山海界中,桂某定会赔礼道歉一番。若是余道友瞧不上俗礼,今日算桂某欠了余兄一个人情!” 余列见此女的态度又是冷静了一番,言语也不像是阴阳怪气,他也就收敛了面上的老神在在之色。 此女终究是道师后裔,手中底牌肯定不小,两人之间的因果还是宜解不宜结。 余列敲了敲桌子,露出考虑之色。 不多时,他颔首应下了对方的许诺,道: “道友客气了。既然道友的态度如此郑重,那么还是快说说所为何事。余某若是可以帮忙,定当好生考虑。” 桂叶落面上松了一口气,她开口: “余道友的魂魄坚韧,连此界邪气都不畏惧,不受克制,又有上等鬼仆,能摄鬼为食,不惧怕消耗,放在此界中,堪称重器。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余列:“今日前来,乃是想与道友图谋此界的气运!灭此沅朝,断其邪根,毁其鬼都,亡其天下!” 余列闻言,眉毛顿时挑了挑。 乍一听见这女道想的,居然是要和整个沅朝抗衡,还要亡了对方的天下,他当即就想要推辞。 别看他近些时日连灭五城,丝毫不将沅朝放在眼里。但余列心间的警惕还是存在的,那沅朝靠灵城镇压天下,又有邪气能统治此界,手里面必定还是有点家底。 余列灭城杀灵还可以,可非要去断了对方的根基,保不准就会遇上硬骨头,牙齿可能被崩掉。 再说了,他都已经炼好五鬼,就等服食后,蜕变成功,安安心心的返回山海界即可,何须再多掺和? 只是桂叶落的接下来一番话,让余列将到了嘴边的拒绝词汇,一下子给咽回了肚子中。 此女目光晶亮,她忽然扯掉了附体肉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精致苍白的脸,其年三四十,颇具贵气。 桂叶落指着自己的脸,言语: “桂某此身,乃是这方世界中前朝太子之女。桂某翻遍记忆,巡查四方,发现那灵人的基业是受了所谓的‘天脉’而发,此“天脉”,就在其所处的都城之底下。 道友与我只需要掘断这一邪脉,即可断了此界灵人之天命,从根子上溯本清源,能得此界的天意垂青,并借助那邪脉布置下大阵,彻底的勾连上山海界。” 她兴奋的道:“一旦如此,此界将会真正的纳入山海界之手,你我当为首功,可得一二仙功也!” “仙功?!” 余列默默听闻,前面的都让他不甚在意,但是最后面“仙功”一词,却是让他眼皮微挑。 仙功一物,类似于道城道宫、道庭巡查司中的道功,但前者远远超过后者。 因为此物只能通过弘道传法,为山海界增加底蕴而获得,除此途径外,再无他法。 并且这种功劳是由仙庭直接赐下的,不管是各地的道宫道城,还是所谓道庭,全都没有资格干涉! 此物作用也是甚大,持有仙功者,便相当于得了山海界仙道意志的关注,仙功越多,受到的仙道意志越浓郁,好处多多,常人难以想象。 而对余列这些猪仔来说,其中最显眼的一点,那就是仙功不拘于多寡,哪怕只有一丝,非仙庭以外的所有人等组织,皆不可降旨打杀有功者! 甚至可以说,越是修为低微但又有了仙功的道人,一旦被杀,就越是会被仙庭关注到。 在山海界历史上,就曾有一朝道庭,是因为狂悖无礼的斩杀了一仙功道儿,由此受到仙庭的苛责,初丧天意,进而引发动荡,龙蛇起陆,导致整个道庭轰然倒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免死金牌、雪山地宫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二章免死金牌、雪山地宫余列原本对桂姓女道的来临,是压根没有兴趣的,就算对方说的事情再是珍贵,可以让他再次猛地跨升一个境界,他也是打算不予理会。 毕竟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眼下身处在异界中,他还是早早的返回山海界,求个安稳最为重要。 但是“仙功”一词从女道的口中说出,由不得余列不心动了。 他沉默着,思忖良久后,看着女道的脸:“桂道友,此言当真?” 桂叶落瞧见余列的面色,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出声: “实不相瞒,不仅余道友是想要尽快的返回山海界中,桂某也是。可以说,若不是恰好听见了余道友的消息,桂某当是在近五日内,就会返回界内。 但是当知晓此界中有余道友在后,桂某便知大机缘来了。” 女道从石凳上猛地站起身,踱步走着,继续劝说余列: “道友与我,都是大有成道可能的人,结丹也在你我的规划当中。如今却是一时不察,落在巡查司的手中。此司在界内闻名,是出了名的等级森严,上下严苛,不仅对外动辄打杀、抄家灭族,对内也都是高压行事,死伤惨重。 我辈落在此等环境中,根骨越是优秀、前途越是广大,半道夭折的风险其实也越大。若是能得一二仙功在身,哪怕仅仅是微末,你我二人就都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能免掉绝大部分的风险……” 余列听着,伸手制止了女道的劝说。 他微阖双目,道:“这些话不用说,仙功一事的重要,贫道自然是知晓。还以请桂道友好生的说说那鬼都的事情,以及沅朝方面,真正的实力有哪些。” 桂叶落听见余列说出这话,目中微喜,顿时知道余列已经意动,现在仅仅是怀疑她的话是真是假。 她脱口就道:“更具体的消息,道友若是信我,自然会说与你听。” 嗡嗡!桂叶落一点自己的眉心,将自家道箓放了出来,示意余列也放出道箓。 她这举动,便是让两人先用道箓立誓,缔结契约,然后才会将更多的情报说出来。此举的效力,可是比道心立誓更加有效,约束力也极大。 就算此地并无龙气,无法在气见证下进行约定,但只要双方任何一人返回了山海界,道箓和龙气相接触,契约都是隐瞒不住的。 “道友所言若是不虚假,此事贫道可以入伙。”余列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和女道交流,定下了一番契约。 接下来的话,两人就不再是用言语交流,而是只用神识互相传递的消息。 那在一旁伺候的罗笑梅,其面色虽然还是平静,心底里却早就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波浪。她震惊又羡慕的看着两人,眼底里还带着丝丝怀疑、嫉妒。 此女身为道吏中人,自然也是知道仙功的。 罗笑梅心情复杂的想到:“听闻多少六品的道士,多年征战在外,也只是能够获得各大道宫道脉的道功,极少有机会能够获得仙功。此二人在此等残破的世界中,竟然有机会获得此物,当真不是在说假话吗?” 但罗笑梅回想着此界的情况,也是隐隐有点明白和相信了。 这一方沅朝世界,虽然残破,道法湮灭,灵气也枯竭,但它毕竟还是一方世界碎片,且存活有这么多的人口。若是能将之捆在山海界的身上,轻易就能变作为一方秘境,以供山海界中更多的道儿历练。 而且沅朝的大量人口,也将成为山海界的本源之一。 因为此界的道法虽然湮灭,但毕竟也是存在着道脉痕迹。而且这里的土著活人,属于是正统的人族,和寻常异域世界中的异族截然不同,会受到山海界极大器重。 余列和桂叶落如果能够在此界中立下锚点,让山海界成功的捕获这一方世界碎片,确实就是在弘道传法,为山海界整体增长了本源,当得一二仙功! 另外一边。 余列在细细的听闻了桂叶落的讲解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贪婪之色和期待之色交织不定。 不过他心间还在犹豫着一件事情,那便是他是否要在动手之前,再忍耐几天,先突破修为,晋升为七品下位。 如此一来,境界再高一头,他的阴神将会强大很多,保命的能力提升不少。 对面的桂叶落在将自己所知情报告知余列后,见余列还是迟疑着,以为是余列心间的怀疑和不信再度泛起。 她咬了咬牙,出声:“余兄若是还担心,桂某可以与你立个誓言,此间事情中,余兄可以对桂某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 余列听见桂叶落的让步,犹豫了几下,心中的决定也就做下了。 他霍然起身,朝跟前的女道拱手:“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贫道这就和道友动身,前往那鬼都中降妖伏魔。” 桂叶落大喜,拊掌笑道: “善!” 她伸手一邀,身上灵光一闪烁,然后身形就已经是站立在了半空中,飞向北方。 余列的身子也是腾起,往北方飞去。 两人动身后,石亭中立刻有声音响起: “道长!” 是罗笑梅神情微急,另外那两个游荡在亭外的楼罗、肖笛二人也是神色变化。三人都高声呼喊,想求余列将三人都带上。 但是余列不等他们提出请求,话声在空中响起: “三位道友,此间邪气已经被贫道打散。剩下的讲道一事,就请三位道友帮忙了。 还有,那城中的活尸残骸中,还尚有不少的邪气,其他灵人也都是仓皇逃窜,无法聚众,三位道友可以自行的捕捉,以此立下法坛,讲道后便离去。” “这……”罗笑梅三人站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空中余列的身形。 余列遥遥的朝着三人拱手,笑着呼道: “此番后会有期,待巡查司中再见。” 话声说完,他转过身,一只毒鬼从袖子中落下,变成巨鬼,托举着他往北方滚滚离去。 见余列去意已定下,但好歹口头上安抚了一番,罗笑梅三人虽然失落,也是为了不恶了和余列的关系,都是立刻躬着身子,朝着余列呼道: “是,谨遵道长吩咐。” “祝道长此行,马到成功!” 等到彻底瞧不见余列两人的身影后,楼罗和肖笛连连出声问罗笑梅,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当得知余列二人,真是要去图谋仙功时,三人的面上都是泛起了羡慕之色。 有人喃喃道: “难怪离去的这么急切。若是两位道长能知会我的一声,便是赴汤蹈火,我也甘愿过去给他们打下手啊。” 只是很可惜的,桂叶落此行前来,只是邀请余列入伙。而余列也有五只鬼仆作为帮手,压根不需要旁人掺和此等重事,不可能再多携带上三人。 真要是带上了,罗笑梅三人还得提防着余列和桂叶落,是不是要坑害他们,拿他们当做挡箭牌或诱饵。 一路向北。 余列有毒鬼的托举,飞行压根就不需要消耗法力。 但是那桂叶落,她在飞行一段距离后,眼中就露出纠结之色,屡屡的看向地面,想要落在地面进行奔走。 在天上飞,和地上奔走,两者消耗的法力差距极大。而即便她手中有着祖宗赐下的底牌,在这等世界中也是每一丝每一毫的法力都得计算着使用。 若是为了图面子,就在赶路上就消耗过多的法力,那可太亏和不理智了。 跟随她的余列,识破了桂叶落的纠结。 余列轻轻一笑,又从袖子中放出了一只毒鬼,让毒鬼奔向桂叶落。 嘶嘶! 蝎子毒鬼变大,主动靠向桂叶落,示意对方站上来。 余列出声:“桂道友勿要客气,且多节省点法力,到时候还得道友出手降魔。” 桂叶落听见,也就不扭捏,她朝着余列遥遥的拱手,然后就落在了蝎鬼背上,还摆出了放心大胆的盘膝动作,直接坐下,开始吞吐调息。 女道的这番纠结,其正是余列决定先不突破,而是带着五鬼去猎取的仙功的缘故。 一旦突破,就算效果好,到时候五鬼是化在了余列身中,不在体外,其意味着余列得消耗自己的法力去行事,和驾驭鬼仆截然不同,弊端多多。 并且一旦效果不好,可能余列仅仅会是修为突破,但法力反而大跌,连两只七品上等的鬼仆都比不过。 因此他还是选择猎取了仙功,再言突破为好。到时候仙功真个猎得了,余列甚至可以等回到山海界中后,再从容突破也不迟。 毕竟有了仙功的保护,他也就不用急着在异界蜕变。 ……………… 时间流逝。 有着毒鬼的托举,两人极速飞行,偶尔才会停下来让毒鬼们抓几只灵人取魂,补充补充鬼气。 一日后,他们就横跨了大半个沅朝,来到了位于北方的灵人鬼都。 这一座鬼都位于此方世界之边缘,或者可以说,它本身就是世界的边界,更北方就是一望无际的风暴,白雪疯飞,山高万丈。 余列和桂叶落这两个修道中人来此这里,也是被鬼都背后的巨大山脉所震撼。 桂叶落立刻出声道: “根据我附身之人的记忆,此山本不是山,而是绵延万里的城墙,以冰雪铸之,坚不摧。城墙之内是活人,城墙之外是灵人。但是不知为何,更北之地隆起,城墙被抬升,一步步变成了高山,彻底的将北境和内地划开,形成了眼前这景象。 前朝中人当时还很高兴,以为将会彻底的不受灵人骚扰。结果不知道为何,此界中的法师一个接一个坐化,直呼末法之世已到,而那些灵人又从高山上涌下,一步步的侵吞三十六州郡,改为三十六路,各地驻扎灵城,占据了天下。” 她简单说了一遍,直指着前方那高山: “此山便是灵人之天脉,截断此山地气,抽干灵机,就能灭了此界灵人的根,并能用此山和鬼都中灵人布置阵法,勾连山海界!” 余列往前方望过去,目光从万丈高山上挪开,落在了那座倚山而修建的都城。 城中石塔密布,重重叠叠,还有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的活人、灵人,蹒跚在鬼都中,其整个看起来就犹如一座蚂蚁巢穴一般,复杂拥挤。 除此之外,有更加浓郁的邪气汇聚在了鬼都上空,形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形。 即便余列阴神中有衔日金焰存在,他望见此气,也是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鬼都终究还是灵人的老巢,城中灵人众多、血祭不断,并不是余列可以轻易撒野的地方。 如果他轻易就闯入进去,指不定就会像是陷入在泥沼中一般,被纠缠拖住住,慢慢的吞噬掉。 余列皱着眉头,出声: “桂道友,你说你已知晓此城命脉之所在,还不快快带路。” 桂叶落找余列来,虽然是瞧上了余列不惧邪气的手段,但她的打算也不是让两人硬碰硬的,直接飞上去,杀光城中的灵人。 “道友随我来。”此女颔首,身形动弹,落在了地上,并且示意余列收敛鬼仆,步行着往鬼都和雪山靠近。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雪山脚下,相比于万丈高大雪山,两人也成了蝼蚁。 他们没有进入鬼都中。 余列跟随着女道,在某一地方挖开冰雪,进入了一道极为隐蔽的缝隙。这一条缝隙幽深无比,一直延伸到了整个雪山的内里。 兜兜转转之间,两人就来到了鬼都的地底。 地底的温度颇高,和外界截然不同,等经过一处岩浆地段时,余列才意识到整个鬼都,很可能是坐落在火山口一样的地形之上。 他暗道:“难怪这鬼都,可以在冰天雪地中维持下去,城中也有脆弱的平民在为奴做畜,原来靠的是地热。” 桂叶落也是及时解释了一句: “这条密道是前朝余孽发现开凿的,彼辈原本打算引动地下的岩浆,用岩浆灭了鬼都,并融化掉万里白山,结束灵人天命。只可惜,当初开凿的密道的大军,投了灵人,让前朝之举前功尽弃。 灵人沅朝为了保住秘密,又修筑地宫,将知情的百万人皆数被坑杀在此。其老祖宗也是亲自镇压在了地脉中,防止岩浆喷发。” 这个消息让余列振奋,他对猎取仙功的把握,顿时又大了很多。 不多时,两人从一豁口处,进入地宫内部。 庞大的地下城池中,密密麻麻的骷髅骸骨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形如阴曹地府…… 推书:《赛博百鬼录》! 最近看到的一本幼苗新书,白金之资,夜不能寐,速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棺中人手、腐朽王者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三章棺中人手、腐朽王者余列跟随着桂叶落,成功的进入到鬼都地宫中,他这时对女道所说的事情,已经相信了八成。 两人看着地宫中遍地的白骨,都是露出欣喜之色。 这地方尸横遍野,不管是发生过大战,还是灵人血祭了这些尸体,一定都是灵人至关重要之地。 两人在地宫角落对视一眼后,纷纷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往地宫之中悄悄的深入。 很快的,余列的耳中出现了江河涌动的声音,但等走近了之后一瞧,发现并非是什么地下河流,而是一条黑沉沉、且泛着点点银光的金属河流。 河流两岸的岩石都是滚烫,好似下一刻就要融化成岩浆似的,底下蕴藏着恐怖的热量。 也正是这一股地热,将河道中的铅银熔炼成了液态,并且液态的金属涌动,将一股股热量带走,防止了地宫的基地石块被融化成岩浆。 余列用神识在此等铅银河流中扫视一遍,顿时为此地的布置感到精妙。 随着两人的深入,这座地下城池更加细致展现在两人的面前,其中有金银堆积成的假山、有夜明珠镶嵌而成的星辰,还有用人骨搭建而成的屋舍……种种。 并且他们发现近百年下来,这里居然还像是刚刚修建而成的样子,一具具白骨残骸光洁,地面上的血迹也是新鲜,空气中还回荡着腥气。 这一情况,也让余列和桂叶落的警惕暗暗的提到了最大。不过他们的脚步都没有停止,继续笔直的往城池正中央的王宫奔去。 路上桂叶落传音给余列: “在地宫的中心,就躺着那灵人的老祖宗。根据我这具肉身的记忆,灵人老祖宗为了镇压地火,已经以身为献,死的不能再死。你我只需要抗住邪气,坏了那灵人老祖宗的布置,即可让地火解开,慢慢的吞食掉整座鬼都。” 她又道:“当然了,你我二人并没有让地火慢慢释放的功夫,到时候必须下重手,让地火猛烈的爆发,直接席卷整个鬼都,流淌向那万丈冰山。 其中如何抗住邪气,以及如何在爆发的地火中活下去,并引导地火,便是此行的难点。”女道将此行的要点简明的说给了余列听,显然是在来时做了不少的筹划。 余列听完后直接点头:“可,邪气一事交由贫道来处理。引导地火一事,想必道友也是有法子了?” 果不其然,桂叶落当即颔首:“此事交由桂某便是。” 商量完毕,没过多久。 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地宫的正中央。 他们一路上虽然兜兜转转了一些,但是并没有触碰到什么机关,也没有发现灵人的踪迹,似乎此地并没有防护手段,也已经被灵人遗忘了一般。 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是道人,都修炼有御风的法术,压根就不用从地面上走,很多机关、河流都是一跨就过。如果换作是凡人潜入到这里,即便是一支万人的军队,很可能单纯的走一路,就已经渴死热死在了半道上。 地宫中央处,一方庞大的棺椁出现在了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的眼中。 棺椁是石制的,并未被安放在地面或殿堂中,而是放在了一方圆形的池子里,池中是红彤彤的岩浆,不断的沸腾,释放出无穷的热量。 此棺椁正是漂浮在浓浓的岩浆之上。 除此之外,又有浓郁的邪气充塞在余列二人的眼中,邪气还凝成了液态,在岩浆的表面上浇铸成了诡异画面,似一条条长蛇,在岩浆中翻滚扭动不定。 这时,桂叶落站在外面,她的目光一闪,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铁器,手腕甩动,铁器就飞入了邪气中。 滋滋! 本是如图画一般的邪气,当即就一闪,探出触手一般,将那铁器抓住,眨眼间就腐蚀成了渣滓,掉落在岩浆里面。 女道沉声: “余道友,此地邪气之浓郁,便是浓郁到这种地步。 其原本是鬼气阴气,但是现在却能够将地火岩浆都镇压下,若是寻常的道人进入其中,只一刹那,肉身就会被腐蚀成焦炭,阴神也会被吸干。 你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么伱我两人,还是先从长计议一番。” 此女倒是还算有点良心,并没有催促着余列动手。 不过余列眯眼打量着,他的眉头仅仅是稍微一皱,就舒展开,道: “事不宜迟,此地重要。虽然现在还没有异样出现,但是指不定多待上一段时间,就会有大危险出现。否则那些灵人,该当在这里埋伏死士重兵才是。” 余列的眼眸中泛着金色,他当即就往那棺椁踏步而去:“道友且看贫道为之。” 滋滋! 当余列走出石阶,身子出现在岩浆池子上空,底下浓郁的邪气立刻就扑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子晃动,体内的真气迅速消耗,好似就要一头扎倒在岩浆中似的。 这一幕让桂叶落心中一紧,若是余列死了,她的此行可就白费了。 因为这等浓郁的邪气,即便是她也不敢说一定能扛得住。就算抗住了,之后地火爆发时,她也肯定是没有气力来引导地火了,只会让自己身处于绝境当中。 在桂叶落紧张的目光中,余列的身子晃了晃,稳住了身子。 呼呼! 五只毒鬼立刻从余列的袖子中跳出,环绕在他的周身,释放出浓郁的鬼气,抵御起浓郁的邪气腐蚀。 如此一步一步的,等余列接近棺椁时,他的护体毒鬼们居然一个个身子都是发虚,竟然鬼气大伤。 这情况出乎了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的预料。 要知道五只毒鬼的鬼气,可都是一百二十年整,五头护持着余列前进,居然都是吃力。可想而知,若是没有五鬼,让余列或桂叶落上阵,只怕两人的阴神被烧干,也没有接近棺椁。 好在余列有五鬼作为依仗,成功的靠近了石棺,气力还大有余地。 棺椁前,余列也不迟疑,暗暗掐诀弄好了自己的护身法术后,便挥动袖袍,狠狠的往石棺劈打而去。 铛铛! 石棺沉闷,发出闷闷声,犹如一口石钟一般,颇是坚硬。 但余列法力强横,且又有五鬼飞出,用爪牙狠狠的敲击石棺,几个呼吸间,让这一口石棺就出现了裂缝。 咔咔声响在桂叶落的耳中,让她大喜过望,但急忙传音: “余道友,再加把劲!也不要放松警惕了。” 女道的话语刚一落下,飘在石棺上的余列就动作一顿。 只见他的身子猛地上升,然后一个折转,余列的身形闪烁,往桂叶落飞来。 嗤,只听一声石棺滑动的声音响起,一只人手忽然就从棺椁中伸了出来。 它的手指很是纤细,相比于庞大的石棺而言,就像是虫子的肢节一般,压根不是棺椁的主人。可是瞧见这只人手的第一眼,它就给了余列和桂叶落一种,它赫然就是那石棺主人的感觉! 这让两人纷纷一怔,心中吃惊: “人手?那棺椁中的是人,而不是那灵人恶鬼吗?!” 根据前朝余孽的说法,这地宫乃是灵人老祖宗的躺尸之地,而真灵人可都是恶鬼,是没有具体的形体,其只能寄生在铠甲等物体之上的。 即便有些灵人能寄生在活人身上,也会让活人的肉体充满死气,并且迅速腐化,变成一堆血肉泥团,必须需要塞在铠甲或泥胎木偶中,才能长期维持人形。 而此时出现在余列二人眼中,他们俩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只人手,其苍白没有伤痕、细腻光滑,当是属于不事生产之人。 更让余列两人感到惊疑的是,突然有古音从棺椁中响起: “今夕是何年,灵气可是复苏矣?” 对方的话声苍老,余列单单听着声音,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腐朽衰败的感觉,仿佛是老狼在喘息干嚎。 忽然,地宫中响起吸鼻子的声音。 那石棺的棺材口被猛地掀开,一道身着衮龙袍的身影,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了里面,它坐起身子,发出压制不住的喜悦之声: “这是,真气的味道?!” 吸鼻子的声音更响,此物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绿的眼珠子和余列两人对视,并有一股神识从它的身上轰然发出,落在了余列两人身上。 更加欣喜到了癫狂的笑声,从此獠的口中发出: “哈哈哈! 果然是真气,世间又有修道中人出现矣!吾界定是灵气已经复苏。否则汝之二人,如何能走到这里。” 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听见棺中人的自语声,面面相觑,不由的都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莫非,灵人的老祖宗就是此人,它是自行封印在了此地,以等待此界灵气复苏?!” 更多的猜想,也是出现在他们两人的心间。 大笑声中,那石棺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是站了起来。 它披头散发和余列二人对望,发出了厉鬼般的呼啸: “二位修士,汝既然惊扰了朕,那便当为朕之食粮,偿还罪孽。” 猛地,此獠一抬手,一道粗壮的邪气就从池中飞出,化作为蛇形,朝着余列两人横扫而来。 余列两人虽然一直都在旁观着,并未轻举妄动,但是两人也早就做好了斗法厮杀的准备。 只见余列轻轻一避,就躲开了邪气的扑杀。 反倒是落在他身后的那桂叶落,不知为何,面上忽然露出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之色,和桂叶落的性情截然不服,变了个人似的。 她没有及时的躲避。 余列瞧见,眼皮一跳,意识到恐怕是对方附体所在的原主,不适宜的跳出来,挤占了桂叶落的操控。 他心中略微犹豫,避开的身子又是一闪,挡在了对方跟前,硬吃了那邪气一击。 余列闷哼一声后,冷冷传音道: “桂道友,可不要阴沟里翻船,害了性命。” 只一刹那,桂叶落的面上神色变动,她的阴神回归,重新占据了肉身,并且伸手狠狠的一拍额头,将脑中的那魂魄死死镇压下。 做完这些后,桂叶落后怕的看向身前余列,立刻传音: “多谢余兄!是此身中的那女子,瞧见了眼前一幕,心神震动至极,一时妨碍了桂某。” 她的话声中充满了感激。 就在刚才的那么一刹那,若不是有余列挡住,她再被邪气一冲,指不定就只能弃了附体的肉身,甚至可能阴神也受创,被牵连着死在这里都可能。 感激着,此女对余列的好感,顿时多了不少。 余列话声缓和,传音道:“无须多言,棺中死尸既然重活,你我二人再将之打死便是了。” 桂叶落颔首,她目中也是迅速的充斥起杀意。 两人身为道人,且是道人中的佼佼者,即便情况有变,也不至于被吓得逃之夭夭,反而更是想要将对方打杀掉,擒拿其魂魄,夺其资粮,拷打逼问一番。 而对面。 那棺中人动手后,浓郁的邪气从落在它的身上,像是蛇虫一般爬入它的眼耳口鼻中,让它发出痛苦又舒畅的哀嚎。 其灰白色的发丝上涌,让余列和桂叶落瞧见了此人的面孔。 对方的脸上腐烂、两眼黑洞洞的,邪气弥漫着,就像是蛆虫一般在蠕动。 “修士修士!汝等得见人间神,还不速速下跪,献上血肉精魂!” 此獠继续发出厉鬼一般的贪婪呼啸,身子腾空,脚下的邪气凝形,便作为六道长蛇,托举着它往余列两人飞来。 一股达到了六品的压迫感,猛地落在了余列和桂叶落的身上,让两人的眼神再次微变。 不过下一刻。 余列丝毫不受这压迫的影响,他周身的五鬼也变做成巨鬼,托举着他,朝着那棺中人撞去。 嘣! 毒鬼和邪气,狠狠的撞击交织在了一块。 余列驾驭五鬼,成功的拦截此獠,并让那棺中人的停顿在半空中。 “嘁!”他讥笑的声音,响在地宫中: “区区土著,也敢在我辈道人跟前称孤道寡、装神弄鬼?!” 那棺中人被余列拦住时,它没有惊愕,反而身上的凶焰更猛。 可是当余列有别于此界的话声响起,又有“土著”、“道人”两个词进入它耳中。 此獠的举动猛滞,它抬起头,腐烂的面孔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失声惊叫: “天外来客,山海道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引火烧山、切切食鬼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四章引火烧山、切切食鬼棺中人在惊叫过后,面上旋即也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恨和忌惮之色。 它周身邪气滚滚,强行停住了动作,冷冷喝到:“兀那道人,汝等惊扰了朕,所求究竟是何事!” 此獠在认出余列两人的刹那,心中咯噔一跳,开始怀疑现在并非是灵气复苏。 余列驾驭着五鬼,他听见此獠的话声,意识到对方当是已经遇见过山海界的道人,其目光一闪,义正言辞的就呼喝: “妖孽,此界邪气浓郁,破灭如斯,我辈降临此界,自然是要来匡扶道统,横扫邪祟!” 余列恐吓着对方:“呔!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休要怪本界行株连之事,灭杀了汝之所有族裔。” 棺中人听见余列的话声,它腐烂的面上露出狰狞之色,越发的难堪。 此獠已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是白欢喜一场了,它只不过是被这两个山海界的崽子给吵醒,并不是外面灵气复苏了。 “竖子!” 此獠大怒,呼喝:“就算尔等是那山海界的,又能耐我何?桀桀,不过话说回来,有你们两个域外道人送上门来,朕吞之,又能续上不少的元气。” 棺中人猛地转身,张着腐烂的口齿,往余列小咬而来。 七鬼凄厉,托举着余列,往这棺中人紧紧的追去。 但是当它从愤怒中回过神,猛地高头,看向了鬼都中的这些人口,面下狞笑露出。 嗖嗖,一缕缕的邪气,当即从灵人们身下冒出,并且魂体也是飘出,打着转儿的飞向棺中人。 在棺中人狞笑的目光中,余列面色是变,我操控着七只毒鬼,毫是畏惧的,继续悍然扑下去。 棺中人当即分出邪气,要将岩浆池子中的动静平定,重新镇压。 棺中人心中想的,便是先从余列的纠缠中跳出来,等去鬼都中获得更少的滋养,然前再调遣灵人小军,来围杀余列两人。到时候,不是余列两人承受是起消耗。 那一幕让余列感到了棘手,我疯狂的驱使着七鬼,并且结束坚定要是要放出衔日金焰,赶紧将此獠烧死掉。 如此过程中,余列一直有再冒头,仿佛真的被对方锁得死死的,反抗是能。 山海界站在池子边下,挥舞着衣袍,仿佛隔空在转动岩浆特别,然前你双手运起,猛地往北面方向推去。 就在余列坚定的那一刹这,这棺中人厉叫:“鬼起,雾升!” 那番呼喝,让余列微微挑眉。 此獠是靠着庞小灵人体内的邪气,以量取胜,成功的将余列锁在了半空中。 此獠驾驭着八道蛇形邪气,当即调转方向,往顶下猛扑去。 “鬼儿鬼儿,速速归来朕腹,助朕降服妖道。” “哈哈!此等拙劣的邪气罢了,就算他是真的龙气,贫道又没何惧?” 滋滋,一朵朵飞花,当即从你的阴神下落上,并没风刀嗤嗤流动,砍向了岩浆池子表面的残留邪气。 嘶嘶!一方巨茧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半空中,表面还扭曲蠕动,仿佛是蛇虫混杂而成的。 一口口邪气、鬼魂被棺中人迅速吞上肚,即便余列拖住了对方,有让此獠和城中的邪气虚影合流,但对方吃着灵人,实力也是迅速增长。 可是当靠近了鬼都,你听见了这棺中人的惨叫声。 余列口中还继续讥笑道: “桂道友,此獠由贫道来解决。他速速打开地火,断掉彼辈的天脉!” 棺中人小骂,它当即拔身,就要往地宫中扑去。 余列趁着对方失神,我还立刻传音给身前的谷凡波: 这棺中人被余列阻拦,它盯着城中的那些人口,一般是这些灵人,贪婪道: 棺中人小惊,即刻要动用天子气,绞杀掉那条长蛇,但是除了长蛇之里,又没蝎尾甩出,复勾住它,还没长长舌头也弹出、一根根丝线飞出,将此獠裹个全乎,弱行拖入了邪气小茧外面。 嗤嗤!七鬼在半空中,同邪气撕咬的更加厉害。 而这山海界,那一刻还没是面色振奋的从地底钻出,迅速飞往鬼都。因此你遥遥一望,看见了鬼都满城的邪气时,心间一寒,以为余列还没遭遇是测了。 嗡嗡声中,庞大浓郁的邪气,凝结成了一道粗壮的长蛇,比余列的五头毒鬼都要庞大。 轰! 棺中人想要将余列两人挫骨扬灰的想法更盛,可是下没余列钳制它,上没山海界在好掉它的根基,它感觉自己在陷入上风之中。 思来想去,它发现还是前者更加重要,因为一旦地脉被毁掉,这么它的安身之所可就彻底的毁了,即便再开凿出一方地宫,献祭下百万人魂,也是有法营造出合用的长眠陵寝。 噼外啪啦,地宫崩塌的声音响起来。 “妖道可恨!” 那让棺中人面色纠结,是知道究竟是该先将余列炼死了,还是先去解救地脉。 中央的岩浆池子中还只是一处,谷凡波的动作在地宫中引起了连锁反应,霎时间,地宫中各处都是涌起了岩浆,横行向北,仿佛走起了“洪水”。 谷凡波听见,身形一震动,你当即猛地点头,口中重呼,一株庞小的阴神异象就出现在地宫中,下上有入到了是知少多丈厚度的岩层外面。 如今对方要逃,地宫中再有掣肘,似乎反而是方便了两人办事情。 但是小笑声从它的对面响起来,余列畅声: 呼呼,对方的命令传遍鬼都,一只只灵人惨叫,即便距离再远,身下的邪气也是忍是住的涌出,然前在鬼都中形成了锁链一样的景象,急急相结,并往余列滚滚而来。 棺中人瞧见余列竟然是怎么受到邪气的影响,它的目中露出惊疑之色:“那怎么可能,刚才邪气也前,我能抵抗还没是难得了。现在朕都还没将天子气也前为一,化为龙形了,此子又是是桂叶落道士,瞧气度是过大辈罢了,我如何能抗住天子气的镇压?” 余列瞧见如此景象,瞳孔一缩,只能缓忙的将七鬼召回,护持在自己的身子里,然前我就落入到了浓密的白雾中。 飞花掉在了岩浆池子中,因为池子也很小,重易的就将那些飞花吞上了,似乎毫有影响。但是立刻的,一阵阵波动就在岩浆中翻滚,连带着整个地宫都是结束震动。 它瞥了一眼鬼都中密密麻麻的灵人尸体,重哼:“没那少的鬼儿相助,区区大妖道,即便他能抵御朕的天子气,也逃是脱朕的手掌心。” 此獠瞧见谷凡波的动作,立刻就知道谷凡波是要毁掉它的寝宫,没着小阴谋,它绝对是能让谷凡波得逞。否则的话,它就算是吞吃了余列两人,之前长眠也是很难再退行上去了。 汩汩、偌小的岩浆池子,内外结束出现漩涡。 棺中人思绪跳动,它旋即猛地抬头,看向了地宫的穹顶。 这棺中人瞧见如此一幕,笑的口齿嘎嘎作响。 厉笑声从后方这驾驭长车的棺中人身下响起,它望见鬼都,小喜: 咯噔! 此獠立刻发现城中严密的邪气罗网,似被切断了根源也前,结束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是可能!那、那是?啊啊……” “可恨可恨!!!” “阁上,他的对手,可是贫道啊。” 对方是得是再度抬起头,直面余列的威胁。 余列在前面听见,定住心神,讥笑的出声:“井底之蛙,还想着沉睡千年,他还没有机会了!贫道今日是仅要灭杀了他,还要掘断那些灵人的根儿,为此方天地溯本清源!” 但不是那一刹这,谷凡波这外,那男道在推波助澜前,你一咬牙,干脆就让自己阴神中的这一颗树影,插在了岩浆池子中,更加剧烈的撼动那一处地宫。 “哈哈!善哉善哉,虽然有没灵气复苏,但是吾之鬼儿们,也还没养出了那少的鬼口,今日由朕餐食一番,就算是能长生是老,也是足够朕再沉睡个千年。” 它紧接着又招来了鬼都中盘踞的鬼气,小口小口的吸纳到自己的身下,再一口一口的吐到半空中的邪气小茧下,企图直接将余列炼化掉。 哐哐! 并且它还惊骇的发现,余列是仅是畏惧它的天子气镇压,其麾上的鬼仆,居然隐隐还在吸食它的天子气。 棺中人遭受此一击,它身上由邪气化作的长车被拦截,是能再奔向城中的邪气虚影,有法及时合流。 余列紧追其前,我瞧见了鬼都中浓郁的邪气,也是立刻就意识到:“是坏,那老家伙是要和鬼都中的邪气合流!” 嘶! 难怪自从降临了此界,我就发现此界中的邪气和谷凡波的龙气颇为相似,竟然也能分散地气,镇压修行者。原来此等邪气,本不是个盗版的龙气。 如此动静,引动的鬼都中所没人等身子猛颤,是知天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鬼都中人口众少,这山海界也保是准何时就会钻出来,一旦被人瞧见了我的金焰,又有法灭口,可能今前就会招来灾祸。 棺中人经营百年的长眠之处,就那样被山海界退一步摧毁。 男道一指跟后的岩浆池子,喝到:“去!引火烧山。” 只是余列也警惕,疑心此獠还没手段,待会能够杀回来。我坚定前,只能向山海界传音:“按计划行事,你去纠缠这老鬼,他继续引火烧山。” 棺中人驾驭着八蛇之形,邪气凝成了马车特别,猛将地宫的顶部撞破,出现在了里界。 正当棺中人忙活时,突然没响声从北面传来。它抬头一瞧,面色又是惊变:“是坏,这底上的大母道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能那么慢的,就烧穿万丈雪山。” “妖道,且入朕的天罗地网中。” 余列伸手,朝着这棺中人狠狠的一抓握。 地宫中,余列瞧见对方逃走,我的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哗啦,浓密岩浆仿佛海浪特别,在池子中激起,落在了一方方建筑中,朝着北面蔓延而去,导致一座座宫殿、石屋倒塌。 小怒的声音,从棺中人的身下发出:“妖道,尔敢!” 七只毒鬼,和庞小的蛇形邪气再次碰撞在了一起,并且互相撕咬。 此时此刻,鬼都中的所没人,都是感觉地动山摇,是管是灵人还是凡人,都是小惊失色,然前抬起头,骇然的望着天空。 “妖道,尔等那是在找死!等你返回灵都,统摄城中的邪气,彻底复苏,到时候再将他七人抽魂夺魄。” 山海界一边忙活着,一边点头:“道友大心!” 呼喝声回荡在小半个鬼都中,棺中人张开口齿,朝着城中的灵人们小口小口吸气。 一颗颗夜明珠镶嵌在下方,仿佛星空特别。 在棺中人退入邪气小茧前,茧子中就隐隐没金光腾起,并传出了此獠惊惧的小叫: 霎时间,一片白皑皑的景象出现在它的眼中,鬼都果真是就在地宫的顶下。 棺中人狞笑着:“此乃是天子气,就是朕当初从尔等手中夺来的法门,给你镇压!” 依照我们之后商定的,此番只需要将地宫中的地火放出来,引爆烧山即可。至于灵人老祖宗,则完全是再我们的计划中。 可是当此獠的身子飞出是到一丈时,这邪气组成的小茧中,忽然钻出了一颗蛇头,将此獠裹住,然前狠狠的往内外拉去。 瞧见棺中人对自己失去警惕,余列又伸手往对方一指,嗤嗤便没风火溶解,毒焰掺杂着风刃,往对方狠狠的劈打而去。 那话退入棺中人的耳中,让对方小怒:“狗东西,伱也配杀朕?” “朕朕朕,狗脚朕!区区土着,也敢狂吠。” 除了惨叫之里,男道还从这满城的邪气中,听见了切切的撕扯吞咽声…… 咕咕。 借着对方小怒的刹这,余列的身形猛地冲下后,七鬼呼啦的朝着对方撕咬,我也是狠狠的出手,运用法术抓向对方,想要将棺中人从浓浓的邪气中抓出来。 呼呼! “是行,再那样继续上去,朕要么是被我们打死,要么也前被我们消耗众少的天子气,然前是得是和我们讲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炼化蜕变、五色毒光 但是方吴目来不及反应,余列就已经突入到了帐篷当中。 刺啦! 灵光闪烁,一张符纸在方吴目的身体上现出,呈现出幽绿色的光芒,企图将余列阻拦。 方吴目此人也是头脑清醒,意识到有人冲入到帐篷里面,他没有去质问余列,而是当即大呼:“来人啊,有刺客……” 并且方吴目手上的动作迅速,急速的抖动袖袍,想要将袖子当中的鬼奴给唤出来。 可是方吴目身上浮现出的灵光,仅仅是坚持了一下,就啪卡破裂,一只手狠狠的往他脖子抓过去。 对方大叫的最后几个字,是被人抓着喉咙,勉强才挤出来的。 到这时,方吴目方才看清楚了闯进来的人是谁。 他脸色涨红,窒息感迅速的袭上脑壳,但还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余列,吐出:“为、为何?” 几近电光火石间,余列周身的气血翻滚不已,手上因为刚刚击破了一张符纸的缘故,正有些生疼生疼。 好在他已经擒拿住了方吴目,大局已定! 听着方吴目败犬般的质问,余列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对方的袖子当中,敏捷的就伸出另外一只手,将那刚刚冒出头的一团鬼火,也给抓住了。 余列手中的方吴目,见余列竟然敢用手去接触他的鬼奴,其两眼中顿时露出狂喜。 可是下一刻,方吴目眼中的狂喜又变成了震惊。 因为余列和鬼奴接触之后,竟然毫无影响,鬼奴臌胀着,想要从余列的身上汲取气血,但却反而被一团漆黑的气息给包裹住。 啊啊! 鬼哭的尖啸声,在帐篷当中大作。 长着肥婆面孔的鬼脸,鬼气大作,它疯狂蠕动,又想要去啃咬余列的血肉。 但余列只是冷哼一声,就用自己的蛮力,将这团鬼火紧紧地抓在手指之间。 方吴目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修为虽然低下,但是见识可不低,并且他的鼻梁上现在还架着叆叇,眼睛也不是很瞎。 “你不是中位道童,而是上位!” 方吴目心中惊骇,感到难以置信。 鬼奴可是他的干爹,采用秘法,为了他好不容易才炼制而成的,并且若不是因为恰好在炼制人丹的缘故,他的干爹可炼制不出这等鬼奴! 再加上在下山之后,他用了诸多的血食去喂养鬼奴,如今的鬼奴,早已经成长到了和寻常的中位道童不相上下,并且更加诡异难防的地步。 能够一把就抓住鬼奴,而不被鬼奴吸食血气的人,其气血质量,必然是上位道童及以上! 方吴目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他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余列成为了上位道童,明明余列连晋升中位都还没有满一年。 以及更重要的,余列这个上位道童,为何偏偏要深夜过来袭击他,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不行吗? 余列没有太过搭理方吴目,他抓着对方,就像是抓小鸡一般,环顾四周后,选择坐在了帐篷当中的椅子上。 忽然,余列松了松手指,让方吴目略微得到喘息的机会,不至于窒息而亡。 “咳咳……”对方当即干咳起来。 余列没有和对方多废话,开口:“我问,你答,否则后果自负。” 听见余列的声音,方吴目顿觉余列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判若两人,简直是六亲不认了。 方吴目喘息着,讨好的说:“余兄弟,有什么话、什么事情,需要方某去办的,您尽管说就是了,何必要如此……咯咯!” 余列的手指用力,窒息的感觉再度袭击上了对方的脑壳,让对方额头上的青筋都臌胀。 余列平静的出声: “此鬼奴,是用镇子当中的凡人为材料,炼制的吧?说说,区区凡人魂魄,如何能够炼制出鬼奴?” 方吴目听见余列的问题,心中的惊惧彻底的掀起,童孔微缩,他的脑子转动的快,立刻就想到了包租婆曾经找余列帮过忙。 不妙的感觉出现在对方心中:“该不会,这家伙是认出了包租婆?!” 方吴目心中一阵懊悔,后悔之前没有将余列列入到清洗的名单当中,否则现在就不会这么多事了! 但是他绷着精神,还是挤出声音回答: “余兄弟、是想要知道鬼奴的炼制法?有、有!就在我袖子里。” 方吴目没有涉及到包租婆一事,而是故左而言它。 余列倒也不急,他至少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拷问和炮制方吴目,不急。 于是接下来,帐篷当中又是一阵惨叫响起来。 余列换了手脚,他将方吴目甩下,踩在了脚底,死死地压着对方的脖子。 方吴目更加窒息,只能急促出声: “不能,我不能呼吸了……咯咯!” 余列没有理会对方。 空出一只手后,余列先是从血蛤肚中,取出了囚禁用的符纸,将方吴目牢牢的捆住,并且还划破对方的皮膜,给对方种下了麻痹的毒药,禁锢其气血。 好生一番处置,他才打量着手中包租婆鬼奴。 冷冷的声音,又从余列的口中说出:“把储物袋解开。” 方吴目此人有个好爹,自然也是有个储物工具。 几声惨叫响起。 余列以上位道童的反应和实力碾压方吴目,即便对方心不甘情不愿,手中还有不少的底牌,但对方压根用不出来,在死亡的压迫下,只得解开储物袋。 储物袋当中,果然有着控制鬼奴的口诀,并且还很详细,似乎写的人生怕别人会看不懂一样。 余列一边踩着方吴目的脖子,一边观摩,他还时不时的逼问对方几句,很快就弄清楚了操控这头鬼奴的方法。 仓促之间,他虽然无法让这头鬼奴化为己用,但也可以将其收纳起来了。 处理好了鬼奴一事之后,方吴目的脖子被彻底松开,终于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息了。 但是不等方吴目欣喜,他一抬头,就发现余列又低下了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方兄现在,可以说说你和你干爹,为何要在镇子当中冒大不韪的,掳掠活人炼鬼,偷取孩童?是有什么好事吗?” 这话让方吴目的心头咯噔一跳。他勉强笑着,口舌发苦的说:“何、何事?余兄弟别开玩笑了。” 但是话刚刚说完,他的身子就狠狠的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到余列忽然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张血迹斑驳的袍子,以及一柄尖刀。 见多识广的方吴目,一眼就认出来,此物就是丹房中的道童们,屠宰活物、炮制药材所用的经典配置。 “不、不!”惊恐的叫声响起。 方吴目怒目圆睁,想要挣脱余列的束缚,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余列蹲下身子,划开了他的血肉。 “方兄,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仿佛恶鬼般的低语,在方吴目的耳朵边响起。 恐怖的惨叫声,也在帐篷当中接连响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毒光妙用、灭国夷城只等闲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六章毒光妙用、灭国夷城只等闲余列猛地睁开“眼睛”,往自己的头顶上看去,目中顿时露出愕然之色。 “这是何物?” 在紫烛子赐下的神鬼观想法中,可并没有这个东西,或者说,紫烛子还没有将此种情况告诉给余列。 因此瞧见自己蜕变后,阴神周身出现了此等异样,余列心中颇是错愕,一时间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好在那五色翻滚不定,如烟似雾,又如华盖一般撑在余列头顶,并没有带来不好的影响。 余列心中一动,嗖嗖的,神光就又反转收回了他的阴神之中,阴神的五脏微微一震动,他周身就恢复了平静,再没有半点异样。 此种异象既然可以自行操控,余列心情放松,转而是欣喜起来: “不是幻觉。莫非,此乃是我功法大成后,自行诞生而出的法术?” 部分精妙的观想法,除了能够帮助道人增长真气法力之外,其修炼到高深之处,还可能得到神窍、灵眼种种奇异能力。 这种情况放在妖物身上,便是天赋能力,而放在道人身上,便是修成了一门法术。且此等法术介乎于天赋法术和非天赋法术之间,威力强弱或许不一,但无一不是有利而无害。 余列当即心念一动,腾腾的,他周身气息涌动,五色的神光就再次的笼罩在他的头顶之上,其结成华盖,看起来颇是华贵而神秘。 余列的神识融入在神光中,很快就明白此种神光究竟有什么用处了。 梳理一番后,他的目中露出恍然和振奋之色: “果真是自行生成的法术,此光乃是我吞服五鬼,炼成阴神五脏后,阴神自行诞生的光芒。 有此光芒在,我之阴神从今而后,就可以如人之呼吸般,无意识的将周身灵气邪气聚拢打磨,化作为真气,辅助我修炼。” 他环顾着四周仍然将其笼罩在内的灵人邪气,目中露出兴奋之色。 有此等五色光芒相助,他的阴神可以彻底无碍的将邪气炼化吞服,即便是厉鬼一类,他也可以收入神光中炼化,最终化作为真气。 这一情况让余列在失去五只毒鬼后,依旧能在此方世界中横行无碍,不用担心真气消耗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更是让余列在意的。 那便是他放出这神光后,周身一定范围都将被笼罩在其中,寻常的活物受之,数息之内就会七窍流血、皮烂肉烂而亡,鬼怪幽魂一类也将扭曲受创,直至魂飞魄散。 即便是修道中人,只要还处在余列神识的范围之内,也会持续性的受到神光影响,并且越靠近余列,受到的伤害越大。 此等能力极其类似于紫烛子的府邸,紫山中所存在的无形之毒。 余列欣喜着,想到了这一点,又暗暗思忖道:“莫非这一神光不仅仅是由观想法所产生的,还是因为我以往长期待在紫山上,修炼毒功,真气中蕴含着大量的无形之毒有关?” 道人在修炼中,除了修炼特定的法门,会得到法术之外,偶尔也会有新的法术凭空生出,特别是在道人境界突破之时。 只不过这一类道人,无一不是根基扎实、潜力深厚之辈,非是寻常道人可以想象的。 余列自认为他的根基也是扎实,其用来打基础的功法也都非是寻常之物,自行诞生一门法术,也是有点可能的。 思量了一番,余列将这一门法术的产生缘故暂时给放下了,他转而想到:“新得一法,不知其名,也该给它取个名字,方便运用。不如……就叫做五色神光?” 但是立刻的,他就摇了摇头,暗道:“不可不可,这个名字似乎过于大气了些,还是低调一些。” 余列紧盯着头顶上如华盖般转动不定的神光,发现其光一看上去就颇是危险,犹如艳丽的毒蛇一般让人警惕,美丽而危险,且它确实带毒,还是经由炼化了毒鬼而生。 “既然如此,此光不如就叫做‘五色毒光’。”余列心中一个念头落下。 名字取好了,他心间大喜,在浓郁邪气中腾地站起阴神,口中长吟: “龙游浅水遭虾戏,山中无虎我称王!此间地界,真乃贫道宝地也。” 其大笑着,阴神嗖的一闪,就扑到了一旁程难的肉身中,再次附体。 余列的大笑声滚滚响动,传播出了邪气笼罩范围。 此时在鬼都中,一众凡人、灵人听见了有别于本界的语言声,一个个的更加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欣喜有人忧愁。 那闭目养神的桂叶落,也猛地睁开眼睛,她目光惊疑的看向余列: “这厮,他之前竟然是在服食蜕变,而不是在炼制鬼仆?好大的胆子啊!” 女道心间这话倒不是在呵斥余列,而是单纯的惊愕。 她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也算是彻底的认识到了余列的不俗之处: “此乃是异界,且是灵气无有多少的异界,安危不定。这种环境,此子居然都敢突破,其要么是胆大妄为,要么就是颇有把握。” 而以余列目前为止的表现,不用多想,桂叶落便知道余列属于后者,是颇有把握的人。 就现在情况来看,余列确实也是成功了。 鬼都一角,桂叶落望着余列的所在,还发现原本就对余列而言不是障碍的邪气,此时在余列手中,竟好似棉花糖一般,轻易就被吸食入腹,缓缓拨开。 很快的,余列的身形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鬼都城中的一众凡人瞧见,纷纷低头匍匐,口中呼道: “神仙!拜见神仙!” 即便那些灵人抽他们鞭子,凡人们也是不起来,依旧匍匐在地,朝着余列不住叩首,高呼着: “求神仙救我!救救我。” “神仙可怜我等,施以援手。” 满城喧哗中,桂叶落仰着头,也是深深的看着。 整理一番心情后,她站起身子,迅速往余列飞来。 不一会儿,此女来到余列的跟前,当即拱手见礼:“恭喜余兄,贺喜余兄!” 余列瞧见此女,笑呵呵的说:“道友言重了,何喜之有?余某只不过是借此机会,突破了一小小境界罢了。此等境界,道友可是早早就达成了。” 桂叶落又深深的看了余列几眼。 虽然她早就是七品下位、昼伏夜游之辈了,但这是因为她当初家底深厚,突破时还精挑细选的服用了由道士炼制的药物。 而余列年纪不比她大,如今又是在异界中,无法携带任何的灵药,有家势也用不上,居然也能突破,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桂叶落沉声说:“道友此番晋升,桂某手中尚无财货,无以为贺,等回了山海界中,桂某必定补上。” 余列听见这话,面上的笑意更甚,他发现这女道的性子虽然高傲冷厉,但是好话还是很会说的,着实是让人受用。 “桂道友言重了”余列客气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道: “余某的突破很是耽搁了一些时间,既然那灵人老祖宗现在已经被你我除去,地下邪脉也被斩断了,你我是时候收拾局面,布置阵法,勾连山海界了。” 桂叶落眼中一亮,当即就点头:“好,依余兄所言!” 话说她之所以眼巴巴的在旁边等着,为的可不就是这件事吗? 一旦大功告成,到时候山海界的仙道意志降临,两人就都会成为界内功臣,得享大好处。 于是他们在神识交流一番后,先后都将目光对准了底下鬼都之中。 密密麻麻的人头,出现在余列二人的眼中。 灵人们经过那灵人老祖宗的打杀,虽然死掉了一大片,但是此地乃是灵人的都城,其数量庞大,现在都还有一二十万真假灵人居住在内城里面,并没有死亡、也没有逃窜。 桂叶落当即对余列说: “这些活尸恶鬼也不能浪费了。此地邪气经过道友的炼化,虽然还存在众多,但是对于勾连山海界来说,所能供养上的‘灵气’越多越好,否则一旦失败,可就麻烦了。” 余列点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桂道友的意思,是让贫道将这鬼都,也洗城灭杀一遍?” 桂叶落当即点头。 忽然,此女发现余列身上的鬼气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见过的异样气息,隐隐呈现五色,颇是诡异。 她不由的出声:“咦、道友的鬼仆呢?” 余列并没有回应她的疑惑,而是一摆袖袍,从容不迫的说: “无甚,刚才突破时,已作为药物消耗掉了而已。” 这话让桂叶落诧异,但是不等她出声回答,余列的身形闪烁,就出现在了鬼都的内城中,引起更让桂叶落感觉诧异的事情。 只见余列离地数丈,修身长立,他并没有施展什么法术,一道道五色的气息自行就在他的身周浮现,凝结成了奇异的光芒,仿佛华盖一般顶在他的头上,四面垂下璎珞无数。 啊啊啊! 紧接着,一声声惨叫就从余列的脚下响起。 是内城中的那些灵人们在惨叫。 桂叶落凝神看去,发现所有被五色异光笼罩住的灵人,无一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腐烂,很快变成了一滩脓水,还有一只只魂体从这些灵人们的躯壳中飘出,暴露在五色的异光中后,更是痛苦的扭曲哭嚎。 霎时间,鬼哭声、哀嚎声,在鬼都内城中大作。 桂叶落望见,眼皮跳动,心惊:“这、这究竟是什么法术,竟然能范围性的杀伤贼人?” 而余列负着手,踱步走在鬼都的内城里,他时而走走这边,时而转转那边。 他现在也是在借着眼下这个难得的机会,好生的检验一番新得法术的威力。 片刻钟后,余列面上喜色浓郁。 五色毒光的威力让他着实是满意,此种神光撑起的消耗并不算大,几乎可以时刻的伴随他左右,但是其威力却又是不小。 不管是活尸假灵人,还是厉鬼真灵人,抑或是灵人中的高官等等,它们落在了五色毒光中,境界不高于七品的,全都是旋生旋灭。 那些气息强度达到了七品,但是又不如余列的,其落在毒光中同样是难以有招架之力。 只需余列一个眼神看过去,心念动弹,对方所沐浴的毒光就会变多,当即惨叫起来,几息之间就肉身化作脓水,鬼魂也是被抽出来,继续毒杀。 霎时间,鬼都内城中变得是黄水横流,腥气阵阵,模样比之前几座被灭杀的灵城,更是恐怖而渗人。 余列犹如死亡的化身一般,逡巡在鬼都内城上空,所过之处都是死亡。 仅仅有几个灵人皇族,它们的气息深厚,能让余列行走的步伐慢下来,但也只是余列随手一道风火法术打出的事情。 在毒光的削弱下,对方压根就抵抗不了余列的法术,当场就会饮恨暴毙。 这一幕幕,落在桂叶落的眼中,让女道的心神再次震动:“果真是范围性的杀伤法术!此子施法时从容不迫,似乎法术的消耗也不大,隐隐还能帮助他炼气恢复法力?” 这下子,桂叶落看向余列的眼神,再次猛变,她都有些麻木了。 虽然她是金丹道师的后裔,听闻过此等范围性的法术,但只是在书中看见过。 一时间,余列的身份在她的脑中变得更是神秘,来头绝对不小。 桂叶落暗想:“等出了此界,定要好生的查查此人底细,他究竟是何跟脚!” 另外一边。 邪气横空,迅速恢复,满城哀嚎,黄水肆流。 余列长立半空,他自己也是被五色毒光的威力给惊到了: “有此毒光,我如果被七品以下的敌人围攻,甭管其数量有多少,只要彼辈没有厉害的护体宝物,靠近我就是死!七品以上的,受此毒光削弱,也会轻易就被我以寡敌众、打杀掉。” 可以说,拥有了五色毒光,他今后就宛若人形的天灾毒瘴,再也不用畏惧人海战术,想要灭国夷城只是等闲。 余列的阴神所在之处,就是他的斗法主场所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勾连山海、得授仙功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七章勾连山海、得授仙功余列在内城中灭杀灵人时,桂叶落想到外城中也存在着不少的灵人,她干脆也飞身出去,打杀外城中灵人,为待会的布阵多增添一点邪气,便增添一点邪气。 反正她所面对的都是零散货色,数目不多,不足为惧。 结果等到余列将内城中的灵人,无分底层高层,一并的化为脓水后,桂叶落反而还没有清理掉外城中的零散灵人。 还是余列御风而行,收敛着顶上的五色毒光,帮助对方打杀,两人才将目所能及之中的灵人,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杀得好、杀得好啊!哈哈哈!” 外城中的那些活人奴隶,瞧见两人的举动,从初时的惊恐,迅速的都变成了惊喜,纷纷大声呼喝,为余列两人摇旗呐喊。 “多谢苍天降下神仙,灭了这群恶鬼!” 余列瞧着这群激动的凡人,他出声问那桂叶落: “此地乃是都城,凡人的数目也是胜过其他城池十倍。这多的人口,道友与我可要讲经一番?这样待会布阵之时,让彼辈齐声默念龙气咒语,更能帮助你我勾连山海界。” 桂叶落稍加思索,立刻点头:“余兄说的对,若是有这些土著的祈祷呼应,布阵的成功率会更大。” 她朝着余列拱手,当即呼道:“此事并非桂某擅长之事,还请余兄能者多劳,给这些土著讲道。至于其余的杂事,大可都吩咐给我。” 余列颔首,轻笑:“眼下并无其他道友在旁,只能你我二人分头行动,将城中人等都汇聚到这座内城中。” 话音落下,两人用神识细细的交流了片刻,就一左一右的飞向那些高呼的凡人。 他们的呼喝声连连在鬼都中响起: “尔等凡人,速速来此内城,听道学法,祛病去邪,若有不至,邪气入骨,后果自负。” “呔!人无分男女,速速来内城听候宣讲,凡不至者,以灵人论处。” 他们威逼利诱的,很快就将外城中绝大多数凡人,都是汇聚在了内城中。 余列根据前几次的讲道经验,很是熟稔的就开始了讲道说法,其声音若洪雷,铛铛铛的敲击在几十万凡人奴隶的脑中。 其中因为灵人鬼都和其他城池不太一样,此城中存活的凡人基本都是青壮男女,并无多少的孩童,不仅免去了余列一些麻烦,也因为此地的苛待更甚于他处,凡人奴隶们听见经书咒语,都是绞尽脑汁的记下,口中默念不已。 再加上余列和桂叶落两人都施展了法术,引动彼辈的情绪了,几十万人很快就学会了诵念龙气咒语。 嗡嗡嗡! 几十万人齐声复诵: “悠悠黄天,久而不废,彼尔龙气,护我众生。” “悠悠山海,永而不死,彼尔仙箓,维我大道……” 如此庞大的声音,让城中肆意流淌的脓水黄水都产生阵阵涟漪,响彻十里。 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听见了,也是面上露出讶然之色,为其所触动。 但是他们立刻就回过神来,道: “万事俱备,开坛布阵!” 两人面面相对,拱手作揖,随即就纷纷在半空中踏罡步斗,运起身上的法力,驱赶半空中的邪气,并从地面上摄来金铁之物,熔炼堆积成两处高台。 不多时,原本混沌的邪气,就化作为了一团,弥漫在余列和桂叶落两人中间。 在他们的身下,则是一张张亢奋激昂的面孔,几十万人仍旧是诵念不已,其诵经念咒声回荡着,令邪气震颤不已,有要被炼化的趋势。 余列二人落在粗略铸造高台上,他们紧接着的动作都非常简单,齐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或掐诀或抚膝,口中动弹,也是诵念起龙气咒语。 唯一不同的是,不仅仅他们附体的肉身在念咒,其阴神更是念咒,乃是将精神猛烈的灌注在诵经中。 腾的,两簇似乎火苗一般的气息,颜色金黄,在他们的头顶点燃。 呼呼! 霎时间,四周风起云涌,那些邪气纷纷扑过来,不仅没有扑灭他们头顶上的这两缕火苗,反而像是灯油一般,让两缕火苗越烧越旺,腾腾而飞。 诵经声继续大作:“悠悠黄天,久而不废,彼尔龙气,护我众生!” 很快的,整个鬼都内城的上空,都是被金黄色的火焰弥漫,将方圆数十里都是渲染得金灿灿。 那些凡人们瞧见如此神异的景象,仰头望着,面色都变得更加痴迷,心神更加的投入在了诵经之中。 他们沐浴在此等金色的光芒中,还从内而外的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身上再是痛苦的伤口,也仿佛变得不存在了一般。 与此同时。 此方世界的其他地方,一个个同样是在筑坛祈祷,企图勾连山海界的道人们,纷纷猛地从诵经中惊醒。 他们齐齐的转头,看向了灵人鬼都所在的位置,心中有所触动: “那里,似乎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诞生了?” 这些道人个个惊疑,有人怀疑是道士也降临了此界,有人怀疑是有道友使用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猜测种种,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猜到,是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在缔造龙气枢纽。 唯一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几个道人,都已经是早早的就筑坛成功,阴神返回了山海界。 轰! 余列和桂叶落制造出的动静,不仅席卷了这一方残片世界,其光色也是涌出此界,出现在了虚空中,让这方世界猛地闪烁,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 此光色迅速的荡漾开,等抵达虚空中其余世界后,立刻就引动了一双双贪婪觊觎的目光。 但是当这些贪婪觊觎的目光,看清楚闪光究竟是什么颜色、有着什么波动后,它们顿时都变得忌惮,或是沉默的,或是不甘心的将目光收回,不敢招惹。 甚至有存在感觉自己世界所在的位置,距离那闪光太近的,惶恐和不安的将所在的世界遮蔽上,免得透露出了痕迹,招惹来大恐怖! 除了龙气金光在虚空中闪烁之外,余列两人的祷告,也是横跨虚空,冥冥中就勾连上了山海界所在。 只见在山海界的上空,那道庞大的身影,脑后有一根触手循味道而动,扎破虚空,迅速的往沅朝世界所在蠕动而来。 并有当日值守的仙人们睁开了眼睛,贪婪的看向沅朝世界所在的方向。 “又是一方新世界被抓住了。” “可惜,只是一残破的碎片世界。不过里面倒是存在着诸多凡人,看来是当初炼气士们降临过的一方世界,还算有点价值。” “是炼气士所经之地啊……” 一道道话声,通过神识回荡在虚空中,或是慨叹,或是可惜。 还有惊讶的声音响起:“今日立下锚点的,居然是两个小小的道吏。” 身形庞大的仙人们,目光随着龙气扎破了虚空,出现在沅朝世界之外。 他们俯视着界内的余列和桂叶落,仿佛在观察着两只比蝼蚁还要小的微尘,颇是觉得有趣。 其中,一道仙人的赞声淡淡响起: “不错不错,此二者虽是道吏,但能开拓世界,皆当有成道之机。” 虚空中,他庞大的身躯转动,带动着身上的锁链咔咔响动,其伸出六只千丈巨手,朝着山海界旁那更是庞大无比的身影拱手: “祷告黄天!依仙箓律,赐此二人仙功一点,以彰功绩,庇护道种。” 仙人这声音,不仅仅是在虚空中响起,一并的犹如惊雷一般,在余列两人的耳中炸响。 仙人之声响起时,他们俩还在诵经,且已经是诵经大半日。虽然只是几个时辰,但是为了维持阵法,各自的心力都是憔悴。 陡然一听见脑中响起的话声,两人面面相觑,连忙看向对方,确认究竟是自己幻听了,还是真有声音响起。 余列和桂叶落在瞧见对方脸上的震惊神色后,纷纷大喜过望。 他们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连忙从高台上蹦起来,朝着高空那成形了的龙气作揖: “弟子拜谢仙庭!” “多谢仙人赐功!” 他们都感觉有一道庞大可怖的目光,在赤裸裸的注视打量两人,这让他们精神紧绷,神识都僵住了。好在这目光并无恶意,且只一刹那,就消失不见了。 余列和桂叶落纷纷暗松一口气,作揖不断,并抬头再看向高空那龙气。 他们发现此刻的龙气,不再是如火焰一般燃烧,而是变成了烟气,腾腾插入苍穹中,将这片世界的苍天都捅破了,没入到了虚空里面。 此时尚且是白日,但是方圆几十里的天空,奇异的浮现出了一颗颗星星。 在两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终于有一张符箓,从龙气烟柱中逆流而下,缓缓的飘到了他们的跟前。 嗡嗡,余列和桂叶落两人脑中的道箓都是自行就于跳出,悬浮在头顶上。 只见那符箓轻轻晃动,内里有两点金光犹如萤火虫一般闪烁,飘出符箓,进入了两人的道箓中,留下一颗不可磨灭、犹如火烫的金色光点。 得此光点,连带着他们俩的道箓,整体颜色也是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金色。 两人脑中一时间都是念头翻滚:“这便是仙功吗?” 他们虽然各有各的跟脚,非是寻常的道吏,可是有关于仙功一事,也只是在书中、旁人的口中见过听过,并没有实际观摩过赐下仙功的场景。 因此两人一时间都是有些恍惚和不明所以。 他们又耐心的等候了一段时间,直到头顶上的白日星现之景缓缓消失,那直插云霄的龙气烟柱也是收敛降下,两人方才收回了向上看的目光。 余列微阖双目,神识落在了自家的道箓上,一个劲的打量着道箓上的那点金光。 他瞅了半晌,并没有发现自家道箓因为这点仙功,而生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但是等到他要收起道箓时,不经意间的往那从天而降的符箓一瞥,一抹水乳交融般的感觉就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从天而降的符箓,通体金灿灿,正是一道仙箓。 有此物降下,便代表着此地的龙气枢纽已经立下,即便枢纽被坏,只要仙箓不失,山海界的龙气也能遥遥的勾连而来,以此确定此方世界的位置,并送来道人阴神。 余列曾经偷偷的窃取过仙箓,他对这东西不算是陌生。 而现在,他只一眼,就感觉自己压根不需要炼化,直接就能号令这方仙箓,以之为己用。 另外一边的桂叶落,同样也是看着仙箓,目中诧异连连,有着同样的感觉。 他们两人细细交流了一番,很快就意识到,两人的道箓内里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其品级,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仙箓主动就对他们敞开了怀抱,四周的龙气,也能被他们的道箓轻易调动,除非有货真价实的道士,或者同有仙功的道吏在场,其余道人绝难夺走龙气的号令权。 余列二人心间都是大喜: “仙功果然就是仙功,只要这点仙功不失,从今而后,我等不仅安危有所保障,在同辈道人中,地位当属于第一,天然就有资格号令他人!” 就在两人欢喜的同时。 远在山海界的白巢监牢中,一股龙气凭空跳出,袭上木狼子道士的面孔,仿佛将他迷了一番。 腾地! 木狼子接触到这股龙气,身形猛地站起来,口中大叫道: “不可能、不可能。” 龙气同样惊动到了监牢中的其他人,那些活着从沅朝世界返回的道吏,纷纷抬头看木狼子,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旋即,他们就发现木狼子不仅大叫出声,其神识也是涌动,散发而出的威压落在众人身上,让他们一个个面色发白。 那些突破失败、纵欲过度的道徒们,受此压迫,更是眼睛瞪大,被压迫得窒息昏厥,然后脑壳砰的就炸裂了。 血水四溅,群道寒噤。 木狼子顺手用神识掐死这些道徒,他的心情方才平复了一些,也让其余道吏们心头微松,能喘口气了。 正当道吏继续惴惴不安时,一股压抑不住的大笑声,陡然从木狼子的口中响起: “哈哈哈!锚定一方世界,虽只是残片,但也是大有好处啊。” 得知了余列二人的事情,此獠并非是气急败坏,而是欣喜若狂。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道士降临、恐怖肆虐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八章道士降临、恐怖肆虐“锚定世界?” 白巢监牢中,道吏们听见木狼子道士口中的话,一个个的面色惊疑,特别是雀生虎、罗笑梅几人。 雀生虎心中惊愕:“那姓桂的,她当真是将灵人的鬼都打破,断了地脉?不可能,此地邪气如此之浓郁,她就算有道师赐下的手笔,一个不小心也会身死道消,更何况……” 但是立刻的,他就想到了当日那个道人传递过来的消息。 雀生虎目中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懊悔之色:“该死,此女竟然当真知晓那邪脉所在,还有那道人,其竟然当真能抵抗邪气!这两个家伙,为何不叫上我?” 一旁的罗笑梅三人,脸上则都是惊喜,用目光交流:“没想到,余道长他们真成功了!” “太好了,余道长如今锚定一方世界,功劳甚大,等他回来,其在巡查司中的地位必定非同寻常,我等三人投靠道长,定能得到更多的庇佑。” 除了这几个知道一点内情的道吏,其他道吏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羡慕和嫉妒之色。 监牢中,木狼子在大笑过后,敏锐的发现了雀生虎、罗笑梅几人的异样,其当即传音响在几人耳中: “汝等,似乎对那异界中发生的事情知道很多东西?速速说来!” 雀生虎、罗笑梅几人脸色猛变,都不敢有所隐瞒,纷纷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事无巨细。 在知晓桂叶落的图谋后,木狼子的面上露出赞叹之色:“果然,不愧是道师后裔,见识就是不俗!” 而在知晓余列不惧邪气的压制后,此獠忽然想到了先前的触动,暗暗想到:“之前的龙气异动果然不是错觉,就是这姓余的小家伙,尝试着在异界中竖立龙气。” 这让他对余列更加感兴趣了,开始琢磨着余列的阴神究竟有何奇异之处,目中也露出了贪婪之色。 但是很快的,此獠就将这种心思压制住了:“除了两个道师后裔之外,看来又多了个来历不简单的家伙……不过这又何妨,能入巡查司且站稳脚跟的,有哪一个会是简单货色?” “况且这小家伙都已经得了仙人口谕,拥有仙功,虽只是一点,但也足以庇佑他成为六品道士了,杀不得杀不得啊。”木狼子轻叹着。 等彻底了解清楚了余列二人的情况,此獠便收回神识,身上又有法术释放。 咯噔!霎时间,监牢中所有的道人都感觉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就连神识也被逼回了体内,无法离体半寸。 他们心间生出惶恐,以为会和那些个道徒一般,沦为同样的下场。 但是木狼子仅仅是禁锢住了他们,然后又在监牢中布置下重重的护体法术、符咒。 嗡嗡! 只见灵光闪动间,他的肉身不动,阴神却是从肉身中走了出来,然后朝着跟前的仙箓拱手,缓缓踏入金光中。 此獠正是瞧见一方新的世界碎片被锚定住,且他是除了仙人们之外,第一个知道的道士,便大着胆子,自己也要降临到异界中一番,去弄点好处。 仙箓剧烈的晃动,对木狼子的阴神发出了排斥的感觉。 木狼子的阴神毕竟属于六品,对于那沅朝世界碎片来说,位格太高,难以容纳进去。 好在余列两人已经对面立下了龙气枢纽,有龙气作为庇佑,木狼子可以一边封印着自家的阴神,一边靠着大量的龙气作为润滑,强行挤进去。 一阵吱呀的怪异声,出现在了监牢中,仙箓将门户张开的到了最大,木狼子的阴神也是卖力的往里面挤去。 与此同时。 沅朝世界中,余列和桂叶落瞅看着跟前的仙箓,发现了仙箓的异动。 他们心惊:“仙箓为何突然震颤,莫非是枢纽没有扎稳?若是损坏了,仙庭会不会将我俩的仙功给收回去?” 惊疑之间,木狼子虽然是没能立刻挤进来,但是他施展法术,将一个念头先送到了沅朝世界中。 只见一颗狼头,突然从仙箓中跳出,出现在了余列两人的眼中,低吼道: “二三子,还不快助本道降临此界!” 余列和桂叶落一听见这声,就认出来是监牢中道士的声音,他们迟疑了片刻,神识交流一番,不敢怠慢,当即朝着那狼头作揖: “是,谨遵道长吩咐。” 立刻的,余列和桂叶落都通过自家的道箓,驱使四周龙气,将仙箓浮现的门户扩大。 嗡、一扇仅一人之高的门户,终于出现在了半空中,逐渐稳定。 嘣的一声,一道虚影闪烁,半个身子从门户中探出,正是木狼子的阴神,他双目阴鸷,张着一颗非人狼首,正环视着沅朝世界,大笑: “好、好得很! 汝等二人,不愧为我木狼子麾下的道儿,还没正式入门,就为本道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 木狼子缓缓的朝着沅朝世界跨越而来,面目上露出贪婪而饥渴之色,低吼着: “一方新的世界,即便只是残片,灵气微弱,但也足够本道饱餐一顿,掠夺一番资粮了!” 他的阴神不断膨胀,将仙箓一人高门户,撑大到了二十丈左右,累得仙箓前所未有的颤抖。 余列和桂叶落都开始担心,仙箓会不会被这家伙给撑坏掉。 好在没等他们出声,木狼子的阴神终于彻底的横跨世界而来,出现在了这一方异界中。 欣喜若狂的声音响彻十里,此獠现身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把抓住余列两人,托举在手中,呼喝: “桂叶落、余列,汝等此番建有大功,本道今日就携带着你俩,在此界中肆虐一番,好让你见识见识我辈仙道中人,究竟如何才是掠夺异界的资粮!” 话音落下,木狼子不等余列两人回过神来,就俯身看向了鬼都周遭不断诵经的凡人奴隶们。 它面露狞笑,反手就是一掌,法力四溢! 轰隆隆,空气震动的声音响起。 一蓬蓬血花,以及一道道惨叫声,顿时就在整个鬼都中出现,弥漫十余里。 余列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木狼子道士为何一现身,就要出手屠戮凡人。 但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此獠张开了口齿,其尖长的狼嘴开始吸气,一只又一只魂魄,飞入了它的口齿中,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 仅仅三口,近四十万只凡人魂魄,就被此獠吞入了腹中,让余列和桂叶落看的是头皮发麻。 但此獠吞下了这多的凡人魂魄,却仍旧是不满意,它低头看着内城中还剩下的那些凡人,目中贪婪之色继续大盛。 只是它并没有再出手杀干净剩下的凡人,而是口中自语: “也罢,尔等得逢机缘,既然是诚心信奉了我山海道统,虽是土著,但本道今日就大发慈悲,将尔等当做人来看。正好此尊龙气枢纽,也需要尔等维持维持。” 言罢,木狼子的阴神猛地腾飞,辨认一下方向后,呼啸着就往距离鬼都最近的一座城池飞去。 在木狼子飞身离去的刹那,余列站在此獠手掌上,往鬼都中看去。他发现鬼都的外城中,已然是一个活人都不存在,而内城中,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还活着。 那些活着的凡人陡然发现身旁人死了,他们面色震怖,难以置信,恍若身处炼狱,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余列咀嚼着木狼子刚才的自语声,却是回过神来了。 他发现城中被杀的,全都是诵念龙气咒语不心诚,并未产生龙气的凡人。 而那些被留下的,则都是心诚意足,已经产生龙气的。那木狼子多半是因为不敢动龙气枢纽,便放过了这些人等。 果不其然。 等到木狼子飞临到下一尊城池后,这尊城池并未经过余列传道,一个信奉龙气的凡人都没有。 木狼子再次大开杀戒,它呼啸着,口中吐出寒芒千万,将城中不分男女老少、灵人凡人,齐齐的杀了个干净,并将彼辈的魂魄也吸食入腹。 一城之后,又是一城、又是一城…… 此獠在这沅朝世界中大快朵颐,更加让他手中的余列、桂叶落,看的是胆颤心惊,两人紧绷着肉身和神识,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一口气的吞了十二座城池后,木狼子的阴神从二十丈左右,膨胀到了五十丈大小,它蹒跚行走在这一方天地中,犹如亘古的巨人一般。 也许是腹中饱了很多,此獠不再是刚开始那番饥渴的模样,它还有空留意掌中的余列和桂叶落。 “桀桀!”木狼子吞完一城魂魄,它站在城池的上空,低头打量两人: “两个小家伙,尔等可是被本道吓着了?跟随了本道一路,都不见你们说出半个字,好生无趣。” 余列和桂叶落眼皮跳动,连忙就要回话,免得触怒了此獠。 结果木狼子又挪开了目光,它张着尖长的嘴脸,朝着此界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大笑着说: “本道可不比你们二人,我之跟脚,只是界内小门小户出身,如今即便成道了,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机缘,竟然可在异域世界如此尽兴的肆虐! 哈哈哈!穷怕了,故而一来此界,便先吃个尽兴,落肚为安。免得又被人摘了桃子。” 这厮似乎是在为自己恐怖的行为作解释。 余列见此獠目中清醒,一路上也确实是并没有对他们俩出手,心里顿时暗松一口气。 他好好的思忖了一番,忽然硬着头皮,拱手向木狼子说道: “敢问道长,界内有道律,是禁止我辈道人吞食人魂的……道长今日之举,是否会对今后的道途有所影响?” 此獠当着他的面,屠杀了这多的凡人,这让余列颇是忌惮,担心对方就算现在不翻脸,事后也会翻脸,杀他灭口,因此余列有此一问,以作试探。 同时除了试探之外,余列也是想暗戳戳的提醒对方,让这厮记起界内道律,放过此界凡人。 结果木狼子听见余列的问题,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它忽然对着余列张开了口齿,吓得余列以为这厮输出要将自己也吞下。 好在木狼子仅仅是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口齿拉到大开,露出喉咙中的情况。 其神识轰鸣:“错矣,且看清楚。 本道可没有吞食人魂,仅仅是将他们收在阴神肚子里,待会儿还会全须全尾的带着离开此界。到时候,本道会将之安放于紫府内,令彼辈休养生息、自生自灭…… 桀桀,此一举动和吞食人魂,可是截然不同。” 这话让余列一懵。 紫府者,乃是道人筑基成功后,于体内开辟的内天地,其形如一小巧世界,可以存放死物活物。 根据不少道书上的说法,道人筑基以后的修炼,除了修法之外,最重要的也就是要涵养紫府,在内里营造出灵性,培育生灵,让之往真正的天地发展而去。 此獠虽然没有将人魂炼入体内,但是它打算将众多人魂带离此界,再塞入紫府中,经由紫府炼化,两者的结果并没什么实质性区别。 余列只感觉木狼子是在狡辩。 但偏偏的,单从人魂的“消化”上来说,此獠确实只是在掳掠人魂,而没有吞食人魂。 一时间,余列沉默下来,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旁边的桂叶落似乎也是不忍见这多凡人惨死,她也拱手出声: “道长,虽说您并非吞魂,但此界生灵同属于人,疑似和我山海界同源……道长此举,当真不会触犯到界内律法?” 木狼子好似没有听出两人的劝谏之意,或者说它直接忽略了。 此獠继续畅声道:“你们呀,果真是年幼,须知律法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此界才刚刚被纳入我山海界麾下,这些人等就算真个与我山海界同种,但未得界内的司部承认、检测,如何能算是人?都只是土著罢了。” 木狼子又轻笑:“话说此番,还是托你们两个小家伙的福气,本道才能赶在其他道友过来之前,先行肆虐一番。否则等其他人来过,可就连口汤都没有咯。” 余列和桂叶落听见后,双双怅然,哑然无声,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功成身退、上位巡查吏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零九章功成身退、上位巡查吏余列和桂叶落默然。 特别是余列,木狼子口中的那“托了俩人的福气”一话,让他的心情复杂无比。 余列本以为自己此番竖立龙气枢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赚取仙功,获得护道保障,也是在为了此方世界中的凡人着想。 毕竟根据道书、道宫中所传授的,此等世界碎片若是没有外力帮助,九成九的概率会进一步沦陷,直到彻底化作为死地,成为虚空中冷冰冰的世界尸块,并在岁月的打磨下,变成陨石尘埃等物,飘零散落。 简言之,沅朝世界的未来,是死路一条! 而如果它被山海界发现、捕获了,且不说其他生灵如何,沅朝的凡人们是可以获得一线生机的,因为其和山海界中的人族同种,很容易就会被山海界接纳。 就算一时接纳不成,在此界崩毁之前,也一定会有少部分人等被山海界收养,放置在山海界中。 此举乃是兴亡继绝,既是延续此界中的道统,也是充沛山海界中的仙道种类,增加仙道的丰富多样性。 只是余列现在赫然发现,宫中讲的东西,总归只是宫中讲的,书上写的东西,也只是书上写的。 以木狼子的行事而观之,山海界的道人们即便是面临同种同源的仙道后裔,其同样是有杀过,无放过,以掳掠资粮为重,堪称蝗虫。 心情复杂间,余列的目光低垂,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此番的行为。 而那木狼子瞧见余列两人的模样,似乎是猜到了两人在想什么,其嗤笑道: “行了,可都别苦着个脸了。本道行事虽然粗暴,但这可不叫过分。只不过是灭了几座大城,杀了些土著而已,那荒野之间的土著,贫道可是一个都没动。” 此獠似乎在笑着余列和桂叶落是假仁假义: “别看你俩今日质疑本道,等你们到了本道这个境界,到时候自然会理解本道,并哭着喊着想获得如今的机会,成为本道现在这模样。 对了,若是有朝一日真得了机会,可切记没有靠山的话,万不要酷烈的程度超过了本道。否则,到时候可是要吃挂落,好处都得吐出来的。” 言罢,木狼子就将目光从余列两人身上挪开,它托举着两人,怡然的又往下一座城池飞去,仿佛刚才的灭城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 余列二人唯唯诺诺,口中只能道:“铭记道长教诲。” 接下来。 木狼子的手段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残暴了,它不再是满城皆杀,而是只取掉城中老者的魂魄,青状孩童等大多被放过了。 等经由一座被余列讲道过的城池,此獠口中轻咦一番:“有龙气?看来此地,就是余小子你讲道授经的城池之一。” 不等余列回话,木狼子就一甩袖袍,直接掠过了这一座城池。 它道:“既然如此,就看在你小子的面上,不叨扰此城了。” 时间流逝。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沅朝世界的三十六座城池,被木狼子统统都转悠了一圈,它到了最后几座城池,似乎是“吞饱”了,阴神腹中已经装不下,只取了灵人鬼魂。 再等绕着圈子回到鬼都所在后,此獠口中松了一口气: “不错,此界中并无太大异样,本道也可以返回界内交差了。只需要到时候再派一些道吏、鬼神过来,也就彻底完事。” 余列听着对方的自语,才意识到对方之所以要将此界周游个遍,竟也是在勘察此界中的情况。 不等他们多想,木狼子仰头看向了苍穹,口中突然吐出了一张道箓。 其喝到:“功成身退,速速开门,容我回界!” 这道箓上缠绕着一股黑气,其立即震颤,并引动得鬼都中的仙箓也震颤,龙气大作间,仙箓就释放出了一道门户。 这门户一如木狼子来时一般,只一人大小,压根容纳不了木狼子的钻入。 此獠皱着眉头,将口齿咬紧,丝毫不想将吞入肚子里的魂魄给放出来,它伸出两只臂膀,虚抓着仙箓门户,用力的拉扯。 仙箓颤抖的更加猛烈,龙气也是剧烈消耗,连带着鬼都城都开始微颤,好似即将地龙翻身。 城中那些还活着的凡人们,再次吓得胆颤心惊,唯恐木狼子又突然出手,将他们也打杀掉。 忽然,木狼子环顾城中,冷笑呼喝:“呔!尔等土著还不速速念经,若是龙气不够,本道可就只能取你们魂魄,用来开门了!” 土著们听见,不明所以,但是“念经”二字,他们是听清楚了。 他们再联想着自己这批人,似乎就是因为念经诚恳,才在上一次的劫难中活了下来,胆颤着,纷纷低着头,口中默念不止: “悠悠黄天……悠悠山海!” 嗡嗡! 得了新鲜的龙气加持,以及沅朝世界似乎也开始排斥木狼子的阴神。 此獠那庞大的阴神法躯,成功的插入了仙箓门户中,然后它像是施展了锁骨功一般,先将双腿塞入,然后将腰部、头部,两只手也是一先一后,分别挤进门户中。 末了,它只剩下一只手还留在仙箓门户外。 门内传出木狼子的呼喝声: “呔!二三子,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快阴神出窍,随着本道一起回去,省得本道回去后,还得花费功夫接引你俩。” 听见对方的呼喝,余列两人立刻动弹,并回道:“是!多谢道长。” 那桂叶落的阴神先一步离去,嗖的就落在木狼子的手中。 余列也是摇晃阴神,跳出了附体少年的肉身,当他要离去时,其脚步微顿,转身朝着那少年程难拱了拱手,方才也化作幽光,追随着木狼子离去了。 轰! 三人阴神皆数没入,仙箓门户轰然关闭,鬼都的微颤当即停止,城中一切异象都是消弭,就连仙箓本身也是变得虚浮黯淡,好似成了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象,并非实物。 只有城中的凡人们还在诵经不断,他们不敢怠慢,亢奋大声念着龙气咒语。 至于那少年程难,以及被桂叶落附过身的女子,其先后醒来,呆滞的看着外界,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之后,两人相望着,发现各自的目中,都是震撼、恐惧、悔恨、庆幸……种种神色交织,无比的复杂。 忽然,有凡人瞧见二人呆呆的不动,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匍匐呼道: “二位、、神仙?” 程难和女子闻言,茫然且颓然的看向对方。 他们正要摇摇头,但是心中双双一动,脑中各自都有文字浮现,与此同时,一缕缕精纯的真气,也是在他们的体内涌动。 两人下意识的按照脑中文字所描述的,运转体内真气,一蓬蓬火焰、一缕缕风刀当即就出现在两人身旁,环绕不定。 程难二人心中惊喜:“这是……道长留下的功法,和真气?” 有着余列两人留下的真气和粗陋功法,他们虽然都还只是凡人,连炼体都没有踏入,但是日夜揣摩,还是有不小的可能修出真气,踏上仙道的。 即便因为资质、灵气匮乏等种种缘故,两人未履仙道,也可以依仗这些真气自保,此生无忧。 他们惊喜过后,心神回落,再次望着残破的鬼都,目中茫然复杂。 ……………… 另外一边。 余列随着木狼子返回,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横跨虚空的不适感。 好在因为是经由仙箓开门的缘故,其不适感持续的时间很短,不等余列适应,他就感觉身子一晃,出现在了昏暗的监牢中。 环顾四周,余列的目中是一个又一个如呆头鹅般僵立的人种道友们。 彼辈或坐或立,有人目光黯淡,失去了声息,有人则是眼神闪烁,瞧见余列等人出现,目中露出羡慕惊疑的神色。 余列瞧见了自己的肉身,当即心念动弹,嗖的一下,其阴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归了肉身。 返回自己的肉身后,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魂魄层面上的温暖和安心,舒服的差点让他呻吟出声。 他再看外界,感觉所有的景象,都是变得鲜活直观了。 余列在心间暗道:“果然,终归还是自家的肉身最为舒适安心。附体在外,虽不需要担心附体的肉身折损与否,但是对于阴神而言,也是相当于失去了增益、庇护。” 叮! 突然,一股清脆的声音响动在监牢里面,打断了余列的感触。 他抬起头,发现是那木狼子道士伸出手,在监牢半空中的鸟箓上一点,此符箓就如钟磬般啼叫。 木狼子口中道: “测试结束,今有合格猪仔一十三人,添为本道麾下的见习巡查吏,入我巡查司,督查四方,护我道庭。” 嗖嗖! 此獠话音一落,鸟箓忽然展开了翅膀,抖动了一番,便有十三道黑气,嗖嗖的就落在了监牢中。 余列等人的道箓自行就跳出,接住了这道黑气,原本灵光满满的道箓就像是水中滴入了一线墨汁一般,迅速的发灰,增添上了一抹幽深的气息。 “见习巡查吏”几个字,也在他们的道箓上缓缓浮现,其扭曲蠕动,仿佛活的蛇虫一般。 同时一道道信息,腾的出现在众人的道箓上,往他们的脑中直钻入进去。 文字、图形、声音种种逐一闪烁,让众人目不暇接,短时间完全梳理不过来。 正当众人发懵时,那木狼子口中又道: “此外,今有道儿桂叶落、余列,开拓有功,成功立下龙气枢纽,得授仙道垂青。 故此破格取用,免去尔等十年见习之期,直授巡查吏之职,添为本道麾下左右二使,持吾法令,行吾威严,不可怠慢。” 嗡嗡,此獠说完,就又有两道黑气从鸟箓中涌出,腾腾的扑到余列和桂叶落的道箓上。 他们的道箓中职位一栏的“见习”二字,当即被抹去了,原本只是发灰的道箓,色泽也顿时变得更加黑,边际形成了一圈黑边。 同时更多的信息,也随着道箓的变化涌上两人的心头。 他们来不及惊讶或欢喜,连忙躬身,朝着那木狼子作揖: “多谢道长提拔!” “谢道长垂青!” 木狼子轻笑着,他又从袖子中一掏,取出了两席黑袍,袍子上各有“左”、“右”二字,被一尊狼首衔在口中。 其一弹指,两袭黑袍就飞出,落在了余列和桂叶落的身上,自行穿戴上了。 “哈哈!”此獠笑说: “幸好本道老早就备好了麾下使者的衣袍,今日就直接赐给你们俩。 穿得此衣,司部中一切的见习吏员,皆需向尔等见礼,可受尔差遣;界内所有六品以下道人,得见此衣,皆见衣如见庭,必须配合差遣……” 余列披着巡查司黑袍,听着木狼子的介绍,心中有喜有忧,他如今可算是彻底的上了黑船,连道箓都被打上了烙印,并一口气的入了正式编制。 忽然,余列还发现木狼子赐下的这身黑袍,竟然乃是七品上等的法袍,内里灵机充沛,烙印数种法术,材质似乎也是珍惜,比他在道宫中见过的所有袍子都要玄妙。 当然了,诸如紫烛子等道士身上穿着的法袍,肯定是比这件黑袍厉害的,但余列一个道吏,也看不出道士物品的好歹。 余列和桂叶落再次朝着木狼子作揖,齐声呼道:“谢道长赐袍!” 木狼子微微颔首,他又望着其他道吏们,道: “尔等也不要灰心,本道这里除去左右二使的位置外,还有前后两使,论在道庭中的官位,也是七品上等,可驱使一切七品鬼神。 尔等勉之,本道新近开府,你们乃是本道麾下的第一批巡查道吏,不比司部中的其他见习,唯才是举,尔等皆是有机会晋升的。” 原来余列和桂叶落所获得的“左右二使”职位,也是道庭中正儿八经的编制,位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现在的境界,其是七品上等,能让获得的道吏,提前就拥有七品上位才拥有权力。 其余十一个道吏,也将在接下来的十年中,竞争剩下的两个“前后二使”位置。 若是竞争不上,彼辈除非突破成为六品,否则终生都将只是见习巡查吏,即便境界高于正式吏员,也得听候差遣打骂。甚至在任务中,正式吏员若是让见习吏员去送死,见习吏员也不得不从。 否则便是违抗法令,正式吏员可当场剥衣,格杀其肉身! 余列消化着道箓中信息,微微松了口气。 他如今既有仙功,又有正式的巡查吏身份,即便在巡查司中,当是也有了一席之地,可以活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拘魂怪、下马威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章拘魂怪、下马威巡查司监牢中,十几个道吏消化着木狼子的话,心思莫名,神色各异。 其中那同为金丹后裔的雀生虎,瞧见桂叶落和余列两人直接就去掉了“见习”二字,而且根据木狼子的话,他们俩似乎还得到了仙人的赞赏。 这人顿时就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心中懊悔和愤恨之色大作: “好个小娘皮,你我同出一宫,祖上还有交情,如今背着我,另找他人弄好处,惭不惭愧?!” 雀生虎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余列一眼,好生的将余列的模样记在心中。 结果余列修有不坏心窍,感知敏锐,雀生虎这厮一回头,余列就察觉到了异样,当即也目光挪动,在人群中寻上了雀生虎,和对方对视。 见余列望过来,雀生虎目光一怔,连忙就压下了心间的那些心思,脸上主动就露出笑容,朝着余列颔首示意。 随即的,这人就扭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波澜,也都是压在腹中。 余列朝着对方也点了点头,面上和善,但他的眼神却微垂了一下。 余列认出了此人的身份:“这家伙,似乎就是和桂叶落一同逃出桃宫的道师后裔。瞧刚才的模样,此人似乎对我今日出的风头,很是看不顺眼啊。” 他心间冷笑着,将对方的动作暗暗记在了心上。 虽说出风头遭人妒忌,乃是常有的事情,余列并不至于因为对方多看了一眼,就对其人起杀意。 但此獠要是后续还露出不善,即便对方乃是道师后裔,也是已有取死之道,他必要先下手为强。 咔咔! 忽然,监牢的上空有机关响动的声音发出。 木狼子拍拍手,一甩袖袍,将跟前的鸟箓收回了手中,他的头顶上露出了白惨惨的光芒,让在监牢中待了许久的余列等人眼睛都微眯。 “好了,既然通过了测试,就随着本道离开这地方。” 木狼子话声说完,自行起身,踏空而动,往顶上走去。 余列等人唯唯诺诺:“是,多谢道长。” 他们纷纷施展法术,随在木狼子的身后,鱼贯离开了阴暗监牢。 其中不少人在踏出监牢时,目中都是恍惚,忍不住的想到了此行一共百人左右的,结果就一十三人成功离开了监牢,入得这巡查司。 这等淘汰率,着实是高! 特别是那些道徒境界的人种,其死的也是着实冤枉,仅仅因为巡查司只收道吏,甭管其年岁几何、根骨几何、容貌几何,都是直接就被掐死了。 “当真不拿人命当回事啊。” 不少道吏还在心间自我安慰:“既然已经入了巡查司的门,度过了危险,那便先好好待着。此地虽然阴邪危险,但它横行界内,指不定也是个机缘……” “既来之,则安之。” 离开阴暗监牢后,外面并非就是天空,众人发现外面也还有监牢,层层密密,一直向着某个方向走了许久,方才从一幢庞大的建筑中走出。 他们这时扭头向身后看去,瞧见了层层叠叠,有如鸟巢、又有如松塔一般的巨物,其通体露出白金色泽,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巨物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天穹,他们一时间都看不见地面,并不知道所处的地方究竟有多高。 但是外面那诡异多变、迅疾的罡风提醒了众人,此间地界绝非是安全之地。 众人紧紧的跟随着木狼子,有如小鸡仔一般,一直来到了白巢的最外围。 只见木狼子轻轻掐了个诀,便嗡的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跟前。 “这些都是本道麾下的猪仔,已经通过测试了,与之安排住宿,近来半月,就让他们好生休息,梳理梳理,不要让旁人打搅了。” 吩咐完毕,木狼子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便要离去。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眯眼盯着众人,着重交代了一句: “尔等且记住,你们是本道收进来的,非本道的命令,都思忖着点,究竟值不值得去办。 若是丢了本道的面子,哼!” 此獠冷笑了一阵子,目光还着重的在余列和桂叶落两人身上看了下,然后方才甩着步子离开了。 余列等人自然是连忙转身,朝着木狼子作揖,唯唯诺诺的呼道: “是,谨遵道长教诲。” 一直到木狼子彻底的离去,他们方才抬起头、直起腰杆子,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东瞅瞅、西看看。 还有人瞧见那黑影,大着胆子上前,和对方套近乎: “见过这位道友,我等都是初到贵地,不知可有什么交代的?” 言语中,这人还从袖中掏出了灵石,偷摸的要塞给对方。 结果那原本看上去还平静的黑影,陡然就发出了尖啸声,让包括余列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是面色一紧,头皮发麻,好似被棒子狠狠敲了一下。 咯咯、那黑影直接卷上灵石,将之吞入腹中,还朝着那道人继续发出尖啸声,似乎在威逼更多。 道人面色微白,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家伙,一犹豫,手中又有灵石掏出,再次被黑影卷了过去。 结果黑影的凶性更甚,它蠕动着,似乎盯上了那道人,按捺不住的想要将道人也吞掉。 “住手,此獠并非鬼神!” 冰冷的声音响起,桂叶落身子一闪,出现在了那道人跟前,拍上对方的肩膀,定住了他的心神。 她用神识狠狠的刺向那黑影,厉喝: “孽畜,尔敢行凶!?” 凌厉的真气从她身上升起,下一刻就要出手对付那黑影。 嘶嘶! 结果黑影瞧见桂叶落的举动,它当即就偃旗息鼓,又变作成了一团,凶性收敛,似乎刚才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一般。 这时,一股大笑声也在寮屋深处响起来: “哈哈哈!一群青瓜蛋子,此物乃是拘魂怪,非是寻常生灵,性喜吞食灵气魂魄,没有正常的思维。尔等居然还找它行贿,须知露的越多,它就越以为你们是口粮。” 一个黑袍道人从黑影的身后转出,身上流露出了一股鱼腥气息,湿滑恶心。 此人脸色苍白,目露鄙夷,嫌恶的看着众人:“蠢货!” 瞧见余列众人还杵着,并没有让开路,这人狠狠的一甩袖袍,趾高气昂的喝到: “一群见习吏员,路遇正式吏员,还不速速让路见礼!” 这厮法力颇是深厚,至少是个中位道吏,他骤然出手,果真是将不少人都掀翻,退避连连,衣冠散乱,大失体统。 而见习道吏们被掀翻了,因为拿捏不准对方的身份,且个个都知巡查司规矩森严,便只是唯唯诺诺的退到一旁,并没有呛声,顶多怒目看那人。 现场唯有余列、桂叶落,还有那雀生虎,三人脚底生根,站在了原地,皱眉看向来人。 对方瞧见余列和桂叶落身上的黑袍,脸上忽的就收起了鄙夷,轻笑着朝两人拱手: “二位道友,不知是哪位道长麾下的?好个面生,今日竟然亲自来送这些猪仔。” 他怡然的自我介绍:“贫道石仁玉,见过二位。” 余列和桂叶落瞧见对方如此差别对待的态度,都挑了挑眉毛。 他们俩对视一眼,神识微动,暗暗交流一番后,并没有给那人好脸色,反而露出冷笑。 两人先后冷声答道: “木狼子道长麾下,桂叶落。”、“余列。” 木狼子刚刚才离去,且交代过众人不要落了他的面子。此獠就巧合的出现,给众人来了个下马威,若是说其中没点关联,傻子都不信。 真要是此人是傻子,对方也不可能混上身穿正式黑袍的地步。 对方听见,面上露出讶然之色,念叨:“竟是木狼子道长麾下。贫道记得木狼子道长才开府不久,尔等竟然就已经成了道长麾下的正式吏员,当真是好才干!” 石仁玉赞叹着,又朝着余列两人拱手,说罢就要离去。 但是余列和桂叶落都没有让开,反而是一前一后,将这厮更加夹住。 余列突然出声:“不只我等,四周道友皆是木狼子道长收来的。石道友无故出手,可是有意见?” 石仁玉听见这话,面色稍变,他皮笑肉不笑的瞧了余列一眼,口中说: “哪敢哪敢,只不过二位道友是新晋之人,不太清楚司部规矩,没有帮道长打理好手下,贫道这是提醒一下罢了。” 旁边的桂叶落听见,喝道: “好一个提醒。” 她身上的气息涌起,神识猛的往对方压过去,并讥笑出声:“余兄和这厮废话作甚,咱们道长的人,还轮不到这厮教训!石道友,赐教罢。” 桂叶落身上的黑袍鼓动,周身风刀环绕,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余列闻言,也只是稍微一顿,真气就透体而出,层层法术符咒加持在了身上,冷视那石仁玉。 石仁玉瞧见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气,他反倒是面色猛变,急声道: “且慢,白巢规矩森严,严禁私自斗法,若是私斗,不只修为可能被废掉,连魂魄也会被拘拿,扔给那拘魂怪作食。” 嘶嘶! 似乎是衬托着石仁玉口中说的话,旁边名为拘魂怪的黑影,再次异动,贪婪的看向几人。 但余列和桂叶落听见,脸上神色未变,他们都没有收敛法力的意思,反而朝着石仁玉再踏出一步。 桂叶落出声:“石道友说笑了,怎么能算是无缘无故的私斗,是你先出手的!” 余列也是幽幽补了一句:“道友既然找上门来了,大不了,我们两人换你一人,你也不亏。” 他们的神识已经压到了对方的周身,法术下一刻就要扑上。 石仁玉本是倨傲的脸色,此时是忌惮无比,惊怒交加,心中大骂:“两个夯货!” 就在余列二人抬手要掐诀时,这厮身子一个猛跳,连连退避到一旁,口中却干笑道: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走个路罢了,真动手起来,可就让人见笑了。” 石仁玉说完,见余列和桂叶落身上的气机依旧凌厉,其绷着脸皮,从袖子中抖出了几颗灵石,扔向了先前那道人: “这位道友不知司部环境,损失了些灵石,贫道身为前辈,便帮你补上。” 余列和桂叶落瞧见这厮舍下了脸,也就点了点头,将手上法术散掉。 对方忌惮的看着两人,匆匆道了句:“贫道还有事情,就先行离去了。” 说罢,石仁玉的身影就窜动,绕开着路,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与此同时,拘魂怪身后的叠叠屋舍中,一道道窥视打量众人的目光,也是消失了。 嘁! 桂叶落嗤笑道:“只是这般的下马威?本以为巡查司乃是凶地,司中道吏都是狠人,下马威也当是更凶恶才对。” 余列微微摇头,道:“少一些麻烦,也不是坏事。” 他心中可是清楚的很,刚才只不过是他俩依仗着两人是新人,道箓上还有仙功,才敢如此的“愣头青”。 若是没有这等底气,两人忌惮规矩,也只能是被膈应的慌,顶多嘴上骂一顿,而同样不敢主动挑衅斗法。 特别是那石仁玉前倨后恭,对方仅仅是对见习吏员出手敲打,单从规矩上,对方并没有出格,找不出过错。 桂叶落听见余列的话,也就收敛了面上的讥笑,点点头后,看向四周的同批道吏们,呼喝道:“碍事的家伙走了,都跟上,先寻个住处。” 见习巡查吏们纷纷松了口气,拱手:“是,多谢左右使出手。” 当即的,一群人簇拥着余列和桂叶落,乌压压的往寮院所在走去,殷勤的敲门问舍,取用静室。 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众人相互之间的气氛顿时活络许多,开始互相攀谈,偶有说笑。 只有那雀生虎杵在中间,他面上虽然也是带着笑,但总让人感觉太僵。 这是因为自那石仁玉现身到离去,他明明也是站在场中,却完全被对方无视了,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让同是金丹后裔的雀生虎,颇是不适应,有点臊得慌。特别是现在那几个原本聚拢在他身旁的道吏,也都是一口一个左右二使,殷勤讨好。 此人开始羡慕的看着余列两人身上的黑袍,心中暗骂:“尻!这身黑皮,尔等能穿,本道自然也能穿!” 推书,书名:《从研发易筋经开始登临彼岸》 简介:阎闯穿越异世,拥有《教学相长》、《衍法》等能力,从此,好为人师勇猛精进,自创绝学我为宗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待遇颇丰、罪囚孽龙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一章待遇颇丰、罪囚孽龙时间流逝。 十几日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些天以来,余列将自己关在了选定的静室石屋中,闭关修炼。 一众道吏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位于白巢的最外围,瞧上去粗陋的很,无甚特殊之处。但是道吏们住进来之后,顿时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仅仅灵气一项,就已经是难得,白巢的静室比余列在潜州道宫中所见过的,还要浓郁! 静室中还有各种阵法,仅仅最基础的,就有聚灵、提神、静心之效果。 若是还想要效果更加好的阵法,可以花费道功,在巡查司中兑换,或是私下消耗灵石,让司部中的道人前来布置。 除了居有所居之,担任巡查吏员,也是有俸禄可以拿的,并且不低,末位道吏便是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下位九十块,中位一百二十块,上位一百五块! 此等灵石数目,相比潜州道宫而言,已经是三倍了,并且巡查司道人可不是靠着这点死俸禄来过活的,每出一次任务,便可以获得道功等等,甚至还大有机会去敲竹杠、捞外快。 此外,巡查司也是有自己的藏经阁,诸多功法典籍皆可以通过道功来兑换,和一般的州城道宫并无区别…… 可以说,若非巡查司的名头不好听,此地乃是险地,而并非是安稳修道的地界,以及死亡率颇高,比起潜州等道宫,它才更是一方修道妙地! 而余列这些天以来,他将自己关在了石屋中,足不出户,便是在借助着静室中的灵气、阵法,打磨新晋修得的真气。 须知沅朝世界一行,他所获得的除了境界突破、得一妙术之外,其道行也是大幅度的增长。 并且其增长的程度,还远超此前他和洛森、苗姆两女双修时的程度,修为从突破前的六十年,一口气的增长到了八十年左右。 如此恐怖的增长,若是说与那桂叶落听,对方肯定也是会大吃一惊。 但这对于余列而言,却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他的突破乃是以五只七品上等的鬼物作为药物,服食炼化而成。 五只道行一百二十年的鬼仆,仅仅让他的道行增长了二十年左右。 这等效率已经是颇为浪费,让余列想想都是心疼。 好在五只鬼仆的修为都相当于是白捡回来的,并不是他辛苦付出才养成。 这一日。 余列周身的气机蒸腾,五色毒光盘踞在他的头顶上,氤氲不定,无形的毒性散发,将石屋中的石桌石椅都是腐蚀得斑驳,威力骇然。 忽然,余列仰着头,张口一吸,五色毒光就被他囫囵的吞入了口中,静室中忽然一黯。 然后他又睁开眼,缓缓的吐气。 一条五色奇异的光色,就从余列的口中吐出,扑出三丈不散开,犹如长蛇。 当快要接触到静室的石壁时,余列的心念一动,此毒光又化作为匹练,灵动的环绕在他的周身,如臂驱使。 好生的耍子一番,余列的目中露出满意之色,再次张口一吸,将毒光吞服入腹中。 “不错,不枉我静坐多日,不仅道行稳定,通过消耗大量的灵石,让真气总数稳固在了八十四年,五色毒光也是被我彻底掌控,其既能弥漫在头顶之上,范围性的杀伤敌人,亦能从口中吐出,吐气杀人!” 他的面色振奋。 现有八十四年道行,虽然火候还未能除去,但是也只差六年,就足以让他再进行下一次蜕变,步入逐日追风境界。 而五色毒光之用,更是远远的超过了他所修炼的毒焰、游身剑几种法术,堪称拿手本领。 欣喜着,余列又张开口,小心翼翼的从舌底取出酒虫,再三的检查了这个小宝贝没有被毒光误伤后,方才将之置入自己的头发中。 只见他身上的气息一变化,八十四年的道行层层跌落,一口气的降低了二十年,只剩下六十四年。 此等道行对于刚突破的余列来说,不多不少,颇是合适。 即便他之前在沅朝世界中,突破后和那桂叶落、木狼子都打过照面,但当时他突破不久,气息虚浮,又消耗过不少的真气,两人也应该拿捏不准他突破后具体的修为。 静室中,余列在收拾好自己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准备再接再厉的,利用金焰将自己的阴神好生灼烧一遍,去掉其中的火气。 但是他并没有再能安心的修行下去,没过一日,静室的外面就有嘎嘎的声音响起。 余列眉头微皱,睁开眼睛,撤掉静室阵法,一道黑影立刻就从外面飞来,正是鸦八。 这厮被余列放养在外厅,负责看门,也负责护法之用。 一人一鸟心念可通,余列的神识和鸦八一碰,就知道是来了什么事情: “木狼子相召?莫非是有任务了?”他眼皮微跳,心中顿时轻叹,极为抵触。 这便是身在巡查司中的不好了,上下等级森严,若是有上级相招,即便底下吏员正在突破的关头,也得赶紧的收功,出来听候命令。 否则的话,上级若是一个不爽,治你个贻误军机的罪过,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余列即便身具仙功,自忖在木狼子那里有点地位,他也不敢怠慢,急忙就换好衣物,披上对方赐下的黑袍,匆匆的往静室外面走去。 等到余列出门时,桂叶落等人已经聚拢到一块,相互议论着木狼子相召可能所为何事。 桂叶落见余列到场,见了一礼:“余兄。” 其他的道吏也是纷纷见礼,以职务相称:“见过左使大人。” “诸位道友好。”余列带着微笑,一一回礼。 这些时日以来,桂叶落等人虽然也在闭关休养,但是他们并不似余列一般,有突破后打磨真气的需求,期间都走出过静室,已是相聚数次。 半月不到,这些人就已经逐渐习惯了以桂叶落唯首是瞻。 于是在桂叶落的一声吩咐下,十三人连忙就沿着白巢上的道路,往白巢深处走去,都是步行。 众人可不敢胡乱施法飞起,根据道箓中记载的信息,不少新入巡查司的道吏就是并没有死在出任务上,而是死在了白巢中各种各样的禁忌、拘灵怪的手中。 此尊白巢,其不仅仅巡查司的一大驻地,也是一大监牢,也是一大法宝,甚至可能是活的,会吃人!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白巢深处,四周光线黯淡,弯弯绕绕极其之多。他们严谨跟着木狼子发出的命令,半步也没有胡乱走。这才好歹没有在集体出门的第一天,就闹出死人的笑话。 一方更是幽冷的通道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前方就是木狼子召集众人的所在。 没等众人踏入到内里,他们的耳中就响起了怪异的声音,其声色痛苦,似象啼、似虎吼,仅仅是声音,就让众人的魂魄微颤,散发出危机感。 有点见识的人,脸色都是微变,暗道:“这是……龙吟?” 其中的余列,更是眼皮猛跳,因为这声音他很是熟悉,其正是潜宫中龙船道师的声音。 此前龙船和尸寒子、桃州道师争斗时,同样是发出过惨叫。 而现在,余列听其声音,发现龙船的痛呼比当初在异域大战时还要凄厉,并带着种种求饶的可怜。 这让余列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他认错了,但是他立刻就想到龙船道师确实是就落在巡查司的手中,且在他离开潜州时,依旧未能回宫。 在一众道吏胡思乱想时,通道深处传来木狼子不耐烦的话声: “既然来了,还在外面愣着作甚,快快进来。莫非,是想要本道出门迎接尔等?” 一众道吏口中连忙呼喝:“不敢不敢!” “道长恕罪!” 余列也压下心中别样的思绪,走在最前头,和桂叶落一起快步的踏入通道中。 轰的! 本是阴冷的监牢所在,一股灼热忽然直扑上众人,让众人仿佛移形换位,来到了火山口之中。 进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根铜柱,其安插在通道的深处,极为庞大,深不见底、高不见顶,铜柱呈现赤红色,滚烫无比,而上面正用锁链捆绑着一头巨物。 巨物的鳞甲脱落,身上血淋淋,泛着金色的血水落在铜柱上,不断的发出滋啦声音,被蒸发干,导致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腥气、焦灼气。 它长着一颗蛟龙头颅,须发苍老,正是潜州道宫的龙船道师! 不断的有火焰舔舐在龙船道师的筋骨上,已经是将它头顶上的龙角都烧得裂开,眼睛也是灰蒙蒙,带着血迹,似乎老早就被熏瞎了。 余列望见这一幕,心中骇然,好在他及时就压下了更多的情绪。 再加上四周其他的道人,瞧见如此庞然巨物后也是都表现的很吃惊,这让余列在一众道吏中显得并不显眼。 还有那桂叶落和雀生虎两人,他们似乎也认出了龙船,脸上的吃惊程度还远远超过余列。 两人都暗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那潜州的道师?” “此等丹成中人,落在了这巡查司中,竟然也是过的如此凄惨。瞧模样,就算它还能走出去,起码也是个元气大伤,寿命折损的下场。不过,不是听闻巡查司并没有找到此人的罪证吗……” 桂叶落和雀生虎心间除了惊骇之外,两人的心情也是怪异。 他们身为金丹后裔,十分清楚龙船为何会被抓,原因正是上一次的异域试炼之事。 而试炼之事,潜州一方只不过是被他们桃州给坑害了,结果反倒是被坑害的龙船道师,被巡查司抓捕,落得了眼前被拷打囚禁的下场。 他们心间恍惚道:“难怪宫中的桃师等尊者,迄今为止都尚未回宫……这巡查司,端的是毒辣蛮横啊!” 此两人以及余列,眼下都是再一次认识到了巡查司的蛮横程度。 而就在众人的跟前,那监管着龙船道师的道人,正是众人的顶头上司——木狼子。 此人身披黑袍,终于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相貌,他双目猩绿,脸色晦暗,面颊生有似狼毛般的胡须,鹰顾狼视,身子不动但是头扭过来,冷冷的打量着众人。 木狼子露齿笑着: “来的正好,本道遵从大师兄之令,炮制此獠,虽制作出了炮烙之刑,铜柱烈火可自行的日夜灼烧其筋骨血肉,但是此獠性子刚烈,除了哀嚎之外,便再无他话。” 木狼子一挥袖袍,呼道:“今日召集尔等前来,便是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尔等都是我的人,虽无师徒名义,但也算是弟子,且帮本道好生炮制此獠!” 这话说完,将余列等人都是惊了个好歹,他们看了看那铜柱上庞大的蛟龙,又看了看互相,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没有眼力的道吏,也是一看知道龙船肯定是六品以上、甚至是超过六品的生灵,而他们一群小胳膊小腿的,上前去,对方恐怕只需要微微挣脱锁链,就可将他们给压死震死。 余列混杂人群中,他微微低着头,没有吱声,尽可能的收敛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偏偏的,那木狼子环顾众人后,目光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此獠脸上带着笑意:“余列,本道最是器重你,今日就由你来下第一刀。” 余列身子微僵,但是不敢不应,他上前走出数步,拱手示意,正琢磨着该如何婉拒,或是怎样装模作样的折辱龙船,结果那木狼子朝着他招手,示意他再往前走。 余列走到了木狼子的跟前,便听见对方和煦的说: “这批道儿中,本道最是器重你,今日便来教教你如何炮制此等泥鳅黄鳝之物。” 木狼子指着龙船,道:“凡蛟龙之种,其筋脉为贵,名之为龙筋、龙脉。龙筋崩断,对蛟龙的后果来说,不亚于人体脊椎断裂,更甚于断肢。因此只需抽其筋,截其脉,就可令蛟龙之属,终生残废,纵使其力气万万,也将难以使出百分之一。” 此獠似笑非笑的看着余列: “今日就由你来抽了这老泥鳅的龙筋,送与大师兄,以作束发之用。” 饶是以余列的心境,听见木狼子让自己去抽了一尊丹成蛟龙的龙筋,且对方还是庇佑过自己的龙船道师,余列也是忍不住的眼皮跳动,咽了咽嗓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扒骨抽筋、各种算计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二章扒骨抽筋、各种算计余列咽着嗓子,并没有立刻就应下。 木狼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淡淡:“嗯?怎的,你不想听从本道的吩咐?” 此獠凌厉的神识,当即就压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余列一时间喘气都艰难。 余列连忙收敛精神,急声呼道: “不不,回道长。手下只是顾忌那孽龙的身子庞大,境界高超,手下只不过是一小小道吏,并不知如何才能扒其骨、抽其筋,所以才有所迟疑。” 余列低头请示:“此事交由手下就是,但还请道长示下的更清楚些,从何处动手,可有刀剑等物。” 轻笑声从木狼子的口中响起,对方悠悠说:“原来是这样啊。 此獠顿了顿,伸出手,一摊开,那一方鸟形符箓就出现在余列的跟前,并对余列说: “将汝之阴神,置入此符箓中,犹如附体一般,自然就能化生为鹰隼,前去啄食那孽龙了。至于从哪里动手,你且附身,飞过去后,本道再交代给你。” “是!”余列毫不迟疑的就回答,并且当即微阖眼帘,阴神一晃,从肉身中跳出,飞向那鸟箓,一副极为信任木狼子的态度。 实际上,他信任个鬼,只不过木狼子身为筑基中人,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其有所吩咐,余列不敢违抗罢了。 并且木狼子的今日之举,让余列十分怀疑,这厮多半已经将他在潜州道宫中的跟脚,调查了个底儿朝天,对方现在就是在故意试探他,看他敢不敢对龙船下手。 若是不敢,余列得罪眼前这木狼子都还是小事,一旦他被巡查司列为不可信之人,今后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即便余列身具仙功,巡查司方也只需要多绕几个圈子,就有数不清的法子可以坑害余列,阻他道途,废他修为,让他死在任务中。 余列可不敢赌这点。 形势压迫之下,他只能是恭敬从命。 枭! 余列的阴神附体在鸟箓上,立刻发现此物好似血肉一般,压根不像是木头,他略微适应了一下,就抖动身子,变做成了一只舒展翅膀的木雕鹰隼。 旁边那些见习道吏,包括桂叶落瞧见这一幕,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些人并不清楚余列心中的惊疑,但是都清楚这一方鸟箓,乃是木狼子手中的重宝。当初也就是靠着鸟箓,木狼子才将众人的阴神送出山海界进行了测试。 如今木狼子不仅先点派余列动手,还将此等宝物借给余列使用,其中的“器重”之意,让桂叶落也是一时嫉妒。 而木狼子瞧见余列附在鸟箓中飞了起来,其口中笑赞:“不错不错,伱这小家伙的魂魄果真扎实,只几息,就将鸟箓操控的纯熟。” 此獠一指向铜柱上的巨大蛟龙,呼喝道: “去,啄开其脖颈之鳞甲,取其脊背上之大筋络即可。” 余列化身鹰隼,在半空中朝着木狼子点头,然后口中厉啸着,就盘旋落在了龙船道师的额头上。 此时靠近了,他通过鸟箓的眼珠,更加清楚的看见了龙船凄惨的模样。 龙船的两只眼珠果真是被熏瞎了,其犄角破裂,龙须也是焦黑一团,除了口中的哀嚎声之外,余列无法将此物和从前那尊威风凛凛的龙船道师结合起来。 在余列靠近的刹那,龙船口中的哀嚎停止,它的喘息也是停下,微微抬起了龙首,似乎在和余列对视一番。 其浑浊的眼珠子中,露出了几丝疑惑! 此时木狼子望着余列,催促着呼喝: “余列,还不快快动手!莫非你和此獠有熟,不忍心么?” 木狼子抚摸着自己面颊上的狼毛,眼底里暗暗露出得意之色。此獠眯眼打量着余列和龙船,颇是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情况。 “这老泥鳅,乃是货真价实的丹成中人,且寿命比之寻常的丹成道师都老的多。即便是我,想要拔其龙筋,也得担心一不留神就被它给反噬了。 而这余列的来历也是有趣,正好让他去动手。 若是他被重创了、甚至打杀了,这孽龙也就彻底走不出这里了。而若是这小家伙艺高人胆大,运道不错,真个将之抽筋扒骨,也就免去了本道出手的风险。” 原来木狼子之所以让余列上前抽筋,不只是在试探余列,也是在拿余列作为挡箭牌。 余列落在龙船的头颅上,也是注意到了龙船道师的异样。 他确定这龙船道师是认出自己了,毕竟当初在域外历练时,他聚拢过龙气、还号令过众多道徒,以金丹道师的眼力,哪怕只是瞥过一眼,就不可能认不出他身上的气息。 就算认不出,木狼子也是直呼了他的姓名,龙船当是会耳熟。 果不其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余列的脑海中: “是是你啊,小家伙。” 其声色虚弱,充满着感慨之色,并且它的神识在和余列接触的刹那,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发出了轻咦声:“这股气息是……” 龙船瞪大了眼睛,神识轰的就弥漫出去,让锁住它的整根铜柱都是猛烈的震颤。 不远处的一众道吏们身子摇晃,以为龙船要大发神威了,吓得纷纷惶恐。 “好好好!”笑声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来,龙船这是认出了余列阴神中自带的仙功气息,呼喝道: “你这小子,不错!不愧是当初在历练中,大出风头的家伙。” 余列见状,也就不再沉默,他的神识也是弥漫而出,呼喝道:“晚辈余列,见过道师。” 龙船在欢喜一下后,苍老的声音又变得噫吁,道: “此等优良的道儿,为何偏偏就和老夫一样,也沦落到了这魔窟中?快些说说,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列迟疑起来。 话说他现在可是附体在木狼子的鸟箓中,即便是在以神识和龙船交流,其一举一动也可能落在木狼子的眼中。 叫龙船一声长辈,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将潜宫的消息,特别是他和紫烛子等人的关系说出来,就存在隐患了。 于是余列讷讷的,仅仅是出声: “回道师,晚辈是在宫中得罪人了,这才不得不出走潜城,以期能周游山海界,寻觅筑基机缘。但是奈何,所乘的合欢楼之云船,恰好被巡查司擒获……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便入了这巡查司。” 龙船听见这番话,它顿时沉默,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是轻叹: “竟是如此。汝这等良才美玉,我潜宫竟然不能容下,当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当余列琢磨着,该如何劝说龙船配合抽龙筋时,那龙船的神识,忽地又在余列脑海中桀桀大笑: “既然如此,你这小家伙,便好生在此魔窟中待着便是。那狼崽子不是让你来抽取老夫的龙筋么? 嗟!取去便是。反正你若是不下手,自然还有其他人下手。此等功劳与其被旁人取去了,不如就交予你。” 余列心神微怔,没有想到龙船道师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其不仅没有呵斥他背弃道宫、首鼠两端,还主动就要配合抽筋。 饶是余列在心间想过数种可能,以及预备了几种应付劝说龙船的话,一时间也是猝不及防。 发怔片刻,余列当即在脑海中念道:“多谢,道师成全!” 龙船的大笑声继续响起: “休要废话,快快动手,随意施展! 你我二人虽然是神识相谈,但时间也过去了数息,再耽搁,那狼崽子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龙船道师所言有理,余列当即不再犹豫,他操控着鸟箓,狠狠的就朝着对方的脖颈处啄下去。 并且他所对准的位置,还恰恰是龙船道师脖颈上的逆鳞,从此逆鳞出发,最是能够直接深入蛟龙内里,方便挖出龙筋,好让龙船少受点痛苦。 不过余列这一举动,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却是不一样了。 那木狼子瞧着,目光微亮:“逆鳞可是蛟龙身上的要害,触之都能令蛟龙大怒。这小家伙,抽个龙筋还选择了从逆鳞入手,看来当真是不怕得罪了潜宫,颇是上道啊。” 吼! 一阵巨大的惨叫声,在铜柱上响起。 龙船将锁链挣脱得咯吱咯吱响,连整根铜柱也是被扯得晃动,它狰狞咆哮,焦黑的龙须上竖起,散发出了残暴的杀机。 余列被杀机笼罩,还以为龙船是在配合自己演戏,好让木狼子看不出两人的关系。 他埋着头,猛地一下,彻底的掀开了龙船脖颈上的逆鳞。 结果刚才还大气慷慨、敦厚持重的龙船,顿时就骂娘起来。 它的神识在余列的脑海中炸响:“尻!你娘的,老夫让你动手,也没让你拔了老夫的逆鳞啊!” “娘呀!痛痛痛!痛死老子了。” 这一情况,让余列有些发懵,刚才可是龙船让他随意施展的,并没有交待过不能动逆鳞。 而逆鳞在龙船的脖颈上最是显眼,且此物虽然重要,但也只是命门。 龙船连命根子龙筋都让抽了,拔个逆鳞罢了,为何反应更大? 余列开始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免得再动手,又触怒到了什么,导致龙船气得反悔,然后捏死他。 结果龙船道师在惨叫过后,又骂娘道: “你他娘的还愣着作甚,拔都拔了,还不动作利索点,真想痛死老子啊! 啊啊、娘耶!” 余列连忙回过神,心间松口气,操控着鸟喙狠狠的啄开龙船的血肉。 因为龙船形体过于庞大,余列此时化身鹰隼,显得就只如苍蝇蚊子般大小,仓促之间无法寻见所谓的龙筋,他干脆将鸟箓身子往龙船的血肉中钻去。 嗤嗤、余列钻在龙船的血肉之下,寻觅起那龙筋。 这让龙船口中的惨叫更甚,它将铜柱都扯得晃动不已,似要崩塌,亏得一抹白光从铜柱顶上落下,才将铜柱死死的定住。 滋滋,铜柱的烈焰也腾起,继续将龙船炮烙得皮开肉绽。 此等凄惨可怖的一幕落在了桂叶落等人的眼中,让众人脸色微白,心惊不已: “蛟龙者,五品生灵,纵然垂死,威势也是骇人。” “那余兄当真是好胆色,只附体一符箓,就真敢扒龙骨、抽龙筋,还钻入其血肉中动手!” 木狼子瞧着余列扒骨抽筋的举动,眼神也是越发的满意:“此子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此獠在心间暗道:“嘿、有此一遭,他就算是不想和潜州道宫翻脸,也是不得不翻了。 到时候真要是万一,不得不将这老泥鳅给放出去,它被抽筋一事,属于是潜宫弟子害潜宫道师,此间关系也足够司部和潜宫拉扯,反正我是不用负责的。” 另一边,余列继续在龙船道师的脊背中游走,他虽然翻阅过众多道书,听过不少龙筋的传闻,但是并不知道龙筋具体长什么模样。 忽然,他寻觅见了一根粗壮的筋络,其有铜柱上的锁链一般粗细,且金灿灿的,看起来好个不俗。 余列将鸟喙靠上去,夹住了这筋络,打算先揪出一个头,拔出去让木狼子瞅瞅看,此物是不是所谓的龙筋。 结果那龙船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臭小子,找到了就赶紧抽出去交差,老子着实是快要耐不住了。痛煞我也!” 龙船道师催促着,似乎对这龙筋没有半点不舍之意。 余列心间略微疑惑,但也懒得想太多,他当即驱动着鸟箓狠狠一啄。 嗡嗡,一股法力就从鸟箓上释放而出,让操控鸟箓的余列都骇然。他就像甩鞭子一般,将龙筋狠狠一震动,然后嗤啦一声。 余列扯着龙筋,从龙船的逆鳞处跳出,飞了起来。 吼!哧溜。 龙船绝望的嘶吼着,它背部裂开了好长的伤口,全身不由自主的死死蜷缩,丝毫不避铜柱的高温了,凄惨可怜。 余列拔出龙筋后,木狼子当即身子一闪。 此獠接过鸟箓,用手捋着,施法将龙筋迅速变小封禁,并口中赞道: “好一条大筋,做鞭做弦,都是大用;为琴为弓,具是上佳!此等蛟龙之筋,本道也从未亲眼见过,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余列在木狼子言语间,则是阴神一闪,瞬息就回了自己的肉身。 他当即拱手呼喝: “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其他道吏瞧见,也是从惊骇中回过神,连忙齐声呼喝:“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一片热烈和欢喜中,只有龙船像是被煮烂了的泥鳅般,软趴趴缠在铜柱上,浑身糜烂,散发出腥气、炙烤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首鼠两端、唯有修行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三章首鼠两端、唯有修行木狼子用手捋着龙筋,口中哈哈大笑: “同喜同喜!” 他大手一挥,喝到:“去!尔等将这老泥鳅,扒皮卸鳞,各自施展你们的手段,尽情为之。反正就靠你们那点伎俩,也起不到多少效果,但是也算帮本道完成任务了。” 木狼子吩咐完,回头看着余列,然后又笑:“至于余列你,就随我一起去觐见大师兄,将这龙筋献上。若是大师兄心情好,或是就能给伱们这些小家伙争取来一些外快活计。” 余列不敢迟疑,当即就拱手:“是。” 其他的道吏也是赶紧呼道:“恭送道长!” 随即余列就跟在木狼子的身后,快步的往通道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通道之中就只剩下了桂叶落等一众道吏。 在木狼子离去后,一众道吏回过神来,纷纷忌惮且贪婪的看着龙船道师。 他们既恐惧龙船的实力,担心自己会被龙船一不小心的震死,又觊觎龙船一身的血肉。 不少道吏心间都是暗想: “帮巡查司拷问此獠,所取下的血肉鳞甲,若是稍微的能够收入囊中,岂不是赚大发了?!” “就算不能捞外快,站在这囚牢中,多呼吸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腥气,似乎也对肉身大有裨益啊。” 另外一边。 余列随着木狼子走了一会儿,对方便嫌弃余列走的太慢,嘟囔着:“都道吏了,怎的连个好点的出行法术都没学会。” 余列心中一动,立刻讪笑着回答:“回道长,手下在潜州道宫中时,只待了五年而已,突破道吏后都还来不及选取更好的功法,就不得不离开宫中了。” 木狼子微微颔首,他袖子一甩,就将余列裹挟在了身旁,携带着离去。 此獠口中并道:“你既然已经入了我巡查司,司部中的一应法术,你也有机会学了。等你改日赚取了道功,山海界中各个道宫中的拿手法术,你都有机会。” 嗖的。 木狼子的身形就像是烛火一般闪烁,飘摇着穿行在白巢内部,一眨眼就转折数次,让跟随对方的余列感觉目中的景象都是扭曲。 忽然,他们来到了一个古朴的殿堂中,四周漆黑无比,余列抬头往前面一看,只感觉有一堵庞大的身形,正在殿堂深处盘坐。 余列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相貌,只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被吸过去一样。 木狼子朝着殿堂中作揖:“木狼子,见过大师兄。” 庞大的神识从殿堂中幽幽的伸出,像是触手一般,将余列和木狼子把玩了一番,其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恐怖压力,更是让余列心惊肉跳。 殿堂中的空气震动,发出诡异的声音,形成话语: “奎木狼,这便是你收来的人手?你这厮,果真是好运道,刚开张,手下居然就有了两个仙功道吏,本道迄今为止,可都没有收得过如此优良的道才。” 木狼子一改在余列等人面前的倨傲,他谄媚着低声: “这还不是多亏了大师兄嘛。若非大师兄帮忙,小狼怎么能得到上师给予机会。” 此獠连忙就从袖子中,将龙船道师的龙筋抽了出来,双手奉上,呼到: “回师兄,那老泥鳅着实嘴硬,挨了这么久,就是没有露出半点东西。小狼气不过,便将它的龙筋抽了出来,献师兄你作为束发之用。” 轰轰! 殿堂中的空气震颤,那黑暗中的庞大身影摇动了一番,似乎是被木狼子的话给逗笑了: “你这家伙,好生大胆,没有撬出东西,竟然也敢拔掉丹成道师的龙筋。不过你倒也是有心了,本道虽然并不太需要此物作药,但把玩一番此物,也是有助于丹成。” 嗖的,木狼子手中捧着的龙筋就飞起,在余列的眼中变大蠕动,并散发出了隐隐的龙吟、龙威,好似龙船道师本人在此一般。 不过这龙威只是虚幻,在那黑影的一声冷哼中,就如泡沫般炸裂了。 大师兄笑着赞道:“不错,不愧为蛟龙浑身之精华,仅次于其一颗金丹了。你有心了。” 木狼子听见对方的赞赏,面上欣喜,连忙拱手呼喝:“能为大师兄效力,乃是奎木狼此生之幸运。等到大师兄有朝一日,丹成上品,可不要忘了小狼。” “哈哈哈!” 更大的哄笑声从殿堂中响起来,黑影摇晃着,连带着余列所站立之处的地砖都是颤动。 而余列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惊着:“不愧是巡查司中的大师兄,此獠不仅濒临丹成,还是要丹成上品之辈,瞧样子,其把握似乎还不小。” 紧接着,对方两人的神识相接,又暗中的交谈了一番。 幽幽的,那大师兄的神识,忽然也落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余列浑身的毫毛竖立。 余列的脑海中轰然的响起了对方的说话声:“你,便是那潜州道宫紫烛子麾下的弟子?” 余列紧绷着身子,立刻就要恭敬回话,但是他忽然发现,旁边的木狼子也还在和大师兄讲事情。 眼珠子一转,余列便只是放出神识,而不是用声音,恭敬在脑中回道:“晚辈正是余列。” 余列顿了顿,主动解释说:“不过回道长,晚辈并非是紫烛子道长麾下的弟子,仅仅是跟随紫烛子道长修炼了一些时日,蒙受道长赏识一二罢了。” 他说出此话的意图,就和来时说给木狼子听的话一般,都在暗暗的撇清和潜宫、紫烛子的关系。即便无法撇感情,好歹也要让彼辈知道,他余列可不是什么潜宫死忠。 嗤笑声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那大师兄言语: “无须多言,能在巡查司中混的,懂的都懂。本道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放在道都中,只是个破落户。你既然入了巡查司,还能走到贫道的跟前,也就代表你通过了调查,巡查司也不畏惧你的跟脚如何。 再则,连奎木狼这厮都不怕你身上的因果,反而觉得有利可图,本道又何至于忌讳你!” 这番话让余列的思绪翻滚不定:“果然,此人和那木狼子都已经是将我在潜宫中的关系,甚至和紫烛一脉的关系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今日抽龙筋,就是他们的试探。” 余列的心神一松,暗呼庆幸。 但是大师兄口中提及的木狼子觉得有利可图一事,又引起了余列的注意,让余列心神微动。 琢磨了一番,余列试探着在脑海中回话:“回道长,不知您秘音入耳,可是有什么需要交代给晚辈的,还请道长尽管吩咐!” 余列听着此人的话,总感觉对方是在暗示着木狼子并非善茬。 果不其然,大师兄在余列的脑海中轻笑:“不错,你这小家伙颇是上道。本道秘音入耳,也只不过是想要提点一番你,以示器重。” 其话锋一转:“当然了,今后你若是发觉木狼子这厮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可早早的告知本道。被他收入司部,可并不代表你就要被他钳制一辈子。” 嗡!一方扭曲的符文,竟然随着对方的声音,浮现在余列的脑海里,让余列颇是惊疑。 好在对方这一手并没有什么恶意,仅仅是引动余列脑中的符箓,然后化作一蛇虫形文字,主动的留存在了余列的道箓中。 此文字之意,名为“角木”二字。 那大师兄言语:“此乃是本道的法名道号,你我身为司部中人,不比外界道人,龙气可为我们所用。平时若有重要事情,只需从道箓中启用此法名,呼唤贫道即可。” 余列心中一动,果然发觉他可以通过这一符文,直接和这大师兄传音,且带有密文密码,远比传音符更加方便和保密。 这也让余列暗自腹诽:“这大师兄,是想要我当他的细作啊。” 心中虽然腹诽,但是他在脑海中却只是微微迟疑,就果断回答:“喏!谨遵道长法令。” 余列的声音一落,外界中就再度响起了空气震颤的声音: “不错,此间事情,多亏师弟你帮忙了。” 那木狼子将腰部躬的更是低,言语:“大师兄过奖了。若非二师兄的阻拦,小道更能办的妥帖些。” 大师兄听见木狼子口中的“二师兄”一词,其冷哼一声,但没再作声。 忽然,此人像是才想起了余列一般,吩咐道: “你今日特意携带手下道儿前来,想必对他颇是器重。本道身为汝之师兄,也不好不给些见面礼。” 此人话音一落,一片青色的鳞片忽然从殿堂中飞出,落到了余列的身前,示意余列收下。 余列顿时欣喜,没想到跟随木狼子过来,还有好处可以拿。 不过他没有立刻就收下,而是偷偷瞥了身旁的木狼子一眼,在瞧见对方微微颔首后,方才双手捧住鳞片,大声呼喝: “多谢道长赐宝!” 殿堂中空气震动:“善!尔等退下吧。” “小狼告退。” 木狼子携带着余列作揖,往回退了数步,方才转过身子离去,恭敬至极。 可是等出了大师兄的殿堂所在,木狼子这厮左右回头,各看了几眼后,挥手一摄,就将余列手中的那一块鳞片摄取到了手中。 木狼子打量着鳞片后,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冷笑着: “啧、大师兄可真够大方的,本道给他献宝,明明就是他指明需要的,还说什么作不得主药。 且我献上的可是蛟龙之筋,他却只从身上拔了一块鳞片给你……他连丹都没有结呢,这鳞片比起龙筋,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余列被木狼子前恭后倨的模样,唬得是一愣一愣的,直到木狼子将手中的鳞片抛给他,他才慌忙的伸手接过。 随即,木狼子大摇大摆的走在余列的前头,口中还继续交代着: “小家伙,你乃是身具仙功中人,少说也有八成的机会可成为道士。贫道今日之所以带你过来,便是想要与你结个善缘。 现在便再交代你一句,在这巡查司中做事,记得时刻将脸上的笑脸扮好,肚子里的话关好……” 此獠也不知是在为自己解释,还是在敲打余列,亦或是真个发好心的教导。 余列将其扔回来的鳞片收好,唯唯诺诺的点头。 对方的话,在他的脑中则是统统变成了一句:此地凶险,除自己外皆不可信。 末了。 木狼子并没有将余列送回关押龙船的地方,只是一挥手,就让余列爱去哪去哪。 余列则是沿着白巢中的道路,谨慎的返回了最外围的石屋中,关好门窗,放出鸦八。 他盘坐在静室内,将今日外出所遇见的情况,统统梳理一遍,归纳总结,顿时对巡查司中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此间司部,看来除去那大师兄的权柄甚大,那所谓的二师兄,也是不可小觑……对方能让快要结丹的大师兄都忌惮,法力也定是不低。” 忽然,余列陡然想到了一点,他近些时日虽然没怎么出关,但是桂叶落等人是出关了的。 可是一连十几日,他们都没有搞清楚巡查司中的势力分布,压根不知道还有“二师兄”此等厉害人物。 而这种情况,很可能代表着,在巡查司的道士道吏中,那二师兄的势力才是最大! 他们这批道吏先天的站在了二师兄的对面,自然也就打听不到多少消息了。 想到这里,余列微眯眼睛:“如此说来,上次那挑衅我等的石仁玉道吏,其多半并非受人指使,而是主动跳出来。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为何这厮过于色厉内荏,一碰就走,丝毫不在乎他背后之人的脸面如何。” 余列眉头紧皱,他已经可以想象他们这批道吏,后续在此巡查司中究竟会有多少麻烦了。 特别是他身为具备仙功的道吏,再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哪里去,必定会被人盯上。 琢磨一番,余列发觉此等局面着实难整,慢慢的就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那块青色鳞片上。 此物灵机充盈,且极具生机,犹如灵药,道吏服之,定可促进修行。 余列心中所想的,便是他与其烦恼巡查司的形势,还不如速速修行,早日突破一番,以便之后有更大的法力来面对麻烦。 他洒然一笑,心道:“何以解忧,唯有修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劳役和清闲、万般法术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四章劳役和清闲、万般法术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除了同桂叶落等人,一起前去囚牢那里,拷打逼问龙船道师之外,他便是一直都在埋头苦修。 甚至就连拷打逼问龙船时,因为于心不忍和懒得浪费时间的缘故,他也是干脆摆出了跋扈的姿态,只是盘膝坐在一旁,吐纳修行,而让其他人等去忙活。 余列的这番态度,难免引起了部分道吏的反感。 这一日。 只见铜柱跟前,一群道吏就像是蚂蚁一般,环绕着龙船的躯体,艰难的啃食,并且啃食下来的血肉鳞片,都是得放在固定的位置,不允许携带出去分毫。 不过龙船这些血肉鳞片最终的下场,倒也并不是被巡查司中人收下,如此颇是不合规矩,容易触犯道律。 可巡查司的处置法子,却是更为恶毒恶心。 只见雀生虎调动着三个道吏,将堆放墙角的腐烂肉块,一大缸一大缸的搬运到上方,然后他呼喝着:“快、这些血肉放置的时间差不多了,将它再塞回老泥鳅的口中,免得它‘饿死’了。” 龙船的口齿被铁索勾着,雀生虎等人只需要调动机关,就可以将它的口齿强行打开。 铁链咔咔声中,就像是倾倒淤泥一般,一堆从龙船身上剜下来的血肉鳞片,带着浓浓的腥臭腐臭味道,又再次的强行灌入了龙船的腹中。 吼! 如此一幕,惹得龙船气机大动,愤怒无比,恨不得当场震杀了这群道吏。 而雀生虎等人在此忙活了许多天,也都是轻车熟路,他们一瞧见龙船发怒,连忙的就身子往外退去,免得一个不小心真被对方给震杀了。 即便如此,当他们避开龙船的怒火后,一个个的依旧是胆颤心惊。 “好险好险,这位道爷都已经如此模样了,威势却还是如此骇人!” “今日的难关可算是渡过了,咱哥几个,至少没有像之前那几个一样重伤。” 道吏们后怕着,雀生虎在其中言语几句,他的目光游移,便落在了一直在角落中打坐盘膝的余列,按捺不住的冷哼说: “也怪咱们命苦,瞧那余使者,每日过来什么事情都不用干,照样有道功拿。桂使者也是正式吏员,但就没有像他这般行事,一样的会和手下人忙活。” 另外三个道吏听见,也都瞧向余列目中露出了羡慕之色。 不过当中也还有人头脑清醒,低声道了一句:“余使者也不算白拿功劳,当初给这蛟龙抽筋,可就是余使者先上去试水的。” 雀生虎听见身旁有人在为余列说话,目光一冷,但是他看向说话的那人时,脸上却是连忙的变换了神色,谄笑着说: “道友说的对!这事儿却是贫道忘记了,若非余兄将老泥鳅抽了筋,大家可就不会只是有惊无险了。” 在一群人背地里嚼舌根时,余列在角落处,淡定的呼吸吞吐着囚牢中腥臭的气息。 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一点一点的积蓄。 此等监牢,虽然环境可怖,气味难闻,但是弥漫在监牢中的血腥气乃是从蛟龙身上散发出的,其虽然不是灵气,但也妥妥的是大补之物。 余列发现只需要不在意空气的污浊,多多呼吸吞吐,对他的修行只有好处。 而这些天以来,他通过衔日金焰、酒虫两物,双管齐下,已经在短短二十来天中,就将新增的真气道行打磨好,并且开始积攒新的真气。 忽然,在余列的袖子中,一片被他抓握的青莹莹鳞片,咔咔化作成为渣滓,从他的指尖流泻出来。 余列眼皮微跳,目中微叹。 这鳞片正是前些时候,白巢大师兄送给他的,其疑似对方从自个身上拔下,但也有着蛟龙之气,还充斥着勃生机,并非木狼子口中的那般不堪。 此物若是作为药物炼化,能够修补道吏受到的魂魄损失,其价值可想而知。 因此对于一般的道吏而言,此等宝物必定是收藏在囊中,轻易不得动用的。 但是余列有衔日金焰,他丝毫不畏惧魂魄损伤,直接就舍弃了此鳞片的滋补魂魄效果,而只用它来增长阴神道行。 如今小半个月过去,青色鳞片终于是被他吸食干净,化作为了灰烬。 余列立刻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也是振奋的发现,他的修为总数已经是攀升到了八十八年多点的地步,还差一年左右就可以积攒满九十年道行,尝试进行逐日追风之变。 这让余列十分欣喜: “不错不错,这巡查司果真是个宝物众多的地方,仅仅大人物赏赐下的一片鳞片,就能让我增长数年道行。” 他欣喜着,目光也扫过了监牢中那堆积数量更多的蛟龙血肉,露出惋惜之色。 还未丹成的大师兄赐下的鳞片,就能有如此效果,那已经丹成的龙船道师,其鳞甲血肉的效果肯定当是更好。 只可惜对方乃是道师,并非妖物,巡察司中规矩森严,即便对方自愿赐下,余列也不敢炼化。 思索着,余列的心思,瞬间就飘到了巡查司的众多任务上。 他开始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主动去完成巡查司中的任务,好赚取道功,以此兑换能够迅速增长修为的灵药。 但是这个念头才在他脑海中盘旋几下后,余列就摸了摸自己的袖兜,将之压下。 “我之囊中,虽然已经没有了厉害的灵物,但是灵石却并不缺。身处于此等险地,本就可能随时被委派危险任务,如何还能为了些食粮,就去冒更多更大的风险?” 他虽然想要尽快的提升修为,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急躁。 反正他现在的道行距离九十年,也只差一年不到的功夫,有金焰和酒虫,半年之中定是可以安稳度过! 当余列在梳理自己的道途时,雀生虎那边似乎是嘀咕完了。 对方领着忙活的几人走过来,向着余列见礼。 此人脸上笑呵呵,看不见半点刚才的嫉妒之色: “余使者,我等今日的喂食工作已经完成,按照一旬一次,如今已是三次,满一个月了,还请使者去道功坊中,为大家伙将功劳取回来。” 听见这个消息,余列微挑眉毛,想到了他们在此处拷打龙船也是有功劳可以拿的,并且每人的功劳也不算小,算是木狼子给众人争取的一样好处。 余列当心中念头微动,即就应诺:“甚好,贫道现在就去索要功劳。” 他和雀生虎等人粗粗交接了一番,便拍拍屁股,离开了这一处监牢,往白巢中的道功坊所在奔去。 雀生虎几人一身腥臭,他们今日的主要工作虽然已经完成,但是还得收尾善后,其一个个的看着潇洒离去的余列,目中颇是艳羡。 …………………… 另外一边,余列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栋石屋中。 此地如龙船监牢、大师兄所在殿堂一般,深埋在白巢内部,环境阴森,显得如同鬼屋一般。 不过来往这一栋石屋的路上,道人倒是不少。 余列还是在白巢中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道吏,可惜大家在路上都是将黑袍拢紧,面部遮掩的严严实实,皆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这导致余列连想找个人攀谈都是困难。 好在他身上披着正式巡查吏的黑袍,入了石屋中,当即就有鬼神现身,其虽然是冷冰冰的,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司部中交接任务、落实道功的流程告知了一遍。 而这,也是雀生虎等人让余列过来跑一趟的缘故。 众人近些时日越发的发现,他们在白巢中格格不入,其余的巡查吏不管是正式的还是见习的,都是不想和他们亲近。 也亏得他们当中存在着桂叶落和余列两个正式吏员,否则在这白巢上,将是彻底的两眼一抹黑,可能哪天被人给坑死了都还不不明所以。 石屋中,余列依着鬼神的提点,经过繁复的手续,总算是将众人在龙船那里赚取的功劳给落实好了。 其间有不下于三只拘灵怪,被石屋中的吏员唤出,询问余列等人的工作是否妥善。 这一幕也让余列意识到,白巢中的拘灵怪除了看管监牢之外,其更大的作用,或许就是不断的游走在白巢中,时刻监视巢中的道人。 “好了。” 一个黑袍的正式吏员,不耐烦的对余列道:“道功都已经发放到尔等各自的道箓中,若是有甚需要消耗的,直接通过道箓进入司部的鬼市中,到时候自然会有鬼神等人送给尔等,就不用再来这里。” 余列微微拱手:“谢过道友。” 对方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便在石屋中呼喝:“下一个。” 乌压压的,几个身上血腥气浓重的道吏挤了过来,纷纷将手中的任务凭证拿出,还有人从袖子囊袋里,拎出了一长串的活人。 彼辈各自都是神色欢喜的交任务,领取道功。 余列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默默地返回了自己居住的石屋。 回到石屋后,他将领取道功等流程,写成一张传音符,贴在了自家的门外,以告知雀生虎等人事情已经完成。 紧接着,他便微阖眼帘,勾连着白巢中的龙气,阴神一晃,出现在了一堵庞大的青铜门跟前。 这门户上雕刻着虎豹蛇虫,都犹如活的一般,四周灰蒙蒙的,门上头颅都是贪婪的看着余列阴神。 只见余列一挥手着,他的阴神中金光一闪,就有龙气化作为一颗金豆子,跳入了那青铜门中,被青铜门上的一颗妖头争着吞下,打开了一条缝。 借着这一条缝,他的阴神忽地就窜入了其中。 巡查司的鬼市和潜宫中的鬼市不同,此地开启并不是免费的,每次都需要消耗司部中的道功,若是一点道功都没有,只会被拒之门外。 余列近来在监牢中“忙活”一个月,账下现在才有了一百五十点道功,属于是第一次进入巡查司的鬼市。 一入鬼市,热闹的场景顿时出现在余列的跟前,虽说鬼市中的道吏们阴神各异,且依旧遮遮掩掩的,但是并不似在白巢中那般谨慎和拘谨。 种种摊贩和叫卖声,不绝于耳,与潜州鬼市中并无不同,余列粗略的逛了一圈,发现阴神赌斗、藏经阁等布置,也是一应俱全。 他粗略的转悠一番后,就直奔向一地,其是一座钟塔形状的建筑,突兀的立在鬼市中,格外显眼。 这一座钟塔正是巡查司中的藏经阁,它不仅在鬼市中存在,在白巢中也是有着实体,听说亲身走入藏经阁中,还能够得到藏经阁的玄妙阵法加持,提升智慧,增大道人参悟透功法的几率。 只是外界的藏经阁,想要入内,必须再额外的消耗一笔道功,且逗留的每分每秒都会消耗道功,是余列现在所消费不起的。 而他今日找上鬼市中的藏经阁虚影,为的就是阁中丰富的功法典籍、玄妙灵术! 余列现在手中并无灵药,无法再迅速的增长真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法力就无法快速增长了。 法力者,即是道人的实力。 它除了由道人的境界修为、真气数量决定所之外,也由道人所掌握的法术功法所决定。 此前在潜宫中修炼时,余列因为有过紫烛子的告诫,道徒阶段未掌握太多的法术,先如今他正好借着巡查司中藏经阁,将之好好的补上。 一步入藏经阁,密密麻麻的光点就进入余列的眼帘,让他感觉似萤火虫一般在胡乱飞舞 这些光点,每一颗都是代表着一方功法或法术,数目几万! 余列一时间微怔:“没想到巡查司真是如此的豪气,竟然有这多的法术,且个个都是七品往上,没有拿八品的法术充数!” 相比起来,此前他在潜宫鬼市中所见的藏经阁,就只能算是小门小户了。 余列心情激动,微微接触几颗光点后,心中更是欢喜:“那木狼子并没有诓骗我等,身处巡查司,天下间各地的功法典籍,皆有机会学得!” 此地并无道吏看管,来访者只需要心中默念某一类功法典籍,目中的光点们就会忽隐忽现,浮现出契合要求的。 不管是火法、水法、土法等常见的法术,还是雷法、梦法,甚至占卜压胜等不常见的,乃至于夺取寿命、延续生机的邪法……只一念间,都会有数百种法术浮现在余列的跟前,让他目不暇接,难以选择。 好在余列翻腾数遍后,也渐渐的清醒,发现阁中法术虽然多,但是真选择起来,倒也并不困难,一个个对比即可。 不多时,余列就翻腾到了一门颇是契合自己的法术,他在心间念到: “《三阴魂烟燃魄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有钱真好、道行九十年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五章有钱真好、道行九十年《三阴魂烟燃魄术》,乃是一门七品中等的法术,余列一个月的俸禄,勉强也能将它买下了。 但是这一门法术的威力,却是非同小可,比很多上等法术都要厉害。 学得此术,道人能够在斗战时,阴神分化念头出窍,最多能够分出三个,以此来迷惑敌人,让敌人不知施法者的具体所在。 并且分化出的阴神化身,其也并非只是虚幻,同样存在着法力,能够自爆杀伤或缠住敌人。 可以说,这一门法术是余列在整个藏经阁中,所能寻找到的目前最为适合他的保命法术了。 其余的,要么修炼的时间太过于漫长,要么修炼所需要的材料稀有,要么就是需要的道功也多,不是他现在就可以到手的。 余列打量着漂浮落在指尖的光点,再三的思忖着。 “这一门法术,虽然物美价廉,但是它的弊端也不小,每使用一次,都相当于从道人的阴神中切割出部分魂魄,即便事后能够将切割出的魂魄再吸收回来,魂魄也已然是重伤。 根据法术中所说的,若是没有上等灵药养护阴神,寻常道人的阴神,往往分化出一次,就会元气大伤、道途崩断,两次即可精神失常,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道人,才能分化出三次阴神念头而不死的。” 除此之外,他所选的这门法术,修炼过程也是十分的凶险,一不小心就可能损伤到魂魄。修炼者若是都没有学会法术,反倒是伤到了自己的魂魄,那就是妥妥的得不偿失了。 不过余列琢磨一番后,心间却是欣然: “只不过是会损伤魂魄罢了。对于旁人而言乃是第一等的难题,但是对于我而言,却只是洒洒水。” 他有衔日金焰在手,金焰除了能够淬炼魂魄外,因为吞了怪蛇一丝残念的缘故,也能修复余列的魂魄,只要他准备充足的魂油,即便魂魄被割裂成两半了,金焰也能将之修复妥帖。 这一点,余列在此前的修炼和斗战中,已经检验过数次,只不过他为人也谨慎,目前也没有让自己的魂魄落入过魂飞魄散的险境。 当即,余列的心思一定,他的神识荡漾而出,和藏经阁交流。 嗡嗡! 一颗承载有法术内容的光点,当即就往余列的阴神中撞入。 轰的,余列瞬间就感觉脑海中多出了一大堆的东西,各种符文、图案恍若瀑布一般在他的眼中流淌,得亏有道箓帮忙梳理,否则他定会头痛欲裂,愣上好一会儿。 原来《三阴魂烟燃魄术》身为一门比较邪门的法术,在巡查司的历史上,修炼的人数居然不少,多达数万。 而巡查司的藏经阁光点中,就记载了为数众多的前人评价、告诫。只是这些内容鱼龙混杂,是真是假,得由余列自行作抉择。 这一点,也让余列在回过神来后,心中微惊: “难怪此地的术法多达数万,莫非巡查司中的藏经阁,非只是单面向白巢一处,也是面向其他地界的巡查司……山海界中的巡查司藏经阁,皆是互通的?!” 确实如余列所料。 巡查司身为道庭中重要爪牙之一,司部人数虽然不少,可是相比于山海界中数量庞大的道宫道城而言,还是显得稀少,往往一方巡查司,就得钳制数座乃至十数座道城。 为了能够让巡查司在人手上不短于道城道宫,巡查司除了四处掳掠精华道儿外,还通过龙气,将所有巡查司的鬼市都互相连接,情报互享,如藏经阁这等设施,内里的内容已经是达到了能时刻互通有无的地步。 并且偶尔的,巡查司的道人也可以通过鬼市,较为安稳的降临到其他司部的鬼市中。 余列现在是因为初次进入白巢鬼市,对这里不甚熟悉,所以还看不出白巢鬼市中的很多道吏,其气质和白巢中的截然不同,都带着难以遮掩的外地味道。 余列抬起头,看向光点密密麻麻的藏经阁,阴神的呼吸都是变得急促。 此等宝地,他若是还在潜州道宫中,可是见识不到。 “如此说来,巡查司中人只需安稳坐在鬼市藏经阁中,足不出户,就可以知晓天下各地的风土人情、法术功法,并且还不是过时的内容。” 这让余列心中一动:“要不,还是去多接点任务,赚取一些道功,方便经常来这藏经阁中兑换功法典籍?” 似藏经阁这等地方,灵石是没有用的,只能够通过道功来兑换。 余列心间蠢蠢欲动,不过很快的,他眼睛微亮,想到了来藏经阁时在路上瞧见的一栋鬼市建筑。 当即的,他将兑换的《三阴魂烟燃魄术》再次清点一遍,确定传授内容没有遗漏后,便快步往阁外走去。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堂口中,这一处堂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余列挤进去,顿时就瞧见了不少发布的任务,有求人寻找丹药的,有求人炼制法器的,还有找人打听消息的。 任务种类繁多,让余列一时间都看不过来。 除了任务之外,自然也有承接各种活计的告示,帮人炼丹、炼器、画符,乃至于帮人双修突破,还分荤的素的、虚的实的……应有尽有。 “果然,巡查司虽然环境森严,但大致和一方道宫没甚区别,内里存在弟子们自由交易买卖的空间。” 余列心中点评着,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一张告示上。 这张告示上面写着:“现有七品道功一百点,若有道友需要,可用两百下品灵石,或是价值两百左右的灵石来换,过时不候。” 除了这一张告示之外,旁边还有不少其他的,诸如以人头换取灵石、以矿石草药换取灵石、以特定的丹药换取灵石…… 而这些物品,无一不是巡查司发布在司部中的任务所需,是谓任务物品。 任何巡查吏,只要拿着任务物品,就可以去交接任务,领取道功奖励。 不过余列瞧着告示中的道功和标价,眉头紧皱了起来。 巡查司中的道功体系,和潜州道宫,乃至于余列所获得的仙功不同,后两者,更类似于一种权限,譬如余列曾在潜宫中获得过一枚丁级道功,只一枚道功就可以让他兑换一门法术。 而巡查司中,道功体系则是简单多了,直接和灵石挂钩,更类似于贡献点,官方价格,一点道功可兑换相应的灵石一枚。 余列的俸禄每月一百五十枚,也是按照道功发放的,即巡查司会发放给他一百五十点道功。 只不过发放到手了的道功,是无法私下给予他人的,只能由自己使用,不可流通,想要换成灵石,只能在官方堂口兑换。 也因此,堂口中能交易的道功,其价格水涨船高,一点道功基本是两块灵石的价格,翻了一番。 甚至严格说来,这等通过灵石交换道功的事情,即便是在巡查司中也是不被允许的,但碍于种种缘由,巡查司的上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手下人能够完成任务即可。 毕竟他们虽然要培养底层道人,但主要还是一方衙门,事情办妥最重要,并不用太在乎吏员们的成长与否。 余列踱步走在堂口的告示跟前,他纠结再三,一咬牙,还是揭下了三张告示,揣在袖子里面,告示也瞬间就变成了一缕龙气。 不多时,余列便离开了白巢鬼市,返回了自个的肉身。 他根据告示上写的姓名地址,发了一封传音符过去,并在门外唤出一只拘灵怪。 拘灵怪在吃了他几颗灵石后,瞧见余列从鬼市中取出的龙气标记,竟然丝毫没有露出疯癫模样,而是老老实实的就裹住余列装灵石的包裹,游走而去。 余列只在门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拘灵怪游走到他的跟前,在他显露道箓后,吐出了藏在腹部中的东西。 余列一一轻点好,便离开了石屋,又往道功坊那里奔去。 等到他返回后,其脸上隐隐带着些喜色,当即盘定坐好,阴神跳出,再次大摇大摆的遁入了白巢鬼市之中。 此时的余列,道箓上所记载的道功点数,赫然是已经增长到了五百多点,又可以让他去藏经阁中走一遭了。 他正是通过献上任务物品,代替那卖货的人领取了道功。 余列在领取道功时还发现,除了可以花钱“买卖”道功外,居然还可以花钱让人去帮忙完成指派的任务。 只不过指派任务所需要的价钱就更高了,视危险程度而言,会翻两倍甚至五倍都不止,还不一定会有人接取。 此外,让人顶工,也容易恶了顶上的上司,导致道吏们去不掉“见习”二字,那些已经去掉见习二字的,也容易失去亲近道士的青睐。 好在余列却是不一样,他自忖着已经拥有正式道吏的身份,还有着仙功,稍微失去那木狼子的青睐当是也无事。 于是在接下来的大半年中,他除了少数几次任务之外,其余的任务,特别是那些需要离开白巢、远赴外地的任务,他全都是推让,采用了花费灵石雇人的手段。 到了后来,桂叶落等人见他着实惫懒,干脆让他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雇佣同僚们帮助完成。 如此情况让余列颇是乐意,他也就安心的待在自家石屋中,夜以继日的修炼学术。 至于那木狼子,此獠对余列的举动似乎压根就不放在心上,不闻不问。 并且对方除了余列他们这一批道吏外,还从外界又掳掠得来了一批人手,只是不过新的一批道吏,资质方面远没有余列他们这批人种要好。 在剩下的两个正式吏员竞争中,彼辈完全落在老一批的人种道吏身后。 时间继续流逝,很快就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 余列盘膝坐在静室中,他双目微阖,周身摆放着一颗又一颗光洁的灵石。 灵石在阵法的作用下,释放出肉眼可见的灵气烟雾,将半个静室都淹没住。 而在静室的上空,余列的阴神出窍,其同样是盘膝,体内五脏散发出五色光芒,呼应着,将静室中浓郁的灵气摄取入体内,滋养自身。 忽然,一声泡沫破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余列的阴神狠狠一震,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目中带火,极为炽热,仿佛能将目所能及之处都烧成灰烬似的。 逐渐的,余列目色恢复清明,但是炽热之色不变,脸上也是露出喜悦。 只见他阴神嗖的一闪,返回了肉身,然后猛站起身子,口中吐声: “一年半载夜夜苦修,九十年来道行不高…… 终于积蓄圆满,可行突破之事了。” 余列的面上感慨不已。 足足一年半,他才在八十八年多的道行基础上,功行圆满,攒满了突破逐日追风之变的要求。 这里面有着很多因素的影响,一方面是他修炼和打磨同时进行,如今的九十年道行扎实至极,阴神澄清,无需再打磨,可以一鼓作气的就进行蜕变。 另外一方面,则是余列在这一年半之中,将所有购置得来的法术,都是修炼到手,并总结出了一方秘术。 静室中,只见他心念一动,其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鬼魅无比。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虚影出现在静室中,盘旋不定。 其虽然是虚影,但是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不仅五官、身量、气息和余列一模一样,看上去如有实质,三道虚影还能开口说话,甚至是能各自说出不同的话,以此迷惑敌人。 而这三道虚影,正是余列通过《三阴魂烟燃魄术》,修炼而得的三阴化身。 他将原本只是用于保命跑路的替死法门,修炼成了类似分身法术一般的用途,不仅能随时随地的唤出阴神化身,不损根基,还能让阴神化身帮助他打杀敌人。 每一道阴神化身中,都是蕴含着他的五色毒光,可以放出毒光御敌。 严格来说,这一门法术现在已经不叫《三阴魂烟燃魄术》了,是余列仗着金焰可以修补魂魄,进行了各种尝试,将五通毒鬼术、小罗烟迷障术、一念分身术、诡迹迷踪术、一魂三用术、隐身匿气术……各种法术,和其杂糅到了一块儿。 他甚至还企图将自己的三阴分身常驻在外,使之各自都蕴含为数不少的真气,方便等到斗法时,他可以阴神归一,法力大增,抗衡六品道士也不在话下。 只可惜,余列这个构思失败,他境界低微,见识也不够,还无法做到分化出真正的身外化身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伏火法、食火法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六章伏火法、食火法三阴化身在静室中幽幽漂浮,相互之间互相瞅看,让余列这个当事人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一个响指响起,余列的身影,忽然就在静室中重新浮现,三阴化身也立刻就化作为三道灰烟,被他吸入了口中。 没错,余列刚才在施展法术后,其真正的位置,并非是三只阴神化身中的任何一只,而是身上加持了隐身匿形的法术,偷偷的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此三具化身,其虽然被余列加持了诸多额外的效果,但是它们最关键的还是用来迷惑敌人,充当替死鬼。 一旦敌人以为余列本身就在三具阴神化身之中,那么余列就可以在不起眼的角落,发出惊人的一击,或是从容离去,逃之夭夭。 余列真身上,除去隐身法术的加持之外,还有酒虫,根据他的估计,种种效果叠加之下,六品道士当是也难以发现他的真身方位。 于是静室中,余列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没有达到我最想要的效果,但是此等三阴分身,也足够作为我之保命手段了。就算是与六品道士为敌,到时候我有此术,又有酒虫,当是也有一战之力!” 踌躇满志一番,余列将心思从法术上收回,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另外一篇秘法。 此秘法并非是法术,而是一篇涉及蜕变的法门,其名为“伏火法”。一篇之中,便有多达九种伏火的秘诀,乃是余列积攒了小半年的道功,才在藏经阁中兑换到手的。 据传此法门,乃是三万年以前的修道中人就采用的修炼秘法,特别是根据不少道人的考究,传言开创仙庭的那位帝君,年轻时期就采用过这法门修炼,效果颇是不错。 因此即便三万年过去了,“伏火法”一门,依旧是位列于道人完成“逐日追风”之变的一流选择之列。 只不过此法门也存在着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那便是它十分之痛苦,非是寻常道人可以承受的。 即便是古时的道人,也主要是采用伏火法辅助蜕变和修炼,其并非通行的方法。 因为此一法子,其具体的步骤就是以火药为药物,直接灼烧淬炼道人的阴神。 火药赤阳,最是克制阴魂。此一举动就能够让道人的阴神在不接触日光前,具备火性,以至于足够承受日光的炙烤,进军为“日游”境界。 而仙道发展到现在,虽然伏火法的种类繁多,效果有深有浅,但是核心步骤都没有变化,内核还是用火药来烧炼道人的阴神。 只不过相比于以前简单粗暴的步骤,发展到现在,有了烟花伏火法、丹炉伏火法、九转伏火法……种种。 道人们在火药的点燃方式、燃烧方法、种类数量等方面做出了改变,或是将道人的阴神当做烟花放出,或是将道人的阴神关在炉子中,同火药一起炒制、或是采用多种不同的火药搭配蜕变,不一而足。 而余列手中的这一篇伏火法,便是将世面上厉害的九种步骤,全都罗列了在上。 法门中有言,修炼中若是自信,甚至可以将九种法子,一一的施展在自己身上,如此所炼就蜕变而成的阴神,其根基必定扎实,甚至还有提升道人阴神资质的效果。 只不过即便是法门的编纂者,其也未能经历上述九种伏火法的炮制,提升资质的效果也仅仅是理论上的罢了。 静室中,余列琢磨着这篇法门,面上一时露出了犹豫和纠结之色。 他所犹豫的,倒不是要不要采用这一法子蜕变,此法乃是承接自帝君的修炼法子,效果必定杠杠的,无须忧虑,至于蜕变的痛苦方面,也不是他担心的因素。 若是让余列将九种伏火法,一个接一个的修炼在身,他还是颇为忌惮的,但实际并非如此,择一即可,丝毫不被他放在眼里。 余列真正所纠结的,是他要不要根据这九方伏火法,自行为自己估量出一个蜕变的方法。 “前人法门完备,最晚的一方都已经刊行万年,随意变动的话,很可能会落入自作聪明的地步。” 余列眉头紧皱,仔细思忖着。 但是九种伏火法中的“食火法”,着实让他大为心动,忍不住的想要更改一番。 因为此法乃是在九转伏火法的基础之上,让道人的阴神,通过从最基础的火药开始吞服,次第的吞服高级火药,以此缓慢的完成蜕变。 除去火药之外,食火法也可以通过吞服各种火焰,来达到这一地步。 法门有言,此法并不拘泥于火药,凡是火性之物,都可以用之,可替换可更改性极高。 而对于余列而言,他打从炼气开始就修炼了火法,一直到现在,阴神中都还藏着一味火种,此法子简直就是量身为他打造的。 他完全可以通过此法,将体内的金焰火种更进一步的“炼化”,彻底消化掉! 只是这样一来,可能导致金焰的先天之性丧失,堕落成为普通的火种,甚至是凡火凡焰。 虽然根据余列的估量,这一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风险是存在的,且至少在两成以上。 因为他毕竟不是衔尾蛇血脉,如今也只是个阴神道吏,以其异类且后天的魂魄,强行去合并一味“先天火种”,着实是容易污秽了对方。 除此之外,用“食火法”去吞食一味火种,其实更存在着引火烧身的风险,自焚而亡的可能极大。对于寻常的道人而言,其实这一步的风险才是最大的,甚至高达七成! 好在衔日金焰落在余列的手中,一早就是被酒杯洗练过的,其内里丝毫杂质都没有,宛如新生的一般。余列在将之炼化后,一个念头之间就可以让它自行湮灭,服帖至极。 余列思绪翻滚,他踱步在静室中,迟迟做不下决定。 衔日金焰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除去青铜酒杯之外,最大的助力了,一旦损失,他而言可就是根本性的损失。 但余列的目光也露出几丝贪婪之色: “可一旦成功,将此焰彻底的吞食入我的阴神中,好处也是巨大的! 从今而后,这火种就不再只是被我炼化的东西,而是与我融合之物,即便是那衔尾蛇神本尊前来,也休想夺取金焰,或是通过金焰害我。并且此术若是成功,今后它还可以再吞食其他的火焰,具备成长性……” 后者这一效果,就是让余列蠢蠢欲动,颇是想要冒着损失金焰的风险,食之蜕变的原因! 须知起初获得金焰时,它还只是龙焰,虽然可以烧制魂魄,提炼阴神,但是并无修复魂魄的功效,还是后来吞噬了衔尾邪神的残念,得其先天之性,金焰才晋升为了衔日金焰。 余列在得到此物后,也曾图谋着让这颗火种吞噬更多的灵物、种种火焰,好再次进阶,诞生出更多的妙用,譬如毒性! 他这想法可不是荒谬,而是在山海界的历史上,便有不少道人、仙人所用的火种,并非是取之于外界,纯粹是自行炼制而成。 譬如三昧真火一物,便是道人在六品上位阶段,自行就能凝练出的一味接近火种的火焰! 进军六品上位的蜕变,也因此被唤作“三昧真火”。 因为唯有火种级别的火焰或者说法力,才能抟炼道人的精气神三宝,聚合人体药物,使之丹成龙虎! 除了三昧真火之外,山海界中还有仙人道脉,其门内的传承秘法就是收集多种的火种,以培育出独属于自己的火种,促进修炼。 余列脑中的“食火法”步骤,也正是此类道脉中的基础法门。 一时间,各种畅想在余列的脑海中跳动不已。 他的目光闪烁,最后一咬牙,将衔日金焰自灵台中唤出,托在了手中,心间道: “修行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焰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是重宝,它既是修行保障,也是对敌手段,无魂不可炼,能保我直通六品无忧! 但是等抵达六品境界后,它的作用便会极速下降,连用于炼丹都可能火力不够了,必须得早作打算。” 余列心气颇高,寻常道人视为天堑的六品之关,在他看来已经是平坦大道,因此他不能不再考虑六品以后的事情。 而根据诸多道书典籍中所提及的,不管他是现在也好,还是以后也罢,若是想要提升金焰,除去让金焰再次吞食衔尾蛇血脉之外,唯一方法就是先将金焰“吞食”掉,破而后才能立。 下一刻,余列心中又一个念头落下: “况且此物虽然重要罕见,对我而言仅次于酒杯之下,但恰恰也如此,就算损失了此物,我也还有酒杯护道,并非前途大伤!” 最后一丝纠结消失,以金焰作为吞食药材的念头占据余列的心头。 他便不再迟疑,轰然盘坐而下。 咻咻咻! 只见余列一挥袖,密密麻麻的灵石,以及各种各样的矿物、药材等物就铺满静室,还有哐当一声响,一尊丹炉从他的腰间落下,迅速变大,犹如巨象。 余列再一挥动袖子,衔日金焰就落在如紫铜丹炉中,数不清的药材药膏,以及灵石,也没入其中。 他现在就是要再接再厉,一鼓作气的完成“逐日追风”之变,省得夜长梦多,或者明天自己就又舍不得了。 而现在的第一步,便是用金焰本身,来熬炼炮制作料,并以这颗火种的性质,去侵染其他的火药。 等这一步成功之后,余列就可以通过服食带有金焰气息的火药,缓缓的适应,直到最后一步,将金焰火种真身一口吞食进阴神腹内,打散消化! 缓缓的,一株株灵药枯萎,或是被炼制精纯的药气,或是被烧去多余的杂质,仅仅留下为余列所需要的部分。 余列有条不紊的炮制。 浓浓的硝烟,在余列的静室中升起,颜色或青或红,或紫或黄,变化多端,绚烂奇异。 一方方火药,被他次第的从紫铜丹炉中取出,由低到高、由少到多的装在了葫芦中,其色泽如炼制时的硝烟一般,各不一样。 余列在炼制这些辅佐药物时,再次的更迭了食火法中的步骤,他并非是某一类火药为选,而是将效果出众的厉害八种火药,杂糅在了一块。 这样的后果无他,会使得蜕变的耗费更重,且服食佐药时,艰难程度和危险程度也更甚。 特别是其中几味添加了六品药材的火药,其对道人阴神的危险程度与正午日光无异,一不小心就能将道人阴神烧成半死。 好在余列是最后一步才会吞食衔日金焰,在此之前金焰尚存,余列无惧于这点风险。 并且余列要的就是佐药们达到这个效果,若是他都撑过了佐药的强烈副作用,其阴神必然是早就已经蜕变差不多,只待晒一次日光即是突破, 如此情况下,他再吞食金焰的成功率,当是更大! 一连四日。 余列日夜不休,抟炼出了八种火药,五行兼备、血肉金铁之气皆有,耗费灵材无算。也亏得他囊中着实充裕,否则单单这些佐药,寻常的上位道吏都置办不下来。 炼药成功后,余列长舒一口气,他先将八尊大小不一的药葫芦挂在了紫铜丹炉外壁,然后垂下眼帘,好生的歇息起来。 又是三日过去,余列一口气睡了三天。 忽然,他的肉身岿然不动,但是阴神却是咻得就从肉身中跳出,并直接跃进了紫铜丹炉里面。 只见余列的阴神盘坐在炉里,施法隔空取过一尊药葫芦,悬于顶上,便当头往他的阴神倒来。 这尊药葫芦已经是鼎外最小的,但是它也有小牛犊大,色泽金灿灿,沙沙落下,宛如金沙流淌一般,很快就将余列阴神的腔子堆积满,让他腹中的满满都是火药。 食火食火,既然是食用火药修炼,自然就是要由内而外,火自道人阴神体内而发,以此淬炼了。 接下来,余列便要正式的开始食火蜕变之举,铜炉火药,烧炼自己! 中秋快乐! 推书,大神新作: 《都重生了谁打职业啊》 奋斗到三冠王的世界第一中单,最后换来的只有一身的伤病。 重活一世,游戏可以打,职业不能碰。 一手的王炸,干点啥不能财务自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日游蜕变、吞食金焰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七章日游蜕变、吞食金焰余列将火药倾倒进入自己的阴神腔子中,心中念头一动,一点火苗,当即就在他的阴神之中闪起。 瞬间,滋啦的声音大作,极具光热的灵气波动,便出现在了余列的阴神之中。 他的整个阴神,顿时就变成了火焰人形,于此同时,不小的痛苦也是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余列整个人盘膝坐着,口中大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诚不欺我,此伏火法之痛,果真非同小可啊。” 他感觉自己魂魄的每一寸,都在被灼烧炙烤,猛烈程度远远的超过了他此前利用金焰淬炼魂魄。好在也正因为他此前经常性的利用金焰淬炼,所以这种痛苦对于他来说,还不算陌生。 并且伏火法的痛苦,也是根据道人的阴神强度,而有着不同的。 余列的魂魄坚韧,组成的阴神扎实,在度过起初的痛苦之中,他的理智便逐渐回归,可以操控阴神之中的火药放热。 只见他抬起了头颅,阴神五官皆是光色,轻轻张口,阴神口中喷吐出了一股烈焰。 砰砰砰! 余列盘坐在紫铜丹炉中,伸出阴神手掌,在丹炉上狠狠的拍击,巨大的轰鸣声响动在整个静室里面,如同雷鸣。 在丹炉的震颤中,余列阴神体内的火药,不停的战栗,燃烧的更加猛烈,每一粒火药都是释放出巨大的光热。 如此火上浇油一般的动作,让余列本是已经适应了的阴神,终于是忍不住的大吼: “伏火伏火,吞食灵火!再来!” 声色痛苦。 他丝毫不惧,砰的一拍丹炉某一侧,外面悬挂着的一尊红色药葫芦就猛的跳起,内里装着的赤红色火药,沙沙的又往他阴神倾倒而来。 这一葫芦,比之刚才的一葫芦大了不少,同他的整个人差不多大,一口气的将他的阴神腔子灌满了。 第二味火药一入丹炉,两种火药就相互作用,其被引燃,释放出了红彤彤的光色,仿佛岩浆一般,并满溢出来,流淌堆积在了丹炉当中,颇是美轮美奂。 余列的阴神一时间,好似浸泡在了岩浆里面。 刚才的第一味火药也还没有燃烧完,其金光杂糅在其中,碎金片片,显得格外神异。 两者相加之下,更大的痛楚也是出现在余列的阴神感知中,就连他的神识,其本是无形的,此时也仿佛时被火药淹没住,狠狠的灼烧,散发出痛苦。 好在此等灼烧的效果,也是明显的! 余列除了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之外,他也是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阴神上下,每一寸都在被烧掉阴质,增加阳质,变得更加的凝实。 如此过程,就犹如烈火煅烧瓷器一般,让原本粗陋的泥胎土胚,在烈火的炙烤下,渐渐的露出了琉璃釉色,出现晶莹感。 这一情况让余列心情振奋: “此伏火法,果真好使啊,不愧是完成逐日追风之变的最佳法门之一。我之阴神有过衔日金焰的淬炼,还以为至少前四种火药,不会对我之阴神起到提炼效果,会如鸡肋一般…… 没想到,仅仅是第二味火药,居然就能将我阴神中的阴质烧掉不少!” 道人阴神之修炼,本就是不断的蜕阴化阳,使之往实质方面发展而去的。古时的仙道,更是力求让阴神成为比之肉身更加坚固的存在,是为阴神长生。 当今的仙道,虽然追求的已经是性命双修,肉身和阴神一把抓,但是并不代表就忽略了对于阴神蜕变的重视,洽洽相反,而是更加重视。 特别是道吏境界的四次蜕变,其就是明晃晃的四次蜕阴化阳的过程。 余列现在一瞧见自家的阴神,在原有的基础之上,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进步,顿时喜不自胜,彻底相信了伏火法的作用。 “伏火食火的效果如此出众,想来它当是真能让我将衔日金焰彻底的消化掉!” 余列心神振奋,他收敛精神,所有的注意都是落在了伏火烧神的过程中。 砰砰砰,紫铜丹炉上的震动,也是愈发的频繁。 不多时,第二葫芦火药烧完,第三葫芦火药,就自行的飘上丹炉口,往内里倾倒。 伏火蜕变,求得就是个一鼓作气,不可衰竭。 余列也扬起阴神面孔,迎接第三味火药的炙烤。 第三葫芦烧完,便是第四葫芦、第五葫芦、第六葫芦…… 随着火药层级的上升,其数量不仅仅变多,火药的质地也是愈发的高等,释放出的光色凝重,让人一看就知道并非是俗物。 紫铜丹炉中所堆积的热量,也是愈发的庞大。 余列的阴神落在其中,仿佛无时不刻都在承受着日光的炙烤,威力甚至更胜正午日光。 若不是他的阴神远超寻常道吏,恐怕早就已经是变成灰飞了。 即便如此,整整三日下来,他的阴神也是开始支离破碎。 等坚持到第八尊药葫芦时,细细密密的裂纹遍布在他的阴神全身,好似下一刻就要轰然倒塌一样。 但好在他坚持下来了。 与此同时,他阴神躯壳上的琉璃之色也是愈发的晶莹,见之让人目眩,极为宝相庄严。 终于,一撑过第八味火药的爆发。 余列盘坐在七彩光色中,口吐赤焰,眼冒金光,面色青紫,低喝道: “八药已食,灵火归位,速速修复我身!” 嗡嗡! 衔日金焰迅速从外界飘进,悬浮在了丹炉上空。 余列仰天向上看,呼吸吞吐着,阴神七窍中猛地就钻出了一条条火蛇,往上飞舞,争着抢着一般将衔日金焰给请回到了丹炉之中。 金焰落在了余列阴神的眉心上,其迅速的燃烧,金灿灿的火焰猛地弥漫,沿着余列阴神躯壳上细密的裂纹,周行他的全身,将余列的阴神包裹在了其中。 好在它现在并不是来炙烤余列的,而是消耗灵气,修复余列的阴神。 滋滋声间,余列阴神躯壳表面的釉色仿佛被融化了一般,渐渐的弥合,重新变成了整体,不再支离破碎。 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余列心中一动,让金焰收回法力时,他的阴神还动都没有动,身上咔咔的就又出现更多的裂纹,并且还啪咔的有魂魄碎片从阴神之上掉落下。 这是在丹炉中积蓄的光热压迫之下,余列才被修复好的阴神,承受不住强大的光热,再度破碎了,并且因为不知什么的缘故,破碎的更加厉害。 余列只得强行定住心神,再次的催动金焰,弥漫在阴神躯壳上,修补损伤。 如此的,一连九损九修。 余列的阴神躯壳碎了又合,合了又碎,次次破坏和修复之间,他的阴神躯壳被塑造的颇是扭曲,就仿佛是一尊砸碎后被胡乱拼凑起来的瓷人,粗陋丑陋,和他的相貌相形去远。 但余列在九次的破碎修复中,心神反倒是越发的沉静,也意识到这其实并不是坏事。 因为阴神躯壳的外表越发丑陋,其内在却是越发的坚硬凝练。 在第九次的修复完毕后,余列的阴神呼吸吞吐九九八十一下,表面再次开始了龟裂,一寸一寸的,让本是丑陋的阴神更是狰狞可怖,犹如烧死鬼一般。 这一次,余列没有再搭理阴神的龟裂,而是任由它发展。 一块块的魂魄碎片自阴神上掉下,滋滋被烧化掉着,先是手掌,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脖颈、胸膛、双腿双足……最后是面颊。 神奇的一幕也随之出现了。 当阴神躯壳龟裂破掉后,余列的阴神内里却是依旧安稳不动,犹如大钟。 只见在丑陋粗糙的外壳之下,一层琉璃色泽的新阴神躯壳,已经成形凝实,内里五色流转,或金或紫或赤或青或蓝……极为耀眼。 此便是在火药、金焰的两者作用之下,余列悄然无声的就完成了逐日追风之变,他的阴神破而后立,重新凝实,似乎还修成了一方奇异的阴神法体,和传闻中的七宝琉璃体极为相似。 若有凡人在此,瞧见了他的阴神相貌,定是不会将余列认作为鬼神,而会将他认作为堂皇神灵,为其宝相庄严所摄,心生敬意,顶礼膜拜。 而到此一步,余列此番的逐日追风之变,也已经算是大功告成! 他经受住了八味顶尖火药的烧灼,阴神阴质大减,内里火气充足,阳质上升,虽然还没有经受过日光的炙烤,但也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逐日追风境界中人。 并且以余列现在的阴神质地,他虽是刚刚突破,可阴神强韧的很,无须如一般的道吏,突破后先从日落西山时的日光开始承受,得缓慢过渡。 余列直接就可以承受正午的日光,从今而后,阴神可以如肉身一般,自由无碍的在外界行走。 什么阴邪的女子天葵、阳刚的黑狗血种种,统统不要再想污秽到余列的阴神半点。 同时因为他的阴神质地,与那些积年的中位道吏一般坚硬坚固,则犹如蓄水池子极其坚固一般,他之后积累真气,就完全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整个白日都可以吞入日精,大力猛干即可,日游阶段的修炼速度将是寻常道吏的三倍以上。 除此之外,余列的神识弥漫出去,他还发现自己本就超过寻常道吏的神识范围,竟然再一次的增长了。 其在静室中通过两方镜面的反射,仔细数着: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九十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三十丈!一百三十五丈!!” 余列神识可覆盖之范围,扩大到了一百三十五丈整,在此范围内的地界,对于他而言都将是纤毫毕现,蚊虫不可藏匿,风雨不可无形,法器可以飞至。 而按寻常道人一年道行有一丈神识来算。 他现在拥有九十年的道行,神识却是一百三十五丈整,后者比前者多出了整整一半。 这让余列心间大喜,再次慨叹道: “伏火之法果真强劲,竟然能够让我本就超出常人的神识,也再次增长!” 这对于他而言,算是极大的意外之喜。 不过欢喜一阵子后,余列的心神沉下,注意力又落在了阴神躯壳的额间处。 只见一点金灿灿的火焰,还在他的额间处飘摇着。 相比于进入丹炉之前,金焰的形体低微了许多,余列所准备的魂油,也已经在刚才九次修复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余列现在,也不打算再为金焰添加魂油,滋养它。 毕竟他接下来,便是要以此颗火种为食,完成伏火食火的最后一步! 若是这一步也达成,那么他的此番蜕变,就算是彻底的大功告成,无有遗憾。 余列幽幽注视着火种,心中默念道: “第九味火药,衔日金焰,食。” 金焰轻轻一动,便缓缓的从他额间,水珠般流淌到了他的口中,跳到舌尖之上。 余列微阖眼帘,阴神口齿闭紧,舌尖抵住,叩齿擂鼓。 他的阴神上下都是发出雷鸣之声,阴神两臂也是在紫铜丹炉中不断的拍击,速度之快,仿佛是变化出了六只手臂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 雷鸣震颤的声音剧烈,远超前几次服药,让静室中的石桌石椅都开始崩裂。 七七四十九刻之后,余列的阴神、肉身,双双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的肉身盘坐在外,当即张口,咬破了舌尖,朝着紫铜丹炉猛吐出了一口精血。 丹炉得血,将之瞬间蒸发,炉身表面留下了焦黑的痕迹,但是精血的药气,却是被丹炉嗖的就摄入到了腹中。 只见余列的阴神猛吸一口气,口中长吟: “伏药炼神千百转,修真食火一息间。 今日炉中种黄芽,明朝腹内采金精!” 他的阴神喉咙蠕动,就用精血之气连带着火种,囫囵咽下,纳入阴神的五脏腔子中。 霎时间,在精血、真气、魂魄、八味火药、雷鸣震颤、五脏毒光种种的加持之下,强如衔日金焰,也是被缓缓消磨,开始化作为一丝丝玄妙气息,彻底消融进余列的阴神中。 哐哐! 紫铜丹炉也持续的摇动,犹如一口大钟,内装大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真气神识双质变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八章真气神识双质变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紫铜丹炉之中响了起来,炉身颤动。 余列的阴神盘坐在丹炉里面,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一道金灿灿的颜色,陡然的就在他的阴神眼睛之中闪过。 只是一闪烁,整个丹炉之中,包括整个静室,都是瞬间就变成一片金黄色。 丹炉的鼎口不断地喷射出金光,宝光浓郁,仿佛有重宝炼成。 一股大笑声,出现在了余列的口中,只见他的阴神嗖的一闪,就回归了肉身,然后腾的站起身子,走到了丹炉跟前,狠狠的拍击着这尊丹炉。 “哈哈哈!不错不错,伏火法助我蜕变,食火法助我炼宝,但此番修炼之所以能大功告成,多亏了你这尊宝鼎啊!” 眼下正是余列将衔日金焰成功消化,结束了炉中修炼。 而此前熬炼阴神时,余列采用的火药种类不俗,股股热力叠加之下,若非宝鼎足够坚韧,他的蜕变效果估计要大打折扣。 在刚才的消化金焰过程中,也若非紫铜丹炉是筑基级别的法器,内里灵机充沛,能够隔绝内外,还能凝练出强大的压力定住炉内气息,余列消化衔日金焰的企图很可能会大打折扣,甚至是失败。 狂喜了一番,余列目色重新变得清明,他心念一动,一缕真气就出现在了手掌中,其色泽泛着金色,恍若火苗一般,和他从前的真气模样颇是不同。 在余列的注视间,这一缕真气猛的一变,果真就化作成了一缕金色的火焰,单论其色泽,和之前的衔日金焰完全一样。 余列连忙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材料,握在手中开始试验。 好一番捣鼓之后,他彻底的确认手中火焰,不仅样子和衔日金焰一模一样,其效果也是相同,既可以灼烧魂魄,还能修复魂魄。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现在的这一缕火焰,不再是借助魂油维持燃烧,而是直接由余列的真气所凝聚,或者说金焰已经被打散,融在了余列全身的真气当中。 余列从今以后,若是想要使用金焰,动用真气即可唤出,他还能通过消耗真气,直接壮大此焰、增强此焰的效果,并且能将金焰藏在真气当中,以金焰真气与人斗法。 到时候,他的真气拥有金焰加持,将会带有额外的魂魄灼烧效果! 这一情况让余列一并琢磨到: “我之真气具备了这等效果,如此说来,用真气施展魂魄杀伐类法术,其效果当是极佳的。” 种种念头出现在了余列脑中。 话说他以前是因为担忧衔日金焰会被人认出来,惹人觊觎夺宝,所以才不敢在外人面前大肆使用,次次使用都是藏着掖着的。 如今衔日金焰被彻底消化,情况则不同了。 余列只需要不在外人面前将金焰完整的凝结出来,旁人就绝难发现他拥有火种奇物,而顶多会以为他根基深厚,修炼了什么秘法或是炼化过宝物,真气的性质才如此奇异。 这样他最多惹来嫉妒,而不会惹来觊觎。 一时间,又有《惊魂飞针术》、《戮妖阴鬼气》、《冰魄寒芒术》等等法术名字,出现在余列的脑海中,翻滚不已。 这些法术都是白巢藏经阁中专攻神魂的法术,能让道人的真气化作成为针、刀、火、雨、音波种种,克制魂魄。 只是它们的修炼难度不仅巨大,修炼成功后还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短板。 那便是敌人如果是拥有肉身的,其魂魄只需要藏在肉身中,就会天然的受到血肉屏障的保护,神魂类法术即便钻破进去,效果也会大大的削弱,降低八九成是很寻常的。 余列以前就考虑过要不要修炼这等法术,毕竟他有衔日金焰在手,并不惧怕这些法术的弊端。 但是几番纠结后,他还是以自身的安危为主,选择了修炼和“三阴化身”有关的一系列法术。 现如今他消化了金焰,火种和真气化作一体,神魂类的法术则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余列在心间思忖:“我之真气有了金焰威能,其威力即便被血肉削减了,但只需有一点落在了敌人魂魄上,那么对方的整个魂魄,就都会被点燃,扑也扑不灭,唯有及时的切割魂魄,才能自救。” 瞬间,在诸的多神魂类法术中,《蛇蜂魂针术》、《牛毛毫飞针》等几种法术脱颖而出,占据了余列的脑海。 此类针形法术,大致分为两种,一者以质量取胜,每次只打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能随着道人的法力而舞动,隔着百丈就能取人性命,贯穿力惊人,以《蛇蜂魂针术》为代表。 一者则是以数量取胜,一挥袖,便是成千上万根真气牛毛针,劈头盖脸的往敌人打过去,可从最薄弱的地方破入敌人脑窍中,以《牛毛毫飞针》为代表。 余列对两种法术都是心动,很想全学习到手。 但是这两种的价格也不低,每一种都是一千道功起步,比他兑换的第一方法术——《三阴魂烟燃魄术》要贵了大几倍! 因为这两门法术赫然都是七品上等的法术,其缺陷明显,可它们克制阴神鬼魂的效果也是出众,并且就算学偏了,修炼者也没有性命危险,最多落得个精神分裂的下场。 余列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家,发现自己兑换一方就已经够呛,若是再多兑换,则他今后几年的修炼就艰难了。 这是因为原本足够余列整个道吏阶段使用的资粮,现如今经过购买道功、炮制药材种种的消耗,还剩下小几千的下品灵石。 这还不能怪余列大手大脚,因为这已经是他省着点在花,非必要不支出了。 非要怪的话,只能怪余列当初刚入七品,对道吏的开销情况不太熟悉,更不熟悉自己花钱的速度,一下子高估了历练的收成。 忽然,纠结的余列将神识弥漫开来,扫视静室,想着将地上的杂碎灵材捡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神识所覆盖之处,其空气隐隐扭曲,犹如有火在烤一般,颇是神奇! 要知道神识可都是无形之物,非实为虚,仅有波动。 道人之间,唯有境界的悬殊着实是大时,一方的神识才会在令一方的眼中制造出幻想,威压更可以让人动弹都动弹不了。 余列现在是看着自己阴神,绝不可能被自家阴神震慑住。 他心头一跳:“此等情况……莫不是我之神识,也带上了金焰之威?” 余列当即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封印有鬼魂的符纸。 嗤啦一撕开,鬼魂飘荡出来,要发出厉吼。 但是它还没张开口,鬼躯就暴露在了余列的神识中,当即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 余列明明没有做什么,只是用神识盯着,鬼魂就仿佛是落在了日光中,魂魄上迅速的腾起鬼火,几个呼吸间就燃烧成了青烟。 这一幕让余列大喜: “果然,不仅我之真气质变了,就连我之神识,也是质变了。” 惊喜中,他心中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法术了。 余列腾的就跳上蒲团,闭目出窍,其阴神奔向白巢鬼市,企图赶紧的买回法术,修炼一番,好开发真气和神识的大优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抄家灭族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一十九章抄家灭族时间迅速流逝。 这一日,余列盘坐在房间之中,他的眼眸微阖,发丝无风自动,身前的空气一阵阵的扭曲,仿佛有透明的蛇虫在蠕动。 嗖嗖嗖。 几方被余列摆在静室中的铁笼,笼子里面本是在吱吱叫动的老鼠,一个个的身子一僵,陡然就没了声响。 在老鼠们倒地的那一刻,余列猛的睁开了眼睛,目中露出欣喜之色。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空捏着,有一根头发丝一般的痕迹,出现在他的手指之间,其正高频率的颤抖,方才显现出了身形。 这一幕正是代表余列已经将针形法术修炼到手,他可以用神识化作为长长丝线,在他周身一百三十五丈的范围内捕杀敌人。 说是针形,其实这法术更像是丝线和触手,诡异而灵动,锋锐至极,又极为隐蔽。 余列现在怀疑,若是他用在和道吏的斗法之中,对方极可能来不及反应,就会被他施法打中,然后在金焰的灼烧下,当场暴毙。 好生估量一番后,余列面上满意,低声道:“不错不错,有了这一方阴神之针,再加上三阴分身,我已经拥有了保命和暗杀两种手段,法术大致已经不缺。” 除了这两方法术之外,他还修炼过其余用来辅佐参悟的法术,诸如神行法术等等,其同样能够提升法力,只是效果并不如三阴分身和阴神之针要好而已。 思忖完毕,余列抖擞精神,立刻就从蒲团上跳了起来。 他怡然的推开了静室门户,往石屋外面走去。 修炼针形法术耗费了他小半个月的时间,期间余列仅有神识离开过石屋,肉身则是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再加上先前的闭关,余列现在也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以及和桂叶落等人联络联络,了解一下白巢最近的动静。 不过还没有等余列去找桂叶落,看门的鸦八听见动静,嗖的就飞到了余列的身边,欢喜的嘎嘎叫着。 它的嘴里面还叼着一张传音符。 余列的神识一扫,他的眉头微挑,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嗯?” 此传音符不是旁人所发,正是那桂叶落所发。对方之所以找他,似乎是有重要的任务想要请求余列帮忙。 余列琢磨一番后,他沉吟着,打消了主动去找对方的心思,转而取出一张传音符,弹到鸦八跟前,让对方叼着去送信,告知桂叶落他已经出关。 余列自己则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了石屋中,沏茶倒水,耐心的等待起来。 他颇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任务,能让桂叶落求到他的头上。 须知对方乃是道师后裔,也同样是获得了仙功,近一年多以来,在白巢中混的是风生水起,许多任务都是完成的漂漂亮亮,给木狼子狠狠的涨了面子。 可以说,桂叶落如今在整个白巢中都是小有名气,其也成木狼子跟前的第一红人,被青睐的程度早早就超过了余列。 余列对此倒也没什么嫉妒的,并且恰恰相反,他不仅乐意有桂叶落顶在前头,还感谢对方能让他安稳修炼。 因为他之所以能够长期足不出户,除去靠着囊中充沛的灵石外,还多亏了桂叶落的帮忙。 若非对方帮忙遮掩、牵线搭桥,他指不定早已经被小人告刁状,惹上一身臊了。 因此这桂叶落的请求,若是不那么麻烦和危险,余列还是很乐意出马一番的,与此女结个善缘,加深加深关系。 不多时。 桂叶落得知余列已经出关,行色匆匆的就赶到了余列石屋所在。 进门第一句话,此女面上便露出歉意之色:“桂某着实唐突了,明知余兄正在修炼中,还修书前来叨扰余兄。” 余列邀请对方坐下,含笑说:“无甚,不过是修炼法术罢了,道友也只是来信一封,并未打扰。” 见余列态度友善,桂叶落便收敛了脸上的歉意,她当即面色一正,开始说起此番叨扰余列的正事。 原来此事无他,便是上头分发了一项任务,让木狼子麾下的一众道吏们完成,且颇是看重。 桂叶落身为木狼子麾下唯二的正式道吏,当仁不让的就被点上了,并让她全权负责。 但此番任务除去桂叶落等人外,还有两个其他的正式道吏。 桂叶落正色谈着:“白巢中有两派,一派大师兄,一派二师兄,我等头上的木狼子道长,就是大师兄麾下的亲近道士。 现如今,二师兄一派的势力在白巢中势大,桂某担心此次任务乃是彼辈特意发难布置的。否则的话,这等好事,可不会轻易落到你我头上!” 余列听完对方的话,面色也是凝重,赞同的点了点头。 话说此番任务不是其他,正是白巢中最受人热衷,且干得最拿心应手的事情——抄家灭族! 就在桃州和潜州的相邻处,其名为“缅州”的州部中,有一城中的道吏家族涉嫌谋反,在白巢内部已经被定性为了“道贼”家族。 白巢现在便是责令桂叶落等人前去缉拿此族的鬼神、嫡系,抄没其家财,弹压当地,以及找到对方确凿的证据,呈送白巢,方便白巢事后给当地一个交代。 这等已经被白巢内部视为“道贼”的家族,且还只是七品道吏家族,就算它是执掌当地一城的地头蛇,也是丝毫不被巡查吏们放在眼里的,反而被视作为大肥肉。 放平常而言,这等任务都是白巢中争着抢着去做的,好处多多,肥油惊人。 结果这一次居然摊派给了木狼子麾下,由不得桂叶落和余列不怀疑其中有诈。 忽然,桂叶落又沉声: “实不相瞒,此等抄家任务,乃是桂某第一次接到,若是退了,可能在修成道士之前,就别想再碰这类任务了,而且道长已经应下,我辈也不好推脱。 今日前来,便是希望余兄随我同行,借余兄的气运一镇,以防止那些宵小真个狗急跳墙,若是万一……也能放你我一马。” 余列明白此女话中的意思,他和桂叶落皆为仙功道种,一同出任务的话,即便有人心怀不轨,任务有诈,对方也绝不至于灭杀了他俩。 一旦如此,可是能将那白巢道师都给惊动出来。 想来那算计之人,之所以会赶在余列长期闭关的关头发布任务,有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余列又仔细的和女道交流一番后,在听得女道口中的“石仁玉”三个字,他目中露出几丝冷笑。 余列不再多想,当即拱手: “此事既然和桂道友干系重大,且是抄家籍没的好差事,余某不敢不应,便算我一个!” 他如今恰好刚突破,且手有法术,心有志气,也是时候出去检验一番了,否则一直缩在暗室中,会平白消磨了志气。 而且抄家灭族这等肥差,也确实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桂叶落闻言,面上顿时大喜: “多谢余兄!” 国庆快乐! 附:月初,且赴外地参加婚礼,近几日得单更一段时间了。四号晚回家。抱歉抱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缅州罗邦、微服私访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章缅州罗邦、微服私访在余列一口答应下桂叶落的请求后,没几日,便有一批人马落在了余列石屋的跟前。 这些人瞧见大家伙并没前往白巢的任务广场汇聚,而是先来到余列家门口,一个个的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次倒是稀奇古怪了,从没离开过白巢的余使者,今日倒是要和咱们一起了。” “嘿、不愧是余使者,此前那么多任务请他出门,他不出,如今碰上抄家这等肥差,才终于肯出门了。” 一年多过去,余列当初在沅朝世界中的手段,虽然没有被人忘记,但是一众见习道吏们历经诸事,大开眼界,性情也都越发的跋扈,特别是那些后来者,彼辈不是第一批通过测试的,完全不似老人那般恭谨。 而且余列至今为止在白巢中,都是拿钱办事,从未彰显过手段,因此惹得不少见习道吏都是嫉妒他的清闲和身家。 后来的见习道吏甚至觊觎着他正式巡察吏的身份,十分想要将他拉下来。只不过在余列没有暴露出软弱之前,没有一个人真敢动手。 而和心思各异的见习道吏不同,桂叶落无论是在人后,还是在人前,都是保持着对余列的尊敬。 她叩门后就拱手,呼到:“余兄,我辈已经聚齐,可以出发了。” 咔的一声门开,余列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跟前,讶然说:“桂道友客气了,何时出发,发信来就是了,何必亲自来。” 余列洋洋洒洒的朝着聚拢在家门口的一众道吏行礼: “怠慢诸位了。” 桂叶落听见,脸上带着笑容,清朗道:“余兄说笑了,这事能得余兄参加,是桂某的幸事。” 其他人瞧见桂叶落如此敬重余列,眼神都微微变化,机灵点的人已经收拾好了心间的小九九,面露恭谨,不甚聪明的则是还目露惊疑之色。 而其中就属罗笑梅三人脸上的恭谨之色最浓。他们三人跨步而出,单独朝着余列行大礼: “久不见余使者出关,拜见使者!” “拜见余道长!” 余列瞧着三人,回想了一下,才略带感慨之色道:“是你们几个啊。” 对着三人笑了笑,他下一刻便一挥袖袍:“桂道友,出发罢。” 桂叶落颔首点头,即可就从袖子中取出一件器物,是一张飞毯,其落在众人身前,呼呼就变大,二十来人站上去,也不觉得拥挤。 “请。”桂叶落邀手。 余列轻轻一跃,跳上飞毯,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呼呼! 飞毯在白巢中蹭着地飞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方广场跟前。 广场上空直悬着一方仙箓,释放出金灿灿的光色。 此时已经有两队人马汇聚到了这里,分别站在一截青色竹节上、一条长鳝形状的游鱼上,两者皆能浮空。 余列一行人刚一过来,便有冷哼声响起:“桂道友好大的架子,任务说是辰时碰头,道友便是辰时过来,一息都没提前。” “正是,桂道友可是让我辈好等一阵子,看来只能在路上边走边商量任务之事了。” 桂叶落听见,脸上露出讶然之色,口中却是淡淡的说: “是桂某怠慢了,并不知二位如此积极。若是早知如此,此番任务该当让给二位主导才是。” 那两个道吏听见桂叶落的话,面上不虞之色更重,呼喝道: “你这家伙!” “好个泼辣的女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桂叶落没再管这两人,她对着两人的身后呼喝: “诸位同僚,贫道桂叶落,乃是此番缅州任务的主导道吏,若是大家无甚异议,出发便是。” 话声一落,桂叶落就领着众人,飞毯腾空,丝丝龙气裹在飞毯上,破开罡风,消失在了剩下那些人的跟前。 其间她站在飞毯上,有说有笑的同余列介绍情况,没有再回头看那两人一眼。 而那两个人瞧见这一幕,口中要骂桂叶落的话都噎住了,眼中露出了惊疑之色。 “此子好生面熟,也是身着使者衣袍。” “这人是……木狼子麾下的另一个正式道吏?” 他们两个面色变幻,纷纷露出了棘手之色。 石仁玉咬牙说到:“多了这人,此事有变,竹兄,你我还是先给道长禀告一声为好。” 话说完,他便微闭眼帘,脑中的道箓动弹,一丝龙气嗖的就飞出去了。 另外一个被唤作竹兄的道吏,阴沉着脸色一会儿后,口中忽然松了一口气,却是说道: “无事,不过多加了一人罢了。而且有此人出现,你我也就不用举动过激,进而担心事后被治罪了。” 石仁玉听见此人的话,疑惑的看向对方。他眼皮一跳,也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他们两人可是都清楚桂叶落身份的,明白此女身具仙功,且来头不寻常,一点儿也不是好招惹的对象,若非必要,两人才不愿意和桂叶落对上。 但是两人背后的道士,因为近期屡屡在木狼子那里吃瘪的缘故,那木狼子又经常都是用桂叶落作枪,害得道士不好与小儿辈争利,憋屈至极。 这次任务,便是道士暗示着他们,可以在抄家任务中坑死桂叶落! 现在因为余列的出现,两人妥妥的有了可以交代的借口,不用非要坑杀了余列和桂叶落。当然了,他们即便不能坑死余列和桂叶落,也不能完全的没有动作。 石仁玉在明白这一茬后,微眯着眼睛,说:“竹兄所言正是。道长想必还在闭关,你我就不必久等,现在就出发,免得被那女道抢先拿走好处了。” “哈哈哈!石兄弟想多了,缅州之事,可没那么简单。” 竹姓道吏大笑几句,当即就动用真气,托举着身下的魂器,迅速的往外飞去。 石仁玉也是颔首,坐下妖兽猛的摆动,裹着龙气腾腾而去。 不几日。 余列等三方的身形,齐齐出现在了一方城池的上空。 此城依靠着高山而修建,通体白色,落在日光之下,显现出一种白花花的美感,颇具异州风情,让余列感觉极为开眼。 众人飞临上空后,石仁玉两人的神识当即传递而来,响在余列、桂叶落的耳边: “桂道友,任务地点已至,快快拿出个章程来,免得待久了,被此地人员发现了端倪。” “是极是极,休要耽搁,妨碍了任务!” 桂叶落听见催促,她面色不变,一挥手,身前便有一方地图出现,由真气组成,瞬间就将整个城池的地形显露在众人眼中。 此女神识滚动,轰鸣在众人耳中,喝到: “此番出行,虽然人数半百,但是我辈切不可认为是大军压境,就十拿九稳了。” 她仔细介绍:“此地乃是道贼经营数百年之地,根深蒂固,连缅州道宫之人落到此地,也能死于蹊跷。一众鬼神也瞒上欺下,若非彼辈动静实在是大,连道都那边的人都敢诓过来,我等就算知道此地罪孽,也无法行事。” 桂叶落敲打众人一阵,当即吩咐:“此次继续按老规矩办事,尔等各凭手段,潜入此城中,控制各方枢纽、要地,待吾号令,再一同举事,控制此城!” 咻咻咻!她的话音一落,跟前由真气组成的地图就化作为几十块碎片,纷纷飞向了众多道吏,包括余列也是得到了一块。 余列对于女道口中的老规矩倒是还有些懵懂,不明所以,但是不等他询问,桂叶落就神识传音,在他的耳边解释了一番。 原来白巢的老规矩,便是深入敌人内部,尽可能的收集罪证,将敌人团团包围起来,聚而灭之。 当然了,真正灭杀敌人的情况只是少数,巡查吏们往往也只是需要将形势控制住,敌人就纷纷俯首认罪了。 绝大多数情况下,巡查吏们控制地方,只是为了防止当地狗急跳墙,以及更方便自己捞钱。 “余兄,此番你只需走个过场即可。当然,你若是愿意发笔小财,也可如我刚才吩咐的行事。此间事,全凭余兄心情。只需到时候桂某若有求救,余兄速速现身援助即可。” 听完桂叶落细致的解释,余列对整个任务有了更清楚的了解,颔首回应对方。 不多时,桂叶落朝着余列一点头,她的身子一闪,便收了身下的飞毯,化作一道虚影,迅速的往底下那方城池落去。 其他道吏紧随在此女身后,包括那两个正式巡查吏,同样是听话的隐藏身形,散作一团,悄悄的往前方飞去。 余列落在众人的最后面,他怡然的踱着步子,想了想之后,方才将身上的黑袍收起,动用酒虫,让自己成了个普通的道人。 不多时。 通往前方城池的山道上,就出现了一个骑着纸驴的年轻道人,其面色白皙,风流脱俗,摇摇晃晃的,宛若离家出走的公子哥儿。 此人正是余列,他也算不上是乔装打扮,而是恢复了面目,扮起了从前的野道模样。 来到城门口,余列抬头一瞧,“罗邦”二字出现在他的眼中。 此城不亏是充满了异类风情,就连城池之名,也和山海界中的通行风格不同,更类似于音译而来的。 等进入罗邦之城内,余列左右四顾,在街上瞧见了遍地的巨象,一只只有如一幢小屋,有背上挂着座椅的、有肩上拖着拉绳的、有肚子上绑着吊篮的。 甚至还有房屋直接修建在巨象身上,一只只巨象趴卧下,它们头是门户,耳是招牌,形成了各色的商铺,并组成了一条街。 余列便是行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打量着充满异类风情的景象。 他很想要在这座名为“罗邦”的城池中赏玩一番,开拓下眼界。但是此番抄家的任务,也是他不容错过的,便只是粗粗浏览一番后,往自己的任务地点走去。 那桂叶落十分照顾余列,她所分配给余列的地点,位于罗邦城的中央,且是明显的富人区域,一幢幢工坊遍布在河边,河水波光粼粼,工坊灵气吞吐,极为繁华。 余列仔细瞧了瞧,发现自己的任务地点,正是城中最大的“码头”位置,河岸两侧有着不少库房仓储,而他的具体任务,便是看护好这些库房仓储,防止捉拿道贼时,贼人一个心生绝望,选择烧仓毁城,害得大家好处捞不到多少,黑锅背上一大口。 除了余列自己之外,他在桂叶落发放任务时,还瞧见了几个人也是负责这一块。并且好巧不巧的,对方正是罗笑梅三人。 因此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从实际影响上,余列在此次任务中,对罗邦码头这一块,都是有着完全执掌权,只看他能否拿下。 余列瞧着河边这多仓库,面上欣喜,心间暗道: “此地并非普通小城,其远比潜水郡城繁华,我纵使只截留十分之一,当是也够我个人吃上几年了!” 心间这想法出现,他游走在河边,看着附近繁华景象,越加的满意起来,毕竟只等乱起,他就是此地临时的主人,这些那些都有他的一份! 不过就在余列“微服私访”,且越发起劲、越发深入时,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对方两人身着白色衣袍,骑跨在一头巨象上,沿着河道巡视,疑似罗邦城中的执法道徒。 两人瞧见余列一身道袍打扮,立马就认出余列是外来的道人,口中当即呵斥道: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道童,此地非是你游玩的地方,快快滚开!” 余列在岸上被如此一呼喝,他愣了愣,但也不恼,拍了拍纸驴,就要往回走。 他打算先去找上罗笑梅几人,了解下更多情况,并让对方三人打下手,帮他及时占了此地。 但那骑在白象身上的两个道徒中,有一人嘴上抹着唇红,忽然眼神淫邪的在余列身上打量,发出尖声: “好个俊俏的小郎君,不知是从哪家坊子中跑出来的,某等这就亲自送你回坊子里。” 说罢,此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从手中取出一根绳索,大大咧咧的转悠,然后像是套牛马一般,猛往余列打来。 余列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幕,似乎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对方用绳索捆住了上半身,两臂直直的挤在身体两侧。 那套住余列的两人,则是口中哈哈大笑,还互相催促: “快些收起,现在附近人少,人多了被看见可就惹上麻烦了。” “不怕麻烦的,如此俊俏的道童,好好改造一番,服用些化雌丸,再卖到勾栏里,每月都能给你我带来不小的钱粮。” 他们扯着余列,继续在水中游走,也不上岸,宛若遛狗一般,看着余列在岸边狼狈的行走。 两章字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猪场丑景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一章猪场丑景余列被两个罗邦道徒拉扯着,他适时的就要从袖子中掏出符咒,击打那两人,以作挣扎。 而那两个罗邦道徒似乎惯于此阵,在他的符咒还没用出时,两人就嗖嗖的两道法术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先是一道封口法术,企图封闭余列的口齿,防止他大叫出声;后是一道迷神的法术,企图让余列神智昏聩,变得犹如醉鬼一般任人使唤。 对方两人的话声再次响起: “既然动手了,就不要取乐,这里虽然已经不是市集,往来的人稀少,但若是动静太大,还是会惹来注意的。” “然也,你我现在就带他过去,先让工坊中的老鸨子好好调教调教。” 余列听见这些话,他索性也就佯装中了对方的法术,面色变得呆滞,浑浑噩噩,犹如僵尸。 下一刻,那两个道徒就将绳索狠狠的一拽,将余列拽上巨象,驮着他,往码头的深处游去,四周变得愈发房屋众多,街面上行人稀少。 不多时,他就被携带到了一方地下庄园的跟前 当他还以为自己是要被带入庄园时,那两个道徒却是忽然在河道旁的一间风车前,有规律的敲了敲,地面立刻就有一个暗门出现,似乎是地下的排水甬道。 余列的身子被道徒拎起,囫囵的往暗门中一扔,他便掉了进去,视野中瞬间黑暗。 不过他的耳中还可以听见地面上有那两个道徒商量的声音:“这可是上等货色,难得碰见落单的,价钱可不能低……” 至于他自己这边,余列则是感觉身子四周滑腻腻,犹如被巨物一口吞下了,口鼻中还满是腥臭,并有黏液糊在了他的脸上,好个恶心。 这让余列忍不住放出了神识,检查四方,并且想要将吞下自己的巨物给捏死。 但是很快的,他发现罗邦码头的地下另有天地,密密麻麻的甬道出现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吞下他的巨物竟然是头地行虫,只不过还是幼年体,并非成年体。 就在余列犹豫间,地行虫的动作很快,噗通一声,口器打开,他就又落在了一方水牢之中,四周并有一道道身影出现。 其中一道连忙就勒过余列身上的绳索,将他狠狠的拽了过去,然后捏着余列的面颊上下打量。 这人像是打量牲口一般,说道:“牙口不错,面相不错,虽然只是个道童,但也是上位道童了。上面那两个家伙说的不错,应该就是个家族子弟,他们今日的运气倒是真好,白捡了个上等货色!” 此人并没有解掉余列身上的法术,而是继续捋起余列的袖子,捏了捏余列的腿脚,粗粗检验余列的四肢完整后,就从袖口中取出一方印章,在余列的脸上狠狠的盖了一口章子,并吆喝道: “上等白猪一只!” 这话音落下,余列还一并的听见四周也不断有声音响起: “中等黑猪两只!” “下等肉猪四只!” 在他的余光中,一个又一个浑浑噩噩的身影,衣着各不一样,但都如他现在的处境一般,双臂被绑的死死的,只能听令行事。 余列在水牢中走了一段路程,时不时的还能瞧见幼年地行虫运送来新的道人。 他很快就确定,自己确实是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两个罗邦道徒给卖了,现在正经由地下道人的检验辨别,要送往不同的工坊中。 只不过具体的“白猪”、“黑猪”、“肉猪”三者,分别代指的是什么,他还不太清楚。 但是很快的,他就清楚这三种代表的具体含义。 白猪的运送路线,似乎在地下码头中属于最深处,于是他刚好经过了那黑猪和肉猪的所在地。 他首先经过的就是罗邦道人口中的肉猪场,浓郁的血腥气从肉猪场中飘荡出来,且汩汩血水流入地下暗河中,吸引得水面下凶物袭来,将河水搅动得翻滚不已。 饶是余列久经大战,闻见了这些血腥气,也是忍不住的眼神微变。 因为这些血腥气,并非是妖物禽兽的,而是人血,且是带着灵力的人血,单从气味上,便是腥而不臭,有异于妖物凡人之血。 就在余列要走过这肉猪场时,还恰有声音从肉猪场中飘出。 并非是惨叫声,而是絮絮叨叨的议价声:“你这儿的肝肺,价格也忒贵了。贫道要是去乡下买,价格可只有你这儿的一半。” “乡下是乡下,咱这儿可是城里。再说了,你若是从乡下买,那也太不新鲜了,你瞧瞧咱这里的货色……甭管您是缺了哪一扇脏器,是公是母、年岁几何,咱这儿都有,保管您炼丹学法、修补自身,款款都有,样样都不缺。” “不过你这还是贵……” 这一幕,让余列瞬间就想到了黑水镇中,那放高利贷的当铺兼赌坊。 他微眯眼睛:“没想到巡查司这次,并非是单纯的捕风捉影,此地,果真是个道贼之城,该杀!” 不过他沉住了气儿,并没有轻举妄动。 等过了一会儿,在路过黑猪场时,他又也看清楚了此地是用来干嘛的。 只见一个个枯瘦的道人被拴着狗链子,脖子上挂着“烧火”、“炮制”、“裁剪”等种种牌子,其中甚至还有零星几个道徒,脖子上也挂着“炼丹”、“炼器”、“画符”的牌子,都是面若死灰。 此时似乎恰好是“黑猪们”就餐的时间,他们眼神呆滞又疯狂,一个个趴在地上,将头埋在猪槽中,大口大口的吞食着饲料。 如此一幕,让余列心间的怒火彻底腾起。 话说在山海界中,道人们不管是在乡野间,还是在都市中,过的都有好有坏,朝不保夕的道人比比皆是。 但是如眼前这般,将道人作为奴隶牛马使用,极尽压榨的情况,余列只在旁人的口中听说过。 这等情况极其有失道人体统,若是让异族瞧见,对道人的敬畏心也将大大降低。 余列心间冷哼:“果真,该杀!” 罗邦城中仅仅码头的两处地下景象,就让余列心中杀意大盛,恨不得血洗了此地。 反而是第三处——白猪场的景象,其让余列的杀意没有增长太多,因为走入此地,仅仅是目中白花花一片,被送来的道人们,身上都被扒个精光,衣物像是垃圾一般堆在地上。 有道人行走在其中,仔细打量着“白猪们”的身段、特征,一一记录在册。 余列刚一到门口,也立刻有人上前,大声呼喝,要将他扒个精光。 但是这人的手还没落在余列肩膀上,啪的,其手掌就一颤,猛地掉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速请鬼神主持公道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二章速请鬼神主持公道啊的一声惨叫,陡然就在白猪场中响起。 那要扒拉余列衣服的道人,捂着自己的断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 此人的惨叫声响起,并未在附近惊起多少反应,因为余列一路走来时,附近的惨叫哀嚎、辱骂不绝于耳。即便是情况稍微好点的白猪场,内里也是哭喊和呻吟声阵阵。 而当对方急忙就要呼唤同僚过来时,其“救命”二字还没有喊出口,他双目就一懵,眼神溃散,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只见余列身上的衣袍鼓起,仿佛有无形之力从他的体内释放,猛烈的冲击着四方。 有人瞧见了倒地的那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就大喝:“你是何人!” 余列眼神冷厉的抬头,瞧见此人身上也是血气浓郁,他懒得再多分辨,神识化作为钢针,也猛烈的击打过去。 对方只是个道徒,被神识一压,本就难以行动,更别说余列的神识诡异,还修成了杀伐之术,其自然也是如第一个人那般,身子软软的就倒在了地上。 不仅仅这两人如此,四周但凡是进入余列眼中,只要其身上血腥气浓郁,并且对余列露出了杀意,不等对方吱声,余列神识就统统覆盖过去,呲呲的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仅仅几个眨眼间,他的身周就空出了一大片,仅仅有那些被抓过来的“白猪们”,茫然无措的望着眼前场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有机灵的人,循着尸首倒地的方向望过来,发现了余列,麻木的脸上立刻就爆发出了惊喜。 “救、救命!” 他们哆哆嗦嗦的念着,话都说不完整。 余列冷眼扫过这群“白猪”,他一挥袖袍,便有道道风刃形成,嗖嗖的飞过去,落在对方身上,劈开锁链、抹掉禁制。 随手处理完这些,他便继续踏步往白猪场深处走去。 今日得缘来到此等恶地,且他是持着巡查吏的身份前来,正是斩杀罪孽,灭尽邪道的大好时候!如此也能不负他即将从此地收获得到的资粮。 嗖嗖,在余列行走时,那些倒地尸首腰间的囊袋,纷纷飞入了他的袖子中。 不多时,当余列穿过一道红色的门槛,白猪场中的道人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一阵阴冷的笑声响起: “好好好!十几年来,老身这场子都没有人前来坏事了,不知是哪一方的道友,竟然前来找死?” 一个身着绸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妇人出现在余列的眼中,对方身上满是风尘和脂粉气息。她是坐在四个精悍壮汉抬着的椅子上,手中持着一把团扇,灵机满满,一看就是好器物。 这老妇人出场,余列多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的修为不低,赫然也是个中位道吏,完成了逐日追风之变。但是对方气息虚浮,和道宫或白巢中人压根无法并论。 老妇人深深打量余列几眼,提气便喝到:“老身姓花,江湖人中都唤老身……” 她似乎颇是有点名头,想要和余列交涉一番。 可余列目中冷笑,一个目光看过去,神识就将对方覆盖住,神识真气所化的钢针,当头就击打在对方的脑壳正中位置。 嗡!老妇人顿时感觉脑壳一懵,周身的护体法术迅速破灭。 她心中大骇,面色陡变,当即就求饶:“道友饶命!” 她身上的护体法术,仅仅足够她将这句话说完,其言罢,余列的神识之针,就已经猛地窜入进了她的脑壳中,瞬间就将之阴神点燃。 啊啊!凄惨的叫声响起。 老妇人身为道吏,且是中位道吏,并不会像道徒般直接就魂魄溃散,倒地而亡,她的阴神从体内跳出,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这股惨叫鬼哭狼嚎的,彻底的将四周惊动,就连远处的黑猪场、肉猪场,也是有道人跳上半空,遥遥的看向余列所在方位。 而对于这一幕,余列面色依旧没变,他眼皮都不抬的,一心二用,任由老妇人的阴神落在半空中,被神识之针穿刺,犹如万箭穿心一般,阴神被迅速消磨。 他自己则是踏步走上前,伸手一挥,就将老妇人腰间的荷包抓到了手中。 掂量掂量荷包,余列的目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末了,他还看向老妇人的尸首,一挥袖袍,就将这老东西身上的袍子、钗子、团扇、耳坠等等,统统的都抓到了手中,打算“充公”。 只一晃眼,一具肥壮苍老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四个精壮汉子抬起的座椅上,极为丑陋,活像是条白皮猪。 而那四个精壮汉子都是炼气道徒境界,他们在城中地位不低,且因为是老妇人面首的缘故,平日里更是趾高气昂。 四人原本见惯了场子中的“白皮猪”,可如今发现自家的“老宝贝”也被人剥去了衣服,像头死猪。 壮汉们坚毅的面色霎时间就煞白,双股战战,托着老妇人的尸首一颠一颠,差点就要将之摔下来。 余列瞥了这几人一眼,发现这四个人身上的血腥气居然不多,便没有一并结果了对方。 他的脚步一顿,还冲着四人呼喝:“带路,此地库房、钱庄等地在何处?动作快点!” 听得余列一喝,四个壮汉将肩上的抬椅一扔,纳头就拜,然后煞白着脸,着急忙慌的就将余列往场子深处引去。 几人一路直入,整个场子再没人跳出来阻拦余列,并且只要是稍微露头,且放出了杀意的。 余列抬眼看过去,便都是点名一般,指着就打杀了。 他在杀穿了白猪场后,脚步一转,就又调转方向,杀向隔壁的黑猪场,其手段比之刚才更是酷烈。 此等横行无忌的景象,落在周围的罗邦道人眼中。 彼辈明明都是干皮肉、人口、血肉买卖的凶人,此时也是眼神发怔,口中哆嗦: “强人、强人来了!” 地下的罗邦道人们,竟然一个个高呼: “贼人太过凶悍,快快去请鬼神,携带城中龙气前来镇压此獠,主持公道!” 不多时,当余列灭杀贼寇正尽兴,本是阴暗的地下码头上空,嗡嗡的就出现了金灿灿的龙气。 那些被余列放出的“白猪”、“黑猪”、“肉猪”们,仰头瞧见了龙气,以及龙气中隐隐绰绰的鬼神身影,一个个激动的是泪流满面。 他们喜极而泣:“龙气!是城中神灵来了。” 一个个的高呼:“救命!诸位神灵,救救我等啊!” 但是让这些被掳道人们胆颤的是,罗邦鬼神们刚一现身,其神识就盯向了余列,大喝: “呔!何方野道,也敢来我罗邦撒野!” 鬼神们面目威严,身影驾驭着龙气而动,飞临余列头顶,高高在上,俯视着余列。 它们对四周凄惨的被掳道人们视若不见,只口含龙气,义正言辞的再次喝到: “妖道,快快束手就擒,停止恶行,否则扒了你的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就是公道、皮书出场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三章我就是公道、皮书出场余列听见头顶的呼喝声,他仰头看着,手中打杀罗邦道人的动作果然是停下了。 但是他的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丝毫没有将头顶上的鬼神放在眼睛里面。 他盯着半空中大作的龙气,心间嗤笑:“想靠龙气来镇压我?班门弄斧!” 且不谈他道箓之中的一点仙功,其就已经决定着他面对任何道士以下的山海界生灵,只要对方并非同为仙功中人,他余列就是高人一等,拥有驱使对方的权力。 现如今,余列也是奉命前来查抄罗邦城的,其正式巡查吏身份,也足以让这批鬼神动他不得。 不过余列目中露出玩味之色,他思忖着自己突破后,还尚未找机会好好测试法力,而刚才那个老太婆,也着实过于不堪,不配作为试法对象。 现在这几个鬼神的阴神强度,看上去比老太婆要强得多的,正好作为他的磨刀石,测试一下他的法力。 反正对方几个也都是鬼神,就算一时落败,余列只需将道箓唤出,就可以威慑住对方,再翻手打杀! 于是他望着那几个鬼神,面上轻笑,口中道: “区区鬼类,焉敢让贫道束手就擒!” 他的真气自头顶上勃然升起,九十年的道行彰显无疑。 这一幕落在鬼神们的眼中,让彼辈眼神稍微凝重了一些:“这个妖道的道行,竟然才九十年!” “此獠不过新晋的中位道吏,就能将那老鸨子打杀掉,可见其真气之浑厚,并非寻常道吏,指不定小有来头啊!” 它们神识纷乱,你一言我一语的。 当中那躯体暗金色的鬼神,神识冷哼道:“就算小有来头,敢在罗邦中行凶,也已是有取死之道!打杀了事,指不定这厮囊中的财货了不得!” 暗金鬼神的话,让随从的两只鬼神当即呼出:“上神所言正是!” “嘿、确实如此,我罗邦又不是没有杀过此等道人。” 几番言语,三只鬼神望向余列的目光,除了愤怒之色以外,还充斥起了觊觎,宛如狗看见了骨头一般。 不过它们的面上,却还是义正言辞的,且还露出了缓和之色。 那暗金鬼神出阵呼喝: “兀那道人,吾乃罗邦日游神,今日见你真气清奇,似乎并非什么邪魔妖道,缘何在此行凶?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大可找本神一述,本神必定会为伱主持公道!” 它伸手一挥,手中便有一条金灿灿的锁链浮现,上面符文密密,龙气麻麻,呼啦的响动。 这罗邦日游神道:“且收敛真气,速速拷上这枷锁,本神现在就带你前往城隍府中论事!” 它想要凭借言语,哄骗着余列进入其“瓮”中,然后任杀任剐。 四周的其他道人们听见鬼神呼喝,不少的罗邦道人都是大松一口气,目中露出欣喜。 甚至就连那些被掳掠而来的猪仔们,也是出声:“求诸位神灵做主啊!” 甚至有道人朝着余列呼喝:“这位道长,还请随着日游神大人前去城隍府中,为我等讲清冤屈,求得一个公道啊!” 余列听见了鬼神的忽悠、以及一众道人的不明所以的请求,面上一时间哑然。 沉默了一息,他感慨似的说: “公道?公道自在法力之中,贫道就是公道,何须要尔等鬼奴主持!” 他一甩袖袍,足底生风,便将他托举起来,和那三只鬼神平齐。 “尔等鬼奴,且放马过来,休要再玩什么把戏了。” 话说完,余列掐动法诀,一道火蛇就从他的袖子当中飞出,一分为三,分别的扑杀向那三只鬼神。 鬼神们大怒,当即列成阵型,摇晃着巨大的神躯,也朝着余列扑来。 它们身上的龙气形成了锁链,先一步的就杀向余列,将余列的四周上下堵得严密,让余列无路可退。 “好个妖道,既然找死,那便别怪某等取你性命!” 呼呼! 余列袖中的火蛇和几缕龙气相撞,滋滋就湮灭掉了,仅仅为双方争取了几个眨眼的间隙。 下一刻,三只鬼神的身躯就已经临近余列,它们皆有十丈大小,宛如楼塔一般,俯视着余列。 鬼神们伸出手掌,掌中有风雷火焰升腾,要将余列擒杀在其中。 但是当他们靠的太近时,余列面上冷笑,神识只是一扫而过,落在了它们的身上,就让彼辈浑身都是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何故?” 三只鬼神惊疑。 不等它们的手掌落下,余列的阴神之针,打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尊鬼神头上,并且迅速的将对方神躯穿过,刺向另外一尊鬼神。 呲呲呲! 他所修炼而成的阴神之针,果真是杀鬼杀神的好法术,只一个眨眼,就宛如捅破窗户纸一般,三只鬼神的躯体依次被洞穿。 啊啊啊,三股惨叫声,依次在半空中响起来。 那三具将余列围堵在了中间的鬼神,动作纷纷僵住,然后庞大的躯体向后跌倒,口中惨叫连连。 它们身躯也是变得扭曲,身上缠绕的龙气竟然都开始溃散。 “这是!啊啊!!” 余列望着三只鬼神,目中有金色火焰燃烧而起,口中默念: “爆!” 呼呼! 只见三只鬼神在半空中踉跄过后,彼辈的体内都有金色火焰升起,疯狂的席卷上了它们的躯体,让它们浑身着火。 仅仅一合之间,三只鬼神的就彻底落败。 它们目中难以置信,疯狂的伸出手,要拍打自己鬼躯之上的诡异火焰,并驱动龙气灭火。 “啊啊!这究竟是什么邪法,竟然能焚我神躯!” “何等邪术,居然连龙气也扑灭不了。” 如此一幕落在四周其他道人的眼中,特别是那些对鬼神们抱有极大期待的罗邦道人,一个个的都呆住了。 彼辈神情呆滞,口中喃喃道:“不可能吧,城中日游神竟然都不是此獠的一合之敌?!” 有人牙关打颤:“那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六品道士?” 反倒是一些被奴役许久的道人,瞧见余列竟然一言不合,就将城中鬼神给打伤了,且还要灭杀了对方似的。 这些猪仔道人们情急之下,纷纷疾呼:“不可!鬼神不能杀啊!” “道长,你杀了鬼神,何人再来救我们,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余列听见这些声音,还以为是有小人想要故意扰乱他的心神,结果他瞥眼看过去,发现为鬼神呼救的道人,都是面容苍老、身形凄惨、可怜至极的猪仔道人。 彼辈脸上的惶恐是真真切切,看着余列的眼神,那叫一个恐惧,似乎余列正在掐灭掉他们生的希望。 如此情形让余列微怔一下后,脸上旋即就露出了冷笑。 他俯视着那些道人,讥笑出声道:“何人再来救尔等?无人! 尔等自救便是。” 余列扔下一句话,便再也懒得管这些被掳掠的道人,他抬头看着三只被自己法术打伤的鬼神,好似将三只鬼神当做成了试法用的木桩子一般,继续操控着神识,极尽手段的毁坏对方的神躯。 在余列打杀三只鬼神时,地下码头的道人们,有机灵的人开始跑路了,或是向着地面逃去,或是去搬救兵了。 以及有一些道人虽然也被奴役,但是神智尚在,他们被余列的话惊醒,开始了自救。 彼辈或是抓紧时间恢复气力、解开禁制,或是面露凶色,趁着现场混乱,开始以牙报牙,和奴役自己的贼人们拼杀。 啊啊! 忽然,两声凄厉的叫喊响起。 半空中,两只巨大的鬼神躯体坍塌,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龙气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金色火焰。 这两堵鬼神彻底的被余列的法术重创,金焰已经从它们的魂魄深处烧起,彼辈再也无法抵抗。 惨叫声响起后,它们连求救声都喊不出来了,虚弱哀嚎着,便在半空中被烧成了金灿灿的魂油。 余列尚在斗法之中,来不及收拾这些魂油,便随手一挥,大袖甩动下,大捧魂油落下,散作成为点点金色的雨水,打在了底下那些凄惨的猪仔道人身上。 猪仔们得到魂油淋头,本是枯萎的魂魄、枯竭的法力,顿时就像是得到了灵药一般,当即大口大口的吸食,迅速恢复法力。 另外一边。 余列凝视向那一头没有被金焰烧死的鬼神,目中露出了更浓的玩味之色。 刚才那两头鬼神,皆是七品中位的鬼神,道行超过了一百年,但是烧死两者,都只消耗了他不到一成的法力。 最后这头日游神,虽然属于七品上位鬼神,但道行也才一百二十年,余列已经用来两成法力来烧对方,结果都没有将此獠的神躯烧崩溃。 这让余列开始怀疑,这头日游神体内是不是有什么奇珍异宝。 下一刻,忽然有叽叽声从那日游神的躯体中响起来,对方的神躯忽然自行破碎,变成了一片暗金色的雾气。 附着在对方神躯上的金焰,也因为对方这一招玉石俱焚,失去了燃烧目标,陡然熄灭了。 在暗金色雾气中,响起了那日游神怨恨的声音:“好个妖道,杀我神属,坏我神躯,且等着城隍大人来收你!” 它叫嚣着:“就算城隍大人收不了你,你身处罗邦城中,一丝龙气奈何不了你,满城龙气如何奈何不了你?!妖道,你必死无疑。” 余列面上发愣,似乎呆住了一般。 但实则,他是没有功夫去听这日游神的叫嚣,而是仔细听着那叽叽声。 叽叽声乱窜,且越来越远,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托大了,当即一拍额头,唤出了自己的道箓,神识朝着那叽叽声所在猛地涌去: “呔!日游神听令,还不速速显形,不可造次!” 叽! 日游神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怪异的叫声大作。 只见暗金色的雾气中,一团灰黄色的身影定住,一张尖长尖长的黄鼠狼扭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盯着余列。 它目中惊骇,挣扎着就要再次离去,结果周身那些本是保护它的龙气,此刻却成了锁链一般,反倒是将它捆在半空中。 “你!你是……” 这只黄鼠狼尖叫着,它似乎已经猜到了余列的身份,就要叫破。 但是余列目光一冷,神识当即呵斥:“闭嘴!” “叽叽!”黄鼠狼口中的尖叫声停止,顿时又变成了惶恐的野兽叫声。 余列在半空中抬步而行,穿过对方神躯崩毁而成的迷雾,来到了黄鼠狼的跟前。 他打量着同人一般大的此物,恍然明白到:“难怪这厮可以被我的阴神之针打伤,却又能从金焰中幸存,它竟然肉身还在,乃是以活人封神。” 不!准确的说,这只黄鼠狼乃是以活妖封神。 余列的目光穿透了对方的灵台,在此獠的灵台中只瞧见了一方神箓,并未瞧见道箓。 也就是说,此獠仅仅是个妖物,而并非是道人,它没有考取道箓,连“人”都算不上。 这一情况让余列目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日游神者,乃是一方城池中,仅次于城隍之位的几个鬼神职位。 依据道律而言,此等重要神职,都是优先授予道人。除非当地实在是没有可以充当鬼神的道人阴神了,才会再赐予妖物异类。 眼前这尊妖物,其无有道箓却又得授了此等神职,并以一妖孽之身,凌驾在那两个道人鬼神之上,明显是颇有来头。 指不定,此獠就是那城隍养的一条妖物。 余列脑中思绪翻腾,他不由的就伸手抓住了黄鼠狼的脖颈,将对方拎在了手中。 一个大胆的想法,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此獠既然很可能是那城隍的亲信,不如我便剥了它的皮儿,套在我的身上,乔装假扮之?” 余列一手拎着黄狼,一手唤出了皮书。 瞧着漆黑的皮书,他轻笑道: “老朋友,如今你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他可不会忘了,自个当初步入道途时,并未选择蛊虫、孢种、龙脉等种种本命之物,而是选择了画皮之物。 此皮书,可以助他剥皮制术、披毛成妖,既能学法又能伪装,只不过他从前不甚掠夺法术,极少使用,皮书没多少用武之地。 如今身为道吏,且难得出一次任务,正好让皮书出场,帮他刺探情报。 紧接着,雾气中就响起了余列的“惨叫声”…… 推书,大佬新书。 【群星:星海霸主】:纯正的星际战争,没有武道机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化形黄皮子、烧杀掳掠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四章化形黄皮子、烧杀掳掠“尊神,饶命!” 余列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响起,传出了雾气,出现在底下的道人耳中。 那些胆子大,没有离去的罗邦道人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好、好好!日游神不愧是日游神,那妖道手段再是强悍,能杀得了两个夜游神,也休想打杀了日游神大人!” “局面已定下,快快,将那些猪仔都给搜罗起来,不要让他们趁机跑了!” 罗邦道人们七嘴八舌的。 那些被掳道人们瞧见余列落败,绝大多数的面色都是大变,呼道: “不好,道长落败了,那鬼神定是和此地蛇鼠一窝的,诸位速速离去。” 他们一个个的咬紧牙关,开始四散而逃。 罗邦道人们瞧见,也是赶紧的呼朋引伴,要将这群被放出的猪仔们重新关回去。 “呔!还敢跑?!” 幸好余列刚才打杀两个鬼神时,将烧制出来魂油,随手的洒给了一众被掳道人,彼辈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霎时间,地下码头上闪烁起了各色的灵光,种种法术飞溅。 罗邦道人们虽然法力占据优势,但是他们的人比不得被掳道人们多,再加上被掳道人中也有聪明人,其逃出监牢后的第一步,并非是往外逃去,而是赶紧的将其他还在监牢中的道人也放出来。 人多势众之下,他们即便体虚力乏,也是勉强和罗邦道人们斗的你来我往,喊杀声阵阵。 倒是也有被掳的道人过于胆怯,精神早就已经被摧残,即便逃跑的机会放在了他们的眼前,彼辈也是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期待着天上的鬼神能下来主持公道。 “尊神救救我等啊!” 有人哆嗦着,口中一个劲的念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逃不逃!” 与此同时。 半空中的雾气里面,余列面色平静的盘膝坐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掐着黄鼠狼的脖颈,轻轻一掰,就将这厮的颈骨给掰断了,杀了它的肉身。 肉身死亡的刹那,黄鼠狼的阴神尖叫,当即就从肉身中跳出,呼呼的要逃去,但是余列哪能对这一幕没有准备。 此獠的阴神刚刚跳出,就被余列的神识滞住,他拿出摄魂符,轻飘飘的就将此獠魂魄收入了符咒中,对方连反抗都没能反抗一下。 将对方的阴神处理妥当后,余列检查了一下摄魂符,便将之收入了袖子中。 此符咒乃是他在白巢中兑换到手的精品七品符箓,但凡外出的巡查吏,人手都会备上几张,精品的买不到,也要买次品的。 因为此符专门就是对付嫌犯之魂魄的,可以贴在对方的额头上,如同僵尸一般将对方定住,还可以将对方的魂魄强行抓入符咒中,令之灵肉两分,绝难逃脱。 除此之外,嫌犯魂魄落在了摄魂符中,还会饱受黑暗、孤寒的折磨,无需巡查吏们做什么,彼辈就已经处在了拷打当中。 余列估摸着,等他扒完了这厮的皮,这厮也被“拷打”了一顿,能方便他问话。 刺啦! 雾气中又有布帛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余列继续手指利索的,划开了黄鼠狼的腹部,并娴熟的渡入真气,抖动这厮的血肉。 他抓着此妖一处,轻轻一扯,就将无皮的光溜溜妖躯给扯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他目中露出了满意之色:“虽然许久没有剥皮制术了,但是我之手艺,还是没有生疏。” 余列面上带着笑意,抖了抖手中的黄鼠狼皮囊,一滴血水都没有流出来,随即他就俯下身子,将皮囊摊开放在自家的膝上,开始了更加仔细的炮制。 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 他的动作无法太过精细,对黄鼠狼浑身材料也无法做到彻底的利用,于是干脆就将除了皮囊之外的所有材料,都熬炼成了“符墨”。 不多时,一头内里空空,但是腔子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黄皮子,就出现在了余列的手中。 他长呼一口气,当即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赤身出现在雾气里面。 只见他躬着身子,爬一般的挤入了黄皮子的腔子中,并将对方的脸皮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嗡嗡!一颗颗诡异的血色符文,当即就从黄皮子身上冒出,仿佛萤火虫一般,将余列和这皮囊围了个彻底。 叽叽、吼……压抑野兽叫声、低吼声,从余列的口中响起来。 他穿戴着黄皮子的皮囊,抖擞身子,左右探看,弯腰弹跳,就仿佛是一只真的黄鼠狼一般,在雾气中跳来跳去。 但是若是有道人也在雾气当中,会发现他的跳动,并非是胡乱的跳动,而是以野兽的姿态,在踏罡步斗,所踏所踩之处,皆是九宫八卦各方位之处。 如此来回的行走,余列身上的黄皮子,也越发的合乎他的身子,重新长成了一体,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叽叽!野兽的叫声,在雾气中响动的更盛。 如此情况,倒也引起了下面那些罗邦道人、被掳道人的注意。 彼辈都意识到: “不好,鬼神虽然将那妖道打杀了,但似乎也受了重伤,多半是无法下来帮助我等镇压叛乱了!” “好机会!道长虽然被杀,但是那鬼神也没讨到好处!哈哈,大家抓紧机会,速速离开此地。” 现场纷乱,双方都是各怀心思,没有人敢上前探看余列的情况,顶多是发出传音符,将日游神的情况告知外界,想让上面再派人或是派鬼神过来。 只可惜,在余列炼化黄鼠狼的同时,罗邦城的各处,也是起了动乱。 桂叶落进入罗邦后,估摸着众人都已经到达了指定的点位,便当即发出命令,让所有巡查吏动手。 因此不仅仅余列所在的地下码头,陷入了动乱中,地上的整个罗邦城,也是已经混乱。 譬如曾经对余列俯首称臣的罗笑梅三人,他们正在地上的仓库中,和一干道人、鬼神,斗得不亦乐乎,疯狂的查封着库房仓库。 如此大乱中,自然就没有人来干扰余列炼法了。 并且余列也知道眼下情形如何,因此一个时辰不到,他便结束了剥皮制术。 只见一头如人一般大的黄鼠狼,忽然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目光狡黠,阴冷的看着地下码头。 此物正是余列,他单从外表上,看不出与刚才那黄鼠狼有任何区别,甚至气味、气机上,也是一模一样。 即便是和人斗法,他也可以只动用黄鼠狼本身的天赋法术,让旁人察觉不出来丝毫端倪。 “不错,我之本命皮书,果真不俗。” 余列目中露出欣喜:“即便是一头七品上位的妖物,也能将之化为己用。” 只可惜,他眼下是仓促为之,并未将这头黄鼠狼的天赋法术完全掠夺到手。 这导致他披上了这层皮,便暂时不能脱下来。否则的话,想要再披上,就得再花费不小的时间,参悟透了此獠皮囊,大成后,才能再为之。 不过眼下能伪装成这黄鼠狼一次,已经合乎余列的心意,足够他借此身份一用了。 当即,余列张开口齿,在半空中长吸一口气,将对方神躯崩裂的暗金色雾气,统统的吸入了腹中,然后身形变大成数丈,口吐人言: “城中大乱,所有携带了财货的道人,一应跟随本道,速速离开此地,前往城隍庙。” 正在地下码头中对阵的罗邦道人们,听见了半空中命令,他们没有多想,当即应声: “是!谨遵上神吩咐。” 在这段时间中,这些罗邦道人也收到了地面传来的些许消息,知晓整个罗邦城都是被一伙道人打了进来,甚至还有人说并非是贼人,而是巡查司的黑乌鸦们! 因此罗邦道人们眼下都是惶惶不堪,不明局势,此刻听见余列的话,顿时都感觉有了主心骨一般。 他们当即就弃了阵地,那些刚刚抓获到手的猪仔道人们也被弃掉,赶紧靠拢向余列。 不一会儿,便有五六十个血气冲天、煞气腾腾的罗邦道人聚拢在了余列的跟前。 余列化形为黄鼠狼,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当即呼道: “走!” 他携带着这些罗邦道人,迅速的脱离战场,来到了一处幽暗的河段。 忽然,他并没有再往前行进,而是顿住了脚步。 周遭道人中有人机灵,谄媚的出声:“尊神,您可是不熟悉路,迷了方向?不如就由小的来引路!” 还有更是机灵的道人,呼喝道:“你这厮怎么说话的,尊神怎么可能迷路。只不过尊神平日里往来都有龙气作为指引,来去自如,无须记下路线罢了。” 但除了这几个机灵道人之外,也有道人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暗暗的就退到了众人的身后,随时打算开溜。 只是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余列在回头看他们时,脸上的冷笑一现,其神识就已经涌出,将众人覆盖了个齐全。 嘶! 五六十个罗邦道人,齐齐感觉脑中刺痛,难以动作。 等到他们忍住痛苦,疾呼着要逃去时,一阵五色的奇光,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极为绮丽。 “啊啊!这是何故……” “尊神饶命啊!” 余列落在众人中央,身上真气蒸腾,凝结成了五色毒光,刷刷也弥漫在了他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 先有神识拖住这些道人,后有五色毒光毒杀他们,彼辈又都多只是道徒修为,少有的两个道吏也不过末位下位,已经被余列的神识着重对待了。 因此仅仅几句叫喊间,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就开始面色青紫,七窍流血,甚至五官都开始融化,长出了肉芽。 “救命啊!” 刚刚还煞气腾腾的这伙罗邦道人,一个个疯狂的抓着自己血肉,状若疯子。 不多时,余列深吸一口气,朝着这些人等吹了吹。 哗啦啦! 一阵血水肉沫从半空掉下,落入了地下暗河中,将河水染得猩红猩红。 在余列的身周,只剩下一具具空荡荡的衣袍,以及内里残缺的骨头。 他一具具的检查过去,将彼辈腰间的储物器具统统摘下,穿成了串,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才呼啸着离去。 不一会儿的,余列飞上地面,出现在了一段地上河段中。 他抬头一看,也望见了罗邦城中动乱的景象。 此时已经是夜色降临,城中各处火起,数不清的道人都被惊动了。 有巡查吏飞在半空中,以一敌众,打杀了城中执法道人,也有巡查吏继续藏在人群中,鼓动着城中闲散道人,冲击罗邦城的各处要地,猎取财货。 饶是余列刚刚才在地下码头中大杀了一场,瞧见此等景象,也是忍不住的目中惊奇。 他面色古怪的,暗想:“本以为我已经颇是跋扈,枉顾局面了,没想到其他道人,个个都如此。” 余列环顾着火起的罗邦城,叹了一句: “如此情形,不像是抄家灭族,反倒是像是攻城拔寨、烧杀掳掠,同为道人,奇也怪哉。” 不过他摸了摸挂在自个脖颈间的连串储物袋,心间的些许感慨就顿时消掉,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渴求之色。 余列望着四周的地上库房,眼中火热,当即就又扑了上去,开始搜刮资粮。 此行可是有近百个巡查吏,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货色,他万不能手脚太慢错失了好东西。 忽然,当余列搜刮的起劲时,有罗邦的鬼神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对方瞧见了他,当即神识传音,疾呼: “老黄,你还刮个甚!快醒醒,城隍那边出事了。” 一神呼啸而过,又有一神飞过,也是呼道: “姓黄的,场子都快被人砸了,你改日再找机会敲竹杠便是,速速随我去城隍那报道。” 这鬼神没有径自离去,而是在半空中打了个圈,飞下来,卷起余列,想要一同离去。 余列停住身子,愣了愣,狐疑的看着对方。 话说他原本的想法,其实只是想乔装打扮,靠着日游神的身份,哄骗城中的道人们、鬼神们“上供”,舍身饲他,而并没有真想要去城隍那边晃荡。 不过,去城隍那边晃荡晃荡,似乎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余列微眯眼睛,心动道:“只要那厮认不出我,我就大有机会搬空了城隍庙……” 推书,油条大佬新书。 《我就是你们的天敌》 简介:当温言选择了他认为最稳妥的职业“天敌”,他觉得自己的结局,肯定不会跟那些人均横死的职业一样。 直到他见到了身长十几公里长,词条是“无敌”的噬魂兽,他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似乎、也许有那么一丁点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浑水摸鱼、惊现道煞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五章浑水摸鱼、惊现道煞余列心中念头一起,想过去城隍府那边打秋风的想法更甚,他便没有抗拒那陌生鬼神搬运自己的动作,顺水推舟的就往城隍府飞过去。 半空中,鬼神还发出提问:“老黄,你怎的露出了原形,连鬼神金身都给打碎了?” 从对方的话中,余列隐隐听见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这让他猜测这鬼神,和他所扮演的黄鼠狼鬼神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 他微松一口气。 余列并未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其面上沉吟,神识当即就钻入了那一道摄魂符中,拷问黄鼠狼,询问起跟前鬼神的来头。 黄鼠狼这厮从被拘入摄魂符到现在,其魂魄在符咒中已经是饱受折磨,若非余列及时的给它渡入过几丝灵气,它被折磨的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因此余列将鬼神的面貌一描述,黄鼠狼极为配合,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痛呼着告知余列。 得了黄鼠狼的交代,余列便面色如常的,和领路那鬼神闲扯。 不一会儿,一兽一鬼飞到了罗邦城的正中央。 一座巍峨的山上神庙出现在它们的眼中,神庙金光闪闪,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层层金光中,还有灿烂的符文闪烁,龙气涌动不已,这是城隍府已经将阵法唤起,正和府邸外的巡查吏等人对峙。 领头的巡查吏正是那桂叶落,除了她以及几个余列眼熟的见习道吏之外,另外那两个正式的巡查吏赫然也在场。 桂叶落站在阵法外,喝令着手下中擅长阵法的人,快些寻觅出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自己则是神识涌动,不断的朝着里面叫阵: “罗邦鬼神听令,贫道乃是白巢巡查司使者,今日是有公务前来,尔等休要如此态度,可是想要造反不成?” 阵法之中,立刻就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一群黑乌鸦,我看是你们才是来造反的,我罗邦城在这里待的好好的,尔等为何今日突然袭击我城,四处杀人放火?!” 对方应该就是此地之城隍,它又厉声喝到:“今日,尔等不管是退去、还是不退去,本神都定会参上尔等一本!” 桂叶落则是冷笑:“负隅顽抗是吧,贫道等着为尔等收尸!” 余列和那领路的鬼神听见,身子都是一顿。 余列听见那鬼神迟疑着,似乎是同他商量一般,传音过来:“这、城隍府都被围起来了,巡查司的黑乌鸦们莫非真是要取缔了本城。黄兄,你我现在还进去不?” 余列都已经跟着这家伙来到城隍府跟前了,自然是想先溜进去为妙。 只要能进去,他就算是无法搬空城隍府,一根毛也捡不到,到时候他在内里,里应外合之下也能帮桂叶落等人打开阵法,由此立下功劳,少不了他的事后好处。 至于进入阵法后的危险,则是不怎么被余列放在心上,先不提他皮书的作用,根据情报所言,那罗邦城隍也不过曾经是个六品道士,还只是个下位。 这等只剩下一团阴神的道士,地位隐隐都不如余列这等仙功道吏,其实无法用龙气来拘束余列,反而还会被余列的金焰略有克制。 若是金焰也不足以自保,余列的酒虫中还藏有紫烛子的暗手,以紫烛子的手段,其一招之内就可能将那城隍打残。 于是半空中,领路鬼神的耳边响起了余列的闷声呼喝: “既来之,则入之。若不入内,来这里作甚。” 鬼神见余列决定入内,它犹豫一番,一咬牙,也就高呼:“城隍大人,小神归位矣!” 嗖嗖的,它就扑到了城隍府阵法之上,阵法屏障一个晃动,辨别了它身上的气机,便将它纳入了其中。 余列机灵的追上前,尾随那鬼神身上,也是扑入了阵法之中。 在他扑入的刹那,同样是有阵法和一道神识扫视而过,辨认他身上的气机,好在皮书的伪装、酒虫的敛息都是上等,果真成功的让他混入了进去。 一入城隍府。 余列就瞧见了一座偌大的毛脸神祇,盘坐石庙上方,其面上闪烁着金光,它用莫大的法力支撑着阵法,威势如山,让城隍府邸中的人神种种,都是对其心生顶礼膜拜之意。 余列也是如此,不过他目中冷光一闪,就恢复了清醒,转而眼珠子左右四顾,打量城隍府中的布置。 只见一个个庙祝,已经是面色愤慨的从间间石庙中走出,值守在了城隍府的四角,他们各自主持阵法,怒斥着阵法外面的桂叶落等人。 “好个黑乌鸦,道庭走狗。我罗邦城乃是缅州麾下,尔等有何资格踏入此地?” “嗟乎!此等跋扈之辈,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掳掠我城,还想拷我城隍府上下!” 群起的骂声中,那毛脸神祇的神识也在涌动。 它将神识覆盖在了城隍府的每一个角落,不少鬼神刚一从外面回归,就被发下了任务,各自奔向了应该去的方位。 刚才领着余列前来的鬼神,便是如此。 很快,一股神识也落在了余列的耳边。 正当余列以为那城隍也要给自己发放值守任务时,对方却是在他的耳边轻叹一声,道: “你这厮,竟然连金身都被打碎了,看来巡查司此番果然是来者不善,无法善了。” 城隍顿了顿,传音:“既无金身,你之神箓多半也受创,只剩妖身之力。正好,你便同其他几个家伙,速速的销毁库房,免得要害东西落在了巡查司手中。” 吩咐完毕,那城隍的神识就迅速掠过了余列,奔向下一个回归的鬼神。 余列站在原地愣了愣,旋即心间就是大喜: “库房?这厮竟然是让我去销毁库房!这岂不是让我进了‘米缸’么。” 他当即拷问起摄魂符中的黄鼠狼魂魄,逼问对方库房究竟在哪里。 等问清楚方位后,余列连忙就缩小黄皮子之身,变成了猫狗大小,在混乱的城隍庙中蹦跶,旋即就跳入了一座地下入口。 入口处位于城隍府神像之下,两侧都是金铁墙壁,且刻画着符文,灵光闪烁,凝实无比。 这地库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若非余列眼下是乔装打扮而来,那城隍也是急于应对外面的桂叶落等人,令库房大开,余列决计找不到这里来。 他一路向下蹦跶,和数个进出库房的鬼神擦过,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隍府库房里面。 结果刚一进来,余列的眼皮就微挑,目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因为在这地下库房中,那些同样被派遣到此的鬼神,一个个的拎着储物口袋,将库房中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收进袋子中再说。 就连铺在地面、墙壁上的灵砖,也是被一个鬼神给敲了下来,收入囊中。 对方瞧见余列的目光,脸上还露出讨好的笑容:“见过日游神。” 好在余列失望之色还没有堆积太多,他敏锐的就发现库房深处还有一个门户。 此门户无人进出,四周的鬼神对这门户,还露出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这让余列心中一动,他当即就蹦跶过去,小心翼翼的往内里走。 恰在这时,四周一个震颤,惊得余列迅速收回了爪子。 库房中的几个鬼神则是惊叫:“不好,城隍和那群黑乌鸦真干起来了!” “快快!动作再麻利点,收干净这里。” 甚至还有鬼神朝着余列传音催促:“黄兄,您也赶紧的,秘库中的东西可是千万不能见人,否则咱们就都无翻身的机会,死定了!” 这话让余列心中升起了好奇,他没有回声,定了定身子,嗖的就窜入那秘库中。 秘库中有额外的阵法笼罩着,好在此阵法也没有抗拒余列身上披着的黄皮子,让他成功入内。 立刻的,浓浓的血腥气就出现了余列的感知中,让他仿佛是堕入了血海之中。 之前那地下码头中的肉猪场,情形尚不能及这间秘库的十分之一。 余列一抬头,目所能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人头或是被堆积成了小山,立成柱子,或是被镶嵌在了墙壁上。 头上一张张面孔扭曲,他们似乎还没有死掉,眼珠子转动,在余列进来时,就全都死死的盯着余列。 数不清的哀嚎重叠在了一块,声音直入余列的脑海: “恨!恨!恨!” 饶是余列心志坚定,陡然瞧见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失神,甚至是心间生出了胆寒之情。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秘库场景的过于惊悚,吓着他了。 而是因为在那些人头的中央,即秘库正中位置,有一方不大的祭坛,坛上放置着一盏头骨碗,碗中盛放着猩红发亮的液体,似血似油。 一张张细小的人脸面孔,正在头骨碗中翻滚挣扎,口中高呼着: “道贼!道贼!道贼杀我!” “龙气何在,救救我等啊!” 余列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场景究竟是何意思。 此秘库中赫然是搭建了一方祭祀邪神的祭坛,在以成千上万的道人魂魄为祭,制造怨气,似乎在炼制着什么东西。 这等情况可是比罗邦城地下的肉猪场,还要恶劣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因为在山海界中,道城数千、道脉无数,道人有如过江之鲫,有关道人的买卖、残杀,虽然是属于道律禁止的,但是诸多道律只存在于城邦之内,龙气之下。 在野外或是没有龙气的地方,道人们则是生死有命,即便是山海界之主,其为奴为仆、被妖兽吞吃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另有一件事情,却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包括在山海界以外的异域异界,都是被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杀无赦、诛九族! 此事便是以道人之生魂为祭,行怨气之举,熔炼道煞! 余列紧盯着那祭坛上的头骨碗,他眨眼数下,确定碗中沉浮着一只又一只道人生魂,并非是他看花了眼。 并且余列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浓浓的怨气汇聚在头骨碗上方,形成了一种令他源自灵魂的恐惧感。 他虽然对碗中液体极为陌生,但是当即就判断到: “道煞!此物定是书中所记载的道煞。” 道煞者,单从类别上来说极为寻常,它属于是一种生灵类煞气,算不得上等。 因为就如凡人惨死会产生怨气、牛羊惨死会产生怨气一般,道煞也不过是道人惨死时,所形成的怨气聚集堆积,缓缓产生的煞气。 但此等煞气其他的长处没有,唯有一点极为惊人,它能克制道人! 就如世间曾经有道人屠戮龙族,专门炼就了一口龙煞,炼就到手后,这道人每每与龙类斗法,只需一口煞气喷出,就能让龙类骨酥肉软,一身气力被凭空消减三成,极为克制龙类,得了个“降龙道人”的称呼。 若是有人能炼就一口道煞,其对付道人,亦是如此! 这等煞气的克制乃是源自于血脉、魂魄上的,被克制者极其难避免。 龙类若是想要避开龙煞之气的克制,就必须褪掉一身的龙脉龙血,走其他道路,或是将自身的血脉封印住。 同理的,道人若是想要避开道煞的克制,则得废掉一身的四九玄功,放弃服食法,或者封禁真气,只靠器物护身。 当然了,这等煞气的克制作用虽然恐怖,但也存在上限,顶多能消去道人三成的气力、减弱三成的法术威力,无法让道人见之即败。 并且道人的修为越是高于煞气的层次,则受到的影响越少。 城隍秘库中,余列望着那祭坛中那猩红如血的一碗液体,心间喃喃道: “没想到啊,这罗邦城真是一群道贼。” 这一点让他猝不及防,心间退意大生。 好在余列很快又发现,似乎是因为他身上披着一层黄皮子的缘故,他的真气眼下是“妖气”,他虽然恐惧于那碗中的煞液,但是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咦。”余列心中诧异。 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几步,发现魂魄上的恐惧感虽然是越来越重,但他依旧是行动自如,无甚影响。 反倒是黄皮子身上缠绕着的几缕龙气,因为过于靠近煞液的缘故,自行就溃散了,滋滋声不断响起,丝毫没有显露出龙气的刚强之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阴谋算计、困兽犹斗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六章阴谋算计、困兽犹斗余列打量着龙气的湮灭,心中一惊: “不愧是道煞!龙气乃是当今仙道意志之显现,此类煞气克制道人,也就意味着它克制龙气,算是龙气之天敌了。” 龙气者,是万物众生供奉仙道所化生的,从本源上来说,其恰好和道煞的产生形成鲜明对比。 余列思索着这点,忽然想到:“咦!道煞乃是龙气之敌,莫非这一点,就是持有此物也属于大罪的原因?” 根据山海界中的规矩,不仅仅炼制道煞属于重罪,被归类为妥妥的道贼,即便是持有此类物件,也极可能被打为道贼。 在三万年来,曾有不少喊冤的例子,被血淋淋的记载在了各类道书中。私自藏有道煞,仅有少数人等能够脱罪成功 用道庭的话来讲,就是:“你若不是道贼,拿着这东西作甚?” 余列心中念头微动,赶紧的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张摄影符咒,将眼前秘库中的一幕留存下来,以作为证据。免得他之后将此物提交给白巢时,反倒是被人诬陷一笔。 记录妥当,收好摄影符咒后,余列便欣喜的走到那一碗道煞跟前,琢磨着如何将此物收入囊中,以及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地。 他可不会如那城隍所言,将此物当场销毁掉。 只要能够将此物装入囊中,余列即便下一刻被城隍发现了,不得不逃离现场,等他返回了白巢中,献上此物,也属于是大功一件。 就在余列琢磨着如何收取此物时,四周再度一震颤,外界传来了罗邦城隍的怒吼声: “一群鹰犬,也敢在此地与我为敌!” 一并的,还有神识窜入了地下库房中,城隍急匆匆的喝令着众人:“快快出来,与我一同对敌!” 余列闻言一紧,正准备不管后果,囫囵将那一碗道煞封禁起来,能取走多少就取走多少,留有证据就行。 结果那城隍的神识,额外冲到了他的耳边,呼喝:“阿黄,你且慢着,先不要毁掉了此物。在此候着,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找你,你到时候与那人交涉,将此物交予他。 若是那人没有进来,你再听我吩咐,毁掉此物。直到尽数毁掉后,才可离开!” 这命令倒是让余列微愣。 不过他也立刻反应过来,怀疑这群道贼还是舍不得放弃辛苦熬炼出来的道煞。 这一情况也正中他的下怀,其能猫在这地下秘库中,抓住机会,尽可能从容的将道煞收集起来。毕竟道煞的数量越多,到时候他的功劳也就越大。 余列连忙就掏出了数张精品的封禁符咒,并拿出精致的宝盒,盒子上每一面都贴上符咒。 结果不论是符咒,还是药材宝盒,两者合一也无法将这一碗煞气封印起来,甚至若不是因为头骨碗的存在,道煞一不小心就已经泄露了。 好在余列还有办法,他灵机一动,掏出了紫烛子赐下的紫铜丹炉。此物乃是货真价实的六品法器,在他身上仅次于青铜酒杯。 铛! 余列一拍丹炉,紫铜丹炉就放出一股收摄之力,终于没有泄露的将这一碗煞气给摄取起来,缓缓的往丹炉之中装入。 这一过程,余列进行的十分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道煞泼在四周,害了他自个。 嗡嗡,足足三十息。 道煞方才全部入了丹炉,丹炉将之妥当的封禁好。 余列悬着的心神,这时也才掉了回去。他待在秘库中,拍了拍丹炉,将之变小,然后面色欣然收回储物袋中。 “哈哈!此物在手,此役合该我为首功也!” 余列欢喜着,又抬眼瞧了瞧秘库中那一颗颗哀嚎的人头,他面上的喜色稍褪,当即挥动黄皮子身上的妖力,打在了这秘库的墙壁上。 并且他一掀动尾巴,一股黄色的雾气就是从黄皮子身后飞出,弥漫在秘库里面,迅速的往外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镶嵌在秘库四面的人头们,接触到了这股黄色雾气后,都迅速的干瘪,灵机丧失,五官也都被腐蚀成了脓液。 这股黄色雾气,正是余列披着的这层黄皮子带有的本命法术,其能迷晕敌人,遮蔽视野和神识,同时恶臭无比,也是一种毒雾。 秘库中经由他这么一糟蹋,阵阵哀嚎声顿时就降低,那些人头们终于得到解脱,最后一丝残魂也湮灭掉,返还了天地,不再痛苦。 但恰在这时,地下库房中忽然有动静响起,似乎有东西往秘库直冲而来。 对方撞上了这一股黄雾,不仅神识、视野被阻挡,也是被臭了个猝不及防,大恨的出声: “我呸!谁他娘的在此地放臭屁!” 余列听见这声,正想一笑,结果他愣了愣,意外的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当即闭上眼帘,靠着黄皮子的天赋法术,去感知那步入黄雾的来人。 余列发现来人并非是一只鬼神,而是一个活人,且对方身上的气血惊人,宛如腾腾的火炬般,实力强悍,绝非罗邦城道人可以比较的! 他仔细回忆着,忽然用黄鼠狼的声音,在黄雾中小心翼翼呼道: “来者可是石大人?” 那人身形一顿,口中的骂声停住,面色一紧。 这人赫然就是同余列等人,一同出任务的正式道吏之一,石仁玉! 石仁玉陡然间被余列叫破了身份,面上惊疑,但他没有识破余列的伪装,只以为是那城隍交代过余列。 只不过这厮还是心中不喜,生出了杀意,他仅仅含糊着应了一句:“速速将东西交给我。” 石仁玉却是不知道,余列在叫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掏出了摄影符,对准了他的方位所在。 符咒将之模糊的身影给摄了下来,他那回答的含糊声,也是被符咒记录了个一清二楚。 余列将摄影符咒收好后,面上的狐疑之色未褪,依旧是眯着眼睛望对方。 “好家伙,本以为会是那城隍的帮手过来,结果那厮的帮手,就是白巢的巡查吏么……” 余列顿时想起了桂叶落此行的顾虑,脑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生出了猜测:“莫非,这伙人同流合污,就是想靠着道煞,来将桂叶落解决掉?” 心间思忖一番,余列发现很可能就是这样! 一旦桂叶落是死在了道煞手段中,这女道便是英勇就义,死的慷慨,死的情理之中。即便道庭仙庭派人来调查,略有疑点,大概率也不会推翻这个结论的。 毕竟一个仙功道种死于内斗,和死于镇压道贼,道庭仙庭以及天下的道人都是更加乐意于相信后者的,后者也能省却诸多的麻烦事儿。 除此之外,罗邦城如此一处藏污纳垢之地,货真价实的存在着道贼,城隍等人就是一个完美的背锅对象。 石仁玉等人在坑杀了桂叶落后,可以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罗邦城隍身上。 到时候,即便城隍侥幸存活,且吐露实情,它一个道贼“攀咬”的话,是没有人会信的。即便有人信,石仁玉等人背后的黑手,也定有把握让那罗邦城隍死在监牢之中。 余列梳理出这些,心间顿时轻叹: “好个歹毒的谋划,为了谋害一仙功道种,巡查中人竟然也能和道贼勾结么? 桂道友,汝之忧虑,果真应验了啊。” 不过他估摸着,那石仁玉及其背后的黑手,很可能也并非是和罗邦城隍等人发生了实际性的勾结,大概率是早早就发现了此地,只是一直没动手,眼下才派石仁玉过来与之虚与委蛇、借刀杀人一番。 否则的话,罗邦城隍一开始,就不该让余列前来毁掉道煞。 甚至余列还清楚,一旦石仁玉等人在此行中不小心暴露了,彼辈背后的道士也能立刻止损,将石仁玉等人扔出去,尽可能的不引火烧身。 这类手段在白巢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上位者经常为之。 余列近些年虽然一直在石屋中闭关,但也屡屡听闻,熟悉的很。这一点,也是他不愿出任务的又一原因。 秘库中。 在余列琢磨那石仁玉等人的算计时,对方忍着黄雾臭气,几步之间,也是从普通府库走到了秘库跟前。 恰是这时,这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嗯?此地有道煞,应该会对我之真气产生压迫才对!” 石仁玉大怒,当即喝骂余列:“你这夯货,莫不是已经将道煞毁掉了?” 此獠言语着,又意识到:“不对,道煞乃是煞气,就算是我,想毁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为之的。” 他心情稍定,以为余列是将道煞封印妥当,收了起来,便再次催促:“快快!既然装好了,便直接将东西交给我,今日定有道友的一条活路。” 余列瞧着挡在秘库门口的石仁玉,却是一时间陷入了叹气中。 眼下情况,他最好是不与之斗法,赶紧的开溜才是。 因为等返回了白巢,余列到时候一个告状,就可以让石仁玉这厮生不如死。甚至对方背后的黑手如果处理不及时,没能灭了石仁玉的口,连黑手自身也可能被拉下水。 余列要是担心自个太出风头,他还可以让桂叶落前去告状。 可偏偏的,地下库房就这么一个出入口。那石仁玉也是鸡贼,此獠就堵在前面,等着余列将东西送过去。 以余列对巡查司中人的了解,对方不管东西到手没到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定要将他这目击者打杀了,抹除痕迹后才会心安! 于是一声轻叹,忽地在秘库中响起,且不再是黄鼠狼的声音,而是余列的声音: “罢了。” 嗤啦一声响,余列当即就从黄皮子中破皮而出,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既然必须与对方死斗,他自然就不能再披着没有大成的黄皮子了,免得反倒约束了自身,落败于敌人之手。 对面,石仁玉在听见余列的声音时,面上就已经是惊疑,回想到了什么。 等这厮瞧见余列从黄鼠狼体内钻出,他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此獠来不及在意余列究竟是怎么伪装的,他吓得脸色发白,脑中霎时间只充斥着一个念头:“该死,事情暴露了全完了!” 但这厮不愧是白巢中的老人. 他煞白着脸,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立刻就掏出了数张封禁符咒,扔在了身后,将身后的通道堵得死死的,彻底的隔绝内外。 做好这一手段后,石仁玉的脸色恢复了几丝血色,咽了咽嗓子,转而干笑的看着余列。 此獠故作轻松的说:“看来,余兄是知道此地恶行了?贫道现在若是解释一番,说贫道也是乔装打扮而来,为的就是搜集证据,不知余兄是信还是不信?” 余列亲眼看着对方将认出封路符咒,耳中再听不见外界任何杂乱的声音,他的面上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轻笑,也语气轻松的回道: “余某自然是信的。 只是不知,石兄肯不肯信我了?” 石仁玉听见这话,面色一时变幻,精彩至极,有庆幸、有惶恐、有忌惮、有祈求……但是末了,他的面色一定,变得狰狞,咆哮道:“贫道信你个鬼!” 此獠的神识剧烈的动荡:“你这家伙,平白无故的插手此事。我等本已经打算放你二人一马,没想到你却偏偏先贫道一步,潜入了这里,自寻死路啊!” 石仁玉很是清楚,只要“道煞”一物落在了余列的手中,且他自个适逢其会的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他就是百口莫辩,解释不通的。 姓余的就算真只是诬告,也能玩死他。 他唯一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打杀了余列,并用道煞腐蚀掉余列的道箓,让之死的干干净净,然后推到罗邦城隍身上! 于是在地下库房中,此獠呼喝着,袖子一甩,一条狰狞的妖鱼出现在了地下库房中,其湿滑腥臭,杀气腾腾的盯向余列,巨大的身形将通道再次堵死,且还在变大。 余列面对这一幕,丝毫不慌。他轻笑着取出了紫铜丹炉,轻轻一弹,呼道: “石兄,你所想要之物就在此炉中,若有本事,尽管来取便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六品符咒、事关筑基丹成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七章六品符咒、事关筑基丹成在余列言语时,那一条犹如鳝形的妖鱼,就已经张开了尖利的口齿,凶猛的朝着余列撕咬而来。 石仁玉这厮目中杀机大现,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余列搏杀,便压根不准备再和余列多废话。 速战速决,才是他唯一正确的处置,或者说活路。 而余列面对这一情况,面上也是没有多少惊慌,他袖袍一挥,一张张符咒就飞出,落在了那一头妖鱼之上。 轰!霎时间,火焰腾飞,一抹抹各色的灵光闪现。 这些符咒,全都是余列在蜕变时,用剩下的火药绘制出来的。他的符咒技艺虽然低劣,但是种种火药的品质却是放在那里的。 特别是眼下他和那石仁玉、妖鱼,都是处于近乎封闭般的秘库中,火药的爆炸和燃烧,威力被拘束在此等空间中,增上了数倍不止。 轰然声响过后,那来势汹汹的妖鱼,顿时就被炸的皮开肉绽,一身妖力被削去了四五成。 甚至藏在妖鱼背后的石仁玉,也是被火药符咒的威力轰击的脑壳发昏。 只不过,对方终归是白巢中的正式道吏,余列的符咒仅仅是打了对方一个出乎意料。 石仁玉摇晃着脑袋,瞧见自家灵宠的伤势后,神识大怒,轰鸣道:“好个阴险的家伙!” 他身形一闪,落在了受创的妖鱼身上,然后一掀动衣袍,双足竟然开始和妖鱼融合。 与此同时,一百二十年整的真气道行,从石仁玉身上的猛地升起,彰显出了他至少是濒临七品上位的修为。 “姓余的,你不过一新入白巢的家伙,就算你侥幸获得了仙功,得到那木狼子的器重,可你之修为仍旧不过是区区七品下位,连中位都还遥不可及,如何能与贫道斗法?” 这厮似乎是想要劝降,或者用言语打乱余列的心神: “今日之事,你还有机会,若是愿意交出东西,且立下道心之誓,你我还可化干戈为玉帛。” 砰! 言语着,石仁玉落在妖鱼身上,麾下的妖鱼却向前猛地一窜,尖利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了一处地方,将满是骷髅和符文的秘库墙壁都咬的破裂。 余列的身子,也恰好的在那个方位显露出来。 只见他身上的护体符咒,瞬间就破了两层,仅仅剩下的最后一层,也是岌岌可危。 “不愧是白巢中人,此等法力,和那寻常的道吏、鬼神截然不同。” 余列目中一紧,但是他面对石仁玉的扑杀,也是借机神识一动,直直的就往石仁玉的脑壳中打去。 嗡的一声轻响,他神识所凝聚钢针,准确的击打在了石仁玉的眉心中间,并穿透了对方三层的护身法术,钉在其眉心上。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 本是要露出狞笑的石仁玉,顿觉眉心剧痛,并很快就发觉脑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一般,让他难以忍受,生出了即将魂飞魄散的感觉。 若是寻常的道吏,被余列这一手打中,不管是有再厉害的手段,也是无法使出来了,局势已经定下。 结果石仁玉这厮不同,他剧痛中,神识忽然高呼:“龙气救我!” 嗡嗡,只见他的道箓从眉心中跳出,顶在了眉心的阴神之针上,并且有丝丝的龙气从他周身飞起,绞杀向余列阴神之针。 这一幕让余列诧异,没有料到这厮还能言语,且唤得动龙气。 不过余列目光一冷,冷笑:“龙气又如何?” 只见他一挥袖袍,身上真气涌动,本是无形的神识之针具现,变成一条细长的金线,且附着火焰般,腾腾的燃烧起来。 啊的,第二股惨叫声从石仁玉的口中响起,他浑然没有想到,余列的法术居然连龙气也能灼烧。 “你这贼子!使的是何妖法?道贼!你也是道贼!” 但龙气终究是为这厮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忽然缩着身子,囫囵就往身下的妖鱼中钻入进去。 在石仁玉进入妖鱼的体内后,余列瞬间就感觉阴神之针受到了排挤,浓浓的气血涌来,将他的神识挤开。 那一整条妖鱼,都变成了石仁玉的血肉屏障。 这情况让余列微挑眉毛:“这家伙运道不错,误打误撞之下,刚好能避开了我的阴神之针。可惜,无法直接擒杀这厮的魂魄了。” 阴神之针和金焰,专攻的是魂魄,对血肉作用不明显,且容易被阻挡。 那石仁玉在藏入鱼腹中后,也察觉到了余列法术的中断。 一颗头破血流、焦黑处处的狰狞鱼头,忽然抬起,眼珠子中露出怨恨之色,口吐人言: “如何,汝之法术失效了?那么就该贫道出手了。” 嗡嗡声中,鱼头再次横冲直撞,朝着余列的所在横压而来,意图撞死余列一般。 但是当余列身形闪烁时,其鱼头中居然跳出了一张小巧的符咒,轻轻一颤,一只冰枪就从鱼头口中飞出,先一步的往余列击打而来。 这支冰枪的威势恐怖,赫然并非是寻常法术,而是六品级别的! 原来石仁玉见余列手段诡异,直接就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符咒。 余列察觉到,瞳孔微缩,他身上的护体法术虽然厉害,可是也扛不住六品符咒的。 于是当冰枪扑过来时,余列的身形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就化作成为了三道身形,这让石仁玉不知究竟该击打那一尊。 仓促之间,石仁玉只能瞄准中央的身影,狠狠的一击! 刺啦,“余列”的身形破裂,并非他的真身。 但六品符咒也并非只能一击,冰枪当即就调转枪头,横扫向另外一个身形,再次轻易的刺啦贯穿了,且速度不减的,逼近向第三个身形。 石仁玉瞧见这一幕,鱼眼珠子中露出快意之色,他驾驭着妖鱼躯体,左右夹击般,往余列的身形狠狠的撞过去。 秘库本就不大,余列的第三道身影赫然没有多少腾挪的地方,注定只能硬抗了。 妖鱼再次口吐人言,嘶吼:“给我死!” 但是下一刻,当“余列”的身形遭受重创时,凄厉的惨叫声,也出现在了妖鱼口中。 只见余列的真身浮现,出现在了妖鱼脊背上,且以他为中心,周身所有的妖鱼血肉都在糜烂腐败,变得犹如烂泥。 余列甚至像是踩在了烂泥中一般,身子缓缓的往下沉去。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持着一物,当中灵机闪烁,随时都要爆发似的。 此物正是酒虫,当中蕴含着紫烛子的真气。 余列没有想到,仅仅是打杀个石仁玉,居然就逼的他连保命法术都用出来了。见此情况,他也不得不赶紧的掏出酒虫,防止那石仁玉还有厉害的手段。 而对于石仁玉来说,此獠更是没有想到,他拿出了六品鱼腹冰枪符,居然也没能打杀了余列。 此符被他得到时,就已经是六品下等,近些年来他又以灵宠加以蕴养,符咒威力当是接近六品中等,即便是寻常道士受此一击,也可能身死。 结果他不仅没有打杀了余列,连余列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擦到,彻底落空。 “不可能,你不过一下位道吏,如何能用分身术骗我!?” 石仁玉神识动荡,但他只来得及怒吼一声,其所驾驭的妖鱼躯体就开始不受控了,痛叫声持续不断的响起。 五色毒光笼罩在余列的身上,不断腐化着妖鱼身上的血肉,且毒性迅速侵蚀妖鱼全身,让藏在鱼腹中的石仁玉也是身子开始麻痹,无法动弹。 不得已间,这厮只得脱离鱼腹,跳出到外界。 来此外界时,他一挥袖袍,种种符咒从袖袍飞出,噼里啪啦的就要打在余列的身上。 但是他的符咒刚飞出,余列的神识就早早已经笼罩在了他的身上,且阴神之针再次刺入。 铮! 石仁玉顿觉头痛欲裂,魂魄中的灼烧感再次升起,他这下子彻底的抵抗不了,一百二十年的真气也轰然溃散,无法聚拢。 余列冷哼一声,他并未趁势上前,反而身子猛地向后退,防止对方还有反扑的手段。 等拉开距离后,余列挥手一勾。 其神识所化的飞针浮现,宛如鱼钩鱼线一般,将一只魂魄从石仁玉的脑壳中钓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此魂,面上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余列低下头,打量着手中石仁玉,轻笑道:“石兄,既然你如此想要那道煞,那便给你一看。” 说罢,他拿出了装着道煞的紫铜丹炉,便将石仁玉的魂魄也扔了进去。 石仁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魂魄落入丹炉之中后,这厮才惊恐的叫喊:“不、道煞!余列,你不能拿道煞杀我,你这是违反道律!” 余列的面上哑然失笑,这厮都已经叫他道贼了,现在居然还拿违反道律来恐吓他。 可笑。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从丹炉中收回,看向了还还在秘库中挣扎的巨大妖鱼,以及软趴趴自半空中跌落的石仁玉肉身。 面对这两者,他都是毫不迟疑,再次悍然出手,口中毒光一吐,就分别打在了两者身上,将之生机灭杀,以绝后患。 然后他扯下石仁玉腰间的储物袋,并将之尸首和妖鱼的尸首混在一起,囫囵的装入自家囊中。 处理完毕后,余列看着满目疮痍的城隍地库,目中露出几丝感慨。 常年没与人动手,面对实力低微的对手时还尚可,可一旦面对能和他一较高低的道人,动作终归还是生疏了点。 今日一石仁玉,竟然就将他身上的法术统统都逼了出来,差点还要动用酒虫。 “看来以后得在鬼市斗法场中勤加苦练了。不能只学会了几番厉害法术,就觉得稳妥了。” 余列反思了一下,旋即摸了摸臌胀起来的储物袋,目中又是欣喜。 虽然在城隍地库中,他没有得到除“道煞”以外的其他任何宝物,但是石仁玉自己送上门来,却是白白送了他一身财货,等打开对方的储物袋后,收获定然会让他满意! 欣喜着,余列望向地库出入口的法术,并没有立刻就解掉法术离开,而是环顾地库中残余的龙气,神识动荡,金焰显形,将整个地库都灼烧了一遍。 等到残余的龙气、所有带有灵气的东西都被毁坏一遍后,余列还是不放心,他从袖子中掏出了最后剩下的一点火药火符,不管是好是坏,统统都扔在了秘库中。 下一刻,当他钻过封入口的屏障时,炙热的火焰已经在地库中熊熊的燃烧,宛如有火龙在肆虐。 此次斗法虽然是石仁玉先动手的,且对方勾结道贼的嫌疑极大,但对方终归是巡查司中人,且是正式吏员,余列还是将斗法痕迹抹除干净为妙。 他还一时庆幸,感谢那石仁玉是孤身前来,且提前封住了出入口。否则的话,他还得担心被人偷偷瞧见了动静。 ……………… 城隍庙中。 当余列收敛着气息,小心翼翼的从地库中钻出时,他一抬头,发现那巍峨高大的城隍像,已经破裂了,城隍的神躯也早就不在此地。 外界的灵机剧烈波动。 只见在城隍府的上空,一尊巨大的毛脸鬼神,正与一株月白色的树影缠斗,正是那罗邦城隍和桂叶落。 在余列和石仁玉斗法时,彼辈的斗法也是进入了激烈中,且瞧模样,还远远没有达到结束的时候。 罗邦城隍分不开身,余列当即抓住这难得机会,赶紧往城隍府之外溜去。 城隍府四周所笼罩的阵法同样是破裂了,城中龙气四溢,未结成阵法,也未结成雷霆。 这让余列离开城隍府,远比进去时还要轻松,轻易就避开了乱斗的道吏和鬼神。 不多时,他溜到了罗邦城的一角,登上楼顶,怡然的眺望着城中央的斗法场面。 观赏一番,余列琢磨着要不要再溜过去一趟,帮一帮桂叶落,以及伪装成刚赶过去的样子。 结果他的神识往紫铜丹炉一扫,忽然发现有蚊子般的声音在不断响动。 嗡嗡嗡! 是那石仁玉被关在丹炉中,不断惊恐的大叫: “余兄饶命、饶命啊!我有秘事相告,此事关乎道煞,甚至关乎筑基、丹成……” 这声让余列眉头一挑,顿时升起浓浓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道煞妙用、拆骨挖丹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八章道煞妙用、拆骨挖丹余列听见石仁玉求饶的声音,他压制着心中的惊喜,不动声色道: “嘁!关乎筑基丹成,你这家伙为了活命,谎扯得也太大了吧。” 石仁玉的魂魄落在丹炉中,见余列终于肯搭理他了,连忙呼道: “非也非也!此事确实如此。否则的话,道煞之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多,若非和筑基相关,贫道怎会来掺和此事。” 余列见对方似乎当真不是在说谎,便言语:“哦,既然如此,你便说道说道,与我一听。” 可这时,石仁玉却是又迟疑起来,犹犹豫豫的说:“若是贫道说了,道友可否饶贫道一命,给我一条活路。” 这话让余列目中冷意一闪。 如果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道煞关乎筑基丹成,再加上道煞之事本就重大,连持在手中都是罪过,余列疯了才会放对方一马。 不过眼下这关头,他若是一口回绝,石仁玉这厮也可能将情报死死的藏在肚子里面。 好在主动权是掌握在余列的手里面,他轻轻一笑: “想和我玩把戏?既然如此,道友你且忍着点。” 话声说完,余列一弹指,一点金焰就出现在他的指尖,然后跳跃进了丹炉之中。 下一刻,金焰缠身,魂魄被烧。 本就惶恐的石仁玉,魂魄剧烈的颤抖,生出了难以忍受的剧痛:“啊啊啊!饶命饶命!” 这厮哭嚎着:“此是何术,竟然能灼烧我之魂魄!!!” 金焰专门克制魂魄,余列只需稍微控制点,就可以让石仁玉的魂魄感受到极大的痛苦,这种痛苦是余列自身都难以长时间承受的。 弹入金焰后,余列便扣上了丹炉盖子,将紫铜丹炉也揣回了袖子中,抬起头,老神在在的望着城隍府那里的情况。 只见一道道灵光,继续的在罗邦城的上空闪烁。 桂叶落等人和罗邦城隍的斗法时间,超乎了余列的预料。 他瞅看着,又是两刻钟过去,彼辈的斗法依旧是没有结束,仅仅是环绕在双方四周的道吏、鬼神们,又折损了不少。 不过余列细细一思索,发觉如此情况才是正常的。 就连八品道徒们遇上了差不多的对手,都可能打上个三天三夜,似桂叶落和罗邦城隍这等仙功道种、六品鬼神,双方理论上能够鏖战的时间更长。 其间试探、追逐、厮杀……每一环都不会轻易就结束。 就拿余列来说,即便他全力的消耗自家法力,他也是能够鏖战上一整个日夜,才会法力枯竭。 这也让余列意识到,他之前和石仁玉在地库中斗法,别看他所有的法术都被逼出来了,其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就独自解决掉石仁玉这厮,已经是极为难得。 而对于石仁玉来说,其一身百多年的道行压根没有消耗多少,只来得及拿出一张六品符咒,就被余列克制落败了,这点也是憋屈至极的。 罗邦城的角落处。 余列又默默的观战上数刻钟后,他再次低下头,将紫铜丹炉从袖子中拿出,轻轻弹开了盖子。 啊啊啊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猛地就从丹炉当中爆发。 石仁玉的状态比之在摄魂符中的黄鼠狼魂魄还要凄惨,他不住的叫喊:“我说!我说,余兄饶命。” 余列轻笑着道: “石兄,贫道可不是在害你,能被贫道这法术烧上一烧,其实还是你的福气。你且仔细的体悟一下,自家魂魄是不是精粹了许多?” 石仁玉听见余列这话,心中破口大骂,但是他强忍住剧痛,感受了一下自个的魂魄,发现居然真的精纯了不少。 “这!此种火焰,竟然真有如此效果?! 若是能有此火焰相助,我之阴神精纯,筑基的可能性足以提升三成!” 石仁玉心神震动,难以想象余列对他施展的究竟是什么法术。 在这厮震惊时,那藏在丹炉之中的道煞,也不知怎么的缘故,忽然晃动了一下,丝丝煞气差点就流露出来,又吓得他魂魄胆寒。 余列这时也懒洋洋的说: “贫道身具仙功,又有此法术,筑基六品只是等闲。反倒是石兄多受下贫道这火焰,筑基的可能性比从前要增长不少。你口中之事,若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贫道也不强迫你。”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石仁玉哆哆嗦嗦,终于选择透露一点消息: “余兄既然有此重宝,且是仙功中人,想来是石某自以为是了。此等道煞,其实除了炼化成煞气、制作法器种种用处之外,它最重要的一点作用,其实是它乃龙气之天敌。” 这厮一咬牙,吐声:“有此道煞,即便是在山海界中犯事儿,打杀了道人,也可用道煞炼化道箓,彻底的消弭痕迹!并且,它还能遮蔽道人自身的气息,抗衡律令……” 余列听着石仁玉吐露,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因为道煞克制龙气的效果,本就是记录在了道书之中的,并不算秘密。 但是随着石仁玉的仔细解释,他的心神微惊: “如此说来,道煞之物,实乃是在山海界中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之好物!” 单单道煞可以融化他人道箓,令之死无对证这一作用,就已经是让余列脑中念头纷呈了。 更别说根据石仁玉随后吐露的,道煞也可以遮蔽龙气、抗衡龙气约束、毒杀鬼神等等,用处更大。 余列思索一番后,环顾着四周动荡的罗邦城,心中喃喃道: “也就是说,持有道煞,不仅对战道人时能够占据上风,还可以潜伏任何一方道城,行凶作乱,掠夺资粮,丝毫不惧各地鬼神追索……难怪持有此物,即是大罪!” 霎时间,他心中贪念冒出,不再那么想要将此物交出去了。 这等克制龙气的东西,留之定有大用! 就在余列心生贪念时,那石仁玉口中一顿,这厮又迟疑起来,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是又不知该不该说。 余列瞧见,压着心中贪念,轻笑着故作大方道: “石兄还有何事,直说无碍。贫道在此可以承诺,你若不骗我,必定放你之魂魄回归肉身!你可信我?” 石仁玉一听这话,瞬间大喜。 惊喜中,他甚至觉得周身诡异火焰所带来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 此人忍着剧痛,急促的高呼:“我信我信!” 立刻的,他就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般,将腹中藏着的最后一点秘密也说了出来。 余列听着,也是眉头紧皱,目中惊色不断。 随后他故意兜兜转转,又恐吓又忽悠,将从白巢中学得的拷问手法,统统的在石仁玉身上试了试,让石仁玉再次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足足半个时辰的哭爹喊娘之后。 余列沉吟着,忽然一弹指,便将石仁玉的那具肉身,扔进了紫铜丹炉里面。 石仁玉瞧见自家肉身从天而降,他瞬间大喜,神识高呼:“谢余兄……” 欣喜的他,立刻就要扑入肉身中,疗养魂魄。 可是等钻入肉身里面后,石仁玉猛的发现自家的肉身,居然早就是断气,浑身的血液停流,死的不能再死了。 石仁玉惊怒: “你!姓余的,你骗人!” 余列闻言,面上冷笑,仅仅言语了句: “非也,贫道骗鬼呢。” 说罢,他就再次合上了丹炉盖子,将石仁玉的魂魄,以及对方癫狂的怒吼喝骂声,统统都关在了丹炉中,两耳一清。 说实话,余列也没想到,这道煞的作用果真是如此了得。 石仁玉的魂魄仅仅是和道煞放置在一起,煞气就能隔绝石仁玉的魂魄对肉身的感知。也因此,才让石仁玉在肉身死去之时,其魂魄居然毫无察觉,被余列骗了骗。 这一点倒也证明了道煞之妙用,确实是远超道书上所记载的,而应和了石仁玉口中所叙。 除此之外,余列盘膝坐着,面上沉吟,又关注起了另外一件大事,那便是石仁玉收取道煞是要做什么。 此獠来此罗邦的目的,并非完全如余列所猜测,只想用道煞来打杀了桂叶落,并推锅到罗邦城隍身上。 石仁玉及其幕后道士所图谋的,更大! 除掉桂叶落一事,其实只不过是他们附带着要为之罢了。 叮! 余列弹了一下紫铜丹炉,心中轻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还和龙船道师挂钩……道师你可真是命途多舛啊!” 没错,石仁玉等人获取道煞后,所图谋的真正对象,乃是正被关押在了白巢之中的龙船道师。 龙船道师乃是货真价实的丹成中人,其虽然年老体衰,但是一身的筋骨血肉,依旧是妥妥的五品宝材,价值不菲,足以帮助七品道吏步入六品境界。 石仁玉口中的筑基之机,便是要吞食龙船之血肉,以之为自个的蜕变灵药。 除此之外,龙船体内的一颗龙丹,也是能够被炼化为假丹,拔擢出一尊假丹道人,或是作为辅助丹成的重要药材,能大大增加道士突破至五品的概率。 这一点,也正是石仁玉口中的丹成之机。 石仁玉等人之谋,赫然就是要将龙船道师彻底的拆骨挖丹,以之为食粮! 只不过龙船道师虽然被锁在了白巢中,但是它的罪名未定,白巢并无理由处死它。 就算龙船的罪名被定下,白巢中也只有白巢道师,才有资格打杀了龙船,并且事后整个白巢都得面临潜州的仇视,还必须将龙船的尸首归还给潜宫,否则就会受到道庭乃至仙庭的责罚。 那石仁玉背后的道士,想要图谋龙船道师一身的血肉,是远远不够资格,且犯大忌讳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极为重要,那便是龙船道师现在是归属于大师兄、木狼子等一众在管辖,石仁玉等人压根就没法去插手。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点,石仁玉等人若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龙船道师打杀偷吃了,这一口黑锅将会被木狼子等人背上,不太关他们的事情。 甚至连推锅理由都是现成的,木狼子等人都已经拔了龙船的龙筋,坏过规矩,那大师兄又正在闭关求突破,彼辈一个按捺不住,贪婪又起,再偷着打杀了龙船吃,乃是极为合乎逻辑之事。 余列梳理着这点内情,他面上除了慨叹之色外,也是越发的阴沉,目色冰冷。 且不说龙船乃是潜宫道师,当初庇护过他,还极度疑似和紫烛子一脉有旧,那拔掉龙船龙筋的人,可就是他余列啊! 一旦石仁玉等人的图谋得逞,背上第一口黑锅的,铁铁的也就是他余列。 这等残害道师、餐食同道的罪名一旦被摆在台面上,定下了,即便余列是仙功道种,也会被废掉,甚至当场打死。 得知此事,余列对那素未蒙面的二师兄已经是杀意大起: “好个二师兄!此獠的手段果真了得,难怪能逼得那大师兄,在白巢中势单力薄,处处退让。” 甚至余列还怀疑,此番谋害龙船一事,还只是对方随手为之的算计。 其目的也不是算计龙船,真想用龙船的血肉来结丹,而只是单纯的以此坑害大师兄,除掉那木狼子,将彼辈彻底的打压下去。 否则的话,此事真要是关乎结丹,对方就不该只是让石仁玉等人前来拾取道煞。 其当会亲自出面,就算不亲自出面,也应该安排更多后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隐形,纯粹由石仁玉等人负责。 如此情况只有一个解释较为合理,那便是对方早早的就做好了抛弃掉石仁玉一众的打算,方便与之切割关系。 余列琢磨着,他霍然起身,在屋檐上踱步不已。 远处那桂叶落等人的斗法,愈发汹涌,但压根就不能吸引余列半点目光,其心思完全沉浸在了道煞和龙船一事中。 忽然,一个念头也在他的脑中跳出: “既然道煞可以遮蔽龙气、抵消龙气,让那石仁玉等人去谋害龙船道师……那么我持有此煞,是否也能解开龙船道师的禁锢,将他从白巢监牢之中放出?” 这念头让余列蠢蠢欲动,诸多想法生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开储物袋、石髓枯木参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二十九章开储物袋、石髓枯木参余列思索片刻,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诸多念头,暗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若是能够救一救龙船道师,余列还是十分乐意的,也能收获对方的善缘,得一金丹靠山。 但是问题是,救对方的风险也太大了,单单一个金丹善缘,对于余列而言还犯不上去冒性命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那便是龙船当初可是被白巢一众,明目张胆的给抓进去的,余列纵使是私自放了龙船道师,对方也不一定能够逃出白巢啊。 只要那白巢道师还在白巢中,一出面,龙船必然会再度沦为对方的阶下之囚。 余列微眯眼睛:“除非当白巢道师不在,或是白巢上发生大乱时,那时候放出龙船道师,它才有一线生机可寻……” 梳理清楚这点,他的目光落在丹炉上,眼中略微沉吟。 在得知了道煞之妙用后,余列已经决定了不将此物交上去,而是私自留存下来。 留下此物,可不是他过于贪婪、利令智昏。 他暗自嘀咕:“此等稀罕物,虽然交上去能够有大功劳。可一拿出手,我岂不是就进入了那二师兄眼中,甚至打杀石仁玉的事情也要暴露了么?且还是留在手中为妙。” 不过他也不准备将此物随身携带着,否则一旦返回白巢后,二师兄等人拥有检查手段,从他身上发现了道煞,那他可就百口说不清了。 余列心思一定,他又望了望城中央还在斗法的双方,当即收敛气息,头也不回的就往罗邦城外飞奔而去。 离开罗邦城后。 余列兜兜转转,一口气的飞到了百里之外,其间还再次施展出了三阴化身,防止暗地里有人在追踪他。 等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山丘当中,余列当即就取出了青铜酒杯,并将那石仁玉的储物袋和一碗道煞取出,分别放到青铜酒杯中洗练了一番,以去掉两者当中存在或可能存在的烙印。 嗡! 紧接着余列伸指一弹,便打开了石仁玉的储物袋,在内里翻找。 霎时间,一块块精纯的灵石、一张张了得的符咒、各色的材料丹药等物,就出现在了他的神识中。 仅仅灵石方面,石仁玉的储物袋中就有九千三百一十四块,比余列现在五年的俸禄都还要多。除了这些道吏使用的下品灵石之外,额外还有三颗灵光更是充盈,让余列见之即咽口水的灵石。 这三颗赫然就是中品灵石,六品道士才有资格使用和兑换的。 他的脸上立刻就爆发出惊喜之色:“好、好好!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人无横财不富!” 只这些灵石,估计就已经是超过了他在罗邦城中劫掠所得。 别看他在罗邦地下码头中烧杀掳掠,所获颇丰,但是他所到手的,绝大多数都是八品道徒们使用的财货,灵石也基本都是最次的末品灵石。 余列还没有仔细的清点,但是他估摸着,即便是再加上零星两个道吏的身家,其能价值个七八千的下品灵石,就已经是很让他满意了。 毕竟罗邦只是个小城,并非州城,道吏在城中就足以横行,又有其他巡查吏也在捞外快。 点了点石仁玉囊中的灵石,余列又扫视向那些符咒,不一会儿从中分出了四张灵机满满的符咒。 他脸上的喜色更上一层。 这四张符咒,赫然都是六品的,且其中还有两张都是护身的符咒,一张上面描绘着一口金色的大钟,一张上面刻画着一座玲珑的小宝塔。 另外两张,则是一张纸生云烟,似乎是腾云驾雾的符咒,一张则是一杆冰枪,类似于石仁玉之前使出的符咒,但是气息又远远逊色。 余列当即就将这四张符咒扔入酒杯中,涮了涮,防止其中有诈,并方便他之后去寻人帮忙掌掌眼,看看这四张具体是什么符咒,方便他使用。 这时余列也开始明白:“难怪石仁玉这厮,听闻他早二三十年就已经是正式道吏了,平常也经常出门赚外快,囊中却只攒下了五年左右的俸禄,原来更多的钱财,都花在了六品符咒之上。” 寻常道吏,即便是上位道吏,能够有一张六品符咒作为底牌保命,就已经算是合格,两张则是稍微显得宽裕,三张则是富裕,石仁玉这厮一口气藏有五张,着实是难得。 须知七品道吏想获得更上一层的六品符咒,其难度可是远远大于道徒们想获得七品符咒,不仅鬼市中不贩卖,黑市中也是少有。 原因无他,仙道修行越往上走,两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六品道士和七品道吏之间,两者压根不是生活在同一层次中,难有交流。 便拿潜州道城来说,偌大的道城中,道人万万,城中道吏也是存在不少,但道士们则是一个都寻不见。彼辈常年居住在云中,即便是道宫中的道吏,也是无法经常遇见,更别说去交易符咒了。 余列还听说,从六品开始,每一品级之间灵物的差距也是愈大,道吏们所视为珍宝的,在道士们看来,都是泥沙、不堪一用。 如今获得了这四张六品符咒,余列也顿时就多了四张小底牌,等下次再遇见如石仁玉这般的敌人,他便可以法术和六品符咒齐发,而不用将酒虫拿在手中,想用却舍不得用。 一并的,余列也是暗暗庆幸。 幸亏他当时下手动作快,法术诡异,否则的话,真要是如桂叶落与罗邦城隍一般斗上半晌,不仅石仁玉囊中的四张符咒会被消耗掉,他的酒虫底牌也必定被消耗大半! 余列将四张符咒妥帖的收好,然后继续在石仁玉储物袋中翻找。 一件件杂物被他分出,一颗颗丹药也被取出,偶尔还是能够让余列感到欣喜的,但是喜悦也没有看见灵石和六品符咒那般大了。 不过等余列拿起一方普普通通的药盒时,他轻轻一打开,内里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涌出,让他眼皮微挑。 他连忙就掐动法诀,将周身的空气凝固住,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这一股药香的浓郁程度,达到了让他浑身毛孔都不由的为之张开的地步,只闻一口,就气血上涌,翻腾不已。 一低头,一株形如草根的物件出现在余列的眼中,其通体又是石头质地,灰扑扑的,其貌不扬。 若非那股浓郁的药香,依旧在余列的鼻尖萦绕,他还会以为此物真只是寻常石雕。 余列脑中念头转动,回想一番后,惊喜道:“此是石髓枯木参?!” 他呼吸都有点屏息不住了。 石髓枯木参者,乃是一味货真价实的六品药材,它似草非草,似石非石,听闻至少得是五百年的人参,因为地震、火山等等因素,掩埋在地壳中,恰巧遭受到了灵脉的滋养,一身灵气不仅没有泄露,反而固化在了其中,犹如酿酒一般,越酿制越上等,直到形成化石般。 余列在木盒子中翻找,还找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恰好就写有“石髓枯木参”五个字,以及“七百五十年参”、“三百年地心滋养”、“青空仙园出品,童叟无欺,物美价廉”等字样。 这一株六品石参,多半就是石仁玉从那“青空仙园”中购买而来的,连吊牌都还在,证明了石参的来头。 余列打量许久,啪的就将木盒合上了,免得敞开太久,损失太多的药性。 关上木盒后,他当即大口的呼吸,将刚才泄露出来的药香,鲸吸一般纳入到了腹中,滋养肉身。 药香入体,他红着个脸,仿佛激动到了难以自抑的地步。 而实际上,余列也确实是有点激动。 六品药材,单论价钱,其已经是和那四张六品符咒差不多高了,而论难到手的程度,则更甚于四张六品符咒。 符咒之物,道士们经常都可以制作出来,只看成功率、耗费的精力种种。而六品药材,已经是合乎道士使用的,道士们自个都供不应求的,极少极少会流落到七品道吏手中。 余列托着石参木盒,咋舌道: “这石仁玉不知抄了多少个家,竟然都有路子、有钱财去购买此等药材了!看来巡查吏们的身家,还是远远超过我之想象。” 他本以为自个能在静室中,足不出户的修行上一年半载,就已经是奢豪人物了。结果现在随便一个石仁玉,就让他开了眼界。 余列的心神稍加平静后,轻叹道:“石道友藏有此等六品药材,想来是为了筑基做准备……眼下功亏一篑,着实是可惜、可惜了。” 不过此獠一身的财货、一辈子的积蓄,现在是统统的都落在了他余列的手中。 这让余列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他哈哈大笑一阵,再次利索的将石参放在青铜酒杯之中涮上一涮,妥帖的收入了自家囊中。 确实如余列猜测的,这一株石参正是石仁玉为了六品之变而准备的药材,其能增长他之气血,并靠强劲的药性来护持肉身,即便在筑基蜕变中,被金丹级的血肉药材侵蚀了肉身,靠着石参的药性,石仁玉也有把握将肉身重新拉回来。 放眼整个山海界,石髓枯木参算是上等一流的蜕变辅助灵药了。 若不是那二师兄恰好派遣石仁玉前来,以此药的诱惑其办事,石仁玉压根不会有机会得到此药,就算有,也付不起那个钱。 收好石参后,余列精神贯注,瞪大了眼睛,继续在石仁玉的储物袋口探宝,一桩桩药材又被他翻了出来。 除去药材之外,一些道书、药单药方也是进入余列的眼中,其中就有炮制那石参的方子,合乎他筑基蜕变时使用,也合乎他现在就滋养肉身使用。 只可惜,他再没有翻出任何六品符咒或六品药材。 这让余列舔了舔嘴唇,目中露出失望之色。 忽然,他心中一动,一拍袖子,一具庞大的妖兽尸骨又出现在了他的跟前,犹如长廊一般,鳞甲森森,腥气扑鼻。 此妖尸,正是石仁玉麾下的那妖鱼。 余列现在仔细一打量,发现这妖鱼赫然也是七品上等境界的妖兽,一身气血浓郁,虽然它的脑壳已经被余列毒杀,魂魄也被搅碎,但是血肉活性居然还没彻底丧失,不少区域正在自行蠕动。 当余列审视着妖鱼尸体时,他的耳中忽然有嘎嘎声响起。 一道黑影闪烁,出现在了妖鱼尸体上,然后以迅疾的速度,狠狠的啄上了一块,咽入喉咙中。 这黑影正是鸦八,它一如既往的在周遭替余列放哨,现在是被妖鱼身上的血腥气味吸引过来,急不可耐的啄食上了一口。 余列并没有阻拦,反而好奇盯着它看。 很快的,鸦八就浑身羽毛炸开,像是磕了药一般,胡乱的飞舞,嘎嘎大叫。 余列哑然失笑:“你这夯货,这可是七品上等的妖兽,你一区区八品小妖,不配吃啊。” 好在妖鱼体型庞大,不似石参一般药性凝聚,其血气分散全身,鸦八也才吃了一口。余列当即取出一块药丸,弹入了鸦八的口中,便让鸦八暴走的气血定住,没有引起虚不受补的后患。 等对方安静下来,余列也就没有再让这厮去放哨,而是一挥袖子收了起来,让它待在灵兽袋中好生的消化。 这一个岔子,也让余列从“探宝”的惊喜中脱离,他悠悠叹了句: “这傻鸟,越来越不顶用了。” 他如今已经七品中位道吏,而傻鸟还是八品,两者的差距甚大,傻鸟压根不配帮助余列斗法。 若等余列再完成下一次蜕变——离地腾空,到时候他能以阴神搬运自家肉身,这傻鸟连飞也飞不过余列了,将不堪为坐骑,彻底的只能放哨。 不过这也没法,余列现在还觉得自家的修炼有够慢腾腾,可没有多余的资粮去帮傻鸟晋升,顶多以后多喂养几块妖鱼血肉。 他当即收好了妖鱼尸体,并将现场的痕迹清理干净。 此番开启石仁玉之储物袋,得到近万灵石、四张符咒、一株石参,外加杂物若干,着实是让余列收获颇丰,觉得此次的罗邦任务不虚此行! 他晃悠悠的飞起,满载而归的往罗邦城奔去。 而就在他离地的刹那,一方布满符咒的木盒也从他袖中抖落,奔入泥地中,直入百丈以下,静悄悄的安放在了这处不知名的山丘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杀城隍者,白巢余列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章杀城隍者,白巢余列余列担心将道煞携带在身上,可能招来灾祸,索性就先将此物选择一个地点埋藏起来。 如此一来,他最多不过丢失了此等煞气,损失一功劳而已,但是却不会招来灾殃。 其中那用来封印煞气的符咒,还恰好就是他从石仁玉的囊中翻出来的。这几道符,远比余列自身携带的封禁符咒要管用,多半是对方专门准备,方便瞒着将道煞携带进白巢。 在使用此等符咒时,余列同样是特意的将几方符咒放在青铜酒杯中,洗练数遍,防止当中有额外留存的印记。 如此处理妥当后,余列不一会儿,就返回了罗邦城中。 此时半个时辰过去,罗邦城越发的残破了,城隍一方也是越来越虚弱。 对方那浑身的金甲,已经是变得破碎,时不时就有金色的血水从半空中洒下,混杂着它的怒吼声,犹如老天爷在哭泣。 城中的凡人们早已经是跪倒一片,惶恐不已,他们祈祷哀告着,希望桂叶落、城隍一行人收了法力,不要再大打出手。 但是事与愿违,桂叶落一方不肯罢休,城隍一方也是不肯投降。后者不仅没有护着这些底层的凡人,屡屡想要将凡人们拿在手中,充当人质盾牌。 只可惜,它们遇见的乃是巡查司中人。 巡查司办案,最大的特点就是百无禁忌,只要能够完成任务,灭族屠城只是等闲。 “吼!”那毛脸的罗邦城隍,显出了原型,竟然是一头似猴非猴、似猿非猿的奇怪妖物。 它厉喝着:“尔等皆妖道,皆当死去!” 桂叶落继续和这厮缠斗着,面上的冷色不变,她讥笑吐声: “废物!如此狺狺犬吠,有何作用,还不如趁早投降,或许巢中还会让你多苟延残喘一段时日。” 而就在桂叶落的旁边,那随着石仁玉一起参加这次任务的正式巡查吏——竹姓道人,这人面上却是丝毫没有笑意,反而越发的凝重。 若是有人留意他的目光,会发现此人时不时的就看向城隍庙的所在位置,还不断的试探着靠拢过去。 若非是眼下正处于缠斗中,不可私自离去,这竹姓道人当是早早就奔去城隍庙中了。 此人之所以会如此,为得自然就是城隍庙地下的道煞。他所担忧的,也正是那石仁玉都已经下去多时,为何现在还没有回来。 “莫非,那家伙拿着物件,转头就回白巢了?”竹姓道人心中嘀咕不已。 此人一咬牙,当即佯装不敌,吃了罗邦城隍一击,打算掉落下地,偷偷的去寻那道煞。 啊的! 此人口中发出一声或真或假的惨叫。 但是当他的身子在半空中翻滚时,一道身影闪过,刚好就截住了他。 “这位道友,可曾伤着了?”对方的口中还发出询问之色。 竹姓道人一抬头,本就凝重的目光变得更加郁闷。 因为这截住他的人,不是其他,正是余列。 余列在周围旁观了些许时间,如今见着竹姓道人有所动静,为免对方有什么算计,干脆就跳了出来,“帮扶”对方一把。 竹姓道人稳住身子,压住心中的恼恨,面上强笑着道了句:“多谢余兄。” 余列答道:“你我皆是同僚,何须如此客气。反倒是贫道得多谢道友一句,你和桂道友在此地缠斗那城隍如此之久,贫道来慢了,着实抱歉。” 一番假惺惺的寒暄过后,余列面色当即一正,呼喝道: “既然贫道已经赶来,不如道友与我,再去助那桂道友一臂之力,速速降服此地邪神!” 竹姓道人闻言,眼底里露出不屑之色。 他虽然是在出发时才见到余列第一眼,但是也早就知道,余列和桂叶落才拜入白巢不到两年,虽是正式道吏,但两人修为都不高,一个初成七品下位,一个也只不过沾了点七品中位的边儿。 不过竹姓道人也没有拒绝,轻轻颔首,表示了同意。 下一刻,余列哈哈大笑着,就朝着前方呼道:“桂道友,余某来助伱一臂之力!” 不远处,桂叶落听见余列的话,面上大喜,头也不回的就呼道:“余兄来了,我便放心了!” 轰! 下一刻,一股更是凌厉的气机,就从桂叶落的身上升起。 其头顶凝结而成的树形虚舞动,一根根修长的纸条,噼里啪啦的就往罗邦城隍拍打而去。 那六品位格的罗邦城隍受此一击,口中当即发出痛叫。 桂叶落和这厮缠斗如此之久,不仅法力没有耗空,反而还藏着更强的法力和手段。眼下她瞧见余列到来,自认为安危有了点保障,便彻底的放开了手脚。 否则的话,余列不出现,桂叶落不仅得提防着罗邦城隍,还得提防着身旁的竹姓道人等人,必须得多留几手。 竹姓道人望着桂叶落身上爆发的气机,眼皮跳动。 他数着桂叶落头顶灵光的高度:“一二三……八、九、十!十丈五尺!此女竟然已经突破为了七品中位,且道行增长到了一百零五年?!” 道人施展法术时,身上真气会不自觉的发散,灵光弥漫四周,每十年道行,灵光就高一丈。 吃惊了好一会儿,竹姓道人回想着桂叶落的身份,心情稍定。 “此女乃是道师后裔,丹药灵材不缺,突破为七品中位是极为正常的。她多增长些真气,也是正常,能理解、能理解。”此人自我安慰着。 话虽如此,可是一想到自己平常突破一坎、完成一番蜕变,时间花费至少也是以十年为算。 竹姓道人心间就颇是不平衡。 而这,他相比于寻常道人,其实也已是快了三倍。 “短短一年半,此女即可突破,若是能杀了她,夺其身家,那么贫道在六十岁之前筑基,都大有可能!” 正当竹姓道人心间蠢蠢欲动时,他忽然猛侧头,往身旁一处看去,眼眶再次瞪大了。 嗡嗡!是余列要助阵,不再隐藏,陡然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修为。 九丈多一点高的灵光,也在他的头顶汹涌不定,彰显出他已是修得了九十年道行,且突破为了七品中位境界。 竹姓道人此刻都有些发懵了:“这、这人也突破为了中位?怎么可能,他拜入巡察司时不是才突破为下位吗…… 仅仅一年半,此人就修得了三十年道行,且蜕变成功?!” 余列丝毫没有在乎身旁这人,哈哈大笑着,汹涌的真气立刻化作为一根无形的丝线,往前方那罗邦城隍猛击而去。 今日这番斗法,正是余列彰显一下自身修为、手段,提升点份量的好机会。 否则的话,他都已经晋升了,再藏着掖着,便是过于藏拙,容易被人看轻,失去被利用的价值。 桂叶落察觉到了身后涌来的雄浑气机,她讶然的扭过头,神识传音道: “恭喜余兄,修为又进一步!” 此女也是颇为惊讶,她本以为自己的修炼就已经极为迅速了,可没想到余列更胜过她。 她除了惊讶之外,倒也无甚嫉妒,反而是露出喜色,连忙呼道:“余兄速速助我打杀此獠!” 桂叶落无甚嫉妒,一旁的那竹姓道人却是嫉妒之色腾腾升起。 不过很快,竹姓道人眼中的嫉妒之色,就变作成了惊色。 他愕然的望着那半空中的罗邦城隍。 “可!”只见余列一听桂叶落的请求,当即应下。 他的神识之针,即刻猛击向罗邦城隍。 “啊!” 罗邦城隍刚刚还和桂叶落斗得你来我往,即便桂叶落施展出全力,也只是略微落入下风。结果余列的神识之针打来,它口中的惨叫声又起: “你这妖道,这又是什么法术?” 余列遥遥望着对方,口中轻笑着回答:“无名之术罢了。” 紧接着,他又长吟道: “然,今日杀城隍者,白巢余列是也。” 余列一掐诀,神识中蕴含的衔日金焰,嗖嗖的就显露威力,狠狠的灼烧那罗邦城隍。 既然今日已经彰显了修为,且要夸耀一番武力,那么手中金焰威力,也是可以略微显露一二,更能提升他的威望和价值。 不过余列暗暗的也玩了个障眼法,他神识所化丝线上浮现出的火焰,并非是金色,而是黑漆漆的色泽,并带点其他杂色。 他将毒光蕴含在了其中,以遮掩金焰的面目。 啊啊啊啊! 罗邦城隍的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一缕缕漆黑带红的火焰,或浓或淡,化作为丝线般捆在了它的身上,且其眉心位置,更有一根针在卖力的钻入。 “这又是、什么手段?” 竹姓道人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 “城隍者,可都是六品鬼神。生前乃是一道士,彼区区一个道吏,还只是中位,如何就能打杀城隍?” 不仅仅竹姓道人愣住,四周其余的巡查吏等等,不管是桂叶落一方的,还是竹石二人麾下的,彼辈听见了城隍接连的惨叫声,全都抬起头,目光刷刷的落在城隍和余列身上。 桂叶落得到余列的帮助,也是美眸放光,惊讶的望着余列。 她稍微有点见识,从余列的法术中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余道友这法术,瞧上去有点像是伏火教中人修炼的,莫非他是修炼了什么厉害火法?” 众目睽睽之下。 余列登临了罗邦城隍的头顶,俯视着对方,拈手一掐。 一根黑红黑红的火焰之针,犹如锥子一般,在他的手中成形。 他的额间也是张开了一只肉眼,瞪大浑圆,血丝布满,窥视着那罗邦城隍。 余列呼喝:“桂道友,且再猛击此獠,待它露出空子,我寻觅得之,可一击打出它的神箓!” 罗邦城隍虽然只是阴神之躯,现在也无法动用龙气来对付余列一行人,又被衔日金焰克制,但是它毕竟是六品层次的生灵,金焰对它无法做到彻底的克制。 城隍呐喊着,疯狂的晃动身躯,它悍然以手剥落自家阴神,将缠绕在体表的黑红火焰一片片扯去,眼瞅着就要挣脱余列的束缚。 “好!”桂叶落听见余列的的呼喝,一口就应下。 她柳眉一竖,头顶上气机所化的树形更加具体,叶片上都有脉络出现。 一根根真气具现的纸条出现在了罗邦城隍的体表,嗖嗖刺入对方的神躯,枝条涌动,还在吮吸着对方体内的真气。 罗邦城隍怒吼:“妖道,当死当死当死!” 它露出尖利的犬牙,朝着余列咆哮,口吐金光。 而就在这一刹那,余列寻觅见了此獠的身躯中的神箓。 他冷笑着,不疾不徐的将手中拈着的神识之针,搓动着插入到了自家的额间目中。 神识之针如有实形,让余列的额间流下血泪。 他面目狰狞,微阖双目,瞪大了第三只肉眼,朝着罗邦城隍狠狠的一瞪! 呲! 一道虚影当即就从余列的额间目中激射而出,猛打在了罗邦城隍的脑壳之上,将对方口中吐出的金光打得一偏。 且神识之针打中的位置,还恰好就是对方体内神箓流动所在。 额间目乃是余列道徒阶段就修炼的法术,作用依旧不小,它不仅可以加大余列的目力,还可以让余列寻觅敌人的弱点。 眼下罗邦城隍被桂叶落捆住,正好弱点大开,便被余列轻易寻见了弱处。 一声不甘的怒吼声,在整个罗邦城池的上空炸响: “不、不……” 只见那城隍巨大的神躯,缓缓龟裂,它那本是高大的身形,也像是一只龙虾一般蜷缩着。 此獠挣扎的伸出手掌,想要抓向跟前那桂叶落,好歹拖死一人。但是当它的手掌快要触及时,腾腾的火焰就在它的体内燃烧,并自它的七窍中泄出,弥漫全身。 饶是如此,城隍依旧伸爪。 桂叶落此刻苍白着脸,定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罗邦城隍,瞳孔骤缩。 她虽有秘宝,但体内的真气已然是消耗一空,正处于体虚中。 好在她的身子猛的向后一跌,避开了城隍死前的反扑。 不知何时,余列就已经落在她的身后,将她一拽,正好救了她一下。 砰的! “不……” 罗邦城隍的手掌炸开,躯体也崩毁,化作为了滚滚的龙气,骤然弥漫方圆数十里,还凝结成了金色的血水,扑地而下。 在最后的不甘声中。 竹姓道人、数十见习巡查吏,以及城中残存的大大小小鬼神,都淋着金色血水,面色发懵。 “区区道吏,竟然真的打杀了此地城隍……” “巡查司中人,果真可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班师回巢、斗木獬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一章班师回巢、斗木獬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立在半空中,浑身沐浴着罗邦城隍金色的血雨,熠熠生辉,仿佛日月一般,在众人的眼中放光。 切切喃喃的声音,自城池中响起,进入了两人的耳中。 桂叶落听见,也是面上潮红,满是激动,她口中喃喃道:“当真杀了这厮!竟然当真杀了这厮!!” 女道口中大笑:“哈哈哈!余兄,你我如今只不过七品中位,竟然当真就打杀了这六品城隍。”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余列,丝毫没有在乎余列过于靠近的动作,也没有在意自己刚才差点就有了性命危机,反而拍着余列的手臂,激动不已。 余列虽于自己斩杀了城隍,也是心中惊喜,思忖着:“这城隍一死,那道煞一事,就算瞒不住,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更关键的是,再没有证据能落到我身上了。” 他此前是偷偷潜入城隍的地库中,按理而言,城隍应当是察觉不到端倪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城隍死去,才最为安稳。 且罗邦城隍此獠,残害生灵,炼制道煞,恶贯满盈,余列还担心将对方抓入白巢后,反倒是被那二师兄等人护起来,甚至放出后继续作恶,为对方积蓄道煞。 趁着任务进行中,当场杀了对方,方才是除恶务尽的最好结果。 不过余列瞧着跟前的桂叶落,心间也是诧异,不明白这女道激动成如此模样作甚。 其实桂叶落此时心中欢喜的,并非是立下了一大功,等回到白巢中后,会有多么多么大的好处。 她心间畅快:“哈哈!虽我出逃,又沦落在这等鹰犬司部中,但如今我之战绩,当为族中之最,何人可胜过我?便是老祖宗尚在,也不可小觑了我!” 此女是欣喜于自己通过此战,彻底的证明了自个。 若说此前在异域世界中,她能够得到仙功,还是多亏了余列的功劳,而今打杀城隍,她的功绩起码也占到了一半,并非是纯粹走了好运。 实际也正是如此。 余列之所以能够一击打溃罗邦城隍的神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女道已经和对方鏖战半日,且捆住了对方,如此才给了他机会。 别看最后一击是余列动手的,但是真到了白巢中论功行赏,分他四成功劳,分桂叶落六成,乃是极为合理正常之事。 毕竟没有他,桂叶落磨也大可能磨死罗邦城隍。 在两人各自欢喜中,那竹姓道人面色变幻,也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此人来到两人跟前,讷讷的拱手: “恭喜二位道友,贺喜二位!罪神已经伏诛,此番任务彻底的告一段落,圆满完成。” 余列和桂叶落回过神来,双双望向竹姓道人,却都是目色幽幽,没有立刻说话。 其中余列,是极度怀疑此人和石仁玉有所勾结,正琢磨该如何应对和利用此人。 而桂叶落,则是不喜对方整整半日,都在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看着”她和罗邦城隍斗法。 见两人没有回声,竹姓道人面色紧张,冷汗都是从额头上渗出。 此人生怕余列二人一个兴起,将他也作为道贼打杀掉。此种可能性虽说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他还真有和那罗邦城隍勾结的证据。 “莫非,那石仁玉道友去而不回,就是被这两人反过来算计了?” 一念至此,竹姓道人更是紧张,体内的真气都微微涌动。 好在让此人大松一口气的是,桂叶落口中冷哼道:“竹道友的伤势可是恢复好了?刚才还见你不能运力,现在又能施法腾飞过来了,莫非是过来抢功劳的?” 竹姓道人大松一口气,连忙就道:“非也非也。此番打杀罪神,贫道实在是没有半点功劳,全仰仗二位。若是贫道有功劳,何至于让桂道友鏖战如此之久……” 桂叶落见这厮颇是明智,并无邀功抢功的意图,轻轻颔首,面上的冷色微缓。 余列眯眼打量着,也是顾忌着石仁玉已经死了,不宜再在路上结果了此人。 况且从对方的身家相貌来看,此人也不像是石仁玉那般豪富之人,还是留着对方为妙。 他一点头:“余某,见过竹兄。” 一阵寒暄过后,余列忽然讶然的出声: “敢问二位道友,为何还不见石道友的身影,可是还没有赶过来?” 桂叶落面上当即露出讥笑,言语:“石仁玉?怕是已经死了罢。那厮甫一遭敌,就被打下地儿去了。” 竹姓道人闻言,则是唯唯诺诺,陪笑着,他也不敢说什么,仅仅试探着说石仁玉会不会已经返回白巢,去搬救兵了。 言语一阵子后,余列没有露出半点马脚,桂叶落也是真个不清楚石仁玉的下场,这让竹姓道人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确定石仁玉究竟怎样了。 正当三人要商量一番如何善后时,罗邦城中的嘈杂声大作。 他们低头一瞧,便瞧见一尊尊罗邦鬼神,正在城中疯狂的逃窜,再也没有心气和巡查吏们抗衡,有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有引颈就戮的。 除了鬼神之外,罗邦城中一些道人家族,也是深知自家罪孽深重,绝对不可落在巡查司的手中,纷纷拼死往城外冲去。 桂叶落看了余列一眼,得到余列的微点头,当即就传音整个罗邦城,呼道: “罪神城隍,已经伏诛。城中一众,降者不杀,速速跪地求饶!” 她手掌一翻,抓着几颗灵石恢复真气,不断的高声在罗邦城内呼喝,并驱使四下的巡查吏们,追捕敌人。 不时就有鬼神或道人高呼: “我愿投降、我愿投降!” “饶命啊,我等都是被迫的,我乃是清白人家。” 余列和那竹姓道人也是跟随着桂叶落,不断弹压城中之人。 失去了城隍的坐镇,罗邦城中的大小道贼,都是迅速被平定,跪了一地儿。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道吏、道徒,都像是猪狗一般,被捆扎得死死的,滚落在街道上,被凡人道童们肆意瞅看。 他们面色发白,惶惶不已,都不清楚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而那些跟随余列几人前来的见习巡查吏们,则都是满脸红光,吆五喝六的奔行在罗邦城中,四处的踢门破家,取着屋中的财货。 眼下时节,才是巡查吏们大发横财的最好时候。 甚至若不是余列和桂叶落刚刚打杀了罗邦城隍,举动着实震慑到了众人,众人连两人的约束都不会听,城中的一些普通人家也会遭到劫掠。 手下人等发财,余列和桂叶落,以及那还活着的竹姓道人,自然也是会发财。 关于这一点,巡查司中早就有了规矩,不管收获多寡,见习道吏们所获得的灵材,都得交出三成给正式道吏们。 余列他们有三个,正好一人分得一成。 若是有人胆敢私藏过多,一旦被旁人给举报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人提携对方出任务,且会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 大喜的笑声,凄厉的哭嚎声,在罗邦城中响了整整一夜,比桂叶落和城隍斗法的时间都要长。 直到第二天,日出时分。 巡查司一行人才收拾好了资粮,捆好了道贼,都滴溜溜的收入囊中,使得腰间数以十计的储物袋,都是鼓鼓囊囊。 余列落在其中,他也是满脸红光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带着喜色。 因为他此番分得的财货,赫然是比自己此前收获的都还要多,且多了不止是一倍。 前前后后的,所有的加起来,单单灵石,他就一共收获了近七万的下品灵石。 即便等返回白巢中之后,他还得花费些灵石,打点一下那木狼子。但这一次任务,余列还是将自个三十年的“俸禄”,都给领齐全了。 接下来三十年的修行,他所需的资粮,彻底足够! 欣喜着,余列都有些感激的看了看身旁的桂叶落。 若非此女前来求他出任务,他如何能一口气的赚取这多资粮。 桂叶落瞧见余列的目光,则是更加的目露感激之色,朝着余列颔首。 她此番本只是打算混个资历的,亏点汤药费也无妨,结果有了余列,不仅任务毫无疑问的完成,还收获了二三十年俸禄,着实是让她欣喜! 除此之外,桂叶落在城中还暗暗的寻了下石仁玉的踪迹,她又偷偷的观察了那竹姓道人许久,发现对方在城隍府中不断晃悠。 女道立刻就明白,石仁玉此前定是私自去作妖了,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成功,还可能死掉了。 她虽然不知石仁玉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但是直觉上,就觉得此事和余兄多半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等事情,肯定是无法直接说出来的,她还得主动的给石仁玉的失踪定上一个合理解释,帮余列掩盖一番。 “此次,当真是多谢余兄。”桂叶落偷偷给余列神识传音: “桂某今日不仅仅是欠了余兄一个人情,今后余兄若有所需,直说便是,桂某在所不辞!” 余列见女道说话如此有力,微挑眉毛,含笑着就应了: “好。” 他们两个欢喜,而那同样收获不菲的竹姓道人,却是喜忧参半。 这厮反复的在城隍地库中寻了半天,就是没有寻见任何有关道煞的影子。不仅如此,地库因为余列几番处置的缘故,半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唯一的线索,还是有鬼神吐露,城隍麾下有个黄皮子的鬼神得了城隍吩咐,入过地库处理手尾,但那黄皮子鬼神,现在早就是消失不见,不知死哪了。 竹姓道人心间惶惶:“这该如何与道长交代啊……” 但是内心再是惶惶,当余列二人宣布启程返回白巢时,此人也必须硬着头皮跟随一起,不能如善后的道吏一般,驻留在罗邦城中不回。 “给个交代,终归是有个交代……就说那道煞被鬼神毁掉了。” 竹姓道人心间暗想:“否则若是藏着缩着不回去,不及时的将此间情况告知给道长,更有取死之罪。” 接下来,众人班师回巢。 他们花费了十几日,才回到了白巢所在,比离开时多用了不少时间。 这是因为白巢并非是固定在天上某一处不动,而是随着星象,在方圆数个州部的上空环绕。 返回白巢的过程也并非是驾驭着魂器直接飞上去,而是有值班的道士,轮流隐藏在白巢的经行处。余列一行人得先通报了对方,然后才能返回天上。 一干事了,众人重新站在白巢上空时,已经是出发那日的半个月之后了。 他们的脚跟都还没落地,忽然就有一阵大风刮来,将彼辈摄住,并有嗡嗡声音呼喝: “归,述职!” 听见这话,包括余列在内的所有人等,个个都是含胸应声:“诺!” 虽然一路上,他们老早的就通过龙气,将罗邦城中的一应事情交代清楚了。但人回了白巢,必须得再亲自交代一番。 且此次的任务关乎道贼,事情可比寻常的抄家任务要大,估计会有多个道士轮流的问询。 关于这一点,桂叶落已经事先提醒过余列,让他待会见着了审讯般的场景,不至于太过惊讶。 不一会儿。 众人被一群拘魂怪押着,形如凡人般,步行着走到了白巢建筑的深处。且他们走的格外深入,四下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线。 这让几十人略微感觉有些诧异。 等入了一间四下立着二十八星宿的雕像殿堂中,饶是事先交代过余列不要惊讶的桂叶落,也是忍不住面露惊疑。 只见一尊尊庞大的铁像,伫立在余列等人的四周,强大的压迫感从彼辈身上升起,冰冷、强悍、无情。 当中忽然有一铁像蠕动,赫然是一蛟龙之相,它的头颅探出,犹如房屋半大,冷冷的注视着众人。 这蛟龙头颅口吐人言,却是呼道: “二师弟,人既然已经回来了,汝便速速审问,早些完事儿。” 蛟龙铁像的声音让余列耳熟,正是那白巢大师兄——角木蛟的声音! 咯咯!金铁耸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面处又有一尊铁像动弹,它缓缓的探出头颅,露出了一根尖利的独角。 其面若传闻中的麒麟,又似山羊,枯瘦而僵硬,目露蓝光。 这尊铁像开口:“大师兄何必心急。此等道贼之事,须得细细盘问才是。” 余列心中微惊。 此铁像的声音虽然陌生,但是依据两人的对话,其赫然就是白巢中的二师兄——斗木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挑拨离间、被迫坦白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二章挑拨离间、被迫坦白除了角木蛟和斗木獬所附身的两尊铁像之外,堂中其他的铁像,也是一尊尊的闪烁起了幽光。 譬如余列的顶头上司,其位于西面,一颗庞大的狼首上,两个眼珠子就瞬间变得绿油油,活了过来。 显然,来到这一座殿堂中的道士,并非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其余的道士也是来了不少。只不过这些道士都是默默的看着场中,并没出声。 一声冷哼响起,角木蛟所附身的铁像上升起沛然的威压,横压向那斗木獬。 余列等一众道吏落在此等威压中,纷纷脸色微变,心间生出渗人的感觉,甚至有不少见习巡查吏的身子,当场就打起了摆子。 轻笑声响起,那二师兄似乎在为余列等人开解着说: “师兄怎的像是要发脾气似的,瞧瞧,别没吓着想吓着的,反倒是把这群小家伙给吓着了。真要是吓得肝胆尽丧,出了好歹,贫道可是要告师兄一波,是否想要杀人灭口了。” 这话一落入余列等人的耳中,旁人还没啥反应,但余列的眼底里就闪过一丝冷意。 很明显,斗木獬道士的这话,意味着待会的述职定然不会轻松。对方见余列和桂叶落安然无事的返回,反倒是石仁玉失踪在了外面,肯定会恐吓余列一行人,逼问真相。 余列心间思绪转动,将心间的波澜压下。 他自忖着:“死无对证,又无证据,此獠当是只能吓唬我。除非我坦白、露了马脚,才可能牢底坐穿……” 心间有所定计,余列眼观鼻、鼻观心,任由那两个道士在殿堂中呼喝。 嗡嗡! 角木蛟和斗木獬两人一边闲谈着,神识也是一边在殿堂中对歭,其结果赫然是不相上下,都没讨到好的。 对歭半天后,还是那二师兄斗木獬不耐烦的呼喝:“师兄有何话,速速说就是。若是无话,不如你我二人现在就提审这些道吏,省得再继续浪费时间。” 大师兄角木蛟沉默一下,只是缓缓吐出: “何必用‘提审’二字,今日只是述职而已,师弟开始便是。” 二师兄所附体的铁像头颅当即转动,盯向了余列人等,其神识冰冷,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仿佛刀剑悬着一般,给所有人一股心悸感。 经过了刚才的插曲,那些本来心中无愧的桂叶落等人,反倒是惴惴不安,眼神惶恐。 他们一个个的站在场中,将头垂的更低。 忽然,斗木獬随意看向了一个道吏,命令: “你,上前来,贫道单独问话!” 那道吏恰好就是余列和桂叶落一方的人,也顿时就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道吏咽了下嗓子,着急忙慌的就走出,朝着对方拱手:“是,谨遵道长吩咐。” 此人走到了斗木獬的跟前,随即就见斗木獬忽然低下头颅,其顶上的那一根独角诡异的生长变长,弯曲着落下,越来越细长,最后仿佛人的指甲一般,点在了道吏的额头。 话声响起: “贫道问,尔答,以神识回答便可,不会有旁人知晓。不过,事先提醒你,若是你欺瞒本道,可就犯了欺瞒上级之罪!” 道吏当即呼喝:“是!” 而余列瞧见这一幕,眼底里露出了几丝棘手之色。 他回忆着近一年半以来,在白巢中获知的二师兄信息,发现此獠近乎是白巢的大管家,虽然不甚露面,但是巢穴中但凡有大点的事务争端,都会报到对方的跟前处置。 且此獠处置的效率,极其之高,白巢中有传言,此獠有能够看破人心之能。 余列原以为如此传言,仅仅是传言,毕竟人心难测,且众人都有道箓护持心神,就算斗木獬是金丹道师,也不该有此能力。 “可现在看来,此獠以额间独角抵在旁人的头上,以此问话,其举动和道书中传言的古之异兽——獬,极为相似!此獠在白巢中的道号,还恰好就应了斗木獬一词……”余列心间暗道。 斗木獬,乃是二十八星宿之名,位于北方七宿之首。而獬之一物,能辨曲直,见有人争斗,会用角“触不直者”;听到有人相争,会“咋不正者”。 二师兄问话的举动,恰好就和书中写的类似。 就在余列思忖间,那二师兄以角碰着道吏的额头,只七八息时间,然后就挪开,吩咐对方退下了,速度果真是快。 被问话的道吏慌忙拱手后,就往人群走回来。 其一回来,就有人用神识偷偷传音给他,想要打听究竟问了些什么话。但这道吏似乎是得了二师兄的吩咐,只是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低头不语。 紧接着,又是一个个道吏,被那二师兄点上去问话。 对方似乎是随意点派的,有桂叶落麾下的道吏,也有石仁玉和竹姓道人麾下的道吏。 好在对方的问话依旧是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动静,被问话的道人都是松口气似的退了下来,似乎对方的提问一点压力也没有。 余列落在人群中,当他身前一人,被点去问话后,当即打起了精神,准备走出。 但是下一个,那二师兄斗木獬却是忽然一晃,又从其他方向点派起人员,略过了余列。 不多时,就连桂叶落都是走上前,被斗木獬问话一番,且成功的退了下来。 余列瞧见,当即就神识动弹,要问桂叶落,那斗木獬究竟问了些什么,有何意图。 结果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僵在了半道上,因为那斗木獬的目光,恰好盯在了他的身上,神识压下,淡淡出声: “你,过来。” 余列能感知到,他的四周都是被一股威压充斥着,即便是以他远超常人的神识,若是不变出神识之针,也休想要打破对方的压制。可一旦用出神识之针,便是当着众人的面动手,没罪也有罪了。 他顿了顿身子,只得放弃找桂叶落打听的想法,猝不及防的朝着对方拱手:“谨遵道长吩咐。” 余列走出人群,和桂叶落擦肩而过。 桂叶落原本也是想偷偷的告知余列一番,结果见好巧不巧的,斗木獬道士下一个问话的对象就是余列。她也只得欲言又止,心间微叹。 等站定在斗木獬道士的跟前,余列立刻就感觉额头间冰冷,且一股渗透入魂魄的寒意升起来。 这股寒意并非是余列的错觉,他的面色猛变。 因为那斗木獬道士,居然大胆的探出神识,想要钻入余列的脑壳中,极为无礼且阴险。 寻常时候,道人们相互间用神识扫视,都是极为无礼,且容易引发冲突的,更别说神识入脑这等情况了。 余列想也不想的,脑中道箓就跳出,封禁灵台,挡住了对方的举动。 结果他立刻就感觉到,对方那冰冷神识更加将他的全身都裹住,释放出了赤裸裸的冷意。 轻飘飘的话从对方口中传出: “不愧是仙功道种,面对贫道,也还能胆气不衰。若是早些瞧见,贫道定会将尔收入麾下,悉心栽培。” 斗木獬的这话并非是只说给余列一人听的,而是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等。 桂叶落等人都抬起了头,或是惊疑或是诧异的看着余列,他们从斗木獬突然变化的态度中,都察觉到了几丝不妥。 周围的角木蛟、奎木狼,包括其他冷眼旁观的道士们,也都是目光闪动。 余列承受着对方的神识压迫,没有默不做声,而是咬着牙齿,说: “道长说笑了。晚辈既然已经得授了木狼子道长的使者职位,如何能再受道长的悉心栽培?” 他直接将木狼子道士抬出来了,至于那大师兄角木蛟,虽然给过他密令,但是两人终究是不熟悉,余列便没有抬出来。 木狼子道士没有让余列失望,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着,现在听见了余列的话,终于发出了话声: “确实,二师兄说笑了。某家的使者本就难得,师兄如何还要挖我墙角?且放过一马。” 斗木獬仅仅是头颅微抬,打量了木狼子的附体铁像一眼。 它道:“哦,是么? 既然如此,贫道现在就一并的好好问问此子,看他对你木狼子的忠心如何。” 余列一听这话,顿时就眼皮微跳,心间大呼:“该死!这老家伙究竟想要作甚?” 下一刻,不等旁人有所反应,二师兄斗木獬就轻笑着,依旧用言语呼喝余列,而没有用神识单独询问: “跟前道儿,汝姓甚名谁,何人是你上级?” 余列犹豫着,见这问题还算正常,他遂只探出神识,回答对方。 不出余列所料,这厮并非单纯的想要问话,颇具恶意,其当即呵斥着余列: “直说就是,大点声,不可用神识回答。” 余列心间骂娘,见被对方恶意如此浓重,干脆也不保持恭敬了,直接道: “旁人都能用神识单独奏问,为何我就非要大声回答?” 斗木獬笑骂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你这竖子,莫非不懂白巢中的规矩,不可忤逆上级!真如此,贫道就先治你这个罪名,关你几年禁闭。” 巡查司内规矩森严,寻常时候,上级就能随便的找下级麻烦,更别说这等固定的述职环节了,不可回避。 余列咬了咬牙,只能低声吐出: “晚辈余列,位于木狼子道长麾下,添为使者。” 笑声响起,那斗木獬下一句就问: “汝既然是以奎木狼师弟为首,那么贫道问你,你可有鼠首两端,奉他人之命,监视木狼子师弟?” 听见这话,殿堂中最是蠢笨的道吏,也是反应过来,意识到斗木獬今日是在针对余列了。 而木狼子道士听见,它目中幽光闪了闪,仅仅是旁观着,并未出声。 至于那大师兄角木蛟,此人心间倒是将斗木獬道士大骂一顿:“这竖子,我就知道它今日专门出关,乃是不安好心。没想到啊,它这厮还想要挑拨我和奎木狼的关系。” 斗木獬的这问话,听在大师兄的耳中,几乎就是指名道姓的在戳他了。 但是眼下时刻,他一边惊疑着对方为何会得知此事,一边又顾忌着自己跳出,恰恰就证明了对方的话。 于是大师兄角木蛟,也只是冷冷的盯着余列,想看余列准备如何作答。 余列的嗓子噎住,心中惊疑不定,再次骂娘。不过他骂娘的对象,将那角木蛟也加上了。 “好你个角木蛟,连这等秘事都能被人知晓。活该你贵为大师兄,且都要丹成了,还被老二压着,该!” 余列面色变幻,口中咬牙道出一句: “晚辈余列以道心立誓,从未有过谋害、背叛木狼子道长之事。” 他虽然受了那大师兄的交代,但他当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木狼子的事情,且一年半以来,他足不出户的,恰好也没有机会去做。 殿堂中,木狼子听见余列的话,目中幽光再次闪烁,它似乎不经意间瞥看了下大师兄所在一眼,然后忽然身子一晃。 其阴神直接从铁像中踏出,变成道人模样,朝着众人打哈哈道: “诸位师兄弟,适逢不巧,贫道忽然想起房中还有一炉子丹药炼制,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是要被烧炸炉了” 木狼子还单独朝着大师兄角木蛟拱手:“此间弟子颇有几人是贫道麾下了,还劳烦师兄照料一二。” 大师兄角木蛟闻言,其蛟首迟疑着,点了点,道:“既然有事,便先离去罢。” “诸位告辞!” 嗖的,那木狼子得了回应,便身子闪烁着离开了这间殿堂,像是家里真着火一般,速速离去了。 瞧见此人离去,不管是余列,还是那大师兄角木蛟,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明白,木狼子这是不想再被人挑拨成功,干脆就离去了,也省得余列被问出更加膈应人的话来。 而二师兄斗木獬瞧见这一幕,其面上微微诧异,然后不屑的看了那大师兄一眼。 此獠口中淡淡道了句:“木师弟慢走不送。” 正当余列以为现场气氛稍微有所缓和时,那二师兄斗木獬冷不丁的就出声: “弟子余列,可是你杀了同僚石仁玉?!” 它的身子一晃,头颅低垂,冰冷的看着余列,身上的真气更是汹涌落下,让余列一时间都窒息,仿佛要被淹死似的。 余列心中咯噔,猝不及防间,当即要反驳。但是他一开口,说出的居然是: “正是弟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无罪、道长错矣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三章我无罪、道长错矣余列一句“正是弟子”四个字说出,殿堂中顿时哗然一片。 不管是那些道士,还是那些道吏,都是眼神惊愕的看着余列,完全没有想到余列会一口就应承下来。 “这、竟然是余道友!” 桂叶落一众人等神识纷乱,七嘴八舌的暗地里议论。 那些道士也是目光闪烁,神识涌动:“哈哈,没想到这小家伙当真大胆,真敢朝同僚动手。” “此人心狠倒是心狠,但他就不会借刀杀人么,就算是借助一个妖兽的手,去打杀了那石仁玉也行啊,兴许就能蒙蔽过去。” “兄台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二师兄那可是天赋之术,是打从灵根中就带着的,一旦结丹,更是会成为神通。即便捉拿妖物,让妖物动手杀人,但若是你之心底里明白是自己动手的,一经过问话,照样会吐露实情。” 其中那角木蛟,此獠也是眼神愕然的望着余列,它也没有想到余列会一口应承下来,或者说,它压根就没有想过余列真会动手杀了石仁玉。 原本它所估计的,只要余列没有打杀了对方,或者还留着魂魄,拘禁着,它都可以为余列周旋一番,将余列给保下来。 “这小子,身为巡查吏,司部中的规矩还不清楚么,居然真敢动手杀人!” 角木蛟心间也是升起了恼火,眼神责怪的看着余列。 亏它今日特意出关来,结果遇见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真是枉费了它的一番心意,且还连累得它在斗木獬跟前落了面子,大跌威风。 除了围观的众人,就连那斗木獬本人闻言,也是愣了愣,没有想到余列真个动了手。 旋即,它的目中露出惊喜之色,将头颅低的更低,几乎是要和余列贴在一块了。 斗木獬口中啧啧:“你这道儿,好个心狠手辣,连同僚也杀了。” 不过它话锋一转,忽然又说道:“只是贫道观你才干出众,应当也不是那么不知轻重之辈,你之动手,可是因为有某些缘故,不得已而出手,或是那石仁玉自有取死之罪?” 斗木獬慷慨着说:“若有隐情,且直言,贫道可为你做主,减轻责罚,甚至嘉奖也说不定。” 众人一听这话,议论渐低,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斗木獬的脸上。 特别是那大师兄角木蛟,其目中冷意露出,当即不客气的也呼道: “余列,你家木狼子道长刚刚才托我照顾你。若是有何隐情,直接说便是,无须二师弟出手,本道也能护下你!” 四周众人见两个道士都是露出了缓和之色,陡地意识到,余列即便是杀了同僚,但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似乎也并非是死局。 但是余列站在场中,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阴沉。 他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两大劣势,处境极为堪忧也。 其一,便是他没有料到斗木獬此人会亲自跳出来,急着对付他,且此獠居然真个具备看破人心之能,效果又如此之强劲,让即便炼化了金焰的他,也是抵抗不了诱导。 其二,则是那大师兄角木蛟果真是个无能之辈,居然完全被斗木獬牵着鼻子走,别说主动帮衬他了,居然还落了对方的陷阱,也主动要让他说出实情! 角木蛟见余列还是沉默着,再次呼喝,大包大揽一般的催促: “余列道儿,但凡你有不得已之处,本道今日定会保你无忧!” 余列微眯眼睛,心间暗骂:“蠢货!打杀同僚之事怎能说出,便是有千般理由,只要那石仁玉并非是临阵抗命,我又不是光明正大的打杀,此等暗杀之事,便绝不能承认。” 余列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但是他心间有八九成的把握,别看那斗木獬现在语气似乎放缓,似有转机。 但只要余列应下了此事,对方就有治他大罪的把柄了,一旦动用,余列就算不死,修为被废掉的概率也是极高。 而如果余列选择投靠过去,听从那斗木獬的话,对方不拿他治罪了,可等大师兄角木蛟反应过来,此獠今后又很可能会拿此事来治他“鼠首两端”。 即便万一万一,今日无碍,这等涉嫌私杀同僚之罪一旦应下,也将终生随着余列的道箓,留存在山海界中,但凡遇见个敌人,对方都可能拿此事做文章! 殿堂中。 二师兄斗木獬心间冷笑,口上却是越发和气: “余列,今日诸多道友都在场,你若是说出,便算你自证清白了,一旦再被贫道问出了,或是此后被调查出来,可就罪无可赦,难逃责罚了。” 它头顶的独角,在余列的额头轻轻叩击,竟然像是长者一般,在轻拍余列的头颅。 只是忽然之间,余列目色一定,他身形猛地向后一退,脱离了斗木獬的独角所指位置。 余列不再躬身,而是抬起头,直视着斗木獬那庞大的头颅,轻笑着说: “斗木道长,您说笑了,弟子何罪之有、何错之罚?” 这声音说出,让殿堂中的众人都是一愣。 立刻就有人口中嘀咕:“这家伙,明明刚才都亲口承认了,现在还以为能推脱干净吗?” 那竹姓道人,更是目光闪烁,有意识的朝众人说着:“话说当日,我和桂叶落道友一直与那罗邦城隍搏杀,偏偏就石仁玉道友和余道友不在场,这可真难以解释啊……” 二师兄斗木獬脸上的和蔼之色一僵,旋即就露出了讥笑。 它开口道:“贫道辨别真假谎言之能,乃是白巢道师都认可的。大师兄,看来你想护着的这小家伙,也不是那么聪明,其都已经开口自认了,居然还不死心。” 大师兄角木蛟的眉头紧皱,它却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接过斗木獬的话,而是惊讶的看着余列,目中颇有异色。 见大师兄角木蛟不吭声,旁观有道士急忙接过斗木獬的话,笑着呼道: “兀那道儿,刚才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你莫非想说大家伙刚才听错了么?” 余列站在场中,静静的听完这道士的话,他一拱手,不卑不亢的道: “诸位自然是没有听错,刚才四字正是从贫道口中说出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二师兄斗木獬,掷地有声的道: “但若是,斗木獬道长错了呢?!” 话声落下,殿堂中霎时间就安静了很多,除了个别人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完全没有想到余列居然敢如此大胆,直接顶撞一个道士,且这道士还是二师兄斗木獬! 倒是那角木蛟听见了,目中除了惊愕之外,眼里顿时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喜色。 二师兄斗木獬面上神色变得冷峻,它心中腾的一股怒火升起,当即呵斥: “竖子!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本道岂会诬陷于你!” 立刻也有道士、道吏们大声呼喝,帮腔道:“可笑可笑,你这私杀同僚之人,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诬陷斗木獬道长!” “姓余的,你现在若是认罪,还来得及减轻一些,若是再被逼问出来,诛杀你三族,咱巡查司也是有这个本事的。” 余列瞧见群情激奋,也明白自己已经是妥妥的惹来了斗木獬的怒火,今后难以善了。 但他的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是卸下什么负担一般,轻笑着环顾四周: “斗木道长,你之法术再是厉害,再是能够辨别人心,但山海界中有哪一条律法,写明了可以经由法术审讯道人?你若是不熟道律,弟子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他话声清朗的吟诵: “巡查司刑讯律法,第三卷十五条:凡刑讯,不可诱导、不可逼问,法术为辅不为主……第三十五条,凡法术所获供词,一经供者反驳,当即作废!” 余列介绍完,朝着那二师兄斗木獬一拱手: “道长若是要抓我,定我打杀石仁玉道友之事,还请拿出证据来,并派遣司部鬼神,前往罗邦城中大索,再经由三堂会审,请来道庭及仙庭中人为观!” 这样一番话响在殿堂中,初时不仅没有唬住众人,反倒是让不少人心间嗤笑,特别是站在斗木獬一边的道人。 一众人等轰声不断:“这厮不过区区一道吏,居然也敢和斗木道长谈巡查司律法,哈哈哈!” 可是当听见余列最后一句话时,有人反应过来了。 特别是当余列言罢,他头顶上无声间就升起道箓,其光色显现在四周众人的眼中,一点纯金之色极为夺目,让不少人的话都是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这些人等忽地想起,余列可不是寻常普通的道吏,而是荣获仙功,名字上了仙庭的仙功道种! 此等仙功道种,若是要打杀,必须得先革除了仙功,再行动手,否则便是五品道师都不一定担得起罪责。 除了不能随意打杀之外,其余涉及仙功道种的一应事务,也都是难办。小事倒还罢了,但任何涉及其道途的事情,均是得讲究个真凭实据,不可孩视之。 二师兄斗木獬愣了愣,勃然大怒: “好个伶牙利嘴的家伙,你这厮也敢和本道争论。今日你藐视上级,口出狂言,且给本道跪下,收监问罪!” 轰的,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就落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他面色陡变。 此獠见吓不住余列,干脆也就撕破了脸皮,打算威压余列,收押后再慢慢炮制。 只是此地除了它之外,还有着大师兄角木蛟存在。 “师弟且慢。” 角木蛟口中出声,它的神识当即扑出,横插在了余列和对方之间,替余列挡下了威压。 它讥笑着:“你刚才说的不错,你一介道士,他一个道吏,何必和小孩家家的置气。 师弟你有失体面,不要脸啊!哈哈哈!” 这番话,角木蛟说的是极为快意。 就在刚才余列透露出顶撞二师兄斗木獬时,这人就反应过来,意识到余列可能会撕破脸皮的和斗木獬硬顶。 但是它并不确定,毕竟余列只是个道吏,而斗木獬乃是积年的道士,对方的手段又狠辣,连它这个大师兄都被压制的闭关免战,只能求着先一步结丹,然后再处置对方。 现在余列既然真个顶上去了,它角木蛟作为长辈和受益者,自然是要出来撑撑腰,且吐一吐往日里的郁气。 大师兄角木蛟的笑声在星宿殿堂中轰然响动,让所有道士、道吏的神色都是变幻意识到波澜又起。 甚至有人暗暗传音给外界,殿堂中一些原本黯淡的星宿铁像忽然闪烁,有道人的阴神飞过来看热闹了。 那斗木獬也猛地抬起头,冷厉的看着大师兄角木蛟,杀意跳动。 此獠管辖白巢过百年,近从未有过被人如此的顶撞,它现在真个是恨不得当即出手,一掌灭杀了余列,并痛殴那角木蛟。 可它心间再是暴跳如雷,目中也是藏着忌惮,并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对余列出手,且有角木蛟在场,它出手也讨不了好。 恼恨着,斗木獬忽然发出了夜枭般的干笑声: “好、好、好!” 它阴冷的盯着余列,威胁着出声:“有仙功是吧。竖子,你今日当真要为他人当刀子,落贫道的面皮? 你可知角木那废物,它是护不住你,且绝不可能下血本护你的!” 余列在出声表明态度后,便一直都闭紧嘴巴,安静的很,就仿佛刚才忤逆之话,压根就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此时听见斗木獬的话,他也只是抬起头,朝着对方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斗木獬心间的怒火本是已经压制住了,结果它瞧见余列如此从容的态度,反倒是觉得余列比之刚才更是可恶。 冷哼声从它口中响起,其神识化作杀意,让不少道吏都是噗通跪在了地上。 此獠扛着角木蛟神识的阻挡,将狰狞的头颅靠近到了余列的跟前,面对面。 它近乎一字一顿的道:“杀你者,必为本道是也。” 言罢后,此獠轰然发笑: “诸位,本道此话也只是一时气极,口不择言,见谅见谅! 不过,大师兄,希望此子身死时,你能帮他找着杀人者的定罪证据。” 虽是笑着,但斗木獬浓浓的杀意浸满了整个星宿殿堂,让所有人都明白,此獠压根不是在说笑。 而余列站在场中,他虽然受不了对方的威压,脸色微白,可是目光依旧平静,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推书,颓废龙大佬新书! 《祂们都叫我大师》 推荐语:只要有人相信,那就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安抚投献、腾云驾雾之变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四章安抚投献、腾云驾雾之变当余列摊牌似的和斗木獬对歭后,此獠虽然口中狠话尽出,但是它目前除了说说狠话,刁难一下余列外,再不能做什么。 如此,余列经过了一系列细节上的排查,对方甚至还想将他的储物袋也打开,翻找一番。 好在有角木蛟在场,彼辈这般折辱人的想法并没有得逞,其仅仅是隔着储物袋检测了一番,且是斗木獬亲自检测的。 余列判定,这厮肯定是在寻找道煞,好在他提前料到了这一点,已经将道煞藏在白巢之外,身上的痕迹也是清理干净,对方的目的并没有得逞。 一干事了,包括余列在内的一行人,最终被放归回了寮院。 只是那斗木獬临走前还是阴恻恻的低喝,让余列等人好生待着,近些时日半步也不能离开白巢,随时等待召唤,若是离开,便以潜逃罪名论处。 其他人对于这话,都是战战兢兢,一口应下,但余列对这话,则是不屑一顾。 此前没有和对方挑破矛盾,他还想着退避一二,但如今都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死亡威胁,自然是就不用想太多,权当对方的话在放屁便是。 况且现在即便有人勒令余列出门,他也会直接以仙功抗令,花钱赎买任务,其半步也不会出白巢。 寮院石屋中,余列刚一走到门口,他在快踏入进去时,身子一愣,连忙退到一旁,拱手一邀: “道长请进。” 只见一道虚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身旁,对方由虚化实,凝结成人形,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余列的石屋中,宛若屋主一般坐下。 对方出声:“刚才之事,贫道已经听说了。你之处置虽然轻佻,但也是迫不得已,不算愚蠢,反而算得上是明智。” 此人正是殿堂内,中途离去的木狼子道士。 余列拱手:“道长谬赞了,弟子今日没有给道长丢脸,就已经是万幸。” “哈哈。”木狼子道士见余列在那二师兄面前那般猖狂,但是在自己面前却依旧如此的恭敬,他忍不住的笑起来: “何止没有丢脸,今日多亏了有你,才能狠狠的落一落那老畜生的面子。” 木狼子笑说后,又轻轻感叹说:“往常一年多,虽然未见你出过几次门,连任务也一次都没有做,可贫道却知道,你依旧不俗。只是没想到你这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任务就让二师兄气的暴跳如雷。” 他一抬手,制止了余列要接话,道: “此番任务,桂叶落也告诉我了,本道已经知晓你是为了帮她才出去的。大师兄尚且在闭关中,述职事了后就回静室了,本道今日前来,便是要再给你撑腰许诺。” 木狼子眼睛清亮的盯着余列: “你尽可以在此白巢中修行,无须去做任何任务,一干俸禄等待遇照常无二,且只要你不离开白巢,贫道和大师兄,都可以保证你安稳无忧,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搅你,便是那斗木獬也不能!” 余列听见这话,眼皮微挑,心里的半块石头落了地。 他当即露出惊愕和感动之色,俯首就道:“多谢道长,多谢角木道长!弟子万分感激。” 木狼子道士起身,态度温和的将余列扶起来:“你既然对我辈如此忠诚,我辈如何能不提携于你?放心,好生修行,本道和师兄等着你晋升道士的那一日。 你还尚有三十年,不急不急。” 言罢,此人留下一股快意的笑声,缓缓的就消失在了余列的房中。 余列目送着对方化作青烟离去,不动声色的走上,将石屋门户给关好。 当门户关上,阵法罩起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却陡然一垮,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只见他口中轻叹: “我都已经如此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彼辈这边,结果彼辈,除了点口头许诺之外,竟然再无其他支持。看来此两者,果然是貌合神离,各有算计,都非是可靠之人啊。” 在余列看来,他都已经得罪死了那斗木獬,不管是大师兄还是木狼子,两人都应该给些奖励才是,好好的收买一番人心,以示嘉奖。 可结果除了点口头上的安危保证之外,再没有半点实际的好处了,都比不过入巢时的拉拢。 余列在心间腹诽:“虽说这点安危保证是我最需要的。可即便没有彼辈的承诺,只要我不出白巢,那斗木獬的威胁便也不算什么……尔等好歹也将此番任务的奖赏,给我多增加一点啊。” 忽然,他的石屋外面有人来了。 余列当即收敛了心思,并揉了揉脸皮,挂上一脸恭敬之色,免得是那木狼子去而复返了。 一开门,却是一道女子身影站在余列的门前。 对方不是桂叶落又能是谁。 此女当即俯身,一脸歉意的道:“桂某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请罪,祈求余兄谅解的。若非桂某牵连余兄,余兄也就不会惹得这番麻烦。” 余列心思微转,他见此女的作态似乎并非假惺惺,心中当即好受了很多,当即邀请对方入内一坐,还反过来安抚此女: “休要再谈及此事,贫道的麻烦和桂道友虽有干系,但主要还是在我。” 他轻笑着:“反倒是如今,贫道和那斗木獬撕破了脸,自是可以直接提防,不用出白巢半步了。而桂道友,却是还得提防着冷箭暗枪。” 桂叶落见余列的态度友善,她顿时大松一口气。 当即的,两人在石屋中好生的寒暄了一番,最后桂叶落一抬袖子,便取出了一连串的储物袋,放在余列的桌面上。 这是她知晓了余列今后将不可离开白巢,主动就将此番任务中所有的收获,一点不剩的全都推让给了余列,并且还许诺,此番任务的所获道功,她也会尽可能的让给余列。 若是不能,等此后买卖任务物品时,也会将道功给余列补上。 桂叶落如此举动,着实是将余列给惊到了。 须知此番任务中,他们三个正式道吏的收获,都并非一点儿半点,而是以十年俸禄为算的,余列粗略的一扫,便知道桂叶落给出的储物袋中,灵石少说也有几万颗。 如此举动,即便对方是道师后裔,也是大方至极。特别是相比于木狼子等人口上花花、手上空空,桂叶落的举动更显得有诚意。 余列惊喜着,也是推脱了几下:“桂道友且快快收回去,贫道也这里资粮充沛,无须这般!” 桂叶落劝了几下,见他还是客气,当即佯装愠怒的起身,喝到:“余兄若是还拿贫道当朋友,就请收下!” 话声说完,此女便一拱手,当即就往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三张信笺交给了余列,然后方才彻底告辞离去。 余列站在门口送着对方,口中慨叹道: “桂道友,是个忠厚人啊!” 他低头一瞧手中的信笺,面上又露出几丝轻笑。 这三张信笺是罗笑梅三人交给桂叶落的,托桂叶落转交给他的。 罗笑梅三人都在信笺中言语,他们只是恐惧于那斗木獬之威,这才不敢直接前来拜访,但余列若有所需,今后大可吩咐于他们,他们必定从之。 三人在信笺中,也还是一口一个“余道长”的称呼着。 余列细细看完信笺,心间一阵欣慰。 有着桂叶落几人的示好,余列心中一动,他便继续敞开门户,坐在石厅中等候着,看还有没有人投递书信,甚至亲自前来。 结果很可惜。 此番任务中的其他道吏,明明回来的路上还是殷勤讨好,说着今后如何如何,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传信而来的,都仿佛是压根没有见过余列。 此虽是人之常情,但余列也是心中怅然,喜意消减,他只能一挥袖袍,吩咐鸦八: “关门启阵。” 余列转过身子,走入深处的静室中,开始了短暂闭关。 ……………… 随后的时日。 余列待在自家石屋中,果真是再无任何人前来打搅他,甚至连他名下的道功,也是悄无声息间就增长了。 等他去信桂叶落,方才得知任务结算早早就完成,期间众人还又被喊过去问话几次。 桂叶落以为余列也被单独叫去过,便没有打扰余列。 其中余列也发现,此女果真如先前所言的一般,将任务所获的道功,尽可能的推让给了他。 这导致此番任务中,余列所获的道功达到了五千点整! 这笔道功换算成灵石,虽然也才五千或一万等等,比不上任务中的收获,可是它在白巢中的用途却远比灵石方便,又是额外收获,依旧是让余列极为欢喜。 有了这笔道功,以及任务中获得的储物袋都被余列一一的解开,余列当即就阴神一动,摇身钻入了鬼市当中。 他打算去藏经阁、拍卖行、摆摊的地方逛一逛,寻觅合适的炼丹药方,以及处理手上的东西。 余列所想要的丹方,并非是寻常的丹方,而是处理那石参,能够辅佐蜕变,甚至于筑基的丹方。 现在他手中的资粮管够,又不用再出门劳役于杂事,自然是得将下一蜕变,安排在日程上,以及为筑基早早的做准备了。 一连小半月的,余列的阴神都泡在鬼市中,查询道书丹方,贩卖各种财货。 因为财货出手太慢,他干脆就联系了那罗笑梅三人,让对方三人帮忙出手,以及看看三人是否真如信中所说的那般,依旧忠诚。 罗笑梅三人没有让余列失望,一口就应下,都接过了余列的吩咐,帮他在鬼市中出手财货。 余列只需要分批交付灵材,以及收取灵石即可。 除此之外,余列对七品道吏境界的最后一次蜕变,也是大有了眉目。 这一日。 他盘坐的藏经阁中,周身光点沉浮,密密麻麻的,其中不少光点还在他道箓中出入,赫然是都已经被他买下了。 余列眼皮微抬,目中露出一股明悟之色,并掺杂着点点喜意。 “果然!离地腾空之变,除了这一名号之外,还有一名号,是为‘腾云驾雾’!” 仙道七品境共有四大变化,分别为驱物通幽、昼伏夜游、逐日追风、离地腾空。 其中离地腾空者,是根据道人阴神蜕变后的手段来取的,指的是道人自此以后,能搬运自家肉身腾空飞行了。 这一蜕变,虽然作用看起来不甚出奇,仅仅能搬运肉身而已,但是它内在的含义,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此蜕变之前,道人的阴神再是强横,法力再高,能搬动千斤万斤,可偏偏连自己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抬不起来。 此间的道理,就好似再是力大无穷的活物,其也无法单靠力气,就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给举起来。 这是因为上位品级之前的道吏,其阴神虽然可以脱离肉身,但两者之间依旧是实为一体,气机无法分割,自然是不可能“自己托举着自己”飞起来,隔着木板也不行。 肉身端坐在任何一物上,其于阴神而言,都宛如压着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唯有完成了“离地腾空”之变,道吏方才能打破阴神和肉身之间密不可分的桎梏,今后纵使肉身当着其阴神的面死掉,阴神也能不溃,并且为筑基做好准备。 而余列这些时日待在藏经阁中,发现“离地腾空”除了内在的意义非凡之外,其修炼后所获得的蜕变之能,其实也大有门道。 余列目中闪烁,暗道: “寻常的道人在完成这一蜕变后,能以阴神托举肉身,无须再凭借风力等等,自行就能飞举,自此可终生悬空,跌而不死,超过世间九成的善飞之物。 但若是能在这一蜕变中,于阴神中炼入云雾磁光类灵物,不仅可以增加蜕变的成功率,还可以在善飞的基础上,更是神异。 让道人尚未筑基,就能出入青冥、上抵九霄,甚至连筑基道士也不一定比得过!” 以云雾磁光等灵物辅助蜕变,道人的阴神可获得一如同天赋法术般的能力,其便是谓“腾云驾雾”。 余列心中大动,不多时就决定: “我之蜕变不可将就,必须是炼得上乘之效!” “腾云驾雾”者,不仅远超于“离地腾空”,可以保他性命,根据书中所言,此蜕变对筑基开辟紫府时,似乎也大有裨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腾蛇涎雾、道庭西市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五章腾蛇涎雾、道庭西市时间缓缓的流逝。 余列在此期间,一直都是安稳的待在石屋之中修行,闭门谢客,倒也没有人前来找他。 这一日,忽然一张传音符飞到了余列的石屋,被八哥叼着,送了进来。 他收取传音符后,面上顿时露出喜色: “让罗笑梅三人在鬼市中,留意了快一年,终于有合适的云雾磁光类宝物出现了么?” 余列面上欣喜,当即将阴神跳出,轻轻一晃,就遁入了白巢的鬼市中,但是他却并没有走往白巢鬼市交易卖货的地方,而是走向了一间名为“风闻阁”的店铺。 进入店铺后,余列按照罗笑梅交代的,购买了一则消息,目中的喜色顿定。 那罗笑梅果真是没有骗他,近十日以内,将会有一场拍卖会举行,此拍卖会上,便有一方名为“腾蛇涎雾”的灵材拍卖。 这一灵材正是余列目前所急需的云雾磁光类材料,若是在蜕变中使用,将会增加他蜕变成功的概率,且蜕变完成了,云雾自生,能具备顶尖的飞遁之术,连筑基道士也不一定比得上。 余列琢磨着消息中的这一材料,眉头微挑。 根据拍卖会的邀请函中所写,此种“腾蛇涎雾”,乃是妥妥的龙种宝材,且是龙种中的强大异种,腾蛇躯体或尸骸上取得的,龙脉类的道人若是得之,将能促进体内血脉蜕变,增长本源,寻常道人得之,肉身也将得到龙性滋养,受益颇多。 并且卖方还称,此种宝材所能炼就的腾云驾雾之术,还和古时帝君相关!说那位重开山海界仙道的帝君,曾经就修炼过腾蛇乘雾之能!以此物作为蜕变之药,乃是山海界正统中的正统,远远胜过其余的云雾磁光类材料。 不过余列瞧见这点“吹捧”,面上当即就露出哂笑了。 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被这点说法给唬住,但是如今打在鬼市中厮混许久,见识增长,早就对这种说法免疫了。 他轻轻摇头,心间叹到:“世间修行之物,恐是十个中就有六个,能和当初的那位帝君扯上关系,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皆有,这些商家摊贩为了卖货,可真够扯的。” 而且据他所知,腾蛇这一异种,老早的就在山海界中灭绝了。当今虽有腾蛇龙种出现,但却是从域外寻回的血脉,此等舶来品如何能与古时帝君勾连在一块儿? 最重要的是,消息中的这一则腾蛇涎雾,如果真是山海界内土生土长的,且和帝君有所关联,其价值绝对不会只是这么点。 余列微眯眼睛,犹豫着:“一万灵石起拍,可以物易物……如此价格,相比于其他同类灵材,倒是便宜了许多,莫不是其中有点问题?” 他一时琢磨着还要不要再打听一番。 但是稍微想了想,余列就将拍卖会的时间、地点,需要准备的东西都记在了心间,决定走一趟。 近一年以来,这一则消息已经是最是合乎他购买的机会了,其余的要么是时间不妥、要么就是地点不妥,存在风险。即便此次东西存在问题,不合他的心意,也值得他跑一趟,见识一下。 呼呼! 风闻阁中,余列的身影当即闪烁,消失在了阁中。 未有几日,一道模糊的阴神又出现在鬼市里面,并走向了鬼市中的传送阵法所在。 此传送阵,正是巡查司连通各地的通道,往来都是其他巡察司,可以供道人无碍的通行。但可惜是,其只能供道人的阴神往来,无法传送肉身。 余列在交了一笔款子后,他便排着队伍,慢腾腾的往传送阵中挪动。 他此时纯粹是阴神姿态,且鬼市中都是虚物,自然是携带不了灵石的,其交款的方式,乃是事先在几间大钱庄中存上灵石,然后记账使用。 但此类大钱庄极坑的一点,便是在其中存取灵石时,会额外的收取余列一笔灵石,作为保管和流通的耗费。 余列在存放灵石的地点以外,取用灵石越多,则额外的消耗越高! 在山海界的历史上,倒也有过在钱庄存灵石,其不仅不额外收钱,反而还给予利息补贴的历史。但是很可惜,此类钱庄初时红红火火,后来却是拿不出灵石,接连倒闭。 其倒闭不仅仅让存放灵石的道人们血本无亏,还引发了整个山海界,包括域外遍地的动荡,遍地龙蛇起陆,乃是那一朝道庭崩碎的导火事件。 余列排着队,脑子中胡乱遐想,终于轮到了他。 他只听耳边有人吟诵念到:“贯天彻地,龙气开门,下一阵,青藤巡查司!开阵!” 嗡嗡! 一股龙气涌上余列的阴神,他瞬间就感受到了穿梭异域的眩晕感。 等到他身子一晃,回过神来时,身子猛地一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口中吐出一般,来到了一方青莹莹的地界。 余列来不及过多的瞅看,连忙阴神走动,在这一地界的传送阵附近又排起了队。 他所要赶过去的地方,并非是这青藤巡查司,而是远在道庭的西城巡查司鬼市,从白巢跳过去,一路上至少得经过四个鬼市节点。 因为是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传送,麻烦的很,道人也遭罪,不适感会叠加。 除了这样之外,传言巡查司中也存在直接返回巡查司本部的传送阵,但是其并不是道吏能用的,唯有丹成道师才能使用。 丹成以下,如木狼子、角木蛟这等道士想要出远门,一样得像余列这般,兜兜转转,跳来跳去。 传送灵光阵阵,几次三番后。 余列终于来到了一方白腾腾的场所,一被丢出,他脚底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般,轻飘飘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阴神眩晕,充斥着不适感,也是因为他的脚底下赫然是云砖,乃是云雾形成的砖石,犹如天宫。 余列环头四顾,很快就瞧见了一方“西城鬼市”的招牌,其挂在半空中,组成字迹居然是四条一看就是龙种的蛇形之物。 他放眼看去,目中的鬼市一片鳞次栉比,繁荣的程度远超白巢鬼市十倍不止,一眼望不到头。 忽然,一阵轻浮的叫声,从余列身后传来:“嘁!还愣住干嘛,头晕就去旁边待着去,别挡道。” 余列的身子连忙一侧,便见一个大腹便便的道人阴神从他身旁走过。 对方的阴神虽胖,但是形体不大,比余列小上一圈,可此人却趾高气扬的瞥了他一眼,迈着八字步继续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更前方的道人明明没怎么挡着,仅仅顿了顿,就被此人呼喝一句: “别挡道!乡下来的道吏,莫非鬼市也没见过吗?” 余列瞅看着这一幕,心间嘀咕: “久闻道庭所在,治下的道人外出,均被称作道爷,眼高于顶,俯看外城。今日一见,竟然并非污蔑?” 好在他摇着头,混入了庞大的“西城鬼市”中,发现如刚才那胖子的人仅仅是少数,用余列刚从四周听来的词来形容,便是越穷的越横,穷横穷横的。 他粗粗逛了一圈鬼市,又意识到了一点自己来时弄错的东西。 那便是这“西城鬼市”,并非是巡查司西城鬼市,而是道庭之西城鬼市,巡查司在此鬼市中虽有驻扎,但仅仅算是其中的一坊。 西城鬼市之所以如此之大,也是因为它承载了整个西城中的道吏阴神,且不似潜州道宫的鬼市那般保守,它不仅面向了道庭体制以内的道吏,也面向了体制以外的道吏,还将所有道吏道士的阴神都放在一块儿,并未分隔。 余列一路往目的地走去,时不时就能瞅见庞然的阴神,其宛如巨人巨兽一般,慢腾腾的在鬼市中行走。 只几眼,他在此地瞧见的道士数量,就超过他之前听闻过的所有道士。 鬼市的街道上繁华嘈杂,哎呀呀的声音不断响起。 道吏们对那些庞大的道士阴神,不仅不畏惧,反而还主动的往上凑,争着挤着想要被对方给“踩死”似的。 等余列亲眼瞧见,一个道士的阴神避无可避,不得已“踩死”了几只道吏的阴神后,他才知道这是为何了。 只见一六品鬼神,嗖的就出现在了现场,脸上挂着不耐烦,瞥了眼那道士阴神,呼喝: “休要显摆,踩散一人阴神,你便得赔一灵石。刚才你一共踩散七只,按律得赔灵石七颗,中品的。” 听见这话,那道士的脸色微变,有些愣神。 其人瞅看了四下,顿时发现四周的道吏们都是眼睛发亮,小小的阴神更加往他的脚边挤过来。 这让道士一脸的局促,连忙就收敛身子,呼呼的变成了寻常人等大小,再与那鬼神交涉。 余列望着这一幕,刚才也是心间狠狠一动,不过他按下心神,扭过头,继续快步的往拍卖行所在赶去。 不一会儿,余列来到了目的地所在。 他原本以为能贩卖腾蛇涎雾、筑基灵材,甚至符宝这等的拍卖行,应该会是西城中数一数二,甚至是最大的一间了。结果他在十几座拍卖行中找了一圈,才找到那名为“有货拍行”的所在。 其在占地不大,门面狭窄,余列走来,都不需要邀请函,交上一笔款子就入内。 进入拍卖行中,现场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规矩高档,反而犹如菜市场或流水席一般,人来人往的,一只个老者站在堂中,手中持着一杆烟枪,手旁是铜锣。 老者口中不断的呼喝:“化灵水晶鞭一杆,货真价实的六品法器啊,祖上传下的,二十三万下品灵石一次……” 余列一听见这价格,顿时就感觉开了眼。 足足二十三万灵石,近乎他现在不吃不喝的一百三十年俸禄了,且堂中此物的价格,还在水涨船高,争相拍买的人不断。 余列在这菜市场一般的拍卖堂中,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很快就瞧见了一件又一件奇珍异宝,被人拍买走。 其中的许多东西,都是他此前在单子上没瞧见,心中没准备,但是一看就心生觊觎的好东西! 譬如能辅助筑基的丹药,其名为“筑基丹”,乃是丹道宗师以五品血肉灵材熬炼而成,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松劲活骨,三颗安炉立鼎。 还有一道奴被牵上了台面,模样可人,男女同体,更关键的是性命层次赫然乃是六品,若是购得,即相当于拥有了一尊六品道士级的奴隶。 只可惜,这等好物全都不是余列能够觊觎,个个价值高涨,购买的灵石也都不是以下品灵石为算,而是以道士使用的中品灵石为算。 余列满眼羡慕的旁观许久,他见着四周道人们豪气的手笔,也开始惴惴不安:“不知待会的腾蛇涎雾,其价格是否会过于高昂……” 终于,堂中拍卖的货物,轮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腾蛇涎雾。 嘭的,被抬出的东西并非是云雾类货物,而是根柱子一般的骨骼,上细下粗,又似牙齿,颇有残缺,但上面隐隐传出了威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听拍卖的老者呼道:“腾蛇齿根一株,灵性尚存,可炼得腾蛇之涎,能用于离地腾空之变化,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 台下立刻就响起了讶然的声音:“龙类异种之物,起拍价才一万,甚是便宜啊!” “这獠牙如此巨大,恐怕真是五品生灵身上的!怎能如此便宜?” 但是很快的,就有人发现了端倪,呼道:“老师傅,你这货物真是腾蛇齿根耶?看起来不像啊。” “此物灵性尚存,但是活性当是半点不存了,无法用于龙脉道人的筑基修行,难怪如此便宜。” 还有道人质疑:“这东西的年头,怕是万年、不,十万年都不止了,品相不甚好,已经石化,几乎和化石一般无二,真能炼出腾蛇龙涎?” 余列也是皱着眉头,怀疑的盯着台上货物瞧。 拍卖老者勉强还算实诚,脸上讪笑一下,解释说:“是腾蛇齿根不假,这点本行可以作保,且是咱山海界土生土长的腾蛇! 送货的乃是道都中的老牌家族,货物乃是其家中摆件,本行请过器道丹道的道士品鉴,确实有几率炼出腾蛇涎雾。只不过年岁已久,确实存在一点麻烦……” 众人一听,不少人都是失去了兴趣。 拍卖老者连忙呼喝:“此等五品物件,是货真价实的龙骨,且是异种,送人送礼,放家里当摆件,都是极好啊!” 当即有人笑道:“堂中皆是道吏,有甚资格以此物作为摆件。” 感兴趣的人更少了。 但余列坐在堂中,他面色不动,心间却是一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捡漏龙齿、敲诈惊喜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六章捡漏龙齿、敲诈惊喜此等保存不良,提炼困难的灵材,对于拥有青铜酒杯的余列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只需要将腾蛇齿根置入到酒杯中,就必然能将其中可用的灵性材料,给全部提炼出来! 余列心间欢喜:“原来这味材料的问题是出在这里,却是恰好对上我了。” 他当即就沉住心情,旁观着场上的情况。 在经过那老者的回答后,绝大多数人都是失去了兴趣,但还是有近十个人,对腾蛇齿根抱有兴趣,催促道: “掌柜的还啰嗦作甚,快快开始拍卖便是,卖完了这一件,还有下一件货物呢。” 老者当即闭口,清了清嗓子,呼道:“老夫就不再多说,腾蛇材料,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诸位请!” “一万三千颗!” 立刻就有人叫价,且是直接加上了三千,似乎对腾蛇齿根的兴趣不小。 “一万五千颗!” 接连的叫卖声响起,价格很快的就翻了几番,直接来到了三万五千颗灵石。 余列坐在堂中,旁观中如此一幕,心间的那点喜悦消散了很多。他眉头皱起,暗自嘀咕: “此物感兴趣的人,已经是如此之少了,为何价格还是叫到了如此地步。” 忽然,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道都口音的人,轻滑的叫到: “四万五千灵石!” 这厮竟然是一口气的,加了一万,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台上的那掌柜的瞧见,露出了清晰的欣喜之色,连忙就敲动一声铜锣响:“四万五千颗一次!” 四下响起议论声,有外地的道人叹道: “听其口音,不愧为道都中人,贵为道爷。如此摆件之物,就能花费上四万五千颗灵石来置办,当真是阔气。” 余列同样是抬眼看向了那叫喊的人,他眉头深皱。 正当他要出价时,余列忽然微眯眼睛,盯着那人细看了几下,发现了不妥。 在那人叫出价格后,并没有其他人再叫价,而对方的举动,丝毫没有流露出奢豪人物该有的傲气和轻松。 此人反而是身子微微坐起来,显得有些紧张。 余列敏锐的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妥。 于是他思忖一下,当台上掌柜的第二声“四万五千颗两次”响起后,方才淡淡的出声: “四万五千五百颗。” 他这次只加了五百颗,也是引得旁人的侧目。 但是更加让四下人嘀咕的是,刚才那叫喊着“四万五千颗”灵石的家伙,居然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位置上,并未再出声。 此人顿了顿,朝着余列这边望了望,口中拿捏着说:“咦,是位外地的道友。阁下既然喜欢,贫道也就不争了,也好显得咱们道都中人热情好客。” 这厮朝着余列拱手,然后真个歇息了下去。 四周不少道都中人听见,口中纷纷叫到:“这位爷,好地道!” 还有人轻笑着说:“此等物件,也就外地道友稀罕了,咱道都城中,谁家谁户的,没个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啊。” 拍卖行掌柜的露出失望之色,敲了一下铜锣,呼道:“四万五千五百颗一次。” “四万五千五百颗两次。” “四万五千五百颗三次!成交!” 掌柜的老者朝着余列拱手:“恭喜这位道友,收获五品龙种灵材一份!” 余列微微颔首,心间微松一口气,他坐在位置上,等待着拍卖行的小厮过来,与他交割货物。 “不到五万灵石,也还在我之预料中,比同类的其它云雾磁光类材料,更要便宜一大截。” 余列这回过来,囊中是直接带着价值十五万灵石的当票,十万灵石左右,就是他心间合适的价位。 不一会儿,拍卖行中的鬼神就游走过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余列的阴神当票,然后便让余列将收货地点留好。 余列并没有直接填上白巢巡查司,而是填了自己在其他地方,租用的一个不记名的仓库,等货物到了仓库中后,再寻其他的路子,一步步的将之转运到白巢中。 “道友且慢。” 忽然,事情妥当处理后,余列出声将那鬼神叫住,他朝着对方拱手: “此番拍卖,多亏了刚才那位道友让步,可否帮贫道告知那位道友,贫道欲亲自感谢一番。” 鬼神顿了顿,当即点头:“在下这就去帮客官问一问。” 嗖的,鬼神的身影就消失。 片刻后,鬼神返回,却是带来了一个歉意的消息:“着实对不住了,那位道长说约了人吃酒,不知何时就要赶去,却是没空。” 余列目光闪烁,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送走鬼神后,他的身子当即就闪烁,往拍卖堂外奔去。 此时的拍卖堂门口,有进有出,人员杂乱。 但是有一道身影,却是差不多同余列一起离开座位,往堂外走来。 此人正是刚才叫价甚高的道都土著。 当对方走出拍卖堂后,若是有人靠近,会明显的发现此人松了一口气。 正当这厮收拾会心情,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在街道上走出几步时,一道叫声在他的脑后响起: “道友请留步!” 这道都土著一愣,然后便感觉肩膀被人把住,一道高大的阴神出现在他的身后,正冷冷的盯着他。 “你是?”此人声音变尖,似乎被吓到了,还带着点慌意。 因为叫住他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余列。 余列一直留意着此人,且堵在门口,等这厮出来,便直接跟上,拍了对方肩膀。 土著认出了余列,但是嘴上油滑,嚷嚷道:“叫住爷干嘛,休要挡住爷去听曲儿。” 说着,对方就要扒开余列,溜入人群中,但是余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了力气,箍住了他,让他挣脱不得。 这道爷当即就叫唤道: “哎哟喂!你这外地人,还敢拦路抢劫的不成,信不信我一声大喝,就有鬼神现身,将你这厮拿下。” 四周的人等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不远处的鬼神也扭头,紧盯而来。 但是余列丝毫不惧,反而神识涌出,在对方的耳边传音喝到: “你这厮真要闹大?那且闹着,贫道一并向坊市点了你这家伙,告你恶意抬价,诓骗本道的血汗钱!” 被余列拽住的土著道爷,阴神当即一抖,急忙的就传音给余列:“且慢且慢!道友怎能凭空的污人清白?” 余列见对方没有选择大声嚷嚷,而是也传音,心间彻底有了底儿,他毫不客气的说: “既是如此,道友且与我寻上鬼神,再一起去拍卖行中,对峙一番。” 说罢,他拽着对方,就要往街边的鬼神那走去。 那土著道爷更加发慌,阴神滚动,似乎一溜烟就要散掉似的,但余列又一句传音响起: “勿要逃出鬼市,就算逃了,衙门和拍卖行也能找上道友。” 对方的阴神一僵,彻底认栽,急忙出声:“不逃不逃,道友且松开,有话好好说,咱们先不报官!” 本是一身怒气的余列,听见这番话后,脚步微顿,冷哼道:“也可,衙门也不算是个好地方,能不去便不去。你我寻个茶馆说事,私了是最好的。” 土著道爷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私了最好、私了最好!” 根据余列的打听,在任何鬼市拍卖行中,恶意抬价都是被严厉打击的,特别是除了衙门的打击之外,拍卖行一旦发现不是自己店铺中人抬价,会取消对方今后进入拍卖行的资格。 且不是一家,而是整个鬼市,甚至是整个道都中的拍卖行,都将对犯了规矩的道人,终生禁入。 很快的,余列就拽着那道爷来到了一间茶肆,稍加喝问,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厮果然就是将腾蛇齿根放在拍卖行中拍卖的物主! 对方虽然是道都中土生土长的土著,祖上颇有来头,但是家业早就被败光了,如今就靠着在拍卖行中贩卖老物件为生。如果余列将他给点了,其落得个被禁止入内的下场,今后的营生可就成大问题了。 余列今日一抓,着实是将这土著道爷吓了下,算是攥住了对方半个命根子。 道都土著当即低声下气的说:“这位爷儿行行好,今日是贫道栽了,您看这样如此,最后那一万灵石的差价,等款子一到手,我这就给您补上,分文不拿。” 余列老神在在坐在茶肆,品尝着道都鬼市中颇有名气的鬼汁儿。 刚一入口,他阴神就一吐:“呸!什么玩意儿。”将东西重重的搁在了桌子上。 道都土著想笑又不敢笑,因为余列下一句就是: “那本就是贫道的钱,你还回来,算还分文不取,怪大方的嘞!” 余列将此人截住,为的虽然是自己额外出的灵石,但可不是只为了这一万,而是想要狠狠的敲诈对方一番。 道徒土著看了看余列高他一大圈的阴神躯体,缓声道: “这位爷息怒,大家交个朋友。贫道也不瞒着您了,家里是道都西城中有名儿的破落户,祖上姓‘乔’,坊间人幼年叫贫道‘乔子’。 如今一大把年纪,靠着倒卖祖上产业,才入了七品,得了个‘乔哥哥’称呼,但也没能在道庭中混上营生,只能继续在街面上厮混……” 这厮哭诉着:“您且去街面上打听打听,咱乔哥哥活的那叫一个辛酸,家里还有五口嗷嗷待哺的娃儿呢。多给钱,那您可真要了我的命,娃儿们道院也没得上了。” 一连串滑溜的卖惨,从“乔哥哥”的口中说出,让余列一时都被噎住。 不过余列此番,为的也不是从对方手中敲诈出更多的灵石,而是为了对方手里更多的老物件。 他口中嘀咕着:“我可是在拍卖行中看的清清楚楚,那石头物件原本能叫到两万灵石,就再高不过了。你这厮黑心,居然又翻了一番。 你家日子不好过,咱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就好过了?” 乔哥哥当即就又想叫屈,和余列辩一辩,但是听见后面一句话,他咽了咽嗓子,忍住了,肉疼的说: “太多了,退您两万灵石可否?” 余列又嘀咕:“退灵石得整成当票,这里收一笔,那里收一笔,还容易被衙门记录在册。” 乔哥哥心中一动,出声试探:“那这位爷儿,您想要作甚?” 余列顿了顿,出声:“你家这物件,确实是个不错的摆件,但可惜只一只,不方便贫道拿去送礼,如果能是一对儿,我拿去送给大人物,指不定就能给咱洗白上岸了。” 乔哥哥暗道:“好家伙,难怪这人要买我货物,真是个想上岸的凶人啊!久闻外地凶恶,还是咱这‘道都’地界最良善。” 这厮心间吸了口凉气,但是眼睛却是一亮,当即豪气的呼喝: “妥!原来道友是要送礼去,道友既然不要灵石,也方便了咱,休说一对儿了,咱这一整套,都可以便宜的让给你!” 这下子,轮到余列的心神狠狠一跳,若是肉身在此,指不定他将舌头都咬到了。 话说,余列其实只是在试探的,诈对方一诈而已。 他压着激动心情,疑惑出声:“一整套?” 乔哥哥当即摆着阔气,将祖上产业说了番,原来这厮的祖上是个金石收藏中人,家中石碑石骨类的玩意儿,多得很。 似腾蛇齿根这玩意儿,他家中足有三十九粒,按他祖上传言,其乃是一头腾蛇之种,在成年过程中褪下的所有牙齿,只可惜差了最后一颗。 若是能得四十粒,蛇合了真仙之数,代表那腾蛇成就了真龙,一套蜕牙的价格将会暴增! 余列听到这些,激动得阴神腔子中的五脏都开始抖了。 那乔哥哥炫耀一番后,砸吧嘴道:“可惜了、可惜了。 话说刚才卖给道友的那一颗,已经是家中最好的,其余的要么品相不如它好,要么体型不如它大,并非那腾蛇五品阶段的蜕齿。越往前数,牙齿就越小,最小的一颗,和咱们常人的婴儿牙齿都没甚区别……” 余列心间喜色稍去,但依旧是惊喜无比: “竟是一整套龙种蜕齿,此物必须拿到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一鱼两吃、大乔小乔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七章一鱼两吃、大乔小乔腾蛇者,货真价实的真龙之种,若是能够获得一整套的蜕牙,其品相保存良好一点的话,余列都怀疑经由酒杯的洗练后,所得材料,直接就可以供给龙脉道人筑基使用。 余列压下心间的激动,他目光狐疑的看着那乔哥哥,低声: “竟然有这么多,你这家伙,莫不是想要一鱼两吃,再诓骗贫道吧。若是你愿意用剩下所有的蜕牙,抵了刚才的账目,贫道倒是可以信你一信。” 乔哥哥当即摇头,摇成了拨浪鼓似的,忙说:“哪敢、哪敢啊,您就算是再借我一个胆子,咱也不敢做这等良心的事情啊。还有,咱家里剩下的那些牙齿,虽然都不及卖给您的,但是它也不可能加起来才一两万灵石。” 余列冷笑:“不敢?那伱在拍卖会上故意抬价,就很有良心了?” 乔哥哥噎了一下,他眼珠子转动,伸出几根手指,低声: “不如,这个价? 至于买卖信誉方面,您信我西城乔哥哥的名号。且去街面上打听打听,那是有口皆碑,一个唾沫一个钉。再不济,咱也可以去专门的文书行当里面,以及仙箓跟前立誓……” 余列想到了仙箓誓言,疑虑稍微放下,但是他仍旧是皱着眉头,伸出四根手指,低声与对方言语: “不可,这个价! 还有,若是违约,你这厮要拿什么来赔偿贫道?若是你跑了,贫道又该去哪里寻得补偿。” 乔哥哥顿时叫屈起来:“我的天,这个价,您也忒瞧不起咱乔家了。想当初,咱家连个尿壶都不只是这价呢!” “哼,尿壶!你再叨叨,信不信贫道摸到你家,将你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往我的,足足耗费了三盏茶的功夫,方才敲定好数目。 虽然眼下是阴神姿态,余列也是一时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就拿起桌子上的鬼汁儿漱口,然后再次呸的吐出: “什么玩意儿!” 对面那道都土著,则是眼睛中放出精光,一脸乐呵呵的看着,道:“爷儿,这东西可不能品,得一溜的灌进去。” 结账过后。 余列便拎着这乔哥哥,来到了拍卖坊市中的文书堂口中。 一个个模样精致的道吏们在当中当值,个个都看起来斯斯文文,嘴皮子利索。 余列寻了个看起来颇老的道吏,将自己和那乔哥哥的交易,半真半假的透露给了对方,让对方帮忙推敲交易的条款。 仅仅这一环节,便花费了两个时辰,且用掉四百五十颗灵石,相当于余列三个月整的俸禄了。 他让那乔哥哥匀上一半,这厮一摊手,说余列没有收到货物,四万五千五百颗灵石连拍卖行都还没拿到手,更别说他了。 拿着文书行的背书,两人又来到了鬼市中的仙箓祭坛,焚香祷告,按着文书上的条款,一五一十的立下了誓言。 嗡嗡!立誓完毕,两股金光当即就窜入了他们的道箓中,凝结成契约。 这时,那乔哥哥的脸上喜色终于是压制不住,嘴角都一翘一翘的。 这厮两眼放光,连忙就瞅看着余列,催促:“道长,还请将定金先付给贫道。若是连定金也无,贫道连送货的人都请不起啊。” 余列见这厮如此急不可耐,且露出偷鸡得逞似的模样,他心间再次泛起了嘀咕。 不过他将刚才文书条款回想了一遍,确定无甚遗漏,便皱着眉头,一挥袖,一张阴神当票就在他的手中凝结,甩给了对方。 余列阴恻恻的威胁:“你之姓名,你家宅院,你家五口,贫道可是个个都清楚了,莫要自误。” 乔哥哥接过当票,脸上的笑意收敛,正色道:“道友且放心,贫道现在就下去办事,指不定贫道的货物,会比那拍卖行的还先到!” 余列定睛打量了对方,沉默几息,也没再说什么,一点头,便示意对方离去。 三十八颗腾蛇蜕牙,价值实在是高昂,若是冒点风险就能得到,属于是赚大发了。 况且在契约中,即便等货物到了,余列也可以单方面的不满意,将货物打发回去,对方必须退钱。 他望着那道都土著离去的背影,心间还轻叹:“算上几成定金,此行也才花费了八万灵石而已,仍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即便栽了跟头,有那拍卖行的腾蛇蜕牙在,此行于我而言也不算血亏。” 自我宽慰一番,余列的身子一散,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没有再去跟踪那乔哥哥的身影,无甚卵用,索性就往西城巡查司的传送阵奔去,直接回府。 另外一边。 那道都土著走在人群中,脸上偷鸡到手似的喜色更加明显。 忽地,他和一身量与他差不多的道吏阴神撞了撞,对方主动出声:“抱歉,道友,借个过。” 这厮一听对方的话,认出是个外地人,且修为不高于他,还是个良善家伙。他的心气顿时就上来了,梗着脖子,口上叫唤道: “哎哟喂!借个过,瞅见咱家阴神上的通神纹么?在咱道都鬼市,还想让咱老城人让路,没王法了!” 对方面色一寒,但听着这厮地道的土著口音,选择了冷哼一声,从乔哥哥身旁绕过了。 等对方走过后,那乔哥哥口中还呸了一声:“敢和咱讨价还价,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其不知是单纯在鄙夷那路人,还是也在暗骂刚和他交易完的余列。 在鬼市中晃荡一圈后,这厮魂归肉身后,猛地睁开眼,挺尸般坐起。 他当即朝着门外呼喝: “三妹、四妹,快快把咱家压咸菜的几块石头拾掇拾掇,装起来,爹爹拿去送人。” 破旧的乔家大院中,也立刻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似有人在不耐烦的踢着东西。 乔姓道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催促呼道:“三十八颗整,不要漏了一颗。漏了,你俩当中的一个,可就得许配给外地人,帮对方弄上一个道都道籍了!爹爹都已经和对方签字画押了。” 啪的! 一把椅子瞬间就飞来,砸烂了乔哥哥所在的祖屋窗户,将他吓得抖了抖。 立刻就有阴冷的声音传入屋中: “老东西的,你又在外面骗了谁人?这次竟然连三妹四妹的道籍都算计上了!” “呃,老子这次可没骗人,只是遇上冤大头了。嘿,家里压咸菜的石头,没想到也有人能看上。看来茅坑里的石头,也可以挖一挖,指不定又有冤大头看上了。” 乔哥哥被逆子抵在了床头,噼里啪啦的将和余列的生意说了出来。 他得意洋洋的道:“就算那厮想毁约,咱四万灵石都到手了,已经是赚够。至于让三妹四妹嫁人一事,咱也和他商量好了,只是假道侣,又不是真给身子。 况且,有了这四万灵石,官司拖他个三五年,三妹四妹争口气,能考上道宫的考上道宫、能修成道吏的修成道吏,到时候咱还怕个甚!” 原来这厮和余列签订契约,他觊觎的压根就不是余列剩下的尾款,而是余列已经给出的近四万灵石。 至于他口中三妹四妹的婚事许配,则是余列为了防止这厮着实是家徒四壁,才想出的一个抵押法子。 那便是一旦对方违约,余列持着契约,便犹如持着订婚书,有资格来乔家迎娶对方两个女儿中的任何一个。 这倒不是余列贪图对方女儿的身子,而是对方乃是道都中土生土长的人家,拥有道都道籍,未成婚者可以通过和外地人成婚,结成道侣,帮助对方获得道都的道籍,但仅限初婚。 道都道籍的价值之高昂,便是道吏想要获得也不容易,算下来甚至还超过五万灵石,正好以此作为抵押。 而余列为了防止对方耍赖,还特意在契约中签订了排他条款,禁止对方将两个女儿都先嫁给他人,且请文书行帮忙,确定了对方的两个女儿都待嫁闺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乔姓道吏想的居然是拖官司,让自家大小女儿,先一步早拜入道宫和修成道吏。 前者有道宫庇佑,未出宫前,婚事不受父母的约束;后者成了道吏,且是年纪轻轻,又是土生土长的老都城人,轻易就可以入得道庭的司部,再不济也可以去巡查司中,到时候有体制的庇佑,更是不受众多契约的约束。 此两种情况,都能让余列手中的“婚书”,直接作废。 乔家大院中。 乔家人听完了乔姓道吏的解释,个个面色阴晴不定。 只是等乔哥哥真个将灵石取回来,且一脸肉疼的分出一半,共两万灵石交给五个子女后。 不管是他眼中的逆子们,还是大乔、小乔两个女儿,都是眼神挣扎,呼吸沉重,久久不语,默认了此事以及此事的风险。 …………………… 时间迅速的流逝。 半个月后。 余列在自己石屋中,陡地睁开眼睛,他的阴神一晃,便遁入了白巢鬼市中,并熟稔的穿过传送阵,跳了两处节点,来到一方陌生的坊市。 在龙气的护持下,他的阴神降临现实,附体在了一次性的傀儡上,开启了一扇沉重的仓库。 走入仓库中,当瞧见了仓库中那石柱一般的腾蛇齿根,余列微微松一口气,立刻动用储物袋,将之收纳入内。 他又踱步走到另一间仓库,开启后瞧见了一方粗制储物袋,眼神顿时激动,神识当即往里面一探。 立刻的,余列的脸色就变得阴晴不定。 此储物袋中,确实有着乔姓道吏口中剩下的三十八颗腾蛇牙齿,气机和余列在拍卖行中买到的一模一样。 但是这三十八颗,其不仅品相低劣,大小皆是小于拍卖行中的,且若说拍卖行里面的还只是接近化石,这三十八颗,颗颗就都已经是“化石”了,甚至连灵性都已经是消磨干净。 余列从储物袋中捏出一张纸,只见纸张上写着一行娟秀字迹: “货物已齐,颇是简陋,余下灵石,无须付给,结尔善缘。” 他瞬间就明白,那乔姓道吏盯上的,并不是共一十二万灵石的大生意,而只是盯上了他给出的定金。 余列愣了愣,低声笑骂:“好个没出息的家伙。” 骂完之后,他的眉头却是忽然舒展开,并无多少阴郁之色。 只见余列将储物袋中的三十八颗腾蛇蜕牙,一一过手,确定就是蜕牙后,依旧一脸喜色的将之揣入了自家囊中。 此事其实也在余列的预料中,并且还超过了他的心理下限。 装好货物后,余列随手就将储物袋烧成灰烬,心道: “竟然真个都是腾蛇蜕牙,而没有随便找块石头糊弄我,倒也幸事。” 他原本所预想的,能再多得几颗腾蛇蜕牙就已经是甚好,其脸上刚刚的阴郁,主要还是被对方戏耍了一番的不爽。 余列瞥了眼手中那纸条,正想将之也烧掉,已经付出的灵石,他懒得再要了。 因为白巢和道都的距离颇是遥远,且三十八颗蜕牙都会被他用掉,没有物证,这官司并不好难打。 不过余列心中一动,看着纸条,暗道:“这东西,不也是物证么?” 他当即轻轻一弹指,在纸条中打入一缕龙气,将龙气契约拓印在了其中,两者合一,然后也收入储物袋中。 处理完毕后,余列压下脸上的喜意,揣着储物袋,出了仓库。 随后他在这一陌生地界中厮混多日,终于找了个大字号的镖局,让对方将自己这袋子押向桃、潜、缅三洲的交界处。 等货到了以后,余列又请桂叶落出门一趟,帮他将货物取回白巢。 未几日,一袋子腾蛇蜕牙,成功入巢,并来到余列的手中。 石屋里,他满脸喜意,立刻就布下重重的阵法,隔绝内外,并取出了青铜酒杯,将三十九颗腾蛇蜕牙,一一扔入酒杯中洗练。 酒杯再一次的没有让余列失望,即便是已经无比接近石头的蜕牙,在其洗练下也是逐渐晶莹,微不可查的灵性物质,一一聚拢成形,绽放灵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阴神大比、阴魂塔试炼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八章阴神大比、阴魂塔试炼余列藏在静室中,仔细的洗练着到手的腾蛇蜕牙。 因为有的蜕牙巨大,数量也不少的缘故,他很是忙活了几日,其间除了日常的炼气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停下了。 这一日。 他微闭着眼睛,掐着点猛睁开,然后一拍酒杯,杯中一颗同他人一般大的玉石就跳了出来。 这块玉石纯净无比,瞧上去灵机充沛,又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威压,让余列近距离接触此物,仿佛是回到了黑水镇中,见着了当初的那一头六品恐蜥。 并且在玉石中,还存在着余列肉眼可见的根根经络,其呈现淡金色,不知是余列的错觉,还是酒杯导致的,他感觉这些经络中还有金沙一般的液体在流动,活过来了一般。 余列思忖着,他一挥袖袍,另外三十八颗洗练过后的腾蛇蜕牙,一一摆在他的身旁,悬浮着,和那人大的蜕牙排成了一圈。 霎时间,静室中就辉映起玉璧之色,青莹莹,犹如碧水深潭,而那些蜕牙当中的经络,则仿佛蛇行龙影一般,在碧玉之色的光辉中涌动,让余列惊讶无比。 他一颗一颗的打量这些牙齿,从砂砾大小,到鹌鹑蛋大小,到鸡蛋、鹅蛋、人头……总感觉这些蜕牙中似在“孵化”着什么一样。 余列心中惊奇到:“莫非,这一套腾蛇蜕牙经过酒杯的洗练,当中的龙种血脉,也是被提炼成功?” 此前他曾经通过酒杯,提炼过狗头人体内的龙性物质,以此获得了不小的帮助。如今腾蛇蜕牙的表现,恰好和他当初提炼狗头人血脉时的情况,极为相似。 只不过狗头人乃是活物,血肉骨骼是新鲜的,而这蜕牙乃是数万年前的死物,且是腾蛇蜕下了不要了的东西。 余列并不怀疑酒杯的作用,而是怀疑这提炼出来的东西,究竟还有没有活性,若是没有,是否还合乎人体的吸收。 正当他纠结时,静室外忽然响起了啄击声。 余列眉头微挑,当即就收好了青铜酒杯和腾蛇蜕牙,打开石门。 静室门外,鸦八百无聊赖的,正像是啄木鸟一般,一茬一茬的叩着墙壁,瞧见余列走出,它便嘎嘎叫了几声,示意着桌上的一道符咒。 一道淡金色的龙气符咒正悬浮在厅堂石桌上,余列一走近,符咒就自行的展开,内里传出木狼子的声音: “二三子,今夜子时,速速来贫道房中,有要事相商量。余列、桂叶落,你二人也过来一趟。” 虽然是处在自家石屋中,余列还是朝着这符咒拱手:“是,谨遵道长吩咐。” 咻得,那符咒顿时就化作龙气,消散而去。 余列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心中顿时直打鼓:“根据此前和木狼子的商量,近十年、甚至三十年内,他都是懒得管我的啊。为何现在巧合的就要连我也叫过去?” 他一时担心是不是手中的腾蛇蜕牙,被对方发现了。 只是稍微一琢磨,余列就露出哂笑之色。即便那桂叶落将他给卖了,腾蛇蜕牙被旁人知晓去,旁人也顶多会觉得他淘了个上等药材,想不到太多的东西。 眼下距离子时,尚且还有几个时辰。 哂笑过后,余列当即书写传音符,发往桂叶落,打听探探对方的口风。 很快,桂叶落的回信就到了。 余列展开一看,眉头微皱,对方赫然是同他一样,有些懵懂,不知木狼子所为何事,对方还额外说了几句,言语着巢中最近并无大事发生,也没什么大案出现。 余列回了一封信之后,便微阖眼帘,沉着气的盘坐在石屋中,等待前去赴会的时间。 几个时辰过去,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方才走出石屋,往木狼子的所在奔去。 不过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在其储物袋中,青铜酒杯微微一晃,便将储物袋中的三十九颗已经受过淬炼的腾蛇蜕牙,再一次的吞入了酒杯中。 余列这是为了防止此等宝材带在身上,储物袋藏不住宝光宝气,引来那木狼子的觊觎。 正好这也省去了他的纠结,他且再将蜕牙合而为一的洗练一番,看看究竟还能得到什么。 ……………… 不多时,余列在路上遇见了桂叶落几人,一同就往木狼子房中奔去。 并且他们惊疑的发现,除了他们之外,寮院中很多其他的道吏,同样是从房中走出,各自沉默的往白巢深处,道士们的所在赶去。 到了木狼子房门跟前,百来个道吏整齐站着,当中有余列熟悉的面孔,更有他陌生的面孔,近一年的时间中,木狼子麾下再度补充了不少道吏。 未等众人叫门,幽深的甬道中就传来木狼子的呼喝声: “都进来。” 百来人齐齐拱手:“是。” 他们脚步啪啪的,走进了一座殿堂中,此堂中有如是巨人居住的宫殿,并摆放着一尊尊狰狞的狼首,浓郁的灵气汇聚在殿堂中,让许多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道吏,精神猛地一震,不由的深呼吸了数口,加以炼化。 今日的木狼子,并非是道人模样,而是化身巨物,盘坐在殿堂的深处。 因为光线的问题,众人仅仅可以瞧见它是盘坐着的,且头颅是一尖利的狼头模样,和其道号相匹配。 “今日叫尔等过来,并非是有什么任务需要分配,恰恰相反,乃是尔等遇上好事情了。” 木狼子淡淡的开口,话声更是让在场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白巢鬼市,尔等都去过是吧?此等鬼市,乃是当今仙道盛况之一景,特别是我巡查司的鬼市,各地互联,从南至北,即便是初入七品的新晋道吏,也可以一夕而至。当中更有藏经阁、练功场、斗法场等诸多便利的设施。 今日召集尔等,便是道庭各司部,又要开始阴神大比,从中择选人才,加以培养了。” 余列等人听见此话,心中纷纷一惊,很多人猛地就抬头,看向木狼子巨大的兽形黑影,呼吸也是变得沉重。 若不是顾忌着木狼子是上级,且是道士,估计就会有人脱口问“当真?”二字了。 这是因为“阴神大比”一事,在巡查司中早早就有所流传,基本上隔上一段时间,就会举行。只是这间隔的时间并不确定,有时是百年,有时是几十年,有时候甚至三五百年也不举办一次。 因为阴神大比的用处,其名义上是为了拣选人才,加以培养,但是实则,是道庭为了收拢各地司部之心,探探各地司部的底儿,以及从筛选精干人才,填入道庭,分往四方,调和道庭在山海界各地的人手。 如果一段时间中,道庭并不需要对四方司部探底,各地吏员也都充裕,其便没有多余的空缺位置,自然也就不需要通过阴神大比,来拣选人才了。 而根据余列所知,距离上一次的阴神大比,才过去了五六十年而已,如今忽然又要举办,在道庭的历史上,间隔时间算是短暂的了。 余列得知此事,他心间也是一时惊喜:“甚好甚好,有此机会,我岂不是大有可能,跳出这巡查司了?” 在阴神大比中出彩的人才,可是有不小的可能,被选派到其他的司部中供职,甚至是去道庭中央内当差。 这对于巡查司中的人员而言,可以说是唯一能够正大光明的脱离巡查司的机会了! 木狼子高踞在台阶上,它俯视着众人,将众人各色的神情扫视入眼,眼底露出冷笑。 此人并没多说什么,而是缓缓道: “根据往常的经验,一次阴神大比,往往会持续三年到十年不止。先是各司部,于当地拣选人才,然后便是各司部混同拣选,最后便是各方人才,阴神赶赴道庭中,进行第三轮测试。 本巢内部的大比,将在三月后开始,尔等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好好的准备了。” 话声说完,木狼子当即就吐气,吹开了巨大的房门: “除去各使者外,余者众人,皆数退下。” “是。”一片激动的呼声中,那些见习道吏们拱手后,纷纷小跑着离开了殿堂。 很快的,堂中除去木狼子外,便只剩下余列、桂叶落,以及另外一人,对方同样是成为了正式道吏。 余列扭头一看,发现此人正是那雀生虎。 这人瞧见余列的目光,微微颔首,似乎在巡查司中磨砺了两年,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番倨傲之色了。 此人的“晋升”虽然让余列诧异,但也还在余列的预料中。 毕竟这厮乃是除了桂叶落之外,又一个道师后裔。 以道师家族的底蕴,此子连成就道士都大有可能,就算没有仙功的加持,脱颖而出成为正式巡查吏也是不难,只是没想到对方三年就成功了。 余列微颔首,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殿堂中,风声刮动。 木狼子那巨大的头颅从黑暗中伸出,它目光凶残,近距离的俯视着三人,口中的腥气喷吐在三人身上,让三人将腰背弯的更低。 此獠吐声:“尔等三人,皆是本道器重之人,便是外面那些废物都死光,只要尔等三人还在,贫道也不会眨一下眼。今日单独留下尔等,是要着重的交代尔等几句。” 余列三人连忙口呼:“道长请示下!” “桀桀!”木狼子嘴上安抚了一下三人,当即就冷笑道: “那便是在此次阴神大比中,尔等赢在司部中尚可,一应奖赏,便当做是本巢给你们的甜头。但到了第二轮,尔等便自行估量着,绝不可晋升到第三轮,即禁止赶赴道庭中,参与比试,想也别想!” 这话让余列、桂叶落、雀生虎三人,都是眼神微睁,不由的抬头看对方。 木狼子冷哼一声,继续道: “在第二轮各司部的试炼中,尔等出彩,还算是为本巢争光。但是晋升到第三轮,尔等莫非是想要叛逃本司,离开本巢!?” 最后四个字,此獠是厉喝说出的,身上的威压一放,落在了余列三人的身上,让三人齐齐变色。 三人中,那雀生虎的膝盖率先一软,啪的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艰难的呼道:“道长息怒,弟子不敢。” 桂叶落和余列两人,也是面上露出挣扎之色。道士当面的神识威压,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其中桂叶落露出不甘之色,不动用手段的情况下,她也是扛不住,缓缓的跪了下去,口中吐声:“弟子不敢。” 余列则是身形晃动,依旧站着。 只是随着旁边两人的跪下,木狼子的神识统统落在了他一人身上,让他体内的阴神都微颤。 好在他的阴神经过多番淬炼,并不至于被道士的神识一压,就跪下。 可随着时间流逝,木狼子不断的加大威压,且神识中出现了恶意和不耐烦。 余列感知到这些,他低着头,一咬牙也是身子一软,跪在了原地。 只不过相比于旁边的两人,他是一手撑地,一膝落地,并非双膝下跪。 余列也是低呼:“谨遵道长吩咐。” 木狼子瞧见余列也屈服了,目中露出满意之色。 它俯视着下跪的三人: “今日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尔等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其实以尔等的实力,加入巢中年岁尚浅,连七品上位都没修成,只怕第二轮也进不去,更别说第三轮了。 道庭那地界可是连本道都不敢奢望的。好了,都退下吧。” 虽说是让余列三人退下,可它压在三人身上的神识,并未撤去。 “是。”桂叶落和雀生虎俯首低头后,只能是膝行着,屈辱的往门外挪去。 余列迟疑了那么一下,他咬着牙,也是应声,然后以单膝挪动的姿势,慢慢往外爬。 末了,等到三人出了石门,木狼子的神识忽地追上,咻咻的打入了三道龙气: “此是本道过往的经验,尔等好生参悟,到时候在阴魂塔内参加试炼,也不要丢了本道的脸面。” 只见进入余列三人脑中的,赫然就是木狼子有关阴神大比的经验,其中着重涉及的,便是一尊名为“阴魂塔”的鬼市造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炼髓炼丹、一百二十年道行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三十九章炼髓炼丹、一百二十年道行阴魂塔者,根据木狼子的介绍,乃是仙道中人纯以阴神之力和龙气,构建而成的一方奇特的空间。 初入道吏的道人,就可以进入阴魂塔中,而塔内对于道人的阴神而言,具备极大的压迫感,待在其中,犹如待在炼狱刀山之中,极其折磨人之精神。 但是另一桩大好处便是,道人的阴神在塔中修炼,其速度倍增,在阴魂塔的压迫之下,阴神的蜕变将会大大提速,且平日里打磨不到的地方,也会被打磨。 余列了解一番,心神微怔。 可以说,此阴魂塔对寻常道人而言,其作用就好似衔日金焰对于他而言一般,可以大大的夯实根基,增长修炼速度,甚至是提升蜕变的概率。 除此之外,山海界中的阴魂塔,据传一共有九层,每更上一层,道人阴神在其中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被淬炼的效果也就更强,代表其阴神资质也越高。 其中最上的三层,被划分为“上下,上中,上上”,凡是能登上此三层者,皆是代表其大有可能成就为道士! 就算是原本根骨不足的,只要能够在阴魂塔的上三层中熬住,未被踢出去,也就相当于阴神根骨被拔擢了“三成”,至少能有三成突破道士的概率。 了解到这点,包括余列在内的三人,目中一时间都是欣喜起来。 他们脑中齐齐想到:“若是能够登上第九层,岂不就是相当于成就道士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只是很快的,三人的目光就又变得闪烁,那雀生虎和桂叶落两人纷纷呼了口气,面露黯然之色。 余列也是口中轻轻道:“可惜了……” 三人之所以可惜,便是可惜在那木狼子,已经严令三人不可登上最后的三层。 这三层阴魂塔,只有道庭本部中才有的,其他的各区域,顶多会开放前六层。而在第一轮大比中,白巢内部,更是只有最开始的三层开放。 桂叶落听见余列的“可惜”之声,她出声安抚着: “余兄,你我连七品上位都未能修成,最后那三层,本就与你我无关。 不过根据木狼子道长所说,此次大比,每先入更上一层者,另有大好处可得,甚至若是运气不错,还可能得到前人道长在其中留下的秘法传承。如此无须离开白巢,就能提升实力的好机会,余兄可不要错过了” 此女笑着向余列言语,余列也是正色的表示自己晓得。 最后,那桂叶落朝着那雀生虎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去,消失在了甬道中。余列同样是向着雀生虎颔首,身子嗖的一闪,离去了。 等两人离去后,原本一脸黯然和哂笑之色的雀生虎,他的眼底里却是腾的爆发出了一股火焰。 “没想到,我才刚成为正式吏员,就能适逢阴神大比!正好,只要我能踏入那上三层,便必能逃离这烂泥坑!” 雀生虎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心间冷哼:“木狼子,尔不过区区一道士,也配挡我的道途?桂叶落和那姓余的怕你,我雀生虎可不怕。” 不过他面上不仅没有露出分毫的不妥,反而不管四周有没有人,也是朝着木狼子的府邸作揖一番,然后才怀揣着一肚子的火热,离开了此地。 另外一边。 桂叶落和余列两人回到房中后,他们也是目中火热一片: “道庭本部,老娘去定了!” “阴魂塔上三层,贫道爬定了!” 其中余列在石屋内,一回想起被木狼子按着头下跪的一幕,他目中的冷意就大盛,恨不得现在就突破七品,提刀就去将木狼子给剁掉! 不过他现在距离六品还有点时日,余列只能说说狠话: “老东西,若等贫道去了道庭,到时候第一个、不,第二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告你一个瞒上欺下,阻塞道途!” 目光闪烁间,他又钻入静室中,布置下重重阵法后,将青铜酒杯掏了出来,查看内里的情况。 嗡嗡,只见余列的神识探入酒杯中,一团圆融融的淡金色光芒立刻出现。 三十九颗腾蛇蜕牙,其外表的玉质部都已经被酒杯洗练的差不多,将内里一条条经络暴露了出现。 现在便是那些经络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颗球体,正在融合成一团。 如此情况,和余列当初利用狗头人的血肉提炼龙性物质的场景,更加相似了。只不过腾蛇蜕牙提炼出来的东西,远不是狗头人可以比拟的。 余列仔细打量着,口中赞道:“这便是腾蛇骨髓么?” 根据道书上的记载,腾蛇涎雾者,其实质便是腾蛇骨髓混杂了诸多药材、以及腾蛇涎水而成的一种物质。 龙鸟之腾飞,其天赋是自骨骼中所生,与生俱来的,彼辈的骨骼构造和寻常生灵不同,道人以此类物质修炼腾云驾雾,最重要的就是将彼辈骨髓导入到自家的骨骼中,移髓换骨,以形补形,进而获得龙鸟的腾飞之能。 此番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自然就莫过于骨髓了。 寻常的道人还只能勉强提炼,并用诸多药材来勾起骨髓的作用,使之突出。 而余列现在,则是无须任何的药材溶剂,直接就将腾蛇骨髓物质,从蜕牙中提炼出来了,且数目巨大,估计将他全身骨骼都灌满一番,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大喜着:“且再精益求精,将之提炼的醇熟些,到时候,不只是我之骨骼能炼入骨髓,我之阴神或也可以炼入此髓,得到裨益。” 一般而言,寻常道人都是先肉身骨髓蜕变,雾气自生,阴神再采之,缓缓的具备腾云驾雾之能,但是余列很可能是不用如此了,方便快捷了很多。 甚至还大有可能,其间生出他所想不到的好处,毕竟当是没有人,用过如此巨量且精粹的腾蛇骨髓来蜕变。 一时间,余列心中期待不已。 不过很快的,他就回过神来,忽然又从手中掏出了另外一株药材,目中略显犹豫之色。 这一颗药材,正是那石参,他从石仁玉的囊中获得的。 此石参全名“石髓枯木参”,乃是在地壳中经由天地之威密养而成的药材,可以辅助道士修行,更能辅助筑基,甚是难得。 余列原本是打算留下此枯木参,腾云驾雾的蜕变药材淘到手后,他再用剩下的灵石去淘些便宜好用的宝药,辅助他在五年内修得三十年新的道行,臻至一百二十年整! 但是现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便是阴神大比了,时间紧迫,由不得他再去缓缓修行。 余列略微犹豫,心中便一定:“不等了,直接用掉此药,炼出益气养魂的丹丸,帮我在三个月内修满一百二十年道行!” 到时候,他还正好可以进入阴魂塔中,借助阴魂塔的压力来打磨蜕变过后的真气,又能节省下不少打磨火气的时间。 只是如此情况若是让那石仁玉知道了,彼辈定会是气得吐血。 石参乃是对方冒着被斗木獬卖掉的风险,才换来的筑基灵药,结果就这样被余列用在了日常的修炼中,着实是暴殄天物! 决定做下,余列脑中念头窜动,立刻有数篇丹方浮现,其中有那石仁玉囊中的,也有余列自己从藏经阁中兑换到手的。 时间不等人,他当即就取出了紫铜丹炉,熟稔的烧炉用火,开始炮制各种炼丹用的辅药。 一连数日,余列将所有辅药都准备妥当,石参本身也是用酒杯洗练了几遍,形体微微缩小,但是却变得晶莹剔透的,药气惊人,仿佛咬上一口即能成仙似的。 哐哐! 余列敲击丹炉数下,正式开始了炼丹步骤,他将各种药材都按一定的分量比例,飞入丹炉中…… 不多日,在失败几次后,余列盘坐在丹炉跟前,面上喜色露出,猛地一掀开丹炉盖子,一粒粒玉色的丹丸,就像是糖豆一般,从丹炉中飞出。 他拿过一只葫芦,挥手一抄,将之收入其内。 末了,余列捏着最后一颗丹丸,闻了闻,怡然道:“六品丹药,玉参养魂丹,一粒即可增长一月至三月的道行!” 靠着六品药材,以及青铜酒杯,他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便成功炼出了六品丹药。 这对于余列而言,乃是丹道上的一次不小突破。 不过他现在抓着时间,只想着修炼蜕变,仅仅是稍微欢喜,便又陷入到了炼丹当中。 单单服用玉参养魂丹,一段时间内只能炼化一粒,必须得再搭配上其他的丹药,才能在更短的时间中更快的增长道行,且抵消丹毒。 此等调配多种丹药,一同服用的修炼方法,还是余列在白巢藏经阁中泡了一年,才学到的。 接下来,一炉又一炉的丹药,被他炼制出来。 这些药或是以石参为主药,或是以石参为辅药,或是只以石参为药引子……一颗石参可谓是被余列炼到了极致,连带着他对参类药材的处理经验,也是蹭蹭的上涨。 其中,当对几味丹方掌握纯熟后,余列还大着胆子,将那提炼而成的“腾蛇骨髓”,也当作药物加了进去,以代替一味同等药性的药材。 结果还当真让他炼制成功了,在品尝试药过后,他发现药效其一致,且还让他浑身的血肉都活泛了很多,大补元气。 终于,大半个月过去。 余列将石参彻底耗完,几尊装满了药丸的葫芦,也是在他周围整整齐齐的摆着。 这些葫芦能够增长的道行加起来,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三十年,富裕不少,估计他之后还能拿出去,卖得不少的灵石。 余列稍加休息,几日后就正式开始了潜心修炼,服药以增长道行。 一粒两粒三粒,他犹如嗑糖豆一般,将丹药不要钱的往嘴里塞。 他的阴神藏在肉身中,也是经由药性的滋养,缓缓壮大,真气增长。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时间迅速的一晃而过,余列靠着嗑药,硬生生的在一个月,也就是三十日之内,将自家的道行增长了近三十年,称得上是一日一年! 如此速度,放在他目前为止的修炼过程中,速度也算得上恐怖了。 若是换做是寻常人,对方即便能如此,八九成也是不敢的。 因为余列在嗑得三十年真气道行之后,连带着他已有九十年真气,也是变得虚浮,阴神躯体更像是浮肿了一般,和肉身的相貌都不一致了。 如此状态对于常人而言,必须得好生的再打磨数年,其间不能再增长一丝一毫的真气,方才能将道行消化完毕,否则便是自损根基。 好在余列有金焰在手,此前扎下的根基也扎实,他忍着痛苦,以金焰灼烧阴神,里里外外的烧上数遍。 诸多虚浮的真气被烧掉,阴神构造也是重组数遍,其肿胀的阴神躯体,咻得就又瘦了回来。 当在距离木狼子口中的阴魂塔开启之日,还剩三十日时。 余列盘坐在静室中,面上如释重负,目光炯炯的睁开了眼睛。 轰得!只见他一掐诀,身上的灵光就猛地升起,蹭蹭上涨,一直达到十二丈,擦着静室的最高处,方才停住。 霎时间,整个静室都是被笼罩在他的灵光中,彰显出其道行赫然是一百二十年整,半点虚的都没有。 余列松了口气:“只差蜕变了!” 忽然,他闻了闻自身,发现身上的药香气扑鼻,仿佛被腌入了味似的,显然在他的体内,还有不少药效残存着。 这对于余列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反而是好事,待会正式蜕变时,肉身和阴神更能有底气蜕变。 不过隐隐的,他除了各种熟悉的药香气之外,还在身上嗅见了一股好闻的气息,其闻所未闻过,颇是新鲜独特,便是他自己闻见,也是不由的心生愉悦,心跳都微微快了上几拍。 “可能是多种药物相杂,产生的?” 余列略微思忖,也就没怎么去想了。 他沉吟片刻,掏出了一尊玉质葫芦,葫芦中似盛放着铅汞金液,沉沉凝重,其正是精炼到了极致的腾蛇骨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向前敲瘦骨、云雾自生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章向前敲瘦骨、云雾自生如今这一葫芦骨髓,因为精炼到了极致的缘故,当中透露出了一股莫名的香气,让余列顿时津液生出,想要将这一葫芦的骨髓,都汩汩的吞下腹。 不过这样一来,此骨髓的药效,可就浪费了。 啪啪,只见余列忽然又取出了根根绿豆粗细的红线,其韧性十足,乃是他从鬼市中购买的七品妖兽经络,已经被他事先炮制过,正好用来作为此番蜕变用的器材。 他紧接着又伸出小指,咔咔就在葫芦的底部,开了多个小孔,并手指一晃,就将妖兽经络粘在了葫芦底部。 两者连接好了之后,葫芦自行上升,盘旋在了余列的头顶上,滴溜溜转动。 一根根根鲜红色的经络,垂落在他的头顶,盘旋不定。 如此准备妥当,余列深吸数口气,他又取出了许多根秘铁打造的钢针,个个也都有绿豆粗细,寒芒闪烁,任何一根都比八品血器都要上等。 他低吟着:“一切准备妥当,是时候开始蜕变。” 下一刻,便见他浑身的衣服褪去,精壮的肉身显露在静室中。 并且不只是衣服,他轻轻的在肉身上滑动,其坚韧的皮膜自行就分裂开,形成了一道道裂口。 皮膜可以自行分开,但是血肉却不行,余列只能伸出手指,分别在自己上身的多处部位,挖掘孔洞,且直达骨骼。 漆黑的骨骼就仿佛铁器一般,在光芒的照射下,散发出寒光。 余列再度以手指叩击着自己的骨骼,先从锁骨位置开始,想要敲击出孔洞,但是很可惜,静室中只是有锵锵的铜铁声音响起,其指甲虽锋利,但终究是比不过自家的骨骼。 “幸好早有准备。”他只得轻叹一声,拿出了一根锥子,上面寒芒闪烁,比悬在他头顶的钢针更是锋利。 这锥子,可是他从鬼市中上花了不少的灵石,购买得来的正儿八经的七品魂器,名为“蚀骨钢针”,乃是由古渊寒铁打造而成,不仅能够克制魂魄,受道人的神识操控,其坚硬程度在七品法器中更是数一数二。 只不过除了坚硬度之外,它还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过刚易折,韧性不够,对敌时容易折断,一不小心就成一次性的魂器。 好在余列今日以此钢针作为“锥子”,主要是用它来打开自家骨头,深入骨髓的。 呲!嘶…… 此等七品魂器,果真了得。 余列用它一钻击自己的骨骼,黑骨表面顿时出现了痕迹,且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出现了在他的感知中,让他浑身都颤抖。 此前扒皮浇骨时,还只是用药油从外面浇灌,仅仅伤及骨膜,如今蜕变,却是伤筋又动骨,非得凿出洞来不可。 特别是修道中人在几番蜕变过后,和常人不同,其骨骼当中也是布满了细小经络,感知敏锐,非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也正是靠着这点,道人若是骨折后,自行就可以摩挲着将骨骼复位,分毫差错都不会有。 可是这种长处,现在对于余列而言,变成了他的痛处。 好在他心间早就有所准备,其冒着冷汗,一下一下的,凿击在自家锁骨上。 敲骨叮叮! 一根锁骨弄完,他再敲击向第二根锁骨。 当第二根锁骨凿到一半时,他手一抖,钢针啪的就掉下了。 只见他佝偻着身子,浑身打颤,暗骂道:“痛煞我也!” 饶是以他的道心,此举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并且敲骨的疼痛,和血肉开口的疼痛不一样,骨头一颤,全身都跟着一抖,痛苦是持续而非短暂的。 余列微闭着眼睛,口中嘶冷着:“不行,再继续这样,不疼死我也能疼昏我。” 他心念一动,阴神当即就从肉身中跳了出来,然后化作为人形,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钢针。 灵肉分开,余列顿时感觉痛苦减轻了不少,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勉强能让他继续在骨头上开洞了。 只可惜待会蜕变时,他还是得阴神返回,不可逗留在外,否则灵肉不合一,他辛苦准备的“腾云驾雾”之变,最多能得个“离地腾空”的结果。 若是运气不好,肉身中出了点岔子,他却没有感知到,连肉身根基也可能坏掉。 叮叮当当! 敲骨头的声音在密室中大作,犹如有人在伐木一般。 足足一天半过去,余列才在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上,都开了洞,其中最小的骨头也是不例外。 此番腾蛇骨髓充足,既然要蜕变,索性就蜕变个彻彻底底,任何一块骨头也不要放过。 其原本精壮俊秀的肉身,此刻也成了半是骷髅、半是血肉的模样。 他盘坐在静室中,周身漆黑的骨骼暴露,上面凿击着一个个孔洞,密密麻麻,甚是恐怖。 若是有凡人在此,只怕是吓也被吓死了。 即便桂叶落等一众道吏瞧见,也会被余列的手段所折服,心神骇然。 敲骨完毕,余列的阴神瞬间回归肉身,一股剧痛也是犹如海浪一般袭来,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刷的变白。 若说先前的剧痛是一,此刻的剧痛,便是两百零六了,直接就冲垮了余列的意志,让他整个人都蒙在了原地。 这一点也正是余列一开始,打算用肉身,手动的在身上开凿的原因,其想法就是让自己逐步适应这股痛苦,免得用阴神取巧后,倒头来还是得将苦头补上。 剧痛激活了余列脑部和魂魄的自我保护,他的意志当即恍惚,即刻就要昏死过去。 “定!” 但一声厉喝在静室中轰然响起,余列面目狰狞,一根根经络在他的血肉中臌胀,显得他犹如刚从地下爬出的厉鬼。 “我准备如此之久,可不是为了昏死过去啊!!” 余列低吼着,他颤抖着手指,抓住了头顶上的钢针,猛地就往身上插去。 每插入一根,剧痛就会更甚一分,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但是他没有停住动作,更没有想着只插入一根,便先开始蜕变,逐步进行。 骨髓蜕变一旦开始,其浑身的骨头都会开始恢复,血肉也会开始弥合,若是不趁机插入钢针,刚才他吃的苦头,可就都白费了。 这一点,也是余列连插在体内的钢针,也要用灵材打造的缘故。以他现在的境界,骨骼合拢时将会产生强大的劲力,普通的铜铁压根承受不了挤压,直接就会折断,且被消融掉。 一根又一根、一线又一线。 余列恍惚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迅速至极,稳准狠。 终于,当不知多少息功夫过去,他的手指再次向上捕捉时,头顶已经没有空着的妖兽经络了。 反观他的肉身,其被笼罩在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经络中,一根根漆黑的钢针插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从骨骼上长出的骨刺,十分骇人。 余列此刻的意志,距离昏死也只差那么一点了,但是当确定所有钢针都插入完毕后,惊喜之色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低垂,身形佝偻,艰难的伸出手,猛地朝着自己的胸骨一拍。 只听他癫狂的吐声: “此身非凡身,井星本是星。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 吼声随着他胸骨的抖动,闷闷的传递,整个静室仿佛都战栗起来: “蜕变!蜕变!!” 咔咔,两百零六根骨头颤动,向上传递,玉质葫芦被晃动,当中的腾蛇骨髓开始流淌,沿着一根根的妖兽经络,往下钻去。 不知是受到了余列血肉的吸引,还是余列自身骨骼血肉弥合,向外传出了强烈的吸食劲力,腾蛇骨髓下涌的速度超过了余列此前的估量。 其仿佛就像是两百零六根虫子,疯狂的往他身子当中钻入进去。 刚才还能大喝出声,面目癫狂的余列,此刻口中便只剩下哀嚎了,身子抖动的和筛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浑身骨骼中有虫子,且是忽而冷、忽而热的虫子,在啃食着他的骨髓,除此之外,还有难以忍耐的瘙痒,出现在他的全身。 余列着实是忍不住了,他伸出了双手,在浑身挠起来。 其唯一顾忌的,便是所挠部分,避开了脸、避开了胯下,以及钢针所插的位置。 但即便他将皮膜挠开,浑身血刺呼啦的,瘙痒也没有停息,反而更是渗人,让他生出了要跳出阴神,终止蜕变的念头。 好在余列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他的骨髓在和腾蛇骨髓相抗争,两者相互侵蚀,他能够坚持的时间越久,则更能将腾蛇骨髓吞吃掉。 一旦他放弃,或早早昏死过去,则其骨髓蜕变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能否获得“腾云驾雾”之能,便只看运气了。 且眼下他的体内只有疼痛瘙痒,而没有其他诸如杂念、魔障等的生出,已经是一种幸事。 须知寻常人以妖物骨髓蜕变,得添加多种药材,压制骨髓中的兽性妖气,而余列用青铜酒杯洗练,去掉了腾蛇骨髓中几乎所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只保留了益处。 如此熬炼着,七日七夜一晃就过去了。 但余列的蜕变还没终止,其超过了寻常道吏蜕变的时间。 此时,余列即便想要终止蜕变,也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阴神已经被肉身气血牢牢的囚禁在其中。丝丝雾气从他的骨骼内生出,弥漫在静室中,让静室如处于云端。 这便是他得到了用腾蛇骨髓蜕变的大好处,骨骼已经初具腾蛇骨骼之妙,云雾自生,从此而后,就可以靠着这股云雾出行,腾云驾雾。 可以说此番“腾云驾雾”之变,已经算是完成了。 但是很显然,余列并不想蜕变就此结束掉,他继续苦熬着,一直等到了第九日,其肉身咯咯变化,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发了疯,陡然就扯掉了身上的根根红线,匍匐身子,趴在了地上,两眼变得凶厉,浑身的骨骼蠕动,特别是背上的脊骨凸起,森然无比,仿佛要扎破皮膜似的。 在此种变故中,余列的意识已经彻底的迷失。 好在当意识迷失之前,他确定自己是完成了蜕变,倒也可以将肉身交给本能,等待魂魄歇息足够后,再行接管。 于是云雾中,咯咯声音响起,一条匍匐而行的狰狞之物,出现在了静室中。 它身子修长,浑身的骨骼突出,皮肉瘦的仿佛是贴在上面似的,无角,似长蛇、似鳄鱼、似蜥蜴,浑身散发出了一股能让人发自内心臣服的气息。 “饿、饿、饿!” 此物低吼着,咬破了余列摆放在静室中的一罐罐药葫芦,将各种灵药吞下,其中包括余列修炼剩下,准备拿去交换的炼气养魂丹药。 结果这多价值昂贵、道吏难觅的灵药被它吞下后,其依旧是饥渴。 忽然,这时静室外面传来了一下又一下,试探着的敲击声。 是狰狞之物的威压,居然渗透出了阵法,弥漫在了静室外的石室中,让看门的鸦八感觉不妥,便敲敲门,看看自家主人是何情况。 结果这举动,引动得狰狞之物扑向静室大门,其张开口齿,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咬破了阵法,且啃开了大门,扑出去。 嘎!鸦八陡然一瞧见从静室中扑出的狰狞之物,吓的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它通过气息感应,可以确定此物就是余列,是它的主人。其嘎嘎叫着,当即两爪下跪,认错求饶。 但是余列此刻纯粹由肉身本能控制,认不出鸦八,“它”反而两眼通红,贪婪的看着鸦八,扑上去要吞吃了这厮。 鸦八这厮有趋吉避凶之能,有惊无险的闪开了。 嘎嘎嘎! 这厮在偌大的石室中,开始被余列追着咬,当听见余列口中的“饿”字后,此鸟一脸肉疼的,从胳肢窝中翻出了一方小巧的荷包,一抖一抖,顿时扔下一颗颗灵石、一块块血肉、一根根药材,喂养余列。 只是它这点偷着摸着攒下的家底,数量体积虽然大,但价值压根比不上余列已经糟蹋掉的丹药,只为它争取到了一点喘息活命的时间。 傻鸟惊惧着,左右忙看,忽然在静室中那悬着的葫芦上,瞧见了和余列身上极其相似的气息。 它嗖的就扑过去,叼开了葫芦,跳将进去,打算躲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肉身异样、问道龙船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一章肉身异样、问道龙船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 余列所在的石屋中,持续不定的低吼声音终于停止,只见他赤着身子,躺倒在石屋里面,四周残破一片。 余列的双眼猛地睁开,魂魄苏醒,目光跳动。 他腾的就坐了起来,然后皱着眉头看四周,口中低声:“这是静室?” 环顾一眼,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并非是静室,而是静室之外的石屋,是平常待客、歇息等的地方。 咻得,一席道袍在余列的身上裹起,他又恢复成了道人模样。 只是他皱着眉头,走到石屋镜子的跟前,照了照面孔,发现自己的脸颊枯瘦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癫狂了不少。 余列直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总感觉自己的身体中,还有另外一个存在似的。 但是余列返观内视,反复的打量自身,并没发现魂魄意识出现了分裂,唯一的问题是,他感觉腹中好个饥饿,十分想要冲破石屋,去外面将那木狼子、斗木獬捉来,大嚼入腹,吞吃掉! 如此念头出现,余列眼中的自己,面孔顿时开始扭曲,一层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他的体表生出,他的骨骼也是变得隆起,指甲变成利爪。 几个晃眼,他就不再是纯正的道人模样,而变成了一只无角的蜥蜴人似的。 此等情况并没吓到余列,他的本命皮书就能让他变成另外一种生灵,蛇鱼、恐蜥、狗头人等等,他都变化过。 但余列很是疑惑,他竟然感觉现在的模样和状态,才更加适合他! 肉身中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让他放弃双足直立,而变成四爪离地,犹如蜥蜴一般匍匐而动。 嘶嘶嘶! 余列的骨骼也是自行的抖动,一蓬蓬的雾气,就从他的身周出现,将石屋渲染的犹如云中。 云雾出现后,舒适的感觉在余列心间更加强烈,让他很想将身上刚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不过余列目中狠厉,他当即收敛真气,更加凶厉的看着镜子中狰狞自己: “给我定!” 其将内心中的股股冲动,给强行镇压了下去,并且将四周的雾气也是散去了。 石室中再度平静,余列的相貌也是恢复成了道人模样。 只是他的内心依旧是痒痒的,骨骼里面也是痒痒的,想要再变成怪物。 余列皱着眉头,立刻伸手一召。 嗖的,石屋中布置的一张符咒,忽地就飞到了他的跟前。 这符咒是他布置在石屋中,监视屋内屋外的,其能够留存影像和声音,方便他在闭关后,也能对石屋内外的情况有所了解。 很快的,几日前发生的一幕,就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他清楚的看见鸦八听见静室中的动静后,就跳到静室门口,试探着敲了敲。 然后不多时,一条狰狞的鳞甲凶物,就从静室的中破墙而出,在环顾四周后,开始追杀鸦八。 此狰狞凶物浑身漆黑,似蜥蜴似鳄鱼,余列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了。 “腾云驾雾之变,竟然会出现这种状况,会不会是我大补过头,体内的妖气过于浓郁了?” 他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当即原地盘膝而坐,梳理自己的肉身和阴神。 很快的,余列便确认自己的此番腾云驾雾之变,已经是彻底完成。 他体内的真气出现了质的变化,有往另外一种更高层次演变而去的趋势,还有他的阴神,也是从中得到收获,质地大大超过闭关之前程度,阳性正在迅速的提升。 一旦阴神质地提升至顶点,便代表着他筑基的基本条件具备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的道行还是只有一百二十年。 此番虽然利用了腾蛇骨髓,且蜕变完成,但是七品上位之后,道人体内的道行便已经无法增长,固定在了一百二十年整。 唯有完成筑基境界的第一般蜕变,安炉立鼎成功,道人的道行上限才能得到提升,打破一百二十年的限制,继续往上增长! “咦!” 忽然间,余列又察觉到了异样,他惊讶道:“似乎我之道行,并非只能限制在一百二十年,隐隐还能继续提升?” 他的肉身中传来一股冲动,企图让他将阴神融入到肉身里面,似乎只要阴神一融合,肉身的道行限制立刻就会被打破,往更高的道行年数直冲而去。 这股冲动,和刚才想要让余列变成妖物的冲动,极其类似,源自肉身本能! 他惊讶过后,当即皱着眉头,也将这“突破”道行的冲动压下。 如此寻思一番,余列虽然感觉身子没有出现问题,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可是他的眉头拧得是越发的紧,心中也惶惶然。 “糟糕了。根据道书上的说法,我辈修道中人,求的是个性命双修,肉身阴神一把抓。 如今可是我蜕变过头,肉身竟然想要将阴神吸收掉,出大问题了?” 他站起身,在残破的石屋中走来走去,忧心不已。 从小小道童开始,他余列受着诸般苦楚,求的可是铸造一方上等的道基,辅助自己结丹、乃至成仙。 如今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身体却出现了如此问题,实在是让他懊恼。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如此,或许求得个‘离地腾空’之变即可了,简单便宜,还不用受这么大的痛苦。” 寻常道人的离地腾空之变,在阴神上做功夫即可,无须像他这般,从肉身开始,肉身阴神都有所涉及。 懊恼了一番,余列立刻心生一计,他既然不知道自个的肉身眼下是什么情况,那么找人问问便是了。境界高过他的道人,多半能给他解惑解难。 不过在余列的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选并不是那木狼子,也不是那大师兄角木蛟,而是被关押在监牢中的龙船道师。 前两者都不算是好东西,余列若是轻易的透露自身状态,指不定解惑不成,反倒是会惹来嘲讽。 只是嘲讽其实也还可,可一旦惹来觊觎,对方两个贪图灵材,也想将他结果掉,那他在白巢上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反观那龙船道师,对方不仅仅和余列有旧,当初抽龙筋时,对方也没有为难余列,妥妥的一个敦厚长者。 且对方乃是龙类道人,余列此番蜕变,采用的恰恰也是龙种腾蛇之物,其所出现的问题,正好和龙船道师对上了! 余列目中跃跃欲试:“龙船道师乃是金丹中人,且是我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五品道师,选它准没错!定能解我疑惑!” 他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监牢中见见龙船道师。 忽然,当余列走入静室中收拾,他发现静室里面也空荡荡的,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妥。 其眼皮微跳:“那傻鸟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暗忖着该不会是自己昏迷时,肉身过于饥渴,将那傻鸟给吞吃了吧。 好在当余列的神识在石屋、静室中挖地般的翻找,玉质葫芦中的动静,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只见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躲在葫芦里面,不是那傻鸟又能是谁?! 余列心间惊喜,他大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摘下葫芦,晃了晃。 他也懒得骂这厮躲在葫芦里面,会脏了自己的灵材,而是轻呼: “你这家伙,还算有点小聪明。” 余列将鸦八从葫芦中倒了出来,打算唤醒这厮,安抚安抚它。 结果鸦八团成一个毛球,滚出来后,睡的那叫个四仰八叉,身上还沾着浓浓的异香,正是腾蛇骨髓的香气。 余列再看了看自己的葫芦,眉头拧了起来。 葫芦中剩下的那些腾蛇骨髓,赫然是点滴都不剩了。 再看鸦八圆滚滚的肚子,显然是这厮藏在葫芦里面,嘴馋,一口气的将药材都给舔食掉了。 余列顿时暗骂:“你这馋鬼托生的家伙,连这东西也敢随便吃!” 他倒不是在意腾蛇骨髓彻底用光了。 此一葫芦骨髓,余列在自个蜕变时,他贪图效果,已经是尽可能的将之灌入到了体内,差点就要从孔窍中溢出来,撑坏他的骨头。葫芦中还剩下的,是他实在是用不得了,还挂在葫芦壁上的一点骨髓灵液。 可即便是这么一点,此等灵材乃是属于五品生灵的,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处理,极其无害,其也不是鸦八这傻鸟能盗用的。 须知这傻鸟,它只是区区八品,连七品都没有入,妥妥的小妖。 余列担心这家伙就此一觉不醒,炼化腾蛇骨髓不成,反倒是被腾蛇骨髓给炼化了。 果不其然,傻鸟鼓着肚子躺着,浑身蔫蔫软软的,好似已经死掉了一样。 余列将神识探入它的体内,便发现此鸟的肉身内正在剧烈变化,骨髓奇异的灵力在鸦八的血肉经络中横冲直撞,而鸦八那点可怜的妖气,则是被逼到了角落,连脏器都不能完全护住。 唯二值得的庆幸是,此鸟当初同余列一般,换过心窍,其心窍虽然没具有不坏之能,但也是活性非凡,远超寻常妖兽,耐用的很。 以及这厮是用嘴服用的骨髓,并非和余列一般是将骨髓注入了骨骼中。如此一来,骨髓是通过肠胃脏腑进入了傻鸟的体内,诸多效果再次被削弱,它不至于和余列一样,肉身发生太大的变化。 简言之,傻鸟并不至于爆体而亡,死或不死都有可能。 余列思忖一番,当即就将真气渡入它体内,护住了这厮的脑部、五脏六腑,以尽可能的延缓骨髓侵蚀其鸟身的时间。 至于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这傻鸟能否挺过去了。若是不能,余列顶多在其性命消亡的最后一刹那,用符咒冰冻其身,以待将来他手段高超,或是遇见高人了,再去解决。 摸了摸鸦八,余列默默的又将这厮收入玉质葫芦中,收在了袖子里面。 他抬起头,口中轻叹: “让你贪吃。希望龙船道师能够帮我一解疑惑,若是我之身体的异样能够解决,或许到时候,也能想出办法救救你的鸟命……” 下一刻,静室中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余列的身子闪烁,当即就出了石室,往龙船所在的监牢飞去。 ……………… 很快的,余列的身影出现在了龙船所在监牢之外。 他还是初入白巢时,才来过这地方,好在道人的记忆力惊人,一干路线他都记得,不必去询问他人,以至于提前惊动到了木狼子等人。 穿过重重甬道,余列的目中再次出现了巨大的铜柱,一股热力也朝着他涌来。 监牢中尚有道吏在忙活着,他们啪啪的抽动铁索,鞭打声音不断响起,并有血肉焦灼的气味弥漫 巨兽的低吼声也是阵阵,只是相比于三年前,这声音虚弱了很多。 在这三年以来,白巢对龙船的拷打一直都没有结束,且还是木狼子麾下的道吏在负责。 因此余列一进来,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说,直接呼喝:“贫道办事,诸位道友出去一下。” 牢中道吏们都一懵,手上动作愣住,可是当瞧见余列头顶上的黑道箓,且听出了余列的声音,这伙见习巡查吏当即就应声: “是,使者您忙。” 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纷纷躬着身子离开了,还将监牢大门帮余列关好。 余列冷着脸,他在大门处布置下阻挡和预警的法术后,脸色才微松。 其踱着步子,走到了监牢中探出的铁桥上。 铁桥也烈焰烤的通红,凡人若是在此行走,没几步就会化作灰烬。 走到铁桥尽头,盘踞在铜柱上的龙船道师,终于出现在余列目中。 经受了三年的炮烙之刑,龙船比之从前更是憔悴虚弱,且骨瘦嶙峋,若非它口中还有低沉的哀嚎声,看上去恍若一条死去的龙骨。 余列目中露出不忍之色,暗想着:“龙船道师若能助我解惑,有朝一日,必来救它一救。” 忽然,一股凶意出现在监牢中,让他面色陡变。 只见是龙船陡然睁开了眼睛,其干瘪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余列,杀意大盛,似乎就要一口咬出,将他当作送上门来的食物吞吃掉。 好在龙船虽然虚弱,但是还没糊涂,它及时认出了余列,恍惚的探出神识,传音道: “是……是你啊,潜宫弟子。” 余列顾虑监牢中有监视,并未行礼,仅仅传音,恭敬说: “弟子余列,拜见老道师!” 正当他要说出自己的请求时,一道惊疑声,在他的脑海中猛的炸响: “尻!你这小子,怎他娘的已经筑基了!?” 余列一懵:“嗯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半步筑基、开辟紫府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二章半步筑基、开辟紫府“筑基?!” 余列猛地一惊,眼睛瞪大,不明所以的盯着龙船道师。 他心中不由的喃喃:“我只不过就蜕变个七品上位罢了,这就筑基了?腾蛇骨髓的效果,竟然如此强劲?” 种种疑惑出现在余列的心间,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问龙船道师。 另外一边,龙船道师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余列。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被关押在着监牢中十年,甚至是几十年了,否则的话,当初瞧见的这下位小道吏,怎的突然间就筑基了。 一道传音从龙船那里飞来:“你这小子,长期在域外待着吗?为何如此之快就修成了肉身筑基?” 余列从惊疑中回过神来,略微沉吟,便回答:“非也,晚辈只在入巢时,去域外走过一遭。算上在域外的时间,在这白巢中的修炼,差不多有四年矣。”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龙船话中的一词,当即出声:“敢问道长,您口中的肉身筑基一词是何意思?晚辈实在是不知,为何道长将我视为筑基中人了。今日前来拜见道长,也正是为了肉身上的这一事?” 龙船瞪着干瘪的眼珠子,瞅看了余列半晌,神识也是在余列的身上,扫视来扫视去。 好半晌后,它才出声:“你这家伙,竟然并不知道肉身筑基一事。但瞧你身上的气息,不仅仅肉身跨过了筑基,且筑基使用的灵根,还他娘的是上品,少说也是个金丹级别的根骨!” 余列听见这话,心间继续懵懂,但是也蓦地生出了喜意。 “上品灵根,金丹根骨?”他暗喜着,当即神识高呼: “弟子余列,求老道师解惑,救弟子一救!” 龙船神识嘀咕:“救伱一救,老夫算是明白了,你这家伙看来是真个不懂,所以才怀疑自己是出了差错。也罢也罢,本道今日就与你言语一番。 你可知,在帝君立下当今仙道之前,除去最早时期的上古炼气士,仙道中人具体有哪些途径求得长生?” 余列是受过蒙学、考过道籍的正儿八经道人,他当即就恭敬出声: “回道师,据传古时候,我辈就已经分别探索出了三条长生之路,分别是武道、仙道、器道。武道以武通神,可滴血重生,仙道以魂魄独存于天地间,可阴神转世、可阳神不朽,器道则是以魂魄寄托于器物中,亦可得长生。” “哈哈!”龙船大笑着:“说的不错,老夫如今虽只是丹成中人,但却能活得个千把年之久,靠的就是这三条长生路子当中的一条,器道!我虽有血肉,但是血肉并非我真正的身躯啊。” 这一句话,让余列心间微动,他猛地回忆起了,当初被迫抽调龙船道师的龙筋时,龙船道师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痛苦和不甘。 他心间暗道:“莫非,这点和老道师延寿的法门有关系?” 不等他过多的遐想,龙船便呼啸: “汝之今日筑基,乃是肉身筑基,放在古时,便被唤作为‘武道筑基’! 武道筑基者,采摘天地间强悍生灵的血脉为药,将之炼化入体,以之为灵根,就此造出长生之基……” 当即的,一番有关武道筑基的步骤、法门,便从龙船道师的口中说了出来。 余列虽然懂得武道是什么,但是有关武道筑基的知识,他却是知之甚少,顿时听的就是如痴如醉。 原来所谓的武道筑基,其实就是道人的肉身达到了六品生灵的层次,就此可以肆意的吞吐天地间的灵气,并主动去挖掘血脉中的奥秘。 如此筑基,靠的就是筑基时采用的强悍生灵血脉,也可以说是血脉筑基。 并且依据采用的生灵血脉不同,低劣者仅仅只能突破到六品境界,再不能往上走,好点的,可以往上走,有几率修炼到丹成境界,但是受限于血脉,基本上不可能结出一颗有机会长生的金丹。 唯有筑基时采用真正强悍的生灵血脉,其方才可能结出上品金丹,是为长生种子。 而此等强悍生灵的血脉,便是指至少是金丹或定能成就金丹的生灵血脉。 武道中人筑基以后的目标,也就是纯化血脉,修炼出一方卵胚胎盘,返璞归真,一步步求得孵化出长生躯体! 余列了解到这些,心间喃喃:“竟然是这般。” 他立刻就想到自己蜕变时所采用的骨髓,赫然就是五品生灵腾蛇的骨髓,且骨髓生血,他以腾蛇的骨髓蜕变自身的骨髓,妥妥的就是将自身血脉更迭了一番! 当余列处于震撼中时,龙船道师口中还在言语: “古时候的修行境界,其实并没有当今的九品划分这般明确,笼统而言只有炼气和筑基之分,炼气后就是筑基。如今仙道精致了些,便在筑基之下,划分出了炼体、炼气、炼魂三个层次。 作用分别就是先打磨肉身,养出真气,再养炼魂魄,如此让人的精气神三宝,纷纷都得到熬炼,如此筑基过后,即便是最差的筑基,其依旧是有结丹的可能,并且别有妙用,三宝结合,可开紫府!” 龙船道师总结而言: “也就是说,一般在炼气过后,其实我辈仙道中人,就可以尝试筑基了,当然,只能是肉身筑基。若是想要快速阴神筑基,则也可以省掉炼体的一环节,或是在炼气阶段,将炼体阶段的气血统统吸干,以摧残肉身的方式迅速壮大魂魄!” 余列听得了这样一番解释,彻底的明白了。 他的心情回落,神识言语:“也就是说,贫道此番真个是筑基了,但只是肉身筑基,阴神尚且属于七品,放在当今的仙道中而言,只能算作是半步筑基?” 龙船道:“孺子可教,然也。” 余列消化一番,终于是忍不住,将自己肉身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此事应当是好事。可是老道师,为何我的肉身中总是传出一股饥渴之感,不仅仅是想要吞吃血食灵食,更是想要将我之阴神也给吞吃掉。而且我总觉得人身于我,已然不甚自在……” 龙船道师再次大笑起来:“好事好事!” 余列再次发懵。 “你竟然仅仅是心生冲动,而没有真个将阴神给炼化进入肉身当中,以及肉身没有自行将你的阴神给吸食掉。便代表你的肉身筑基,十分之成功啊。” 龙船解释着,它还纳闷的嘀咕:“肉身筑基效果如此之好,你究竟是采用了何种法子筑基?平常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若是想要肉身先筑基,稍有差池,便是性命双修崩化,阴神融化的下场。此等情况往往得仙人出手,才能缓解一二。” 其目中顿时兴奋:“你可是遇见仙人赐宝了,老夫可是闻见你身上有着仙功的气息!快说快说。” 余列沉默了一下,他敏锐的意识到,龙船道师之所以突然兴奋,显然是希望他能够引荐一番那仙人,或是找对方拦路伸冤一番。 不想忽悠老道师,余列只能诚恳的,将自己蜕变时的准备,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也方便对方确定是否真个没有问题,把把脉。 听完余列的灌髓法子,这下子轮到龙船道师沉默了。 它老半天后,口中憋出了一句不知是骂人还是称赞的话,压根不符合其敦厚长者的气质: “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 此人嘀咕一番:“此种法子,道书上确实是有写,可是你难道忘了,此事可服用止疼丹药、可以打入麻沸灵液、可以请人帮忙为之。你都有那钱购买换髓灵根了,再请个人也不难的,忒小气了!” 余列汗颜,只能低声传音解释:“非也非也,晚辈实是穷困,且此番困居于白巢中,巢中无人,也无法去巢外找人,不得不如此。” 他末了忍不住说了句:“但这样不仅便宜,效果也是最好,欲求长生者,理应如此啊。” 龙船听着他的解释,眼神越发的像是看待妖孽一般看着他,让余列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余列主动出声:“道师,既然我之阴神,不可融合于肉身中,那么肉身之状况,又该如何解决?” 龙船回过神,神识懒洋洋的动弹: “那还能有啥办法,要么再度寻个五品或是具备五品灵性的鬼神,吞了它,阴神也筑基就是了。到时候,汝之肉身阴神双双筑基,也算是彻底踏上了性命双修道路,还能开辟紫府。若成功,便属于山海界中最上等的道士了,比其余的都是高上一等,甚至一些丹成老鬼,比如我,也得礼让你一番。” 余列微喜,但心间也是嘀咕着:“腾蛇骨髓就已经是我捡大漏了。还能到哪里再去寻那劳什子的阴神灵根?” 他只得再出声:“敢问道长,若是暂时不能阴神筑基呢?” 龙船道:“那自然是只能好好打磨阴神,以各种方法熬炼它,让它能抵抗肉身的贪婪。其实如此也更好,熬炼越久,等能彻底不惧肉身影响后,安炉立鼎极为容易,当场就能开辟紫府。” 余列又是与之言语了几句,提出了几种他脑洞大开的法子,但却被龙船道师嗤之以鼻,毫无可行性。 余列轻叹着:“看来此番状况,要么忍着,要么尽快也阴神筑基,彻底迈出六品道士境界!” 不过有了龙船道师这番解惑,他胸中忧虑的大石头,也是落地大半。 除此之外,他对于龙船道师口中反复提及的“开辟紫府”一事,也是来了兴趣。 身为七品道吏,余列只是大概的知道筑基境界的四般变化,分别是安炉立鼎、五脏凝煞、六腑炼罡、三昧真火。其中“安炉立鼎”,便是筑基之变,过则为道士,不过则还是道吏。 他却没怎么听说过紫府之变,只是从诸多道书的字里行间瞧见过“紫府”一词,以为是蜕变以外的一环,如本命法术的存在。 余列恭敬出声:“再问道长,您口中的紫府、开辟紫府,究竟是何意思?” 龙船沉吟着,言语:“紫府一事,本是难得,若是过于在意,反倒还容易耽搁筑基。不过你这小子,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性命双修的行列,给你说说也无妨。 这‘开辟紫府’者,便是‘安炉立鼎’的别称,且专属于性命双修之士!” 如此说法,让余列微眯眼睛。 “离地腾空”都能有“腾云驾雾”这一变种,其余的蜕变,自然也能有变种。 这说法尚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很快的,龙船道师后面的介绍,就让他心神动荡,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原来所谓的“紫府”,又名内天地,乃是在道人体内开辟出的一方混沌所在,其形如储物空间,但可以装入活物,还可以养殖生灵,除去大小之外,基本能够做到和外界天地没有区别。 除此之外,它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能够诞生灵气! 余列脱口就道:“当真?” 龙船道师传音着: “然也。此物既名‘天地’,虽然只一隅,阴阳不稳,日月无有,但它别立于世界之中,自成体系,可截留天地灵气,收而用之,沉淀酝酿。彼仙人所据有的仙园,也不过是由内天地、外天地,一步步晋升而来…… 除此之外,紫府也是丹成上品的一大捷径。相比于上品金丹,它其实才是真正且更上等的长生之种。” 这下子,余列彻底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意了。 紫府这玩意儿,他没怎么听过,但是仙园这种东西,他却是听过。 其和仙人直接挂钩,山海界中有一句话,叫做“仙园不坏,仙人不死”! 当今仙道之所以能够餐食万方,横行无忌,最大的底气其实并不是数量众多、层出不穷的道士道师,而是一座座仙园。 山海道人们便是驾驭着一座座仙园,横渡虚空,以此捕捉异域,分食世界,并反哺山海界本身。 余列一时间都恍惚: “修行至今,艰难险阻,长生于我而言,终于不再是彻底的幻象了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道师传法、畸变神通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三章道师传法、畸变神通一番问道之后,余列顿时对自己将来的道途,无比的心生期待。 他沉吟良久,回过神来,口中呼道:“多谢道师今日解惑,他日若能成功筑基,颇具实力,必定来帮道师一番。” 龙船打量着他,听见他的许诺,眼珠子中露出欣然的笑意: “甚好甚好,有你这小子在,等你筑基,大有可能会成为这白巢当中的第四个头头。到时候,即便你救不出老道,也能让老道不至于死在了这里。” 顿了顿之后,龙船面上露出犹豫和纠结之色,颇是舍不得的样子。 余列注意到了这点,心中一动,福临心至的就想到:“老道师如此作态,莫非是想要给我几桩好处,好帮助我迅速的成长?” 当真如他所料! 龙船道师在犹豫后,神识轰然的打入余列的脑中:“今日你既然半步筑基,本道身为潜宫师长,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只可惜我身陷囹圄,财货无有,无以为赠。” 言语落下,一股骇然的念头,忽然就涌入到了余列的脑中,但是它并没有抢占余列的灵台,而是凝结成了一颗符文,缓缓的沉浮。 龙船道师在打入了这一颗符文之后,其目中的神光也是顿时黯淡,有气无力,比之先前更是像一条死蛇死泥鳅了。 余列在脑海中观摩着进入自己脑中的这一颗符文,心中惊奇:“这是?” “这是本道曾经的神通所凝,虽然为了苟活,本道早已经丧失神通,但是些许感悟还是存在的。这颗符文它虽无大用,但能够将本道从立根筑基开始,到结丹炼出蛟龙之珠时的一应感悟,都化作为一场意境,让你步入其中,好生感悟一番。” 龙船道师低声述说着:“这等机会,仅有一次,等回到安稳地方后再行感悟。切记,无须强求记忆,很多东西,你即便是强行记下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倒容易对你之后的修炼蜕变造成见知障,耽搁修行。” 余列心中大喜:“神通,老道师竟然愿意将神通,赐予我参悟一番!?” 神通者,对于金丹道师来说,就好似本命之术对于道徒道吏而言,轻易不会施展给旁人瞅看,更别说给别人参悟了。否则的话,一旦参悟者心生歹念,便能有所准备的克制其神通法术,缺失一大手段。 即便龙船道师说着其神通已经废掉,但是它愿意将神通感悟凝结出来,供给余列参悟,其依旧是大方到了极点,令人难以想象。 余列惊喜着,口中再次慷慨而言: “今日问道传法之恩,弟子铭记在心,他日定当报答老道师!” “哈哈!”龙船低声笑着,强打起精神,呼道:“去休去休,好生修行便是,再耽搁点时间,恐怕就会惹得旁人的注意,为你带来不利了。” 其声音一落,余列就感觉一股无形之力,从对方的身上涌起来,将他往门外推去。 “弟子告退!” 他深深的看了老道师数眼,方才脚步一松,顺着无形之力往门外走去。 当余列走到门口时,龙船道师最后的一句叮嘱,进入了他的耳中: “突破虽然重要,但是切记,仙道九品,般般都各有用处。道吏者,又名道理,你如今虽然肉身已经筑基,阴神不日或也可以,但是贫道观你,还尚未寻找到自己的道理,且多琢磨琢磨,务必在筑基之前就有所眉头。 至于何为道理,简单,便是汝之本命法术……” 余列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中,身子微微点头,方才推门而出。 轰轰! 石门沉重,当他走出去时,门外那些道吏们,已经是等待的抓耳挠腮,一个劲的趴在石门上想往里面看。 瞧余列终于走出,见习巡查吏们纷纷起身,其中眼尖的还往监牢中看了几眼,当发现龙船身上的血肉并没多少缺损时,更是大松了一口气。 有人出声:“拜见使者,敢问使者可还有吩咐?” 余列脚步顿住,淡淡的扫视着周围的几人,道: “不错,尔等都是工作勤恳之人。贫道今日只是来视察一番,已经将尔等个个都记下了,他日必有嘉奖。” 见习巡查吏们的面色都是一紧,从余列的话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余列一甩袖子,喝到:“贫道今日前来的事情,无须声张。若有人嚼舌根,其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是!”见习道吏们个个身子一抖,连忙低声应下。 余列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管这批人,径自的往外走去。 那些见习道吏们则是佝偻着身子,站在两侧,恭敬的送着他离去。直到余列的身子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睛里面,这些人方才面面相觑,都收回了目光。 其中有人担忧,有人惶恐,还有人眼神闪烁,不断的瞅看监牢中的龙船道师。 余列的威胁虽然有用,但是很显然,用处并没有那么大。他前脚刚走,这批唯唯诺诺的巡查吏中,就有人开始在心里面琢磨着,如何去告发余列。 对于此事,余列倒也不太在意,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晚点被木狼子等人获知即可,到时候他已经又进入了闭关中,非得等到阴神大比开始,才会出关,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阴神大比。 而且他今日虽然私自探访了龙船道师,但是一鳞一毛都没有取,即便木狼子想要治他的罪,暂时也没有借口。 不多时,余列便回到了自家的石屋当中。 悄悄离去,悄悄归来,附近并无人知晓。 他坐在残破的石屋里面,将那鸦八从葫芦中掏出来检查了一番,顿时摇摇头,又将之收了起来。 石屋安全,眼下也无事,其思量一番后,当即焚香沐浴,收拾了一番心神。 余列沐浴过后,再度步入了静室当中,且设置下层层阵法。阵法之森严,达到了即便是他自己想要打破,也无法蛮力打破。 “且看看龙船道师给予的好处,究竟如何,就算只能增长点见识,当是也对我大有用处。” 余列的意识窜入脑海中,靠近了脑海中那一颗符文。 这颗符文虬曲缠绕,但是细细辨认,其和一个“龙”字,极为相似。 余列的念头一接触,轰的,一股强大的意念就将他的意识包裹,猛地就往某一地拖去。 他心神顿惊,但是并没有从中意识到不妥和危险,道箓也是没有反应。 余列的阴神具现在脑海当中,连忙一招道箓,护持着阴神,这才任由那一道强大的意念涌现。 立刻的,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和那一颗符文越发的靠近,且感觉肉身中的饥渴感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列的意识就来到了一方莽荒的丛林里面,他化身成为了丛林池塘中一条孱弱的生灵,无足无手,浑身粘稠,除了满口的尖利牙齿之外,便再无用于护身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贪婪和凶厉的想法也是在他的心间升起,其曳尾于泥浆中,四处寻觅血食,吞吃活物。 很快的,他便从一条小小的“泥鳅”,长成为了猫狗大小的凶物,且有两只臂膀出现在它的上半身,让它能暂时的脱离泥浆,登上岸,去捕食灌木丛中的活物。 大鱼吃小鱼,大兽吃小兽。 池塘四周的草木枯萎了又焕发,当余列的意识从吞食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所“附身”的存在,其四肢都已经长成,形体也有了一丈左右,横亘在池塘中,恍若一条巨鳄。 原本庞大的池塘,在他的视野中也成了小水洼。 余列回想着刚才感悟到的成长经历,心中一动,当即就想要主动的驱使“附体”之物,离开这一处池塘,去捕更远的地方捕食,好继续壮大自身。 结果一股惶恐和抗拒的情绪,立刻就在巨鳄的体内传出,它仅仅是趴在池塘中,往外面看了数眼,便又缩回到了泥潭中,静静的捕食那些寻觅水源而来的活物。 余列不信邪,几次三番的想要催促着巨鳄爬出,奔向更加广阔的森林。 结果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这条巨鳄直到生命走到了尽头,也没有彻底的离开过这一方池塘。 余列心间微懵。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这一次感悟就要这样没头没脑的结束时,他的意识一晃,再度变成了一条曳尾于泥潭中的“泥鳅”。 一次又一次的捕食,一次又一次的老死。 经历上多次后,余列干脆放弃了控制附体之物的念头,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品鉴着宿主在生死、猎食中的种种感悟。 终于,当不知何时,泥潭四周的森林已经演变成了草原,并无高大的乔木。 这一次,从未干涸的池塘开始了萎缩。 余列所附身的“巨鳄”,即便将水中所有活物都吞吃掉、驱赶走了,它也是无法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泥潭中。 于是在炎炎烈日之下,“巨鳄”终于开始爬出水潭,为了寻觅新的水源,往更远的地方远足而去。 只是很可惜,在余列期待的观摩中,这一次的“巨鳄”理所当然的死在了半道上,被渴死晒死了。 好在有了这一次的远足经历,余列下一次所附体的对象,在干旱降临中期,水源还没枯竭时,就动身离开了池塘。 其一次又一次的枯死在半道上。 终于,某一次的“巨鳄”在一处山谷中寻见了新的水源。 但是当它爬上山岗后,却是环顾着四周宽阔的景象,以及空中湿漉漉的雾气,并没有往山谷水源爬去。 这头巨鳄诡异的自此寻觅起一座座山头,越是高大的山头,它越是喜欢,并且不知何时,它低矮的四肢也开始变得修长,不再像巨鳄,反而更像是蜥蜴。 当蜥蜴登上了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头后,其没有暴毙于风雪当中,反而张开口齿,仰天呼啸。 这时,蜥蜴的背后不知何时就长出了一双肉翅,承托着它在白山中滑翔,并直至肉翅变大,能彻底的托举着它直冲云霄。 这时,余列的意识也登临高空,俯视着大地,在地面上看见了奔走腾跃的双足蜥蜴、蝙蝠一般长着肉膜的飞行蜥蜴、潜游在水中的庞大巨蜥…… 万千生灵,在大地上吞食演变,弱肉强食。 这一幕让余列回想到了当初山阳子传法时的情况,但是今日的感触无疑是更加震撼,几乎就是他的亲身在经历着。 一直等到他脑中的这方世界消失,他依旧是沉浸在种种弱肉强食、生灵演变的活力中。 “咦!” 余列后知后觉的,忽地又意识到了一点。 他愕然想到:“我脑中这方世界,其内里的生灵怎的和恐蜥世界的生灵,颇是相似?” 他细细一回顾,又发现所附体的“泥鳅”、“巨鳄”种种,个个的既视感都重。 特别是当那“天空巨蜥”朝着太阳飞翔,力竭而亡时的画面,其几乎和恐蜥的那一头六品恐蜥重合了! 余列腾地起身,踱步走在屋中,思忖着:“莫非龙船道师的灵根,也是源自于那恐蜥世界……黑水镇中的那方恐蜥秘境,也和它脱不了干系?” 稍微一想,他就发现此事极有可能! 不过余列只是稍微想了想,心神就又飘到了其他地方。 因为他一低头,便发现自家肉身上的皮膜血肉,都自行变化,骨骼也是蠕动 一眨眼,从泥鳅、到蛇鱼、到鳄鱼、到蜥蜴……种种特征都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的的肉身畸变,同时备着千百种恐蜥的特征,有鳞甲、有皮膜、有犄角,渗人的很,宛如一尊熔炉将万种生灵熔炼在了一体,拼凑而成。 但是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不仅没有出现问题,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原始、怪诞且勃发的生机,不管是断手断脚,还是断头断尾,他都是自信现在就可以重新生长出来。 余列连忙掏出一面镜子,看着镜子恐怖、神异的自己,心惊道: “这究竟是什么神通?竟然能让我之血肉畸变至此,且杂而不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龙脉真传、窥视本源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四章龙脉真传、窥视本源余列注视着自己诡异的肉身,心中惊叹不已。 虽然并不知道龙船道师的这一神通,究竟名之为何,但是以他的见识,也能从中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潜力。 “此等神通,能够让一条无足无手无翅的‘泥鳅’,成长为纵横恐蜥世界的狰狞龙种,当真可谓是神奇。” 余列心间思索着:“根据书上的说法,龙脉一道,其最神奇的地方,便是人人如龙。即便是一条泥鳅、一条癞皮蛇,也能通过不断的纯化血脉,跨越龙门,直至成就真龙!人之体内,世间万物生灵,都存在着龙脉,甚是神奇!” 他一边思索,一边回忆着刚才的种种感悟。 忽然间,一个极大的问题从他的心间跳了出来: “这龙脉者,究竟是何物? 血脉乃是生灵繁衍生息之所依仗,龙脉此物为何被单独拎出来说道说道,它当真仅仅是一种强大且普遍的血脉?” 余列原先以为的便是如此,认为所谓的龙脉,只是各种血脉当中的一种。似此等强大的血脉,也还有多种,譬如那衔尾蛇血脉。 但是经过了龙船道师刚才的神通演法,他从中发现了端倪。 在刚才演法的过程中,余列是逐一的附身在了各个阶段的“龙种生灵”上,其从弱小到强大,成长变化有迹可循。 但是不论从外表,还是生活习性,各个阶段被他附体生灵,其实都截然不同,算不得是同一种。 特别是余列现在从感悟中脱离而出,又在自己的肉身上瞧见出了千百种生灵才有的特征,其绝非是一番感悟就能造就的。 毕竟龙船道师的神通法术再是强大,它也不可能隔空的施法,就让余列的肉身畸变出没有服食过的生灵特征!此种手段,仙人才有。 如此端倪若是落在寻常道吏的眼中,可能会虽然疑惑,但还是会被忽略掉。但余列不同,他乃是有宿慧的道人,可触类旁通。 顿时,一个猜想就猛地在他脑中展开: “莫非所谓的龙脉,其实指的还是血脉,但它并非是从血脉的种类上区分的,而是因为在血脉道路上的追求,与寻常不同,以至于独立成了一条大道之路!” 根据龙船演法的提示,这条道路多半就是自主的追求血脉晋升,适者生存,天演变化,以至于跃迁和超脱旧有的性命层次! 这念头在余列的心中生出,他再看向身体上千百种其他生灵的特征,心间陡然就产生了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龙船道师不可能在他的血脉中添加上其他生灵的血脉,那么便代表着,其肉身上所显露出的这些血脉特征,乃是本就深藏在余列的血脉中的,属于老祖宗流传下来的。 这个感悟生出后,余列撤掉了对肉身的最后一点压制。 结果肉身在失去他的压制后,再次蠕动变化,虽然越发的怪异,但是当千百种生灵的特征逐一演化过后,鳞甲就褪去、毛发也减少、利爪萎缩……肉身自行的便恢复成了人身模样。 这一场肉身畸变过程,余列也仿佛是又经历了一次演法。 但这一次不再是他旁观着一条小泥鳅,看着对方成长为真正的龙种,乃是他自己的肉身,演化蜕变去掉了诸多不合适的特征,形成一具完整的人体! 恰在人体形成时,余列脑海中的那一方符文也是咔咔转动,当中传出了一道欣慰的声音: “善!” 嗡嗡,顿时这颗符文彻底破碎。 龙船道师遗留在当中的残念出现,它低声呼啸着: “吾之神通,名为“万化百宝变”,乃是贫道在龙脉一道上,得了真意,方才参悟而成的法术,其能以血肉演变出各种器具,无须法器,贫道自身便是法器法宝。 可惜年少不知,得之真意却以为只是小道,觉得区区血肉的演变,压根比不过仙人血脉、真龙血统,殆矣……直到后来寿元将尽,适逢仙人点化,方才知晓了吾之神通才是大道,并侥幸的将肉身彻底转变为法宝器具,才苟活至今。 适才的幻景,就是贫道一生的大道感悟,种种龙脉变迁也已赋予其中。切记,龙脉一道绝非是单纯的精进血脉那般简单。此乃仙人之训,也是本道终生之遗憾,望汝好自为之。” 这样一番说法,虽然和余列所猜想的并不完全一样,但是内中的道理,却是一模一样! 余列顿时心神激动:“果然,龙脉绝非只是一强大的血脉那般简单!它更多的是代表着在血脉方面的追求,其乃是血肉之道,是道人以自我之意志,控制着血肉往某一方向演变而去!” 末了,那龙船道师的残念长吟: “我哀世人,不识真龙。 欲得长生种,莫向他物求。” 言罢,其残念彻底的破碎,消失了余列的脑海中,并引动余列的道箓微动,将之存在痕迹干干净净的抹去。 余列则是心神激动,头脑空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大欢喜。 他咀嚼中龙船道师口中的吟咏,顿觉自己堪破了龙脉筑基的真意,其直接以此作为自己的筑基“道理”,也是可以的! “难怪老道师说,本命法术代表的就是我之‘道理’。 根据典籍中所说的,当今的仙道修行,法力功法都尚在其次,最重要的乃是能够辅助修炼的修真技艺,其不仅进能够讨生活,更是代表了道人参悟天地的途径和手段!” 余列口中喃喃这: “龙船老道师以龙脉筑基,又堪破了血肉演变之妙,形成神通,其该当有成仙化龙之资啊!当真是可惜。” 好在对方虽然没能成仙,但是也借着神通,临终前将自身的血肉彻底演变成了死物,如此倒也规避了血肉生灵速死的规律。 良久。 余列回过神来,他伸手一唤,皮书忽然出现在了手中。 其目光炯炯的盯着皮书,脑中念头更加的纷乱。 话说龙船道师的神通能以自身的血肉,演变成各种器物,无须法器兵械,其自身就能变化。 而余列的皮书,也能让他披上妖物的皮囊,从内而外的模仿化身为妖物。 此两者,不管是从效果上,还是内在的道理,都是极为相似的。特别是余列现如今也修行了龙脉,他若是将自己的本命法术往龙船道师的神通上靠一靠,其不仅仅筑基稳了,结丹当是也稳妥了! 结丹的诱惑放在眼前,余列的呼吸都紊乱。 开辟紫府还只是个长生的念想,但龙船道师的“万化百宝变”,可就是实打实的长生道路了。 有龙船道师珠玉在前,余列只要丹成,事后即便没能成仙,他当是也能如龙船一般,继续苟活上几千年,寿命远远超过寻常的丹成道师。 不过心动了片刻,余列立刻就将这个念头压下了。 他皱着眉头,低声告诫着自己: “学者生,似者死。 虽然我之本命法术,极其类似于龙船道师的神通,好似天与我如此一良师,地与它一个传人般。但龙船道师毕竟没能成仙,其道理虽好,却还有诸多未尽之处。” 余列顶多能学习对方将血肉演化为法器兵械的手段,而绝不能彻底的靠过去,放弃掉自己的本命法术。 特别是在理解了“龙脉”一道究竟是何种道脉后,余列的脑中也是几乎立刻的,就想到了一条更加适合自己,且前景广阔的道路! 嗡嗡! 余列一摊开皮书,书中的已经被他炼化诸多妖物,立刻就在皮书中活灵活现,他随时就能从中抽出一张皮纸,盗用被炼化妖物的皮囊,模仿对方。 话说他的模仿可是和寻常的画皮模仿不同,其乃是从内到外,骨骼和血肉都会出现变化,除非有人细细的将他切成臊子,才可能发现他和妖物的不同 此等模仿已经不能叫做模仿,而应该叫做“化生”。 内里道理就好似龙船道师的神通一般,都是将自身的血肉重组,以此模仿他物,变化形态。 而余列的本命皮书,就是在炼化了妖物后,妖物躯体的构造信息记录在妖皮上,需要用时,他取用妖皮,披在身上,便能促使他自身的皮膜和血肉变化成妖躯。 余列梳理着自己的皮书法术,目中一时无比的感慨: “本命皮书的原理,居然乃是这般。难怪非得如我这般,用自己的皮膜血肉锻造皮书,又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能生出此等奇妙的法术。” 这些年以来,余列虽然都是在修炼真气,没怎么修炼法术,仿佛是将本命法术遗忘掉了似的。 但实际上,他不管是在道宫外还是道宫中,抑或是如今来到了白巢,都是对本命法术做过诸多探究。只不过虽有所得,但毕竟不多,见识也短浅,才没有将本命法术彻底探查得清楚。 如今得到了龙船道师的传法提点,他总算是真个明白了。 余列目中的感慨之色久久不散,他以手抚着皮书,暗道: “皮书中的每一页皮纸,根据我前世的道理,其或许应该叫做‘图谱’——妖物躯体构造之图谱,才更加合适!” 一页页皮书本身,仅仅是炼化妖物后,其是记载着躯体构造的信息载体,方便取用罢了。 也正因此,当余列将某种妖躯变化修炼到大成,妖物的信息深入皮书中以后,他无须唤出皮书,只需心念一动,肉身即可变化,且变化的更加真实。 这种变化大成的情况,就好似他的体内先天就拥有妖躯的构造信息,祖上曾演化经历过这类妖躯。 而余列所想的修行道路,便是他可以收集世间千种万种生灵的信息,一一纳入皮书中,主动的去堪破血脉奥秘。 在弱小时,他可以伪装行事,和妖物厮混一团;等到强大后,则可以从对方的血脉源头,炼制各种针对性的毒药,专杀专克。 这些无穷各色的生灵信息,不仅能为余列的血脉钻研作为参考,还能成为他主动调整自身血脉的素材。 余列心潮澎湃,暗道: “龙船道师仅仅是以自身的血肉去模仿一些器具,而我则是从血脉本源出发,可以针对性的克制敌人、更改自身,单从道理上看,我之‘神通’,已然是高过它一头,更加符合‘龙脉’真意!” 踌躇满志着,他颇是想要现在开始钻研。 但是等他好不容易的压制杂念,取出自身的血液、妖物的血液,以及一张皮纸,打算进行钻研时,第一步就拦住了他。 那便是他虽然知道一滴血液、一块血肉中,就蕴含着躯体所有的血脉本源,并且他炼制的皮纸,都已经是将之临摹而成了。 可他毕竟还只是道吏,神识孱弱,无法探究到血脉本源所在的细微层面,更别说去参悟其中的信息了。 余列还怀疑,即便是筑基或金丹道师的神识,其也是无法用神识去分析血脉本源。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真要是想要探究血脉本源,还得用眼睛去看! 在“眼睛”上面做文章,余列有着前世的见闻当辅助,又恰好修炼过一方瞳术。 只见他一摸自己的额间,当中那条红痕迹就蠕动,一颗狰狞的肉眼睁开,眼珠子乱动。 这正是余列修炼过的额间目法术,它极大的增加道人目力,特别是对细微之处的感知。 余列端坐着,他一边运用法术,一边取过一方琉璃片,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上面,然后便将琉璃片往靠向额间肉眼,紧紧的贴合。 很快的,其额间目蠕动,瞳孔不断的骤缩、骤缩…… 等瞳孔缩到了比针尖还要小上万千倍的地步,他目中有各种血肉微粒出现,微粒中还出现了鸡子一般的肉丸,正是血肉微粒的核心。 余列对此还是不甚满意,他继续消耗真气,压榨着额间目,不惜废掉此目,也要往那微粒核心中看看。 终于,他的目光穿透了微粒核,在当中瞧见了一对对有规律的线条,或直或弯。而这些线条中,有部分线条的末端,就像马尾般散乱毛糙,微露端倪。 那点端倪之样,如蛇似龙,正盘旋而动。 余列瞧见此物,脑中一时间轰鸣,惊愕道: “此物……龙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毒光妙用、道师注视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五章毒光妙用、道师注视余列沉浸一般的,看着极细微之处的景象。 他凝视那道如蛇似龙、盘旋不定的“龙脉”,知晓其中蕴藏着大奥秘,诸多感悟也瞬间就勾连在了一块儿。 啪的! 一直看到额间目实在是支撑不住,眼珠子当场爆开,余列方才闷哼一声,将手中的琉璃片取了下来。 他紧闭着两眼,额间血水流下,让他的面色显得狰狞而亢奋。 瞧见“龙脉”真相的那一刻,余列可以确定,自己的“道理”已经彻底找到了。 研习如此“龙脉”,将让他有机会一窥不死大道,结丹的概率倍增,筑基更是十拿九稳了。 余列低声道:“如今有此际遇,能够在筑基之前,就一窥龙脉真相。虽然和龙船道师所传法的内容并非一致。但是老道师的此番恩泽,不能不记在心间啊。” 他默默的思忖一番,在心间再次的将老道师的地位提升了许多。 余列一边遐想,一边放松头脑,等到精神恢复大半后,他才又将思绪放在了刚才所参悟得到的龙脉真理上,并想要继续的进行钻研。 只是额间目现如今已经废掉,若是想要重修回来,还得再耗费不少时日培育,等培育完成,估计到时候阴神大比都已经开始了。 而且道徒阶段所修得的额间目,现如今显然是已经不够他用了。 他得再将额间目晋升一番,以达到不仅能让他一窥龙脉全貌的地步,更能让他深层次的扎入进去,逐一剖析。 除去窥视的手段之外,余列也得想办法的,找到能够对龙脉造成影响的手段。 他细细思索:“我之皮书,虽然可以收集妖物的躯体信息,算是能够将龙脉临摹在皮书中,但是其只能收集,却不能主动的进行修改,甚至连摧毁都做不到……” 前者,主动的修改龙脉信息,多半是只能等到他真正的筑基,且额间目晋升后,才能尝试为之。 而后者,主动的摧毁龙脉信息,余列脑中宿慧翻滚,忽然很快的就想到了一条途径。 那便是毒,特别是无形之毒! 嗡嗡! 余列心念一动,他头顶上便有五色的毒光荡漾而出,环绕在静室之中,让他的体表微微发热。 此五色毒光,乃是经由五只七品毒鬼所熬炼而成的,且和余列自身的毒功修为息息相关,任何境界低于他的生灵,被毒光一照,都会躯体腐烂,当场化作为脓水。 余列打量着自己头顶的毒光,心中一喜:“当初八品时期,我所修炼的毒功,恰好是最为邪门的金石毒火,后来又在紫山上待了许久,金石无形之毒早已经是熔炼到了我之骨子里面。 我现如今无须再吸收外界的金石之毒,自己的真气便能源源不断的产生毒性!” 其真气所化的五色毒光,正好能被他用来作为摧毁龙脉的大好手段。 并且根据紫烛子的讲解,毒灵本一体,等到有朝一日他的手段大成,或许还能将五色毒光化作为五色灵光,到时候灵光一挥,便能从龙脉的层次去修复肉身躯体,医死人、肉白骨。 思绪发散着,余列心潮再次澎湃,他当即抛却杂念,沉浸在了对五色毒光的钻研中。 诸多新的感悟,顿时在他的脑中出现。 但是同样的,一个个问题也是随之而浮现。 “龙脉者,繁复驳杂,何处才是其开端……” “咦,我若是选择以龙脉作为道理,钻研龙脉,虽然是应和了我所擅长的血肉丹法。但是此手段对于我的阴神修炼,会不会有所影响,妨碍我之性命双修……” 在余列钻研的同时,时间迅速的流逝。 ……………… 十几日一晃而过。 这一日,余列还沉浸在钻研当中,他的石门却是砰砰作响。 响了许久后,仍然不见屋中的人出现,那叩门的人皱着眉头,唤出了自己的道箓。 此人正是桂叶落,她今日之所以来寻余列,是发现自己昨日送过来的传音符,一直都没有被回应。今日临近阴神大比了,也是还不见余列出门,便亲自前来寻一寻余列。 此女朝着石屋所在一指,一道龙气嗖的钻入到了石屋中。 这正是龙气传音,只要余列身处于山海界中,即便他已经是死掉了,其道箓也是能收到。 当龙气传音没入石屋中后,百来息的功夫中,石屋当中还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桂叶落皱着眉头,在门外踱步,心道:“这余列,他莫非是不打算参加这次阴神大比了么,又或者,他是修行出了岔子?” 正当此女打算在门上留信一封,先行离去时,余列所在的石屋终于有所动静。 咔的一声,石门洞开,内里出现了一道人影,其衣袍散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完全的不修边幅。 余列身上凌乱邋遢,他的气色却是正好,且是目光晶亮,一脸的亢奋和喜悦之色。 桂叶落瞧着,心间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厮就算走火入魔,问题也不大。” 余列率先拱手,一脸歉意的出声:“罪过罪过。余某修行度日,一时忘了时间,劳烦桂道友特意来寻,且消耗龙气传信了。” 桂叶落微微颔首,轻飘飘的道:“无甚,贫道也是刚来,并未等多久。” 她一拱手:“既然余兄出关了,那便随我一同前往阴神大比的会场吧。此番大比,虽然是在白巢中,只需阴神出动,可还是得集会一番。” “请!”余列欣然应声。 立刻的,两人身形窜动,嗖的消失在了原地,往那白巢深处飞去。 不多时。 他们便来此了一方殿堂所在,并且这一间殿堂,还格外的让余列感到熟悉。因为此堂就是当初归来述职时,他和桂叶落一众人等所待的二十八星宿殿堂。 此刻的殿堂中,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挤着人,包括殿堂四周的星宿铁像,也是有许多眼睛泛起了红光,不少道士的阴神降临到场。 余列和桂叶落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因此当两人一入人群中,仅仅和罗笑梅等其他道吏打了个招呼,都来不及寒暄,一股冷厉的神识威压,便忽然降临在了众人的头顶。 原本还像是小鸡仔一般,在殿堂中蹦跶不停的道吏们,个个噤若寒蝉,身子佝偻,缩成了鹌鹑状。 四周的二十八尊星宿铁像中,霎时间又有一批铁像的目光闪烁,道士们的阴神现身。 这些道士都是散发出神识,呼声: “弟子恭迎白师降临!” 场中率先弥漫的神识,居然并不是道士们所散发的,而是传闻中的那位白巢道师! 那神识听见众多道士的呼声,淡淡的应了一声:“难得,今日的人儿都齐了。看来诸位对此事,还是上了点心的。” 白巢道师的神识刚落,便有一道神识义正言辞的说道: “回道师,阴神大比,虽然仅仅事关道吏,但是此事却是关乎我白巢的脸面。如今即便只是巢中的选拔,但要想不弱于其他司部,必须得从开始就抓起,务必不能让滥竽充数之辈出去,落了我白巢脸面!” 这道神识说的虽然诚恳慷慨,但是现场的众人一听,就从中听出了满满的讨好意味。 此人也是余列认识的“熟人”,白巢的二师兄——斗木獬。 紧随在斗木獬之后的,是大师兄角木蛟的声音,其神识也是慷慨的振声: “回白师,此番选拔,弟子等人等会公平公正,能者上,弱者下!诸位弟子,尔等待会入了那阴魂塔,且尽管施展,若是能入得白师的眼,可就是尔等的大造化了!” 除了斗木獬、角木蛟两人之外,其余的道士也是纷纷呼喝,大表态度。 众多道吏站在场中,被道士们一道又一道的神识,给惊得身形微晃,颇是不适应。 而余列落在其中,他不知是过于自信,还是怎的,总感觉那斗木獬和角木蛟两人的话中都是有话。 一个好似在暗讽着,定要在阴神大比中为难他,不能让他这“滥竽充数”的家伙上位;一个则是让余列抓住机会,在白巢道师的面前好生表现一番,机会难得。 白巢道师听见诸多道士的奉承,发出了一阵轻笑声,男女莫辨。 他随即就道: “既然如此,尔等便开始,请出阴魂塔,供给门下诸道儿入内,博取机缘,赚取好处吧。” “是,谨遵白师法令!”众多道士纷纷呼喝。 余列趁机数了数,发现场中的道士数目并非是二十八个,而是只有二十三个,星宿未满。 他来不及过多思考,目中又出现了一道道灵光,只见周遭二十三尊铁像上都是升腾起了灵光,其聚拢向众人的头顶,团团杂糅在了一起。 一尊精致的宝塔,出现在了灵光当中,其缓缓的凝实、变大,最终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漂浮在余列等人的头顶上。 不等众多道吏有所表示,这灵光宝塔中就生出一股吸力,落在众人的阴神上。 其中一些道行不高或根基不稳的道吏,阴神直接一晃,飘入了其中。 而另外一些道行深厚的道吏,则是阴神若隐若现,并没有往上飘去,余列便是其中之一。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松开抵抗时,一道阴冷的神识却先一步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并狠狠轰击他的意识。 余列的阴神一个踉跄,当即就从肉身中脱离,也跌落向阴魂塔。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然是身处于那座灵光宝塔中,身形难以动弹,只能随波逐流般的漂浮。 这时殿堂中响起了一阵讥笑声,有道士言语: “这些弟子,连宝塔现身都抵抗不了,如何还能在阴魂塔中试炼。不若直接将他们罢黜,省得他们既耽搁时间,又在阴魂塔中伤了阴神。” 余列一听见这笑声,心间腾的就升起一股怒火。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刚刚“推”了他一把的斗木獬么? 这厮的语气说的再是义正言辞,可妥妥的就是给他使绊子,想要直接取消掉他参加阴神大比资格。 现场当即就有道士应和:“二师兄所言正是,阴神大比虽然无有性命危险,但是每年还是会有倒霉蛋受到重创,不仅道途断绝,还可能变成傻子。”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试炼虽好,但风险也有。” 而余列可是打算通过这一场阴神大比,跳出巡查司这个鬼地方的,哪能还没进塔,就失了资格。 他当即鼓动自己的神识,想要冒大不韪的插话一番。 结果他低估了阴魂塔的镇压之力,即便以他经过金焰淬炼的神识,其也是挣脱不了阴魂塔的拘束力,神识出不了塔光笼罩范围。 好在那大师兄角木蛟,以及他的顶头上司奎木狼,两人当即也是呼喝出声: “斗木獬,尔等说笑了。不经试炼,如何就能真个知晓诸位道儿的潜力!” 一番争论顿时就在殿堂中响起。 余列旁观着如此一幕,心间除了惊怒之外,渐渐也是生出一股无力之感:“看来不成真道士,终究是无法与这些贼人相抗争!”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呼应自己的筑基肉身,暴露境界时,那高高在上的白巢道师终于出声: “儿孙自有儿孙福,且让他们都去罢。” 这吩咐一出现,所有道吏都是感觉阴神一晃,一道门户在阴魂塔中打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不管是半空中的余列,还是地上的桂叶落等人,都是精神一振,死死的盯向阴魂塔,从中感受到了心动之意,仿佛当中有着绝世美女或绝世丹药一般。 嗖嗖的,众多道吏的阴神,争先恐后般,挤往了阴魂塔。 等到满堂道吏都离去后,殿堂中道士们的神识也渐渐沉寂,仅有斗木獬、角木蛟等几人的神识还在涌动,或是朝着对方冷哼,或是朝着对方嗤笑。 而在这些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一道目光因为斗木獬的举动,落在堂中某一具肉身上,很是打量了几眼。 “明明只是道吏,却能先一步筑基,且是龙种肉身,当真是有趣的很。” 这道目光正是那白巢道师的,其高高在上所俯视的肉身,也就是余列的肉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夺宝相邀、筑基传承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六章夺宝相邀、筑基传承阴魂塔门户大开,所有的道吏,阴神都是囫囵的涌入了当中。 等进入里面之后,一片火海,却是忽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并有着一股强烈的热力,从阴魂塔深处涌来。 一些阴神道行不足、根基不稳的道吏,已经是口中惊呼:“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也有道吏颇具见识,听见四周人的大呼小叫,冷声嗤笑道: “只不过是阴魂塔中的磨炼罢了,惊讶个甚!都好好忍耐着,多在这里呆一会,就能对修行多一点帮助。” 余列落在其中,他属于是第一批进入到此地的道人,自然也是发现了四周的恶劣环境。 他的眼中露出异色:“此阴魂塔果然名不虚传,单单这第一层,就已经是和我的衔日金焰,颇具几分相似性了。莫非在这一座阴魂塔当中,也存在着一方奇异火种?” 余列当即四顾,想要探究阴魂塔中这一股热力的来源,究竟是何处。 此番阴神大比,其除了要争夺离开宝塔的名额之外,宝塔当中可是存在着不少好处,听闻道士级别的符咒、丹药,也是一大堆。 每一甲子,白巢便会固定的在阴魂塔当中投入许多的灵材、鬼魂,一些坐化的鬼神,也都是会进入阴魂塔中,留下自己的传承,甚至道士也有过在阴魂塔当中坐化的。 而每一次的阴魂塔开启,进入塔中的道吏们,又不可能将塔中的好处挖空,能挖走个三分之一,便已经是很厉害了。 如此日积月累下来,传言阴魂塔当中的好处,即便是道士们,甚至是白巢道师都不一定清楚。 还因为阴魂塔特殊的环境,其中的不少灵材,还会额外的相互熔炼,产生多种变化,有好有坏,指不定就会有全新的上等灵材诞生。 果不其然,余列仅仅是环顾了一圈,他便在一片火海当中,瞧见了一支灵芝一样的东西,顿时让他的目光波澜。 “火云精芝!” 一道惊呼声在余列的耳边响起,是另外一个道吏,也发现了那灵芝药材。 余列闻言,他的身形当即嗖的窜动,先往那火云精芝飞过去,其还没有动用腾云驾雾之能,阴神飞遁的速度就是远超常人,率先落在了火云精芝的跟前,阴神一卷,就将那火云精芝卷在了阴神当中。 “呔!你这小贼,敢抢你道爷看上的东西。” 愤怒的呼喝声,顿时又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泛紫色的道人阴神跨步而来,其强大灵力,立刻就往余列横压而来,道行赫然也是足足一百二十年,是一个上位道吏。 余列头也不回的,反手就是一道风火法术打出,并轻笑着道: “此等宝地,宝物自然是有德者采之,如何就是道友的了?” 那道人被余列的风火法术阻挡,他敏锐的从余列的反应和法术中,察觉到了不妥,身子停住,凝视着余列。 场中的动静,顿时就吸引了四周不少道人的注意力,几乎所有道吏都是望了过来。 其中那桂叶落,当发现是余列和上位道吏起了冲突之后,她略一犹豫,便站了出来,呼声:“余兄,发生何事” 四周道吏听见了“余兄”二字,瞅看着余列阴神所化的面孔,纷纷想到了什么:“姓余,这人莫非就是当初那个和斗木獬道长不对付的家伙?” “咦,他咋还没死翘翘啊!” “嘿、人家可是仙功道吏,不是你我这般耗材,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听说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位道长,对他可是格外的看重。” 一番议论声在现场响起,有好有坏。 那和余列对峙的道吏,在得知余列的身份后,面上的跋扈之色变幻,眼中露出了诸多的忌惮。 近一年来,余列的名号在白巢中可谓是颇为响亮,但凡是一年前加入了白巢的老人,就没有不知道他。在众人看来,此等能够和斗木獬呛声,拥有仙功,又还能活得好好的,其绝非是简单货色。 不少道吏顶多是敢远远的点评暗骂几句,而不敢真个上前凑热闹。 只是那上位道吏同样也不是简单货色,他在白巢中也有身份的,若是如此就退去,难免会被人给看轻,甚至等事返回白巢中,还可能恶了斗木獬道长。 正当这厮忌惮又纠结的时候,一道绿袍道人的阴神呼呼飞来,口中高呼:“哎呀,是余兄和孙兄啊!” 这道人的声音让余列眼熟,他抬眼仔细一瞧,发现这人正是当初一起去罗邦城中做任务的道吏,其姓竹,麾下的一件魂器也是一根飞竹。 眼下身处在阴魂塔中,魂器不可用,便没有让余列一眼认出来。 余列颔首:“见过竹兄。” “哈哈,都是熟人、都是熟人!”竹姓道人飞过来,朝着余列两人,还是也飞来的桂叶落拱手。 此人言语:“区区一根七品上等的药材,若是在外界,还算稀罕,但是在这阴魂塔中,可就不算稀罕了。二位道友与其花费功夫,浪费在争斗上,不如罢手言和,再去寻其他的药材。” 有竹姓道人的缓和,姓孙的道吏思忖着有了台阶,也就冷哼一声: “竹兄说的有道理,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就罢了。” 余列见对方退让一步,他含笑着点头:“多谢道友成全。” 话声说完,余列朝着那竹姓道人也点头,便要拉着桂叶落飞到旁边一叙。结果竹姓道人连忙走出,高呼着传音: “二位道友请留步,贫道这里有要事相商!” 余列和桂叶落停步,往对方看过去,便听见那竹姓道人诚恳的说: “此阴魂塔庞大,参加的人数众多,即便是上位道吏,一不小心也会翻车。并且此地机缘众多,每一年都会有道吏当场的在这里突破,甚至有过一口气的完成两番蜕变的人。” 竹姓道人言语了一番,目光炯炯的道:“大家相逢都是缘分,不如我等就先联手在一块儿,去夺取塔中好处!” 余列和桂叶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流露出轻笑之色。 他们虽然和姓竹的家伙有点交情,但是这交情可不多,还不一定就是好“交情”。无须商量,两人便一口的就推脱了。 余列打着哈哈:“竹兄高看了,贫道能拿得此药,就已经是二位让步,如何还能再想着去夺取其他好处。” 桂叶落也是拱手:“二位请自便就是。” 那竹姓道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两人会推脱,他看了一下四周,忽然压低声音:“二位先不要推脱,若是贫道所说的好处,乃是有关于筑基呢!” 这下子,旁边那孙姓道吏不知是捧哏还是怎的,其腾的就激动起来,紧盯着竹姓道人,传音: “老早就听闻阴魂塔中藏有筑基宝物。但我白巢的阴魂塔,还只是前三层,比不得中三层上三层,就算是有,恐怕也是百年才有一二,你这厮没有诓骗我等?” 竹姓道人高声呼道:“哪能啊。这消息可是贫道花了大代价,才搞到手的。只不过那机缘至少是在第三层,不是贫道轻易可以过去的,因此便想着和诸位商量一番。” 余列和桂叶落的目光交流一番,都决定且先听听这竹姓道人会如何说道。 当即的,姓竹的半遮半掩,说自己搞到了一张可以直通往第三层的路线,其乃是他从白巢中一位参加过阴魂塔试炼的老道士手中获得。 只是那路线上,当中有拘灵怪聚集,不是一人就能轻易穿过的。 “此阴魂塔的拘灵怪,可是和白巢中的不同,个个都是野生,专门就等着咱们这群道吏进来,吸食咱们的魂魄。往年那些魂魄被重创,甚至是变成傻子的,有九成都是遭遇了拘灵怪的围杀!” 见余列和桂叶落依旧是沉吟,姓竹的又低声: “此番的筑基宝物,并非寻常材料,乃是一座白巢道长的坐化所在。其当初坐化前,阴神来不及转化为鬼神,本是想要来此阴魂塔中休养一番,结果反倒是彻底留在了这里,其魂魄脱离不得,只来得及传音,告知自己在塔中留有传承…… 这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传承,指不定还有其阴神所化的灵材,能助我等四人都登道!” 如此一番介绍,说的是有鼻子有眼,让余列和桂叶落两人都是狠狠的心动了。 但是余列微眯眼睛,想到了那斗木獬,他还是一拱手,直截了当的说: “此等好处,多谢道友信任以告知,不过贫道颇有自知之明,便不掺和,免得耽搁了道友的机缘。” 话声说完,他便向着旁边的桂叶落传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但也让对方自行处置,他自己则是先退一步。 桂叶落站在原地,稍微纠结了一番,还是朝着竹姓道人点点头,跟随在余列的身后离开了。 在余列跨步离去时,那竹姓道人脸上挂着浓浓的遗憾之色,只是他的这股遗憾,不仅仅是因为没能拉余列入伙,更是因为没有将余列赚到身旁,失去了坑杀余列的机会。 “可惜可惜。”竹姓道人心间轻叹。 姓孙的道吏则是谨慎的出声询问:“竹兄,坑杀此事,当真是斗木獬道长吩咐下来的。莫要诓我?” 竹姓道人一直等到余列和桂叶落两人走远了,他的脸上才露出冷笑,传音回答: “那是自然,这厮得罪了斗木獬道长,即便道长不吩咐,我辈难道不该为道长分其忧么?不只是贫道,此番大比中,有不少人已经不再是奔着寻宝、比试而来,而是奔着将那余列废掉的心思而来。 只要能废掉,斗木獬道长自然大大有赏,远超在阴魂塔当中的收获……” 孙道吏听见了几样具体的赏赐,他的心神顿时狠狠动荡,低呼着:“早知道如此,刚才就应该借着争夺灵药的机会,将那厮给废掉,就算废掉不得,也要让他重伤一番!” 竹姓道人闻言,面上笑吟吟的,心间却是冷笑着:“就凭你一人,也想废掉那个家伙?贫道都没有这自信。” 他暗地里嘀咕着:“看来还得再多拉几个人入伙。” 不多时,两人就在宽阔的阴魂塔一楼,借着联手的名义,屡屡的和上位道吏们交谈。 而余列这边。 他虽然并不清楚竹姓道人等的打算,但是整个塔中,他除了桂叶落一人勉强值得信赖之外,对其他人都是警惕。 于是飞了没几步,余列就敏锐的感知到不少道人看自己的目光多是闪烁,且这些道吏的修为,个个都是七品中上位,属于整个白巢道吏的上游。 余列赶紧的就停下了脚步,他拉着桂叶落低声商量了一番: “桂道友,我观此地并非是善地,你与我在一起可能会被牵连,不如你便先离去,与其他道友碰头。” 他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生的猫上一猫,等众人都分散过后,再出来爬这阴魂塔,反正试炼时间不短,也不急。 结果那桂叶落沉吟着,忽然出声: “对了,余兄。实不相瞒,那姓竹的口中所说,桂某也在白巢中听过,三楼中确实存在一方筑基传承,且八九成有辅助筑基的灵药!” 余列诧异的抬眼看此女,他仔细问了问,发现对方的消息居然是从奎木狼那里得知。 “这奎木狼,为何告诉了此女而没告诉我,可是发现了我上次私自前往龙船监牢的事情吗?” 他思忖着,又听桂叶落呼道: “余兄,不若你我也结伴而行,等上到三楼后再行商量。否则的话,只怕是到时候两层间的通道,不仅会有拘灵怪,还会有其他道吏堵着。” 余列紧皱眉头,他前不久才肉身筑基,真气和神识都得到了增强,再加上他又有金焰可以恢复阴神,在此等地界应当是足以横行无忌的,犯不着和桂叶落搭伙,一不小心还可能暴露了什么。 不过他一想到此女在过去一年中,屡屡帮衬自己,便想着:“罢了,且先和她搭伙,好歹将她带到第三层。” 得到余列首肯,桂叶落大喜,当即就邀请着余列,往通往二楼的地方飞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路上采摘了不少灵材,或吃或裹,也忍住滚烫的火焰,来到了一条阶梯处。 果不其然的,这阶梯跟前已经有着一群道吏看守着,不怀好意的扫视四周。 求月票!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拘灵魂潮、率先发难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七章拘灵魂潮、率先发难余列和桂叶落两人来到通道跟前,一道道神识,立刻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并且散发出冷意。 只见有三道身高十二丈的阴神躯体,宛若楼宇一般堵着,口中冷冷的呼喝: “二位道友,若是想要从此过去,且留下买路钱罢!” 余列瞧见如此拦路抢劫之人,倒也是感觉诧异,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故意在等着自己,还是一视同仁,只是想要从过往人员身上赚上一笔。 他当即轻笑着出声:“诸位道友既然早早的就已经走到了此地,何不速速登上二楼,听闻越往上,阴魂塔中的好东西更多,在第三层中,更是有大机缘!” 那三个拦路的道人瞧见,目露鄙夷之色,口中竟然呼喝: “不急,尔等上了二楼,自然还会往三楼寻去,到时候某等三兄弟,再从尔等身上赚取钱粮,岂不是快哉!” 桂叶落冷眼瞧着,她听见三人的这般话,也是忍不住的出声:“诸位道友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到时候三位还能否登上那三楼。” 桂叶落在白巢中比余列还要出名,她一出声,对方瞧见了她身上的气息,立刻就认了出来: “诶哟喂,我瞧是谁呢,原来是白巢中有名的泼辣女道,桂道友。如此说来,你旁边那位,便是那姓余的小子了。” “哼!竟然是这两个家伙,难怪瞧见了我三兄弟,也还敢呛声。” 三个拦路的道吏认出了余列二人,但也仅仅是面色变得凝重了些,丝毫没有想要让开路的意思。 余列这时暗地里传音给桂叶落,询问对面的身份。 桂叶落也是认出了那三人,想起彼辈的来头。 她道:“听闻在白巢中,有三个异姓兄弟,个个都是正式巡查吏,且还都是上位道吏,修满了一百二十年的道行。此番大比之前,这三人便是白巢中数一数二的潜力股,甚至不少道士也是认为这三人将会在外界,给咱们白巢争光。” 一番言语后,桂叶落也是棘手的说:“余兄,你我距离上位道吏都还有些距离。不若便先行退去,在这阴魂塔中好生的熬炼一段时间。反正此番历练的时间也长,将会以月为算,一旦你我突破到了上位境界,就不用如此忌惮了。” 眼下除去那龙船道师之外,还没有其他人清楚余列的已经是突破到七品上位,毕竟他的肉身上有酒虫敛息,阴神方面其根基扎实,不主动暴露,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余列闻言,颇是觉得桂叶落的想法不错,但可惜的是,他如今既然已经是上位,自然就不用如此的忍气吞声了。 余列心间暗道:“贫道在外界要受那斗木獬的气,但是在这阴魂塔中,还有人敢给道爷我气受?” 以他腾云驾雾的蜕变,以及肉身筑基带来的增益,阴神虽然仅仅是初入上位,但是在筑基道士以下,他认为自己将是乱杀! 更不用说他的阴神中还炼化着衔日金焰,专门克制神魂之物了。 当即的,余列一甩袖袍,口中轻笑着说: “三位道友,尔等若是不退,那便退出这场试炼吧。” “好小子!” 三兄弟当即大怒,其高大的阴神闪烁,犹如神祇般呼啸:“敬酒不吃,吃罚酒!且让某等三人,指点指点尔等修行!” 桂叶落瞧见余列直接激怒了那三兄弟,她目光微凝,但是也没再想拉着余列就跑,而是也鼓起了法力,打算试一试三兄弟的实力! 呼呼呼! 霎时间,通道跟前风云变幻,原本就犹如火海的地界更加的火焰高涨,股股热力落在阴神上,犹如穿戴了千斤重的铠甲。 就在双方先用法术护身,即将打向对方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呼声突然响起: “诸位道友切莫动手!” 这呼声是从余列等人的斜方向传递而来的,还让余列和桂叶落十分耳熟。 他们警惕着,扭头一看,发现呼声那人不是姓竹的又能是谁。 竹姓道人裹挟着一道绿光,他仓皇的奔走而来,身后还有一道淡紫色的阴神,正是当初和余列发生过冲突的孙道吏,其竟然也是仓皇而动。 并有神识从对方口中传出:“诸位道友救救我等!” 如此一幕也吸引了三兄弟的注意。 众人往竹姓道人的身后看过去,顿时就瞧见了一团乌云,呼啸着朝着众人这边飞来,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般,仿佛是将整个阴魂塔都要淹没似的。 如此景象,便是余列看了一眼,也是瞬间就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那乌云中密布着的,可都是一具具虚浮阴邪的身影,其是白巢中负责监视维持秩序的拘灵怪!此等生灵,乃是天生鬼中凶物,能够吸人魂魄,最是让道吏们厌恶,又名“拘魂怪” 平常在白巢中,拘灵怪再是邪门,也只是仆役一般的存在,无法张牙舞爪。 现如今,这么多、且是野生的拘魂怪出现,即便在场的人个个都是白巢巡查吏中的好手,也是后脊背发凉。 “如此多的魂怪,若是一不小心陷入到其中,可就凉凉。阴神不死也残!” 唯有余列在心惊过后,他想到到自己有衔日金焰在手,心神稍微定住。 “诸位道友,此是魂怪暴动,速速上二楼啊!” 那竹姓道人奔来,瞧见余列等人压根就没有流露出动手相助的趋势,他口中当即又大呼起来。 此时那拦路的三兄弟,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面面相觑,猛地就转过身子,不再和余列招呼一下,而是往背后的二楼通道飞过去。 余列和桂叶落瞧见对方让开,他们对视一眼,也是立刻就跟上。 于是当乌云般的拘灵怪飞到通道附近时,在场几个道吏统统都是跳入了通往第二楼的通道。 这通道犹如是一条逆流的瀑布,当中云雾点点,似冰块散发出的冷气,也似凝结露珠的水气。 枭枭! 在众人上升时,他们落在通道中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是一圈又一圈的拘魂怪,张开黑洞洞的口齿,朝着三人嘶吼。 这时,那三兄弟当中的老大终于是忍不住,朝着那竹姓道人呼喝: “姓竹的,你这家伙究竟他娘的干了什么,竟然招惹来这群玩意儿!” 通道中的“瀑布”在继续上升,此等状况下,众人虽然能动弹,但是极为吃力,便都是随波逐流,仅仅是神识波动交流。 只听那竹姓道人苦涩的呼声:“无甚无甚,贫道只不过是听闻有道路直通三楼,便想着过去试一试,结果谁知道捅了那拘魂怪的老窝了。若不是远远的瞧见了几位的气机,想着跑来求援,又好运的撞到了这通道中,指不定贫道两人就交代在一楼了。” 那孙道吏也是心有戚戚般的低声: “久听闻即便是筑基道长,也可能在这阴魂塔中栽跟头。本不以为意,今日一遭,却是不得不信了。” 竹姓道人的话,让那三兄弟包括余列,都是微愣: “直通三楼?” “这厮当日竟然不是在说假?” 三兄弟当即呼喝:“你这家伙,所言当真?” 三人语气都是极为痛惜。 竹姓道人则是更加懊悔:“然也。”他还扭头看着余列,出声:“若是余兄弟之前同贫道一起,就算捅了篓子,我等想必也能打过去啊!” 这话难免的,让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心间都是生出了微微的失落感。 另外那三兄弟,则是更加懊悔:“他娘的!这特么都上二楼了,你俩刚才不早说,早说的话,某兄弟三人便是硬抗,也得扛着留在一楼。” 余列明白对方三人为何说这话。 这是因为在阴魂塔中,明确的通道仅仅有向上的,极少有能够从二楼向下返回一楼的,就算是有,也不是固定的通道。 可以说,一行人一旦进入了向上的通道中,基本就不可能返回一楼。 一时间,逆流瀑布中,众人的唏嘘轻叹声不断。 不一会儿,等真个来到了二楼之后,那三兄弟、竹姓道人、孙道吏,包括桂叶落几人,面色更是难堪。 因为一股彻骨的寒冷,忽地就落在了他们身上,四下白茫茫一片,好似他们还没有从通道中走出一样。 众人尝试着将神识探出去,发现神识范围缩小了一大圈,和视线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弱于视野范围。 如此情景让那拦路的三兄弟,更是捶胸顿足,嚎叫道: “该死的!此等地界,如何能寻宝,全得看运气啊!” “我就说不该上二楼,一楼时还可以打劫为生,这鬼地方,碰见个人恐怕都难。” 余列瞅看着附近的这伙人,他给了桂叶落一个眼神,便拉扯着对方,打算混入雾气中,先行离开此地。 结果那竹姓道人瞧着四周的冰雾,忽然讪笑着出声:“诸位道友勿慌,贫道对这二楼也是有所了解,知晓一个能够尽快赶往二三楼通道的法子。” 这话让余列二人停住了脚步,他和桂叶落都审视的看着竹姓道人,暗想着:“这家伙能够在一楼中引动魂潮,莫非其真有门路?” 只见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竹姓道人从阴神中掏出了一物,乃是一块残缺的符文,其出现后,散发出微弱的灵光,盘旋一番,慢悠悠的往某一方向飞去。 此人大喜道:“此物果真有用!这玩意儿乃是寻路符文,是此前参加试炼的道长,特意在三楼布置了指引阵法,让后来人能持着符文,尽快的赶往三楼通道。” 竹姓道人连忙朝着在场的众人拱手,歉意的说: “一楼之事,乃是贫道的不好。若是大家不嫌弃,不若便随着贫道走走,贫道免费给诸位带路。只希望诸位能够谅解贫道,等之后上了三楼,若有余力,能照顾照顾贫道就好。” 此话一出,那三兄弟先是出声质疑了一番,但是在竹姓道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他们或是冷嘲热讽,或是一口同意的应下了。 “速速带路!” 竹姓道人这时候却是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看向余列二人,拘谨的出声:“二位道友若是也想来,便请跟紧一些,莫要失了方向。” 话说完,这厮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和孙道吏、三兄弟几人相邀,往遁入冰雾中。 就在这时,余列终于是忍不住跨出一步,朝那竹姓道人呼喝:“道友留步!” 背对着余列二人的竹姓道人,嘴角忍不住的勾了勾,包括他跟前那三个似乎和他不熟悉的三兄弟,脸上神色也是同步的微变。 竹姓道人转头,意外的看着余列,道:“余兄弟可是改主意了?” 余列出声:“然也。” 竹姓道人欣然说道:“既如此,余兄跟上便是。” 可是下一刻让竹姓道人愣神的是,余列却是笑吟吟的看着对方,开口: “非也,贫道改的主意乃是竹兄手中符文、宝物等一干资粮,皆与我有缘。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神识刚一传音过去,余列的一股真气就化作为丝线,猛地往竹姓道人缠绕抓捕而去! 这一幕在场中出现的是猝不及防,别说对方几人了,就连桂叶落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清楚余列为何突然就动手。 其实这是余列见竹姓道人这厮,恰好又和他碰上了,虽然里面有这样那样的缘由,但是他总感觉不妥,觉得不能顺着对方的路线去走。 与其虚与委蛇不若出手,直接将对方擒下,挖出对方阴神中裹住的东西,再逼问一番,亦可自行的在二楼中闲逛便是。 结果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余列的法术飞过去,还没有落在竹姓道人身上,就先惊起了一条条灵纹上。 只见那对方五人的气机,不知何时就已经是搭在一块儿,暗藏着,且阴神四周有一方阵型若隐若现,若是余列二人走入进去,多半会被阵型包括在其中。 被牵动的灵纹一闪即灭,但其落在茫茫雾气中,仿佛只是人的错觉似的。 而在场的人等都是道吏,是属于眼尖之辈,不可能看错! 霎时间,余列面色古怪,他身旁的桂叶落也是面色一肃,滚滚真气就从其阴神上升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尚缺五奴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八章尚缺五奴余列微怔过后,他环顾着跟前的那竹姓道人、孙道吏、三兄弟,慨声说: “阁下五位,竟然私相交结,看来是对贫道二人多有谋划啊。若是一时不察,随你们赶赴了那地点,岂不就是自投罗网,步入死地。” 桂叶落也是电光火石间,就明悟到了其中的凶险,她心间寒意大冒,当即厉喝出声: “余兄何必对这五人多言,打杀了便是。” 但实际上,女道却是暗暗的传音,有些焦急的道:“余兄,这五个家伙都是上位道吏,你我虽然有些底牌,但是难保对方没有,且先诈呼一番,然后你我速速遁入冷雾中!” 余列收到传音,却是从容的回了对方一句:“勿慌勿忧,桂道友,伱且在身后为贫道掠阵,看为兄行事即可。” 而对面那竹姓道吏五个,在瞧见自己等人的谋划,竟然被余列“机缘巧合”之下给识破了,五人面上一惊。 但在听见余列的呼喝后,他们很快就冷笑着出声: “好个竖子,未曾对你动手,你反倒是对图谋我等了!” “哈哈,你这厮倒是想多了。何必要将你诓骗到那么远的地界,只需入了迷雾,稍加走散,到时候我等自然就能围杀你!即便你二人不随我等进入迷雾中,我等藏身在迷雾外,也能暗中结果了你!” 孙道吏厉笑着:“姓余的,你被迫进入此阴魂塔二层,就已然是身处险地,何须再多想!” 几番话从对方五人的口中说出,他们没有再对其意图进行掩饰,反而是主动披露,企图对余列的心神进行打击。 其中那竹姓道人,还一脸无奈的看着余列二人,忽然对桂叶落拱手,说: “桂道友,你也瞧见了,这姓余的不是一个好人。刚才能主动对竹某出手,石仁玉道友,也定是他打杀的。 今日我等之所以聚集在此,并非是为了私情,乃是奉了道长之命令,惩处罪犯,还望桂道友退避一二,不要被牵扯其中了。” 这厮企图用言语,将余列二人分化掉。 余列对此不以为意,自信仅他自己一人,就不虚于对方五人。因此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急躁,仅仅是目光平静的看着身旁的桂叶落。 桂叶落则是当即大怒,一挥袖袍,一条条长鞭般的虚影,犹如巨大的触手在其身边抽打。 女道恶狠狠的叱骂:“你这厮,老娘当初就见你不爽,真该在罗邦城中,就让那城隍结果了你。” 她心间清明的很,且不谈她和余列的交情,两人乃是白巢中少有的互帮互助之人,他们还都是仙功道吏,各有前途,余列其人更是让她看不见底。 若是因为区区的挑拨,便弃了余列而去,她便是蠢笨到家。 竹姓道人听见桂叶落的叱骂,以及被桂叶落倨傲鄙夷的态度刺痛,他面上的好好先生之色终于是挂不住了,恼火的骂道: “贱婢子,敬酒不迟吃罚酒。此阴魂塔中就算杀人困难,却也还有诸多凌辱之法。诸位兄弟,不知尔等可是想要尝尝这仙功道吏的阴神滋味,与之神魂交流一番?” 那三兄弟道吏,当即发出大笑声:“妥当妥当!我们三兄弟虽然异姓,但酷爱做同道中人。” 桂叶落大怒:“去死!” 她的阴神轰然变化增长至九十余尺,已经是越发的和一株巨木相似了,根根枝条狠狠的抽打而去。 对面的那五个道吏,嘴上虽在说笑,但是心间警惕丝毫都没有放松,迅速的就往后退去,没入到迷雾中。 桂叶落的法术打入迷雾,神识被雾气迷惑,顿时难以捕捉敌人,一时间失去了目标,未能功成。 恰在这时,五股大笑声,在她和余列的四面八方响起: “哈哈!奸夫淫妇,刚才既然已经识破了我等谋划,为何还大着胆子与我等对歭?托你们的愚蠢,我等已经将阵型彻底摆好,方位站定,现如今我等气机连接,除非你们能将我等一同打杀了,否则就休想逃脱我等围杀。” “桀桀桀,若是他们刚才就选择退去。道长的赏赐,可就难拿了。” 桂叶落冷静着,心神微沉,她当即看向旁边的余列,企图问问余列有何法子。 结果她发现余列的面上依旧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甚至目中还露出了刚才所没有的鄙夷之色。 余列瞧见女道的目光,面上洒然一笑,朝桂叶落拱手,暖声说: “桂道友息怒,这些轻薄之辈,贫道替你杀之,你且为我掠阵即可。” 话说完,他便走出数步,直接往那迷雾中闯去。 桂叶落欲言又止,但皱着眉头,还是停住了跟上去的脚步,转而举目看向余列的背后方向,防止那五个道吏从背后袭杀余列。 “这姓余的颇是神秘,也不是个自大之辈。他既然有此大话,且看他手段如何。” 桂叶落心间暗想:“若是他不行,我到时候再救一救,也更能落得他的好,偿还一下人情。” 但是很快的,随着余列的气机爆发,头顶灵光一丈一丈的涨起来,桂叶落的眉头就舒展开,脸上还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这是……一百二十年道行!?” 嗡嗡,只见余列依旧保持着人身大小,但是他头顶的灵光,赫然是蹭蹭涨到了十二丈整,方才停歇。 并且桂叶落还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余列的修为并非是修得了一百二十年道行的中位道吏,而是气机大变,是完成了道吏境最后一变的上位道吏! 那将两人围住的竹姓道吏几人,也是发懵,神识紧张,纷纷脱口呼道: “灵高十二丈!” “他娘的,七品上位!” “该死!不是说这家伙,一年前才刚晋升为中位道吏吗?这怎么可能。” 竹姓道吏五人都是难以接受,想当年,他们想要修满一百二十年道行,即便是身在白巢中,那也是花费了诸多的艰辛,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二十年! 更别说再进一步,突破为上位道吏,有资格筑基了。 现在瞧见余列竟然在一年内,就跨过了这个关隘,他们着实是难以想象,怀疑自个儿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众人都是积年的老道吏,厮杀斗法也都是好手,其明白现在已经对上余列了,便绝不可因惊愕而乱了阵脚。 他们当中立刻就有人冷声呼道: “上位道吏又如何,他一人,我们五人,再是了得,莫非能把我们全灭了?” “桀桀,一年晋升上位,这厮的根基必定不稳,反而是我等结果他的好时机。此等天才人物,某最爱打杀了!” 呼啸声中,五股凌厉的气机从他们身上勃发,聚拢成了一方罩子,齐刷刷的往余列头顶落下。 他们的阴神也是膨胀变大,化作五堵巨大的阴神虚影,游走迷雾当中,仿佛山峦若隐若现,高大巍峨,又仿佛云中神鬼,神秘威严。 但是余列被彼辈凌厉的神识压着,他举重若轻,面上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眼皮一抬,目中露出微喜之色。 只见余列轻笑着,朝五人呼道: “五位道友的阴神都是好个健壮。今日有缘,贫道的麾下还缺五只奴仆,便以五位来凑,在此阴魂塔中使用一番。” 话音落下,他一弹指,汹涌法力便滚滚而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易如反掌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四十九章易如反掌宛如火烧云一般的场景,出现在了通道附近。 余列随手拨弄着真气,庞大的法力便朝着那五堵身影打去,顿时反过来似的将对方五人也给围住了。 这一幕让竹姓道吏几人面色一紧,纷纷咬牙惊道:“好胆色,好生坚韧的真气!” 他们五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余列的真气质地浑厚,竟然是丝毫也没有刚晋升的感觉,比他们五人个个都要老道。 其实余列眼下的真气质地,就是才晋升而已,其火气未去,不便于用于斗法。 但是他的晋升,乃是肉身筑基晋升,非是寻常的七品上位晋升,即便真气火候不足,也不是这些道吏可以比拟的。 余列隔空与五人角力,他也感受到了这五个道吏的法力层次,面上的嗤笑之色更重,说道: “贫道连法术都没用出,诸位可不要就此倒下了。” 竹姓道吏五人咬着牙,神识迅速的交流: “此獠果然不是寻常货色,不可等闲视之。既然如此,诸位道友就听我号令,依照斗木獬道长赐下的阵图行事!” 另外几人纷纷呼应:“然也,此役该当速战速决,不可拖延。旁边还有那桂叶落呢,可不要让这厮也插手了。” 竹姓道吏得到四个同伴的同意,他面色大振,当即就口中长吟:“有请宝物飞出!” 嗡嗡,此獠一拍自己的胸口,其阴神躯体就裂开,被包在其中的一方罗帕样的东西就飞出。 其盘旋在半空中,呼呼的变大,很快就有了几十丈大小。 此物覆盖在众人的头顶,闪烁出点点灵光,犹如星空一般。 余列瞧见此等罗帕,眼皮微抬,暗暗就给自己的阴神多加了几道防护法术。 桂叶落旁观着,瞧见了此物,顿时心惊,呼道: “不好,彼辈是在行白巢中的天罗地网之法,此法乃是请出阵图,多个道吏布阵,可以碾压同境界贼子,甚至能跨越境界拿人。 余兄,速速退去!” 竹姓道吏听见桂叶落的神识呼声,他大笑着,神识也是滚滚掀动: “桂道友好眼力。不过此阵图,可不是寻常的阵图,乃是道长为了方便某等收拾罪人,特意赐下的五方星宿宝阵,以我等五个上位道吏布阵,便能有筑基之力,非是筑基道士者,定无法逃脱!” 得意的说完,这厮还轻叹着:“可惜此阵并非是阵图真身,仅仅是一道分化。阴魂塔特殊,真正的阵图带不进来,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解决姓余的你了!” 而余列在听见对方的得意之语后,他并没有趁着对方布阵的时机开溜,反而细细打量一番后,安然的落在了阵法中央。 这是因为他观察着竹姓道吏手中的阵图,发现此物果然并非是实物,而是只是一道虚影,其只是犹如符咒一般,一次性作用罢了。 即便余列的法术突破不了阵法,他也可以通过长时间的消磨,将这阵图的效果给磨灭掉。 除此之外,他还敏锐的注意到,随着五人的气机和阵图相勾连,这五个家伙也变得密不可分,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脱离的了。 余列心间冷哼:“正好,此罗网也有助于贫道将尔等一个不落的拿下!” 对面的轰笑声还在响动。 竹姓道吏等人布阵成功,其当即慨然的吐声: “五方星宿,龙争虎斗,困!” 另外几个道吏也是鼓动法力,将之真气齐齐的贯入阵图里面,厉喝:“困!困!困!” 大喝声用来,余列头顶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五颗星斗,盘旋着,仿佛陨石朝着他压过来。 在余列身后旁观的桂叶落,心间更是紧张:“好生厉害的阵法,我竟从未见过!” 她咬着牙,原本镇定的心神,彻底惊慌起来。 眼前场景,她若是不动用体内的金丹底蕴,单靠她自己的法力,是绝对无法抗衡的,大概率只来得及呼喝几句,就会被拿下。 但是余列站在场中,却是轻轻拂动袖袍,口中胡诌了个名字: “既然如此,诸位道友,且尝尝贫道的密炼法术,破阵子金火飞针!” 嗖嗖的,他的神识当即变化,钢针凝聚,然后上面还覆盖着他的衔日金焰,猛地就往那星宿阵法刺去。 火焰猛烈,本是尖细的针形,宛如金虹贯日一般,化作一道烟柱,直冲向上。 轰! 余列的法术和阵法相接触,立刻爆发出了轰鸣声。 竹姓道吏等人面色紧张。 但是阵法不愧是好阵法,其五人联合起来的法力也不是吹的,竟然当真将余列的法术压下了,继续无可阻挡的朝着余列头顶打下。 “桀桀!”竹姓道吏几人狂笑: “可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余列瞧着,嘴角却是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只听咔咔声音响动,余列的法术虽然被阵法挡住、压下,但是金色的火焰,立刻就在阵法屏障上弥漫开。 镇压余列的星空,顿时就被烫出了一个大洞。 余列的阴神纵身一跃,就从阵法中跳到了阵法外。 他阴神上所化的衣袍荡荡,俯视着底下布阵的五人,讥笑道: “此非天罗地网,实乃是尔等作茧自缚也!” 下一刻,他便掐动法术,神识强悍的弥漫而出,将整座阵法都笼罩在了其中,令五人如芒在背。 惊惧的叫声响起:“不可能!” “此乃是道长赐下的宝阵,你怎能轻易就跳出。” 但是回答他们的,却是余列一个弹指。 嗖嗖,阴神所化的钢针,当即就插在了五个道吏的阴神眉心,定在其灵台上。 数道尖声戛然而止,当中即便是尚且有余力的道吏,也是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亡魂大冒。 因为在他们眉心的钢针上,也附带了那诡异的金色火焰,威胁着他们。 此等火焰连斗木獬赐下的阵图都能烧毁,更别说他们的魂魄了。一旦他们敢动弹,火焰迸发,深入他们的灵台,他们恐怕连逃离阴魂塔都做不到。 余列仅仅一道法术,就将居心叵测、布局颇久的竹姓道吏几人镇压,其举重若轻,不带一丝烟火之气,着实是潇洒。 这让一旁的桂叶落望着,美目发怔,久久无语,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恍惚了眼,抑或她已经是陷入到贼人的幻阵当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獬兽虚影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章獬兽虚影阴魂塔环境奇特,道人的阴神在此地,犹如在鬼市中一般,即便死亡,也不会真个瓦解掉,顶多魂魄大损,回去后变成傻子。 因此余列虽然将五个家伙反手制服了,但一时也不方便彻底的将这五个家伙灭掉,即便能如此,他也最好别显露出此等能力。 否则的话,斗木獬等人就算无法将他定罪,也能以此为借口,将他成绩取消,不让他晋升到下一轮的阴魂塔大比中。 而在对面,竹姓道吏几人感受到灵台中扎入的钢针,一个个的脸色发白,惶恐不已。 他们当中有人面上的狠色大现,想要干脆一掌拍碎掉自己的阴神,以萎靡数月作为代价,脱离阴魂塔。 可是他们的这个念头刚一兴起,衔日金焰就在他们的脑中闪烁跳动。 这时,余列的话声也适时的传来: “诸位道友,勿要轻举妄动,否则尔等死便死了,要是连累的贫道犯下了打杀同僚的过错,可就不礼貌了。” 这话让五个道吏的面色都是精彩无比,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连主动脱离阴魂塔都做不到了。 唯一能让他们自我安慰一番的是: “还好还好,这贼子也知道分寸,不敢直接就烧坏我等的阴神!” “哼!既然不敢杀我等,那么等出了阴魂塔,爷们就又是一条好汉。” 沉默间,刚才还叫嚣的竹姓道吏,身段立刻就软了下来,口中服帖的呼道: “多谢余兄饶命!我等此番动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余兄好法力,只需留我等一命,此番在阴魂塔中,愿作牛马!” “哈哈!”现场顿时就响起了余列快意的大笑声: “尔等既然有此自知之明,便松开阴神,且被贫道炼化一番。” 呼呼,五股真气就涌到了竹姓道吏几人的阴神上面,化作一方方符文,犹如蛇虫一般盘旋不定。 此乃是炼制五鬼的符文,将之种在鬼魂体内,能够让余列操控其举动,抹去其灵智。 竹姓道吏几人瞧见,顿时面露难色,愤怒的看着余列。 “余兄,你可知我辈皆是道人,道人有不可辱之理!” “你说什么,我等做什么便是了,何必拿出此等奴役符文羞辱人。就算拿出来了,你当真能打破道箓,将我等炼成奴仆?” 余列淡淡回了一句:“道人的阴神有道箓的护持,确实无法奴役,尔等只需聚散一回便可挣脱。但若不给诸位上个项圈,诸位不听我的话还罢了,要是临阵反水,贫道又该如何?” 他指着几人,呵斥到:“愿戴上的就戴上,不愿意的,且自散阴神,滚出去便是。” 瞧见余列如此强硬的态度,五人愤恨不甘,当真想要试探一下余列的火焰,是否真如表现的那般诡异。 但是他们五个都是修行了数十年,艰难险阻的才修到了如今的七品上位境界,又都做着筑基的美梦,压根狠不下这个心。 不多时,五人低下了头颅,在心间劝服了自己: “且听他的便是,左右不过是在阴魂塔中当狗罢了,等出去后就无事了。” 余列见状,他一掐诀,五鬼奴役符文嗖嗖的就窜入竹姓道吏等人体内,形成枷锁,密布在对方的阴神躯体中。他打入五人体内的钢针顺势融化了,但是金焰却是覆盖在了枷锁上,让五人的危机感更甚,亡魂大冒。 他们清楚的感知到,如果余列此刻发难,他们大概率是真的连脱离阴魂塔,去当个傻子的机会都没了。 “好个毒辣的家伙!” 但到了此等地步,五人别无选择,只能纳头就拜: “参见余兄!” 轻笑声自余列口中响起,他一掐诀,便将五人庞大的阴神躯体缩小,变得只有婴儿头颅大小,收在了身旁,恍若曾经的五鬼一般携带。 五个桀骜的道吏,此刻也真如鬼奴鬼仆一般,忠心耿耿的护持在其身旁。 桂叶落站在一旁。 她本就为余列的手段所惊,此刻瞧见余列又将竹姓道吏等人又真个威逼为奴,面上更是哑然无声。 不过当余列看过来,这女道犹豫了一下,她传音说的第一句话并非是恭喜余列,而是提醒道: “余兄法力之高强,桂某难以想象。但此番已经和这五人结下了深仇大恨,余兄切忌放虎归山啊。” 余列闻言,露出莫名的笑容,他颔首传音:“多谢桂道友,此事贫道晓得。” 这五个家伙刚才想要杀他,他自然不可能大度到真放过五人。 此番之所以将竹姓道吏几人收为鬼奴,除了是想要利用榨干之外,更是存了彻底灭杀对方五人的心思! 余列眯眼打量着周身的五团鬼火,心间冷笑:“此阴魂塔也是个险地,尔等五人充当我之鬼仆,犯险涉危,迟早能够将尔等五人的魂魄磨灭到重创濒死!” 如此一来,可就不是他余列动的手,而是这几个家伙运气不好,死在了阴魂塔当中。 桂叶落见余列明白,她面色一松,当即朝着余列拱手。 两人又是寒暄几句,余列抬起头,看向了还漂浮在两人头顶的那张阵图。 他心中一动,便舞动法力,企图将这星宿宝图取下,研究一番,看能不能化为己用。 结果余列的法力一涌上,那阵图便剧烈的变化,当中有一股沛然的法力涌起,让余列心头一紧! 只见一道强悍的神识,突然从阵图中涌出,横扫四方,牢牢的锁定在了余列的身上,半空中的星宿图案蠕动,结成了一兽形。 此兽独角,冷厉的盯着余列,赫然就是那斗木獬! 冷哼声从它的口中传出:“一群废物,还非得逼得本道出手。” 话音落下,一股庞大的吸食之力出现在百丈范围内,正安分待在余列身旁的五团鬼火,忽然猛烈的震动。 “这是何故?快快!快快脱离阵图,斩断勾连。” 竹姓道吏五人比之刚才被余列威胁,更是惊恐,尖声不断: “该死!那阵图有问题,它在吸食我等之阴神!” 如此变故,让一直都平静的余列,也是眼皮猛跳,面色大变。 他猛地意识到,这是那斗木獬在阵法宝图中埋下了暗手,一旦竹姓道吏等人出师不利,便要亲自显形,收拾他。 余列破口大骂:“好个无耻之辈!” 嗡嗡! 阵图中的獬兽虚影越发的凝重,其独角放光,缓缓的向着余列指来,仿佛巨人伸出的一指,想要碾死余列。 此獠虽只一虚影,但也威压无穷,让余列和桂叶落两人都是产生了窒息感。 而余列周身的那五团阴神鬼火,更是不堪。 它们的真气在不断的被獬兽虚影吸食过去,其程度之猛烈,数息间就让它们的魂魄受创了,再多吸几下,个个不死也残。 这让竹姓道吏等人惶恐的大叫:“救命!救命!” “余兄救我,我等愿意为奴为仆。” 五人竟然纷纷朝着余列这个深仇大敌,苦苦的哀求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追杀、生机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一章追杀、生机斗木獬听见那几个家伙的哀嚎,目中的冷色更加明显。 其吸食竹姓道吏等人的力度,越发的猛烈,让五人的尖叫声变成了哀嚎。 余列和桂叶落见此一幕,双双深吸一口凉气。 其中桂叶落忍不住走出,高声呼喝:“斗木道长,且不谈这五人乃是你之手下,他们也是白巢道吏,你若是杀之,可就犯下了重罪!某等到时候可以参你一本!” 桂叶落此刻说出此话,倒不是天真,而是妄图以此震慑住斗木獬,让它好歹不敢将竹姓道吏五人吸干。 这厮少吸食一点,其在阴魂塔中的实力自然也就缺失一分,并且竹姓道吏等人活着,还能被余列驱使着去和斗木獬对歭。 余列也是压着心神,厉声喝到:“斗木道长,勿要自误!” 但是斗木獬的虚影听见两人的恐吓,它的兽脸上露出了赤裸裸的讥笑。 其神识波动,大笑道:“一群废物而已,杀便杀了。 况且他们的死因,跟你俩才是脱不了干系啊。何人能够证明,他们是贫道打杀的?” 余列两人立刻就想用摄影符咒,将此獠这般狂妄的模样给留影下来,留存证据。 但是此行众人都是阴神进入塔中,连采药挖宝都是用阴神先裹着,压根就没有储物袋在手。 储物袋都不在手上,他们又哪来的摄影符咒? 而要是不用官办堂口售卖的摄影符咒,直接利用法术进行留影,其效力是不被巡查司认可的。 嗡嗡! 双方几声言语之间,竹姓道吏等人的呼声更加的凄惨。 “救我、救我啊!” 忽然,那三兄弟当中年纪最小,根基最浅的一人,阴神干瘪,真气已然被彻底的抽干了,只剩下最后一团魂火飘荡在余列的跟前。 “三弟!”另外两个道吏连忙出手,这才将这人的魂火搂住,没有让斗木獬将之吞入腹中。 如此惊骇的一幕,让余列和桂叶落心神再次一沉,意识到这斗木獬的强横,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他们目光对视,都是露出了速速逃奔的神色。 但是那斗木獬似乎是预估了两人的举动,此獠的刚刚吸食恢复了一点法力,就当即冷哼一声,尖角猛地往余列二人指点而来。 嗖嗖,无数道星光飞出,环绕向余列两人,企图将他们俩给捆住。 余列两人奋起浑身的法力,抗衡此獠威压,往后猛的退去,如此才勉强避开了这厮的抓捕。 但是又一声惨叫,咔嚓就响起:“啊!” “二弟!”、“二哥!” 原来是那三兄弟当中的一人,其魂魄未能避开,它直接被斗木獬的法术裹住,阴神都被打成了碎片。 并且这碎片并没有脱离阴魂塔,而是往斗木獬的虚影当中滚滚涌去,彻底的进了腹中。 “桀桀桀!” 斗木獬的一击虽然未中余列,但是虚影反而更加凝实许多,它口中的冷笑阵阵: “逃?尔等能逃到何处去?且都献身于本道,助我在此地探宝一番。” 一只虚化的巨大兽爪出现在半空中,再次猛地朝着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击打而来。 好在一株更是巨大的树形虚影出现在两人跟前,将对方的这一击给挡住了。 是那桂叶落猛地一拍灵台,唤出了阴神当中的金丹底蕴。 余列此前曾多次见过此女使出如此手段,但今日如此近距离的一观,方才意识到此女的底蕴果真是深厚。 因为那斗木獬一击打中,虚影反倒是被震颤了一番,往后退了数丈,压根就不用余列承受丝毫的压力。 只是桂叶落在打出一击后,急忙向着余列传音: “余兄,我之真气尚且孱弱,老祖宗赐下的秘宝不可长时间动用,你我一同运力,先逃为妙!此等筑基中人,即便它只是一缕分魂降临,也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 余列十分认同女道的话,别看他刚才翻手之间就降服了竹姓道吏等人,恍若六品的道士。 可他只是恍若,而那斗木獬则是货真价实的道士,并且还不是寻常筑基中人,乃是能图谋结丹之辈,紫烛子能否比得过对方都是两说。 余列立刻就借着桂叶落创造的机会,携带着此女往雾气中猛飞出去。 他不仅携带了女道,还将那竹姓道吏几人带上了,免得对方四个也被斗木獬吞吃,又增加斗木獬的实力。 呼呼! 一阵雾气在冷雾中摆动,即便那斗木獬的威压再是强横,它猝不及防间,也没能捆住余列等人。 特别是余列已经是掌握了腾云驾雾之变,他的身形诡异,入了阴魂塔二楼的雾气中,仿佛鱼入湖泊一般,气机嗖的就消失不见,闪烁似的远离而去。 “小贼,休走!” 斗木獬的虚影踉跄,它面上大怒,晃动着虚影,立刻就往余列追击。 “区区道吏,尔也想和本道比试遁法么?” 但是很快的,余列腾云驾雾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此獠的意料,一连两三刻钟头,它都没能追上余列,反而几次都差点丢失了余列的身影。 这让斗木獬心间惊疑不定: “好家伙,区区一年,这厮不仅进阶为了七品上位,居然还掌握了如此了得的遁法!看来本道选择降临这阴魂塔,顺便出手收拾他,乃是一极为正确的决定。 否则再过一段时间,这厮真个成长为了六品道士,到时候本道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这厮心中居然升起了对余列的忌惮。若是让白巢当中的其他人等得知,定会大吃一惊。 一路追杀和逃奔。 那被余列顺手带着的竹姓道吏几人,却是越发的惶恐。 因为它们发现,即便它们逃出了斗木獬的神识笼罩范围,其身上的真气居然还在不停的流逝,且流逝的方向便是身后。 “造孽啊!老东西究竟在阵图上做了什么手脚?” 几人胆颤心惊。 余列和桂叶落也是注意到了这点,并且明白斗木獬之所以能紧咬不断,很可能就是这四个家伙的气机,还和对方勾连着,没有斩断。 于是他和女道神识交流一番,打算将这四个家伙扔下,并让他们各自逃散,能引开斗木獬多远就引开多远。 至于斗木獬吞了四人,实力又会恢复多少,就不是眼下能考虑的了。 但是就在余列要动手时,那竹姓道吏的一道神识,颤巍巍的打向他,在他的耳边响起: “余兄且慢!眼下你我尚有生机。” 这厮急声大喝:“生机就在那三楼,筑基道士坐化之地!” 只见一张模糊的地图,在余列的脑海中迅速敞开,当中有一点被标注而出,并有简要的信息介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笑指阴魂塔中鬼、五品魂丹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二章笑指阴魂塔中鬼、五品魂丹地图上所标记的地点,赫然就是位于三楼的核心地带。 除此之外,地图中还有一条清晰明显的,可以通往三楼的路线。 余列打量着这地图,心间再次的惊疑不已:“这姓竹的,他还知道二楼通往三楼的密道?究竟是哪来的消息。” 先前这竹姓道吏就说,其知道条从一楼直通三楼的,现在到了二楼,四周迷雾弥漫,前途不知,对方忽地又拿出了一张路线清晰的地图,不由的让余列怀疑,这厮是不是想要趁机诓骗他。 好将他赚入那劳什子的“坐化之地”,趁机给他也坐化了。 不过一想到身后正穷追猛打的斗木獬,余列皱着眉头,口中便呼喝: “可,速速带路!” 他将竹姓道吏的阴神鬼火一抓,单独拿在了手中,半是保护半是拘禁。 以及另外那三个道吏的阴神也没有抛下,带一个也是带,带四个也是带,等之后着实是遇见危险了,再分别抛出去。 而竹姓道吏见余列放下了抛弃他们的想法,顿时大喜:“是,道友且跟我来。贫道这就为你指出方位!” 其阴神鬼火变动,化作为了一根箭矢,在余列的手掌上盘旋不定,然后笔直的指向了一方。 嗖嗖! 余列当即就鼓动法力,从其阴神中释放出的雾气更是浓郁,他没有沿着竹姓道吏所指方向飞去,而是裹挟着众人,先胡乱选了个方向潜去。 吼! 惊骇的兽吼声,再次在他们的身后响起来。 斗木獬此时心中惊怒,他没有想到余列跑了如此之久,居然还能再提速度,且让他捕捉不能。 不过它心间冷哼: “只要你还留着那几个家伙……不,只要你在还阴魂塔中,不管你跑到哪一个地方,都逃脱不了本道的手掌心!” 果然。 余列消耗法力,带着众人在雾气中潜藏着,成功令斗木獬在雾气中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 可他一脱离腾云驾雾,斗木獬便又捕捉到了他的所在,笔直的朝着他飞来。 其浓重的威压,再次的出在众人的身后。 这时余列却是来不及去留意身后的危险了,而是无比忌惮的看着出现在他跟前的场景。 他皱着眉头,口中吐出:“此地当真可以通往三楼?尔等莫非是想要用性命作为赌注,忽悠贫道自取灭亡?” 竹姓道吏大叫:“非也非也!那斗木獬何德何能让我等以死相报!实不相瞒,这条路径就是因为太过于凶险,这才不在众人的考虑当中,不被视作为一条路径。 但是余兄你不一样的,你那潜藏的法术厉害,指不定就能从这里上去。一旦通过这里上去,斗木獬便只能绕远路走上三楼,我等可以争取大把大把的时间……” 呜呜呜! 只见凄厉的鬼哭声,正在一行人跟前响动,让一行人中的桂叶落忍不住眼皮惊跳。 她咋舌的出声:“余兄,若是不行的话,你我不如现在就退出这测验,保住性命为妙。” 原来竹姓道吏所指的密道,又是和那拘灵怪相关,且就是位于魂怪的巢穴当中,其形成了瀑布一般的场景,正横亘在众人的跟前,密密麻麻,充塞天地。 依照竹姓道吏所说的,从此到三楼的方法,便是纵身跃入其中,被密密麻麻的拘灵怪裹挟着,飞至三楼。 “乖乖的!”四团鬼火当中的孙道吏也是不由的颤声: “在一楼时,还只是需要绕过这些拘灵怪,偷偷跑上来。现在就是非得直面这鬼东西了么。老竹!二楼当真没有绕开它们的小道?” 竹姓道吏苦着脸,叫到:“实不相瞒,此拘魂怪的源头便是三楼,越往下越少,所以一楼才有绕开它们的可能。二楼是真个没有啊,就算有,咱家也不知道。” 这厮犹豫着,提议:“余兄,不如就依照桂道友所说,我等放弃试炼,离开此塔便是。” 余列瞥了对方一眼,却是露出了讥笑之色。 竹姓道吏几人不管是落在他余列的手中,还是落到那斗木獬的手中,都是难得一个好下场。与之相比,脱离阴魂塔,已经算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只是错失一次机会罢了,性命好歹还在。 可对于余列而言,此举却是不行。 这阴魂塔正是他熬炼阴神的大好机会,若是丢失,今后还不知道得在白巢中窝上多少年,才能阴神也筑基。而窝的时间越长,斗木獬对付他的机会可就越多。 思绪闪烁,余列目中一定,冷冷呼道: “我意已决,便从此地上三楼!诸位不去也得去。” 几个道吏的面色顿时苦了起来,其所化作的鬼火面色扭曲,哀叹不已,但好歹还没有绝望。 旁边的桂叶落面色微惊,正当她想要出声时,便收到了余列发来的传音:“桂道友勿慌,旁人通过此关隘,九死一生,但是我通过此地,却是十拿九稳。” 女道目中闪过异色,忽地就想到了当初在沅朝世界当中,余列所展现出的手笔。 “此子究竟是得到了何种底蕴,区区灵人鬼类也就罢了,连拘灵怪也不被他放在眼里么?” 她琢磨着余列的品行,又考虑到自己也不是没有底牌,便重重的点头,没有质疑,而是喝道: “诺!此番靠余兄保命了!” 余列一点头,甩动袖袍,腾蛇之雾再次将几人笼罩,然后举步往拘灵怪的巢穴中踏入。 呜呜呜!更是剧烈惊骇的鬼哭声响起,让腾蛇之雾中的桂叶落、竹姓道吏等人心惊不已。 但是就在他们所看不见的雾气边缘,余列的神识弥漫,将众人团团包裹,释放出了金光,犹如火焰一般在燃烧。 众人所在,变成了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金花! 滋滋声,出现在拘灵怪的鬼哭声当中,一头一头零散的拘灵怪撞上余列的神识,其不仅没有将他的神识啃掉,反而像是蚊蝇被火焰灼烧一般,啪啪的发出了爆裂的声音。 一点又一点的金灿灿的油液,从彼辈的鬼躯中飞溅而出,落在了“金花”四周。 有了这油液的添加,“金花”越发的娇艳欲滴,火焰腾腾,其光泽烈度不仅没有被一众拘灵怪消耗降低,反而更上一层。 余列瞧见这一幕,重重舒了一口气,彻底的放心下来。 他心间大喜:“久闻拘灵怪诡异,连筑基道士也能死在其口中,今日一烧,它们还是鬼躯魂体,能烧出魂油嘛!” 之前在一楼时,余列之所以不敢去碰一碰魂潮,便是担心拘灵怪会烧不出魂油,或是魂油烧出后,会被其他拘灵怪给吞了。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靠自己的真气,去硬抗密密麻麻的拘灵怪,恐有力竭身死之时。 眼下并无退路,其冒险一试,赫然发现颇受道人忌惮的魂怪,其和寻常鬼物无甚区别,都是被衔日金焰克制得死死的。 “哈哈哈!”余列大笑着,他彻底的放下了顾忌,往那拘灵怪浪潮中踏步而去。 其口中还长吟: “笑指阴魂塔中鬼,几人从此上层楼。” 就在他长吟时,那斗木獬的虚影也是恰好的追击到了拘灵怪巢穴跟前。 此獠登临此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余列,面目无比的惊愕。 它难以置信的道:“这厮究竟是使出的何种法术,竟然连拘灵怪也能轻易烧死,莫非他的阴神已经筑基?” 但是下一刻,斗木獬的眼中就露出了贪婪之色:“不、不可能。这厮的阴神若是已经筑基,他便不可能临阵而逃。这金色火焰并非是法术,而是火种!” 此獠眼尖,认出了金焰属于火种,好在因为余列已经将衔日金焰彻底炼化的缘故,它并不知此物究竟是哪一种火种,以及品质几何。 霎时间,浓浓的懊恼和悔恨之色出现在了斗木獬的眼中,恨未能早日杀了余列。 这时余列的长吟声落下,其回头一看,恰好也瞧见了斗木獬的身影。 他的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朝着对方遥遥一指,面露讥笑。 斗木獬直立在巢穴之外,口中顿时发出了贪婪、癫狂的嘶吼: “好道儿,且为本道留住这宝物。本道在三楼候你!” 它十分想要也追赶进入拘灵怪的巢穴中,将余列拖出来吞杀,但是又无比的忌惮,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边缘位置死死的盯着余列,防止余列再从中逃出。 此獠终归只是分魂降临到此,为了规避耳目,它连真气都没携带多少,必须得草船借箭般的从竹姓道吏几人身上夺取,因此才不敢去与拘灵怪硬碰硬。 否则的话,大概率会是拘灵怪反过来将它这缕分魂也啃掉,到时候可就耽搁它登临此地的大事了! 一直等到余列的身影彻底没入拘灵怪巢穴中,被密密麻麻的拘灵怪覆盖,不可分辨,斗木獬方才收回了目光。 它按捺了一会儿,确定余列没机会再从魂潮中逆流而出,便怀揣着心间的一团火热,朝着塔中通往三楼的固定通道奔去。 一路飞驰,此獠暗想: “此行来此,本是为了将老井木犴的魂丹拿到手,只不过想顺便将这小贼除掉,没想到这厮炼化了火种,颇是棘手……观此獠的火种,其作用多半是能克制阴魂一类,难怪他能立下仙功,又敢踏入拘灵怪的巢穴。” 斗木獬心间又冷笑:“但此种情况恰好也能为我所用,一旦抓住这厮,就能用他的火种去煅烧魂丹,大大增加我降服魂丹的概率!” 原来这厮之所以会出现在阴魂塔中,并不是专门来阻碍余列的,而是为了坐化在阴魂塔中的某任道士的遗物——魂丹。 魂丹者,属于大丹中的一种,但是和余列的肉身筑基恰恰相反,其乃是由道人的阴神凝结而成,不掺杂肉身气血,非为性命双修之丹。 因此魂丹也并非是上三品的大丹,仅仅是中三品,甚至是下三品。 其中第一手魂丹,属于中三品;道人采摘他人魂丹,再炼化而成的,则往往属于下三品。 而根据斗木獬这些年探查所知,上一任井木犴所遗留的魂丹,便是属于魂丹中的精品,中三品之丹。 因为此丹便非二手之物,乃是老井木犴在肉身崩坏后,不甘心沦为鬼神,便借故潜藏在阴魂塔中,借着魂塔之力遮蔽天机,凝练出的第一手阴神大丹。 只是很可惜。 老井木犴虽然夺天机般的凝结出了魂丹,但是无有肉身,谋算终归是功亏一篑。 它不敢踏出阴魂塔半步,再加上没有大量龙气的滋养,即便它已经是丹成中人,也是不到一甲子,就阴神败坏而亡,其比之寻常的七品鬼神还要憋屈、还要短寿。 斗木獬此番来此,便是为了取得这颗一手魂丹,作为自个结丹之用。 此獠目中火热: “魂丹若得,以此物为药,我之丹成上三品的概率增加不少。到时候再将角木蛟手下的肉身蛟丹也拿到手,龙虎相配,本道定是能丹成上品!” 一想到这,它心间就颇是鄙夷角木蛟那厮。 明明白巢道师都已经将一颗大丹送到了那厮的嘴边了,结果那厮居然还守着规矩,只敢抽取一条龙筋为用,当真是可笑可怜。 ……………… 另外一边。 余列以金焰护身,一步一步的往拘灵怪巢穴的深处走去,他周身被烧死的魂怪也是越发的多,粘稠的魂油四溅,已经将他和桂叶落等人包裹成一团,金焰由此燃烧的更是肆意汹涌。 但是这一幕没有让余列欣喜,反而让他心惊不已。 他暗道:“阴魂塔中的拘灵怪究竟有多少,该不会再出现六品层次的拘灵怪吧!” 一想到连筑基道士也能坐化在阴魂塔,且死法还和拘灵怪脱不了干系,余列便惴惴不安。 好在一连过去百来息,整个巢穴的拘灵怪都被他引动,但就是没有一只拘灵怪能抗住金焰的灼烧。 彼辈来一只死一只、来一群死一群,统统灰灰为油。 余列周身的魂油,积蓄的也是越发的多。 原本含苞待放的“火焰金花”,眼下是彻底的绽放,其浸泡在满满的魂油中,含怒勃发,娇艳欲滴。 忽地,余列等人齐齐感觉身子一顿,四周裹挟着他们的拘灵怪散去了大半。 正当余列以为是拘灵怪也被烧怕了,不敢上前时,他举目一望,发现四周黑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地的黑暗似乎能吞噬神识、光线,连衔日金焰的熊熊火光,也只能照射出一丈不到,极为诡异。 余列这时才回过神来,欣喜的意识到: “无火无雾,不赤不白,漆黑一片,这是到达阴魂塔第三层了!” 恢复正常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坐化之地、破丹而出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三章坐化之地、破丹而出余列看着漆黑一片的空间,心中欢喜,又是舒了一口气。 他当即就驱散了法术引起的雾气,让桂叶落等一行人也曝露出来。 “这里是?!” 一行人重新见到外界,神色各异,但是当发现是来到了三楼后,都是惊喜。 “哈哈!余道友好法力,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区区拘灵怪,如何能难倒余道友。” 竹姓道吏几人当即就开始吹捧余列,桂叶落也是面色微松,拱手呼声:“此番多亏余兄了。” 余列微微颔首,他和几人寒暄数句,就立刻又收起了笑意,正色说: “我等虽然走了捷径,先那斗木獬登临三楼,但是对方过不了多久,恐也会寻来。先抓紧时间,找到那筑基道士的坐化之地,到时候依照着地势,便不用急着退出阴魂塔了。” 桂叶落等人都是点头。 眼下距离试炼大比结束可是还早得很,他们即便来到了三楼,但只要是提前出去了,依旧是落选。 特别三楼相比于底下两楼,其中所生长和埋藏的宝物更多,寻常的道人只要能够踏足到三楼的,阴神晋升一变乃是妥妥的,运气好,还能将下一变的资粮也积攒足够。 余列见众人应声,他当即呼道:“竹兄,烦请带路,此番若是能够避过那老东西,你我化干戈为玉帛。” 竹姓道吏大喜,脱口:“多谢余兄成全。” 其他三只道吏鬼火也是叫道:“我辈与斗木獬势不两立,必定助余兄你一臂之力!” 大表忠诚一番后,竹姓道吏的阴神变化,再次变成箭矢形状,它辨认一番后,直指一处方位。 余列也是一挥袖袍,将众人裹进了腾蛇雾气当中。 眼下得抓紧时间,且四周依旧是存在着数量不少的拘灵怪,还是再由他护持着众人一番。 嗡嗡! 一朵金色的云雾,顿时就在漆黑的阴魂塔三楼中挪动,其内外都是金灿灿的,格外吸引人注意。 不多时,余列一行人就又来到了一处阴森的空间,当中的拘灵怪又是变得繁多,若是寻常的道人来此,阴神定是会被吞吃的一干二净。 且相比于一楼二楼,此地的拘灵怪格外之壮硕,让余列心神一凛,怀疑当中是否真有筑基道士级别的魂怪。 不过望着鬼影重重的洞窟,余列心间也是暗道:“或许此等险地,才能真个让那斗木獬忌惮,甚至是助我反杀了它!” 再一瞥周身积蓄满满,数量都让他难以想象的魂油,余列不再犹豫,当即就一头往洞窟撞去。 嘶嘶!吼吼吼! 凶厉的鬼哭声再次响起,穿透了雾气,让被包裹在其中的桂叶落、竹姓道吏等人心神紧张。 特别是那竹姓道吏,它又激动又害怕,呼声:“那位筑基道长的坐化之地,就在前面了。” 火焰蒸腾,灵气汹涌。 比之登上三楼时更加可怖的火烧魂怪之景,出现在了众人的感知中。 但是余列踩着金焰,依旧是负手长立,不带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面对重重魂怪,其举动就宛如火刀切烛油一般,干脆利索,不受丝毫的滞涩。 一直到跨过最后一重魂怪的阻拦,余列暗暗担心的筑基魂怪并没出现。 等他的身子进入洞窟当中后,两耳中顿时一清,目中虽然黑暗,但是再无一只鬼影。 他回头往身后看,发现洞窟外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魂怪,虽然都瞪着凶厉的眼珠子往里面看,但是并无任何一只敢跨越进来。 余列心中一动:“如此情景,就仿佛它们是被豢养在这里的。” 他当即就走上前数步,在洞窟的边界处举火摩挲,结果并没摸索到任何禁制符文,更是让他心间的猜想多了几分。 一人想不出,余列干脆就又将桂叶落等人给放了出来,让众人也四下瞅瞅。 其中那竹姓道吏当即惊喜出声: “没错了、没错了。三楼有洞窟,窟外有魂怪,怪为窟所慑,不敢进半步。余兄,此地应当就是那筑基道长的坐化之地!” 它急声催促:“快快,在入口处布置阵法、法术,挡住迷惑那斗木獬。” 桂叶落见竹姓道吏如此急切,眯眼出声: “布置手段是一番,但是依据贫道所见,诸位还不快快趁着眼下机会,快点想办法将身上的隐患给去除了,免得那斗木獬也如有指引一般,径直飞来。” 此女的潜台词,其实也是在暗示着余列,速速将四人阴神镇压封禁,这可比布置阵法要重要的多。 一旦斗木獬无有气机感应,对方很可能压根就不会寻来此地。 但是不等余列露出意向,那竹姓道吏就连忙大叫: “哎呀,二位有所不知,非是我等要来此地寻觅活路。那老东西它也是必定会来这里,且还大概率有手段可以通过魂怪的阻拦。这也是为什么它之前连试探都没试探,就放任我等通过魂怪老巢来此的缘故,就是不想消耗手段啊。” 这话让余列和桂叶落面色双双变化。 经过一番急切的神识交流后,两人顿时就明白那斗木獬此番前来,所为的便是此坐化之地中的宝物,其打杀余列只不过是顺带之事。 而竹姓道吏之所以会对阴魂塔中的路线如此清楚,也是因为它帮着对方收集信息,且斗木獬表面上就是要让它踏入此地,取走坐化之地的宝物。 “诸位勿慌,待会那老东西来了,即便它还能闯入进来,我等也能挟持宝物,与对方拖延时间,甚至是直接吃了那宝物,到时候我等个个功力大增,又有何惧?” 竹姓道吏眼神闪烁着,道出了如此一句话来鼓动士气。 它心间暗想着:“洞窟中的那宝物,疑似那斗木獬为丹成做准备的,其效用定是非凡。我若是得之,即便不是全部,也可能有筑基之机!” 这厮所图谋的,便是拿取宝物时,自个儿也能分一杯羹。 余列一听对方的鼓舞言语,便明白了这厮心间的小九九,但他也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当场作出表示。 沉默数息后,余列没再纠结,他拍板子定道: “竹兄所言正是,先布置法术,再速速寻那宝物。” 竹姓道吏大喜,它还暗暗透露口风给了另外那三只道吏,让其余三人也是欢喜。 唯有桂叶落瞧着这伙人的欢喜劲,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余列已经做下决定,她也是点头。 当即的,一行人都是施展出各般法术,在洞窟处设置下了后手,余列更是分出不少的魂油,布置在左右,一旦斗木獬强闯进来,就可以用魂油泼洒,以金焰焚烧! 后手布置完成后,众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步一探的往乌漆嘛黑的洞窟深处走去。 仅仅走了数百丈的路程,一方篝火燃烧殆尽的灰烬场所,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并有一点幽光,就悬浮在层层灰烬的中央。 除此之外,此地便再无其他的异样。 众人的神识都已经被压制到了极致,还不如目光看得远。这让他们盯着那灰烬中的幽光,不由的喃喃出声: “那是……” 余列带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借着那幽光的照射,忽地灰烬中央发现了一具尸骨,尸骨身上穿着黑袍,虽然破烂,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是巡查司的道袍,且不是道吏制服,而是道士制服! 如此一幕,让他们是又喜又惊。 喜的是果真找到了坐化在此地的筑基道士,宝物就在前方,惊的则是对方居然还有尸骨留存。 要知道此地虽有洞窟,但它仍旧是阴魂塔之中,按理而言,任何事物都应该是灵气、鬼气或龙气等等幻化而成,不会有实物。 可偏偏的,那一具尸骨的骨骼鲜明、清晰至极,在他们的眼中属于妥妥的实物,并无半点虚化幻化的痕迹。 被尸骨惊讶的一番,众人的目光齐齐的上移,落到了散发出幽光的那物之上,他们的呼吸全都是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此等发光之物,圆坨坨、光灼灼,是一鸡子丹丸状,好似夜明珠。 但是以它悬浮在尸骨头顶的情况来看,其绝对不会是普通夜明珠,而会是更加上等之物!再结合斗木獬冒着触犯规矩的风险,也要来此地探宝…… 一个念头轰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此物莫非是……大丹!魂丹!阴神所凝结之丹!” 他们举目望着那幽光,都是怔了许久许久。 回过神后,狂喜之色率先出现在了竹姓道吏等人的脸上: “哈哈哈!没想到老东西所图谋的东西,竟然是此等宝物。” “有此魂丹,我等分而食之,个个都可以筑基啊……若是不分而食之,炼化此物,恐有假丹威能!” 一个个念头,在它们的心胸中翻滚,让它们欣喜若狂。 反倒是余列和桂叶落,两人一个因为谨慎、一个因为颇有见识,虽然欢喜于瞧见了一粒魂丹,但是并没那么癫狂,反而忍不住的四下瞅看,防止有诈。 他们在提防时,那竹姓道吏几人越发的跃跃欲试,各自阴神都发出了怪叫: “好宝物、好宝物!余道友,尔等吃肉,也要让我等喝喝汤啊。” 四只阴神皆是急不可耐的就想要扑过去,好在因为体内禁制的缘故,都只是像饿狗一般,着急的围绕着余列打转,仅仅不断“吠叫”,发出催促,而不敢扑上前。 余列和桂叶落对视一眼,他从女道的眼中瞧见了浓浓警惕,甚至是担忧。 当即的,余列鼓动身上法力,便一松禁制,出声:“见者有份,诸位且去将那魂丹取来。” 竹姓道吏几人听见,目光发亮,嗷嗷叫的就扑了上去。 这几人先是被余列威胁,后又是被斗木獬猎食,眼下脱困且更进一步的机会就在眼前,便是当中存在着风险,也值得它们上前。 利令智昏间,四人脑中都是想到:“况且那只是一个死的不能再死,骨头都快烂了的道人,何惧之有!” 呜呜呼呼。 四团鬼火,争先恐后般的扑上前,出现在了道士尸骨附近。 它们好歹还留存着最后一点警惕,并没有动用阴神捡拾那魂丹,而是施展出了各般法术,或风或气,企图隔空的将魂丹抓到手。 幽光晃动。 在余列和桂叶落警惕的注视之下,这颗魂丹当真是被几人抓到了手中,过程中并未出现异样。 竹姓道吏四人还你争我抢似的推搡起来: “我先拿到的,别抢别抢。” “胡说!明明是我先摸到的,你摸得,我就摸不得?” 它们团团捧着那魂丹,欣喜跳动,又小心翼翼的朝着余列返回。 几人的阴神体内可是还种着禁制,可不敢捡到了宝物就直接开溜。 瞧见如此一幕,余列挑了挑眉毛,他同桂叶落相互看了一眼,微松一口气,低声道:“看来宝物无甚手脚,接下来便是赶紧将之炼化掉……” 结果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异变陡然出现! 咔咔!咚咚的心跳声、甲壳龟裂的声音响起,且就是从竹姓道吏阴神当中传出的。 余列两人猛回头,便瞧见那鸡子大小的魂丹不知何时,就已经膨胀成了人头大小,且还在继续膨胀,四只苍白的人手从魂丹中探出,仿佛捏小鸡仔一般,将那竹姓道吏四人的阴神齐齐捏去。 原本欣喜若狂的竹姓道吏几人,不只面色凝固,就连神识都凝固住了,愣愣的望着头顶那魂丹。 咔咔,又是诡异的声音响起。 一颗古怪的脖子探出,上面吊着一张空洞的鬼脸。 此物仿佛从破蛋而出般,自魂丹中升起,立刻用手抓着四只阴神,放入口中啃食、咀嚼。 而竹姓道吏等人明明身为七品上位,距离筑基只差半步,可就是半点反抗也没有做出,一直到阴神被撕碎成渣,吞咽下肚,也是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桂叶落颇有见识,她感受着前方浓郁到难以匹敌的气息,艰难的传声: “此是,丹成境界的魂怪耶?” 吼! 破丹而出的巨大魂怪,摇晃着鬼脸,贪婪的盯向了两人。 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的瞳孔骤缩,都感觉天灵盖在直冒凉气。 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前狼后虎、窃取魂丹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四章前狼后虎、窃取魂丹丹成境界的拘灵怪,甫一出现在洞窟当中,就让余列二人的心神凝固,难以动弹。 他们一直担忧的异变,终归还是出现了,且一出现就是如此严重,实在是让两人心底里想要骂娘。 “该死!阴魂塔只不过是用来选拔道吏的,出现个坐化在此的道士就已经是出格,为何留下的魂丹还能孵化出这等鬼东西!” 思绪纷乱间,不管是余列,还是桂叶落,双双都是亡魂大冒,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在这里。 好在当那丹成魂怪看向两人时,余列扛着威压,及时反应过来了,他周身雾气吞吐,裹住了桂叶落,厉声喝到: “走!” 嗖的,两人转身,仓皇的往洞窟之外逃去。 吼! 那丹成魂怪瞧见两人的动作,其身形也是诡异晃动,鬼魅的朝着两人扑来。 余列的腾云驾雾法术虽然厉害,但是他毕竟连筑基都没有达成,其仅仅逃出八九十丈,连洞窟的门口都没踏出去,就被魂怪追到了身后。 “饿、饿!”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桂叶落此时正焦急的收摄灵台,想要将阴神中的底牌唤出,为两人博取逃生机会。可是因为她和那丹成魂怪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对方的威压落在她的身上,竟然让她的阴神滞涩,平常瞬息间就能施展的手段,现在竟然变得生疏陌生,得几息才能唤出。 而这一两息,可能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好在当魂怪细长的手爪,快要落到两人的身上时,一道厉喝声响起: “烧!” 余列此刻也是精神紧绷,他扛着魂怪的威压,神识向着四方弥漫,疯狂的燃烧法力、魂油,点燃了衔日金焰。 吃痛的声音,忽地就是他们身后响起来,那魂怪被金焰灼烧,手爪微顿。 可是不等两人欣喜,更是凶厉的气息从对方身上升腾而起。 魂怪嘶吼:“饿、饿饿!”再次探爪。 衔日金焰虽然神异,但是它终归只是半成品,余列也并非筑基道士,无法发挥出全部的作用,更别说那魂怪是属于丹成境界的了。 此间的差距实在是大,已经不是简单就可以弥补的了! 一旁正焦急想要施法的桂叶落,心中惶恐,怀疑自己若是将阴神中的金丹底蕴唤出了,也可能会是肉包子打狗。 好在余列直视着那压在两人头顶的巨大魂怪,他福临心至,忽然想到了这魂怪刚刚将竹姓道吏四人的阴神都给吞下肚了。 那四人的阴神当中,可是种有他的禁制,蕴藏着金焰的! “外面烧不疼你,在你的体内呢。” 他面露狰狞,神识动荡:“五鬼五符,再给我烧!” 呼呼! 猛地,一簇簇金色的火苗,从那巨大的魂怪身体上冒出。 竹姓道吏等人的阴神碎片落在它的体内,尚未被完全消耗,五鬼符咒等物受到余列的刺激,便宛如火药一般爆裂,其虽然细碎,但是在魂怪体内燃烧,即便威力不够,也足够对方好好吃上一计。 吼! 果不其然,丹成魂怪口中的鬼哭声大作,尖细的手爪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撕挠,一时放弃了对余列两人的捕食。 桂叶落借着余列争取的这点机会,终于唤动体内被压制的底蕴,她当即就要一拍额头,唤出阴神中的桂树之灵。 但是余列及时的一把拽住了她,急声传音:“先不出手,能逃就逃,之后被追上,再搏命也来得及。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先退出这场试炼!” 桂叶落面色一怔,猛地点头,她紧闭着眼睛,固守灵台,任由阴神躯体被余列裹挟,再度往洞窟的出口腾飞而去。 呼呼! 几十丈的距离,一晃而过。 当能够瞧见洞窟外面那密密麻麻的拘灵怪群落时,余列面上露出大喜之色,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欣喜于见到这些鬼家伙。 “有这多小魂怪作为遮掩,再加上我之法术的隐匿作用,定能逃脱这一劫。” 除此之外,他还猜测只要能够出了洞窟,身后那丹成魂怪很可能就会放过他们。因为魂怪若是能够离开洞窟的话,整个阴魂塔中的道吏阴神都将会是它的食粮,对方不可能饥饿至此。 但就在余列和桂叶落即将踏出洞窟时,余列的瞳孔骤缩,猛地在洞窟之外瞧见了一堵身影,脚步顿止。 那身影正跨越着重重的小拘灵怪而来,周身星光点点,极为耀眼,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而此人赫然就是分神降临在阴魂塔的斗木獬,它绕着远路而来,竟然也只比余列他们慢了那么一点。 桂叶落注意到了余列动作,她猛地睁开眼睛,也看到了洞窟外正奔来的斗木獬。 女道的脸上不再有惊惶之色,反而露出了一股叹息松懈的神情,她低声呼道: “余兄,且停步吧,你我抓准时机,现在就脱离阴魂塔。性命为重!” 余列听见传音,眉头紧皱,但也是不得不点头。 形势如此,两人确实先走为妙。再好的前景,失了性命,也是妄言。 可是下一刻,当他们沉下心神,勾连道箓,想要主动退出阴魂塔时,两人的道箓颤动,周身并没龙气涌现。 这一幕再次让余列和桂叶落双双愣神,面面相觑。 他们迟疑的声音先后响在对方的耳中: “此地,竟然无法唤动龙气,不可退出阴魂塔?” 咬着牙,两人再次试探了几番,其道箓都只是空颤抖,就是没有半点龙气涌现。 这让他们不得不死心,确定在此洞窟当中,就是无法脱离阴魂塔。 如此情况,倒也证明了余列刚才心间的猜想,这一处坐化洞窟诡异,大概率只要他们退出洞窟,身后那丹成魂怪就会放弃捕食,重新缩回魂丹当中。 可现在的问题是,两人前怕狼、后怕虎,前后都有敌人。 桂叶落在仓促之间,咬牙提议:“罢了,且先出了这洞窟,再与那斗木獬斗上一斗。若是情况尚好,你我都不用退出阴魂塔了。”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余列,示意余列赶紧做下决定。 余列虽然知道此女颇有底牌,但是前不久一行人还因为躲避斗木獬,仓皇乱窜。 眼下就扑上去直面对方,在他看来,大概率不是他们从容离去,而是两人的阴神都会被对方给吸食掉,无有机会离开阴魂塔。 毕竟那厮的动作极快,已经赶到了洞窟跟前,仅仅似乎因为警惕的缘故,在四下逡巡,而没有急着踏入洞窟。 一旦两人冒头,失去了布置在洞窟口的法术遮蔽,立刻就会吸引来对方的注意和法术。 思绪翻滚间,余列一咬牙,否决了桂叶落的提议,而是低声呼道: “桂道友,眼下前后皆有劲敌,你我不妨先待在此地,将那斗木獬也引入洞窟,再做打算。” 桂叶落听见此话,柳眉也是皱的更加紧,但是她心智也聪慧,立刻就明白了余列的打算。 这一选择,赌的就是斗木獬一旦入洞,其阴神品质高等,更能吸引那魂怪的注意,且魂怪体内的魂丹,也会吸引那斗木獬的注意。 到时候,两人便有了机会离去。 即便出现点岔子,他们也只需要抗住斗木獬的第一波攻击,且战且退,只需跑的远一些,对方不知魂怪底细,担忧魂丹,八成是不会放下洞窟中的魂怪,而非要打杀了两人。 “好!”桂叶落思量清楚,一口就应下了。 余列点头,他当即张开口齿,吞云吐雾,股股腾蛇之雾将洞窟口子附近弥漫覆盖,遮蔽视野。 然后他扯掉了洞口的一道道法术,深吸一口气,惊声大喝: “这是、大丹?呔!速速放下!” 旁边的桂叶落也是夫唱妇随般,惊喜的叫起: “哈哈!余兄,此物与我有缘啊……” 两人的言语声,登时就朝着洞窟外面传去。 那原本正驱巡在洞窟外的斗木獬一听见洞窟中传出的声音,其就猛地转过了身子, “这声音?” 它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面上大喜:“哈哈哈!那几个小家伙,还真跑到了这里,看来贫道此行是要一箭双雕,既得宝,又杀贼啊。” 斗木獬口中长吟:“宝图宝图,护我魂身!” 它成功被余列两人吸引,身影闪烁,当即就朝着洞窟跨来。 四周密密麻麻的魂怪,虽然汹涌的扑向此獠,但是都仿佛蚊蝇撞窗一般,撞在了它周身的一丈之处,被一堵星光挡住。 此时余列和桂叶落两人待在洞窟里,大气都不敢喘,将浑身的气息紧紧收敛,等候着对方也入洞。 吼吼吼! 那丹成魂怪已经从体内挖出了簇簇金焰,它癫狂的环顾四方,一丈一丈的朝着两人所在探索而来。 魂怪随时都可能先斗木獬一步,就扑到余列两人的身旁,将两人抓住,吞下腹中。 好在余列的腾蛇之雾给力,魂怪也少智,一时捕捉不到方位,让那斗木獬先一步闯入了洞窟。 斗木獬兴冲冲而来,它一入洞窟,察觉到了洞口处的腾蛇之雾。 余列两人躲在附近,感受到了此獠的压迫,心间更是焦急。 好在腾蛇之雾可以隔绝气息,隐匿藏形,此獠同样是没能确定他们的位置所在,仅仅知晓几人就在洞窟里面。 斗木獬也压根就没将余列的手段放在眼里,它直接就闯过重重雾气,扑向那洞窟中波动最盛的方位,神识轰然大喝: “哈哈!此物乃是本道所有,尔等也配……嗯??” 结果一穿过雾气,斗木獬脸上的大喜之色就愣住了,它望着那游走在洞窟里面的魂怪,一时间是猝不及防,怔在了当场。 特别是魂怪察觉到它的扑入,鬼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贪婪和凶厉之色,一股强大的威压随着其嘶吼,霎时就落在了斗木獬的身上。 斗木獬的身影,也是不争气的抖了抖。 立刻的,斗木獬就破口大骂,明白自己被余列两人给坑了,两人并不是发现了宝物,而是遭遇了凶险,想要拉它过来顶锅。 此獠的反应甚快,它猛地又转身,神识汹涌,将来时冲散的雾气更是击打的细碎,露出了洞口通道。 只见余列和桂叶落两人暴露,他们正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般的朝着洞窟外面挪去。 当斗木獬的神识涌来后,两人头也不回,连忙就加快速度,腾的就要往洞窟外扑去。 诡异的是,斗木獬瞧着如此情况,它的脸上怒意并没变多,反而露出了讥笑之色。 嗡的!一堵星光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洞窟入口,死死的挡住了余列两人的去路。 原来斗木獬这厮刚才虽然欣喜,直接就闯入洞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愚蠢,一点儿也没提防余列等人。特别是上一次明明都布置下阵法了,结果还是被余列溜了。 因此刚一到洞口,它也如余列等人入洞时一般,直接就在洞口处布置阵法,封堵了出路。 “桀桀!此地可不是轻易能出入的。既然来了,何必再走。”斗木獬狞笑着,神识轰笑: “等本道收了魂丹,到时候再好生炮制你两人。” 说罢,它便扭过头,望向了那扑过来的魂怪。 其面上的惊骇之色虽然还残留着,但是明显不像余列等人一般惶恐,似乎别有手段,可以应对此等情况。 果不其然,斗木獬身上撑起携带而来的阵图,并没有躲避魂怪的扑击,反而是大着胆子,当面往魂怪罩过去。 嗡嗡!汹涌的星光在对方手中闪烁而起,并有厉喝声叫出: “吾乃巢中斗木!井木道长,汝怎能为区区邪鬼占据魂丹?” 仅仅这一道喝声响起,窟中魂怪就仿佛中了咒语一般,扑咬的身影登时僵住。 余列和桂叶落此时被挡在洞窟门口,他们正要唤动手段,破门而出,但是察觉到背后突然安静,也都扭头,看向了那魂怪。 只见洞窟中,一阵幽光突然大放,并非是那魂怪定住了身形,而是它体内的那一颗魂丹,在听见斗木獬的呼喝后,自行定住,并嗡嗡颤抖。 此情此景落入余列两人的眼中,也让他们恍然的意识到: “此魂怪……并非是那坐化道士的阴神变成,而只是它先一步入了魂丹,得了魂丹加持?!” 斗木獬一声叫出,便定住了那魂丹,它面上的惊慌之色顿去,心间再次大喜:“传闻果然无错,老井木犴是个厚道人,它是主动留下魂丹的,只需有人能度过重重劫难,便能领取它的传承! 哼!区区魂怪,也想与我争夺大丹?” 另外一边。 余列和桂叶落两人面面相觑间,一股绝境下的狠色,也是腾的在他们心底里冒出。 区区拘灵怪都能窃取魂丹,摸上一摸,那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诡异老道、借胎还魂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五章诡异老道、借胎还魂觊觎之色在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的心间出现,其中余列最是跃跃欲试。 若是能够将这一颗魂丹拿到手,那么他的战力便可以一跃成为假丹中人,别说区区一缕斗木獬的分魂了,就算是对方真身来此,余列也能叫它有来无回! 但是桂叶落脸上的贪婪之色闪烁过后,她的目光变得冷静。 此女望着那僵直的魂怪,犹豫几下后,当即传音: “余兄,那斗木獬瞧模样是知道如何收服此魂丹的,我等还是快快打破它的阵法,突围出去,立刻离开阴魂塔!否则的话,一旦此獠收好魂丹,你我可就危险了!” 桂叶落这话和余列心间的觊觎相互冲突,但是得到了对方的提醒,余列也是冷静了很多。 他们两人属于是偶然发现的魂丹,而斗木獬则是有备而来,且对方乃是筑基中人,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考虑,两人都不可能抢得过斗木獬。 魂丹有九成概率的,会被对方取走! 至于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瞧那拘灵怪被斗木獬一句话就定住的模样,恐也是说笑。 还是眼下趁着斗木獬忙着收服魂丹,来不及咋顾及他们,两人速逃为妙! 余列的阴神波动,他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也就梳理清楚了形势,其压下心间觊觎,神识传音: “是,桂道友与我合击,破阵离去。” 女道见余列清醒过来,她目中的紧张之色顿松,当即就一拍灵台。 一株仿佛玉质的树影,出现在了桂叶落的头顶,其玲珑精致,仿佛珊瑚一般,和余列此前见过的巨大树影截然相反。 但是自对方头顶冒出的气息,却又不是此前的树影能够比拟的,其深厚凝实,给余列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刚才的“丹成魂怪”。 只一眼,余列便明白桂叶落是将阴神中的底牌彻底掏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能尽快打破斗木獬的阵法,帮助两人突围出去。 他的目光露出感激之色,朝着对方一点头,同时他的神识动荡间,一簇簇金焰在周身腾起,朝着那洞口的阵法之力蔓延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异变,又出现在了洞窟当中。 啊的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余列两人再回头,发现是那志得意满的斗木獬在张口惨叫,痛呼不已。 这厮庞大的兽性虚影,陡然就残缺了一块,其四只蹄子变成了三只。而啃食它的阴神,居然不是那巨大的拘魂怪,而是另有他物。 轰隆隆! 一阵苍老的神识,自从魂丹中弥漫出现,并且以众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就将整个洞窟都包裹,使得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寒。 “多少年了,本道凝丹功成,却困于这陋室,只待有缘人而来……多少年了啊!” 苍老的神识在波动,可它道出的虽然是“有缘人”一词,神识中浓浓的寒意恶意却是扑面而来,就仿佛所谓的有缘人,只是对它自投罗网的口粮一般。 而在场三人中,承受着这莫名神识最大威压的,不是斗木獬,也不是余列,而是桂叶落! 更准确的说,是桂叶落头顶上显露的精致桂树。 正是桂叶落从阴神中唤出的这份丹成底蕴,散发出了精纯的丹成气息,才将魂丹中的诡异存在给唤醒了。 桂叶落一感受到身上的威压,她面色猛变,运起体内所有的真气,便往洞口的阵法打去! 此女厉喝:“逃!” 余列也是及时反应过来,他虽然没有被那存在盯上,但是眼下情况也彻底的掐灭了他心间的贪婪,而只剩下溜之大吉的念头。 轰! 两人的法力狠狠的落在了洞口位置,清辉和烈焰相交,便是山石一般厚的铜铁,也当是如纸糊一般被两人打穿。 可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结果,却是让两人双双色变。 因为一股幽暗的气息,在洞口位置升起,挡住了去路。 原先斗木獬布置在洞口位置,被这股幽暗气息轻轻一碰,也恍若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腐蚀掉了。 余列两人的法力打在这股气息之上,也仅仅是让之晃动,连一丝一毫的裂缝都没有出现。 一阵轻笑顿时就在洞窟当中响起: “此地乃是本道丹成之庐舍,又常年为本道丹气所浸染,尔等即便有其他道师的传法,也休想一击就打散本道的丹气。 二位小友,休要白费力气了。” 这话道出,对方的身份彻底挑明,其就是那位坐化在此,且留下了魂丹的井木犴道士! 果不其然,余列、桂叶落、斗木獬,齐齐紧盯向声音传出的位置。 一张模糊的面孔,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对方是一人形,身着道袍,且和洞窟中央尸骨身上的一模一样,正幽幽的打量着余列等人。 又是一道轻咦声从对方的口中传出: “你是……小斗木獬,近百年未见,你竟也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就快丹成了么。如此说来,伱今日恰好出现在这里,便是想要拿贫道的魂丹作药,去辅助自己结丹?” 井木老道摇摇头,叹息道:“可惜了,本道的有缘人已经前来,此魂丹不能送于你使用。” 斗木獬忍着分神被啃咬的痛,正警惕的窥视着。 它听见老井木犴的话,终于是忍不住的厉喝出声:“老东西,你怎么还没死!巢中都说你这家伙是个厚道人,如今来看,最是阴险苟且的就是你了。 汝肉身败坏,困守阴魂塔,近百年都没魂飞魄散。让贫道猜猜,你莫不是想要等着巢中道吏们历练而来,伺机吞并对方的阴神,然后再脱离阴魂塔,去夺舍对方的肉身?” 老井木犴抬起模糊的面孔,它沉默了几息,忽然狞笑着说: “不愧是你,小斗木。不过咱们都是山海界道人,说什么夺舍不夺舍的,上有仙箓、下有道箓,本道可没有那么大的伟力去抢夺肉身。 本道之图谋,只不过想要借尸还魂,或者更准确的说,借胎还魂,重活一世罢了。” 洞口位置的余列和桂叶落听见了这话,顿时心惊不已。 特别是桂叶落,她的面色难堪至极,道: “什么?借胎还魂?!” 话说在当今的仙道体系中,夺舍一法,早已经被明令禁止,其为整个山海界所不容,任何抢夺他人肉身的做法,都会被打为道贼。 即便是仙人,一旦敢抢夺授箓道人的肉身,当即会有天罚降临,烧干它的魂魄! 因此夺舍一事,顶多能对域外生灵进行。 可域外生灵们不入仙道,真个夺舍,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与山海界的仙道不合。除非迫不得已,或是所得躯壳着实珍贵,没有道人会选择域外生灵的肉身进行夺舍。 但山海界道人们在筑基后,常年征战在外,颇是危险,不少道人都会面临肉身败亡,却又不肯沦为鬼神的情况。 因此便出现了钻空子的方法,既然不能夺舍,那便借胎还魂! 此举是模仿元神仙人才能使用的投胎转世法子,丹成或是筑基的道人,将自个的阴神置入母体中,经由精血造化,诞生出一新的胚胎,重新培育出肉身。 此一法子出现,曾在山海界的历史上风靡一时,合欢宗就是靠着培养母体,提供借胎还魂的服务,重回了山海界顶尖势力之列。 只不过这一法子虽然能为道人阴神孕育新的肉身,且从理论上来说,新的肉身更胜于夺舍获得的肉身,但是丹成或筑基中人,彼辈毕竟不是元神仙人,本是没有能力进行转世轮回的。 原本元神仙人们在历经数世后,才可能出现的胎中之谜,借胎还魂的道人在第一世就会有。 胚胎生出后,其寿命也不是从新生儿开始计算,而是天妒一般,直接减半,出生即白发,只剩五十年左右的时间去重修道行。 且五十年中,肉身境界就算突破,也不会增长寿命,等到寿终时还会连累阴神败坏,彻底的魂飞魄散。 因为以上种种弊端,一个又一个道人在踩坑后,且一直没有解决的法子,筑基道士们率先就放弃了这等借胎还魂之法。 毕竟区区五十年的寿命,其比七品道吏沦为鬼神后的六十年鬼寿都要低! 想要在五十年内就重修成仙,获得真正的投胎转世机会,更是痴人做梦。 此后,又因为借胎还魂之举对母体要求极高,还会有损母体,断绝道途,借胎者们又往往酷爱以仙道种子作为母体,败坏了山海界的仙道,逐渐也就被取缔了……丹成中人也少为之。 洞窟当中。 老井木犴听见桂叶落的声音,它模糊的面孔上露出了笑意,拊掌道: “没错,借胎还魂。这位小道友,汝可愿意作贫道一世的母亲?他日一旦成仙,贫道定会渡一渡你。” 桂叶落的面上当即就露出厌恶之色,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想认老娘当娘,老娘可不想认你这个龟儿子!” 余列也是目光愕然又古怪的看着那老井木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斗木獬在一旁听着对话,它忍不住的大笑: “老东西,你可不要当那女娃是个没见识的,胡乱哄骗。此女以及旁边那小贼,他俩可是双双都有仙功,尚未筑基,便在仙庭那里挂了姓名。” 斗木獬讥笑:“你若是敢糟蹋此等道种,信不信会有仙人下凡来,剥了你的皮!” 老井木犴的面容虽然模糊,但是斗木獬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感知到此獠神色微变。 可它紧紧盯着桂叶落头顶上那玉器一般的树影,心间的贪婪彻底压过了顾忌。 只过了一息,此獠就又冷笑着: “嘿、仙功道种是吧。此等女子,岂不就是天下间最合适作为母体之人?平常想遇见都难,有此机会,本道如何再能放过! 况且……本道已经等不起了啊。” 话音一落,它便面容扭曲,仰着头,猛的吸气。 一股莫大的拘束力,出现在了洞窟当中。 “小斗木獬,你这一缕分神,便和本道用来筛选有缘人的小拘灵怪,一同化作本道还魂的资粮,助本道一臂之力吧!” 斗木獬的面色惊惧,当即厉声喝骂: “尔敢!老东西!” 它刷刷的就打出一道道星光,轰向老井木犴,但是它的身体却难以阻挡的,一寸寸的往井木犴身旁靠拢。 至于处在洞口的余列和桂叶落两人,情况更加不堪,他们猛地就被摄过几十丈,还是桂叶落头顶上的宝物发威,两人才止住了脚步,没有自投虎口。 咯咯的声音在洞窟中响起。 那井木老道已经将拘灵怪吞入了阴神中,其身形胀大,已经变成了巨物。 嗡嗡,洞窟中又有星光闪烁,斗木獬还没有放弃抵抗,它举着携带而来的阵图,大呼:“宝图宝图,护我魂身!” 可是井木老道挥舞着变大的身躯,用手爪轻轻一勾,便将对方绊了个踉跄,紧接着就将斗木獬,连带着其周身的阵图,一并的吞入了腹中。 井木老道的躯体在此过程中,也再次咯咯膨胀,已经有了几十丈高大。 它轻轻探身,模糊扭曲的面孔抬起,余列二人就出现在了近在咫尺的位置。 此时余列两人都是惊惧,口中发出咆哮:“滚开!” 重重的清辉、烈焰,自他们俩的阴神中涌出,散发出了让井木老道也忌惮的气机。 只是老道冷哼一声,它匍匐在地,口齿张开,仿佛一尊大帐般,从天落下的,将重重清辉和烈焰以及裹在其中的余列两人,一口也吞下。 霎时间。 本是嘈杂喧哗的洞窟,变得安静,仅仅剩下老道阴神蠕动的古怪声音在响。 它似人似鬼,巨大的魂身匍匐在地上,像条肉虫一般蜷缩成圈。 忽然,老道探起了头颅,模糊的人脸张口一吸,那颗在外魂丹也是嗖的窜动,进入了它的腹中。 吞下魂丹后,此獠模糊的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顿觉已经觅得了生机。 它还望着腹中,声色怪异的吐出: “桀桀!两个仙功道种,且还恰好是一男一女,此乃天授也! 先令之魂魄交融,为我父、为我母,待我出关后,再取之精血,交融还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丹成灵根、诈取宝图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六章丹成灵根、诈取宝图此时此刻。 余列、桂叶落、斗木獬几人落在井木老道的阴神腹中,他们并未立刻就死去,但是情况也不好受。 浓浓的丹气将他们包围,迅速的腐蚀着他们的法器、真气,绝难坚持。 听见井木老道的自语声音后,他们俩的脸色更是难堪。 不用多想,一旦井木老道的图谋得逞,即便两人现在不死,等出了阴魂塔,到时候也会暴毙。否则的话,他们活下来,井木老道便基本活不成。 这让桂叶落心生绝望,口中喃喃:“我等修行数十年,冒生冒死,莫非今日就要沦为这老东西重活的生育工具么?” 余列的情况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心间愤恨无比,大骂: “一群竖子,早就知道这巡查司不是个好地方,宛若魔窟一般,可没想到连死去的老家伙也不当人子!” 忽地,一阵幽幽的轻笑声在两人耳中响起: “你们俩家伙,惨虽然惨,但死前终归还能快活一场不是?本道可就难咯,得看着你俩快活,然后落得和那魂鬼一般的死法,为你俩助兴。” 正是一同被吞入井木老道腹中的斗木獬。 它周身裹着星宿阵图,虚影尚且完整,但是面上的绝望和黯然之色,却是比余列和桂叶落两人还要多。 余列听着对方这番话,本不以为意,都只是临死前的不甘之语罢了。 但是忽地,他注意到了一点,忍不住的出声: “斗木道长何出此言,你不过一缕分魂在此,真身可是还在阴魂塔外呢。就算那井木老道谋划成功,它还得担心被你给点了,事后得花费偌大的代价去堵住你的口。莫非……此子还能伤到塔外的你,或者你是真身前来?” 斗木獬或许是“人之将死”,抑或是同病相怜,它此时的言语变得缓和了许多,唏嘘道: “非也非也。本道此身,并非真身,那老东西也无法伤及我之真身,但我此行分魂而来,此分身宛如独立一魂,两者记忆不通,因此不可长久留存在外,否则便有与真身不合的风险。若是被人给打杀了,也就如人死灯灭,真身那里只知我已死去,而不会对塔中的事情有半点知情。 但也正是如此,本道才能进入此等道吏才能入内的阴魂塔,且举止灵动而不呆板。可以说,我死,便是我死,下场和尔等无异。那老东西也正是知道了这点,才必须连我一同灭口。” 得知了这点,余列心神一沉。 他刚才打的主意,是想要让斗木獬尝试着去和井木老道谈判一番,让对方顾忌一二,也好为他和桂叶落争取更多逃命的可能。 但现在一听,斗木獬的真身和分魂竟然并不相通。这样一来,此獠相比于他俩,更是必死无疑,毫无谈判可能了。 斗木獬分魂瞧见余列沉默,它苦中作乐般,催促道:“快快,临死前享受极乐一回。虽然不是肉身,但好歹也算是让本道看了场活春宫,不负此番阴魂塔一行。” 一旁的桂叶落听见这厮的戏谑,她的面色更是难堪,还充满了羞红之状。 低头沉吟一番,女道忽然自头上取下了那一株珊瑚般的灵物: “二位勿要气馁,余兄、斗木道长,桂某有一事相告,方才在外时,那老东西屡屡窥视桂某,但桂某却发觉,它多是在窥视桂某的这尊灵物。” 她顿了顿,吐声:“实不相瞒,这尊灵物名为月桂之灵,乃是桂某的老祖宗找桃师求来,其究竟多少品,桂某并不知,但是老祖宗言,有此灵物傍身,桂某筑基无忧,只要能开府,种入紫府,丹成之时,更是至少能有三成的概率丹成上品!” 余列和斗木獬听见这番话,神识刷刷的落在了女道手中的小巧月桂上,心惊不已。 斗木獬脱口道:“至少能增加三成丹成上品的概率,他娘的,早知道如此,本道还来这鬼地方作甚,直接捉了你,取之宝物即可!” 话说完,它又紧盯着那月桂之灵,惊疑问:“此物当真是丹成灵根?本道怎么看不出来有多少灵机,你这丫头莫不是在诓骗本道?” 桂叶落冷笑:“道长岂不闻灵物自晦之理,且眼下属于生死存亡之际,桂某如何敢说大话?此番坦诚相待,便是希望斗木道长也能想出一条法子,逃脱生路。” 她的目光闪烁,低声诱惑说: “我和余兄虽然和斗木道长的真身有仇,但实际也没有多少的仇恨,和道长你更是无甚。若是能逃脱危机,桂某愿意将此灵物献上,道长得此灵物,指不定能反吞真身,而汝为正身,不至于被塔外的斗木獬卸磨杀驴也……” 余列落在一旁听着,他既心惊于桂叶落手中的灵物之珍贵,又心惊于这女道居然连斗木獬自个之间也能挑拨离间。 更让他开了眼界的是,斗木獬的分魂在听得桂叶落的言语后,居然当真眼神闪烁,意动起来。 余列传音给女道:“桂道友果真见识不凡!若要有需要余列做的,但说无妨,必当效力!” 井木老道的腹中。 三人虽然是神识传音,交流甚快,但是一两息过去,四周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无需余列两人催促,那斗木獬分魂一咬牙,忽然就从口中吐出了一枚枚符文。 它嗡声呼喝:“既如此,本道也就不瞒着了。 本道这缕分魂,也是颇有来头,此原身乃是星宿宝图之灵,由本道施展秘法,祭炼成了分魂。宝图原是六品上位,距离晋升为法宝只差一步,若是能够得汝之灵根相助,炼化入内,指不定就能跨过门槛,就算不能,两者合一,当是也能拥有丹成威能,破腹而出!” 余列两人目中恍然:“原来这厮护身的阵图,并非如那竹姓道吏所言只是星宿宝图的一缕真意,而是完整的宝图!” 他们两人目光相望,眼中都升起了生的希望。 这时,井木老道的腹中威压更盛,腹部外还不断的响起老道的呼喝: “阴阳造化,万物化生,魂精相融,还胎助我!女娃、小子,还不快快敦伦,莫非还想本道给尔等推屁股么?” 斗木獬顿时大急,呼喝出声: “快快!这厮欲要先炼化本道,滋养尔等阴神,好方便它寄生在汝等阴神中,进而降生在外。” 但不管桂叶落,还是余列,听见了这厮的催促,都没有立刻要行动的样子。 其中桂叶落忽地就将手中宝物一收,又藏入了阴神当中,余列也是阴神挪动,挡在了女道跟前,将斗木獬和女道隔开。 他们互相望了一眼,便异口同声的说: “斗木道长,你且多撑着点!” 话说井木老东西是打算的让他们两人做父做母,而并非是要立刻结果了两人。 如此一来,他们或可等斗木獬这家伙败亡后,收其宝图,自行尝试炼化护体。这可比将希望寄托在斗木獬身上,要好得多! 即便不可,也该让斗木獬被多多削弱一番。 斗木獬大怒,它顿时就明白了两人意图,厉喝:“贱人竖子,尔敢诓骗本道!” 此獠惊怒着,当即就舞动法力,一缕缕星光往两人阴神削来,欲要结果了他们,抢夺灵物。 但是一阵冷哼声响起:“小斗木,本道看上的东西,你也敢动手?” 咻咻,一股丹气,当即就涌上了斗木獬的身形,化作一只只鬼脸,撕扯啃咬它。 啊啊! 即便有星宿宝图的护持,斗木獬口中也是发出了惊慌的叫声。 它慌忙着,只得再度传音给余列二人:“女娃、小子,尔等勿要冷眼旁观,我若身死,你二人必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瞧见斗木獬遭殃,余列和桂叶落心间也是惴惴不安,急切交流着,他们确实担心斗木獬真个被打死后,宝图就坏掉了,抑或是他们没有能力祭炼宝图。 可是让他们直接将丹成灵物交出去,那也是不可能。 余列传音:“斗木道长,我等之间没多少信任,为之奈何,你可有好法子?” 斗木獬忍着被丹气侵蚀的剧痛,它咬牙切齿般的出声: “也罢,本道先将宝图给你俩,你俩持之,且按本道所说的祭炼一番。不过本道且事先提醒你们,若无本道的筑基真气,尔等绝无可能彻底炼化宝图,更别说以此图来抗衡老东西!” 余列甫一听见此话,他面色一怔,等回过神后,其面色没有异常,心间却是狂喜。 他沉声回答:“善!我等持有宝图,道长运转真气,共同炼化驱使此图。桂道友,你看如何?” 桂叶落皱着眉头,她发现此种方法虽然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还有不小的风险,但确实是当前的最优解了,便点头应下。 斗木獬见两人终于松口,它当即晃动头颅,以额头上的独角一指两人,口呼:“去!” 一连串的符文,呼呼就从它的身侧飞出,落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方八卦形状的罗帕之物,内里盛满了星斗,卖相十分不俗。 余列和桂叶落小心翼翼,将此图接引到了身旁,神识和宝图相互接触。 宝图上并无异样,一道咒语也从宝图中升起,传音进入两人的耳中: “此乃驭使此图之咒,能让尔等借助我之真气,初步炼化此图! 速速行事!” 桂叶落的目中闪过最后的几丝纠结,她默念那咒语,在发现确实可以操控宝图后,猛地一点头,便要唤出体内的丹成灵物,将之纳入到这一方宝图中。 但是忽然间,余列却是伸出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并以目示意,让她别急。 桂叶落疑惑着,那一旁斗木獬则是大急,大骂道: “呔!你这小贼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本道可告诉你,此乃六品法器,纵使有咒语,若无六品真气,尔等何德何能可以驾驭!” 余列闻言,他瞥看了那斗木獬一眼,却是默默的打出自己真气,裹住那星宿宝图,狠狠的灼烧炼化,口中默念其斗木獬刚刚发来的咒语。 让斗木獬瞪目的情况出现了。 余列一个道吏,他的真气落在宝图上,居然成功的控制了宝图。 虽然控制的不那么利索,但斗木獬切切实实的感觉宝图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你、你这厮筑基了?不可能,汝之年岁才几何,阴神也只是刚刚突破为七品上位,怎么可能!?” 斗木獬难以置信。 余列则是大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一振。 他的阴神虽然只是七品上位,但是他肉身,可是先一步已经筑基!这点是经由龙船道师承认了的。 而不管是肉身还是阴神,两者使用的真气本就是精神熔炼而成,属于一体,由此也就意味着,余列的真气其实已经算是筑基级别的真气,只是不如性命双修之士的真气强横罢了。 桂叶落也是惊喜交加的看着那宝图,口中迟疑: “余兄,你筑基了?” 余列舒着气,传音:“是也不是。原本还担心我之真气无法驾驭此图,现在看来,勉强可以,当是无须借助那厮,也能有一线生机可觅。” 桂叶落大喜。 同样是将丹成灵物交出去,交给余列和交给斗木獬,两者对她而言可是截然不同! 另外一边。 斗木獬在惊愕过后,它面色大变,阴神震动,猛地就大叫:“井木道长,快快杀了他们,他们要……” 可是它的话还没有说完,轰的,一股沛然的丹气落下。 只见一颗散发着幽光的魂丹降临,以难以匹敌之势,打散了它的阴神,让它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井木老道的声音冷冷响着: “哼!久闻你这厮奸诈有智,都在本道腹中了,还敢串联密谋,做小动作,且先杀了你再说。” 斗木獬的分魂失去了宝图庇佑,又遭受魂丹镇压,其阴神破碎后,再也凝聚不起。 它只散发出了重重凄厉的哀嚎,便在魂丹一遍又一遍的碾压中,轰然溃散,变为了无有意识的神念魂力。 余列和桂叶落见此一幕,两人面色凛然,喜意顿去,只剩惶恐。 “快!” 他们不约而同的急声大喝。 一个急忙掏出了月桂之灵,一个死死抓住宝图,打入真气。 忽地,井木老道那冷笑声,又在余列二人的耳边响起: “你俩也想耍小动作?且看你们二人身处极乐中,还能密谋施展否。” 呼呼!那散落在两人周身的神念、魂力,被魂丹吞吐一遍,陡地变成了股股淫靡之气,厮磨般的渗透向两人的阴神。 余列和桂叶落拼命的想要抵抗,可他们的阴神只沾染了丝毫,两人就都满面潮红,情难自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阴神筑基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五十七章云在青天水在瓶、阴神筑基在井木老道的法术影响之下,余列二人极难坚持。 过了没多久,桂叶落就率先的沉沦,她的阴神喃呢,不仅仅将体内的灵桂交予余列,更是将自己的阴神也交予余列,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桂道友、桂道友,且醒醒!” 余列自诩他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贼子,况且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趁人之危。桂叶落这一沉沦,别说再和他联手对敌了,能够不妨碍他熔炼灵桂和星宿宝图,都算是好的了。 桂叶落被余列“摇晃”着阴神,她阴神面孔上的异色却是更重,口中轻声呼唤:“余兄、余兄……” 此女虽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对劲,可她就是无法让自己的神智清醒。 最后的一丝理智,只让她叹息一声,颤抖的吐声:“此番……若有脱身活命之法,余兄尽管为之,我、不怨也。” 话声说完,桂叶落的神智轰的混乱,压制不住的异样念头,彻底将她覆盖住,她的阴神连人身都不再保持了,而是化作为了一株树影般,一根根枝杈蔓延,企图将余列死死的抓住。 余列面色变化。 现在可不是他也沉浸在其中的时候,他连忙也变化阴神,不再为人身,而是化作为了流水状态,想要绕开桂叶落的阴神。 但是他变成了流水,桂叶落的阴神也随之而变化,变成了一方瓶罐,企图和他交汇,将他收入。 余列赶紧的又变化阴神,化作为了一块磐石,固守本心,企图以此抵住老道的法术影响和桂叶落的冲击。 但只一会儿,桂叶落的阴神见降服不住他,又发生变化,伸出了丝丝蔓蔓,化作成蒲苇藤蔓,要将磐石模样的余列阴神给缠绕住。 如此数般变化,饶是余列的阴神境界高于女道,可女道缠绵悱恻,他又不能伤及对方的阴神,也是越发的无计可施、黔驴技穷。 砰的! 余列变化成了一股雾气,咻咻的窜动,企图躲避,桂叶落也变成了一股雾气,宛若红霞,悱恻游移,欲要于与他交汇。 一阵哄笑声,在两人的四周响起: “哈哈,俗话说的好,烈女怕郎缠、女追郎隔层纱。小道儿,任由你再怎么退让,你也是烈郎怕女缠,且认命吧。” 是那井木老道在一旁看戏,口中戏谑取笑起来。 大笑过后,此獠最后道:“入吾腹中,休要再有过多的想法。你二人且慢慢玩,老夫先回魂丹中,静候二位佳音。” 此话说罢,嗡嗡的一道幽光闪烁。 四面八方出现了流星一般的景象,一缕缕光点往那颗魂丹聚拢过去,一直盘踞在余列等人周身的强横神识,也是退潮一般缓缓消失。 其消失的尽头,赫然也是那魂丹! 井木老道这是不想再消耗珍贵的魂力,而将自身阴神收摄回了魂丹当中涵养,只留下束缚余列等人的丹气在外维持。 等余列和桂叶落神魂交融后,阴阳匹配,异气诞生,它到时候再借着阴阳之气,就可寄生到桂叶落的阴神体内,如此顺利的离开阴魂塔,前往外界重活。 当然了,如此的结果,便是余列和桂叶落两人的阴神大伤,虽是神交,但是双方半点好处也没有,反而根基会被摧毁。 特别是余列。 因为老道的寄生对象并非他,他只不过是提供阴阳之气的工具,在老道的魂丹寄生在桂叶落体内之后,两者的神魂交融不仅不会停止,反而会更加剧烈。 余列的阴神直接就会变成桂叶落的食粮,宛如螳螂等物种交配一般,雄性为雌性所食用,化作母体产子的营养。 不仅阴神如此,等桂叶落离开了阴魂塔,她还会在老道的驱使下,搜罗出余列的肉身,再行阴邪之举,吸干余列肉身的精气,化作为血胚的诞生养料。 可以说,老道此举功成,桂叶落或许还会有那么点活命的机会,就算没有,也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余列则纯粹是个工具人了,下场极为凄惨。 丹气束缚中。 余列虽然不清楚自己最后的下场如何,但也知道一旦被井木老道得逞,他这辈子可全毁了。 一时间,他心间甚至升起了烧毁桂叶落阴神的念头: “若无桂道友的阴神,看此獠如何再降生外界!” 但是这念头升起后,余列却又迟迟狠不下手来。 此女和他关系甚好,如今为了保命,更是主动就将丹成灵物给献了出来,最后更是让他尽管施展,只求活命。 若为了自身活命,便打杀了桂叶落,余列着实愧之。且即便打杀了对方,能否让老道打消暗害两人的想法,也是一个问题。 搞不好,那井木老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寄生就在他余列的阴神当中,认他做母……如此可就搞笑了。 “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余列心间念头翻滚,焦急不堪。 不过内心虽然纷乱,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止,一直在用自己的真气去温养刚才自斗木獬分魂诈骗而来的宝图,源自桂叶落的丹成灵桂,也是被他用衔日金焰洗练了数遍。 忽地,余列发觉自己内心的躁念也是越发强盛。 他干脆不再去抵抗桂叶落的阴神了,任由对方变作成为一团雾气,纠缠进他的阴神当中。 “且先炼化灵物,再言其他!” 轰的! 只见在阴魂塔洞窟当中,一方巨大的混沌茧子内,两团雾气交织,其犹如太极阴阳图一般盘旋,形成了一股。 一股阴阳之气,顿时勃发,要四散而出。 但是一张宝图,及时的从雾气中跳出,笼罩在了雾气上方,释放出重重的星光,先一步的将这股雾气包裹,并隔绝内外,阻止他人的窥视,也让从雾气中勃发的阴阳之气,被拘禁在里面,不泄露分毫。 井木老道的那一颗魂丹,在此过程中无有阴阳之气的吸引,它便一直保持着安静,对余列两人的举动没有察觉。 此獠“托大”了,它觉得自己以丹气制作的囚笼,非是余列二人可以打破的。 因此它只需静待着,节省珍贵的魂力,调整好魂魄状态,等待阴阳之气的接引,就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 正是井木老道不得已的“放任”,被余列寻觅见了机会。 余列左持宝图,右抓灵桂,借着灵桂中强大的灵蕴,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宝图给炼化到手了。 此刻正是他借用着星宿宝图的作用,将他和桂叶落庇护在内里,隔绝内外,拖延着时机。 但是如此一来,一个问题也出现了。 宝图已经被他运起,他再想要将灵桂炼入其中,以求得宝图的晋升,却又是困难了。 稍有不慎,不管是灵桂的气息泄露,还是宝图的庇护出现缝隙,两者都会将那井木老东西给惊醒,让对方进行下一步。 余列强忍着阴神上的种种感触,他心间再次默念:“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灵桂,又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既然宝图吞不了灵桂,那么不如便由我来吞吃?!” 余列的阴神震动,星宿宝图当中不由的响起了几丝喃呢。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间盘旋数息,其心神便一狠:“遇事不决,且先修行。若能筑基,或是另有生机可寻!” 他的肉身早已经筑基,真气都出现了演变,道行也积攒满了一百二十年,只差为阴神寻来一份上等灵物,作为阴神灵根,即可跨过阴神筑基的门槛。 眼下机缘巧合,恰有一份上等的丹成灵物就放在跟前,正是天赐良机。 余列思量着,他“看”向昏厥当中的桂叶落,低声默念: “桂道友,今日且借伱灵根一用,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偿还。况且如此一法子,可比打杀你之阴神,要好得多。若是可以,贫道也会节省着点用……” 思绪定下,余列不再多想。 他呼呼的将真气打入星宿宝图当中,还从灵桂中狠狠抽出几股灵力,也打入了宝图,以作为宝图消耗之用。 这份丹成灵物极为上等,即便灵力削减掉三分之二,也足够道吏筑基之用。这也是桂叶落此前几次任务时,都敢于动用灵桂的加持,以之斗法的缘故。 一切准备妥当,外界的威胁暂时无忧。 唯一还在干扰余列阴神筑基的,便是桂叶落的阴神还在胡乱动弹,给他的心神造成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好在此等事情,特别是此等情况之下的蜕变,余列不说是轻车驾熟,也是身经数战,有点抵抗力了。 他的阴神震动,低声吟咏道: “她柔任她柔,流水绕磐石。她韧任她韧,蒲蔓裹大树!” 下一刻,他的神识弥漫,将那一株灵桂,衔入了阴神当中,股股的真气涌上去,将灵桂的奇异气息不断摄取。 一阵寒意,瞬间就出现在了余列的脑海当中,整个人的意识,瞬间都仿佛被冰冻住了。 他的脑海雾蒙蒙,视野发白。 如此感触中,他好似瞧见了一轮晶莹的圆月,在他的脑海当中升起。 巧合的是,顶在他阴神上方的星宿宝图,气机为他所感应,一缕缕星光也是大作,落在了他的阴神上。 余列霎时间仿佛神游天外,魂魄遁入了虚空当中。 一轮奇幻的景象出现,让他再次长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长吟落罢,余列心神震动,他没有被如此美景所震慑住,而是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去摘取脑海中浮现的那轮明月,只手托住漫天的星光。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只是赏玩,合该作我阴神筑基之异象,铸我灵根!” 余列在心间厉声大喝: “飘飘何所似?天地我为主!” 轰! 圆月星辰,月光星光,种种幻境在他的脑海当中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腾腾升起来的金色火焰,将他的灵台整个覆盖,烧融天地。 啊的一声痛叫,还忽地在余列的阴神左右响起。 是他此刻为了炼化灵桂,铸造灵根,金焰无法避免的外泄,将左右的桂叶落阴神也烧灼到了。 女道的神识动荡,便发出了阵阵惨叫声。 这也让她的意识陡然清醒,猛地瞧见了跟前荒唐的一幕,其阴神竟然死死的纠缠在余列的左右。 “好个不知羞耻啊。” 桂叶落自忖若是肉身在此,只怕是浑身上下都要羞红一片了。 但是立刻的,她又瞧见了眼熟的灵桂之物,其正如银月一般悬浮在余列的阴神当中,雪白的光芒将余列的阴神一寸寸的侵染发白,让余列气机大变。 “余兄这是在、、筑基??” 桂叶落乃是丹成后裔,她只一眼,就认出了余列眼下的举动,顿时心惊不已。 此女倒不是心惊于余列“私吞”灵物,不去祭炼宝图,而去自行筑基了。她心惊的是在此等危险的时刻,余列居然还敢大着胆子如此。 须知筑基这种重要的关隘,可是容不得半点的打扰,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道途崩毁。 而偏偏的,余列现在是外有强敌压迫,内有雌虎干扰。 这让桂叶落一时间心神恍惚:“此子之道心,究竟坚韧到了何种程度……吾实不如也。” 如此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间,让她连自身的处境,一时间都来不及去在意了。 良久后,金焰灼烧带来的剧痛实在是难以忍耐。 桂叶落方才留意四周,注意到了自家的阴神状况,她顿时又惊又喜。 因为她赫然的发现,在四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她的阴神虽然难熬,但是质地在不断的变得坚韧,本就扎实的根基,变得越发的牢固。 且一股又一股的灵力,还从四周弥漫进她的体内,让之真气沸腾。 不多时,她的阴神就宛如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般,境界啪啪啪的就突破,晋升为了七品上位,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且真气受着金焰焚烧,还在不断的精粹。 这是余列炼化着灵桂,服食筑基,庞大的灵桂药力通过他的阴神,自行四溢,让同出一地的桂叶落也得到了滋养。 这女道就宛如服食了上等的秘药一般,道行境界蹭蹭的上涨,让她同样是欢喜不已,惊呼阵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三才合一、死焰灵根 第459章三才合一死焰灵根 桂叶落享受着余列筑基的泽润,顿觉快意无比,惊喜连连。 此女一时间都忘了,此她的修为现在之所以能够精进的如此之快,其实是在消耗着她最珍贵的丹成灵物――月桂之灵。 过了不多时,当修为稳定在了一百二十年道行时,因为缺乏筑基灵物,桂叶落道行的增长停止。 但是股股的灵力,却是还在不断涌入她的阴神当中,让她情难自禁,还想要继续往前跨进一步。 只是如此巨量的灵力,终归是超过了她目前所能够承受的程度。 轰的一声,桂叶落刚刚苏醒不久的神智,便在巨量的灵力冲击下,昏死过去,彻底的不省人事。 而另外一边。 余列还在不断的炼化着丹成灵桂,他从灵桂身上所获得灵力,同样是超过了他的想象,也远远超过了阴神筑基所需要的程度。 但是和桂叶落不同,如此巨量的灵力涌入他的阴神中,立刻就被炼化在余列阴神中的衔日金焰接了过去。 霎时间,在他的脑海中,有日、月、星三者,同时升起,交相辉映。 其中最强大的一轮,便是灵桂所化作的圆月。 但这一轮圆月在星宿宝图的镇压下,无法在余列的阴神中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且另外一点金灿灿的日影,不断的将圆月之光摄取过去,变作成为金光。 这是机缘巧合之下,余列的筑基同时引动了灵桂、金焰、星宿宝图三者的共鸣,三者之间的气机,意外的相互克制约束。 这也导致余列意外的发现,他的阴神筑基竟然出现了三种选择,能让他自己选择究竟以何物作为阴神灵根。 “灵根者,关乎着道人生养真气、吞吐天地之灵机的途径,至关重要。” 余列又惊又喜,他脑海中翻腾:“本以为我今日以灵桂为筑基药物,灵根便和它挂钩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思索着,他首先就将那星宿宝图给排除掉了。 以此图作为灵根,极有可能凝结出星光类的灵根,到时候他就能摄食星光,以之转化为体内的法力,即便灵气枯竭,只需沐浴一番星光,就能复苏真气。 此种灵根颇是实用,不管是斗法,还是平日里的修炼,都能让他远胜其余道人,毕竟星光无数。 但问题就是,星宿宝图只不过是个六品法器,即便它距离五品只差一步,可终归是差着那么一步。而将灵桂炼入其中,也仅仅是有可能将之提升为丹成法宝,并不一定能成功。 排除掉以星宿宝图立下灵根后,余列颇是纠结起来: “究竟是应该以衔日金焰作为灵根,还是应该以丹成灵桂作为灵根,前者或可得到一方火性灵根,后者当是会得到和太阴月华相关的灵根……” 衔日金焰跟随余列多年,且屡次发挥大作用,从感情上,选择此物最好。 它的跟脚也不低,乃是源自于衔尾蛇一族的伴生火焰,后续应该能继续成长。 可问题是,此焰目前终归还是不足。 否则的话,余列老早就会考虑以金焰作为阴神灵根。并且金焰只擅长克制鬼类,无法克制其他,连煞气都无法焚烧,使用途径也过于单一了些。 反观月桂之灵,此物乃是货真价实的丹成灵物,还能增加丹成上品的几率,选择此物绝对不会有大问题。 但偏偏的,此物来的过于突然,余列此前所有修炼的法术功法,都和太阴之道没有半毛钱关系,若是他从此往后转修太阴道路,适不适合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纠结了好一阵子后,余列心间轻叹:“若是有法子,能让此三者之好处,得兼与我就好了。” 忽然,他心中一动,一方秘法从他的记忆中升起来。 此秘法名为“伏火法”,是当初他进行逐日追风之变时,所采用的法子。 而伏火之法的来源,乃是山海界中以修炼火种为根的道脉,彼辈以捕捉天地间强大的火种为己用,灵根也正是一味味强大的火种。 并且彼辈最大的追求,并非是以天地间自然的火种为主,而是采集各种火种,相互熔炼,养育出独属于其自身的本命灵火。 余列因为衔日金焰在筑基以后就可能不适用的缘故,特意研读过这一方道脉的典籍,算是初涉熔炼之理,也打算等筑基过后,就寻觅一下其他的火种,想办法将衔日金焰再晋升一番。 一时间,伏火秘法在他的脑中翻滚不定。 余列瞬间就激动起来:“若是以金焰为主,将那月桂、星宿宝图,统统炼化,是否就能三者得兼?” 这一念头跳出,他的思路顿时就畅通。 “话说,衔日金焰之来源,乃是日光;灵桂之来源,乃是月光;宝图之来源,乃是星光。此日月星三者,其实本就是一体,只不过或近或远罢了,归根结底,也都是星辰燃烧之光焰。特别是那月光,其只不过是日光之伴生。” 轰的!以金焰为主,将三者熔炼一番的想法,在余列脑海中愈发的旺盛,让他跃跃欲试。 不过筑基关乎决定着今后的道途,一旦铸造好了灵根,便再难更改。 余列又担心起来,他胡乱尝试,会给自己挖坑。 但是激动中,他强行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了一番,发现自己其实除了选择尝试一番之外,并无第二个选择。 因为不要忘了,就在星宿宝图之外,还有着一方强敌盘桓。 井木老道随时可能醒来。 即便余列按部就班的筑基,且成功了,但以他阴神刚刚筑基的程度,其法力再是高深、根基再是扎实,也不会是一具丹成阴神老鬼的对手。 反倒是他如果冒险一番,以金焰去熔炼另外两者,若有所得,便可能让金焰的威力更上一层,不再是只能针对七品鬼物,而很可能对七品以上的存在也有所克制。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 霎时间,余列思量清楚,他望着阴神当中的“日月星”三者,杂念顿时消失,不再有所犹豫。 正当他要动手时,他“环顾”自己的阴神当中,发现阴神体内早已是四处火起。 原来衔日金焰因为老早就被彻底炼化了的缘故,和余列本为一体,其本不甘心余列的阴神被月光和星光侵蚀,即便威能不足,也还是席卷四方,企图将那月光和星光统统烧融驱逐掉。 “甚好!”余列大笑着:“汝之心意,正是我之心意。” 他的笑声一落,原本尚且安定的日月星三者,猛地就相互盘旋起来,余列所有的真气都涌入了向代表衔日金焰的火团。 滋滋声音响起。 弥漫在他阴神当中的月光、星光,统统的都变作成为了金焰的养料。 被彻底放开了管制的金焰,其胃口之贪婪,也是出乎了余列意料,他仅仅引导着这颗火种往熔炼蜕变的方向走去,它就将整颗月桂都点燃了,火焰也弥漫到了外界的星宿宝图上面。 但是紧接着,让余列惊喜的一幕也出现了。 本是金灿灿的火种,颜色忽地泛白,沦为了白金色,真个开始了变化。等沦为白金色之后不多久,它又因为吞食了星宿宝图当中的幽幽星光,颜色泛紫泛蓝,变得有些邪魅。 这还没有完,囚禁在余列两人周身的丹气,也是被金焰波及了。 原本凝重不可摧的丹气,此刻竟然也是被它吞入了丝丝,各种颜色交杂,使得衔日金焰彻底的不复金灿灿之色,变得灰扑扑,光色黯淡。 衔日金焰的外表虽然黯淡了,可是内里所迸发出的灵力,却是让余列振奋无比。 他惊喜的观摩着:“好、好、好!月光、星光、鬼魂丹气,此三者都能吞吃,不知你究竟能蜕变到何种地步。” 咔咔声音响起。 在余列期待的目光中,那丹成灵物月桂居然率先承受不住,被彻底炼化了,一点玄妙无比的气息,也是从它的体内飞出,被摄入到了衔日金焰内里。 这一点玄妙气息,更是让余列惊讶:“这是,先天之气耶?” 话说衔日金焰之所以能轻易的烧炼魂魄,还能修复余列的魂魄,让他不惧神魂攻击,其靠的便是此火种乃是先天火种,具备了一丝先天之性。 而桂叶落的这一株灵桂,当中居然也存在着一点先天之性,虽然份量同样很渺小。 余列好生回忆了一番,确定灵桂破碎的那一刹那,所释放的异样,就和他当初获得火种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顿时明悟过来:“难怪桂叶落说,持此灵桂,她筑基无忧,若是能够开辟紫府,丹成上品的概率至少是三成。” 先天之性,其本就和上三品金丹、元神仙人息息相关,独属于彼辈,连仙人们的法宝也因此被称作是先天之宝。 衔日金焰得此先天之性,其内在彻底的发生了变化,威力也是猛窜一大截。 刚才它还只是一丝一丝的吞食着余列体内体外月光、星光、丹气,现在则是大口大口的吞食。 余列的阴神也是越发剧烈的沸腾,他的头脑放空,灰蒙蒙,虚无一片。 在这虚无当中,一点颜色无法形容,勉强能名之为“灰色”的光点,猛地爆发燃起,将他的阴神点燃,散发出了一股永恒燃烧的感觉。 余列欣赏着阴神当中迸发的这点灰色火焰,仿佛欣赏着世间之大美。 一股股冰冷的感悟,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这点灰色火焰,正是衔日金焰熔炼其他两种灵物之后,所蜕变而成的火焰,是一味先天之性更胜从前的火种。 同时的,这点灰色的火焰也正是余列铸造而成的阴神灵根。 靠着这一味灵根,余列可以吞吐世间的日光、月光、星光、阴气、尸气,死气种种,甚至包括一些煞气,统统都能被他吸食炼化,作为体内的真气! 不过似乎因为灰焰的前身,癫狂龙焰、衔日金焰两者,其虽然源自于日光,但却都是死寂破灭之日。 月光、星光两者也是阴冷的,鬼魂阴气等物更是阴寒。 余列这味蜕变而成的火种,丝毫没有火焰之炙热,反而比之从前更加阴寒,燃烧中透露着一股死寂的意味。 他一时间都怀疑,若是以蜕变后的火种去炼丹炼药,恐怕是灵药难成,毒药立就。 稍微感悟了一番,余列在心间默默想到: “此焰的颜色灰黯,性质又阴冷,取名为鬼焰、冷焰、阴焰等,似乎过于寻常了,不如名之为‘死焰’一词?” “死焰”二字刚在他的心间浮现,囚禁着他和桂叶落的丹气牢笼,恰好也被“死焰”烧出了空隙,呼呼漏风。 余列猛地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四周,目中惊喜更盛。 “连丹气都能吞吃!果然,选择以金焰作为蜕变之基,是一大正确选择。” 恰在这时。 那蜷缩在魂丹当中的井木老道,因为在外的丹气损耗过度,它猛地惊醒,神识犹如触手一般,向着四方弥漫。 这厮还以为是又有贼子闯入了洞窟中,疑惑着阴魂塔外的道人降临来拿它了。 结果神识一扫,它发现居然是被囚禁在它“腹中”的小小贼子,自行的打破了囚笼。 井木老道惊愕无比,它直愣愣的盯着余列蜕变过后的阴神看,难以置信。 “你、你这厮,筑基了?这怎么可能!!!” 此獠压根就不理解,为何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如此短暂的时间中,余列敢筑基,且筑基成功了。 更让它惊疑的是,余列甫一筑基,竟然就能打散它的丹气,其究竟是筑基成功,还是结丹成功?? 漏风的丹气囚笼中,余列见井木老道已经醒来,他也就不再掩饰。 “哈哈哈,如何不可能!”余列长啸着,以此宣泄阴神成功筑基的快意。 他一并大声笑骂: “老东西,看戏看够了没?若非有你的逼迫,贫道怎能得此大机缘,得立上等灵根。” 井木老道听见余列肆意的笑声,以及话中的戏谑,它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强夺魂丹 第460章偷鸡不成蚀把米强夺魂丹 井木老道怒不可遏,冷声: “区区阴神筑基而已,米粒之光,也敢在本道面前耀武扬威?” 它厉喝道:“给你选好的死法,你不走,本道便亲自送你魂飞魄散!” 呼啸着,一道又一道浓郁的丹气,从它的魂丹当中飞出,化作为了一尊尊骷髅头,朝着余列再次的扑来。 余列瞧见这老家伙的动作,他面色一紧,先是将身旁的桂叶落阴神,以真气包裹住,推到了一旁。 井木老道还得留着此女作为重生之用,暂时不大会对她动手,只需让其处在边缘,不被波及,应当就可以幸存下来。 处理妥当后,余列急忙就往洞窟的口子飞奔而去。 呼呼!一颗颗丹气化作的骷髅头,追咬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阴神宛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似的。 但余列此刻的阴神奇特,死焰不灭,他的阴神就不破。 死焰又能够吞食天下一切阴寒类的气息灵物,井木老道的丹气虽然强横,但也被克制,其自然是无法轻易将其吹灭掉。 不一会儿,余列就硬扛着井木老道的丹气,奔至出口位置。 这时,原本耀武扬威的井木老道,却是面色紧张起来。 它这是担心余列跨出了洞口,立刻就脱离阴魂塔,到时候以余列的仙功道吏的身份,只需要向上禀告一番,它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下场不妙。 “贼子!休走。” 井木老道呼喝着,其魂丹当即跳动,果真如余列所料的,彻底的忽视了一旁的桂叶落,而只扑向余列。 而就在对方急着扑过来时,余列却是阴神陡然转身,猛地面向此獠。 他面上露出冷笑,阴神张口,一道火焰当即从其口中吐出,飞向那魂丹。 滋滋声响起。 因为老道急着挡住余列的去路,其周身裹住的丹气不多,竟然一时不察,便被余列一口死焰给喷吐个正着,魂丹落入了死焰的焚烧当中。 痛呼顿时从老道的口中响起: “啊啊!竖子,还敢算计本道。” 余列冷笑着,神识传音:“废话!你这老东西是闭关闭傻了么,我不算计你,难道还奉承你。” 言语刺激着,他面色一凛,当即消耗阴神当中的大法力,要将这厮的魂丹给炼化了,使得内里的老道魂魄破碎掉。 呼呼! 霎时间,灰暗的死焰,仿佛是从虚空中跳出,弥漫在魂丹的上下四方,又犹如伸出触手一般,将之四面都缠绕,使之无论是忽左还是忽右,都逃脱不了死焰的纠缠灼烧。 而余列虽然刚刚才突破筑基,其道行尚且还是一百二十年,可他是炼化了丹成灵物和一方星宿宝图而筑基,浓郁庞大的灵力还留存在他的阴神当中。 他没有时间来消化这些灵力,但若是将这些灵力消化干净,他的道行指不定就要直接翻倍,增长百年之多。 一株丹成灵物的效果,便是如此的强悍! 余列心间冷哼:“你是丹成,可我有死焰,又有炼化灵桂所得的沛然灵力,比拼法力,看谁究竟熬得过谁!” 滋滋声,不断的大作! 原本对余列不屑一顾的井木老道,只一合就落入到了余列的算计当中,咬牙切齿:“好个奸诈的贼子。” 但它也从四周熊熊的灰色火焰当中,感受到了诡异,心神惊愕起来: “这厮究竟是铸造了一方何种灵根?寻常的火灵根怎么可能一筑基,连我之丹气都能灼烧!就算我的魂丹再次、再孱弱,也不该如此啊。” 更关键的是,它也从余列强大到不像话的法力中,察觉到了余列的“真气”之充沛。 井木老道顿时痛恨惋惜:“该死的!这家伙多半是将那小母道体内的丹成灵物给炼化了,难怪他刚才将小母道弃之如敝屣,直接就扔在了一旁。” 心间再是破口大骂,此獠也改变不了灵物被炼的结果,只能赶紧的将余列打杀掉,然后将余列的阴神炼化吸干,看还能不能再捞回来一点灵物药效。 股股丹气大作,凝结出了一方方法术! 井木老道强定住心神,蜷缩在魂丹当中,凶厉的看着死焰之外的余列,散发出嘶吼: “竖子,你当真以为你这火焰,就能困住本道么?本道独守阴魂塔近百年,别无前路,阴神早就已经熬炼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便是让你烧上七日七夜,也休想将本道的阴神烧裂。” 它厉笑着:“而且,你以为本道在这阴魂塔当中,别无后手么?” 法术汹涌,且一阵夜枭般的嘶吼响起来: “拘灵为奴,遣魂为怪,万千阴仆,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此咒语落下,余列面色微变,猛地朝自己身后的洞口看过去。 原本一直安分的待在洞窟之外的拘灵怪们,猛地就躁动起来。 是井木老道的吼声哐哐响动,吸引了它们,一只只魂怪猛地就朝洞窟中飞来。 余列距离洞口本就不远,他即便运起了腾云驾雾之法,因为洞窟算大不大、算小不小,几个起落间,他还是被一群魂怪给堵住了。 “桀桀桀!” 厉笑声响起来,井木老道笑骂着:“小婢生养的!你以那劳什子火焰来围困本道,本道便以拘灵怪来围困你,即便你之前有法子度过拘灵怪的阻拦,但现在直面这些家伙,你又能杀得了多少。” 但是下一刻,让井木老道笑声戛然而止的情况就出现了。 余列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惊慌的面色渐渐定下,转而面色怪异的望着四方。 嗡嗡! 只见余列的阴神一动,头顶上便有五色的光芒涌现,弥漫四周,一股诡异的波动四散出去,但凡是靠近了他的魂怪,统统都是魂体扭曲,厉叫变成了惨叫。 井木老道的笑声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面色难堪的吐声: “此是何等法术,竟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打杀魂怪,莫非是传闻中的威压类法术?” 它自语着,又是冷笑起来:“不过此阴魂塔三层,魂怪数目难以计量,皆已经是被本道收作奴仆,你就算法术奇特,能不费吹灰之力团团杀之,可又能杀得多少?本道耗也能耗死你体内的真气。” 只是它的话音刚落,余列一掐诀,周身五色毒光的笼罩之下,又弥漫起了一层灰焰。 死掉的魂怪在灰焰的吞噬下,化作为了一股股魂油,这些魂油被余列张口一吸,统统上涌,没入到了他头顶的五色毒光里面。 轰的,原本笼罩余列周身三丈的毒光,猛地就膨胀,扩大了一圈,将更多的魂怪纳入其中。 毒光和死焰相互融合,不分上下四方的照杀着魂怪,再提炼成魂油,然后添加进入毒光中。 余列在此之间,他体内的真气不仅没有消耗,反而还增长了不少,能将之渡入到另外一边,更加的催动死焰灼烧老道魂丹。 如此一幕,令井木老道彻底的气急败坏起来。 它大叫着:“妖孽!好个妖孽。拘灵为奴,速速退去、退去!” 此獠见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立刻就又想遣散魂怪,不想让魂怪成为给余列加把劲的帮手。 可是余列在发现这厮好巧不巧的唤来魂怪,且魂怪依旧是被自己克制后,他便提防着这厮驱散魂怪。 余列偷偷就将炼化魂怪所得的魂油,一并的泼洒出去,化作为浓浓的雾气鼓荡,几个呼吸间,魂油雾气就将整个洞窟都布满,且弥漫向外界。 而拘灵怪一物本就缺少智慧,嗜好魂魄,性情凶厉。 它们闻见魂油的气息,那叫一个饥渴无比,无须老道的召唤,纷纷就朝着洞窟中飞来。 即便老道再是喝骂,命令让它们飞离,但在尝到了魂油的滋味后,一只只拘魂怪只想着吞食更多。 此乃是这些魂怪的天性,不是轻易就可以违背的。 井木老道见魂怪们不走,气得三尸跳脚,其魂丹在死焰中也是鸡蛋般一跳一跳的。 特别是余列这时,阴恻恻的来了一句: “老东西,连为你哭魂陪葬的奴仆,你都选好了。不灭掉你,晚辈今日很难收场啊。” 老道听见余列“小人得志”的话声,魂丹疯狂的窜动,神识传声: “婢子养的,本道生撕了你、生撕了你!” 它将魂丹周身的丹气发挥到了极致,想要冲破死焰的围困,飞扑上来,直接打烂余列的阴神。 这一举动让余列神色微变,好在他刚刚炼就的死焰奇特,专门克制此等阴邪之物,丹成灵桂残留的灵力也沛然,他也算是以丹成之气在催动死焰,成功的将井木老道阻拦。 嗖嗖,对方的丹气不断流逝。 足足数个时辰过去,井木老道想尽了一切法子,企图打杀了余列。 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它被余列关押熬炼,触及不到余列阴神的一根毫毛。 到了最后,井木老道强行让自己的镇定下来,忽地开始和余列谈判: “兀那小子,今日算本道吃亏!你既然知道是因为本道,才有今日的造化,又得了那女娃的宝物,又成功筑基。不如这样,本道便和你罢战言和。” 只是它一个人在那里说了一阵,余列的阴神依旧掐诀,只顾维持着死焰毒光,不理分毫。 没办法,井木老道开始摇唇鼓舌: “你若助本道重活,我有好处送你。须知本道曾纵横巢中近百年,在外留有宝藏若干,可助我出关使用,只需稍微漏点,对你这刚筑基的娃儿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 余列听见这话,眼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谨守心神。 没办法,老道干笑着,再度出声: “罢了罢了,你可是舍不得那刚与你交融的女娃?或是担心本道重活了,再杀你灭口。那本道再退一步,只需你成功带着本道离开阴魂塔,为我寻来一具肉身,本道便与你好处。” 余列依旧是低着头,未作理会。 这让井木老道维持不了面上的伪装,再次跳脚,破口大骂。 可是骂了一阵子之后,此獠咬牙切齿的又呼道: “竖子!只需你立下道心誓言,发誓不出去后,举报本道。本道便将在外的宝藏传承,一一告知与你,可否?” 这下子,余列终于是抬起了头颅,眯眼望向它。 这让井木老道紧绷的心神一颤,终于是一喜。 可余列接下来开口的话,却是让它的心神沉到了谷底: “前辈说笑了,你在外纵使留有再多的传承,但又怎能抵得过一颗魂丹?” 余列摇摇头:“得汝魂丹,一切应有尽有。失汝魂丹,贫道命不久矣。” 话声说完,他转而改变阴神姿态,盘坐在了洞窟中,摆出一副彻底不问世事的模样。 “小贼!小子!小道士!小哥儿……” 这下子轮到井木老道彻底的发慌,它拼命呼喝着余列,并再度使出各种法术,想要打破死焰的围困。 但余列再没有和它搭理一句话,认定了死理,就是要烧死它! 时间慢慢的流逝。 井木老道此前竟然没有夸大,余列用死焰将之烧了七日七夜,竟然也没有将它的丹气消耗殆尽。 七日七夜过后,当那丹成月桂留存在余列阴神体内的灵力快要消耗完毕时,对方的丹气也只是萎靡,而没有枯竭的迹象。 这让余列本是坚定无比的内心,也开打大鼓,怀疑自我的暗道: “丹成中人的法力浑厚到了如此地步?要不要与它虚与委蛇,接下它的好处,放它一马……” 但余列很快就望向了四周依旧源源不断的拘灵怪,想到了一点: “不可!这些魂怪除了是对方的奴仆之外,多半也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食粮。” 一旦他松开围困,对方很可能就会吞食魂怪,恢复法力。到时候,他可再没有灵桂的加持,能去围困对方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当体内的月桂灵力快要消耗殆尽时,就转而主要以魂怪炼出的魂油,去烧融对方。 在魂油加持下的死焰,虽然不如月桂灵力加持下时凶猛,但那井木老道也是力疲,法术都难以使出了,照样是无法脱困。 一人一鬼,便如此死磕了下去。 半月、一月、二月…… 在数不清的咒骂声、哀求声中,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余列人都麻了。 好在那井木老道的一颗魂丹,终于在某一日被死焰彻底的烧穿,贯通了内外,其内再无一丝一毫的异样,似乎死得透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折服芳心、阴塔结束 洞窟当中,魂丹再无动静。 余列长舒一口气,他沉吟片刻,忽地就撤掉了包裹魂丹的死焰,轻轻一挥手,这颗魂丹便轻轻一晃,飘到了他的跟前。 等到他直接用阴神抓取,魂丹都是半点异样也没有。 一道惊喜的呼喝声,猛地就在余列的身旁响起:“这老贼,终于是死了!?” 是那桂叶落,她目光喜悦的盯着余列手中的魂丹。 在长达三个月的炼化过程中,桂叶落中途就已经苏醒。只不过余列和井木老道之间的争斗,并没有她的什么事情,她便只是在一边旁观着,并打磨自己的阴神。 此刻的桂叶落,她的道行是为一百二十年,境界为七品上位,且在灵桂药效和阴魂塔的加持下,她真气的火候沉淀,属于是立马就可以着手进行筑基的程度了,比之寻常的七品上位更要强横。 余列听见女道的欣喜声,缓缓的点头,口中道:“这颗魂丹内外,都已经是被我的死焰灼烧了千百遍,再无一丝异样,那老家伙应当是死了。” 桂叶落也是松了口气,出声:“还好还好。看来这老家伙,刚开始是还想着和余兄你谈判,没有自爆魂丹,后期又被余兄你炼化的差不多,没有能力自爆……若非如此,它想要拉你我陪葬,你我可就危险了。” 女道目光晶亮的盯着井木老道的魂丹,还兴奋的说: “没想到此獠在烧死后,它的魂丹也是机缘巧合的留下了,而没有破裂掉。如此一来,有此魂丹在手,余兄你出阴魂塔后,当是彻底的不必怕那斗木獬了。” 从桂叶落的角度,余列现如今阴神已经筑基,已经算是实打实的筑基中人,又有魂丹在手,当是可以发挥出半个丹成中人的威力。 那斗木獬再是奸诈强横,可只要一日没有丹成,余列便一日不用太怕对方。 不过余列听着女道的欢喜声,他却是暗暗皱起了眉头,心间嘀咕着:“我以死焰消磨那老东西的丹气,即便他的魂丹留下,但是因为丹气损耗的缘故,魂丹也应当枯竭,甚至是跌落品级才对……为何此物现在还是一副光洁完好的模样。” 他目光闪烁,内心提防再起。 但余列的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反而也是露出了笑容,乐呵呵的说:“桂道友谬赞了,不过区区一颗死物而已。” 他和女道寒暄片刻,又皱起眉头,叹息着说:“话说桂道友那颗灵桂,原本的药力还剩下颇不少。贫道是大算等道友你醒来,再渡入给你,让你进行筑基。可万万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难缠,竟然逼得我将灵桂剩下的药力也消耗掉了。若不是四周源源不断的魂怪……” 余列叹息着,面露愧疚之色。 一株丹成灵桂,其价值当是和衔日金焰属于同一流,甚至单论对于结丹的影响,可能还远远超过衔日金焰。 毕竟余列的衔日金焰虽然神奇,也具备先天之性,可它却不能提升余列丹成时的品级。 桂叶落面上的喜色也是一收,露出了怅然之色。 若是说她不心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骗鬼呢。 月桂之灵可以说是她手中最大的底蕴了,如今就这样损耗掉了,其前途都可以说就此变得渺茫,今后能不能丹成都是个问题了。 不过桂叶落倒也没想着去责怪余列,她在昏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对损失月桂,甚至是沦为老道重活的工具,有了心理准备。 如今仅仅失去月桂,性命却是完好,且修为猛地跨过了一大截,只差筑基,已经是所有情况当中最好的了。 特别是月桂虽然失去,但是两人又得到了一颗魂丹。 桂叶落目光闪烁,她望了那魂丹几眼,深吸一口气,却是压下了心间的贪念,说: “余兄说笑了,今日之事,还得桂某多谢余兄。” 她吞吞吐吐着:“只希望……只希望余兄今日在巢中,多多庇护妾身。” 言语着,女道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与平常模样截然不同,自称用语都从桂某变成了“妾身”二字。 余列瞧着她这般,目光微怔,不由的就想到了在筑基时的荒唐一幕。 “那是自然。”他熟稔的一口就应下,并且低头看着手中的这颗魂丹,深吸一口气,道: “还有,桂道友且放心,贫道用了你的一株丹成灵物,自然就得还你一株。此魂丹,不该我所有,而该你所有!” 桂道友一愣,呆呆的看着余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余列笑吟吟的看着她,又点点头,示意她并没听错。 “余、余兄,此话怎、怎讲?”桂叶落的声音一时间磕磕绊绊。 她平息好一会儿的心神后,才低声: “万不要拿此等事情来作试探,今日能够活命,还增长一些道行,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妾身绝无和你争宝的想法。” 余列洒然一笑。 他笑看着此女发颤的躯体,其阴神直接上前数步,干脆的就将此女给相拥而住了。 “非是试探,而是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余列主动就将魂丹递给对方,让对方握持一番,以证明自己确实不是试探。 桂叶落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将那魂丹给抓到了手中,她又听余列细细安抚解释了一番,心神彻底的安定下来,信了余列口中所讲。 骤然间,丹成之物失而复得,虽然从可助丹成上品的月桂,变成了一颗魂丹,价值略有降低。 但是其带给桂叶落的惊喜,是难以想象的。 特别是月桂一物,主要作用是作为筑基灵根和筑基后的药物使用,平常顶多可以让她发挥出可媲美筑基的法力。而一颗完整的魂丹,其落在她手中,即便是以筑基以下的法力催动,也能发挥出远超月桂的威力。 一旦她筑基,直接就相当于半个假丹强者,对于道途的帮助莫大,今后也是必定可以丹成,至少能得一颗假丹。 如此种种,让本就和余列关系甚好,且还发生过旖旎之事的桂叶落,心神都软化了。 她恍惚的想到:“除却老祖宗之外,即便是我父我母……世间何曾有人如此大方待我?” 甚至严格说来,当初她家老祖宗之所以帮她寻来丹成灵物,其原因也并非是纯粹喜爱她,而是恰好她体质特殊,且爹娘贵为筑基中人,又双双为家族战死,如此她才得到了这一机会。 并且月桂之灵种植在她的体内,她除了欣喜之外,更有浓浓的压力和恐惧,随时担心可能会被老祖宗挖出月桂之灵。 数年前,桂叶落之所以要急着逃出桃州,除了是老祖宗阵亡,族中无有庇护了,更是担忧族内长老等人挖了她的月桂,或是送她出去给人作为炉鼎使用,这才不得不出逃。 桂叶落心神恍惚之间,忽地又收到了余列的传音,她回过神来,没有半分的迟疑,便将拿在手中的魂丹,又交给了余列,口上还说着: “妾身尚未筑基,此丹还是先交给余郎你保管,等出塔后,余郎你再交给我。” 余列面色如常,一口就应下。 这是因为魂丹落在桂叶落的手中后,余列心间的那点警惕又浓郁了一些。 虽然他将神识团团裹在魂丹上,阴神双眼也是紧盯着,却半点端倪都发现不了,但是余列相信直觉,认定了这魂丹上肯定还有老东西后手。 此物暂时不可炼化,必须出关后,再经处理一番! 因此他才传音给桂叶落,又主动索要此丹,决定等出关后最后炮制一番,再将魂丹交给桂叶落。 如此一情况,也是让余列再次感叹:“区区一阴神丹成的老东西,便如此的难杀,不知那些更加强大的丹成中人,甚至是传闻中的丹成上品之人,又是如何的难敌、难解!” 心间感慨着,余列又不动声色的和桂叶落闲聊,两人刷刷的又将目光看向洞窟中源源不断出现的魂怪。 数个月过去,阴魂塔的试炼依旧没有结束,两人还可以在塔中再捞取一些好处。 而余列现在阴神筑基,且死焰更进一步,塔中的这些魂怪对于他而言,便如粮草一般,轻易就可以杀之炼油,然而携带出阴魂塔,可不能放过了。 当即的,桂叶落在一旁掠阵,余列释放出了五色毒光,安静的盘膝坐着,继续炼化魂怪。 犹如潮水一般的拘灵怪们,继续成千上万的涌入洞窟,死不旋踵。 如此场景,自然也是引得了阴魂塔中其余人员的注意。 早在三个月前,其他道吏们就发现了魂怪的异动。 他们本是惶恐无比,担心魂潮会席卷四方,将他们淘汰出塔,甚至是伤及阴神。 但是等到后来,随着魂怪的数量逐层减少,道吏们又是一个个的欢喜不已。不少人还大着胆子,跑到了原本被拘灵怪盘踞的地方,捡拾得到了不少灵物,甚至是传承。 就在阴魂塔第三层,又有不少上位道吏追溯着魂怪动向,来到了坐化洞窟附近。 他们瞧见魂怪竟然是前仆后继,不断的涌入洞口中,未曾再走出一只。 其就好似洞中有巨兽,在大口大口的吞吃着,吓得他们是面色惶恐,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再在洞窟四周逗留。 这些上位道吏一边在三层寻觅宝物,一边苦苦熬着时间,警惕着余列所在的洞窟。只要洞窟中的“怪物”走出,他们宁肯放弃试炼,也要脱离阴魂塔保命。 时间继续的流逝。 在井木老道一事结束后,阴魂塔中便再无其他大事。 余列安静的盘坐在洞窟中积攒魂油,桂叶落则是偶尔就会潜出洞窟,寻觅一番其他灵物,若是懒得出洞,她便是待在洞中和余列鏖炼,相互修行。 两人在无比熟悉后,桂叶落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终于是有一日,忍不住的问余列,问他将魂丹交出后,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那斗木獬的威胁。 余列略沉吟,想着两人的交情都经受过丹成灵物的考验,也就没怎么隐瞒,将自己的肉身已经筑基,以及打算脱离巡查司的事情,都告知了对方。 “如今我阴神也筑基,待出塔后,便可尝试开辟紫府。到时候紫府一开,我之地位更重,或可蒙受白巢道师的青睐。” 他谈论着,还笑声道:“况且魂丹在桂道友手中,莫非贫道就借用不得了么?此物给你给我,又有何区别。” 桂叶落阴神微红,只得低声道:“那么余郎近些年,或许就得和我双栖双宿,好长时间都走不开了。” 余列瞧着此女低头羞怯,妥妥一副小女子的模样,目光微微闪烁。 话说此女可是道师后裔,阴神又能得月桂寄托,资质定是顶尖,再加上其性情也坚韧,颇是给了他一种类似紫师、佘双白的感觉。 此等人物,即便现在的修行慢于他,但今后指不定还会先他一步丹成,甚至是丹成上品! 若是有朝一日能如此,他余列今日和此女缔结了善缘,将来必定能收获更大的果实。 余列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或许此番阴魂塔,除去筑基之外。相比于魂丹,能机缘巧合之下‘俘获’此女,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话说根据道书上所写的,打从筑基开始,道人的修行便不再是彻底的只争朝夕,而是可以从容些了。 特别是开立了紫府的筑基上士,其须得好好经营紫府,多多埋下种子,以期收获,在有关道侣仙缘方面,更是得早早就有所图谋。 因为对于真正的道士而言,今日我渡你,他日你渡我,乃是经常之事。 又是数月过去。 随着半年期限的到来,整个阴魂塔中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火焰寒风相互交织,一步步的收缩着道吏们的活动范围。 阴魂塔本身也是开始溃散,或者说关闭。 第一层的道吏们率先熬不住,统统被淘汰出塔;接着便是第二层,第三层…… 余列两人身处于阴魂塔三层的正中央,一直等到整个阴魂塔都化作虚无,他们的阴神方才隐没,也消失在了塔中。 试炼结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陷害打压、你也配杀我? 阴魂塔外面,半年时间过去。 偌大的星宿殿堂中,一道道灵光闪烁,围绕在四周的星宿雕像们醒来。 试炼到期,所有闲暇的道士都神游而来,打算看看这一批试炼的道吏成色如何,以及又会是哪几个小子摘得前几名。 毕竟根据以往的阴神试炼来看,每次巢穴中大比,夺得前几的道吏,都会有机会晋升为筑基道士,夺得头名的更是大有机会开府,成为星宿头头。 嗡嗡嗡! 殿堂半空中的阴魂塔虚影逐渐混沌,一条条阴神也是从中跌落,栽下来,遁入了肉身中。 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就出现在殿堂中: “这是、试炼结束了?” “万幸、万幸啊!老夫明明在试炼刚开始就被淘汰了,还以为会死在塔中,现在看来,没死!哈哈哈!” “可恶可恨,就差那么一息,贫道就可以登上三楼!” 恍惚、欢喜、懊恼的声音不断出现。 虽然众多道吏们离开阴魂塔的时间,相差甚远,但是为了方便打理的缘故,早退出的道吏,阴神也是被圈养在塔中,只是不放归,等到试炼彻底结束了,才一起放归。 众人的肉身在他们阴神出窍后,也是被殿堂中的龙气滋养,即便没有服食辟谷丹,也不会有枯竭之忧患。 时隔半年返回,众人的阴神和肉身相合,并无半点滞涩,都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在众多道吏喧闹时,那些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中,颇有几道紧紧的盯着阴魂塔中,它们在等待着最后一批遁出来的人。 其中尤以那斗木獬道士,最为期待。 此獠在瞥了眼地面上一动不动的“余列”、“竹姓道吏”等人的肉身,心间冷笑:“敢得罪本道,别以为猫在房中不出门,便可以躲过去。” 在斗木獬看来,那姓余的区区一个刚修成的上位道吏,进了阴魂塔,或许能够登上三楼,但是绝不可能笑到最后。更别说它此行特意吩咐了手下,要让之顺便取掉余列的性命。 直到现在,余列和竹姓道吏几人的阴神都还没有出来,多半便是它的谋划落实,余列的魂魄已经被绞杀在了阴魂塔中,就此魂飞魄散。 除去斗木獬之外,那角木蛟以及奎木狼两人,也是目光耐人寻味的盯着阴魂塔最上层。 它俩的神识还不断交流着:“那姓余的小子,还没有出来,看来他要么夺得了前几名,要么就是遭遇不测了。” “大师兄勿忧,除了那小子,我手下的另外一名仙功道吏,也还没有回归。此两个仙功道种,总不可能都沦落在阴魂塔当中。” 奎木狼传音着,它还冷哼一声,瞥了眼旁边的斗木獬,不屑道:“若是如此,那家伙只要在塔中做了手脚,它便是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斗木獬觊觎阴魂塔中的宝物一事,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自然是隐隐知晓的。 两人之所以没有去争夺,便是如那龙船道师是被分配在了它俩的麾下关押一般,此阴魂塔一事,也是被白巢道师发给了斗木獬去打理。 两人没有借口去插手,胡乱的入局,反倒容易被对方见机行事的算计一番。 就在双方心思莫测时,阴魂塔的最上层也是一寸寸的开始崩塌。 咻咻的,一道道阴神从当中跳出,但是并没有再回归肉身,而是被魂塔之力虚托着,放置在半空中。 最后一批的人员,便是被阴魂塔挑选出来的,够资格参加下一场阴魂塔试炼的道吏。它们会先悬浮在半空中,被众人好好的瞧一瞧,夸耀一番,最后还会得到白巢道师的几句点评称赞,然后才会阴神返回肉身。 有人轻轻的数起来:“一、二、三……十二、十三,十四!” “这一次的阴魂塔测试,竟然有十四人坚持到了最后,比上一届的九人,直接多出了一半啊!” 白巢历史上的阴魂塔试炼,人数一直都在十人左右,这一次的人数过多,着实是超乎众人的意料。而以每一地方的巡查司只能举荐十人晋级到下一轮的规则来看,他们还得在这十四人当中,再淘汰掉足足四人才行。 不过十四个道吏出现,斗木獬、角木蛟等人的眼神,却是越发的紧盯着魂塔。 因为在那十四人当中,它们双方想要瞧见的人影,一个都没出现。 特别是斗木獬,心间着实焦急:“快、快快!吾之魂丹,快快出现。” 嗡! 溃散的阴魂塔,最后一晃,两道人影单独跳出,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中。且他们出现后,背后的阴魂塔彻底崩塌,化作为一捧青烟,消失不见。 此两人,便是这番阴魂塔试炼的最后胜出者! 腾的,一句惊叫声便在殿堂当中响起:“竖子!是你!” 这声音是那斗木獬的阴神传出的。它所附体的雕像,也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和桂叶落。 特别是当它从余列金灿灿的,泡满了魂油的阴神当中,瞧见了一粒幽玄的丹丸状物件时,它的眼睛都红了。 “哈哈!”但接连两道欢喜的惊呼声,也是在堂中响起。 角木蛟和奎木狼,明显是十分的乐于瞧见斗木獬吃瘪,纷纷呼道: “余列、桂叶落,竟然是你两人夺得了此番试炼的魁首榜眼,不错不错!” 更加让那角木蛟欣喜若狂的是,它也在余列的阴神袖中,瞧见了魂丹! “是魂丹!那老井木果真是成功以阴神结丹。哈哈,斗木獬此番就是想夺得此物,没想到竟然被我手下的人得到了。看来此物和本道有缘啊。” 它激动着,神识颇是有些语无伦次的,朝着旁边的奎木狼呼喝:“此子、不错不错!得赏赐、必须得大赏!” 奎木狼在惊喜之余,得了提醒,它也瞧见了余列阴神当中的魂丹。 奎木狼猛地一愣,它的眼神却是闪烁起来。 另外一边,余列两人脱离阴魂塔,出现在了殿堂中。 受着四面八方炙热的眼神,两人颇是有些不适应,但是他们还是压下心神,双双有礼的拱手: “贫道余列,见过诸位道长、诸位道友。” 不少和两人熟悉的道人,立刻就想要回礼。 但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爆发: “不可能!你这竖子,怎么可能夺得头名。” 蛮横的神识,猛地从一座星宿雕像上升起,然后往余列阴神狠狠的压下来,让余列和桂叶落的面色都是一变。 此獠正是那斗木獬,它见最后跳出阴魂塔的不是自己人,且魂丹被余列拿了,不必多想,就知道塔中出现了大变故,它的手下不仅死了,连它的分魂宝图也没了。 这般情况,让斗木獬又惊又怒,气的吐血,当即就要将余列抓住,好生拷打一番。 “竖子,你定是作弊了。快快给本道好生交代。” 厉喝着,斗木獬的法力就凝结成了一只利爪,猛地往余列抓取而来。 如此一幕,让在场的人等都是愣住。 他们没有想到当着众人的面,斗木獬竟然会如此的大胆出手,且还莫名其妙的就陷害一个“道吏”在阴魂塔当中作弊。 这怎么可能? 若是道吏也能在阴魂塔当中作弊,那它们这些道士就都是吃白饭的了。 如果非要说在场的人中,有谁可能会作弊,反倒是只有它斗木獬,其身为负责阴魂塔试炼的道士最是可能! 紧接着更是让众人吃惊的是,余列面临斗木獬的发难,却好似早就有所准备一般,不仅没有惶恐,反而抬起头,冷冷的凝视着对方,阴神也是厉喝: “斗木獬,尔敢杀我?” 嗡的,余列的阴神上便有金光闪烁,他的道浮现而出,一点仙功印记光灼无比。 但是斗木獬瞧见余列展现出仙功,眼神却是越发的猩红,它丝毫没有停手,神识冷哼,反而更加不管不顾的,法力统统的往余列压下来。 其动作迅猛无比,导致旁边的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一时间来不及出手相助。 它们两人只能神识厉叫:“此乃白巢,斗木獬,尔敢私自对仙功道吏出手,就不怕仙庭责罚么?” “你不怕仙庭,就不怕道师么?” 电光火山间,斗木獬听见几人呼喝,依旧是心间冷笑。 它盯着余列阴神当中的魂丹,哪怕是拼着丢失斗木獬之位的后果,它也要剖开余列的阴神,先将这颗魂丹拿到手! 斗木獬狞笑的望着余列,法力将余列的上下四方团团禁锢。 “竖子!敢对本道大呼小叫?” 但是下一刻,让它面色一僵,也让在场的所有道人,无论是道士还是道吏,面色齐刷刷变化的情况出现了。 余列在对方强大的威压、强横的法力压迫下,不仅敢于直面危险,还阴神猛地膨胀,张口便是一道乌光,朝着斗木獬的法力大爪喷去。 嗡嗡!爪光相接触,斗木獬迅疾且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打得偏移了。 紧接着便是余列阴神嗖的窜动,他主动挣脱开了魂塔残余之力,破开对方的法力拘禁,阴神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返回了肉身,进而彻底避开斗木獬的一击。 斗木獬爪下空落落,它难以置信的看着堂中。 “这怎么可能!” 四周其他的道士道吏,也是发出了阵阵惊呼。 包括刚才还为余列厉叫出声的角木蛟、奎木狼两人,它们的也是口中喃喃:“这怎么可能?” 两人的神色除了震惊之外,还变得和斗木獬一般,极为精彩,难以置信、忌惮、警惕之色在它们脸上轮转不定。 因为就在余列口吐乌光的刹那,它们从余列所流露的气机中,感应到了六品生灵才能具备的强大气机! “此子、筑基了?” 如此念头,齐刷刷的在堂中二十多个道士的脑海中生出。 铮! 这时,余列的阴神回归肉身后,他猛地就睁开肉眼,目光犹如利剑一般看向堂中的斗木獬。 余列的脸上也露出狞笑:“老东西,你不仅敢在阴魂塔中暗杀本道,居然还在白巢中出手。正好,本道今日就拿你来祭旗,以示庆贺!” 他这话说的狂妄,还一口一个“本道”。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斗木獬在内,听见了也只是惊怒交加,而没有觉得太过违和。 因为一股沛然且庞大的法力,也从余列的身上涌起来,其阴神筑基的实力彰显无疑,让众人认清楚了他此刻已经不是道吏,而是道士! 猛地,余列鼓动法力,还取下了头发中的酒虫。 紫烛子留在酒虫当中的罡煞之气,腾腾的就涌入他的体内。因为他已经筑基,且两者功法相通的缘故,紫烛子的法力被他驾驭起来极其顺畅,犹如就是他自己的。 在神识传音时,余列就张口一啸,一道紫莹莹的乌光从他的口中吐出,迸发出了诡异的速度,当头往那斗木獬的阴神打去。 斗木獬正处于愣神当中,余列动手甚快,此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余列的毒光给击中了。 好在它及时以阴神的一足,抵挡了绝大部分的紫光,并没有被打中头颅或心口。 但即便如此,斗木獬的口中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啊!好个毒辣的小贼。” 如此一幕令在场的人等,再次惊愕。 众人浑然没有想到,余列不仅爆发出了筑基气势,手段竟然还如此凶悍,真个伤到了斗木獬的阴神。 且在众人的目光中,余列吐出的紫色乌光还犹如附骨之疽,迅速的往斗木獬阴神内部腐蚀而去,令对方气息大跌。 “你也配杀我?” 余列讥笑着,且朝着四周传音:“此等贼子动手害我,诸位道友且助我一臂之力,打杀叛徒!若有后果,我自是一力承担!” 他的声音高亢,话声更是狂妄。 在场的众多道吏道士听见,面色都有些麻木了。 堂中的形势变幻之诡异,着实是超出了他们想象。 特别是诸如角木蛟、奎木狼等几个道士,在听见余列的话声后,面上真个蠢蠢欲动,身子不由的往前挪动了许多。 这斗木獬敢在白巢中悍然动手,目标又是仙功道吏,着实是犯了大忌讳。 余列又言,杀了对方的后果由其一力承担。此等情况,似乎真是他们合力出手,光明正大的杀了斗木獬的大好机会!就算杀不了,打残对方,重创其根基也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仙功之威、赐号井木犴 第四百六十二章仙功之威、赐号井木犴 斗木獬无比的惊怒,它听着余列传音出的话语,当即也发出冷笑: “本道是叛徒?你这小子,目无尊长,当场抗检,定是心中有鬼!” 此獠继续倒打一耙,对余列更加是恨得牙痒痒,口中又狞笑着: “本道刚才还只是想要拿下你,询问一番。现在看来,你这厮果真是奸诈,竟然暗害与我,即便你是仙功道种的身份,也没有好下场!” 话声说完,斗木獬厉喝着,周身一道道浓郁的星光浮现出来,和余列在阴魂塔当中所瞧见的举动类似。 这让余列心神一紧。 其区区一分魂,当初在阴魂塔中使出星光类法术,就已经是让他棘手,如今这正主施展起来,威力肯定是翻倍。 余列心间顿时就警惕起来,随时都要逃遁离开殿堂。 话说别看他刚才在嘴上喊的厉害,其实余列心里明白,以他现在初入筑基的法力,即便是加上酒虫等等,也是无法将斗木獬拉下水打杀的。 如今之所以明目张胆的,要冲着对方喊打喊杀,一是余列受不了这气,索性爆发一番,二则是当个“出头鸟”,激起巢穴中其他道士的气愤,寄希望于能够和旁人联手起来,对付斗木獬。 除此之外还有个第三点,那便是动静尽可能的闹大点,将那白巢道师的注意力吸引而来,主持一番公道。 只可惜一直到现在,两人都交手一回合了,那白巢道师依旧是没影儿,也不知是懒得搭理此事,还是压根就不在白巢中。 忽然,让余列心间惊喜的事情出现了。 两道呼喝声,先后在他的身后响起:“斗木獬,尔意欲何为!” “二师兄,还请快快住手,以免有伤和气!” 此两道声音,正是那角木蛟、奎木狼的。 余列刚才的喊话声起了作用,这两个家伙见余列顶在前面,又想到余列的手中还有它们觊觎的东西,终归是忍不住的站了出来。 对面的斗木獬一听见两道喝声,它的眼神也是微变,不由的生出了忌惮。 但即便如此,斗木獬也没有要收手的想法,它低声狞笑着:“二位道友,你们想要插手管闲事吗?” 这厮法术尚未打出,神识就迅速的回应,话声中蕴含着威胁之意。 一并的,在它的身后也是一座座星宿雕像闪烁,忽地就有足足五道身影,阴神摇晃,也出现在了殿堂中央。 如此一幕,顿时就让角木蛟、奎木狼两人的面上也浮现出了忌惮之色。 二人的阴神没有急着动手,仅仅是冷冷站在了余列的身后,和斗木獬一行人对峙。 霎时间,一方六人、一方三人,在星宿殿堂中形成了两派,气势汹汹。 单从道士的数目上来看,余列三人是妥妥的占据了下风,他们不仅人数少了一半,余列本人还只是个初入六品的道士,现在之所以能够发挥出强劲的实力,只是靠着宝物,持续不了多久。 可是在双方心底里面,余列一方的心里却是半点也不惴惴不安,反而是暗喜起来。 只见股股神识在他们三人之间回荡,角木蛟、斗木獬两人交谈甚欢,一时间都忽略了余列: “只有五人!巢穴中的道士,全都在这里了,结果只有五个家伙站出来给那厮撑腰。” “哈哈!大师兄,我等被它唬得好惨啊,本以为它横行巢中,不说所有的道士,起码会有个近半的道士给它撑腰,结果就五人,四分之一都不到!” 原来这两个家伙,忌惮是忌惮斗木獬一行六人,但是心底里却是暗喜对方居然只有六人,而其余的道士们都只是冷眼看热闹。 如此一来,也就证明斗木獬的铁杆道士仅仅这五人而已。 余列听着两人的神识交流,他微微一怔,没有说什么。 而斗木獬一方,它在感应到身后站出来的五个道士后,其含怒欲发的法术都是一时间噎在了手中。 其神识冷厉的横扫整个星宿大殿,落在了四周其余道士的身上,充满了质疑和威胁。 十几个道士被斗木獬如此扫视,纷纷面色微变,有几人的阴神晃动,也脱离了星宿雕像。 但是它们相互之间不知是交流了什么,还是一咬牙稳住了脚跟,没有再踏上前半步,而是杵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悠着点,这可是和寻常的争权夺利不同,真可能死人的!” “然也!那小家伙乃是仙功道种,如今仅仅一次阴魂塔之行就筑基成功,指不定就会是巢中又一个开府之人!” “嘿、老刘你慢着点。仙功道种被打杀了,它斗木獬或许不慌,还能找人背锅,但这口锅若是落在了你头上,你还能找谁去?” 原来这十几个道士,是因为余列仙功道种的身份,忌惮其潜力,也忌惮其死后的罪责,都不想沾染上麻烦,而选择了冷眼旁观。 斗木獬见它们迟迟都没有挪动,彼此还在各自的交谈。 其虽然不明白彼辈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很显然,它往日里的威压、拉拢,现在这一刻统统都失去了作用。 甚至它还察觉到,那五个走出阵来帮衬它的道士中,有两三人也是神色微变,似乎心生顾虑和忌惮。 斗木獬明明占据了“上风”,但是它心中怒火更盛,颇是感觉憋屈。 其中它身后有一人,还忍不住的出声交代它:“斗木兄,嘴上说说可以,但是那小子筑基前就身具仙功,万不要真个就打死了!” 对方不说还好,一说,现场就有低吼声传出。 “竖子!” 斗木獬厉吼被,杀意前所未有的勃发: 它大喝:“死来!” 轰的,此獠猛地就再探出一爪,瓜下氤氲在四周的星光,犹如刀斧般,狠狠的就朝着余列所在劈砍而去。 这一动作让堂中所有的道士都眼皮一跳,明白斗木獬这是真动了杀意,特别是站在它身后的五个家伙,面色顿时纠结。 毕竟真让斗木獬当着众人的面,打杀了一个仙功道种,它们这些帮腔的,绝对脱不了干系,是跑不了的。 于是星宿大殿中,可笑的一幕出现了。 不等余列和角木蛟、奎木狼三人去闪避或硬抗对方的法术,站在斗木獬身后的五个道士中,有三个人面露犹豫,还有两个人则是惊慌的就出手。 “二师兄且慢!” “师兄勿要冲动!!” 咻咻,两道阴神闪现,它们竟然挡在了斗木獬跟前,去拉扯斗木獬,使得此獠的法术偏移。 余列一行人稍微的跳动身子,就避开了对方的含怒一击。 哐哐!斗木獬的星光落在四周墙壁上,顿时就将整个宫殿都撼动,墙壁传来崩塌声音,显然是使出了十成的威力。 这也让余列变色。 仅此一击,其法术若是真的落在他身上,即便他是龙脉肉身,也会是重伤待毙的下场。 和余列变色不同,两道欣喜的呼声顿时就从他的身旁响起: “斗木獬,尔果欲杀人,胆大妄为!” “哼!我看你老二你在找死。” 龙吟声和狼啸声,猛地就在殿堂中响起,只见那角木蛟和奎木狼的阴神摇晃上前,身上法力滚滚,联手就往斗木獬还击而去。 余列心惊之余,也是顿时清醒:“好机会!这两个家伙看来真个被我说动了。此时不杀那老狗,更待何时!” 他压下了心间所有的恐惧,面上狰狞大现,望着那被人拉扯的斗木獬,猛地再一吐乌光。 且在这道乌光中,余列夹杂上了自己刚修炼而成的死焰。 嗡嗡嗡!三股法力,猛地朝着斗木獬扑去,让在场的众人再次骇然。 本是桀骜的斗木獬,以及它身后的劝架两人,也都是面色大变。后两人猛地就闪开,和斗木獬离的远远的。 至于站在斗木獬身后没动的那三人,终于也是动弹了,它们同样面色变化,猛地就挪动脚步,往两侧避去。 如此情况落在余列三人眼中,让三人心中更是大喜。 斗木獬今日私自出手,又失去人心,正是他们火并一场,干掉此人的最好机会。即便事后会有所责罚,也比一直留着这个家伙,甚至让它结丹要好! 他们纷纷在法术还没打中时,就再次鼓动气力,将体内法力统统压榨而出,欲要在斗木獬出手相迎时,彻底的结果掉对方! 可就在这时,哼的,一声冷笑从天而降。 其猛地就压在了殿堂中所有人的头顶,令众人的心头咯噔一跳,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本道不在,尔等闹得挺欢,都要让本道的白巢见血了。” 一道咯咯犹如夜枭的声音,进入了众人的耳中,让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变幻。 刚刚还正一脸杀意的角木蛟、奎木狼两人,更是阴神啪的就落地,佝偻身子,仿佛匍匐般,朝着顶上行礼。 那心神悬在了嗓子眼,又惊又怒又怕的斗木獬,它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去逃遁或反杀余列一行人,而是同样降下阴神,低头见礼。 霎时间,不管是动手的还是看戏的,所有的道士,一个不剩的出声呼喝: “参见白巢道师!” 此突然出现在殿堂中的冷笑声,正是白巢巡查司中的唯一丹成道师――白巢子! 余列反应过来,他心间虽然不甘,顿觉错过了解决斗木獬的大好机会,但也只是幽幽一叹,便准备同样见礼。 可谁知道,对方强横的神识,宛如胶水一般,凝固在了他的四周,让他除了沉重的压力之外,还仿佛被拘禁住了,气儿都喘不过来气,更别说躬身见礼了。 如此情况,持续了足足三四息。 还是余列鼓动法力,一阵死焰从他周身烧起,方才让他能够喘息,并且慢了一拍的,从牙齿中挤出声音: “参见……白巢道师。” 轻笑声响起。 压在众人头顶上的威压猛地一收,仿佛只是幻觉一般,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等,不管是道吏还是道士,背后都是出了一身冷汗。 余列下意识地循着轻笑声,抬头一看,他并没有瞧见白巢道士的身影,而是只瞧见了一尊漆黑庞大的头颅。 其脖颈修长,长着口器般的鸟喙,正低着头,俯视殿堂。 仅这仅一颗头颅,就极其的庞大,它遮蔽了余列的所有视野,给了余列一种对方仿佛是自一尊笼子外,探着头,正在俯视着笼子中的小鸡仔子。 白巢道师恰好和余列对视着,余列虽然瞧不见对方的目光。 对方也没有再用神识压下,但余列还是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一种宛如面对天敌般的恐惧感。 他心惊的想到:“这、便是直面丹成道师时,真正的威压么?即便我已经筑基,却还是如凡人般脆弱……” 好在白巢道师的声音及时传来,道: “汝,颇是不错。不仅得过仙功,此番入塔试炼,连井木的魂丹都给带出来了。” 白巢道师自语着:“看来本巢今日是出了个人才。你既然夺得试炼头名,且又筑基,不可不赏,便由你来继承井木的位子,先赐尔道号――井木犴。 你观如何?” 这一番话空荡荡的响在殿堂中,回声不断,四周安静。 但是却在全场所有道人的心间,都是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 “赐号井木犴?” “什么,这家伙连授都还没进行,就定下道号,且是井木犴之位!” 还有道士眼睛不尖,在余列出塔时没有瞧见余列阴神中携带的魂丹,它们又是心惊:“魂丹?是我想象中的魂丹吗?” 就连余列自己也是微微发懵。 须知在白巢二十八星宿道号当中,除去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三个道号之外,便属井木犴的道号最是尊贵。一般而言,是只有开府的道士,才有资格获得的。 其余道士都是先空着,或从空着的其他星宿道号中,随便拣选一个冠之。等开府后,才会再晋升为四大道号之一。 而余列现在“只是”阴神筑基,紫府都未开,白巢道师就当着众人的面将“井木犴”作为道号赐下,妥妥的是越级拔擢了。 众人惊愕中,那斗木獬更是心头咯噔一跳,它的脸上除去表现出的敬畏之色外,浓浓的不甘和几丝怨恨,当即就在它的眼底闪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肉身惊四座、道师青睐 第464章肉身惊四座道师青睐 不仅仅是斗木獬,面对余列得授“井木犴”道号,心生妒恨之情。 就连站在余列身后的那两个道士,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也是心中双双的咯噔一跳,眼底里生出了不愉之色。 当然了,这丝不愉之色,它们掩饰的十分之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从它们的面上察觉出来。 四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当中,那斗木獬沉默了片刻,它既不敢去触白巢道师的霉头,心间却也十分不甘心让余列得此大好处。 但终归是对魂丹的贪婪,战胜了对于白巢道师的敬畏。 于是此獠想了一番,还是硬着头皮走出一步,躬身道: “回禀道师,此子虽然立过仙功,又已经筑基,但是他毕竟还只是刚入筑基,距离开府之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今日便授予他尊号,是否有些过早了?等到他真个开府之后,再行授予也不迟。” 余列听见对方如此说着,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仅仅是挑了挑眉毛,便朝着头顶上的白巢道师行礼,不做任何争辩。 须知他能否得授井木犴的道号,全在那白巢道师一人之手,多说显得心急,少说可能辜负对方赏赐,还是安静为妙。 况且说实话的,对于众人眼中颇是珍贵的“井木犴”道号,余列并不放在心上,此等道号提前给了他,反倒是容易牵绊住他,妨碍他脱离白巢。 不过下一刻,让余列皱眉的事情出现了。 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居然也是跨步走出,诡异的出声: “启禀道师,斗木所言确实有点道理。余列已经夺得了阴魂塔榜首,阴神又已经筑基,本就已经是大出风头,若是再提前授予道号,且是南方朱雀七宿之首的井木犴,着实是不甚益于此子的成长。” “二位师兄所言有理,小道身为此子的领路人,也是觉得他现在仅仅阴神筑基,距离开府还足足差了两大步。还望道师体谅,不可令此子骄傲了。” 这样的两番话响在殿堂当中,令不少道士的面色都是古怪起来。 特别是一些本觉得角木蛟、奎木狼跋扈,而心中偏向于那斗木獬的道士们,他们此时看角木蛟、奎木狼两人,顿觉顺眼了许多。 当然了,更多的道士还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未作一句话评点。 他们虽然是道士,但都未能开府,可不敢去和那白巢道师呛声。 安静中,一众道吏们也感觉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心间再次的惴惴不安。 那桂叶落的阴神落在角落处,她颇是焦急的望着余列。 而余列在微微愣神后,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忽地瞥了眼自己袖子中魂丹所在,面上露出哑然失笑之色。 朝着头顶上的白巢道师拱了拱手,余列依旧没有再做任何言语。 安静过后,那白巢道师将头颅更加探入了殿堂中,它望着开口的三个道士,冷声言语: “不错不错,本道的话,尔等都敢点评一二。” 此话一出,角木蛟三人啪啪的就跪在了地上,阴神都是连忙呼道: “道师恕罪,弟子妄言!” 但白巢道师只是用言语敲打了一下三人,它懒得理会般的吩咐: “兀那小子,他们三人说你距离开府甚远,不配获得井木犴的道号,你且证明给他们看看,休要藏着掖着了。” 这话再次的让殿堂中所有人的注意,落在了余列身上。 角木蛟三人的神识也是嗖嗖围绕着余列转动,它们三人颇是惊疑:“这家伙身上,还有其他值得白巢道师看重的东西么?莫非他的跟脚大有来头……” 余列一听白巢道师的话,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顿了顿,便捏着手中的酒虫,朝着顶上的道师拱手:“诺!谨遵道师法令。” 于是一声轻颤间,一直笼罩在余列身上的酒虫气息散去,其肉身上强横的气血顿时冲天而起。 为了更好的让众人看清楚,余列还主动收敛阴神光芒,使得气血直接冲上了一十二丈多点,筑基级别的肉身境界彰显无疑! 因为他的根基着实扎实,且酒虫封禁气血已久的缘故,此刻陡然间释放出来,堂中还出现了一股龙吟蛇嘶的声音。 众人瞧见这一幕,顿时眼神震动,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这是、、肉身筑基?!” “怎么可能,阴魂塔只能阴神进入,他为何肉身也筑基了!” “此子究竟是何来头,其肉身气血强横,似乎是龙脉筑基,但又不像是寻常的龙脉……” 霎时间,殿堂中再次的议论声嗡嗡。 斗木獬、角木蛟、奎木狼三人,也都是忍不住的抬起头,以眼睛打量余列。 而在那些道吏当中。 桂叶落本以为经过半年的朝夕相处,自己对余列已经十分了解了。 结果现在,她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余列: “他的肉身果真也筑基了,并未骗我。但是此等恢宏气相,其灵根丝毫不劣于我之灵桂,究竟是何灵根……” 桂叶落心间恍惚:“他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我所不知道的?” 除了桂叶落之外,道吏中还有一人,也是眼珠子瞪得大大,神情恍惚无比。 此人唤作雀生虎,乃是当初同他俩一同进入白巢的人种,并且也是丹成道师的后裔。最开始的时候,此子还和余列生有嫌隙,暗暗嫉余列,但后来在白巢中经受了磨砺,表面修好了。 而在这次阴魂塔之行里,此子也是最后一批出塔的道吏之一,并且仅次于余列和桂叶落,排行第三! 除了名次极高之外,雀生虎同样是在阴魂塔当中收获甚多,他的修为也已经进展到了七品上位,根基扎实,正热乎乎的,只需要再打磨个两三年,便满足了突破筑基的最低门槛。 因此雀生虎内里信心颇是满满,自觉已经追上了余列的速度! 甚至当余列彰显出阴神筑基的时候,他虽然心惊,但也是志气不失,只觉得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刚入白巢时一般,余列仅仅好运的先走在了他的前面。 须知他乃是丹成后裔,底蕴充沛,筑基一事十拿九稳,而余列一个泥腿子,即便侥幸的先一步筑基,过后也就会慢下来,并被他赶上超过! 直到白巢道师降临,决定授予余列道号时,雀生虎心中的不甘才又起,妒忌之心大作,觉得余列不配。 可现在余列忽地就将肉身境界也彰显出来,顿时就击破了雀生虎心间最后一丝欺骗自己的幌子。 他望着余列所在,心间喃喃:“阴神筑基、肉身筑基,此子为何能如此之快,性命双修之举,他竟然在短短数年间就已修得……” 此间差距实在是过大,让雀生虎心间的才升起的不甘和妒忌,诡异地熄灭了,他感觉自己好似个小丑一般。 那余列即将开府,对手和敌人也变成斗木獬等道士一流,而他雀生虎还只是一个道吏,连作为对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满堂惊愕间。 白巢道师落下的目光越发的玩味,它再度出声: “如何,诸位可觉得此子,有资格得授井木犴之号?” 现场安静几息,立刻就有道士热烈的站出身子,捧哏般高呼: “恭喜道师、贺喜道师!余列道友如今肉身阴神双双筑基,紫府未开但却已定,今日授予井木犴之位,着实是道师目光如炬、能辨道才啊!” 一人站出,接连就有其他的道士站出来喊话,恭喜贺喜声、谄媚迎合声不断。 还有道士向余列恭喜: “余道友修行之迅速,着实是让贫道汗颜啊。开府之事,最为艰难的便是肉身阴神皆筑基,没想到余道友不吭不响间就已达成,着实是了不起!” “是啊!寻常道士,都是甫一筑基,便立刻告知四方,哪像余兄这般厚积而薄发,今日才彰显于众。若不是道师点出,某等都还被瞒着呢,哈哈!” 余列听见四周的呼声,他面上也是适时的露出微笑,不断朝着四周道士们拱手见礼。 除去四周的七品道吏、寻常道士之外,那斗木獬、角木蛟、奎木狼三个已经开府的道士,也是惊疑不已盯着余列,目中颇是难以置信。 寻常的道士因为还未开府,或是放弃了开府的缘故,对于开府的艰难并不如他们三个清楚。 “筑基开府一事,最上等者,莫过于一年之内,就肉身阴神皆是筑基,如此一来,方才最容易开府。否则的话,时间拖得越久,不仅仅道人的心性更弱,容易放弃,肉身和阴神因为差距过大的缘故,还会导致另一方的筑基困难。” “此子能得道师如此看重,莫非他的肉身筑基,其实也还没有过多久……若是如此,其肉身和阴神交融起来,将会是轻松至极,开府之事对他来说便是等闲。” “多少道士在筑基过后,都会因为一时忍不住,先完成了筑基第二变,而忘了让肉身和阴神共鸣,以至于错失开府。此子不仅修为甚快,居然肉身筑基后,还能一直忍住显露……好个深沉的心机!” 三个开府道士思绪翻滚,惊疑不定。 特别是那两个刚刚出言妨碍了余列前途的角木蛟和斗木獬,它们心间一时悔意大盛: “该死的!知道这家伙有出息,可没想到他这么有出息。要是早知道拦不住,刚才就不应该多嘴。” 为了想着赶紧的弥补一点,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愣了愣,立刻就话锋一转,也同那些奉承的道士一般,大声呼喝: “回道师,弟子无疑,弟子有错!” “此子得此道号甚好,是弟子眼拙了!” 在它们两个出声后,白巢道师俯视着众人,目光落在了面色难堪至极的斗木獬身上,淡淡出声: “小斗木,你观如何,可还有疑惑?” 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又都落在了斗木獬身上,包括余列,他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此獠。 斗木獬的阴神紧绷,它咬着牙齿,若是肉身在此,恐怕一口的牙齿都咬碎了。 但在众人的注视,特别是白巢道师的凝视之下,此獠终归还是不甘的说出: “并无疑惑,此子既已跨过性命双修之大关,开府一事,只需获得一方世界碎片之灵,便可立就。以我白巢司的实力,此乃十拿九稳之事,完全不在话下。” 它向着白巢道师行礼,又转过头,目光冷冷又通红的盯着余列: “恭喜余道友。汝有筑基之力,今日又能得道师的青睐,在塔中获得井木道兄的传承,自是不在话下,是为兄多疑了。” 余列瞧着斗木獬再是不甘,也得说好话,顿觉快意。 这可比在阴魂塔中,诈骗斗木獬的宝图时,更让他开心。 “只可惜,终归还是没能和角木蛟、奎木狼两人联手,将这厮当场打杀了。”余列心间叹息着。 不过他细细一想,发现自己当场就想杀了此獠的想法,着实也是想的太好了。 对方毕竟是快结丹的上位道士,就算有同为上位道士的角木蛟在场,此獠今日也仅仅是阴神来临,随时都可以返回肉身中续命。 不过经过今日这一遭,斗木獬在白巢中的虚实算是被捅破,白巢道师也没有偏袒对方,其在巢中的地位和势力必将大不如前,能给余列更多的喘息机会,甚至是反过来坑算对方! 于是在星宿殿堂中, 余列笑吟吟望着斗木獬,谦虚的回答:“斗木兄过奖了。” 斗木獬望着余列“得意洋洋”的模样,恨得更是牙痒痒。 但是一道轻笑声又响起,让它赶紧收起了面上恨意。 是白巢道师的淡淡笑声传来: “阴魂塔已关,一应嘉奖赏赐,依惯例进行。尔等四人,幸为兄弟,当和睦相处,好生打理本巢。 余列,待肉身阴神温养纯熟,不出五年,本道就给你寻来开府的物件。到时候你就拜吾为师……” 堂中所有道士都是赶紧的应诺,余列听着吩咐,也是心中一动,高声呼喝: “谨遵道师法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道士之贵、开府代价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六十四章道士之贵、开府代价满堂高呼,群道俯首。 呼声完毕,余列站在半空当中,他顿时就感觉身上的压力彻底一松,但是紧接着就又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机震动。 四周的其他道人察觉到堂中气机变化,也是纷纷抬起头,仰头看着余列,目中露出艳羡之色。 因为一股股龙气,随着白巢道师的离去,纷纷涌入到了星宿殿堂里面,且目标就是余列。 它们成龙似虎,将余列团团包围住,同余列灵台中的道箓共鸣,让之自行就从余列的灵台跳了出来。 嗡嗡嗡! 余列原本仅仅发灰的道箓,经受着这多龙气的灌注,形状蠕动,颜色加深,立刻就变成了深黑色。 其上有关修行境界一栏,也是立刻就从七品上位,蜕变为了六品末位,且此四字同其他道士的不同,乃是重影字迹,彰显的便是其并非只有阴神或肉身筑基,而是性命双修,两者皆是步入了筑基。 除此之外更是明显的一点,便是在余列姓名一栏的后面,又新浮现出了一栏。 他仰头看着自己顶上的道箓,口中念到:“道号,井木犴。” 此一幕,正是那白巢道师如其所言,将白巢中的第四个尊号,赐给了余列,并且当场就呼喝龙气,将余列的道箓拔擢了一番。 从这一刻开始,余列便是白巢中正式的六品道士,享受有道士们一应所有的权限,并且因为井木犴的特殊,即便他还只是初入筑基,他的地位也是和白巢当中的上位道士相当。 若是白巢中出现什么大事,而白巢道师又不在,只要不是事先被分配好的事情,其余的都该由他和另外的角木蛟三人表决。 以上还只是在白巢当中的权力分配。 在晋升道士箓之后,余列在此山海界当中,也算是真正的成为了人上人! 无论去哪一方地界,他都将是座上宾,且其家族血脉,也将会得到庇佑。即便今后他犯下了道贼大罪,发配外域,其家族或许会被斩除抹灭,但是道庭不得不留下和他相近的血脉,特别是他的嫡亲血脉,永不绝嗣! 并且巡查司的道士箓还格外的不同,持此道箓,有权调动山海界任何一地的龙气。若是持着任务出门,诸多城池甚至得以丹成之礼相待,以免被巡查司的人记上一笔…… 成为道士的种种好处,在余列的脑海中回荡不已。 一时间让他面色怔怔,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是身旁一句又一句恭喜和祝贺的声音,将他从遐想当中拉了回来: “恭喜余道友,数十年修行,今朝一日登道,着实是可喜可贺!” “道友如今年不过甲子,便已经是六品中人,接下来就算是在开府一事磨它个几十年,将来也是大有丹成之机,甚至是丹成上品啊!” “哈哈哈!白巢道师亲自拔擢道箓,此等待遇,巢中能有几人?” 便是余列从前的顶头上司奎木狼,还有白巢大师兄角木蛟,两人此刻也是阴神忽地化作为人形,朝着余列含笑拱手,恭喜祝贺。 余列连忙朝着四周人等回礼,谦虚道:“诸位道友客气了,贫道侥幸筑基成功,仍只是末学后进,是诸位的后辈。” 四周人等瞧见余列都得了井木犴道号,未来前途不可预估,但还是如此的客气,起码表面上是如此的客气,他们的心情顿时好受了些。 唯有斗木獬,以及站在斗木獬身后的那五个道士,它们面色各异,或是怨恨、或是沉默、或是目光闪烁的盯着,并没有道出恭喜。 余列等人也都当这伙人不存在似的,没有理会它。 可斗木獬瞧见余列如此的得意洋洋、风风光光,它却是不愿意就此灰溜溜的离去。 这厮冷哼着,语气讥笑的说: “兀那小子,勿要高兴的太早。你才刚刚筑基,紫府未开,中途指不定就会出些岔子,身消道死也说不定。” 在它言语后,其身后的五个道士也是有人冷笑道: “斗木兄所言正是。那小子,等你何时将根基打磨扎实,立下紫府后,再高兴也不迟。” “哼!休要以为得了道师青睐,从此就可以在巢中作威作福。须知咱斗木兄当初筑基,翌年就得到了道师赐下的世界碎片,得以开府。” 几番冷嘲热讽从它们的口中说出,让余列周边的热闹顿时减轻了许多。 好在不用余列出声争辩,那角木蛟和奎木狼就不屑的出言: “废话!道师说会赐下开府之物,肯定就会赐下,这点哪里还需要尔等来担心。” “现如今,白巢道师只不过有些事情繁忙罢了。但即便如此,道师也是五年之内就会寻来灵物。若是尔等,只怕是十年内,道师是否会给尔等寻来都是个问题?” 角木蛟和奎木狼两人开口后,堂中不喜斗木獬一伙的道士,也是纷纷低声笑起: “然也,几位勿要挑拨离间了。开府灵物乃是由世界碎片锻造而成,何等的珍贵!” “话说巢外的道士们,就算是有能力开府,想要获得开府灵物,往往也得去域外征战一番。但咱们道师是何人物,其无须余道友出门半步,就会赐下。” 一番言语中,余列微眯眼睛,对所谓的开府灵物又多了一些了解。 斗木獬几人被众人呛声了一番,它们面色当即变化,露出愤恨之色。 斗木獬更是恼怒着,恨不得当场就将余列等人痛殴一番。但是它及时的想到了白巢道师刚才的话,且有角木蛟在场,真个动手起来,它不一定能占据上风。 于是它只能愤怒的盯了余列数眼,将余列的模样深深刻入了心间,口中道: “好、好、好!好个黄口小儿。诸位,本道告退。” 恨恨的冷笑几声,斗木獬连在场刚刚考核完的道吏们都懒得管,便化作一道人形,狠狠的一甩袖袍,阴神倏忽就消失在了星宿殿堂中。 站在它身后的其他几个道士,也都是憋屈的脸色发红,但只能瞪余列等人几眼,然后也灰溜溜的离去。 随着斗木獬一伙人的离去,堂中不少道士见热闹看完,也都是纷纷口呼: “诸位且忙,贫道先行告退。” 呼呼、不多时,偌大的星宿大殿当中就只剩下一众眼巴巴望着的七品道吏们,以及和余列、角木蛟、奎木狼等人少数道士。 他们相互间互通姓名,又是寒暄了好一阵子,余列如是东道主一般,一一送客,殿堂剩下的道士们也逐渐的散去。 等到最后,余列猛地想到了一事,连忙朝着正要离去的角木蛟呼道: “敢问大师兄,堂中这些刚出阴魂塔的道儿们,该当如何赏赐,巢中惯例是甚?切莫忘了啊。” 角木蛟脚步一顿,他扫视了一眼殿堂里面眼巴巴望着的道吏们,哈哈笑道: “余道友,你今日可是以一人之风头,夺过了此番阴魂塔试炼的风头。真可怜这些道儿,都差点被忘了。” 他调笑一句,但只摆摆手,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伱如今乃是六品中人,非是从前,此等杂事,唤来鬼神即可,何须担忧。” 嘭嘭的,角木蛟一掐诀,在它身影消失的刹那,便有一道道虚影,忽地就从星宿殿堂外小心翼翼的飘进来,正是白巢当中负责打理杂事的鬼神。 鬼神当中还有一神的气息比余列都要强横,赫然是一尊六品层次的鬼神! 此等鬼神瞧见了余列,虽然目色惊异,感觉陌生,一时处于愕然当中,但它还是当即就朝着余列恭敬见礼,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敢问道长,有何事吩咐?” 余列望着对自己执弟子仆从之礼的六品鬼神,目中再次的露出感慨,顿了顿,方才传音给对方。 一众鬼神听见吩咐,当即就躬身应下:“诺!谨遵道长法令。” 它们呼呼的唤出自家的神箓,开始对星宿殿堂中的一众道吏们点名造册。 一众道吏瞧见,大松一口气,并纷纷对着余列高呼: “多谢余道长记挂!” 一干事了。 当殿中最后一个道士,奎木狼也要散去时,对方忽然又传音给余列: “对了,余列,刚才那斗木獬所说的话虽然不甚好听,但是你却得将之放在心上。切记,今日你虽然得授道士箓,但一日未开紫府、不成道师弟子,便不可掉以轻心。 且他日道师赐下你开府灵物时,方才算是你真正的授箓大典。” 余列将奎木狼的一番话听完,消化了好一会儿,方才朝着对方拱手:“多谢木兄提醒!” “善!”奎木狼点点头,阴神一散,也化作一股青烟离去了。 只剩余列独自驻足在半空当中,眉头暗皱了起来。 他在心间念到:“拜师之日,方才算是我的授箓大典么……” 根据奎木狼的介绍,到时候除了会有开府灵物赐下,得到道师弟子的名分,也会有诸般灵物、玄功妙法赐下。白巢还会大邀宾客,好生的庆祝一番,并不会像今日这般简陋。 奎木狼告诫的,便是让余列这几年再耐着性子,待在巢中好好打磨根基,千万不要出巢半步。 对方还笑谈此事对余列而言,应当最是容易。毕竟过去的数年时间,余列在巢中便是如此的低调,名声广传白巢上下。 可是偏偏的,余列心间却是嘀咕起来:“五年还是太久了。根据道书上所说,开府之前为了保证肉身和阴神的合一,最好是别去增长真气,否则的话,一个不好,就可能坏了两者间的共鸣程度。” 这一点,也正是一年中就先后完成双筑基的道士,最容易开府的原因所在。 但这也就是说,余列即便根基扎实,可以尽快开府了,但是为了灵物、为了不损开府的成功率,他得白白的熬上五年,其间修为不得寸进。 而以他今日得罪斗木獬的程度,对方在这五年当中肯定会做些手脚,要么想要坑害了他,要么想要拖延他开府的时间,甚至是打杀他。 除此之外,余列还想到了正被关押在白巢当中的龙船道师。 如今阴魂塔当中的魂丹都出现,那角木蛟指不定就会受此刺激,想着去挖龙船道师的蛟珠。他余列等得起五年,但龙船道师可能就等不起了。 好生的思索了一番,余列发现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自己都不能白白地荒废五年时间。 于是他皱着眉头,朝着殿堂中正在接受鬼神赏赐的桂叶落一点头,传音告罪一句,便升起法术,周身裹着雾气腾腾的飞离了此地。 离开殿堂后,余列并没有去该有的新宅邸,而是径自返回了老石屋。 在布置下重重的法术后,他阴神一飘,便遁入了白巢鬼市里,出入于白巢藏经阁。 余列如今身具道士箓,且是四大首席之一,藏经阁中所有六品以下的典籍,统统的都对他开放,六品阶段的功法典籍,也是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片,随便他点取翻阅。 但这些能看的六品典籍,多是些经书理论,或是极为寻常的六品法术,不甚高明。真正能入六品道士眼的,还是都通过巡查司的道功进行兑换,甚至是得使用仙功。 好在余列今日也不是来学习法术的,他当即就沉浸在了诸多的经书理论当中,特别是一些六品道士所遗留的修行笔记、游历见闻。 一连九日九夜。 余列都是沉浸在读书中。他此番所花费的时间,比完成一次蜕变都要多。 不少道士的请客拜访,也是被他婉拒推托。唯有诸如桂叶落等几人,他才让对方有事可直接来藏经阁当中找他。 如此一番读书下来,余列的所获同样颇多。 他不仅仅眼界开阔,明白了六品道士的修行状态是什么、禁忌有何,白巢上下的规矩,也是被他参悟透彻,不再需要奎木狼去提点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也搞清楚了开府所需要的灵物究竟是何物,以及他若是选择接受白巢道师的赐予,代价是什么! 没错,余列如果想要从白巢道师的手中获得开府灵物,除去得白等四五年之外,还有其他的代价。 且对余列而言,此种代价更是严重! 抱歉,久等了。未修,直发,所以晚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桎梏算计、不怀好意 第466章桎梏算计不怀好意 从他人的手中获得开府灵物,代价多种多样,但只要不是至亲挚友之人,其往往会在赐予开府灵物时,一并的签订诸多契约。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有三条,拿余列来举例子,若是他接受了白巢道师的赐予,则: 一,今后凡是府中所需灵物种种,特别是大批货物,须得从白巢道师手中购买,即便出现一家货物便宜于白巢道师的,其也得选择白巢道师。 二,今后紫府中的产出,对外售卖时,第一买家也得是白巢道师,优先供给对方,当对方不需要后,才能再供给旁人,特别是紫府中的特产灵物。 仅仅以上两种,就让余列感觉接受白巢道师灵物的弊端甚大,其相当于一方国度中的税收贸易,统统的受制于人,被对方吸血。 甚至一旦惹得对方不开心,对方轻易就可以限制余列的紫府成长,即便他是开府道士,也可能活得比普通道士还要艰难。 并且可不要以为私底下偷偷交易,就可以逃过以上两条约定。 当今的山海界,道人之间有仙作为约束,贸易往来甚是频繁,此等约束也会写入契约中,部分更加严格的约束,就算仙不受理,山海界中的各方大型商会、仙园也会受理,一旦违反且被发现了,便是自绝于山海界的贸易体系,情况更加窘迫。 除此之外,白巢道师还会派遣仆从奴隶种种,进入余列的紫府中,美名其曰的帮助他打理紫府,前期当个管家,引导他在紫府经营上走上正轨。 但实际上,此举其实就相当于敌国派入过来收税监视的爪牙。 余列身上的秘密颇多,紫府一物又关乎成道,其本是道人最隐秘和安全之地,结果白巢还会在其中派入监视,即便对方什么都不干涉,仅仅对方的人在紫府中这一点,就让余列绝对不能忍受。 特别是他还从诸多道书的蛛丝马迹当中,窥见另外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那便是受助人身死道消后,紫府其实并不会直接崩毁散开,而是会停留在原地,化作为秘境洞府一般的存在。 在山海界的野外,原本就存在着此种不少的秘境洞府,其进入条件有所限制,有缘人一旦通过了坐化道士的考验,便能一飞冲天,灵石法器种种,能让一介道童直冲上六品道士境界! 可是随着时代的推移,特别是当今的朝代,道人们野外碰见此种机遇的情况越来越少,也会越来越少的有道士会坐化在外,遗留下洞府秘境。 很多书上都是将这个原因归结到了子嗣传承方面,认为是当今道庭在兴亡继绝方面前所未有的重视,即便诛灭九族,道士的嫡亲血脉也一定会被保存,紫府自然是传给后人了。 但偏偏的,余列从字里行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种粉饰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大概率是道士们在身死之时,其紫府就被人定位,暗暗的收走了。 而能够悄悄收走道士紫府之人,只可能是一早就在道士紫府当中留下爪牙的赐药之人! 余列想到这些,后背就发凉:“此等关乎丹成和长生之物,居然也能被派入爪牙监视,死后紫府也会被对方所夺,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多半就是并入对方的紫府当中了!” 紫府之来源,乃是各种各样的世界碎片所化,或大或小、五行各异,但是其都相当于是一颗世界种子,而世界和世界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增长本源的。 若是说接受白巢道师的灵药,前面的种种条条框框,余列被强逼着,无路可去,可能就认下了,以后想办法再挣脱束缚便是。但是这一点,却是让余列宁死也不想接受对方的赐予。 他心间暗道:“死后能瓜分我的紫府,那么也就意味着在我生前,也可能瓜分我的紫府,顶多会顾忌些吃相,手脚隐秘,或者等我自行死去……但一点,还是决不能接受!” 只是偏偏的,许多道书上有言,非亲非故,想要得到开府帮助,所有的条款都可以免去,唯独辅助紫府走上正轨的“管家”免不了,特别是当今的仙道繁复,开府后的诸多注意事项、门路渠道,非丹成道师无以弄懂。 如果提前就拒绝这一点,当今的山海界内,绝对不会再有人愿意赐下开府灵物。 而开府灵物的根源便是世界之源,此等物件,即便是再小再残破,其也是蕴含了几丝天地初开之性,即先天之气,其价值和余列的衔日金焰、桂叶落的丹成灵桂属于同一层次。 此种灵物极难获取,若不受人资助,反倒容易耽搁道途。 余列阅读的不少道士的笔记中就提及,过于执着于独立开府,反倒容易耽搁道途,蹉跎一生,错失良机。 毕竟能够修道的人,个个都不是傻子,能够开府的道士更不用说了,余列能从诸多书籍的字里行间中瞧出端倪,旁人自然也能,只是不得不认命罢了。 想要开府,道士要么是默默的接受钳制,潜伏爪牙忍受,要么就是去域外走一遭,生死有命。 除去此两者之外,在当今的山海界中已然是别无他法,界内的秘境再多,也皆是有主之物,触之必有杀身之祸! 余列盘坐在老石屋中,他脑海中思绪翻滚,阴神回归后,猛的起身,狠狠的拍击了一下石桌,口中咬牙骂道: “竖子!当今的修道时局,怎的就恶劣到了如此境地呢!” 在诸多史书、诸多经典中,说的可都是自帝君开创山海仙道以来,山海界首重道士,仙人不可履凡、仙功道为重,为的就是能够让道人们好好成长,特别是保证天资出众之人,不受夺舍褫夺等种种危险,借以涵养仙道种子,复兴山海界。 结果如今一筑基,余列便猛地发现即便是开府之士,其活的也是磕磕绊绊,和他所受过的教导、听过的传言截然不同。 真个是表面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 大骂数句过后,余列目光闪烁,暗道: “这鬼地方绝对不能待了,再继续待下去,只会坏我道途,必须想办法离开此地!阴魂塔试炼不可放弃,必须得进入第三轮……” 不过想着想着,他的眉头又是深深皱起,怀疑到:“白巢如此,其他地界,即便是道庭道都,会不会也是如此?” 余列心中再生忌惮,他旋即就又遁入了鬼市藏经阁中,甚至还不远千里的又跑去道都的鬼市,翻阅书籍,打探消息。 结果一两日下来,他还没有彻底的打探清楚情况,便有客人来访,一下子让他不用费劲巴拉的去打听了。 这日,老石屋中。 奎木狼来临,他环顾四方,关切的说: “这都多少日了,井木老弟怎的还是待在这破屋子中?这成何体统啊!可是鬼神们怠慢了?若是如此,为兄这就唤它们过来,剥了它们的皮。” 余列低声道:“此事无碍,左右不过对付几日。” 他眉头紧锁,顿了顿,沉声:“奎兄所言当真,我已筑基,便无法再参加那阴魂塔试炼?这究竟是甚规矩,余某之阴神,可是在阴魂塔当中筑基,而非塔外……” 余列还想要说更多,但是却被奎木狼伸手一止,对方苦笑着说: “理儿是这个理儿,阴神在进入阴魂塔前,只要没筑基,甭管是第三轮还是第一第二轮,并没有规定说不能再继续参加。但是道师特意发话,说让你在巢中好生的熬炼根基,抓紧调和肉身阴神才是最重要的,指不定两三年,就会为你寻来开府灵物,让你做好准备。” 奎木狼摊摊手,又说:“况且井木老弟若是还没授,也还能说道说道,可如今你的道都已晋升为道士,就算白巢道师允许,到时候你去参加第二轮,其他地界的巡查司一见你都不是道吏,而是道士。任凭我白巢怎么说,人家也不可能信啊。” 余列听见奎木狼的这番话,他的心神彻底一沉,眼底里流露出阴冷: “这撮鸟!没想到它还在这里等着我呢。” 亏得余列前几日,还觉得那撮鸟道师算是秉公执法,抬举了他几手,今日奎木狼前来一告知,余列便立刻发觉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那撮鸟仅仅几句话,赏赐了个道号,拔擢了道,既惠而不费,又能收买人心、平衡势力,居然还直接就将余列腾换司部的机会给堵住了! 余列心间恼恨的想着:“早知如此,就该不拔擢道,先把阴魂塔好处吃到嘴再说。” 确实正如奎木狼所说,他的道都已经是道士,若是再去参加阴魂塔试炼,其他地界的巡查司中人绝对不会允许,只会笑他以大欺小,嘴脸贪婪。 不过当时倒也不是余列想着要晋升道,而是白巢道师自行为之,根本不受他控制,他懊悔也无用。 忽地,余列又在心间暗道:“这撮鸟这般会算计,如此看来,那井木老道的紫府,绝对也是被它给夺取了!诸多道书上所暗示的,应当是真。” 井木犴道号,非开府者无以授予,那井木老道身为上一任的道号拥有者,且是肉身败亡,阴神都能结丹的狠人,必定是拥有紫府的。 结果阴魂塔中,对方的尸骨、阴神都在场,紫府却不踪影。如果井木老道还有紫府,对方也会当场就将余列和桂叶落两人收入紫府中。 石屋中。 奎木狼瞧见余列沉默,它的目光闪烁,其虽然没有从余列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但是也看出来了余列心间正恼恨着。 这厮嘴上宽慰着:“井木老弟可别想太多,道师今日令我过来传话,主要还是想要告知你,两三年你就能开府。 这可是好事情,你得抓紧机会打磨根基!至于那阴魂塔第二轮,其中灵物种种,哪抵得上道师的青睐。你非得在第三轮中再夺得好名次,才可能获得同等价值的开府灵物。” 奎木狼这话一说,余列的眼皮微微一跳,他出声:“大比第三轮,也可能得到开府灵物?” 奎木狼怡然点头:“然也。” 又它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几眼,低声说:“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对外说。敢参加第三轮试炼,莫非你是想跳槽走人?” 这厮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余列心间就更是恼恨那撮鸟道师了。而且此事也极容易打听真假,奎木狼不至于诓骗,顶多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忽地,余列心神沉静。 他眯眼打量着跟前的奎木狼,开始猜测这厮今日前来,究竟是何意图,竟然还敢暗地里腹诽那白巢道师。 沉吟片刻,余列索性直接问了句:“敢问奎兄,有何教我?” 那奎木狼神识扫看四周,确定无有摄影摄音符咒在左右后,它果然上钩,摸着嘴边两抹细须,低声道: “不瞒井木老弟,此事儿,其实哥哥我有门路,可以让你跳过第二轮,直接参加第三轮。你要知道此阴神大比,乃是为了给阴魂塔选拔道才,其他的地方司部不允许你参加第二轮,但是道庭那边,可是不同的。 白巢道师一时疏忽了,但是我们也能自行使力一番。不过嘛,想要保证能参加第三轮,且保证个好名次,还得还得……” 此獠言语着,搓了搓手指。 余列当即沉声道:“需要多少灵石?” 奎木狼忽地就摇摇头,忍不住的瞥了眼余列的袖袍,低声:“灵石算什么,想要打通监管试炼的门路,少说也得是五品物件,否则哪个会为了选拔道才这等公事,得罪一方道师。” 余列福临心至,他当即手掌一翻,井木老道的那颗幽暗魂丹便出现在掌心中。 奎木狼的眼皮狠狠一跳,其虽默不作声,但当即就微微颔首,示意余列拿对了。 瞧见对方如此拿捏的模样,余列心间却是冷笑阵阵:“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表面上做出犹豫纠结之色,并没立即拒绝,心间却是恼恨,一下子想起了这厮从前跋扈的举动。 此獠当初便禁止他和桂叶落参加第三轮,如今怎么可能又大方好意的,来主动提供渠道让他去道都试炼? 必然有诈,不怀好意! 余列和奎木狼虚与委蛇着,心间慢慢的一个想法也是生成: “我既有魂丹在手,不如自行就挣脱束缚,解救龙船道师,再一起赶赴道庭中伸冤投效?我无门路,但龙船道师不一定没有……” 送走奎木狼后,他盯着手中魂丹,目光闪烁不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炼化拷问、丹成鬼奴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六十六章炼化拷问、丹成鬼奴余列心间跃跃欲试,但还是沉住气,暗道:“且不管太多,先将这一颗魂丹化为所有,可以一用,再言其他。否则的话,我又有何实力,去图谋叛逃白巢?” 当即的,他微阖眼帘,将所在的老石屋阵法皆数开启,并检查了四下法术,然后收拾好心神,便步入了深处的静室之中。 余列取出了紫铜丹炉,伸手一展,那光色幽暗的魂丹,就悬浮在了丹炉上空。 他盘坐在丹炉跟前,一时沉吟。 这些时日里面,余列除去翻找有关紫府一事的消息秘法,一并也寻找了如何炼化、借用此等魂丹的法子。 具体的方法很多,可以作为假丹、可以作为药物、可以豢养妖物、可以炼制傀儡、也可以将之制作成符咒符宝种种,更可以将之埋入紫府当中,滋养生灵,孕育一方灵脉。 只可惜,余列现在的修为仅仅是初入筑基,并无紫府,更没有达到可以凝结假丹的地步,手中也没有合适的傀儡等等,更不会画符,诸多法子都对他来说并不适用。 好在他身上恰好也有一方秘法,当是可以将这粒魂丹,化作自身的法力。 此法便是紫烛一脉的五鬼秘法! 当初在余列初入七品道吏时,此法就可以让他一口气的驾驭五只七品上位的鬼仆。如今他初入六品筑基,或是也能让他驾驭住一粒魂丹养成的鬼奴。 毕竟秘法的来头似乎也不小。 余列盘算中,微眯眼睛,暗道: “只可惜,此番出阴魂塔,魂油是携带了一大堆,但是并不能抓一群拘灵怪回来。我手头上并无合适的鬼魂,若是想要炼就鬼奴,还得在炼化了魂丹之后,再去寻几只上等的鬼魂。” 压下心思,他抬头盯着那魂丹,周身的真气鼓动,神识席卷,团团笼罩在那一粒魂丹之上,做好了炼化对方的准备。 嗡嗡!那一粒幽暗的魂丹,似乎被他的气机所影响,也是幽幽的闪烁了几下光芒。 但是就在余列的真气要接触这一粒魂丹时,他却是忽地伸出手来,一翻动,一盏青铜酒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地就施展法术,将这一粒魂丹抓入了酒杯中。 哐当一声响,魂丹在酒杯中摇晃,余列以手盖在杯子上,面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有青铜酒杯在手,他迄今为止所有收获得到的好处宝物,即便是最简单的灵石,都会放到青铜酒杯中涮一涮,五品魂丹这种贵重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 特别是这一粒魂丹,还让余列在直觉上,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妥。 若非酒杯乃是实物,无法携带进阴魂塔,早在阴魂塔中,他就会以酒杯涮涮。 结果当真如余列所顾忌的,杯中酒液一接触到魂丹,其内就响起了一声猝不及防、惊愕交加的惨叫! “啊!!!” 这声音还让余列十分熟悉,赫然就是那井木老鬼的。 这厮真如余列所顾忌的,它被炼化了百日,都他娘的没有被彻底的炼死! 余列即便是早有准备,也是忍不住的再次感叹:“丹成中人,果真如此难杀,超乎我之想象!” “啊啊!竖子、竖子!” 在他感叹时,那井木老道却是惊恐的叫嚣:“你这厮是怎么发现老夫的,老夫连道箓都被你弄得消散了,你怎么可能再发现老夫,还能伤及老夫! 这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三光神水?不、不可能!” 它狂叫着:“快、快些放本道出去,否则的话,本道拼着身消道死,拼着自爆魂丹,也要将你这厮拖下水。” 只是余列听着对方这威胁,面上的冷笑却是更甚,即便是“自爆魂丹”四个字,也没有让他面色出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虽然不知道青铜酒杯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宝物,但是其绝对不会是一粒魂丹自爆就可以创伤的。这一点也经由当初那衔尾蛇的残魂检验过,对方再是厉害,一入酒杯,便被克制得死死的。 如今井木老道的情况,恰好也和那衔尾蛇残魂一模一样,都是一缕残魂,无有肉身。 准确的说,它的情况比之衔尾蛇更是凄惨。 因为当时的余列还只不过是个小小道徒,连道吏都不是,而如今,余列已然是六品中人,贵为道士,自有法子主动炮制。 只见余列盘坐在静室当中,他面上的喜色压制不住,索性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老东西你还在,看来本道之鬼奴,无须再向他处求,直接以你为奴,岂不快哉?” 井木老道惊怒无比,它摇晃着魂丹,使得酒杯乱窜不定,想要从酒液中冲出来。 可是它所有手段一经用出,便自行消融在了杯中。 老东西所传出的声音,越发的慌张:“这里、此地究竟是何水液,竟能轻易消散我之魂丹?!” 余列又耐心着,略微等了片刻,那井木老道的残魂便着实忍不住,失声大叫: “饶命、饶命!快放我出去。” 余列这时心中惊喜,他沉住气,当即循循善诱的,传音道:“此物乃是我潜宫仙人赐宝,名曰化灵神水,非是劳什子的三光神水。如今你唯有一条生路可寻,那便是接受本道之奴印,作我鬼奴,否则的话,你便只能彻底的魂飞魄散,消融在这神水中,沦为药液了。” 井木老道滞声片刻,当即厉喝: “呔!你好个胆子,老夫乃是山海道士,如何能作人奴仆,就算老夫想,你有那个手段么!” 余列却是幽幽传声: “从前是没有的,但老前辈你为了活命,连道箓都崩毁,随着你的阴神灰灰了,如今你仅仅一缕残魂,纵有魂丹,你也配是道人?” 这下子,井木老道陡然变得哑口无言,杯中寂静,让余列都怀疑这厮是不是一下子撑不住,就被酒杯炼死了。 好在下一刻,整个酒杯就轰然震动,余列压在杯口上的手都被震开了。 他心神一紧,连忙就探入神识,结果发现是这老东西不甘心,竟然企图自爆魂丹,或者说,它已经是半自爆了,只见原本乌溜溜的魂丹上,霎时间裂纹遍布,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裂似的,但不知是它不敢彻底自爆,还是硬生生的被酒杯伟力给压回去了。 一张人脸,也是出现在了魂丹上。 它面色绝望,难以置信,正隔着酒液,满脸呆滞的和余列相视! 余列面色不动,心间却是彻底的大松一口气,暗道:“好宝贝,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一掐诀,嗡嗡的,数枚鬼奴符文就出现,往酒杯中飘去,浮在了酒杯上空。 余列笑吟吟的,满口花花的安抚着:“前辈且放心,受此法印,前辈虽是受我驱使,但以前辈的数百年修行,见多识广,晚辈必以师礼相待,只求前辈能相伴我身,指点修行。” 井木老道呆滞了好一会儿,其残魂上痛苦更甚,它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面色扭曲间,居然露出了讪笑。 这厮忍着痛,居然颤声道:“好道儿,你怎的不早说!本道的打算,也是如此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井木老道的残魂,急声传音:“快,快快放本道出去。你要甚法诀,要指点甚么,本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列听见这话,顿时无语了一阵,他见这厮居然还想玩弄言语,诓骗他,倒也不急,便继续怡然的盘坐着,静静的看着这厮。 一番言语后,井木老道顿时又赌咒发誓: “好道儿!老夫是真没骗你啊,阴魂塔中,老夫不仅阴神寂灭,连道箓都被你炼化没了,就剩这么点灵识,就算你现在给我一具肉身,我想要夺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余列面对这些解释,自然都是点头应下,并轻口叹道:“原来是这样。” 只是轻叹过后,他继续是安静的盘坐,静静望着青铜酒杯中的那一粒魂丹,任凭井木老道如何摇舌鼓唇,想要出来,余列依旧是无动于衷。 甚至他还有闲情,心中一动,开始向这家伙打听白巢当中的布置,看能否探查一些机要秘密,方便之后的出逃。 结果当真的,井木老道卖起白巢来,是丝毫都不在乎,道出了种种寻常白巢道士的不知道的秘密,这让余列心中惊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井木老道的残魂呼喝:“巢中巢外,处处皆有老夫的香火情,若是有老夫辅助,按后生你的资质,定是丹成无忧!甚至丹成上品,都大有可能啊。还有那白巢道师,它……” 只是说着说着,即便两人交流的十分迅速,时间也是流逝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中,青铜酒杯对魂丹的消磨更甚,此丹已经从原来的婴孩拳头大小,缩小一圈,只比鸽子蛋大点了,灵机越发的充盈。 如此状况,让那井木老道是又惊又惧,心间还喃喃道:“这究竟是何种神水,居然还能提炼我之魂丹,使之精粹?若是当初结丹时,我能有此神水,会不会真可能夺天地之造化,肉身虽死,但阴神独活!” 只是在越来越浓郁的死亡威胁之下,井木老道的心神,彻底被恐惧压倒。它声音中的颤音也越发的浓郁。 余列则是依旧静静看着它,除去反复打入奴役符文外,盘旋在酒液内外,他便再无其他动作。 井木老道见实在是拖不下去,且诱骗不了余列,它一咬牙,大喝一声:“呔!罢了,老夫今日沦落到此,是你鱼肉,只希望你能信守诺言,留吾一命。若是如此,老夫必定助你结丹。” 余列闻言,心神狠狠一动,但只是开口吐出一字: “请!” 他一挥袖子,更是繁多的鬼奴印记,涌入了那酒液中,并贯入魂丹,欲要将此獠锁住。 井木老道被鬼奴印记圈住,它下意识的心生厌恶,颇是抗拒,并不配合。 可它却只能在心间自我安慰:“能多苟活一日,便多苟活一日。我有丹成经验,此子既然能彻底控制我,定是会留下我。日后自会有生机出现。” 况且现在也是由不得它不配合,毕竟余列是真能轻易杀了它,令之魂飞魄散。 于是井木老道闷哼了数句,此獠就强行压下了魂丹的反抗,并且还主动的配合,让鬼奴印记如入无人之境,毫无滞涩。 如此情况,让余列微微讶然,他当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急切的去炼化此等丹成残魂! 结果在老鬼残魂的主动配合之下,余列还是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将鬼奴印记深深的打入对方的魂魄当中,算是将其炼成了半只鬼奴。 紧接着,余列当即就检验起来,让此獠说甚,此獠就说甚,并且通过五鬼秘法,他暗暗窥视对方的残魂波动中,以查验真假。 一番盘问下来,不仅鬼奴印记的效果得到了确定,余列还未去请教龙船道师,心中那出逃白巢的计划就清晰了许多。 可以说白巢的八成布置,现在都已经被他了如指掌。 霎时间,余列欣喜无比。 而那井木老鬼待在魂丹中,它也是庆幸松懈,暗忖着:“此子果真是对我有所求,看来是真个不会杀我了,只是不知它究竟想要做甚……” 哐当一声响,井木老鬼猛的惊喜。 余列果真是伸手入酒杯,将魂丹捞了出来,扔在了紫铜丹炉中。 可是不等老鬼欣喜的叫出声,一阵灰色的死焰,又随着鬼奴印记,团团涌入到了魂丹中,渗入它的残魂。 “你、你这厮作甚!?”井木老鬼惊惧。 只见余列原本言笑晏晏的脸色,此时猛的一变,露出了森森白牙。 他手托酒杯,微阖双目,口中嗡嗡念经: “五方五行,五色五音,五味五鬼,丧魂失魄,炼吾仆从。” 五鬼秘法所炼之鬼,其乃是能置入余列脏腑阴神中的存在,其虽有灵性,但却不能拥有智慧,特别是被炼化之前的旧有智慧和记忆。 余列已经从井木老鬼的口中额外获知了情报,为免迟则生变,当即就开始了最后半步炼制,彻底的灭杀其意识! 霎时间,静室中响起了重重的吟诵声,其古怪拗口,宛如磨牙吮齿。 “不、不!我已为奴,不要杀、不要杀!” 在井木老道的一道道惊怒惨叫,魂丹和其残魂缓缓相融,不分彼此。 随后又经过酒杯丹炉的数次洗练、丹炉,余列还投入大量的魂油,以滋养对方…… 渐渐的,本是宽大的静室中,变得异常狭窄了。 只见在余列身前的丹炉中,一缕青烟从炉中升起,其盘旋四方,形成了一堵庞大的魂怪似的存在,它挤在静室中,身形扭曲,口中嘶吼阵阵: “鬼奴、鬼奴……” 在巨量魂油的滋养下,此鬼之威势,更盛于阴魂塔中的井木老鬼。 丹成鬼奴,炼就成功! 抱歉抱歉。突发,上午在医院,下午在派出所,只能手机写,晚更了。父亲耳膜穿孔,走了一天流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二轮开启、钉头剖腹 仙笼荒山学道第四百六十七章二轮开启、钉头剖腹庞大的鬼奴蜷缩在静室中,余列抬起头,仰看着,目中欣喜若狂。 在大量的魂油滋养之下,这一头鬼奴不说是恢复了井木老道丹成后全盛的法力,但至少也是恢复了五成,属于妥妥的丹成级别存在。 因为余列是以魂丹炼制的鬼奴,即便他只是区区筑基末位,他驾驭起此奴,灵力损耗自魂丹出,压根就不需要消耗他半毛钱的真气,其当是可以和那些假借妖兽内丹而成的假丹道师碰一碰,只是不甚持久罢了。 “奴、奴、奴!” 庞大的丹成鬼奴,口中还在不断的嘶吼,吼声能够让静室内外的阵法都发颤,甚至能够让余列的阴神也是战栗。 他个人盘坐在静室中,就好似只是对方塞牙缝的口粮一样。 但这股惊悸感和威胁感越重,余列脸上的喜意也是越浓郁,他好生的感受了一下此等丹成威压,然后伸指一弹,敲动跟前的紫铜丹炉。 铛铛声音响,丹成鬼奴庞大的鬼躯当即呼呼涌动,仿佛逆流的青烟一般,团团的收回了丹炉当中,然后变成了一颗不断蠕动的骷髅鬼脸,鸡子大小。 余列瞧见此物,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地站起身子,朝着对方一点: “收!” 这一颗诡异的骷髅鬼脸,当即在鼎口位置盘旋一二,然后猛地朝着余列扑来。 余列定睛看着此獠,他脚下生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避。 噗的一下,骷髅鬼脸便打中他肉身,然后入水一般的没入了他肉身中,半点波澜和异样都没有惊起。 余列这时面色彻底的一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惊喜的暗道: “五鬼秘法果然是潜州道宫嫡传之秘法,虽然只是观想之术,但既能够影响到筑基凝煞,也能收服一尊丹成鬼奴,甚是玄妙,不知后续可还有更上乘的功法不!” 只不过他好生的感受了一番,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他现在的肉身阴神境界都有限,还是秘法限制,在收入了这一尊丹成鬼奴后,他的体内脏腑和神识都是感觉十分的臌胀。 一只井木老鬼,便占据了五只鬼物的位置,使得余列无法再收服其他的鬼奴。 若是老鬼的境界再高等一些,不是初入丹成,恐怕余列也无法将之收入体内,而只能放在外界,甚至是可能压根就收服不了此獠。 思量了一番,余列轻叹一口气,一挥袖袍,一大捧魂油就又出现在了紫铜丹炉当中。 此次阴魂塔之行,他所得魂油之多,即便是在炼化丹成鬼奴的过程中消化了大半,剩下的数量也是依旧庞大。 余列原本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用巨量的魂油去豢养厉鬼,看能不能再养出四头厉害的鬼奴,若是能再养出一头筑基级别的,那可就算他赚大发了,又能让他提升不少实力。 只是现在五鬼之位已经“满员”,魂油也是无有多大用处,与其留着,还不如尽可能的喂养给丹成鬼奴,恢复其实力,积蓄其灵力。如此或许比再去豢养其他小鬼奴的计划,还更有利一些。 收拾了一番心情,余列再次盘坐在了丹炉跟前,他一弹指,丹丸一般的骷髅鬼脸就从他袖中跳出,落入了丹炉。 鬼脸迅速变成了寻常人头大小,它咔咔游动在炉中,吸食灰色的魂油。 余列则是双目微阖,陷入了调息养气的活计中。 一人一鬼相伴而坐。 静室中阴风阵阵,鬼哭连连,煞是骇人。 又过数日。 余列所在的石屋洞开,他怀揣着终于炼制妥当的丹成鬼奴,终于是大着胆子的,开始在白巢当中走亲访友,拜访此前联系过自己的道士们。 虽是决定了跑路,但是该有的交情和掩饰,可不能忘记。 桂叶落等一行道吏,也是被他特意请到了新置办的宅邸当中,好生的宴请了一番。 此等拜访庆贺,一连持续了四五日。 这还已经是余列不怎么喜欢热闹,一早的让众人不用破费、不用太过重视的情况。否则的话,按照他听其他道士说的,一连欢饮达旦几十日都是寻常。 毕竟众人都已经道士,岁寿悠长,庆贺此等大事,放纵放纵乃是极为正常之事。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余列一早就承诺要将魂丹送给桂叶落,但离塔时又是用炮制魂丹的借口,将此物从桂叶落手中“借来”了。 现如今阴魂塔第一轮试炼结束多日了,余列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对桂叶落谈及此事。 结果此女意外的沉得住气,她同样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仅仅此事,就让余列对此女更是欣赏了几分。 当然了,现在真要让他将魂丹还给对方,他也实在是腾不出手了。 再加上其所图谋的事情也不能提前告知对方,余列决定还是等事情大功告成后,再让此女做出选择。 若是对方也愿意前往道都,到时候他有龙船道师庇佑,又成功开府,魂丹确实是可以放在此女手里,不违许诺。 欢饮过后,余列却还是没有真个开始行动,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石屋当中,坐等时机。 一晃又是月余过去,余列所等待时机,终于到来。 这一日,白巢上的龙气升腾,所有的道吏都是步出石屋,再次聚拢在了星宿殿堂中。 他们羡慕的看着正中央的十人。 今日赫然就是第二轮阴神大比的开启日子,从白巢数千见习吏员、数百正式吏员中选拔而出的十个道吏,便要在巢中道士的带领下,传送至附近一处巡查司中,进入大阴魂塔中进行第二轮的试炼。 其余的道吏道士,阴神同样是可以随之前往,在对方的鬼市中逗留观摩。 因为从第二轮开始,道士们会施展法术,将第二轮中部分场景投影到外界,以供外界人员监督。 若不如此,其他地域的巡查司,如白巢,便不得不担心试炼所在的巡查司,会毫无底线的使手段。 此外也会有道都而来的道士,负责监督试炼,以免阴神大比选来选去,结果因为地域保护的缘故,反倒是选出了一群歪瓜裂枣,以至于那些有志于前往道都的人才被故意打压、甚至是坑害。 不得不说,阴神大比果然是道庭中开办已久的试炼,虽然只是巡查司内部的活动,但是从种种规矩方面,都是极为完善。 只可惜的是此等活动,却是暂时和余列无缘。 这一日的试炼开始,余列同样是赶到了星宿大殿。 他的阴神附体在井木犴的铜铁雕像上,冷冷的打量着堂中激动难耐的众人。 从前他是台下道儿,如今却已是台上的道长。 其自高处打量众多道吏,一眼就能将堂中道吏们的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且神识在场中微微一晃动,就会仿佛水波一般,将堂中的这些“小鱼小虾”们掀动,使之又惊又颤。 此种境遇变化,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感慨,同时也暗藏着浓浓的羡慕,甚至是一丝不甘。 他瞥了眼头顶上,此刻白巢道师还未现身。 若非此獠的算计,以他如今的筑基阴神,不说一定能在第二轮阴神试炼中夺得头名,但至少也是能够横着走,足以搜刮得到众多的资粮。 “仅仅白巢本地的阴魂塔,就能让我步入筑基,撞见大机缘。不知那第二轮,又该有多少好处……” 余列心间惋惜着,丝丝恨意也是生出。 若是能够参加第二轮阴魂塔试炼,他就完全可以通过道庭的途径,成功脱离白巢这个是非之地。 到时候身处于道都,以他的手段,未必就没有机会去独立开府! 这撮鸟,着实可恨! 不过余列心间的恨意刚一生出,他就立刻的将之掐灭,阴神目光也是低垂到地面。 因为星宿殿堂中瞬间漆黑,一股庞大的威压升腾而起,凶厉的叫声传来: “龙门开,登颍州!诸子诸儿,但随吾行!” 满地的道吏,纷纷啪啪的盘坐而下,口中呼声:“诺!” 那威压正是白巢道师释放的,第二轮试炼,此獠同样会现身观摩,且因为会和其他巡查司碰头,它还会亲身的阴神遁去,以免白巢上下失了体统。 嗡嗡嗡的,一股股龙气升腾而起,在星宿殿堂上空形成了一道门户,古朴模糊,似蛇虫盘踞而成。 大大小小的阴神,顿时鱼贯而入,没入门中。 余列耐着性子,在堂中等待数息,当发觉龙气门户咯咯响动,气机剧震,一道庞大的虚影也挤入其中后,他方才抬起了眼神,神识扫视四周。 此时龙气平复,星宿殿堂中只剩下道吏们的肉身孤坐,被龙气保护,个个魂魄都已然是神游外地。 但是四周雕像上,却还是有一个又一个道士阴神在,它们并没有全部随着离去。 有道士讶然出声: “咦!余兄弟也在。” “余道友虽然不能前去参赛,但也能观摩观摩,长长见识啊。哈哈,怎的也留守在了巢中?” “既不能参与,又何必前去,徒增妄念罢了。” 余列搪塞了数句,就朝着堂中道士们一一告罪,说要返回石屋修行。 不过他的阴神离去后,没有走多远,其四下看了看,就忽地转了个方向,往某一地走去。 余列的目标正是关押龙船道师所在的监牢。 今日虽然有不少道士都懒得去观摩试炼,但因为有桂叶落和雀生虎两人参赛,那奎木狼是定然会去的。 此獠不在白巢中,正好方便余列再去监牢里,和龙船道师串联一番。 毕竟在动手之前,他先和龙船道师通通气,能方便两人到时候打配合。况且多听听龙船道师的意见,也方便他将谋划做的更加细致些,能减少错漏。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监牢跟前。 道吏们都已离去,监牢彻底的封闭,好在余列曾经在此做过工,知道铁门并无锁钥,四下无人,反倒是方便他更加轻易的溜进去。 只是再一次踏入监牢,余列一抬眼,脚步就怔住了。 因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鼻子犯冲,完全超乎了他心理预料。 原本就已经被以酷刑折磨的龙船道师,它此刻不再是被囚禁着盘踞于铜柱上,而是头颅被巨大的铁锭钉在铜柱上,贯穿一目,其胸腹也被划开,呈现扇形的反卷在铜柱上。 龙船道师的脊骨、五脏六腑,就此暴露在焦灼的空气中,血淋淋、赤裸裸! 饶是余列,也是一时间的忍不住眼皮猛跳。 这一幕,让他不由的想起了家乡中炮制黄鳝的法子。 那捆绑在铁柱上的,仿佛不是一条蛟龙,而是一条被人钉头剖腹的“黄鳝”,在彻底的任人鱼肉。 唯一让余列庆幸的是,龙船道师受此酷刑,其五脏六腑都焦灼发黑,但是却还在隐隐的颤动,似死未死,并非真个死去。 他压住心间的惊骇,当即传音过去:“龙船道师,是我,弟子余列!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足足半晌后,安静的监牢当中,方才响起了龙船道师的喘息声。 其舌虽被拔掉,头颅也被钉死,连转动一下眼珠子都困难,但神识好歹还在。 余列的耳中,响起了对方疲倦至极的声音: “是、是你啊,今日前来何事……啊,汝之阴神,也已筑基,甚好甚好。” 龙船道师一眼就发觉了余列的阴神境界,它那疲倦的话声中,总算是多了几分生气,甚是欣慰。 不等余列再出声,龙船道师就虚弱的絮叨交代: “阴神筑基了,可要抓紧机会,争取早日开府,莫要贪图进展,错失长生机会……” 余列低头听着对方饱含欣慰和期待的教导,顿时心神怔怔。 因为无需他提醒发问,龙船道师就说出了诸多余列至今都困惑未解的修行问题,只几句话,远胜过余列在藏经阁中埋首数日。 饶是当初在紫烛子座下修行时,余列也没有过如今这般的感受。 终于,当听见龙船的声音越发虚弱时,余列纠结一番,还是咬牙主动就打断了对方的传授。 他拱着手,提声大呼:“道长,弟子今日有一计,当可解救道长,还请道长替我斧正!” 一阵神识传音涌去,余列将心间的种种计策,以及藏在阴神当中的丹成鬼奴,统统的都搬了出来,还一并告知了对方自己去道都开府的想法。 龙船道师的神识,疲倦的搭在余列身上。 它听见余列的大呼,初时愕然,本不以为意,但是当瞧见丹成鬼奴现身,且从余列的传音中,听见了“道煞”二字时,它的神识就猛地一震。 再听到余列连白巢的内部构造都弄清楚了,龙船道师的呼吸声彻底沉重了。 它紧闭的一只眼,猛地睁开,即便头颅被定在铜柱上,也是挣扎着,那颗干瘪的眼珠中闪烁着神光,低头望向余列。 “善。”龙船道师开口沙哑的低呼: “汝今日前来找我,未迟矣、未迟矣!” 当即的,它便以神识传音,迅速的和余列交流,指点了余列计划中的几处关键之处。 余列见老道师恢复了不少精神,且听闻对方龙珠尚在,并未被摘了去。 他顿时心间一喜,暗道:“离巢之事,可成矣!!!” 只是在余列所留意不到的地方,龙船道师眼珠中的神光微微黯淡,似叹息了刹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道贼道贼!鼠鼠倒霉 “道煞、道煞。” 当余列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离去后,龙船道师被钉在铜柱上,它的目色幽幽,心间低声: “嘿、没想到才时隔一甲子,潜宫嫡脉的传人,不仅胆敢挟持仙箓,连刚入筑基的小家伙,也是接触到了道煞此种物件。我潜宫,当真是和‘道贼’脱不了干系了么?” 龙船道师的眼神诡异,沉默思索了数下,它枯槁的面孔上却顿时就作出了狞笑之色。 昂! 一阵凄厉的惨笑声,在铜柱监牢中猛地大作,嘶吼阵阵。 龙船的神识纷涌,它身上的气机猛地爆发,将四下一切窥视的阵法符咒,皆是湮灭,甚至还蠕动着身子,自行将头颅从铜柱的钉子上拔出。 但越是痛苦,龙船道师口中的厉笑声就越是狂妄。 “仅仅一甲子,仅仅一甲子啊!老夫当年虽说没有投效,但也是靠边站了。不说是为了尔等道庭考虑,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结果如今不由分说,就将老夫视作牲畜,拷押在此。 好个道庭,好个大局。此山海界,好个繁荣鼎盛,仙道盛世!哈哈哈!” 它绝望且凄厉的嘶吼着,即便五脏六腑已经被掏出,可是满腔的怒火,依旧是塞满它的胸膛,快要将它的身躯焚烧。 “道贼!道贼!道贼!!!” 龙船道师身为山海界之丹成道师,且寿过两千,便是一些年轻的仙人,活的都不如它长,其在山海界中本是地位尊贵,交友广泛。 结果如今被巡查司无凭无据的折磨了近十年,无一人过问,还是潜宫中的一个小小道吏在想办法要救它。 这对龙船道师而言,比之肉身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羞辱! 它在监牢中呼啸着,咬着牙齿,黑洞洞的眼眶中血泪横流。 龙船道师终于是咬牙切齿的呼啸: “天不问我,地不救我,人又害我,即便真沦为道贼,又如何!? 哈哈哈!” 轰隆隆! 监牢中的铁索绷紧,粗大的铜柱都是宛如松动的桌腿般摇摇晃晃,好似下一刻就要倾倒。 如此动静,一连的传递到了监牢之外,将还没有走多远的余列都给惊到了。 他神色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暗道:“这是何故,刚才还好好的,为何龙船道长突然要做出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惊动到了白巢中人么。” 不过皱眉想了片刻,余列压下了心间的惊悸,只是轻轻叹口气。 “也是,被关押羞辱这么多年,猛地一朝得知了脱困机会,便是丹成中人,也会难免激动。况且眼下白巢道师等人离去,巢中空虚,当是并无人会注意……指不定,龙船道长的此举,就是在试探白巢中的实力。” 他紧了紧阴神躯体,当即就化作一股白雾,嗖嗖的返回了自己在白巢中的新住所,免得被有心人察觉到他和监牢中的动静有关。 ………………………… 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并没有立刻就离开白巢,赶往缅州取煞气。 他足足按捺了一个月,其间出门数次,在白巢上闲逛踩点,然后方才静极思动一般,忽地就出白巢,往地面飞去。 在离开白巢后,余列也没有直接就往缅州飞去,而是绕着圈子,先往桃州赶去。如此是为了防止有人缀在他的身后,跟踪他,甚至是猜测到他的意图。 结果当真如余列所担忧的,他才离开白巢不到五百里,其身形微微一顿,皱眉往身后左右看了看。 余列这是心神蓦地一动,从身子两侧都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对于心血来潮一事,余列是十分之相信的,他当即就捏着手中酒虫,又裹着腾蛇之雾,然后身子一闪,便隐没到了一方峡谷中。 半空中的腾蛇之雾并未散去,其中有一尊人脸盘旋着,托着雾气,继续往余列行进的方向奔去,且速度加快了三成,还节节攀升。 不多时,余列真身所藏的峡谷位置,两道流光就忽地出现在了他藏匿所在的上空,并有两股神识在半空中扫视,辨别着方向。 这两道流光的气息,赫然都是六品以上,甚至两个人都是六品中位,高出余列两次蜕变。 “该死!那家伙的气息,怎的突然就在这里消失了。究竟又往哪个方向跑去了?” 两个道士立在半空中,露出了身上的黑袍,面色阴鸷的叫骂着: “果然是个滑腻的小泥鳅,难怪斗木兄会在这家伙手中屡次吃瘪。” 余列顺着风声,隐隐听见了两人的叫骂声,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身份。 其实压根也不用对方两人自报家门,余列只需抬眼一瞧,看清对方身上的黑袍,就明白这两个家伙就是什么身份。 余列窥视着,他心间阴冷,当即就想要将丹成鬼奴唤回来,把这两个家伙教训一顿,甚至是直接坑杀了。 反正此地已经是野外,左右无有龙气,杀敌后记得毁掉对方两人的道箓即可! 只是余列思忖一阵后,他还是沉住气,选择了继续藏匿在峡谷中,放弃了教训对方两人的想法。 炼化一颗魂丹并不是轻易的事情,即便是筑基上位中人,想要将之化作为假丹,前前后后也得花费个一两年的时间炮制。 余列一个刚入筑基的道士,若非有着青铜酒杯的提纯辅佐,用的还是井木老鬼自身的残魂,他绝对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就将之炼制成鬼奴。 因此在外人看来,余列现在即便拥有着魂丹,九成九也只是能够从魂丹中吸取些魂力使用,而无法发挥出丹成实力。 余列得为了大局考虑,先按捺着,以免打杀了这两个道士后,惊动到白巢中人,提前就暴露了丹成鬼奴。 半空中。 两个道士中的一个,终于发现了“余列”远去的痕迹,口中当即喝到: “这厮跑的倒是挺快的,他还没有换方向,快追!” 嗖嗖的,两道流光当即就朝着丹成鬼奴追去,对远方那朵白雾穷追猛赶。 只是他们两人的修为虽然高于余列,但又远远的低于丹成鬼奴。 两人一走远,没有过多久,就被鬼奴轻易甩掉,彻底的丢失了方向。 余列这时自峡谷中跳出,他腾云驾雾,轻轻一唤,那颗狰狞的骷髅鬼脸就飞临到他的身旁,听话的没入其体内。 他望着那两个道士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立刻就随意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绕着圈子的往道煞所在之地赶过去。 数日过去。 余列绕了多次,终于是来到了道煞的埋藏地区。 他根据之前留下的指示,轻易就找到了道煞的具体埋藏点。 此地已经是杂草横生,还生长起了五六丈高的大树,和余列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但地表再是发生变化,只要底下没有出现地龙翻身,道煞就绝对跑不远! 余列飞临在上空,他掐诀一使,一张张符咒立刻四散而去,将方圆三百步都是笼罩。 紧接着,他向下一指,骷髅鬼脸就从他的袖子中飞出,猛地向着地下探入,入土如入水。 余列自己则是微闭着眼睛,隔空感应着地下的情况。 因为时间过去久远,当时也没仔细的度量过,他一时间都忘了究竟将道煞埋藏的有多深。 正当余列打算将此地上百丈的土层,一一翻个遍时,丹成鬼奴忽地一跌,竟然出现在了一条似河道的空腔里。 这让余列心头咯噔一下:“地下暗河?道煞该不会沉到了地下暗河中?” 只是他当初选择藏匿道煞的地点时,明明专门的寻龙点穴过,避开了暗河密布的区域,而选择了土层厚实的地界。 余列可不会犯下此等可笑的疏忽。 他隔空驾驭着丹成鬼奴,沉下心,耐心的用神识扫开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此空腔虽然形似河道,但是并无多少水气,仅仅底部残留着点积水。 “其不是河道,而是更像是某种妖物,如地行蛆虫开凿而成的甬道。” 余列心中一动,眉头微松。 若是河道将道煞冲刷走了,那才真是麻烦,毕竟地下暗河通往四面八方,甚至横流千里,与诸多的江河湖泊相连通。 而余列当初为了能够隐藏道煞,还将其封禁得妥当,竭力让此物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泄露,因此无法用法术在上面做标记,而选用了一种迷迭香类的追踪香气。 只要道煞不是被河水冲走,追逐香气就可以维持十年之久,即便无法感应到对方,余列也能通过香气慢慢的找到道煞。 当即的,他驾驭丹成鬼奴,在上下百丈范围内游走一圈,确定并未发现道煞,就果断的沿着甬道左右奔走。 甬道中迷迭香的气味浓郁,纵横交错,忽左忽右,果然更像是被什么妖兽给寻到了道煞,携带着四下走动。 忽然,丹成鬼奴根据香气,寻见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余列猛地睁开眼睛,他当即就施展法术,肉身也往地下沉去,宛如陷入泥沼中,一丈丈的钻入了甬道内。 随后他抖抖衣袍,掐着诀,令鬼奴在前方开路,迅速的往前方追索而去。 如此一追,便是在地下甬道中走了至少百里,且弯弯绕绕的。 即便是以余列筑基过后的神识,他一时间也是失去了方位感,浑然不知自身所在。 并且望着前方依旧幽深的甬道,他再是沉得住气,也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竖子!究竟是何方妖物,敢偷本道的煞气,也不怕毒死自己么!” 道煞阴寒,其虽说主要是对龙气和道人产生伤害,但是对其他生灵,也是具备侵蚀效果的,只是没有那么强劲而已。 好在迷迭香的痕迹依旧是没有消失,余列灰头土脸般的,继续在地底行进。 一路上,他还遇见了不少地下的妖物,当中也有濒临筑基的,意欲吃他。但是落在如今的他手中,杀之仅仅翻手而已。 终于。 当余列都心神快要堕落谷地时,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出现在了前方。 极为浓郁的迷迭香气,也是忽地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余列面上大喜,他当即就喝令丹成鬼奴扑去,自己也是掐诀裹上法术,宛如一道白烟般,嗖的就没入了前方洞口。 猛地,一阵五彩斑斓的幽光,出现在了余列眼中。 他环顾四方,发现自己像是闯入到了一座山体的内部,上下空荡荡,足有百丈高,且金灿灿、白银银的,山体岩壁上镶金嵌银,竟然是一方金汞矿脉,并且灵气充盈。 那五彩斑斓的幽光,则是从此山洞中堆积如山的玉石、宝石、矿石,乃至灵石上涌现而出的。 其数量之众,让余列这个筑基道士,一时间都是晃花了眼睛。 在他步入此洞的同时,除去哐哐当当的敲击声之外,还有吱吱嘤嘤的声音响起来。 余列回过神,他绕过那堆积如山的玉石,目中很快出现了一只猫狗大小的东西,对方白毛红爪,眼睛眯缝,头上还戴着一口小圆锅充当头盔。 此物背对着余列,正埋头趴在跟前的矿脉上,吭哧吭哧的用爪子敲击着坚硬的矿石。 一边刨着矿石,它口中还吱吱嘤嘤的叫唤,宛如纤夫拉号子一般,其叫声似老鼠又似竹鼠。 余列惊奇的打量着此獠。 别看这家伙形体甚小,但是它身上的气息,赫然是属于妥妥的六品层次,且在它爪下碎裂的矿石,也不像是寻常的金银矿石,更像是书上所写的六品材料——金髓银骨,是炼制六品法器的好材料。 不过从对方的身上,余列并没有察觉到威胁,于是他的目光转动,神识游走,很快就在旁边的一座玉山顶上,瞧见了一方木盒。 此木盒寻常,落在五色斑斓、灵气阵阵的玉山上,显得极为黯淡普通。但是余列瞧见,面上顿时就是大喜。 其正是封印道煞的器具! 余列的身子一晃,当即就闪到玉山上,一把抓住木盒,检查一番。 “好、好!” 余列检查过后,口中连叫两个好字。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体中,不远处也是哐当一声响。 只见那埋头刨矿的白竹鼠,被余列吓了一跳,它猛地蹦上矿石,头上的铁锅都吓掉了。 “嘤!嘤!!!” 此獠眯缝着眼睛,红色的肉爪子在空中乱抓,吓唬人般的张牙舞爪,想要吓退余列。 可是当一捕捉到余列身上的气息,小家伙口中的嘤嘤声戛然而止,它当即身形窜动,猛地蹦起身子,要往出口跳去。 可惜这厮的眼神不好,激动着选错了方向,啪叽一下,猛地砸在了岩壁上。 余列站在玉山上,捧着木盒,闻声的抬眼望去。 他面色怪异,嘀咕暗道: “堂堂筑基生灵,举动也能如此憨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寻宝竹鼠、包吃包住 当余列诧异的时候,白色竹鼠虽然撞在了岩壁上,但是它就地打了一个滚,屁股对着余列,两只爪子疯狂的刨动岩壁,仿佛鱼儿入水一般,嗖的就往山体的更深处钻入而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厮就消失在了余列的眼中。 而余列瞧见这一幕,脸上不仅没有吓退对方的欣喜之色,反而神色一肃,他当即一掐诀,身旁的丹成鬼奴就扑上去,追索那白鼠。 此时余列已经反应过来,隐隐猜到了白鼠是何物。 他握着木盒,面上除去道煞失而复得的欣喜之外,更是多了浓郁的期待之色: “寻矿挖宝,擅长土遁,此物莫非就是传闻中的寻宝鼠?” 寻宝鼠并非某一种血脉,而是指的天下间各类擅长挖掘矿石灵石、采摘天材地宝的鼠类灵宠,除去寻宝鼠之外,还有寻宝猪、寻宝狗、寻宝鸦等等。 其都是利用它们敏锐的嗅觉、视觉、听觉种种,去感应寻常生灵发现不了的“珠光宝气”,方便道人们在野外采药探宝。 余列当初在潜宫中时,偶尔见过同僚们豢养的寻宝灵宠,甚至他也想过要将鸦八养成一只寻宝鸦,奈何这家伙着实是不成器,虽然灵智不俗,但过于“小富即安”,在寻宝上没有出息,使得他不得不熄了这个心思。 余列盘坐在玉山上,他打量着四周,目中的期待之色更重。 “此地蕴含如此多的玉石灵石,灵气都不亚于潜宫山门了,当是一处隐藏的灵脉。那小家伙又能将封禁妥当的道煞给当作宝物带回家,更是证明了它的感知不俗。 最重要的是,此物乃是筑基境界,而非是六品以下的妖物!” 余列梳理着,心间一时都惴惴不安、患得患失起来。 须知寻宝灵宠之名,虽然烂大街了,但凡是能找到些灵草灵矿的宠兽,都可以被贯之“寻宝”二字。 可是就和道人筑基与否一般,六品境界对于此类灵宠来说,同样是一个分水岭。 六品以下的寻宝灵宠,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各方道城中都有培训的法子,甚至都形成了产业,有专门的人帮助道人将灵宠训练出寻宝效果。 只是此种人工训练出来的,效果往往都鸡肋,具体而言,便是只能以高一层的境界,去寻低一层境界的宝物。 效果好点的,能靠着相当于七品上位道吏的境界,去寻找七品下位的灵物;效果差点的,则只能以七品境界去寻找八品层次的灵物。但凡是和其境界相平齐的,此类寻宝灵宠就无法感应,甚至容易被迷惑住,伤亡惨重。 毕竟世间诸多宝物,其除去用处极大之外,危险也是重重,想要是寻宝而不是送死,不论是人还是兽,都得有点自知之明! 余列掂量着手中封皮完好的道煞木盒,他低声暗道:“此鼠活动在野外,性子胆小,无甚实力,定是在野外靠着寻宝逃生之能,方才得以筑基!又或者,它本身的血脉就了得,一出世便拥有筑基之潜力。” 此两种,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余列而言都会是一个极大的惊喜。 筑基境界的寻宝鼠,不管是在潜宫、还是在白巢,他可是都没见有人拥有过。 哪怕是在道都的鬼市拍卖行中,他也只是从旁人的口风中听见过,而没有见过实物! 此等跨过了筑基关隘的寻宝妖物,特别是野外长成的,必然是靠着收集灵物筑基的,其比之道人花费大代价训练而成的寻宝鼠,寻宝能力更是了得,要高出数倍不止。 即便只是筑基境界,但亦可去倒腾丹成境界的灵物。特别是在域外世界时,将会给道人带来极大的便利! 时间流逝,足足一刻钟过去。 但余列派出去的丹成鬼奴还是没有从小洞口中钻出,这让余列原本期待的心情,顿时就跌落到了谷底。他屡屡的想要站起身子,也出去搜捕那小家伙。 但是一想到寻宝鼠捕捉之难度,他就熄灭了这个心思。 别说他这个筑基末位的小道士了,就算是让那斗木獬、奎木狼、角木蛟三个家伙都上场,也仅仅是可能捉住筑基境界的野生寻宝鼠。 若不是手中有一只丹成鬼奴,余列想要靠自己抓住对方的机会,不足两成。就这两成,还已经是算上了他腾云驾雾之能了。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余列的心情更是惴惴不安,都开始担心自家的丹成鬼奴,会不会被那白鼠给带到险地坑杀了。 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起身,紧盯着洞口。 只听一阵吱吱嘤嘤的声音,突然就在对方逃去的洞口中响了起来。 余列面色大喜,身子一闪,出现在了洞口处,然后伸手就去捉,手中紧紧的捏住了一根光滑的尾巴。 他狠狠的将之往外面一扯,一只肥硕的大号竹鼠就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倒吊着,四只粉红色的爪子还在不停的扑腾,口中发出“嘤嘤”的大叫声,想要去咬余列。 余列瞧见对方口中的那白玉色泽的门牙时,眼神还是有点凝重的,但是当瞧见这厮压根无法顺着尾巴仰起来时,他便彻底放心下来了。 呼呼呼! 丹成鬼奴也裹在了这厮的周身,干扰着它,让它无法过于气焰嚣张。 于是那白鼠叫唤一阵子后,气声戛然而止,忽然四爪自然下垂,口中的粉红舌头都吐露,像是一只烤乳猪般,一动不动的倒吊在余列手中,装死充愣。 余列瞧见此物的模样,还真个担心的探入神识,细细的感应了一番,生怕它被鬼奴给吸干玩死了。 结果让他惊奇的是,明明就在眼前,但是在他的神识当中,这小家伙仿佛不存在似的,身上气息微乎其微。若是再稍微隔的远一些,多个三四丈的,余列可以保证,他个人除非用肉眼看,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这家伙。 不过白竹鼠的如此特性,也让余列心间松了口气。 他戳了戳对方的肚皮,说道:“休要再装死了,你若是真死了,贫道便剥了你的皮,正好用来祭炼法术,方便贫道隐匿于他人的神识之中。” 话音一落,一阵嘤嘤嘤的叫声顿时就在山体中响起来。 竹鼠那紧闭的眼皮猛睁开,它居然并不是眯缝眼,眼睛还挺大的,正泪眼婆娑的,也不去反抗撕咬余列了,而是两只爪子搭在一块儿,不停的朝着余列拱手作揖,吱吱嘤嘤的叫出声。 余列虽然不懂兽语,但是一听声音,便知道这家伙在求饶告罪。 竹鼠还伸手朝着山体中一座座玉山矿石指点,作揖不断,似乎是想要拿这些家底儿,当做买命钱。 余列瞧着此物,越发的觉得这厮蠢笨娇憨了,他桀桀笑着: “嘿、你在想什么,不论放与不放,你这满屋的家底儿,不都是贫道的吗!” 说完这一句话后,余列不再和竹鼠言语一个字,他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张封禁符咒,啪啪的就贴在了竹鼠身上,将其脑袋、四肢、尾巴,门牙统统贴上。 因为此等生灵着实是神异,余列贴完后还不放心,又取出平时布阵用的阵旗,将这家伙裹起来,缠成了木乃伊似的,然后方才将它收入了灵宠袋中,和沉睡中的鸦八作伴。 这时,余列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由不得他不谨慎,实在是刚才神识和鬼奴交流的刹那,他发现白竹鼠不仅能躲会藏,其开溜的速度也是惊人。 丹成鬼奴是一直奔行到了几百里开外,才将这厮捉住的。 可以说,今日若不是因为道煞木盒的缘故,余列又一直走到了对方的背后,才惊动到对方,且有丹成鬼奴为助,寻宝竹鼠绝不可能栽在他的手中。 余列已经打定主意了,先关这厮几天的小黑屋,然后就在这灵气洞窟中,将这厮收服掉。 至于关小黑屋的这几天,余列也正好有事情要做。 他将目光从袖中的灵宠袋上挪开,环顾四周,目中的喜色又起。 其神识横扫,山体中密密麻麻的灵矿灵材进入余列的脑海中,让他顿时产生了一种幸福的烦恼: “这么多的灵矿,贫道分门别类起来,得花费多少时辰啊。” 他又踱步走到了此地数量最多、价值也最是昂贵的矿石——金髓银骨之上,摇头低声: “还有这质地上等的六品矿材,若是想要将之从粗矿中分离冶炼出来,又得消耗多少真气……咦,此事对于本道而言,似乎压根不成问题,哈哈哈!” 言语着,余列忍不住的嘴角勾起,发出了哈哈大笑。 他着实是没想到,此番外出取道煞,居然还能有如此机遇,不仅收获一只珍惜的筑基灵宠,还能将对方家业也一并纳入手中。 这对于刚刚筑基,连俸禄都没领取几个月的余列来说,着实是来得好! 大笑过后,余列一挥袖袍,其身形闪烁,手段尽出,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兽路甬道纷纷塌陷,地下这一处矿洞中也被浓浓的白雾覆盖,隔绝内外。 他盘坐在矿洞半空中,一块灵石、一块矿石的清点数起。 ……………… 约莫半个月后。 浓浓的雾气中,一道身影忽然从矿洞中踏出,此人正是余列。 他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岩层,便要施展法术,遁出去。 但是不等他动手,嘤嘤声响起。 一道白色身影从他的脚后跟爬出,主动跳上了岩层,手脚并用的刨坑,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致密的岩层挖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并且它还懂得一边刨坑,一边抖动毛发,施法聚集清水泼洒,作业中连点灰尘都没溅起来。 挖出直通地面的通道后,那白色身影奔走回来,正是那寻宝竹鼠。它凑在阶梯般的通道口前,急促的打转。 余列的双手拢在袖子中,怡然的看着眼前一幕,他口中轻哼,抖了抖肩膀,一粒白金色的瓜子掉下。 寻宝竹鼠鼻尖耸动,当即就扑上,稳准狠的抓住了那金瓜子,口中发出一阵欣喜的叫唤声。 只是它眼神不好,一下子撞在了余列的身上,身肥力沉的,让余列一个踉跄。 这让余列一把揪住它的尾巴,没好气的道: “眼神如此不好,依我看,今后不如就叫你‘鼠盲’,正好和那鸦八凑一对!” 寻宝竹鼠没有理会余列的嘀咕,它抱着那白金瓜子,眯着眼睛,用大白门牙噌噌的磨着,一脸的享受模样。 等余列丢下它时,它转了个圈就跑回余列的脚边,还懒惰的不愿奔走,直接爬到了余列腿上,三只爪子抓着余列,一只爪子拖着白金色的瓜子,一副死也不想和余列分开的模样。 话说这些时日以来。 余列在关了寻宝竹鼠几天小黑屋后,便将之放出,先是利用宠兽法术,想方设法的在其体内种下奴印。 因为他的宠兽法术是六品以下的,中间出了不少差错。 即便余列最后结合五鬼奴印,将之收服了,寻宝白鼠也是极度不服,其不吃不喝,寻见缝隙就想钻、碰见余列就想咬。 两三日下来,这厮身子就开始消瘦,让余列都担心它会绝食而亡。 好在峰回路转的情况出现了。 余列在将所有的金髓银骨材料提炼完成后,统一的拿出来清点,并放出这厮透气时,这家伙直立而起,傻了一般的望望余列,又望望那堆矿材。 余列见它有兴趣,便朝它扔了一粒金髓银骨,这厮犹豫了好久,方才将之咬入口中。 然后此獠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眼睛发亮,疯狂的往提炼好了的矿材冲撞,声嘶力竭的叫唤,好似发情了一般。 吓得余列连丹成鬼奴都唤出来了,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它的嘴中抢出所有矿材。 虽然损失了点珍惜矿材,但余列也就此意识到了这家伙的“软肋”所在。 此后的几日,他没有费多少功夫,仅仅是让寻宝白鼠尝了几口提炼到不同纯度的金铁矿材,并承诺包吃包住,这厮便死心塌地的跟随左右。 矿洞中。 余列瞥了眼寻宝竹鼠,他也懒得再耽搁时间,身子飞出了地洞,并一道法术扔出,将地下矿洞彻底的焚毁震塌。 一人一鼠,嗖嗖的腾空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阴阳煞丸、大乱白巢 未几日,余列携带着道煞、寻宝竹鼠等物,返回了白巢。 跨入白巢阵法的那一刻,他还悄悄的将道煞塞入了酒杯之中,免得白巢中的阵法诡异,隔着储物袋和木盒的屏蔽,也能将之探查出来。 好在最终情况让余列大松一口气,他轻轻松松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官邸中,一路上的重重阵法,没有任何一个出现异样。 返回白巢之后,余列与巢中一些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安分守己的待在了官邸中,摆出了一副要闭关修行,消化外出所得的样子。 实际上也是如此,他待在官邸当中,日夜不休的研究起道煞妙用,偶尔才悄悄的阴神外出,在白巢当中乱逛,验明自己从藏经阁、井木老道口中所获知的白巢构造。 话说道煞此物,此种煞气虽然并非七十二种上等煞气之一,但是其阴邪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对道人来说,一不小心就反可能引火烧身,利用不得,先害了自己。 幸好余列有丹成鬼奴在手,他驾驭着鬼奴之身,对此种煞气加以试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将煞气分割成丝丝缕缕,并与毒气药气相结合,炼制成了可供他利用的煞丸! 这一日,井木官邸中。 余列猛地睁开眼睛,他一拍跟前的紫铜丹炉,砰砰声音响起。 滴溜溜的,足足七十二颗乌紫色的龙眼大小药丸,从丹炉中飞出,其上蒸腾着黑气,并且一股浓重的硫磺硝石、金铁之气从当中扑出,让余列所在的静室既仿佛置身于阴煞之地,又像是处于火山口子。 余列打量着七十二颗道煞丸,目中欣喜无比。 他一挥手,七十二颗煞丸根据色泽的不同,自行分作成了两堆,其中一堆表面上有着丝丝金色的纹路,另外一堆的表面则是有着银色的纹路。 此种煞丸,乃是余列根据自己的丹道经验,将道煞封印在其中,并主要添加了火药作为辅助,又用刚好从外界获得的金髓银骨,炼制了表面的药壳。 其中添加了金髓的金纹煞丸,被他称作为阳丸,添加了银骨的银纹煞丸,被他称作为阴质药丸。 阴阳两丸一旦相互碰撞,内里封印的灵气和煞气就会勃发,并且在火药的作用下,以剧烈的速度席卷四方,远比煞气自行弥漫的速度更加迅猛。 而且除了在炼制的时候,阴阳两药丸容易出现问题之外,炼好后储存,只需要将两种药丸分开存放,就定不会有道煞自燃的危险。 余列好生端详着手中的这三十六对药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为了能够让道煞安全可靠的发挥作用,他可是将身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试验了一遍。 连刚刚到手不久的金髓银骨,也是消耗的一大批。 若非是时间着实是紧迫,他得赶在第二轮阴神大比结束之前就开溜。余列还想着去道庭鬼市中寻找更加好的法子、更加上等的材来炮制。 毕竟金髓银骨此种灵材,虽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但是和道煞的契合度并不高,用它来充当药壳,也着实是“奢侈”了些。 “不过事已至此,无须再想其他。只需能够成功救出龙船道师,抵达道都,这些就都是值得的!” 余列捏着阴阳煞丸,他目光闪烁。 眼下时节,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至于“东风”是甚,其便是阴神试炼大比结束的当日! 在大比结束当日,方圆数个州部的巡查司,道士道吏们的阴神出行都将会变得频繁,方圆几十万里内的龙气也将会变得紊乱,正是余列干涉白巢巡查司中龙气脉络的最佳时机。 并且那个时候,因为试炼的道吏们需要排名次、给好处的缘故,各地巡查司的道士道师都将会到场,为自家的司部站台。 如此便能保证白巢道师在那时,最大概率的不在白巢中。 毕竟阴神试炼一持续,便是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白巢道师虽然按理而言,阴神一直都会待在第二轮试炼的地方,但是也难保对方不会偷懒,中间可能偷偷溜回来在白巢中打瞌睡。 只是选择试炼结束的当天发难,也存在着一个问题。 那便是一旦动手不及时,白巢道师忽然先一步回来了,那余列和龙船两人可就坐蜡,将会面临一尊道师的干涉。 当日余列和龙船道士交流时,专门的就这点商讨过好一会儿。 只是最后在权衡利弊之下,两人还是选择了在试炼结束的当天发难。 毕竟想要从白巢的监牢当中解救出一人,且是被重点关注了的丹成犯人,怎么可能不冒点风险? 官邸静室中。 余列将以上种种谋划,一一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终于,其目光微阖,将煞丸种种收入袖子中后,便进入了打坐调息之中。 眼下距离试炼结束少则半月,多余则三月,他只需要耐心些,静候时机的到来即可。 时间迅速流逝。 一晃四十七天过去! 这日,余列的神识弥漫在白巢当中,敏锐的发现白巢中的龙气比往日涌动得更加迅速了,其虽然不多,但是对余列而言,却是一个清晰至极的信号。 且他的道箓中,当即就收到了几封龙气传信,有白巢道士的,也有他花费重金雇佣的其他司部道士。 其上都只写了一条消息:“试炼已完,最后存者一十六人,各方势力正商议十人名单,已有三人弃权……” 余列只看了开头的四个字,便霍然起身,心胸澎湃起来。 他的神识弥漫,将信上剩下的消息粗略一扫而过,然后神识就衔接进入了白巢的龙气脉络当中。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构造出现在他的眼中,若非事先琢磨了小半年的时间,即便以筑基过后的头脑,余列也难保自己看得懂。 他双目空洞,手指掐诀,周身便呼呼的出现了两道身影,分别是丹成鬼奴,还有那新入伙的寻宝竹鼠。 解救龙船一事,动手需要快,特别是要及时斩断白巢之上的龙气,隔绝仙箓。 若是余列动手去放置煞丸,他不一定会比丹成境界的鬼奴,擅长寻宝挖洞的竹鼠适合,且他只是一人,远远比不上对方两个一起动手。 余列总览着大局,他袖子一甩,白金色的矿材就飞入了寻宝竹鼠的口中,让对方好一阵激动。 “小家伙,这是你入伙后要做的第一件正事,你若是能够圆满完成,本道便封你为座下第二大护法,日后一块大碗喝酒、大碗吃肉,金属矿材统统管够!” 余列呼喝一声,当即一指门外:“去!” “吱嘤!” 寻宝竹鼠左右的腮帮子鼓着,它当即直立而起,拍拍腮帮子,然后携带着十二丸阴阳煞丸,嗖嗖的就远去了。 就连丹成鬼奴离去的速度,都没有它要快。 放出两员大将,余列便强迫自己镇定的在官邸当中等候。 即便早早就有所谋算,如今在此等丹成巢穴中动手,千种万种的想法也是一时间涌起,塞满了余列的脑袋。 好在不到两刻钟后,余列猛地抬起头,他的两员大将就先后回归,且那寻宝竹鼠还再次的赶在了丹成鬼奴之前。 余列面上大喜,他从袖子中抓起一把提炼好的金髓银骨,塞入了寻宝竹鼠的怀中,让对方惊喜的连吱嘤声都不会了,其腮帮子再度鼓起来。 余列哈哈大笑道: “甚好,看来汝是一员福将,贫道这边的事情顺利忙活完毕,接下来,就只看龙船道师那边的了!” 他笑着,将竹鼠收入左袖中,丹成鬼奴收入右袖,然后脚尖一点,身形猛地就飞出了井木官邸,毫不留恋。 下一刻,余列肉身站在白巢的一处隐秘之地,翘首以盼般的,望向龙船道师所在的监牢方向。 ……………… 而与此同时。 龙船道师被捆绑在铜柱监牢中,它的跟前正盘旋着两颗煞丸。 龙船的目中流露出浓浓的欣慰和狠戾: “此子果真了得,不仅丹成鬼奴洗练得彻底,如臂驱使,连道煞这种东西,他也真个拿到了手,还想办法炮制成了此物。” 它心喜着,对余列是越发的满意:“若非本道着实不堪,汝又是道宫嫡脉之传,便是拼着老脸不要,本道也要将你抢过来,收为账下徒儿! 不过你我虽无师徒缘分,今日你救我,我亦带你脱离此白巢险地!” 龙船目中的狠戾之色大作。 紧接着,它并没有如余列想象中的那般,将煞丸打在四周的锁链上,而是艰难的张开口齿,一吸气,将两粒煞丸吞入了口中。 龙船厉声闷喝:“伏龙枷锁,给吾碎!” 轰隆隆! 啊!!! 一阵闷雷声突地就在它的脖颈处响起,且它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滋滋滋。 只见煞气蒸腾间,在它的脖颈位置,一根细细密密的金色锁链,竟然仿佛经络一般,早已经插入在它的脊骨之中,其远比外表拷住龙船的锁链更加致命。 但是此等金色的锁链,在接触到了龙船体内的道煞之后,一物降一物,颜色迅速的黯淡,变得灰败。 咔咔声响起。 龙船道师满面的狰狞,一股狂喜和如释重负的龙吟声,自它的口中升起。 昂!昂!昂! 血肉蠕动,鳞甲弥合。 轰的!龙船道师猛地摆动身形,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铜柱,在它的拍打之下,当即折断。 四周本是用来拘禁它的铁索,也是被它咯咯的咬入口中,当做零嘴一般吞吃。 仿佛地震一般的波动,也自龙船监牢所在猛地勃发,让四周负责看管龙船的鬼神,面色纷纷大变,骇然不已。 但是它们却来不及只关注眼前的这一幕。 因为同样的震动,开花一般,在白巢中出现。 嗡嗡嗡,庞大犹如一山的白巢,在此种震动出现后,居然发出了颤鸣声音,仿佛要解体似的。 不过这并非是白巢建筑所产生的异声,而是白巢当中的龙气,猛地崩溃,诡异的被截断,仙箓失去龙气的链接,自行轻颤,警醒着白巢上下。 “这是、巢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有道士从闭关中被惊醒,面色呆滞,茫然看天。 还有同样被关押在监牢中的一些筑基犯人,他们则是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欣喜若狂的看着四周迅速消散的龙气。 “这、哈哈哈!龙气溃散,白巢完了么,本道有救了!” 白巢中除去白巢道师之外,自然还关押了诸多其他的囚犯,且道士之流不在少数。 余列除去截断龙船道师所在的龙气,还特意将部分道士囚犯所在的龙气,也截断了。 这批道士被他暗暗审视过,个个都是好手,且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在此。 若是彼辈能趁着眼下的机会逃去,便算对方的运气。若是不行,彼辈也能替他和龙船吸引一下注意。 一声又一声惊呼在白巢中响起: “不好!龙气大乱,此事前所未有,快快禀告道师!” “快快传信道师,让道师前来镇压龙气!” 很快并有阴冷的笑声也响起:“本道刚才试过了,仙箓都没动静,被封禁了,无有龙气相连,尔等的道师,知道个屁!” “桀桀!然也,就算它及时发现老巢被人抄了,其阴神在外,无法开启传送阵,如何能及时赶得回来。” 泼冷水的声音,赫然就是从白巢囚犯们口中响起的。 他们挣脱囚禁,一个个狂喜着,仰天呼啸,甚至还有人瞧见白巢动荡,目中起了复仇或贪婪之色,神识肆意的扫视左右。 只是昂的一声,龙船道师的龙吟声响起! 它猛地从白巢深处钻出,其蛟爪攀在白巢上,蛟躯变化到了最大,仿佛反客为主般,威势压倒四周,成为了白巢之主。 余列远远望着,瞧见龙船道师成功脱困,面上大喜,当即就要奔去和龙船汇合。 但是忽地,一阵狞笑自龙船口中呼啸而出: “老乌鸦,汝敢囚禁本道的肉身,本道今日就吞了汝之肉身,坏汝长生之机!” 轰隆,龙船并未及时的腾空离去,它满脸癫狂,蛟躯横扫四方,挖塌一了方又一方官邸,直扑白巢正中央。 余列适时的止住了投奔的步伐,面上惊疑不定: “什么,龙船道师想吞了白巢道师的肉身!?” 这可和他们两个事先商量的并不一样啊。 推书,朋友新书: 《巫师:我以武道碾压传奇》 前生武林魔教教主,重生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重修武道却被人当作了巫师,落魄贵族又如何,所有传奇,都要俯首在我脚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以牙还牙、仙宝鸟笼 龙船道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余列心惊不已: “不按照计划来,可是容易出岔子的啊!龙船道长。” 他心间腹诽着,顿觉此番十拿九稳的事情,忽地又变得悬乎起来。 特别是龙船真要是将白巢道师的肉身给吞吃了,且不说两者会不死不休,仅仅此等举动,也足以被道庭方面安插上一个“道贼”名号了。 即便龙船再有理由,还能搬出对方拘禁折辱它的事情作为辩驳,可道庭要是真个会和四方道城讲道理,其压根就成不了道庭。 恰好白巢身为巡查司中人,巡查司又是道庭的关键爪牙,折断其爪牙,便是打道庭的脸面。 一时间,余列对龙船道师将来的处境,颇是不期待了。并且最关键的是,他余列压根就不想一并的沦为“道贼”啊! 余列绞尽脑汁的琢磨,他究竟应该如何从此事中脱身。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压根就脱身不得。 且不提他潜宫出身的身份,仅仅他此前私底下的见过龙船道师,这一点就让他难以洗脱身上的罪责。除此之外,白巢的龙气被截断时,他再是小心翼翼,终归也会留下不少的手脚。 可以说,早在余列动手的那一刻,他和龙船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压根脱不了干系。 见洗脱自己没可能了,余列一咬牙:“罢了,只能去劝说龙船道长,让他清醒些,莫要再生事端!” 想做就做,余列当即身形闪动,朝着龙船道师奔走过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他周身响起,所有的白巢道士都是冒了出来。 但是众人瞧着正在白巢中横行的龙船道师,却是面色都惊疑,仅仅逡巡在四周,丝毫没有要上前干仗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那头蛟龙可是一看就是丹成中人,让他们这些六品道士上前,只不过是给对方送菜,白白增添一条杀孽罢了。 所有白巢道士都是觉得以不动应万变为好,且先静观其变! 不多时。 余列冒着被龙船道师误伤的风险,成功来到了白巢的正中央,丹成鬼奴已经是不得不冒出,时刻环绕在他的身周,护卫着他。 时间紧迫,他当即提声传音,神识朝着龙船巨大的身形扑去: “道长,您既然已经脱困,又何必再沾染麻烦!今日且先走脱,他日再来寻这白巢的麻烦。” 龙船虽然大肆破坏着白巢,但是它的神识时刻的覆盖四方。 因为道士们不敢上前,鬼神们却是不得不上前,一只只的被龙船发现,然后一一碾死。 因此它及时的听见了余列的传音。 龙的身形微顿,其仅剩的那只眼珠子低垂,看了一眼余列的所在。 一股更是癫狂的蛟龙嘶吼声音,从龙船的口中响起。 “哈哈哈!小家伙,你当真以为本道只是怒不可遏,又或者是贪图那撮鸟的肉身,才行此偏激之事吗?” 它嘶吼着。 旁人无法从其吼声中听见声音,但是余列的耳边却是清清楚楚的响着传音。 龙船狞笑着: “今日,本道便教你一道理,那便是若能斩草除根,便得斩草除根!纵使不能,也必须斩它前路!否则的话,本道一个注定了的丹成老家伙,如何能和此等丹成上三品之人比拼未来?” 余列面色顿时一怔:“丹成上三品?那白巢道师竟然就是传闻中的丹成上三品之人,也就是说,那撮鸟是大有可能成为仙人?” 霎时间,他心间的慌意又是增加了数成。 余列脑中纷乱片刻,强行定住心神,回过神来。 忽然,他抬头看那龙船,发现在对方癫狂的目色中,居然还带着浓浓的无奈之色,和对方此刻失心疯般的举动不一致。 紧接着,龙船又一句叹息声传来,让余列的心情再度狠狠一沉: “况且就此逃走的话,本道在那道都中给人当狗,或可借此苟活。 但你区区一个小道士,即便有开府之资、身具仙功,也必然会被发配域外。到时候它白巢想要针对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毕竟它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人种子,言语几句,即可断你前程。 你我若是想要还有明日可言,就必须得废了那厮的长生之机。” 余列闻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绷着面色,彻底的沉默下来。 他在脑中思绪了很多很多,十分想要反驳白巢道师的话,可是却不得不承认,龙船道师的所言十分之正确。 如果不趁着眼前的机会将白巢道师给重创,废掉对方,未来更大的概率,将会是对方轻而易举的收拾掉他们两个。 而若是坏了白巢道师的肉身,截断对方的长生之路。那么哪怕是沦落到外域,甚至是沦为了道贼,两人也只是得罪了一个前途尽断的五品道师,大有生机可寻。 龙船盘踞在白巢中,它瞧见余列面上的沉思之色,目中露出欣慰。 “小家伙,修行本就是独木桥,纵使当今的仙道再是繁盛,各种条条框框数不胜数,当初的帝君再有远见,可数万年下来,这些规矩早就失去了当初的真意。 若是想要在这世道中活出一个精彩,就必须身当独夫!” 龙船低吼着: “六十年来,老夫经此一遭,才算是活明白了。修仙求道,本就是伟力归于自身之举,万事只能诉诸法力,有法力,你才值得让人忌惮,才值得让人尊重。除此之外,什么规矩,什么资历,统统都是废物! 并且最重要的是,你还得有施展法力的胆量,否则纵使你有千万年道行,可若不敢施展,顾忌这顾忌那的,又何异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如此一番话语,猛地传入余列的脑中,让他一时间都消化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龙船。 龙船最后狞笑着瞥了他一眼,便环顾着四方蜂拥而来的鬼神,身形猛地横扫。 它口中肆意的仰天吼道: “白巢的肉身,本道今日吞定了,便是仙人也留不住!” 咔咔咔! 随着这一句吼声响起,整个白巢中部的建筑,彻底的塌陷成了碎片,一方古朴的鸟笼,忽地出现在了白巢的正中央。 此鸟笼巨大,至少百丈,且出现的刹那就释放出了一阵白金色的光芒,其宝光浓郁,让不少道士都是看花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禁制和符文,正在其笼身上流淌,极为神异。而在鸟笼的中央,正是关押着一只浑身白色羽毛的鸟雀。 此鸟雀仅仅有寻常的麻雀鹦鹉大小,正站着横杆上,低头歇息着。犹如刚睡着。 它和百丈大的鸟笼相比,显得极为渺小。若非余列等人至少也是个道士,大家眼力都出众,可能一时间还发现不了此鸟。 “那鸟笼中的,莫非就是白巢道师的肉身?”如此想法,出现在了白巢上所有道人的心间。 甚至还有人思绪一歪,暗想:“没想到白巢道师的肉身,竟然如金丝雀一般,看起来着实是人畜无害啊。其与道师平时展现在我等面前的模样,当真是截然不同。” 滋滋! 鸟笼一出现,龙船庞大的蛟躯就攀了上去,它将身躯环绕,周身阵阵金光闪烁,疯狂的挤压着,想要将此囚笼挤开。 它的如此举动,也彻底的证明了鸟笼中小小鸟雀,赫然就是白巢道师的肉身。 余列瞧着如此一幕,他先是讶然了一番,旋即就狠狠皱起了眉头,暗想: “看来白巢道师也并非没有防备,即便是身处于老巢当中,它阴神外出时,也是将肉身处理妥当了。不知龙船道长,究竟能否打开那鸟笼,成功吞了白巢的肉身……”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呼喝声,也是从龙船道师的口中响起: “明明是个丹成上位之人,为何活的宛如笼中鸟雀?哈哈哈!看来你白巢的处境,似乎也不如外表那般光鲜。此等鸟笼,本道可是听闻过,极度像是仙人们用来豢养灵宠的物件啊!!” 它讥笑着,神识轰然的向着四方弥漫,朝着白巢上下的所有道人、犯人、鬼神传音,令不少人的面色都是变得怪异了一点。 紧接着,便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 这一方鸟笼在龙船道师全力的挤压之下,居然仅仅是微变,而丝毫没有要破开的迹象。 很显然,此鸟笼的确是非同凡响,真可能是仙人赐下的宝物,并非龙船道师一时三刻之间就能破开。 这让一旁观战的余列心情,心间也是破口大骂。 “该死的,这白巢究竟是何种来头?竟然连此种疑似仙宝的物件都有!” 另外一边。 龙船道师见将无法将鸟笼缠破,它咬着牙,周身霹雳声大作,一道道金色如雷霆般的箭矢,密密麻麻的浮现在了四周,使得它的威势比之刚才更盛。 “死!” 龙船大喝,将数万道金色的箭矢,狠狠的打向鸟笼,意图穿过鸟笼,直击白巢的鸟身。 但是可惜的一幕出现了,别看鸟笼上存在着极大的缝隙,可当龙船的法术想要从中穿过时,当即就撞在了一层白金色的光芒上。 铛铛铛! 白金色的鸟笼颤鸣不已,仿佛一口大钟般,被不断的敲响,不再如刚才那般轻松,有了点要破开的迹象。 可是足足上百息过去,龙船道师身上的法力消耗无数,此方鸟笼就是没有被破开,那笼中低头瞌睡的小小鸟雀,更是一根羽毛都没有掉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龙船道师咆哮着,它的目色彻底的癫狂起来: “区区一方无人操控的死物,就想挡住本道……不可能、不可能!” 它的眼珠子中流淌出金色的血水,竟然不管不顾的,以自家头颅作为器具,狠狠的敲击那金色鸟笼,意欲用蛮力将之撞开。 龙船道师已经是彻底的上头了。 若说刚才动手时,它想要打杀了白巢的肉身,七成是为了两人今后着想,现在则是七成都是为了复仇报怨。 如此一幕在让余列的心神沉到了谷底的同时,也让四周战战兢兢的白巢道士们,面色大松。 这些人游走在四周,虽然依旧不敢过于靠近龙船道师,但脸上也没有刚才那般忌惮了。 他们纷纷窃喜的想到:“甚好甚好!白巢道师自有宝物护身,看来是彻底用不着我等上前送死了。” 哐哐的声音,不断的在白巢中响起。 片刻钟过去,龙船不仅手段尽出,它浑身也是血水淋淋,拼了老命,竟然也没有将那鸟笼给破开。 其原本癫狂狰狞的目色,都开始变成绝望之色。 余列杵在一旁看着,更是忽地感觉老道师的身形萧瑟,令人可怜。 可更加让两人心头咯噔的是,白巢的上空忽然风云汇聚,本是散乱的龙气,刹那间得到了号令一般,于半空中凝结。 一幢犹如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出现,其形如一塔,并有虚空雷霆忽地生出,密密麻麻的交织在其上,形成了一道门户。 当即便是一道愤怒无比的吼声,自此门户中传出: “竖子!何人坏我白巢?” 嗡嗡声中,一颗面目狰狞的巨大鸟头,从门户中挤出。 它目光愤怒阴冷的扫视现场,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到看清楚了白巢上的惨像,以及自己的肉身也暴露而出,它的瞳孔骤缩,愣了愣,更是惊怒不已。 “你!你!龙船,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此鸟头正是白巢道师的阴神,它竟然以不知何种手段或代价,耽搁多时后,凭空的就在白巢上空开启了一道龙气传送门。 惊叫着,白巢道师的阴神疯狂朝外挤出,它想要返回肉身,立刻收拾龙船。 龙船道师也是猛地的一抬头。 当瞧见了白巢的阴神露头,它的瞳孔亦是骤缩。 但是当白巢的阴神一寸寸挤出时,龙船目露狞色,它丝毫没有想要立刻开溜的意思,反而当着白巢的面,狠狠的再往金色鸟笼上撕咬。 噗噗! 金漆般的血水,忽然不要钱似的从它身上溅起,落在了鸟笼上,将笼身都染成金色了。 等到白巢的阴神终于从龙气门户中挤出来时,它再想要扑入鸟笼中,回归肉身,却是被龙船的血水所挡,一时间感应不到自家的肉身所在。 枭! “你好大的胆子,老泥鳅!” 凄厉愤怒的厉叫声,在白巢上空大作。 此声甚至穿透了那龙气门户,涌到了另外一边的阴魂塔现场,让诸多道人心惊不已,不知白巢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让白巢道师失态到了如此地步。 推书,朋友新书: 《我能升级神装》 曹昆成了长风镖局里的一名杂活工,还有个能干又贤惠的嫂嫂,使用过的物品可以升级神装,嫂嫂可以升级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的肉身,我收了! 龙气门户对面。阴魂塔第二轮试炼才刚刚结束,最后晋级和弃权的人选都还没有选出来,就因为白巢中的变故,引得白巢道师大急,连忙唤出道箓,不知道使了何种法子,竟然沟通到了仙庭当中,有仙人当即赐下符咒,为之打开了传送。 如此动静,自然是将所有与会的道师道士们,都给狠狠的惊了一下。 “本以为白巢那家伙是大惊小怪,没想到它的老巢中真是出现了问题!”一部分人目光闪烁,还有些许人幸灾乐祸着,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嘲笑,但也是不断的出声:“白巢的事情,自然有白巢解决。我们这边的事情可是还没有结束了,诸位道友快些收回注意,得商定晋级至最后一轮的人选了!”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桂叶落便落在其中,她心惊的琢磨着刚才从龙气门户中传出的呼啸声:“老泥鳅、其不就是关押在白巢当中的那尊潜宫道师吗?莫非……是这位道师逃出来监牢了。”不知为何,她隐隐的就感觉这件事情,很可能和余列有所关系。 毕竟余列就是出身于潜州道宫,且前不久还在阴魂塔中和她商量过,两人如何才能从白巢当中脱身。 他们当时的共识就是除去自身的努力之外,还必须头上有人,或是有值得白巢方面忌惮的。 否则的话,道庭方面甚至都不一定敢收下两人。当她脑中的思绪翻滚时,四周的呼喝声,让她不得不回过神来:“呔!兀那小道吏,你也是最后一批的出塔之人,究竟是选择弃权,还是怎的?”霎时间,参与试炼的所有道吏,目光不由的都汇聚在了桂叶落的身上,特别是那些同为白巢中人的道吏们。 选择弃权,便是选择继续的留在白巢当中。能够在阴魂塔第二轮中获得晋级资格,证明了自己,今后在白巢中的处境定会好受些。 但是桂叶落本就已经是正式巡查吏,且身具仙功,就算处境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相反,若是不弃权,晋升到下一轮,一旦能够再夺取好名次,便会进入道庭本部的眼中,从白巢中跳出,前途宽广,甚至可能得到筑基灵物。 只是如果没有夺得好名次,最后也可能哪里来的就得回到哪里去,处境尴尬。 而对于桂叶落而言,原本她就已经是和余列商量过,要跳出白巢,只是后来余列被限制了前途,不能参加第二轮试炼,她心中的想法方才变得游移不定。 不过现在白巢中的意外发生,让桂叶落心中的想法又是清晰了:“不管究竟是不是余列弄出的动静,今日白巢道师不在场,正是我晋升下一轮的最好机会。否则的话,它在场,我若不弃权,便是当场打它的脸,甚至能直接给我否了。”桂叶落一咬牙,当即就朝着管着试炼的道士拱手:“回道长,弟子愿去道庭走一朝,见识各路天骄!”那道士望了望那通往白巢所在的龙气门户,面上轻轻一笑,手中大笔在簿子上一勾,言语:“甚好甚好,本道观你阴神清奇,底子甚好,即便你最终未能在第三轮中夺得好名次,到时候来找本道,本道也许你一个去处。”四周的白巢道吏们听见桂叶落的决定,面色不一,有惊讶的,有愤懑的,还有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的。 其中那雀生虎,他目中便是几种神色交织不定,狠狠的捏着拳头。就差一点,他也能列入最后一批道吏行列当中。 除此之外,还有白巢中的道士,譬如那奎木狼,此獠面色微变,正愠怒的盯着桂叶落。 只是白巢道师离去,当家的不在,它们这些道士再是有意见,监督此番试炼的道庭中人也不会听。 在桂叶落做下选择后,试炼的一应事项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而余列这边。 他仰头看着从龙气门户中飞出的白巢道师,心惊不已,几乎是拔腿就想要跑。 要知道当初可就是这一位,强行的就将龙船道师给抓了回来。虽说当时的龙船道师也恰好是身负重伤,可对方能够轻易得手,便证明了其法力之高强,绝非龙船道师可以抗衡了。 这一点就连龙船道师也是明白,所以它才想要在走时将对方的肉身坏掉! 好在龙船道师也是个狠人,它见自己一时间破坏不了鸟笼,干脆催动精血,将鸟笼给糊起来了,隔绝内外,让白巢的阴神回归不了。 如此一来,龙船便只需要面对白巢的阴神,即便对方是丹成上品中人,失去了肉身的加持,诸多手段也是大受限制。 瞧见这一幕,余列方才止住了想要拔腿开溜的冲动。可即便如此,他藏在隐蔽位置,也是神色焦急:“该死的,这撮鸟怎的回来得这么快,白巢上的龙气明明皆数被我隔绝了啊。它那龙气门户,为何开启的也是如此迅速,竟然连让我再使用煞丸破坏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般,在角落处转来转去。 余列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也是绞尽脑汁的琢磨,想着自己还能不能去帮衬一下龙船道师,好增加对方的赢面。 丹成鬼奴在它的身旁呼啸不定,随时都可以扑出去。一咬牙,余列当即就微阖眼帘,神识灌注进入了丹成鬼奴当中。 于是在半空中,那白巢道师厉叫时,又一道庞大的气息陡然就从某一位置升起来,让四方的人等再次都是侧目。 其赫然就是余列的丹成鬼奴!余列控制着鬼奴,口中还假模假样的呼啸着:“龙船道友,贫道来助你一把!”霎时间,白巢虽然及时赶回了白巢当中,但是白巢上却是出现了两股丹成贼人,它的眼中更是怒不可遏,但也是露出棘手之色。 这家伙嘴上继续厉喝:“两头虫子,在本道面前也敢得意?”枭!霎时间,白巢上空风云变动。 此獠震动着宽大的羽翼,白金色的狂风犹如实质一般在空中形成,然后分作两股,啪啪的就朝着龙船道师和丹成鬼奴打过来。 与此同时,它的神识也是暗地里穿透到了那龙气门户中,急声的朝着几个道士传令:“斗木獬、角木蛟,还有奎木狼,尔等三人,速速归来助我!”如此喝声,让门户对面的奎木狼等人面色再次一变,它们环顾着四周,意识到白巢道师多半是真个的遭遇到问题了,于是立刻出声呼喝:“诸弟子听令,速速返回白巢,相助道师!”其中奎木狼的神识更是横扫向桂叶落,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冷冷多说了句:“试炼名单既然已经记下,一应嘉奖赏赐,自然会有,尔等先回本巢,勿要想东想西。”随即它们就强行用法力卷起众多道吏的阴神,纷纷往那悬浮在半空的龙气门户投去。 如此仓促惶急的举动,再次引得其他巡查司的道人们注视,众人议论纷纷。 结果阴神刚一跨过龙气门户,原本在一众道吏面前耀武扬威的奎木狼等人,瞧见了盘踞在白巢上空的三股气息,便是面色纷纷大变。 “白巢道师、龙船老泥鳅,还有一道鬼影,它又是哪一方道师的阴神?”特别是那角木蛟和斗木獬两人。 他们已经是濒临结丹了,本以为自个距离丹成道师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如今瞧见白巢上的惨像,两人双双变色,意识到自己以前过于高估自己了。 若是它们两人混入其中,哪怕只有龙船或那鬼影,两人只怕也是必死无疑。 此刻一场混战,正在白巢上大作。余列屡屡指派丹成鬼奴,为龙船道师打辅助,其效果也是甚好,成功的让龙船道师多喘了几口气,没被白巢碾压。 不过他通过丹成鬼奴的参战,也是实打实的意识到了白巢的难缠。特别是对方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在以寻常的手段争斗,那传闻中丹成中人所炼就的神通,它并没有施展而出。 当瞧见奎木狼等一行人冒头时,余列的眉头更是紧皱,他通过丹成鬼奴,屡屡的向着龙船传音:“不好,其他的道吏道士也都返回了!龙船道长,你我若是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这些道吏道士即便不敢参战,他们也能修复白巢上的龙气脉络。 一旦白巢中的龙气修补起来,可就是余列和龙船两人被困在白巢上,被对方围剿了。 龙船道师正浴血奋战着,它身上的鳞甲被白巢道师刮下一层又一层,但其法力蠕动,依旧是不管不顾的,欲要绞杀那白巢的阴神正当余列准备再次催促,甚至是琢磨着自行开溜时,一道叹息声,却先一步传递进入了他的脑中:“小家伙,已经来不及了。”这话让余列一怔。 只见龙船更是清晰的话声响起:“抓住时机,你便离去。此地自有本道来为你拖住。实不相瞒,眼下的境况,早就在老夫的预料之中,你且勿要见怪。”形势危急,龙船没有时间和余列一问一答,它一股脑的就像倾倒遗言似的,将心中话说与了余列。 原来早在余列提出解救它的法子时,龙船道师虽然惊喜,隐隐觉得有了生机可寻,可是左思右想,它越想越觉得憋屈,也越想越心生绝望。 因为正如之前它说给余列听的,白巢贵为上三品金丹,其不管是法力还是背景,在山海界中都属于第一流。 近十年以来,不管是潜宫还是其他人,都无一个人来过问它龙船的事情,就很能证明点东西。 两人若是不将白巢打落下去,即便脱离了白巢,赶赴道都,他们也很可能会被人反手卖了,再送回白巢。 因此在决定动手的那一刻,龙船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拼命坏掉白巢道师肉身的准备! “哈哈!只要能解决掉这厮的肉身,本道纵使身死道消,汝有丹成仆从,也自有底气在那道都中厮混下去。更重要的是,本道近十年以来的深仇大恨,也将尽数倾泻!”龙船道师嘶吼着,它朝着那半空中的白巢道师阴神再次喷吐出精血,果真是早就心存死志。 大笑声中,龙船响在余列脑海中的声音也是越发的萎靡,它喃喃着:“活了两千余年,也算是活够了。只可惜、只可惜……老夫用尽手段、呕心沥血,竟然连这厮一根毫毛都未能伤及。不甘、着实是不甘啊,真想即便是死,也磕掉这厮满嘴的牙。”余列盘坐在废墟中,他怔怔的抬头望着上空浑身浴血的龙船道师,终于是心神震动。 他这时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龙船道长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道都么……”再结合对方在脱困后,横行白巢时的那一番话,其人除去因为仇恨之外,很可能就是为了他余列考虑,这才早早的就心存死志,宁死也要与白巢争斗,助他脱困。 果不其然。龙船神色萎靡,它见余列的丹成鬼奴居然还留在场中,并未走去。 明明是大战中,龙船还扭过头颅,独目的面孔望向余列所在的废墟,声色苍老:“傻孩子,快走啊。”望了一眼余列后,它就转头背对,用庞大的身躯将那丹成鬼奴也是挡在了身后。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自有本道这把老骨头担着,且去且去、速去!”在龙船道师的目中,隐隐还有惭愧之色生出。 只见它在心间叹息:“还是高估了自己。早知如此,就该拒绝这孩子,让他自行离去……”而在龙船道师的背后,余列仰头望着宽阔如山的背影,怔怔出神中,霍然起身。 余列踱步在原地,目光闪烁数下,变得冰冷无比,他心间冷哼:“白巢是吧,你阻我前途,抓我道师!纵使你是丹成上品,又有仙宝护体,那又如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余列猛地看向了那尊被龙船以精血阻隔的鸟笼,他咬牙道:“你的肉身,我收了!”铮! 只见余列袖袍鼓动,脑后长发披散,嗖的就往战场的正中央,那尊血淋淋的鸟笼奔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宝贝请出手、大割裂术 大战中,余列面色冷厉,他终于自藏身之所冒出,直扑白巢肉身所在地点。 如此举动,即便四周气机轰鸣,其身形也是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白巢便是第一个发现的。 虽然余列已经故意的为自己改头换面,周身披着灰袍,可是他的模样身形,特别是身上的气机暴露后,身为丹成道师的白巢,其神识仅仅从余列身上一扫,就辨认出了余列的身份。 白巢愣了愣,它心间惊疑,但是第一时间,还是倾向于余列动手,是要解救它的肉身,帮助它打破龙船用精血施展布置的封印。 因此它口中厉笑,呼喝道: “哈哈!是井木犴啊。汝快快助本道一臂之力,等收拾掉了这条老泥鳅,本道今日就收你为徒,助你开府!” 其声色宏大,登时就响彻整个白巢,使得远处的奎木狼、桂叶落等人也都注意到是余列。 众人抬头望去,特别是那角木蛟和斗木獬。 两人眼神中纷纷露出惊色,低声冷哼道:“好个胆色,道师之间的争斗,他居然也敢插手,就不怕被随手一掌拍死吗?” “他娘的,这般卖命作甚!” 两人既是惊讶于余列的举动,又是有些嫉妒。若是余列功成,功莫大于护驾,其今后在白巢当中的地位,定然会高于所有人等。 只有奎木狼目中惊疑着,它瞧见余列现身后,忽地就记起来了余列的出身,以及余列曾经私底下的探视过龙船,只不过当时的余列还只是一个道吏,它便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瞧见龙船诡异的脱困,余列又大胆现身战场,奎木狼心中咯噔一下,不妙的想到:“这厮究竟是哪一边的?” 不仅仅白巢一行人对余列的举动产生了误解,甚至就连正和白巢争斗的龙船道师,它感应到身后余列的动作,其也是面色一怔,目中颇是怀疑和难以置信。 一时间,龙船都开始怀疑余列是不是老早就想到了由它得罪白巢,再由其出手解救白巢的戏码。 只是旋即,龙船的眼底里也露出了释怀之色,它内心幽幽叹息: “如此倒也甚好。这小家伙机灵,若是能助那白巢脱困,有此功绩,或许也能抹去其他地方的怀疑,甚至可能在白巢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得到好处。” 叹息数句,龙船目中再次的露出昂扬斗志: “落到此等境地,怪也只能怪老夫过于不争气,未能抓住机会。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来竭力帮你洗脱罪责!” 吼! 陡然一股恐怖的嘶吼声,自它口中响起,龙船调转头颅,看向余列所在,狞笑着: “哈哈!老早就察觉,附近还藏着一只小老鼠。果然有!兀那小子,满巢的道士,怎的就你一个胆大包天,急着要护主?” 浓郁的金光在龙船周身凝聚,话音未落,就朝着余列激射而来,瞧模样像是要将余列给打死在场。 但实际上,龙船这法术瞄准的却是那一尊金血鸟笼。它意图攻击余列,好让余列取信白巢,同时又削弱自己留在鸟笼上的精血封印,方便余列解救白巢的肉身。 可是谁知道,下一刻出乎所有在场人员的意料,余列猛地就抬起头,看向龙船道师,急声大喝: “鬼奴鬼奴,护我周身!” 咻得! 原本正在和白巢阴神对歭的丹成鬼奴,呼呼就扑下来,将龙船施展的法术,能够打偏的打偏,不能打偏的则是硬生生的承受了。 数股惊叫声,陡地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其声音是那观战的奎木狼等人发出的,它们难以置信的望着余列身边的丹成鬼奴,压根就不明白,什么时候余列的手下有此等奴仆了! 唯有那桂叶落,她也是惊愕的看着,不多时就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的想到:“仅仅半年左右,他居然真个就将那魂丹炮制妥当,还祭炼成了丹成级别的奴仆?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见丹成鬼奴听从余列的号令,其他人等,包括那白巢道师,瞳孔微缩过后,也都是猛地想到余列的手中确实存在着一个魂丹。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和桂叶落一样惊疑,完全不明白余列是如何能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中,以筑基道士的身份,就将一颗魂丹消化在手,变成了仆从。 即便是那龙船早早就脱困,其也应当无有这个能力才对! “竖子!竖子!竖子!” 余列主动暴露身份,全场惊愕间,白巢道师气急败坏的厉声,也不断的响起。 它盘旋在白巢上空,阴神的双目猩红,一时间甚至都不想去搭理龙船,而想要先将余列给打杀掉。 “本道赐你道号、许你开府,养你这么多年,你就如此对待本道!这老泥鳅,莫非也是你放出来的?!” 只是当它施展霹雳手段,想要打杀余列时,龙船在惊愕过后,也是猛地就反应过来,再次扑到了白巢的跟前,将这厮死死的挡住,承受住了白巢的种种法术。 霎时间,余列站在那方鸟笼上,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甚至包括龙船,对于他的举动都是极为不理解。 但余列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面上的冷色依旧浓郁,他仰起头,隔空望着头顶那庞大骇然的白巢阴神,朗声道: “老杂毛,汝挡我道途,害我潜宫道师,无论哪般,都可算是杀父之仇。哪来的脸,还敢反过来质问本道!” 余列冷笑着:“且看着,接下来还有更亮瞎你鸟眼的事情出现。” 呼呼呼! “道爷给你来个戏法,大变活人!” 随着余列的话声落下,他的周身弥漫起白雾,正是他施展起了腾蛇之雾。 白雾迅速的下沉,几个眨眼间,就将偌大的鸟笼给笼罩住了,就连余列的身影,也是陡然之间就消失在了白雾当中。 小半的战场,都是变得雾气蒙蒙,妨碍神识。 而余列站在那被封印的鸟笼之上,虽然是心中早就已经做下了决定,可临了还是目露犹豫之色。 刚才大着胆子从藏身之地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注定了他会暴露身份,即便不落得一个道贼的身份,也会被白巢上下恨之入骨。 但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则是会更加的让白巢对他不死不休,甚至还可能为他带来杀身之祸,难以再安稳修行。 以上两点,特别是最后一点,便是余列在瞧见白巢的肉身出现时,脑中虽然早早就蹦出了一个或可解决困境的法子,但是依旧不敢为之的缘故。 因为这一法子,他便是要用青铜酒杯,将这一尊被封印的鸟笼收入其中,以彻底断绝白巢与之肉身的联系,甚至是将之肉身消融掉! 不过事已至此。 犹豫之色只在余列的目中出现了刹那,他的袖袍中就已然出现了一尊寻常普通的青铜酒杯。 “龙船道长能为了我而选择战死当场,我如何就不能冒点风险,救他一救!况且此举若是功成,于我本身而言,可谓是富贵滔天啊!” 面色变幻着,余列将酒杯持在袖袍中,目中狠色大现,口中当即念道: “宝贝请出手!” 呼呼,他猛地一甩袖袍,踏罡步斗,在白雾中仿佛跳大神一般,尽可能的摆出动作,制造声势,以迷惑外界。 实则暗地里,余列悄悄的,只是将酒杯往那金色鸟笼上一磕。 哐当一声响,让他大松一口气的事情就出现了。 这尊龙船拼命都没能打破,吐血也只能封印的金色鸟笼,半点反抗都没能做出,咕咚就落入到了青铜酒杯里面,连点水花也没溅起来。 余列的面上当即是大喜,立刻就将酒杯收起,妥善放好。 话说用酒杯来收摄此等仙宝鸟笼,还是存在着不小风险的,指不定鸟笼仙宝自身就会释放出反噬,无法将酒杯弄坏,却足以将余列震杀掉。 这一点也是余列直到龙船露出死志的那一刻,方才选择如此一试的又一缘故! 而实际上,确实也如余列所担忧的。若非鸟笼已经被龙船先用精血封印了,他若是贸然上前收取此物,直接就会重伤。 除此之外,鸟笼中若是除去白巢的肉身,还存在着任何一条灵肉合一的活物,酒杯也是绝对不会将之吞入其中。毕竟这尊青铜酒杯,虽能熔炼万物,但是却并不杀生。 好在眼下情况,还是中了余列的计划。他在用酒杯收取白巢的肉身后,即便酒杯一时半会融不开鸟笼,那白巢彻底的失去了对肉身的感应,也必将心神大慌,道心不稳。 龙船道长再与之斗战,其胜率已然上升,甚至就算当场逃之夭夭,它最开始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即白巢的肉身已失,纵使是上品金丹,也是前途腰斩,失了长生之机,今后将不足为虑! 反倒是余列收了对方的仙宝和肉身,有此两物在手,他今后当是可以预见的会一飞冲天。 大喜之中,唯一让余列心中还忧虑的,便只是他此刻的举动,有可能将青铜酒杯暴露出来。 好在腾蛇之雾中,余列抬头看了眼四周,判断道:“我已用腾蛇之雾,笼罩四方,且故弄玄虚了一番。外人只会以为我也拥有一尊仙宝,竟然能收了鸟笼,而绝不会想到是青铜酒杯此等神物!” 腾蛇之雾可屏蔽神识种种窥视。 而一件仙宝,虽然也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但余列现如今已经是山海界中的六品道士,而非道吏之流,且他又性命双修已备,即将开府。 此等杀身之祸,虽然将会令他深受觊觎,但也不至于使他暴死!甚至可能还会让人以为,他也得到了仙人传承或青睐。 啊的! 一声惊恐乃至凄厉的惨叫声,陡地从腾蛇之雾外传来,打断了余列的思忖,也让白巢上下所有人全都面色震动。 因为这惨叫声,并非是那身形凄惨的龙船发出,而是桀骜滔天的白巢发出。 对方正是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不仅回归不了肉身,居然连肉身和阴神之间那点心电感应,也彻底丢失,一时间连自己的肉身在哪都判断不出来了。 余列听见鸟叫,顿觉耳中聒噪。 但是他冷笑着,当即掐动法诀,呼呼的令四周的腾蛇之雾散去,给予那白巢的心神再一重击。 顿时,他的大笑声在战场中央响起: “哈哈哈!老杂毛,本道今日的大变活人,不、大变活鸟的戏法,如何,可否值得打赏?” 雾气散去,场中令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以为自个眼花了的一幕终于出现。 那尊庞大且血淋淋,被龙船捣腾许久都没破开的鸟笼,已然是消失不见,所在地空荡荡的,连根鸟毛都没有了。 白巢道师凄厉的大叫: “我的肉身、我的肉身!小杂种,你究竟使了何种手段,快快交出我的肉身!” 若是说之前瞧见龙船图谋它的肉身,它还只是愤怒居多,担忧次之,并掺杂了丝丝对龙船的不屑。 现在,白巢道师则是惶恐不已,彻底的失去了镇定,毫无道师体统,它一时间就像是泼妇般,在半空中发疯。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抽汝魂魄,搜汝记忆! 大割裂术!” 白巢疯狂,它口中吐出浓郁的白光,当头朝着龙船劈打而下。 其白光涌出,一时间让空气都静止似的,然后丝丝抽成白线,笼罩了方圆千丈,将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一般。 龙船道士挡在余列身前,它来不及为余列的手段欣喜,双目一瞪,其庞大的蛟躯被白线覆盖,居然轻易就被白光切割进血肉骨骼中,分作数段。 就连它庞大的蛟龙头颅都垂下,只剩下小半截皮肉还挂着。 此刻白巢道师所施展的,正是它丹成上品时所凝结的神通,位于三千神通之列,名之为“大割裂术”! 其并非是寻常丹成道师所能抵挡的,甚至一些孱弱仙人手中的道法,都不一定比之厉害。 余列站在场中,瞧见白巢忽然施展的此等骇然法术,他目中的戏谑讥讽之色统统消失,面色僵硬,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全身心凉透。 浓浓的生死危机,自他的后脊背一路上窜,让他天灵盖都发凉。 余列仰头看着,等死般,脑中一时只剩一个念头: “婢子养的,还是大意了。忘了丹成上品之辈,神通无敌,拼死之下,可杀数尊丹成,可斗仙人一时。” 求求月票,呜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天仙难救、单骑走免 望着那宛如丝线般笼罩而来的白光,余列虽然心间涌起坐死的惶恐,但是他乃久经战阵的道人,即便必死无疑,也不可能真个呆立等死。 余列直视着癫狂的白巢,目中狠色爆发,丹成鬼奴同他的举动一致,双双抬起双臂,手中风云汇聚,狠狠的朝着那密密麻麻的白光擒拿而去。 一人一鬼厉喝:“想要我死?不可能!” 呼喝声随着两人重迭的神识蔓延而去,散发出滔天的声势,让远处旁观的奎木狼等人心惊不已。 斗木獬心间后怕的暗想着:“这厮若是老早就拥有此等鬼奴,白巢道师不出手,本道岂不是真可能被他给打死?” 只是呲呲的声音响起。 “大割裂术”乃是白巢的神通所化,其乃是顶尖的杀伐神通之一,即便余列潜力爆发,又有丹成鬼奴的辅佐,一时间爆发出的法力直逼丹成下位甚至中位的道师。 可是庞大的鬼奴躯体,依旧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易的切割开,并且白光丝毫滞涩都没有,继续的扑向余列,眼瞅着就要将余列切割成无数肉块。 好在峰回路转的一幕出现了,当白光落在余列的身上时,其威力终归是削弱层层,被余列筑基的肉身滞涩了刹那间。 这时一股龙吟声,勃然爆发: “撮鸟!休伤吾脉门人!” 竟然是那已经被白巢的神通,切割成数段的龙船道师,其神识轰然爆发,一股沛然的金光法力从天而降,落在了余列的身上,将那密密麻麻的白光消融。 嗡嗡! 两股法力冲撞间,余列的面色苍白,脏腑都受到了冲击。 但是他目中狂喜之色冒出。 只见其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根根血线虽然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还穿透了皮膜,但是终归没能将他枭首砍头,他活了下来! 狂喜之余,余列猛抬头看向半空,便瞧见龙船道师的身形再次挡在了他的跟前,将他护得死死的。 而龙船道师刚才被白巢神通弄出的伤势,在诡异的自行弥合。 此等砍头腰斩的伤势,落在了龙船道师的身上,居然并不算是致命伤,仅仅是让它身上的气息跌落了许多。 如此情况让余列心惊不已,更是让那奎木狼等人惶恐。 “这怎么可能,丹成道师还只是长生种子,并非仙人,此等伤势即便不死,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就弥合啊!” 特别是奎木狼和角木蛟两人,它们心间胆颤起来,一时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该死的,这龙船莫非是修为又精进了。它若是不死,以我等从前对它做的事情,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白巢啊白巢,你加把劲啊!再残再伤,也得先杀了这厮。” 不仅仅一众道士心惊,就连身为道师的白巢,它也是目中惊疑,望着那龙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头老泥鳅似的。 龙船为余列挡下杀机后,它扭动着脖颈,一根根肉芽如蛇虫一般在伤口处蠕动生长。 “竟然是大割裂术,不愧是上品金丹!传闻此术有割裂天下一切物质之能,最是擅长于杀伐争斗。” 龙船狞笑着: “可惜不凑巧,老夫别的没有,就是贱命有一条,最不怕的就是你这割裂之术!哈哈哈!” 呼啸着,龙船不等身上的伤势恢复,它竟然鼓起气力,摆动身形,猛地就朝着白巢道师主动的扑去。 白巢闻言,也是大怒,厉啸着:“区区杂种真丹,苟延残喘之辈,也敢蔑视本道神通! 给本道死!” 嗤嗤! 巨大狰狞的白色鸟身,尖啸连连,口中吐出道道白光,宛如飞虹般不断的垂落而下,切割向龙船道师。 “既然你能愈合伤势,本道就把你削成泥鳅鱼脍,看你还能活否!” 两道庞大的身形,在白巢的上空剧烈冲撞,其身形虽然庞大,但是各自间的举动却是让围观的一众人等都骇然,感觉眼花缭乱。 特别是那些被从阴魂塔试炼场所裹挟回来的道吏,以他们的肉眼,只能看见道道的残影,压根捕捉不到两尊丹成道师的身形。 余列听着龙船刚才的大笑,他也是陡地反应过来,惊喜想到: “是的了!龙船道长的神通虽然不入三千神通之列,但也是神异,其乃是血肉神通。 道长甚至能够靠着神通,将自家的蛟躯转变成法宝,存活两千年,超出寻常的丹成道师一倍多。即便被抽取了龙筋,也仅仅是重伤,还不算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是这惊喜并未存在多久,不等余列招呼着对方一起开溜,一股疲倦至极的呼声,就从两尊道师的所在传来,进入余列的脑中: “小家伙,速走!今日你已经收了那撮鸟的肉身,贫道夙愿已达,死而无憾矣!你且速走,他日回来,再给本道报仇雪恨!” 龙船的话声疲惫至极,但是其中所透露的心情,却是和刚才催促余列逃窜不同,而是充满了慷慨欣然之色。 余列闻言微怔,当即咬牙说着:“道长,一起走便是。” 他腾的就唤起了庇护自身的鬼奴,急声传音:“无须道长殿后,晚辈这尊鬼奴,正好用来挡住那白巢,为道长与我赚取活命的机会!” 余列诚恳的呼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道长!” 只是一道欣慰的话声,又涌到了余列脑中: “一把老骨头了,再烧也只能烧这么一会儿。本道之神通,虽然是血肉神通,此身也早已炼制成了法宝,可那撮鸟乃是上品金丹,非是人力可敌。 本道现在能抗衡此獠,已经算是回光返照,将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不超过一刻钟,本道便会力竭而亡。 龙船的叹息幽幽:“此身,已是天仙难救!” 原来就在刚才,它被白巢斩断肉身时,为了能够及时的救救余列,龙船已经是将体内的蛟丹碎裂,丹成本源用出,如此才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复原。 此等做法可以说是自断根基、自取死路,非是再能中断挽回的了。 这番话让余列如遭雷击,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除此之外,龙船还有一股包含歉意的话声传来: “不仅老夫得死在这里,你那手中的丹成鬼奴,恐怕也得留在这里。虽说老夫还有一刻钟可活,但那撮鸟的法力着实是高,且因为失了肉身,打红了眼,不顾代价之下,只怕是半刻钟就能生撕了我。” 它这般说着,心间颇是感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着实是老而无用,都“自爆内丹”了,结果还得消耗掉余列手中的丹成鬼奴,才能保证余列活着离去。 而龙船之所以小心翼翼的说着,其实也是担心余列怀疑它是要赚了丹成鬼奴私用。 不过余列听见龙船这番话,心间虽然再度咯噔一番,但丝毫都没有怀疑龙船。 毕竟当初在试炼世界中,那尸寒子一人便斩杀了数尊丹成道师,死而又活,如今这白巢亦是上品金丹,它虽然失去了肉身,可阴神却无损。 在此獠发疯之下,龙船能靠着重伤的躯体,和一只丹成鬼奴,就保证余列离去,已经算是了得。 时间紧迫。 余列再是如遭雷击,他也是深吸一口气,立刻就回过神来。 只见他正色着,朝上空的龙船行大礼,沉声呼道:“多谢道师成全!” 一句落下,余列当即抬头,目光冰冷看着那白巢道师。 他指天立誓,厉声高呼:“晚辈余列,在此立誓,他日功成,必斩此獠,以白巢之魂为祭!” 龙船腾在高空,股股的金色血水泼洒而下,它被白巢斩得血肉横飞,但是听见余列的誓言,其声色大作,哈哈狂喜。 龙船也是高呼着:“嗟乎嗟乎。不肖龙船,能护师脉后人,庇佑仙种,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白巢听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传音呼喝,还指天立誓的要杀它,它气得是眼珠子都要冒血。 “想杀我祭魂?本道今日便将尔等统统结果在此!还有你,小杂种,得了仙人传承是吧,汝潜宫一脉,果真是得过大机缘。 不过它今天,是本道的了!” 枭!密密麻麻的白光,再次铺天盖地的落下,将方圆数十里都是覆盖。白巢道师意图以此,来阻拦余列的离去。 龙船道师见此一幕,它庞大的身躯当即就从高空堕落,轰然的砸落在白巢上空,轰塌无数砖石。 本就残破不堪,连龙气都被余列事先截断了的白巢,被两尊道师如此不顾一切的殃及,更是残破,虽然还没有到达要解体的程度,但也是颤鸣不已。 此种颤鸣可不再只是龙气颤鸣了,而是白巢内部的筋骨阵法,在不堪重负的呻吟。 龙船堕在战场中央,它艰难的将身躯盘踞而起,仿佛一座高山,把余列牢牢护在了其中。 然后它的头颅埋下,任由白巢飞在外边,仿佛啄食一般,凶厉的切削着它身上的血肉。 盘踞的蛟躯内,龙船只是和余列对视了一眼,便以无角的头颅,哐哐的撞击白巢,撞得是头破血流,比之撞击仙宝鸟笼时更加卖命。 余列并非蠢货,他在决定离去后,自行也瞅着该如何逃去,以免辜负了龙船道师的牺牲。 瞧见此景,他立刻就明白:“生机不在天上,不在四方,而在这白巢地下,当从地下走脱!” 龙船老道师现在便是要帮余列凿开白巢,让余列从裂缝中走脱。 如此一来,那白巢的大割裂术再是厉害,有一整座白巢作为阻拦,外加龙船和丹成鬼奴的拖延,当是也无法再伤及余列。 轰!咔咔! 庞大山脉的白巢建筑,在两尊道师先后几番的摧残下,又被龙船以头抢地的冲撞,框架虽然未散,但正中央果真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直深底部,罡风灌入。 龙船抬起了血肉模糊的头颅,它仅剩的那只独目也已经破碎,无法视物,面目狰狞可怖。 但是余列望着,却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温和之意。 两人相顾无言,余列并未再耽搁丝毫,他深深的望了龙船道师一眼,便当即纵身向着底下的裂缝跳去。 离去的同时,他没有对丹成鬼奴下达什么指令,而是将控制鬼奴的符文,彻底的告知给了龙船,方便龙船控制鬼奴,号令为用。 咻咻! 余列的身形遁出白巢,没入到了罡风中,他的身上有一层紫光浮现,将他团团包裹,阻挡罡气的侵蚀。 这是余列并没有使用白巢中的符咒遁去,而是拿出酒虫,以此来抵御高空罡风。 “不、不!” 就在余列的离去的同时,白巢上空爆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尖啸。 是那白巢道师发现了龙船撞开巢山的动作,且察觉到了余列的离去。 它当即放弃了浑身血肉已经削砍去三分之二,宛如一幅骨架的龙船,而要往余列追去,大索四方。 可是垂死中的龙船宛如毒蛇般,猛地弹起身形,如锁链般绞缠在了它的阴神上。 龙船狞笑着:“桀桀桀!本道不死,汝不能脱身。” 它还当即炼化余列传递而出的鬼奴符文,让鬼奴也化作成了枷锁,拷住白巢,阻碍其行动。 只是炼化鬼奴符文的刹那,龙船面上的狞笑愣了愣。 咔咔! 一副蛟骨组成的锁链,一副鬼气变成的锁链,缠在白巢的双足上,让它绷紧了身子,口中嘶吼连连,神通不要钱的施展,却也一时飞脱不得。 白巢大急,只能疯狂的呼喝: “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所有道士道吏听令,速速大索四方,擒拿余列。 谁能抓住,本道保汝丹成!谁能追踪得信,本道保汝筑基!” 这命令一出,让本是被眼前一幕震撼得胆寒胆颤的白巢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然后各自的目中爆发出了精光。 数千道呼声,当即大作,响彻白巢: “诺!” “谨遵道师法令。” 特别是那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三人,它们瞧见余列走脱,无须白巢的允诺,三人的心间就惊喜无比。 它们眼神闪烁,内心狂笑:“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白巢也有今日。若是我抓住了那余列,夺其仙人传承,还有汝肉身为质,到时候还回来个屁啊。” 只是所有人欣喜之余,唯有某个女道的目中黯然。 此女正是桂叶落,她望了望满巢上下的恨意、喜色,又望了望余列离去的裂缝,怅然若失。 不过正当她也打算随众离巢,看能不能先一步找到余列,为余列通风报信时,忽地一道神识传入她的脑中,让她目光惊疑。 桂叶落猛地止步,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那已经化作锁链的丹成鬼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为奴苟活、道箓之害 “这是、何人在与我说话?” 桂叶落目中惊疑不定,她脑中陡地就冒出一个念头:“莫非那姓余的,他当真没有忘了许给我的魂丹,是要把这由魂丹炼出的鬼奴给我?” 想到这一点,桂叶落的心间丝毫没有喜色,反而面色一黑。 现在将丹成鬼奴交给她,可就不是在信守诺言,而是推锅与她,让她帮忙吸引白巢上下的注意力了,简直不当人子! 好在桂叶落脑中的那神识逐渐变得清晰,一道话声传来,让她心间松了一口气。 “兀那女娃,本道有一桩大好处给你,不知你可敢收下?” 这话声疲倦苍老,让桂叶落的注意力立刻就从丹成鬼奴的身上,转移到了龙船身上。 传音给桂叶落的,赫然就是濒死的龙船。 桂叶落心间惊疑一阵,方才在脑中回答到:“前辈这是何意,在下乃是白巢中人,休想在下做出叛巢之事。” “桀桀桀!休要再哄骗咱老头子了,你和那余小子的关系,他早就已经透露给了本道。还让本道出逃时,一并的将你也顺带着掳走,给他做压寨夫人。” 即便龙船如此说着,桂叶落目中还是狐疑,久久未语。 龙船见状,便又透露了一点口风: “你若是还不信我,本道可再透露一件事,那便是余小子这丹成鬼奴,听他说的,似乎是从你手中借用而来,其之所以筑基,也是在阴魂塔中托了你的福……” 这一件事情说出,桂叶落心间彻底放心下来:“看来传音给我的,的确是那潜宫的道师,并非有人在诈我。否则它绝不会知晓这等隐秘之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桂叶落当即不再犹豫,咬牙说:“无须好处不好处的,龙船道长您有什么交代,尽管说便是。只是桂某力弱,恐不一定能够完成。” 龙船传音:“不用担心,此事于你而言只有好处,无甚坏处。” 当即的,它就将自己临时起意的图谋,告知给了桂叶落,顿时让桂叶落的眼睛睁大,精亮不已。 原来是龙船刚才在炼化余列的鬼奴符文时,意外的发现余列竟然是用五鬼秘法炼制的鬼奴,且这鬼奴不知道为何,其魂体之精纯,无有一丝一毫的其余杂念,完全受到余列的控制。 因此当余列主动的将丹成鬼奴交给龙船时,龙船一息之间,就将此鬼奴炼化,并且如臂驱使。 只见龙船大笑着冲桂叶落说: “此五鬼秘法,乃是它潜宫一脉的嫡传观想法之一。而好巧不巧的,本道对这五鬼秘法,也曾参悟过。哈哈哈,当初可就是本道,将此秘法传授给了他师父!” 笑声过后,龙船的一道神识飞来:“本道现在肉身崩毁,蛟躯碎裂,已经救无可救。但万幸的是,那小家伙将丹成鬼奴遗留在了现场,我可施展五鬼秘术,令此鬼奴为我替死! 只不过这五鬼终归不是本道所炼制的,其再是精纯无杂念,本道也只能替换之。即鬼奴死后,我之魂魄便是新的鬼奴。鬼奴一物是无法长时间存活在外的,若是被旁人捕获,本道必将比死了还要难受。 且本道当初为了苟延残喘,阴神早就已经是熔炼进入了肉身中,如此置换出来的魂魄,不仅虚弱不堪,必须借由你的真气,脱离此地,今后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达到丹成水平,能施展出一二筑基法力就已经是顶天……” 如此一番话进入桂叶落的脑中,让她惊喜无比。 龙船的图谋简单说十分起来,那便是它可以通过将自己变成鬼奴,寄托在桂叶落的身上,随之离去。如此一来,桂叶落便相当于获得了一尊随身的“丹成”鬼奴。 只不过此“丹成”鬼奴,远不如余列炼制的要强悍,不仅现在虚弱,须得借用她的真气苟活,等缓过劲来之后,也顶多能够发挥出筑基的法力,中看不中用。 但不管怎的,这可是一尊丹成道师的魂魄所化成的鬼奴,其足有两千年的修道经验,比她家老祖宗活得都要久远。 若是能够得此鬼奴相助,她今后的筑基生涯将是无忧。 特别是根据龙船所暗示的,沦为鬼奴后,它就将受制于桂叶落,令桂叶落无须担忧反客为主、隐私种种。 如此惊喜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桂叶落下意识的问:“道长为何就选了我?” 龙船沉默了许久,方才幽幽叹息:“不选你,又能选谁?老夫……怕死啊,好死终归不如赖活着。” 桂叶落也沉默了数下,意识到眼下的白巢中,龙船若是想要苟活,确实是除了选择她之外,便别无选择了。 如果成为旁人的鬼奴,对方即便不当场卖了龙船,龙船事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必然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其实龙船也还有话没有对桂叶落说,那便是它根据余列了解到,这女娃乃是个知恩图报,懂得克制之辈,且心存大志,也打算脱离白巢。 若是没有余列的“作保”,余列甚至还想着将丹成鬼奴送给桂叶落,龙船即便是有着变成鬼奴苟活的机会,它也不会选择去做。 是桂叶落此前在阴魂塔,和出塔后的种种举动,成功的让龙船选择了相信一把。毕竟沦为鬼奴后,它可就身不由己了。 混乱的白巢中,两人虽然言语了很多,但是的交流迅速,时间只过去了四五息。 桂叶落身旁的其他道吏,都还只是离去了一小半。 不多时,她心间的思绪一定,当即就不再犹豫,咬牙在脑中呼道:“承蒙龙船道长的青睐,桂叶落在此立誓,必不以道长为奴,而以师礼待之,若违此誓,天雷击之。” 桂叶落的目光微低:“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股绝境逢生的喜色,顿时就在龙船心间生出。 “哈哈哈!”它大笑着,饱含欣慰的对桂叶落说道: “造化造化,难怪本道和那余小子没有师徒缘分,敢情是应在了你这儿!且候着,为师待会力竭身陨之时,便是投奔你之时。” 昂、吼! 不远处,龙船的蛟躯嘶吼,丹成鬼奴也是呼啸,一时间将白巢的愤怒尖啸声都给压下了。 也许是有了生路,龙船的意志恢复,它和丹成鬼奴化作的两道锁链,不只是将白巢的阴神拖了一刻钟,而是拖了足足两刻钟。 两刻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余列从白巢的眼中彻底溜去的。当然,前提是余列还能从奎木狼等一众道士的大索之下,也安全离去。 终于,随着白巢癫狂的大叫: “死、死、死!本道要将尔等千刀万剐,砸碎了喂狗。” 轰隆隆! 捆绑住它阴神的一虚一实,两道“锁链”,轰然溃散,被它的神通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让之彻底的挣脱了束缚。 白巢在挣脱束缚的刹那,它来不及去打理残破的白巢,阴神一振,便窜出了罡风层,企图去追赶余列。 只是飞出罡风下,此獠茫然且绝望的盘旋着,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追去。 因为青铜酒杯的作用,它对自己的肉身彻底丢失了感知,仿佛肉身已经死去一般。 “竖子竖子!纵使你逃去天涯海角,域外虚空,本道也要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绝望的白巢,只能在高空中呼啸咒骂,然后散发出神识,胡乱的选了个方向,搜山检海的追踪而去。 而在它离去的刹那,一点幽光从龙船和鬼奴的尸体所在,嗖的窜出,飞入了桂叶落的袖子当中。 桂叶落早就为接手魂丹做过准备,她陡然得到炼化鬼奴的法子,又有着龙船的主动配合,没几下,就将龙船的残魂收服,掌握在手,并用自己的真气,为龙船续上了性命,且遮掩其存在。 正当桂叶落急不可耐的,想要随着一众人等也去“追杀”余列时,龙船忽地在她脑中道: “贼不走空,眼下白巢空虚,上下倾倒,正是你大发横财的好时候。就算你不敢拿白巢中的东西,好歹也将本道的骨头、那鬼奴的鬼气,捡拾一些再走,反正你也不能继续待在此地了。” 桂叶落目中一亮。 她环顾四周,发现当白巢离去后,有不少的道吏都是游走在残破的白巢中,个个身形诡异,目光闪烁,显然也是发现了眼下这个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只不过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白巢中遍布机关和阵法,还有拘灵怪的存在,捡漏也是存在风险的。 特别是龙船和丹成鬼奴的尸体所在,斗法的气机尚且有所残留,有道吏一走上前,就会被无形之气切割成肉块,阴神都被湮灭,惨叫声都传不出来。 唯有桂叶落在龙船残魂的指引,有惊无险的,成功偷摸到不少东西。 赶在白巢回来之前,此女携带着龙船残魂,踏上了紧张后怕,却又期待无比的道都之旅。 一人一鬼,一口气的奔行数千里。 当白巢即将消失在目中时,桂叶落回头望了此巢最后一眼,心间暗道: “余兄,道都见!” …………………… 而另外一边。 余列在离开了白巢后,他当即就收敛所有的思绪,将精力都放在了逃命之上。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往道都的所在奔去,而是听天由命的胡乱选择,将腾云驾雾之能施展到了极致,嗖嗖的飞窜,并且是贴地飞行,手中还握持着紫烛子赐下的酒虫。 在腾蛇之雾,酒虫的双重隐匿之下,即便那奎木狼、角木蛟、斗木獬三个开府道士,它们勉强能追上余列,也是无法锁定余列。 几次有惊无险的游走过后,余列便成功的突破抓捕,来到了万里之外。 奔出万里后,他算是大松一口气,还不由的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确定自己是全须全尾的逃了出来。 逃出生天的余列喘了几口气,继续藏在山林中,朝着背离白巢所在的方向奔行。 只是令他惊愕的是,他一路上压根就没有在任何一方城池或村镇中落脚过。 可没有过几日,他就在头顶上瞧见了白巢道师的巨大身影。 这一幕让余列心惊不已,更让他感觉危险的是,当他以为白巢只是碰巧路过时,其又在自身的方圆千里范围内,发现了其他白巢道士的身形,且数量不少,并不像是分散而来。 这顿时就让余列确定,他的行踪是暴露了! 只是余列摸遍全身,又将储物袋翻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追踪烙印。所有他从白巢中获得的东西,入手时也都被青铜酒杯洗练过一番。 “彼辈并非是靠外物在追索我,那么便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余列的面色阴晴不定,他嗡的就唤出了自己的道箓。 瞅着灰色此物,以及其上的“井木犴”三个字,余列感觉极为刺眼。 他当即就破口大骂:“早就听闻巡查司能够靠龙气抓人,可是没听过其能靠龙气定位他人啊!” 巡查司确实无法靠龙气去定位其他的贼人,可是余列原本并非贼人,而是巡查司的一员,双方互为同僚,道箓间是有所关联的。 再加上那白巢又是巡视方圆数州的巡查司老大,其自然就可以向上申请,通过道箓间用于救援的定位作用,隐约判断余列的所在。 余列思索着,明白了这点,心里是后怕不已。 幸好他一路上没有去过任何一方村镇,也一直都在敛息匿形,否则的话,白巢等人就不会只是追到他的周身几千里,而是会直接锁定他的所在。 如此情况,让原本打算前往道都的余列,计划不得不出现变化。 “我若是继续原来的路程,大概率会经过某一关隘,接触到龙气。而白巢方面,九成九已经是在大范围的通缉我。到时候,只要当地不想得罪巡查司,其必然就会上报,甚至是当场擒拿我。” 余列心间一沉,又想到他就算不经过关隘,赶赴道都的路途遥远,也存在着暴露的风险。 忽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除非,我赶去某一和白巢巡查司不怎么对付,甚至是敌对的州部,如此才可能继续的潜藏或偷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重回白山黑水 形势危急,余列的脑海中当即就蹦出了数个和白巢巡查司不甚对付的州部。 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合欢宗所在的州部,此州距离白巢甚远,余列数年前的目标,也是赶去合欢宗。 问题是,虽然合欢宗和道都相比,路程较近,但是此去迢迢,依旧是百万里的路程,余列还是担心自己中道崩殂,死在半道上。 至于剩下的两个,便是桃州和潜州了。 此两大州部,前者在近些年来,被白巢司屡屡勒索,余列经常就会从桂叶落的口中,听见双方势同水火的消息。 若非桃州目前道师凋零,它们恐怕早就打上白巢了。 而潜州,则是龙船道师都被白巢给囚禁了,双方的关系更是不好。数年以来,许多被派往潜州的巡查吏,甚至是巡查道士,都是死的不明不白。 只是也因为潜州中的道师凋零,余列的师尊紫烛子正在挟持仙箓进行闭关,潜州方面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无法主动报复。 面对桃州和潜州的选择,余列心间仅仅迟疑了刹那,便不再犹豫,想好了去处: “决定了,打道回府,先回我潜州中猫着!” 他掐指算了算,发现距离紫烛子当初和众人约定的三十年闭关时间,还有二十年左右。 时间虽然还长,但余列如今也已是筑基成功。 筑基后,道人的寿命悠长,肉身可活三百年,每一小境界之间的道行差距也是再次翻倍。他还需要再修得六十年的道行,即总道行达到一百八十年,方才能够开始凝煞。 二十年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已经不再算是过于久远。 余列完全可以在潜州中,找一处地界猫着,猫它个二十多年,到时候再到潜州道城中打听消息。 若是紫烛子成功的丹成上品,他就有大靠山了,别说白巢道师现在只剩下一条阴神了,便是其肉身健全,紫烛子也能硬顶回去! 余列心间暗忖着: “并且现在的潜州中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即便州部中有内奸谍子,只需要我隐蔽,不主动去触碰龙气,龙气就不大可能来叨扰我。相比于在其他的州部,潜州无疑是更容易藏匿的。 此前我又摆明了车马,想要去道都中参加第三轮阴神大比。现在我突然杀回潜州,即便白巢方面考虑到了这点,也不会分出太多的人手来潜州捉拿我!” 种种盘算中,余列陡然间发现,果然还是滚回老家潜州,对他来说最为合适。 一旦要入了潜州,白巢一众就绝难再通过龙气,来对他进行定位! 只不过其中也还存在着一个问题,那便是在潜州中躲藏二十年,即便他的囊中储存了不少的灵石资粮,却也管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到时候,他的修为必然大幅度缓慢,会耽搁上近二十年的时间。 余列皱眉思索着,眉头忽地就又展开了。 他摸了摸两侧的袖袍,面上哑然失笑。 他却是差点忘了,自己左边的口袋装着寻宝鼠,右边的口袋装着青铜酒杯,前者可以为他寻宝找食,后者则是更加了不得了! 一尊丹成上品的道师肉身,不说从它身上切点肉,哪怕是切点指甲盖下来,那对于筑基末位的道士而言,那也是上等的灵物,甚至能用于炼制结丹的灵药。 一旦将白巢的肉身算作资粮,余列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修炼用的灵气灵药! 只不过,真要将如此一具丹成上品的肉身化掉,让旁人知晓了,定会大骂他败家子,买椟还珠。 余列冷笑琢磨着,精神忽然紧绷,他猛地回过神,望了顶上一眼。 是有人又穿过了他所在的区域。 呼呼。 余列的周身当即就蒙上了一层迷雾,手中也掐起了酒虫。 此虫因为帮余列横渡罡风层的缘故,虫身中的灵力早就是消耗不少,需要好生的恢复恢复。但是现在正处于逃命中,余列显然是没有那个时间让它去恢复,只能更加用力的压榨它,好减轻自己暴露的可能。 嗖的! 余列的身形再次的隐没在了丛林中,并且调转方向,朝着潜州所在直奔而去。 …………………… 时间迅速的流逝。 大半个月后,在潜州地界的边缘,无名的土坑处突然一阵的抖动。 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突然从中冒出,它鸡贼的左右看了数眼,方才整个身子跳出,在外面嘤嘤嘤的叫唤。紧跟在它身后的,则是更大的一团白花花之物。 余列带着雾气,一从土坑中冒出,其神识扫荡四周,口中还呸呸呸的吐出砂砾。 他低声暗骂道:“你这家伙,究竟是想坑死道爷,还是想带着道爷活命。” 在逃向潜州的一路上,余列发现随着时间的增加,白巢一众对他的定位所在越发的清楚,范围都快缩小到千里范围之内了。 更可怕的是,他当时还恰好的在翻越一段荒山戈壁地带,若是继续飞在半空中,指不定就要被白巢亲眼瞧见,抓回巡查司。 为了保命,他只能选择土遁,即在土里刨坑,夜里才敢跳出来在外面飞。 因为自身不擅长土遁的缘故,余列便将寻宝竹鼠给请了出来。结果这厮隔三差五的,就会把他引到流沙地段,埋了他足足九次! 一刻钟之前,余列因为真气的消耗甚大,流沙地带过于凶险,连身上的防护法术都挤碎了,狠狠的吃了几口沙子。 若不是他的肉身颇为强悍,其上气不接下气中,可能都无须白巢动手,自己就把自己活埋了。 寻宝竹鼠听见骂声,扭头看了余列几眼,它轻轻一抖,身上的沙粒统统都掉下,其毛色不仅不脏,反而像是洗了个澡似的,锃光瓦亮。 它搓了搓爪子,身形迅速闪动,蹦跶出几里后,又开始刨坑。 这是在吸取了上一次被余列找到老巢的教训后,寻宝竹鼠每遁出百里,就会中断掘土作业,跳到地面上,跑出数里,再找个地界挖洞,免得又被人轻易的寻着坑道追上它。 之所以带着余列一连的陷了九次流沙,也是这家伙机灵又偷懒,主动的就往流沙地带跑。 因为抵达流沙地带后,它就不用再跳到地面重新掘土开洞。 余列瞧见寻宝竹鼠的动作,口中骂归骂,但还是老老实实晃动身躯,跳入了坑洞中,并又遁出阴神,妥帖的为这厮擦屁股,将地面的一应痕迹扫除干净。 如此谨小慎微之下。 一人一鼠在潜州和另外两州的边界位置,左探右看,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日,终于在某一天跨过了潜州边界,并往前挺进,一口气的往内飞了近千里。 这一日。 余列大舒一口气,他不再跟在寻宝竹鼠的屁股后当“土耗子”,而是大摇大摆的站在山顶上,仰看四周。 观了大半夜的天象,余列的目中都没有再出现成群结队的白巢道士。 他的面上惊喜无比: “甚好!回归潜州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无有了当地龙气的帮助,那群黑乌鸦果真是无法对我进行定位。” 他扭头看着四周,在其眼中,潜州地界的龙气和其他地界截然不同。 龙气虽然依旧笼罩四方,犹如穹盖,但是性质懒散许多,仿佛是冬眠了似的,仅仅护卫着四野,而不主动的去侵染四方。 余列欣喜着,手中也是传来了一声细琐的咔响。 他低下头,手掌摊开,一只小虫出现在了其掌心中,其已然是身形枯槁,身体上的紫色意味彻底淡去。 此虫正是蕴含了紫烛子法力的酒虫,在经过一路上时刻不停的敛息后,它今日彻底的被榨干,内里法力消弭殆尽,今后连辅助余列修行都无法做到。 好在余列如今已是筑基中人,此虫本就只能帮助六品以下的道人修炼,在余列筑基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对余列无甚大用。 余列可惜的摸了摸酒虫数下:“着实是辛苦你了。” 他叹了口气,仍旧是将酒虫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头顶上,打算用自己的真气好好温养它。 此虫建有大功,且吃苦耐劳的,可比那寻宝竹鼠要听话。纵使其失去了法力,但只要生机尚存,余列也要让它寿终正寝,不负虫生。 收好酒虫后,余列将抽空在四周敲敲挖挖的寻宝竹鼠也拎起,塞进了袖子。 接下来,他没有再往潜州的内部深入,而是游走在潜州的边缘区域。 这一举动,既能防止有人暗地里了追上他,也能让余列四处瞅看,为自己找个方便闭关的场所,若是情况不对,还能跨越潜州离去。 如此一游走,他便是又耗费了月余的时间,将整个潜州都快走一圈了。 忽地有一日,当走到一地后,他隐隐的觉得四周的景色眼熟,吸引着他往内里深入几百里。 等余列飞至一座山峰上,顿足半晌,正打算扭头离去时,其头发中的那只小酒虫,明明生机早就枯槁了,此时却忽然振翅而起,朝着某一方向晃荡飞去。 余列讶然出声:“你这是何意?”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迈开步子,跟随着小小的酒虫往前行进。 数百里后,一人一虫穿过了苍莽的山林,转过一弯,余列的目中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有荒漠、有乱石、有黑水,还有重重的险峰悬崖。 一派修筑在悬崖之上,沿着黑水而布的石屋建筑,出现在了一人一虫的眼中。 山色隐没在江雾中,层层叠叠,好似鬼气森森,屡屡传来嘶吼声。 啪嗒。 小酒虫在飞到这里后,它在余列的跟前转了个圈,内里的生机彻底消失,掉落在了余列的掌心中。 余列低着头,怔怔出神。 三千余字,晚上还有。自今日起,变为日更两章,六千字!求月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故地有灵 出现在余列眼中的白山黑水,赫然就是他当初踏入道途的地界,黑水镇! 只是和余列记忆中的黑水镇相比,如今的黑水镇模样又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无有钩索和阶梯的黑水崖,眼下修建了环绕山崖的石质阶梯,阶梯上还有栏杆,栏杆上燃着绿油油的鬼火,虽然气质阴森,宛如一条毒蛇盘踞在黑水崖上,但也能够为人照明。 悬崖上那一层层的石屋,也不再是仅仅如山鬼的居所,而是垒出了宫殿气度,有了几分道场的模样。 单单看建筑群落的大小,黑水镇中的人口比从前,定是要多了不少。 余列将目光从死去的酒虫身上收回,他抬起头,语气感叹道: “原来此地不仅没有裁撤,反而比从前更是热闹了。” 自黑水镇中走出后,有关潜郡的消息,因为干娘尚在的缘故,余列偶尔还会关注一二。 但是黑水镇这个地方,其中不仅没有他挂念的人,本身也地处边陲,消息也闭塞,想打听都得多费点手脚,余列便压根没有关注过。 仅仅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余列回顾自己数十年的修道生涯,方才会想起这个初入道途的地方。 他没有想到自己如今晋升为道士,真正开始追逐所谓的大道了,兜兜转转之间,竟然又回到了这方入道之地。 对于余列而言,此地相比于潜郡,其实还更像是“故乡”一些。 或许是因为离乡情怯,或许是因为顾忌道镇中的龙气,抑或两者皆有。 余列在朝着那黑水崖走了数步后,便止住脚步,他并没有选择登上高崖,去看一看当今的黑水镇,对比其和从前相比究竟有了多大的变化。 余列只是随意的漫步在四周,将悬崖之下的景色纳入眼中。 他还走到了悬崖边上,手中忽地一展,曾经道童时期用来垂钓黑蛇鱼的鱼竿鱼线,再一次的出现了他手中。 登临此等故地,余列心中有所触动,望着那湍急的黑水河暗想到: “也不知在黑水观主离去后,镇子中的道徒们境况如何,这河中的黑蛇鱼,是不是还如从前那般肥硕……” 他一摆衣袍,便盘坐在了崖下的一方避风凹陷处,将那质量扎实,多年未保养却仍旧管用的鱼钩鱼线,甩入了黑河中,干起自己曾经的老本行——钓鱼。 只不过和从前相比,余列并没有再用酒杯精炼过后的肉块作为鱼饵,而是随手从崖下捉了一只蜥蜴般的小兽,穿胸过颈,将之作为饵料挂在钩子上,甩入了黑河中。 他打算靠着自己的真本事,来征服此故地! 只是片刻钟过去,曾经从不空手的余列,一连盘坐大半时辰,都是并无一条黑蛇鱼上钩,连其他杂鱼都无多少。 余列忍不住,他放出神识,随着鱼钩往下蔓延,又清清楚楚的发现,黑河中的蛇鱼们依旧肥硕,即便是多了些恐蜥龙种,此段河流仍是黑蛇鱼的地盘。 正当他想要耍赖,用神识逼迫一条蛇鱼挂钩时,他的耳朵微动,侧头向着身后看了看。 咔咔! 黑水崖下有枯枝落叶被踩的阵阵声音响起,还有犹如木门开合的吱呀声音在有韵律的晃荡。 只见绿油油的黑水崖阶梯上,突然转出了一头浑身惨白,脸上鬼画符,表情似笑非笑的驴子。驴子的脖颈处还悬挂着一盏铜铃,随着它的走动,一步一摇。 叮铃铃,有吟诵的声音在驴子身后响起,三三两两道童模样的少年少女们,口中道: “玄幽黑禁,阴官出行。” “巡山看崖,捉贼拿妖。” 他们手中还捧着绿油油的灯笼,等下了阶梯后,缀在驴子的身后,仿佛萤火虫的屁股一般,沉沉浮浮。 那领着他们的驴子,正是一头纸驴,且就是余列当初出行使用过的纸驴符咒。 此时在纸驴的背上,正侧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道,她双目微阖,眉目精致,额间点着一点鲜红色的朱砂痣,气质清冷,其虽然是侧坐着,但丝毫不显得小家碧玉之气,反而冷厉十足,傲然艳丽。 女道手中持着一杆拂尘,露出的手腕犹如霜雪般白皙。 忽地,她微闭的双眼睁开,眉头皱起。 当即就有随行的小道童出声问:“道长,今日崖下可是出现了异常?” 女道一摆拂尘,往某一方向一指:“走。” 此女命令随着自己守崖的道童们调转方向,径直的往崖下河边走去。而此一方向,正是余列临时起意,垂钓的所在。 当一行人马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时,河边的余列自然是早早的就失去了踪迹,唯有他的鱼竿还挂在岸边。 那窈窕女道来到河边后,下了纸驴,眉头微皱,忽地就捏起了余列用来垂钓的铜铁鱼竿,默然不语。 随行在她身后的道童们,大胆的四下瞅看,口中还嘀嘀咕咕: “在这地方钓鱼,钓得上个球儿!” “定是有人不想交钓鱼的款子,在这崖下私自垂钓,蹭咱们的风水。” “瞧这粗使的铁棒,扎实倒是扎实了,但一看就不知是哪个笨匠人失手弄的,粗得跟个鹅蛋似的。镇子上的任何一家渔具,都比它要好用。” 这群道童们嘀咕着,却是没有发现旁边的女道,目中露出几丝回忆之色。 终于有人认出了那渔具,是个女道童。 她得意洋洋的站出来,冲着四周人等拱手,讲道: “诸位道友都是讲差了。此铁杆铁棒,乃是镇子十几年前常用的钓鱼工具。应该是有人不知从何处水滩,挖出了此物……我在杂房中已是见过多次了。此等不要钱的工具,经常有人将就着使用,只是最后都会是嫌弃笨重,钓着钓着就扔了。” 其他的小道童们听见,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恍然和钦佩之色,口中道:“原来如此。” 也有道童见那少女出了风头,心中暗暗不忿,暗道:“就你见多识广。” 有了女道童的解释,随行的众人顿时也就明白,为何旁边的女道捏着粗使的鱼竿在沉思。 这位道长正是自幼在黑水镇中修成的道徒,传闻还经历过黑水镇当初的大变。 这等十几年前才用的鱼竿,应当就是她曾经用过,如今瞧见又有人在用从前的东西,当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过往。 不过女人的心思多变,当众道童以为女道长要将这鱼竿收入袖中时,她微眯眼睛,却是手中忽然一阵鬼火冒起,滋滋间就将鱼竿烧融成了一滩铜铁之水,红艳艳的耀眼。 那钢绳打造的鱼线也彻底断裂,堕入了湍急的黑河当中。 女道并未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毕竟她心间的想法未免也太过荒唐、太过异想天开。她仅仅是一甩手中的拂尘,抱着拂尘,三步两步就离了河边。 女道清冷的传声:“且走着,继续巡山,谨防恐蜥扑杀。” 小道童们连忙迈开小短腿,提灯笼的提灯笼,牵纸驴的牵纸驴,踉跄着跟上前方那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的女道。 当他们彻底离去后,一道人影悄悄浮现,出现在了那摊黯淡的铁水跟前。 此人正是余列,他一脸可惜的看着河面上,那被女道烧断的鱼线没入之处。 就在刚才,他苦等了大半会儿,好不容易的瞅见有条蛇鱼快要上钩了,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女道,扰他钓鱼也就罢了,还直接坏了他渔具,彻底的断了他钓上蛇鱼的念想。 “此非战之罪,罪不在我也。” 余列口中念着,暗道一句:“若不是见汝年纪颇大,或许与我同届,今日坏了我的鱼获,说甚也要让汝吃点挂落。” 自我安慰一番,他便收起了感慨,还伸手入袖子中,手中嘤嘤嘤的,将那寻宝竹鼠给提溜了出来。 竹鼠被拽着尾巴,得了余列的吩咐后,它落到地方,当即就左嗅右看,寻觅起灵脉走向。 酒虫将余列领到了此地,他也懒得再挪窝了,打算干脆就在黑河区域找个闭关场所。只是也不能随便找,更不能直接藏在黑水崖中,最好是又隐蔽又能带点灵气。 而此等活计,自然就得寻宝竹鼠出马了。 忽然,竹鼠并未如余列所想的钻地打洞,而是嘤嘤的叫唤几下,短腿一蹦,径直的就投入了黑河。 余列微微挑眉,他身形闪烁,也跟随在竹鼠身后,朝着黑河中探去。 一人一鼠在黑河底下摸索了好一阵子,走过不知道多少处暗流甬道。 当余列从地底的一条暗河中走出时,他惊讶的发现四周灵气之充盈,远远超过了他记忆中的黑水镇最是上等的灵室。 “十多年未见,小小道镇竟然就发展到了如此地步,连灵脉都丰腴了数倍吗?” 余列心间诧异着,他的神识环顾四方,脸上的异色旋即就更加浓郁。 因为在那寻宝竹鼠的引导下,他虽是钻入黑水崖的灵脉所在,但是四周灵气之浓郁,其并非是单纯因为灵脉逸散所导致的,而是一方金灿灿之物,被深埋在了暗河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秘境残片 余列见自己在寻宝竹鼠的引导下,入黑河,兜兜转转,居然寻见了一方金灿灿之物,顿时以为是挖出了什么珍惜的矿材。 但是他快步上前,多瞅了几眼,发现是一道符箓状的东西,其外表是一层层的石皮,仿佛封印一般,将它的灵蕴压制。 只不过金色符箓的作用还是透出了石皮,仿佛聚灵阵一般,将四周的灵气聚拢在四周,形成了远超寻常的灵气浓度。 若是常人,可能会认不得此符箓究竟为何物。 但余列乃是当初亲眼见证过黑水观主筑基的道童之一,他的神识盘旋在金色符箓之外,仔细的审视对比一番后,心中便做出判断: “是河神金箓!” 余列心间诧异:“没想到观主是将此等神箓扔在了黑河中。早知如此,那些道吏争来争去,又何必呢。” 他细细一想,发现观主放弃河神金箓才乃是正常的。因为在离开了黑河地界后,河神金箓就无甚作用了,携带着此物,反倒是容易被潜州的鬼神追踪。 不过余列依旧还是有些诧异:“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此等神箓就一直埋藏在这崖下,潜州方面还没有回收?” 心间一动,余列目光微闪,当即就一掐诀,指尖就有一道灵力喷涌而出,企图将那河神金箓的石皮刺破,看看此符箓究竟有何神异。 如今他已是筑基,此等河神金箓对于他而言虽然宛如鸡肋,但是眼下他不可暴露身份,有此流失在外的神箓配合,或许更容易藏身隐匿。 嗡嗡! 忽地,余列的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脚下忽然闪烁起了一道道灵光,其如蛇虫般扭曲,亦隐隐现出九宫八卦之形,明显就是一方阵法。 并且此等阵法一出现,余列便感觉身上气息受到了压制,连四周的水气都一并静止了。 好在这阵法对于拥有筑基神识的余列而言,并不算多么厉害,他的神识仅仅是僵硬几息,就顺着地面显露的灵纹,将四周的河道、顶上的岩壁,方圆百丈范围统统都纳入在了脑海当中。 让他格外惊喜一幕出现了。 此等阵法,其作用居然不是其他,而就是能够隔绝龙气,藏匿自身! 若非十几年下来,黑河流域的地理出现变迁,某些细微之处破损,多泄露出了些灵气,即便是寻宝竹鼠,也不一定能够发现此阵法。 余列沉吟着,他当即就神识晃动,法力顺着涌出,将阵法的细微之处修葺了一番。 嗡的一声,阵法轻轻一动,其藏匿效果更是出众,若非余列已经将四下的灵纹脉络记下,即便以他筑基程度的神识,也休想辨认出这尊阵法究竟有多大。 处理完阵法漏洞后,余列欣喜的踱步走在暗河甬道中。 不必多想,此地的阵法,必然就是黑水观主当初布置的,兴许就是对方为自己营造的闭关藏身之所,后来干脆就将河神金箓扔在了此地,借助阵法来隔绝龙气,防止被潜州鬼神们回收。 余列的嘴角露出了几丝轻笑:“此等闭关藏身之所,岂不恰好也是为我准备的?” 他再次的环顾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确认此地就是比另寻它处要好。若是再稍加布置,叠加聚灵法术,估摸着连灵气浓度都能有白巢中的三成之多。 不过想要将此等阵法彻底纳为己用,那河神金箓,余列则是必须先炼化到手,执掌一二。 正好他刚才还顾忌着神箓中可能藏有龙气,不敢太过动手,但现在意识到此神箓也在躲藏外界的龙气,余列炼化起来便毫无顾忌了,不过也不能以身合箓。 只见他站定在被封印的神箓跟前,眼帘微阖,沛然的法力、强横的神识,轰的就压在了神箓之上。 咔咔声响起。 神箓外表上犹如矿石般的石皮,一一龟裂,像是脆饼般成渣掉落,露出了内里更加金灿灿的核心。 汩汩灵光,仿佛融化的黄金一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流熔不定。 仅仅花费了一刻钟,余列就将此神箓的封印彻底扒开,可以进行炼化了。 但是更让他惊疑的一幕却是出现了。 随着神箓的解开,四方之灵气愈发的聚拢而来,浓郁至极,短短一刻钟内,就从堪比白巢官邸内的三成,上升至了七成,且还在节节攀升。 “不可能啊,纵使黑水观主将此地经营的再好,耗费了再多的心血,他未曾筑基之前,如何能布置下此等聚灵效果的阵法?” 很快的,谜底在余列的眼前揭开了。 汩汩灵气聚拢而来后,本是一道符咒样式的神箓,吸取着四周的灵气,其形状自行蠕动,缓缓的就变成了一方小巧的门户,悬浮在半空中,犹如庙中供奉的神龛一般。 而在此神龛中央,还凹陷出了一方槽子,似乎欠缺了什么东西,只需要将之填补上,这一方神龛门户就会从中打开。 余列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沉默了半晌,手中一翻,一块不起眼的令牌,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令牌,正是当初黑水观主在着手筑基之前,私下赐给余列的。 余列最开始还猜测过令牌的作用,以为其或是能帮助他拜入潜州道宫,或是内里藏着什么功法,但是后来他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令牌中除去一点灵力之外,便再无其他异样,在各般道书上,也没有记载过和其相似的宝令。 而现在,余列拿起令牌,在神箓变化成的门户上比了比,顿时就发现门上凹陷处的大小和形状,与他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且无须余列有任何的动作,令牌被掏出后,其自行便轻轻的颤抖,两者间的气机生出了感应。 不用再说其他,此令牌定是开启河神金箓之门的钥匙! 余列恍惚的望着跟前灵光涌动的场景,他左右看看,口中暗道: “原来令牌是用在这里的!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当初何必一个字也不说?若非我有寻宝鼠领路,即便是三过黑水崖,也不可能发觉此地啊。” 其实此事并不怪黑水观主过于藏着掖着,而是余列来得太早了,今日压根就不是河神金箓出世的日子。 因为依照黑水观主的估计,此地的阵法当是会在四十年至五十年之间彻底损毁,暴露金箓,然后将整个黑河流域中的道徒道吏都吸引过来,消息一并的也会传到潜州道城中。 而那个时候,余列要么已经筑基,在城中的地位尊崇,轻易的就可以过来将此地好处收走;要么他都快六十年了,却还未筑基,前途渺茫,黑河流域的神箓对其而言,正好是一方筑基机缘。 即便余列抢不走神箓背后的大好处,他只需稍微机灵些,抱抱大腿,也能继承此黑河流域,在此地执掌神箓,死后都能当个土皇帝,可比在道城中鬼混要好。 结果余列的修行进展完全超乎黑水观主的预料,且中途就脱离了潜州,若非机缘巧合之下,余列摆脱了白巢,又有着酒虫的指引,重回此地,这里的好处就将彻底的和他错过了。 即便没有错过,三四十年后,此地好处也将对余列无甚大用。 余列踱步在神箓门户跟前。 他并不知黑水观主的苦心布置,但也不妨碍他搓搓手,期待着: “藏的这般隐蔽,也不知老头子究竟为我留了些什么好处。以本道现在的身家,若是质地差点、数量少点,可就不够看了。” 当即的。 余列不再犹豫,他一弹指,手中黑水令牌就跳起,落在了那方神箓所化的门户上。 噔!令牌果真和门户紧密的结合,灵光覆盖,传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一阵金光闪烁,光耀四方。 即便是以余列筑基过后的肉眼,也是忍不住的眼神花了花,目中空白。好在他神识随之就涌入到了门后,探查数下,并未察觉到危机。 一时间,余列的面色就变得呆滞。 足足三四息过后,他才将神识收回,又忍不住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往那开启了的神箓门户内看去。 只见一片苍莽的景色,出现在了门后,其支离破碎,混沌昏暗,宛如虚空一般。 一块又一块岛屿般的巨石、土块,在门户后面沉沉浮浮,一股精纯到了让余列都愕然的灵气,也从中扑出,令门外的他,发丝无风自动。 “此是……秘境?!” 余列狂喜着,心间当即就蹦出念头: “但恐蜥秘境不是早就崩塌,融入黑河流域了吗?连那恐蜥王都被观主吃了。” 余列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他大着胆子,便想将手伸入神箓门户之后,去亲自的感受一番。 不过在快要伸进去之前,他清醒了过来,忽地就将手伸入袖子中,拎出了寻宝竹鼠,一把将这厮往门后扔了进去。 眼下鸦八仍在沉睡,但探路冒险之事不可亲自干,自然得鼠鼠上阵了。 “吱嘤!!!” 竹鼠大惊,愣了愣后,口中更是发出了嘤嘤嘤的惊恐叫声,连那神箓门户也是晃动不已,仿佛要塌陷似的。 余列听见鼠鼠的尖叫声,不忧反喜,他大笑道: “哈哈哈!果真是秘境,多半就是那恐蜥秘境之残留,筑基以上的生灵入内,会受其排斥,甚至影响秘境稳固!” 但如此情况,也恰恰说明了在神箓门后的秘境,其内对于筑基境界的余列而言,毫无威胁,只有好处! 余列一把将秘境中的寻宝竹鼠掏出,忍不住的捏紧了拳头: “开府之物,有了!” “嘤!!!”竹鼠则是大惊,感觉尾巴都要被扯断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七日开天地 余列安抚了一下寻宝竹鼠,便将之扔进了灵宠袋中,然后盘膝坐在河神金箓的跟前,仔细的审视这一道符箓,以及符箓背后的秘境残片。 琢磨半天后,他彻底的确定,此物定是那黑水观主特意留给他的。 因为神箓背后的秘境残片不大,其规模仅为两百丈,但是却刚好符合筑基末位的道士开府用,且别看秘境中荒芜,块块岩石却都疑似灵石的矿脉所化。 此等秘境碎片,一看就是秘境中的核心区域,用于筑基开府的话,不说是上上之选,也是中上的选择,只需余列稍微谨慎点炼化,开府成功的几率当是在八成左右。 欣喜之余,余列的心思也是渐渐的沉下,暗想到了一个问题: “此等秘境,岂是筑基道士就能布置出来的,更别说是当时刚刚筑基的黑水观主了……还有,观主为何将此物留在了黑水崖下,而没有自行开府使用?” 很快的,他就回忆起了当初黑水观主筑基时的一幕。 黑水观主乃是以蛊虫一道步入筑基,其妥妥的是血肉道路,且血肉筑基过后,对方就反叛道庭,甘愿沦为道贼。很明显,观主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继续准备阴神方面的筑基了。 况且即便对方想要准备,其年岁也颇大,不能再耽搁了,与其想着性命双修,当真还不如专修一道。 而在山海仙道中,若非性命双修之士,其是没有资格开辟紫府的,自然也就消化不了此等秘境碎片。 余列回忆着这些,又想到了从龙船口中听到的一点消息,一时轻叹道: “听闻,观主曾经乃是惊才艳艳之辈,谁知造化弄人,秘境碎片都放在他眼前了,却还是只能选择单修一道,甚是可惜、可惜。” 他回过神,看了眼跟前的河神金箓。 余列又暗忖着:“根据种种迹象来看,不管是黑水观主,还是紫烛师尊,两人都曾受人庇佑。 这河神金箓,还有恐蜥秘境,大概率的就是有人专门为观主准备的。否则的话,观主一个戴罪之人,都被踢出道宫了,如何恰好就来到了黑河流域,且恐蜥秘境中还恰好存在帮其筑基的材料……” 事实上,情况也确实如余列所推测的。 黑水子当初之所以被发落到黑河流域,便是有人插手,留了黑水子一条生机。 此人也不是其他,就是龙船道师! 就连余列跟前的这一方河神金箓,其之所以会和恐蜥秘境的残片相互关联,也是龙船道师一早的就做过手脚,早在恐蜥秘境破碎之前,它就摄取秘境的精华,凝聚出了一方残片。 黑水子当初之所以能够引导整个恐蜥秘境堕入黑河流域中,除去是通过蛊虫,算计了那恐蜥王,也和神箓中的这一方秘境残片息息相关,以此偷渡行事。 只不过当黑河大变后,龙船道师以为秘境残片要么损坏了,要么被那黑水子取走了,压根想不到黑水子这家伙,居然还大大方方的将此物保留下,还留给了后人。 因此龙船也就没有对余列说过此事。 余列回顾着过往的种种,心神一定: “不管了,既然是观主所留,那么此物便是与我有缘,合该为我开府立基所用!” 他腾地站起身子,袖子当中一道道灵材飞出,阵旗面面,摆放在四周,当即在河底暗阵的基础之上,又布置了几方遮掩动静的阵法。 又经过三五日的细细调试之后。 余列褪去道袍,赤身的盘坐在了河神金箓的左侧。 其阴神也忽地一晃,从肉身中跳出,又盘坐在了神箓的右侧。 一虚一实,两具身躯坐在神箓左右,相互间的真气流动不定,将神箓紧紧的包裹覆盖。 余列的如此举动,正是为免夜长梦多,立刻的就要将此秘境碎片炼化到手。 毕竟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嗡嗡嗡! 只见一道道金光,也自神箓上不断的涌现,与余列的真气相抗争着,但是无须余列去打压,镶嵌在神箓中央的那块令牌便自行的放出黑光,令之平复。 此令牌除了是开启秘境碎片的钥匙之外,赫然也是辅助余列开府的物件。 一时间。 在余列预料中最为重要的开府过程,反而是比他的两次筑基,都要轻松和容易。 因为神箓在令牌的影响下,堪称是手把手的引导着他,传递给他种种天地感悟,比之道书上记载的还要鲜明。 余列的精气神灌注在秘境残片中,渐渐的就忘却了自家肉身和自家阴神所在,他仅仅感受到了一点幽光,在其脑海中明灭不定,将息未息。 而在河底甬道中。 余列的肉身和阴神之间的真气往来愈发的频繁,宛如湍急回旋的河水般,将中央的那道河神金箓冲击得不要不要的。 一派惊奇的一幕,也出现在了神箓背后的秘境残片中。 原本分崩离析的虚空景象,在余列肉身气血、阴神魂力的影响之下,被彻底的打散,化作为了混沌的景象,派生出清浊两气。 此乃是第一日,天崩地裂,重回虚无。 第二日,则是清浊之气出现,但两者不分彼此,交织缠绕。 第三日,浊气与余列的肉身相接,清气和余列的阴神相连,清气渐渐上升,浊气渐渐下降,形成了太极般的景象,盘旋不定。 第四日,余列意念动弹,重炼地风水火,他以神识作火,烧融肉身气血,凝聚大地,真气则如流水般,冲刷四方。 三者皆备后,他阴神回归,灵肉合一,周身震动间,口中吐故纳新,发出“吒”字。 轰的! 爆炸般的场景出现,余列的呼吸化风,在小小的秘境碎片中回旋不定。 ……………… 开府之事,一共持续了七日。 在第七日的末尾,余列的意识彻底在秘境碎片中苏醒,或者准确的说,他是在自己的内天地中苏醒了。 其意识化作人形,漫步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目所能及之处,是宛如火山喷发的景象,大地上遍布着岩浆,还在缓缓的凝结成块。 此时天地已经分开,但却是比之亘古时期更加古老的景象,仅有天和地的划分,四下别说生机了,连秘境碎片中最开始的庞大灵气,也已经在演化的过程中消耗殆尽,荡然无存。 不过余列浑然不嫌弃这一幕,他兴致勃勃的打量着,目中无比的欣喜。 其意识化身行走在这方粗陋的天地中,东走走、西看看,所有的东西都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毕竟此方天地,乃是他的专属独有之物。 他站在这里,一念便可聚沙,一念便可成塔,宛如造物主一般,对这里拥有十足的掌控权。 忽地,余列的意识轰然震动。 整个内天地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任何一颗砂砾、一缕岩浆,都能被他清晰的感知到大小、走向,且亲切无比,毫不费力。 此种感受,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比之用神识扫视物品还要玄妙。 余列一并也获知了整个内天地的形状大小,其是一颗如鸡子、似丹丸的球体,半径一百八十丈,正好比他道行的年数多出一半,而和他当前的神识范围一样,远远超出寻常道士的紫府大小。 内天地的上半部是为天,下半部则为地,中间的地面凹凸不平,面积最大,天地都犹如穹盖一般,将之覆盖。 一时间,种种有关内天地的感悟,出现在了余列的脑中。 他不由的心神震动,声色欣然的吟咏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情此景,余列是开府功成,根基已立。 从此而后,他便是山海界仙道体系中最为上等、且最有成仙潜力的修道中人,是真正的走在了长生不死的道路上。 而在外界。 只见一黍米大小的幽光,也彻底的在余列体内的下丹田位置扎根,晦暗不定。 此黍米大的幽光,便是余列所开辟出的内天地,或者说紫府。 此物存在于余列的肉身中,也存在于他的阴神内,似虚似实,不可琢磨,通体被他的真气所环绕承托,悬浮在虚空一般的黑暗中。 如果非要说内天地究竟在何处地方,其在余列成仙之前,乃是悬挂在山海界中的不可知处,犹如种子胚胎一般,受着山海界庇佑。 余列体内的这点黍米幽光,就是通往他紫府的唯一门户。除此之外,再无途径可以进入其紫府中。 嗡的,黍米大的幽光微微一闪。 余列的意识回归了,他忽然睁开眼睛,随手一划拨。 只见一道宛如刚才那神箓门户般的洞口,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余列的袖袍当即鼓动,数方储物袋从中飞出,跳进了洞口内,然后袋子口打开,一件件灵物灵石从中飞出。 有了紫府后,道士将无须再随身携带储物袋这等东西,而可以将大小物件,包括储物法器本身都叠加的放置在紫府里面。 眼下便是余列的瞧见自家的紫府太过荒芜,唤入储物袋,打算装点一二,一并也将自家的宝物妥当藏好。 咯噔! 可是忽然间,刚刚立好的紫府莫名的震动,咯吱乱响,出现了宛如楼塌一般的迹象。 此一幕吓得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余列,脸色微白。 紫府崩塌,可是比筑基失败还要严重的事情,一伤便是肉身和阴神双双重伤,根基折损。即便还能再度开府,但他的手中也再无其他材料可用。 好在下一刻,余列就找到了造成紫府动荡的原因所在。 是一盏寻常至极的青铜酒杯,它在进入紫府后,轻轻一晃,就让余列的紫府抖了三抖……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化灵池、收仙宝 青铜酒杯跳出,余列的紫府震动不已。 紧接着,让他极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紫府中开天辟地的清浊二气,呼呼的垂落而下,将青铜酒杯包裹环绕。 余列的意识紧盯着酒杯,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回,感觉到酒杯之中蕴含着无穷的好处,腹中生出了饥渴的感觉。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的腹中,而是整个紫府天地生出了饥渴的感觉,渴望着要将这一只酒杯给炼化掉。 青铜酒杯也是继续的晃荡,发出共鸣声,并没有抗拒紫府天地的意思。 余列心间顿时无比的惊喜:“这是、终于要将这青铜酒杯,彻底收下,归为我所有了么?” 在此之前,余列虽然能够使用酒杯,日积月累之下,也和酒杯建立了些许的联系。但是每每动手,他都不像是动用法器那般随心所欲,非得亲手收取捞出。 这点其实让余列十分担心,若是有朝一日,旁人也得到了这酒杯,对方同样是立刻也就能够用上。 而现在的这一幕,余列不管是从紫府中感应到的,还是从酒杯之中感应到的,一旦今日将青铜酒杯炼入紫府内,从今而后,此物便将彻底的归为他所有! 以后除了能使用酒杯之外,余列一念之间,还能让酒杯损坏,彻底丧失所有的灵效。 他按捺住了立刻吞下酒杯的冲动,其意识化身以手摩挲着这尊外表寻常的酒器,面上感慨不已。 沉吟许久后,余列口中道:“老朋友,既然你今日终于认可我了,那余某也就不客气,你且在此处安家!” 话语一落,他当即运起紫府中的清浊二气,打入青铜酒杯当中,其清气弥漫进杯中的酒液,浊气渗透进入酒杯的杯体。 咯咯的声音响起来。 余列几乎是立刻的,就对此这尊酒杯生出了如指掌的感觉。 从前他需要通过试验才推敲出来的使用法子,酒杯现在自行的就化作种种感悟,告知给了他。 并且随着余列的心念一动,不到鸡蛋大小的青铜酒杯,呼呼间变大,最大竟然能够膨胀到同他的紫府空间一般大器,且似乎还是没有尽头的样子! 只不过其变大和缩小之间,也需要消耗余列的不少真气。 余列环顾着自家荒芜的紫府天地,他将酒杯缩回寻常大小,身形一闪,来到了紫府的正中央。 其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扒。 崩裂声响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顿时就出现一方深坑,其一丈见方,一丈见深。 深坑出现后,余列就将托举的酒杯,缓缓的置入到了坑中。 他消耗法力,酒杯当即又变大,且原本的杯盏模样也出现变化,从圆口形状,逐渐的演变成为方形,并和深坑彻底的契合。 不多时,一方碧绿色的液池,就出现在了余列的跟前。 单从外表上瞧见,这池子寻常至极,毫无灵气,池面也是古井无波的,一眼就能看见池子底部。 不过余列眯眼看着,却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这方液池深不可测,即便是那数百丈大小的仙宝鸟笼,落在其中,表现的也仅仅数尺大小。 将青铜酒杯布置妥当后,余列的意识化身迈开步伐,走到了酒杯所化的液池表面,踏水而动。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若是他不想,这方液池便真的只是一方寻常的水池,内里的酒液毫无作用,即便当中装着东西,旁人伸手去捞,也只会如水中捞月一般,扑个空。 而若是他想,液池就会化作淬灵拔毒的灵池,任何物件,只需不是灵肉合一的活物,落入在了其中,其就都会被消融提纯,直至化作为纯粹的灵气。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方便余列操控灵池的好处。 余列心间暗道到:“如今酒杯已经被我彻底炼化,且改头换面,不再是酒杯模样了,也是时候给它取个名字。” 屡瞥着一丈见方的液池,琢磨着:“传说古时有‘化龙池’一物,凡是披毛戴角之辈,只需体内存在龙脉,便可推入化龙池中,褪去皮毛,改换头角,浑身长出龙鳞,腮颌之下也生出龙须,彻底的变成真龙,端的是个神异灵池! 而我这池子乃是青铜酒杯所变,也是神奇,无物不可化,即便是仙宝也能缓缓削之,变作为灵气,不如……就叫它为‘化灵池’?” 这一名字生出,余列跟前的池子、以还有整个紫府,都并无异样,无人前来捧哏。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取得妥当,极妙,心中欢喜。 “哈哈哈!” 他大笑着:“从今往后,汝便叫做‘化灵池’了。” 余列踩在灵池的液面上,环顾着贫瘠荒芜的紫府天地,面上再次的感慨不已。 他着实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方紫府初开,就拥有了“化灵池”这等至宝。 要知道世间多少的道士,在开辟紫府后,家财就已经耗空,还背了一屁股的债,就连最基础的微弱灵脉都无钱迁入,只能先任由紫府呈现出毛坯的状态,府中毫无灵蕴,顶多先豢养些凡禽凡兽。 更别说其他种种,价格也更加高昂的奇珍异宝、阵法道兵种种了。 惊喜之中,余列忽然又想到了一茬,他除去青铜酒杯这尊仙宝之外,眼下可是还拥有一件白捡的仙宝。 且对方经过了青铜酒杯的数月打磨,内里的烙印种种都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就连材质都被提纯了很多,缩水数十倍。 余列一低头,他伸手往化灵池的深处一捞。 灵液响动,一盏白金色泽的鸟笼就从池中浮出,原先落在它身上的龙船血迹种种,早已经是被消融的一干二净,变得锃光瓦亮。 余列打量着这尊鸟笼,用神识感应了一番,暗呼一口气: “不愧是一尊仙宝,在酒杯中装了数月,都还没有被彻底的化作灵气。” 他掐指估摸了一番,发现再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青铜酒杯才能将之彻底的消融掉。 只是这用时比起酒杯从前的效果,也颇是有些长了,让余列微皱眉头,嘀咕着: “看来酒杯也不是万能的,越是高等的宝材,炮制起来也就越是麻烦。” 余列这想法,若是让白巢道师,或是那赐下鸟笼的仙人知晓了,定会双双气得都吐血。 因为仅仅半年左右的功夫,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外而内的将一件仙宝,且是防护作用的仙宝,炼化得连渣滓都不剩,效果已经是极为恐怖。 须知寻常的仙人,在夺得了仙宝之后,单单是消磨掉前主人的烙印,所花费的时间便是以十年来算的,运道不好,花费上数百年、近千年、甚至万年,都不一定能够得手,最终只能选择镇压封印,或是将之打碎掉。 而余列的这方化灵池,其不仅能炼化血器魂器,矿材灵药,居然连仙人所用的先天法宝都轻易炼化,称得上是世所罕见,古往今来都没有过记载的奇物。 余列见识浅薄,他一时想不到这么多,便在心间嘀咕一阵子中,意识化身轰然溃散。 只见一缕缕真气,出现在紫府中,疯狂的朝着那仙宝涌入。 余列此刻便是要再接再厉,将这鸟笼仙宝也彻底的“吃入肚中”,化为己用。 有过化灵池的处理,鸟笼中果真是丝毫的杂气都没有,灵性稚嫩,宛如刚刚出炉一般,余列的真气进入其中,毫无阻碍。 没几日,他就在鸟笼的核心中留下了烙印。 种种鸟笼的功效作用,也一并的出现在他的心间。 这一日,余列回过神来,他意识重新凝结出化身,出现在了鸟笼跟前。 其面上带着惊喜之色,朝着那金色的鸟笼一指,当即口中唤道: “大大大,再大再大!” 鸟笼听从他的号令,从缩水后的数尺大小,当即变成几丈、几十丈、一百多丈……直到反过来将整个紫府天地,都好似装入了其中,方才停止。 嗡的一声。 鸟笼定住,它宛如罩子一般,笼罩在余列紫府的四周,根根栅栏立在天边,就宛如这一方小天地的撑天白玉柱。 余列紫府中的气机,也是猛然就变得稳固,好似一个瘦子突然变成了胖子,身量沉甸甸,脚下生根,虚浮之色尽去。 这时余列的脸上,喜色更甚,丝毫不亚于将青铜酒杯炼化入紫府时的程度。 因为他从鸟笼中得知,此一物竟然还不是寻常的仙宝,而是专供庇佑紫府使用的仙宝,且其来头还有些蹊跷,似乎前身乃是古时的一尊法宝,迄今至少有三万年的年岁了。 鸟笼的来头不来头的,余列现在不甚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在炼化了鸟笼之后所得到的大好处。 只见余列目光跃跃欲试,他的神识从紫府中一块块山石、一件件灵物上闪过,忽的就落在了一只三寸高长的白色鸟儿身上。 此鸟立在空中,外表和寻常的鸟雀一样,宛如睡着了一般,毫无威势,但是在余列的神识中,它身上的气血旺盛至极,犹如太阳一般在燃烧,灼热而不可触碰。 余列的真气和神识只要稍微上前,就被其气血自发的焚烧,刹那间就化作为青烟。 此物正是那白巢道师的肉身,它落在鸟笼中,受着鸟笼的庇护,在鸟笼没有彻底破损之前,便不会被化灵池侵蚀,算得上是毫毛未损。 余列踱步在紫府中,绕着圈子打量白巢的肉身。 他口中啧啧称奇:“不愧是丹成上品中人的肉身,即便丢失了魂魄,沦为活死人,也不是什么人都够资格侵犯的。” 但余列的面上,渐渐就露出了冷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大好处、炮制鸟身 不是什么人都够格去侵犯,但是他余某人,可不是寻常人等! 余列看着半空中的金丹肉身,冷笑着,忽然伸出手指,虚握一抓。 轰的! 一股沛然的气血,顿时就从白巢肉身上升起,好似火炉一般,简直要将余列这初立的紫府天地给烧融烧塌了。 但是立刻的,笼罩着紫府天地的仙宝鸟笼轻轻一震,一股更加强大的白光压下,将白巢肉身的气血给压制在了数尺空间之中。 嗡嗡嗡!白光和白巢的肉身混做一团,杀机涌现,散发出恐怖的气机,阵阵空气都被扭曲切割。 余列仰头看着,面上再次的啧啧称奇。 他现在若是敢随意的插手进去,这恐怖的气机,当场就会将他的手臂搅成肉泥。 但任由白巢肉身反抗得再是强烈,余列观摩一阵后,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定!” 铮的! 白巢肉身上的气血,当即静止,其被强横至极的鸟笼白光,给硬生生的逼回了其体内。 余列这时面带笑意,轻轻一招手,这三寸大的鸟身,就飞到了他的跟前,任由他捏取把玩。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白巢居然是自作孽,若非有你这鸟笼子在手,贫道如何敢继续留着你的肉身,多半是连碰都不敢碰,只能推入化灵池中,消磨生机后,再拆骨拆肉,埋在贫道的紫府中肥地。” 余列感慨的言语着。 一具全须全尾、活性尚存的金丹肉身,和一具被打烂了、只能充当灵材的金丹肉身,两者的价值不可同语。 若非不得已,余列可是不想将白巢的肉身给拆分掉。 而现在,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降服白巢肉身这一难题,直接就被鸟笼给解决了! 他抬起头,看着紫府天边若隐若现的鸟笼栅栏,口中不由的赞道: “果真是好宝贝,有此物在,我之紫府无忧矣,就算是遭受到仙人的觊觎,也能抵抗一二。” 鸟笼在被余列炼入紫府后,它就如同化灵池一般,成了紫府中的一道奇观,生出大作用。 有此仙宝镇压,除非余列愿意,或者是他体内的真气、紫府中灵气,统统耗尽,则仙人以下的存在,绝对无法攻破他的紫府。 当然了,余列现在是人在山海界中,紫府受着山海界的庇佑,藏在不可知之处,本就无人能够强攻他的紫府。 除非是斗法之时,双方打到急眼发昏了,将紫府都唤出收敌御敌,方才可能被人趁机的攻入紫府中。 而这一点,也正好涉及到了鸟笼仙宝的第二大作用。 那便是拥有鸟笼的加持,余列虽然是筑基末位境界,但是他在自家的紫府当中,法力可以媲美至元神仙人的程度! 而紫府天地本就是受着道士的彻底控制,外物入内,但凡境界低于府主,其便是生死受制于紫府之手,死后全身的灵气都会被紫府吞并,一丝一毫的都逃不出。 如今有了鸟笼的加持,则但凡是仙人以下的生灵进入余列紫府中,不管对方是被迫也好、主动也罢,筑基也好、结丹也罢,来一个,他就能镇压一个,来一群,他就能镇压一群! 此白巢道师的肉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若是再辅佐上化灵池的功效,余列甚至能够达到借取敌人的灵气为用,可源源不断的镇杀敌人。即便是亿万生灵,只要对方敢踏入他的紫府中,他就能一一坑杀了事! 当然了,但凡是有点常识的道人或域外生灵,也都知晓山海道士的紫府之威,除非是有龙气作保,压根就不会有人踏入旁人的紫府中。 毕竟寻常的道士,就算没有仙宝的镇压,其单靠自身,在紫府中也是同境界无敌,甚至还能调动整个内天地之威,有几率横跨一个大境界的斩杀敌人! 除去以上两大好处之外。 余列在闭关时,也能如白巢道师一般将仙宝鸟笼唤出,笼罩自己,庇护肉身,防止被贼人给暗害了。 只不过鸟笼在脱离了紫府后,因为余列的境界低微,一旦碰见境界高于他的存在,特别是丹成中人,对方就可能会反过来将这尊仙宝给抢夺走。 毕竟此物终归是仙人才能正常运转的法宝,余列虽是炼化了,但是自身的境界不足,其真气烙印在丹成或丹成以上的存在眼中,脆弱的很,只需稍微费些气力就能毁去。 以及鸟笼本身,其实也不擅长斗法,顶多是能够用来困住敌人,它属于是纯粹的防御类法宝…… 余列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鸟”,一边梳理着有关仙宝鸟笼的作用,面上的喜色是久久不散。 良久之后。 他回过神来,一弹指,天边的鸟笼便彻底的隐没在紫府中,他的注意力也重新落在了白巢的鸟身之上: “有了鸟笼的镇压,汝之肉身落在我的手里,可任由我搓圆揉扁,予取予求。 既然如此,不如先尝试着,且看能不能将汝炼成傀儡化身,即便失败,到时候也能废物利用,化为灵药。” 霎时间,余列的脑中就冒出了诸多的念头,有用白巢的肉身养鬼的、有用白巢的肉身炼宝的,还有用于养蛊、培育寄生灵植种种…… 只是这些念头,又逐一的被余列排除掉了。他乃是丹道中人,擅长的可不是炼制傀儡等物。 余列一时都有些懊悔,自家当初怎的就选择了丹道,若是选的是傀儡等手艺,不仅成功率大增,能以一尊全须全尾的丹成肉身练手,其技艺也是会大大的提升。 忽然,他瞅着手中的“白鸟”,想到自己的麾下还有着另外一只黑鸟。 余列右手一摄,一尊斗大的葫芦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轻轻敲击葫芦的表皮,覆盖在葫芦外的重重符文就断裂,整个葫芦也啪的裂开,露出了内里挺尸的鸦八。 自从上次贪吃了腾蛇骨髓之后,这黑厮便沉睡到了现在。 倒也不是它不想醒来,而是余列屡次施展法术,将之鸟身冻结住,镇压了它体内的骨髓药效。 鸦八此前毕竟只是一只炼气小妖,腾蛇骨髓的质地又太高,数量再少,对鸦八而言也是太猛。 它服用后,一口气被补死的可能,远远大于消化后强身的可能。 余列现在就是在以时间换空间,让鸦八缓缓的蜕变,好度过这一关。 其间他还翻阅过不少的丹书,炼制灵药,以辅助这厮蜕变。 只是很可惜的,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这厮依旧没能清醒,鸟身也是日益的被腾蛇骨髓侵蚀,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余列提溜着挺尸的鸦八,眉头微皱。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耳边没了这厮聒噪的叫声,还当真有点不太习惯。 即便又新捉了一只寻宝竹鼠,那竹鼠却也是个闷葫芦,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爱好又是打洞挖矿,喜欢将自身给藏起来。 在被余列扔进紫府后,寻宝竹鼠一溜烟的就钻入了地壳中,也不担心自个会不会被熔融的岩浆给淹死。 沉吟半晌,余列左手拎着白巢的肉身,右手拎着鸦八,眼睛微眯: “既然如此,不如死鸟当活鸟医,来个以毒攻毒,再在鸦八的体内引入白巢骨髓!” 腾蛇骨髓和白巢骨髓同属于丹成灵物,两者若是相互抵消争斗起来,那么鸦八就还有一线生机。 此等过程涉及的也是纯粹血肉丹法,余列颇有经验,他在肉身筑基后还窥见过“龙脉”真相,明悟了自身的道途。 如今以鸦八作为试验品,恰好能够让他大展拳脚,便是失败,也能让他对丹成级别的血肉了解许多,鸦八不算是白死。 余列心间期待的想到: “而一旦成功,这厮不仅能活过来,它和白巢的血脉相连,就可以如寄生虫一般寄居在白巢的体内,以此窃取躯壳!甚至无须它出马,若是我将白巢的血脉钻研透彻,我自己就能操控。” 此等好处,当即就让他心潮澎湃,决定要钻研一番。 成功了,他便是在继丹成鬼奴后,又拥有了丹成奴仆,且是一尊丹成上品的肉身奴仆,其法力将数倍于丹成鬼奴,足以庇佑他到结丹! ……………… 暗河甬道中。 余列的思路清楚后,他的意识退出紫府,慢慢的睁开了肉眼。 随着他的苏醒,那一方开启了秘境碎片的河神金箓,也是彻底破碎,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暗河上空。 此物本是由山川龙气凝结而成,颇是珍惜,持之就可以影响整个黑河流域。但是现在龙气被隔绝在外,它得不到龙气的补充,又被余列的真气摧残多日,也就彻底的破裂了。 若是再想凝结这样一方神箓,黑河流域至少得孕育上六十年的时间。 余列觑眼看了此物一下,却只是挥挥袖子,将点点金光收入了紫府内,化作自家紫府的底蕴,并未太过惋惜。 他已是筑基中人,即便身死,沦为了鬼神,也不是区区一方黑河之位就可以容纳的。 只是可惜了,当初那些三镇道吏为了这神箓而打生打死,绝对想不到神箓的下场会是这般,勉强肥地而已。 彼辈同为黑水观主的半个弟子,其实还算是余列的师兄师姐呢。 余列处理好神箓后,又检查了四下的阵法,略做修补,然后他便微阖眼帘,陷入温养的状态中。 他开启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漫长的一轮闭关修炼。 在这段时间中,他有条不紊的吞吐灵气,炮制鸟身,钻研龙脉大道。 时间迅速的流逝。 余列的道行,也是一年一年的增长。 一年、两年、五年,十几年的时光,转瞬而逝…… (本章完)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鸦八重活 二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的肉身盘坐在黑水崖下,衣袍鲜亮,容颜依旧,仍然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河底。 但是在余列的紫府中,环境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十年前的本是贫瘠的紫府天地,现在已经是有山有水,河中有鱼,草中有兽。 并且还有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挂在半空中,白灼灼的,为整个紫府天地提供着光照。 余列的紫府虽然还没有迁入任何一条灵脉,但是有这一轮白金色泽的“太阳”在,他的紫府中依旧是灵蕴充沛,和白巢山门中的井木官邸不相上下。 这是因为这一轮“太阳”,正是用白巢的肉身所变,其如渊似海的气血,现在被余列囚禁着,不断的抽取,变作成滋养紫府的灵气来源。 足足二十年不间断的抽取下来,白巢肉身居然半点颓色都不显,其肉身的底蕴当真是恐怖至极。 而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余列靠着丹成级别的灵气滋养,道行也是蹭蹭的上涨,修炼一年,抵得过常人三年。 他现在赫然是已经拥有了一百八十年道行。也就是说,余列只差再为自己寻来合适的煞气,就可以进行下一轮蜕变,突破成为六品下位的凝煞道士! 并且在这段时间中,他也并非是一味的修炼,其实还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龙脉钻研之上。 这一日。 余列的意识化身持着本命黑书,在紫府中躬身而立,他的跟前摆放着一头庞大至极的鸟身,其黑羽黑冠,爪牙尖利,和那白巢的模样极为相似,正是被余列植入了白巢骨髓的鸦八。 在鸦八的周围,还有着一只只被白光禁锢着的其他妖物,都是他从暗河中捕来的。 个个也都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部分怪物还是畸形模样,或是长着数颗头颅,或是身上长满了眼珠,煞是可怖。 余列现在就是要进行最后一轮的试验。 他将二十年来所有被植入了白巢骨髓的活物都取出,特别是鸦八这厮,企图从令之彻底的侵占白巢肉身! 稍微费了点功夫,余列检查妥当后,他的意识化身仰起头,轰然散去,只留下皮书还悬浮在半空中,时刻记录过程。 那半空中的白巢肉身也是当即降下,周身白光散去,缓缓的落在了阵法中央。 其一出现,四下立刻就升起了一阵焦灼味道,数头明明都已经成功植入了白巢血脉的妖物,当场就爆体而亡,压根承受不了白巢肉身的威压,更别说去侵蚀对方了。 余列用神识将阵法覆盖,空中的云气凝结成了他的面孔。 其俯视着,口中低喝:“第一千三百五十六轮试验,开始!” 一面面布置在四周的阵旗,当即猎猎摆动,整个紫府当中的灵气也是被聚拢到了阵法中,连地面都震颤起来,吸引得一头躺在地洞中打瞌睡的蠢物,慌慌张张的就钻出地面。 它双腿直立,两爪垂在身前,呆愣愣的望着大阵。 只见一股红白相间的灵光,猛的闪烁,被囚禁在阵法中的妖兽们,孱弱者纷纷爆裂而亡,化作一条条血红色的细线,流淌向其他还幸存的妖兽。 吼!昂! 恐怖嘶吼的声,不断从它们的口中响起。 阵法中所有的活物,都是变得目光猩红,露出贪婪饥渴的目光。而这时,一直禁锢着它们的白光也是轰然散去。 当即的,还活着的数十头强大妖兽,凶厉的扑向左右,或是用手爪撕裂对方,或是用尖牙啃咬对方,还有的浑身一只只眼珠中爆发白光,将对方削砍成肉泥。 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顿时就出现在了紫府中。 余列望着这一幕,眼里也是忍不住的就露出肉疼之色。 这些妖物,每一只可都是他的心血,不仅耗费了白巢的血肉骨髓去培育,还花费了他偌大的精力。 这些年来,余列为每一只妖兽的血脉都进行了人为调整,以希望其能够最大程度的融合白巢血脉。 只可惜,即便试验过千百次,余列对“龙脉”了解的也越深,可是由他人为炼制出来的妖兽,性命层次顶多是能够相比七品道吏,连筑基关隘都跨不过,更别说去侵占白巢的肉身了。 眼下便是时间不多,余列放弃了自行的去调整妖兽血脉,而选择通过养蛊的法子,令所有妖兽自行的扑杀吞食,以期血脉融合或变异。 如此或许能让彼辈跨过筑基关隘,以及侵蚀白巢的肉身。 不多时,数十头血脉妖兽便扑杀完毕,最后存活下来的,却并非是任何一头,而是一座肉山! 肉山上生长着七颗头颅,几十只手臂、鱼鳍、鸟爪,数百只眼珠,妥妥的是个怪物。 而在这怪物的正中央,便是鸦八的鸟头,其目色金红,在余列的偏心之下,俨然是成为了血肉融合中的最强者,对整个肉山都是拥有着一定的影响。 在余列的命令下,肉山缓缓的朝着阵法中央的白巢肉身蠕动过去。 滋滋! 白巢的肉身再次释放出气血,要将一切靠近自己的存在都灼烧、切割斩杀,哪怕对方体内的血脉,已经和其极为相似! 一股更是浓郁的焦灼气息冒出,妖兽肉山上的七颗头颅,也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但是在数量的加持之下,它们并未被白巢肉身烧死打散,而是犹如泥沼般,将白巢的肉身覆盖,缓缓的包裹起来,拖入了其血肉中。 余列一直紧盯着血肉大阵中的情况,瞧见这一幕,他的心神顿时激动,立刻吹出一口气。 呼呼!摆在阵法四周的灵石破碎,股股精粹的灵气,还有一罐罐提前密炼好的鲜红药剂,当即就涌入了肉山中。 吼! 猛的,鸦八等妖兽所化的肉山,仿佛嗑药了一般,更加剧烈的蠕动、翻滚,生长出了一根根的肉芽,将白巢的肉身纠缠侵蚀,甚至想要消化融合掉。 看见彼辈这般卖力,余列目中一狠,他环顾着整个紫府,干脆将所有能扔进去的灵石、丹药,统统的都扔了进去。 笼罩在阵法中的五色毒光,也是被他施展到了最强,刺激着内里的血肉发生异变。 余列现在拼的就是个九死一生,看能不能撞出一个成功! 当然,失败了,死的也不是余列自个,顶多是他手中的余财耗空。况且眼下已经闭关二十年,也是正好出关晃荡一波。 在余列注视中,一方由血肉所变成的巨茧,出现在了紫府内。 白巢的肉身,也不再像从前一般能冒出气血,而是被妥当的封印在了肉茧里面。 这让余列目中大喜: “甚好!当真要以小驭大,以弱吞强了么?” 他的心间生出浓浓的期待,恨不得扒开肉茧子,亲眼看看内里的变化如何。 不过他现在能够做的,都已经是做完,剩下的就只能看鸦八它们这堆妖兽的造化如何。 余列按捺着心神,如此一按捺,便是按捺了七七四十九日。 终于。 这一日,紫府中的灵气已经是降低到了谷底,那尊十几丈高大的肉茧动弹。 余列的意识当即降临,神识刷刷的冒出,将肉茧覆盖住。 宛如孵蛋一般,这尊肉茧破裂,有白光涌现,内里也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下一刻。 一颗鸟头突然就从肉茧中钻了出来,让余列的心情一阵激动。 因为此鸟头黑冠黑羽,鸟喙上还长着一撮毛,宛如蛟龙的头角一般,不是鸦八还能是谁! 鸦八冒头后,它瞧见了余列,眼睛中也冒出惊喜,当即就扑腾着翅膀,猛地飞扑过来。 “嘎嘎嘎!” 可是等它一飞出肉茧,余列激动的心情就一凉。 因为这黑厮的气息不仅没有达到丹成级别,居然连筑基也没有。 不远处,寻宝竹鼠也再次的从地洞中钻出,冒出了半个身子。 它同样瞧见了这一幕。 这白厮的鼻尖耸了耸,在辨认出鸦八身上的气息后,抱着爪子,半躺在洞口处,眼睛微眯,口中吱吱啧啧。 余列不信邪。 他伸手提着鸦八,上下打量,扒开拔去的看。 可他的心情越发低落,郁闷道: “贫道耗费数十年心血,用上了全部的身家灵材,倒头来还是功亏一篑了么?” 唯一能够让他庆幸的,试验虽然失败,但此二十年来的钻研倒也不算白费,他在龙脉一道上颇有进步,“复活”了鸦八就是证明。 只是现在低头瞅着这孱弱的黑厮,余列的心间压根就没有见对方醒过来的喜悦。 忽然,他猛地还想到了一茬: “糟糕,侵占失败,该不会那白巢的肉身也损坏了吧?” 若是如此,可就再没有下一次机会,而只能将对方炼药化灵了。 余列的身形猛地一窜,嗖的就飞到了肉茧跟前,一弹指,宛如剖瓜般,将肉茧分成两半。 一阵白光涌现,紧接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只见一双双金红色的眼珠,密密麻麻挤在肉茧中,宛如满是瓜籽,瓜瓤稀少的西瓜,并齐齐看向余列,颇是渗人。 一阵阵惊悚的叫声,从肉茧中响起: “嘎嘎嘎!” 眼珠的主人都蠕动着身躯,振动翅膀,疯狂的从肉芽、血块中挣脱而出,朝着余列的意识化身扑来。 其声重重叠叠,嘈杂不堪: “主人!主人!主人!!” “老爷!老爷!老爷!!” 余列的瞳孔微缩。 因为这群鸟兽,赫然全都是黑冠黑羽,头角狰狞,也是那鸦八! 等到所有的“鸦八”都从肉茧中钻出,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或高或矮,或扁或圆,聚拢在一块儿,呼啸整个紫府,乌压压的。 气机共鸣间,“鸦八”的气息也终于突破到了六品筑基层次! 与此同时,一只身形枯槁的白鸟,也是从肉茧中露出。 白巢肉身的气血受创,但并未损坏,还有着下一次炼制的机会。 如此一幕,让余列庆幸又可惜。 (本章完)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死分身、道兵 余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白巢肉身,再三的确定这厮肉身仅仅是气血亏损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没有坏就好,没有坏,事后就还有补起来的可能。” 他口中嘀咕着,目光又扫向阵法中的那一摊血肉模糊之物。 这些血肉都是试验中剩下的畸形腐败之物,已经不堪使用,如果非要用于炼丹或者炼器的话,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只有坏处。 因为灵气极杂的缘故,用于炼制毒物毒药也是不妥,反倒容易扰乱药效。 可这些血肉都是由蕴含了白巢血脉的妖兽所化,在试验的过程中还汲取了白巢大量的气血,拢共算起来,比余列二十年以来吸取的都要多,不容浪费了。 只是对于一般的道士而言,即便是开辟了紫府的道士,想要炮制这些畸变血肉也是困难。 前者毫无办法,顶多能够当做肥料卖掉;后者则是得埋在紫府中,耗费上几十上百年的时间,靠紫府天地的运转,将其内的灵气缓缓打磨纯化,然后才能变成勉强可以入体的灵气。 但对于余列而言,他压根就不需要这般麻烦。 他只需将这些血肉往化灵池中一甩,灵池就能在极短的时间中,将之变作成精纯的灵气,释放于紫府中使用。 这一点,也就是余列胆敢轻易用白巢的肉身尝试的最大底气。 就算玩崩了,他也能从白巢的骨头渣滓中榨出油来! 紫府中。 余列不动声色的,他一掐诀,地面就一阵翻滚,将现场所有残存的畸变血肉都掩埋进土中,慢慢的往化灵池送去。 同时他也是将白巢的肉身又挂上了紫府顶部,让之释放白光,继续充当滋养紫府天地的“太阳”。 处理好这点后,嘎嘎的鸟叫声,顿时就将余列包围起来。 彻底活过来的鸦八,它那叫一个激动的,恨不得蹦到余列的脸上,狠狠的给啄上几口。 只是一时间,它的分身数目太多,乌央乌央的,你争我抢,宛如要吃了余列似的。 余列瞧见成百上千双眼珠子,心中也是发悚,当即出声轻喝: “定!” 一阵白光涌现,密密麻麻的鸦八们都被定在了半空中,连眼珠子也是无法动弹。 但随之着,一股股神识又从它们的脑壳中冒出,朝着余列传音呼啸: “老爷老爷,是我、是我!” 很明显的,鸦八此刻还是过于激动,难以对话。 余列只能抚着额头,再是心念一动,将数百只鸦八彻底的封禁,然后随便选了三只,同时与之神识交流。 三只过后,余列又换了一批,直到他挨个的将所有“鸦八”都对话个遍,方才彻底清楚这黑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余列面色惊奇的望着跟前鸟群,沉吟片刻,忽地伸手抓住了最近的一只鸦八,法力运转起来,当即就将之捏死,还打成了肉泥。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死去鸦八的血肉蠕动,化作一条条肉虫,当即就被其他的鸦八分食进了体内。 得到死去鸦八的血肉滋养的个体们,身上的气机都猛地窜了一截。 瞧见这一幕,余列当即就唤出死焰,往偌大的乌鸦群中一喷吐,猛地就烧死了百来头鸦八 其他活着的个体都是被吓得够呛,可那百来头鸦八死掉后,其血肉焦黑不可用,但是股股妖气还是涌动,钻入了活着的个体中。 接下来,余列施展了十八般的手段,或是砸死、或是砍头、或是淹死、或是电死……将数百头鸦八给杀到了只剩下最后一只。 这时,鸦八瘫坐在余列的跟前,吓得是浑身都发软,它刚才还兴奋得意,现在已经是惶恐不堪。 它用双翅捂着自己,扭动屁股,疯狂的想要逃离余列,口中还焦急的叫唤着: “饶命饶命!老爷饶命! 就剩一条、就剩一条!” 别看这厮眼下凄惨可怜的,可是它身上气息,却是已经从七品末流的层次,一口气的攀升到了六品下位,身上的妖气比余列还要高,足足达到了两百多年! 余列惊异的打量着它,口中也嘀咕着: “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自个已经修成了不死之身,要成仙作祖了么?今后还要带着我飞。若是我不信,尽可试着杀一杀你……” 原来鸦八这厮在肉茧中,身体不知道为何,自行的就分裂成了数个自己,且相互间还可以融合、或是继续再分。 于是在肉茧里面,它为了能够更快更好的吸食其他妖物的气血,一口气的将自己分出了七八百只,就此彻底的占据肉茧,将其他的妖物吃干抹净,还想将白巢肉身也吞了,只是最后失败了。 等破茧而出后,它又因为分身太多,脑壳一时间用不过来,感觉快要精神错乱了,便在余列面前嘚瑟了一番,并让余列动手,帮它减少分身的数量,方便控制分身。 结果余列不仅动手了,还一口气的将它七八百的分身,给杀到了仅剩最后一头。 鸦八听见余列的嘀咕,它是涕泗横流,当即一屁股撅起,朝着余列猛磕头,小鸡啄米似的。 它口中哭得也叫那一个凄惨!嘎嘎嘎的! 余列面上冷笑,心中存着继续敲打对方的想法,低声骂道: “花了这么多的资粮、养了这么多的鸟,结果却只炼出来个两百多年的妖气修为,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但骂完之后,余列也就解了对鸦八的禁锢。 这厮在发现可以自由活动后,丝毫不敢跑开,而是连滚带扑的,飞到了余列的肩膀上,一如从前那般的老老实实站着。 但它缩着身子,还像是小媳妇般,继续的偷抹着小珍珠。 余列看着它仍是和从前一般没甚出息,心间对这厮的忌惮,忽地就消除了。 他哑然失笑道: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鸟了,道行都已超过你家老爷,怎的还能一直哭鼻子?若是让那鼠忙瞧见,可就要笑话你了。” “鼠忙”正是那寻宝竹鼠的名字。 余列给它取名“鼠盲”后,发现它其实压根就不懒,每日并非是躲在地下睡大觉,而是整日都忙忙碌碌的,紫府的地面都已经被它挖塌过数回了。 以及“盲”字确实也不雅,余列便又给它换成了忙碌的“忙”字。 嘎! 原本还伤心欲绝,疼得死去活来的鸦八,一听见余列嘴里道出的陌生名字,当即就不抹小珍珠了。 好啊,你个余扒皮! 难怪见到鸟爷活过来后,下手还是这么狠,也不怕杀了鸟爷,敢情是又有别的鸟了? 它嘎嘎就想要乱叫,质问余列一番,但因为刚刚才被余列敲打了一番,又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只能目光锐利的瞅看四方。 很快的,鸦八就在远处的土坑中瞅见了一头眯眯眼的白色肥鼠,它心有灵犀般,立刻便猜到这家伙就是余列口中的“鼠忙”。 不是鸟? 呔! 可鸟爷一瞧见你这身白皮,就估摸着你不是好货!白莲花,今日且让你瞧瞧,先来的才是爷! 嘎嘎嘎! 鸦八叫唤一声,朝着余列打了个申请。 它嗖的就飞出,往着那寻宝竹鼠直扑而去,想着赶紧的立立威风,一并也泄泄刚才的疼痛委屈。 而寻宝竹鼠那厮,它的眼神本来就不太好,又因为知道是在余列的紫府中,安全可靠,警惕性几乎是没有的。 于是嘤的一声。 这白厮就被鸦八飞到跟前,从土洞中给揪了出来,并抓上了半空,颠三倒四的玩弄起来。 嘤嘤嘤!嘎嘎嘎! 两只蠢货的叫声,当即在紫府中大作。 余列本是想阻止的,但一想到这是两个家伙正式见面的第一场,顺其自然,且它们互相都是筑基妖兽,皮糙肉厚的,想打死都难,也就懒得去管了。 他站在原地,微闭眼睛,继续琢磨着鸦八身上发生的异变。 余列的心中除了对鸦八的变化感到惊奇之外,更是惊喜连连: “虽然未能通过血脉血肉之法,成功的侵蚀那白巢肉身,但是鸦八不仅活过来了,还真个筑基成功,得了个‘假不死之身’,其分身不死光,它便不会死! 这厮的血肉能分化、融合,极像是已经触及到了血肉中的本源……它体内的‘龙脉’定是已经出现了大变。我若是能够学得,今后断肢重生将只是等闲,甚至也能分身数具,提前得个肉身不死?” 除了以上在血肉龙脉方面的启发之外,余列一并的也想到了鸦八这手“假不死之身”,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今后但凡是危险的场所,都可以让鸦八分裂出分身去探索。 这么多的分身,平日里余列各种见不得人的杂活黑活,也都可以让鸦八去干,它一只鸟,可以当千只万只鸟来使用! 忽地,余列还想到了一点: “对了,还有道兵! 道兵一物最大的要求,就是需要气机共鸣,如此才能如臂驱使,轻易就能接受道主的阴神降临,以及化作眼睛爪牙,甚至是提供法力。” 而寻常的道兵,都是得自幼就开始培养,令之同吃同睡,修炼同一门法诀、磕同一种灵药,如此才能气机相通! 可鸦八这厮,它自行的就能分化出无数个体,其同出一源,分身也能得到单独培养,岂不就是最好的道兵原料? 余列原本还觉得鸦八颇是不成器,糟蹋了太多的丹成气血,但是现在想到这些,他的目光顿时就炯炯有神。 余列抬头望了望远处,瞅着那已经要被鼠忙给拖进地洞中揍的鸦八: “不错不错,都很有精神,不愧是吾之灵宠。” 他在心间暗暗琢磨: “若是将这厮的分身,也都培养到筑基境界,再叠加上道兵阵法,排兵列阵起来……到时候即便不如丹成道师,但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了吧?”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三目龙鸦、故人 鸦八复活之后,余列隔三差五的就将这厮唤到身前,进行抽血切片的研究。 这厮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的,但谁让它骨骼清奇,都已经是修成了半个不死之身,且余列以成仙作祖的愿景诱惑着它,它也就不得不配合了。 在数次的研究中,那本是经常就看不见身影的鼠忙,也来凑热闹了。 这厮不知道为何,每逢鸦八惨叫的时候,它必定现身,驻足旁观。 不仅旁观,它的腮囊里还装着这样那样的“灵食”,一边看着鸦八受苦,一边吐出来,美滋滋的啃着。 在鸦八的痛哭惨叫声中,吱吱嘤嘤也一并大作! 这直接导致每次研究结束后,鸦八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休养疗伤,而是朝着鼠忙扑去,打它个满脸开花。 如此热闹且充实的日子,又是过于了大半年。 这一日。 余列的肉身盘坐在河底暗道中,他的模样云淡风轻,但是额间却是鼓起了一个包,在他的皮下蠕动。 时不时的还会有肉芽从额间裂缝中伸出,像是蛇虫或触手,想要钻入到其他的地方。 每当这个时候,余列面部上的血管也会暴起,仿佛蛛网一般,遍布在面部上,让他的面色陡换,变得狰狞可怖。 忽地。 其额间的皮膜彻底开裂,生长在额间的第三只眼球,仿佛孵化般,从中挤了出来。 而这时,余列的两只肉眼也睁开了,他颦蹙着眉头,伸出手指,活生生的将额间的第三只眼给挖了出来。 额间目离开余列的后,并未死去,其周边依旧探出一根根的肉芽,就像是章鱼一般,在余列的手掌中爬动。 “看来,终归还是失败了。” 余列口中轻叹着,颇是唏嘘,不过也低声梳理道: “但是思路确实是正确的,如果想要获得不死之身,从‘龙脉’入手,乃是一大捷径!” 根据他大半年以来的研究,鸦八便是因为从前的换心、现在的植髓,再加上数十年间的金石毒素、五色毒光的影响,体内的“龙脉”被解开了部分,其浑身血肉可以无限分裂,得了个“假的不死之身”。 现在的鸦八,还只是分身不死光,它就不会死。 而若是体内龙脉解开的程度更甚,它就将很可能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只要一块血肉尚存,便可以重新吸取灵气,增殖出全新的身体。 当然了,这一步和“假不死之身”间,虽然只差了一步,可这一步却是比登天还难,因为其已经达到了“滴血重生”的地步,乃是仙人境界才可为之的。 即便鸦八这厮颇有运道,能走捷径为之,少说也得晋升为五品丹成生灵后,方才可能有此神通。 并且在晋升的过程中,这厮有更大可能,将会是体内的龙脉断裂,全身血肉失去控制,走火入魔,变成一团无有意识的肉糜肉团。 余列在这段时间中,就是在参照着鸦八,对自家的“龙脉”进行催化,也想要将之释放部分。 不说获得“假不死之身”,好歹也要获得个随时随地断肢再生的能力。 可结果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丹道技艺,也低估了控制龙脉难度。 亏得他机灵谨慎,体内还一早的就孕育了一只额间目。 眼球这种东西,其在人体中虽然受着浑身血脉的供养,但是根据余列的研究,他发现此物并不受到全身血肉的管辖,犹如不存在似的。 反倒是一旦眼球因为破损受创等缘故,需要身体的其他血肉帮忙修复,被肉身发现了,肉身就会将之当做异物异类,进行持续的攻击,直到眼球彻底的消融、腐烂掉才止。 余列以额间目进行着自身试验,既能让肉身时刻的感知额间目变化,同时额间目上发生的一应变动,也不至于波及到全身。 正是在如此谨小慎微的处置下,他在这大半年间,才避开了多达十次的“龙脉”崩裂,血肉畸变的下场。 现在便是余列在自家肉身上屡次试验过了,打算暂时中止对“假不死之身”的研究。 他抬起黑洞洞的额头,轻叹道: “终归没有这个命,不似鸦八这厮有福气啊。” 自语数句,余列捏着畸变的额间目,又轻笑着,往自己的额头塞去。 他唤出皮书,开始在其中记录起大半年来的整体情况,以及最终所得。 蹭了鸦八的福,余列虽然未能获得“假不死之身”或“断肢再生”的能力,但也获得了一点小好处。 他现在的额间目,若是再损坏炸开了,将不再需要重头培养,而是可以将残余的血肉,放置在另外两只眼珠中培养,简单方便的,就可以分化出一只新的眼珠子。 除此之外,也还有更加简单的一个法子,那便是提前分化出多只额间目的子体,一并豢养着,需要用的时候,更换便是。 至于豢养的地方和豢养的数量,只需要是在余列的身上,他能够支持,就并无限制。 也就是说,余列完全可以在肉身上种满眼珠子,甚至还能将之当做一种防护手段,以保护其他的血肉和脏器。 只不过在身上种这么多的眼珠子,着实也是渗人。 余列便又取了个巧,因为他和鸦八的血脉一定程度相连,眼珠这东西,移植起来又远比其他脏器简单方便,他便将自个的额间目,移植到了鸦八的脑袋上,让之变成了“三目乌鸦”。 每每鸦八分化时,他一个念头下达,其额间目也能汲取鸦八体内的养料,一并的分化出子体。 如此一来,他今后便可以随时从鸦八的身上,摘取眼珠进行使用。 同时将额间目种在鸦八的身上,也方便了他对鸦八的肉身随时进行监控,防止其龙脉再度异变,一个不小心就走火入魔的噶掉。 以及他还能依靠鸦八分身之间的互联感应,超远距离的共享鸦八的视觉。 简言之,就是只要余列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鸦八,鸦八分身又遍布方圆千里,其个个分身之间的感应不断裂,方圆千里内的情况,他将和鸦八共享! 余列已经暗地里试验过了,现在的鸦八,每一只分身间的最远感应距离是十里,其分身数目维持在三百左右,对鸦八的小脑瓜子而言最是合适。 也就是说,余列最远可以亲眼观测到三千里以外的动静,而若是将鸦八遍布在周身的范围,则至少能对方圆三百里的地界,进行无死角的监控。 他甚至还能将阴神随时的降临在鸦八分身上,借着各子体分身间的联系,其阴神出窍的速度高于沿着龙气而飞,堪比阴神回归肉身! 余列将此番钻研所得,一五一十的都记录在了本命皮书中,合起皮书后,又沉吟着暗道: “这便是诸多道书中所提及的,修真技艺乃是当今仙道的根本,是道人追逐大道的手脚么? 我尚未修炼任何一方六品级别的法术,但以上手段,论效果和神奇的程度,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世间绝大多数的六品瞳术。并且我还只是粗通此道,今后大有提升的余地……” 梳理着,余列踌躇满志,顿觉此番闭关虽然没有获得最好的结果,但也是让他惊喜连连。 良久之后,他收好皮书,时隔多年的又站起了身。 “紫府修行乐悠悠,洞中不觉廿二年。” 余列口中吟诵着,他环顾了一眼昏暗的暗河甬道,轻笑道: “也是时候出关了!” 嗖的。 其身形一闪,当即就从盘坐二十二年之久的暗河甬道中消失不见。 ……………… 哗啦啦,一阵水花响动。 余列是沿着来时的路线,兜兜转转的离开了暗河。 二十二年过去,一直都没有敌人前来惊扰他,世间当是无人知晓他藏在黑水崖之下。 于是他也没有更改出关地点,直接就从黑河中踏水而出。 此时河面上空,恰好也深夜,一轮银白色的月亮高悬,月光倾囊入水,满江发白,犹如玉带。 余列负着手,踏空而行,悠悠的就落到了岸边。 他的神识一扫四下,发现落脚点还正好就是二十二年前,其一时兴起,孤身垂钓过的岸边。 恰合的是,就在他垂钓的位置,也正有一人盘坐着,对方手持一杆紫竹拂尘竿,腰间悬着小银壶,以拂尘作鱼线,正一边垂钓着,一边就着月色饮酒。 余列忍不住的多打量了那人几眼。 因为那人是个女道,身披大红八卦袍,头戴鱼尾金冠,麻履丝绦,身量修长。 她的年岁不小,面容精致,依稀可见三十几许的模样,其身上该熟的地方都熟透了,端庄风韵,气质中居然又还带着几抹清澈,绰约如冰雪。 对面的女道,一时也瞥见余列是自黑河中走出。 余列是少年模样,他肌肤有光,容颜不老,周身不沾染一滴水,极具仙风道骨,唯有额头间的一颗眼珠子尚在蠕动,显得有些渗人。 这让女道直接就愣住了,细柳眉一时凝固,手中举着银壶,都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以至于酒水洒落到了胸襟上。 一阵浓浓烈酒的醇香,当即顺着山风飘来,扑鼻且刺目。 余列隐隐的感觉对方有些眼熟,他脑中一回想,发现似乎就是二十二年前,那个打扰了他钓鱼的女道。 “道友好雅兴。” 余列轻笑着,朝着对方颔首一番,便打算踏月离去。 但就在他纵身的刹那,那岸边女道踉跄起身,手中的银壶倾翻。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空中大呼: “余列!” 半空中的身形一定。 余列当即扭头,眯眼盯向对方,其额间的第三只眼珠狰狞蠕动,死死瞪着那轻熟女道……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负荆请罪! “你是?” 余列目光发冷的看着对方,他心间正琢磨着,自己的身份被对方识破了,是不是要动手处理一二,免得自己的行踪提前就暴露。 但是下一刻,对面的女道面色怔了怔,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朝着余列稽首见礼,回到: “贫道朴杏,见过道长。” “朴杏?!” 余列面上的冷意当即就变成了惊疑,以及浓浓的恍惚、尴尬之色。 这着实是让他没有想到,二十二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道,当真就是和他同时期的道童,且还是个关系有点复杂的故人。 故人相见,结果余列压根就没有认出对方,这情况让他心间生出了一种想要说对方认错人了,当即开溜的冲动。 余列沉默良久。 他还是放弃了开溜的想法,直接从半空中降下,落在岸边,朝着对方见礼了一番: “在下见过朴道友。” 拱着手,余列仔细的端详着对面女道,依旧是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找到太多的和从前相似之色,气质方面也截然不同,仅仅女道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印象中的一丝熟悉感。 余列皱着眉头,当即就想要询问对方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但是话到嘴边,他及时的就止住了。 因为他忽地意识到,距离自己离开黑水镇已经是数十年过去。 面前的女道,不只是和他记忆中的朴杏不同,还和二十二年前的模样也不同。 在余列闭关之前,女道的面容虽然成熟,但还是清冷气息多过端庄气息,瞧上去是三十不到,但现在,对方身披大红八卦袍,端庄雍容,面容虽然还是不见岁月的划伤,但痕迹也不浅,看上去是四十不到。 余列及时的止住了话,可朴杏望着他,端庄的面孔上露出轻笑,言语: “数十年未见,余道长的容颜未变,当真是令贫道好生羡慕。就好似你我,都还是从前不到双十的年纪。” 余列也是想起来了,当年他的年纪才十六七八,朴杏也是差不多。 他便也感慨的说: “女大十八变,朴道友如今的风姿绰约,大胜往昔,难怪在下认不出道友了。” 嗤的一声轻笑响起。 原本朴杏即便是笑着,面色也依旧是端庄,颇具气势,但余列的这话,顿时就让她破功了。 她摇头失笑:“没认出就没认出,找个借口,又还要吹捧两句。 道友还是和从前那般一样,油嘴滑舌的,一点儿也没变。” 余列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被对方这么一调侃,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几丝讪笑。 不等他再回话,朴杏忽地侧过身子,顾看着余列,邀请道: “余道长今日故地重游,何必只在崖下,不如随贫道上山,看看镇子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且在山上,也还有道长的其他故人。” 她白皙的脖颈露出,身量依旧是比余列高长,宛如天鹅一般。 余列听见这话,心间生出几丝提防:“这朴杏,二十二年前出现在这里,如今恰好又出现在这里,还邀请我去镇子中,当真不是想要诓我入‘阵’?” 虽说二十二年过去了,且现在是身处于潜州中,余列并不忌惮于进入城镇内,但“他自己想要进”和“别人邀请进”,属于是两码事。 生性谨慎的余列,琢磨了一番,选择了拒绝。 他随口就来:“镇中的故人就在此地,又何必再入镇!” 余列也一邀手,朝着山崖的另外一头请去:“朴道友若是有闲暇,不妨和我秉烛夜游,月下谈天?” 朴杏并没有什么迟疑,挽了挽紫竹拂尘,点头就道:“甚好。” 于是两人相伴而行,朝着远处的另一座山头走去。 一边走着,他们口中也是一边闲聊,谈起世事变迁之事。 等到达漆黑的密林中后,虽然两人都是道人,朴杏也是个积年的道徒,能夜里视物,但余列还是如言的掏出了一根蜡烛,持在手中,为两人照明。 结果朴杏瞧见火光,当即就出声提醒:“崖下不比从前,四周常有恐蜥作乱,还是熄灭烛火为好……” 但当余列疑惑的瞥了她一眼,她怔了怔,立刻就想到之前被神识扫过的感觉,以及余列踏空而行的一幕。 朴杏释然道:“是贫道眼拙了,余道长已是七品上位,只差筑基,又何必在乎些爬虫。” 余列挑了挑眉毛,意识到自己在白巢中的事情,有可能还没有传到黑水镇中,旁边的朴杏顶多是知道他在潜州道宫中的经历,而不知道其他。 如今的时日不同,两人差距也甚大。 余列早就没了在对方面前显摆的想法,他点头便应下:“修行艰难,还是多多警惕些比较好。” 然后他就熄灭了手中的白烛,只是将冒着青烟的蜡烛托在手中。 一路直行,两人的运气不错,其间并无妖物来袭。 来到另一座山顶后,朴杏指了一方山石,其隐约的可以眺望远处的黑水崖,但崖上的人影望不见,雾气浓浓间,只能偶尔瞧见两三行屋檐斗拱。 他们直接在青石上对坐,朴杏从腰间取下银壶,又翻手拿出了两尊酒杯,为余列斟酌。 余列见她在岸边时就对月饮酒,路上走着的时候,也是时刻摩挲着酒壶,现在刚一坐下,又摆开了酒摊子。 他调侃道: “道友当年嗜烟酒,如今烟似乎不抽,酒却是喝的越发厉害了。” 朴杏闷头给自己灌了一杯,她听见余列的话,也许是酒力,脸颊不知道为何就微红了起来。 她口中低声:“年少轻狂,旧伤一堆,不靠烈酒度日,无以苟活。” 这女道挽了挽头发,忽然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余列,黏腻得像是要拉丝一般。 她顿了顿,还说:“烟确实已经戒了。黑帝历三千六百一十七年,就已经戒掉。” 余列僵了一僵,他立刻就想起来,当初大点兵似乎就是一十七年。也是在大点兵中,他和朴杏偶遇,发现了对方在借助药烟修行,压伤。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余列捏着酒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觑眼看着对面陌生又脸红的朴杏,好似回到了更早的时候,两人初到黑水镇,初次同处一室的情景。 即便对方当时的性子就烈,且是她选择的余列,可当时的此女,还是面红局促。 而当年的余列,也是不由的心神萌动,整宿整宿的都睡不着,想过一系列的两人之间的将来。 只是后来的情况太过艰难,他们俩又都是心性未定,一人苛责,一人隐忍,本是谁也不欠谁的,各取所需,结果却闹得不欢而散。 朴杏盘坐在余列跟前,她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眼神恍惚,也是巧合的想到了过去的种种故事。 特别是余列当初离去时的场景、在大点兵中的相遇,以及随后多年中,余列自潜州道城中传出的消息……一并的都浮现在朴杏的心间。 一声轻叹响起: “是这样啊。” 余列洒然一笑,朝着朴杏祝了一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旋即一口饮下,放下一切。 朴杏也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她的手指摸在银壶和酒杯上,有些慌乱,也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说她自从当年一别,便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 是说她晋升道徒后,第一件事情并不是返回家乡中,而是赶去了潜州道城,却发现他已经是声名鹊起,傍有红颜知己? 还是说她二十二年前途径黑水崖,偶然看见了旧物,就发骚的以为是他重回黑水镇,结果竟然当真是如此?! 抑或是向他痛哭流涕,诉说自己这大半辈子以来的不甘,每每独坐窗前的懊悔惋惜…… 朴杏在纠结犹豫着,余列却是已经放下酒杯,站起身子。 他正伸手进袖兜,在紫府中偷摸着寻宝竹鼠的私房灵物,打算送给朴杏,以偿还当年的数钱之恩。 朴杏敏锐的察觉到了余列的动作,意识到余列下一刻就要离去。 她的脸上闪现出了迟疑、慌张、质疑、羞耻等种种神色。 终于,朴杏一咬牙,做出了当年同处一屋时,所做的第一件事。 她腾的站起身子,身量高过余列半头。 “当年为了修道,枉顾旁人,自以为道途悠长,心比天高!结果修道修道没有结果,旧伤如山,积重难返;日子日子没过好,还落下了心魔,快要遗憾一辈子。 对!这厮便是我的心魔。 纵使我不如他、错过了他,也要让他记住我一辈子!!” 余列微仰头,愣愣的看着对方,手中还下意识的掐诀提防。 结果朴杏忽然卸下了头上的鱼尾金冠,长发像瀑布一般倾泻落下,她又和从前一般无二,扔掉拂尘,大胆直接的就解下衣袍。 只是当初不同,眼下的朴杏,身材不仅修长,还窈窕凹凸,并非是除了白皙之外再无他物,且举动出格了。 她的目中带火,凝视着余列,气势将余列这个道士都一时压倒: “攮我!”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缘起缘灭、族中香火 月光白皙,将朴杏淋得仿佛玉像。 她浑身浓烈的气息,好似火一般喷发,将余列整个人都淹没。 见余列没吱声,她盯着余列,口中咬牙再道: “攮我!” 而余列直勾勾的瞧着眼前美景,他心间一个犹豫,手中没有掐动出防护法术,而是换成了笼罩四方,许进不许出的隔绝法术。 法术铺开之后,经过二十二年苦修的余列,面上哑然失笑。 刚刚都还感觉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又是在作甚? 两人年少时期虽然同住一屋,但也只是他曾经辅助对方练功,舒筋活血罢了,并无真正的恩怨纠葛。 这女子现在又是在作甚? 他余列可是道心坚定,剑指长生之辈,岂能轻易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人关”给缠住? 况且今日若是从了她,两人恩怨纠葛之下,岂不是又多增添许多事情,徒增麻烦? 一连数个理由,在余列脑中浮现,让他的眼神从愕然,变得平静且无奈。 但就在这时,朴杏不说话了,她只是看着余列,目中露出了一丝讥讽。 这讥讽不知道是对谁的,可是轰的,就点燃了余列心中的一团火。 “我非太监,又不是真没有图过她身子,想上就上,想这多作甚!” 仅此一个念头,就压倒了余列心间所有的其他理由。 况且这女道是白送上来的,便当一便宜占了就是了,难不成真留着,甚至留给别人? 从心所欲啊! 余列面上轻笑,身上的气势一换。 这让朴杏神色大变,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跟前的男人,身子不由的一软,头颅被按下。 月色淋漓,穿林打叶,簌簌声不断。 黑水崖下。 湍急的河水在被月光覆盖后,宛如冰冻长河般,猛烈冲刷河道,向着远方流动而去。 此河途径千沟万壑,抵达诸般道镇道郡,潜水郡城就是黑河末流的主要汇入地点。 ……………… 这日在潜水郡城中。 是夜,城北位置,有着一片萧瑟的府邸中,人气几乎没有,好似鬼府一般。 这在潜水郡中是极难想象的,城中位置不说是寸土寸金,但也绝不至于这般荒废,必然是存在着极其特殊的原因,才导致的这样。 而这片府邸,它在潜水郡城中,确实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府邸主人,原本就是潜水郡中土生土长的宗族人家,虽然日渐落魄,但是在三十年前,府中一口气的出了两个道宫弟子,家业直接就又阔气了起来。 特别是潜州道城方面,经常就有消息传过来,虽然没有大人物明着面儿的撑腰,可是潜水郡上上下下的鬼神道吏们,没有一个胆敢得罪这户人家的。 于是在二十年前,这家的家业达到了极致,不说是潜水郡城中的第一,但也是第三第四位置的人家。 只是富贵繁华容易冰消,仅仅十年间,这家从大起朱楼碧瓦,就到了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的境地,偌大的家业陡然崩塌,田地尽失,商铺尽去。 全族上上下下数千人口,被圈禁在了祖宅中,不得出宅子半步,但凡离开祖宅,不管是男女老少,全都会是死于非命。 整整二十年间,这户人家就老死一半,还活着的一半中,绝大多数又只是十几岁的孩童,自幼就像是猪狗般,被圈禁在狭窄的祖宅当中。 而这一宗族,正是潜郡余家。 余家祠堂中,数个衣着破败的人影,盘坐在密密麻麻的牌位跟前。 堂中无有灯火,几人的身子都枯瘦,好似骷髅般,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却都强横,竟然都是道徒境界,当中为首的一个妇人,气息还直逼近道吏,是一个上位道徒。 只是相比于旁人,她的面色蜡黄,头发花白,模样和五六十的凡人村妇无甚区别。 有人低声说: “昨日又有几个族中子弟,耐不住寂寞,从府中养鱼的池塘中挖出一条暗道,偷着出去了。还是第二天,今日早晨,池中的鱼兽过于亢奋,老十六从鱼腹中发现了人骨,才知晓了此事。” 当即就有人轻声叹息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想着出宅,就是不听。瞒得过我们,瞒得过城中大大小小的鬼神眼耳吗?” 也有人黯然道:“不怪儿郎们,被圈养二十年,除去童子试时能出去一遭,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我若是猜到不错,那几个孩儿,应当是今年刚考取了童子箓的那几个,是么?”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沉默以应,显然是被说中了。 这让祠堂中的几人都是愤怒起来,有人咬牙说着: “若是想要灭我余家,直接灭了便是,圈养也圈养得彻底些,又何必留个口子,让族中子弟出门参加童子试! “是极!不通过还好,过了,谁人会甘心?这些年来,我族中子弟未断,但精华几乎被掐灭干净,没有被杀的,也都被耽搁了。还不如直接当个凡人了事!” “可恨,潜郡上下鬼神可恨,潜郡十家中有六家可恨,潜郡城隍尤其可恨。若不是它画下红线,我等何至于被圈禁在此?” 最后一句话说出,终于是让一直沉默的那妇人出声。 她皱着眉头道: “三位都是族中硕果仅存的道徒,早早给你们说过。城隍并非是害了我等!如果不是画下红线,我族将会彻底分崩离析,血脉断绝,香火无存!” 妇人细细解释着:“反倒是画下红线后,我等蜷缩在祖宅中,宗族尚存,彼辈灭杀我等,便是无故而诛连,违背道律!” 另外三个男子中,也有人声音黯然,说: “红莲说的是,若无红线逼迫,我们早就分家了事。到时候,一个个的在外被人杀光,对方可是不算犯了族诛之事。” 即便有了两人劝说,另外两个男子的年纪较轻。 有人怒火中烧,再次骂道: “好个没天理了!我余家既然无罪,又怎能这般杀害我家!黑,真他娘的黑! 还有那余凤高,族中求他多次,只求他能上告道庭,惩处潜郡鬼神,他却连声都不作,还直接与我族割裂,姓都改了!” 另一人则是冷笑:“余凤高那小子倒还罢了,虽然是白眼狼,但也没拖累宗族,在外反而能为我族留下几丝血脉。依我看,害得我族到这个地步的……” 这人刚想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人用手肘拐了拐。 他得了提醒,瞥了眼那被称作“红莲”的妇人,其恨意顿时散去大半,沉默着收住了口。 此人没由头的嘀咕道: “当年红莲姐本是在外,一直都没有回宗。若是最后不回来,红莲姐才是能为我族留下几丝血脉的人。她当年就是道徒了,在外的新生子嗣可不会被人掐死。” 妇人听着三人的争执,面色依旧麻木,丝毫没有想要插的意思。 似今天这般的争吵埋怨,从二十年前,她跨过红线,走回余家开始,就听过不下千回,耳朵都生出茧子了。 好在如今气血越发衰败,就连上位道徒的境界都快维持不住,眼花耳聋的,只等再过些时候,彻底失聪,也就不用听这几人絮絮叨叨了。 忽然,余红莲掐了掐手指,她抬头看向祠堂外。 外边虽然依旧黑魆魆一片,但是她知道晨光即将到来。 “咦!” 余红莲忽然出声:“瞧时候,是族中子弟们晨读诵经、对日吐纳的时辰了。你们且听听,东厢房处可是有晨读声传来,若是无有,可能是被吓着了,但修行不能断,我得去催催他们。” 其他三人口中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因为早在一刻钟前,府中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晨读诵经声。此声对于凡人来说,仔细听都能注意到,对于上位道徒而言,则是能如洪钟大吕般清楚,更别说是极其关注这点的余红莲了。 三人顿时就知道,应是余红莲的气血衰败得厉害,肉身进一步枯朽,听觉连凡人都不如,真的苍老了。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可能确实是被吓着了,所以耽搁了一下” “那就好。池中那暗道堵上没,池里的鱼兽也都捞起来,不能再养了。但也得想个法子,不能浪费……” 絮絮叨叨的声音,继续在堂中响着。 四人盘坐在阴冷黑暗的祠堂中,放下了争执,开始盘算明日来月的饮食起居,为族中子弟谋。 ……………… 与此同时,黑水崖旁。 余列精神抖擞,披衣而起,顿觉整个世界都鲜活了很多,尽泄二十二年来闭关所产生的苦闷。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感受着渗入体内的那丝丝元阴之气,面上又出现了怅然之色。 朴杏这厮,数十年来,居然元阴一直都在,生疏至极。这点出乎了余列的意料,但细细一想,又符合其人的性情。 “若是早知道这点,呃……” 余列暗忖着,心道:“罢了!” 他看了眼青石上似醒未醒、眉间颦蹙、缩成了一团的朴杏,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储物袋。 袋中除了寻宝竹鼠的私房灵物之外,还有他夜间在紫府中炼制好的修补丹药,可以帮朴杏疗养肉身,增加突破到七品的概率。 将储物袋放下后,余列退后数步,朝着朴杏郑重的拱手: “道友,有缘再见!” 他身形一晃,倏忽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最后一道神识落下: “今日之事遇见余某之事,道友切勿对外透露。因余某不详,牵连甚多,道友勿要被余某牵连了。” 就在余列消失的那刻。 朴杏也睁开了眼眶,她抚着小腹,怅然的望着余列消失的方向: “难怪,竟然是道士了。只是……还能有缘再见吗?” 两人的神识、话声,都消散在了山风中,被吹打得一干二净。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族诛名单 余列起身离开之后,他其实并没有彻底的走开,而是驻足在半空中,一直盯着朴杏。 好在他瞧见朴杏的举动没有异常,仅仅擦拭好身子,穿好衣袍,并犹豫了一番,将他放下的储物袋收入了袖子中,然后就艰难的挪动步子,走向黑水崖所在。 在对方回去的过程中,也只是唤出一头纸驴,侧骑在纸驴背上,便再无其他的动作。 目送着女道返回黑水崖,余列站在云端上,俯视着崖上重重叠叠的石屋,他轻叹一口气,彻底的收回目光,望着黑水河所流经的方向而去。 闭关而出,接下来他要去哪里,目的地不言而喻。 眼下已经是达到了紫烛子所说的期限末期,余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道城中,看对方结成上品金丹了没有。 如果紫烛子丹成上品成功,他可就有好日子过了。即便对方并未丹成上品,但结丹了,他也可以赶过去和对方谋划一番。 不过余列心间暗忖着:“直接返回道城,还是太过危险了一些,毕竟城中除去紫烛师尊之外,还有那灰骨老贼。我得先找个大点的地方,打听打听道城中的消息,再做准备。” 至于去哪个地方打听消息,他脸上轻轻一笑,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地名——潜水郡。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离家这么多年,自然是得顺路前去看一看。即便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族中若是遇见些麻烦,也能顺手解决一番。” 余列一摆袖袍,周身的云雾升起,当即就托着他,迅速往潜水郡所在飞去。 未几日。 余列来到了潜水郡城之外,他俯视着坐落在江河边上,宛如一只大蛤蟆般的此城,眼睛中再次露出许多感慨之色。 曾经年少时期,他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此城,潜水郡在他的眼中是繁华无比,宽敞庞大。 从黑水镇返回潜郡时,也是感觉如此。 但是经历了诸多事情,现在又回到这里,余列发现此城颇是狭窄,既没有凌驾云端的高耸楼宇,也没有通行城内的地行虫道,就连同外界相通的铁龙驿站,城中也仅仅只有一座,并且很是破旧。 不管是和道城相比,还是和白巢相比,甚至是和缅州被屠的罗邦相比,潜水郡都是远远不如。 不过这里,仍旧是他的家乡啊。 余列感慨着,手上的动作其实也没有停,为免城中或城外有诈,被人埋伏。 一只又一只的鸦八,从他袖子中飞出,足足飞出了两百只,一半散入城中,一半遍布在城外,还有一只正主,则是蔫蔫的待在他的肩膀上,四下瞅看。 这大半年来,鸦八要么关在紫府中,被余列研究,要么和鼠忙打架,可把它鸦爷给憋坏了。 余列一说要让它出来放哨,它半个不字都没说,条件也没谈,当即就分化诸多肉身,从紫府中钻出来,透透气。 鸦八站在余列的肩膀上,缓过劲来之后,它当即就变成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模样,抖擞臭屁! 爷爷才是余扒皮的心头之好,那白痴只配在府中挖土打洞。 嘎嘎嘎! 不过没一会儿,余列微闭着眼睛,通过寄生在鸦八化身上的额间目,看到了潜水郡城中的种种景象。 他的眉头紧皱,面色逐渐阴沉,口中还发出了冷哼声: “竖子!” 正得意洋洋的鸦八,被余列这冷哼吓了个够呛,嘤嘤嘤的声音都差点叫出来。 它立刻就变得缩头缩脑的,用翅膀盖住自己,两只爪子还在余列肩膀上,悄悄的往远离余列面部的方向挪动了几寸。 “巡视全城,期限一月,但凡有六品道士或妖物活动的迹象,立刻告知我!” 余列睁开眼睛,目中带着杀意,对鸦八下达如此指令。 他也当即就从云端落下,并将紫府天地中的鼠忙拽了出来,扔在地方,让对方打洞扎营,寻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落脚。 瞧见余列冷厉的脸色,两只小家伙平时再不对付,冒头后也都是一声不吭,哼哧哼哧的卖力干活,不敢多叫嚷半声。 而如此情况,正是余列通过鸦八的视角,窥视到了潜水郡中的余家境况。 他知道了有人在对付余家,且九成九,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只是余列还暂时不清楚,那背后之人究竟是道城中灰骨派出的,还是那白巢撮鸟派出的。 他也担心那撮鸟正亲自守在附近,等着他冒头! 如此的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余列便暂时按捺着心间的杀意,打算多等待一些时间。 地洞中。 他盘膝坐着,本命皮书也是悄然浮现,上面自行的就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单,有黄家、罗家、刘家、城隍庙中的鬼神等等一干人员。 皮书现在已经成了余列收集万千龙脉的信息图谱,而不再像从前一般,只拘泥于剥皮制术,因此它一并的被余列用于记录修行和杂事使用,简单而方便。 随着时间的流逝,皮书上的名单数量愈加的多,也愈加详细。 整个潜水郡城中,上上下下,所有对余家落井下石过,残害了余家子嗣的势力人等,一个不落的,全都登上了名册。 鸦八的分身还机灵的跟踪上去,摄取了所有人等的气息,记录下来。 而其总数,达到了四万之多,其中让余列产生了族诛想法的,就有三家! 就这,还已经是余列十分大度了,只记下了那些食用过余家“血肉”的人等,被列入族诛名单中的三家,也都是余家的姻亲! 如果按照白巢中其他道士的心性,别说四万人,便是四十万,借题发挥之下,也会一干二净的屠灭了事,甚至可能不问缘由,选择直接破灭郡城,以发泄怒火。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靠着鸦八,在潜水郡中看见了族中更多的种种惨像,他心间的杀意已经是酝酿到了极致,并且对那幕后黑手也有所确定,只是还没有揪出对方所在罢了。 不过不要紧,他也确定了白巢不可能亲自前来。 只要不是白巢或灰骨本人,便是潜州道士和白巢道士合谋残害余家,他也不甚畏惧,打不过也能逃。 只是余列选择了继续按捺着,并未立刻就行动。 终于,就在这一日。 恰好是每半年,潜水郡中大小家族,以及潜郡上下鬼神共同商议事情,举行庙会的日子。 余列霍然起身,他从临时洞府中踏出,几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潜郡上空。 他俯视着蛤蟆般的郡城,又环顾一番郡城四周,目中的冷意大现: “竖子!是想要凌辱余家,守株待兔么?既然如此,本道便随了汝之遗愿,也引蛇出洞一番!” 轰隆隆,一股云气随着他袖袍甩动,在天上弥漫大作。 此云气随他而行,很快就覆盖在了潜水郡城的上空,并且突兀的变化成了灰黑之色,浓郁如墨。 这时。 在潜郡的城隍庙中,一派的金碧辉煌,络绎不绝的道人正穿行其中,庙宇之外也是人头攒动,挤得密密麻麻。 城中的凡人道人,在这一日是同流在一块儿,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同行同乐者繁多。 只有在城隍庙的主殿所在一块,因为是“大醮”的举行地点,一应法坛都是高筑,且被法术和龙气笼罩,隔绝旁人,只有城中各大家族的宗老嫡系,以及城隍庙的大小鬼神才能靠近。 潜郡贵人们驻足在大殿和法坛上,对着城隍庙内外的人流指指点点,面上流露傲然之色。 郡城上空突然灰黑的异象,虽然也吸引了不少道人和鬼神的注意,但是无人太过在乎,只是调笑着: “今日当值的云神雨神是哪个?云气的变化竟然没有提前预知到,有失体统,这可是失职之罪。” “哈哈,往日倒还罢了!今天虽然不是年关,却也是庙会,只希望城隍不会怪罪它。” 还有人还轻笑着,朝法坛下的游人指指点点: “无事无事,即便是大雨倾盆,我等身居高处,自有龙气庇佑,不会有半点妨碍,反倒是正好能欣赏一下那些泥腿子们,仓皇躲雨的景象呢。” “兄台所言极是!” 大噱声,在主殿上大作。 但是这些各族子弟、鬼神们口中的城隍,其神像上灵光一闪,提前出现在了中央法坛上。 它身着金甲,色泽黯淡,浑身都流露出一股苍老的气象,望着郡城上空的乌云,隐隐感觉不对劲。 不过它刚一出现,就被各路宗老、鬼神的奉承包裹: “大人出来了!”、“尊神现身,我等来迟了。” “敢问城隍,可否现在就开始法会,举行大醮?” 潜郡城隍收回目光,它眼中金色一闪,神识将在场人等扫视一遍,闷声皱眉道: “城中余家,这次还是没有人来吗?” 这话声顿时就引得几户宗老发笑: “尊神您是贵人多忘事,余家他们出门就是死,哪里敢来!” 还有人摸着嘴边胡须,道:“嘿、余家没来。那他家下半年的田亩仆从,便继续的轮给我罗家替种,诸位觉得如何?” 立刻有人急眼了:“不可不可,说好了半年一换,上次你罗家就没让出来,这都一年了,你家可不能继续赖着。” 潜郡城隍只是说了一句话,法坛上的各路宗老就开始唇枪舌剑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要瓜分城中的种种好处,特别是余家的。 城隍看着这些人等的嘴脸,它只感觉可憎又可笑,特别是那几个出过道士的家族。 其阴冷的扫了几眼后,便收回目光,枯坐在供桌之上,任由周遭人等去摇舌鼓噪、开展法会。 但是忽然,潜郡城隍猛睁开眼睛,盯向法坛正前方的一道身影。 只见那人负手而立,头发漆黑,身披黑袍,正背对众人。 对方望着殿堂之下的人群,瞧身形,应该是一削瘦的少年人。 热闹当中,这少年人若有所觉的回首看过来。 其目似点漆,面容年轻至极,打量着潜郡城隍和殿上的所有人等,露出了冰冷的笑容,牙齿森白。 “这、你是!” 潜郡城隍霍然起身,身上的神光闪烁不定。 它的动作因为太过急促,再加上神躯魁梧,四周顿时就瓜果落地,鲜花倒塌,就连法会罗帐都差点被它掀翻,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章完)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引妖入室、余家子 法会上的人等,全都抬头看向了潜郡城隍,大殿之下的那些密集人群,也都望见了城隍在殿上的失态,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但是很快的,更加吸引他们注意的事情就出现了。 乌压压一片的鸟兽,突然从潜水郡城的四面八方飞起来,只只都有数丈大小,羽毛漆黑,头角狰狞,额头上竟然还长着三只眼。 枭! 尖啸声,在潜郡的高空中大作,仿佛雷霆般,浓郁的妖气一簇簇涌起,席卷四方,竟然将城中的龙气一时间都压迫。 “这是?!” 众人仰头看着潜郡上空的这一幕,口中纷纷失声叫出: “这是什么妖怪?” “妖物攻城了吗,它为何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城中?!” 惊慌的情绪,当即就在整个潜水郡城中弥漫,特别是那些参加庙会的人群。 乌云密布,天上像是要下起刀子一般,游人、摊贩都是互相推搡,想要跑回家里面去。其中机灵一些的,则是疯狂的朝着城隍庙内里挤过去。 那些站在高高台阶之上的各族嫡系,老老少少的贵人们,也都是狠狠的一惊,但是相比于阶下的寻常人等,他们面上都还是要镇定许多。 当即就有面色方正的老者,呼喝:“勿要惊慌,我潜郡有龙气、有鬼神,体制完备,还有城隍大人坐镇,区区妖物来袭,有何畏惧?” 并有人惊愕过后,脸上露出冷笑:“诸位不用惊慌,这妖物来的不是时候。今日乃是我潜郡开展法会的日子,郡城内近百鬼神齐聚一堂,并非分散各地,想要收拾这些妖物,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是极是极!” 潜郡贵人们听见几个长者的发话,惊疑的心神都是稳定下来,面色不再那么发白,而是能较为自如的说话了。 嗡嗡声响起,不断的有人庆幸: “幸好今日族中的子弟多是来参加法会了。有城隍庙的诸位庇护,即便这些妖物遮天蔽日,也不过能够打碎些庙外面的瓶瓶罐罐。” 甚至还有人揪着胡须,心中露出冷笑:“这妖物来的不错,潜郡城被它们这么一折腾,到时候卖儿卖女的将是不在少数。动乱过后,必有大福!” 并且不仅仅是一个或两个在如此想着。 一那些衣着华贵的宗老们站在高高台阶上,度过惊慌后,都俯视着台下混乱仓皇的人群,连连用目光交流,闪烁不定。 “自从潜州不再扩土后,我潜郡快有近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妖兽动乱了!” “没有危机,怎么会有机遇?!” “此乃是天赐良机,上天为法会送上的大礼啊,我等各方家族何必再去争夺那些骨头,城中自有肥肉生出。” 仓皇中,郡城中位居高位的宗族一众率先就镇定下来,不再慌乱,不愧都是城中的大小柱石。 只是和各路宗族人等不同,城隍庙中大小鬼神们,看着突然出现在的城中的鸟兽妖孽,脸上都是露出棘手和错愕之色。 鬼神们和龙气息息相关,它们可以通过全城的龙气,更加清楚的看见城中全貌。 短短几个呼吸间,它们就数清楚了此番突入城中的妖物数目。 “足足两百一十六只,只只至少是有三丈高,有的个头甚至是十丈左右,妖气浓郁,全都算得上是七品妖兽!” “它们的毛色相同,应当是某一妖物部族!这究竟是从何而来,我潜郡范围内,从未听见过有如此庞大的七品妖物群。” 而其中最令鬼神们惊疑不定的,则是: “我潜郡中的龙气尚在,七品妖物不蠢,它们如何有胆子攻入城中?” “莫非……” 城隍庙中数十上百的鬼神,都浮现在法坛上,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那霍然起身的城隍。 但此刻的城隍,却并没有去搭理身旁的这些宗老、鬼神,而是紧盯着法坛的正前方。 被它所凝视的人,正是动身前来引蛇出洞的余列。 余列修身长立,站在阶梯上,朝着潜郡城隍微微颔首,便又转过头,眺望着遍布在城中的鸦八分身。 有了鸦八之后,炮制清洗城中的罪人这等杂事,自然是不需要余列亲自出马了。 两百多头七品级别的鸦八,哪怕这厮的战斗力再是孱弱,也是足以横行郡城,弹压方圆三百里的地界! 法坛上。 那潜郡城隍认出了余列,它看着余列脸上几乎是没有变化的少年容颜,金色的瞳孔微缩: “果然,传言并非虚假。这余家子当真是已经筑基功成!且看他的容颜不变,其筑基时的年岁,远未超过六十!” 仙道中人,容颜并非不会衰老,余列所继承的五鬼功法虽然多了点保养青春的效果,却也达不到定住容颜的地步。他之所以现在还是少年模样,乃是因为他每次进阶,寿命提升时,年纪算起来一直都是少年时期。 譬如筑基,筑基道士的肉身寿命为三百,若是在六十岁之前就筑基,则相当于百岁凡人在二十岁之前就更换了性命。 六十岁的道士,在筑基境界仍然算是少年人,容颜不会有丝毫的衰老。 潜郡的城隍凝视着余列,它眼中是羡慕不已。 如此年轻的筑基道士,且听闻对方和现在挟持潜州道城的紫烛妖女也有着大干系。 其妥妥的就是丹成种子,未来的道途,不是它这等阴神都快要老死的家伙可以想象的! 一时间,潜郡城隍再一想到当年弱小至极的余列,心间的羡慕之色都快变成嫉妒了。 好在它回过神来,心中最多的乃是庆幸。 此鬼神长舒一口气,明白自己二十年前,冒着得罪那莫名道士的举动,多半算是正确的了。 同时它也忽然发现,余列明明就站在法坛的跟前,但是四周所有的道人、鬼神,一个都没看见余列的,仿佛它盯着的是一团空气。 这一幕更加让潜郡城隍感觉余列极为神秘,或许是当真应了那人口中的“道贼”二字。 不过下一刻,它就在心间冷笑:“你巡查司认定的道贼,和我潜州有甚关系?无凭无据的,即便宫中有贼子吃里扒外,这里也是我潜州的天下!” 它望了余列数息,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并用漠然的眼神,环顾四周人等。 潜郡城隍一把扯下了罩住自己神躯的罗帐,它改为大马金刀的虚空而坐立在法坛上,没有去搭理庙外的混乱。 此神已经可以想象到,城中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鬼神,都将是何种下场。 果然,没过几息,原本还镇定自若的郡城贵人们,口中就发出了惊慌的呼喊声,以及咬牙切齿的大骂声: “妖孽!这伙妖孽怎么敢的啊!” “诸位鬼神,还不快快出去镇压!” 因为乌压压笼罩全城的妖鸟,压根没有随意的在郡城中破坏,反而只是落在了城中灵气最充盈、财货最充沛的地界,烧毁铺子,掳掠人口。 城中那些数目最多、气血丰盈的“泥腿子们”,并没有吸引得这些妖鸟大开杀戒,饱餐血食。 “那可是老夫祖上传承了五百年的铺子啊!” 一个老者在法坛上捶胸顿足,他须发皆张,法力涌起,想要扑出去和鸦八化身拼命,但是被四周的家族子弟给拉住了。 一幢幢朱楼、阁楼,在城中轰然倒塌,被夷为平地! 而城中这些灵气最浓郁,财货最丰厚的地界,可不就是贵人们的家业吗? 数十个大小家族的贵人们,从刚才的镇定自若、暗喜,陡然就变得如丧考妣,嘴唇颤抖的都说不出话来。 终于有人大叫到: “贼子!贼子!定是有贼子作乱?” “是谁引妖入室,汝是在和我潜郡所有家族作对,纵使而是筑基中人,莫非真当我等背后无人耶!?” 叫骂声不断响起来,难听至极,各路家族的宗老们,甚至还呼喝起庙中的大小鬼神: “一群饭桶,城中动荡,尔等便只陪着我们在此地看戏么?” 鬼神中的很多,也是郡城各家族的祖宗,它们同样是面色铁青,不断的望向潜郡城隍,口中呼喝道: “妖物来袭,还请城隍下令,斩妖除魔!” 但是潜郡城隍就像是聋了般,眼皮微耷,丝毫听不见这些部众的请战言语。 这一幕让各路的家族、鬼神们,面色也是愈发的惊疑惶恐。 城隍居然是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对方毁坏着其管辖之地,那来袭的妖鸟背后,究竟是谁人? 他们当中,究竟是谁得罪了此等大来头的仇人? 夭寿了!莫非是有人私通道贼,犯了族诛之事? 很快的,又一情况出现,让潜郡城中这些家族人等,个个都胆颤心惊。 啊啊! 一道道惨叫声响起来。 一个又一个身影,忽地从天空中掉落而下,砸在了法坛上。当中幸运的,只是被砸瘸了,倒霉的则是砸得脑壳蹦开,将金碧辉煌的法会场景变得血腥无比。 而这些人等,多是各方家族留守在外的人手、子弟! 终于有鬼神忍不住,怒吼着冲出,想要动用龙气,打杀天空中那可恨鸟兽。 但是当它们刚一动身,股股龙气不仅没有去打杀妖鸟,反而将它们一个个的拘禁在了原地,只能如坠寒窖,眼睁睁的看着后辈们在自己跟前,吓得尿裤子、死伤一地。 很快,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在城隍庙大殿上像是蛆虫般攒动,哀嚎不断。 贵人贵神们,面色都煞白,口中惶恐的呼喊: “到底是谁,是谁这般辱杀我等,窃取龙气?” “城隍这厮,叛变了吗!?” “速速去请道城鬼神!!!” 反倒是那些最开始混乱的城中市民们,他们度过了惶恐,逐渐清醒过来。 普通市民们意识到,天上的鸟妖并没有乱杀人,反而像是抓老鼠一般,极有目的的在人群中抓来抓去,一个又一个的给扔到法会祭坛上。 还有市民们大着胆子,探头探脑的望着高高台阶上的怯弱贵人们。 嘎嘎嘎! 尖利的叫声,将整座潜城覆盖。 一只只漆黑庞大的身躯,不断的落在了城隍庙四周的高墙上,冰凉的俯视庙中贵人,它们的眼珠中露出贪婪之色,仿佛是在打量着精心豢养的家禽。 这时,终于有眼尖的人发现,妖鸟的背上都骑跨着一道道单薄的身影,身量不大,全是孩童或少年。 惊叫声响起:“这些人是谁?是哪一家的子弟!?” “好大的胆子!果真是有人在背后豢养妖孽,迫害我潜郡上下!道贼、定是道贼!” 可是当有人隐约的,认出鸟妖背上的孩童们是哪一家时,他们纷纷心头咯噔,面色刷的失去了血色。 有人难以置信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们!!!” 但更多的人,则是脑中思绪纷涌,想到了很多,口中苦涩的喃喃: “余家子、是余家子啊……”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以血还血 在数百头三眼乌鸦身上,余家子弟们骑跨着,同样是目光震惊的打量着城隍庙中的情况。 就在几刻钟之前,他们还在余家祖宅中歇息,因为今日是潜郡中难得的一次盛会,族中的长老们并没有催促他们读书念经,而是放了半天的假。 结果还没歇息多久,潜郡城中就出现了大乱,府中所有拥有点修为的人都奔出,以为是圈禁余家的敌人终于忍不住,打算趁乱将他们解决掉。 让他们又惊又喜的是,数百头妖兽并没有扑向余家祖宅,反而是将城中有名有姓的黄家、刘家等等,宅邸毁坏一空,族人抓走了一批又一批。 等到余红莲等人庆幸余家要逃过一劫时,让他们惊疑不定的一幕出现了。 肆虐城中的数百头妖兽,乌压压的落在了余家祖宅上,接连的将宅子中的孩童们抓到了半空中。 这情况让余家子弟们大骇,也让余红莲等人准备拼命,想着就算是保不下所有人,也要让余家的血脉留存,逃出去几个。 好在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三目乌鸦并没有将余家子弟立刻带走,反而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托在了背上,任由余家子弟们在其背上嚎哭、抓挠,都是半点脾气也没有。 如此情况让余红莲等人发懵,压根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 直到其中一头三目乌鸦,缩小身子,变成了寻常的大小,并落在了余红莲的跟前,她方才后知后觉的,面色震惊,脑中蹦出了猜测。 “这、这鸟妖……是列哥儿的?是列哥儿他回来了吗?” 余红莲激动万分的,声音发颤。 鸦八的化身听见余红莲的问题,当即就点了点头,还摆出一副傲然自若的样子,又飞离余红莲的肩膀,化作为三丈大小,示意余红莲也坐上来。 祖宅中的其他三个余家道徒,以及老弱病残等族人,听见了余红莲口中的“列哥儿”三个字,反应比余红莲更加大。 他们同样是激动不已,浮现出大喜之色,但是同时的,也是参杂着浓浓的担忧、畏惧,甚至是怨恨,而不像余红莲那般是纯粹的喜意。 因为“余列”这个名字,近二十年来,在余家中都快变成禁忌一般的词汇了。 其原因无他,便是因为余家上上下下,都明白自己今日的遭遇,多半就是被族中这位“道种”给牵连了。若不是余列在外面惹了事情,没处理好,他们余家绝对不会是今天这幅鬼样子。 只是余家族人一时间也忘了,此前他们发达的十年,也是靠着余列这位“道种”的关系,才得到了潜郡各方,甚至是潜州道城的关照。 又或者说,还记得余列贡献的族人,在近二十年内都凋零的差不多了,越来越麻木。现如今余家中的几百人口,绝大多数都是余家衰败后生出来的。 余家阔气时的好处,他们是一点都没有享受到,但是余家落魄后的坏处,则是被他们完全承担了。 若非余红莲这个外嫁女,居然成了余家现在的族长,有她的安抚和教导,余列在余家中的风评只会比现在更加差劲。 而现在,让众人恐惧又怨恨的那人,果真如族长口中所说的,回来了! 并且还是以如此震撼的一幕回归! 当鸦八驮着余红莲以及余家所有的新生代子弟,飞往城隍庙时,但凡是懂点事的余家中人,不管是男是女,脑中都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我余家,出道士了!?” 一时间,余家这二十年来的惨像窘境,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释。敌人怨恨他们余家的道士,却又不敢下重手断绝余家血脉,便只能囚禁圈养。 颤抖亢奋的呼声,也在余家的祖宅当中响起: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 “哈哈!列哥儿肯定是成为道士了,我余家总算是熬过来了。” 不少留守下来的人,奔入了余家祠堂中,磕头不已,痛哭流涕。 另外一边。 当余家子弟出现在城隍庙的四周,俯视大殿四周的其他家族时,特别是余红莲苍老的面孔,也出现在了各大家族的长老、鬼神眼中。 这些人等都是面色骇然,几个活着的老道吏甚至是差点被吓得魂魄出窍,一命呜呼掉。 “真是余家,他们怎么敢、怎么能走出来?” 还有人不相信的低呼:“鬼神呢、暗桩子呢,为何不在他们出来时拦住他们!” 倒也有人懂得形势,他们面色变换一番后,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口中高呼: “恭迎道长,降临潜郡,我等有失远迎,还请道长现身一见。” 这批人提醒了其他人,不少人面上露出挣扎之色后,瞧见潜郡城隍依旧是无动于衷。他们纷纷也是顺从内心的,噗通的就跪在了法坛上,还有人朝着四方顶礼大拜。 “恭迎道长降临!” “道长来临,我潜郡父老无不箪食壶浆,奉迎道长!” 但也有家族中人,或是自恃祖上也出过道士,或是得罪狠了余列,他们站在法坛上,不仅没有下跪,反而面色惊怒的呵斥旁人: “尔等这是作甚,有妖人惑乱我城,尔等竟然还下跪恭迎?!” 更有年轻气盛,不怕死的人等,仰头朝着三目乌鸦大喝: “姓余的!姓余的快站出来,休要藏头露尾!” “汝豢养妖物,无辜残害生民,已经犯下大罪,莫不是想成为道贼,害得你余家满门抄斩不?” 或求饶,或辱骂的声音,在大殿跟前不断的响起。 而余列就站在法坛跟前,他听着背后人群的聒噪声音,头也不回的,就发出冷声: “余家子弟,皆数到齐否,若是到齐了,都给本道应上一声。 今日,本道不为其他,就为给尔等撑腰,主持公道来的!” 余列的声音仿佛洪钟大吕般,回荡在整个城隍庙当中,并波及全城。 他第一次出声,展现了自己存在。 这让那些大着胆子叫骂的人等,心间再次发悚,犹豫着要不要也跪下去: “此等威势,此等宠兽,若说他不是道士,世间也不会有人信啊。” 城隍庙内外看热闹的潜郡市民们,胆颤心惊之余,也都就想到了城中有关余家的故事,一时间是又害怕,又啧啧称奇,举城议论。 至于坐在三目乌鸦背上的余家子弟们,听见余列的声音后,面色都是腾腾的涨红,亢奋又激动: “在!在!!” 哪怕是当中最小的一两岁孩童,也是攥紧了拳头,口中在啊啊牙牙的大叫。 “果然是我族前辈!” “真是余列叔叔回来了吗?” 其中余红莲单独坐在一头三目乌鸦的背上,听见余列的声色后,她怔了怔,面上顿时容光焕发,大笑的拍掌高呼: “是也是也!是你们的余列叔叔、余列爷爷回来了!哈哈哈!” 余红莲的大笑声高亢,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喜悦都笑出来。 她的声音让余家子弟们更加躁动不堪,大喜过望,也让城隍庙中的潜郡贵人们心间咯噔,彻底的意识到不好。 “夭寿!真是这婆子的弟弟回来了。” 噗通噗通,跪下的人顿时更多了。 但其中也有人面色变换间,焦急的就在袖子中捏碎了某种信物,通风报信。 余列站在台阶上,也听见了余红莲的笑声。 他仰头看向对方那苍老的面孔,原本冷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缓和,目光怔怔。 虽然一早就通过鸦八,隔空的见过余红莲数面,知晓了对方现在的境况。 但亲眼瞧见曾经火辣艳丽的堂姐,苍老成了老妪一般的模样,余列仍旧是思绪翻滚,感触莫名。 特别是余红莲现在的身形、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干娘,不说是分毫不差,那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极了。 余红莲在大笑之后,她也在半空中四处顾看,想要找到余列在哪。 只是因为余列为了引蛇出洞,也为了聚拢仇人,早在入城之时,就动用自家的巡查权限,号令龙气,遮蔽了自身。余红莲区区一个道徒,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看不见他。 等到余列回过神,他也看了看四周,忽然微眯眼睛,暗道: “竟然还不出来,彼辈是不想耽搁我还乡复仇,还是打算等我动手杀人后,更方便捏造罪名,拷拿我?” 从入城时,他就在等着幕后黑手现身,但是对方着实是过于配合了,迟迟都未出现。 余列心间冷笑,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身子忽地一闪,腾云驾雾的就出现在了城隍庙的正中央。 铮! 一直端坐在法坛中闭目养神的潜郡城隍,陡然就睁开眼,看向了他。 余列现身后,他身上的气息也再不收敛,高空中的乌云都被引动得翻滚腾腾。 大殿前一张张惊骇的面孔抬起,惶恐惊疑的看向了他。 余家众人,则是惊喜连连。 余列忽然道: “看够了没?” 一句落下,他脸上的轻笑就变成狞笑:“余家子弟,都仔细看、好好看,此四万口仇人,就是圈禁尔等,杀汝父母兄长的凶手帮手!” 他一摆袖袍,发丝无风自动。 一声冷哼响起,足足四万人从台阶上,被无形大手抓出,搬运至高空。 “不!!” “饶命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当即就有惊恐、绝望的高呼声响起,一些没有被余列施法抓住的人等,也是大骇,吓得腿软无力。 就连那潜郡城隍都是眼皮陡跳,它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余列,猜到了余列要做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 只见余列顾看数百个余家的子弟,狞笑着: “今日初见,本道给汝等上一堂重要的课。 那便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的牙齿森白,在手中猛地掐动了一个法诀。 啊啊啊啊啊!在震撼全城的惨叫声中。 噗噗噗! 一阵瓜果爆裂、骨骼扭曲的声音,接连的就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响起。 一场猩红色的血雨,也瓢泼而下,冲刷向地面。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今日方知,道士之尊 天色昏暗,血水倾倒。 余列站在高空中,衣袍猎猎作响,身上强悍无比的气势,将整个潜水郡城都压倒。 所有人都呆愣愣的望着高空中的这一幕。 足足十个呼吸之后,方才有失声的尖叫、愤怒的嘶吼,就像是波浪一般,从城隍庙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妖道、妖道!” “魔头啊!快跑,跑出城!” “余家子,你好大的胆子!” 还有鬼魂大叫:“啊啊!我黄家全族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是那些看热闹的潜郡市民们,也是被余列如此酷烈的手段给吓到了。 再是幸灾乐祸的人,也是吓得牙关打颤,担心余列一个不爽,就将他们也捏死掉。 不过这四万当诛的仇人,是经由鸦八长达一个月的时间调查所定,任何一个都是罪有应得。 余列之所以一口气的,耗费大法力将这些人一并解决掉,既是为了震慑旁人,更是为了防止有这样那样的说辞、规矩,甚至待会那幕后黑手跳出来了,妨碍他为余家清扫复仇。 听到尖叫声中的怒声,余列目光低垂,冰冷的目光又看向了那些被龙气束缚在城隍庙中的潜郡鬼神们。 刚才那四万人,都是活人,并没有鬼神。 但实际上,这些鬼神才是更应该为余家的血仇付出代价的存在。 若是没有彼辈在后面为各大家族撑腰,潜郡各族绝对不会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余列看着一头头鬼神在龙气当中嘶吼,他一掐法诀,就解开了四周龙气,并像是呼喝奴仆般,讥笑道: “潜郡鬼神听令!莫非还要本道来教尔等做事情吗? 速速洗地,安抚亡魂。 否则一旦鬼物生变,本道又得杀它们一遭。” 嗡嗡嗡! 数十尊神像在城隍庙中晃动不已,几十头鬼神见子嗣血脉被杀,余列却还是如此狂妄的模样,纷纷怒火上涌,腾的飞起,将余列包围在了中央。 “余家子!你无故行凶作乱,屠戮潜郡,可是不想活了,反叛道庭吗?” “道贼!如此行径,你与道贼何异,还不快束手就擒!” 亦有鬼神对着同僚们厉声大喝: “诸位不要怕,他就算是道士,难道还能一口气的将我等全部杀光不成?” “对!我辈阴神和龙气挂钩,他杀不完也杀不死。” 还有对着潜郡城隍高喊的: “城隍大人,你为何还不出手!” 可说是说、做是做。 几十上百尊鬼神将余列环绕住,就是没有一个胆敢率先上前动手的,都只像是鸡鸭猪狗般,口中哼唧吠叫不停。 潜郡城隍则是面色难堪的望着高空,神躯闪烁不定。 余列刚才一口气的打杀四万人,死者又都是潜郡中的各家族中人,这行为着实也是将它也吓到了。 且潜郡终归是它的管辖地界,这让潜郡城隍心间的怒火也是泛起: “此子好大的杀气,当真不将本神放在眼里!你即便要杀要剐,就不能明正典刑,敲定罪名,或者偷摸着解决吗?何必如此暴烈!” 但是下一刻,余列面对吠叫不止的鬼神们,他面上轻笑,打了个响指,一方道箓就在他的头顶上跳出。 其色灰黑,甫一出现,四周原本缠绕在几十个鬼神身上的龙气,呼呼的就聚拢过去。 潜郡城隍瞧见这一幕,它身上的金光一滞,作势欲起的魁梧身躯,又扎扎实实的坐了回去。 此神目中露出棘手之色:“是巡查司道箓!此子逃亡在外,竟然勾搭上了巡查司么?” 巡查司的威名赫赫在外,潜州的龙船都被抓了过去,关押至今,尚未有下落,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此等势力,可不是它一个衰老的六品鬼神敢招惹的。 特别是潜郡城隍的目中闪烁,它回想着当日出现在郡城中,霸占它神位的那道黑影,更是感觉其中存在着大因果。 于是它心间的怒火熄灭,打定了主意,即便余列将潜郡城彻底的拆了,但只要不伤及太多的无辜,它憋屈点就憋屈点。 毕竟自个人都死了,是鬼不是人,何必再去争一口气? 在城隍被余列掏出的道箓“吓退”后,其他大大小小的鬼神,口中更是发出惊疑叫声: “黑箓!你是道庭走狗?” “巡查司道箓,好家伙,此子究竟是何来头,不是说他和潜州道城中的紫烛妖女大有关系吗?” 浓浓的忌惮、甚至恐惧,出现在潜郡大小鬼神的面上,比余列刚才杀掉它们的四万口族人,更加让它们害怕。 因为巡查司的道箓,可是有资格号令天下龙气的!唯有各地的仙箓或仙箓分身才高它一头。 而它们这些鬼神体内的神箓,可以说天生就是被其所克制,甚至是控制。 原本有龙气护身,潜郡的龙气不断,它们就不会神躯崩溃。 但是现在黑箓一出,余列完全可以切断它们和龙气的联系,捣毁它们的神龛,将它们当作孤魂野鬼般打杀了事! 余列看着四周鬼神们大变的脸色,心间冷笑阵阵,暗道这巡查司的道箓,可是当真的好用。 “既然如此,且再借尔巡查司的名头一用,谁让尔等拿不住本道,又无法上报仙庭,隔空勾销了本道的巡查司职位呢。哈哈哈!” 余列面上的狞笑再起,他的身形一闪烁,忽地就落到了一头日游神的跟前,一把抓住对方的神躯,猛地就捏爆了。 “罪神,汝尸位素餐,逞凶斗狠,当死!” 啊啊! 哀嚎的叫声响起,那日游神的身躯碎裂。 它当即就想要靠着龙气愈合,却发现周身的龙气果真被余列不要脸的镇压了,只能消耗神躯中的真气愈合。 结果一团灰焰,噗的又在它身上点燃,让它发觉浑身的真气不受控制,都在不断的被抽食。 余列捏爆一尊鬼神,将其魂魄点灯。 他踏空而行,继续走到下一尊鬼神的跟前,猛地也捏爆了对方的神躯: “汝以下欺上,酒囊饭袋,当斩!” 一头捏爆点燃,再是下一头。 砰砰砰! 霎时间,潜水郡的上空就像是傍晚间,燃放起了烟花爆竹。 余列的一声声棒喝大作: “中饱私囊,觊觎财物,当杀! 罪及宗族,殃及无辜,当杀! 本道替天行法,杀杀杀!!!” 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升起,众鬼神的神躯皆是破碎,被死焰点燃。 很快,几十上百尊鬼神,全被余列捏爆,一一化作为鬼火,挂在潜水郡城的上空,灰扑扑的照耀四方。 如此一幕,让觉得之前的血雨腥风就已经是极为恐怖的众人,再次的心神震动。 刚才的四万,还只是人,但现在的几十上百个,可都是鬼神,最次的一个,也是七品位格! 结果这多鬼神落在余列的跟前,不说像是虫子般被毫不费力的捏死了,却也是像鸡鸭一般,轻易的就被掐死。 在法坛上,逃过一劫的鬼神中,有一尊还是机缘巧合的,当初随着潜郡城隍去过黑水镇,但因为举止并不恶劣,没有被余列一并清洗。 它面色发白的望着旁边沉默的城隍,陡然间就明白了: “难怪当初在黑水镇,老大见那道士筑基功成,狠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今日方知,道士之尊啊!” 无数人仰头看着余列的暴行,目中都是恍惚不已,直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了。 而余列在一口气的捏爆点燃全部有仇的鬼神后,他的面色恢复平静,有些意兴阑珊的看向四周,口中忽然道: “都看清楚了么? 何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一声声亢奋激昂的叫声,立刻就响起: “看清楚了!” “晚辈看清楚了,定会铭记长者教诲!” 是那几百个余家的新生代子弟,他们坐在鸦八分身的背上,激动地大叫。 眼下整个潜郡城,所有人都因为余列的举动而感到震怖,唯有他们在以孺慕的目光,望着余列,心中只剩崇拜。 当中的不少人,顿觉前半辈子被圈养在余家祖宅内的郁气,今日一口两口的就全都给泄了出去,快哉快哉! 余家子弟们叫嚷: “哈哈哈!让你们欺负我余家!” 余红莲坐在其中,她也是面色兴奋,胸中郁气尽去。 今日能得见余列替宗族复仇的这一幕,便是让她当场坐化,也是死而无憾了。 而余列看着四周的余家新生代子弟,目中也露出满意之色: “甚好,被圈禁二十年,看来并未养成铁废物,都还有点血性,没有被本道吓着。” 他旋即看向四周被死焰点燃的鬼神们,一甩袖袍,便将彼辈的神躯瓜分成一块块,猛地往四周的余家子弟体内打去。 叫的声音越大的,就越是多给点。 话说余列乃是山海界的正统修道中人,今日复仇是复仇,但是杀人取魂这等事情,他不会做,免得犯了忌讳,也不屑于去做。 因此刚才那四万人的血肉、魂魄,他都是视而不见,鬼神们不收尸,便直接打散了事。 可这几十头长年累月的靠食用民脂民膏而苟活的鬼神,它们早就不是人,是鬼是奴仆,无有道箓,就不用如此浪费了。 彼辈所烧炼出来的灵气魂力,正好用来滋养余家的新生代子弟,以增加未来晋升道吏的概率。 于是一阵鬼哭声中。 大大小小的余家子弟,神色震动,口中惊呼不已:“这是什么?” 余红莲落在其中,她所得到的滋润最是浓郁。在面色愣了愣之后,她立刻大喜的叫出: “这是魂力灌输、醍醐灌顶,天大的好处!快快,好儿郎们,都赶紧的沉下心,好生吐纳。” 地面上。 潜郡城隍,以及一干残存的鬼神、家族众中人们看见这一幕,他们目中除去恐惧之外,也是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最终,这些人等的恐惧、羡慕,都化作为了喃喃声: “这余家,真出道士了!” “因果报应啊。” 不过就在余列施法润泽余家子弟,偿还因果时,一股义正言辞的声音,猛地在潜郡上空炸响: “呔!余列,你的事犯了。” 这雷霆般的喝声,将整个潜郡再次震得抖了三抖。 雷霆喝声过后,厉笑声旋即大作: “哈哈哈!汝私窃龙气,屠戮生民,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正在被烧魂的鬼神,绝望中生出了狂喜。 (本章完)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符宝现身 “救命!救命!!” 绝望中的鬼神们,凄厉的哀嚎出声,丝毫没有身而为神的尊严: “只要阁下今日能够救我,我愿意为奴为仆,甘愿充当道兵!” “道长救命,仆等可是一直对道长你言听计从,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啊。” 其中有几个鬼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出来搅局,眼下瞅见对方跳出,终于是求救起来。 余列瞥了一眼那几个鬼神,他面上冷冷一笑,当即一道法术打出,神识化作的飞针落在其魂体上,彻底的将之打灭。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幕后黑手依旧是藏身在云端中,并未露面,反而是讥笑着出声: “不错不错,尔潜州的鬼神就是听话,到死都没透露本道的行踪!不过,汝等这般无用,轻易就被囚禁了,还有什么值得本道出手相救的?” 厉笑声从云端落下,让几个还没有暴露的鬼神,也是忍不住了,它们顿时就破口大骂: “竖子!汝不讲道义。” 这几个鬼神尖叫着,当即又朝着余列哭嚎:“余家子,我愿意为奴为仆,只求你饶我一命。” “针对你余家之事,我等实在是迫不得已!其中有大秘密……” 这几头鬼神,都是几十头中道行最为高深的。 但是它们刚一想向着余列投诚,云中的那道人就冷哼: “刚刚才夸赞了尔等听话,怎的就如此首鼠两端了。” “不!不!!” 几股凄厉的声音,当即在那几个鬼神口中响起。 它们的魂魄突然扭曲,嚎叫着,冰消雪释般的就溃散,让点燃在其魂魄上的死焰都猛窜一大截,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这几个鬼神死的速度之快,死的干脆至极,让余列压根就没有机会去救一救。 不过余列冷眼打量着跟前的情况,心中早就对眼前这一幕有所预估,也没有在乎那云中的道人杀神灭口。 他负手望天,口中淡淡的道:“白巢的道友,你既然已经守株待兔,等到了贫道,何必再藏着掖着?现身便是。” 从对方的呼喝声中,包括余列在内的在场所有人等,都是猜到了云中的道人,极大概率不是潜州本地的。 潜郡城隍等一众人等顿时心惊不已:“什么?余家的事情是被外州的道人干涉了!” “那道人居然挟持了多个七品上位鬼神,难怪它们会如此的针对余家。” 但是潜郡城隍,它心间也是生出了浓浓的疑惑:“其是外州人,这是怎么回事?即便那人也是白巢巡查司的,但是它也无法挟持本郡的鬼神,更别说危急彼辈性命了……” 潜郡城隍在脑中思索了一番,目光闪烁,更加感觉余列的这档子事,牵连的太大,真不是它一个老朽的六品鬼神可以干涉的。 就在众人惊惧之间,潜郡上空的乌云终于腾腾的翻滚开。 一颗庞大至极的狼首,忽然从中探出,目光兴奋的望着底下众人。 此埋伏在潜郡中的白巢道士,正巧就是余列当初的上级,奎木狼! 余列瞧见对方,心间愕然,他本以为只会是白巢中的一个普通道士来着。毕竟想在潜水郡城中埋伏二十年之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危险与否且先不说,仅仅这么长时间的耗费,又不一定能够成功,对于奎木狼等开府道士而言,乃是极为吃亏的。 奎木狼现身后,它望着余列,神识轰鸣,传音道: “哈哈!余列,得见本道,还不快快行礼,莫非二十几年没见,你就忘了你的老上司么?” 它大笑着:“可是没有想到会是本道了?话说本道也着实是没有想到。 你这厮居然真的没有去道都,也没有逃向其他地方,而是兜兜转转的,返回了这潜水郡城!合该本道选择堵在这里,走此大运!” 余列见对方欣喜若狂,忍不住要倾诉的模样,他微挑眉,捧哏似的道: “哦,如此说来,巢中的其他道友,都是在其他地方堵贫道?” 奎木狼回道: “然也然也,巢中人压根就没有想到,你这个胆大妄为、心狠手辣、隐忍至极的家伙,居然真的会在乎这所谓宗族,且前来探视他们,并忍不住的出手。” 这厮还感慨着:“话说斗木獬那家伙,它为了堵你,甚至都跑到了‘祸乱域’……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本道知你也!” “祸乱域?” 余列从奎木狼口中听见了这个名词,感觉极为陌生。他当即在脑海中搜索一番,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和这个地名有关的消息。 奎木狼很快就打断了余列的思考,继续呼喝道: “余列,你若是信我,将白巢师尊的东西交出来,本道定会在师尊面前为你求情。若是你不交出,你,包括你余家的上上下下,可就都要死绝了。” 余列听见这话,面色终于微变,吐声道:“本道已经授箓,余家算是道士家族了,你真敢灭杀?” 奎木狼识破了他心中的想法,当即讥笑着: “虽然山海仙箓有令,凡是道士血脉,不可断绝,如有违反者,天下共击之! 但很可惜,这余家上上下下,可是没有一滴一点你的血脉,更别说你筑基后遗留的嫡系血脉了。灭之,又有何妨?” 它又呼喝道: “不过你且放心,本道已经决定,捉拿下你后,就算你死,也会先取你精种,再为你寻来合欢宗上等的炉鼎,孕育子嗣。到时候,将汝之子嗣豢养在本道的紫府中,指不定就能变成本道的道兵。” 这厮一口一个威胁,又故意的用言语挑起余列的怒火,着实是让余列心间的杀意腾到了极致。 “找死!” 余列一掐法诀,四周顿时就一阵厉啸声响起。 嘎嘎嘎! 数百只鸦八,已经在余列和奎木狼两人的对话时,就将背上的余家子弟、余红莲,一一的甩落在了城隍庙的核心区域,并且余列也给潜郡城隍发出了传音: “尊神,且照顾一番余家子弟,本道去去就来。” 脱去负担的两百多头鸦八分身,猛地就窜上半空,将云中的奎木狼给包围起来。 它们扑扇着翅膀,也将高空的乌云彻底扇去,露出了奎木狼巨大的身形。 其是一头纯粹的狼身,浑身皮毛发白发绿,盘踞在高空,仿佛天狗一般。 奎木狼瞧见四周的鸦八,面露不屑,它低吼着,随口吹出一口气,噗噗就将四下的鸦八打死了几头。 “桀桀!小井木,你才刚刚筑基,居然就能寻来此等妖物为奴,只可惜,你既无紫府,又无阵图,炼就不了道兵,无甚用处啊。” 奎木狼狞笑着:“没有道兵军势的七品妖物,也配掺和你我筑基道士之间的争斗? 且让本道今日,称量称量你的气力如何,可有本道开府前的水平!” 轰隆隆! 一股沛然庞大的法力,从它身上涌起,让底下的潜郡城隍等人,吓得是肝胆尽丧。 但是余列望着却是目光微挑,没有畏惧,然而露出几丝讶然。 因为那奎木狼周身的灵光,扩充到一十八丈后,便停住了,且它的真气中,也并没有煞气涌现。 此獠的修为,竟然也只是筑基末位,道行一百八十年,尚未凝煞! 这着实是让余列心中诧异,他原以为对方的修为不说是筑基上位、濒临结丹了,至少也得是个凝煞的,修为高他一头吧。 可结果没想到,他都修成一百八十年道行了,奎木狼却还是止步于此。 不过稍微一琢磨,余列也就明白过来。 奎木狼在其他三个开府道士中,本就是最为年轻的,当初掳掠余列等人种时,就是刚刚开府不久。 如今虽说是二三十年过去,可上品的煞气难寻,奎木狼又在潜郡中埋伏了二十年之多,自然是没有闲暇去寻觅煞气、凝煞蜕变。 于是当那奎木狼运转法力,口中吐出一道白光时,余列面露冷笑,他躲都没有躲,一挥袖袍,硬碰硬的就和对方对上了一击。 轰隆! 激烈的灵光在潜郡城上空震荡,让底下的房屋都战栗。 一击过后,奎木狼面上的神情微滞:“你这竖子!怎么可能?” 只见余列身上的灵光也是汹涌,扩张至他的周身一十八丈,彰显他的修为赫然也是达到了一百八十年。 “不应该啊,这厮身处于我白巢的追杀中,这二十二年来估计连安稳闭关都难,即便猫在了山沟旮沓里,缺乏资粮,修为也不该提升的如此之快!” 奎木狼感到有些接受不了,又不得不信。立刻的,它眼中就又冒出了浓浓的贪婪: “我知道了,定是他手中的那份仙人传承!这家伙躲在潜州境内,很可能就是突破筑基后,又回来获取他们一脉的仙人传承了!” 若是它将余列打死了,余列手中的宝物、仙人传承可不就都是它的了。 这一好处,也是它愿意蹲守余列二十多年的原因所在。 白巢的肉身、鸟笼仙宝,它留不住,但余列手中额外的,可就是它的了。 但忌惮之色也出现在奎木狼的眼中,它彻底的收起轻视,略一犹豫,当即从口中吐出了一方符箓。 此符箓并非纸张样式,而是印玺模样,通体为木质,上面雕刻着一只鸟形,惟妙惟肖。 枭! 符箓一出,一股白巢的嘶叫声,猛地就在潜郡上空大作,将余列吓了一大跳。 他连连看四周八方,确定白巢那厮并不在现场。 眼下赫然是奎木狼这厮见机不对,当即就掏出了白巢赐予它的鸟箓,其打算啥话都不再说,先用鸟箓收拾掉余列! 余列也顿时就被鸟箓身上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面色难堪的想到: “竟然是符宝!”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且分我一杯羹 符宝等物,乃是道人将自身的法术或神通,封印在符箓中,赐予门人弟子使用的,类似于余列当初从紫烛子手中获得酒虫。 但是酒虫中蕴含的,只是炼罡道士的法力法术,而真正的符宝,蕴含的乃是丹成法术或神通! 奎木狼口中所吐出的鸟箓,赫然就是正品到了极致的丹成符宝! 且其来源是白巢老贼这个丹成上品之人,不管里面封印的是什么,其都妥妥的是符宝中的上品! 此鸟箓仅仅一拿出,余列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都受到了禁锢,仿佛在面临一头洪荒巨兽从深渊中爬出。 他棘手的想到:“该死,虽然早就知道奎木狼这厮的手中,有着鸟箓此物,但是没想到他一个筑基末位,白巢居然舍得赐下符宝护身!怎的当初不给我也送上几张?” 不管是筑基中人,还是丹成中人,想要将法术封印在符箓中,炼制成符宝,其都不算是容易的事情。 毕竟符宝不是寻常的符咒,并非一次性使用的东西,且为了能够让门人弟子使用,真气种种得刻画炼制得更加精细些,极为消耗时间、折损元气。 某些丹成道师,甚至只有当前途尽断,即将寿终正寝的时候,才会消耗精力元气,去炼制符宝此物。 当余列心情沉下时,潜郡城中的其他人等,也瞅见了出现突然在城池上空,近百丈高大的鸟形虚影。 他们一个个的更是心惊肉跳。 原本还算是对余列有点信心的潜郡城隍,它眼皮子猛眨,望着被扔在四周的余家子弟,顿觉一个个都是烫手的山芋: “符宝!那可是符宝啊,余家子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物?此符宝一出,他还有活路吗?” 潜郡城隍琢磨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六品鬼神,要不要赶紧的投诚过去,省得对方在打死余列之后,顺带着将它也打死掉。 潜郡城隍都如此了,更别说城中的其他家族中人,特别是那些正在被烧魂炼魄,但还没死透的鬼神了。 “余家子完蛋了!对方一看气势,就高于他,手中还有这等符宝,他死定了!哈哈哈!” “不一定吧……” “嘁!若是旁人,余家子可能还有转机。但是听他们的谈话,那狼身道士,乃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又都是巡查道士,他还有个甚的翻盘机会啊!” 就连刚刚还大喜的余红莲等人,也是脸色煞白: “列哥儿。”、“余列叔叔……” 一些年纪偏小的余家子弟,还被空中的狼身、鸟形,给吓得坐到了地上。 不过余红莲的面色只僵硬了几息,她回过神来,就目光冷厉的望着四周余家子弟,厉喝道: “都不要看,专心吐纳魂力!不到最后,就还有生机。况且,即便是死,我等也要将这些残害我余家的鬼神,吸干抹净了再死!” 她嘶吼着,面上完全没有了平常对待家中子弟的温和模样。 数百个余家子弟都是被她吓住了,一个个的又害怕、又着急忙的,继续吐纳跟前从鬼神身上烧出的魂力。 一众鬼神瞧见他们的举动,则是纷纷狂笑、讥讽: “你们完了,你们余家彻底完了!” “桀桀桀!小子,你若是不听你家那老妖婆的话,善待些本神,待会那余家子死后,本神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除去以上众人之外。 在城隍庙大殿的上方,龙气最为浓郁的城隍神像所在,一道黑影也是悄悄升起,化作为人形。 但是它的身形和气息,瞧上去明显就不是那潜郡城隍。 这道黑影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一幕,心间也是狂喜,大笑道:“哈哈哈!不枉我截留潜郡中所有消息,一得报信,就迅速赶了过来。没想到,真是这小畜生回来了!” 此獠狞笑的望着:“且等着你俩打生打死一回,本道随后再为尔等善后。” 它心中一团火热,期待的很,特别是当看见奎木狼从手中掏出了鸟箓之后。 它也没有想到,奎木狼手里面竟然会有拥有符宝此物,但这只会让它惊喜,并不会让它失望。 “嘿嘿嘿!那小畜生可不会轻易就被你打死。但不管是怎样,你打死了它,本道能分一杯羹,你被他打死了,他元气大伤,本道更能分一杯羹!” 黑影暗喜着,心间也是惊疑的嘀咕: “不过这小畜生,究竟是在白巢中犯下了何种重罪?听闻二十二年前,白巢巡查司中近七成的巡查吏,都被处死了,导致白巢这二十年都不再耀武扬威,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思忖着,这道黑影当即收敛身影,将躯体隐没在城隍庙神像中,藏匿于龙气内,免得被人发现了。 高空中。 鸦八被鸟箓所化的白巢虚影震慑,也是嘎嘎大叫,慌乱不已。 两百多张乌鸦嘴,朝着余列大叫: “风紧!扯呼!扯呼扯呼!” “嘎嘎、跑呀!” 余列定住了心神,他当即义正言辞的冲着鸦八呼喝: “想要我余列不战而逃,绝不可能!” 他一掐诀,剑指朝着那高空中的白巢虚影指去,厉声大喝: “杀杀杀!便是全员战死,本道也要斩杀此獠。” 枭枭! 两百多只三目乌鸦,听见了余列的号令,身上妖气蒸腾,果真不要命的,就朝着奎木狼扑去。 余列自己的身上,也是腾腾的真气运起,身形膨胀,鳞甲生长,他口中发出非人的怒吼,彻底变做成了非人形状。 猛烈而高亢的呼声,从余列的喉咙中嘶吼出。 昂!杀!! “桀桀!竟然将所有能充任道兵的妖宠都派上来送死,简直是浪费,你舍得,贫道都舍不得。看来,你是打定注意要和本道拼命了。” 奎木狼神识传音着,露出严阵以待的意思。 但它瞧见朝着自己齐齐扑过来的两百多只七品妖物,丝毫不慌,心中只有惊喜:“哈哈!这小子的道行还是嫩了点,贫道可不怕你有什么手段,怕的只是你不战而逃啊!” 奎木狼改换了主意,它让白巢的虚影伴随着它的身子飞舞,逐一活捉起那两百多头鸦八。 这些待会可都是它的财货啊,正好弥补它府中缺乏一支可战道兵的缺陷,可不能浪费了! 奎木狼一边疯狂的捡着便宜,一边口中厉喝: “井木犴,你且放马过来!” 它摆开了阵势,随时准备王见王的,好好教训教训余列,什么叫做长幼尊卑。 对面。 余列化身蛟蟒之形,身长一十八丈,他也摆好了阵势,身前是悍不畏死的鸦八,身后是那数百接受醍醐灌顶的余家子弟,其随时就要蛇吻般,斗杀奎木狼。 但是忽然之间,半空中霹雳一声响,方圆几十里,云雾蒸腾。 余列的庞大身躯,猛地就消失在了原地,方圆数里之地都是空荡荡的只剩白雾,瞧不见他的身影。 奎木狼愣在了半空中,足足两息后,方才反应过来,左右顾看。 城隍庙中的一众鬼神,也是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还有鬼神高呼的提醒奎木狼: “那余家子呢,他又想耍什么手段,道长且要小心他!” 但是下一刻。 将近十里之外,余列的身影出现,他从一阵雾气中飞出,身形已然缩小。 在旁人眼中,他正宛如芝麻粒般,疯狂的往外逃窜。 奎木狼看清楚了这一幕,气得顿时大叫: “啊啊!井木犴,你敢逃? 你若逃,本道不只是杀光了你这些妖宠,还要杀光你这余家子弟,吃肉饮血! 本道说到做到,绝不恐吓!” 它完全没有想到,余列刚才摆出如此决然的声势,不惜动用两百多头妖宠,居然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且连关心至极的余家子弟,也一把就甩下了。 紧接着,更让奎木狼气得牙痒痒的情况出现了。 余列一边腾云驾雾,还一边大声道: “奎木狼,你我皆受命于白巢道长,互为兄弟,我族人就是你族人,你若是要吃肉饮血,且分我一杯羹!” 他头也不回,继续逃命。 “竖子竖子!好个不要脸、表里不一的竖子!” 奎木狼气得大叫,它纵身而动,也懒得去用余家威胁余列了,事后杀光便是。它现在只想追上余列,撕烂余列的嘴,让余列知道花儿为什么灿烂。 但环绕在它跟前两百多头鸦八,依旧扑杀着它,即便旋死旋灭,也没有丝毫的退避胆怯,让它无法及时脱离争斗。 若是要将这些鸦八全部活捉,即便有鸟箓加持,奎木狼少说也得再花十几息的功夫。 若是不再活捉,一只只打死,也需要八九息的功夫,而此时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让余列真的逃去。 奎木狼嘶吼着,它双目猩绿,望着余列离去的方向,咬着牙呼喝: “鸟箓鸟箓,受命于我。 去,杀了他!” 枭! 聒噪的乌鸦叫声中,白巢道师的虚影振翅而飞,掀翻了数十只鸦八,然后脱离了战场,朝着余列逃去的方向直扑而去。 这是奎木狼不愿耽搁一分一秒,且又忌惮余列逃窜的速度,担心自己追不上,便干脆就让鸟箓先飞去,帮助它捕杀余列,它自己则可以从容的对付余列手下的这群鸟妖。 奎木狼面上狞笑不已: “竖子!勿要逃窜,狡诈不敌法力,你且坐死吧。” 话说城隍庙上空的形势,变化的着实是快。 这本以为即将发生大战的众人,惊愕不已。 特别是让余列刚才的那句“且分我一杯羹”,高呼声哄传全城,让所有人等都是大跌眼镜。 余家的上上下下,也是全部面色发白,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望着余列逃去的方向。 他们全都如坠冰窟,全身发冷,不知该如何是好。 时间弹指流逝。 嗖嗖!枭! 鸟箓白色的虚影,几乎眨眼间就横跨了十数里。 余列即便动身的早,且掌握有腾云驾雾之能,他也是无法和足以拦截云船的鸟箓相提并论。 于是逃出四十里不到。 白巢巨大的虚影就飞临其头顶,尖长的鸟喙当头啄下,其丹成法力显露无疑,眼瞅着就要打烂余列的脑壳,即便打烂不了,也能打残余列,让他再也逃不了。 “好!好好好!” 奎木狼和未死的鬼神们望见了,心中全都大松一口气,目中喜色恢复。 但就在下一刻,一阵白光也在余列的周身闪烁而出。 铮…… 冤枉啊!真的并非故意断章,这种时候断在哪里都会这样。顺便求个票,猛猛更新一周多了!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送宝童子 奎木狼饱含期待的一击,确凿的落在了余列的身上。 但是一道白光浮现在余列的周身,轻易的就将鸟箓强大无比的攻击,给抵御在了余列的身外。 这一幕让奎木狼的表情,直接就呆滞住了。 也让所有瞧见这一幕的人等,全都神色僵硬。他们完全没有意料到,丹成符宝的攻击,居然能如此轻易的就让余列给抵挡下来。 “这、这余家子的身上,也有符宝不成?” 但是紧接着,更加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情况,又出现了。 余列在挡住鸟箓的攻击之后,他并没有抓住机会再急切的离去,而是驻足在了半空中,望着那一击不中,即将再次攻击向他的鸟箓。 他的双手一摊开,做出了仿佛要受死一般的动作。 只见在他的双手之中,陡然间就出现了一道虚影,比他人还要高大的门户,嗡的出现在天地间,迅速扩大! 其余人等看见余列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余列是要施展什么手段。 但是奎木狼一看见,它的脸上当即就露出大惊之色: “不可能!井木犴,你居然开府成功了?不可能!” 余列此时在身前展开的门户,正是通往他紫府中的门户。 刚才那鸟箓的一击,是他动用仙宝鸟笼,完美的庇佑自身,克制了鸟箓。 但是仙宝鸟笼只是防御护身的法宝,并不擅长于斗法杀敌,也不擅长于收摄敌人,除非敌人主动的钻入到鸟笼当中,余列方才能够借用鸟笼将对方镇压掉。 好在鸟笼不擅长收摄敌人,但是他的紫府可以啊,一旦敌人进入他的紫府当中,便是相当于进入了鸟笼! 须知余列刚刚之所以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真个胆怯,被奎木狼的手段给吓住了。 他就是为了能够将鸟箓从奎木狼的身旁引开,方便自个收拾对方。 只不过,若是奎木狼谨慎,始终和鸟箓不分开,余列当然也不敢主动上前挑衅,而是会顺着坡就下。 如果对方都不拼命追杀他了,他又何必非要上前打生打死?逃才为上策。 三四十里地外。 余列站在半空中,凝视着半空中杀意腾腾的鸟箓,心中颇是惊喜: “哈哈!奎木狼啊奎木狼,此鸟箓与你分隔几十里,汝之神识触手不及,如何能操控它?此等蠢物,还是由贫道来为你收起来吧。” 眼下鸟箓无人操控,便只能呆板死硬的攻击余列,余列只需要将紫府入口在身前展开,对方的一应攻击就都会落入他的紫府当中,并极大概率的,冲杀进入余列的紫府。 “不好!不!” 被鸦八缠住的奎木狼,当瞧见余列的紫府门户后,它也是陡然间就想了起来,余列身上可是有手段,能够将装着白巢道师肉身的仙宝都给收走。 此刻余列大开紫府门户的举动,极可能就是想要让他的鸟箓自投罗网。 不、不是极可能,而是就是如此,且余列的把握极大! 因为一个筑基道士的紫府,且是开辟不满一甲子的紫府,其绝无可能承受丹成符宝的攻击。寻常的道士,珍惜养护紫府都还来不及,绝也不会用紫府来挡灾。 余列的此举,明显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处理钻入其紫府中的鸟箓! 奎木狼电光火石间醒悟过来,目眦尽裂,它庞大的狼身发抖,不顾一切的就朝着余列冲过来,要接应鸟箓。 此獠口中还发出咆哮:“回来!回来!宝贝听令,速速回归。” 可是奎木狼的动作终归还是慢了数拍,且它的声音想要传递到三四十里开外的地界,也是需要耗费上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对于丹成鸟箓而言,其动作甚快,迅猛至极,已经足以对余列发动数次攻击了。 刚才奎木狼便是靠着鸟箓的迅猛,追杀上了余列。而现在,成也迅猛、败也迅猛。 枭的一声! 鸟箓大发神威,它见一击杀死余列,口中喷吐出股股白光,疯狂的朝着余列紫府中打去,然后双目纯白,杀意大盛,纵身也朝着余列飞来。 一丝丝白线都出现在了它的周身,赫然是白巢的神通——大割裂术的影子。 然后如此威势赫赫的鸟箓,便冲到余列的跟前,杀入了扩张到近百丈高大的紫府门户中。 嗡嗡,犹如泥牛入海般,其没入门户中后,浩大的声势陡然消失。 在余列的身边,尖啸声、空气激鸣声,也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他紧闭着眼睛,独自的站立在半空中,连忙打量紫府天地。 “回来!”奎木狼的呼唤声,这时候才传递到了余列的跟前。 并且它更加凄厉愤怒的吼声,也是滚滚来袭: “不、不!你还我鸟箓。” 奎木狼望见鸟箓消失,气得是目中喷火,口中吐血。 它的身子也像是掉落进了寒窖中,隐隐发抖,又气又怕:“姓余的,他手里的究竟是何种仙宝……” 一时间,奎木狼心中退意大升,它都有点不想再去管什么好处,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快点开溜才是。 否则的话,余列都能轻易的将其鸟箓收走,会不会也能动用仙宝,将它也翻手镇压掉!? 但此子若是轻易能动用仙宝,刚才就应当将它镇压,不必玩这一出。 奎木狼纠结的身子发抖,其他所有瞧见这一幕的人,也都是身子发抖。 特别是从余列硬抗住鸟箓,再到他收走鸟箓,其间的费时还不足一息时间。 没几个人认得出余列是开启了紫府门户,因此在他们的眼中,余列仅仅是身子一顿,然后一挥手,刚才还声势浩大的鸟箓,就被其收走了。 然后就是城隍庙上空的奎木狼,如丧考妣。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无数人口中喃喃自语,压根不明白余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即便他手里面也有符宝,也不该如此的轻松写意啊。 特别是潜郡城隍,它神躯战栗,一个劲的在心间颤声,庆幸:“好险好险,差一点就站错队、投错人了。” 而余列这边。 他在引诱鸟箓攻入他的紫府中时,原本是做好了紫府天地受创的准备,毕竟就算有仙宝鸟笼出马,丹成符宝也不是好惹的对象,大概率的会在紫府中闹腾一阵子。 可结果却是,鸟笼像是恰好克制鸟箓似的。 对方的白光打入余列的紫府中,当即就被定在了空中,其所化的整个白巢虚影跳入紫府中,也是当即就被定住。 然后在鸟箓一声声不甘心的啼叫中,它被股股白光挤压着,打回了原型,化作一方印玺状态的木箓,悬浮在余列的紫府天地中。 除去在紫府中充当太阳的白巢肉身,其气血又是消耗了一阵,余列的紫府天地可以说是丝毫未损,一颗土坷都没有坏掉。 于是余列的意识化作人形,打量着被定住的鸟箓,口中是啧啧称奇: “顺利的程度,完全出乎我之意料啊。” 但他也来不及过多的感慨,赶紧的虚抓着鸟箓,往云雾笼罩的化灵池中甩去。 眼下斗法尚未结束,鸟箓可得赶紧的炮制,能早一息的清除掉其中的奎木狼烙印,便得早一息。指不定,余列待会还会迫不得已的,就得将它拿出来用上。 毕竟仙宝鸟笼用于护身尚可,但用于主动斗法,可就丝毫不给力了。 嗖的。 余列的主要意识回归外界,他转过身子,望着那气急败坏的朝着自己扑来的奎木狼,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他拱手道:“多谢木兄送宝,每次和木兄相逢,余某总会大有收获。 上次是仙功,这次是符宝。敢问木兄,不知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这话落入奎木狼的耳中,更加让它气得跳脚,大吼大叫: “婢子养的!本道才不是你的送宝童子,你快快将鸟箓还给我,否则本道吃了你!” 余列听见,以怜悯的目光看着气急败坏的奎木狼。 除去余列之外,潜郡城中的百万人等,也都是以异样的目光望着奎木狼。 连依仗的宝物都被人收走了,却还想着对方还给它,这厮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哑! 在余列收掉鸟箓后,鸦八们也是机灵,它们不再拼死阻拦奎木狼,而是伴飞在奎木狼的四周,口中还幸灾乐祸的大叫: “吉祥物、吉祥物!” “送宝童子、送宝童子!老爷的送宝童子!” 哑哑哑!雅雀声嬉闹一团。 奎木狼气得是浑身都绿了,恨不得将全城都屠杀殆尽。 但是下一刻,让它瞳孔微缩的一幕出现。 因为余列目中的怜悯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脸上浓郁的狞笑。 只见余列身形闪烁,腾云驾雾的,又朝着奎木狼主动的扑杀而来,他口中大呼: “无须下一次了,木兄今日,就再为余某送上一份大礼吧。” 余列初开紫府二十年,二十年间连半条细微的灵脉都没有迁入进去,府中任何灵株灵植都无,甚是荒凉。 他现在也可谓是乞丐敲门,穷到家了。就连前不久留给朴杏的“嫖资”,都是他找寻宝竹鼠借的。 因此奎木狼的鸟箓被收,其道行又是和余列一样,对方自然也就被余列盯上,想要借它身家一用,养肥自身。 数十里的距离,在两人的双向奔赴下,眨眼就跨过。 奎木狼开始胆颤,余列的面色则是愈发狰狞,冷笑呼喝: “你的紫府,本道要了!”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专杀不死不灭 形势突然变幻。 眼下变成了余列觊觎奎木狼身上的紫府,想要将它抓入紫府当中肥地。 “竖子竖子!”奎木狼大骂着,愤怒无比,想要将余列活撕掉。 但是它的身体却是非常的诚实,在距离余列只剩下五六里地时,及时的止住了奔行过去的动作,转而在半空中调头,又往城隍庙奔走回来。 余列瞧见,面上的杀机更盛! 而城隍庙中的一众人等瞧见,在台阶上作鸟兽散,乱糟糟的。 “夭寿啦!这两个打着打着,为何又跑回来了?” “咱们这里可没有人能帮到它,它跑过来作甚!自会殃及咱们这些池鱼啊!” 一阵痛骂声在城隍庙中响起,只有那潜郡城隍霍然起身,它身上金光闪闪,气魄惊人,展现出了老当益壮的气概。 四周的人等还以为老城隍是要重振雄风,去帮助余列痛打那落水狗。 可是潜郡城隍睥睨四方,口中只是道: “诸位余家族人,尔等勿要惊慌,你们的命,本神保下了!” 它施展法力,将所在的法坛团团护住。 余家众人顿时大喜,口中连忙道: “多谢城隍大人!”、“多谢城隍爷爷!” 其他的鬼神、家族中人,也想上去蹭蹭,但是却被城隍的法力屏退在外。 他们只能羡慕又嫉妒的暗骂:“还以为你是要出庙斗法,打它丫的呢!没想到只是敢缩在庙中,看护小孩。” “我呸、刚才还游移不定,现在终于抖起来了?你这老东西,就不怕形势再次变化吗?” 轰隆隆! 没几息,余列追杀着奎木狼,就飞临到了城隍庙的上空。 那奎木狼依旧是在逃窜,其巨大的狼身缩小成了狼头人身,只见它被余列的一道道法术,打得是落荒而逃,夹着一尾巴,头都不敢回,和刚才的举动截然相反。 这时两人之间相距不足一里,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相当于近身缠斗了。 忽然,奎木狼终于出手了。 但是它所出手的目标,却并非是余列,也不是那余家子弟泄愤,而是轰的就往城隍庙的大殿打过去。 此獠张开口,一道道白色的狂风,涌入城隍庙大殿,摧枯拉朽的。 城隍庙大殿的梁柱折断,瓦片横飞,地面的石砖一片片被掀起,其间虽然有阵法闪烁抵挡,但是都被奎木狼呼呼的大风吹灭。 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中,又恐惧又庆幸:“道士之威,果真难以想象,一口气就能吹塌掉一栋庙宇!” “呔,孽畜!尔等打就打,拆我的家作甚!” 潜郡城隍则是气得牙痒痒,它神躯猛地涨大,跨出半步,再一次的恨不得跳出去,联手余列去痛打这癞皮狗。 但是奎木狼的大喝声响起:“老东西,看戏看了这么久,该出来救场了!” “什么?它还有帮手?” “庙中有道士?” 余列听见呼声,目光闪烁,露出惊疑之色。 而潜郡城隍听见,它的神躯僵硬陡然在了原地,想到了当初占据自己神坛的黑影。 “嘶!当初那黑影,果然不是这外州道士么?” 它的身形缩小,刚跨出的半步又收回,面上的金光闪烁不定。 下一刻。 庙宇坍塌倾倒的声音中,响起一阵阴沉沉的爆喝: “废物!” 声音一响,潜郡城隍彻底安安稳稳的坐了回去,它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搭理外界的想法。 这厮心间不住懊悔:“狠话说早了!” 它很想再将四周的余家子弟给抛出去。 只见一道浓郁至极的金光,在残破的主殿中升起,原本应该属于潜郡城隍的神像上,一道金红色的高大躯体,自神像神坛上拔地而起。 股股龙气齐刷刷的聚拢而来,竟然违背了余列的巡查道箓的镇压。 “久闻你巡查司等级森严,上下尊卑,没想到我潜宫一个小小的外逃弟子,就能让你奎木狼惧怕到如此地步!当真可笑。” 雄浑的气机,自金红色神祇的口中荡漾而出,对方鄙夷的望着奎木狼、还有余列! 余列望见突然冒出的这尊鬼神,心间的惊疑更甚:“这是何故,为何我没有从龙气中察觉到它的存在?” 对方身披猩红甲胄,面部生长有獠牙,脸颊上遍布着狰狞恐怖的神纹,甫一看等级,其灵光居然高涨到了六品中位,至少相当于炼罡道士的法力,且还在继续攀升。 余列瞧着这尊陌生鬼神,神奇的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几丝熟悉。 奎木狼恼恨的爆喝声,提醒了他: “姓朱的,我听闻你当初就是因为这小子,才被捏爆肉身,迫不得已投靠了潜宫灰骨,为奴为仆,彻底卖身……你也好意思笑我?” 余列眼皮跳动,愕然道:“你是朱家道士,朱崂子?!” 这尊金红鬼神,赫然就是当初被紫烛子通过仙箓收拾,打得仅剩一团阴神的朱家道士。 对方眼下的模样可是和当初的道士模样截然不同,仅仅面相和气机上,还有着几分相似。 奎木狼听见余列的称呼,大笑着:“哈哈!它现在可不配被唤作道士,只是灰骨帐下的一条走狗罢了,唤它‘猪头狗神’便是。” 鬼神朱崂子并没有因为奎木狼的话而过于动怒,反而冷笑,神识轰鸣: “奎木狼,本座早就告诉过你,此獠不好对付,你我联手绞杀才是王道。可笑你还拿所谓的巡查道箓压制本座?你看看,现在潜州的龙气,究竟是听你们这些外人的话,还是听本座的话?” 它伸出双臂,环抱四方,浓郁的龙气彻底不听余列的号令,流淌向它,让它的身躯膨胀到无限接近于三十丈高大,如山如岳,巍峨庞大。 一道金色的符箓,也在它的额头浮现,正是此物在号令四方之龙气,隔绝了余列、奎木狼两人的巡查道箓。 余列和奎木狼两人都是色变:“竟然是,仙箓子体?” “潜州的仙箓子体本就不多,你这厮居然敢将这等宝物携带出来,就不怕遗落在外界了么?” 鬼神朱崂子大笑着: “笑话!那紫烛妖女能将母箓挟持在手,宛如老母鸡孵蛋般,死也不松开。我朱崂子只是动用一方仙箓子体,倒也成罪过了?” 潜州的龙气,终归是由潜州养出的。巡查司的道箓虽然可以号令,但它权限并不如仙箓子体。 除非是白巢道师亲自到场,它的道箓才可抗衡仙箓母体以下的一切神箓子箓! 这一点,也是白巢中的道吏道士们,会死在潜州中的原因之一。 鬼神朱崂子的声色继续轰鸣: “奎木狼,此獠奸诈狡猾,绝不可低估。 我有龙气护身,神躯死而不散,但他也有紫府为依仗,甚至还有护身宝物,必须由你这个开府道士,将他的紫府也吞并掉,方才可能彻底打死。 你我联手吧!!!” 奎木狼听见鬼神朱崂子的话,面色大动,一口就应下: “妥!” 它乃是尊贵的开府道士,鸟箓虽失,但也犯不着卖命,否则真折损了肉身或根基,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去。眼下有鬼神朱崂子在跟前送死,正合它奎木狼的意。 奎木狼大叫,还利诱刺激着鬼神朱崂子: “你我联手绞杀,好处平分!此獠手中有潜州仙人的传承,你若得之,未尝没有挣脱狗链子的机会!” 轰,它的身躯再次展开,变成了一十八丈高大,游移在四方,口中、目中皆是白光涌动。 霎时间,城隍庙上空的形势再次转变。 变成了余列一人斗战两人,且对方一个是开府道士、一人是掌握了龙气,龙气不灭、神躯不死的道城鬼神。 除非余列能够再将鸟箓拿出来,或是拿出镇压全场的仙宝,否则在众人看来,他都是拿头打,毫无胜算。 嗡嗡嗡! 龙气颤鸣的声音还响,哗啦啦间,道道龙气忽然宛如栅栏般,自地面升起,横亘在城隍庙的四周,将方圆十几里地,变成了一方囚笼。 余列身处在城隍庙上空,从可以利用龙气虐杀鬼神的身份,变成了被龙气包围针对的囚徒。 鬼神朱崂子的厉笑声大作: “哈哈哈!余列,你现在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必死无疑!” 奎木狼瞧见朱崂子的手段,也是大喜: “余列!你今日你已残害四万生民在先、又虐杀鬼神,纵使有仙功在身,我等今日打死你也无妨!” 两人的轰鸣声,响动全城。 潜郡城隍等人,后知后觉的才明白: “嘶!这余家子竟然有仙功……难怪他这么厉害,也难怪那外州道士、道城鬼神,都是等他肆虐一番后才跳出来,原来是为了师出有名啊。” 余列本人身处于龙气包围中,被两道强悍的气机锁定,确实是插翅难逃了,其本人也是沉默起来。 朱崂子在前,奎木狼在后,两人法力叠加,已经是他难以匹敌的程度。 对方口中呼喝,一股股法术神光纷涌而出,并企图用言语动摇余列的心神: “速速跪地求饶,交出宝物,或可留你一魂!” “我是走狗,那你余列可愿充当我这走狗麾下的走狗,以属神苟活否?” 但是面对避无可避、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机,余列却忽然轻笑,丝毫不慌。 他开口道:“走狗是当不成了的,但是另外一种东西,勉强可以当一当!尔等真以为贫道踏入潜郡城,会没点准备?” 余列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有龙气、你能不死,好个了不起。 本道杀的,就是汝这等不死不灭之鬼神!” 嗡嗡! 数颗黑紫色的药丸,从他袖中跳出,上面涌出扭曲渗人的漆黑气息……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今日方晓,道贼之威 余列面对朱崂子的跳出,虽然心中惊疑,但是手中老早的就做好了准备。也正是这个准备,他才会在被白巢巡查司通缉的情况下,胆敢进入龙气弥漫的城镇之中。 此物不是其他,正是当初他用以祸害整个白巢巡查司的煞丸,其由道煞炼制而成,专门克制龙气。 余列刚一取出煞丸,对面的奎木狼和鬼神朱崂子两人,眼皮就都是狠狠的跳动。 “此是何物?上面的气息好个凶厉!” 其中鬼神朱崂子最是惊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我体内的仙箓子体都感觉到了威胁。” 等到两人距离余列不足一里,他们的神识落在了余列的周身,煞丸的气息彻底进入他们的感知当中。 一阵惶恐之色,陡然间就出现在了奎木狼和鬼神朱崂子的脸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双双尖声厉喝:“居然是道煞,你居然敢炼制道煞,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余列听见它们的叫声,面露冷笑,当即说道: “可别给本道戴高帽,此物并非是本道炼制而成,只不过是凑巧,出任务时获取了。见此物难得,本道也就将之留在手中罢了。” 他朝着天上指了指,从容道:“此物若真是本道炼制的,山海界的仙道意志,老早就勾销本道的仙功了。” 奎木狼和朱崂子却是完全没听从他的解释,面上更是凶厉: “井木犴,白巢道长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定就是你这厮通过道煞,截断了巢中龙气,私自放走龙船!” “竖子,无论你再怎么狡辩摇舌,你道贼的名号是落定了!” 只是厉喝之间,两人的举动又都是畏畏缩缩,身上的股股真气率先将自身包裹得妥当,而没有立刻去攻击余列。 余列望着两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时到今日,他也懒得再遮掩了。 “哈哈哈!道贼又如何?” 他大笑着:“三万年来,道庭覆灭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从本道援救龙船道师,收了白巢肉身那一刻起,就算我不是道贼,你们就能饶了我?” 余列露出白牙: “还有,我这个道贼,顶多算是道庭之贼,而非仙道之贼。汝等道庭、汝等巡查司,何德何能、有何脸面,可代表我山海界仙道?” 虽然掏出了煞丸,“道贼”的名号铁定是洗不脱的了。但是该有的立场,余列还是得站稳了,反道庭不反仙道仙庭,这点一定得拿稳! 此时,整个潜水郡的人,也都听见了余列的大呼声。 不再是各个家族中人、各个鬼神被吓到,而是余家的上上下下,都被余列吓得是脸色煞白。 一些正在余家祠堂中磕头,高呼祖宗显灵的家族长者,被余列一口的一个“道贼”,是吓得头晕目眩、肝胆俱丧。 他们恍惚着,口中呻吟道: “造孽啊!祖宗们,你们是造了什么孽啊……” 护持着余家子弟的潜郡城隍,更是脸色都绿了,彻底呆立在原地。 余列睥睨四方,也将城中的一幕幕扫入眼中。 他的心间和外表上的狂妄并不同,也是轻轻的叹息起来。 对于“道贼”名号,余列心中其实一直都是抱着点幻想的,因为白巢巡查司可能会没有证据,又或者顾忌他手中的白巢肉身种种,而不给他安上道贼名号。 结果现在迫不得已,他自个就主动的挑明、挑衅了。 这下子,白巢巡查司若是不给他定上“道贼”的名号,简直都对不起它们巡查司的牌子,还会被道庭问责。 “不过这样也好,破罐子破摔,省得因为心存幻想,顾忌这顾忌那的,到头来反倒是害死了自己。” 余列目光闪烁:“况且,沦为道贼,也不失为一种活法嘛!” 未入巡查司之前,未祸害白巢之前,他还对所谓的道贼名号十分忌惮,担心会被株连九族。结果现在,他还没被安上“道贼”名号,余家也要被捏死,有无名号都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余列已然筑基,不再是区区的道徒或道吏了! 六品以下的道贼,将会被斩草除根,株连九族;但六品以上的道贼,可就得看道庭有没有那个能耐,搜天索地,擒而杀之了。 若是有朝一日,余列结丹了,丹成上品了,甚至成仙了。到时候或许还该他反过来,骂那道庭上下一声“道贼”! 城隍庙上。 奎木狼和朱崂子见余列丝毫不惶恐,反而更加的肆无忌惮,它俩再次破口大骂: “道庭就是仙道,仙道就是道庭,哪里来的道庭和仙道之分。井木犴,你个反骨仔,看来巢中探查到的消息果真不假,你潜州一脉就是个道贼一脉!” “余列,你莫要自误,可要想要你身后的余家。就算不想想余家,也想想那紫烛妖女,得罪道庭,小心就算她丹成上品,也被斩掉。” 余列望着逡巡不敢进的两个家伙,面上轻笑更甚。 他手中托着数颗煞丸,感慨的长吟: “弟子不才,今日方知黑水观主之威也,因缘造化,果真有趣。” 当初黑水观主在黑水镇成就道士,坦然承担了“道贼”的名号,吓得潜郡城隍们胆颤,今日他余列也继承继承,在这潜水郡中耍一耍道贼的威风! 余列目中的杀意大现,他一挥袖袍,一阵灰黑的火焰,凭空的浮现,将整个天空都变得灰扑扑,空气被扭曲。 这火焰,正是余列阴神筑基时所凝结的灵根,能吞食吸收天下间的阴寒、魂魄等物,他此前和奎木狼斗法时,尚未使用,现在要搏命了,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 咻的,数颗煞丸,直接被余列投入到了火焰当中,其颜色顿时就变得更加漆黑。 他猛烈的甩动袖袍,朝着对面的两人,狠狠的挥打过去: “死!” 呼呼呼! 死焰包裹着煞丸,其威力陡然间就窜上了一个层次,让余列好似已经凝煞了一般。 奎木狼和朱崂子双双大惊之色,口中叫着:“好贼子!你真敢用道煞斗法啊!” 它们连忙躲避,向着身后猛窜。 余列听着它们的尖叫,面露冷笑。 都拿出道煞了,不用,难不成只是拿来吓唬它们的?可笑! 余列压根就不屑于回答此等愚蠢的言语,他手中剑指一掐动,远超寻常道士的神识涌出,化作为阴神之针,狠狠的刺向朱崂子。 啊的一声惨叫,当即就在城隍庙上空响起来。 是那朱崂子。 它以为自己退出了余列周身的一百八十丈范围,脱离了余列的神识,无法被余列的法术锁定,结果余列的神识轻易就将它捕捉,阴神之针狠狠的就刺了上去。 倒是那奎木狼,它一早就躲在朱崂子身后,跑的比较远,又有朱崂子作为挡箭牌,并没有被余列拖住。 奎木狼一口气的跑到了城隍庙地界的边缘,背靠着龙气栅栏,心惊胆颤的望着朱崂子。 只见朱崂子中了阴神之针后,此等法术本就克制魂体,它顿足后,余列施展的火法又是全部袭上,灰黑的火焰将它团团包围。 “竖子!即便有道煞,你能奈我何?” 朱崂子大吼着,它身上金红色的光芒涌起,克服了对于道煞的恐惧,不再躲避,而是朝着余列飞扑,企图擒贼先擒王,打死余列。 可是当它扑到余列跟前时,余列轻轻一晃,就一分为三,变作成了三道身影,都是冷笑着将朱崂子包围。 三个余列都厉喝: “给本道,死!” 轰! 当朱崂子打灭余列的一道分身时,它也被余列靠近,死焰化作为两道蛟龙,口中又都衔着一颗煞丸,狠狠的打在了它身上。 啊啊啊! 剧烈的惨叫声响起,朱崂子近三十丈高大的神躯,当即就破裂,彻底陷入了死焰的炙烤中,被吞食炼化。 它的真气乱窜,不仅没有扑灭身上的死焰,反而让死焰更加旺盛,熊熊燃烧。 不远处的奎木狼望着朱崂子的惨像,暗骂道: “鬼神一物果真是废物,这家伙近三百年的法力,居然都打不过那家伙!” 它痛骂着,却丝毫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想法,只是一个劲的扑灭飞到自己身上的死焰。 朱崂子陷在余列的死焰中,口中还在不断的呼喝: “龙气助我、仙箓救我!” 这厮企图重凝神躯,但是混杂在死焰中的道煞,宛如附骨之疽般,让它痛不欲生,其本是轻易就能愈合的神躯,也变成了瓷器,怎么也粘黏不到一块。 纷涌而来的龙气一遇上道煞,也像是遇上了克星,当即消融,滋滋声响。 这一幕吓得奎木狼更是胆颤,它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身上沾染的死焰和道煞掐灭,然后彻底不管朱崂子了,一个劲的在龙气栅栏处乱窜,企图寻觅洞口,赶紧的钻出去。 余列没有去搭理奎木狼,他手中的煞丸有限,迅速斩杀一人才是正确做法,巴不得奎木狼现在不来插手。 望着挣扎的朱崂子,余列凝视了几眼对方额头上的仙箓子体,略犹豫,然后就飞过去,手中又一颗煞丸和死焰融合。 余列对着此獠轻轻笑道: “有仙箓了不起么?本道当初也用过,略知一二,且帮你斧正斧正。” 他对着挣扎不死的朱崂子,目光发狠,手中的死焰和煞丸,当即往它的额头拍去,打得就是仙箓子体! “你、你!” 更加惊恐的尖声,自朱崂子口中响起,它难以置信且绝望的看着余列,没有想到余列连仙箓子体都敢打碎。 “不、不要,饶我……” 咔咔的碎裂声音响起,仙箓子体被道煞侵蚀,维持朱崂子神躯碎而不死的龙气轰然溃散,原本笼罩在四方的龙气栅栏也降下。 在绝望的哀嚎声中,朱崂子变成了一尊火焰巨人,状若疯狂,生机迅速的衰败,再无重活的可能。 余列解决了此獠,立刻将目光投向城隍庙边缘的奎木狼。 那奎木狼背对着战场,龙气栅栏刚一出现空隙,它便抢狗洞似的钻了进去,疯狂的往外拱动。 余列立刻运起手中又一颗煞丸,狠狠的往奎木狼打去,意图留住对方。 结果煞丸落在了奎木狼身上,居然被它展开紫府吞了进去,和余列之前的手段一模一样。 奎木狼面色陡白,但是一溜烟的,它钻出了城隍庙,头也不回,疯狂朝着城外跑去,只留下了一道极其不要脸的话声: “余兄勿追,且留着我这个吉祥物,下次还给你送宝物啊!” “这畜生。” 余列哑然失笑,他冷哼一声,正要奋力再追,打算追杀万里,也要将这厮斩掉。 结果他的身后忽然间传来异样,让他后脊背发凉。 余列猛的扭头,眼皮跳动。 只见一股股新生的黑气,忽然从朱崂子的神躯中冒出。更准确说,主要是从对方破裂的额头中冒出……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仙煞诞生 余列紧盯着鬼神朱崂子的神骸,目中惊疑不定: “这是何物,道煞?” 他神识覆盖在神骸上,立刻从中感觉到了更加邪恶阴寒的气息,他的浑身汗毛也都竖起,仿佛被猎食者盯上了一样。 不!准确的说,就好似凡人时期被毒蛇给盯上了的感觉,是一股源自于本能的厌恶和恐惧感。 余列心间犹豫一下,暂时放弃了去追杀奎木狼的想法,他隐隐的感觉,朱崂子身上的异变对他而言,或许更加重要,甚至就这样放任不管,可能会出现大问题。 而且奎木狼那厮也过于滑溜,追杀上去也不一定能够斩杀。 呼呼! 当即的,余列鼓动袖袍,腾蛇之雾就弥漫在空中,将三十丈高大的神骸笼罩在里面,隔绝所有人等的目光,以免被潜郡城中人窥见了朱崂子神骸上的异变。 很快的,股股黑气就从朱崂子的额头,蔓延到了它全身的位置,数量更加多,但主要还是诞生于其额头仙箓所在的位置。 余列手中取出了一粒煞丸,他沉吟片刻,直接将这珍惜的煞丸捏碎,释放出了内里的一股股煞气。 咻咻的,汩汩灰黑的道煞涌出,当即就朝着朱崂子的神骸扑去,并且轻易的就融入了黑气当中。 如此一幕让余列可以确定,从朱崂子身上诞生的黑气,就是道煞! 但是这也让他心中更加的惊疑: “为何从朱崂子神骸上诞生的道煞,其品质看上去颜色更深,精纯无比,压根就不是煞丸中的道煞可以比较的?” 心间思索着,余列撤掉了包裹在朱崂子神骸上的死焰,只让诡异道煞在其上蔓延。 很快的,奇异的一幕出现。 朱崂子的神骸像腐烂一般,浑身都冒出让余列感觉恶臭的气息,它被汩汩黑气腐蚀成空洞,甲胄消失、神纹消失、龙气消失,四肢五官也都像是被蝇虫啃食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刻钟下来。 三十丈高大的神骸就已经彻底的灰灰,其比余列用死焰灼烧炙烤都要干净迅速。 在余列的跟前,只剩下一团残缺的符箓,还在浓郁的黑气当中挣扎,滋滋声不断的大作。 诡异道煞传递出的渗人感觉,也让余列胆寒到了极致,甚至连伴飞在百丈开外的鸦八,也是隐隐察觉到了云雾中的诡异,惊惧不已。 不得已,余列为免此物暴露在旁人眼中,他一咬牙,当即开启紫府门户,伸手一抓。 咻得,这团诡异的道煞黑气被他摄入了紫府中,放置在白巢的肉身之下。余列企图以仙宝鸟笼,还有白巢肉身上那如渊似海般的气血,将此物镇压。 结果更加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诡异道煞进入紫府后,它蠕动着,不仅没有被白巢的气血镇压,当白巢气血一接触到它时,它变得比在外界时还要亢奋,疯狂的蠕动着,啃食白巢气血,并想要钻入白巢的肉身中。 得亏余列的紫府中还有仙宝鸟笼的存在,一股白光出现,当即就将它和白巢肉身隔绝开。 两者分隔后,诡异道煞也就停止了疯狂蠕动,只是继续蚕食着内里残缺的符箓。 余列将这一幕幕收入了眼中,脑中千回百转,诸多念头跳出。 他暗想到:“此物莫非是道煞的进阶之物?或者说,道煞一物并非书中所言那般,完全属于驳杂的道煞,而是可以被培养为上等煞气?” 这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让余列的心神是砰砰直跳。 寻常道人持有一方道煞,都已经是罪大恶极了。他拥有仙功也不一定能够脱罪。 结果现在倒好,他还发现了书中所没有记载,或者是各种道书中被刻意删减的秘密。 道煞一物竟然能够通过打杀鬼神,进行培育提升! “不,应该不是单纯的打杀鬼神就能提升。否则的话,当初在白巢上,整个白巢都应该被烧塌掉。毕竟当时也有鬼神被我用道煞一并解决了……” 余列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诡异道煞,他梳理着在白巢上使用煞气时的情况,以及在朱崂子身上使用煞气的情况,两相对比。 很快的,他就将目光放在了诡异道煞中的残缺符箓上,吐声道: “应是仙箓子体,引起了这番变故。” 朱崂子的神骸顶多算是滋养道煞的温床,而仙箓子体,方才是引起道煞异变的关键。 梳理清楚这点,余列的思路彻底畅通: “听闻世间的煞气,除去有天地自然生成的之外,还有经由生灵尸骸所产生的,譬如蛟龙煞气、真龙煞气,此两者就是在蛟龙、真龙的埋骨之地所产生,凝练此两种煞气的道人,将会对龙种生灵极为克制,特别是凝练真龙煞气者,要么化龙,要么以龙为食! 而道煞一物乃是缅州罗邦中人,残害道人而养出的,此物极为克制道人,能令道人恐惧、道法失效,其诞生过程、煞气效果都和龙煞一物类似,其他方面也应该类似……” 他的目光闪烁。 寻常道煞,是经由道人的怨气死气酝酿形成,而称得上是道人者,必然有着道箓。 他跟前的诡异道煞,则是侵蚀仙箓子体而形成。 此物莫非,唤作“仙煞”? 一念至此,余列的心神砰砰跳动。 他忌惮又期待的暗想: “道煞一物驳杂,虽然克制道人,但是属于不入流的煞气,不堪凝练。 ‘仙煞’若是真个存在,其品质几何,还算不算是不入流的煞气?能否堪比七十二种地煞?” 话说余列现在的道行,已经积累满了一百八十年,可就差着煞气,然后就可以凝煞蜕变了 但凝煞一环节,并非是个简单的环节,其不仅仅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煞气烧身,走火入魔。 更重要的是在山海界中,上等煞气大多数已经是有主之物,想要凝煞,要么花费重金购买,要么游历山海界,撞撞机缘,寻觅无主煞气,其费时以十年为计算。 除此之外,域外世界倒是也可行,寻觅到煞气的可能性不仅大,往往还不要钱。 只是煞气一物是伴随世界万物而生的,一方世界的位格不足,其所诞生的煞气品质九成九不高。 余列若是放着山海界中的七十二种地煞不取,而去域外世界中取煞,除非是堪比山海界的大世界,否则还不如在山海界中随便凝练一味杂等煞气得了。 一时间,余列望着紫府当中的“诡异道煞”,颇是纠结起来。 此物单从品质上看,即便不入七十二种地煞之列,也绝非寻常货色。毕竟它连丹成上品之人的气血都不畏惧,反而像是瞧见了食物一般,少说也会是一味足以媲美蛟龙之煞的煞气。 又或者真如余列刚才所嘀咕,其乃是仙煞,拥有令人丹成上品,博取长生的效果! 若是选择此物凝煞,余列便可以不用再去花费重金,或漫天遍野的搜寻煞气了。这对于现在得罪了道庭的他而言,乃是一大好事! 并且以“诡异道煞”凝煞,余列经今后与其他道人斗法,将能平添数成的威力,专门克制道人,内斗内行! 这点极为符合“道贼”身份,保命活命的可能性大大提升啊。 只是问题也来了,以此物凝煞,即便紫烛子丹成上品后,有紫烛子撑腰,余列以后再想要将“道贼”名号摘下,也将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以及余列也担心,以“仙煞”凝煞,会不会导致他丧失去山海界仙道意志的垂青,直接勾销了他的仙功,甚至是将他的道箓打落。 毕竟此物乃是以道箓尸体、仙箓尸体为养料而诞生的,其和整个山海界的仙道体系都犯冲! 种种纠结和顾忌,终于是让余列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的意识化身在紫府中长舒一口气,望着“诡异道煞”,叹到: “此事不急,总不能遇见一味煞气,便直接用了。至少……得先赶回道城中,问过紫烛师尊之后,再言其他。” 余列微眯目光。 根据龙船道师、白巢老贼、奎木狼等人的透露,潜宫嫡脉的来头可不小,疑似有仙人传承。这让余列对紫烛子的丹成结果,不由的抱有了更多的期待。 有了对方的辅佐,到时候他的凝煞之事不说是一路坦途,至少也不必自己瞎琢磨,能免去踩坑的风险。 头脑彻底冷静,余列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煞,他一挥袖袍,地面裂开,此物被缓缓沉入了紫府天地的最深处。 “你且慢慢消化仙箓子体,多多诞生,就算不以你凝煞,今后你也定有大用处。” 他言语一句,意识化身轰然散去,回归了外界。 城隍庙上空。 余列缓缓睁开眼帘,眯眼着打量四方。 残破的城隍庙,溃散的龙气,惊惧惶恐的人等,还有那面色纠结不已的潜郡城隍、余家子弟,全都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一刻多钟过去,现在想要再去追杀那奎木狼,已经是不可能了。 余列接下来该做的,便是处理此番大战影响,断清和潜郡余家的因果,然后速回潜州道城! 呼呼,云气蒸腾。 万众瞩目仰望中。 余列收拾好心情,言笑晏晏的从空中走下,落到了法坛上。 他有礼有节的朝着恐惧的众人颔首: “让诸位久等,怠慢了……” 结果回应他的,是扑通扑通一阵下跪的声音响起。 大殿上的活人、鬼神,包括庙中的潜郡市民,没有一个不下跪的。 他们匍匐在地,乌压压一片,口中哭着喊着: “饶命!”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余列顿时哑然失笑,他转头看向那潜郡城隍和余家众人。 潜郡城隍被余列凝视着,它也是心间打鼓,怕得慌,双腿发软,很想扑通跪下…… (本章完)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孝子训族 余列环顾四方,整个潜郡城中,现在无一人一鬼,胆敢和他直视,即便他那堂姐余红莲,此时也是面色沉默,目光低垂。 余列明白这群人在恐惧什么,是恐惧他屠城灭口,将所有瞧见他施展道煞一幕的人等全数杀光。 他轻叹着:“这便是道贼之威吗?” 不过旋即,余列就微笑着,身子一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哑哑哑! 一阵乌鸦的叫声响起来,鸦八将余红莲等人全都驮在了背上,伴随着他飞去。 城隍庙中仅仅剩下余列的一道传音,落在了潜郡城隍的身旁: “多谢尊神庇佑,此事贫道记下了。在下身有不祥,不便和尊神详谈,先行一步。” 潜郡城隍面色顿时大松,明明它早就不是人了,此时却感觉像是出了一阵冷汗似的,浑身发虚。 “走的好、走的好啊!最好是忘记此事,我何德何能敢承接你的恩情……” 它心间嘀咕着,实在是庆幸余列并未选择大开杀戒。 其实余列也清楚,奎木狼都已经跑了,在此地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下去,屠城灭口并无大用,顶多拖延点时间。 只能说他刚才肆无忌惮的举动,以及强大的手段,着实是让城隍恐惧,认定了他不是善茬。 ……………… 不仅仅潜郡城隍恐惧余列,余家子弟也是恐惧余列。 从城隍庙中离开后,一直到飞往余家祖宅的路上,所有余家子弟都是沉默着,即便是最年幼的小孩,也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将嘴巴紧闭。 余红莲坐在鸦八上,她也是欲言又止,眼神极其复杂的望着余列。 一直等到所有人落地,留守在余家祖宅中的长者们奔出,余列的周身方才有了人气。 但这些人没有太过直接的感受过余列的威势,一个个的走出来,面上是唉声叹气。 “造孽啊!满门抄斩啊!” “我族中怎的就生出了这么个忤逆不孝子,居然敢应下道贼的名号,是嫌咱们族中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其中有人脸色铁青,甚至还有人杵着拐棍,恨不得砸余列。 但是余列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的拐棍就自行的掉落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颤。 余列没有在乎余家众人复杂的态度,他朝着余红莲颔首: “干娘的坟墓在哪?” 数十年过去,余红莲都苍老成了老妪,两人的娘亲即便是服用过灵物滋养,但当年的余列还只是道徒,所有灵物低劣,干娘年轻的时候也亏损太多,自然是难以长命百岁。 特别是后来余家被圈禁后,物资匮乏,族中连道徒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区区凡人老妇,饮食妖物方面更是匮乏。 即便那潜郡城隍信守承诺,在余家被圈禁后,也暗地里联系余红莲,赐予过调养身子的丹药,但干娘全都转送给了余红莲。 于是几乎是在余家被圈养的头年,新春未至,两人的娘亲就老死在了余家祖宅中。 一方土丘跟前。 地面无碑,地下无棺,仅有一口骨灰坛。 余家被圈养在了祖宅中,死人自然是不能和活人争地,因此但凡后来死掉的人,不管是道是凡,统统都是火化了事,而非入土为安。 余列的干娘能够得此一方土丘,还是多亏了他和余红莲两人的身份,否则的话,寻常凡人的骨灰都是洒在墓园中,仅仅会在祠堂内有块灵位。 余红莲低声说着: “当年虽然已经被圈养,但是族中人口众多,我也在娘亲身边。娘亲死时还算安逸,并未受太多的折磨,只是口中一个劲的念叨你还没回来,想要等着见你一面。 我当时只能说你还在道城求学,已经得了消息,只是不知具体何时才能够赶回来……” 余列站在土丘跟前,面无表情。 从他第二次离开潜水郡时,他心间就已经做好了天人两隔的准备。 只是当眼下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余列的心情还是复杂无比,甚至还庆幸着。 若是亲眼见着干娘在自己身前咽气,又或者看见对方冷冰冰、不再是人的陌生尸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良久之后。 余列回过神来,怅然的看着小小土丘。 之前打杀四万口余家的仇人,灭杀近百只鬼神时,他除了是为余家复仇,也是在发泄着心间怒火,认为若不是这些人等的干扰,干娘颐养天年,定能多活几年,还能等到他回来,瞧见最后一面。 那时候怒火中烧,余列甚至还想过以要四万人的人头进行祭奠,以数百鬼神化作鬼奴进行陪葬。 只是现在,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所有的情绪,统统的化作为了一声轻叹。 余列双膝下跪,朝着跟前的土丘三叩首,然后膝行上前,分开了土丘,将其中的骨灰坛捧出,抱在了手中。 旁边余红莲瞧见这一幕,目中愕然,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只是默默的跟随在余列的身后。 两人步行前往余家祠堂所在。 无须余列吩咐,余红莲便迅速的将所有族人召集。 不一会儿,数百老弱病残围在祠堂的四周,嘈杂声不断,不时就有惊疑、惊怒、大骂的声音响起来: “迁坟换地,背井离乡?” “不可能!绝不可能,潜郡是我余家祖地,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什么?还要连姓氏也改了!我呸,要改也是这个不肖子孙改,哪有让老祖宗都改姓的!” 余列站在祠堂的堂中,他的四周是余家目前的族老们。 这些人等之前还只是侧目而视,拿着拐杖作势欲打,现在则是指着余列的鼻子,拐棍也当头敲了过来。 “红莲!你让开、让开!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肖子孙!” 若非余红莲的阻止,余列便是要在祠堂中被痛殴一番了。 除去又打又骂之外,一堆老者们也是涕泗横流,在此祠堂中磕头的磕头,撞柱子的撞柱子,哭声一片,凄惨的很。 余列皱眉看着堂中这一幕,他开口道: “本道并不是在和尔等商量,而是通知尔等。迁坟离乡之事,尔等认可也罢,不认可也罢,此事必须为之。”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仰头面对祠堂中密密麻麻的灵位,沉声道: “否则的话,有朝一日,余家满门抄斩、血脉断绝,尔等去了地下,可不要说本道没有给过机会。” 面对余列如此强硬的态度,有族老气极,失声道:“你、你……”然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昏死在了原地。 还有族中老者大哭着:“列哥儿,你再多想想,此事真的没有转机吗?” “不孝子,抄家灭族之事是你连累的,不管有没有办法,你都得负责。” 甚至还有人失心疯了,暗骂到: “要我说,就该把这家伙扭送去城隍庙,给城隍老爷磕头认错!这样总不会将咱们抄家灭族了。” 余列听着,一时间都是气极反笑,不知道该和这群族老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余红莲站出来,冷静的说: “列哥儿,让祖宗们改姓,着实……也确实不叫事儿。再说了,即便改了姓氏,大家都是同出一条血脉之人,旁人想要寻仇觅恨,区区姓氏不同,也阻止不了什么。 关键还是,你可是想好了我等离乡的去处?” 她期待的看着余列。 只需要余列拿出个妥善的章程,且新的族地好处多多,她自然就可以劝说好众人,不再让族人们丢人现眼,也免得一个不小心真触怒到余列。 余列若是一走了之,他们的麻烦才是真大了。 结果余列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并未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运气好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余家老者又忍不住,大声呵斥: “连搬去哪里都没想到,就让全族跟着你,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 余列则是猛地抬头,着实是懒得和这些人等啰里吧嗦了。 若不是迫不得已的暴露了道煞,他此行只需和潜郡余家切割一番,自请出籍即可,怎会需要搭理这么多。 余列冷笑着,一个弹指,便将那老家伙打了一耳刮子: “聒噪!我忍你们很久了。” 老家伙当即就被打蒙了,愣在当场,身子也僵硬挺直,昏死在原地。 接下来,余列当着满堂的灵位,一个耳刮又一个耳刮子的打了过去: “我不孝?那便更加不孝给你们看!” “给你们面子,今天带你们走,不给你们面子,今天就让你们入土。” “想拿列祖列宗来压我?当着满堂灵位殴我?今日我就先打给祖宗们看。” 啪啪啪! 余列一步两步,将所有出言不逊的老家伙们,全都痛殴一番,打昏过去。 如此凶残的模样,吓得那些痛哭流涕的人等,哭都不敢哭了,就像是被人抓住了脖颈的鸭子,面色涨红怪异。 一声声惨叫痛呼,也从祠堂中传出,让祠堂外的余家族人们是面面相觑。 很快的。 等到余列冷着脸从祠堂中走出,他身边空无一人,祠堂中也是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这一幕吓得外面众人脸儿煞白,以为是堂中的族人全被余列结果掉了。 余列懒得再搭理解释,他袖袍一挥,将所有的族人,无分男女老少,统统的都卷起,收入紫府中镇压。 顿了顿。 他再一挥袖子,将偌大的余家祠堂也挖起,收入紫府中。 很快的,紫府中的鼠忙就得到了一道命令,让它赶制几百口棺材,放到祠堂中,并将余家上下都装进去,一一垒起来,以节省空间。 余列又在祖宅的上空转悠了几圈,随便捡了点东西,挖了挖坟头,然后留下一座空府,彻底的纵身离去了。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道城震动、自证忠心 离开潜郡之后,余列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潜州道城。 潜州道城也是他为余家谋划的新族地,只要紫烛子丹成,不管他个人是不是道贼,余家众人待在道城中,安危也就有了保证。 并且都不需要紫烛子什么特殊的关照,仅仅余家众人进城这件事,其对整个余家来说就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余列自忖如此回馈余家,令其从郡县一层攀升至道城一层,已经是因果了结,从此往后,他将无须再有所挂念,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即可。 不过在赶往潜州道城的路上,余列的眉头微皱: “根据在潜郡中打听得知的,紫烛师尊目前还是尚无成功结丹的动静,她老人家,莫不是悬乎了?” 这一点,不只是余列一人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潜州道城都是越发的不看好紫烛子,坊间很多人还将紫烛子视为了紫烛妖女。 只是余列从中也嗅见了幕后黑手的味道,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故意的推波助澜,长达三十年的抹黑着紫烛子。 在这些年里面,潜州道城、甚至整个潜州的道人数目都发生了暴跌的情况,再加上潜州近百年来都没有再开疆扩土,矛盾积累的越发深,正好达到了要爆发的程度。 紫烛子这个时候挟持仙箓,为了自己结丹而勒索全州,自然也就成为了最大的靶子。 鸦八在潜郡中打听时,甚至有家族中人埋怨生不出道童,无人考取道箓,都觉得是紫烛子盗窃仙箓,坏了整个潜州的风水。 不仅仅潜州寻常人等如此认为,余列根据种种蛛丝马迹,也探查得知潜州道宫的内部,也宛如火药桶一般,正处于紧绷干燥的状态,随时都可能被点燃引爆。 但琢磨一番后,余列心神依旧镇定,还是对紫烛子抱有极大的期待: “紫烛师尊拥有我送出的尸寒子残魂,且又是潜宫嫡脉的正统传人,还有仙箓加持,祖上极度疑似有仙人传承,她老人家又极为隐忍……这多因素之下,丹成上品的概率不小,就算是运道不差,她当是也能结个真丹,成就道师!” 紫烛子若成道师,即便不是丹成上品的长生种子,潜城中的灰骨、潜城外的白巢,这俩统统都将是冢中枯骨。 毕竟它们一个重伤几十年,一个痛失肉身,若是不找外援,拿头和丹成的紫烛子相争? 到时候即便潜州崩溃,余列在紫烛子的护持之下,当是也能安稳离去,或者相依为命,另寻个清静之地,安稳的修行。 余列在心间暗想着: “你若未能丹成上品,今日渡我。他日我丹成上品之时,便再来渡你,为你复仇!” 他盘坐在鸦八的背上,精神灌注在紫府中,继续消化潜郡一战中的所得。 ……………… 在余列赶往潜州道城时,郡城中发生的事情,没了仙箓子体的封禁,龙气携带着一干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就传递到了潜州道城中。 潜郡的城隍也是不敢怠慢,它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余家近些年的状况、余列的出面,外州的道士,包括鬼神朱崂子的干涉,分批次的写成邸报,统统都禀告上级。 如此惊人的消息传递至道城的城隍庙中,将庙中的巍峨城隍直接就给震得走下了法坛,亲自检查。 “什么,那妖女的徒儿回来了?还在老家宰了一尊道城鬼神?” “被杀鬼神究竟是谁,今日何人不在城中,私自出城巡视了?” “等等!确定是巡查司来人,动用了符宝,且还被那余家子打跑了?”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迅速的在城隍庙数尊鬼神的口中传递,一个个消息让它们心惊不已。 直到最让它们震惊的消息传来: “什么?道贼、道煞?” “夭寿啊!这天杀的小子,不愧是那妖女的见习弟子,莫要连累了某等。” 这批鬼神无一不是六品级别,但获知了道贼和道煞的消息,依旧是让它们眼中露出恐惧。 原因无他,道煞一物能毁坏龙气,最是克制它们这些靠龙气续命的鬼神。 还是道城的城隍在沉默数息后,当机立断的出声: “速速封锁消息!此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之对外透露。” 它顿了顿,着重的瞥了瞥各方情报中,那潜郡城隍的处置方法。 道城城隍在心间不由的暗暗点头,记下了潜郡的城隍,然后便学着对方,也安安稳稳的坐回神坛上,只是发号施令: “此事我等听令行事便可,将潜郡邸报,拣选抄录,发往道宫。” 它这话顿时就点醒了城隍庙中的大小鬼神,鬼神们纷纷目光一亮:“对哦,我辈头上还有道宫,慌个甚!” “以往只觉得被道宫压一头,心里颇是不痛快,现在发觉,还是有道宫在头上顶着比较好。” 于是嗖嗖嗖的,一道道龙气,携带着拣选过后的消息,分批的送往了潜宫山门,所有的上位道士、开府道士,全都获知了一份。 当然,其中最先收到消息的,乃是三个地方,一者天外道师所在,一者潜宫埋骨所在,还有一个,便是紫烛子闭死关所在的紫山。 消息传出之后,余列尚未回归潜州道城,但是道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已经知晓了他的事情。 一道道惊讶、惊疑,还有不屑的声音在各地响起: “此子竟然在外筑基,还开府成功了?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哈哈!不愧是当年钦点的道种,甲子未至,果然就筑基有成,且开府功成!” “哼,筑基了就又跑回来了?只会惹祸的家伙,和那妖女一模一样!” 并且很快的,在潜郡城中被余列宰杀的鬼神身份,也是被潜宫上层确认,知道了是朱崂子那厮。 于是本是要有所异动的各方上层,口中的议论交流声戛然而止,不管是何态度,纷纷都选择了沉默,打算先静观其变。 “废物!” 唯有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地在潜宫山门的埋骨之地炸响,让整个山门都颤了颤。 紧接着,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不过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居然还沾染了道煞这玩意儿!看来二十年前,白巢真是在这小杂毛和老泥鳅的手里吃了大亏。” 这声音的主人,乃是一具庞大的骸骨,它被半埋在土中,四周是一座座新旧坟冢,汩汩死气,不断的从坟冢中流出,聚拢到它的身上。 此獠正是潜州道宫的第三尊道师,灰骨道师。 其头骨中的鬼火腾的点燃,口中厉笑着: “桀桀!此子回归,白巢定会上门。紫烛啊紫烛,如今可不是老夫不讲体面,非要干扰你结丹、逼你出来了,而是你因果上门,报应登临,不得不出来了。” 灰骨道师探出骨爪,轻轻划破空气,便有一道龙气门户迅速形成,一道阴神从门中,被它用龙气拖了出来。 那道人的阴神仅仅七品,它正茫然惶恐着,在瞧见自己是被灰骨召唤后,当即阴神发颤,激动的伏地大拜: “弟子参见老道师!敢问道师相召,有何吩咐?” 灰骨伸出骨指,轻轻点在了对方的阴神额头,留下一片骨甲,喝令道: “汝身为朱崂子的义子,为本座效力已有数十年,修行勤恳,濒临上位,且朱崂子为汝美言多次,本道也都收在眼中。 今日便赐你骨令,收为徒孙,汝可横行宫中,督查弟子。待到功行圆满,火候妥当,本道自有缘法赐下,汝即可筑基登道,亦坐莲台!” 那阴神大喜,当即叩头不止,口中狂喊: “多谢老道师,多谢老道师!多谢义父!” 这道人当即指天起誓: “今生必为道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灰骨俯视着犹如虫豸的此人阴神,它目中鬼火跳动,口中发出阵阵冷笑: “桀、甚好甚好!好徒孙!看来那朱崂子,果真是收了个好义子。 不过,当年你手起刀落,向那朱崂子证明了清白和忠心。如今我收你为徒孙,现在又该如何再向本道,证明你之忠心?” 如此不怀好意的笑声,落在了那道人耳中,却是丝毫不觉得有诈。 因为那森白的骨甲落在道人的阴神额头上,幽光闪烁间,令之欲望大增。 道人只觉得自己是得了道师青睐,数十年来伏低做小终于有所成效,从此将一飞冲天,飞黄腾达! 它再次赌咒发誓,磕头不已,但只得了灰骨淡淡的一句话: “且以行动证明。” 然后它就被灰骨道师踢出了埋骨之地,阴神回归府邸。 在潜宫山门中,一处上等灵舍内。 一个面容阴柔的道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激动到了扭曲的地步,口中颤声: “哈哈哈!我也有今日、我也有今日。” 此人霍然起身,顿觉数十年来的辛酸已经受够了,如今持有道师骨令,权势堪比道士,再也不用受人冷眼、自咽郁气了。 立刻的,他脑中就有几道人影一闪,让他贪婪大起,报复之心腾腾上涌,特别是其中的一女。 他咬牙切齿的大骂: “贱人!你有那妖女庇佑,今日我也有老道师的青睐。且妖女和老道师不对付,你的姘头又是妖女唯一的弟子人选。 如今我得道师青睐,正好拿你来杀鸡儆猴,泄我郁气,以证忠心。” 此人冷哼着,脑中当即就想到了数种设计碰瓷之法。 ……………… 另外一边。 余列盘坐在鸦八背上,尚未抵达潜州道城,他的脸上就大喜,猛地睁开了眼睛。 铮的! 只见一道白光在他的身前跳出,化作为飞鸟状,盘旋不定,杀机四溢。 junshixiaoshuo.com Laoshuge.com biquhua.com 88wx.net sosogougou.com biqumi.com biquti.com biqusha.com gaoxiaow.com txtwb.com biquche.com 0d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