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弟他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第1章 穿越做助攻
“小鹤!快去宗门大殿!就快开始了!”
圆脸的少年招呼着自己的同伴。
“知道了。”
谢云鹤慢吞吞地收拾好手头的工具,对着灵田最后再掐了一个小灵雨诀。
一块小小的云朵飘在了灵田上方,轻轻柔柔地下起了小雨。
灵田里的稻谷舒服地摇晃着身躯。
谢云鹤快步跟上眼前的圆脸少年。
“急什么呀小明,反正也不会选到我们的。”
谢云鹤懒洋洋地说道。
圆脸少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谢云鹤一眼。
“就算选不上,去看看传说中的秦师兄也好呀。”
圆脸少年,也就是姜明,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八卦。
“听说秦师兄天人之姿,每一个见到秦师兄的人都会被他的美貌所折服,最新出的云琅大陆公子榜,我们宗门的秦师兄排行第三呢,这公子榜还是综合了修为考虑的,以往能上榜的人最低也是金丹期,秦师兄筑基就登上了,还第三名!”
姜明总结:“所以秦师兄一定非常非常好看。”
“你说的对。”
谢云鹤敷衍地嗯嗯嗯点头。
这些话他天天都听姜明讲,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谢云鹤心里想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个秦师兄秦煜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不好看谁好看。
谢云鹤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是现代世界一个快乐的宅男。
或许是太快乐了,一个明媚的早晨,熬夜玩游戏的他就猝死挂掉了,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中。
穿越后他绑定了一个系统,经过系统的解释,他知道了这是一个小说衍生的世界。
小说名为《龙傲天他一心只想修炼》,是本耽美向的修仙文,文中的男主正是秦煜。
在小说里,秦煜是个龙傲天般的人物,他会成为年轻一代的第一天骄,最终救修仙界于水火之中,最后飞升上界。
但这本文同时还是一本买股文,主角秦煜是个万人迷,什么冰山大师兄、青梅竹马圣子、死对头大少爷统统拜倒在他的修道袍下,哭着喊着要做他的道侣。
可惜的是,主角秦煜正如书名所说不解风情,一心只想修炼,并且是个钢铁直男,花式闪避追求者的告白。
直到最后飞升了都是个寡王。
这本书的读者怨气深重,买股文最后给读者来了个无cp的结局,他们的股全都跌停了,纷纷在评论区问候作者的家人。
过深的怨气影响了小说世界的稳定,系统说主角秦煜再不找个对象,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所以绑定了刚死的谢云鹤,要他做助攻。
系统:【只要你做助攻,成功帮助秦煜找到一个道侣,或者成功帮他找到多个道侣,我就让你在现代复活。】
谢云鹤:【成交。】
完成任务后可以回现代,还能复活,这种好事谢云鹤不会拒绝。
不就是做助攻红娘吗?这有什么难的。
这本搞cp大乱炖的书很有名,谢云鹤是在他妹妹的按头安利下看的,因为书中有个主角的狗腿小弟名字也叫谢云鹤。
穿进来之前谢云鹤才把小说看到一半。
但就这一半,已经出现了十个以上的对主角有好感的人了。
自诩直男的谢云鹤看得鸡皮疙瘩直起。
虽然大部分读者都不满意最后的无cp结局,但是谢云鹤却很满意啊,并且很欣赏一心修道的主角,谈恋爱哪有修仙好玩呢?
但现在势比人强,谢云鹤捏着鼻子也要做助攻了。
他在心中暗道,对不起了主角,牺牲你一个,幸福整个世界。
他觉得这个任务难度不大。
秦煜的魅力确实很大,只要谢云鹤选择一位幸运嘉宾,在后面做个感情的推手,相信帮秦煜找道侣一事绝对不难。
就这样,谢云鹤身穿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天剑宗的杂役弟子谢云鹤。
静静等待机会,按照书中所写成为主角的小弟。
这一次去宗门大殿也不是什么事,是剧情中一笔带过的事情。
主角秦煜此时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就快要结丹了。
修仙界的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虽然有八个大境界,但是修仙界从来没有人达到过渡劫期的修为。
而秦煜年纪轻轻十八岁已经快要结丹了,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按照天剑宗的规矩,结丹后的弟子就可以自己开辟一个洞府,不用再住在弟子堂里了。
但是洞府也是需要有人照料的,一般来说会发布任务找几个杂役弟子,给予报酬,成为洞府的常驻弟子。
这个谢云鹤懂,就是挑几个仆人嘛。
但是原书中秦煜并没有挑选杂役弟子,他不喜欢别人去他的洞府。
而这一场挑选也是秦煜的师父逍遥剑尊发起的,剑尊是个老顽童形象,觉得要给弟子洞府带来一点人气,就擅自组织了这场面试大会。
收到消息的杂役弟子们别说多兴奋了。
一来是可以瞻仰传说中的秦煜师兄的美貌,二来是这是一份报酬很高的工作。
要知道谢云鹤照顾灵田,每天都要照顾灵田,辛辛苦苦,一个月的报酬是十个灵石,但是只要成为秦煜洞府的杂役弟子,一个月的报酬就有三十个灵石。
这不比苦哈哈照顾灵田来的好吗?
而且秦煜师兄这么好看,每天接触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谢云鹤理解尊重祝福,但是不赞同,他也觉得修仙比谈恋爱好玩。
穿越过来一个月了,他除了照顾灵田,还有的就是在修炼。
对现代人来说,修仙多好玩啊,尤其是曾经是网游瘾很大的谢云鹤。
真的是太有趣了。
短短一个月,原来系统给的炼气期十层修为就被他修炼到了炼气期大圆满。
今天终于遇到了剧情点,他才不紧不慢地来到宗门大殿。
他倒要看这个迷倒修仙界万千少男少女的龙傲天长什么样子。
第2章 他在发光
谢云鹤和姜明赶到的时候,宗门大殿里已经人满为患。
人虽然多,但是也规规矩矩地排成了好几个队伍。
还有一些人在殿外看热闹。
姜明拉着谢云鹤排在了宗门大殿其中一个队伍的末尾。
没过一会儿,宗门大殿外飞来一道剑光,落在大殿的空地上,剑上下来了一个小老头。
老头子白发童颜,看起来很和蔼。
他笑眯眯地收起剑,看着下面这些排队的杂役弟子,很满意地笑了一下。
“各位,我想要为我的弟子秦煜找几个杂役弟子守卫洞府,他等会儿就来了,稍安勿躁。”
这个人应该就是秦煜的老顽童师父逍遥剑尊了。
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化神期的大能。
谢云鹤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其实他也是有点期待,想看看秦煜长什么样子,真的是书里描写的俊美非常,天人之姿吗?
书中还有一个很夸张的描写,第一次见到他外貌的人,都会被他的长相所震惊,并且痴痴看一分钟至少。
是不是真的谢云鹤不知道,但是如果是真的,这在对敌的时候也太有利了吧。
这不是天然的控制法术吗?
算是石化技能吧,谢云鹤暗暗想。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道剑光而来。
和逍遥剑尊老头儿不同,这道剑光居然自带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经过大家头顶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地稍微低了一下头,不敢再用眼睛窥视剑上的人。
剑光停在了逍遥剑尊的身边。
剑上下来一个穿着流光白月袍的少年,一头黑发一部分被发冠束了起来,一部分披散下来。
他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谢云鹤身边原本还在说话的姜明卡壳了。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
谢云鹤前面刚好有一个高大的师兄挡着了,他没有看到。
谢云鹤踮起脚尖,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什么什么,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个身影终于映入了眼帘。
谢云鹤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眼前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天人之姿的绝世美人。
眼前那人的脸上居然蒙着一层圣光???
啊???
白白的发光的一团,完完整整地把主角的脸挡住了,也把略显昏暗的大殿照得有点亮。
谢云鹤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他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皆是一副看到了绝世帅哥的痴呆模样。
谢云鹤:啊,我的眼睛不是花了吧?
还是说你们修仙界的人就是这个口味?喜欢脸上发光的人?
解释一下什么是圣光吧,这对于经常二次元宅男谢云鹤来说十分熟悉。
圣光经常出现在漫画或者动画中,当出现了一些,咳咳,不太适宜的画面的时候,那个区域的画面就会变成空白的模糊发光区域,被宅男们称为“圣光”。
作用说白了和马赛克差不多,只不过,马赛克是模糊的色块,而圣光那是连模糊的色块都看不到的空白画面。
那么现在好了,秦煜的脸上怎么一脸的圣光啊。
谢云鹤满腹吐槽的欲望。
【忘了说了,为了防止宿主被龙傲天的魅力俘获,影响助攻任务完成,我们给宿主加载了美貌滤镜系统,颜值过高的人在宿主眼里都会被自动打码,望周知。】
【一定要打这个圣光吗?真的看起来好怪啊。】
谢云鹤在脑子里和系统对话。
【这是必须的,不然宿主有95%的概率会爱上主角,进而消极怠工。】
【不至于吧,我是个直男啊,不说他有多好看多俊美,是个男的我就不行啊。】
【而且这人好像一个,会发光的灯泡啊喂,看着真的好奇怪啊,啊,太刺眼了,我已经无法直视他了。】
圣光的光再柔和,那也是有光的。
盯着眼前的主角秦煜,没几秒谢云鹤就觉得眼睛发酸了。
具体可以参考盯着灯泡几秒的感受。
谢云鹤不忍直视的扭开了头,偷偷揉了一下被光污染的眼睛。
这个剧情点快点过去吧。
秦煜觉得有点奇怪。
本来今天他是想过来遣散这堆人的。
都是这个活宝师尊搞出来的事,他并没有找杂役弟子的意思,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修炼,多余的人会打扰他修炼的,尤其是那些看着他发呆的人。
秦煜知道自己长相颇好,总有很多人惊艳他的外貌,看到他的长相后发呆是常有的事。
可是在秦煜看来,修仙之人怎么能耽于皮相?
他也喜欢美丽的东西,可红颜枯骨,只有修道才是可以永恒不变的。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这群人里居然有一个人看着他的时候,满脸写着“见鬼了”三个大字。
在其他人都在看着秦煜发呆的时候,不仅最快反应过来,还露出了颇为……嫌弃(?)的表情。
原本秦煜有些无聊的情绪瞬间没了。
他坏坏地勾起一个笑,遇到有趣的人了。
秦煜瞬身到了谢云鹤的面前,凑近看了看。
发现眼前人满脸的抗拒,秦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把抓住,然后带到师父面前。
“师父,我要他。”
全场哗然。
不是吧,真的有幸运儿可以被选中啊。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来面试秦煜的杂役弟子的,但是按照传说中的这个秦师兄的脾气,大伙都觉得他不选的概率更高啊。
是的,大家都是乐子人,来看个热闹罢了。
因为秦师兄很讨厌那些沉迷于他外貌的人,然后至今还没有人可以不被他的外貌俘获。
平日里出行大多数时候除了同门师兄弟,都是独来独往的。
没想到这一次当真选了一个杂役弟子,这以后可是要同在一个洞府的啊。
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谢云鹤的身上,眼神探究,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秦师兄呢?
谢云鹤也懵逼啊。
他还在脑子里和系统吐槽的时候,眼前就闪过了一个脸带圣光的人。
远看就有点晃眼了,近看那还了得,谢云鹤快被亮瞎了,连连后退。
然后就被人抓住,瞬移出了人群。
再然后就是被秦煜向着师父要人了。
他比谁都懵逼啊,这与剧情有些不符合啊。
剧情中的谢云鹤是因为姻缘巧合,获得了一个秦煜需要的药草,把药草送给秦煜后,秦煜答应会罩着他,从此谢云鹤成为了秦煜的小弟之一。
这,怎么提前成小弟了呀?
谢云鹤有些没法反应过来。
第3章 有点光污染
“咦,炼气期大圆满,不错,你叫什么呀?”
逍遥剑尊也被徒儿惊了一下,但是他本来就想要秦煜这小子不要整天形单影只的,看到他选了一个杂役弟子,也很满意。
他看了一下谢云鹤,有些惊讶。
这杂役弟子都炼气期大圆满了啊,可以说是这里杂役弟子修为最高的了吧。
“弟子叫谢云鹤。”
谢云鹤满心复杂地回道。
“那以后就麻烦你照顾秦小子了,有事可以联系我。”
逍遥剑尊给谢云鹤塞了一个传讯玉佩,接着甩手掌柜般,就哈哈哈笑着御剑飞走了。
留下秦煜和谢云鹤在这大殿中。
秦煜转头看向谢云鹤:“走吧。”
灯泡说话了,灯泡说话了,灯泡说话了。
谢云鹤脑子里都在刷屏这句话。
“去哪?”
他下意识问。
“执事堂登记一下你的身份,顺便更改一下月俸。”、
秦煜一边说,一边把谢云鹤薅到了他的剑上。
“走了!”
剑身起飞,两人升空。
谢云鹤下意识想要抓住眼前人的腰部,但是想到这人那可怕的战绩传闻,还是只敢抓住了他的袖子。
还好谢云鹤没有恐高的毛病,很快对于御剑飞行也适应良好。
这种在云层中往下看的感觉十分奇妙,以前只有坐飞机会有这种体验,没想到这辈子居然可以亲自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是每一个修士都可以掌握的技能,根据各自武器的不同还有御刀飞行、御葫飞行什么的,但要到筑基期才可以实现这个技能。
谢云鹤十分羡慕秦煜,他也想要快点升到筑基期。
两人来到了执事堂,直接到了柜台。
柜台的人抬头一看是秦煜呆住了,不仅是她,整个执事堂都因为秦煜的到来安静了几秒。
师姐反应过来后,红着脸,马上给谢云鹤办理好了任务接取和月俸更改的事情,刚好谢云鹤之前接的灵田照看任务也完成了,顺便结算了十个灵石。
看到周围人的夸张表现,谢云鹤真的是切身体会到了秦煜的万人迷光环有多大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两人又同乘一剑飞走了。
看到两人是在同一把剑上的,众人讨论得更欢了。
短短半天,秦煜师兄收了一个杂役弟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天剑宗。
对于这一点,两人那是半点不知情的。
秦煜带着谢云鹤飞到了他预定的洞府,洞府位于天剑宗主峰隔壁的小遥峰上。
天剑宗有很多山峰,在弟子金丹期的时候可以申请自己的洞府。
秦煜是天才有点优待,而且他距离金丹期已经是临门一脚了,他的师父担心他一突破就沉迷修炼不挪位置,在筑基期时候住的地方的灵气哪有小峰头的灵气多呢。
所以还不如在筑基期的时候就准备好洞府的事情。
到时候到了金丹期可以直接入定。
因此提前给他准备了起来。
洞府已经开辟好了,在一个山腰上,洞府里面一应俱全,后头还有一个小灵田可以种植。
秦煜把谢云鹤从飞剑上放下。
谢云鹤现在脑子里还有些懵懵的,觉得有些不现实。
【宿主,好机会呀,这是靠近主角的机会呀,有利于你的助攻计划!】
系统挺兴奋的,觉得形势大好。
谢云鹤想了一下,也是之前还要绞尽脑汁思考怎么靠近主角,这下好了,同吃同住了。
前方走着的秦煜突然猛地转身,又凑近了谢云鹤的眼前。
谢云鹤被近在咫尺的圣光吓了一跳,倒退好久几步。
谢云鹤一边退,面前的人一边往前凑。
怎么、怎么了吗?
谢云鹤和秦煜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有旁观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两人在跳交际舞,还一进一退的哈哈哈。
谢云鹤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秦煜凑近了,定定地看了谢云鹤好几眼。
确定了眼前的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惊艳,就算距离看了自己的容貌,谢云鹤的眼里也只有惊讶,还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秦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挑一间房间吧,我平时主要时间都在修炼不怎么管洞府里的事情,有事可以传音玉佩联系我,灵田可以自己种植,我不管这些,还有一定要勤加修炼,我看你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筑基近在咫尺,筑基期后想要离开可以和我说一声。”
秦煜出乎意料的很好说话,似乎和他在书中的耿直毒舌有些不同。
在书里大家除了爱看主角的升级和万人迷剧情外,最爱看的就是秦煜的大实话了。
他是小说里为数不多的会实话实说的耿直人,经常把他的爱慕者气得半死,但是看到他的脸又马上花痴了。
谢云鹤怎么知道,秦煜最讨厌那些为容貌所动的人了,每次看到他都要呆一呆,他感觉就没几个正常人。
长得帅是很开心的事情啦,但是如果帅过头了,又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要走的时候,秦煜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我长得很丑吗?”
这样人怎么答呢圣光哥?你的脸是一团圣光啊,我也不知道丑不丑。
谢云鹤在心中呐喊。
但是面子上还是说道:“秦师兄怎么会有此错觉?秦师兄天人之姿,俊美非常。”
说完后还觉得很不错,自己拍了主角的马屁,离成为主角第一小弟又更近了一步。
“骗人!你的脸上就差写着,这是哪里蹦出来的丑八怪了,如果真的这么好看刚刚你为什么躲?还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那是因为他被秦煜的圣光晃到了眼睛了,光污染真的很严重好吧。
谢云鹤吐槽。
但是对于秦煜说的话,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真的是这样,谢云鹤有点子嫌弃秦煜的脸。
太亮了太亮了。
连秦煜露出来的手,都被包裹了一层圣光,看不清楚,
可以说谢云鹤除了可以听到秦煜那爽朗的少年音之外,真的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秦煜的美貌攻击。
现在已经变成了光污染攻击了。
和个圣光人说话,还是有点挑战谢云鹤的自控能力的。
他要忍着自己找个麻袋套灯泡上的欲望。
第4章 凌皎皎
看谢云鹤没有说话,秦煜也没有说什么。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能在有些人看来自己这个长相就是很丑的也说不定。
就像是妖族,在他们看来人族都是无毛猴子,算不得好看,他们另外有一套审美。
审美而已,这个因人而异。
有人觉得他长得好看,那么也一定会有人认为他长得难看。
只不过长这么大,秦煜就遇到了谢云鹤这么一个人罢了。
惊奇了一阵后,也就没什么了。
两人分开,秦煜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修炼,而谢云鹤也找了一间房间当做卧室。
也开始准备修炼。
谢云鹤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炼狂魔,看到御剑的威风后,更是迫切地想要早日突破筑基期。
一夜无话。
谢云鹤伸了个懒腰从床铺上下来。
修仙了之后他发现,修炼完全可以替代睡眠后,就完全不睡觉了。
但是打坐了一个晚上,谢云鹤也会有点吃不消的。
炼气期其实还是在凡人阶段,还是会有生老病死和吃喝拉撒的。
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算是一只脚踏入了真正的修仙之路。
谢云鹤昨天被带走得比较急,他打算今天回去自己之前住的弟子堂那里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如果有空就去一下宗门集市买点东西。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疾风术。
疾风术施展了之后,一阵清风袭来,让谢云鹤走路的时候都轻快了许多。
无形的风托起了脚,跑起来的时候仿佛在御风飞行。
当然这只是错觉,疾风术只是一个小小的赶路法诀罢了。
昨天来到秦煜的小遥峰是秦煜御剑带着谢云鹤过来的。
但是今天可没有这个待遇了,谢云鹤想要去弟子堂,那要自己走路去了。
从小遥峰到弟子堂,花了谢云鹤一个时辰的时间。
还好谢云鹤的灵气跟得上,用疾风术加快了速度,不然要花的时间要更久。
这更加坚定了谢云鹤的修炼之心,只要升上了筑基期,有剑可以飞行,那么要花在赶路上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少了。
谢云鹤赶到弟子堂的时候,刚好姜明也在。
看到谢云鹤的时候姜明格外激动。
“小鹤你回来啦!”
“啊啊啊没想到你真的被秦师兄选做了杂役弟子!”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姜明围在谢云鹤身边叽叽喳喳。
谢云鹤有些无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话。
“不就是成为秦师兄的杂役弟子吗?又不是成为了宗门的精英弟子,至于这么夸张吗?”
姜明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云鹤:
“你不知道,这是多么走运的事情!你昨天也看到了秦师兄也太好看了吧!想要当他的杂役弟子的人可以从宗门大殿排到宗门管理范围最远的镇子那里!”
说到这个,谢云鹤真的有点好奇了。
“秦师兄长得怎么样?”
姜明的脸蓦地红了,支支吾吾:“当然是好看极了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风姿气度的人。”
眼中含着向往和羞涩。
谢云鹤被他眼里的羞涩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就是长得好看吗?至于吗?”
“难道你就觉得秦师兄不好看吗?”
姜明气呼呼,有些不服气地反问。
“啊,感觉也就那样吧。”
谢云鹤实话实说,在圣光的笼罩下,他哪里知道对方的样子啊。
根据系统的描述还有周边人的反应,秦煜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吧。
“也就那样?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比秦师兄还好看的人!”
姜明简直不敢相信,秦师兄这样的,在谢云鹤心里居然只是个一般般的评价。
谢云鹤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来人身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袍,行走的时候翻飞的衣袍如同红玫瑰一般,走过的路好像在地上盛开了一朵朵的娇艳欲滴的玫瑰。
半张面具盖住了左半边的脸,但是展露出来的右半边却看起来美艳非常,连脸上那双充满怒气的眸子都看起来那么生机勃勃。
啊,一个修仙界小美女!
“起码要这样的才算漂亮吧!”
谢云鹤努了努嘴,示意姜明往后看。
姜明转过身,就看到了一道瘟神的身影。
“啊,她是……”
姜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谁?
谢云鹤也有点好奇。
“谢云鹤,你给我滚出来!”
来人站到院子中间,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软剑,在空气中劈砍了几下。
“你居然觉得这个姑奶奶好看,小鹤,你是不是眼睛有啥问题啊?”
姜明欲哭无泪地说。
看到来者不善,谢云鹤也没了调笑的心思。
走上前:“我就是谢云鹤,请问仙子是?”
红衣美人一听这人居然不认识自己,美眸圆睁,气得更是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自己的剑。
“我是凌皎皎!”
凌皎皎?听着有点耳熟?
谢云鹤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不是很清楚。
系统看不下去了。
【凌皎皎就是天剑宗掌门的女儿啊,剧情早期的炮灰之一,娇蛮大小姐,也是秦煜的爱慕者之一。】
谢云鹤想起来了,为了渲染秦煜的万人迷光环有多么夸张,在天剑宗里也是有不少人爱慕秦煜的。
这个凌皎皎在剧情中有几句描述。
酷爱穿红衣,但是听说容貌有损所以常年佩戴着半边的面具,是主角秦煜的忠实舔狗之一。
但是可惜这是一本耽美小说,女性角色没有市场,加上性格骄傲自大,胡搅蛮缠,不少读者都不太喜欢她,早早地就被排除出了主角的cp备选。
她在小说中的主要作用就是给爱慕主角的人添堵,还有在修罗场里火上浇油。
别说,她的一些捣乱行为也给其他爱慕者的追求之路上了不少难度。
比如秦煜的冰山大师兄就被她不止一次地针对过,打断了不少表白。
这么让读者憎恨的凌皎皎后期就被炮灰掉了。
主角帮忙报仇,还推进了剧情的发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谢云鹤看凌皎皎更是亲切了。
原来你也是炮灰啊。
第5章 美丑不分
“原来是凌师姐,请问师姐有何贵干?”
凌皎皎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是用的什么招数迷惑的秦师兄让你进洞府,我警告你,不准对秦师兄有非分之想!”
凌皎皎恨恨道。
“本人怎么会对秦师兄有非分之想呢?”
谢云鹤有些纳闷,怎么平日里大家都挺正常的,一涉及到秦煜,每个人都颠颠的。
万人迷也不是这个万人迷法啊。
这么厉害,干脆派秦煜出去统一修仙界算了。
“哼,见过秦师兄的人,没有不被秦师兄的风采所折服的,你这样口是心非的人我见的多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肖想秦师兄的呢!”
凌皎皎很明显不相信谢云鹤的言辞。
谢云鹤无语了。
“秦师兄的风姿不及凌师姐的十分之一,我要倾心也是倾心于凌师姐啊,更何况谢某人没有断袖之癖,还是凌师姐更符合我的喜好。”
凌皎皎听到谢云鹤说秦煜的风姿不比自己的十分之一,惊得瞪圆了眼睛。
又听他说倾心于自己,手上拿着的软剑都吓得掉出了手中。
倾心于凌师姐、倾心于凌师姐、倾心于凌师姐……
凌皎皎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刚刚还愤愤地过来,打算敲打一下这个传说中的杂役弟子。
但是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只剩下这句话了。
等反应过来谢云鹤说了什么,凌皎皎气得涨红了脸。
真是、真是孟浪之人!
谢云鹤只看到,一阵红意从脖子攀爬到了眼前人的整张脸上,露出来的半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朵都红了。
“当众说这些孟浪之词,你、你不要脸!”
凌皎皎猛地捡起脚边的软剑,气气地看了谢云鹤一眼。
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仿佛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着他一样,几秒就不见了人影。
在院子附近的围观群众悄悄地探头探脑。
谁也没想到一场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架,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了。
留下谢云鹤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
“凌师姐居然就这么走了?”
姜明也从门后探出头来。
“什么叫她就这么走了?”
谢云鹤也被少女搞得二丈摸不着头脑,她过来干嘛的?放狠话?
“之前被凌师姐找麻烦的人,都被她请到对剑台上了,没被打得身上戳出几个洞,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姜明想起传闻,心有余悸地说。
“很多爱慕秦师兄的人,之所以不敢靠近秦师兄,那都是因为有凌师姐。”
“她刚刚来肯定是想要打你一顿!”
姜明接着解释。
谢云鹤回想起刚刚那个红透的脸,喃喃道:
“我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姜明眼神怪异地看着谢云鹤。
“小鹤,我确定了,你就是美丑不分,你、你居然喜欢凌师姐那样的,还说秦师兄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围观群众皆是点头,同情地看着谢云鹤,这人眼睛出问题了。
谢云鹤也懒得解释了,他真心觉得大小姐长得还不错,露出来的半张脸就挺好看的,更何况,在这个阳盛阴衰的修仙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女呢。
这些秦煜的脑残粉懂什么直男的爱好?
一场小风波就过去了,但是谢云鹤美丑不分,以丑为美的传闻却传了出去。
……
谢云鹤收拾好了自己在弟子堂的行李,包含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自己的修炼蒲团、原主的十几块灵石积蓄、一些灵谷种子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之前谢云鹤一直和姜明住在同一个房间的。
看到自己的室友要走了,姜明也很不舍得,又送了不少的灵谷种子给谢云鹤。
谢云鹤知道这是姜明的一片心意,也就收下了。
两人道别,谢云鹤就带着行李走了。
回去小遥峰之前,谢云鹤想要顺路去一下宗门集市。
去到宗门集市又花了谢云鹤半个时辰的时间。
因为天剑宗就是由一座座的山峰组成的,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想要去其他地方必须要靠自己的双腿跑。
这也是锻炼了体魄,有利无害。
只是苦了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出不了太远的门了。
宗门集市是在一个山腰上。
和宗门下的小镇集市不同,宗门集市只有天剑宗的弟子在摆摊。
但是热闹程度完全不输于外面的小镇集市。
“瞧一瞧看一看勒,最新出土的秘境宝物~”
“宗门任务路上挖到的灵草,一灵石一根,快来看看!”
“山下集市霓裳阁新出的仙衣,众位仙子们快来,手快有手慢无啊!”
“培元丹、健体丸,十灵石一瓶……”
谢云鹤走在宗门集市里,感觉自己就像在菜市场里一样。
他来这里主要是想要找一找属于原主的机缘。
根据剧情,原主就是在宗门集市捡漏了一根雷元草,献给秦煜后才成了秦煜的小弟。
雷元草,生长在被雷劫劈过的草地附近,而且必须是元婴期以上的雷劫才会形成的稀少灵草。
修仙界给灵草等资源也排了等级,最低的是一品灵草,最高的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九品灵草,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现在有的最高品阶的是八品灵草。
而雷元草由于其稀少的原因,是三品灵草。
能被原主谢云鹤找到,那真的是捡漏了。
雷元草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但是对于雷灵根的秦煜来说,用处可就大了,可以增加他结丹结成九纹金丹的概率。
因此原主献上雷元草后帮了秦煜很大的忙,秦煜也回了礼,是一颗筑基丹。
这也是谢云鹤现在最想要的丹药。
虽然筑基丹只是二品丹药,但是因为它可以帮助修士突破炼气期到筑基期,所以在修仙界那是供不应求。
毕竟修炼基数摆在那里,对筑基丹的需求绝对是大于其他境界的突破丹药的。
这也导致底层的修仙者想要一颗筑基丹变得十分困难。
谢云鹤打算走原主的老路,继续找到那根雷元草,和秦煜换筑基丹,早日突破到筑基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对于这个同名炮灰还是有点印象的,书中对他找到雷元草也只是一笔带过。
说他是在宗门集市看到了一根很独特的草,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草,所以低价买了下来。
没有说独特在哪里,看来只能看运气了。
第6章 宗门集市
谢云鹤主要是把目光流连在那些灵草的摆摊铺子上。
问题是那些灵草看起来分外的正常,他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原主捡漏的雷元草。
早知道就去藏书阁了解一下灵草的特征再过来淘宝了。
谢云鹤有些懊恼。
【系统,你有办法找到那个雷元草吗?】
【宿主,我也不知道呀,原书里没写的,都被世界意识自动完善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那原主获得的雷元草就这么没了?】
【放心吧宿主,是你的跑不掉的,要不宿主每天都过来逛一逛?】
【我看你是自己想逛吧……】
【……】
谢云鹤没有忽略进入宗门集市的时候系统在自己脑子里的欢呼,不由有些失笑。
难道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年龄很小?
但很快,谢云鹤的注意力被旁边的一个小摊子吸引了。
那是一个杂货摊子,上面什么都有,符箓、灵草、丹药、法器碎片等等。
谢云鹤被摊子上一根黑色的木棍吸引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个木棍,谢云鹤就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买它!买它!买它!
谢云鹤惊疑不定,这难道就是剧情的力量?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这个估计是原主找到的雷元草了,至于雷元草为什么是个木棍,这个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刚好原书也说了,雷元草造型独特。
同时谢云鹤还被摊子上的一个黑色石头吸引了目光,石头给他的感觉和木棍不相上下。
“你摊子上的东西怎么卖?”
“符箓三灵石一张,丹药上面有贴价格,灵草都是一灵石一根……”
摊主看到谢云鹤还把目光放在了黑色木棍和黑色石头那堆杂物的地方,连忙介绍起了这些东西。
“至于这边的这堆,是我在历练路上捡到的,道友看着给就行了,或者买我摊位上的东西我就送一个,你看怎么样?”
只买黑色木棍和黑色石头太显眼了。
谢云鹤最后花了九块灵石,买了一张隐息符,两张爆裂符。
然后在赠品杂物堆挑选了黑色木棍、黑色石头还有一面小镜子。
符箓是有用的东西,可以在之后的历练或者战斗中发挥作用。
而赠品堆里面实在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过于明显,他就顺便拿了一面小镜子。
交灵石的时候,谢云鹤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干了一个月活的工资啊。
摊主挺高兴的,招呼谢云鹤下次再来。
谢云鹤:不会再来了。
顺利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谢云鹤就打道回府了。
摸着怀里刚刚买的东西,安心了一点。
筑基丹有着落了。
又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后,谢云鹤回到了小遥峰。
这个时候小遥峰的洞府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看来秦煜并没有结束修炼。
谢云鹤带着行李里的东西,布置好了自己的卧室后,就带着工具和灵谷种子来到外面的灵田处。
他也要发挥自己一个月三十个灵石雇佣工资的作用了。
洞府里的大小事务他都必须上心,其中一项就包括开垦荒废的灵田。
先用工具翻土,然后再讲灵谷种子埋入土中。
最后谢云鹤给已经种好的种子掐了一个小灵雨诀。
熟悉的云朵又飘了过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遥峰的灵气更加充足,这个云朵看着就比之前的更加凝实了。
小雨刷刷地下在泥土里,种子在灵雨的滋润下,很快就可以生根发芽长大。
这个谢云鹤熟悉,大概明天就可以看到种子破土了,然后只要每日保持浇水,就可以一个月收三次灵谷了。
一开始谢云鹤还会被这个收割频率惊到。
看多了他也就不惊奇了,毕竟这里有一日行千里的仙人,稻谷成熟得快点怎么了?
收割快点怎么了?
很正常。
就这么过了三天。
一边修炼一边照顾灵田,灵谷已经生长出来了。
谢云鹤也终于等到了秦煜出关。
秦煜的修为更高一点,因此谢云鹤可能只能闭关一天,而对方可以闭关更长的时间。
秦煜出关后就被谢云鹤拦住了。
秦煜疑惑:“什么事?”
谢云鹤已经有些习惯了对方这个圣光滤镜,赶紧把黑色木棍递给了秦煜。
“这个是我机缘巧合获得的,我觉得这个有点像是书籍里面记载的雷元草,不知道秦师兄是否要购买?”
这些天谢云鹤也去藏书阁查了古籍,雷元草说是草,但是也有可能是树枝或者其他植物,并不一定是草的外形,而且内蕴不外露,很容易和普通植物混淆。
秦煜接过了黑色木棍,在手中端详。
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气涌动,震碎了黑色木棍的外壳。
焦黑的外壳碎了,露出了雷光闪烁的内里。
里面是一个玉白色的树枝,上面缠绕着蓝紫色的闪电。
“真的是雷元草!”秦煜有些惊讶。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寻找雷元草,雷元草对于他接下来的结丹很有好处,在雷元草的帮助下,结成九纹金丹的概率大增,可是雷元草是一种很难寻找的灵草。
没想到今天会从自己的杂役弟子这里获得。
秦煜问:“你想要用什么换?灵石还是其他的?”
谢云鹤听到,心中一喜。
“弟子想要一枚筑基丹。”
秦煜没说什么,拿出了一个木盒子,还有一瓶丹药。
一枚筑基丹的价值还是有点低了,比不上雷元草,他喜欢不欠人情。
“这里是一枚筑基丹,还有一瓶二品培元丹,培元丹可以快速恢复灵气。”
这里的两样加起来已经超过了雷元草的价值了。
谢云鹤很满意,和主角交易就是不会吃亏。
“谢秦师兄,这个雷元草就是师兄的了。”
谢云鹤拱手。
一场交易,两人皆是有所收获。
看到外面生长茁壮的灵谷后。
秦煜看自己这个杂役弟子更是顺眼了。
他看着谢云鹤笑了笑,有了闲聊的心思。
“筑基后就可以入外门弟子了,你是要去外门还是留在我这里做管事?我可以给你更高的月俸。”
谢云鹤看不到秦煜笑的样子,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可能早就被秦煜的一笑笑晕了。
那真的是艳色无边,如同开云破雾的阳光一样,更别说秦煜很少笑,如此自然的态度,就算是他的师兄和师父也很少见到。
可惜面前的是谢云鹤,他连秦煜做了什么表情都不知道,在他眼里都是一片圣光。
和笑给了瞎子看没什么区别。
第7章 筑基啦
“如果我留在秦师兄这里,可以领多少月俸?”
和在脑子里拼命呐喊“留在这留在这!”的系统不同,谢云鹤对于能够到手的利益比较看重。
在天剑宗,杂役弟子也是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和精英弟子的。
虽然概率比较低,但也不是没有。
一般来说每隔五年招弟子的时候,能够成功招入的都是做外门弟子的,连主角秦煜当年也做过外门弟子。
而一些资质较差或者说是入门考核的时候虽然通过了但是排名较后的,可以选择成为天剑宗的杂役弟子,筑基期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原主就是那种考核排名较后落选的,后来成为了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期间是只能够接取宗门内部的任务,大部分没什么危险性,但是报酬也低。
成为外门弟子后,就可以接取更加多的宗门任务,赚取更多的灵石,还能去宗门外做任务。
如果继续留在洞府里做事,好处是比较安逸,坏处是不能去接一些离宗的任务了。
“一个月的月俸五十灵石。”
秦煜回道。
谢云鹤有点想要拒绝了,他觉得自己更想要出去接取一些任务,至于助攻任务,如果剧情没变的话,他作为小弟会有机会和主角进入同一个秘境,到时候也有机会可以完成任务。
“你去接取宗门任务我不会阻止你,只要把洞府内务照顾好就行,我看你灵田种的还不错。”
秦煜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谢云鹤有些惊讶,那秦煜这和白送钱给他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种好事?
“弟子觉得留在秦师兄这里就挺好的。”
谢云鹤被秦煜的条件打动了,有稳定工资,老板还允许工作时间赚外快的工作可不好找啊。
殊不知,秦煜也在心里点头,这么合心意的人可不好找啊。
谢云鹤不仅不会看着他的脸发呆,还可以正常与他交谈,这在秦煜看来已经是某种不得了的天赋了。
天知道他身边的正常人真的太少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必须抓牢。
知道如果他不加后面那句话,眼前的人八成就会傻乎乎地拒绝了留在洞府了。
秦煜早就看出来了,谢云鹤是真的不太在乎这个外面人都抢破头的工作,只能加多些好处,果然谢云鹤动摇了。
……
谢云鹤拿到了筑基丹后,一直在积极做准备。
首先要把体内的灵气调整到最佳阶段。
谢云鹤按照功法里说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灵气。
然后打开木盒子,拿出里面散发着清香的筑基丹。
筑基丹是褐色的,转了几面看了一下,隐隐能够看到丹纹在上面。
主角出手,必属精品。
连一个筑基丹都是有丹纹的完美品级丹药。
谢云鹤吞下筑基丹,筑基丹入口即化,化为了一股暖流游走在体内循环的大周天中。
他集中精力,按照功法里教导的方法,开始把快要溢出来的灵气按照功法的路径游走,最后汇聚压缩到丹田里。
整整一天过去了。
谢云鹤体内的灵气已经全部都由原本的气态化为了液态。
在丹田处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体内最后一丝灵气也成功被炼化后,谢云鹤感觉有一个束缚自己的壳子似乎被打破了。
炼气期到筑基期的瓶颈被他打破了。
周边的灵气重新进入了他的体内,自觉地进入了体内的灵气循环周天中,最终到达丹田化为湖泊里的一滴水。
丹田里的湖泊在逐渐变大。
谢云鹤睁开眼睛,他已经是筑基期了。
灵气化液是筑基期的一个标志之一。
虽然体内的灵气不再那么充盈,已经全部积累在了丹田处,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灵气的质量上升了。
看着身上溢出的杂质,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净尘诀。
一阵微风拂过身上,谢云鹤觉得自己已经焕然一新了。
身上的污垢已经被净尘诀带走了。
而且感觉自己施展净尘诀的消耗比往常少了。
不,谢云鹤仔细感受了一下。
不是比往常少了,是他的灵气总量比以前多了。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法条的上限高了。
谢云鹤很兴奋,修仙果然好玩。
【宿主,你还记得自己的助攻任务吗?】
脑子里传来系统幽怨声音。
这些天系统就这么看着自己绑定的宿主消极怠工,沉迷修仙,一点办法都没有。
【宿主,早点完成任务,也好早点回家啊。】
系统试图诱惑谢云鹤。
【你说的有道理。】
谢云鹤也想起了自己是有任务的。
想到还在现代的自己的父母和小妹,谢云鹤也严肃了起来,看来是要好好做一回红娘了。
他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走出卧室。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人站在外面。
赫!
谢云鹤差点被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看到那人转过身那熟悉的圣光,他才反应过来是秦煜。
秦煜打量了一下谢云鹤。
“恭喜,突破成功了。”
好听的声音响起。
“多亏了秦师兄的筑基丹。”
谢云鹤真心实意的回道。
如果不是从秦煜这里获得了筑基丹,没有筑基丹的他还要想尽办法去搞到一颗筑基丹才行。
这种有利于突破境界的丹药一般都不会在集市之类的地方公开售卖。
如果去专门的丹药售卖店铺,那个价格又是现在的谢云鹤承受不起的。
秦煜给他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双方寒暄了一下,秦煜就走了。
谢云鹤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秦煜跑来站在他卧室门口是干什么的?
【宿主,秦煜可能是在给你护法呢?突破到筑基期的风险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的啊。】
【想什么呢?这可是书里的万人迷主角啊,他哪里会给一个才见过几次的杂役弟子护法?】
系统也被谢云鹤说得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宿主沉迷修炼不知道,但是系统可是知道的,自从宿主闭关了。
秦煜就守在了门前,没有走动过,这怎么看都是在护法啊。
系统不解地晃了晃脑袋,难道……
秦煜是在宿主门口看洞府外的风景?
看一整天的风景,对修仙之人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系统觉得自己真相了。
谢云鹤不知道秦煜在自己门前待了这么久,只以为对方是刚巧路过的,顺便道贺罢了。
第8章 正宫股之一
好不容易筑基了,谢云鹤对于筑基期才能做的御剑飞行蠢蠢欲动。
他来到洞府外面的灵田处,先是给灵田浇了水,保证灵谷茁壮成长。
然后就掏出了自己腰间的制式长剑。
天剑宗,是个以剑修为主的宗门。
宗门里面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剑修,因此每个人入门的时候,都会被发一柄制式长剑。
款式是统一炼制的,人手一把,精铁打造,虽然不是什么法器,却也是削铁如泥的好剑。
谢云鹤抽出自己的剑,默默回想自己提前看好的御剑诀。
精铁剑就这么悬空,浮在了自己的眼前。
谢云鹤跳了上去,试了一下御剑飞行。
他的天赋还可以,很快就把精铁剑操作得如臂使指了。
在原地玩了一下,他又指挥着剑,把他从灵田处飞到了洞府前,一直飞到了洞府外的结界前就停下了。
秦煜的洞府还有结界守护的。
要出去就太麻烦了,他还要用玉牌贴在结界上打开结界。
所以谢云鹤也就是在洞府附近御剑飞了一下。
然后他的面前就落下了一道身影。
来人把自己的剑往身后一背,就走了过来。
谢云鹤抬眼看去,看到熟悉的圣光,嘴里的“秦师兄”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但是他猛地发现了不对。
眼前之人虽然也是脸带圣光,但是他的身形和秦煜有些不一样。
秦煜平日最喜欢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而眼前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身高看起来也有一米九几,将近两米了,比秦煜高。
也比只有一米七五的谢云鹤高。
谢云鹤有点不爽地微微抬头看着来人。
长这么高干什么?
真是让人嫉妒。
和这个黑衣人相比,他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谢云鹤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这人看到谢云鹤也是愣了一下。
“请问道友是?”
来人问道。
“我叫谢云鹤,秦师兄洞府里的管事,请问道友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谢云鹤介绍了一下自己。
筑基期的杂役弟子就不能算杂役弟子了,如果留在某人洞府里做事,也可以叫管事。
“我是江寒,秦煜的同门师兄,今日是来找秦师弟的。”
江寒站在结界外,身上背着长剑,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啊啊啊,是正宫股之一的冰山大师兄江寒!】
【宿主快上啊!给他们助攻!加油啊!】
大师兄江寒,谢云鹤有印象。
他在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个主角的同门大师兄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好人,每当主角遇到麻烦的时候,大师兄总是会挺身而出,为主角解决麻烦。
虽然原书中的描述是这个人冷若冰山不苟言笑,看起来是个很冷漠的人,但是谢云鹤看书的时候却对他很有好感。
谢云鹤觉得他好像一个男妈妈,总是在照顾着主角。
当然大直男谢云鹤看小说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出来江寒喜欢秦煜,这次经过系统的耳提面命,才知道原来大师兄居然拿的是那种默默无言奉献的暗恋者剧本吗。
如果要谢云鹤助攻,他肯定选择为大师兄江寒助攻,这是他在小说中除了主角外,第二好感的人。
谢云鹤用玉牌打开了结界,让江寒进来洞府。
洞府大厅里有桌椅,两人坐下,然后开始面面相觑。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谢云鹤惊觉,自己也没有准备什么茶水杯子之类的,待客都显得干巴巴的。
他绞尽脑汁,开始想想有什么可以说的。
“江师兄,此行来找秦师兄是有要紧的事吗?”
谢云鹤问了江寒的目的。
江寒有什么表情和反应,谢云鹤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只能看到一片柔和的圣光。
沉默了片刻后,谢云鹤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冒昧了。
江寒开口了。
“是有一个任务想要和秦师弟一起去做。”
接着他也干巴巴地问了句。
“谢师弟来秦师弟洞府做管事很久了吗?”
谢云鹤也实话实说。
“也没有很久,大概来了半个月不到。”
江寒点了点头,又问。
“谢师弟觉得还习惯吗?秦师弟也是第一次找人做洞府的管事。”
“还行,秦师兄给的报酬很多,我平时只要管理一下灵田,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修炼。”
江寒又点了点头,又没话了。
短短几句话,谢云鹤已经感受到了江寒的社恐气息了。
眼前的人看着高高大大的,但是窝在略显窄小的椅子中,双腿无处安放的样子,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谢云鹤在心里腹诽。
还好没过多久,秦煜就出来了。
看到江寒他有些意外,江师兄很少到他这里来的。
“江师兄,你怎么来了?”
秦煜一点也不生疏,也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看到两人连杯水都没喝就在这里干坐着,这两人也太木讷了吧。
秦煜觉得有些好笑,就真的笑了一下。
然后开始翻找储物袋,拿出了茶具和茶叶。
看到秦煜笑了的江寒身子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
【他害羞了!江寒肯定是害羞了!】
系统作为谢云鹤的眼睛,忠实反馈着主角团们的动向。
像个cp粉头一样,在谢云鹤的脑子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吚吚呜呜声音。
谢云鹤看着面前两人,认真凝视。
一人身着月白衣袍,一人身着黑色的衣袍,相对而坐,确实看上去很和谐。
尤其是两人脸上发光的圣光,让人觉得真的是双倍的光污染。
谢云鹤把眼睛微微偏移,保护了自己的视力。
突然,面前推来一杯茶水。
是秦煜刚刚倒的茶水,他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谢云鹤在系统的提醒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了,要有一个助攻的自我修养。
他拿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下放下茶杯。
和眼前两位拱手,道了个别。
“在下就不打扰两位师兄谈话了,我去执事堂处理一下个人事务。”
说完没等两人的反应,就脚底抹油溜了。
走出结界后,招来自己的飞剑,御剑跑了。
“秦师弟,你的管事看起来真是个爽快人。”江寒看着秦煜。
“那是,师兄你还是说一下你口中的那个任务吧。”
第9章 小溪镇的任务
谢云鹤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在脑内和系统聊天。
【为什么江寒师兄也有圣光遮在脸上啊?之前我还以为那是主角秦煜呢。】
这些日子,除了秦煜之外的人都是正常的,他都差点把圣光当成了主角的专属了。
【宿主,这个滤镜是针对高颜值人的,如果量化人的颜值,满分100分,那么会激活滤镜功能的人物最少颜值都达到了80分以上,根据我们的检测,秦煜的颜值更是达到了惊人的99分,江寒师兄也有90分的颜值,会被屏蔽也是正常的。】
或许人真的是颜值生物吧,滤镜把主角团们的相貌遮挡了以后,谢云鹤还真的没什么他们都是大帅哥的感觉啊,看来人的相貌真的很重要啊。
但是同样的,如果遮挡了之后,没有相貌优势,他们又如同普通人一般。
这时,谢云鹤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凌皎皎。
【那凌皎皎师姐呢,她长得这么好看,颜值竟然没有突破80分?】
系统调出了历史画面看了一下。
【唔,凌皎皎啊,她戴了一般的面具啊,这种没有露出全部脸的都会扣一点分数呢,就算她的另一半脸确实不错,但也够不上80分,滤镜系统给出的分数是78分,不用滤镜也可以的。】
【那如果有人易容呢?】
【那会按照易容后的颜值重新判断分数,主要是判断展现给人看的颜值,过高就会开圣光滤镜,保护一下宿主的眼睛。】
想到那些光污染,谢云鹤有点无语,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圣光亮度调低一点才能保护我的眼睛好吧。
时间过得很快,御剑飞行的话,谢云鹤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飞到了执事堂。
进去后,谢云鹤排队到柜台办理身份转换。
柜台前的师姐还记得谢云鹤,看到谢云鹤这么快又来了有些惊讶。
上一次还是炼气期,如今就已经是筑基期了,真的是少年英才啊。
这个师弟才二十一岁吧,这个晋升速度,不比一些内门弟子差了,怎么之前是杂役弟子啊?
“谢师弟,这么快就晋升筑基期了?”
“是的,有劳师姐帮我转换一下杂役弟子的身份,还有我如今会留在秦师兄的洞府成为管事,也麻烦师姐记录一下。”
师姐有些惊讶,一边办理业务也一边八卦:“谢师弟,秦师兄是不是很俊美呀!每天都可以看到他真的是太幸福了!”
“师姐,修仙之人不应该过于在乎皮相,红颜枯骨。”谢云鹤一板一眼地说道。
师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秦师兄一直都不好亲近的。”
办理好了身份转换和月俸记录后,师姐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拍到谢云鹤面前。
“谢师弟,要不要接取一下宗门任务?这里有还未接取的任务,你可以看看。”
谢云鹤翻开本子,上面写着的都是比以前的照顾灵田等危险性更高的人任务。
比如什么【铲除烈焰虎10只】、【探查小溪镇的失踪事件】、【收集天星草30颗】……
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就已经可以接取更加有难度的宗门任务了。
大部分是收集一些动物的材料或者采集灵草或者铲除一些为害村落的猛兽。
谢云鹤看到【探查小溪镇的失踪事件】这个任务,马上就接了下来了。
原书中原主就是靠着这个任务,成功蹭到了后面进入秘境的名额。
小溪镇位于天剑宗管辖范围最偏远的地方,也正是如此,有一些邪修和魔修趁机蠢蠢欲动。
在这个任务被发布的时候,小溪镇就已经失踪了不少青壮年了。
这里面最奇怪的是,失踪的都是青壮年,并不是老弱妇孺之类的。
这个任务之前已经有人接取过了。
但是之前那一队天剑宗的弟子却失踪了。
因此这次任务再次发布,再次召集弟子前去小镇一探究竟,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上一队弟子救出来。
这次带队的是两名金丹期弟子,外加五名筑基期弟子。
这个配置,拿下这个任务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但是谢云鹤却知道这队弟子都栽了。
他们以为要面对的顶多是金丹初期的对手,但没想到对手是一个金丹后期的邪修。
邪修是个疯子,最后双方在打斗中同归于尽。
到最后就剩下两个筑基期逃出来,堪称惨烈。
其中一个就是原主,另一个就是被原主顺手带出来的凌皎皎。
正是因为救了凌皎皎,原主才获得了一个免费的秘境名额。
至于凌皎皎为什么在那里,剧情里是他偷偷出门想要搜罗雷系的天材地宝,想要送给她的秦煜师兄,然后不幸被卷入进去了。
所以目前谁都不知道凌皎皎也在那里,不然宗门就不会只出这么点人了。
任务显示,请接到任务的修士在三天后的宗门口集合。
谢云鹤接完任务后,又去了一趟宗门集市,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最终,他用一块灵石购买了几瓶薄荷浓缩液。
其他的那些法宝什么的,囊中羞涩,实在是买不了,就算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洞府里巩固自身的修为,并且勤练剑法。
剑法是天剑宗的基础剑法《问天十三剑》。
这套剑法,谢云鹤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靠着自己琢磨,还有原主的一些练剑记忆,也可以出剑得有模有样的。
两天时间,在练剑和修炼中度过了。
至于秦煜,并不在洞府里,谢云鹤知道他应该是和江寒出门了。
在原书中,这种英雄救美的剧情,怎么可能只是由炮灰来做的呢?
准确来说,谢云鹤应该是凌皎皎的半个救命恩人。
最后会是秦煜和江寒会恰好路过那个地方,然后把苟延残喘的邪修灭了,并接手了邪修的财产。
经过这一次,凌皎皎对秦煜就会更加喜欢,而秦煜也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新的法宝。
而炮灰小弟谢云鹤刚好也被救了,对秦煜更是死心塌地,两肋插刀。
很标准的龙傲天剧情。
第10章 任务小队
第三天的清晨,云雾破晓,阳光照在被薄雾缭绕的山峰上,带来了格外清新的感觉。
谢云鹤御剑飞行在山峰之间,深吸了一口气,心情都变好了。
真是一个天然氧吧。
宗门前的空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位金丹期女修、还有两女两男的筑基期修士。
谢云鹤飞过去落下,和几人分别认识了一下。
其中有一男一女是兄妹,两人叫宿星和宿月,修为分别是筑基中期和筑基初期。
两人很热情,马上就带着谢云鹤认识其他人。
另外一位筑基期女修叫冯薇,筑基中期,看起来很腼腆,看到谢云鹤就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一位是筑基后期的罗子枫,穿着比较奢华,看起来不太好惹。
金丹期是一位穿着灰衣的女修,抱着剑在一旁,不说话。
宿星悄悄告诉谢云鹤,那位是内门弟子桑清师姐。
这次带队的是两个金丹期修士,筑基期的五人已经齐了,还有一位金丹期修士迟迟没有过来。
众人又等了一下,这一等又等了半个时辰,来人才姗姗来迟。
一道蓝色的剑光飞了过来。
来人一身蓝袍,谢云鹤还看到了蓝袍在阳光下就像波光粼粼的海洋一样,还会反射出彩色的光泽。
而这人也是可以说得上一句翩翩公子,面容俊朗,手里扇着扇子。
桑清的脸色很难看,这人过来的时间比集合时间晚了快半个时辰。
也就是,所有人等了他快一个小时。
“各位,不好意思啊,在下睡觉起晚了。”
说着这人又掏出了一瓶丹药,倒出丹药,一人发了几枚。
谢云鹤一看,看不出什么,没认出来是什么。
宿月在旁边端详丹药,没过几秒就惊呼了一声。
“这是幻颜丹!”
宿月激动地问:“请问您是褚元洲,褚师兄吗?”
褚元洲惊讶抬眉,一收手中的扇子,笑道:
“正是在下,没想到师妹也听我的名号。”
“褚师兄独创了幻颜丹,一举拿下了三品炼丹师的称号,我们怎么会没听说过褚师兄呢!”
幻颜丹谢云鹤还是知道的,这是一种可以变换人的面貌的丹药,在外行走的时候用这个易容非常方便。
最绝的是,这个丹药的丹毒近乎于无,爱美的女士有时候都可以当糖豆吃,给自己的脸上带一层美颜,提升颜值。
幻颜丹一瓶可以卖二十灵石,谢云鹤手上这几颗可以价值十个灵石了。
他赶紧找了个空瓶子装起来,这个对于某些爱美的女修来说价值比十个灵石更大,说不定可以和人换到更好的东西。
伸手不打笑人脸,褚元洲丹药这么一发,大家都不好生气了。
连黑脸的桑清师姐都没法摆出一副黑脸了。
对方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还给了丹药赔罪,大家的气都消了。
七人确定好了小溪镇的位置,就准备启程了。
谢云鹤以为还是各自御剑飞行,都准备把剑拔出来了。
没想到桑清师姐掏出了一个小舟。
往空中一抛,灵舟就迅速扩大,逐渐变成一条可以容纳十个人的小舟。
“上来吧,到达小溪镇之前我们最好保留好自身的灵气,准备随时战斗。”
没想到还有顺风车可以搭。
谢云鹤有些惊讶,然后也随众人一起上了灵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上了灵舟后,众人就各自打坐调息,而桑清师姐则站在灵舟头部,掌控灵舟方向。
灵舟以极快的速度往小溪镇的方向飞去。
第11章 吴镇长
谢云鹤此时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
看小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真的身临其境就会发现,压力很大。
旁边的宿星宿月还在低声地讨论着,语气里带着兴奋。
但是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任务。
除了侥幸逃出的原主和凌皎皎,其他人全军覆没。
这一灵舟的人大半都回不来了。
无论是沉默寡言的桑师姐,还是幽默风趣的褚师兄,筑基期的四人,都折在了这次任务里。
谢云鹤开始思索,他有没有可能能救下他们。
他咨询了系统,系统表示,世界都要毁灭了,谁管得了这几个人?
少死几个人不会影响剧情的。
只要最后主角秦煜可以找到对象,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并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转。
经过两天的飞行,灵舟飞到了小溪镇。
小溪镇是一个小镇子,这里距离天剑宗比较远,所以天剑宗的人也管不了太多,没想到上次一批过来的弟子居然没有回来,才有第二批谢云鹤他们的到来。
灵舟落下,一行人走出灵舟,来到小溪镇前。
桑清向守门的士兵出示了宗门的玉牌,守卫不敢怠慢,马上进去找镇长了。
大家就都在门口这里等着。
小溪镇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路上都是行走的人,有挑着扁担的,有逛街的,有摆卖小吃的。
路边的客栈和店铺也都正常营业,看起来小溪镇红红火火的,完全没有收到失踪事件的影响。
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街上行走的很少有青壮年,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一些女子孩童。
谢云鹤站在门口这里,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大家进这个龙潭虎穴,但是他又没办法劝说。
难道说他看过原书剧情,知道这个镇子就是个龙潭虎穴吗?
又有谁会信他呢?
现在他只能静观其变,想办法揭露小溪镇的内幕。
镇长很快就来了,是一个微胖的和蔼老头。
“哎呀,仙师到来,有失远迎!”
镇长老头一边搓着手,一边走近了几人。
“诸位请跟我来!府邸中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房间了!”
“对了,老夫姓吴,是小溪镇的镇长,众位仙师叫我吴镇长就行了。”
吴镇长介绍了一下自己,并且热情邀请众人去镇长府邸休息。
谢云鹤知道,镇长的府邸就是那个邪修的老窝,原书里的一行人就是没有戒备地去到了镇长家里,结果被一网打尽了。
现在不能去镇长家里。
于是,一路上很少话的谢云鹤开口了。
“桑师姐,这么麻烦镇长,这不好吧,我们还是在镇子里找个客栈落脚吧。”
桑清原本想要抬脚跟着吴镇长去他的府邸。
但是听到谢云鹤的话后,脚步顿了顿。
这个谢师弟虽然一路上沉默寡言,但是也能看得出是个沉稳有主见的人。
这次的小溪镇失踪事件确实有些诡异,上一队弟子到现在都杳无音讯,要不是宗门里的命牌没有碎,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凶多吉少了。
但是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就已经说明了小溪镇有问题。
确实不应该去镇长家里,谁知道镇长会不会有鬼呢?
桑清深深看了谢云鹤一眼,转头对吴镇长说道:
“就不麻烦吴镇长了,我们自会找个客栈落脚的,多谢吴镇长美意。”
吴镇长脸上僵了僵,像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哎,没事,仙师想去客栈也行的,我们镇子里有许多客栈都是物美价廉的。”
反应过来后,吴镇长赔笑,开始介绍镇子里的客栈。
桑清开始抓紧时间打听失踪事件,一边打量着镇子。
“听说你们镇子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失踪,可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失踪的家属跑来衙门报案,但是我们也找不到这些失踪的人,可是我们小溪镇距离荒郊野岭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平时也没有野兽之类的回来,都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了?”
吴镇长说起这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真的是一个深爱百姓的好官啊。
桑清又问了一些失踪者的信息。
吴镇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当配合。
谢云鹤冷眼旁观,他知道,这个吴镇长就是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之一。
众人往客栈方向走着。
突然,一个皮球弹了过来,打在了宿星的身上。
宿星也不生气,把皮球又给小孩扔了过去。
拿到皮球的小孩又重新玩起了皮球,全程都没有搭理一下宿星的。
既没有抱歉自己的皮球砸到人,又没有感谢对方把球送回来。
好像没看到宿星一样,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嘿,你看这小孩,真是的!砸到人也不说一声道歉。”
宿星没那么小心眼,但是也有几分闷闷不乐。
“我代这孩子道个歉啊,小孩子顽皮!不喜欢见到生人。”
吴镇长看到了这一幕,连忙道歉,分外圆滑,又让人纠不出错来。
“没事,小事罢了。”
宿星摆摆手。
谢云鹤看了看那个孩子,和众人一起进客栈了。
这家客栈叫祥和客栈。
看到吴镇长,客栈的老板迎了上来,给众人办理入住手续。
订好了房间后,吴镇长就和众人挥别了,表示有事可以去镇长府邸找他。
一行人上楼,先不是去自己的房间,而是都聚集到了桑清的客房。
大家在客房中坐下。
桑清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将这个房间笼罩起来。
这个结界可以让外界无法听到房间内的谈话。
然后也坐下。
“说吧,大家对小溪镇有什么看法?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12章 不对劲的小镇
“桑师姐,我也觉得小溪镇有点不对劲。”
最先开口的是褚元洲。
他敲了敲手中的折扇。
“不是说失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吗,为何镇子里的人看起来都丝毫不受影响?我刚刚还看到有人当当街表演杂技,分外热闹,一点也看不出人心惶惶的样子呀?”
褚元洲指出了小镇在繁华之下的怪异。
“是啊,不是说因为失踪事件越闹越大,才上报到我们宗门的吗?还有上一队来这里的弟子为何杳无音讯?如果小溪镇真的这么安稳和平,他们不应该一点消息也没有呀?”
宿月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桑清思考了一下,看向谢云鹤,问道:
“谢师弟,你发现什么不对了吗?为何突然打断我和吴镇长的话,还不让我们去镇长府邸?是不是这个吴镇长有问题?”
没想到桑清首先问的自己,谢云鹤愣了愣。
但这也是个机会,谢云鹤想要让众人可以发现这个小溪镇的不对劲。
“回桑师姐,刚刚我一直在观察吴镇长,他听说我们不去府邸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恐怕是有备而来,上一队弟子至今杳无音讯,恐怕也是这么栽的,所以我大胆猜测,吴镇长有问题,镇长府恐怕是龙潭虎穴。”
谢云鹤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这个小镇也不对劲,我发现了镇子里的人行为都很死板。”
“什么意思?我看镇子的人除了态度有些怪异,没什么问题呀?”
宿星忍不住好奇地问。
谢云鹤带着期望地看向桑清。
“桑师姐,这里您的修为最高,可曾从这些镇子里的百姓身上看出什么吗?”
桑清摇了摇头。
“我用神识看过小镇,没什么问题,镇子里的人也没有问题,小溪镇既没有魔气,也没有妖气,太干净了。”
看来桑清师姐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可恨那个邪修的修为太高了,估计要元婴期或者化神期才能看出些小镇的端倪来。
谢云鹤在心中叹道。
看过原书剧情的他知道,什么繁华的小镇?
小溪镇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整个镇子,都是邪修的巢穴。
谢云鹤不得不想办法,稍微向小队里的人揭露一下镇子的情况。
“刚刚我发现了一个情况,请师兄师姐们过来看。”
谢云鹤走到了客房的窗户边,招呼其他几个人。
从这里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在小巷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刚刚那个把皮球砸到宿星身上的孩子,也在这群玩皮球的孩子中。
“这不是刚刚那个没礼貌的小孩吗?”
宿星看到,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云鹤没有多说什么,拿出一个小石子,朝着小孩手中的皮球打去。
筑基期的人眼力还是不错的。
石头把小孩手中的皮球打飞了,皮球飞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众人惊了一下,然而没等发问,他们就发现了更加奇怪的现象。
那个小孩恍若未觉,仍然在玩皮球。
只不过现在他正在拍打的是空气罢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宿星哆哆嗦嗦地开口。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众人不由得汗毛竖起。
存在感最低的冯薇突然开口了:
“是傀儡,这些人都变成了傀儡!”
谢云鹤没想到也有人知道这个,随即用鼓励的眼神看了过去。
冯薇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目光中心,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话。
“我见过这样的人,”冯薇好像陷入了回忆,“我的家乡的村子就是这样,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傀儡。”
“那一年我才十岁,由于贪玩跑去了山里,反而躲过了一劫,当我回到了村庄后,发现了不对劲,大晚上的为什么大家还在田里收稻谷?太害怕了,我就逃走了。”
“后来,我远远地看过很多修仙者去了村子,他们和我说是有邪修作祟,村子里的人都被邪修变成了傀儡,已经是活死人了,救不回来了。”
“再后来我就被仙人带回了天剑宗修行,一直到现在。”
冯薇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颤抖。
显然当初的事情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变成傀儡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瞳孔格外的黑,而且无神,无人操控的时候还会重复同样的动作。”
冯薇补充道。
“没错,我怀疑这个镇子的人都被变成了傀儡!”
谢云鹤说道。
“刚入镇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听到卖菜的和买菜的讨价还价了四次,每次都是同样的价格,玩耍的小孩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了五次。”
“每个人都行为都有重复性,或许是放在一起并不明显,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不对。”
谢云鹤将原书里的内幕娓娓道来。
“但是吴镇长却不同,大家都发现了他和常人无异,要么他就是邪修,要么就是邪修操控着他,要么么他就是为虎作伥的人,怎么说都不算无辜。”
“我在看到这些傀儡的时候就想到了我在藏书阁看到的相关书籍,有一个名为蜘蛛娘子的邪修就擅长这一类的傀儡术,但是她上一次露面的时候已经是金丹期后期了。”
“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问题了,不如我们叫师门派救兵吧。”
谢云鹤知道小溪镇的这个邪修是金丹期后期的大boSS,而且已经接近金丹期大圆满了,她生性狡猾,已经残害了很多人了。
蜘蛛娘子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把那个地方的人变成她的傀儡,建立自己的巢穴,非常有特点,她在修仙界也是有名的邪修之一。
“没错,那个邪修就叫蜘蛛娘子,与我有血海深仇。”
冯薇说着说着,握紧拳头,眼睛都红了。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桑清马上做出决定,硬闯是不行的,还是搬救兵吧。
第13章 失踪啦
宿月主动请缨出去找救兵。
“我修炼的功法有隐匿的效果,甚至可以悄悄穿过一些防护结界。”
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怪异了起来,这不就是那类偷鸡摸狗的散修最喜欢的功法吗?
修仙界还有一些采花大盗,最喜欢用这个功法偷窥女修洗澡。
宿月红了红脸,有点不好意思,过了会儿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们以前是散修,这种功法最适合逃跑了,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不是都是用来做小贼的。”
“那宿月就出发回宗门找帮手,务必讲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桑清给了宿月一块令牌,叫她可以去找她的师父幽月尊者。
在修仙界,化神期的大能都被尊称为尊者。
没想到桑清师姐这么有背景!
还有化神期的师父!
宿月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玉牌,事不宜迟,马上就悄悄出发了。
看着剧情往不同的方向发展了,谢云鹤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书里,一行人一进城门就被吴镇长带去了镇长府邸,然后……
都到了邪修的老巢了,还能怎么跑。
而且一行人都是三天后才察觉出不对劲的,可是发现不对劲后已经晚了。
众人逃到地牢,然后发现了同门弟子们的线索,此时已经死得只剩下一个凌皎皎了。
众人殊死拼搏,但最后还是不敌邪修。
结果两名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与邪修同归于尽,给剩下的人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但到最后只有两人逃出来。
现在的处境比起剧情里的已经好上太多了。
一旦发现了小镇的不对,众人看小镇里的人都觉得裹上了一层诡异的感觉。
谢云鹤还提了几个建议,建议大家暂时都不要分开,也不要碰镇子里的食物和水,拖到救兵的前来。
众人都同意了这个建议。
并且大家决定白天还是在外面走动一下,假装还没发现真相。
褚元洲给大家分了一点辟谷丹,理论上筑基期可以通过吸收灵气不吃饭的。
但是褚元洲怀疑这里的灵气都有问题,最好还是吃辟谷丹吧。
谢云鹤把自己买的薄荷浓缩液发给了大家。
蜘蛛娘子是个可以幻化成蜘蛛的邪修,也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妖修,但是有调查过她的人知道她确实是一个人类。
因此蜘蛛娘子也是有些蜘蛛的习性的,比如不喜欢刺激性的味道。
谢云鹤在回忆剧情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准备了一些薄荷浓缩液,关键时刻喷点在身上,或许可以逃脱。
但是大家都以为谢云鹤是平时就准备的这些,都觉得他很靠谱,出门不忘准备各种驱虫物资。
罗子枫一直都是大少爷的高傲样子。
但是听到众人的讨论结论,他也紧张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个任务有两个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带着,应该可以比较好完成,哪里想到居然就撞到了邪修的窗口上了。
谁知道邪修现在是什么修为,万一已经到了元婴期,那他们不是去送死吗?
罗子枫把自己的求救玉牌捏碎了。
只要他捏碎了玉牌,他的族叔马上就会发现,赶过来必定在三日内。
众人也才知道,原来他是罗氏家族的人。
修仙界除了宗门林立,还有许多的修仙家族。
罗氏家族是在天剑宗门下的中型家族之一,平时主要是天剑宗的附庸。
天剑宗有很多管理层就是罗氏家族的人。
这下子相当于又有了一个保障。
谢云鹤清楚,还有龙傲天秦煜也会过来。
相当于有三层buff加身了。
即将赶来的天剑宗救兵、罗子枫的族叔、龙傲天秦煜和他的师兄江寒。
这下应该可以从邪修手底下保住这群人的性命了吧?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众人准备按兵不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商讨完后,为了不引起怀疑,众人各自回到了客房中休息,而且大家的客房是连在一起的,遇到什么可以马上呼救。
第二天清晨,他们打算装模作样去街上逛一下。
宿星去找罗子枫,却发现他的房门敲了没反应。
宿星觉得不对,把门给轰开了。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罗子枫失踪了!
怎么会如此呢?众人在罗子枫的房间里寻找线索。
茶水等的都没有喝过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罗子枫也是很谨慎的,大家说的话他都有听进去。
但是衣架上还挂着他的外袍。
可以看出他的失踪是突然的,没有征兆地被人带走的。
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无论是他被人迷晕带走还是不敢动手,都说明了敌人的棘手。
众人坐在罗子枫的客房里,都有些泄气。
昨天还说要小心的,没想到今天就少了一个伙伴。
谢云鹤也很郁闷,由于现在的发展已经与剧情里的完全不同了,他也不知道罗子枫是怎么被带走的。
但是大概率是被带到了镇长府邸里面。
现在的蜘蛛娘子应该比较着急,所以明知会很可疑却忍不住出手了。
以往蜘蛛娘子一直都是比较低调的,占据了一个村落后,往往很难被人发现不对劲。
这次却折腾出了失踪案件的动静,其实是因为她已经不满足于用凡人修炼了。
她想要快点修炼,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修士的身上。
失踪案件就是她特意报上去的,为的就是吸引仙宗的弟子前来。
来了一波又可以来一波。
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些弟子都还被她吊着命,但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而且有了灵力更多的猎物,她就更加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了,所以谢云鹤一行人刚到不久,她就沉不住气,匆匆下手了。
而且,谢云鹤通过窗户看了一下天空。
今晚是月圆之夜,蜘蛛娘子会陷入虚弱之中,更是需要血食来补充损耗。
晚上的月圆之时,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第14章 蜘蛛娘子
为什么蜘蛛娘子会在月圆之夜虚弱?
一般这都是混血妖修会有的缺陷。
蜘蛛娘子是人类邪修,并不是妖修。
她的相公才是妖修。
根据原书剧情里面提过一嘴的人物背景,很久以前蜘蛛娘子还不叫蜘蛛娘子,具体名字没人知道。
她有个好看的的相公,是个蜘蛛精。
但是某天她相公渡劫的时候失败了,身死道消之际,蜘蛛娘子疯狂地试图救活她相公。
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方法,她贡献了自己一半的躯体给她相公用。
从此以后,蜘蛛娘子就诞生了。
这是个机密,人们只以为蜘蛛娘子是一个可以变幻成蜘蛛形态的邪修,却不知她是一体双魂。
这个秘密也是最后被主角们发现的。
言归正传,月圆之夜,和混血妖修也没差别的蜘蛛娘子会陷入虚弱状态。
她的相公会陷入沉睡,如果灵力不足还有可能会一睡不醒。
所以这个时候,蜘蛛娘子都会像过冬一样,提前囤好血食和有灵力的修士,方便随时进补。
因此说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机会。
而如果今晚没有救回罗子枫,大概率他就会进了蜘蛛口了,所以说今晚也是危机。
谢云鹤对这些心知肚明。
但问题是,现在如果就这么打上镇长府要人,毫无疑问会被人一网打尽。
谢云鹤思考着。
旁边的人还在讨论罗子枫是怎么被抓走的。
谢云鹤躺上了床,想要模拟一下罗子枫当时的状态。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床板的声音似乎不对劲。
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敲了敲木板床。
“叩叩叩”是空心的。
他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按钮,用力按下。
就被连人带床板翻了个180°。
谢云鹤只听到一阵惊呼。
“啪”的一下从客房掉到了一个密道里。
原来床板那里有机关,可以翻转,底下是一条密道。
他又试着跳了回去,又从机关里出来了。
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谢师弟,吓死我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宿星被整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褚元洲和桑清则围在床板边研究。
现在可以确定罗子枫估计就是被人从这个暗道带走了。
至于是自己去的?这不可能。
就算相处了短短几天,大家都看得出罗子枫是个惜命的家伙,他不会冒无意义的险。
就算发现了暗道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跑,尤其是知道这个小镇有问题的前提下。
“我去暗道里探索一下吧,看能不能把罗师兄偷偷带回来。”
谢云鹤说道。
“谢师弟,这太冒险了,还是我去吧。”
桑清师姐不同意。
“但是桑清师姐你还要镇守在这里,还是我去吧。”
谢云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话。
“而且我有保命的道具,关机时刻可保性命无虞。”
“前段时间我成为了秦煜师兄的洞府管事,他的师父逍遥剑尊给了我一个保命的道具。”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
“谢师弟,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谢云鹤!我当时还以为是重名而已,没想到就是你?”
宿星永远是处在吃瓜第一线的。
八卦把他的害怕都冲淡了。
“能直面秦煜师弟而面不改色,谢师弟你真的很厉害啊。”
褚元洲对这些八卦也有所耳闻,此时也调侃了一句。
连冯薇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谢云鹤满脑袋黑线。
秦煜真的就是天剑宗的顶流啊,说起他的八卦,谁都可以聊两句。
还记得现在大家还处在危机中吗?
其实谢云鹤根本没有什么保命道具,他只是单纯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进入镇长府邸大概率能活着出来。
但是这些在剧情里死在那里的道友们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挂在那里了,还是他去吧。
再说了他还肩负着拯救世界,给主角做红娘的任务呢。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关键时刻你会帮我吗?系统?】
【宿主,呜呜呜,我怕!】
谢云鹤:……
就知道废物系统靠不住。
进入暗道之前,桑清师姐送了一些隐息符,和谢云鹤在宗门集市里三灵石一张的符箓一样。
褚元洲送了一些培元丹。
走之前谢云鹤还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蜘蛛娘子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众人。
至于信息来源,嗯,是宗门的书籍里看到的。
听到蜘蛛娘子还是半个妖修,褚元洲师兄又掏出了一些妖修讨厌的灵草分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拿着一把火红色的火绒草,塞在了自己的小包裹里,就出发了。
“谢师弟,小心啊!”
众人和谢云鹤告别。
“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你们就在城镇中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直到等到救援!”
谢云鹤还是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他总感觉如果这群师姐师兄们如果踏入了蜘蛛娘子的地盘,最后还是会挂掉的。
众人点头,他们知道分寸的。
谨慎起见,谢云鹤往自己身上贴上了一个隐息符。
而爆裂符等攻击性符箓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方便随时出手。
下到地道里,谢云鹤小心地往前探索。
还好密道是一条单行道,并没有岔路口,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
一路有惊无险,就这么到了出口。
谢云鹤小心地推开出口,这里又是一个床板?
谢云鹤看了房间里没人,就从床板底下翻出来了。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应该是下人的房间。
整个房间昏昏暗暗的。
谢云鹤屏息凝神,小心地移动着,手放在精铁剑上。
这时外面路过一群人。
“那小子是往这里跑了吧?”
“搜!”
谢云鹤惊疑不定,有什么人跑了?
听着那群人就要进房间里来了。
来不及多想了,谢云鹤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地道里是不行的,那地方是个单行的路,一旦进入密道又被堵住了出口,被抓到是迟早的事情。
谢云鹤在四周看了一下,决定跑到房梁上,一般这个地方会是人的视觉盲区。
对于筑基期来说,房梁的高度轻轻一跃就可以上去了。
连灵气都没有用上,谢云鹤就上了房梁,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注视的目光。
谢云鹤快速地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一双肿泡眼。
谢云鹤:???
第15章 黎野
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外面的人在奔走。
房间内的两人在互相看着。
那人蹲在谢云鹤的对面。
一身,应该是紫色的衣袍吧?
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了,然后脸上肿得像猪头一样,一双眼睛很明显哭肿了,此时正睁着肿泡眼在看着谢云鹤。
【这人谁?刚刚在这里?我怎么没察觉到?】
谢云鹤惊讶的是这个人的敛息功夫非常好,如果不是他刚好选的位置正对着这个人,他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个人。
【不知道呢宿主,但是这个人可真丑啊,好像猪头。】
问系统也问不出什么,谢云鹤都习惯了。
双方互相看着,或许是知道彼此不是敌人,所以都没有出声。
突然,对面的那个肿泡眼扔了个东西过来。
谢云鹤下意识接了过来,接着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还是太没有防备心理了,来了修仙界这么久还是现代人的思维,要是他给自己扔了个暗器或者炸弹怎么办?
还好哪个都不是,手里的是一个小石头,石头上隐隐有华光闪过。
这不是个一般的东西,谢云鹤想。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被轰的一声推开。
“给我搜!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小子!”
“床底下,柜子,密道里,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刚刚谢云鹤就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谢云鹤悄悄往下看去。
居然是吴镇长!
他们在找的人是对面这个肿泡眼紫衣人吗?
谢云鹤握着手里的小石头,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石头有加强隐匿的作用。
谢云鹤想,或许紫衣人是担心他的隐匿功夫不到家。
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不要紧,但是他的位置刚好就在紫衣人的对面。
只要他被发现了,紫衣人也逃不掉。
迫不得已给他这个小石头。
谢云鹤更加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房梁的阴影处。
不知道底下搜查的人也时不时往房梁上看,但神奇的是居然都恰好漏掉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炷香后,在这个房间一无所获的他们,只好退出了房间。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谢云鹤丝毫不敢放松。
两人继续在房梁上玩着一动不动木头人的游戏。
又过了一炷香,搜查的人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又推开了房间搜查。
谢云鹤感谢自己的谨慎。
“镇长,没有找到人。”
吴镇长脸一阵青一阵红,招呼人又去其他地方搜索。
“小兔崽子,躲哪里去了?”
“赶紧找,找不到你们代替他!”
喧嚣的人群又再次远去。
房梁上的两人又再等了一段时间。
直到半个时辰后,是真的没人了,对面的紫衣人才松了口气。
紫衣人很明显憋不住话。
“诶,你是谁呀?怎么在这里?”
谢云鹤看了紫衣人一眼。
“我的同行伙伴被抓了,我潜伏进来看看有没有他的线索。”
现在罗子枫已经失踪了快一天了,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虽然应该是在镇长府邸里面,但是很明显这里面人很多。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形容,那就是一地图的红名。
而且谢云鹤还不清楚这里的地形和路线,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可能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紫衣人稍稍探出了脑袋。
谢云鹤有些奇怪。
“道友怎么知道的?”
紫衣人一边给自己的脸上药一边说。
“我之前被抓住的时候,也是在那里的,但是刚刚他们想要把我送去给怪物吃掉,我在途中跑出来了。”
想起刚刚搜索的人群,谢云鹤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你是要救人吗?你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个假山,假山有个石块是机关,一直走到底就是地牢,有些人一直被关在那里。”
药膏很明显有些疼,紫衣人一边说着一边疼得龇牙咧嘴。
有一句谢云鹤一直想问了:“道友你这脸……是被这些人打的吗?”
“不是,哎,是被千花蜂蛰的。”
说起这个,紫衣人,也就是黎野,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听说小溪镇附近的密林有千花蜂出没。
黎野正好需要千花蜂蜜,于是就大老远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千花蜂是找到了,巢穴呢也找到了。
千花蜂蜜也找到了并且偷到手了,就是撤退的时候被千花蜂发现了。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蜂蜜居然被人偷了?
千花蜂们都很生气,疯狂攻击。
别看千花蜂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修为,但是蚂蚁多了都可以咬死大象。
成千上万只千花蜂,是个人都受不了。
黎野是手段尽出,但是也被千花蜂蛰得满头都是包。
很快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千花蜂的尾针有毒素,可以麻痹生物。
黎野被麻痹得倒在了密林边缘。
刚好就被小溪镇边缘的傀儡们发现了。
黎野就被抬回了府邸里,关在了地牢。
没过多久就趁着把他转移送到蜘蛛娘子那里的当口,打伤了几个人跑了。
再然后就是躲到了这个房间的房梁上,遇到了谢云鹤这个同样偷偷摸摸的人。
黎野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谢云鹤。
少年一身灰色的袍子,看起来朴素干净,长相俊帅,刚刚在房梁上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
黎野确信,如果那些搜查的人看到了他,他估计会立马飞扑出去,让他们再也说不了话。
是个看起来沉稳认真,却不失狠厉的人。
听完黎野说的经历后。
谢云鹤:……
这很难评。
第16章 地牢
该怎么说这个人呢?
要说倒霉呢,蜂蜜也到手了,要说幸运呢,来到这个龙潭虎穴本身就很不幸了。
谢云鹤记得剧情里面,秦煜他们打败了蜘蛛娘子之后打开了地牢。
里面除了死去的同宗弟子外,还有一些散修的尸骨。
眼前这人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但是谢云鹤转念一想,或许他今天是逃出去了也说不定?
毕竟这个房间连接的就是出口,他只要仔细搜索一下就能发现密道,或许就逃出去了。
“我叫黎野,紫霄宗人士,道友是?”
“谢云鹤,天剑宗。”
两人交换姓名后,谢云鹤也不墨迹。
“黎道友,这个床板底下有一条密道,直达小溪镇的祥和客栈,你可以沿着密道走,客栈里有我同行的师兄师姐,如果你遇到可以帮我和他们报个平安。”
“小溪镇已经成了邪修蜘蛛娘子的巢穴了,所有人都成了傀儡,我们已经向宗门发出了求救,黎道友你可以和我师兄师姐一起等待援救。”
谢云鹤把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通。
黎野想了一下,拒绝了走密道逃跑的提议。
“我不走,小爷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差点就被吃了,我一定要看到那个邪修死!”
谢云鹤对于黎野的精神表示赞赏,但是也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蜘蛛娘子上一次露面的时候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这次或许她已经成了元婴期了,你我两个筑基期修士,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这次潜伏进来也只是想要探查失踪同门的下落,不会和他们有正面冲突的。”
谢云鹤说的很有道理,但黎野还是不甘心。
黎野此时脸上已经涂了药膏了,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滑稽。
“我可以给你带路,那个地牢的机关没那么好找的。”
“而且,”他转了转眼珠子“两个人好过一个人,遇到什么事情你还能多一个帮手。”
眼见劝是劝不走了,谢云鹤也只好答应了。
两人安静等到人群声音都远去了,才小心地走出房间。
之前黎野已经和谢云鹤说了,他扔给谢云鹤的小石头是一种可以加强隐匿气息的小道具,是他们紫霄宗人研制出来的。
刚好这一次就派上了用场,给谢云鹤那一枚石头就先借给他用。
两人在道具和符箓的帮助下逐渐靠近了黎野说的假山。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距离来到镇长府邸已经过去了半天的时间了。
月亮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了,与即将沉下的太阳遥遥相望,还没有正式入夜。
镇长府邸格外的精致大气,可以看出在被蜘蛛娘子占领之前,也是个镇长也是个富得流油的家伙。
精致的庭院中,有一座错落有致的假山。
这座假山由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叠而成,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斑驳的痕迹。
黎野悄悄指了指假山的侧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它应该就是那个隐藏的机关。
两人走上前去,黎野抬手摸到那一块机关,按下机关。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动,假山缓缓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暗道的石壁湿漉漉的,摸起来凉嗖嗖的,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气味。
暗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勉强能够照亮脚下的路。
谢云鹤看了一下,这个应该就是剧情中的天剑宗弟子被关的地方了。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谢云鹤好心提醒,原剧情中,后面的战斗真的惨烈非常,他也不想无关人士枉送性命。
“我才不怕呢,迟早要给那个邪修点颜色看看!”
黎野无畏无惧。
干脆率先踏入了暗道里。
他之前被关过在这里,对这个暗道还算熟悉。
这是一条向下的暗道,曲折蜿蜒,似乎没有尽头。
走了一段路后,前面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走哪个?”
谢云鹤问。
“走右边。”
黎野记得自己是从密道右边被人押出来的。
拐到右边后,空气中那种难闻的味道越发强烈,隐隐透着血腥味、潮湿的泥土味和腐朽的气息。
等到走到了暗道的尽头,两人终于看到了地牢。
听到了脚步声,地牢里的人都微微抬起头来。
谢云鹤看到地牢里的情形,心中一惊。
虽然小说中有描写,但是现场这些人看起来也太惨了。
地牢中的人都被铁链拴住手脚,衣衫褴褛。
很多都缺胳膊少腿的,脸上透露着绝望的气息。
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都活着。
谢云鹤上前查看了一下,大多都奄奄一息,只有少数几个还能保有意识。
“你是,天剑宗的弟子?”
有人认出了谢云鹤的宗门袍子,眼神有了一丝希望。
“是的,师兄,你们是不是接取了宗门的小溪镇任务那一批弟子?”
谢云鹤给这位喂了一颗培元丹,补充灵力。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人灵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所以每个人看起来还十分干瘦,很明显被饿了很久。
“这个小溪镇的吴镇长是邪修的走狗,他骗我们住入府邸,趁我们没有防备迷晕了我们。”
这位师兄有了点力气后,开始努力调动体内灵力,并和谢云鹤解释了他们此番的遭遇。
提起吴镇长语气恨恨。
“他们还给我们下了散灵丹,灵气无法汇聚,也就弄不断这些铁链。”
“不仅如此,他们还时不时过来砍下我们的血肉给邪修拿去做血食!实在可恨!”
还好拴住他们的铁链可以从外部击碎。
几位天剑宗的弟子大部分是因为药物而浑身无力,还有部分是缺胳膊少腿,培元丹可以补充灵力,枯涸的经脉在丹药的效果下,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帮助他们挣脱了铁链后,谢云鹤还发现地牢里堆着不少的骨头,估计都是前一批的受害者。
他看了一圈,成功找到了晕倒在角落的罗子枫。
松了口气。
要论完整度,还是刚来不久的罗子枫看起来是最整洁的。
谢云鹤弄醒了罗子枫,他迷迷糊糊地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直到谢云鹤和他说了他在客栈里失踪了,这里是镇长府邸的地牢里,而身边的都是前一批来做任务时失踪的弟子。
罗子枫才悚然一惊。
他竟然是差点就稀里糊涂命丧黄泉了。
看着冒着危险潜伏进来找他的谢云鹤,罗子枫眼中也有了感激。
“多亏了谢师弟相救,感激不尽。”
“现在别说这些了,我们还要把这些同门想办法运出去。”
为了尽快让宗门的弟子恢复实力,谢云鹤把身上的培元丹都分了出去。
其他人的随身物件早就被搜罗走了。
好不容易有了治疗丹药,纷纷打坐治疗起来。
但现在有个问题,谢云鹤反复用眼神搜寻地牢里的人。
凌皎皎呢?
第17章 红衣少年
谢云鹤心里咯噔了一下。
凌皎皎也应该是在这个地牢里的呀。
剧情里的谢云鹤是误打误撞进了地牢,此时地牢里活的只剩下一个凌皎皎还活着,来不及多想就带着她跑了出去。
如今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这可是凌掌门的掌上千金,可不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和黎野一样被傀儡们带去了蜘蛛娘子那里?
想到这里,谢云鹤立马向地牢的同门打听了还有没有其他人被关在这里。
地牢里在谢云鹤来之前还有意识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就是第一个问谢云鹤的程铭师兄。
他是筑基后期,要不是没有防备人心,也不至于着了道。
他想了一下。
“除了之前这位道友被带走外,好像还有一名道友也被带走了”
程铭朝黎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已经认出了这是小半天前被带走的那位。
黎野被带走的时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还记得对方被带走时那激烈地问候傀儡们全家的话语。
当时惊得地牢里的人都微微抬头看去,所以看到他回来了也马上认了出来。
程铭艰难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啊。”
“少年?不是少女吗?”谢云鹤奇怪。
“不,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和我们一样被下了散灵丹,在这位道友之前就已经被带出去了。”
程铭肯定地说道。
那位红衣少年大概率就是凌皎皎师姐了,谢云鹤心想。
至于为什么是少年,女孩子出门在外女扮男装好像也很正常。
谢云鹤想起了妹妹以前和他说过的小说女主常用情节,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失踪的罗子枫找到了,同宗门的弟子也找到了,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原本谢云鹤要重点救的凌皎皎此时却找不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一步一步往上爬,她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谢云鹤心里也有些着急。
如果凌皎皎在这里出了事情,不仅谢云鹤心里过意不去,而且往后的秘境剧情他肯定就没有办法走下去了啊,还怎么给秦煜做助攻呢?
此时他的脑子转动了起来。
不在地牢里,那肯定就在蜘蛛娘子那里了。
谢云鹤回想起了刚刚密道岔口的另外一条路。
结合剧情,那条密道很可能通往的就是蜘蛛娘子的老巢了。
谢云鹤一直小心翼翼的,就是不想要正面对上蜘蛛娘子。
原以为悄悄潜入地牢就可以把人都救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闯一闯邪修的老巢。
谢云鹤看了一下周围的一片缺胳膊少腿的同宗弟子们,明白他们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了。
带着他们去找蜘蛛娘子,就是给人送晚餐的。
谢云鹤找到罗子枫和程铭,和他交代了一下自己刚刚是怎么从床板密道过来,又是怎么找到假山地牢这里的。
详细说了刚刚过来的路径还有一路过来摸查到的府邸守卫情况。
并希望罗子枫和程铭这两位恢复的不错的师兄,可以帮忙把同门从密道都悄悄带出去,外面有桑师姐他们接应。
他俩拍胸脯应下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和打坐,他们身上散灵丹的效果已经褪去了。
本来,散灵丹的药效就只有一天左右,每天都是有傀儡会定时过来喂药的。
或许是因为今天他们都在外面搜捕黎野,而且地牢锁着铁链,也没有把这群血食放在眼里,所以今天他们还没被喂下散灵丹。
逐渐也有几位同门的情况逐渐转好,已经可以稍微使出一些法术了。
要知道在这里的最低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最高的有筑基后期。
虽然现在都看起来蔫蔫的,但如果真的完全恢复了,实力不可小觑。
但是敌人是妥妥的金丹后期和疑似元婴期的邪修,他们还是暂避锋芒,养精蓄锐比较好。
把人都安排好了后。
谢云鹤打算去闯一闯蜘蛛娘子的老巢。
原书里蜘蛛娘子自从成为了半人半妖后,就格外邪恶血腥,离不开血食。
每天的食物最少都是一条胳膊啥的。
他真的担心去晚了就只能给凌皎皎收尸了。
他一个人去也不行,别看他现在看起来信心满满,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忐忑的,万一一不小心翻车了怎么办。
这毕竟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修仙世界了。
刚刚同宗弟子们惨烈的状况,谢云鹤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但是内里还是觉得不适应极了。
他心里清楚,只有筑基期的他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小虾米,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压死。
所以,他一定要变强!
如果他足够强,今天就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什么蜘蛛娘子,也不过是可以一剑杀之的存在罢了。
前所未有的,变强的渴望在谢云鹤心中燃烧了起来。
言归正传,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去闯大boSS老巢。
但是这不是还有一个非要去屠蜘蛛的人吗?
谢云鹤看了一下无聊到蹲在地牢角落玩稻草的黎野。
走到了他的面前:“黎道友,有兴趣一起去那个邪修的老巢吗?”
黎野一听,马上甩掉了自己手上的稻草,兴奋地抬起头来。
“你终于准备去那个邪修那里了?”
“小爷我等得都要长蘑菇了!”
黎野撇了撇嘴,但是又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刚刚他一直等在这里等谢云鹤救治同门,然后又等着他交代同门密道的事情。
明明是这里修为最低的人,却看起来像是稳重的大师兄一样,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又一遍。
他可以看出谢云鹤和这里的人,除了那个什么罗的,和其他人都是素昧平生。
结果谢云鹤还自掏腰包给他们治疗,他从未见过这么蠢的老好人。
黎野嘴巴动了动,本想继续抱怨几句。
但他看了看谢云鹤身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天剑宗弟子,又看了眼谢云鹤。
像是卡壳了一样,又说不出什么。
挠了挠头,最后只能吐出一句。
“你人还怪好的呢。”
第18章 对骂
谢云鹤不知道黎野在心里已经给他贴了一个“老好人”的标签了。
两人看地牢里的人基本可以自理了,就又沿着密道的路回到了之前的岔路口。
“这左边的路,大概率通向的就是蜘蛛娘子的老巢了。”
谢云鹤凝重地说道。
“这有什么?遇到就杀过去!我这里还有秘密武器呢。”
可以杀邪修了,黎野兴致勃勃。
有个疑问在谢云鹤心中也藏了很久了。
“你的身上的道具在被绑进地牢的时候,不是已经被搜刮了吗?你的道具都是藏在哪里的?”
黎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谢云鹤这个老实人,一看就是一个没有在外游历经验的人。
“在外行走,当然要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藏好,我除了挂在腰上的储物袋,我还藏了几个呢。”
说着就脱下了鞋子,从鞋子里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一边又动手解开了腰带。
喂喂喂你干嘛?
谢云鹤睁大眼睛,忙要出手阻止。
兄弟,这里虽然是暗道里,但这里不是无人区啊!
黎野利落的解开腰带,露出白色的内袍,把手往裤兜里一掏。
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谢云鹤也是活久见了,把储物袋藏在裤裆里,不会硌得慌吗?
眼看他还要再掏,谢云鹤连忙阻止。
“好了好了,知道了,还是黎道友聪明啊,懂得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剩下的不用看了。”
谢云鹤和黎野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渐渐摸索出了一点和他相处的门道。
这人就是一个小霸王的性格,如果你和他顶嘴,他一定会和你杠到天明。
但是如果你顺毛捋,他就很好说话。
果然,被谢云鹤这么夸了一顿,他马上又开心了。
“嘿嘿,不用夸我,小爷我知道自己聪明,无人能敌哈哈哈。”
黎野得意忘形了起来。
谢云鹤:……
“准备好隐匿气息的道具,走了!”
谢云鹤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黎野也想起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也收起了想要继续讨夸夸的心思。
两人悄然潜入了左边的密道。
左边的密道比起右边的更长更深,而且走向隐隐是向上的。
走了一炷香后,两人才看到出口。
出口居然是在上方的,密道中空气透着一股腥甜味。
谢云鹤小心地凑了上去,往上面看去。
那是另外一个宽敞的大殿,大殿内古典雅致,烟雾袅袅,很明显是正在点着熏香,但是仍然盖不住难闻的腥甜味。
一个身着修身黑衣的妖娆女子背对着谢云鹤这个方向。
谢云鹤的眼神瞟了一眼就马上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不敢往她身上看去。
担心对方感知到他的视线。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邪修蜘蛛娘子。
她正在时不时抬手,往一个方向打出法诀。
妖娆低沉的女声响起。
“我劝你赶紧放弃吧,早点进我的肚子不好吗?”
“只要牺牲你一个,其他人我和知郎都会放了的。”
言语间带着诱惑,但是不难听出女人的贪婪。
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呲溜了一下口水。
蜘蛛娘子贪婪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光茧一样的东西。
随着她手中法诀的打出,光茧发出的光芒越发地微弱了。
谢云鹤可以看到大厅里已经有了一些人类的骨头,随意地散落在了地上。
给整个别致典雅的大殿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霾,这里不是优雅品茗的地方,而是阎王爷的修罗殿。
“呸,妖孽,我绝对不会屈服的,闭上你的狗嘴!”
“你敢在天剑宗辖内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天剑宗不会放过你的!”
蜘蛛娘子也不恼,眼前这人可是比别的血食强千倍百倍。
她有种预感,一旦她成功吃到了这个血食,她肯定可以平稳晋升元婴期,而且还很有可能提纯自身的妖修血脉。
这样她的知郎就不用和她一起在月圆之夜受苦了。
说不定,她还可以帮她的知郎重新锻造一具身体。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蜘蛛娘子一边想着,一边用更加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角落的光茧。
“小可爱,不要随便拒绝嘛,你还小,不知道成熟女人的魅力,蛛娘我也不介意给你送上一场极乐再让你我合二为一~”
光茧里的人听闻更是气愤。
“恶心!丑八怪!痴心妄想!”
“我呸!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还魅力!你连秦师兄的一根毛都比不过!”
“老婆子!丑八怪!”
蜘蛛娘子怒了,居然说她又老又丑!
当年她可是有名的美女!
现在也是风韵犹存!
这个不知好歹的血食!
手里的法诀不要钱似的往光茧的方向扔去。
可恨对面就像是躲在了乌龟壳里一样,光茧里的人没办法重创蜘蛛娘子,蜘蛛娘子也无法打破光茧。
一时半会儿双方都无法奈何对方,只好僵持。
谢云鹤已经确定了,光茧里的声音应该就是凌皎皎没错了。
虽然只打过一次照面,但谢云鹤对于凌皎皎的声音还是有些印象的,就是光茧里的声音比起她上次的声音更加雌雄莫辨一点。
隔着光茧听不真切也是有可能的。
“是我们宗门的师姐,等会儿找到时机把她救下。”
谢云鹤转头和黎野做着口型。
师姐?你们宗门的师姐都是这么猛的吗?
黎野回了谢云鹤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就算刚刚是在偷听,两人说了什么他还是能听清的。
黎野已经被在场的两人的骂战弄得宕机了。
凌皎皎和蜘蛛娘子双方可以说是泼妇骂街了。
已经进化到问候各自的祖宗了。
一时之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黎野对女人的敬畏之心陡然猛增。
师父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修都是老虎。
这也太可怕了吧。
就在这时,大殿里突然响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蛛娘,好像有小老鼠混进来了。”
第19章 对战
哪里来的男人声音?
谢云鹤和黎野心中一惊,但是仍然不动声色,也没有换位置。
万一对方是诈他们的呢?
蜘蛛娘子一听,停下了和凌皎皎的骂战。
她眼中精光一闪。
一阵金丹后期的威压陡然升起,横扫过整个大殿。
“不好!”
谢云鹤知道蜘蛛娘子这是开始用神识在探查整个大殿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人就会暴露的!
想要拉着黎野暂时密道下面躲去,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剩下一会儿,还要再拖一下时间。
谢云鹤和黎野刚想缩回去密道里。
骇人的一幕就发生了!
蜘蛛娘子没有转过身,但是她的脑袋后却逐渐浮现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靠,伏地魔和奇洛啊!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都有点被恶心到了。
见过连体婴吗?
蜘蛛娘子此时和她的知郎就像是背对背的连体婴。
随着男子躯体的出现,蜘蛛娘子仿佛在解开封印一般,下半身也在变异着。
两条人类的腿不见了,八条可怖的蜘蛛腿出现了。
虽然在异变着,但是蜘蛛娘子的气势在逐渐上升。
她背后的男子也早已经锁定了密道的入口。
他看着密道入口,仿佛隔着密道的门板可以看到下面的谢云鹤和黎野。
“蛛娘,小老鼠找到了!”
“还是两只!”
一边说着,一边嗜血地舔了舔嘴角。
今天可以吃顿好的了。
谢云鹤和黎野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们发现,原本还算安静的地道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又一只的蜘蛛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不清楚是本来就在密道里的还是被召唤过来的。
但是他们两个的退路已经布满了蜘蛛。
这些小蜘蛛爬行之间还留下了一道道的粘液。
这些粘液还具有腐蚀性。
原本就有些坑坑洼洼的密道变得更加凹凸。
已经无退路了,还不如闯出去。
两人飞快掀开密道的出口石板,跳了出去。
“桀桀,小老鼠已经跑出来了。”
蜘蛛娘子背后的男人看着两人,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他口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大殿里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小蜘蛛们逐渐围上了两人。
看来这些蜘蛛都是这个男的控制的。
蜘蛛爬过的粘液,把金碧辉煌的大殿也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谢云鹤掏出了自己的精铁剑,随时准备出剑。
但只要谢云鹤不是不长眼睛,他就不会用自己的宝贵的精铁剑去试探这些粘液的腐蚀性。
这些粘液一看就很毒。
自己手中的这种制式剑肯定无法抵抗。
谢云鹤另一只手掏出了自己还剩下的一瓶薄荷浓缩液,砸在了蜘蛛堆中。
薄荷的味道挥发而出,立马熏得蜘蛛们四处遁走。
谢云鹤从剧情中知道的一个点那就是,蜘蛛娘子成为了半个蜘蛛精,拥有了蜘蛛精的力量,也拥有了部分蜘蛛的习性。
喜欢织网、筑巢这些都另外说,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她讨厌刺激性的气味。
所以谢云鹤在来这里之前,就专门去宗门集市买了一些薄荷浓缩液。
现在看来真的很有用。
蜘蛛娘子和知郎同时皱起了眉头,挥舞着腿,远离了几步。
“知郎,这也太臭了!”
不光是蜘蛛娘子被这气味搞得很恶心,知郎也讨厌这种刺鼻的气味。
他也失去了继续逗弄小老鼠的心思,打算直接碾死这两只老鼠。
“好啊!小老鼠们!你们死定了!”
意识到有生命危险,谢云鹤把刚刚夹在手中的爆裂符甩出。
爆裂符在空气中逐渐膨胀,燃起火焰。
到达蜘蛛娘子和知郎那边的时候,就如同烟花一样炸了开来。
砰!砰!砰!
烈火如同一条小型火龙一样,把一条直路上的小蜘蛛都烧掉了不少。
爆裂符不愧是修仙界最畅销的符箓之一。
别的不说,这个清场能力是真的一绝。
这些火焰很明显对蜘蛛娘子有一些压制作用,把她的头发都烧掉了不少。
蜘蛛娘子生气了,朝着谢云鹤和黎野的方向挥出了一道法诀。
两人连忙躲开,在地上狼狈地翻滚。
法诀打在了他们身后的石雕上。
轰!
石雕直接成了粉碎!
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那还不是一个死字?
两人心有余悸。
谢云鹤则看了看还在角落里苦苦抵抗蜘蛛娘子其他法诀的光茧。
嘶,凌皎皎的护身法宝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挡下这么多次这种攻击。
以后有条件了,他也要搞一个乌龟壳法宝。
两人一边躲,一边往大殿的出口而去。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光茧,看看能不能把凌皎皎带出去。
黎野也使出了真功夫,一把威风凛凛的大刀挥舞在空中,击飞了一个又一个小蜘蛛。
大刀足足有一米五长,但是大刀到了黎野的手中,就像没有重量一样。
被他挥舞得又快又稳。
刀影重重,形成了一个防御网,把攻击都挡在了后面。
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以谢云鹤的眼光来看,应该也是宗门精英类的弟子。
谢云鹤又甩出了第二张爆裂符,把敌人又击退了一点。
然后使出了天剑宗的问天十三剑。
为了防止自己的精铁剑被大殿内无处不在的蜘蛛粘液腐蚀,谢云鹤还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了整个剑身。
神奇的是,精铁剑整个剑身被谢云鹤的灵力包裹后,不仅没有被腐蚀,而且还更加锋利了。
两人一刀一剑,且战且退。
蜘蛛娘子和知郎的攻击紧随而上。
可惜都被刀剑网给挡在了外面。
黎野还甩出了一个符箓,形成了一个蓝莹莹的护盾罩在两人身前,又形成了一层防护。
就在这时,外头月光大盛,月亮终于是慢慢爬到了正中间。
第20章 命门
月亮又圆又大,院子里也散发着幽光。
此时正是月圆之时!
蜘蛛娘子身上的男人动作缓慢了下来。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知郎!”
蜘蛛娘子叫道。
原本今晚是月圆之夜,蜘蛛娘子早就准备好了很多血食。
那可都是筑基期修士啊,如果不是初出茅庐,她也没办法捕获这么多血食。
再加上还有一些意外的惊喜,比如这个光茧里的修士。
还有镇子上似乎又来了一队修士,她都已经安排傀儡看牢他们了,到时候就抓来给知郎补补。
本来这个月圆之夜,他们应该渡过得波澜不惊。
没想到那个蜘蛛娘子感觉吃了能大补的修士,居然没那么好对付。
整整一个时辰,一直在抵抗。
那个光茧滑不留手的,但是在长时间的法诀轰击下也已经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成功了。
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个小老鼠,在她这里捣乱。
一时半会儿,她和知郎居然没办法拿下他们?
应该是那个使刀的小子有点古怪。
他扔出的符箓不止是防护这么简单,蜘蛛娘子可以感觉到,每一次攻击到这个符箓上,她体内的灵气就变得更加阻滞了。
当真是古怪得很!
要不然她一个金丹大圆满,也不至于收拾不了这两个筑基期的小子!
现在月圆之夜,知郎陷入了沉睡。
蜘蛛娘子可以感受到,由于知郎使用了过多的灵力,这一次他的沉睡更加虚弱了。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那两个人类,必须给她死!
随着知郎的沉睡,蜘蛛们渐渐不听使唤,但是蜘蛛娘子打出的法诀却是越来越多。
法诀打在了蓝色的护盾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蜘蛛娘子的灵力也变得迟缓,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心想要这两个人类的性命。
只要把这个护盾打破就好了!
谢云鹤也意识到了黎野的道具是真的给力啊!
可以跨境界把敌人的攻击挡在护盾外!
两人已经挪动到了光茧附近。
“凌师姐!你还好吗?”
谢云鹤对着光茧喊道。
“天剑宗弟子?”
光茧里传来声音。
“是的,凌师姐。”
谢云鹤用精铁剑把护盾漏过来的一些小蜘蛛拍飞。
光茧里的人沉默了一下,而后暴怒。
“你脑子进水了吗?筑基期就敢过来找死?”
凌皎皎可以感知到光茧外面的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
但是听到其中一个说自己是天剑宗的。
凌皎皎真的气死了。
就算是身陷险境,他也不要天剑宗的弟子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
或许是父亲是天剑宗掌门的原因,凌皎皎嘴上不说,但却是集体荣誉感最强的人。
凌皎皎在外人看来是个骄纵傲慢的宗门大小姐,还有点恋爱脑。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个宗门脑。
他喜欢秦师兄,为秦师兄的外貌着迷,但是他更爱天剑宗。
所以凌皎皎接受不了天剑宗的弟子因为他而陷入险境。
忍不住在光茧里大骂对方是个猪脑袋。
被骂了一通,谢云鹤一脸无辜。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回护之意,倒也没有把凌皎皎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有点恶霸气质在身上的。
现在问题是,他们三个人该如何从蜘蛛娘子的手下逃生呢。
谢云鹤感觉蜘蛛娘子的精神状态都有点不稳定了,当然这是妖修的通病。
比如狼族妖修每到月圆之夜就忍不住对着月亮嚎两声。
蜘蛛娘子身为半个妖修,也是有点毛病的。
具体表现为怕火怕光怕刺激性气味、控制不住露出妖身等等。
而她的妖身在月圆的时候会暴露出命门。
命门乃是一个修士的死穴所在,换句话说就是弱点暴击。
谢云鹤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根据书里的剧情,蜘蛛娘子的妖身上就有一个命门,平时不会出现,但是月圆的时候,在八条腿的左边第二条腿上会出现一个环状的纹路。
看起来很不起眼,实际上就是蜘蛛娘子的命门。
这件事情除了她和知郎,没人知道。
而且对比其他人,她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的命门相当于没有一样。
谁能想到呢?
蜘蛛娘子对这个根本不担忧。
此时,命门已经出现了。
谢云鹤往前方看去,已经看到了蜘蛛娘子腿上那个环状的纹路了。
被击中命门,不死也要重伤,这是他们的机会。
这件事他在出发找蜘蛛娘子的时候,就已经悄声和黎野讲过了。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云鹤:宗门机密。
黎野:原来如此!
看到对方的命门已经出现了,谢云鹤给黎野使了个眼神,往蜘蛛娘子的左边第二条腿看去。
黎野接收到暗示,也转头看去,果然是有一个环状纹路出现。
那事情就好办了。
谢云鹤抬起手中的剑,心念一动,剑就飞了出去。
剑修的御剑不仅可以用来飞行,实际上更多的是可以在战斗中做到如臂使指,让剑可以脱离距离的限制,轻松地对战敌人。
精铁剑直直地冲向了蜘蛛娘子左边第二条腿的环形纹路上。
与此同时,黎野也掏出了一个像是飞镖一样的道具。
手一甩,精准地飞向了环形纹路。
长时间的拉锯战让蜘蛛娘子没有反应过来。
一剑一镖同时击中了她的命门!
“啊!该死的家伙!”
被击中命门后,蜘蛛娘子仿佛被重锤砸过一般,瞬间就停下了攻击。
命门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一般来说都被保护得好好的。
蜘蛛娘子修行多年,从未被人发现过命门所在,哪能想到今日就被人破了命门。
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紊乱了起来!
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嘴角流出,她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然后软软倒下。
“谢道友,成功啦!”
黎野很兴奋,还想上前查看。
“这是暂时的,我们快走!”
谢云鹤拦住了他。
谢云鹤清楚,击中了蜘蛛娘子的命门后,根本不至于让她死亡。
剧情中的谢云鹤和凌皎皎那是误打误撞碰巧命中了蜘蛛娘子的命门。
不久后就被蜘蛛娘子追上,但是被出现的秦煜和江寒救了。
所以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而是逃跑的时间。
谢云鹤走到光茧那里,刚好光茧在刚刚的战斗中被命中了不少法诀,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啵的一声,破了!
第21章 登徒子
光茧破了,就像是破壳的鸡蛋一样。
谢云鹤来不及和凌皎皎寒暄两句,就看到略为晃眼的一片白花花的颜色。
谢云鹤的视线和里面略显慌张的一张小脸对上。
凌皎皎还是一如既往的戴着半边的面具,露出的脸也算得上白如凝脂,我见犹怜。
但是这一次她束的是男子的发冠,上一次见到的女儿娇柔在此刻荡然无存。
男装打扮的她看起来有些英气。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啊!
或许是在光茧里的时间太久了,又或许是光茧只能抵挡法术类的攻击?
凌皎皎的衣服居然被小蜘蛛们的粘液腐蚀了。
谢云鹤刚刚看到就是她的大半个肩膀,还有她的腰身上的衣服也被腐蚀出了一个一个的洞。
红衣像是漏风的麻袋一样,套在了凌皎皎身上。
把她那一点女性吸引力也无的干瘪身材勾勒得更加明显。
这身衣服一定不是法衣!
防御力也太差了!
非礼勿视。
谢云鹤立马把视线转到一边的地上,然后下意识地想要脱了身上的衣服,给眼前的人盖上。
毕竟是个女孩子,他身后还有一个黎野呢,不能让其他男的看了身子啊!
谢云鹤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
这一举动很明显被人误会了。
在凌皎皎看来,眼前的人不就是那个他前段时间去敲打的杂役弟子谢云鹤吗?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孟浪的人!
刚刚被光茧保护着,也不知道外面的是什么人,只以为是天剑宗出门做任务的寻常弟子,没有想到竟然是谢云鹤!两人还有些过节!
这个谢云鹤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开始脱衣服?
他想干什么!
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云鹤的孟浪之言猛然涌上心头。
倾心于凌师姐、倾心于凌师姐、倾心于凌师姐……
凌皎皎的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联想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衣不蔽体的,他还能想干什么?
他!想要行不轨之事!
凌皎皎怒上心头,还带着几分难明的情绪,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个巴掌就呼了上去!
“啪!”
“登徒子!!!”
谢云鹤猝不及防之下被眼前的人呼了一个巴掌。
还好这人的力道算不上大,可能是战斗乏力了。
谢云鹤倒退了一步就停下了。
刚想一个巴掌呼回去。
但想到眼前的人是个女孩子,而刚刚的举动确实也容易引人误会。
谢云鹤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这口气,他忍了!
谢云鹤默不作声地脱下了外袍,把衣服朝着眼前的人扔了过去,在此期间视线一直看着地板。
“凌师姐衣不蔽体的,师弟我只是想要给师姐一件外袍,如有冒犯,不好意思!”
凌皎皎被兜头盖过来的衣服弄得懵了一下。
下意识取下衣服,听到谢云鹤的话,他的身子一僵。
哦,谢云鹤脱衣服只是为了把衣服给他。
是他误会了!
他还扇了对方一个巴掌……
凌皎皎套上了外袍,把身上破烂的衣服遮了一下。
迟来的羞愧才涌上心头,他打错人了。
凌皎皎往眼前的谢云鹤看去。
少年穿着白色的宗门弟子内袍,此时微微侧对着他,眼睛盯着一旁的地板,仿佛地板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少年侧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红色巴掌印。
凌皎皎有种说不出的心虚,自己下手有这么重?
谢云鹤倒是没有过多在意这个,他都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这个小小的巴掌大不了就是皮外伤罢了。
过一天就会消下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赶紧跑路。
也就没注意眼前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到正事,谢云鹤也不含糊。
简单和凌皎皎说明了一下情况,三人决定马上跑路。
黎野刚刚在一旁看得不真切,但是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那是听得很清楚的。
“刚刚怎么了?”
黎野凑到谢云鹤身边,八卦地问了一下。
“没什么。”
谢云鹤回道。
黎野回以充满怀疑的眼神。
谢云鹤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买衣服,记得要买法衣,虽然贵了点,但是可以用很久,还不会磨损。”
听到话题转到了法衣身上,黎野虽然不解,但还是接了话头。
“小爷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法衣啊,都是玄品起步的。”
万恶的有钱人!
谢云鹤瞬间失去了和他说话的欲望。
法衣与一般的衣物相比,差距就是法衣上刻有阵法,以及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已经类似于法器了。
用特殊手法炼制的道具一般叫做法器,根据用途分为法衣、飞行法器等等。
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天品最高,黄品最低,每个品阶里面有上中下三等。
刚刚黎野说他的法衣最低都是玄品,已经是一个很奢侈的概念了,毕竟比起一般具有的是防御功能的法衣,有钱买法器的人更倾向于购买具有攻击力的武器。
而谢云鹤至今,除了别人给的一些通讯玉配,手上一个法器都没有,他也不是不想要,只是他打听过,最低阶的法器都要三百灵石起步,现在还没钱。
但是谢云鹤也没有忽略一个细节。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黎野那一身脏兮兮的紫色衣服:“法衣?”
一般来说法衣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除尘,毕竟修仙的人一般都不洗澡的,并且喜欢到处窜来窜去,衣服的整洁就很重要了。
黎野得意洋洋地,一扯腰带,打算梅开二度给他的兄弟看看他的法衣。
谢云鹤面无表情:“这里有师姐。”
凌师姐你快看,这才是登徒子!
黎野悻悻停下动作:“外面的这一件是个伪装,我的法衣穿在第二层,要不然早被人扒了。”
对于他说的衣服会被人扒了一说,谢云鹤了然点头。
是的,换成是他,看到路边倒了一个穿着法衣的人,也会忍不住上前把衣服扒了,这可都是灵石啊!
说话的一会儿时间,凌皎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谢云鹤看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红衣,顿时明白了过来,她有储物袋。
可恶,又是一个有钱人。
第22章 迷榖枝
储物袋这种物资在修仙界虽然泛滥,但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一般的宗门弟子需要外出做任务,获得宗门积分,用积分去兑换物资。
像是谢云鹤这一次的任务奖励,除了灵石之外,还有50宗门积分。
储物袋的价格是600积分,他只希望这次可以活着回去,然后挑一些简单的任务做一下,早日攒积分购买储物袋。
这一次出任务,谢云鹤其实是带了个小包裹在身上的。
宿星宿月和他一样,但是桑清、褚元洲、冯薇和罗子枫都是两手空空过来的,很明显都有储物类的空间道具。
看到凌皎皎已经换好了衣服,谢云鹤也才反应过来她也是有储物袋的,并不是没有衣服可以遮挡。
看来自己也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现在密道已经被刚刚战斗的石块碎石堵死了,而且继续走地道万一折在半路怎么办,这太被动了。
三人决定直接从大殿的正门出去,路上如果遇到了人,那就杀!
眼看蜘蛛娘子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正在飞速转动,意识到对方快要醒了的三人立马撤退。
跑!
月圆高挂,月光柔和地撒在地面上。
一行三人穿梭在楼宇长廊中,一路疾驰。
谢云鹤三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想着尽量向远离大殿的方向跑。
但是这个城主府邸也不知道是怎么建造的,九曲十八弯,长廊蜿蜒曲折,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位。、
无头苍蝇跑了一段时间后,三人终于停下。
凌皎皎神情严肃:“这里有阵法。”
阵法?
属于谢云鹤知识范围外的东西。
修仙界是有阵法一说的,与炼丹炼器类似,属于修仙界的技艺类之一。
每个修士都可以学习,前提是你要学得懂。
一般就是先天八卦、奇门遁甲一类的,类似穿越前的玄学。
但是这和谢云鹤没什么关系,他不懂阵法。
谢云鹤抬眼往院子里和走廊看去,难怪他老觉得他们三个都在一个地方循环跑,还以为是鬼打墙了,结果是被阵法困住了。
谢云鹤看向黎野:“我不懂阵法,你有办法吗?”
黎野给他留下的浑身道具的印象太深刻了,或许有办法可以破局?
黎野难得有些迟疑:“我也不会阵法啊。”
“我有办法,希望这个阵法的等级不要太高。”
凌皎皎开口。
她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树枝上绑着一根细绳。
凌皎皎拿起了细绳,树枝就开始在空中无风自动,疯狂旋转。
没过一会树枝停了下来,枝头指向了一个方向。
看到这一幕,凌皎皎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阵法是在三品以下的,我们跟着指示走。”
这也太神奇了吧,对于来到修仙界不久的谢云鹤来说,这些东西还是有点超出他的常识的。
黎野有点见识,他看到这个树枝,沉吟了一下。
“这个是迷榖枝?”
凌皎皎对于这个同行人终于投去了一个目光。
“没错,是迷榖枝。”
三人一边跟着迷榖枝的指示走,黎野就一边科普。
谢云鹤知道了,这个迷榖枝是一种叫迷榖的树上折下来的枝条,然后再经过人为的炼制而成的一种法器。
迷榖是一种很神奇的树,传说中这个树常年生长在充满迷雾的地方,折下这个树的树枝就可以从迷雾中根据枝条的指示走出,迷榖的树枝据说还有指南针和趋吉避凶的奇效。
根据迷榖的等级和枝条靠近树的核心程度,迷榖枝条也分为不同的等级,是一个很好的阵法材料。
可惜的是迷榖实在是过于稀少,只有在那种环境恶劣的险境会遇见,因此迷榖枝是很少见的,有价无市。
迷榖枝还有一个让阵法师深恶痛绝的功能,那就是在阵法中指明生门的方向。
你想啊,阵法是阵法师们的拿手绝活。
但是如果人人都有迷榖枝,然后根据迷榖枝的指示走出阵法,那他们阵法师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幸迷榖枝一般只能破解一品到三品的阵法。
至于有没有能破解更高等级阵法的迷榖枝?或许有,但是能获得那种天材地宝的大能本身也不会被中低阶阵法困住。
凌皎皎手上的这个迷榖枝据她所说,可以破解二品以下的阵法,刚好这个府邸的阵法应该就是一个二品阵法了。
阵法、炼气、炼丹等技艺类的技能,与修炼等级一一对应,分为七品,最高七品,最低一品。
像是之前的褚元洲师兄,就是三品炼丹师,也就是说,他可以炼制金丹期的丹药。
如果他可以熟练掌握元婴期的丹药,并且成功自创一种丹药,那么无论修为,他就是四品炼丹师。
但是一般来说,很难跨等级炼丹,那样的天才不是没有,只是万里挑一。
有了迷榖枝的指示,三人也终于轻松了一些了。
谢云鹤经过科普,对修仙界也更加了解了。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离开了那一片长廊和楼宇,应该是已经脱离阵法了。
迷榖枝也不再横着指示方向了,慢慢地垂下了枝头,恢复了自然垂立的状态。
随着眼前的景物的移动,谢云鹤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他一开始进城主府邸的地方!
也就是他和黎野当时藏身的房间的附近。
只要回到那个房间然后,走暗道就可以跑了!
或者直接找到城主府邸的门口?
谢云鹤还在思考间,却陡然觉得浑身的寒毛竖起。
有个很恐怖的东西在快速靠近!
躲不开了!
要迈开的脚仿佛被人施加了迟缓术。
一阵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
蜘蛛娘子?
元婴期的蜘蛛娘子?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突破金丹期呢?
谢云鹤瞳孔地震。
原剧情里面主角一行人最后捡漏的也只是金丹大圆满的蜘蛛娘子,怎么到了他这里boSS就升级了?
摔!炮灰招谁惹谁了?
第23章 救兵来了
蜘蛛娘子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半空中,头发飞舞,面目狰狞。
“你们死定了!”
众人想逃。
然而众人都在蜘蛛娘子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
【呜呜呜,宿主啊!我苦命的宿主!】
【闭嘴!】
谢云鹤被脑子里的系统吵得心烦,对方都开始在脑内给他烧纸了。
【蜘蛛娘子怎么突破到了元婴期?她刚刚还在重伤呢。】
【我不知道啊宿主,我的视角是跟着宿主的,宿主看到什么我也能看到,宿主看不到的我也不知道的呜呜呜,我只能给你敲木鱼和祈祷了呜呜呜。】
脑子里的系统开始具象化,一个光团子,已经开始在敲木鱼和拜神像了。
谢云鹤:……
难道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谢云鹤忍不住想到。
谁能想到剧情它说变就变啊。
大家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凌皎皎捏碎了一个道具,一个类似之前的光茧出现了。
众人眼中浮现希望。
一秒后,光茧破了。
众人眼中的希望灭了。
攻击落下!
黎野掏出了一块玉牌,捏碎了。
一个浮空的手掌虚影出现,与蜘蛛娘子对轰在了一起!
两两对碰之下,不分胜负!
这一招被接下了!
众人眼中再次浮现希望。
接了一招后的手掌虚影消失了。
众人眼中的希望又灭了。
蜘蛛娘子冷笑了一声,很快又出了一招。
凌厉的攻击冲着大伙过来。
一招接下了没错,蜘蛛娘子是活的,还可以打出第二招呀。
这下子众人,没招了。
身边的一个仙二代,还有一个疑似仙二代的人都没招了。
谢云鹤更没招,他就是一个炮灰草根,身上最值钱的符箓,都在之前打蜘蛛娘子的时候用完了。
哎,等死吧。
就在这时,之前谢云鹤和黎野待过的那个房间有动静!
有一个人“噌”地一下从房间中冲了出来。
来人以谢云鹤三人看不清的速度,和蜘蛛娘子撞在了一起。
这也是一个元婴期修士!
蜘蛛娘子初入元婴期,和这个修士对打的时候,略显不敌。
这个修士修为应该比蜘蛛娘子高!
谢云鹤到现在才敢呼吸。
呼,暂时得救了。
新加入战局的元婴期修士是个中年白衣修士,留着长长的胡须,随着战斗的节奏一飘一瓢的。
虽然中年修士的修为应该比蜘蛛娘子高,但是两人还是打得不分伯仲。
蜘蛛娘子一声尖嚎,如同是一个召唤的信号。
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一些黑影从暗处走出。
众人被一群黑影包围了!
大家定睛看去,原来是蜘蛛娘子控制的傀儡!
这些傀儡和谢云鹤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完全不同。
谢云鹤刚到镇子的时候,傀儡们除了行为刻板之外,那是一点不对劲的气息都没有露出来,完全就像是凡人一样。
但是这次看到傀儡们,只会觉得他们都是魔物。
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魔气,每个傀儡都是同一个表情。
谢云鹤还在傀儡群里看到了吴镇长。
此时的吴镇长不像是第一次见的时候,表情那么灵动了。
联系到有一些傀儡还能追着黎野跑。
他猜测有一部分的傀儡应该是保有个人意识的,大多都是为虎作伥的人,比如吴镇长。
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为人类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部傀儡都魔化了?
众人在傀儡的包围下,逐渐向着中间聚集。
中年修士一个人对战着蜘蛛娘子,没有功夫腾出手来管谢云鹤三人。
他们只能继续抬起手中的武器战斗。
就在众人苦苦坚持的时候。
这时候谢云鹤感觉天边有什么很闪的东西过来了。
他抬眼看去。
两颗流星?
在天边的而且还是飞快落下的闪光物体,确实很像是流星。
那两颗流星向着众人靠近。
不,不对那是两个人。
看到那熟悉的发着光的圣光,谢云鹤热泪盈眶!
再也不说你们的圣光滤镜是光污染了!
你看这在夜里多么瞩目啊!
飞剑上的两人还没到现场,一道攻击先一步落下了。
一道犀利的剑风横扫在场的所有魔化傀儡!
精准地避开了正在打斗的众人。
傀儡们有的被拦腰截断,有的被击飞到了远处。
出现了一片真空区。
一下子众人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谢云鹤看到了,用出这一招的是黑衣服的那个。
应该就是江寒了,只有他喜欢穿着黑色的衣服。
系统的尖叫也印证了谢云鹤的猜测。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有救了!可能是统统我的祈祷起效了!是主角秦煜和江寒啊!】
江寒一剑将傀儡们逼退后,也加入了蜘蛛娘子和中年修士的战斗。
顺带一说的是,江寒身为天剑宗当之无愧的大师兄,此时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在原剧情中,也一直是主角团里修为遥遥领先的修士。
直到后期,秦煜的修为才追上江寒的。
在此之前,由于过高的战斗力,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多次的英雄救美,江寒在小说的粉丝中有很好的声誉,有大批的粉丝都磕他和主角的cp。
江寒一直稳居正宫宝座之一。
此时,谢云鹤才懂得英雄救美的含金量。
他现在就恨不得给江寒当牛做马,好报江寒的救命之恩。
兄弟,真的谢谢你!
你放心,他一定会帮江寒追到心上人的!
这一刻,谢云鹤成了一个坚定的大师兄吹。
长得好看还实力高强的对象,遇到你就偷笑吧,秦煜!
第二道身影也跳下了飞剑,往谢云鹤三人和傀儡的战场过来。
抬手也是剑,但与江寒不同的是,秦煜出剑不是一剑,而是上千剑。
只见他一剑挥出,剑就仿佛分化成了上千把剑,把整个场地都密密麻麻地占据了。
来势汹汹的剑影不是只有光影效果的,还有实质的打击效果。
所有触碰到剑影的傀儡们,都被剑影给粉碎了。
一剑出,千剑归!
傀儡全灭!
谢云鹤三人真的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刚刚还拥有数量优势的傀儡们,转眼间就被江寒和秦煜给消灭完了。
谢云鹤看向那个在夜中都有些显眼的,脸上带着圣光滤镜的秦煜。
问号铺满了心底。
秦煜真的是筑基期大圆满吗?
他怎么觉得主角这一招的威力都直逼元婴期修士了。
大家都是筑基期,差别不带这么大的啊?
第24章 深渊魔气
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震惊了一下。
一人一招逼退傀儡并灭杀大部分傀儡。
一人一招把剩下的傀儡都灭了。
这两人什么来头?
“秦师兄!”
凌皎皎看清了来人,眼前一亮,立马开口喊道。
秦煜用了一个大招把傀儡们灭了后,也终于有时间打量在场的情况了。
秦煜和江寒本来是出来做任务的,顺便在这附近找一下天材地宝。
但是突然感受到了这个方向的镇子上魔气冲天。
这个地方还在天剑宗的管辖范围内。
就算不在管辖范围内,作为修仙者,看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更何况这还在宗门的管辖范围内。
宗门周边的镇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可是一件大事!
两人马上调头,向着小镇而来。
一路上看到很多已经被魔气腐蚀了神志的人。
一开始两人还以为是普通的镇子居民,但是抓到一个检查后才发现,这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们看到的都不是活人,是傀儡。
现在的情况那是傀儡魔化了,源头一定在傀儡的操纵者身上。
两人事不宜迟,立马顺着魔气最强的地方过来了。
一来就看到有人和元婴期的蜘蛛娘子在战斗,现场还有许多魔化的傀儡,傀儡的包围圈里好像还有一些在苦苦坚持的人。
秦煜对于修仙界的邪修比较了解。
“是蜘蛛娘子。”
秦煜对江寒说。
“知道了。”江寒点头。
对江寒来说是什么都无关紧要,有敢犯他天剑宗者,一剑斩之。
秦煜若有所思:“有传闻说她是妖修,没想到竟然和魔物有关吗?”
眼看战斗胶着,两人也不再说话,下去帮忙了。
秦煜直到消灭完了傀儡,才发现陷入困境的几个人大半都是熟人啊。
一个是天天缠着他的凌师妹,一个不就是他的新晋管事吗。
秦煜转身向着三人看来的时候,谢云鹤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凌皎皎和黎野却反应巨大。
“秦师兄!真的是你!”
“我滴娘嘞,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前一句来自激动的凌皎皎,后一句来自备受外貌打击的黎野。
可以看出黎野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谢云鹤不是很在意这些,秦煜过来,他也只是握拳说了一声秦师兄罢了。
紧接着眼睛完全被另外一边的打斗吸引。
他眼睛紧紧盯着和蜘蛛娘子缠斗的两人,高阶修士的战斗场景可不多见。
江寒是标准的剑修,一剑一剑举重若轻,每一道剑气打到蜘蛛娘子身上都会引起一阵嚎叫。
而中年男子则是法修,他快速地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光打在了蜘蛛娘子身上。
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之下,没过一会儿蜘蛛娘子就落败了。
蜘蛛娘子发出不甘心的嘶吼:“吼!”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谢云鹤看到的风韵犹存和美艳,在魔气的缭绕下,看起来邪恶又古怪。
趴伏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你怎么会拥有深渊魔气?”
江寒把长剑架在了蜘蛛娘子的脖子上,审问她。
这里的深渊魔气指的就是蜘蛛娘子身上的黑色的魔气。
修仙界是有魔修的,与喜欢走歪门邪道喜欢坑害他人的邪修不同,魔修指的是那些修炼功法较为残忍的修士。
比如正道门派一般走的是清正平和的功法,更在乎内在的修炼,追求的是天人合一,修身也修心。
但是魔修不同,他们没有条条框框,更追求的是实力的增长,功法大多带有使人变得残暴等的副作用,导致时常惹是生非,极端的情绪和欲望,使得魔修的陨落几率比正道高多了。
正道门派不屑与之为伍,将这一类修士称作魔修,与一般的修仙者区分开来。
究其根本,正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是修仙者的一种,大家吸收的都是灵气,只是修炼方式不同罢了。
可是深渊魔气可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魔。
谢云鹤记得他看小说的时候就有说到魔物。
那是一种生活在其他空间的生物,他们不是人类,是一种类人的生物。
剧情中就有提到,深渊就是他们魔物出现的地方。
具体这些魔物会造成什么,谢云鹤不知道,他只看到一半而已。
主角团也是到了中后期才开始接触深渊魔气等的东西的。
现在这个东西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呢?
谢云鹤看着审问现场,一边忍不住思考。
蜘蛛娘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众人冷笑。
江寒的剑已经深入对方的脖子了。
蜘蛛娘子终于动了动,桀桀笑着抬起头:“人类,吾魔族大军必将……”
“不好,她要自爆了!”
中年修士看到蜘蛛娘子皮肤下浮动的血管,到底是经验比较多。
自爆指的是修士自爆丹田,一般都是修士觉得已经无法再战斗且无法战胜的时候,就会想要玉石俱焚的时候会使用出的招式。
不得不说这一招威力巨大,元婴期的修士被金丹期的修士贴身炸一下也可以没了半条命。
所以这是修仙者最后的手段,用完也就死了。
蜘蛛娘子如果自爆,在场的人全都要死,整个小镇都会被夷为平地。
有一个人的反应很快。
蜘蛛娘子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划过了蜘蛛娘子的脖子。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还想要自爆元婴,与这些可恶的人类同归于尽!
寒光第二次闪过,直指蜘蛛娘子的丹田。
有什么东西随着剑光湮灭了。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众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是江寒当机立断,直接把蜘蛛娘子杀了。
本来是想留着问出一些东西的,但是眼看也问不出了,还是杀了吧。
魔气随着主人的死去而消散在了天地间。
谢云鹤看着有点不适应,这对于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明显没什么感觉,这是他们司空见惯的场景。
中年修士走上前拱手:“多谢两人相助。”
接着他转向谢云鹤三人:“哪位是谢云鹤谢小友?”
谢云鹤:“我是。”
中年修士目光热切了起来。
他介绍自己:“我叫罗成,是罗子枫的三叔。”
“我接到子枫的求救信号后连夜赶路过来的,刚刚我在客栈找到了你的伙伴,他们说你通过暗道过来找子枫了,请问你有找到他吗?”
罗成眼神希冀。
第25章 仓库
刚刚罗成就是从暗道的房间里冲出来的。
在那一条通往客栈的暗道里,他没有碰到罗子枫吗?
他们和蜘蛛娘子缠斗的时间不算短,按照谢云鹤的估计,他们应该都已经到达客栈了呀?
难道出了什么情况?
谢云鹤和知情的黎野面面相觑。
在罗成希冀的目光下,谢云鹤将他从暗道里潜入镇长府邸的事情说了一遍。
并且把找到罗子枫和师兄们的过程也都说了。
众人连忙回到之前的假山密道去看一下。
密室里已经没人了,按照这些脚印来看,一伙人已经走了。
看到密室的血污和断手断脚的残肢,又听了谢云鹤描述的师兄们当时的惨样。
众人脸色沉重。
江寒摸了一把自己的剑,沉沉道:
“我应该把那个邪修大卸八块的,便宜她了。”
还好他们撤走的时候估计比较匆忙,根据脚印也可以看出去了哪个方向。
一路寻找过去,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罗子枫一行人。
两拨人相遇的时候,罗子枫和程铭正在长吁短叹,一伙人蹲在房间里面。
一个人也没有少。
看到了自己的侄子,罗成激动上前。
“子枫!”
听到声音的罗子枫抬起头,眼睛一亮:“三叔!”
紧接着又看到了后面的一伙人。
“谢师弟、黎道友,还有……秦师兄、江师兄?”
罗子枫被这一伙人的豪华程度震惊了。
就算是他,平日里见到传说中的秦师兄的机会也很少。
不过真不愧是传说中全宗门最有魅力的人吗,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其余的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看到都是自己人,激动不已。
这是宗门来救他们了吗?
江寒师兄首先上前照看那些伤残的同门。
凌皎皎也跟着去了。
谢云鹤则是好奇一伙人为何会在这里。
一问之下,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路痴。
谢云鹤确实将地图都描绘给了他们听,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伙人都是路痴。
等他们发现不对想要往回走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入了阵法。
没错,就是谢云鹤三人曾经碰到过的迷阵。
他们三个人可以凭借道具找到出路,但是他们没有破阵的道具,也没有对阵法了解的人。
众所周知,天剑宗只盛产剑修。
攻击力是够够的了,但是修仙的其他技艺却了解很少。
像是褚元洲师兄那样在炼丹方面有所成就的人,那在天剑宗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般的弟子更多的是专注于自身修炼,以及保养他们的剑。
遇到这种情况,罗子枫和程铭也没什么办法,尤其是他们的大部分随身道具还有储物袋都已经被搜走了。
就算曾经有道具的,此时也没办法了。
被迷阵所困,他们只好退到一个房间里,静等时机。
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救援的人。
听完谢云鹤他们一行人已经将蜘蛛娘子除掉了,大家都放下了心。
在蜘蛛娘子死去的时候,整个镇长府邸的阵法都停止了运行,眼下是没有迷阵了。
突然,程铭想起了一件事。
“我们在迷阵里转来转去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有一个仓库,有结界守护,或许里面有什么邪修的东西?”
仓库?
谢云鹤突然想到,在原剧情里面秦煜和江寒就是在这个仓库,也就是蜘蛛娘子的宝库里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这个仓库最好也要去一趟,主角团从里面获得了不少可以用的天材地宝。
剧情有点歪了,但是这个仓库主角团不能错过。
“有可能是蜘蛛娘子的宝库也说不定呢?”
谢云鹤特意点了一下,希望主角团注意一下。
“宝库?我喜欢!”
只有黎野非常感兴趣。
谢云鹤:“……”
眼下还算安全,一行人也对去搜刮一下蜘蛛娘子的老巢比较感兴趣。
大家兵分两路,罗成和江寒先带着罗子枫一行人返回客栈,和客栈的人汇合。
剩下的活动自如的几人就去看看邪修的仓库。
凌皎皎也一起回去客栈了。
结果到最后,就剩下谢云鹤、黎野、秦煜三个人还能留下来找仓库。
还好,或许是主角光环发挥了作用。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程铭口中说的仓库的地方。
此时仓库的结界已经随着阵法的消失而消失了。
但还是可以感觉出来,此处曾经残留过很强的结界痕迹。
没了结界,门之类的都好说。
秦煜一剑劈出,门就应声而倒。
紧接着,三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金光璀璨。
居然是黄金?
谢云鹤震惊了,你的仓库真的是朴实无华的金子仓库呀?
仔细看去,还有很多书画、古董、玉石之类的。
谢云鹤也看出了门道了,与其说是邪修的仓库,不如说是个凡人的藏宝库。
好家伙,大概率是吴镇长的。
看来这家伙在成为镇长的时候,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你看这富得流油的。
在仓库的一面,三人总算看到了一些的修仙相关的东西。
瓶瓶罐罐的丹药、玉器做成的药材盒子、还有一些符箓等等的杂物堆在一旁。
这部分应该是蜘蛛娘子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财产了。
书中对于秦煜在这次捡漏邪修的事件中具体找到了什么,没有详细说明,但是在后期好像提到过一嘴,谢云鹤才会有印象的。
主要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也可能作者觉得没必要每件事都详细描写,所以谢云鹤其实是不知道具体都有什么东西的。
此时,他往货物架子上左右看了看。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就很神气的东西。
没什么发现。
黎野看了一眼,很明显兴致缺缺:“都是一些寻常东西,这个邪修也太穷了吧。”
一只修长的手从中挑出了一个东西。
应该是一只修长的手吧?
谢云鹤不确定地想。
因为秦煜连手都是被笼罩着圣光滤镜的。
总之,秦煜伸手从杂物堆里面挑出了一个……黑色的石头?
嗯?
看起来有点眼熟?
第26章 客栈众人
有点眼熟?
谢云鹤看着秦煜挑出来的石头。
看起来怎么像上上次他去宗门集市捡漏雷元草的时候,一起带回去的那块黑色石头呢?
“这个石头,有点意思。”秦煜说道。
难道自己上次当添头买回来的黑色石头是什么宝物?
谢云鹤忍不住想到。
回去后就把那块石头用火烧一烧,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秦煜又把黑色石头放回了杂物堆里。
然后掏出一块了留影石,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进行了留影。
留影石,一种类似于相机的东西,本质是一种神奇的石头,可以把影像留在石头上,然后被人进行重复观看。
做完后,秦煜将宝库里的东西都收到了储物戒指里。
“这次收获是大家的,但是涉及到了魔物相关,为了安全起见,我这边代为保管,回宗门后再分配。”
看到谢云鹤盯着邪修财产眼巴巴的眼神,秦煜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他可不是私吞了啊,不要这么看着他。
顿了一下,秦煜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的储物戒的空间比较大,也方便保管。”
秦煜的话引得谢云鹤往他手上看去。
在一片朦胧的圣光里,可以在大概是食指的位置,看到一个戒指。
那就是储物戒指吗?谢云鹤很羡慕。
储物戒指是比储物袋更加稀有的东西。
这很好理解,因为储物戒指与储物袋相比,不仅小了很多相对比较便捷,而且一般来说储物空间会比储物袋更大。
有价无市。
现在还是个穷人的谢云鹤暂时不敢肖想储物戒指,还是先有一个储物袋比较实在。
对于秦煜说的,谢云鹤也没有异议。
这与一般的探险所得归自己不同,这是宗门弟子出任务所得,一般来说也是要按照功劳分配。
如果对收缴的物品实在不喜欢,还可以交给宗门,兑换成宗门积分使用。
这都是很划算的。
原剧情里的秦煜也是最后把收缴的东西上交给宗门,宗门因为他剿灭了最终的罪魁祸首而给了他相应的积分奖励。
他再用积分在那一批物品中兑换自己想要的。
三人再把府邸里的其他屋子搜刮了一遍。
路过之前打斗过的庭院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地上的蜘蛛娘子。
身首分离的黑色东西匍匐在地上,谁能想到这曾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元婴期修士呢?
此时再看过去,谢云鹤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
他已经有点适应修仙界残酷的环境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就算这是个小说的世界,但是根据系统所说,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
之前谢云鹤一直待在宗门里,不得不说宗门把弟子们保护得很好。
可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还是过于脆弱。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宗门才一直让弟子们出门历练。
成群结队,能降低死亡的风险。
但是归根结底,到底如何在残酷的修仙界生存下去,是他们这些宗门弟子需要在一次次历练中思考的东西。
谢云鹤想到之前自己的心慈手软。
在大殿重创金丹期的蜘蛛娘子的时候,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办法把她置于死地吗?
如果赌命,应该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他只是怕,一是怕死,而是怕沾染人命。
最终选择更稳妥的和剧情里一样的逃跑,但最后如果不是救兵来了,他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
永远不要同情自己的敌人,不要对敌人手下留情。
而且蜘蛛娘子已经残害了不少的人,她罪有应得。
想到了变成了傀儡的小溪镇镇民,谢云鹤就想上去再把蜘蛛娘子大卸八块。
但是路过的时候,三人还是没有去碰蜘蛛娘子的尸体。
皆是面不改色地路过。
之前江寒已经交代过,这些魔物死后有可能会残留一些魔气,还是不碰为妙,宗门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这次很顺利地就走出了镇长府邸。
两人御剑一人御刀,朝着之前的祥和客栈飞去。
一路上,三人没有看到人。
原本的傀儡们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整个镇子寂静得可怕。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黎野喃喃自语。
其他两人没人回答他。
三人加速。
还好谢云鹤还记得客栈的大概方位。
没过多久,客栈的门牌就出现在三人眼前。
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一地的傀儡。
好家伙,难怪都找不到了,原来都在祥和客栈这里。
三人落下。
还在清理现场的桑清就看到了三人。
“谢师弟!”
桑清看到谢云鹤很惊喜,一向很少表情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但她往旁边一看,看到秦煜,眼睛微微睁大。
“秦、秦师弟怎么也在这里?”
秦煜向桑清打了个招呼:“桑师姐,我路过看到有魔气,过来看看情况的。”
一说起魔气,桑清就脸色难看。
谢云鹤也好奇这里怎么这样了,连忙询问桑清师姐。
桑清一边把人往客栈里带去,一边解释现在的情况。
时间回到谢云鹤钻进密道里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还在客栈里面的人有桑清、褚元洲、宿星和冯薇。
褚元洲师兄干脆就在一边开始了炼丹。
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还是多准备一些丹药比较好。
宿星在睡觉养神、桑清师姐在磨刀、冯薇在看着窗外出神。
为了安全,四人都在一个房间里,倒也一直没有什么事情。
然后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去找罗子枫的谢云鹤回来。
四人甚至开了一个小会。
桑清担忧:“要不我也去看看吧?”
褚元洲:“然后又失踪一个人吗?还记得谢师弟说的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褚元洲没说出口的是,他一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直觉一直很灵,整个任务他都有种乌云笼罩的感觉。
就好像,他会死在这里一样。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再不济他也有老祖给的护身法宝,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吧?
褚元洲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晦气想法。
呸呸呸,他什么都没想。
宿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三人又讨论了一下,想不出个所以然。
冯薇不怎么发言,静静坐着,或许是这小镇里的情况让她触景生情了吧。
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了有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直直飞来了。
第27章 傀儡魔化
四人从客栈的窗户看去。
从远处急速飞来一位白衣中年修士,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
一边飞,一边看手中的罗盘。
隐约可见罗盘的方向指着的就是客栈。
来人很快就发现了四人,通过窗户翻进了客房里。
桑清握紧手中的剑:“敢问前辈是?”
来人的修为比他们高。
两个筑基期还没有感觉,但是金丹期的桑清和褚元洲马上就是感觉到了。
对方是元婴期的修士。
来人看到四人一身天剑宗弟子的服装,紧绷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下。
中年修士:“小友别误会,在下罗成,罗子枫的三叔。”
“他在此处捏碎了玉牌,请问他人在哪里呢?是否有生命危险?”
罗成拿出了身份玉牌作为证明。
褚元洲接过看了一下,确实是罗氏的玉牌。
四人互相看了一下,和罗成说了现在的情况。
桑清:“前辈,情况是这样的……”
桑清将他们进入小溪镇后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包括小溪镇的不对劲、罗子枫的失踪、谢师弟暗探密道等事情。
听完后,罗成非常着急,想要赶紧去找自己的侄子。
罗成是元婴期修士,比他们四人都有实力多了。
很快四人就给他指明了密道的位置。
桑清:“罗前辈如果找到了谢师弟,麻烦前辈也照看一下他。”
罗成:“应该的。”
罗成进入了密道,五人重新变成了四人。
但不知道周围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格外寂静。
和那种小镇的夜晚的寂静不同,此时是一片死寂。
仿佛连树叶都是死的,整个小镇好像完全沦为了一个死物。
就连蝉鸣也悄无声息了,安静得可怕。
“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桑清修为最高,也最早发现了不对。
闻言,众人皆是警惕起来。
“难道是邪修发现我们了?”
褚元洲猜测。
“你们快过来看!这些傀儡不对劲!怎么身上还在冒黑烟?”
宿星胆子大一点,摸到了窗边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原本应该空无一人,只剩下巡逻守卫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那些应该遵循生前作息规律的傀儡,在晚上出现了!
街边的小贩、卖糖葫芦的大叔、巷口的屠夫、玩球的小孩……
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自己家门口出来,走到了此时略显拥挤的大街上。
更加奇诡的是,此时他们身上还在冒着一阵黑色的烟雾,让他们看起来阴森森的。
听到宿星说的,剩下的几人凑上窗边往外看。
“那是魔气。”
桑清凝重道。
作为化神期尊者的弟子,她比一般人知道的要多。
傀儡身上弥漫的黑气,就是师父说过的深渊魔物特有的魔气。
可是白天的时候,那些傀儡虽说行为刻板,但是也都是正常人的样子,身上没有半点异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正在思考之际,就听到宿星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桑师姐,那些奇怪的傀儡朝着客栈这边过来了……”
桑清定睛看去,傀儡们拥挤地走上街头后原本是漫无目的地走动。
但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都开始朝着客栈这边过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难道是感受到了活人?
“敛息!”
褚元洲出声提醒,众人立马把各种符箓道具都用上了,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符箓和道具生效后,傀儡们果然没有一个劲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过来。
看来他们在寻找活人。
至于被傀儡们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众人不愿意深想,总归不是和你聊天谈心的。
此时月光大盛,照在街道上,将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照得一边明一边暗。
诡异,寂静,又带着点规律的脚步声。
大家还在隐藏着气息,希望可以等到天亮。
一般来说只要等到白天,很多邪术相关的造物都会被削弱。
白天,他们的安全性会上升很多。
而且刚刚还有一位元婴期的前辈去镇长府邸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算是没有自己人在这个镇子了。
桑清在心里暗暗思考。
谁能想到就是接了个任务,居然这么惊险。
看着外面那些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傀儡,桑清寒毛都起来了。
魔气的傀儡不可怕,大不了就是难打了一点。
可怕的是魔气。
这些魔气来自于传说中的深渊。
那是连她的师父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桑清并不想体会这些魔气的厉害之处。
她回想着师父曾经说的,遇到这种带有魔气的生物要如何避免魔气沾身。
最好避免直接触碰到魔气本身。
桑清将回忆起的方法传音给了其他几人,并且着重讲了魔气的可怕之处。
众人也都听在心里了。
原本一切都还好。
现在他们虽然被困在了客栈里,但是外面的傀儡却也暂时没有发现他们。
双方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
但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
冯薇突然从藏身的地方冲到了窗户边,痴痴地看着外面。
桑清急了,悄然传音:“冯师妹!你在干什么?”
冯薇好像听不到几人给她的传音,仍然保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
直到桑清几人决定把冯薇打晕的时候。
冯薇颤抖地开口。
“爹!娘!小弟!”
刚开始她还只是喃喃自语,但是紧接着就变得大声。
就在她想要跳下窗户的时候,身后的褚元洲眼疾手快,立马把她打晕了。
剩下的三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冯薇什么情况。
不知道怎么的,刚刚她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应该是被蜘蛛娘子变成了傀儡的亲人。
她这么一喊,也把街上傀儡们的注意力给喊了过来。
众人心惊肉跳的看到,街上的傀儡们停下了脚步,齐齐转头看向了客栈的方向。
然后调转步伐,朝着客栈这边过来了。
这一次,敛息或者隐匿已经没有用了,傀儡们已经发现了活人了。
被魔气侵染的傀儡,此时空空的脑袋中难得有了一点执念。
活人!活人!活人!
吃!吃!吃!
第28章 全员存活
傀儡们已经到达了祥和客栈的门口。
已经开始冲撞客栈的大门了。
不仅如此,客栈内的傀儡们也在往四人的客房方向过来。
没办法了,战吧!
三人带着一个晕倒的冯薇,从客房里杀了出来。
到底是两个金丹期修士和筑基期修士。
桑清手里的剑气纵横,褚元洲手中折扇翻飞。
客栈内的傀儡很快就被收拾完了。
三人弄了一些重物挡在了客栈的门口。
客栈里的傀儡不多,还比较好解决。
这客栈外面的傀儡那可是多到看不到尽头的。
现在能养精蓄锐多久就多久吧。
桑清回想起刚到小溪镇的时候,如果不是谢云鹤提醒自己,或许她真的会带着小队的人去镇长府邸落脚。
心中就不禁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谁能想到呢,原以为的调查失踪案件,居然会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从看到傀儡们身上出现魔气开始,桑清就知道这不是他们这些金丹期筑基期的小修士们可以管的事情了。
如果是邪修,那问题还不大,但如果扯到了深渊相关的,整个宗门都会十分重视的。
接下来就是一场消耗战了。
三人准备好了各种补给药品。
还好褚元洲未雨绸缪,之前还在客房里多炼制了两炉的培元丹。
现在都已经发给了几人,以谋求在一会儿的战斗中保有更多的战斗力。
至于冯薇,为了防止她神志不清捣乱,已经被困成了粽子了。
回想起刚刚冯薇的举动,众人心中其实也有很多疑惑的。
就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变成了傀儡的亲人,但是以冯薇的性格,她也不至于这么冲动,甚至主动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才对。
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
或许是出身乡村,冯薇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做事却带着谨慎和冷静。
她一个孤女,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天剑宗的筑基期修士,又怎么可能是草包呢。
她知道贸然出声会打草惊蛇,会引来傀儡们。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回忆起她那种失了神一般的表现,众人更倾向于她是被影响了,或者被控制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等宗门的大能们去处理了。
没过多久,客栈的大门就顶不住傀儡们的冲击。
“咯吱!”
“砰!!!”
大门倒下了。
战斗开始了。
还好除了大门外的地方都是水泥墙壁,众人守着客栈的大门战斗,每次能涌进来的傀儡还在众人可以应付的范围内。
众人苦苦坚持,差点要坚持不住了的时候。
刚好江寒、罗成和凌皎皎带着伤员们通过密道回来客栈这里了。
一钻出密道,就发现外面战成了一团。
大家都愣了。
紧接着投入战斗。
有着元婴期的江寒和罗成的加入,战斗结束得非常快。
这些傀儡们,说到底不过就是蜘蛛娘子的附属品。
成为傀儡之前不过都是普通人,成为傀儡后他们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坚硬的皮肤。
难以被杀死,但也不是不能被解决的。
麻烦就麻烦在傀儡们身上的魔气。
那个奇怪的魔气极大地提升了傀儡们的能力,加快了傀儡们伤口愈合的速度。
再加上傀儡们源源不断,所以三人差点坚持不住。
还好援兵们来得快。
傀儡们再难杀也没有蜘蛛娘子难搞,两个元婴期修士,放在哪里都是一方大能了。
合理灭杀傀儡们还是不在话下的。
场面结束后的场景,就是谢云鹤三人看到的了。
大伙还在收拾残局,就看到他们三人回来了。
桑清看到谢云鹤很高兴,上前过来和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
或许是谢师弟一路以来的帮助,桑清看谢云鹤格外顺眼,已经把对方当自己的弟弟看待了。
没有想到,客栈居然遇到了这么惊险的事情。
谢云鹤也是吓了一跳。
原剧情里面可没有这一出。
现在不仅魔气出没,桑清师姐他们也差点死掉了。
不过还好,谢云鹤的眼神在桑清、褚元洲、宿星、罗子枫、困成粽子的冯薇等人身上扫过。
表情舒缓,心中高兴。
虽然一路惊险,几次陷入险境。
但是原剧情里面死于非命的几人,都活下来了。
谢云鹤想起了自己这一趟想要达成的事情。
在心中默默盘算。
救凌皎皎,已经完成了。
救下小队里的其他人,已经完成了。
杀蜘蛛娘子,已经完成了。
给主角送宝物,已经完成了。
完美!全部都完成了!
而且,还救下了一些原本活不下来的,前一个宗门的任务小队人员。
谢云鹤心中的小人在疯狂撒花,狂奔,翻跟斗。
看着鲜活的桑师姐、褚师兄等人,谢云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难形容,但那个感觉很好。
虽然都是书中一笔带过的角色,但谢云鹤感觉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外冷内热的桑清师姐、活泼机灵的宿星宿月兄妹、懒散闲逸的褚元洲师兄……
他们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就在这时,天边也飞过了几道剑光。
宗门有人来了!
剑光落下,是宿月!
她此时正和几个同样身着天剑宗弟子服饰的人,跟在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剑修身后。
女剑修长相冷艳,不苟言笑,一身青色的衣裙。
气场强大,是一位强者。
这是谁?
“师父!你来了!”
桑清惊喜。
原来这位就是桑清师姐的师父——幽月尊者。
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
第29章 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的到来如同是一根定海神针。
在场的人都觉得无比安心。
幽月尊者先是看了一下桑清的情况,发现只是灵气用尽,有些力竭,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她在天剑宗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
到了她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不会有普通凡人的身体不适等的情况发生了。
能让她感觉到心神不宁的,一定是与她有关的大事。
刚好宿月的到来,也印证了她模糊的想法。
桑清出事了!
幽月尊者只有两个弟子,大徒弟常年在外,在身边的只有桑清了。
偏偏桑清是个低调的,她很少宣扬自己是化神期修士的弟子,平日里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幽月尊者属于天剑宗里的中流砥柱,事情也是不少的,虽然关心桑清,但是很少可以和桑清相处。
所幸她这个二徒弟懂事又刻苦勤奋,只有遇到不懂的才会来找她这个师父。
这么好的徒弟哪里找?
幽月尊者嘴上不说,但她其实很为桑清骄傲。
没想到这次就差点出事了!
而且来这里之前幽月尊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个心绪不宁的程度可不像是一般的受伤。
很多年以前,飞星谷的神算子陈老道曾经给桑清算过命。
说是她在金丹期的时候有一次死劫。
所以幽月尊者很注意这个,虽然桑清已经是金丹期了,按理来说可以走出宗门管辖的地盘,去其他地方游历了,但她就是不让。
桑清也听话,宗门附近的任务也不少,再加上做师父的她给的一些资源,也顺顺利利来到了金丹期。
在此期间也是平平静静,岁月静好,桑清没有出什么乱子或者遇到危险的事情。
就在幽月尊者想,那个陈老道是不是算错了,其实根本没有死劫的时候。
就出了这个事!
幽月尊者心里担心死了,心理活动格外活跃,但是外表看不出来,仍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众人只觉得不愧是化神尊者,气势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桑清到了师父身边,就一改之前的沉稳的样子,露出了几分女儿家对长辈的撒娇和依赖。
众人在一旁看到,也知道了,桑清师姐和师父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啊。
幽月尊者一听这次的事情与深渊魔气有关,也心中一凛。
仔细地询问细节。
在听到桑清格外感谢的谢云鹤的时候,也不由地多打量了几分谢云鹤。
眼前是一名穿着天剑宗外门弟子的衣袍的清俊少年,眼神清正,意气风发,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幽月尊者感知了一下,已经是筑基期了。
听桑清说,这个谢云鹤是杂役弟子出身,能够靠自己修炼到筑基期进入外门,很不容易啊。
幽月尊者本身并不是什么天骄之子,很少人知道刚开始的她也是从杂役弟子做起的。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离不开她年轻的时候的奇遇。
因此她对于一些靠自己修炼的修士会更加欣赏。
再加上他救了自己的二徒弟桑清,不知不觉的,幽月尊者看谢云鹤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欣赏。
谢云鹤被桑清介绍给幽月尊者的时候也有些紧张,就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就被幽月尊者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
他心中也是有点忐忑的。
幸好幽月尊者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开始收拾残局。
她带来的几个弟子负责对蜘蛛娘子的尸身进行检查、还有勘测现场留下来的证据等等。
这些就不用谢云鹤他们关心了。
一行人,被幽月尊者袖子里抛出的一艘飞舟运走了。
短短一个时辰,就被送回了天剑宗。
早就收到消息的天剑宗掌门已经等在了天剑宗的宗门大殿处了。
凌掌门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现了魔物的踪迹的事情。
直到众人来到了宗门大殿,他才发现还有他宝贝女儿的事情。
一时间又怒又怕。
怒的是,凌皎皎又是因为秦煜跑了出去,就为了给秦煜搜集天材地宝?
那小子凭什么?
与一般人不同,凌掌门其实不是很喜欢秦煜,这小子长得好看,把他的宝贝女儿迷得团团转的。
以凌掌门的阅历,他早就知道凌皎皎是拿不下秦煜的。
那小子看起来潇洒懒散,性情舒朗,看起来很好接近,实际上铁石心肠,不通情爱,心中只有修炼,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怎么会被他放在心上?
根本不是个良人!
更何况,皎皎的身份又是那样的,怎么会被接受呢?
可惜凌掌门的劝解并没有被他的宝贝女儿放在心上,凌皎皎还是一意孤行。
怕的是,这一次他差点就要失去他的女儿了。
平日里如何恨铁不成钢,但是为人父母的,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要孩子可以开心快乐。
没想到差点两人就要阴阳两隔了。
因此听到有个弟子居然孤身进入邪修的巢穴,救其他人的同时,还救了他的宝贝女儿。
他也多看了谢云鹤几眼。
一天之内,被几个大佬打量,谢云鹤内心复杂。
问过了每个人事情的经过后,凌掌门就放各位回去休息了。
“谢道友,留个联系方式吧,你有传音玉佩吗?”
黎野抓着人不让走。
“传音玉佩?”
谢云鹤恍然。
黎野属于无辜卷入的过路人,也被一起带回了天剑宗。
凌掌门安排他去到客房居住。
天剑宗的客房在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附近,但是和谢云鹤要回的秦煜的洞府是两个方向。
黎野在两人分别前拉住了谢云鹤,手里掏出了一个传音玉佩。
看着那个有点眼熟的玉佩,谢云鹤掏出了之前逍遥剑尊给他那个。
由于很少用这个传音玉佩,谢云鹤平时也没怎么联系秦煜,因此很容易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传音玉佩。
这怎么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呢?
黎野凑过来做了个示范,把他手中的传音玉佩往谢云鹤手上的传音玉佩上贴了一下。
谢云鹤的传音玉佩震动了一下,他心神沉入玉佩,发现玉佩里除了逍遥剑尊和秦煜的气息,还多了黎野的气息。
无师自通地,他明白了这就是在传音玉佩里建立了联系方式。
以后他也可以通过传音玉佩联系到其他人了。
这不就是修仙界手机吗?
谢云鹤震惊,这么先进的吗?
第30章 留个联系方式
其他几人还没走。
看到黎野在和谢云鹤交换传音玉佩的联系方式,纷纷涌了上来。
“我也要加联系方式!”
“我也要!”
不仅是桑清等人,还有那些在地牢里被解救出来的同门师兄们。
最终桑清师姐打败其他人,第一个站到了谢云鹤的面前。
“谢师弟,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谢云鹤当然没有什么异议,桑清师姐一路上都很照顾他们这些师弟师妹,是个很好的人。
第二个是褚元洲。
“谢师弟,如果你有什么炼丹的需求,你可以找我哦!”
褚元洲的扇子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露出了一双桃花眼。
褚元洲不会说,他担心自己微红的脸露出来。
毕竟作为天剑宗的天骄之子,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呢。
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人脸皮薄,一不好意思就脸红。
还好平时经常用折扇遮脸,没人发现过。
刚刚拥挤的时候,还被桑清师姐踩了一脚,疼得嘴都歪了,现在还是用折扇遮着脸吧。
回到天剑宗的时候,冥冥之中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才消散了。
褚元洲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会迟到了,一般来说他都是不会修炼过头导致迟到的,只有这一次是例外。
可能也是一种来自身体的警示,在警告他不要去这次任务,此次任务,凶多吉少。
褚元洲这次能平安回来,他有很强的预感,是因为谢云鹤师弟。
如果没有谢师弟,很难说他们这一次可以回来几个人。
褚元洲心中是感激的。
褚元洲心中想什么百转千回的东西,谢云鹤也不知道。
因为加完联系方式后,他很快就被身后的人群你一胳膊我一腿的挤走了,消失在了谢云鹤的眼前。
第三个突破重围的,是合力挤退其他师兄的宿星宿月兄妹俩。
“谢师弟,谢谢你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救了我们全部人。”
宿月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虽然她一路都在赶路求援,没有参与后面的事情。
但是后续听了宿星等人的描述,那些惊险时刻,那些傀儡,她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谢云鹤及时发现不妥,求援得快。
他们这些筑基期金丹期哪里够元婴期的邪修塞牙缝的?
恐怕会是全军覆没。
没想到居然全部人都活下来了,包括深陷其中的前一队的宗门小队。
还救了她傻乎乎的哥哥。
她要和谢师弟交换联系方式,给谢师弟送些回礼。
第四个突出重围的是罗子枫。
他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坦然了。
“加个联系方式吧。”
谢云鹤也抬起手中的传音玉牌与罗子枫的碰了一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罗子枫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任务,差点把命搭了进去。
没想到居然是他一开始最看不上的谢云鹤,孤身一人进入密道来找他。
天知道他在看见有人来救他的时候有多么激动。
身为世家子弟,罗子枫就没吃过什么苦头,或许是锦衣玉食惯了,他还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因此对于天剑宗的草根修士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桑清和褚元洲是金丹修士,他惹不起。
看到谢云鹤、宿星、宿月、冯薇这些人是没有背景的草根修士,就有点看不起。
当然,他还有点情商,这点不屑,他只表现出来了一点点。
但是谁不是人精,因此宿星宿月他们对于罗子枫也是爱答不理的。
罗子枫平日里也并不缺修炼资源,这一次出任务主要是为了宗门积分,因为宗门积分无法用灵石换取。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栽了这么狠的跟头。
谁能知道好好的在客房里睡着觉,就被人迷晕带走了呢。
而谢云鹤,这个他原本十分看不起的草根外门弟子,居然主动提出来救他。
他事后知道了,心中很感动。
他一直以为那些草根修士都是趋炎附势之辈,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但是没有想到还有谢云鹤这样的好人。
可以看得出来,谢云鹤是真的想要救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世家罗氏的人,他是不一样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谢云鹤,他会遭遇什么。
落在邪修手里,干脆利落地死掉,已经是最好的死法了。
罗子枫加了联系方式后,后面的程铭等师兄们也一起涌了上来围住了谢云鹤。
比起罗子枫,程铭等人更加感激谢云鹤。
他们可是被人下了散灵丹,已经在地牢里面待了三四天了,离死亡就剩下一线之隔。
获救后,心中的感激就不用多说了。
谢云鹤第一次感受到了受人欢迎的感觉。
秦煜平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谢云鹤被人挤得眼睛都要转圈圈了。
放!我!出!去!
一段时间后,人群散去,原地留下了失去梦想的谢云鹤。
第一次,他的传音玉佩上有了这么多人的联系方式。
谢云鹤有点不习惯他人的热情,在现代社会,他就是一个死宅男,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宿主,我好感动啊!呜呜呜呜呜呜。】
小废物系统如果没有说话,谢云鹤还真的没有想起它来。
【宿主,原本我还觉得这些人可有可无的,想不通你怎么要救他们,现在我觉得好开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系统核心有点发热……】
耳边传来了一点机械干烧的声音,谢云鹤仿佛可以闻到烧焦的味道。
完了,系统小废物别把自己的cpU给干烧了吧。
【你还是别想了,想太多核心都烧没了,人类的想法别太探究。】
谢云鹤还想做完任务回家的,系统烧坏了,谁带他回家?
【哦对了,宿主,提醒你一下,你的任务进度现在还是0,主角秦煜还没有喜欢的人,呜呜呜怎么办宿主?】
说回着这个,谢云鹤终于想起来他最初来这里是想干嘛来着?
哦,做红娘助攻的。
想着呢,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臂拦住了谢云鹤。
嗯?谁?
第31章 练剑
抽回和系统聊天的思绪。
谢云鹤抬头。
一身红衣映入眼中,凌皎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把自己的一身破烂衣服给换了,新的衣服依旧红衣如火。
此时又是天剑宗一枝花了。
凌皎皎眼睛盯着旁边地板,没有看向谢云鹤。
“你的衣服我会赔给你的,你的事我已经和我爹爹说了,过几天宗门的奖励就会下来的。”
她的视线微微挪了过来,脸颊微红,有些别扭。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谢云鹤耐心听完,心中感慨,谁能想到这位之前还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巴掌呢?
“不用谢,都是同门弟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谢云鹤又在原地等了会儿,看她好像没有要说的了,就准备回去了。
刚想走的时候,又被拉住了。
“传音玉佩……加个联系方式。”
凌皎皎如愿拿着联系方式走了。
谢云鹤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事?刚刚纠结这么久?
【她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没人的时候,系统就是谢云鹤最好的陪聊,随叫随到,而且话题永不落空。
【可能是感激宿主救了她吧,救命之恩。】
系统给出猜测。
【你说的有道理。】
谢云鹤被说服了。
他心中也有猜测,难道说对方喜欢上了他?
谢云鹤虽然迟钝,但是恋爱游戏他也是玩过几个的。
但是看过原小说的他知道,凌皎皎是原剧情里主角秦煜的忠实爱慕者。
所以他这个想法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哎,他真是想太多了。
谢云鹤摇了摇脑袋。
他肯定是被他妹叫他代打的恋爱纸片人游戏洗脑了。
【宿主,你在想什么?什么纸片人?】
【没事不要窥探人类的心理活动,小心烧了你的核心。】
【呜呜呜,宿主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过,他按照剧情里的那样,救了凌皎皎,那么秘境的名额应该是已经到手了。
谢云鹤一开始打算按照剧情走,为的就是这个秘境名额。
四个月后,在天剑宗以南的万兽山脉上方,会出现十年一度的古澜秘境。
古澜秘境每十年开放一次,只针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开放,并且骨龄不超过五十岁。
也就是说,秘境里面最高的修为是金丹期大圆满,再高就会被排斥出秘境了。
古澜秘境里面有大量的天材地宝,传说中还有仙人的传承。
每次开放,进入其中的弟子都能有所收获。
最难得的是,这个秘境的死亡率很低,是难得的风险小收获大的秘境。
古澜秘境,目前被五大仙宗把持,每次仙宗都拥有可以进入的名额,剩下的再分给其他中小的仙门还有散修。
秦煜就是在这次秘境中,获得了他的重要传承,为他后面的修仙路奠定了基础。
同样的,这个秘境也是谢云鹤做助攻的绝佳场景。
因为在这次秘境之旅中,秦煜的几只正宫股都会一一登场,并且在秘境里有不少的接触。
谢云鹤只要在秦煜的队伍里,帮助他们制造爱情的火花,那就十拿九稳了。
【宿主,我已经有计划了,你听我缓缓道来……】
一想到这些,系统就激昂了起来,开始在谢云鹤脑子里叭叭叭罗列计划一二三四。
最后还是修炼中的谢云鹤烦不胜烦,勒令系统赶紧停住,不然他就摆烂不做主角的红娘了。
系统震惊,系统停下讲话,系统不敢吱声了。
此时,回到了小遥峰的洞府已经过了两天了。
刚回来的时候,谢云鹤第一时间去看灵田,看到灵田里的灵谷因为他这几天不在,都有些蔫了吧唧的。
这可心疼坏谢云鹤了,谁能不喜欢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呢?
谢云鹤赶紧施展小灵雨诀。
一团灵雨漂浮了过来,来到灵谷们的上方。
变成了蒙蒙小雨,落在了无精打采的灵谷上。
灵谷们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现在马上精神了起来。
谢云鹤看着重新焕发活力的灵谷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还拿着工资的,来到秦煜洞府后,谢云鹤才发现秦煜的很多东西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打理。
洞府很干净不需要打扫,结界很安全没有野兽需要清理,基本上没有访客,所以不用招待。
他这个管事形同摆设,他怀疑秦煜就是找了个人随便应付一下他师父?
但只有灵田是秦煜平日不会打理,可又是有用的东西,谢云鹤在洞府里种好灵谷,充分废物利用,也不算他拿着工资亏心。
照顾好了灵田后,谢云鹤就继续投入到了修炼大计中。
这一次的任务虽然惊险,但是也让谢云鹤第一次参与了修仙界的对战。
以往他都是在平地上自己练习剑法的。
这一次对战让他对剑道有了更深的感悟,天剑宗的基础剑法《天问十三剑》也使用得更加溜了。
原本谢云鹤对于剑法衔接的一些地方还有些不解,来了一次实打实的战斗后,这些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战斗的过程中少了很多思考,更多的是下意识的身体条件反射,多日苦练的剑法在当时被使用了出来,谢云鹤搞不清的地方也随着战斗中的不断运用,无师自通了。
此时再次使出《天问十三剑》中的招式,不再是有形无神的了。
灵谷旁的空地上,少年手执精铁剑,正在练习着剑法,可以看得出基本功扎实,将宗门内人手一本的基础剑法《天问十三剑》使得准确无比。
如果只是这样,那只能说是个勤奋的弟子。
渐渐的,少年的剑风有所转变,中规中矩的天问十三剑连成一片,流畅无比,逐渐变得颇有神韵。
少年不再以天问十三剑的顺序进行练习,而是拆开了衔接。
如同眼前有一个正在攻击的敌人,少年的剑正在与之缠斗一般,少年的剑也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
每一剑,每一式,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
此时再看少年练习剑法,只觉得如同天马行空,收放自如,又如羚羊挂角,神秘莫测。
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的人,在心中暗叹。
这个少年,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一直到少年练剑完毕,暗处的人才转身离开。
第32章 秘境名额
谢云鹤像往常一样练习剑法。
今天觉得尤其顺畅。
谢云鹤酣畅淋漓地练习了三个时辰,停下的时候,衣服都有些湿了。
谢云鹤收回自己的精铁剑,闭目调整了一下气息。
然后打算回洞府了。
今日练剑任务,完成。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响起。
谢云鹤耳朵动了一下,这是有人在触碰结界的声音。
在修仙界就相当于在按门铃。
奇怪,会是谁呢?
这些天秦煜并不在洞府内,自从回了天剑宗,他就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配合调查其他事务吧,反正洞府里只有谢云鹤在。
谢云鹤掏出玉牌,走到洞府门口看看外面是谁。
一抹火红映入眼帘,一人御剑飞行在门口。
不用多说,谢云鹤已经知道是谁了。
天剑宗大小姐凌皎皎。
这些天见到凌皎皎的频率怎么比见到主角还多?
谢云鹤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走过去用玉牌打开了结界。
“凌师姐,你怎么来了?”
谢云鹤率先打招呼。
“秦师兄这些天没有在洞府,如果你想找他,可以去宗门大殿看看。”
谢云鹤又补充了一句。
火红的身影转过身来,还是那张熟悉的戴着半张面具的美人。
“我不是找秦师兄的,我是来找你的。”
凌皎皎看着谢云鹤道。
来找他的?
难道是……
他的宗门奖励来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等到凌皎皎进入洞府,两人落座,谢云鹤掏出了自己的新买的茶具开始泡茶的时候。
凌皎皎就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将储物袋里的物件一件件掏了出来。
她首先掏出了一个玉牌。
“由于这一次你们小队的人发现了深渊魔物的线索,这个是宗门额外给你的宗门积分奖励,一共有200积分,你把自己的宗门玉牌掏出来。”
谢云鹤连忙掏出了自己的宗门玉牌。
这些天他有抽空去执事堂进行任务交接,任务已经完成了,此时玉牌里也有了50宗门积分。
本来他打算过几天再去接几个任务的,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宗门积分又变得更多了。
凌皎皎将手上的玉牌与谢云鹤的宗门玉牌碰了一下。
类似于交换联系方式时一样,宗门玉牌的信息被改变了。
谢云鹤的神识沉入宗门玉牌里看了一下,已经有250积分了!
凌皎皎又拿出了一个铁牌。
“这是四个月后古澜秘境的令牌,也是宗门的额外奖励。”
谢云鹤接过令牌,心中激动,剧情没有变化,还是让他拿到了秘境的名额了!
他心知肚明,这其实并不是宗门给弟子的额外奖励。
这个秘境名额十分抢手,原剧情里的谢云鹤可以拿到名额,其实是凌掌门对于他救了自己女儿的答谢。
宗门里面每个高层修士手里都有几个秘境名额,可以卖钱,也可以给自己看中的人。
凌掌门这是把自己手里的名额给谢云鹤了。
或许是出于不想要谢云鹤压力太大,又或许是顾虑到其他。
凌掌门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凌皎皎也是内情的,但是她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向谢云鹤说出来,只说是宗门的奖励。
【系统,如果我给凌皎皎做助攻如何?】
原本站的是江寒师兄和秦煜cp的谢云鹤,此时有了一点动摇。
他觉得凌皎皎也是很不错的人,如果秦煜可以喜欢她的话,凌皎皎得偿所愿,而他的任务也完成了,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宿主,这不太可能啊,追了这么久要成早成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再说了这是本耽美向的小说,就算最后是无cp的,但主角秦煜的对象,大概率应该是男的。】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秦煜,根本没感觉对方喜欢男的啊。
【万一,对方也能喜欢女的呢?秦煜从没表示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而且你看书里面不是也有女修士喜欢主角秦煜吗?不能因为追求他的男修士多,就认为对方也喜欢男的呀?万一呢?】
他有些不死心,并且给系统举了例子。
【这么一说,也是有可能……的吧?】
系统也被谢云鹤的这一番话说得有点拿不准了。
有点道理,万一秦煜其实男女都喜欢呢?
原小说作者并没有给他安排对象,秦煜也没有对于别人有过喜欢的表示,因此,宿主说的还是很有可能的?
谢云鹤想要给凌皎皎做助攻了,相处下来他也感觉到了凌皎皎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虽然外界传闻刁蛮任性,但是谢云鹤却觉得不是,她只是,爱得太深罢了,谁能怪她呢?
而且比起其他人的男男cp,还是男女cp比较符合他的世界观。
谢云鹤淳朴的直男思想这么告诉他。
和系统的聊天看起来很多,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时间才过了几秒。
自己接下秘境令牌后,面前的凌皎皎就喝着茶,不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以为她是送完了奖励了,准备离开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打算主动开口。
凌皎皎开口了。
“这是我上次用了你的衣服的补偿,你、你的衣服太破旧了,根本找不到一样的,你穿这个新的吧。”
凌皎皎结结巴巴地一股脑说完这段话,就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套黑金色的衣服。
谢云鹤一眼就看出,这个衣服不同凡响。
黑色的底色,上面的金丝隐约有流光闪过。
这是一件法衣,看起来等级还不低。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又拿出了一瓶东西。
“这是十滴百年灵液,这是我爹说给你的。”
百年灵液?
谢云鹤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灵液是一种区别于灵石的产物,与灵石类似,都是内含灵气的,而且灵液里的灵气比灵石多得多得多。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没什么稀奇的。
关键是它还有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处,灵液的吸收也比灵石容易,而且杂质更少,对于经脉的温养很有作用。
灵液一般都是十年起步的,年份越久越贵。
百年灵液,已经是比较少有的了,具体价值多少,谢云鹤并不知道,他这种穷鬼买不起。
但是,这个百年灵液分明是凌皎皎这次出门获得的宝物吧?
怎么和他说是凌掌门给的呢?
第33章 筑基中期
谢云鹤目光炯炯有神地望了过去。
别想要骗他,这分明是你给秦煜找的天材地宝。
原剧情里,凌皎皎想要找雷法相关的宝物并没有找到,反而误打误撞发现了百年灵液。
她给秦煜送去,可惜对面不收,她坚持送,秦煜拒绝也拒绝不了,干脆送回了别的天材地宝给凌皎皎,就当他买下来了。
这个时候,这个百年灵液应该是被送到秦煜那里的,怎么给他了呢?
还要打着凌掌门的名号。
谢云鹤还想问,眼前的人就“豁”的一声站了起来。
木椅子都被她的动作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之前打了你一巴掌,是我不对,东西我送完了,我先走了。”
凌皎皎飞快地丢下了一句话,就抽出剑,御剑飞走了。
“什么巴掌?等等,你这些我不能收啊!”
谢云鹤还没说完话,人就已经没影了。
又跑走了……
他站在光秃秃的洞府门前,望着远处的山峰,只觉心中一片凌乱。
怎么感觉怪怪的?
而且她提起了之前的那一巴掌的事情……说实话如果她不主动提起,他都快忘了。
她刚刚是在道歉?
谢云鹤心中觉得好笑,怎么有人道歉也这么别扭?
转头,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有些发愣。
但是,既然东西都已经留下了,再拒绝就不好了吧。
他也确实需要这些。
谢云鹤拿起凌皎皎留下的法衣和百年灵液,心中再次肯定。
这是个好人妹子。
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下次一定给她制造和秦煜相处的机会。
不用谢他,这是一个助攻应该做的。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
这一个月,谢云鹤都是这么平静无波地过着。
每天就是修炼、照顾灵田、练剑、调息,如此循环往复。
系统都叹为观止,觉得谢云鹤应该出生在修仙界才对。
谢云鹤表示,你懂什么,对于一个死宅游戏狂来说,有什么比升级更有乐趣吗?
感受着身体里的灵气越来越多,丹田里灵气液化的小水潭逐渐变成小湖泊,非常有成就感。
在此期间,陆续有桑清、褚元洲等师兄师姐们过来看望谢云鹤。
大家都分别留下了一些丹药或者符箓作为答谢。
谢云鹤的小钱包前所未有地膨胀了起来。
灵石都有上百枚了,出去逛街都有底气了。
同时大伙还和他说了蜘蛛娘子事件的后续。
冯薇被带回了天剑宗的医堂进行了救治,天剑宗的丹修和医修都对她进行了诊断。
结果发现,冯薇真的是被人控制的。
他们在冯薇的脑袋后面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种子,剥离了种子后,冯薇也恢复了清醒。
根据医修们的推断,这枚种子在冯薇脑袋里已经有了很多年了,略一推断,刚好是当年遇到蜘蛛娘子屠村的时候。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种下的种子。
至于这个种子究竟是什么,暂时还没研究出来。
修仙界可以控制人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没有哪一种是像这样的。
再多的,桑清他们也不知道了。
谢云鹤也算了解了一些前因后果。
这天,他照常在洞府的卧室里进行修炼。
托了凌皎皎的福,他用了百年灵液后,积累灵气的速度变快了。
只是用了三滴灵液,就让他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近了筑基中期。
此时,他感觉到了,差不多到瓶颈了。
外界吸收来的灵气在体内不停地循环,谢云鹤动用意识,将这些气态的灵气逐渐压缩。
压缩后的灵气从云雾状化成了水滴状,积累在了丹田里。
丹田里的小湖泊逐渐扩大,但仿佛受到了阻碍一般,灵气运转感觉到了阻滞。
谢云鹤持续运转灵气,回忆起功法的法诀和诀窍。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谢云鹤只感觉到神台一清。
丹田里的小湖泊正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海洋。
比原来的扩大了十倍不止。
谢云鹤睁开眼睛,满脸喜色。
成功啦!
筑基中期!
【恭喜宿主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撒花撒花!】
短短几个月,就成功从一个炼气期弟子,成为了一个筑基中期弟子,这个速度简直可怕。
要知道有多少人一生都停留在筑基期,无法前进,甚至谋求延续寿命的丹药,以求再次有机会突破修为。
谢云鹤感觉,筑基期的进阶,积累、感悟和毅力缺一不可。
当时他觉得如果强行突破,很可能会得不偿失,丹田爆炸。
但当他回忆起自己练剑时候的感觉,回忆起战斗时灵气的走向,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觉得阻塞的灵气再次流动了起来。
原本觉得不能再扩张的丹田灵湖,突破了极限,变成了灵海。
而他也成功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
谢云鹤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打算出去练剑了。
就算是到了筑基中期,该做的练习还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谢云鹤摸了一下自己的老伙计——精铁剑。
到了筑基中期,精铁剑的强度就不够看了。
最好还是要寻找一个法器,不然使用招数的时候,通常都需要灵气灌输到剑身里。
炼气期和筑基初期还可以,但是到了筑基中期,精铁剑就有点拖后腿了。
就在这时,谢云鹤感觉到了腰间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这个震动,这些天谢云鹤也很熟悉了。
这是有人给他发消息了。
谢云鹤掏出腰间挂着的传音玉佩,有一阵白光在上面微微闪烁。
沉入心神一看,是桑清师姐发的信息。
桑清:“谢师弟,有没有兴趣接一个宗门任务?不仅简单,而且雇主给的宗门积分也多。”
宗门积分可以通过做宗门任务获得,而宗门任务除了来自于门派,还可以是私人发布的。
私人发布的任务的奖励一般来自雇主本人,宗门积分也是雇主出的。
谢云鹤这些天都在修炼,没有出去做宗门任务,现在为止他的宗门积分还是只有250分。
他也有心想要做一些任务把积分提上去,然后兑换储物袋。
谢云鹤心动了,真的有简单积分又多的任务吗?
他给桑清发了条回信。
谢云鹤:“桑师姐,这段时间我刚好有空,请问是什么任务?有无修为的要求?”
桑清:“有修为的要求,也有其他的要求,谢师弟,你知道百花城即将要举办的神女祭吗?”
嗯?神女祭?
第34章 神女祭
神女祭?
谢云鹤还真的不知道。
原小说的视角是从秦煜的角度写的,秦煜没有参与过的事情,作为读者的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这个听起来像是一个祭典?
虽然不知道神女祭,但是谢云鹤知道百花城。
百花城是属于天剑宗管辖范围内的一座大型城池。
百花城里的世家花氏是天剑宗的附属家族之一,天剑宗有一位师姐就是出身百花城花氏的,因此有在书中提过一嘴。
这些信息在谢云鹤脑子里转了一圈。
百花城居然还有什么神女祭的吗?
谢云鹤看书的时候只看主角的事情,完全不关心这些修仙界里的民风民俗。
谢云鹤:“不知道,桑师姐,什么是神女祭?”
桑清:“神女祭是一个百花城的祭祀庆典,每五年一次。”
谢云鹤懂了,神女祭相当于大型的节日庆典,那人肯定就很多,所以任务是需要派出弟子维持祭祀庆典的秩序吗?
谢云鹤:“是需要一些弟子维持庆典的秩序吗?”
桑清:“嗯?宗门是有这个任务,但是已经被人抢光了,我说的那个任务不是这个。传讯玉佩里面说不清楚,要不谢师弟你过来我这边找我吧,其实这也是一个相对私人的宗门任务,还是让雇主和你面谈吧。”
怎么神神秘秘的?
谢云鹤好奇极了。
他也知道桑清师姐不会坑自己的,首先这个任务的报酬应该确实不低,其次可能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谢云鹤有些不确定地猜测。
但为了这个宗门任务,谢云鹤还是决定跑一趟。
谢云鹤:“桑师姐,我一会儿就到。”
桑清:“好。”
聊天结束了。
谢云鹤起身伸了个懒腰,昨晚修炼了一整天,相当于以前的通宵了,就算有灵气的滋养,身体还是有点不习惯。
出门前,谢云鹤还不忘每天都要做的固定项目——给灵谷浇水。
他的修为提高了,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再次使用小灵雨诀的时候,效果就更加明显了。
他默念法诀,马上飘来了一朵超级大的云朵。
已经不是之前的小云朵了。
云朵快要把整个灵田给覆盖了。
云朵带着肉眼可见的水汽,水汽翻滚着,接着快速凝结,然后从云朵中落下。
水珠落下的时候散发着莹莹光芒,打在了微垂的灵谷上,又从灵谷上滑落,掉进了灵田里,雨水渗透进了泥土里,悄无声息地为灵谷注入生机与活力。
灵谷肉眼可见地抽条了一点,垂下的灵谷看起来更加饱满了一点。
谢云鹤看着灵谷,点了点头。
看来要不了多久,灵谷又可以收成了。
照顾好了田里的灵谷,谢云鹤拿出精铁剑,发动口诀,御剑离开了小遥峰。
桑清师姐并不是住在内门弟子的宿舍。
师父是化神期尊者,自身还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她当然有类似秦煜那样的特权可以拥有自己的洞府。
她的洞府是开辟在她师父的山头里的。
幽月尊者的山头叫做月绛峰。
桑清在月绛峰的山腰处开辟了洞府,她的师父幽月尊者的洞府则是在山峰的顶部。
这些谢云鹤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根据桑清师姐给的指示,也成功达到了月绛峰。
刚好小遥峰和月绛峰相距的也不是很远,谢云鹤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御剑到达了。
远远就可以看到月绛峰被一阵云雾缭绕着,颇有种仙山的感觉。
漫山遍野都是七彩的花朵,将整个山峰渲染得如同童话世界一般。
谢云鹤还以为以幽月尊者的性格,她的月绛峰会是如同她那般是严肃的冷寂的,没想到这么生机勃勃。
谢云鹤御剑停在了山腰处的洞府。
这里的花朵反而少一点,桑清师姐已经在洞府门口了。
看到谢云鹤来了,和他招手。
谢云鹤落在地上,朝桑清师姐走去。
“桑师姐,究竟是什么任务,这么神神秘秘的?”
谢云鹤好奇问道。
“雇主是你师姐我的好友,她要我找擅长灵雨类法术的弟子,还要面谈任务内容,擅长灵雨类法术,我就想起了你,就向她引荐了你。”
桑清去找谢云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洞府的灵田处生机勃勃的灵谷。
在得知这都是谢云鹤一个人打理的,深感佩服。
像她这种剑修根本不会关注除了剑以外的东西,对于灵植生长和培育一窍不通。
当然这也和成长环境有关,桑清是一进宗门就被幽月尊者收为了弟子,不缺灵石之类的,只要修炼就好了。
而谢云鹤是杂役弟子出身,必须要做一些日常任务,才能继续在宗门待下去。
做宗门的杂活虽然浪费了他们的修炼时间,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长期一直使用一个法诀,就算是傻子都会练出条件反射的。
可以说杂役弟子大多都拥有一个比较擅长的法术。
谢云鹤的话,最擅长的就是小灵雨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桑清的洞府。
洞府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那人穿着淡粉色的长裙,仿佛是云霞纺织的,粉光流转,一看就造价不菲。
发髻中别着莲花头饰,显得整个人清雅温婉,是一个雅致温婉的大美人。
谢云鹤被眼前的师姐惊艳了一下,脑子里戳了一下系统。
【这样的人,你们居然没有给人打上圣光滤镜?这比很多现代的明星都好看啊!】
【宿主,这边检测到这位美人姐姐颜值是79分呢,还没到可以屏蔽的地步,宿主你看到的或许是妆容的效果?】
谢云鹤突然想到,是了,修仙界还有一种如同美颜一样的丹药,幻颜丹。
上次褚师兄给的那一瓶幻颜丹,他还没拿出去换钱呢。
谢云鹤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眼前的粉衣女修,看到谢云鹤后就袅袅娜娜地站了起来。
“幸会,你就是桑清说的谢师弟吧?我是这个任务的雇主,花青莲。”
第35章 花青莲
花青莲?
谢云鹤在脑子里搜索。
这位好像就是原小说里面提过一嘴的在天剑宗的百花城花氏弟子,那个花师姐。
这位师姐是在中后期有过出场,现在居然就遇到了。
“花师姐好,是桑清师姐介绍我来的。”
身后进洞府的桑清看到两人已经聊上了,就招呼两人都坐下,开始给两人泡茶。
“青莲,现在人也到了,你可以说说这个任务了吧?谢师弟可是很擅长小灵雨诀的,他照顾的灵田里的灵谷株株都饱满结实的,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啊。”
桑清和花青莲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两人从炼气期就认识,到现在都已经有二十几年了。
难得青莲有一次向她求助的,说是要找人在神女祭那天帮她。
还要她找可靠的,还擅长灵雨类的弟子,桑清一下子就想到了谢云鹤。
谢云鹤师弟非常可靠不说,灵雨类的法术也十分擅长,为人勤奋老实,哪有比他还符合的人呢?
就是,她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任务。
在两人的目光下,花青莲一边打量着谢云鹤一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
明明火急火燎把人找来的人是她,但是人到了,看起来不着急的人也是她。
花青莲仍然保持着世家的仪态,仿佛这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一样。
茶杯放下后,她才开口。
“谢师弟,不知可否请你展示一下你的小灵雨诀呢?当然,也不会让师弟白白耗费灵力,只要师弟愿意展示法诀,我就给你十灵石的报酬。”
谢云鹤有了一种面试的感觉,花青莲就是那个面试官。
刚刚一见面他就感觉,花师姐在上下打量他。
看来雇主还要看一下他有没有完成任务的能力。
谢云鹤当然乐意展示,施展一下小灵雨诀就有十灵石入账,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来到了洞府外面。
桑清这里也是有灵植的,但是都在桑清洞府之外。
准确来说是她师父的灵植。
谢云鹤来月绛峰的时候,看到的漫山遍野的花朵就是一种灵植。
那是一种叫做七彩花的低等级灵植。
没什么药用作用,但是观赏价值和工艺价值很高。
每一朵七彩花的种子长得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种出来的花朵是什么颜色,那完全是没办法预料的。
所以每一次种植都可以给人惊喜。
有点类似于现代的盲盒,特别受赌狗的喜欢。
更特别的是,它开出的花朵有可能会有各种混色花朵。
修仙界的七彩花不止七种颜色,包括各种混色浅色深色,起码有上百种颜色。
修士们可以用七彩花的果实,对布料进行染色,获得大量的五颜六色的布料。
这种花朵深受女修的喜欢,她们可以自己种出喜欢的颜色,然后带着果实找人定制法衣。
至少在颜色上,绝对不会撞衫。
三人停在了一片七彩花前面。
这一片七彩花还只是小花骨朵,花苞都没有长大,还是刚刚有个雏形的样子。
谢云鹤熟练地掐了个法诀,小灵雨诀发动!
一朵超级大的云朵在半空中凝聚。
看着云朵飘来,逐渐靠近,桑清和花青莲都不自觉地仰头看去。
“这朵云也太大了吧。”
桑清喃喃自语。
“我不如谢师弟,这也太厉害了吧,他只是筑基初期?”
花青莲感慨后,顺便转头问桑清。
“谢师弟是筑基初期……不对,他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桑清感受了一下,发现谢云鹤已经又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话说,青莲,你再不努力就要被师弟追上了。”
桑清调侃了一下花青莲。
虽然两人相识多年,但是桑清的修为更高,花青荷由于家族功法特殊,前期的进展会比较慢。
花青莲现在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离金丹期还差一点。
花青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谢云鹤的小灵雨诀,云朵已经飘到了七彩花的上面了。
淅淅沥沥的灵雨落下。
打在了七彩花的花苞上,受到灵雨滋润的花苞抖了抖。
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花苞逐渐变大,长大,然后缓缓绽放。
一朵接着一朵。
粉的、白的、紫的、橙的……
七彩花花苞绽放,还在萌芽中的七彩花种子则是破土而出。
部分已经是绽放状态的七彩花,则进入了结果的阶段。
云朵逐渐散去。
原地已经变成了一大片的七彩花田了。
原本还是花骨朵的七彩花,都变成了盛开的花朵,还有部分已经结出了果子。
涉及的面积相当的广阔,三人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盛开的七彩花占据。
施展一个小灵雨诀用不了谢云鹤多少灵力。
他转过身,就被身后花青莲师姐如狼似虎的眼睛吓了一跳。
花青莲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抓住了谢云鹤的手,上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谢师弟,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这一手小灵雨诀太漂亮了!”
花师姐,你刚刚还是世家温婉大小姐的,你的矜持和风度呢?
谢云鹤被热情的花师姐惊了一下。
随即心里也开心,这任务总算稳了,到时候就可以用宗门积分兑换储物袋了。
桑清一头黑线的上前来提醒了一下花青莲。
花青莲也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妥。
咳了一下,收回手,假装在整理衣裙。
又变回了那个温婉大气的世家大小姐的样子。
三人又回到了桑清的洞府里。
花青莲看谢云鹤的眼神里带着满意。
“谢师弟,这一次任务其实是我的私人任务,我愿意出三百宗门积分,如果完成得好,我愿意再加积分。”
三百积分!
大手笔啊!
桑清和谢云鹤都是震惊。
要知道桑清带队出宗门做任务,原本小溪镇的任务也就五十积分,宗门额外奖励的也不过是两百积分。
但是花师姐居然一出手就是三百积分!
桑清也在心里咂舌,要不是她不符合条件,她都心动了。
这相当于出六个宗门任务了。
“花师姐,到底需要做什么?”
报酬多固然让人欣喜,但是也让人惴惴不安。
俗话说的好,天上不会掉馅饼。
谢云鹤觉得自己运气没有那么好,怎么会有天降的好事呢?
确实没有。
花青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确实有点要求。
“不知道谢师弟,是否介意女装啊?”
第36章 女装?
“不知道谢师弟,是否介意女装啊?”
女装?
一听到花青莲的这句话,剩下的两人都被惊到了。
谢云鹤手中的杯子掉在了桌子上,人都傻了。
桑清反应更大。
她刚刚还在喝茶,刚喝进去一口,就听到这个惊天之言。
一口茶水又喷了出来。
“青莲啊,你之前没和我说要让人女装啊?”
花青莲白了桑清一眼。
“原本我是想让你找女修士的,但是你听到一半就急吼吼地介绍了谢师弟,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没想到谢师弟这么厉害,我也不想找别人了。”
花青莲宽慰道:“反正女修的衣裙穿在男修身上也差不多啊,这有什么的?”
又扭头看谢云鹤,接着刚刚的问题。
“谢师弟,你介意女装吗?这个任务需要你换上女修士的衣裙。”
谢云鹤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节操岌岌可危。
脑子里似乎分出了两个小谢云鹤。
一左一右,在脑中对峙。
左边的小谢云鹤在说:“答应她!那可是三百宗门积分!”
另一个右边的小谢云鹤在说:“不行!不可以!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穿女装!”
左边,掉入钱眼的小谢云鹤:“这有什么的?就像花师姐说的,女修的衣裙也和男修的差不多啊,你现在都穿古装的袍子了,怎么就不能接受女修的裙子呢?不都是古装吗?就是外衣换一下而已啊!连肉都没露!”
右边,理智尚在的小谢云鹤:“不行,这是关乎节操的大事!不管衣服的款式如何,这可是节操大事!”
左边,循循善诱的小谢云鹤:“你想想,那可是三百宗门积分!完成得好还有额外的积分!储物袋在向你招手!难道你想进了古澜秘境,结果因为包裹不够大而和天材地宝失之交臂吗?”
右边,理智摇摇欲坠的小谢云鹤:“我……我……”
左边,乘胜追击的小谢云鹤:“只用穿一次女装而已,有了储物袋,就可以把家当都放进去,到哪都能带着,你不喜欢吗?”
右边,理智丧失的小谢云鹤:“喜欢!我觉得可以答应!”
两个小谢云鹤达成了共识。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也就是短短一瞬而已。
桑清觉得有点不对,她也不能坑谢师弟啊。
她试探地说出口。
“青莲,要不我再给你找个人吧,谢师弟不合适啊!”
“不,我合适!我不介意女装,我答应了!”
桑清还想说,就被谢云鹤大声打断了。
谁都不能影响他赚积分!
桑清满眼震惊,不是吧,谢师弟,你来真的吗?
花青莲才不管这些呢,连忙拿出契约打算立契了。
谢师弟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不仅一手小灵雨诀出神入化,而且看起来为人也是个老实厚道的。
谢师弟肯定可以帮助她的。
在反复确认了花师姐的任务要求只需要女装和一手小灵雨诀,甚至这任务连生命危险都没有,谢云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干脆地签订了雇佣协议,在天道的见证下,把这个任务落实了。
从现在开始,谢云鹤不能向除了在场三人之外的人透露这个任务的细节。
这是花青莲的要求。
折腾了半天,终于敲定了任务契约。
两人也想知道花青莲的任务要求是什么,皆是好奇地看了过去。
花青莲没有说话,先是嘱咐桑清打开洞府的结界。
接着又自己抛出了几个防止窃听的符箓,才安心下来。
看到她这样,两人更好奇了。
“这个任务其实是需要谢师弟代替我,成为百花神女,在神女祭上进行布雨环节。”
桑清听着听着觉得不对。
“神女祭不是你们百花城每五年的大事吗?这个百花神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年都是你们花氏选出来的族内弟子来担任的,五年前的百花神女,我记得也是你啊,你当时还和我说废了很大功夫和别人竞争得到的机会。”
“是的。”花青莲点头。
桑清继续问。
“那这应该是个好事吧,今年也是你做百花神女,为何还要让谢师弟假扮你呢?”
花青莲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今年我本来不想当百花神女了,是被我那主母坑了。”
她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百花城的花氏是个延绵了上千年的大家族,现在算是天剑宗的附属世家,天剑宗有许多花氏的弟子。
祖上发迹于百花城,因此也一直扎根在百花城里。
花家足足有千年的历史,也算是一个世家贵族了。
自然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花青莲是现在花家家主的嫡长女。
她的母亲是罗氏的嫡系小姐,家族联姻嫁给了花家家主,生下了花青莲,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但是好景不长,花青莲的母亲由于晋升失败,筋脉紊乱不幸去世。
花家主很快就带回来了一个继母,还有他的私生女。
没过多久,这个继母就成为了花家的当家主母。
理所当然的,花青莲的存在就成了她的肉中钉眼中刺。
如果没有花青莲,她的女儿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而不是被人说是私生女。
当然这位花氏主母,明着是不敢对付花青莲的,但是暗地里的小手段却是不少。
好在花青莲早早就进入天剑宗学习,很少回家,也算是躲过了不少暗算。
花青莲也不是好惹的,有事没事也给他们找点麻烦。
神女祭是花家五年一度的大事。
每年都是由花家主持和操办的。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祭祀环节,就是选择一位百花神女进行表演环节,给城内外百姓的植物施云布雨。
其实就是给百姓们下灵雨。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为什么神女祭是每五年一度的了。
百花城的花氏传说是百花神女留在修仙界的血脉。
这来源于一个传说,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经有个神女降临人间,她给当时饿殍遍野的人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她教会了人们种植,给人们带来了美丽的花朵。
人们心怀感恩,纷纷祭拜神女,并尊称神女为百花神女。
某天,天边出现了奇怪的异象。
那天之后神女就消失了。
神女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长相也是众人口耳相传的。
但是人们知道神女与花家走得很近,甚至将一幅百花图赠予了花家家主。
再后来,花家说自己家是百花神女的后代,祭拜神女的人们就慢慢聚集了起来,簇拥花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村落百花村。
百花村从一个小村落再到逐渐演化,成为了现在百花城。
第37章 百花神女
这么多年百花城一直没有放弃祭祀。
每过五年,百花城附近都会出现奇怪的异象。
伴随着异象出现的,还有灵气的突然增多等等。
人们相信那应该是百花神女在看着他们。
而百花神女,应该是和来时一样,又回去她的神界了。
每年这个时候,百花城的百姓就会自发地聚在一起,为百花神女祈福。
带上各种贡品等上供给百花神女。
花氏的人则负责祭祀。
借着奇怪的异象,花氏的人会施展灵雨术,往往这个时候,施展的灵雨术的效果会非常的好。
平时只能施展小雨的,这时候能变成中雨,能施展中雨的,能变成遍布全城的大雨。
灵雨落在城中的动植物身上,会有着诸多好处。
就算是落在人的身上,也会有帮助修炼的妙处。
渐渐地百花城的神女祭,一传十,十传百。
成为了附近城镇家喻户晓的节日之一。
也有很多修仙人士会慕名前来,看这五年一度的神奇异象。
这些只是和两人介绍了一下什么是神女祭。
花青莲说得口干舌燥,又停了下来,喝口水缓缓。
桑清没什么表情,稀松平常,她早就知道这些典故,她现在就是想知道好友说的被主母坑了的事是怎么回事。
她摸上了手边的长剑,感觉过不了多久,她的剑又可以出剑了。
花青莲好歹是她桑清的好友,怎么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呢?
看来还是她太低调了。
谢云鹤和他脑中的系统,则是听得津津有味。
【真没想到,百花城还有这么多典故,系统这些在小说里怎么没有体现呢?】
【宿主,这可能是这个世界自主完善的内容,毕竟作者不可能把主角每天吃几顿饭,进门先迈哪只脚都写出来吧,这么水,读者不会买账的。】
【也是。】
花青莲接着说:“桑清,你记得我们家族的功法特殊吗?”
“当然记得,当年我俩一起成为炼气期,资质相当,但是如今我已经是金丹期了,你还在筑基期,不就是你们家那个功法闹的吗?”
桑清顿了一下。
“怎么?你这事还和这个有关?早就说了还是别练那个功法了。”
言语间颇有点嫌弃。
“花氏的嫡系都必须要修炼这门功法的,主母可是花了好大的劲,才让长老们同意她女儿也修炼,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拖累人的功法了?”
花青莲知道好友是为自己觉得不值,但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花青莲给不解的谢云鹤简单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些都是花氏的秘闻,但是谢师弟都签了协议了,是自己人了,可以说。
“花氏的功法是来自于传闻中的百花神女赠予花家的百花图,这百花图奇妙非常,花家每一个适龄的修炼孩童,都可以到百花图处观想。”
“在百花图处观想,有可能会获得自己的本命灵植,每个获得了本命灵植的花家人,都会成为非常强大的修士。”
“在十岁那年,我成功从百花图中观想出了一朵莲花,那朵莲花就成了我的本命灵植,从此与我生死相伴。”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花青莲身上的衣服和饰品。
难怪花师姐身上这么多莲花相关的东西,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莲花了。
花青莲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强大是有代价的,花氏的修士一旦能修炼到元婴期,那么将会是同阶修士里面相当无敌的存在,代价就是在前期的修炼相当缓慢。”
“修仙界有百年一开的花,千年一结果的灵树,我们花家也是这样。炼气十年,筑基二十年,金丹五十年,这都是正常的。”
“这在一般人看来可能没什么,但是每一代的花家都是灵根极好的修士,同辈资质没自己好的修士,往往走在了自己的前面,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的,因此能一直坚持,熬到元婴期的花家人,都成为了一方巨擘,剩余的大多改了功法,另谋他路了。”
确实不容易。
尤其是当初比自己差的人,现在都已经比自己修为高了,这确实很考验人的耐心,一般人早就心态崩了。
谢云鹤在心里想。
“我资质比较好,现在已经处在筑基期大圆满,但是我的本命莲花,最近迎来了蜕变期。”
花青莲解释,每到一个大境界之前,本命灵植都会先进入蜕变期,消耗大量灵力,接着反哺灵力给本体进行升阶。
这也是花家人修炼慢的原因。
一般人修炼只要给自己修炼就行了,花家人修炼还要算上本命灵植的份,那不是相当于一个人修炼两个人的份吗?
这能不慢吗?
每次蜕变期都至关重要,具体是什么时间引来蜕变期都没办法准确预测,但是可以大概感知到时间范围。
花青莲感觉,自己近期就要迎来蜕变期了。
花氏主母不知道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于是极力把自己推荐成了百花神女。
这在往常当然是好事,百花神女是花氏内部选出的,相当于是花家的门面。
神女祭当天,会有很多修士来观礼,这无论如何都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花家内部每次都竞争得极为激烈。
五年前,花青莲获得了这个机会,那是她第一次做百花神女。
立马就因为神女祭那天的表演,成为了修仙界新生代小有名气的天才之一。
更是花青莲长相清雅如莲,濯而不妖,获得了青莲仙子的称号。
上了云琅大陆仙子榜的第三十名,小范围的被人知晓了。
她嫡系的身份,也让她被众人视作是花氏下一代的继承人。
主母恨得牙都要断了,风头全被花青莲占去了。
对着花青莲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一次却不同。
蜕变期本来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找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静心修炼,辅佐本命灵植蜕变。
花青莲本来不打算竞选这一次的百花神女的。
她有一个相熟的族妹,本来想要让位给她的。
没想到主母暗中出手,给那位族妹下了黑手,现在满脸痘痘,在找族内圣手治疗呢。
那百花神女这个位置怎么办呢?
第38章 险恶用心
现在有竞争资格的,也就是花青莲,还有她主母的女儿花婷婷了。
要说花婷婷也是个有点天赋的,她也从百花图中观想出了本命灵植,是一种藤蔓,除了看起来不够漂亮,杀伤力还是不错的。
花氏长老们更加意属于让花青莲继续当百花神女。
五年前她的表现太好了,今年的神女祭,来观礼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怎么说,都不能比上一次差。
为了保持住花家的颜面,让花青莲继续当百花神女都是最好的选择。
主母恨得牙痒痒,但是她听说花青莲的蜕变期将近了,想了个阴招,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然后极力向长老们推荐花青莲。
既展现了她的宽厚仁慈,又阴了一把花青莲。
蜕变期的花家修士,不仅需要大量的灵力供给本命灵植,而且期间灵气状态还不稳定。
那个小贱人如果在神女祭前后进入蜕变期那就最好了。
这样一来,她不仅难以维持布雨时需要的大量灵力,还影响了蜕变期的蜕变。
修为受损,就算赢得了名声又怎样,最后还是会被她的女儿追上。
修仙界的弱肉强食体现在方方面面,花家不可能选一个修为低下的人当家主。
那继承人之位,岂不是她家婷婷的囊中之物了。
花青莲怎么会不知道她家这个主母在想什么。
但是她却无法拒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如果她和长老们说了这个事,百花神女的位置肯定会落入她那个妹妹花婷婷之手,要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她的这个妹妹也是继承人的热门人物。
如果她接受了在神女祭上做百花神女,那么她就要面临修为受损以及蜕变期失败的风险。
无论是哪个,都是她不想选的。
苦思冥想后,她决定还是接了这个百花神女的表演。
她想出了一个主意,找一个替身,一起完成神女祭上的表演。
这样她既可以代表花氏成为百花神女,再一步宣扬自己的名声,又可以保存体内的灵力以供突破境界使用。
这个替身必须有娴熟的灵雨类法诀使用经验,还要有一定的修为。
最重要的是,要足够可靠。
于是她想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桑清。
桑清这人认真严肃,对待朋友十分赤诚,或许正因为如此,她的朋友多大都是不错的好人。
花青莲别看名声很大,实际上看她顺眼的女修没几个。
别的宗的女修嫉妒她长得好看还名声在外。
要知道,能上仙子榜诶,这是有多么让人羡慕!
仙子榜和公子榜都是千里阁出品的,具有非常高的真实性。
千里阁是云琅大陆最大的情报商,以贩卖情报为生,在每个大型城镇里都能看到他们的分阁。
他们的总部在哪里,这目前还是个迷。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期的仙子榜和公子榜被评选出后,都会随着千里报,印发到五湖四海,基本上大家都会知道。
平日里大家的生活都很枯燥,大部分就是修炼、寻宝、闭关。
对于这些可以娱乐生活又能得知其他天才的信息的报纸,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
可想而知,就算是仙子榜第三十名,排名不算高,但能空降在三十名,那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名人了。
别宗的很多女修,自诩比花青莲好看多了,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上榜,她们就不可以?
看花青莲那是很不顺眼的。
而本宗的女修,大多关注自己修炼,不太关心这些,但是她们对于不是剑修的花青莲,那也聊不到一块去呀,关系也不怎么热络。
只有桑清这个从小认识的人,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这在关键时刻,花青莲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找桑清帮忙了。
听了花师姐讲完了这事情的始末,谢云鹤也算是知道为啥花师姐这么谨慎了。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就惹了大麻烦。
不过,听了这么多氏族八卦,谢云鹤也不禁感叹,这世家子弟也都不好混啊。
动不动就有人下个黑手的,也太可怕了吧。
“滋啦!滋啦!”
桑清师姐已经在磨剑了。
神色认真:“青莲啊,要不还是把你家主母做掉吧。”
谢云鹤冷汗直冒,桑清师姐,怎么看起来有点可怕呢?
在一旁喝茶的花青莲十分冷静。
“做掉她,神女祭还是要参加的,没区别,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不是吧,花师姐你真有这个想法吗?
谢云鹤感觉自己和修仙界的人思想上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谢云鹤开口,将刚刚有些危险的话题转回到了任务上。
听了花师姐的要求后,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一次他男扮女装是做花师姐的替身,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三人没人往外说,那就没人知道他曾经女装过。
感觉摇摇欲坠的节操又回来了。
这个任务要求听起来也不难。
年轻的他不知道的是,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明了筹码。
“首先你需要试穿一下我的衣服。”
花青莲笑眯眯地说。
“我们俩的身形相似,身高嘛,我那天穿一个高底的鞋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花青莲站起来,和谢云鹤比划了一下身高。
谢云鹤之前是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这些天可能是修炼的原因,又高了一点,他估计自己有一米七八了。
然而花师姐也不矮,只比谢云鹤矮一点,大概是一米七四左右。
到时候她穿一个厚底的鞋子,完全可以。
“那脸怎么办?我们明显是两个人啊。”
谢云鹤突然反应过来,这不会是要他易容吧?
“脸没有关系的,神女祭的表演到布雨环节的时候,百花神女是戴着面具的,只在最后离场的时候摘下面具,到时候我和你换回去就行了。”
花青莲解释道。
谢云鹤松了口气,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美差,这绝对是一个美差,连脸都不用露,就能赚到三百积分,太好了。
“谢师弟,你快来试试这衣服!”
第39章 换装
“谢师弟,你快来试试这衣服!”
花青莲从储物袋拿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长裙!
长裙是白色偏淡粉色的,上面点缀着淡粉色的莲花、淡黄色的雏菊、淡紫色的牵牛花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花团锦簇,还有几条绿色的枝条点缀其中。
虽然花朵的颜色众多,但是聚在一起就有种奇怪的美感。
好像这条衣裙就该是这样的,万紫千红,百花盛开。
“这是我花大价钱找人定制的百花神女服饰,为了以防万一,我定制了两件,刚好一件就给师弟你穿了!”
花青莲就算平日里再矜持,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神女祭上的百花神女服饰,可以由花氏提供,也可以自己准备,给长老们看一眼就行了。
花青莲选择自己准备服饰,上次的神女祭,她也是找人定制的衣服,才能在神女祭上一举惊艳众人。
如果是家族提供的,肯定会被主母拿捏。
桑清在一旁捧过裙子的后摆。
这个衣裙的后摆是比较长的那种,如果站在地面上会是拖地的状态,但是百花神女的表演都是在半空中的,没有这个困扰,因此裙摆可以是很长的。
桑清抚过衣裙后摆边侧,这里露出了一个小麻雀一样的标志,是绣在上面的,针法严密。
“这是……麻雀大师的作品?”
桑清不确定地问。
“是的!”
花青莲笑了一下。
“这可是我排了很久的呢。”
花青莲十分自得。
自从这条梦幻的衣裙出现,谢云鹤一直处于僵直状态。
虽然心里觉得穿一下女装没什么的,不就是个长袍吗?
但看到实物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最后还是系统拼命呼喊,才唤回了他的理智。
刚回神就听到什么麻雀大师。
“麻雀大师是?”
他忍不住问了一下。
他对于修仙界的了解还是有点少,到底比不上土生土长的修仙界人士。
对于一些有名的人都不太了解,除了小说中出现的主角团们,其他人他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麻雀大师是仙衣阁的首席大师,擅长法衣的制造,你别看这衣服这么轻薄华丽,实际上也是一件玄品法衣呢!”
花青莲举起了手中的衣裙。
“虽然叫麻雀大师,但其实是人们给他的称呼,因为他的每一件制品上都会有一个小麻雀的标志,但是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是哪里的人士,大家都全然不知。”
花青莲继续讲道。
“是的,别看他是仙衣阁的首席,但是仙衣阁自己人也不知道麻雀大师长什么样子,每次都是只是通过特定的道具进行对话和传递客户需求。”
桑清知道一点,补充道。
虽然桑清很少关注衣服和服饰相关的信息,但是花青莲很关注这些,连带着她也知道了一点。
“谢师弟,呆愣着干什么,来试试啊!”
花青莲拿着衣裙朝着谢云鹤走了过去。
谢云鹤看着那个衣裙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腿都有点抖了。
“花师姐,我自己换吧,哪里有可以换衣服的客房?”
反正早晚都是要穿的,谢云鹤也在心里安慰自己。
找桑清师姐问了客房的位置后,就带着百花神女服去客房里了。
【宿主,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有点大,需不需要我给你放清心咒啊?】
【你还有这功能?放!】
换衣服的时候,还在一边念叨,一边让系统给自己放清心咒的音乐。
三百积分、三百积分、三百积分……
储物袋、储物袋、储物袋……
还好谢云鹤的内袍都是不用换的,就是外面穿的几层换了而已。
衣服的穿戴上,谢云鹤也没有什么问题。
和男修士的古装还是十分像的。
幸好不是那种抹胸长裙,这件长裙除了看起来比较轻薄,但整体还是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客房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翘首以盼的师姐。
谢云鹤一手抓着长到地上的裙摆,小心地跨过门槛。
他抬起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两位师姐:“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怪?”
心中有些羞恼,花师姐和桑师姐胡闹,他怎么也脑抽跟着一起胡闹呢?
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男扮女装这个主意是个馊主意,要不还是劝劝花师姐吧?
出神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四周怎么这么安静?
怎么没人回答他的话?
花青莲和桑清早就看呆在那里了。
花青莲虽然知道谢师弟长相不错,身材清瘦,应该挺适合这个衣裙的,但是没想到这么适合呀!
瞧瞧这含羞带怯的表情,瞧瞧这细腰长腿,瞧瞧这清冷的脸蛋。
花青莲眼神发光。
桑清则是看着看着就脸红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鹤抬眼就看到了眼睛发着绿光的花师姐和红着脸在一旁的桑师姐。
他吓了一跳。
怎么?是很奇怪吗?
花青莲走上前,绕着他走了两圈。
“怎么了花师姐?看起来很奇怪吗?”
谢云鹤有些泄气:“要不你们这个计划还是换个人吧?我觉得男扮女装还是有点勉强的。”
“不不不!现在很好,但是还缺一些东西!”
花青莲将目光定在了谢云鹤的头发和脸蛋上。
“你需要换一个发型和化个妆!”
花青莲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谢云鹤打了个哆嗦,感觉到了一阵恶寒,但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看了看周围,桑师姐这洞府,漏风?
花青莲推着谢云鹤回到客房,客房里有梳妆镜。
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发簪、夹子和瓶瓶罐罐。
“谢师弟,放轻松,不用紧张。”
她将手伸向了谢云鹤的发冠。
平时谢云鹤懒得打理头发,一直都是把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加上个发冠的。
花青莲一下就把谢云鹤的头发放了下来。
黑发如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美人娇花,看得花青莲都忍不住捧住了脸。
要知道花大小姐,平时是不会这么失态的,一定是师弟太美的错。
“桑清,按住他!”
看到谢云鹤一直往后退,企图逃离花青莲手里的粉扑,她下了一个恶魔般的指令。
“谢师弟,得罪了!”
桑清师姐红着脸,但是手上毫不客气地把谢云鹤牢牢固定在了梳妆台前。
谢云鹤只能看着眉笔粉扑离自己越来越近……
救命!!!
第40章 清冷美人
经过了两位师姐的辣手摧草后,谢云鹤总算是被两人放过了。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
谢云鹤只能感觉到花师姐在自己脸上刷来刷去,就好像自己的脸是墙一样,被粉刷匠师姐涂了一层又一层的不知名东西。
放弃挣扎后,谢云鹤就躺平了。
不然还能咋地,都是他自愿的,只能怪他财迷心窍,居然答应接了这个任务。
两位师姐在他脸上捣鼓了一阵,又去捣鼓他的头发。
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洋娃娃了,躺平任师姐折腾他的头发和脸。
直到一切都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了下来,有点太安静了。
紧接着。
他听到了花师姐压抑的尖叫声和桑师姐的抽气声。
这是终于结束了吗?
谢云鹤睁开眼睛,顺着声音往身旁看去。
穿着华丽百花纱裙的女子侧头看来,头上的发簪的珠串随着她的头转动,一晃一晃的。
女子的眉间被点了一点红点,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艳。
但是女子的表情又是那么的冷淡,眸中如雪,清清冷冷地看过来,仿佛不染尘埃的神女。
五官精致,如同玉雕的美人。
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清冷出尘,倾城绝色。
仿若坠入凡尘的神女,让人心里浮想联翩,但又觉得有任何一丝亵渎的想法,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花青莲和桑清皆是屏住了呼吸,担心眼前的人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一个呼吸就会消失不见。
谢云鹤只觉得古怪。
身旁的花师姐和桑师姐都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他扯了一下有点长的下摆,整理了一下头发,不自然地转回头,朝着梳妆镜看去。
接着谢云鹤也屏住了呼吸。
镜子中那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大美人是谁?
仿佛雪山之巅处盛开的一朵花,美得让人心醉。
他不禁凑近了一点儿。
镜中的美人也凑近了一点。
谢云鹤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清冷出尘的美人,就是……他!自!己!
天崩地裂!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好美啊!真好看!我感觉我又要干烧了!滴滴滴——】
谢云鹤还在不可置信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花青莲终于回过神来,凑上前来。
“没想到有一天,在我的手里也能诞生出这样的一个大美人来,谢师弟,真的太好看了!”
花青莲绕着谢云鹤转了又转。
手舞足蹈,已经没有世家大小姐的矜贵冷静了。
谢云鹤:“……”
“谢师妹,很好看!”
一旁的桑清红了红脸,憋出了这句话。
谢云鹤:“……桑师姐,我是师弟啊!”
这么离谱的吗?
桑师姐!在你眼里我已经失去师弟的身份了吗?
略带低沉的少年音仿佛一个棒槌,敲醒了桑清。
眼前的女子是男的。
桑清好像才从一场梦中回过神来,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我一时说错了,对不起,谢师弟!”
由此可见谢云鹤的女装扮相有多么具有杀伤力。
疯了两个师姐。
花青莲盯着谢云鹤,一边点头,又一边摇头。
“谢师弟,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完美。”
“可惜啊,这么美的谢师弟只有我们能看到。”
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傩面面具,木质的面具上,恶鬼凶面獠牙,看起来狰狞又可怕。
花青莲将面具放在谢云鹤的面前比划了一下。
狰狞的傩面挡住了女修的绝色容颜,给人平添了几分神秘诡异的感觉。
谢云鹤一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花师姐,既然扮演你的时候是要戴面具的,你为什么给我化妆呢?”
谢云鹤额头青筋暴起。
他说有哪里不对劲呢,要戴面具你给他画这么久的妆干什么?
你就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花青莲心虚地别开视线。
她原本也没想这样的,那不是看到谢师弟太好看了,美玉应该是无瑕的,她才忍不住动手的吗。
她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谢师弟,看来这身衣服很合身啊,我们再去讨论一下神女祭的时候的一些细节吧。”
谢云鹤能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吗?
但他有什么办法呢?花钱的都是大爷。
大伙重新坐回了大厅里。
三人就神女祭当天的祭祀的细节问题进行了讨论。
根据花青莲的说法,她的表演是在最后上场的,而且直接就是走祭祀的流程。
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奏乐,迎神,这个时候花氏的其他表演人员会一起参与进来表演。
第二个部分是上香,百花神女的扮演者先穿一身祭祀服,祭拜真正的百花神女。
第三部分是布雨,送神归去,百花神女扮演者在暗处脱去祭祀服,露出身下的华服,成为百花神女,或者说,百姓眼中的,百花神女附身的对象,开始布雨环节。
花青莲提出,可以在这个环节将谢云鹤和她互换一下,刚好在暗处换祭祀服的时候,就可以达成这个目的。
桑清则作为第三者,帮他们遮掩一下。
在谢云鹤布雨结束后,再由暗处的花青莲换回来,摆个姿势,最后再把面具摘下。
一场替身活动,完美结束。
三人一直讨论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大致敲定了这个计划。
花青莲看谢云鹤看多了,也从一开始的晃神到现在的面色自如了。
主要是谢云鹤一开口,就暴露了他是个男的,仙女滤镜碎了一地啊。
但她还是有点可惜,想要留个纪念。
“谢师弟,我可以用留影石记录一下吗?”
花青莲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不可以。”
谢云鹤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被拍了留影石,这要是被人看到了,那还得了。
他不要脸了吗?
“我可以加报酬!要积分还是灵石?”
花青莲财大气粗,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你想怎么拍?”
谢云鹤瞬间滑跪。
第41章 刺激太大了
半个时辰后,心力交瘁的谢云鹤终于被允许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谢师弟,你放心,这些珍藏留影石我只会留着自己欣赏,不会泄露出去的。”
谢云鹤:你最好是!
花青莲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留影石。
谢师弟男装的时候是一名清俊剑修,没想到女装的时候更美!
是一个清冷大美人!
摆出她要的姿势的时候更是!
花青莲觉得谢云鹤的女装吊打所有在仙子榜上的一众女修。
想着,她又摸了摸放了留影石的储物袋。
找没人的时候她再继续欣赏。
“那没事的话,师姐们,我就先走了。”
谢云鹤拱手。
“谢师弟再见!”
花青莲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谢云鹤就像是身后有人追着一样,一溜烟地就跑了。
至于吗?花青莲咂舌。
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不对劲,洞府里有点安静了。
她看了一下一旁的桑清,有些奇怪。
从刚刚拍留影石的时候开始,桑清就一直杵在那里像个石头一样。
这是怎么了呀?连话都不说?
“桑清,谢师弟走了,我也要回去了,愣着干什么呢。”
花青莲一巴掌拍上了桑清的肩膀。
绕到桑清的正面去,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桑、桑清,你流鼻血了!”
桑清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但是脸上的鼻血出卖了她。
花青莲手忙脚乱,抓起桑清的袖子往她脸上糊,把鼻血擦得整张脸都是。
看起来更可怕了。
“你这是怎么了?看谢师弟拍留影石就这样了?嗯?”
桑清终于给了一点反应,目光转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吐出了几个字。
“谢、谢师妹、衣服……”
接着就睁着眼睛,软在了地上。
“喂!桑清!你振作一点啊!”
“这就不行了?以后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吧,可怜的桑清。”
……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这些后续。
他出了桑清师姐的洞府的时候,连忙就掏出了腰间的精铁剑。
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一样,御剑飞离了月绛峰。
一直到回了小遥峰,谢云鹤才缓了下来。
太可怕了!
就算有宗门积分作为安慰,刚刚遭遇的都太可怕了。
谢云鹤不愿意回想,还是让这些都埋藏进记忆的深处吧。
谁能知道呢,刚开始去找桑清师姐的时候他只以为碰到了一个好的宗门任务。
现在却像是从龙潭虎穴里出来一样。
不,谢云鹤回想了一下花青莲师姐……
比龙潭虎穴还可怕。
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难得的,回到了洞府卧室里的谢云鹤没有修炼。
【系统?怎么没说话呢?】
【滴滴滴——自检中——】
完了,系统干烧了。
谢云鹤:……
谢云鹤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闭眼睡觉。
今天就不修炼了,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
幽月尊者回月绛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抹剑光从中飞出。
是有来客吗?
根据剑光飞出的地方看,是桑清的洞府处。
幽月尊者是知道自己的徒弟的,平日里很少出门。
朋友就三五个,基本上都是传音玉佩联系,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上门来找她家徒弟了。
幽月尊者没有多想,也回到了月绛峰的山顶,她的洞府里面。
想起刚刚在宗门大殿里开的会议,她就表情严肃。
哎,深渊那里,魔物更加蠢蠢欲动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搜查,他们发现了很多东西。
之前桑清意外卷入的小溪镇失踪任务只是这场大戏中的冰山一角。
还好他们发现得早。
幽月尊者想起对蜘蛛娘子的检查结果,她就心烦。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太平多久……
从蜘蛛娘子留下的丹药等东西中,天剑宗的人找到了蜘蛛娘子突然从金丹期大圆满突然进阶到元婴初期的原因了。
从她的尸体里提取出的物质和她留下的一瓶丹药里的物质很像。
医堂里的一堆人进行了实验。
发现那种丹药可以让人暂时突破境界,并且在短时间内获得狂爆的力量。
但是会被深渊魔气腐蚀,成为魔物行走在人间的傀儡。
当时的蜘蛛娘子估计就是吃了这个丹药,才临时突破到了元婴期。
然后理智等等被深渊魔气腐蚀,她的所有傀儡也跟着遭殃。
理论上蜘蛛娘子的傀儡可以算是她的分身,只不过她的神识没有降临的时候,傀儡们还保有生前的一点意识。
因此蜘蛛娘子被魔气侵蚀的时候,她的傀儡们全部都染上了魔气。
这种丹药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还有冯薇身上发现的种子。
天剑宗的人暂时命名为魔魂种。
这东西防不胜防,而且被下了魔魂种的人根本没有感觉,行为上也和常人无异。
只是在某些时刻突然被人催动。
就像冯薇一样,在关键时刻拉了大伙下水,本人还毫无所觉,认为那是自己不小心的。
这个魔魂种比之前那种丹药更加可怕。
丹药的表现摆在明面上的,而魔魂种则是隐藏在暗处的。
现在修仙界里有多少人被不知不觉地种下了魔魂种呢?
不得而知。
天剑宗已经派出了几波精英弟子,首先对蜘蛛娘子这些年途经的村庄进行排查了。
现在不知道进展如何。
幽月尊者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入自己的大殿中。
于桑清的那种在山腰上挖个山洞做洞府的不同,幽月尊者的洞府,那可是花了大功夫建成的。
这里的阵法、结界、五行八卦,一环套一环。
擅自闯入的人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走入大殿里坐下,刚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身上的传音玉佩就响了起来。
有人找她。
幽月尊者将传音玉佩掏出来一看。
嗯?陈老道?
他找自己干什么?
第42章 陈老道
幽月尊者将神识沉入传音玉佩中。
没一会儿身前就出现了一个镜面一样的东西。
镜面出现了一个老头子的影像。
“陈老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找我干什么?”
幽月尊者和镜面里的老头打了个招呼。
如果谢云鹤在一旁,他必定很震惊。
我的传音玉佩和你的传音玉佩怎么不一样?
还有,修仙界除了短信聊天,怎么连视频通话都搞出来了?
这也太先进了吧?
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到了化神期,就可以将自己的形象和神识等通过传音玉佩传送到对面去。
这用传音玉佩视频通话是只有化神期的尊者们才可以使用的。
一般的元婴期修士顶多可以语音通话,视频通话不仅需要修为还需要灵力,一般人可用不了。
镜子里的老头子,也就是陈老道,笑了:“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几百年的老友了吗?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幽月尊者和陈老道真要算起来,确实算是老交情了。
两人都认识两百多年了。
但是每次遇见陈老道就没有好事啊!
幽月尊者就算现在已经是化神期尊者了,看到陈老道还是会发怵。
想起上次他给自己的徒弟算命,还说清儿会有死劫,她就心里觉得晦气。
这次的事件,确实有点像是陈老道说的死劫。
以防万一,她还是全程参与其中,了解事情的始末。
“你上次说清儿在金丹期的时候会有死劫,你要不再算算,这个死劫过了没有?”
幽月尊者还是忍不住问起这个事情。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的的,恭喜啊,你家清儿的死劫过了!”
陈老道笑呵呵地抚摸着胡子。
闻言,幽月尊者立马直起了身子。
“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按照清儿说的,她这次虽然凶险,但是没遇到什么性命之忧啊?”
除了灵力使用太多导致经脉有些受损外,没有其他事情。
救回来的天剑宗弟子,很多都断胳膊断腿的,她家桑清还是完好无损的。
谁家死劫这么容易渡过的?
“是真的,我本来觉得你那个弟子必死无疑,但是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
陈老道刚说到这个,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呸,你怎么说话的呢?难怪整天被人挂悬赏令!”
幽月尊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老道说话。
他陈老道这个人的字典里是不是就没有眼色这种东西?
幽月尊者觉得晦气。
“有什么事,你直说,少和我扯这扯那的!”
以她对陈老道的了解,看来清儿是真的渡过死劫了,那他们两个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要一和他沾边的事情那就没好事。
陈老道这个人算什么都算不准,只有一点,算倒霉的事情特别准。
也正因为如此,他被人常年悬赏。
每个找他算命的都算不出什么好事,偏偏算的坏事都应验了,如果事后还能活着,可不就找这个陈老道的麻烦吗。
多的是人找他麻烦。
“哎哎哎,别急着挂呀!我最近又算到了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情,你就不想听听?”
陈老道看通话都要断了,也急了。
幽月尊者一听到和她有关,感觉自己脑袋又疼了。
“别了,我不想听。”
陈老道见状也不卖关子了:“你还记得当年我说你可能有三个徒弟的事情吗?”
他这话唤起了幽月尊者的记忆,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两人还年轻的时候,陈老道也给她算过一次命。
结果不是很好,但是修仙者哪个到最后能够有善终的?不是死在与人争斗上,就是死在寻仙求道上。
两人都没当回事。
同时卦象还显示,幽月尊者这辈子或许会有三个徒弟。
但是吧,这些事情也是说不准的,也就是一个可能。
幽月尊者收了桑清做徒弟后,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适合的人了。
也有不少世家贵族向她推荐自家子弟。
为了不错过这第三个弟子,她也一个个看过去了。
大部分都有些酒囊饭袋,纯粹是冲着她这个化神期尊者的名头过来拜师的,她看不上。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些少年英才的。
但可惜了,就是缺了点感觉。
她都给拒绝了。
幽月尊者最近倒是遇见了一个很欣赏的宗门弟子。
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格外顺眼。
这些天,她没事的时候,都会悄悄去小遥峰观察少年。
少年每天的生活规律而自律,每天除了完成日常工作,就是练剑。
幽月尊者曾经看到过少年练剑的场面。
她的心里觉得宗门做事的都是废物,此等天才,居然一开始是宗门的杂役弟子?
判断资质的人瞎的吗?
说真的,比当年的她强多了。
甚至他的天赋不弱于秦煜、江寒之流。
若是好好培养,来日必定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幽月尊者已经打定主意要收少年为弟子了,她感觉到,这个少年就是她一直等待的第三位弟子。
“还用你说,我觉得我已经遇到最后一个徒弟了,过几天我就去收他为徒。”
幽月尊者说道。
“你们已经遇见了?我前几天做梦的时候也意外梦到了你的第三个弟子,我还算到了你们相遇的地方呢,看来我梦里的不是你们第一次相见呀。”
嗯?梦见的?
幽月尊者耳朵动了动。
陈老道平时是算卦和占卜来给人算命的,但是作为多年的老交情,她是知道,陈老道还有一门隐秘的功法,可以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个可不兴给人知道。
但是只要是他梦见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会发生,而且往往是近期的事情。
“当时的场景是如何的?”
幽月尊者漫不经心地套话。
“哎呀,可惊险了,你当时带着你第三个弟子在逃跑啊!”
就知道和陈老道沾上就没好事。
“具体点?”
幽月尊者问道。
“这个具体点嘛,我就有些记不清了,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哦~”
听到对话终于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了,陈老道开始拿乔了。
幽月尊者准备挂断通讯。
“哎哎哎,别啊,就是我这里有个忙想要你帮一下!”
陈老道也不装了,急急忙忙道。
第43章 往事
“说吧,什么忙?”
幽月尊者停下了关通讯的手,看向陈老道。
她就知道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真是晦气,当年他们怎么就成了朋友了呢?
幽月尊者想起年少时候的经历,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能帮就帮吧。
“是这样,我有个侄儿,也是我的徒弟,可能这段时间需要先寄养在你那儿。”
陈老道将自己的目的道明。
“你的侄儿?陈七星?”
幽月尊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陈老道可宝贝他的侄儿了,不仅亲自收为徒弟,还因为他侄儿身体不好,经常外出给人找治疗的天材地宝。
要知道虽然陈老道被人恨得牙痒痒的,但也有不少人非常仰慕他,想要拜他为师。
他统统婉拒了,然后没多久就收了自家兄弟的小孩,并宣布再也不收徒了。
幽月尊者和陈老道关系不错,对于他徒弟,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终于舍得让你家徒弟出来了?不过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要把徒弟送过来我这里?”
幽月尊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现在有求于人的可不是她,她急什么。
“这不是古澜秘境快要开了吗,我就想让七星也去闯一闯,古澜秘境你也知道,距离你的天剑宗那里比较近,到时候你们宗门进秘境的时候带上他就行了。”
“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方便照顾七星了,秘境结束后,你也把七星带回天剑宗,我过段时间就把他接回来。”
陈老道解释了一下将徒弟送过来的原因。
幽月尊者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麻烦事呀?还要将徒弟送过来故人这里求庇护的?
没错,就是庇护。
虽然陈老道没有说,幽月尊者却明白,他是想要将自己徒儿送过来自己这里庇护的。
天剑宗是云琅大陆上的五大仙宗之一。
对于一般的宵小,还是很有震慑能力的。
不仅在大事上很有话语权,而且宗门综合实力很强,宗门里有众多修为高深的大能。
而从前飞星谷是一个九流小宗门,要不是出了陈老道这个妖孽,估计现在还会被人遗忘在哪个角落里。
得益于陈老道,现在人们说起飞星谷,已经不是介绍那个是一个九流小宗门了,而是说那是一个有着化神期尊者的神秘宗门。
幽月尊者只能猜,是不是他又得罪了哪方势力?
“你老实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幽月尊者严肃了起来,茶杯放下。
“那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把七星送过去是有原因的。”
看到幽月尊者严肃起来的脸,陈老道也严肃了起来。
“你知道的吧,我家徒儿七星身体不好,但是一般人都以为只是体虚之类的,实际上七星这孩子命苦啊,他、他眼睛有疾啊……”
说起来,陈老道的脸就变成了苦瓜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手帕,开始在脸上抹来抹去。
一般的美女做出这番姿态,只会让人觉得我见犹怜,但是陈老道那张老橘皮脸做这个动作,就辣眼睛得很了。
幽月尊者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喝口茶水压压惊。
“我家七星命苦啊,但是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不忍心让他蹉跎在飞星谷里,所以我决定——让他入赘给你门下的弟子!”
幽月尊者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入、入赘???
“对象我都算好了,就是你的三徒弟,这两人的八字真的很合啊!而且我夜观天象,这俩孩子有缘呀!婚前需要再相处一段时间的,所以我把七星送去你那里。你怎么看?”
陈老道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谈起自己的徒儿的婚事,那是犹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吉时我都算好了……巴拉巴拉……两人的洞府……巴拉巴拉……”
幽月尊者都觉得有些恍惚了。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刚刚在问什么?怎么就跳到入赘了?
她抓住了一个重点。
“我的徒儿凭什么一定为什么要和你的徒儿结为道侣?”
幽月尊者打断了陈老道的话。
“这不是我们当初约好的嘛?你忘啦?”
陈老道愣了一下,马上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掏出了一个留影石。
“我就知道你会忘,还好我有记录。”
手里的留影石开始投放出了一个光幕。
光幕上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看起来都很稚嫩,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其中一个少女的长相和幽月尊者很像,赫然就是年少时候的幽月尊者。
一名少年的长相和陈老道也有些相像,不难猜出是年少时候的陈老道。
场景是在一个破庙里。
三人高举着香,对着眼前的烧鸡、香梨、芝麻饼,严肃地拜了一拜。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们三人在此结为异姓兄弟姐妹,从此荣誉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结拜现场,已经到了尾声了。
三人结拜完成后,将香插到了香台上。
严肃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三人挤眉弄眼地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大笑了起来。
“我看话本子里面的人都是这么结拜的,如今我们也算结拜兄弟了,以后我罩着你们两个妹妹!”
少年拍着胸脯说道。
第三个长相最漂亮的少女这时候有些不服气。
“我年龄最大,我是姐姐,我来罩着你们!”
年少时候的幽月尊者也想当老大。
“我出剑最快,我才是老大!”
三人由原本和谐结拜场景,瞬间变成了扯头花争老大。
传音玉佩另一边。
幽月尊者看到这一幕,心里大喊卧槽。
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陈老道居然还用留影石头记录了下来!
“跳过,赶紧跳过!”
看到留影石里的三人快要咬成一团了,幽月尊者浑身冒着煞气。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看到幽月尊者目露凶光,看起来想要把他削了一样。
陈老道识相地用灵力调整画面。
就像是被拉了快进条一样,留影石里的画面飞速变化,停留在了最后几个画面上。
三个少年少女可能是已经休战了,终于停下了幼稚得争夺,坐在庙宇的阶梯上展望未来。
“要是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像我们一样要好,那就好了!”
最好看的少女托着腮开口。
第44章 婚约
长相冷艳的少女抱着剑,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我不打算和人结为道侣,我不会有孩子。”
她开口。
少年坐在一旁,也接口:“我也不结道侣,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漂亮少女见状也改口了:“那我也不结道侣,刚刚那句话改一下。”
她歪头想了一下,眼睛发亮:“换成我们的徒弟如何?”
“担心什么?我们徒弟也一定是最要好的。”
少年大大咧咧地开口。
“这可不一定,徒弟是徒弟,师父是师父。”
抱剑少女道。
漂亮少女双手一拍:“哎呀,那就给他们定亲好了,话本不是说了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后我们做师父的也是半个父母了,给他们定个婚约吧。”
少年来了兴趣,站起了身,腰间的铜钱串子随着他的起身而叮铃作响。
“到时候我给他们合八字,算吉时!”
他兴奋地说。
“秋月,你觉得呢?”
漂亮少女笑盈盈地看向了抱剑少女。
抱剑少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都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谁知道之后的事呢。
再说了,他们的徒弟必然是人中龙凤,定个婚约也没什么。
留影石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老道指着画面中的抱剑少女。
“你自己承认的啊!要给我们的徒弟定婚约的!”
证据确凿,幽月尊者也哑口无言。
这都大概两百多年前的事了,这个陈老道居然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幽月尊者看着刚刚的留影石里的画面,心中十分无语,陈老道这老赖皮,多少年都是这个样。
但是看着那三个少年少女,她也目露怀念。
当年他们三个人真的是非常要好的伙伴,还曾经许下豪言壮志,意气风发,想要成为修仙界最强的修士。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幽月尊者心中叹气。
“你那个徒儿,送过来吧,婚约就再说吧,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当真?”
她接下了这个麻烦事儿,但是徒儿的婚约就算了。
而且她想要收的第三个徒弟是个男子,男子和男子成什么婚?
“可是我给两个孩子算了一卦,咱们家七星就是你的三徒弟命中注定的对象啊,红线非常粗!”
陈老道正色道。
他隐瞒没说的是,除了他徒弟这条红线,对方那个不知名三徒弟身上还捆了几十条红线,这还是能看到的,没看到的还有一堆红丝。
陈老道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命盘。
这人的红鸾动得也太剧烈了吧。
天生的桃花命啊。
竞争激烈。
他宝贝徒弟要是不趁早,那是连小手都握不上了。
但是想到梦中见到的场景,也就释怀了,美人是这样的,追求的人多,这多正常。
“你这又是算错卦了吧……”
幽月尊者嗤笑。
要说陈老道,算倒霉的事,整个修仙界没有谁是他的对手,但是其他方面那就一般般了。
还红线?两个男的有什么红线?
幽月尊者,正直,勤奋,对于阴阳调和有比较固执的认知。
她的世界大部分就是变强、练剑,也因此看谢云鹤格外顺眼。
她单纯的世界还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荼毒,什么断袖之类的,更是知之甚少。
“没有算错啊……哦对了,和你说一下我前几天看的场景。”
陈老道说回正事,还是要帮幽月尊者收徒,她的徒弟如果挂了,那这个婚约也就无从谈起了。
“我只能看出,你们是在一个很荒芜的地方,还有几个片段,有点像是你们那里百花城的神女祭的场景。”
幽月尊者垂眸思考。
荒芜的地方,几天后的神女祭……
她掐指算了一下日子。
“几天后,百花城确实要开始神女祭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幽月尊者心中记下了这个时间点,一边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的那个第三个徒弟啊,我梦里瞄了一眼,长得很俊啊……”
陈老道看大概事情都交代完了,承诺也得到了,就开启了闲聊模式。
幽月尊者边喝茶边在心里点头。
是吧,是个很清俊的少年。
“……真是一个好俊的姑娘!清绝无双,倾国倾城啊!”
“噗!”
幽月尊者口中的茶又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
这场视频通讯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下结束了。
陈老道摸不着头脑地从房间中走出。
不就是恭维了一下她的未来徒弟吗?
怎么看起来这么震惊?
至于吗?
懒得想太多,陈老道走出自己的大殿。
飞星谷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个小山谷里的门派。
不同于天剑宗财大气粗,坐拥上千个山峰和城池。
飞星谷只有一个巨大的山谷。
但是飞星谷的神秘之处就在于,很少人能够找到飞星谷的所在地。
那是因为,飞星谷是在不停移动中的。
说起来很神奇,但这在修仙界并不奇怪。
飞星谷祖上也曾经有大能出现,将飞星谷像是一个武器一样炼制了一番。
开辟了一个空间,将飞星谷隐匿其中。
从此,飞星谷整个宗门自成一体,在天空的另一片空间中存在。
其实有点像是一个秘境,可以说飞星谷本身就是一个在秘境里的门派。
此时正是飞星谷里草长莺飞的时节,小兔跑过,小鸟叽叽喳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大合唱。
山上遍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野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伸展腰肢,摇摆自己。
外界应该是夜晚的时候,这里竟然是清晨。
宗门的楼阁星罗棋布的遍布山谷,给山谷带来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砰!”
陈老道一把推开自己偏殿的书房门。
“七星!师父我给你讨了一个媳妇!”
过于用力的扣门,将书房里的书都震动了一下。
阳光微熙,将震落后在空中飞舞的灰尘,照得格外清晰。
小小的灰尘飘荡,落在了一个人手中捧着的书上。
正准备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那人听到动静后,微微侧过头来。
第45章 陈七星
沿着白皙修长的手往上看。
那人一身翠绿色的长袍,犹如春天的翠竹一样生机勃勃,长长的衣袖展开在书桌上。
与此相反的是那人冷淡的神色。
就算如此也挡不住那人一身的绝色风华,清雅温润。
尤其是看到那人脸上眼睛部位缠着的白色丝布,更是让人心生怜悯。
这么一个清贵温润的公子,竟然是个瞎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
陈七星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师父,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他放下手中的书,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
腰间的铜板和罗盘发出了叮铃的声音。
如果有人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衣服不全是翠绿色的,还有金色的纹路在其中闪过。
像是天空中星星连成的神秘图案,随着衣服主人的行动,在阳光中一闪而过。
陈老道看着自己的徒儿,非常满意。
好看,太好看了,翩翩公子啊。
哼哼,秋月家那个女娃娃,他徒弟还不手到擒来?
就是这绿色素了点,下次给他弄一身粉红色的,喜庆。
陈七星不知道他的师父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他对自己的师父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本来想要趁着阳光尚好,无人打扰,在书房里研究天象图的。
陈七星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七星啊,三个月后不是古澜秘境要开吗?师父我打算让你和天剑宗的弟子一起行动,我已经拜托了我的老友了,明天你就出发去天剑宗!”
陈老道走出书房,开始给徒儿准备收拾行李。
“师父,我不想离开飞星谷。”
陈七星表示不想出门。
“整天在飞星谷里干什么,都要长草了,年轻人就要出门闯闯,师父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小有名气了,你现在这样,你怎么睡得着的?”
陈老道恨铁不成钢啊,看他把这小子惯的。
“而且你师父我已经打算把你入赘给天剑宗,未婚妻都给你找好了,你的后半生不用发愁了,放心,师父不会坑你的,对方是个美人!你们有缘,红线捆着呢!”
陈老道开始往储物戒里放干粮。
一边想着要不要放一些嫁妆进去。
陈七星在白丝布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能感觉到师父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想把他嫁出去的。
“师父,不是你说的我这辈子命途坎坷,最好少出门吗?你这又是干什么?”
陈七星不解。
他生来就与别人不同,而且被师父算过命,不仅命途坎坷,而且八字很硬。
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师父的神色看起来很凝重。
陈老道打开自己的仓库,开始往储物戒里塞法宝和符箓。
听到徒弟问了,他解释了一句。
“这不是你的未婚妻出现了吗?我都以为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数没有转机了,没想到转机说来就来!星象显示,你只要和你的未婚妻待在一起,自然可以破解你那倒霉的命数。”
说着说着,又心疼地抚了抚下巴的胡子。
“为了你小子,师父我耗费了五十年的寿命算得的转机,你可要抓牢了!”
此话一出,陈七星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师父为了他那糟糕的命数有多操心,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陈七星是陈老道弟弟的孩子,可是陈老道的弟弟死的早。
从有意识起,他就生活在七星谷,他是被陈老道一手带大的。
就算陈老道平日是个不着调的人。
但陈老道对陈七星真的像对儿子一样好。
对陈七星来说,陈老道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因此,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罢了。
陈七星没有阻止在仓库里翻来翻去的陈老道。
而是在一旁帮忙收拾。
将被翻乱的东西重新归回原位。
陈老道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边往储物袋里塞东西,一边在翻箱倒柜。
陈七星默默收拾。
说到未婚妻,他也忍不住有些遐想。
未婚妻?
本以为他这辈子必定会是一个孤家寡人了,他还打算找没人的时候悄悄离开宗门,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
没想到如今峰回路转,天煞孤星的命数竟然还有转机。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会喜欢,一个“瞎子”吗?
陈七星还在若有所思的时候,思绪就被陈老道打断了。
“七星,我找到了一个宝贝!嘿嘿,我就说应该在这里的,终于找到了。”
“这可是为师的珍藏,你可要仔细研读啊!”
陈老道神神秘秘地把一本书塞到了陈七星的怀里。
陈七星把书翻过来一看。
“《宫斗十八式》?”
“放心吧徒儿,为师会帮你的!你的未婚妻魅力有点大,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啊,且听为师慢慢讲解这本书……”
……
一觉醒来后,果然精神好了很多。
谢云鹤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穿书后,他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想到自己的任务——给主角秦煜找对象。
他就头疼。
秦煜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洞府了。
作为一个小炮灰的谢云鹤,也没有打听到秦煜动向的机会,他只能等在洞府里。
还是先解决花师姐那个任务吧。
按照花师姐的说法,神女祭在后天的晚上,今天他就该出发去百花城了。
还好花师姐还是记得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没有飞行法器。
约好了中午在天剑宗门口集合。
谢云鹤照例给洞府里的灵谷施展了小灵雨诀。
熟悉的云团飞了过来,灵谷在灵雨的滋润下长得更饱满了,穗子好像要垂到地上了。
嗯?
谢云鹤仔细看了一下,是灵谷成熟了!
这个月他已经收了好几茬的灵谷了。
格外熟练,拿出一旁的镰刀,开始收割。
灵谷咿咿呀呀地被收割了。
修仙者的身体就是好。
半个时辰后,他就把一大片的灵谷收完了,还种下了新的种子。
收成后的灵谷金光闪闪,一茬又一茬的堆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谢云鹤将灵谷们搬进了秦煜的洞府中。
秦煜的洞府除了一个客厅一个主卧一个客房一个修炼室,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房间了。
秦煜本身是有储物袋的,他连个仓库都没有开辟。
主卧谢云鹤是不能去的,修炼室倒是可以去,但是灵谷哪里能放在修炼室里呢。
至于客房,那可是他的卧室,当然不能放灵谷啦。
谢云鹤只好都把灵谷们堆在了客厅里。
这一个月里,他都堆了好多灵谷了,秦煜再不回来,他的客厅就要塞不下了。
如果让外人来看秦煜的洞府,必然会哭笑不得,整个大厅全是一片金色的海洋,灵谷都被堆放到了天花板了。
第46章 出发
谢云鹤收拾了一下,确认带齐了必备物品,就离开了洞府。
拿起精铁剑,御剑往宗门门口飞去。
谢云鹤到的时候,两个师姐早就已经到了,都在等他。
或许是因为收灵谷耽误了一点时间,导致他迟了一点。
谢云鹤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师姐们明显不在意。
“谢师弟,你来啦!快过来!”
花青莲师姐笑眯眯地招呼。
桑清师姐一直看着旁边,见谢云鹤过来了,只是飞快地看过来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把目光撤走。
怎么感觉桑清师姐怎么有点冷淡呢?
难道是因为他迟到了?
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出宗门任务的时候,褚师兄迟到了,桑清师姐那个黑脸,觉得自己真相了。
“师姐们,不好意思迟到了!”
谢云鹤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们来早了,而且时间还早呢,去百花城也不过需要三个时辰而已,天黑前可以到,到时候我请你们去百花城最有名的繁花楼吃山珍海味!”
花青莲说起自己的老家百花城,明显话多了起来。
她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
是一朵小小的粉色莲花?
谢云鹤第一次看到除了飞舟之外的飞行法器,非常新奇。
小小的莲花飞离了花师姐的掌心,往空中飞去。
谢云鹤就看到这朵莲花一边飞起一边变大,再次落下的时候,已经不下于一艘飞舟了。
莲花的一瓣花瓣垂了下来,形成了一个斜坡,可以让人走上去。
谢云鹤心里暗自咂舌,这个飞行法器的品级肯定不低。
三人上了莲花法器,内部别有洞天,看着比在外面看到的还大。
这是运用了类似于储物袋那样的空间原理制作的法器,将内部的空间扩充了。
谢云鹤默默给这个法器的评价等级又上升了一级。
花师姐真的是有钱人啊。
莲花内部有各种花瓣形成的椅子和桌子,甚至还有一个小隔间。
三人坐下,莲花就在花青莲的操作下,缓缓升空,朝着百花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花青莲还介绍了不少百花城的风俗和美食,让这一路上也不至于太枯燥。
谢云鹤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这可是他去的第一个有人的城池呢,小溪镇不算,里面都是傀儡。
就在这时,身上的传音玉佩传来了动静。
有人给自己发讯息了?
谢云鹤拿出传音玉佩,居然是黎野发来的。
黎野:“谢兄弟,听说最近你们天剑宗附近的百花城有庆典可以看,你要一起去吗?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去玩。”
或许是错觉,谢云鹤觉得就好像有一条小狗在眼前疯狂摇尾巴一样。
摇了摇脑袋,晃掉奇怪的联想。
谢云鹤:“是百花城的神女祭吗?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我被花师姐邀请了,就不方便和黎兄弟你一起去了。”
自己是去做正事的,可不方便和黎野碰面,不能答应他的邀请。
谢云鹤委婉地说了现在的情况,希望黎野能够暂时放弃拉自己去玩。
这一个月里,黎野据说是在保养他被千花蜂蛰到的脸,每天坚持敷面膜,希望早日将肿块消掉。
因此没有来找谢云鹤玩。
但是每天的消息总是有几个,有时是分享一下他在天剑宗客房的见闻,有时是吐槽这里的宗门集市东西太少了。
谢云鹤都搞不懂,凌掌门怎么能忍得了黎野的,居然让他在天剑宗修养了这么久?
前段时间,黎野和他说,他的长辈找过来了,或许过段时间就要离开天剑宗,回去紫霄宗了。
而今天他终于约谢云鹤一起玩了,估计是脸已经保养好了吧。
果然。
黎野:“原来是这样,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脸上的肿块消了,还想要让谢兄弟看看我玉树临风的样子呢!”
脑子里小狗的尾巴已经垂了下去了,一副沮丧的样子。
住脑!别联想了!
将自己的联想飞快地清理出了脑海。
谢云鹤回了讯息。
谢云鹤:“之前听你说要回紫霄宗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黎野:“几天后吧,谢兄弟要记得过来送我啊!”
谢云鹤:“一定,到时候黎兄弟你和我说时间,我一定会去送你的。”
谢云鹤想到自己和黎野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之前一起找蜘蛛娘子的麻烦,一起营救宗门师兄。
他还没有送什么礼物给他呢。
修仙界这么大,修士的寿命又长,很多修士都会选择外出历练,寻求机缘突破。
就算是并肩战斗的好兄弟,患难之交,几十年后也可能成为记忆里的一个小小的涟漪。
他与黎野说到底也就是萍水相逢,可能以后都没有再遇见的机会了。
几十年后就相忘于江湖了。
更何况谢云鹤身上还背负着任务,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完成的,到时候他回到了现代,修仙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美丽的幻梦罢了。
去到百花城的时候,买点纪念礼物给黎野吧。
谢云鹤觉得这一别,估计两人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还是有点小伤感的。
一边想着,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在流逝。
三人到了百花城了。
还没靠近,谢云鹤就看到了百花城巍峨的城墙。
与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溪镇的不同,百花城给人的感觉就是壕!非常壕!
首先城墙就足够厚实,谢云鹤的视力在晋升筑基中期后,得到了提升。
百米内的东西可以看得很清楚。
莲花法器里的他探出头,往城墙上看。
他甚至可以看到城墙上的砖头都有一些带着金线的纹路。
纹路在砖头间流转,无数个砖头形成了高达百米的城墙,这些纹路也在城墙上流转。
远远看去有种流水波纹一般的感觉。
谢云鹤只在一些法器上看到这样的波纹。
这是?
难道这个城墙是一个法器?
“这就是你们家请了几百个炼器大师制作的城墙吧?”
桑清也看向了百花城的城墙,城墙将整个城池都围了起来,一路延绵出去,直到视线的尽头。
城墙上有着巡逻的执法修士。
她之前来过,但出于尊重,都是到附近把飞舟停下,然后直接走的城门。
还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百花城呢。
一般来说修仙界比较大型的城池里都有禁飞令,禁止修士在城池中御剑飞行、使用飞行法器等。
如果人人都在城池中肆意飞行,就会严重影响城池中的秩序,执法修士也会十分辛苦。
因此大型的城池往往会请阵法大师布阵,做一些简单的禁制。
花青莲一边控制着法器下落到城墙上,一边回答桑清的疑问。
“是啊,请了几百个炼器大师炼制砖头呢,可花钱了!”
第47章 繁花楼
几百个炼器大师?
炼制砖头?
谢云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了。
桑清了然点头:“不愧是大世家,连城墙都是用法器锻造的。”
看到谢云鹤一脸震惊的样子。
花青莲给他讲解了一下百花城的城墙,是一种常见的锻造城墙的方法。
由于修仙界的特殊性,很多高阶修士都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因此城池的城墙为了防御敌人还有防御兽潮,单纯用凡人的方法锻造城墙已经不够用了。
许多炼器师投入了对城墙的研究。
城墙嘛,当然是越坚固越好,越难被突破越好。
但是要把一整个城墙炼制成法器,太难了。
那就干脆拆分出来。
有一个天才炼器师想出了一个办法,先炼制砖块,再将他们组合起来。
将原本的浩大工程拆分成简单的小工程。
这一做法成功了。
由此还衍生出了很多种城墙阵法的炼制方式。
谢云鹤完全不懂炼器,也就是听了个半懂。
不明觉厉。
但是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那就是这个城池连城墙上的砖头都是法器。
穷人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他是一个连最低阶的三百灵石的法器都买不起的穷人。
莲花飞行法器已经降落在了高耸的城墙上了,三人走下法器。
一名守卫走了过来,朝着花青莲行了个礼。
“大小姐!”
花青莲点了点头,收起了法器,然后就带着桑清和谢云鹤走下了城墙。
“刚刚我停放飞行法器的地方,是百花城专门留给花家子弟和族人的停放点,走这里可以不用下去城门口排队。”
花青莲解释。
好家伙,特权通道啊。
谢云鹤跟着花大小姐也算是享受了一回福利。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一路走下城墙的时候,谢云鹤可以看到百花城的内部。
天色有些晚了,百姓们纷纷点燃灯火,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城中,从高处看格外的好看。
现在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但是街上还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
谢云鹤还感觉到了,街上来往的人,还有很多的修士。
炼气期的、筑基期的、甚至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人都有。
可能是来看神女祭的吧。
街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和小吃铺子。
走到城里才发现人们点的灯全部都是花朵形状的花灯。
店铺的装饰都是各种花卉。
谢云鹤看着街边的小吃,鲜花饼、百花糖、桂花糕……
全部都是花卉产品。
这座城市的含花量也太高了吧。
“谢师弟想吃?”
花青莲注意到了谢云鹤的目光流连在了街边的小铺子上。
心里一想,也是,谢师弟看着稳重,实际上只是一个刚刚及冠的人呢。
一直都在天剑宗里修炼,想必没有什么外出的经验。
估计连糖葫芦都没吃过呢。
花青莲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花师姐,我没有,就是好奇。”
谢云鹤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用说了,我都懂。”
花青莲一副你不用不好意思的表情,从腰间拿出了一个传音玉佩摆弄了一下。
花师姐这是在干什么?
花青莲:“你等一下啊。”
没过多久。
“大小姐,您找我?鄙人花源”
一个中年男子小跑上前,他手中同样拿着传音玉佩,很明显是被花青莲叫来的。
“你是这条街管事的是吧?把这条街的小吃都打包一份送到繁华楼,我要宴请朋友。”
花青莲吩咐道。
“好的好的,小的马上给您准备好。”
花源听到吩咐后,连忙招来了街边的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是管事的手下,一起去买小吃去了。
“花师姐,不用这么麻烦吧?”
谢云鹤又被花青莲的阔气震惊了。
“师姐请你们的,谢师弟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等下就去百花城最有名的繁花楼吃饭!”
花青莲笑眯眯地道。
桑清没有意见,反正是花青莲请客。
至于谢云鹤。
两位师姐默认他同意。
花青莲带着两人来到了繁花楼。
其实也很好找,整条街上最金碧辉煌的地方就是了。
繁花楼虽然叫繁花楼,但是并不是谢云鹤想象中的都是鲜花满楹,反而都是金雕玉饰。
和百花城给谢云鹤的感觉一样,都是壕气冲天。
三人刚来到繁花楼的门口,门口的小二看到了花青莲,连忙向身后高喊。
“掌柜的,贵客到!”
掌柜看到门口的花青莲连忙迎了上来:“大小姐,还是原来的包厢吗?”
“对,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今晚我要宴请客人。”
花青莲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玉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明。
掌柜的不敢接过去看,按照流程,用目光检查了一遍,看得出是花家特有的玉石,就将三人往楼上带。
整个繁花楼内部也是宽敞得很,窗户是雕花木窗,刚好可以看到百花城的内河。
三人在三楼的包厢坐下。
谢云鹤从三楼的雕花窗户往外看去,河上还有很多花船在河上,看起来一派的繁华热闹。
“繁花楼是我们花家开的,你们就像自己家一样,随便吃!”
花青莲非常壕气。
难怪了。
这个繁花楼的装修品味看着就很花家。
毕竟能在城墙上花重金的家族,想来在做生意上,也是不吝啬于金钱的。
“哦对了,我刚刚还让掌柜的多拿了点百花酿过来,那可是好东西,谢师弟等会儿多喝一点。”
“百花酿?”谢云鹤没听过。
“那是我们这里的一种特产,是很适合修士饮用的一种饮品。”
花青莲回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有人过来上菜了。
门口打开后,一群人拿着托盘,鱼贯而入。
全都是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走路带花般,稳稳地托着手上的托盘。
身上还都有一股香气。
这真的是正经酒楼吗?
谁家的店小二这么好看?
谢云鹤就这么看着一碟又一碟的菜品放在了桌子上,将桌子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掌柜的还专门过来,将一个玉壶送了过来。
“大小姐,这里是最新的百花酿,您请慢用。”
等到掌柜的放完东西,一堆的美女帅哥都一起退下了。
第48章 骄阳少年
“不要客气,快来尝尝吧。”
三人动筷。
桌子上看起来摆了很多东西,实际上都是小份小份的。
谢云鹤面前的一个小碟子里就放了三个糕点,一人一个也就没了。
他夹了一个像是花朵一样的糕点,尝了一口。
入口绵密,有着说不清是什么花的清香,怪好吃的。
吃了一块糕点后,谢云鹤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是灵气!
那个糕点里面有灵气。
谢云鹤感觉体内流转的灵气都转得更快了。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两位师姐当然是注意到了的。
桑清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惑。
“这里的糕点和菜品都是用的有灵气的食材做的,比不是一般的天材地宝,但也算是可以帮助修炼的东西了。”
原来如此。
谢云鹤虽然种了很多灵谷,却没有吃过多少。
从穿越到这个书中的修仙世界开始,他都是吃的辟谷丹比较多。
一般已经修炼了的修士是很少吃凡人的食物的,但是用含有灵气的食材做的则不一样。
食用了相当于是个低配版的小天材地宝,而且还可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何乐而不为呢?
好东西,我吃!
谢云鹤开始暴风吸入桌子上的食物。
在此期间,腰间的传音玉佩好像动了动?
但是这也不能影响谢云鹤吃饭。
嗯,这个好吃!
哇,这个居然是辣的!
啧,这个有点腻!
对面的桑清一言难尽地看着谢云鹤用一种快中透着优雅的姿态,将一桌的菜吃了大半。
抬手拿过旁边的铃铛,摇铃加菜。
心中关于谢师妹的滤镜有点碎了。
这些天有些纠结的心理也放平了。
谢师弟就是谢师弟,自己不能因为他女装太好看就觉得是谢师妹。
两炷香后,大家都吃饱了。
大家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因此这场战斗饭结束得很快。
谢云鹤觉得经脉里暖洋洋的,回去修炼必定有所收获。
花青莲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我这几天就要进入蜕变期了,这些含有灵力的东西都要小心点吃,我就不吃太多了。”
“这里还有百花酿呢,你们分了吧。”
花青莲招呼两人。
桑清拿出了两个玉瓶子,将百花酿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谢云鹤。
“这个玉瓶可以保存百花酿,谢师弟你想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谢谢桑师姐。”
谢云鹤接过玉瓶,桑清则是将玉瓶放进了储物袋里。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这个百花酿,这一桌的食物都有灵力,那这个百花酿呢?
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些出来。
看师姐们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尝了一口。
谢云鹤眼睛一亮。
好喝!
原以为会是酒的味道,但是比起酒更像是甜甜的汽水感。
谢云鹤把倒出来的一小杯都喝了,咂吧了一下嘴巴。
有些怀念自己的快乐肥仔水了。
又连倒了几杯,喝个痛快。
随着百花酿的下肚,一种比刚刚的菜品更加霸道灵力涌了上来。
灵力横扫经脉,丝滑地融入了谢云鹤本身的灵力周天循环之中,他感觉自己丹田里的小型海洋都扩大了一点。
“怎么样,谢师弟?这百花酿可是我们花家的特制的,能够帮助修士修炼,堪比灵液,温和不刺激,除了后劲有点大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谢云鹤边听边点头,是的,他都觉得自己的修为又上升了一点,确实温和。
等等,后劲有点大?
谢云鹤这才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花师姐坏心眼地笑了起来。
“谢师弟,这一次也不能喝太多啊,不过没事,回去打坐一个时辰就解酒了。”
桑师姐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翘起的嘴角,眼含笑意。
“谢师弟,这个百花酿毕竟是酿酒,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了。”
谢云鹤欲哭无泪,这个百花酿喝起来根本就不像酒水啊。
分明就是汽水的感觉,他还能回忆起百花酿的气泡感。
你和我说它是酒?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消消食,顺便让谢云鹤醒醒酒。
“谢师弟,你看外面,那里就是神女祭的祭台,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花青莲指着窗外的一个地方。
谢云鹤抬起有点晕乎乎的头,眯眼往外看去。
繁花楼算是比较高的建筑物了,每一层都有七八米的高度,因此他们现在在三楼,可以看到七八成比他们矮的建筑。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远远看去的那个祭台高。
不知名的树枝缠绕成了一个高耸的祭台,此时的祭台附近也是灯火通明,许多修士围在上面,好像在搭建什么东西,还能看到祭台上已经有了一些祭品。
“别怕,明天我带你们去踩一下点,计划一定可以成功的。”
花青莲气定神闲。
剩余两人点头。
坐了一会儿,三人打算走了。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跟着两位师姐走出了包厢。
“走吧,我带你们回花家住客房,不用在外面住客栈了,临近神女祭,来了很多客人,估计客栈都爆满了。”
花青莲走在前头。
谢云鹤则是掏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刚刚好像有人找他?
但是他沉迷吃饭,还没有看消息。
传音玉佩好像卡机了一样,弹出了很多消息。
怎、怎么了吗?
谢云鹤看着传音玉佩有点不知所措。
三人已经下到了繁花楼的一楼。
他忽然听到了花青莲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谢云鹤也感觉到了一楼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本来繁花楼的一楼应该是热闹非凡的,此时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
谢云鹤顾不得去看传音玉佩了,好奇地朝着前头看去。
花青莲刚下到一楼,就看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少年身着一身紫色的衣服,行走间衣服闪过微光,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法衣。
最让人瞩目的是,那个少年的长相。
花青莲一阵恍惚。
少年俊美非常,剑眉星目,似骄阳烈火,又仿佛金乌降临。
充满着一种恣意张扬,肆意嚣张的少年意气。
明明是晚上,却宛如烈日当空。
骄阳有三分,他就有九分。
真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啊!
花青莲在心中不禁感慨。
就算修仙界盛产美人,她也没见过几个像少年这样的。
有种敢把天地一切都踩在脚下的张扬傲气。
俊美无俦的少年此时正边走边看着手里的传音玉佩,颇为愁苦。
“钱师叔,我发了这么多讯息,他怎么没回啊?”
第49章 黎少主
钱不愁翻了个白眼。
这句话在来百花城的一路上,黎野已经念叨了上百次了。
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是怀春少女吗?为什么要眼巴巴盼着人家回你讯息?
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是紫霄宗花大价钱请来的,名义上是客座长老,实际上就是个保镖。
他堂堂元婴修士钱不愁,现在竟然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做保镖!
看着眼前这个紫霄宗的金疙瘩。
哎,算了!
回应两句吧。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少主呀,他可能正忙着呢?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空天天看传音玉佩的。”
说到最后,钱不愁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但是很显然,被阴阳的人一点都听不出来。
“你说的对,可能谢兄弟正在忙吧。”
黎野点点头,表示认可。
钱不愁的阴阳怪气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黎野真挚的目光。
他宽慰自己,不能怪孩子,孩子是个傻的,只能怪他没本事,不得不寻求紫霄宗的庇护,才接了这个保镖的活。
“你说这个人繁花楼是百花城最大的酒楼?”
黎野将视线从传音玉佩上挪开,看向了繁花楼内,然后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这里的百花……”
钱不愁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前面的小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人,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谢兄弟!”
黎野边喊边往繁花楼内部跑。
“喂!别跑这么快!”
钱不愁在后面跟着。
花青莲就看着刚刚看到的骄阳般的少年朝着他们方向跑了过来。
冲着他们来的?
谢兄弟?找谢师弟的吗?
楼梯是在繁花楼靠近内部的地方,门口方向距离楼梯起码有个两百米。
这一路上的坐在一楼的客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了过来。
先前他们也被少年的俊美长相震惊到了,皆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现在看到少年好像见到了什么人,往那边跑去。
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去。
让这样的少年都激动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黎野跑到了谢云鹤的面前,打算给谢云鹤个拥抱。
他真的没想到可以巧遇谢兄弟!
之前谢兄弟婉拒了他的邀约,他就觉得沮丧。
还是钱师叔说,来都来了,还是去百花城看看神女祭,也不枉来了一次天剑宗,他才带着钱师叔一起过来百花城的。
一路上给谢兄弟发了自己要过来的消息,可奇怪的是,谢兄弟一直都没有回复。
不知不觉地他就又发了很多消息。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能在繁花楼遇到。
他就说自己和谢兄弟有缘!
应该是一辈子的兄弟!
嘿嘿!他还没有什么这么有缘分的朋友呢。
而且自己的脸也保养好了,要让谢兄弟看看他被无数人夸赞的相貌。
他,黎野,已经不是之前满头包的样子的了!
黎野一边想着一边热情上前,打算给许久没见的谢兄弟一个拥抱。
但是谢兄弟的表现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只见谢云鹤倒退了一步,露出了有些难受的表情。
“你谁?”
你谁、你谁、你谁、你谁……
黎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定是他玉树临风的长相让谢兄弟不敢认他!
一定是的!
黎野重新调整表情。
“是我啊!我黎野!”
“啊?”
“谢兄弟,你看我的脸上的伤养好了,可以出来见人了,是不是很俊美?”
“我觉得你还是之前好看一点。”
谢云鹤实话实说。
惊!天!霹!雳!
无人在意的角落。
黎野他,轻轻地碎了。
从谢云鹤的角度来看,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喝了百花酿后还有些晕乎的他,下到一楼的时候,周围都安静了。
周围静悄悄,必定有热闹,他准备抬头看热闹。
然后就看到有一个打着圣光的人冲着他飞奔过来了!
“谢兄弟!”
谢云鹤一脑袋问号,这人找我的?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看到这人的脸上有圣光,谢云鹤知道这是系统判定里颜值达到了80分的标志。
难得啊,他都多少天没有见到这刺眼的圣光了。
谢云鹤细数自己见过的圣光人,一个是主角秦煜,一个是主角大师兄江寒。
但是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啊!那两人不会这么热情地扑过来的。
所以这还是个自己认识的人?
看着圣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谢云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点刺眼。
眼前的人似乎是顿住了。
“是我啊!我黎野!”
“啊?”
这是黎野?
离得近了,谢云鹤可以从圣光下看出来人确实身着紫色的衣服,很符合黎野一贯以来的审美。
【系统,你的圣光滤镜,标准还是80分颜值以上吗?没有突然降到50分之类的?】
【没有啊宿主,这个黎野突然大变帅哥,我也很意外呢,但是圣光滤镜是根据现有颜值来判断的,可能他之前没有颜值没达标,因此圣光滤镜没有起效吧。】
谢云鹤回忆自己第一次看到黎野的时候,对方那一脸猪头的样子,还有现在这圣光遮脸的样子。
心情复杂。
偏偏对方还问,他是不是比之前俊美了?
谢云鹤能怎么回呢?他又看不到。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觉得黎野还是之前更好一点。
至少还能看出个人样。
但看到对方那连圣光都遮不住的沮丧,他又有点后悔了。
这话好像有点伤人。
“我是说,黎兄弟之前就很俊美,现在更好看了。”
谢云鹤开始找补。
眼前人的情绪看起来好点了。
一旁的桑清眼神怪异的看着谢云鹤。
谢师弟,你真的确定之前的猪头好看吗?
桑清也见过黎野,之前在小溪镇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对方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个满脸肿的猪头脸。
没想到养好了之后是这样俊美的一个少年。
看着谢师弟面不改色地扯谎,心中开始相信天剑宗里的传闻了。
谢师弟,真的美丑不分啊!
“真的吗?那我哪里最好看?”
黎野充满期待地看过去。
第50章 蝴蝶
看到谢兄弟一脸支支吾吾。
黎野的脸一垮,他真的长得这么丑吗?
丑到谢兄弟都不敢看他,他没有忽略谢兄弟在自己凑近的时候不忍直视的表情。
心里备受打击。
鼻头开始发酸,眼睛汇聚起了泪珠。
“我就真的这么丑吗?”
黎野控制不住自己,有些抽噎。
娘嘞,太阳哭了!
花青莲心里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真是活久了啥都能见到。
这都啥情况呀?
另一边。
钱不愁只感觉到一阵凌乱,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少主,现在怎么扒拉着一个人的袖子,还在掉泪珠子。
探究的目光朝着那人看去。
一个筑基期的剑修,看起来长得还行。
除此之外没什么稀奇的呀。
“少主,您这是又怎么了?”
少主?
谢云鹤捕捉到了这个词。
怎么有种熟悉感。
【宿主,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看,紫霄宗,姓黎,被人叫少主,爱穿紫衣,这不就是主角秦煜的死对头,紫霄宗少主黎野少主吗?我们的助攻目标之一啊!】
醍醐灌顶!谢云鹤知道哪里熟悉了。
他之前听到黎野这个名字也觉得熟悉,但是作为剧情中可以和秦煜相抗衡的存在,紫霄宗少主每次出场都是排场很大的,身边跟着十几个仆从。
而且根据剧情描述,黎野长相非常好看,如果主角秦煜的颜值可以硬控别人一分钟,那么黎野的长相就可以硬控别人三十秒。
他也就一时没有把自己在蜘蛛娘子府邸里捡到的少年联想到那个黎野身上,只以为是重名。
哪有那么巧呢?
毕竟作者的不擅长取名已经被读者吐槽了很多回了,主角团的名字还不如路人的好听呢。
现在这是一个真实的修仙世界,出现一些重名的人好像很正常。
可是没有想到就是这么巧!这人就是原剧情里的主角团之一!
紫霄宗大少爷也是唯一的少主黎野,前期是秦煜的死对头,看不惯秦煜出风头,处处挑衅。
直到有一次败在秦煜手下,才开始正视秦煜,明白了自己比不上秦煜。
后来成为了秦煜的手下之一,连带着整个紫霄宗都成了秦煜的后盾,为后来的剧情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从书粉和cp粉的视角来看,他拿的应该是欢喜冤家剧本,粉丝们想象着他们从死对头到好友,然后再成为恋人之类的。
可惜作者不做人,根本没有这么安排。
cp粉们嗷嗷待哺,怨气颇深。
【助攻黎野?】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黎野的性格,他不觉得这种傻狍子可以追求得到秦煜。
江寒和凌皎皎的概率,他觉得都比黎野大。
【没关系的宿主,选一个你觉得适合的助攻也可以,能完成就行了。】
谢云鹤感觉自己的手上好像被滴了一点水。
哪来的水?
由于圣光滤镜,谢云鹤连黎野哭了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纷纷用你真是个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谢云鹤。
人就在你眼前哭,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谢云鹤:???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在冒泪珠子的时候,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对方。
就在这时。
【宿主,检测到黎野有危险!】
什么?
谢云鹤抽出精铁剑。
【是那个蝴蝶!宿主,防御!】
系统只来得及提醒。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蝴蝶,这在百花城似乎很常见,毕竟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花卉。
唯一不平凡的就是它现在正飞在繁花楼的一楼内,向着他们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向着黎野的方向飞来。
谢云鹤不怀疑系统的判断,系统骗他没好处。
朝着蝴蝶的方向出剑,是问天十三剑中的组合剑法的防御式。
精铁剑在手中快速挥舞,形成了一个剑网般的防御。
看到谢云鹤拿出剑,身边的人都有点摸不清头脑。
钱不愁看到那个方向的蝴蝶,眼神一凛!
该死!他刚刚竟然没有发现。
往两人方向掠去。
那个蝴蝶或许是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接近黎野的地方,砰的一声炸了开来!
蝴蝶炸开后扩散出了闪亮的磷粉。
闪亮的磷粉在空中飘啊飘。
远远看去还有点梦幻。
被谢云鹤的剑网挡住了。
可是附近的食客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磷粉落到了身上,开始展现了它狰狞的一幕。
“啊!我的手!”
有一名食客被磷粉沾上,就被看着梦幻美丽的磷粉腐蚀了大半只手。
此时正在痛呼。
“我的灵气用不了了!那磷粉会堵住经脉!”
有一名修为明显高一点的食客,他同样被磷粉沾上了,但是磷粉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几个疤痕就消失在了皮肤里。
这名食客开始还觉得这磷粉不就是有点腐蚀性吗,他已经是金丹期了,看这个磷粉只能对筑基期造成比较大的伤害了,对他可不行。
但是他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妙,腐蚀失败的磷粉越来越少。
居然消失在了皮肤的表面,竟是融入了皮肤内。
他连忙内视体内,却发现经脉里出现了磷粉!
这些磷粉竟然可以进入经脉里面!
而且他很明显感觉到经脉被磷粉堵住了!
经脉可是修士修炼的最基础条件啊!
经脉被堵如何修炼!
惊得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周围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人们纷纷远离磷粉所在的位置。
谢云鹤身边的几人暂时被他的剑网保护着,没有沾到磷粉。
听到食客们的惊呼后,几人都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护灵力罩。
隔绝外界的磷粉飘入。
钱不愁飞掠过去只来得及给几人扔了一个防护的符箓。
紧接着。
飞快转身。
铿锵!
金铁交鸣之声!
钱不愁挡住了来自暗处的一剑。
两人同时被彼此的剑气逼得倒退了几步。
势均力敌!
暗处的人或许是看到蝴蝶已经被迫暴露,等不及了。
机会千载难逢。
干脆自己跳了出来,暗杀变成明杀!
目的明确!
就是要黎野的命!
钱不愁心里叫苦!
他一和少主分开了一点就遇到了暗杀。
真是算准了,他可能会来不及!
差点他的饭碗就砸了!
暗魂阁!
真是阴魂不散!
第51章 黑衣人
钱不愁再次与身前的黑衣人交战。
这黑衣人应该说不愧是搞暗杀的吗,浑身上下一身黑。
找不到一丝的特色痕迹。
这人如果换下一身衣服,大伙估计都找不到人。
黑衣人的剑法中带着杀气。
剑风凌厉,杀意满满。
诡谲无比。
与之相比,钱不愁的剑就更偏向光明正大的大开大合。
虽然钱不愁这个人有点混不吝,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为了钱啥都干得出来。
但是剑招的风格骗不了人。
一招一式,带着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与杀意煞气相撞。
最后相互抵消。
论起剑法,钱不愁是有点吃亏的,对方只有一个目标,目的明确。
然后钱不愁身后还有他的金饭碗和金饭碗的朋友。
他不仅要找寻机会攻击黑衣人,还要防御黑衣人的剑气余波。
从这方面讲是落于下风的。
但是从修为上来说,钱不愁是有优势的。
钱不愁是元婴中期修士,他感知不到对面黑衣人的修为。
这也正常,暗魂阁的杀手们都有一套隐匿修为和身法的功法。
但从对方使出的剑招来看,应该是元婴初期上下的感觉。
钱不愁比对方高了一个小阶段的修为,如果打消耗战,肯定是钱不愁赢。
两人还在对战的时候。
忽然有人惊声大叫。
“蝴蝶!好多蝴蝶!”
从繁花楼一楼的镂空木窗处、大堂的大门处,都出现了许多的蝴蝶。
食客们纷纷逃窜。
现场一片混乱。
这些蝴蝶与之前那个自爆的蝴蝶一模一样。
暗杀者有两人!
操控蝴蝶的并不是正在和钱不愁对战的黑衣人。
暗处还藏着一个人!
谢云鹤有些发愁。
黎野是什么香饽饽吗?
怎么这么多人要他的命?
“气煞我也,居然敢在老娘的场子上动手!”
他身后传来花青莲的怒吼。
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大小姐在。
花青莲气急败坏,拿出传音玉佩开始摇人。
“这两个人,我一定要抓住!”
花青莲咬牙切齿地道。
这繁花楼可是花家的产业啊。
看看现在,食客们不管有付款没付款的,全部都各显神通四处逃窜。
生怕蝴蝶的磷粉撒到自己身上。
前车之鉴还在旁边的地上哀嚎呢。
他们只是来吃个饭的,没必要遭这罪啊!
援兵来的很快。
好几个穿着执法服的执法修士赶了过来。
援兵中还有三个元婴期的修士。
黑衣人或许是看到形势不妙,当机立断,退出与钱不愁的交战。
“想跑?哪有这么简单!”
钱不愁看到援兵来了,气势大涨!
刚刚还一直想着保存灵力打消耗战,这下也用不着保存了。
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大招交了出来。
这一剑下去比之前的威力都翻了三四倍。
黑衣人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丝滑地一个侧身。
躲过了大半的攻击。
但是还是有一小半的攻击落在了黑衣人的手臂上。
黑衣人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黑衣可以看出来都渗血了,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飞速撤退。
他把繁花楼的窗户削了,从窗户撤退。
钱不愁想要追上去。
就见黑衣人来到街口的拐角的时候,从那里拎起了有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带着人就跑。
这是那个第二个暗杀者!
钱不愁马上意识到这个。
两人都要撤退!
那个看起来身型小一点的黑衣人突然洒出了什么东西。
眼前突然扩散了一片白雾。
钱不愁害怕是类似磷粉那样的东西,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当他意识到这白雾是面粉的时候。
两个黑衣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敢耍老子!”
钱不愁那叫一个气啊。
好不容易差点两个都可以抓住了。
不过他在和那个使剑的黑衣人对战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发现。
钱不愁若有所思。
但是。
现在还是赶紧回去繁花楼。
刚刚他是看到花家的援兵来了,才追出来的,不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不过,花家他还是相信的。
他可看到了,那个花家的大小姐也在几人里面。
就算不保护少主也会保护自家的大小姐的。
那些人应该会保护好他们的。
所以他就放心追了出来。
本以为一定可以抓住那个黑衣人的。
没想到被一个小花招耍了。
气死他了!
钱不愁一边想着,一边回到繁花楼。
此时的繁花楼真的是狼藉一片。
掌柜的站在一旁,心疼地计算要花的维修费。
自从花家的执法队赶来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场面。
用法器将飞舞的蝴蝶全部罩住了,在保障了大家安全的情况下,把蝴蝶们灭杀在了法器里面。
后续的一大堆蝴蝶,并没有造成太多人的伤亡。
黎野也不哭了,正满脸感激地拉着谢云鹤。
“谢兄弟,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一命!”
黎野这人虽然憨,但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身为紫霄宗的少主,他总是会遇到很多人想要杀他。
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杀自己?
难道是嫉妒他那英俊的脸蛋?
为了防止被人真的暗杀掉。
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并且配了一堆仆人和保镖。
他平日里出门必须跟着一大堆人。
上次好不容易甩了看着他的人,独自出门,结果就被千花蜂教训了。
但或许得益于他那个时候的猪头脸,那段时间真的过得十分平静。
没想到他的脸蛋养好,又有人要杀他了。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蓝颜祸水?
黎野摸着脸蛋思考。
如果钱不愁知道黎野的想法,会吐槽他想多了。
黎野被整天暗杀的原因,和他那脸蛋一点关系都没有。
纯粹就是因为他是紫霄宗的少主,只要黎野不做紫霄宗的少主了,杀手们立马换一个人杀。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紫霄宗是整个云琅大陆最富有的宗门。
是的,最富有,连个之一都没有。
第52章 那堆讯息
紫霄宗成立的时间已经不可考究了。
但是紫霄宗可以蓬勃发展,离不开这个宗门的恐怖财力。
紫霄宗坐拥上千条灵脉,并且地处云琅大陆的中心位置,占地广阔,附近城池很多,四通八达,商业便利。
灵脉是什么东西呢?
灵脉就是生产灵石的地方,可以理解为金矿。
金矿可以挖掘金子,灵脉也可以挖掘灵石。
天剑宗也有灵脉,有不少,有上百条。
也算是一个中等富裕的宗门了。
很多小门派一条灵脉都没有。
除了仙宗有灵脉。
还有一些灵脉是被其他势力和世家把控。
但谁家的都没有紫霄宗的多。
而且灵脉这种东西,里头的灵石并不是源源不绝的。
修士们研究后觉得,灵脉是平日里的空气中的灵气汇聚而成的。
一个灵脉如果竭鱼而泽,选择全部挖走,那么那一条灵脉就会从此消失。
如果是只挖一部分,几十年后灵脉会自行恢复。
能够坐拥这么多灵脉,紫霄宗有自己的绝活。
听闻是紫霄宗拥有汇聚灵脉的秘术,可以让灵脉更快地恢复,并且凝聚出更多的灵脉。
这让许多人都眼热。
但是也就只能眼热了。
紫霄宗除了很有钱,本身也很强。
他们不敢把主意打到紫霄宗里的大人物身上,就把主意打到了筑基期的小少主身上。
无论是把人劫持了要赎金,还是把人控制了问出秘术,又或者把人杀了再提取记忆。
都是不错的方法。
所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暗杀。
钱不愁看到众人都没事,松了一口气。
花青莲看着周围,气得浑身的灵气四冒。
“花道友,你好。”
钱不愁回到黎野身旁,顺便和花青莲打个招呼。
花青莲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她对钱不愁这个人也是有点印象,曾经在一些宴会里见过。
“钱前辈,您太客气了,现下这情况,您了解吗?可有贼人的什么信息?”
花青莲再生气,在外人面前都是端庄的花家大小姐。
她收敛了浑身的灵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心平气和地问道。
钱不愁和她讲了一下黎野的身份,这两个黑衣人是冲着黎野来的。
黎野也知道是自己连累了繁花楼。
“花道友,这里的损失,我来赔吧!”
黎野给了保证。
眼看这无妄之灾至少不是全都是花家自己来承担。
花青莲的脸色好了不少,理智也回来了。
“黎少主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在百花城让你们遭遇这些,也是我们执法修士的疏忽,才让这些贼人混入了百花城。”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了起来。
神女祭本来就是花家的大事,结果在神女祭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是丑闻。
“花道友,我之前一剑划伤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或许你可以用这个为突破口,寻找贼人。”
钱不愁将他刚刚划伤黑衣人的事说了出来。
并补充道:“那两人应该是暗魂阁的杀手,而且我看那个用剑的人很可能在暗魂阁里的地位还不低,那一身黑色的法衣,我只在比较高级的暗魂阁杀手身上见过,受伤时自动将伤口封住,并且不会留下血迹在现场。”
不留下血迹在现场,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擅长卜卦或者寻人的修士通过这些找到杀手的身份。
“居然是暗魂阁!”
花青莲之前有一点猜测,钱不愁的话算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也觉得这种神出鬼没的风格,很像是暗魂阁的风格。
暗魂阁?
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的谢云鹤也听到了这个词。
他知道暗魂阁,在原剧情里也有这么个组织。
暗魂阁就是修仙界里的毒瘤,他们也可以叫做修仙界的暗杀组织。
暗魂阁培养了很多杀手,而且极其没有原则。
只要雇主给钱,谁都敢杀。
这个组织前期也追杀过主角秦煜,但是到后面的存在感就很低了。
那两个黑衣人原来就是暗魂阁的杀手吗?
谢云鹤看向了一旁的黎野。
有点刺眼,又转过了头。
居然是来杀黎野的。
【系统,还好你提醒得早,不然大家都要遭殃了。】
【宿主,在主要人物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系统可是检测到了,如果可以的话,宿主要尽量保证主要人物的存活,主要人物是这个世界的基石,如果出了意外,那么事情的发展会变得很麻烦。】
系统很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虽然它也想不通,怎么主要人物还会有生命危险呢?
只能归结于可能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很多事情都无法控制的原因了。
这一点,谢云鹤也有感觉,原本拿着剧本的他应该是相当于被剧透了一般。
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破坏了剧本的存在,谁知道会有什么蝴蝶效应呢。
他也有种事情逐渐脱轨的感觉。
比如,身边的黎野,在剧情里应该是在古澜秘境的时候第一次出场的,没想到现在就遇见了。
想了一会儿,谢云鹤就放弃了。
他也不是很聪明的人,想不通很多东西。干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什么都按照剧情来,桑清他们早就和蜘蛛娘子同归于尽了。
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地来这里看神女祭啊。
身边黎野拽谢云鹤的袖子的行为,把谢云鹤东想西想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兄弟,你看了我给你发的讯息了吗?你怎么一个都没有回?”
黎野有些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
原来那些差点让我的传音玉佩死机的信息都是你发的?
谢云鹤忍不住腹诽。
他重新将传音玉佩拿了出来,之前打架的时候塞回衣服里去了。
让他看看黎野都发了什么。
以下是黎野发过来的讯息。
黎野:“谢兄弟,我和钱师叔也要来百花城了!”
黎野:“谢兄弟,你现在在哪呀?出发了吗?要不要我捎带你一程?”
黎野:“看你没回复,钱师叔又催我,我们就先出发啦,用的是最新型飞行法器,速度很快的!”
黎野:“这个飞行法器是木桶形状的,但是速度很快,钱师叔说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
(省略中间N多条)
黎野:“谢兄弟,你在干什么呀?怎么还没回复我?”
黎野:“我们已经到了百花城了,听说繁花楼的食物不错,我们就要去那里看看。”
黎野:“可惜谢兄弟你不在,我的脸刚刚恢复好,想要给你看看呢,小爷我长得很英俊的。”
谢云鹤看得满头黑线,不知道黎野是坐飞行法器太无聊了还是怎么回事,过一会儿就发一句。
有稀碎的琐事,也有一些自己的念叨,还有正在做的事情。
“他发了什么讯息?”
谢云鹤的身边传来了一个好奇的声音。
谢云鹤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个声音很陌生。
他扭头一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谢云鹤手中的传音玉佩。
“不是,你谁啊?”
第53章 谢郎拒绝回答
身旁站着一个左手持书本,右手持笔的少年。
谢云鹤注意到,少年的笔还不是毛笔,而是用炭做成的长条,方便他快速地记录东西。
少年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站在人群中毫不显眼,再加上他寡淡的面容,那更是像一个路人了。
但是此时他做的事可一点都不路人。
繁花楼内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的,食物撒了一地,掌柜在愁眉苦脸地计算逃单的客人,还有一些倒霉食客倒在地上握着自己被磷粉灼伤的部位哀嚎。
少年站在谢云鹤身后难得干净的一块地方,奋笔疾书,眼睛亮晶晶的。
和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谢云鹤的问话,他才停下手中书写。
“问我吗?我姓江,家里排行第九,你们就叫我江九就行了!”
“你还没说呢,他给你发了什么讯息?”
少年,也就是江九又问了一回刚刚的问题。
谢云鹤眉头一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他是什么时候到自己的身后的?
怎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云鹤警惕地后退几步,将黎野挡在了身后。
这位要是刺客,分分钟得手啊。
江九无视了谢云鹤的动作,重新将精力放在了手中的书册上,继续奋笔疾书。
一边写还一边喃喃自语。
谢云鹤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繁花楼,紫霄宗黎少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位剑修青年乳燕投怀,青年避之不及,黎少主娇羞问‘谢郎,吾美否?’谢郎曰‘否’,黎少主落泪……”
“……黎少主遇袭,谢郎英雄救美,谢郎基本功扎实,但实在贫穷,配剑为精铁剑……”
“……事后两人执手相看泪眼,黎少主泪眼婆娑控诉谢郎不看传音玉佩讯息,笔者问是何讯息,谢郎拒绝回答,笔者猜测,不过就是小两口浓情蜜意的爱语罢了……”
“……堂堂紫霄宗少主,竟爱上落魄男剑修,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谢云鹤听不下去了,青筋暴起。
“喂,你够了!胡编乱造些什么啊!”
他上前,想要阻止江九继续写下去。
江九脚步变换,众人都没怎么看清,他就闪到了十米开外了。
轻快地躲过了谢云鹤的手。
“……剑修恼羞成怒,欲阻止笔者写大实话……”
江九继续写道。
“你太可恶了!什么大实话?不要用什么情情爱爱玷污我与谢兄弟纯洁的兄弟关系!”
黎野也是耳聪目明的,也听到了江九的喃喃自语。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污蔑过呢!
大声反驳。
江九闻言继续奋笔疾书。
“……黎少主宣称,他们两人之间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情爱,坚称两人为兄弟,笔者猜测此乃床笫之间的爱称,玩得真花……”
还在写着呢,突然感觉手臂一沉。
江九抬头一看,是钱不愁笑眯眯的脸。
江九的脸色僵住了。
“写啊,怎么不写了?”
钱不愁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怎么不写了?什么玩得真花?”
往左一看,是谢云鹤黑沉沉的脸。
往右一看,是黎野又青又红的脸。
江九识趣地高举手上的本子和笔。
“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千里阁的黄部成员,我有玉佩为证!我只是在记录这里发生的事情而已,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江九小心地放下了一只手,在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又破又旧的玉佩。
玉佩正面刻了“千里阁”三个字,反面刻了“黄部江九”的字样。
钱不愁拿过来看了一下。
谢云鹤也看了一眼,深感怀疑。
千里阁他知道,不就是那个无聊到给人做排行榜的情报组织吗?
秦煜现在还在云琅大陆的公子榜上排第三名呢。
千里阁同时也是云琅大陆最大的情报商。
他们的身份证明这么简陋的吗?
钱不愁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卡片?
放在了玉牌上。
卡片和玉牌接触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玉牌正面的“千里阁”变化成了“千里情报铺”。
这么神奇?这是什么原理?
谢云鹤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没见识的表情。
钱不愁收起了卡片,在江九眼巴巴的视线下,把玉牌也收了起来。
“嗯,验证过了,真的是千里阁的黄部密探江九。”
钱不愁面无表情道。
“那前辈你可以把玉牌还我了吗?”
江九看危机好像解除了,试探地想要回自己的身份玉牌。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稿子改完,就什么时候还给你,老子最烦你们这些信口雌黄的黄部密探了,整天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钱不愁很明显油盐不进。
说起这个他就火大啊。
他不就是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应雇主的要求,做保镖的时候要他躲在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不能在房梁上,不能在阴影处,不能在屋檐上,不然引蛇出洞的效果不好。
是的,雇主还玩引蛇出洞,最后顺利在花园里抓住了一直刺杀的雇主的人。
当然,他也在雇主家的茅厕里待了一个时辰。
为了任务,这不算什么。
就在他美滋滋地拿着报酬准备好好吃一顿灵食的时候,安慰一下自己在茅厕埋伏了一个时辰的痛的时候。
他根本不知道他将面临什么。
在朋友遮遮掩掩问自己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
直到他拿到一份千里报。
“小道消息:‘侠剑’钱不愁疑似后不利,笔者亲眼所见,钱不愁在茅厕里待了一个时辰之多,此后一脸狰狞地冲出茅厕,疑似因后不利导致的气急败坏,众所周知钱不愁爱好吃灵食,这是否是消化不良导致的?笔者咨询了医修,医修表示,灵食虽好,不要贪嘴,如有虚秘风燥的后不利之征兆,可以多吃千花蜂蜜……”
这份千里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卖遍了整个云琅大陆。
钱不愁眼前一黑。
他仔细回忆自己冲出茅厕时候的,只有一个小厮路过。
当时小厮的表情确实很震惊。
但他没当一回事。
谁能知道这就是一个千里阁黄部的密探!
第54章 花家修士
想到这些像是番薯一样,一挖一大把的千里阁密探。
钱不愁觉得他吃啥都不香了。
当时给他气的呀。
他把那个点的千里阁分阁砸了。
他们才又不得已发了一刊澄清小报。
“正式声明:根据‘侠剑’钱不愁本人所言,上次的小道消息纯属笔者个人猜测,在茅厕的一个时辰是任务需要,他本人没有后不利!没有!没有!没有!”
也不知道其他人看了怎么想,反正他觉得澄清的效果很差。
自从那次黑历史之后。
别人碰到他就先拍两下肩膀,然后送他各种治便秘的物品。
这都拜千里阁所赐!
钱不愁现在对于千里阁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谢云鹤在一旁生气了一会儿,气就散了。
这千里阁里的密探不就是小报记者吗?
可给他长见识了。
但是这不是还没发布出去吗。
看着少年被吓得惨白的脸蛋。
他也渐渐消气了。
哎,算了算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
天真的谢云鹤完全没有体会过被千里报支配的恐惧。
此时的他看着身旁,浑身仿佛在冒黑气的钱不愁。
心中纳闷,怎么钱前辈看起来比他和黎野还生气啊。
这也没有提到他呀。
钱不愁将江九拎走了,说是要盯着他改稿。
花青莲听说这边有个千里阁的人,走了过来。
“千里阁那个,你有没有记下那两个黑衣人的特征和长相啊?”
她知道千里阁的密探常年收集各种信息,有他们的一套识人的方法。
江九被钱不愁拎着后领,老实点头。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去画贼人的画像,我要把通缉令贴在城门上!”
花青莲带着钱不愁两人一起处理贼人的事了。
繁花楼里进来了一队队花家的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衣服,挺好辨认的。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年轻女修。
她进来后,来不及和在场的人打招呼,直奔伤者的地方。
地上的食客看到花家的人来了后,都眼睛中绽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谁不知道百花城的花家,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特殊的本命灵植。
拥有各种神奇的功效,最出名的就是治疗的功效。
蓝裙女修停在一个手臂已经被腐蚀过半的食客面前,停在了他的身前。
蹲下身来,手放在了伤口处。
一阵蓝色的灵力波动闪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食客原本消失了一半的手,居然开始缓慢地生长。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过了片刻,那只手臂居然已经长出来了!
看起来就是比较娇嫩而已。
花家修士的治疗竟然可以断肢重生!
众人看着花家修士们的目光不由得热切了起来。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十分神奇。
这不就是游戏里的超级奶妈吗?
带一个花家的修士在身边,那如果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了,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啊!
这是可以断肢重生的诶!
不知道治疗一次要多少钱,那些从蜘蛛娘子老巢里救出来的师兄们不知道可不可以来花家治疗?
不过。
花家这么厉害,那原剧情里为什么着墨不多呢?
谢云鹤仔细回想了一下。
原剧情里只是在中后期左右提过花师姐一个人而已。
如果花家这么厉害,那作者应该在主角团里加入花家的修士才对呀。
一旁的桑清师姐好像是看出了谢云鹤的震惊,为了不让谢师弟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口道:
“你仔细看,不是每一个花家修士都有这个能力的,这样的人在花家不超过十个。”
谢云鹤逐个看去。
他就看到了花家的人纷纷各展神通,治疗在繁花楼里遭受了无妄之灾的食客。
有的人是掏出了一朵巨大的金银花。
金银花?
用金银花在伤口处扫了扫,伤口的红肿立马就消退了,然后下一个修士接手。
金银花去扫下一个人去了。
下一个修士掏出了一棵多叶草?
谢云鹤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三七。
三七扫了一下已经消肿的伤口。
血止住了,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哇,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些应该就是他们的本命灵植了。
谢云鹤之前的理解有误。
他以为每个人都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但原来治疗效果是根据每个人的本命灵植来决定的。
用谢云鹤浅薄的药物知识来讲。
比如三七就有止血化瘀、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
这一点也体现在了修士的治疗上。
就算只是这样那也很厉害了。
这下谢云鹤总算知道为什么花家要他们的孩子们观想百花图了。
这不是打底一人一个治疗技能吗?
谢云鹤非常羡慕。
一旁的花青莲他们也商量完了。
江九愁眉苦脸地被放了回来。
看到治疗现场,马上又活了过来,不知从哪又掏出了纸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真不愧是千里阁的密探啊,不放过任何一个记录的机会。
谢云鹤在心里感叹。
“走吧,我带你们先回花家休息一下。”
花青莲捏了一下鼻头,很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愁到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带了两个人过来。
她带着两人先行离去。
黎野和钱不愁则表示已经在客栈定好了房间了,就不用麻烦花家了。
他们两人就留在繁花楼那里帮帮忙。
顺便看着那个千里阁的江九。
这次就很顺利了地到了花家。
花家坐落在百花城的中部,因为花家同时也是百花城的城主府。
在整条大街最好的位置,门前豪华非常。
两个石狮子都泛着神奇的纹路。
谢云鹤觉得有阵法在上面。
门口的守卫一看是花青莲,马上就打开了厚重的朱红色门。
花青莲领着两人从正门走入。
一路上可见各种亭台楼阁,红墙黛瓦,绿植颇多。
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灯火通明。
花青莲在回廊里面七拐八拐,把两人带到了一个院子。
“你们住这里吧,这是我卧室最近的客房。”
院子很大,起码有几十个房间。
谢云鹤和桑清各自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就进去休息了。
谢云鹤进到房间里,坐到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哎,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第55章 祭坛踩点
虽然来到了百花城,但是日常的修炼不能落下。
谢云鹤照例盘腿打坐,开始修炼。
今天遇到的刺杀事件,又一次刺激到了他。
除了一开始挡住了蝴蝶的磷粉,后面完全没有出力的地方。
这一次他可以在他人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如果下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身边没有可以帮忙的前辈。
那又会怎么样呢?
谢云鹤迫切想要增强实力。
【系统啊,你这做系统的,除了每天在我脑子里放歌和敲木鱼,还有别的作用吗?】
【宿主,我可以帮你制定助攻计划,助力秦煜抱得美人归!还有给你分析各个cp发展的可能性!】
【还有呢?就没有什么增长实力的方法吗?】
【宿主,修炼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没有捷径可走的。】
【如果我死了,你们找谁做任务?】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让我思考一下,宿主我怎么感觉思考后有点热——滴滴滴——】
这个“滴滴滴”的声音,谢云鹤很熟悉了,这是系统干烧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系统确实会干烧。
上一次是看到他女装的时候。
谢云鹤:……
靠统不如靠自己。
而且今天应该是个意外,在百花城里还能有什么意外呢?
他还是别太杞人忧天了。
等做完这个替身任务,他就回宗门准备秘境的事宜。
谢云鹤抓紧时间修炼。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最终汇聚到丹田里化作一滴水,融入丹田处的小海洋中。
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了。
谢云鹤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
刚推开门,发现桑清师姐也刚好推门而出。
两人打算一起去找花青莲。
花青莲的院子就在隔壁十几米的地方,很好找。
白天的花家更好看了,花朵种类繁多。
两人刚到院子门口,院门的“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就从花青莲的院子里窜了出来。
猝不及防之下,谢云鹤两人差点被这人撞到。
还好两人都反应迅速,躲开了。
“不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在这里?”
那道原本快步走出的身影停了下来。
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长相还算娇俏可爱,就是语气有些跋扈。
“问你们话呢!哪个院子的?”
粉衣姑娘看没人回答,看起来更生气了。
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个鞭子,“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
谢云鹤两人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我的贵客?怎么了?花婷婷你找打啊?”
就在两人打算说话的时候,花青莲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脸色一片黑。
看到花青莲那脸色,花婷婷就觉得有点腿抖。
花青莲每次露出这表情,她就没有好果子吃,属实有点怕了。
这个女人心眼最坏了!
她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但想想输人不输阵。
继续放狠话。
“管好你的人,还敢冲撞到本小姐,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完,警惕地看了一眼桑清,看桑清长相也就算是清秀,才“哼”了一声走了。
桑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谢云鹤则是完全被忽视了。
两人走入院子内,和花青莲一起在院子里坐了一下。
“你妹妹吗?刚刚她怎么这么看我?”
桑清问花青莲。
“她就是我那个主母的女儿花婷婷,今天早上还过来问我要不要把百花神女的位置让给她呢。”
花青莲喝了口水。
“那关我什么事?”
桑清还记得对方那个眼神。
“哦,她是担心你成为她的小娘。”
花青莲平静地说道。
“噗,咳……什么?”
桑清刚喝了口水就被惊到了,此时都被呛到了。
“我爹想要一个儿子盼了很久了,奈何只有两个女儿,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就是生不出来,但是花家的院子里却是越住人越多,花婷婷见这些妾室不爽很久了,见一个打一个。”
谢云鹤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这世家也不好混啊,家庭关系太复杂了。
这些就涉及人家的家事了,谢云鹤和桑清也不方便多问了。
听到这里了解个大概就算了。
花青莲带着两人往外走,打算去神女祭的祭台踩踩点,讲一下到时候得注意事项。
走出花家的路上,三人见到了很多或古灵精怪或风韵犹存的美人。
无一例外的,在见到花青莲的时候,都小心地低下头,让出了道路。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谢云鹤感觉起码有上百个了吧。
看穿着不像是侍女一类的,结合花师姐刚刚说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全是她爹娶的小妾。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同情花师姐还是花师姐口中的花家主母。
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对象,一定很苦恼吧。
三人刚走出了花家,旁边不远处就是花家准备的祭台。
走到近处,感觉比昨天从繁花楼那里看过来的时候还要高耸。
很多花家修士在走上走下准备东西。
不知名的树藤蜿蜒而上,缠绕着整个祭台,近距离看,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古朴。
好像此刻正处于千年前的荒蛮时代一样。
这个祭台,别的不说,这氛围感十足。
在祭台的暗处是有个楼梯可以上去的。
看到花青莲过来,没人说什么,都以为大小姐是再来看一下场地的,这很正常。
花青莲一路畅通无阻地领着两人上到祭台上面。
祭台很大,是个足足有百米直径的圆台。
祭台上又有一个大型的祭坛。
周围放着各种牲畜和祭品。
谢云鹤一时有点不敢过去,有种不知名的庄重。
仿佛在这里打个喷嚏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花青莲招呼谢云鹤来到祭坛的侧部。
“花师姐,怎么了?”
谢云鹤走过去。
“带你踩点啊,记住这个机关位置,那个暗室就在这里,到时候换人的时候,你就先躲在这里,我进来后你再出去。”
花青莲一边摸索着祭坛的石块,在中间偏左的一个上面点了一下,示意谢云鹤看过来。
然后再用力一按,祭坛的侧面就左右两边往里面缩去,一个门出现了。
门内一下子亮起了灯,是一个小型房间。
第56章 温公子
这么庄重严肃的祭台下面有一个暗室。
那种有点亵渎神明的感觉立刻没了。
谢云鹤一头黑线地走进去。
花青莲介绍了房间里的物件怎么使用。
原来这是花家多年来就有的。
神女祭祭祀的时候,第三个环节是需要百花神女的扮演者化身百花神女的,这里就是花家的传统换衣间。
谢云鹤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花师姐,真的有传说中的百花神女吗?”
如果没有,花家每五年的祭祀有何用?
如果有,那真正的神女又去了哪里呢?
“谁知道呢,百花城的百姓觉得有,那就是有,但是呢,根据花家内部的史料,我更倾向于百花神女是一名修士,应该是一名很厉害的修士。”
说起这个,花青莲就来了兴致。
“我觉得她有可能是飞升走了。”
“至于百花神女的传说和神女祭,则是给百花城里百姓们一个信仰寄托。”
“对于很多没有修仙天赋的百姓来说,能够风调雨顺,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这是千年前百花神女赋予他们的,刚好每五年我们百花城还有奇怪的异象,为了减少恐慌也为了稳住百姓,还是让他们觉得是百花神女在显灵吧。”
“这是花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花青莲笑了笑。
谢云鹤听明白了。
花家真的就是在纯纯演戏啊。
神女祭是为了安抚百姓,顺便利用一下每五年一次的异象。
难怪有一种既庄重又随意的感觉。
“所以你们的祭祀和祭品真的能传达到百花神女那里吗?”
谢云鹤好奇问。
“这个祭祀的流程是一直流传下来的,是最早的一批花家人创造出来的,有没有用我们也不知道,按照老祖宗的指示做就对了。”
“但是这么久了神女祭也从一开始的单纯祭祀变成了花家的门面活动之一了,我们会尽量再加入一些华丽的表演,让前来观礼的客人们都开心。”
花青莲解释道。
暗室里看完了后,三人再次转出去。
“这个祭台其实是一个大型的聚灵阵,到时候这附近的灵力都会涌过来,帮助布雨的百花神女补充灵力。”
大概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踩点结束了,并不是很复杂。
难得有机会,花青莲又当起了地陪,带两人转一转百花城。
三人再次来到大街上。
白天的百花城看起来更美丽了。
昨天没来得及看百花城的河,三人刚好走到内河边。
白天河上的船就更多了,很多趁着天气好出来游船的公子小姐,散布在河上。
河岸上的路边还有各种摆卖花朵的店铺。
很多抱着花朵兜售花的小孩,还会拦住路人买花。
不过大多数被拦住的人都是摆手后匆匆走过。
很明显熟知他们的销售套路。
只有少数过来游玩的人或者好心的人才会被小孩顺利拦下。
这不。
前方就又有一个公子被拦下了。
身穿玄衣的公子被冲出来的抱花小孩拦下后,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
“公子,买一束花吧,这是九香兰,很好闻的!只要三灵石一大束!”
三灵石!这很明显在宰客!
谢云鹤三人离得不远,刚好能听到。
三灵石他都可以买一张符箓了,不比这花好吗?
“咦?我认识他,我们过去吧。”
花青莲原本只是瞟了两眼,结果看到了熟人。
三人走过去。
玄衣公子身旁还跟了一个圆脸小厮,正在和小孩说话。
“三灵石!这也太贵了吧!你们这是在宰客!公子我们走吧。”
圆脸小厮翻了个白眼。
“汤圆,不要这么没礼貌。”
玄衣公子皱眉道。
“温公子!好久不见呀!”
玄衣公子闻声转过身来。
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姿挺拔,长相俊逸。
最让人见之难忘的是他身上那种芝兰玉树的感觉。
温和儒雅,自带一种优雅贵气。
谢云鹤感觉,这位温公子肯定是书香世家的公子。
“花道友,还有两位道友。”
温公子看到花青莲也是一笑,朝三人作了一揖。
“我介绍一下,这是摘星楼的大公子温令则公子,我们花家和摘星楼也有很多生意往来,所以彼此算得上是朋友。”
花青莲向谢云鹤和桑清介绍此人。
几人互相寒暄,认识了一番。
谢云鹤猜错了,这不是书香世家的公子,这是摘星楼的公子。
真难想象呀。
摘星楼是什么?
摘星楼是云琅大陆最大的商行,几乎每个大型城市里都有摘星楼的拍卖行。
主营拍卖,顺便还开各种武器铺子之类的。
前面说过紫霄宗是云琅大陆的首富,那么摘星楼的温家就是云琅大陆上第二富有的家族。
花青莲当然认识他们温家的温大公子。
“你也来看神女祭吗?”
花青莲问他。
“原本是过来视察分阁的情况的,刚好遇上了神女祭,便多留几日了。”
温令则回答。
“公子,你还要九香兰吗?现在降价,两个灵石一束!”
小孩扯了一下温令则的衣摆。
眼巴巴地盯着这个大肥羊。
“嘿你这小孩,去去去!”
圆脸小厮要把小孩赶走。
“汤圆。”
温令则制止了他,蹲下来正对着小孩。
“这束花我要了,给你。”
他掏出两块灵石,递给了小孩。
小孩欣喜,将九香兰塞给了面前的公子。
“谢谢公子,祝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小孩好像完成了KpI一样,把灵石放在裤裆里,就开心地跑走了。
“他这明摆着宰客,你还真让他宰?”
花青莲抱着手,有些不开心。
丢人丢到温家了啊,看来要出台一些规则限制一下这些无法无天的花贩子了。
“无妨,两个灵石罢了。”
温令则一笑。
鲜花应该配美人,抱着九香兰的公子看起来更好看了。
但谢云鹤就是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这九香兰好看是好看,但是香味太浓了,不适合你啊。”
花青莲实话实说。
啊对了,可能是花香味太浓了,莫名和这个温和贵气的温公子不太匹配。
“我不介意这个。”
温令则失笑,倒是不太在意。
“好吧,我过来就是打个招呼,失陪了,我还有客人呢。”
花青莲打完招呼也准备走了,就和温令则说了一声。
“三位道友,再见。”
温令则从善如流地道别。
两拨人擦肩而过。
谢云鹤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扭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温公子也在回头看他们。
温公子看到谢云鹤回头,愣了一下。
然后朝着谢云鹤温和地笑了一下。
转过头去,抱着九香兰,带着小厮远去。
第57章 傩面与美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温令则,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种不知名的既视感。
谢云鹤自己都在心里笑话自己,这句话如果说出口,会被人当成烂俗的搭讪吧?
他将自己心里这种奇怪的想法挥去。
谢云鹤转回头。
看着走在前方的花师姐和桑师姐,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三人在百花城里又逛了一下。
路上居然还有小孩子送花给花青莲。
“美人,等我长大后娶你!”
奶声奶气的话让三人都笑了。
说完就跑了。
本来还想继续逛的。
但是突然花青莲灵气浮动,走路慢了下来。
“你怎么了?”
桑清马上发现了,刚刚还精力十足的花青莲,此时就像蔫了的花朵一样。
“可能快到蜕变期了,我现在最好回去修炼,辅助本命莲花蜕变。”
“今天可能不能再逛了,抱歉,等神女祭结束,而我也完成了蜕变期的突破后,我们再来逛百花城吧。”
花青莲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提出来逛百花城的是她,结果说要回去的还是她。
“没事。”
桑清回道。
“花师姐,还是突破比较要紧。”
谢云鹤觉得这是小事。
心里觉得花师姐人很好,很多事情明明是小事却都会一一记在心上。
他的眼睛瞟过周围的百姓,或许这就是花师姐明明不常在百花城,却还是很多人对她很尊敬爱戴的原因吧。
三人回了花家。
花青莲先回去修炼室里修炼,据她所说,蜕变期大概就是这一两天了。
她要为正式的蜕变期做好准备。
谢云鹤和桑清也各自回了房间。
谢云鹤想要也没事做,还是继续修炼吧。
无论什么时候,修炼都是不会错的。
感受着实力正在提升,缓慢地朝着筑基后期进发。
谢云鹤有种满足感。
对于曾经是二次宅男的他来说,就像是游戏里的升级,让人欲罢不能。
一晚上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谢云鹤还想要继续修炼。
“砰砰砰!谢师弟,起床了吗?”
门外是花青莲师姐的声音。
“谢师弟可能在修炼,入定后对外界的感知会降低。”
桑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花青莲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谢师弟的修为增长很快,肯定是时刻都在修炼的,我也经常彻夜修炼。”
桑清平静道。
“你们剑修都这样的吗?”
花青莲麻了,剑修都这么勤奋的吗?
桑清居然可以用这么稀松平常的口吻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晚上居然不睡觉,在修炼?
桑清奇怪地看了花青莲一眼。
“不是每个修士都这样的吗?我大师姐也是这么教我的。”
花青莲翻了个白眼:“你大师姐那是人吗?我们不能比。彻夜修炼就算身体吃的消,但是难道不会感觉累的吗?这可是灵力抚平不了的。”
桑清正色:“修炼之人,就要能吃得了修炼的苦。”
这时,门打开了,谢云鹤出来了。
话题被打断。
听到敲门声后,谢云鹤就立刻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快速收拾了一下,就出门来了。
“师姐们,这么早就过来?”
谢云鹤神清气爽地打招呼。
“不早了,都快到巳时了,我们该做好神女祭的准备了!”
“还要换衣服,还要上妆,我自己的也要打扮,时间紧迫!”
“还要把你偷偷带进祭坛,趁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活,刚好。”
花青莲一边走一边讲着安排。
她带着两人溜到了祭台附近。
谢云鹤发现花师姐说的没错,这里的人全都在忙。
昨天看着还有些光秃秃的祭台,此时已经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玉雕的向日葵、青铜做的猪头、染血的藤蔓?
“这些是?”
谢云鹤忍不住问。
这些画风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啊?
“根据老祖宗的规矩,神女祭祭祀的时候要把自己最喜欢的物件摆放在祭台上,说是心诚则灵,不过不要紧,神女祭结束后,就又可以拿回去了。”
花青莲看了一眼祭台说道。
怎么说呢,感觉花家人的喜好挺广泛的。
花青莲将两人又带进了昨天的祭坛底下的暗室里。
暗室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什么梳妆镜之类的都有。
“谢师弟,换衣服吧!”
花青莲兴奋道。
又要见一次美人了,开心。
谢云鹤看到花青莲又掏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
试图据理力争。
“花师姐,到时候会戴面具的,上妆就不必了吧。”
花青莲眉头一挑:“谢师弟,既然要男扮女装了就要尽善尽美,万一,我是说万一,被人看到了脸,也不至于被人认出来呀!”
桑清在一旁点头。
“可是……”
一时之间,谢云鹤居然觉得花师姐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陷入了纠结。
“谢师弟,我还可以加钱的。”
花青莲恶魔低语。
人能和钱过不去吗?
谢云鹤又从了。
在花青莲和桑清的齐心合力之下。
清冷感大美人又登场了!
花青莲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眼前的美人。
喃喃自语:“莫非我真的是天才?”
又一次成功地将一个清俊少年化妆成了绝世美人。
花青莲满意地收手。
桑清已经比第一次的时候好多了,非常淡定。
可能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习惯了,并没有流鼻血。
看大功告成了,花青莲收起了瓶瓶罐罐,将一个傩面和一瓶灵液递给了谢云鹤。
“你们可以留一条小缝隙往门外看祭祀。”
“大概在酉时的时候,神女祭会正式开始,你们注意时间,第三个环节的时候我会闪身进入暗室,到时候谢师弟你代替我出去,就像我教你的那样,先从城内布雨再到城外,先从城西再到城东,到时候灵活应变啦,布雨结束后回到暗室。”
“这瓶灵液是补充灵力用的,丹药补充灵力虽快,但还是灵液简单粗暴,如果有多的,就算是我的报酬之一。”
“傩面是一个法器,唯一的功能是能够从法阵里汲取灵力,链接着祭台的聚灵阵,可以保持布雨的时候灵力不断。”
花青莲仔细嘱咐了一堆东西。
最后,她郑重地看向谢云鹤。
“谢师弟,拜托你啦!”
谢云鹤缓缓戴上了傩面。
狰狞的恶鬼面具将美人的脸庞一点一点地覆盖。
美人与恶鬼。
既瑰丽又诡异。
“放心吧,师姐。”
第58章 观礼来客
天剑宗。
天气晴朗,是个好日子。
幽月尊者从入定中醒来。
今日是神女祭的日子,她要去百花城看看。
说起来刚才她又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怎么回事?
幽月尊者想不明白,难道是清儿又出事了?
她掏出了传音玉佩,开始查看讯息。
传音玉佩的发明大大加强了修仙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但是它也有很多缺点。
其中一个就是联系方式加的太多呢,想要找自己想联系的人,就得一个个翻。
然后讯息的顺序显示是根据灵力强弱来的。
所以幽月尊者要想找桑清,那要在一堆讯息里往下翻。
排在第一的讯息是凌掌门的。
“又要开会?烦!”
第二是陈老道的。
“陈老道的?不看。”
幽月尊者选择性忽略了陈老道。
第三是宝贝大徒弟的。
“又突破了,不错!”
幽月尊者很欣慰,发去鼓励。
往下翻了起码上百号人,才找到了桑清发来的讯息。
桑清:“师父,这两天我在百花城准备看花青莲她的神女祭表演,一切平安。”
嗯?清儿也去了百花城?
哦对,她和花家那个花青莲是好朋友。
既然一切平安,人又在百花城,她这莫名的心悸又是怎么来的?
幽月尊者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出发准备去百花城,来到了宗门口。
化神期的修士了,如果全力飞行是比一般的飞行法器还要快的。
但是又不急,幽月尊者就掏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
一艘平平无奇的飞舟。
“幽月!好巧啊!”
谁叫她?幽月尊者回头看。
是一名身着渐变橙色留仙裙的貌美女修。
她刚好也来到了宗门口,看到幽月尊者,开心地朝人打招呼。
“是很巧,枝梧尊者。”
幽月尊者点头,也算回应了。
“你要去哪里?”
枝梧尊者好奇问。
“我去百花城。”
没什么好隐瞒的,幽月尊者直接说了。
百花城在举办神女祭,很多人都知道,去观礼也很正常。
“这也太巧了!我也是去百花城,我去看看我的徒弟,前段时间沉迷研究那个魔魂种,都差点忘了时间,幽月可以捎我一程吗?”
枝梧尊者俏皮地笑了笑,看向了幽月尊者。
莫名被她的笑容恶寒了一下。
幽月尊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枝梧尊者虽然性情奇怪,但可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医修,没事得罪她干什么?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幽月你最好啦!”
抓着幽月尊者的手摆了摆。
枝梧尊者露出了灿烂的招牌少女笑容。
呕!
几百岁的人了,可以不要这样吗?
幽月尊者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表情。
她什么都没说,指了指飞舟。
“讨厌,幽月你总是这么严肃~”
枝梧尊者娇俏地嘟了嘟嘴。
呕!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到喉咙口了……
忍住……
幽月尊者面无表情,两人都上飞舟后,开始控制飞舟朝着百花城飞去。
用最快的速度!
……
大街上走着奇怪的三人组。
走在前头的紫衣大少爷大大咧咧地走着。
后面跟着两个护卫一样的人,其中小一点的护卫被大一点的护卫死死地盯着。
“我不是按照你说的改了稿子吗?怎么还不满意?至于把我看这么死吗?”
小一点的护卫,也就是江九小声嘟囔。
“你看你改的什么?什么叫‘黎少主眼含秋水,无语凝噎’,你就这么改的?”
钱不愁就要被人气死了。
“我都把当时我的猜测删掉了,我这是根据事实写的,黎少主就是哭了,这是真的啊!你要我改,我不改!”
江九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他,千里阁黄部密探江九!
只讲实话!
黎野不是很在意身后两人的掐架。
他在大街上逛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再偶遇谢兄弟,这合理吗?
“钱师叔,今天就是神女祭了,我们等会儿去哪里看呀?”
黎野问身后的师叔钱不愁。
他以前来过,应该有经验。
“繁花楼的顶楼是最好的观礼地点,少主要不就去那里?”
“又是繁花楼?”
上次给人家添了麻烦,这次又去?
黎野摸了摸鼻子,他不会被掌柜轰出来吧?
所幸,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掌柜的一看是大财主,立马将人接了进来,亲自选了顶楼最好的包厢给黎野。
上次没有怎么吃到繁花楼的灵食,这次三人总算有机会吃到了。
“钱师叔,听说你喜欢千花蜂蜜,我这里还剩下一些,你要吗?”
吃到一半,黎野想起了什么,顺口问了钱不愁一句。
钱不愁忍了又忍,还是把那句“滚”忍了下来。
“少主有心了,我不需要。”
钱不愁黑着脸道。
可恶的千里阁!
“你抢我烧鸡干什么?”
江九莫名其妙啊,好端端的这人突然把他面前准备吃的烧鸡给抢走了。
看来钱不愁确实喜欢吃灵食啊,等下他记一下。
“钱师叔,不要抢不要抢,还有的,我叫人再送点。”
黎野开始摇铃叫菜。
……
客栈里。
“公子,神女祭快要开始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说是在问他的意见。
看到汤圆眼中的期待,温令则怎么猜不出是汤圆自己想看。
“想去你就去吧,我不去了。”
温令则不感兴趣。
“公子,来都来了,这神女祭可是五年才一次呢,听说还有神奇的异象和灵雨,去看看吧!”
汤圆还想拉公子出去走走。
温令则想了一下,无所谓,去看看也行。
“那看完后我们就回摘星楼吧,百花城没什么好待的了。”
温令则淡淡道。
“哎,好的,公子!”
“对了公子,这束九香兰还要吗?”
汤圆看着墙角边倒着的九香兰,由于九香兰的香味实在是太浓了,公子把花放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昨天回来还反复地擦手。
公子这个爱干净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扔了吧,反正留着也没用了。”
“好的,公子。”
第59章 祭祀
酉时,神女祭正式开始。
“咚——咚——咚——”
百花城敲响了钟声。
在高耸的祭台下方,早已等候着百花城的百姓们。
他们自发地走出了房屋、店铺,来到了大街上。
一时间,大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有些抢不到位置的,就在家里从木窗户往外看。
如果有人站在街上窗户旁边,就可以透过木窗,看到房间里的案台。
每家每户里都在案台上摆着自己家上贡的祭品。
各种鸡鸭鱼肉,水果花卉。
祭拜的是一个小神像,神像是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百花环绕,自带神异。
百花城里,对百花神女的祭拜已经成为像是喝水吃饭一样非常普遍的事情了。
大街上虽然人头涌涌,但是人们都很安静,生怕打扰了神女祭的进行。
黎野所在的繁花楼的顶层可以看得更清晰一点。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天色有点昏暗,有乌云聚集了过来。
人们的脸上带着敬畏和期盼,是对神女的敬畏,又是对即将到来的灵雨的期盼。
五年一次的神女祭,总是会使农田稻谷和花朵长得更加好,收成更多,获得更多收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
人们皆是虔诚地望着远处被不知名植物缠绕,蜿蜒直上的祭台。
花朵开在了上面,给这带着荒蛮气息的巨大植物带来了几分平易近人,看起来竟然也没有那么骇人了。
突然,一阵悠扬的古筝声音响起。
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
古筝的声音里又逐渐加入了编钟的声音。
浩大而又奇诡的乐声开始回荡在整个百花城内。
奏乐开始了。
祭台上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色祭袍的人,他们面戴傩面,手拿摇铃,脚绑铃铛,光着脚,从阴影处现身。
他们开始跳舞。
舞姿奇异又神圣。
“若有人兮天之边——”(*)
空灵的女声响起。
一名穿着更加繁复华贵的黑色祭祀袍的人出场,同样戴着傩面,脚戴铃铛。
可以看出她的傩面更加复杂,上面的恶鬼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被百花兮带女萝——”
黑袍祭师们开始加入进去,与女子一起低吟浅唱。
“被石兰兮——带杜衡——”
黑袍女祭司和祭师们,边唱边跳,载歌载舞,舞姿大开大合。
足尖在祭台上轻点,竟然让祭台发出了声音。
“咚咚咚——”
如同鼓点一般加入了乐曲中。
“折芳馨兮——赠农术——”
祭台下方围观的百姓都齐齐闭上了眼睛,低头祈祷。
“呜呼——赠农术——”
谢云鹤从暗室的门缝中和桑清一起往外看去,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声音空灵,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祭词里唱的就是百花神女的历史。
百花神女某天突然出现在天边,给困苦中的百姓带来生的希望。
人们学会了播种。
人们学会了种植。
人们得到了谷物。
人们获得了丰收。
乐曲中鼓声突然明显了起来!
“隆隆隆——”
这是真正的鼓声。
竟有些像是雷声在轰鸣。
“杳冥冥兮——羌昼晦——”
女祭司高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根点燃的香。
她停下了祭祀舞,重新整理好了着装,抚平因舞蹈而褶皱的衣服。
也不再赤足,而是穿上了鞋子。
整个人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
烧香的味道隐隐约约飘荡在空气中。
谢云鹤可以感觉到外界好像是暗了下来。
就像是一朵乌云飞了过来,把整个百花城给笼罩住了一样。
像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疑惑。
桑清开口:“这是神女祭的时候特有的异象,每年这个时候,这个时辰,百花城上空就会出现异象,不必惊慌。”
谢云鹤点头,继续凝神注意外面的情况。
“东风飘兮——神灵雨——”
女祭司高举三根香,仿佛在祈祷,又仿佛是在引路。
来到了祭坛前方的香台处。
三根香高举过头顶,女祭司弯腰,拜神。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神性般的美。
对着祭台,祭台下方的百姓也自发地跟着开始弯腰祭拜。
此乃祭礼。
“雷震震兮——雨冥冥——”
鼓声变大,震耳欲聋。
女祭司弯腰再拜。
百姓们也再拜。
“百灵啾兮——雀夜鸣——”
女祭司弯腰第三拜。
百姓们也弯腰第三拜。
天色越来越黑了。
一阵风吹过。
竟然开始下小雨了。
女祭司将三根香插入了香台。
“百花神女在上,吾辈祭拜,愿神女保佑我百花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女祭司开始念祭词。
祭台下的百姓也跟着齐声念。
“百花神女在上,吾辈祭拜,愿神女保佑我百花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女祭司继续念词。
“请受吾祭品之礼,保佑一方水土,赐予百姓丰饶。”
百姓跟着念,声音回荡在整个百花城里,格外震撼人心。
“请受吾祭品之礼,保佑一方水土,赐予百姓丰饶。”
百姓低头祭拜。
女祭司一步步走上了祭坛,充满了神性。
在最高处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
花青莲念完祭词后,一踩祭坛上的机关,整个落了下去,掉在暗室的床上。
她取下傩面,露出有些疲惫的脸。
谢云鹤和桑清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人。
你也没说你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啊?
“谢师弟,上!”
花青莲稳住体内的灵气,对着谢云鹤往上方一指。
刚刚充满神性的女祭司消失了,此时在暗室里的是花青莲。
桑清拉住谢云鹤的腰带,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往上方一扔!
“走你!”
谢云鹤:???
谢云鹤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在了暗室的内部,暗室的天窗重新关
“桑清,帮我护法,蜕变期到了!”
花青莲的声音变得有点痛苦。
桑清点头:“好。”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花青莲身上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
莲花在有节奏地旋转。
渐渐地莲花旋转的节奏与打坐的花青莲呼吸的节奏开始同频。
仿佛莲花就是花青莲,花青莲就是莲花。
暗室中传来“扑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桑清看着花青莲,在一旁抱剑,站着。
做好护法的工作。
第60章 异象
被桑清师姐一把扔出暗室的谢云鹤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按照花师姐之前教的。
一飞冲天!
祭坛上的祭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百花裙的傩面美人。
在百姓眼里,她就是被百花神女附身的祭祀。
没看到一瞬间,连衣服都换了吗?
除了神迹,谁能做到?
而且刚刚的女祭司是庄重严肃的。
现在这一位。
就算戴着傩面都让人觉得清冷出尘,不似凡间人。
必然是神明神降在祭司身上了。
百姓虔诚地望了一眼,低头继续祈祷。
百花神女飘飘然地飞起,开始呼风唤雨,为百花城施云布雨。
其实这是假象。
谢云鹤的裙子下藏了用来御剑的精铁剑,缩小版。
现在人踩在剑上,腰边挂着灵液瓶子,浑身灵力充沛。
于此同时,他可以感觉到傩面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只要他想,他可以调动聚灵阵里的灵气。
从城东开始布雨。
他飞到城东的上方。
刚刚在暗室里面没有感觉,但是到了外面才感觉得到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谢云鹤皱眉看着远处的乌云,这就是师姐说的异象吗?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天灾吗?怎么看起来怪吓人的。
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晖都被乌云遮挡住了。
百花城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黑夜。
谢云鹤开始施展他最熟悉的小灵雨诀。
熟悉的大云朵出现了,出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吸收着身边的灵气。
天上的乌云也在化为一缕缕灵气加入到云朵中。
云朵变得越来越大,覆盖了半个城东。
看来异象确实对灵雨类的法术有加成。
谢云鹤看着眼前这个他估计到金丹期都没法施展出的超大云朵,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加成效果也太厉害了吧。
或许是他多心了。
异象就是看着可怕而已,实际上是灵气团?
谢云鹤又施展了第二个小灵雨诀。
超大版本的云朵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长大,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时间紧迫,谢云鹤放了几个小灵雨诀后,就开始往城西移动。
按照花师姐指示的行进方向开始布雨。
在此期间灵力的消耗并不是很剧烈,维持在还可以的阶段。
谢云鹤从傩面链接的聚灵阵处引动了一些灵力补充一下自身的灵力。
按照他的估计,一直用聚灵阵的灵力,他可能连灵液都用不到,就可以完成百花城内外的布雨了。
这个任务真的像是花师姐说的,既难又不难。
白裙花朵点缀的百花神女在城中开始布雨。
感受到灵雨落下,人们开始激动的跪地闭眼,嘴里喃喃着感谢百花神女之类的话。
城中种植花朵的地方,花朵开得更美丽了。
花苞都一朵朵地开始绽放。
城中的农作物更是疯狂生长,仿佛一下子过去了一个月一样。
饱满的穗子弯弯地压了下来,透着喜人的金色。
还有一些修士也走出了观望的场所。
“这灵雨真神奇啊,我可以感觉到我身上的一些暗伤的疼痛减轻了一点!”
有修士欣喜地来到灵雨下,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听说在异象出现的时候,灵雨会产生变异,不仅能大幅催进灵植生长,还有治疗的功效,原来这是真的!”
有修士惊讶道。
“我也以为是以讹传讹罢了,没想到真的这么神奇!”
有修士附和。
在一个屋顶上也一站一坐着两个人。
幽月尊者看着布雨中的百花神女,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看着百花神女的枝梧尊者。
“你徒弟挺厉害的,小灵雨诀掌握得不错。”
神女祭的流程两位尊者也清楚,以前也曾经看过,因此也不会因为满街跪拜的人而震惊。
枝梧尊者闻言奇怪地笑了一下。
“那可不是我徒弟,换了个人你没发现吗?”
幽月尊者:“是吗?”
她其实也不太熟悉花青莲,哪里能像枝梧尊者一样了解得那么深呢。
“这个人的腰比我徒弟细多了,但是胸比我徒弟小,唔,而且好像更高一点。”
花青莲如果知道这个破绽,一定捶胸顿足,怎么忘记给大美人塞两个馒头在胸口。
枝梧尊者摇晃着自己的腿。
无趣地把头扭了回来,不看了。
又不是她徒弟。
“刚刚唱祭词的那个才是。”
枝梧尊者补充了一句。
幽月尊者没心思理什么细不细的。
她的目光扫过斜对面的繁花楼顶层。
她看到了一些在上面咋咋呼呼的年轻小伙子。
但是没有在那群观礼的人里找到桑清。
奇怪,如果是受到花青莲邀请来神女祭观礼的话,繁花楼的顶层才是最好的位置,桑清怎么会不在那里呢?
还有陈老道说她一定要来神女祭,不然可能收不到自己的三徒弟?
幽月尊者的眼睛四处逡巡,试图寻找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最后她将目光移向了天空中的百花神女扮演者。
其实她也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是谁呢?
就在这时,幽月尊者和枝梧尊者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向天空中的乌云异象看去。
“空间裂缝?”
……
谢云鹤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他发现乌云越来越小了。
引用了乌云的灵力,乌云变小,这很正常。
可是他感觉乌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变小。
而且乌云间还出现了一些七彩一样的光芒。
就像是一个三棱镜放在了阳光底下折射出来的一样。
在乌云中仿佛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钻石?
紧接着七彩的消失了。
乌云内部有了一种恐怖的寂静。
祭台那边还在奏乐,鼓声震天。
谢云鹤却觉得自己好像要凝固在天上了一样。
有什么东西……要从乌云里出来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来的东西,他绝对不是对手。
起码在元婴期之上。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短短几秒,却像是度日如年。
一只乌黑的手,撕裂了乌云,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生物好像在另一个地方,它撕裂的不仅是乌云,还有空间。
巨大的眼睛通过撕开的裂缝看了过来。
魔气缭绕的大眼中,人性化地出现了一抹贪婪。
它注视着底下的人们,就好像在看今天的晚餐。
裂缝正在变大。
第61章 魔物攻城
谢云鹤在天空上面,他距离那个巨眼最近,感受也是最深的。
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可怕,不止是元婴期,起码是化神期之上。
仅仅是被魔眼扫了一眼,他就感觉浑身都要冻僵了。
被吓的。
百花城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看这个巨眼散发出的黑气真的很眼熟。
他在蜘蛛娘子身上看过类似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魔物?
如果幽月尊者知道谢云鹤在想什么,会肯定他的猜测。
这不仅是一个魔物。
还是一个化神期快接近合体期的,深渊魔物。
她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了。
她只是想过来收个徒,看个神女祭的,怎么还会遇上这种事?
重点是这里是怎么被深渊魔物们盯上的?
百花城的异象很多人研究过,确实是空间裂缝留下的痕迹,但这是已经快要自我完善的空间裂缝。
简单来说,百花神女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很多年前确实有人在这里撕裂了空间离去,并留下了一个小型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后面是什么,这个没人知道,但是看每年带来的都是各种好处,什么灵气增长,灵雨功效增强,这个裂缝对应的空间大概率是个洞天福地,好地方。
既然如此,空间裂缝就没必要处理了,如果裂开了,大不了就是秘境现世,修仙界又多了一个秘境。
如果不处理,几百年后,空间裂缝自己就会愈合了,处理空间裂缝费时又费力,没必要。
当然,以上信息都是只有化神期修士才知道的,到了化神期,已经初步具备了探索空间的能力。
但是怎么说,对面都不会连接上深渊啊?
是哪个王八蛋,给对面的深渊魔物提供了定位?
这个魔物强行连接了他们修仙界,想要过来开席了。
她要把那个人削了!
幽月尊者快速升空,靠近巨眼,一句话都不用说。
长剑在手中出现,恐怖的剑气朝着巨眼招呼了过去。
就知道陈老道算这些倒霉事情格外顺手。
她要是没来,这整个百花城里还能有活人?
别说收徒了,收尸都收不到。
魔物吃饭可是不吐骨头的!
一剑下去,巨眼收到了重创。
“嗷!!!”
天空中传来不知名怪物的痛呼!
也是它倒霉,无论是多厉害的生物,眼睛都会是弱点。
趁它病要它命!
幽月尊者乘胜追击,一招又一招的剑招毫不留情地使出,直戳巨眼。
身旁的枝梧也不甘示弱,一瓶又一瓶的不知名药品砸在巨眼处,巨眼处居然发生了爆炸和腐蚀?
“吼!!!”
巨眼也不是傻的,它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立马离开了裂缝处。
然后缝隙处居然出现了很多黑色的……煤球?
幽月尊者和枝梧尊者十分警惕。
对待魔物,都不能掉以轻心!
一剑扫过去,这些煤球纷纷痛呼,死的死伤的伤。
煤球在空中展现出了原貌!
那些不是煤球,是团成了一团的小型的魔物!
魔物展开四肢后比空间裂缝大多了,所以是把自己团成团过来的。
这些小型魔物神似猿猴,直立起来有三米高,四肢粗壮皮肤是黑灰色的,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眼里闪烁着幽幽的光,浑身散发着深渊魔气。
有些魔物已经被幽月尊者和枝梧尊者杀死在了半空中了,但是魔物数量太多了,不仅有元婴期的,还有很多金丹期的。
仿佛源源不断一般。
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魔物想要掉落在百花城内,但是被百花城的阵法挡在了外面。
在看到那个巨眼的时候,除了两位尊者的反应快,还有人同样也快速地反应了过来。
那就是花家的修士。
重金打造的城墙和护城阵法的作用显示出来了。
“敌袭!!!”
执法队的修士马上开启阵法。
“开阵!!!”
阵法被开启,一层波光迅速笼罩了整个百花城内外。
百花城被笼罩在光罩下面。
魔物触碰到光罩就好像被十万伏特电了一样。
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顺着光罩滑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成了尘灰。
“请各位返回住处!敌袭!敌袭!敌袭!”
洪亮的声音从城墙上面传出!
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修士在上面用灵力将自己的话传播到了整个百花城里。
随后带着一队执法队的修士也飞到了城外。
帮助两位尊者拦截魔物。
原本跪拜在地上的百姓也意识到不对。
抬头一看,立刻被上方的战斗吓到了。
剑气纵横,雷光闪动,轰鸣声直响!
战况激烈!
纷纷骚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怪物!怪物啊!”
“莫非是天谴?!”
“百花神女保佑!”
“娘,我害怕!”
……
人群晃动起来,挤作一堆。
很多人被踩来踩去,已经伤了一些了。
管事花源带着十几个人进行秩序维持。
“大家不要挤!都分散开分散开!”
“不要慌!不要慌!”
“不要踩!!!”
在祭台上伴舞的祭师们都纷纷停了下来,奏乐也已经停止。
“怎么回事?怎么一片混乱?”
“那是魔物?”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护卫队!准备出动!”
“去开城内的大阵!”
“快!去向天剑宗和附近的城池求援!”
慌乱了一会儿,花家修士也反应迅速,分成不同的队伍,各自去主持城中的事情。
戴着傩面的祭师们将面具脱下,拿起了武器,加入了战斗。
生死危机,谁还管神女祭的表演啊?
能打的都出去杀魔物了,不能打的就留在城内维持秩序。
百姓在有序的疏散下回到了家里。
百姓将门关上,门口的花铃无风自动地摇晃了起来。
一阵阵灵力波动从花铃中散发出来。
一个个小型的光罩笼罩在街区的房屋上方,成为百花城里的第二层防护。
“吼!!!”
天上的空间裂缝中,巨眼看到它放出的小魔物被人杀得落花流水,生气地吼了一声。
它不是没有智慧的低等魔物,它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不仅在于那两个修为高一点的修士,还在于那个像是鸡蛋壳一样的防护罩。
它的目光移到光罩上。
碍眼!
那就把光罩打破好了!
巨眼闭目凝神,再一睁眼,就从巨眼处发出了一束暗黑色的光柱!
一秒!
或许不到一秒!
就算两位尊者及时反应,并进行了阻拦,但是还是有大量的攻击来到了光罩前。
那是一道接近合体期修士的一击!
而且是深渊魔物的攻击!
光罩怎么样了?
众人屏息凝神望去。
第62章 各方情况
光罩上的波纹剧烈晃动起来!
将攻击挡住了!
光罩艰难地接住了!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
巨眼的攻击又来了,继续直指光罩。
第二道暗黑色的光波!
光罩上波光闪动,但是黯淡了一点。
第二道,也接住了!
第三道攻击紧随而来!
众多修士撑起了防护,但余波还是炸到了光罩上。
光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被破开了一个小口子。
那些持续下落的魔物仿佛是看到蛋缝的苍蝇,纷纷在空中扭转身体,朝着小口子下坠。
成功通过小口子落到了城内。
百花城内,进魔物了!
就算光罩的小口子已经在快速愈合中,还是有上百只魔物进入了城内!
……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天空中出现了裂缝,巨眼出现,再到城内进魔物。
其实才过去了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
谢云鹤在被巨眼的威压镇住的时候,还好幽月尊者和另一名不知名尊者及时出现,对上了巨眼。
他才觉得那种迫人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他停止了布雨,到地面帮助百姓疏散。
他一出场,比执法队的人都好使,人们立马敬畏地看着他,跟着他的指示做。
有序离开。
花家的人也没有怀疑什么,以为傩面下的人是自家的大小姐。
也都从旁辅助一起疏散百姓。
谢云鹤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暴露了。
因此身着百花裙的百花神女看起来格外高冷。
人都护送得差不多了,大家刚想松口气的时候。
天上就掉魔物下来了。
没办法了,战吧!
谢云鹤拿起了自己精铁剑,加入了战斗。
城中的修士有的躲了起来,也有的选择加入战斗。
“百花城有难,怎么能不帮忙?走!战个痛快!”
黎野拿出了他的大长刀。
刀锋凌厉,闪着光。
钱不愁无情地按住了他。
“我去就行,少主你躲在这安全的地方。”
繁花楼是百花城里最贵的酒楼,自然防护措施做的也不错。
升起的防护罩都比一般的房屋的防护罩看起来还结实。
而且能来繁花楼这里观礼的,大部分都是重要人物,此时都被保护得很好。
黎野急了:“我也是修士,怎么不能出去帮忙?”
钱不愁无情道:“你还不到金丹期,我已经元婴期了。”
“可那些人才炼气期,也在外面啊!”
黎野往外指去。
外面是那些花家管事们和他们的手下。
钱不愁一时语塞。
“他们都在外面,我怎么会躲在屋内呢,你放心吧,我的保命道具还是不少的!”
黎野拍胸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他这么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反正那些魔物最高修为不过元婴期。
他应该可以护得住少主……的吧?
“我也要出去!”
一旁的江九也举手。
手中的炭笔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支带着点道韵的毛笔。
显然也想要出去战斗。
钱不愁冷酷无情:“要去就去,没人拦你去死。”
黎野拍了拍江九肩膀,欣慰道:“江九兄弟,好样的。”
三人踏出了繁花楼的防护罩。
向着魔物掉落的方向而去。
……
“公子!魔物攻城,我们赶紧回客栈躲起来吧!”
“都怪我,看什么神女祭啊。”
汤圆有些自责。
一主一仆此时正在百花城的街道上。
这里离客栈还有段距离。
温令则将目光从上方城外的主战场上挪回来。
“去摘星楼的分楼,身为温家大公子,遇到这种事躲起来,你让事后知道的人怎么看?”
温令则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符合他现在身份的决定。
“而且……这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温令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魔物。
有时候,魔物用得好了,也未必不是一种利器。
汤圆一向是听公子的,没有什么异议。
温令则足尖一点,如同缥缈的仙人一般,一瞬间便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
汤圆紧跟其后,同样步法轻灵。
两人朝着摘星楼的方向快速行进。
……
谢云鹤现在的处境不太妙。
前两天修炼的时候,他还在想百花城里能有什么意外呢。
今天意外就来了。
以后他再也不立flag了!
还好谢云鹤有傩面源源不断的灵力补给,还有身上有备用的灵液。
才能持续战斗这么久。
但是修为到用时方恨低。
从光罩上方掉落的上百魔物,打底都是筑基期的,还有众多金丹期和元婴期的。
整个城里的修士都动了起来。
元婴期的修士自发地对上了元婴期的修士。
金丹期的修士拦住了金丹期的魔物。
剩下的则是被像谢云鹤这样的筑基期和少量炼气期合力对付。
这些像是猿猴一样的魔物主要有两个技能,一个是吼声,一个是黑色光波。
吼声一起,就有震慑别人的作用,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很容易被震得动作停顿几秒。
只有神识比较强的修士可以在吼声中保持清明。
谢云鹤就属于这一类的,或许是因为他是穿越的?
所以灵魂和神识会比一般的修士强一点。
这魔物除了吼声,还会时不时从嘴巴里放出黑色的光波。
光波具有极强的破坏性,已经把好几个修士的法衣都炸毁了。
此时大家都灰头土脸的。
这种魔物除了会这两种攻击,它本身的力气也很大,四肢粗壮,一拳下去,地面可以砸出一个坑来。
而且黑色的皮毛应该是有防御性的,仿佛天生就穿了一层法衣一样,自带防御。
攻击力不够的法术,连它根寒毛都伤不到。
简单来说就是,皮糙肉厚,平A很强,耐打还会一点法攻。
谢云鹤使用问天十三剑的攻击式,已经成功削了七八个筑基期魔猿的脑袋了。
从一开始的有点恶心,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罢了。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继续杀怪。
手中的剑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慢了下来。
就算灵力还能继续,但他的精神和身体也不免感到有些疲惫。
还好他身边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花家的修士。
就在他的剑势有些慢了下来的时候。
突然,他感觉到寒毛竖起。
有危险!
“小心!”
第63章 剑意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金丹期的魔物!
魔物的爪子出其不意地从后方打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反应过来的时候,攻击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躲了!
是要被杀死了吗?
谢云鹤有些疲惫地想到。
之前杀了好几个魔物的谢云鹤很清楚这种魔物的强大。
被有力的爪子撕扯到,筑基期修士的肉身强度没有一个可以抵挡的。
已经有好几个修士身负重伤,还在保护圈内努力治疗。
他也要这样吗?
奇怪的是攻击并没有到他的身上。
谢云鹤转头。
被一名修士的血撒了一面具。
鲜血顺着傩面往下流,滴落到了本就已经被血染红的百花裙上。
原本还有点白色的百花裙,被泼洒上了一团又团的鲜血。
时间仿佛放慢了。
眼前的一幕仿佛在一帧一帧地缓慢播放。
血液在空中飞溅……
谢云鹤看到眼前的修士嘴巴一张一合。
“大小姐……快跑……”
他身后的魔物缓缓地露出狰狞的笑容。
手中抓着一个新鲜的手臂,往嘴里放去。
手臂的主人是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修士。
“少……主……快……跑……”
这名不知名的执法队修士谢云鹤见过一面。
在他们三个进城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了花青莲,并向她打招呼的守城执法队成员。
谢云鹤不知道他叫什么。
甚至他救的也不是谢云鹤这个人,而是他眼中的百花神女花青莲大小姐。
他以为谢云鹤傩面下的人是花青莲,就奋不顾身救了他。
修仙界嘛,他应该对这些习以为常。
身为花家的修士,救花家的大小姐,说不定这名修士还会感到十分光荣。
如果他死了,花家还会厚葬他,应该也会给他的家人不菲的抚恤金。
就算花青莲事后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责怪他。
一个执法队修士罢了,从成为修士的那一刻就要有死亡的觉悟。
而且这不是个小说的世界吗,剧情的进展中本身就有人会死的。
灵雨此时还淅淅沥沥的下着。
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到雨水和血水打在傩面上的感觉。
他仿佛和雨水已经融为了一体。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下。
是雨吗?
还是血?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燃烧着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愤怒!
无尽的怒火从心底冒出。
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只魔物!
杀!
杀!杀!杀!
绝对!
不能让魔物活着离开!
内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嘶吼着!
不甘!
悲痛!
愤怒!
杀意!
傩面下时常带笑的脸此刻变得面无表情。
浑身的灵力在快速转动中!
傩面提供的灵力被疯狂汲取着!
身旁的灵雨被引动,化为灵力被吸收!
修为境界,破!
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不止!
谢云鹤的气势一直在上升!
与此同时,有一种恐怖的东西在生成。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其实才短短一瞬间而已。
此时,那名执法修士的话才刚刚说完。
身旁的其他修士看到金丹期的魔物本来想要拉着谢云鹤一起跑的。
在场的最高就是筑基期了,无法抗衡金丹期的魔物。
不跑等死吗?
但是他刚迈出的脚步,就僵在了原地。
不止是他。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冷。
那是恐怖的杀意!
杀意从身着百花裙的傩面美人身上散发出来。
一种无形的东西萦绕在她手上的剑上。
剑动了!
平平无奇的一剑挥出。
谢云鹤面前的魔物却感觉无所遁形。
金丹期魔物有点搞不懂。
为什么呢?
刚刚它才撕裂了一个人类,正要把人类的手放进嘴中。
它原本的目标对它挥出了一剑。
它一眼看出眼前的人类比他弱多了。
它嗤笑,小虫子的挣扎罢了。
它想躲开这一剑,却感觉挪不开步子。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将它牢牢锁定了!
那一剑扫过他的身体!
甚至没什么声音。
魔物茫然,世界好像颠倒了过来!
它好像看到了它的身体和四肢。
为什么呢?
它永远无法想明白了。
魔物的脑袋和手脚一起掉在了地上。
谢云鹤的一剑,平平无奇地在魔物的身体上画了个圈。
魔物的脑袋和四肢顺利分离。
金丹期魔物,死!
它死的时候,修士甚至还没有彻底倒下。
他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磕到了坚硬的胸膛上。
坏了,他不会倒在了大小姐的胸上了吧?
可是大小姐的胸膛为何如此平广?
对了!魔物!快逃!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腾空而起。
他竟是被人给抱了起来?
难道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他开始怀疑人生。
谢云鹤傩面下的脸出奇地冷静。
好像刚刚一剑杀了金丹期魔物的不是他一样。
他抱起修士后,无师自通用灵力捡起了修士的手臂,同样放在怀里。
精铁剑环绕在他身侧,竟然不再需要他用手持剑。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握剑。
又是一剑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附近的所有筑基期魔物,被秒杀!
和魔物们对战的修士们都反应不过来。
眼前的魔物就倒了下去。
回头。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
身着染血百花裙的傩面美人,抱着一位修士,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身上带着一种恐怖的宁静。
众人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这么看着傩面美人走远。
等到人彻底不见了。
众人才开始呼吸。
那种仿佛要窒息的感觉消失了。
他们有种如果多说一句话,或者惊扰了对方就会被一剑斩杀的错觉。
刚刚的傩面美人。
杀意冲天!
甚至形成了一种杀气场。
有人激动道。
“刚刚那是,传说中的剑意吗?”
“剑意?”
“剑意是剑修将剑法修炼到极致领悟出来的东西!听说厉害的可以杀人于无形!”
“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有机会看到有人使出剑意!”
“能修炼出剑意的,无一不是天纵奇才!”
“这是哪种剑意?”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是一种很强的剑意吧。”
“听说一般都是元婴期才会见到有人使用剑意吧?”
“刚刚那位……筑基后期?”
第64章 他是谁?
众人的讨论声谢云鹤没有听见。
听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甚至连什么是剑意都不知道。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之前在繁花楼见过的蓝裙子姑娘!
她可以让人断肢重生,也是他目前见过的最强的医修。
他要把他怀中这个伤员送过去。
谢云鹤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凭着感觉,他快速且平稳地跑动着。
他怀里的修士至今感觉好像在梦里。
梦里有个很有安全感的胸膛。
他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是或许是失血过多,他并没有感觉有多痛。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傩面。
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她,不太像大小姐。
但是,很温暖。
他是唯一在见到此时的谢云鹤会觉得温暖的人了,路上遇见谢云鹤的修士无一不是退避几百米的。
原因无他,浑身杀气,实在可怕。
好在谢云鹤的直觉很准,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那个蓝裙女修。
她正在治疗伤员。
她只感觉一阵杀意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魔物?
她骇然抬头。
就见到一名手里抱着断臂修士,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打扮的修士站在她面前。
仔细一看,那身裙子是神女祭上百花神女穿的百花裙!
她记得她曾经在花青莲那里见过的。
原本花团锦簇的花朵此时都被染上了鲜血。
不知道是魔物的还是人的,还有一些血已经干涸了,呈现一种暗红色。
已经有些分不清眼前人穿的是白裙还是红裙了。
却奇异地带了一种美感。
这是花大小姐?
“救他!”
来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蓝裙女修和断臂修士皆是一愣。
不像是女子,嗓音比较中性,倒像是男子。
来不及想太多了,看着已经快要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断臂执法修士。
蓝裙女修马上应下。
“好!”
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就算眼前的人不说,看到执法修士身受重伤,她也会出手相助的。
谢云鹤将怀里公主抱着的修士,小心地放在了蓝裙女修身旁的担架上。
刚想走,就被人抓住了裙摆。
“等等,你是……谁?”
断臂修士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裙摆,眼神执着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没有说话,本想抬脚扯出裙摆。
但是看到修士抓的很紧,伤到他,干脆用精铁剑将百花裙被抓住的部分割了下来。
转身走了。
断臂修士还想说话,就被蓝裙女修的治疗打断了。
怎么这!么!疼!啊!
断臂修士面色扭曲。
他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手臂处也有了知觉。
蓝裙女修凉凉开口。
“别看了,人都走了,那人是你能肖想的吗?啊?”
“我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骗鬼呢,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小子,你坠入爱河了。”
……
谢云鹤把修士送去治疗后,心里的顾忌终于放下了。
从刚刚开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愤怒和杀意并没有减少半分。
他要去杀光魔物!
杀杀杀!
不杀,难消他心头之恨。
身边的精铁剑都在剑意的加持下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仿佛是在同意谢云鹤的话。
此时的百花城已经不复之前的繁华美丽。
随处可见的战斗场景、到处倒塌的房屋、被魔物打破房屋的防护罩而被迫躲在修士身后的百姓、抱着自己的亲人哭泣的百姓……
百花城的百姓何其无辜!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接受这一场无妄之灾?
凭什么要因为这场意外而与自己的亲人天人永隔?
谢云鹤只觉得心中的杀意越来越重。
原书里没有提起百花城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当主角游历大陆的时候,百花城已经成了历史了吗?
谢云鹤不敢想太多。
他抬头看了一下还在下着的灵雨,那团乌云异象应该是真的灵气团,并没有什么坏处。
灵雨到现在一直都在下着就是证明。
他的灵气都在缓慢回升。
但是那个巨眼应该是个意外,是什么意外呢?怎么造成的呢?
谢云鹤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杀光百花城里的魔物,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
他重新拿起精铁剑。
轻轻抚摸着突然变得削铁如泥,削魔物如同都豆腐的精铁剑,想不明白是什么造成了他的剑这个样子。
是此时萦绕在他身边的奇怪无形之物吗?
谢云鹤感觉了一下,和剑气很像,但又凝实太多了。
被杀意充满的脑子暂时不想思考。
谢云鹤耳朵动了一下,朝着魔物咆哮声的方向而去。
他,要杀光魔物!
杀杀杀!
傩面下的美人脸冰冷如霜,双眼冷漠至极,杀气纵横。
赶到现场,那是一个元婴期的魔物,魔物前有两个人正在和它战斗。
好像有点眼熟……
玄衣公子正在用剑和魔物对战,衣袂飘飞,剑气凌厉!
金丹后期的修为,通过凌厉的剑法,竟然也可以单挑元婴期魔物!
给元婴期的魔物成了不小的麻烦。
剑气在魔物身上造成了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神奇的是伤痕血流不止。
正常来说这伤口应该至少会结痂,但是没有,依旧血流不止。
玄衣公子身旁的人正在往魔物上扔法术。
专门往流血的伤口上扔。
伤上加伤,对魔物造成了一些伤害。
“吼!”
被两人围攻,魔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震得对战中的两人都不由顿了一下。
不仅如此,魔物的身躯突然涨大了一圈!
实力肉眼可见地上升!
刚刚玄衣公子的剑还能在魔物身上划出伤痕,现在却只能留下一条细小的痕迹。
对战中的两位修士凝重了起来。
魔物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如果谢云鹤的神志清醒一点,他就知道这两人他见过。
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温令则和他的小厮汤圆。
且不论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还以一个金丹期一个筑基期的修为硬扞元婴期实力的魔物。
谢云鹤不是很关心这个。
他朝一边看去。
战斗场景之外。
废墟的墙角边还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往战斗方向看。
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很明显魔物也发现了那个小脑袋。
嘴巴大张,黑色光波朝着那边蓄势待发。
第65章 开挂中
元婴期的魔物比金丹期的更加聪明一点。
它懂得声东击西。
趁着在场的人都被那个方向的小孩吸引,它迅速转头将口中的黑色光波对准身前两个可恶的人类。
它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远处那个没什么灵气的小孩,而是身前的两个灵气四溢的人类!
黑色光波结实地打在了温令则和汤圆的身上。
纵使温令则有扔出防护用的道具,但是元婴期的攻击,还是魔物的攻击,没那么好接下。
两人被一击打飞出了数十米,撞到墙角才停下。
端方儒雅温公子,此时狼狈极了,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细雨之下,衣服还沾上了泥水。
连温令则都是如此。
汤圆受伤更重。
汤圆修为更低,这一击炸了他的半条腿,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奇异的是他的受伤处爬出了一些甲虫一样的东西,正在快速修复着伤口。
一主一仆难得如此狼狈。
谢云鹤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石头。
他记得脑子里好像有谁教过他……
那是一个猪头脸的少年。
“只要把灵气这样输入,再敲击两下,这个石头就会从能够加强隐匿的道具,变成一个小型护罩,抵御攻击。”
谢云鹤输入灵气,敲击了两下石头,将石头朝着小孩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头展开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护罩,将角落里小孩和他身旁倒着的娘亲一起罩了进去。
“嗝~”
小孩停下有些害怕的抽噎,打了个嗝,鼻涕挂在脸上,呆呆地仰头看把自己和娘亲罩住的光罩。
然后看到有什么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是谢云鹤,他拿着精铁剑,朝着魔物冲过去了。
【不要啊啊啊宿主!那个魔物是元婴期的,宿主你打不过的啊啊啊啊啊!】
系统在谢云鹤的脑子里呐喊。
它从百花城发生惊变的时候就呆住了。
系统小小的脑袋瓜子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它看到宿主领悟剑意大杀四方的时候更是愣住了,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强了?
如果说斩杀金丹期魔物的时候,系统还能接受。
但是它看到宿主打算单挑元婴期魔物的时候,它终于忍不住了,拼命阻拦!
【宿主,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那是元婴期的魔物,不是那些一剑一个的筑基期魔物啊啊啊啊!不要啊!你快逃啊!】
系统惊恐脸。
谢云鹤只觉得脑子里有点吵。
晃了晃脑子。
看到魔物,眼里满是杀意!
无形的剑意萦绕在他的身边,精铁剑垂在脚边。
步履加快,速度加快,朝着魔物冲去!
这是可以斩杀金丹期的一剑!
杀气腾腾,剑气浩荡!
一剑落到魔物身上,将巨大的魔物击得倒退了几步。
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吼!!!”
魔物很生气,怒吼。
原本它随着狂化而获得了初步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开来。
它将贪婪的目光从那两个半残的人类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这个新来的人类。
气息比刚才的人类还弱。
魔物眼中不屑。
不自量力!
但是魔物还是决定谨慎对待,毕竟刚刚两个人类都没对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有力的一拳朝着这人挥去,并且酝酿黑色光波。
拳头被一剑挡住了!
这人类又飞快地给了它一剑!
疼死它了!
还好它早有准备!
酝酿好的黑色光波朝着眼前的人类攻击!
这一击没有被全部挡下。
虽然谢云鹤做了躲避。
但他还是被一击打飞到了废墟里。
谢云鹤的嘴里溢满了鲜血。
可是他挣扎着起身。
杀!
杀魔物!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杀杀杀!
【宿主,你现在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呜呜呜~】
“吵死了!”
系统就这么看着谢云鹤又一次向着魔物冲了过去。
又一次被打飞了。
谢云鹤看起来还很顽强,顽强到旁观者都以为他或许没大碍的程度。
但是系统知道不是这样的。
用筑基期对战元婴期还是太勉强了!
攻击力上虽然已经可以匹敌一般的金丹期了,但是宿主的身体还是筑基期的强度。
剑意可以加强攻击力,提供一定的防护,但是并不能强化身体强度。
第三次被打飞的时候。
谢云鹤连内脏都吐出来了。
魔物一开始还很警惕,皆是全力以赴。
几次后它发现这个人类的攻击力不差,但是非常脆皮。
简直不堪一击啊!
它打算直接碾死他,碍事的东西。
然后把在场的人都当成小点心吃掉。
【宿主!谢云鹤!!!】
系统可以感觉到宿主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宿主快要死了!
它不想看到宿主死!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启动备用方案。】
系统深处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什么是……备用方案?
系统感觉有什么能量从身上抽走了,流入了宿主的身上。
它好像有点困……
系统也会觉得困的吗……
看着宿主身上节节攀登的气势,系统缓缓闭上了眼睛。
它安心地想,好像是对宿主有用的方案。
原来它这个小废材系统也能这么有用?
下次宿主可不能叫它小废物系统了!
与此同时,祭台处。
摆放在祭台上的祭品发出了微妙的颤动声。
暗室里的桑清感受到了祭台的异样。
从不久前开始,她就感觉到外界不对。
本来在暗室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的奏乐声消失了。
花青莲还在蜕变期中,整个人被一朵莲花包裹着。
桑清原本还有点担心,谢师弟回来后,应该由花青莲做最后的谢幕以及揭开面具的动作的。
现在人都在花里面了,流程可怎么走。
可是谢师弟迟迟没有回来。
外面也隐约地传来了打杀的声音。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桑清心里急,但是花青莲叫她护法,她就要保护好她的安危。
传音玉佩里也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师弟没有给她回复。
桑清只好焦虑地又发了一条讯息给谢师弟,顺便给她师父也发了一条。
哎,还是太弱了,遇事都要找师父。
但是祭台的变化逃不过桑清的感知,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她要出去看看!
桑清推开了半个暗室的门。
首先看向有异动的祭台。
然后目瞪口呆地看到,祭品一个接着一个升起来到半空中。
桑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夭寿啦!百花神女显灵了!
第66章 她是谁?
升到半空中的既有牲畜祭品,也有花家修士用来祭祀的珍贵之物。
东西升到半空中发着白光。
然后。
祭品碎成了渣渣。
祭品上的白光还停留在半空中,随着祭品的破碎,白光团飞快扩大。
等到祭台上已经空无一物。
白光团已经十分耀眼。
仿佛是吃饱喝足了,白光团“咻”的一下消失了,往城中的某个方向飞去。
桑清目光追随着白光团望过去。
……
谢云鹤站了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体内的伤正在飞快恢复。
而且他的灵气正在快速流转。
气势在提升。
一个白光团突然从天而降,朝着谢云鹤冲了过去。
一人一光团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就在恢复的伤,一瞬间就消失了。
谢云鹤整个人好像是一键刷新一样,重回体力和灵力的巅峰。
不仅如此,数不清的灵力涌入。
如果是往常他必定会爆体而亡,但此时的他却好像无底洞一样,汲取着灵力。
整个人的修为也得到了提升。
灵力疯狂转动!
筑基大圆满!
金丹初期!
不止!
等到体内灵力平静下来的时候。
元婴后期!
短短一瞬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就成为了元婴后期的修士!
谢云鹤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暂时的。
既然如此,那就要趁着这个时间——
多杀几个魔物!
再次抬剑的时候,威力已经远超之前的几剑了。
而且谢云鹤可以感觉到,他的剑更加如臂指使了。
如果有懂行的的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谢云鹤的杀之剑意由一开始的入门阶段提升到了熟练阶段了,随着修为的提升,还有往精通阶段发展的趋势。
不同阶段、不同属性的剑意,威力不同,掌握程度达到熟练阶段的剑意对战斗的提升十分巨大,不是入门阶段的剑意可以比的。
魔物原本想要给眼前的小点心最后一击。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白色的东西,然后那个人类的气息也变得格外恐怖。
已经不弱于它了!
魔物浑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进入了防御状态。
即便如此在那一剑面前还是毫无抵抗之力。
那一剑带着无尽的杀意!
那一瞬间,魔物仿佛听到了有无数人在它耳边喊着“杀!杀!杀!”。
它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怖。
接着它就看到了两个自己。
一左一右。
噗嗤!
那一剑将魔物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元婴期魔物,卒!
剑收回的时候,甚至没有沾上血。
眼前这个魔物消灭了,谢云鹤要去找下一个了。
灵气聚集在脚下,无师自通地谢云鹤就学会了元婴期的御空飞行。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温令则挣扎着起身。
“多谢前辈相救,敢问前辈……”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眼前的一身染血百花裙的元婴期女修就御空飞走了。
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算是狼狈也显出几分贵气端庄的温润公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也是,他怎么值得前辈留步,能被救下已经是命大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谁?
温令则和汤圆原本是想要先回摘星楼,然后再作部署。
他刚开始是想要利用魔物,然后引去繁花楼,祸水东流,达成他的目的。
但是在路上就与一只元婴期的魔物狭路相逢。
温令则虽然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但是他的剑法精湛,打起来的时候可以勉强和元婴期对战。
而且他有另外一套更为刁钻的剑法,寻常的初入元婴期的修士可能还不如他。
他原本想要带着汤圆撤退的,不和这一只元婴期的魔物硬碰硬。
不值得。
但是他看到了刚被魔物砸开的房屋废墟后躲着一大一小。
大人已经晕了过去,小孩被大人抱在怀里,或许是被保护得很好,意识清醒。
此时正害怕地哭泣着。
本来他不该多管闲事的,在魔物面前,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人比温令则更清楚这一点。
本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战斗中了。
看到身后的一大一小。
他叹了口气,算了,战就战吧。
温令则心中有些羡慕小孩,他的娘亲在危难时期还记得保护着他。
天下的娘亲都是如此吗?他不由得分神了一瞬。
公子和魔物打起来,汤圆也要帮忙。
但是和魔物打起来之后,才发现这个魔物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继续僵持下去,死的会是他们。
然后就是谢云鹤过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看到有人过来的时候,被击飞到墙角的温令则抬头看去。
是一名持剑的女修。
那人持剑从雨中一步步走来,身形清瘦,身上的白裙被血染红了,脸上戴着一张傩面。
应是个清冷的人,却带着一身的杀气,只让人觉得凛然可怕。
她是谁?
温令则看到有人过来,心中也难免欢喜,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
但感受到来人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也有些失望。
面对元婴期的魔物,她不逃走还留在这里干嘛?
给魔物加餐吗?
然后温令则就看到女修被打飞了一次又一次。
却又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就在他想要叫对方赶紧走的时候。
对方的气息却节节攀升,一直到了元婴期。
难道她之前都是在隐藏修为?
他搞不懂大能的想法。
紧接着。
刚刚还可怖强大无比的魔物被女修一剑灭杀!
杀气凛然!
温令则和汤圆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女修一剑灭杀魔物的身姿深深地印刻在了温令则的心中。
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钦慕?敬佩?感激?
或者都有?
他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起来。
眼看女修要走,他连忙挣扎起身,按住莫明跳动的心脏。
开口想要问前辈的姓名。
可是对方连他一句话都没有听完,就飞走了。
温令则很失落。
“公子,我们是得救了吗?”
汤圆同样有点感觉不现实。
在他和公子危在旦夕的时候,突然,天降大前辈?
前辈好帅啊!
一剑杀了那个魔物。
温令则没有回答,他挣扎起身,缓步走到小孩面前。
“这个石头,多少钱能卖给我?”
温令则指着小孩手中已经失去灵力加持,又从护罩变回石头形状的道具。
小孩刚刚接住了掉落的护盾石头,茫然地抬头。
这人不是他遇见的大肥羊吗。
吸了吸鼻子,一点也不含糊:“一千灵石!”
温令则:“成交。”
温令则深深地看了这个曾经卖花给他的小孩,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又被讹了一次,那个石头绝对不值一千灵石。
不过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温令则满意离去。
小孩拎着对方扔过来的一袋灵石,有些后悔。
哎呀,他说少了。
第67章 桑清碎了
杀了一个魔物后,谢云鹤继续搜寻下一个魔物的所在。
谢云鹤御空飞行中。
听到东南方向传来了魔物的吼声。
谢云鹤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没有的速度朝着那边飞去。
赶到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魔物出剑。
第一剑灭元婴期魔物!
第二剑灭金丹期魔物!
第三剑灭剩下的魔物!
在场的修士全都愣了。
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了后,谢云鹤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方。
等修士们反应了过来,全都炸开了锅。
“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一位恐怖的剑修前辈三剑灭了在场所有的魔物……”
“我不是在做梦吧?”
“刚刚那是剑意吧?”
“俺不知道,俺是法修。”
“谁问你了?”
“我怎么觉得她身上的裙子有点眼熟?”
“她就是之前布雨的百花神女啊!”
“不是说百花神女都是花家修士扮演的,五年前是青莲仙子扮演的,难道刚刚那是青莲仙子?”
“你傻了,青莲仙子是法修,不是剑修啊。”
“那她是谁?”
……
谢云鹤连着跑了好几个地方。
勤勤恳恳,杀魔物。
一剑杀不掉的,那就再来一剑。
被剑意附着的精铁剑仿佛套上了一层无敌buff,削魔物如泥,锋利无比。
越杀,谢云鹤感觉身上的那个不知名的力量,也就是剑意,更加好掌控了。
如果说原本是被驱使着使用的,那现在就是双方互相驱使着对方。
他感觉杀气腾腾的剑意更加好掌控了。
这就是杀之剑意,战斗永远是让杀之剑意成长的第一方法!
随着不停歇的斩杀魔物。
战斗中获得的感悟越来越多。
谢云鹤身上的杀意在增加,剑意也在变强。
但是让人感觉到的杀气却在减弱。
他开始有意识地让浑身的杀气不再那么惹人注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从看到他的修士都有着一脸惊恐和敬畏。
谢云鹤就知道,他身上的杀气估计是太恐怖了,让那些人敬而远之,又畏又怕。
他不够清醒的脑子模糊地想着,大概是不好的,收起来吧。
他身上的杀气和剑意逐渐收敛。
不是消失了,只是收敛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杀气腾腾的了,但是感觉更危险了。
剑意可以收放自如,内敛其光。
剑意掌握的第三个阶段精通阶段,达成!
作为第一受害者,魔物们有话说。
有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靠近了它们。
魔物狂喜,加餐了!
这个人类越走越近。
一丝杀意都没有,却一剑将他们分成了两半。
魔物:???
这合理吗?
死去的魔物在死前无能咆哮。
还有一个人也在心中狂吼,这合理吗?
站在祭台上的桑清呆呆站着,风中凌乱。
没人知道她的内心如何跌宕起伏。
祭台现在是百花城里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桑清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睁开,远处的画面并没有改变。
远处,穿着百花裙的女修把剑从一个魔物身体里抽出,冷酷无情,接着又飞去了下一个地方。
起猛了,看见谢师弟一剑一个元婴期魔物。
我刚刚还是筑基期的谢师弟。
现在。
一!剑!一!个!元!婴!期!
桑清瞳孔地震,整个人快要裂开了。
这合理吗?
桑清身为剑修怎么会不知道剑意。
剑意是每个剑修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感悟出剑意,剑修们那是各出奇招。
有许多剑修天天跑到瀑布底下接受瀑布的暴打。
据说是一种古老的修炼方法。
企图感悟瀑布中的水之剑意。
大部分除了被瀑布淋成了落汤鸡,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剑修天天跑到悬崖边往下飞跃,全程不用灵力,企图感悟风之剑意。
天剑宗的医堂里每天都有断腿的剑修常驻。
全是不死心的剑修。
其实剑意到了元婴期,剑修基本上人手一个。
到了元婴期的时候,经过雷劫的洗筋伐髓,剑修的理解能力和对剑道的感悟会得到提升,大部分元婴期剑修可以从剑法中感悟出剑意。
剑意也就成了元婴期剑修的杀手锏之一。
金丹期的剑修平平无奇,可能还打不过同阶段的法修,但是到了元婴期,剑修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剑意如何被感悟这个问题,已经成了修仙界的千年难题。
每个靠自主感悟出剑意的人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参考性不大。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感悟出了剑意,那就是剑修的咸鱼大翻身。
至于在元婴期以下感悟出剑意,也是有可能的,甚至更好,如果能够在金丹期就掌握剑意,那到了元婴期剑意会更加强大。
所以才有许多剑修从各种虚无缥缈的方法里尝试感悟剑意。
断腿修士们很有发言权。
曾经也是断腿修士的桑清也很有发言权。
想想当年自己的青葱岁月。
再看看现在的谢师弟。
桑清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确实是有差距的。
蠢材与超级天才的区别。
她都到金丹期了,也还没有掌握剑意。
当年断腿被师父骂了后,她就不敢再去悬崖边飞跃自我了。
但是谢师弟还是筑基期,就已经掌握了一种剑意了。
筑基期就掌握了一种剑意,她想都不敢想。
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剑意?
桑清一边想着,一边抽出了一直握着的剑。
一剑劈在了一只爬上了祭台的金丹期魔物身上。
这是一只实力大概在金丹中期的魔物。
与一般掉落在城里的魔物不一样,它掉落在了祭台附近,感觉到了这里有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花了不少时间爬上来,结果一上来就被眼前的人类劈了一剑。
一剑下去。
魔物眼睛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疼得它大叫起来。
一左一右两道剑光闪过!
桑清又使出了两剑。
魔物停止了痛呼。
三剑,魔物死!
如果有人看到,必定会惊叹,那三剑刚刚好都劈在魔物身上的弱点上。
看起来力道不重却招招致命。
以柔克刚,一力抵十力。
厉害啊!
但是桑清内心深处的悲伤无人可知。
谢师弟,用了一剑就将金丹期魔物灭杀了。
而她,用了整整三剑。
她,弱爆了。
呜。
第68章 一球入怀
谢云鹤并不知道,又有一个人因为他而悄悄地碎掉了。
此时的他已经杀魔物杀红了眼。
他能感觉到白色的光团带来的助力有消退的迹象。
他要抓紧时间清理城中的魔物。
在城中,一路飞,一路扫荡。
脸上的傩面还链接着祭台那边的聚灵台,灵力还在飞快地输送到谢云鹤这边。
但是高强度的灵气输出,显然让傩面有点承受不住,隐隐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花青莲在把这个傩面道具给谢云鹤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一下子变成元婴期。
筑基期修士的灵气消耗和元婴期的灵气消耗那能是一样的吗?
如果用数字来表示。
筑基期修士消耗的灵气是一个单位的,那元婴期修士随手一击都是上百个单位的灵气。
如果使用剑意攻击,那更是消耗上千单位的灵气。
聚灵阵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傩面已经在崩裂的边缘了。
谢云鹤感觉到了前面有三个元婴期的魔物。
来得好!
杀!杀!杀!
让他杀个痛快!
与三个元婴期对战的是三个倒霉蛋。
长刀从一个金丹期魔物的身体抽出,鲜血喷了长刀主人一身。
本来这名刀修的法衣应该将这抹鲜血隔绝在外的。
但是很显然比起清洁方面的功能,刀修选择了激活法衣的防御功能。
因此虽然一身血,看着狼狈,但是法衣将主人保护得很好,刀修没有受什么伤。
这个世界上修士的悲欢并不相通。
刀修身边拿着笔的修士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同样的攻击下,他此时不仅看着一身狼狈,浑身上下还全都是伤。
两个筑基期修士合力消灭了一只金丹期魔物。
这在哪里都能算是厉害了!
要知道,就像是有剑意和没剑意的剑修是有壁的一样。
筑基期和金丹期也是有壁的。
尤其是对方还是金丹期的皮糙肉厚的魔物。
两位看着才二十上下的筑基期修士居然可以解决一只金丹期,谁看到能不感叹一句少年英才啊?
两位少年英才此时气喘吁吁,一个用大刀杵着身子勉强站立,一个干脆躺在了地上。
“累、累死我了!”
躺在地上的那位说道。
“起、起来,给钱师叔帮忙!”
用刀杵着身体的那位缓过了点气,掏出储物袋里的培元丹,给自己来了一粒。
体内亏空的灵力又快速恢复中。
然后招呼地上的修士。
躺在地上的修士认命地爬起来。
同样掏出了培元丹补充灵力。
感觉补充得差不多了。
手中的笔在空中凌空画出了一个水墨的“慢”字,黑色的字闪过金光。
“去!”
持笔修士将画出的“慢”字朝着不远处的三个元婴期魔物中最弱的一个打去。
那个元婴初期的魔物被那个闪着神奇金光的水墨字撞上。
水墨字撞到魔物身上后,消失了。
魔物却突然顿了一下,原本凌厉的攻击居然变得迟缓了起来。
仿佛进入了慢动作的镜头。
迟缓!
那个水墨字成功迟缓了元婴期的魔物!
但是筑基期修士能对元婴期魔物起到的迟缓作用比较小。
魔物眼看就要挣脱水墨字的影响。
一把大刀朝着元婴期魔物劈砍而来!
刀身上雷光闪闪,是魔物最怕的雷电!
一刀砸在魔物身上,雷光闪烁。
“嗷!!!”
元婴初期的魔物被雷电攻击得浑身都麻了。
两位筑基期修士的攻击,居然真的将魔物控制住了几秒。
一个元婴期魔物被牵制住。
极大地减轻了正在和三个元婴期魔物对战的修士的压力。
只见在元婴期初期魔物身旁还有两个元婴期的魔物在和一名剑修对战。
这名倒霉的剑修就是钱不愁。
原本他以为,他这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在这个百花城中护住两个筑基期是没问题的。
谁能想到呢,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三个元婴期魔物的围攻。
三人被元婴期魔物撵着跑。
他钱不愁何德何能啊,居然可以得到三个元婴期魔物的垂青。
还是杀的魔物少了,钱不愁不知道,魔物最喜欢灵力充沛的食物了。
元婴期的钱不愁一看就比其他人好吃。
一盆龙虾和一盆大饼子。
能吃龙虾谁吃大饼?
当然是吃龙虾啦!
不追着钱不愁打追着谁打?
还好钱不愁也不是吃素的,“侠剑”的名头也不是虚的。
一剑下去,浩然正气剑!
是魔物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这浩然正气对于魔气还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凭借这一点,钱不愁居然真的成功一对三,堪堪和三个魔物打成了平手。
魔物的攻击打到钱不愁身上有削弱的作用。
钱不愁的攻击打到魔物身上有加强的作用。
现在还有一个魔物暂时被牵制住了。
钱不愁得以少面对一个元婴期魔物!
机会来了!
钱不愁低喝一声。
一阵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剑意骤然爆发,一股更强的浩然正气激荡而出!
剑气如虹!
一剑朝着一个元婴中期的魔物而去!
剑气直冲云霄,撕裂了魔物的半个身子!
乘胜追击!
又是一剑含着剑意的攻击朝着已经受了重伤的魔物而去!
钱不愁放弃了防御,选择了全力攻击!
这固然冒险,但是如果可以除掉一个元婴期的魔物,那他就不用被动被三个魔物压着打了,打两个元婴期魔物好过打三个。
那个元婴中期的魔物在剑意之下,死!
但是另一头魔物的攻击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钱不愁身上。
他就像是一个球一样,被暴怒中的魔物一击打出了百米之远。
原本应该像高尔夫球一样弧形被打飞的钱不愁,飞的弧形路线还没到最高点呢,在半路上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哦,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能在天上飞!
元婴期修士!
有救了!
钱不愁心中一喜。
“多谢兄台……”
话还没说完,钱不愁就好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样,止住了话头。
他抬头才看清,眼前的不是兄台。
是一名戴着傩面的女修。
钱不愁眼前一黑。
他、他、他,刚刚撞到了仙子的哪里?
第69章 心跳加速
谢云鹤往魔物飞去的过程中,突然有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揽住了。
垂眸看着自己怀里这人。
好像是认识的人?
看到自己在一个女修怀里,钱不愁脸都红了起来。
说话已经开始结巴了,话也说不下去了。
她的手在他腰上!
老天爷,他什么时候和女修有过这么亲密的距离。
他刚刚还撞到了女修的胸膛!
但是感觉好平啊,怎么和想象中的女修胸膛不太一样?
钱不愁转念一想。
这、这、这,不会被他给撞平了吧?
罪过罪过。
他娘说了,做人要敢作敢当。
姑娘,我会对你负责的!
看到女修低头看他,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明明隔着一张傩面,也看不见对方的长相,但是钱不愁莫名其妙就紧张了起来。
听说现在修仙界的仙子们都比较喜欢有儒雅气质的男修,他这种大老粗,要怎样才能展现他的儒雅气质呢?
钱不愁脑子里一片空白。
书到用时方恨少!
搜肠刮肚,总算是想出了一句。
“姑娘,小生钱不愁,这厢有礼了。”
钱不愁小心地探出两只手拱了一下,两只手全程没有碰到仙子,缩在自己的胸前。
他刚刚手里的剑?
已经被他抛弃了,此时浮在一旁的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谢云鹤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钱不愁两剑灭杀了魔物。
这个人,很强!
所以谢云鹤低头看了钱不愁一眼。
紧接着注意力就被远处还剩下的两只魔物吸引了。
完全没注意怀里的人说了什么。
元婴期魔物!
还剩下两只!
太好了,杀杀杀!
一手抓着钱不愁的腰带,一边加速俯冲而下。
“姑娘,小生年方……咕噜咕噜……”
钱不愁还打算介绍一下自己的个人情况。
就被突然的俯冲打断了。
猝不及防之下,被灌了一肚子空气。
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地面。
钱不愁就被谢云鹤扔到了地面上。
钱不愁像个球一样滚了两米远,爬起来才发现,仙子已经在砍魔物了。
就在他飞出去的这一会儿功夫,战斗场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三个元婴期魔物死了一个。
把钱不愁打飞的魔物在打飞钱不愁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另外两个人类身上。
黎野和江九刚控制住了一只元婴初期的魔物,就发现他们的钱保镖已经被打飞了。
还来不及反应,魔物的攻击就紧接着而来。
两个筑基期面对元婴期魔物的攻击,不躲是要等死吗?
两人各显神通躲闪攻击。
谢云鹤和钱不愁下来前,两人已经艰难躲了好一会儿了。
眼看之前被控制住的魔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速度。
正在恼火地找刚刚两个人类,要一雪前耻。
两方魔物的攻击同时到来!
黎野又捏碎了一个防护罩。
江九写了一个“盾”飘在半空中。
然而预想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砰!砰!
有一个人持剑挡下了两只魔物的攻击!
不仅如此,这人还朝魔物发出了攻击!
谢云鹤挡下了魔物的攻击后,脚下一点,嗖的一下飞出!
身影如闪电,缥缈无比!
眨眼间就来到了元婴初期魔物的身前!
剑意起!
一剑出!
噗嗤!
眼前魔物的脑袋就落下了!
身后的魔物想要趁机偷袭!
“姑娘小心!”
钱不愁想要上前帮忙。
谢云鹤不慌不忙地顺着剑势,将剑往后一挡!
砰!
攻击被挡下了!
但是谢云鹤也倒退了两步。
这个元婴期的魔物是三个魔物里面最强的一个。
大概相当于元婴后期的修士。
力道还不小,谢云鹤也有点抵挡不住这个力道。
不过没关系,对于谢云鹤来说,魔物一剑杀不死那就两剑!
是魔物就一定杀的死!
谢云鹤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魔物!
这个魔物比之前遇到的那几个都要强!
原本收敛得很好的杀气又冒了出来!
体内灵力疯狂转动,疯狂抽取灵力!
傩面上传来崩裂的声音。
谢云鹤朝着魔物挥出了一剑!
傩面下的脸冰冷无比。
“嗷!!!”
带着杀之剑意的一剑劈在了魔物身上!
砍伤了魔物的一只手!
魔物怒吼了一声,一股威压扩散了开来!
不仅仅是眩晕和震慑,这个魔物还自带一股威压!
神识比它弱的,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震慑在当场!
黎野和江九都觉得有点难受,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浑身不能动弹。
谢云鹤要好一点,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意!
咔嚓!
傩面终于是撑不住这样的灵气消耗,碎了开来!
与此同时,谢云鹤再次掠到魔物身前。
挥剑!
魔物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类不好对付。
而它也与一般的魔物不同,它的血统更加高贵!
血脉更加接近上边为他们打开空间通道的大人!
也因此,它的防御更加高!
不是身旁的两个死掉的蠢货可以比的。
它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剑!
砰!
一人一魔物同时退了两步。
魔物的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地伤痕!
而谢云鹤手上的精铁剑竟然也出现了裂痕!
脸上的摇摇欲坠的傩面在战斗的碰撞之下碎了一半。
只有上半张傩面还顽强地贴在主人的脸上。
露出的半张脸,只能让旁人看到线条优越的侧脸,肌肤冷白,唇红而单薄。
上半张脸是恶鬼傩面,下半张脸却是标准的美人脸。
让人忍不住想要看看面具下的脸。
魔物的鲜血刚好喷溅在剑修傩面上,往下滴落。
冷白染上了血色,又仿佛是白雪里的红梅,清冷又惑人。
细雨中,一人持剑而立,墨发飘扬,半面修罗,如仙如妖。
在场的其他三人一时都看呆了。
刷!
美人剑修又冲上去了!
还一边掏出腰间的玉瓶!
仰头一饮而尽!
部分灵液顺着脖子往下,消失在了衣襟间,看得人莫名有点口干舌燥。
三人不约而同的有点心跳加速。
第70章 空间裂缝
谢云鹤的傩面崩碎了大半后,聚灵阵就没法再给他提供灵力了。
他掏出了花师姐准备的灵液瓶子,直接一口干了!
灵液流入喉咙,马上化为灵气,充斥在经脉之间,为他补充着灵力!
还好他现在暂时是元婴期的修为,才能一次性消化这么多灵气。
要是换成筑基期的他,这一下就要撑爆经脉了。
磅礴的剑意再次蔓延在精铁剑上!
无形的剑意再次加固了剑身,有裂痕的剑再次稳固了下来,随着主人拼杀。
一剑不行那就两剑,两剑不行那就三剑!
剑意对于灵气的消耗是很大的,钱不愁用了两下,灵力就消耗了一小半了。
也就是谢云鹤用了大量的灵液,才可以长时间使用剑意而不会灵气枯竭。
魔物它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人类。
刚用手挡住了一次剑招。
后面又马上来了第二剑第三剑!
钱不愁也在一旁帮忙,一剑刺向魔物的另一只手!
魔物在两人的攻击中狼狈防御。
终于被谢云鹤抓住了一个破绽,剑朝着魔物眼睛招呼了过去!
“吼!!!”
魔物的眼睛被刺伤,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了。
谢云鹤的杀招紧随而来!
收放自如的剑意附着在剑上,朝着魔物上方刺去!
身旁的钱不愁朝着魔物下方刺去!
上下两边都被剑招封锁!
元婴后期魔物,死了!
谢云鹤感觉到身上的修为正在逐渐褪去!
他不甘心,他还有魔物没杀完!
他需要抓紧时间!
谢云鹤来不及停留,持剑御空朝着其他魔物处飞去。
留下了呆愣的三人。
“刚才那位女修是谁?”
黎野捂住胸口,有点搞不懂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快。
一想到刚刚那个人,心就好像要跳出身体了一样。
这么可怕的反应,让黎野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是怎么了?
黎野在一旁呆愣着。
“她是我钱某人未来的道侣!”
钱不愁一脸正色。
“我刚刚轻薄了那位女修,我娘教育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我要对她负责!”
钱不愁补充道。
江九将自己刚刚的惊艳压下了心底,听到钱不愁这么说,翻了个白眼。
“那请问你未来的道侣姓甚名谁?”
江九问钱不愁。
“咳,不知道。”
钱不愁眉飞色舞的脸色耷拉了下来。
“我就知道,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你,明摆着和你不熟,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别上赶着攀关系了。”
“那关你什么事啊?我迟早会知道的。”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
凌掌门自从接到了百花城的幽月尊者等的消息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百花城赶去。
他修为高,速度最快,救援部队还在后面。
好端端的,这百花城怎么会有空间裂缝出现?
空间裂缝连接到的位面还是深渊魔物那边?
到底是谁在搞鬼?
凌掌门非常生气。
本来宗门最近的事情就多,没想到在天剑宗自己的地盘上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不是把他凌某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原本是不用凌掌门来的,他还是过来了。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空间裂缝需要至少三个化神期修为的修士才可以合上。
只有幽月尊者者枝梧尊者是不够的。
百花城花家的家主修为只有元婴后期,是不够的。
花家除了家主之外修为最高的人也就是大长老,也只有元婴大圆满,并不是化神期。
幽月尊者和枝梧尊者只能在巨眼这里拖着,等到援兵的到来。
又是一道剑招朝着巨眼打去!
巨眼已经被眼前两个修士打怕了。
眼看他的手下和徒子徒孙居然死伤惨重,更是愤怒了。
但是空间裂缝还是太小了,它过不去!
幽月尊者一边攻击巨眼,一边朝着远处望去。
有一道红色的剑光快速朝着这边靠近。
那道剑光很熟悉!
是凌掌门来了!
在光罩外和其他魔物厮杀的修士看到援兵到来,也都开始欢呼!
幽月尊者在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将这个空间裂缝合上了。
攻击都用多了几分力!
刚刚不确定还要消磨多久,始终保留着一点实力。
这下子幽月尊者和枝梧尊者开始使劲往巨眼上招呼各自的绝招了。
凌掌门来到近前,二话不说,和另外两位尊者合力施法,打算将这个空间裂缝关上。
谢云鹤已经解决完了城中的魔物,也来到了光罩外面。
看到远处那个一开始让他恐惧万分的巨眼。
他的心里已经不再惧怕,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
杀之剑意确实厉害,但也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或许是因为激发剑意时候的执念太深了。
谢云鹤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想杀魔物的念头。
无关乎魔物的强大与否。
谢云鹤在心里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念头。
迟早有一天,这样的魔物也会是他剑下的亡魂!
不知不觉,他就更加靠近巨眼那一边了。
凌掌门三人已经施法成功了。
空间裂缝正在变小,巨眼不甘心地看了这边一眼。
最终还是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
一阵神奇的吟唱声音传来,那个空间裂缝突然变大了!
是谁?
凌掌门三人,马上意识到是幕后搞鬼的人出来了!
凌厉的眼神立马朝着城外的一个角落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袍子的人,兜帽遮住了这人的脸。
看着身形是个微胖的人。
枝梧尊者反应最快,朝着那人抓去!
原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功夫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她抓住了。
还没等她掀开兜帽看这人是谁。
她就听到了一阵惊呼。
枝梧尊者抬头看去。
扩大的空间裂缝居然有了莫名的吸力,将裂缝旁的一个修士吸了进去!
那人身着染血的百花裙,竟然有些眼熟。
花家的修士认出了裙子,纷纷惊呼。
“大小姐!”
“少主!”
“天哪!快救她!”
离空间裂缝最近的是幽月尊者,她看到一名修士被吸进了空间裂缝,立马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然后一样被不知名的强力吸进了裂缝里!
两人都掉进了空间裂缝里!
枝梧尊者看到的时候,两人都掉进去了。
凌掌门修为高,暂时不受影响。
他出声喝退了周围的修士。
“都退后!”
枝梧尊者抓着黑袍人飞上去,当众一把掀开了黑袍人的兜帽。
她倒要看看这鬼鬼祟祟的人是谁。
兜帽下的人脸露了出来。
“居然是你?”
第71章 空间星河
看到眼前有修士被空间裂缝吸走,幽月尊者下意识就抓住了对方。
不能让人就这么掉进空间缝隙里!
但是一抓住对方,她就发现了一阵吸力带着她也朝着空间缝隙的方向去了。
除非放开手里的修士,不然她会被一起吸进空间缝隙的。
但她幽月尊者能修炼到化神期,难道还怕这空间缝隙不成?
她没有放手,然后两人一起被吸进了空间缝隙里面。
一掉进了空间缝隙,两人就看到了璀璨的星河。
一片黑的空间,竟然分布着许多闪闪发光的星星,形成了一个恢弘的大河。
空间裂缝后面不是巨眼魔物所在的深渊,而是漫无边际的空间星河。
没错,这就是空间缝隙的特性。
一般来说空间与空间之间并不是紧密相连的。
根据修仙界修士的研究,空间与空间之间都是分开的,散布在空间和时间的长河之中。
所以掉进空间裂缝是很危险的事情。
你不知道会从哪个空间出来,也会丢失自己空间的坐标方位,迷失在空间长河之中。
而且本身在空间长河中就很危险,这里充斥着很多不能理解的元素。
修为低下的人,进入这里第一时间就会被空间挤压成碎片。
至少需要元婴期,才可以行走在空间星河之上。
幽月尊者发现自己拉住的这位女修是元婴期的修为,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被空间压碎了。
松口气松得早了。
幽月尊者突然感受到了她抓着的这位修士在颤抖,然后眼前人的修为居然在倒退?
这是怎么回事?
没听说人在空间长河的宇宙里会这样呀?
但也来不及细想了,幽月尊者给对方施展了一个护盾,把人套进了像是泡泡一样的护盾里。
手里这人的颤抖稍微好了一点,但是仍然在颤抖。
眼看着这人都从元婴期倒退到了金丹期了,幽月尊者开始寻找空间裂缝对应的空间,想要先回到陆地再说。
前面说了,百花城的空间裂缝曾经被人猜测对应的是一个洞天福地,这不是没有依据的。
幽月尊者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
两人此时脚下的就是一片空间星河,星河蔓延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这便是空间星河的指引作用。
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涉,被星河连接着的空间总有一天是会撞在一起的。
幽月尊者仔细辨认对应的两个空间,一个是稍远一点的一个空间,一个是稍近一些的空间。
但稍远一点的空间对应的空间星河上的星星更加密集,还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吸力。
想了一下,她果断选择稍近一些的空间。
她抓着手上的修士,朝着那个空间飞去。
在空间长河里飞行可比在修仙界里飞行更加费力。
灵力消耗非常多。
就算是幽月尊者都难得有些吃不消。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那个空间附近。
幽月尊者抓着人用力一撞,两人掉进了那个空间里。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掉在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这个地方的灵力十分匮乏,对于习惯待在灵力充足的地方的幽月尊者来说,她有些不习惯。
但还好她没有选择错,这里不是深渊魔物的空间。
而且好歹算是从空间长河中漂浮的状态回到了陆地上。
幽月尊者之所以不选择稍微远一些的空间,是因为她猜测那个空间就是巨眼所在空间。
空间长河里的空间都是离得近的有相互碰撞的可能,联系越紧密空间长河上的星河分布越紧密。
但奇怪的是,他们从百花城这边的空间出来,对应的两个空间的星河分布情况却截然相反。
离得远的空间星河紧密,离得近的空间星河反而分布稀疏。
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她猜测这次百花城之乱是有人为因素在里面的,人为干涉,将两个本不应该有交接的空间连接在一起了。
这样就不奇怪了,人搞的。
那么,反向推测,她就不应该选择那个空间星河之路更加密集的空间。
她选择的这个空间,应该是本来百花城对应的空间。
也就是修仙界人士猜测的洞天福地。
然而这个空间的情况和她猜测的也有一些出入,为何灵气如此稀疏?
这和大众猜测的洞天福地也不相符啊。
这些疑问都暂时留到以后再思考了。
幽月尊者发现她抓着的这位修士,修为都从金丹期又掉到了筑基期了!
还好掉到了筑基后期就停下了。
但人看着也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难道是什么燃烧生命的秘法?
用寿元换取短暂的修为?
直到此时,幽月尊者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人的衣服是不是有点眼熟?
她在哪里见过呢?
幽月尊者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
哦,这不是百花神女的扮演者穿过的百花裙吗?
虽然这人身上的百花裙已经变得都是血迹,但是她还记得百花裙的样子。
这人是谁呢?
花青莲?
不对,枝梧尊者说过百花神女的扮演者不是她的徒弟,也就是不是花青莲。
那这人是谁?
而且……
幽月尊者发现这人还领悟了剑意,还是最难领悟的剑意之一的杀之剑意。
此时浑身都是杀意四溢,可能还影响了神智。
如果她是元婴期,那么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这人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那就是天纵奇才。
巧的是,幽月尊者对于杀之剑意实在是熟悉,光是看着眼前这人的状态,就知道她是被剑意短暂地反噬了一下。
剑意就是这样的,你不驾驭剑意,剑意就会驾驭你。
因此每个剑修都必须精神强大,内心坚韧,不然就容易反被领悟的剑意操控。
幽月尊者熟练地从储物空间找出了一串佛珠。
套在了眼前人的手上。
好像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显得格外娴熟。
肉眼可见的,对方的杀意被佛珠镇压了。
眼里的杀意都淡去了。
幽月尊者打量着这人露出的半张脸。
看起来是个长得很俊的女娃啊。
幽月尊者突然想起了陈老道的预知梦。
第72章 看着眼熟
幽月尊者回忆。
陈老道说她会遇到她的第三位徒弟,还会带着她在荒芜的地方……逃跑?
幽月尊者看了一下两人所处的这片空间,确实很荒芜。
对上了一个点。
第三位徒弟?可是这里除了眼前这个女修士,就没有别人了啊。
难道他说的徒弟就是她眼前这个?
可是她原本心里意属的是谢云鹤,并不是这个不知道来历的陌生女修呀。
虽然这一位的剑道看着天赋也很好的样子。
幽月尊者再次上下打量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她心里还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然后她对上了对方清醒后有些惊恐的眼神。
幽月尊者:?
怕她吗?她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人知道此时谢云鹤心里跑过多少群的草泥马。
他想要呐喊,但是当着幽月尊者的面又不敢喊出来。
他记得他在看到有人给他挡了一次魔物的攻击之后,非常非常生气。
那种生气和不甘好像激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只想着他要变强,他要杀尽天下的魔物。
然后他掌握了一种不知名的力量。
结合他曾经看过的小说剧情,他怀疑他在那一瞬间领悟了剑意。
再之后的记忆,他就觉得有些模糊了。
在把那位受伤的修士送去给人治疗后,好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
在那之后他就心神松懈了,之后满脑子都是杀魔物,被杀意占据。
谢云鹤只记得他之后都是在疯狂与魔物进行厮杀。
回忆到魔物那些被他砍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谢云鹤嘴角抽搐。
这不正常!
他不是这么嗜杀的人。
理智尚在的时候,面对魔物他大多时候都会留有余地,保证自己不会挂了。
仔细检索自己的记忆,记忆里那个疯狂杀魔物的人是谁?
是他吗?他居然这么强?
谢云鹤只觉得头痛非常!
哦我的身体,你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
至于中间好像还救了几个熟人?
这都是小事了。
然后……
谢云鹤终于想起了,在一次面对元婴期魔物的时候,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剑意也打不过。
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系统好像说了什么“备用方案”?
然后他的修为就蹭蹭蹭往上涨到了元婴期。
他的系统这么厉害的吗?
还能给他开挂?
这还是他记忆里的小废统吗?
谢云鹤在心里悄悄喊了一下系统。
但是脑子内无统应答。
一片安静。
谢云鹤莫名地开始担心起了他的小废统。
但强烈的视线让他此时无法忽视。
他抬眼看去,眼前的修士是桑清师姐的师父,幽月尊者。
他曾经见过幽月尊者一面,因此对她有印象。
他记得自己是被幽月尊者救了,不然他就会被那个裂缝吸到不知名的地方,而不是此时还能安然站在这里。
而且……谢云鹤瞥了一眼手上的佛珠。
幽月尊者给他戴上了这个,他的神智才回来,满脑子的杀意也褪去了,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心平气和。
这串佛珠必定是一个法器,应该有清心静念的作用
他很感激,但是幽月尊者应该没有认出他是谁吧?
应该没有吧?
他现在可是穿着女装的啊!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眼里不禁染上了几分惊恐。
要说整个事件下来他最庆幸的是什么,应该就是他脸上摇摇欲坠但是始终没有掉落的半张傩面。
还好此时还有半张傩面挡住了他的表情和脸。
估计他杀魔物的过程中,没有几个人可以认出他是谁。
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云鹤还来不及庆幸多久,就感觉喉咙上涌上来了什么东西……
“你……”
幽月尊者想要问一下眼前修士的姓名。
她是有点在意陈老道的预知梦的,对于这位潜在的徒弟备选,至少她需要了解一下眼前人的姓名吧。
她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人“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猝不及防之下,幽月尊者被这人吐了一身的血。
幽月尊者:???
虚弱的谢云鹤:???
幽月尊者被眼前的人兜头盖脸的吐血都给整不会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眼前人的穴道止血。
从身上掏出了丹药塞进这人嘴里。
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术的反噬吧。
幽月尊者握住对方的手,灵力探入了对方体内,发现对方现在状态可不好,浑身的经脉都严重损伤,身体也有多处受伤。
谢云鹤的感觉更加强烈,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疼痛。
尤其是经脉剧痛!
那些战斗带来的疲惫和伤痛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就知道。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开挂的,开挂都是有代价的。
谢云鹤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皮肤上都渗出了血。
将整个百花裙染得更红了。
倒下的时候,支离破碎的傩面还是撑不住了。
最后的半块傩面碎掉了,四分五裂的面具碎片掉落在地上。
那张清绝的脸也露出来了。
但是谢云鹤已经无所谓了,他就快要痛死了!
看到眼前的这女修倒地,幽月尊者大惊失色。
怎么了?人死了?
连忙蹲下查看。
哦,没死,是内伤太严重了。
幽月尊者掏出身上的丹药治疗眼前的人。
好歹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修士,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幽月尊者也看到了傩面底下的脸。
心中不禁感叹,这女娃真的长得很好看啊,好俊啊!
在外面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青年才俊呢。
但是,怎么越看越眼熟了呢?
奇怪,她应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娃才对啊,见过怎么可能忘记呢?
幽月尊者给谢云鹤点了几个穴道,他就奇迹般的不痛了。
身体虽然虚弱,但是感觉已经好了不少。
谢云鹤感激地看向了幽月尊者,觉得自己应该和她道谢。
“多谢……”
沙哑的少年音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浑身一震。
谢云鹤刚说出口,他就猛然意识到了不对,然后收住了话。
他现在可是女装的啊,他的声音也没有伪装过,不能直接开口说话。
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只说了两个字。
谢云鹤紧张地看向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她应该……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吧?
第73章 他不是他没有
幽月尊者听到这个女娃说话了。
那声音,沙哑且中性。
这姑娘的嗓音居然这么像男的?
可是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呀?
幽月尊者的脑子动了起来。
她听过这样的声音!
是在哪里听过呢?
幽月尊者探究地望向了谢云鹤,眼神逐渐深邃。
然后就见到。
躺在地上的女娃悄悄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幽月尊者:……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没过一会儿。
幽月尊者就已经想起来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声音了。
她再次朝着地上躺着的人看去。
就算是只露出来了眉眼,但之前她是见过女娃长什么样的。
她将眼前的人与脑子里的人做了一下对比。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脸部的轮廓和眉眼都很像是一个人。
幽月尊者成了化神期后,很多东西都可以过目不忘。
她不觉得自己会记错。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唯一剩下的就是可能的答案。
“谢云鹤?”
幽月尊者试探地问道。
地上的人惊恐地朝她望过来。
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的内心没人知道,别看尊者现在还是沉稳端庄的样子,旁人看来深不可测。
但她内心此刻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她真的只是随便问的,真的只是猜测而已。
她刚刚还想是不是谢云鹤有什么姐妹之类的,长得可真像啊。
结果看他现在这个不打自招的反应……
这人不就是谢云鹤本人吗?
幽月尊者脑子开始宕机。
开始艰难思考。
原来不是女娃是男娃吗?
那他怎么穿着女娃的衣服呢?
难道是喜欢穿着女装?
她还要不要收这个徒弟?
陈老道说的竟然是真的?她要收一个“女”徒弟?
喜欢穿什么服饰这个纯属个人爱好,她是否要干涉?
未来徒弟不满自己的性别?是否要用天材地宝帮他换个性别?
谢云鹤就看着幽月尊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脸色变来变去,可怕极了。
最后幽月尊者看着谢云鹤,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喜欢穿女装?”
他不是,他没有!
谢云鹤疯狂摇头,连脸都不遮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
幽月尊者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谢云鹤心里欲哭无泪,为什么幽月尊者真的还记得他这个一面之缘的人?
还记得他的名字?
但是眼下,他的清誉比较重要!
他真的不是变态啊!
“尊者,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受人所托。”
谢云鹤苦着脸说。
幽月尊者看了他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
手上的治疗法诀没有停。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止血了,身体暂时维持在了一个危险的平衡状态。
幽月尊者皱眉,还是要带回去天剑宗里治疗才行。
突然,两人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跑过来了!
幽月尊者感知了一下。
果断一手抄起谢云鹤,将人夹在胳膊下,开始跑了。
感受到了一堆和她修为差不多的妖兽气息,中间还夹着一个合体期的妖兽气息。
她不跑是要等死吗?
谢云鹤来不及给出什么反应,就被人一把兜在了手臂下。
就像是一个人形挂件一样被幽月尊者带着跑了。
猝不及防就从舒服躺着到面朝大地,胃里的东西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差别有点大。
尊者,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知道我是男的后,就没有温柔的待遇了吗?
你刚刚还会给我止疼来着……
跑动的颠簸中他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吐血了。
这修仙界的生活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有点享受不来……
幽月尊者心里暗想。
在荒芜的地方逃跑。
嗯,又一个点对上了。
对于陈老道成功预言了她的徒弟,她的内心是复杂的。
谢云鹤确实是她一直在观察中的,并且很欣赏的年轻人。
她也确实动了想要收徒的念头。
但是陈老道又说她会收的徒弟是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姑娘,她的内心是疑惑的。
现在疑惑都解开了。
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她一开始就看中的谢云鹤啊。
幽月尊者深沉地想道。
在这场猜测中,她和陈老道都没有错,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谢云鹤有些异于常人的穿着喜好。
哎,她可能是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风尚了。
没错,谢云鹤的解释她根本不信。
在她看来,什么委托啊,这和欲盖弥彰没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说,他最后还是穿上了女装,不是喜欢是什么。
幽月尊者眉头一皱。
作为修道之者,一定要直视内心的欲望。
喜欢穿女装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但是喜欢却不说,那会让道心有损的。
回去后,她必须和谢云鹤好好说说这件事。
让凌掌门家的小子和谢云鹤接触一下?
他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的。
谢云鹤不知道回去后还有一场社死等着他,此时正安详地当着一个挂件被带着逃跑。
身后的妖兽威压可怕,就算是幽月尊者已经挡掉了很多,谢云鹤还是感觉到了灵魂都被震慑到的感觉。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怎么会有连化神期的幽月尊者都要避退的妖兽?
那不是至少修为都在化神期之上,甚至是合体期?
合体期在原书剧情里,都算是高端的战力了。
每个宗门里面都有几个,平时都很少露面的合体期大佬。
那都是以后的秦煜会遇上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这是提前掉进了高级副本了吗?
谢云鹤思考。
在幽月尊者的不懈努力之下,两人终于摆脱了身后的不知名妖兽群。
躲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幽月尊者布置了一个结界。
她掏出了一个传音玉佩看了一下,皱眉。
“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型秘境,不在传音玉佩的传音范围内。”
“奇怪了,百花城对应的空间裂缝最少都应该是一个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才对,为何这里的灵气如此稀薄?”
幽月尊者拿出了一个罗盘,进行了一系列谢云鹤看不懂的操作。
有空还是学一下阵法之类的知识吧。
谢云鹤觉得自己除了会用剑,其他的就和文盲没有区别。
第74章 灵鹤剑
幽月尊者手上的罗盘指向了山洞中的一个方向。
“这指向的是小秘境的出口。”
看到谢云鹤求知的目光。
幽月尊者解释了一句。
不过这个山洞中居然有路?
幽月尊者也很惊讶。
接下来就简单了,幽月尊者带着谢云鹤七拐八拐,还真从山洞走了出来。
来到了另一个洞口。
一走出来,两人都顿了顿。
蓝天白云,绿草茵茵。
微风拂过,一片美好。
走出了山洞后居然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山谷。
两人从山谷的一个山壁旁边钻了出来。
看到的就是这像是仙境一样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小竹屋?
看起来是有人住的。
罗盘上的箭头直直地指着小竹屋。
这是不想去都不行了,想要离开这个小秘境只能去小竹屋看看。
幽月尊者小心地推开了竹门。
一只手已经捏好了法诀。
但是两人想象中的机关和暗器都没有发生。
屋子里面一片平静,什么机关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卧室一样,充满着生活气息。
甚至床上都是大红的棉袄被子,看起来过于接地气了点。
幽月尊者带着谢云鹤来到了房间正中的书桌处。
罗盘的箭头指的就是这个书桌这里。
上面摆着一把剑。
薄如蝉翼,看起来很轻灵的剑。
幽月尊者试着拨动了一下剑,剑纹丝不动。
她等了一下,除了剑拿不出来,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你试试。”
幽月尊者放下了谢云鹤。
谢云鹤终于可以落地了。
“幽月尊者,这个是?”
谢云鹤问道。
“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位前辈隐居的地方吧,或许这是个机缘。”
幽月尊者解释了一下。
按照她去秘境的经验来看,这里还真的就是个洞天福地。
进入了小竹屋后,可以明显感觉到灵气上升。
但是外界却灵气匮乏,说明小竹屋的主人对竹屋进行了一番布置。
屋子里的生活气息很重,曾经有人在此处隐居。
没有暗器和禁制说明屋子的主人并不抗拒别人进屋。
这种情况幽月尊者熟悉啊,屋子的主人大概率是想要留下一些东西给有缘人。
既然他们二人到了这里,就是有缘者。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缘在秘境里获得了一些宝物,才有了现在的幽月尊者。
谢云鹤朝着那把剑伸出手。
触碰到了他手上的皮肤破裂留下的血痂后,那把剑竟然奇异地亮了一下。
吓得他想要把手缩回去。
但是却发现手黏在剑上拔不下来了,而且体内的灵气开始流向了剑。
谢云鹤求助地看向了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看这把剑只是在缓慢地吸收谢云鹤的灵气,这是在认主,就掏出了培元丹,给谢云鹤分了几颗。
“剑在认主,你和它有缘。”
谢云鹤吃了培元丹,补充灵力,可是他现在经脉损伤严重,灵力流过带来的不是舒适而是疼痛。
身上又溢出来一些血。
还好这个认主过程并不长。
不然就太费谢云鹤了。
谢云鹤可以把剑拿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剑柄上有几个字一闪而过。
“灵鹤剑?”
谢云鹤喃喃出声。
幽月尊者的注意力则被书桌上的动静吸引了。
剑被拿走后,书桌好像是揭开了一层幻术一样,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长条状东西,有点像是灵石,但是看起来比灵石灵气充足得多。
这个东西压在一张纸上。
透过晶莹剔透的长条,可以看到纸上写着三个大字。
——“百花城”
谢云鹤还在打量这个莫名其妙认主的长剑的时候,听到了幽月尊者惊讶的声音。
“一条灵脉?”
什么?
什么灵脉?
要发财了吗?
谢云鹤朝着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样的长条看去。
心中疑惑,灵脉就是这个一巴掌长的东西吗?
怎么压在这个纸上,这个纸上还写了“百花城”?
不知道现在百花城怎么样了?魔物驱逐了没有?
……
桑清将祭台上的魔物清理干净后,重新回到了祭坛下的暗室里。
巨大的莲花仍然包裹着花青莲。
在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感觉到了一阵不寻常的灵气波动。
花青莲可能是要从里面出来了?
这也是桑清第一次亲眼见到花家修士的蜕变期。
在此之前,她对这个花家修士会有的蜕变期也就是了解了一个大概罢了。
蜕变期好像会很消耗灵气,还有什么来着?
一阵阵雷声传来。
桑清打开了暗室的天窗,往外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天空上聚集了一团又一团的乌云。
雷电在里面轰鸣,蓄势待发!
桑清看完后麻木地又看了一眼巨大的莲花。
然后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出了暗室。
逃到了祭台外面才松了口气。
她想起来了,花青莲曾经说过,如果是资质比较好的花家修士金丹期的蜕变期便会引来雷劫!
她刚刚居然还待在里面,这不是找死吗?
雷劫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应劫的人,站在雷劫者身边,天道就会默认你是一起渡雷劫的,照劈不误。
桑清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劈死。
天空上的雷电越来越闪亮。
然后一道雷对着祭坛的位置劈去!
雷劫开始了。
此时正在城外的凌掌门和枝梧尊者也朝着城内看去。
“这雷劫?是有人要突破元婴期吗?”
凌掌门感受了一下,但没过多久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元婴期,是有人要突破金丹期!”
这个雷劫比一般的元婴期雷劫稍微小一点。
枝梧尊者也朝那边看去,想起了什么,心中有点猜测,咧嘴一笑。
“说不定是我那徒弟在渡劫呢?掌门,我去看一下,这个人先交给你看管。”
枝梧尊者将手里被下了禁制的黑袍人交给了凌掌门。
然后朝着雷劫的地方飞去了。
凌掌门被迫接手了黑袍人。
看着黑袍人,凌掌门表情严肃,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75章 九天青莲
在百花城的修士都可以看到。
祭台方向处汇聚了很多乌云。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没过多久,第一道雷劫就劈下来了!
轰!
雷劫对着祭坛的方向劈去!
看得人胆战心惊。
由于城中的魔物已经被清理完了。
城中的小型防护光罩也被花家修士收了起来,这每分每秒都是灵石啊!
既然城中已经转危为安,那城内的小型光罩就可以收起来了。
感觉到门外的光罩已经收起,而且魔物的吼声已经消失后,一部分胆子大一点的百姓走出了家门。
还有一些悄悄在房门后面观察外面的情况。
于是都看到了雷电轰鸣的这一幕。
吓得百姓纷纷跪地。
“流年不利啊!我们是不是冒犯了百花神女,遭天谴了?”
“神女保佑,神女保佑!”
“求神女莫怪!祭品献上!”
“这一定是天谴!”
……
桑清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
她还没有经历过雷劫呢。
一般的修士都是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才会遇到雷劫。
只有部分天资比较好的修士会在金丹期就开始有雷劫。
花家的修士,也不是每个人在金丹期都会有雷劫的。
往好的说,是天道对你资质的认可。
往坏的说,如果挺不过去,死的也比一般人早。
或许这就是修仙界的均衡之道吧,越是天才,遭受的磨砺就越多。
修仙修仙,虽然很多人说要顺应天道而为,但是修仙用的都是天地间的灵气,灵气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你用的多了,天地间的就少了。
一介凡人妄想长生不老,突破种族限制,这何尝又不是一种逆天行为呢?
因此那些格外妖孽的天才才会早早地遇到雷劫。
很快第二道雷劫也劈了下来!
继续朝着祭坛的方向劈去!
在一旁观望的桑清,发现身边来了一个人。
看到这位身着橙色留仙裙的女修,桑清立马变得拘谨起来,礼貌拱手。
“天剑宗桑清,见过枝梧尊者!”
枝梧尊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随后打量桑清。
“你是小桑清吧,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腿好全了吗?”
桑清对于这位在天剑宗里有名的医修也是有点发怵的。
“是的,多谢当年尊者的治疗。”
桑清想起被枝梧尊者治疗的那段时间,心里就痛。
都怪她年少轻狂,学人家去跳崖感悟剑意。
剑意没感悟到,还断腿了。
救徒心切的幽月尊者找上了当时天剑宗最好的医修枝梧尊者来治疗。
腿是治好了,但是治疗的过程给桑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哎呀,哪里的话,这是我身为医修应该做的,救死扶伤一直是我的个人宗旨。”
枝梧尊者捧着脸笑了。
桑清:……
“渡雷劫的人,是我的徒儿吗?”
枝梧尊者看向桑清。
“确实是青莲。”
面对枝梧尊者,桑清也不敢隐瞒。
雷云翻滚,雷电酝酿。
第三道雷劫劈下!
第三道雷劫比前两道雷劫粗壮多了!
如同雷龙一般跃入了祭坛,朝着里面的巨型莲花劈去!
桑清和枝梧尊者就在祭台边一旁看着。
桑清悄悄看枝梧尊者,她的徒弟在渡雷劫,她就不担心的吗?
“生死有命,我相信小青莲是可以挺过来的,参与雷劫的人越多,雷劫会越可怕,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哦。”
枝梧尊者看到了桑清的小动作,笑着说了一句。
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这也是事实。
桑清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到枝梧尊者的下一句。
“如果小青莲没有挺过去,那师父我也会给她收尸的,呜呜呜……”
收尸可还行?
桑清一头黑线。
第三道雷劫劈下后,雷云渐渐散去。
看来这是劈完了?
桑清向着祭坛方向看去,花青莲现在怎样了?
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祭坛突然发出了金光。
然后金光又变成了霞光,光芒晕染了天空。
随着霞光的大盛,一朵朵莲花虚影在空中绽放,莲花铺满了大半个百花城。
这一幕,美轮美奂,如同仙境。
城中的百姓都呆呆地抬头望去。
“天生异象,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枝梧尊者抬头看向天空,含笑说道。
天生异象,那是有资质的人在雷劫后会有的异象,说明此人得天独厚,天资非凡。
宗门里比较妖孽的天才突破的时候都会有。
桑清羡慕地抬头望去,要是她也能有天生异象就好了。
她虽然修炼速度比花青莲快,但是论天资,可能还真比不上花青莲啊。
有一个人从祭坛里飞出,浑身灵气四溢。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天空中的莲花虚影居然由虚转实。
这下子天空中是真的都被莲花给铺满了。
莲花越开越多,交织成了一片莲花海。
然后,莲花开始旋转,化为了一朵朵的小莲花朝着下方飘去。
一朵朵的莲花落在了受伤的修士身上,伤口立马愈合了。
落在了百姓的身上,立马有人觉得腿脚利索,身体都爽利了起来。
落在了断胳膊断腿的修士身上,断肢处居然也开始生长起来!
伤痕累累的花家修士呆呆地看着祭坛的方向,身上的伤口都被莲花愈合了。
还有一些因为与魔物战斗,而被魔气感染了的修士,身上的魔气也在小莲花的治疗下被净化了。
百花城内的魔气一时之间都被净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莲花的清香。
刚刚因为魔物入侵而变得伤痕累累的百花城,此时竟然祥和得如同仙境一般。
蓝裙女修身边的伤员们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治疗。
那个断臂的修士也在莲花的治疗下,伤口愈合得更快了,被蓝裙女修接上的手臂也更加灵活了。
“大小姐的本命灵植蜕变期后竟然成了九天青莲!”
蓝裙女修喃喃自语。
这本命灵植也是有品级之分的,每次的蜕变期都有可能变成更强的灵植。
但是花青莲的本命灵植竟然变为了九天青莲!
这九天青莲可是传说中的灵植。
净化魔气和治疗只是基本功能,传说中九天青莲还能生死人肉白骨。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也不一定是准确的。
但是空穴来风,总会有人信几分的。
看来花家这段时间不会平静了,必然有很多人想要得到九天青莲的治疗。
就在蓝裙女修在思考花家未来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
“他果然不是花大小姐,我那位救命恩人是谁呢?你说大小姐知道吗?”
曾经的断臂修士,现在的双臂修士问道。
蓝裙女修被打断了思绪,盯着对方,皮笑肉不笑。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大小姐。”
双臂修士看着对方的脸色,莫名打了个抖。
怎么突然变冷了?难道他失血太多,还虚弱着?
第76章 事不宜迟
不约而同的,在城中的其他地方也有人是这么想的。
温令则和汤圆回到了摘星楼在百花城的分楼。
楼里的管事一看到狼狈的两人,大惊失色!
“大公子!您怎么……快来人,去拿治疗丹药!”
整个摘星楼都动了起来,价值连城的治疗丹药不断从仓库里被拿出。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止住了。
汤圆伤势重一点,但是在丹药的作用下,也在飞快恢复着。
就在这时,百花城内出现了莲花的异象。
铺天盖地的莲花覆盖了城池。
摘星楼内的众人没有错过小莲花飘下治疗修士的一幕。
“老夫原以为这次花家要因为魔物侵城而伤筋动骨,搞不好就要落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花大小姐居然觉醒了九天青莲!”
“看来花家这下要崛起了。”
“大公子,看来我们要去给花家送一个拜帖了,联络一下感情。”
摘星楼分楼的管事是个精明能干的老者,此时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发出了感慨。
正和摘星楼的大公子分析着这次的事件。
温大公子一向做事井井有条,将摘星楼管理得很好。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要提供些思路给公子,其他事情公子必然自有定夺。
温令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现在重新成为了一身贵气的世家公子。
他看着从门外飘入室内,然后落在汤圆的断腿上的小莲花。
小莲花正在飞快修复着断腿,生长出新的血肉。
汤圆看着自己的腿,惊讶不已。
远处祭坛上方飘着一个人,莲花朵朵在这人身边盛开。
摘星楼旁边的街上也有很多目睹了这一切的人。
百姓纷纷跪地。
“百花神女显灵了!”
“神女下凡了!”
“我多年的隐疾居然好了哈哈哈!”
“感谢百花神女!小儿的病好了!”
一片喧闹声和祈福声中。
温令则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脑中想的却不是身旁管事说的要与花家联络感情的事。
他甚至都没有在想这个。
脑海里只有一抹雨中持剑的倩影。
那人身上的伤好了没?
他当时在她眼里肯定很丑吧,她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走了。
温令则看着远处,神游天外,眸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懊恼。
早知道打扮得好看点了。
她叫什么名字呢?
她长什么样子呢?
那人必然是钟灵毓秀的人物。
不知道他们还能再次相遇吗?
想着想着,温令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石头。
手指轻轻摩挲着小石头。
就好像那人还在他身边一样,温公子悄悄地红了脸。
“大公子,我觉得有必要拜访一下花家的大小姐,她此次觉醒了此等本命灵植,必然很多人拜访,我们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九天青莲可是救命的神物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们还可以请花大小姐救命。”
“大公子,事不宜迟,属下去花家下拜帖?”
管事询问温令则的意见。
“对,事不宜迟,花青莲必然知道她是谁……”
温令则没有忽略初见的时候对方一身的百花裙,那本是在天空中布雨的百花神女所穿的,那么花青莲就必然知道那人是谁。
管事的话提醒他了,他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花青莲。
去找花青莲问一下那人的信息。
管事:???
温大公子你在说什么?
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怎么看起来还脸红了?
管事一脑袋的问号。
……
此时,被惦记着的某人,也刚好出现在了百花城内。
三四朵小莲花感应到了伤者,纷纷朝着他飘去了。
谢云鹤感觉到小莲花入体后,身上的伤势好了很多。
原本破裂的经脉,都在缓慢地愈合!
谢云鹤满眼惊讶。
他和幽月尊者离开的这段时间,百花城里发生了什么?
看着遮天蔽月的莲花海,街上跪拜祈福的百姓。
谢云鹤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在蜕变期的花青莲师姐。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魔物入侵的事情太突然了吗,他自己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一时之间竟然差点把花师姐还在蜕变期的事情给忘了。
现在看来,蜕变期很成功,花师姐应该是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还催生出了这么多小莲花。
幽月尊者看了祭台一眼,又看了一眼飘来飘去的小莲花。
提着谢云鹤,朝祭台的方向飞去了。
她看到枝梧尊者在那个方向,刚好叫她治疗一下谢云鹤。
至于他们两个怎么出现在百花城内的,时间就要回到一盏茶之前了。
两人还在小秘境里,看到书桌上放了一条灵脉。
幽月尊者震惊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掐了几个秘法,那一截晶莹剔透的灵脉就飞向了她,然后被她收了起来。
谢云鹤没看到幽月尊者收到了哪里,但估计是储物空间之类的地方吧。
很羡慕,他现在还没有储物袋呢。
不过这次回去后,应该就可以有积分换储物袋了吧。
谢云鹤想到这个,又觉得开心了起来,身上运转灵气而重新崩开的伤口,都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灵脉被收走后,书桌又发生了变化。
书桌的桌面多了个把手。
看着有点像是门的把手?
谢云鹤看着书桌,想到了这个。
幽月尊者重新夹起谢云鹤,将人保护在胳膊下,然后朝着书桌的把手握去。
果然是一个小门,随着幽月尊者的动作,书桌居然像是一个门一样,从下往上,被打开了。
“这里应该就是小秘境的出口了,你准备好。”
幽月尊者知道这个小秘境估计有什么隐秘,但是她看着手里都快成血人的谢云鹤,还是想早点出去算了。
什么都没有活命重要。
书桌打开后,可以看到外面是云雾缭绕,估计小秘境的出口是在高空的。
看到谢云鹤准备好了,幽月尊者带着他从书桌打开的小门一跃而下。
风吹过耳朵,但谢云鹤很快就感觉不到了。
幽月尊者撑起了防护罩,把风给隔开了。
两人离开了小秘境后,果然是在半空中,在幽月尊者的控制下往下落去。
下方,赫然就是百花城。
第77章 刀下留人!
那个小秘境的出口居然就在百花城的上方!
与之前的空间裂缝不是在一个地方。
却相距不远。
但是谢云鹤忍不住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
难道真的有百花神女吗?
传说中的百花神女消失了,是不是去到了小秘境里了呢?
这些谢云鹤都暂时不知道。
在半空中就看到百花城里莲花漫天飞舞的样子。
最终,两人落到城中的一个小巷子里。
谢云鹤刚被飘来的小莲花治疗了一下。
幽月尊者就提着谢云鹤,几个呼吸间就飞到了祭台那里。
祭台上就只有三个人。
桑清把目光从花青莲身上转移,立马就发现了远处飞来的熟悉的身影。
是幽月尊者!她师父!
桑清惊喜,师父怎么会来了?
定睛一看,师父好像还提着一个人?
那是谁?
幽月尊者落到祭台上的时候,桑清才看清师父手里提着的血人穿着一身熟悉的百花裙,还有那熟悉的清冷脸蛋。
桑清震惊了,这不是谢师弟吗?他怎么了?
难道是被魔物伤了?
幽月尊者刚把手里提着的谢云鹤平放在地上,身前就冲过来一个人。
“谢师……妹!你怎么这样了?”
师妹!你怎么这样了……
怎么这样了……
了……
祭台挺空旷的,桑清的喊声清晰地回荡在这里。
祭台上的几人都朝她望去。
桑清及时止住了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谢师弟”,她想起了谢师弟此时身着女装,不应该叫“师弟”,但是话也已经出口了,干脆改成了“师妹”。
还好她机灵,桑清暗自抹汗。
幽月尊者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桑清。
看来清儿也是知情的啊。
估计谢云鹤身上的女装就是她帮忙弄来的?
幽月尊者在心中猜测。
躺在地上的谢云鹤听到桑清大喊的“谢师妹”后,就绝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拒绝回应。
让他晕过去算了,他怎么还不晕?
桑清看到了师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
师父怎么和谢师弟一起出现了?
而且还是师父提着谢师弟过来的?
桑清看向此时虚弱闭眼躺在地上的谢云鹤。
少女眉头微蹙,一身血色的百花裙,没有让她的绝色风华褪色一点,反而增添了几分艳色。
谢师弟,可真好看啊。
就是刚刚看着好像还是睁着眼的,怎么现在就晕了?
桑清的脑子里划过了这个念头。
幽月尊者:“认识?”
桑清点头:“谢师妹也是天剑宗的弟子呀。”
天剑宗里的弟子这么多,师父怎么可能都认得呢,谢师妹的身份还不是随便她说。
幽月尊者都懒得拆穿了。
“哎呀,好俊俏的小姑娘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呢?天可怜见的!”
身边一个早已蠢蠢欲动的人,终于抓住空档凑到了谢云鹤的身边。
枝梧尊者才不管身边的师徒两人呢。
看到一身血的谢云鹤她兴奋死了!
伤得好伤得好!
就让她这个救苦救难的善良医修来为她治疗吧!
已经很久没人给她治疗了。
枝梧尊者想起就要鼓起腮帮子,不就是治疗的时候用力大了点,用药重了点吗,怎么大家都不来找她治疗了呀?
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了谢云鹤查看谢云鹤的情况。
穿着和她徒弟一样的百花裙,看来就是她徒弟找的替身啊。
真是个好姑娘,她一定会好好治疗的!
枝梧尊者掏出了一袋针灸用的针具。
针具拿出来后就变大了几十倍,不能叫针具了,要叫铁柱了。
她将一根针对着谢云鹤的一个穴道扎去。
效果立竿见影!
谢云鹤浑身不冒血了!
但是他也被疼得睁开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看向了枝梧尊者。
你们……医修……就是这样治疗的?
你扎的一定是我的痛穴吧?
谢云鹤疼得牙都在颤抖了。
枝梧尊者又扎了几针,给患者止血顺便治疗内伤。
至于疼不疼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刚刚还想让枝梧尊者你帮忙看看的,这孩子受了重伤呢。”
幽月尊者看到都治疗上了,就在一旁站着没有打扰。
桑清同情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她当年也是这么痛过来的,虽然痛但是效果好啊。
师父对于枝梧尊者的装嫩行为虽然颇有微词,可是很认可枝梧尊者的治疗水平。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枝梧尊者治疗过一次后,她再也不敢随便受伤了。
她不想再被师父送去见枝梧尊者了!
枝梧尊者一边扎针,一边给谢云鹤把了个脉。
嗯?
这脉象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难道?
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
枝梧尊者表面叹气,心里头兴奋!
她又有了一个实验品!
枝梧尊者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谢云鹤躺在地上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这刀看着怎么这么像剔骨刀啊?
幽月尊者在一旁看着也有了点不妙的感觉,枝梧尊者好端端的怎么掏出了她的手术刀?
谢云鹤有哪里需要动刀子的吗?真的就这么严重?
幽月尊者难得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在她看来谢云鹤虽然内伤严重外伤看着也都是血,但还不算伤到了根本,更像是短时间强行提升修为留下的后遗症。
这就要都刀子了?
“小姑娘,你一定很为自己的身体苦恼吧,放心我一刀下去,保证你药到病除,重新做回好姑娘!”
枝梧尊者发现谢云鹤的脉象有异,不像女的,像男的。
这姑娘多好看啊,必然不可能是个汉子。
而她多聪明呀,脑子转了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小姑娘一定是——
饱受身体异于常人之苦!
这样的患者她百年都遇不到一个!
这是一次珍贵的治疗历程。
就让她来给小姑娘解决掉这个苦恼吧!
枝梧尊者把剔骨刀在手里比划了几下,然后朝着谢云鹤下半身就要下刀!
她的眼神专注,表情认真,满眼都是求知的光芒。
当幽月尊者和桑清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枝梧尊者已经就要下刀了!
她们目露惊恐!
不不不,等等,你要干什么?
“师父!刀下留人!!!”
一道凄厉的呐喊声回荡在祭台上。
第78章 真晕了
花青莲在祭祀的半途中就觉得自身灵气不对劲。
好不容易撑到了暗室中,立马和谢云鹤调换了身份,然后就沉浸在蜕变期中了。
而且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的这一次蜕变期好像有点不同,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
事实证明,这一次蜕变期确实不同凡响。
沉浸突破的她成功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蓄势待发的雷劫。
花青莲:……
暗室里就她一个人。
手忙脚乱地准备掏出各种法器和护盾给自己套上。
艰难地渡过了三道雷劫。
花青莲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外面的音乐声从她清醒后就一直没有听见。
整个百花城里回荡着一些战斗特有的兵器交接的声音。
但是百花城神女祭上,怎么会有人打架呢?
成功晋升金丹,朵朵莲花在空中铺展开来。
花青莲也已经接收到了自己的青莲进化成了九天青莲的信息。
有些传承的知识一股脑地被塞进了脑袋里。
花青莲还是更关心百花城里的情况。
神女祭怎么样了?
她没有出场是否是谢师弟帮她糊弄过去了第三环节的露面呢?
然后御剑飞起的她就见到了满目疮痍的百花城。
在外一向端庄大气的花大小姐第一次没有露出自己招牌的温婉笑容。
花青莲皱眉,看到城内受伤的花家修士、倒塌的楼房、哭喊的百姓……
心里很不好受,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帮一下大家。
花青莲掐起了传承记忆里的法诀。
时机正好,此时刚突破金丹期,灵力充沛,异象未散,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天空中的虚影莲花由虚转实!
巨大的莲花海化成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莲花飘了出去。
飘在了受伤的人身上。
这个法诀还是很耗费灵力的,花青莲一身的灵力只用了一次这个法诀就全都耗光了。
在施法的期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喊着什么“师妹”?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重新落到祭台上,花青莲一转身就看到了炸裂的一幕。
她那神出鬼没十年都见不了几次面的师父,正在拿着剔骨刀朝着身下那人的下半身砍去!
那人挣扎的动静都被她师父一只手镇压下来了。
看起来好可怜的。
她师父是化神期,虽然是攻击力不高的医修,控制一个筑基期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那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穿着的裙子也很符合她的品味!
妆容也很清丽!出水芙蓉!
不对啊,花青莲仔细看去!
怎么那么像她的谢师弟啊啊啊!
师父你要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啊!!!
“师父!刀下留人!!!”
花青莲快速地扑了过去!
抱住了师父的腿!
也保住了谢师弟身躯的完整性!
枝梧尊者在听到花青莲的喊声的时候就已经住手了。
此时幽月尊者也使出了法诀,一只空气大手浮现,将谢云鹤从枝梧尊者身旁抓走了。
把人带到身边一看。
得了,吓晕过去了。
谢云鹤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已经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了。
那一刀给他的小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在挣扎不开枝梧尊者的钳制后,他就两眼一闭,吓晕了。
修仙界实在是太残酷了,他还是太弱了。
幽月尊者可以把他像是挂件一样带在身上!
眼前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女修都能把他一只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还是太弱了!
晕了的谢云鹤在梦里都露出了一个脆弱不安的表情。
他不想变成谢姑娘啊!
他要修炼!
众人就见谢云鹤虽然晕了,但是身上的灵气却波动了起来。
他竟然没意识了都能开始修炼?
灵气开始在身体里运转,都快要走过一个大周天了。
天纵奇才啊!
但目睹者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会是被枝梧尊者吓的吧?
“师父,放过谢师弟吧!”
花青莲抱着枝梧尊者的大腿凄厉道。
就算花青莲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此时她也是师父身边的小宝。
她师父最抗拒不了这个了。
果然,枝梧尊者露出开心的笑容,拍了拍腿边的花青莲。
“哎呀,多大人了,还喜欢撒娇!快起来!”
“不过……你说这姑娘是你的谢师弟?他是男孩子吗?”
枝梧尊者露出迟疑的表情,歪了歪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花青莲将雇佣了谢云鹤的事情,还有神女祭的始末讲了出来。
桑清担心师父会觉得她骗她,朝着幽月尊者看了过去。
没想到说到谢师妹就是谢云鹤的时候,师父波澜不惊,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只有在听到谢云鹤是受雇佣才女装的时候,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桑清疑惑,师父这是早就知道这是谢师弟了吗?
还有。
为什么两位尊者听到谢师弟是被雇佣扮演百花神女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幽月尊者想的是——原来谢云鹤这小子不是自己喜欢穿女装啊?
她原本还想尊重他的爱好,准备带他去仙衣阁买件法衣,然后再把他带到死对头那里给她看看,哼,她也可以有漂亮徒弟的!
但原来是误会一场……
哎。
幽月尊者心中飘过了一丝不知名的惆怅。
枝梧尊者想的则是——什么这居然真的是个男的?
哎,她先入为主了。
她还以为是一个绝世难得的患者呢。
遗憾地将剔骨刀收了起来。
她对于给患者换个性别这种研究也很感兴趣,没想到这人居然不是女孩子吗?
她白高兴了,还以为能有个旷世奇作呢。
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现在的小伙子怎么都穿起了女装了?
居然穿得比她还好看?
一丝酸意飘过了枝梧尊者的内心。
她一定要再继续研究保养的方法和药品,她记得宗门里有个姓褚的小子好像很擅长这类丹药?
枝梧尊者若有所思。
凌掌门带着黑袍人飞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气氛奇怪的几人。
凌掌门:???
发生什么事了?
第79章 花轩霄
凌掌门过来祭台这边汇合了。
天剑宗的救援队伍已经赶到了,他也就不用继续在百花城外面镇场子了。
空间裂缝虽然被人为打开了一点,还吸进去了两个人,但是最后还是在之前法诀的效力之下缓慢闭合了,也不需要人看着了。
凌掌门神识一扫,马上就发现了失踪的幽月尊者已经回来了,枝梧尊者居然也在这里。
他立马抓着搞事嫌疑人过来找两位尊者。
就是这里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
幽月尊者、枝梧尊者、两人的徒弟,还有一位躺地上?
凌掌门想看得仔细一点,那道身影就被人挡住了。
幽月尊者和花青莲都挡住了谢云鹤。
桑清蹲在后面,看着躺地上的谢云鹤。
心里默念,得罪了谢师弟。
将谢师弟的头发拨在脸上,挡住了整个脑袋。
凌掌门再次看到谢云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位双手交握在腹前,安详躺在地上,整张脸都被黑发包裹的修士。
“这位小友是?”
凌掌门看着这位被黑发兜头盖脸的修士,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在场的其他人。
这人谁?看着也太奇怪了吧。
“是我的一位朋友,刚刚杀魔物太累了,现在在调息中。”
花青莲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他的头发?”
凌掌门半信半疑,调息你用黑发遮脸干什么?
花青莲:“这是他的一种修炼秘法,掌门,我们还是别问了。”
其他人点头。
就连枝梧尊者看到其他人点头了也一脸兴奋跟着点头了。
在修仙界随便刺探他人的秘法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凌掌门闭嘴了。
可能就是有这么神奇的小友吧,光天化日下非要躺地上修炼。
这也只是一件小插曲罢了。
凌掌门眼神瞥过花青莲,最终还是将手里的黑袍人展示给其他几人看。
“幽月尊者,这是之前施法让空间裂缝重新打开的人,枝梧尊者抓住了他。”
凌掌门向着幽月尊者解释手上这人的来历。
枝梧尊者好像才记起有这个人,附和道:“对,当时一抓就抓到了。”
幽月尊者皱眉:“此人是谁?”
凌掌门沉默了一瞬,将黑袍人的兜帽往上一掀。
一张端正憨厚,看起来刚正不阿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幽月尊者、枝梧尊者和桑清并不认识这张脸,因此也没什么反应。
但是此时花青莲却震惊地喊了一声:“爹?”
闻言,其他人都浑身一震。
花青莲的爹是谁?
就是花家的家主花轩霄!
花家修为最高的人之一。
幽月尊者:“真是花轩霄?”
凌掌门沉重点头。
“没有易容的痕迹,而且经过探查,他体内的本命灵植也对上了,是他本人。”
众人里最震惊的是花青莲。
刚刚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在两位尊者的复述和桑清的补充中知道了百花城发生了什么。
异象突变空间裂缝,魔物入侵,神女祭被迫停止,修士杀魔物。
她原以为是有什么人在针对百花城。
没想到居然就是她爹?
之前一直有的隐隐约约的违和感也终于知道来源于何处了。
这么大的事情,家族里的长老和她爹为何都没有出现?
在城外和城内参与战斗的,除了其他城市来观礼的热心修士,剩下的都是元婴期初期中期左右的花家中流砥柱,还有新生代的花家修士。
那么,花家的高端战力呢?
花家虽然是附属于天剑宗的家族,但因为奇特的家族秘法,在修仙界中也颇有地位。
说不定哪天受伤就需要求到花家头上呢。
花家修士修炼虽慢,但元婴后期的长老还是有这么几个的,为何控制不了城中的场面?
花青莲难以想象,这是花轩霄搞出来的。
这让花家如何向为他们花家浴血奋战的修士交代?
花青莲一时间只觉得脑袋乱糟糟的。
她看向花轩霄,花轩霄此时面无表情,看来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漠,眼睛看着地面。
她这位爹在她的印象里其实也有些模糊了。
小时候还有几分慈父的样子,但是她娘死后,这人就原形毕露了。
先是把已经怀孕的后娘娶进了家里,再往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抬进府里的姨娘。
原先对后娘还算温和,自从知道出生的是个女孩后,又变得冷漠。
整日流连在姨娘房里。
可她后娘也不是好惹的,花青莲一直怀疑她爹没能给她添个弟弟妹妹啥的,就是她后娘做的手脚。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花轩霄会有胆子做这个事情!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为什么要做坑害整个百花城的事情?
“这花轩霄有化神期修为吗?”
幽月尊者突然出声。
花青莲的思绪也被打断,闻言立马反驳:“没有,他修为停留在元婴后期很多年了!”
凌掌门皱眉:“可他已经是化神期初期了。”
众人的目光朝着花轩霄看去。
此时他已经被捆仙绳捆得严严实实的了。
捆仙绳是凌掌门的一样地品法器,可以将修为低于他的人捆住,并且让人无法使用灵力。
对于修为一般的人来说相当鸡肋,但是给凌掌门用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凌掌门是合体期的修士。
天剑宗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之一。
花轩霄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枝梧尊者:“咦,竟然真的是化神期了,你爹偷偷修炼了?”
花青莲迷茫:“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他见过面了。”
这人怎么就悄悄修炼到了化神期了呢?
枝梧尊者歪了歪头,想起了什么,朝着花轩霄走去,手里重新又拿起了剔骨刀。
喂喂喂,你要干嘛?
众人惊恐。
凌掌门反而没有阻拦,他知道枝梧尊者虽然平时痴迷研究医道,但在大事上还没有含糊过。
而且他的心中也隐隐约约有那个猜测。
最近与魔物相关的事情不就有一件吗。
枝梧尊者将剔骨刀对准了花轩霄的后脑勺,在上面找了一下,然后精准地一刀下去!
花青莲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脑瓜汁飞溅的场景。
然而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只有一声沉闷的“咚”的声音,她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第80章 你醒啦,治疗很成功!
花青莲睁眼。
就看到枝梧尊者一手的血,手掌里放着一个什么东西。
而花轩霄已经脑袋着地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修为居然在变化着,有倒退的趋势。
“这是……魔魂种?”
花青莲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经历过蜘蛛娘子事件的桑清却知道一点,幽月尊者和她说过一点。
她曾经组队过的冯薇就是被下了这个东西。
被下魔魂种的人会毫无知觉地被人控制。
天剑宗至今还搞不懂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只能猜测大概是深渊那边搞出来的。
有很多精英弟子,顺着蜘蛛娘子这条线去调查了。
桑清则是被幽月尊者勒令待在宗门里,以防万一。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又看到这个了。
而且被下了魔魂种的,居然是花家的家主。
修为至少也有元婴后期了吧,怎么会无知无觉地被人下了魔魂种呢?
两位尊者和凌掌门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凌掌门:“去花家看看,说不定还有线索!”
花青莲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但本身她爹是罪魁祸首这件事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她咬了咬牙,决定大义灭亲。
“掌门、尊者,我来带的路,我还知道这个人密室在哪里!”
她连爹都不喊了,直接叫眼前的人为这个人。
临走前还狠狠踢了一脚花轩霄的腰子。
枝梧尊者路过的时候踩了一脚花轩霄的手。
凌掌门就当没看见。
众人移步花府。
幽月尊者提起地上的谢云鹤跟了上去。
原本想要将谢师弟放在她的飞舟上的桑清欲言又止。
感觉,有点怪?
师父,到底谁是你的徒弟啊?
还有这样被提着,谢师弟真的没事吗?我看到他好像又飙血了。
……
谢云鹤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一醒来,就看到一位穿着橙色留仙裙的漂亮女修对着他笑。
“你醒啦?”
女修笑眯眯地道:“治疗很成功!”
她献宝一样的拿了一面镜子来到他的面前。
镜子里照出了一个清冷无双的大美女。
“你已经是个完全的女孩子啦~”
完全的女孩子啦~
女孩子啦~
啦~啦~啦~
谢云鹤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到镜子里的清冷女修也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更好看了。
他微微张嘴,镜子里的女修也微微张嘴。
镜中人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女修就是他!
他变成了女孩子?
刺激太大了!
谢云鹤眼睛一闭,又晕了。
再次模糊地醒来,他才发觉刚刚的应该是一场噩梦。
现在的感觉才是真实的。
谢云鹤眼皮颤动,睁开了眼睛。
猛地起身,不断深呼吸,哎呀,真是可怕的噩梦!
还好只是梦!
眼前凑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脸。
桑清:“谢师弟,你醒啦!”
熟悉的话语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桑清看到谢云鹤醒了很开心。
“治疗很成功!”
谢云鹤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抖。
这句话更熟悉了!
耳旁似乎还萦绕着那位橙色留仙裙女修的恶魔低语——
“你已经是个完全的女孩子啦~”
谢云鹤眼前一黑。
“你已经……”
桑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刚刚一头汗醒来的谢师弟又闭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回去了,陷入了被子里。
“谢师弟!谢师弟!你怎么了?”
桑清大惊失色,又摇晃了几下软趴趴的谢云鹤。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看到谢师弟眼皮底下疯狂颤动,她就知道谢师弟要醒了。
凑上来,谢师弟果然醒了,看起来好像做了个噩梦一样?
可她才刚说了两句话,怎么谢师弟又晕了过去了?
可是枝梧尊者不是已经控制住了谢师弟的伤情了吗?
按道理来说应该可以醒了呀?
花青莲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
“肯定是还有点虚弱!掐他人中!师父说了体内破损的经脉需要他自己有意识的修炼,才能好得快!”
桑清点头,朝着谢云鹤的人中掐去。
谢云鹤被一阵大力掐醒了。
这次看到了两个人,桑清和花青莲。
两人齐道。
“谢师弟,你醒啦?”
熟悉的话,又给谢云鹤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花青莲:“治疗很成功!”
谢云鹤眼神麻木,又换了个人跟他说吗?
这果然还是个噩梦吧!
“你已经好了大半了!”
“师父说了,你的伤情已经控制下来了,血也止住了,皮外伤养养就好了,你的内伤还需要你修炼的时候有意识地辅助丹药进行修复。”
花青莲耐心和谢云鹤解释。
嗯?说话的内容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云鹤又小心地朝她看了过去,抬手的时候,看到了包扎着绷带的手。
这才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噩梦里了。
谢云鹤用神识快速地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全身,松了口气,没有少什么零件。
就是……
谢云鹤艰难地起身,甚至无师自通地控制着一柄剑飞过来,撑住了自己的背部。
这把剑就是之前在小秘境里得到的灵鹤剑。
啊,他学会用灵气操控剑了?
与御剑飞行那种统一的飞行操控不同,能够自由操控剑的剑修,才可以进行超远距离的攻击。
这也是一门学问,比御剑飞行难多了。
他好像在之前爆发杀魔物的时候就学会了?
现在感觉使用剑就像是使用自己的手臂一样自如。
谢云鹤不明所以,但是这是一件好事。
灵鹤剑将人撑了起来,谢云鹤挣扎地坐起,才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老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行动有些不自如。
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缠满了绷带一样的白色布条。
就露出了脑袋的部分。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木乃伊一样。
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套了,不是那套染血的百花裙了。
谢云鹤低头看了看,是一套看起来质感不错的奢华又简单的男装。
男装!
他终于又穿回了男装!
谢云鹤从没感觉如此安全过!
暖暖的,很安心。
花青莲看谢云鹤在打量自己的穿着,以为他在担心女装的事暴露,解释了一下。
“放心,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师父的木傀儡帮你换的,我这也没有男人的衣服呀,是找的家仆的工作衣服给你换上的,你不要嫌弃。”
“至于你身上缠着的白布那是我师父的一个法器的产物,可以加速伤口愈合,这些天你最好还是绑着这些白布比较好。”
谢云鹤喜滋滋打量衣服的动作一顿。
笑容逐渐消失。
哦,原来是家仆的工作服。
你家这么富的吗?家仆都穿这么好?
第81章 十全大补丸
谢云鹤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总的来说神女祭事件也算顺利的。
至少花青莲的雇佣任务他是完成了的,还帮他们杀了不少魔物。
至于后面的变故,那真的是意外了。
谢云鹤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小说剧情里有说到这个吗?
好像没有。
谢云鹤现在已经决定少依赖小说剧情了。
谁知道百花城差点就经历了一场灭城之战呢。
谢云鹤想这些也就过了一会儿的功夫。
他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花师姐他们把他放在了一张华贵的床榻上。
从谢云鹤的视角,可以看到整个房间都奢华典雅。
他所在的卧室和外面隔着屏风。
屏风用的是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镂空花纹设计,上面是山水图。
他所在的内间里的物件无一不是上好的顶级物品。
他现在睡的床是一张大红木制成的大床,有点大了,感觉四五个人上去翻滚都很宽敞。
谢云鹤眼光有限,看不出太多东西,只能肯定一点。
这个房间的主人必定很有钱。
他这是在哪?花家里面吗?
屏风外面传来一些翻箱倒柜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声音。
听到某个橙裙女修的声音,谢云鹤就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这花老狗过得可真好,这么多延年益寿的丹药呢!”
枝梧尊者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有找到魔魂种相关的线索吗?”
是凌掌门的声音。
接着传来了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可惜呢,这些都是正常的丹药,没有什么不妥。”
枝梧尊者遗憾的声音传来。
谢云鹤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一下一旁的花青莲,确定一下他的猜测。
“花师姐,我这是在哪?”
不会在花家家主的卧室里吧?为什么?
“在花轩霄的卧房里,对了,花轩霄是我爹。”
花青莲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倒是接受了现实,现在就想着怎么收拾花轩霄留下的烂摊子。
桑清和花青莲向谢云鹤讲了之前他晕过后发生的事情。
谢云鹤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花家主也和冯薇一样,是被魔魂种控制了?
现在一堆人都在花家里找魔魂种的线索?
魔物入侵其实算是原小说的一大主线之一,但是也没这么早就开始的吧?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掀起被子。
准备下床。
但是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床板的某处。
“咚!”
这一声好像有点不对呀?
曾经成功在床上找过密道入口的谢云鹤起了疑心。
这些人好像都很喜欢把秘密藏在床上啊。
这个床板不会也有密道吧?
谢云鹤把手伸向了他觉得有些空心的地方。
在被子底下摸索了一下,那一小块床板居然被推开了。
谢云鹤也是不怕,直接伸手过去摸了。
是一个小小的四方格的空间,有点像是抽屉。
谢云鹤从中直接摸出了一瓶东西。
他将瓶子拿到眼前,定睛一看。
这是什么?
是什么补充灵气的丹药吗?
花青莲和桑清就看到谢师弟从被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原本是不在意的,人家可能是想要拿丹药出来治疗一下自己呢。
但是那鲜红的大字在丹药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十全大补丸”
花青莲看到后欲言又止。
没想到谢师弟居然有这种丹药。
啊这,啊这。
“十全大补丸是什么?”
桑清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谢云鹤也不是很了解,看向了两位师姐。
花青莲好尴尬啊,但是她觉得自己也不好拆穿谢师弟。
就糊弄道:“是一种可以让人身体得到滋补的药丸。”
两人似懂非懂。
外间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直到人醒了。
两个尊者和凌掌门都过来了。
凌掌门看到谢云鹤后没什么反应。
因为花青莲将谢云鹤搬进来的时候和他说过,在外面看到了垂死的谢师弟,要把带回来救治一下。
是天剑宗的弟子,凌掌门当然没意见。
只是没想到谢云鹤这小子这么侠肝义胆,居然筑基期就敢和魔物打架,勇气可嘉啊。
凌掌门赞赏地看了谢云鹤一眼。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谢云鹤手上拿着的“十全大补丸”,脸色骤变。
此等禁丹,怎么会在这小子手上?
刚刚的好印象完全没了,莫非这小子表面看着还可以,实际上品行不端?
“十全大补丸?这不是传说中吃了可以夜御十女的超级大补丸吗?听说稀有的。”
枝梧尊者感兴趣地凑了上来。
“是你的吗?”
谢云鹤和桑清听了后愣了,这才知道刚刚花青莲含糊其辞的原因。
这这这,竟然是这种丹药!
谢云鹤对于自己从花家家主的床上居然翻出了这种丹药,也是觉得囧囧有神。
听到枝梧尊者的问话后,连忙摇头。
“这不是我的,是我刚刚从床板的暗格里发现的。”
谢云鹤连忙撇清关系,这个东西和他可没有关系啊!
一听说床榻这里还有暗格。
原本笑嘻嘻的枝梧尊者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之前一直在花青莲找出的密室里翻找东西,卧室这边给谢云鹤这个伤员暂时用了,所以几人都没有来这边看过。
现在在密室和外间都一无所获,在卧室里的东西就很可疑了。
谢云鹤连忙下床,腾出位置,让几位大佬可以检查床榻上的机关暗格。
枝梧尊者拿过谢云鹤上供的“十全大补丸”,拿了一颗出来。
然后她将十全大补丸捏碎了,里面掉出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点。
“是这个!这是魔魂种!”
在场的众人皆是震惊。
好家伙,花家家主,你这是吃“十全大补丸”,结果把魔魂种吃下去了呀?
这波你被控制得不冤啊,魔魂种都是自己吃的。
还把这瓶东西奉若珍宝地藏在床上。
只能说敌人深谙花家家主的本性。
谢云鹤联想到花师姐说的一些话,他爹一把年纪还在造人。
再看看屋子门口的探头探脑往里看,但是不敢进来的莺莺燕燕。
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花青莲深感丢脸。
这家丑都扬到外面去了!
第82章 擦肩而过
有了线索那就好办了。
凌掌门立刻吩咐人去查这种药品的来源。
还将花家人全部都召集起来,一个个审问。
顺便让枝梧尊者检查一下这些人是否有被下魔魂种。
花青莲也像是陀螺一样转了起来。
这些都不关谢云鹤的事了,他想回去天剑宗了。
这次的百花城之旅太刺激了,刺激过头了。
但是谢云鹤看着已经被绑成了木乃伊的自己,有点郁闷。
刚刚花青莲已经和他说了橙色裙子女修的身份了。
是天剑宗里的枝梧尊者,是花青莲的师父。
又是一位没有被小说描写的人物。
越是生活在修仙界,谢云鹤就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的东西。
小说里写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被枝梧尊者捆成了这样,走路都困难,怎么回去呢?
叫桑清师姐扶一下他?
谢云鹤垂头正在思考间,一个青色袍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沿着青衣往上看,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在小秘境里救了他一命,最后还带着他平安回来,他心中是很感谢她的。
但是她来到自己这里是要干什么?
幽月尊者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轮椅。
言简意赅地对着谢云鹤道:“坐这个吧。”
谢云鹤有点懵,还是点了点头。
幽月尊者准备这么充分的吗?储物空间这么多东西?连轮椅都有。
这其实是幽月尊者出去转了一圈,在医馆买的。
她看到谢云鹤这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估计都走不了路了,灵气也最好少用。
她也不好整天提着人走吧,干脆就给他买了个轮椅。
幽月尊者施法将谢云鹤挪到了轮椅上。
谢云鹤除了脑袋露出来,衣服下露出的都是绷带,配合着煞白的小脸。
看起来也有种病美男的样子了,真是我见犹怜的。
冷不丁的,谢云鹤听到了幽月尊者说了一句话。
“我想收你做我徒弟,你意愿如何?”
谢云鹤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听到化神期尊者说想要收自己为徒?
他抬头看到了由于尊者那冷艳但不失稳重的脸,意识到这是真的,对方也是认真的。
天上掉馅饼啊!
“师父!我愿意的!”
谢云鹤立刻道。
挣扎还想要下轮椅给对方行个礼。
被幽月尊者按住了。
“那回去就去执事堂办理一下身份转换吧,清儿陪你去。”
她的目光移到了一旁已经傻了的桑清身上。
桑清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谢师弟真的要成她的小师弟了!
桑清还是挺高兴的,本来她就觉得谢师弟挺好的,这下好了,直接成了一脉的师弟了!
在幽月尊者的门下只有两位徒弟。
大徒弟常年不在,只有桑清一个人,平时还是怪寂寞的。
没想到啊,小师弟就这么来了!
屁颠屁颠地过来,抓过轮椅的把手,向师父表示自己会安全把小师弟送回宗门里面治疗的。
幽月尊者还要留下来调查这次的事件,还要和掌门汇报她在空间裂缝中发现的事情。
忙得很,还抽空过来收个徒。
看到有桑清照顾谢云鹤,她也放心。
打算就先回去帮忙了。
刚刚她过来前听说了,花家主母大义灭亲,和天剑宗交代了花轩霄还有密室。
书房的密室里好像还运出来了一些昏迷的花家长老。
她需要去那边帮忙审问这些人。
倒是花青莲听说两人要走了,想要送到花家门口。
花家家主落网了,家主没人当了咋办呢。
花青莲由于觉醒了九天青莲,成为了新生代花家里的第一人。
而且使用九天青莲秘法,大大降低了百花城里的伤亡。
城里的百姓直呼她是百花神女转世,现在声望很高。
在花家大部分人的都支持她做新的家主。
但考虑到她现在修为还低,就先当个代理家主吧。
修为到了元婴期就转正。
现在很忙,但是想到都是自己家给两人带来了麻烦,就很不好意思。
怎么说都要把两人送到门口。
两人推着轮椅上谢云鹤走在花家的府内。
谢云鹤看到这看起来依然花团锦簇的花家,心中感慨。
初到花家的时候他也像个土包子一样,觉得这里可真漂亮啊。
现在他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地方就像是一个漂亮的笼子。
人心,权利,欲望……都被这个笼子囊括其中。
花家家主出于什么动机搞的这一切,谢云鹤也不想了解。
无非就是权利、金钱、名利或者被人哄骗。
他现在也只有一种想法。
这地方可真晦气,还是早点远离比较好。
花青莲走到一半,有一名小厮走了上来,双手捧着拜帖。
递到了花青莲的面前。
“家主,温家说要上门拜访您!”
花青莲拿过拜帖看了几眼,心中烦躁。
现在忙得很,哪有功夫接待客人啊,可是这温家可是不能得罪啊。
花家出事的事,除了花家人,暂时也还没人知道。
还是先稳住对方比较好。
“知道了,如果温公子来了就让人去会客厅稍等一下。”
花青莲打发走了小厮,然后继续送两人。
说起温公子,谢云鹤就想起了,他好像在杀魔物的时候救过他。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被谢云鹤抛到了脑后。
穿过了连廊,走过了花园,终于快要接近花家的大门口了。
三人没有料到,他们在花家门口居然就遇到了温公子一行人。
只见门口停了一连串的马车。
一只玉白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一张温尔雅的脸露了出来,看到门口要出门的三人,目露惊讶。
朝着众人礼貌笑了一下。
温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贵气十足。
他掀开帘子,走下了马车。
身后带来的人手上都带着礼品。
上门拜访,礼数相当周到。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了一下,就算是看到浑身绑得像是木乃伊一样的谢云鹤,他也没什么异样。
倒是他身后的汤圆好奇地看了谢云鹤几眼。
最终温令则的目光定格在了花青莲的身上,朝她走去。
看到人来了,花青莲也不能当做没看到,立马迎了上去。
“这不是温公子吗,刚刚看到温家的拜帖,你们居然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用手在身后摆着,示意桑清和谢云鹤赶紧走吧,别掺和这里的事了。
两人朝着这行人礼貌点了点头,桑清就推着谢云鹤出了花家大门。
两拨人擦肩而过。
谢云鹤隐约还能听到那个圆脸小厮汤圆和他家公子的对话。
“公子,那人好奇怪啊,居然浑身缠着白布!”
温公子的话隐约飘来。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第83章 法衣妙用
桑清推着谢云鹤的轮椅离开了花家。
折腾了一晚上。
此时已经是神女祭的第二天清晨了。
朝阳升起,阳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洒下。
在去城门口的路上,两人看到了很多已经成为了废墟的房子。
但是人们的脸上并不沮丧,反而洋溢着笑容。
因为掉入城中的魔物已经被杀完了,城中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他们不仅得到了百花城的庇护,甚至在神女祭最后还看到了百花神女显灵撒下莲花,普照众生。
不少人都得到了九天青莲的小莲花的治疗,此时精神正好。
正在积极重建家园,很多商铺也都重新开始营业了。
百花城内慢慢恢复了井然有序和生机活力。
值得一提的事百花城里的城墙阵法还是不错的,钱没有白花。
一开始顶住了巨眼的好几次攻击,那攻击力度已经相当于合体中期修士的强度了,同修为的魔物普遍攻击比修士强,光罩居然都可以阻挡得住。
如果不是被巨眼集中攻击一点,破了光罩,估计还能撑更久。
遇上一般的兽潮什么的,真的是够用了。
最后一次攻击被攻破了后,光罩也在飞快恢复,直至最后完全补上了洞口,这才让进入百花城中的魔物比想象中的少。
而在城外的魔物基本上都被花家修士和当时在场的两位尊者击杀了。
城内也及时开启了阵法,那是一个大型阵法,大阵法套小阵法,成功让每一位居民的房屋都可以得到庇护,相当厉害。
因此百花城的伤亡并不严重,这是很难得的。
毕竟当时事发突然,但最后的结果还算是好的。
桑清推着轮椅上的谢云鹤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正在戒严。
这些天百花城内接连发生了繁花楼刺杀事件以及魔物攻城事件。
花家已经下了封城令,封锁了城门,一般的人暂时不能离开。
当然这个封城令也阻止不了太多人,来百花城观礼的人可不全都是好说话的。
但是很多修士都是有眼力见的。
有眼人都看出了花家的潜力,不好得罪,而且这个封城令最多也就是持续两三天,也不耽误事。
百花城内的客栈为了补偿游客,封城令的几天是不用付住宿费的。
很多人也就无所谓了。
来到城门口,有人拦住了两人。
桑清出示了花青莲给的玉牌。
守卫一看玉牌就明白这两人是花家的贵客,立马退到一边,给两人开门了。
当然开的不可能是城门,城门比较大,开起来比较麻烦,开的是一旁的侧门。
“吱呀——”
就算是侧门,也有足足五米高。
桑清和谢云鹤两人谢过守卫后就出去了。
轮椅“咯吱咯吱”地推出了百花城,侧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百花城外也是一片狼藉,不少术法攻击留下的坑洞还在地面上,还有一些在收拾残局的花家修士。
谢云鹤注意到他们正在处理魔物的尸体。
谢云鹤:“他们在干嘛?”
桑清也看了过去。
“魔物死后也会留有一定的魔气,如果沾染太多魔气,修士的经脉会被污染,这些人在处理魔物的尸体,让尸体失去魔气。”
“那个像是猿猴一样的魔物,经过处理后皮毛之类的也可以用做炼器材料。”
桑清其实也很少接触过魔物,她只知道一点,只能大概的说一下。
谢云鹤点了点头。
他理解了,这魔物其实和妖兽有点像,皆是可以为人所用,但是魔物更强而且具有污染性。
桑清放出了自己灵舟,将小师弟的轮椅推了上去。
这个灵舟谢云鹤很熟悉,他们做任务的时候坐的就是桑清师姐的灵舟。
桑清开始操作灵舟,灵舟起飞。
谢云鹤在轮椅上侧头往外看,灵舟上升,百花城慢慢变得很小,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被撒上了一层金光。
百花城再次被阳光笼罩。
灵舟朝着天剑宗的方向飞去了。
桑清设置好了灵舟,并且布置了灵石补充灵舟的动力。
就来到谢云鹤这边也找地方休息一下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条红白色的裙子。
这就是谢云鹤的百花裙。
“小师弟,你的百花裙还在我这里,还给你。”
桑清要递给谢云鹤。
一看到这个裙子谢云鹤就觉得窘迫,连连摆手。
“还是放在桑师姐这里吧,我没有储物袋,带着这个在身上也不好。”
谢云鹤道。
桑清想了一下。
也是,被人发现谢云鹤随身带着一件仙裙,好像确实不太好。
“那我就先帮你保管一下,之后还给你,不过……小师弟啊……”
桑清看着手里那被鲜血染红了的百花裙,有点想不通。
“你这裙子这么脏了,怎么不启动法衣的清洁功能呢?”
谢云鹤一时间还真的忘了这是法衣,都当普通衣物穿了。
“还有这个功能?”
桑清点头:
“有的,修士很容易会将衣服弄脏,因此大部分法衣都会有清洁功能,更何况这件衣服是青莲去找麻雀大师定制的。我来教你怎么用吧。”
经过桑清的帮忙,谢云鹤搞清楚了一般法衣的用法。
启动了法衣内自带的清洁功能。
成功将染血的百花裙重新变成了一开始干净的样子。
这件百花裙除了清洁功能,还有聚灵和防御的功能,相当的有用。
“小师弟,你修炼的时候穿这个,可以事半功倍呢。”
桑清认真道。
谢云鹤满头黑线地拒绝了桑清的建议。
女装是不可能穿的,打死他都不可能再穿的!
不过这也真的让他开了眼界了。
法衣居然有这么多功能。
他还有一件凌皎皎送的法衣呢,不知道有什么功能呢?
谢云鹤来百花城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法衣也没有带上,而是放在了他的卧室里。
一是他没有储物袋,担心换百花裙的时候会遗失衣服,二是他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出差三天。
谁能想会有这么多事情?
下一次他要把法衣焊死在身上,才会有点安全感。
百花裙的防御功能是被动的,但是也在无形中帮谢云鹤阻挡了不少攻击。
单说当时被元婴期的魔物疯狂击飞的时候,以谢云鹤这没有经过淬炼身体的伪元婴能够再次爬起来。
那是因为他当时穿的是百花裙。
要飞到天剑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谢云鹤拿出了传音玉佩。
第84章 建议看医修
谢云鹤的传音玉佩里果不其然塞满了讯息。
宗门里的小伙伴发的比较少,因为百花城里的事情现在还没传播出去,很多人还不知道,也就不知道谢云鹤已经因为这次事件现在成了一个“粽子”了。
最多的还是来自黎野的讯息。
黎野:“谢兄弟,你还安全吗?魔物攻城,杀魔物,吾辈义不容辞,我们要出去打魔物了!”
隔了一段时间后。
黎野:“谢兄弟,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刚刚我们居然遇到了三个元婴期修为的魔物!”
黎野:“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一个剑修前辈救了我们!”
黎野:“前辈……前辈好强大,而且、而且长得好好看啊……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前辈我的心就怦怦直跳,好奇怪,我觉得我可能生病了。”
黎野:“谢兄弟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黎野:“谢兄弟,如果平安了就回个消息,你又好长时间没有回我的消息了,有点担心你,我一路上看到有些修士手脚都被魔物扯断了,可怕得很。”
……
谢云鹤看到黎野的讯息后,就一直脑子有点宕机。
这些字他都懂,但是组合起来怎么看着这么怪呢?
哦,是的,他好像一路上是顺手救过黎野三人。
那时候他神志不清,脑子里只有杀魔物这一个概念,可不是看到魔物就往上怼吗。
但是黎野兄弟,你这心脏怦怦跳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件事情谢云鹤很在意。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黎野的讯息。
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前辈好强,前辈好看,前辈是谁呢,前辈全貌没看清,这样的讯息。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身份并没有被发现,样貌由于有半个傩面挡着。
黎野三人也并没有看到全貌。
很好,他穿女装这件事应该是可以瞒住其他人了。
下次有这种事他一定要多戴一层面具。
不对,怎么想到下次了?
这种事情没有下次!
谢云鹤摇了摇脑袋,将思绪回到现在的讯息上。
看到黎野关心他的话,他也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但是一想到黎野的圣光脑袋,这种暖洋洋就立马消失了,只觉得有种被灯泡照着的幻觉。
黎野虽然人很好,是个好兄弟,可惜就是有点污染眼睛,他们还是讯息交流比较好。
谢云鹤认真回了黎野讯息。
大致讲了一下他现在是安全的,魔物攻城的时候是去杀魔物,受了点小伤,现在在回宗门的路上。
至于黎野的心脏怦怦跳快要跳出胸口的症状,谢云鹤真诚建议他去找个医修看看身体。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今天太累了导致的。
至于那个剑修前辈,他没见过,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讯息刚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黎野的回信。
黎野:“谢兄弟,你要好好养伤啊!”
黎野:“我们现在还在百花城里,封城令封城了,不过去花家找一下花青莲师姐应该可以提前走。”
黎野:“我们正在去花家的路上!我觉得剑修前辈说不定和花青莲师姐有点联系,我去问问花师姐知不知道前辈。”
黎野:“我不是想要打扰前辈,我就是想要给前辈送些谢礼,谢兄弟你觉得给前辈买什么谢礼会比较好呢?”
谢云鹤看到这些讯息,手在轮椅上一拍,惊得差点跳起来。
动静大得,正在打坐调息的桑清都听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过来:“小师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谢云鹤讪笑,然后艰难地站起来,假装要走一下。
桑清不赞同:“小师弟,你现在伤都没好,还是休息一下吧。”
谢云鹤:“桑师姐说的对,我还是坐下吧。”
谢云鹤顺从坐下,桑清满意点头,继续闭目调息。
没人知道谢云鹤心里的苦啊。
这憨货怎么还要去问花师姐啊?
他赶紧给花青莲发了一个讯息,拜托她绝对不能透露神女祭上的人是她。
讯息居然很快就被人回复了。
花青莲:“放心,谢师弟,我有分寸的!”
花青莲:“就是吧……谢师弟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这个温令则一直在打探神女祭上穿百花裙的剑修前辈?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花青莲:“我就说你是我的一位散修朋友,你没有意见吧?”
谢云鹤:“当然没问题,只要不暴露我就行了。”
另一边的花青莲也有些焦头烂额。
她刚刚和摘星楼的温大公子打了快一个时辰的太极。
茶水都喝了几壶了。
呵呵呵。
这温令则还不走。
屁股是黏在了椅子上了吗?
花家的茶水就这么好喝?
两人前面还讲了一些花家和温家合作上的事情,还算正常。
花青莲也耐心回答了。
然后没过多久就话锋一转。
话里话外都在问那位神秘的剑修。
花青莲知道他问的是谢云鹤,但是她能说吗?
必然不能啊!
谢师弟是接了她的任务才帮她的,一开始他们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他们一开始也觉得计划还算周全,谢师弟只要做中间一段时间的百花神女替身就可以了。
结果魔物攻城,计划全盘作废。
魔物入侵期间,谢师弟还帮忙杀魔物,她怎么能对不起他?
她肯定是不能透露谢云鹤的身份的。
只能和温令则打太极。
温令则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花青莲。
“花家主能否透露一下那名剑修前辈的喜好?我想要给前辈一些谢礼。”
花青莲刚刚已经拒绝了回答诸如前辈的姓名、前辈的联系方式、前辈的住址等问题。
说她这个朋友吧,不喜欢见外人。
但现在一听到有谢礼,花青莲觉得也不好给谢云鹤回绝了。
这万一有好东西怎么办?
而且听这温令则的意思,是谢师弟救了他们,是应该要拿谢礼的。
花青莲控制灵植在桌子底下悄悄发讯息。
九天青莲就像是她的分身,此时缩小版的莲花在桌子底下伸出两片叶子,按在玉牌上。
花青莲:“谢师弟,你喜欢什么?这个姓温的说要给你谢礼,我可以带过去给你。”
第85章 灵晶
谢云鹤看到这个讯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谢云鹤:“我喜欢灵石。”
花青莲收到了九天青莲传过来的信息,喝了很久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
咳了一声后,看向对面耐心等待的温公子。
“我这散修朋友吧,平日里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一心修炼,你非要给的话,给灵石就可以了。”
花青莲想着这个温公子给一些灵石也好,谢云鹤就缺这些。
眼前这人会给多少呢?
好歹也是摘星楼的大公子,应该会给不少吧。
起码有个上千的灵石。
温令则闻言,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木盒子。
“那就麻烦花家主转交了,区区小礼,不成敬意。”
“还请花家主帮忙转达一下这句话。”
“温某非常感谢前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吩咐,温某欠了前辈一个人情。”
花青莲的视线已经被打开的木盒子吸引了。
脸色平静,但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区区小礼吗?
姓温的,你是不是对我谢师弟有什么企图?
木盒子里面放着上百枚像是灵石一样的东西,但是比灵石更加晶莹剔透。
如果谢云鹤在这里,那肯定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些和灵石很像的晶莹物块的材质和那天他见过的灵脉很像,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确实不是,这是灵晶。
灵脉落地可以成为灵矿,灵矿可以开采出灵石。
而灵晶则是灵石中的精品,只生长在灵矿的深处,灵气最多的地方。
一般来说一个灵晶内含的灵气相当于上万块灵石。
没错,一比一万。
也就是说,这个小盒子里装的一百灵晶,就相当于一百万灵石。
如果收下,谢云鹤一日就可以变成百万灵石富翁。
这已经超过了花青莲对于谢礼的预期。
不是说送得多不好,而是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人送这么多灵晶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温令则是想要干嘛?
桌子底下,小莲花将这边的情况化为文字转达给了谢云鹤。
花青莲:“对方要给你一百灵晶谢礼,相当于一百万灵石,你要收吗?他还说他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叫他帮忙。”
飞舟上的谢云鹤看到这段话,都愣住了。
修仙界冤大头?
傻白甜富二代?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温令则的样子,不像啊?看着挺聪明的。
那他怎么出手如此大方?钱多了睡不着?
天上掉馅饼是很好,可如果掉的是一个小岛那么大的馅饼那就不是吃馅饼了,而是被馅饼砸死了。
谢云鹤并不想要平白无故拿这么多灵石。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这个世界是有因果这个东西的。
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以后肯定要还回去的。
这个还是两清比较好。
谢云鹤:“只拿一个灵晶就好了,人情也不用还了,这一个灵晶已经够了。”
花青莲看到谢云鹤的回复,心中点头,谢师弟不愧是谢师弟。
不为钱财所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但这婉拒谢礼也是有门道的。
花青莲手探到桌下,小莲花把传音玉佩放她手掌上。
她不着痕迹地拿回了传音玉佩。
当着温令则的面就开始假装发讯息。
“我要询问一下我这个朋友的意思。”
之前不能显示传音玉佩,那是因为在谈话中使用传音玉佩不太礼貌。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谢礼婉拒的事情不能花青莲自己来拒绝,否则温令则会怀疑是不是她花青莲自作主张拒绝的。
然后再掰扯一番怎么办,她之前和温令则言语间打太极了很久,已经知道这是个有多难缠的人了。
必须要给他展示出,她是问过谢云鹤的。
没过一会儿,就对温令则道:
“温公子,这谢礼太厚重了,我的散修朋友说只收你一个灵晶就可以了,人情不用了,这个灵晶可以抵消了。”
桌上的木盒子中,花青莲只拿了一枚灵晶,盖上木盒子,将木盒子重新推回到温令则面前。
温令则皱眉:“这怎么行呢,这个谢礼……”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匆忙的小厮。
小厮明显年纪比较小,满脸稚嫩,只管着向主人家汇报,没有关注到自己打断了别人说话。
“家主!又有拜帖了!”
拜帖被小厮双手递上。
太好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花青莲已经和这个姓温的浪费很多时间了,这有了理由,她就可以不用再在这里和他喝茶水聊废话了。
“温公子,你看我这里也比较忙,谢礼您也送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来人啊,送客!”
说完这话后,不等温令则反应,立马脚底抹油走了。
管家出现,笑着送客。
“温公子,请这边走……”
温公子一伙人,被管家礼貌地送出门。
人家非要送客,温令则也没有办法。
他本想再说什么的,但是看到门口的那伙人后,又收回了想说的话。
朝着管家笑了笑,礼貌拱手后就带着仆从走了。
走到了门口。
看到花家门前的三人时,也是礼貌作揖,然后就带着人上马车了。
言行举止间带着世家公子的优雅得体,彬彬有礼。
从容不迫,翩翩君子。
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印象了。
门口的三人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局促。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
有种街边啃面包的打工仔看到豪车贵公子的感觉。
就这么看着对方的马车远去。
“是黎少主吗?快请进!”
管家的声音响起。
将门口人三人从莫名的自惭形秽中唤醒。
“是的,我是黎野,特地来拜访花青莲师姐的。”
黎野开口道。
管家领着三人朝着花家内走去。
钱不愁:“怎么感觉和刚刚那人相比,我们好像三个土鳖,而他好像是天上飞的仙鹤?”
钱不愁平日里都很自信的,自信的男人最美丽。
可是看到刚刚那人的时候,他真的觉得他们三个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和对方在一个画面里,瞬间被比了下去。
自愧不如。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第86章 通缉令
还是江九比较了解修仙界的重要人物信息,开口解了惑。
“他应该就是摘星楼的大公子温令则了。”
钱不愁恍然大悟:“温家的大公子啊,那难怪了,温家有钱的很啊。”
但是……
钱不愁将目光挪到了黎野身上。
但是紫霄宗更有钱啊,怎么黎少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而对方看起来就这么有气场?
感受到目光,黎野狐疑地回头。
“干什么?”
“没什么,少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
钱不愁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三人刚结束杀魔物后,就去百花城里帮忙了。
此时三人都是搬砖归来,看起来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走在路上不被人当乞丐就不错了。
因此花青莲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她第一眼见到的美少年呢?怎么成这样了?
管家淡定道:“家主,黎少主来访。”
花青莲立马做好了表情管理。
“快坐快坐!几位来访是有何事啊?关于那两个贼人的通缉令我已经叫人张贴下去了。”
看着三人的样子,她也猜出来了这三人也帮了百花城不小的忙,语气也不自觉地温和了起来。
“要是有什么还需要花家帮忙的,你们就直说!”
黎野扭捏了一下。
还是鼓起勇气和花青莲开口了。
“在魔物入侵的时候,我们三人得到了一个剑修前辈的帮助,请问花家主认识她吗?”
“她穿着的是神女祭的百花裙,还戴着傩面,我们觉得花家主或许知道一些信息,就冒然来访了。”
“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当面感谢她,麻烦花家主引荐!”
花青莲喝着茶,感觉越听越熟悉,这个设定怎么这么耳熟?
在听到百花裙、傩面、剑修等关键字眼的时候,表情木了。
谢师弟,又是来找你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外两人也开口了。
钱不愁:“我也想找她,我不小心轻薄了她,我愿意对她负责!”
花青莲刚刚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江九:“我想给她做个专访!不知道前辈她有空吗?”
花青莲麻木擦桌子。
谢师弟啊!说好的低调呢?怎么这么多人要找你?
斟酌了一下,她开口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散修朋友……”
……
温家的马车在驾离了花家的范围后,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轱辘轱辘。
一行的马车来到了城门口,马车掀起帘子,汤圆下去给守卫出示了身份证明和花家给的通行令牌。
守卫去给他们开侧门去了。
人一走开,在外面的汤圆和在车上的温令则都看到城门口旁贴着的通缉令。
还有不少百姓围在那里看。
通缉令很大,上面的字写的很清楚。
“通缉令:兹有两个贼人,行踪诡秘,行为残忍,近日在城中繁花楼行刺杀之事后潜逃,伤人数百,严重扰乱了百花城的治安,花家震怒,悬赏上万灵石,缉拿贼人!如有线索,可联系花家管事花源。”
下面还写了两位贼人大概的身高体型特征和擅长用的功法。
一人用剑,一人擅用蝴蝶下毒。
最后还贴了一幅人物图。
寥寥数笔,画出了两个獐头鼠目、阴险狡诈的人物画像。
活灵活现,画技高超。
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感叹——
“真的好丑啊!”
“是啊是啊。”
“这种鬼鬼祟祟的贼人,哼,让我遇见,我肯定把他们扭送到花家!”
“上万的灵石啊!我要是抓到了那两个人,岂不是发了?”
“通缉令上说两人凶残得很嘞,打伤了上百人!”
“也是,长得丑的人就是内心险恶!太可恶了!”
“丑人多作怪!就是长得丑才做刺杀这种事的吧。”
“花家说要封城,就和这两个贼人有关呢,就是想瓮中捉鳖!”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是谁!居然来百花城捣乱,到时候抓到了游街示众,扔个鸡蛋砸他!”
“就是就是!”
汤圆看到了画像,又听到了百姓的讨论声,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生气地回到了马车上。
“公子,你看这通缉令的画像,他们定是故意的!”
温令则没有汤圆这么沉不住气。
目光扫过通缉令上的人物像,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淡淡道:“别管这些了,先出城。”
没过多久,侧门开好了。
温家的马车在百姓的目光中出了城门。
“那是谁?不是说封城的吗?”
“嘘!听说是修仙界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能得罪!”
……
谢云鹤不知道花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花师姐后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只是匆匆留了一句“谢师弟,又有人来找你了”就没回讯息了。
谢云鹤和桑清也回到了熟悉的天剑宗。
看到巍峨的天剑宗山门。
谢云鹤迟来的有了一种安全感。
总算回来了。
这三天过得实在是太漫长了。
桑清推着谢云鹤的轮椅下来,然后收起了自己的灵舟。
但是她要怎么带着谢云鹤呢?
在天剑宗里,大型的飞行法器是不能用的,只能用小型的或者御剑飞行。
谢云鹤这样子是连御剑都做不到了,最好是少动用灵气。
他正苦恼着呢,就见到桑清师姐拿出了她的剑。
施了法诀,她的剑突然变大了几倍。
等到宽度都堪比轮椅了,剑身就停止了变大。
桑清将谢云鹤推上了剑形成的平面。
然后驱动剑朝着一个山头飞去。
还能这样?
谢云鹤又学到了。
桑清并没有把谢云鹤送去秦煜洞府那边。
她解释道:“我们先去执事堂给你办理弟子身份,然后再把你送去医堂修养一段时间,谢师弟有什么要去洞府拿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拿。”
谢云鹤想了一下,也没什么东西,他的东西都很少,基本都是修炼相关。
不需要拿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桑清拿东西。
今日在执事堂进出的天剑宗弟子们都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
一柄巨大的飞剑朝着执事堂飞来。
落地后,下来一位冷峻的师姐,她从飞剑上推下来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浑身缠着白布的怪人,看起来虚得很。
两人一轮椅,进了执事堂。
好奇的弟子们都朝着执事堂里面看去。
第87章 是我师弟
桑清推着谢云鹤走进了执事堂。
轮椅咕噜咕噜的压过地板。
柜台后悄悄打瞌睡的师姐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熟悉的人的脑袋。
“这不是谢师弟吗?”
谢师弟怎么矮了这这么多?
就只从柜台前堪堪露出了个脑袋。
谢云鹤闻言笑了一下。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姐,之前成为管事的身份转换也是她办理的。
后面好几次业务都是在她这里办理的,也算半个熟人了。
虽然他连师姐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来做身份转换的,麻烦师姐了。”
谢云鹤开口道。
“嗯?”
还有些懒散的师姐直起了身子。
她对于这个谢师弟也有印象的。
能在秦煜的美貌下幸存的人可是很少的。
眼前的谢云鹤就是一个。
她记得他现在是秦煜洞府里的管事了。
短短几个月,从杂役弟子,一路跳到精英弟子洞府管事,已经是几连跳了。
他竟然还要转换身份?
是不做管事了,回归到一般的内门弟子吗?
“谢师弟,你是不打算做洞府管事了吗?”
师姐好奇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谢云鹤也有些纠结。
他之所以继续做秦煜的洞府管事,其实是想要找机会接近小说中的主角秦煜,然后趁机完成任务。
但是他忽略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秦煜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可能长期待在洞府里。
他也有自己的历练和任务需要做,他成为管事蹲守在秦煜洞府里,反而是作茧自缚,因为秦煜很少回洞府。
现在谢云鹤明白了,还不如他努力提升修为,找机会和主角组队或者出任务,更有可能借此完成任务。
眼下成为幽月尊者的徒弟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想到了三个月后的古澜秘境。
谢云鹤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给秦煜的后宫们做助攻,帮主角拉红线。
助力秦煜早日脱单!
“是的师姐,我有师父了,打算搬出去了。”
师姐定睛一看,乖乖,这谢师弟都到筑基期后期了。
这修炼速度怎么这么快啊?
师姐:“噢噢,是哪位的门下?我帮你办理一下身份令牌。”
谢云鹤还没开口呢,身后的桑清就赶着说了。
“是幽月尊者,他是我师父新收的小徒弟,我是她的二师姐!”
桑清显然觉得有谢云鹤做师弟很开心,言语间有着自豪。
一边从手中拿出凭证给柜台师姐看。
师姐这才发现谢云鹤后面这名看起来有点冷漠的剑修,还以为这人是后面排队办理业务的呢。
没想到两人是一起来的。
幽月尊者她知道啊,可是化神期尊者。
啧啧啧,真没想到啊。
有些探头探脑偷听的弟子,也发出了惊呼。
想起几个月前还是杂役弟子的谢云鹤,师姐心中唏嘘,谁能想到啊,他现在都成了化神期尊者的徒弟了。
师姐接过谢云鹤的身份玉牌和凭证,仔细看了一下,是真的。
“稍等,我给你办理身份转换,以后你每个月的月俸有两百灵石,记得及时领取。”
两百灵石!
这就是成为化神期尊者弟子后的好处吗?
虽然谢云鹤还有一万灵石寄存在花青莲那里,但是能每个月拿两百灵石的月俸谁不开心?
师姐办理完后,也有些好奇谢师弟怎么才露出了一个脑袋,就站了起来。
执事堂的柜台是有点高的。
如果柜台内的人不站起来是不能看到外面的人的全身的。
师姐刚刚并没有看到谢云鹤的情况。
她站起来往外看的时候,看到了浑身包着白布的谢云鹤吓了一跳。
难怪,她刚刚就奇怪谢师弟就露出个脑袋,整个人都成这样了?
“谢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堂看看?”
师姐关心地说了一句。
桑清非常敏感地看了过来。
“我等会儿就会送小师弟去医堂治疗的,不劳您费心了。”
刚得了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师弟,可不能被别的师姐拐走了。
柜台师姐:……
至于吗?她就是礼貌问了一句而已。
“师姐,我还想兑换储物袋!积分已经够了。”
谢云鹤期待地看过去。
“好的。”
师姐重新拿过身份令牌给他兑换。
做了花青莲的这一次任务,本来一开始是说给他三百积分的。
但是经过了魔物攻城事件后,花青莲决定把奖励翻倍了。
单说宗门积分她就给了谢云鹤六百积分。
因此现在谢云鹤的宗门积分是完全够用的。
谢云鹤以为师姐要从身后的房间里拿储物袋给他。
但没想到师姐根本没有离开柜台。
她进行操作扣除了宗门积分后。
直接就从柜台下方抽出了一个储物袋给谢云鹤。
谢云鹤也看不到柜台下方有什么。
有些好奇。
柜台下方是有什么仓库之类的吗?
怎么师姐一摸就摸出了储物袋?
要知道宗门积分可以兑换的物品有很多的,储物袋只是其中一项而已,各种丹药和法器都是可以兑换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在谢云鹤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储物袋吸引了。
他心心念念的储物袋啊!
终于到手了。
谢云鹤爱不释手的翻看储物袋。
储物袋的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就像是一个用针线缝制而成的荷包。
其实储物袋的款式有很多种,比较常见的是小麻袋款,荷包款的比较少见。
或许是天剑宗比较雅致吧?
荷包整体是蓝色的,上面还绣了一个“剑”字,极具天剑宗的特色。
他将神识沉入储物袋中,储物袋的空间有一立方米。
这是最低阶的储物袋。
但是你想想一立方米有多大?
那是一个长宽高都是一米的空间,比行李箱都大,用来放衣服以及武器等等都绰绰有余了。
对于现在的谢云鹤来说吗,他也觉得够用了。
东西都办理完了,谢云鹤的储物袋也兑换好了,他不方便站起来。
桑清帮他拿回了身份玉牌等的东西。
两人准备离开了。
“谢谢师姐,师姐再见!”
或许是兑换了储物袋,心情比较好,谢云鹤难得的用这么甜的语气说话。
一句师姐,两人受到了暴击。
柜台师姐看着笑容灿烂的少年,迷糊地想着,她也想要有个小师弟了。
桑清看着呆愣的柜台师姐,赶紧把谢云鹤推走了。
看什么看?
小师弟,我的!
第88章 医堂风云
正式换了身份玉牌。
谢云鹤现在就是幽月尊者的三徒弟了。
桑清最开心,可以光明正大叫小师弟了。
不过现在的话还是先把小师弟送去治疗吧。
桑清快速将谢云鹤送上了飞剑,然后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另一个山头上。
这里就是医堂所在的地方。
谢云鹤将注意力从储物袋上移开,好奇地看着天剑宗里的医堂。
他没怎么受过伤,也因此从来没来过医堂。
修仙界的医堂是什么样的呢?
医堂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平地,青石板的地面,干净整洁,光可照人。
医堂有三层楼高,往后围了起来,里面应该是四合院一样的格局。
来来往往的有许多受伤了的弟子。
谢云鹤刚好看到了一个受伤的弟子,进去的时候一身血,一只手臂上有严重的划伤。
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一脸苍白的出来了。
那伤口竟然好了七八成!
这么厉害的吗?
医堂旁边是星罗棋布的茅草屋,进进出出着一些背着药筐的弟子。
他们应该是医堂的弟子,采药送进去。
桑清将谢云鹤推进了医堂的大门。
进去后看的更清楚了。
类似执事堂,医堂这里也有很多柜台后面的全是医修在坐诊。
大堂里的患者排成了几条大队伍。
每条队伍对应的柜台都有几位白衣医修。
谢云鹤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几条队伍分别是皮肉外伤、骨伤、内伤以及综合类。
前几条队伍的人都有比较明显的症状,比如被刀砍了、骨头断了、吐黑血中毒这样的。
很奇怪的是,骨伤的队伍中人是最多的,一瘸一拐的,而且大多数发型凌乱,浑身泥土,表情……沮丧?
嗯?这些同门是集体去泥土里滚了吗?
第四条队伍的人就比较复杂了,有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症状,也有看起来有好几种症状的,什么情况的都有,疑难杂症居多。
但那第四条队伍里的医修看起来技术也是最全面的,啥都会。
桑清推着谢云鹤的轮椅,排到了综合类的队伍里。
因为谢云鹤的伤势比较复杂,不仅有外伤内伤还有经脉受损等等。
因此排在综合类的队伍比较合适。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等排队也比较无聊,两人就朝着前方看去。
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弟子正好排到了。
他坐下了,一脸忧愁。
“师兄,我这些天夜夜不能眠,思绪繁杂,修炼也无法入定,这是为何啊?”
柜台后的师兄一边收拾桌子上的金针,一边问。
“最近有做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弟子迟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柜台后的医修师兄探出手,示意弟子把手伸出来。
医修师兄给这名弟子把了一下脉,沉默了一下。
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觉得小桃红最终会和屠户在一起还是和渔夫在一起?”
弟子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和渔夫在一起!”
一说完他就发现露馅了,一脸煞白。
医修师兄冷笑了一声。
手中的金针朝着眼前的弟子定身穴扎去!
速度很快。
弟子都来不及反应。
“哎呀”了一声就被定住了。
于此同时,他身旁的几位医修也各自用起了手里的医疗器具。
银刀、玉碗、金针、药杵等等朝着队伍中的后面几位弟子飞去。
“啊!”
“救命!”
“嗷!”
只听到几声惨叫。
片刻间这些人也被定住了。
成功点了他们定身穴的银刀、玉碗、金针、药杵等医疗器具又施施然地从空中飞回了医修们的手里。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云鹤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吃瓜人的基因动了。
身旁的几条患者队伍里的人也都好奇地望去。
白衣师兄冷哼:“看禁书导致的肾气亏空,心神不宁,居然还好意思来看医修,通知执法堂的人过来!”
“后面那几个是下意识都想回答的人,十有八九都看了禁书!都抓去问一下!”
立马有穿着药童服饰的弟子过来,将几个人带到了门口。
而且很快一群黑衣人出现,将几个面色惨白,看起来有点虚的弟子拖走了。
时不时还能听到有弟子哀嚎。
“师兄!我错啦,我再也不看禁书了!”
“呜呜呜,我下次不敢了!”
谢云鹤和桑清两人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小桃红?
“桑师姐,什么是小桃红?”
谢云鹤问道。
“要叫我二师姐。”
桑清先纠正了一下谢云鹤的叫法。
然后也是有些迷茫。
桑清:“我也不知道,小桃红是谁?禁书又是哪本?”
身旁的队伍里有一个人知道,看着身旁这对纯洁的师姐和师弟,小声道:
“小桃红是最近流行在天剑宗里的一本禁书的主角名字,而屠户和渔夫就是与小桃红有感情纠葛的角色,那名师兄属实是钓鱼执法了,一下子就诈出来了好几个,最近宗门里对这个查得比较严。”
谢云鹤好奇:“你看过?”
那人僵了一下,接着一脸正色。
“我没看过,你可别污蔑我,我就是听说的而已!”
说完,这人就贼头贼脑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排队,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排队。
谢云鹤:……
桑清:……
大哥,你暴露了呀。
谢云鹤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天剑宗里也有这样的事情。
这禁书听着像是什么小黄书啊。
医修们将视线扫了大堂一圈。
原本想要讨论的弟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都止住了话头。
好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熙熙攘攘又窃窃私语的大堂很快安静了下来。
医堂里的秩序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队伍重新挪动了起来。
谢云鹤所在的这条综合类的队伍中,由于刚刚被抓走了好几个弟子,现在队伍动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到谢云鹤了。
又看到那位白衣医修,不知道为什么的,他也开始有点害怕了。
刚刚他突然扎人的一幕还在眼前。
不知道怎么的,谢云鹤好像想起了一位橙色裙子的女修。
脸色更白了。
看到谢云鹤这一脸虚弱的样子,医修神色一凛。
开始给他把脉。
“最近有做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医修目光深沉地看向谢云鹤。
救、救命,女装算不算?
第89章 看病中
多么熟悉的话啊。
前面一个被他问这个问题的人,已经被拖走了。
谢云鹤被看得浑身冷汗直冒。
然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女装和受伤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能被那几个看小黄书的师兄带偏了。
来医堂看病了,还是要配合医修的。
“昨天去杀了一些魔物,可能透支了一些灵力。”
谢云鹤谨慎地答道。
果然。
白衣医修并没有探究。
他能看得出来,虽然这个坐轮椅的师弟看着虚弱,但那种虚弱和刚刚那些被请去执法堂的倒霉蛋是不同的。
哪怕这个师弟刚刚的脉搏突然变得很快,心跳加快,明显变得紧张了。
但是做医修的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呢,或许是他哪句话戳中了对方的隐秘吧。
不过这个师弟身上的伤……杀魔物吗……
他将犀利的目光移开,沉思片刻。
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边继续把脉,又一边拿出了一个玉碗的道具。
玉碗一抛,就倒扣在了谢云鹤的上方,飘在了空中。
碗口冒出了一层柔和的光照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有了一种被舞台灯光打中的感觉。
这是什么?
修仙界的x光吗?
片刻后,玉碗把光收起了,重新飞回到了师兄的手中。
白衣医修一只手接过玉碗,用神识查看了一下玉碗检测的信息。
一只手还在把脉的状态,片刻后才结束把脉。
“筋脉严重受损,血气亏空,体内灵气紊乱,魔气入体……”
谢云鹤身后的桑清一直安静看着小师弟做检查。
白衣医修做诊断的时候也认真倾听。
闻言,桑清突然从轮椅后方两个大步冲到柜台前。
两只手“啪”一下按在了柜台上。
面露哀切,言语中还有点颤抖。
“这位师兄,我的小师弟还有救吗?”
谢云鹤:……
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白衣医修:……
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拍桌子。
最怕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患者亲友了。
白衣医修:“这位师弟的经脉恐怕是断裂过一次了的,确实不好治疗。”
谢云鹤也朝他看去,没想到自己的伤势这么严重?
但是他除了一开始比较痛,现在已经缓解了很多,而且他感觉自己也可以稍微用一点灵气了。
白衣医修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身上的绷带。
“应该是有一位医修帮你修复了大半的经脉,而且我看师弟你身上的白布相当眼熟,请问是枝梧尊者治疗的吗?”
谢云鹤还没说话呢,他身后的桑清就点头了,积极配合。
“是的是的,是枝梧尊者出手救治了小师弟,但是当时我们也没看出伤势这么严重啊。”
经脉是体内流转灵力的路径。
修士的经脉如果断裂的话,无法吸收和修炼,搞不好就无法修炼了。
所以这确实是挺严重的。
谢云鹤没什么感觉是因为他对这个也没什么了解。
他只以为自己是经脉受损,就像是皮肉受损一样,大不了留个伤疤啥的。
白衣医修听到桑清的话后,脸上也有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枝梧尊者出手了,那就不奇怪了。”
白衣医修思考了一下,开始拿过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执笔轻点一旁的墨汁,接着笔走龙蛇。
给谢云鹤开药。
一边写一边和两人解释谢云鹤的病情。
“我看这位师弟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在危急关头急速提升了修为,体内承受了不匹配修为的灵气,从而导致的经脉断裂,灵气紊乱。”
“但是不得不说师弟你的运气还不错。我曾经见过有人用秘法提升修为,大部分都会导致经脉受损或者经脉断裂,甚至有人因此断送了仙途,稍微好一点的也会留下后遗症。”
“而师弟你很幸运,及时得到了治疗,经脉还没彻底断裂就被枝梧尊者接回去了,现在经脉虽然受损但仍然有一层治疗的灵力覆盖其中,接下来你最好入院修养和吃药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后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白衣医修写完了药方,还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牌子。
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拿过那张纸还有牌子,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身后的桑清很明显很熟悉流程。
“谢谢师兄,麻烦您了。”
白衣医修摆了摆手。
探头看向队伍后方。
“下一个!”
下一名患者上前。
桑清推着谢云鹤离开了队伍,到了大堂里的另外一旁。
谢云鹤打开医修给的宣纸看了一下。
嗯,师兄的字真的是——
笔锋犀利,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恣意轻狂!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太过潦草而看不懂。
他写的真的是字吗?
谢云鹤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桑清师姐已经把他推到了大堂侧门处的一个茅草屋前。
茅草屋的造型比较独特,有一个门,但桑清停留轮椅的地方不是在门口,而是在窗户的地方。
桑清:“我们先去拿丹药,然后再送你去疗养的房间。”
她接过谢云鹤手里的宣纸,将纸张放在了茅草屋的窗口上,然后敲了一下窗户的框。
昏暗的茅草屋子内部出来一个人,来到了窗户前,朝窗外看去。
屋子里一人,窗外两人。
三人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来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天剑宗弟子服,这衣服谢云鹤一路上见过不少。
是内门的弟子服。
奇怪的是在其他人身上,这衣服看起来就平平无奇,可是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这衣服就怎么看怎么好看,熠熠生辉。
看来人靠衣装有时候也不一定准确。
有时候也是衣装靠人。
看到两人,这人微微瞪大了桃花眼,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吃惊。
“桑师姐,谢师弟,你们怎么了来医堂了?”
这没事在医堂碰见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有谁受伤了吗?
他又将目光转到了谢云鹤身上,看到他一身绷带。
他大惊失色:“谢师弟,你怎么这样了?被人打了吗?”
两人也是看到褚元洲也是惊讶。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起做任务的熟人。
这也太巧了。
第90章 住院中
遇到了熟人,两人也是挺开心的。
谢云鹤:“褚师兄,你在医堂这是?”
褚元洲发现了窗台处的宣纸,拿起来看。
一边回答谢云鹤的问题。
“我平日里除了修炼和做任务,还会来医堂这里负责分发丹药的工作。”
原来这里是发放丹药的地方。
那他一开始看到的那些茅草屋,应该也有一些是分发丹药的窗口。
“我去给你拿丹药。”
褚元洲的身影又消失在了窗口后面。
不是,他真的可以看懂那位师兄的字吗?
谢云鹤由衷佩服褚元洲。
过了一会儿,褚元洲拿着几瓶丹药回来窗口这里。
“这一瓶每天服用一粒,服用后需要运转灵力将药力推送到全身,这一瓶是外敷的,敷在伤口处……”
褚元洲给两人讲了这些丹药的用法。
谢云鹤听得心惊肉跳。
这么多丹药,要多少钱啊?
褚元洲:“这里一共需要九十八灵石……”
桑清抢先一步开口:“我来付钱!”
褚元洲愣了一下,他还没说完呢。
接着,他将还没说完的话说出口。
“谢师弟,上次的谢礼我还没有给你呢,你这九十八灵石我这边出了。”
谢云鹤和急着付钱的桑清都愣了一下。
谢云鹤:“这怎么好意思呢?太破费了。”
褚元洲笑了一下。
“这不麻烦,我在医堂工作本身就有一定的内部丹药额度,谢师弟你的丹药也只是用了我的丹药额度而已,并没有消耗灵石。”
“那就谢谢褚师兄了!”
谢云鹤道。
“你们稍等一下。”
褚元洲说了这句话后,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然后两人看见他从茅草屋的小门出来了。
“你们应该很少来医堂吧,我带你们去合院里的疗养室。”
褚元洲看向两人。
有人领路,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且双方也很熟悉,桑清将木牌子递给了褚元洲。
谢云鹤这时候才发现木牌子的反面上有几个字。
乙院五二一房间。
褚元洲接过木牌子看了一下。
“是在乙院的五二一号房间,你们跟我来。”
褚元洲领着两人来到了医堂大堂的后方。
就是谢云鹤远远看到的像是四合院一样的地方。
进了这里后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估计都是用了一些空间扩展的法术,这里的房间和楼层,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多。
照例是青石板铺的地面,整体看上去很干净。
阳光正好,还没到中午,阳光也不会太毒辣。
院子里有不少的人来来往往,各种的人都有。
甚至谢云鹤在这里都显得不突兀了。
因为也有一些人是坐着轮椅的,很明显是一些断腿了的修士。
有不少人看着比谢云鹤还凄惨。
三人来到院子里的一个阵法处。
谢云鹤就见到褚元洲操作了一番,眼睛一眨,三人就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传送阵吗?
谢云鹤满眼新奇。
他探头左右看了看,他们还是在医堂后面的四合院内,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在一楼而是在三楼。
侧头往外看,还可以看到下方草坪上懒懒晒太阳的患者们。
大多坐着轮椅,吊着断腿,互相闲聊,相当安逸。
三人前方是他们的目标“五二一”房间。
至于谢云鹤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房间的门侧有一个巴掌大的竹简挂着,上面写着“五二一”。
“到了,我们进去吧。”
褚元洲将手里的木牌子挂到了门口的“五二一”竹简旁边的挂钩上。
谢云鹤看到挂钩上还有一个木牌子,和他的是一样的。
两个木牌子在微风中摇晃。
所以他是有室友吗?
桑清和褚元洲将谢云鹤推了进去。
房间看起来很大,整体也很安静整洁,有一些桌子椅子之类的。
房间里摆着两张床榻,一左一右,其中进门右手边的床上已经有一个人躺着了。
“呼噜呼噜——”
这人睡得正香呢。
三人也不好打扰对方。
动作都尽量小声。
褚元洲帮谢云鹤从轮椅上挪到了左边的床榻上。
并教会了谢云鹤这里的暖玉床的用法。
没错,这里之所以叫疗养室,那就不是普通的病房。
患者入住后,可以催动暖玉床——
也就是谢云鹤现在身下躺着的这个床榻。
通过催动暖玉床可以促进伤势的恢复。
这也有点类似法器了。
这里是乙院的五二一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两个暖玉床。
很难想象一共有多少张暖玉床。
天剑宗不愧是五大仙宗之一。
至少在医疗资源上,是舍得下本的。
“小师弟,你在这里好好修养。”
桑清把丹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嘱咐了几句,也要回去了。
她也没办法一直待在医堂里。
医堂里是有规定的,除了患者,其余人只能探病,不能久待,会影响患者恢复。
“二师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云鹤乖巧道。
褚元洲也不能久待,他还要回去茅草屋里继续工作。
两人没过多久就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除了室友“呼噜呼噜”的打呼声,没有其他声音了。
谢云鹤也终于久违的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经过了紧张刺激的三天,他也有些累了。
但是有件事情他要确定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你在吗?】
问了几次,始终没有听到系统的答复。
谢云鹤沉默了下来。
本来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有系统陪伴在身边,有事没事都可以和系统聊一下,倒也没有那么孤独。
可是现在,连系统都不在了。
不知道怎么的,谢云鹤感觉到了孤独。
是的,虽然师兄师姐们还有小伙伴们都对他很好。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孤独。
尤其是这种生病的时候。
他也想念他的家人了。
“呼噜——呼呼呼——噜噜噜——”
隔壁床的人很明显梦到了什么噩梦,呼噜声发生了剧变。
房间里过于热闹,孤独不起来了。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去。
那个睡觉的人已经从睡梦中惊醒了,此时坐了起来。
“哎呀,吓死我了。”
那人也发现了谢云鹤这个新来的。
他打量了一下谢云鹤,友好打招呼。
“兄弟,你也是因为感悟剑意跳悬崖而断腿的吗?”
谢云鹤:???
你在说什么?什么断腿?
第91章 梅师兄
大概是谢云鹤满脸的疑惑和震惊太真实了。
那人也有些疑惑。
“我看你这浑身都被白布覆盖了,还以为你跳崖摔得浑身都是伤呢,原来不是吗?”
室友开口。
这时,谢云鹤才仔细打量自己这个疗养室室友。
刚刚他在床榻上睡觉,盖着被子呢,看不清样子。
此时他从床被里出来了,也让谢云鹤看到他的样子。
隔壁床上坐着一个青年,穿着的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服,这很正常,没什么。
不正常的是此人浑身上下缠着绷带,连脑袋都包上了。
也就一头黑发和眼睛露了出来。
没错,一身绷带,看着和谢云鹤身上的是同款,一看就知道是枝梧尊者的道具出品。
这人还有脸说谢云鹤呢,他自己不也这样一身吗?
谢云鹤好歹还有个脸露在外面,室友是连脸都被缠上了。
谢云鹤对身上的绷带有点感应,绷带所包裹的地方,都是有伤口或者对应位置的经脉受伤的地方。
所以这位室友,肯定是连脸都受伤了。
“我是因为杀魔物的时候实力不敌,冒然使用了秘术,导致经脉受伤。”
谢云鹤解释道。
“魔物?这些魔物不是生活在深渊那边的吗?”
室友惊呼。
看起来他对魔物也有点了解。
“是的,前几天百花城的神女祭上……”
想来这些天也要和这个室友友好相处,谢云鹤就和他说了百花城发生的事情。
只说了他是杀魔物的时候用了一些秘法受伤了。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估计几天之后百花城的事就会传遍修仙界了。
谢云鹤明白自己在百花城里的行为还是有些奇怪的。
自己从筑基期窜到元婴期的事,一般人不知道,但是在祭台上的桑清和后来救了自己的幽月尊者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她们都没有问谢云鹤这件事,想必就是白衣医修说的以为是谢云鹤用了什么秘法临时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谢云鹤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的实力提升是来自于系统,而且和百花城里的祭坛也有点关系。
他在被白光砸中的时候,耳朵边还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是百花城中百姓的祈祷声,这个声音是从白光球里传出来的。
谢云鹤忍不住思索,那天的白光球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的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还需要找时间去验证一下。
和室友聊了百花城的事情,室友很明显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能听到这么新鲜的一手消息,可兴奋了。
聊了一会儿,两人也算是认识了,谢云鹤知道这位室友姓梅。
室友:“你叫我梅师兄就可以了!至于姓名,那不重要。”
这人连名字都不说,可能是觉得两人不熟,也可能是因为有什么避讳?
谢云鹤暗想。
不过叫师兄是对的,谢云鹤看不出这人的修为,只能感觉是在金丹期之上。
反正是比他强的。
有个问题,谢云鹤也很想问。
“刚刚梅师兄说的感悟剑意和跳崖断腿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想起了自己从医堂的大厅看到的骨伤那边长长的队伍。
还有在后院的草坪上晒太阳聊天的轮椅大军。
也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多伤了腿的修士呢?看起来修为都不低的呢。
梅师兄看了一眼谢云鹤,看得出对方才筑基后期。
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
开始和谢云鹤科普。
“谢师弟,你有所不知,他们都是为了寻求一线的顿悟才去跳崖的。”
“你知道咱们天剑宗剑修最多吧,但是能够掌握剑意和剑种的剑修,才是真正的剑修,其他的不过是用剑的修士罢了。”
“剑种想必谢师弟你也有所了解,其实就是指的我们金丹期的金丹,用特殊的功法凝练,基本上金丹期就能成,但是剑意不同啊,它是要求人有悟性的,大多数剑修到了元婴期才可以获得剑意。”
“可有些天才就因为悟性过高或者有神奇的际遇,而提前掌握剑意,比如那个很有名的秦煜,听说他手里就掌握了剑意。”
说到秦煜这人,梅师兄很明显羡慕嫉妒恨得很。
“那小子可真可恶啊,长得好看就算了,居然天赋还这么好,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一点活路了……”
梅师兄开始浑身散发怨气。
眼看话题差点歪了,谢云鹤连忙把话题拐回去。
“梅师兄,剑意还能提前掌握的吗?”
他很好奇这些知识,他之前也以为剑意什么的离自己还比较远,但是他这次好像用出来的就是剑意?
还是一种比较暴躁的剑意。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佛珠,要不是这个佛珠,现在自己的神志不知道还在不在。
“咳咳。”
梅师兄也发现自己好像讲偏了,重新开始讲这个断腿事件。
“剑意源于对剑法的感悟,也可能会在危急时刻被激发,所以是可以被提前掌握的。”
“总有一些幸运儿会提前掌握剑意,各种奇怪的偏门方法都有,有的人成功了,但是失败的人更多。”
“这里这么多断腿的修士,那都是有原因的。内门里有个人,某次不慎脚滑,掉下了悬崖,居然阴差阳错感悟到了风之剑意,这件事广为流传后,就有很多弟子效仿。”
“结果你也看到了,医堂里断腿的修士人满为患。”
梅师兄耸了耸肩膀,语气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浑身上下散发着乐子人的快乐。
“那梅师兄你又是怎么搞得这一身的伤呢?”
谢云鹤冷不丁地发问。
梅师兄闻言僵了一下,接着叹气。
眼睛左右探看了一下,好像在避讳着什么人。
朝着谢云鹤小声道:
“那是因为你梅师兄我,魅力太大了,深受师姐师妹们的追捧,总是牵扯到各种桃色事件里,有些师兄弟看不惯我,就打我的脸。”
一边说着还一边虚弱地捂住了脸“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起来。
“是嘛?”
谢云鹤狐疑地看了过去。
什么魅力大?打呼噜的魅力吗?
就在这时,“五二一”房间的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
有人来了。
第92章 探病中
虽然和梅师兄聊了很久,现在也不过是下午。
阳光还算柔和,而疗养室的门是那种传统的木门,下半是实心全木遮挡,上半是网格格子,格子里用的是一种有点透光的材质。
人站在门口,可以看出一些轮廓。
从木门透出的光影可以看出,来人应该是一名女子,比较高瘦。
是谁来了呢?
梅师兄翘着脚,和谢云鹤吹嘘。
“你别不信师兄,这肯定是来找你师兄我的,哎,师兄我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一边大声说:“请进!”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还是开门了。
“吱呀——”
疗养室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位一身都是红色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裙子烈烈如火,随着步伐飘动,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往上看可以见到来人戴着半个面具。
这这这,熟悉的红色,这熟悉的面具!
这不就是凌掌门的掌上明珠凌皎皎吗?
这个瘟神怎么来了?
梅师兄翘起来的脚收了起来,悄悄地缩回了被子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被子里看着现在的情况。
眼睛里透着几丝狡黠,还有几丝猥琐。
谢云鹤没空看梅师兄,看到凌皎皎后,他有些惊讶。
谢云鹤:“凌师姐?”
凌皎皎“嗯”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走到谢云鹤这边坐了下来。
沉默地将一个篮子放了下来。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凌皎皎手上还提了一个篮子。
篮子里的是一些……灵果?
“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凌皎皎淡淡道。
凌皎皎看似淡然,但是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了。
本来听说今天秦师兄会回来,他还打算去偶遇一下秦师兄呢。
但突然接到了他爹的讯息。
讯息里简单讲了百花城的事情,和他说这几天回不来了,叫凌皎皎在宗门安心待着,这段时间别出门了。
凌掌门还顺口说了一句谢云鹤的事:“你之前认识那个谢云鹤,在这次事件里还受伤了呢。”
本来听说百花城里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凌皎皎很生气。
那些魔物胆子真大,居然打到了天剑宗的头上了。
现在听到居然还有谢云鹤的事?
凌皎皎忍不住问了:“他怎样了?伤势如何?”
凌掌门有些惊讶,他家皎皎还关心这事?
看来是交到朋友了吗?
“枝梧尊者用道具帮他治疗了,枝梧尊者那法器你也是见过的,白布将那小子全身都覆盖了,说明伤得还挺重的,至少是遍布了全身,不过,这个时间他应该也回到宗门的医堂治疗了吧,问题不大。”
后面又说了什么,凌皎皎都没有太留心听了。
脑子里全是谢云鹤受伤的事情。
知道消息后,按理来说他可以不用管的。
他和谢云鹤又不熟,管他干什么呢。
救命之恩他也已经送给对方很多资源了,完全可以抵消了。
这么一想,凌皎皎开始心安理得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凌皎皎重新开始静心修炼。
一段时间后,他又烦躁地起身了。
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他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象到那谢云鹤凄惨的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就有些坐立不安。
修炼也修炼不下去了。
要不,他还是去看看吧?
已经准备要出门了,然后又折回来了。
拿出了一个篮子,把客厅桌子上果盘的灵果全装了进去。
空手去不行,好像他一个掌门之女有多穷似的。
他记得他爹说过,这些灵果很补的。
如果凌掌门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直呼凌皎皎败家!
然后晕倒在家门前。
事实也确实如此,几天后的凌掌门看到桌子上的光秃秃盘,问了凌皎皎怎么回事。
掌门的宫殿里只住了他和凌皎皎,难道是皎皎全吃了?
凌皎皎:“送人了,不就是一点灵果吗?”
凌掌门:“嗯?嗯???”
突然感觉有点眩晕。
不、就、是、一、点、灵、果、吗?
啊啊啊!
他的琉璃果、他的碧海果、他的紫瑶仙桃……
每颗灵果都价值上千灵石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还好他现在暂时不知道。
扫荡完桌子上的灵果后,凌皎皎就过来医堂这里,在问了医修后,得知了谢云鹤的疗养室。
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这里,还在门口迟疑呢。
接着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且高昂的声音:“请进!”
凌皎皎:嗯?找错疗养室了?
这公鸭嗓子是谁啊?
他推开了门,往左一看,就看到了浑身上下都缠着白布,一脸惊讶的谢云鹤。
凌皎皎一时脑子有些空白,这人真的伤得这么重啊?
他也没注意说自己了什么话,果篮一放,双方都沉默了。
谢云鹤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果篮。
这些灵果看着和他在宗门集市里看到的一灵石一斤的灵果不太一样,看起来灵气更加浓厚的样子,必定不是凡品。
回想起了凌师姐的性子,谢云鹤眼里含笑。
“凌师姐,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谢云鹤看着凌皎皎,问道。
“我说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的。”
凌皎皎语气相当冷硬。
没有的事,他才不是来看谢云鹤的。
只要他不承认,就没这回事。
“你还是太弱了,才会被魔物打伤。”
凌皎皎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
口不对心地继续说。
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这句话乍一听很像嘲讽。
但是谢云鹤已经学会了从凌师姐的话里挑重点听。
话不好听,说的倒是很中肯,可不就是因为太弱了吗。
如果在百花城里的谢云鹤是元婴期的修为,他就不用经历修为强行被拔高而经脉受损的痛苦,也就不会暂时和系统失联,也不会躺在医堂的疗养室里了。
他确实太弱了。
“凌师姐教训的是。”
谢云鹤虚心受教。
看到谢云鹤这个反应,也有点出乎凌皎皎的预料,他知道他这个人有的时候说话并不好听,有点直接,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没想到谢云鹤好像并没有生气?
“三个月后的古澜秘境,到时候你跟紧我,我带你通关。”
这是一个组队邀请。
谢云鹤惊讶,随后应下了。
原剧情里,谢云鹤和凌皎皎并不是一起行动的。
不过谢云鹤现在也不怕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改变的剧情也不止这一点了。
跟着凌皎皎这种戏份较大的人物,在秘境里偶遇秦煜的概率直线上升。
又聊了几句后,凌皎皎就走了。
人也见了,灵果也送了,话也说了,他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人走后,谢云鹤还在打量那篮子的灵果。
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幽怨的视线,那视线有如实质般地直刺在谢云鹤身上。
“好啊你小子,想当掌门赘婿?”
第93章 掌门赘婿
掌门赘婿?
谢云鹤听得一头黑线。
这个梅师兄是会联想的。
“梅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凌师姐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和她有点交情,所以她才来看我的。”
谢云鹤解释了一下。
“装,你再装!真没想到啊你,悄无声息就拿下了掌门的女婿宝座,不过真是奇怪啊,传闻中不说说凌师妹喜欢的是秦煜吗?”
梅师兄听到解释后,一脸不屑。
不听不听不听,你肯定在狡辩。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谢云鹤,看起来对方就是一个长得还可以的师弟啊,秦煜比他好看多了。
这凌师妹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
梅师兄陷入了沉思。
“我和凌师姐真的就是朋友,梅师兄还是不要乱说了,影响凌师姐的清誉。”
谢云鹤严肃了起来。
说他可以,但是别扯上别人。
看到谢云鹤的表情,梅师兄也有点拿不准了。
“你俩真的没关系?”
梅师兄不确定地开口了。
“只有同门之情,并无梅师兄说的男女之情。”
谢云鹤肯定。
“那她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灵果给你?”
梅师兄伸出手,向谢云鹤身旁的果篮,一脸狐疑。
谢云鹤看着满满当当的果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原谅他不太认识修仙界的灵果,他就没钱吃过,怎么知道这些灵果有多贵?
谢云鹤还以为这个是十个灵石一斤的灵果呢。
梅师兄开始指着那些灵果一个个介绍了起来。
“这个透明的是琉璃果,传说在琉璃岛才有的果子,吃了有聚灵的功效,堪比灵液,一枚价值上千灵石。”
谢云鹤看着那个形似苹果的透明灵果,内心翻江倒海。
我的天,这么贵的吗?
梅师兄又指着另一个灵果。
“这个是碧海果,只有在东雾海才有,可是东雾海里面的海族凶猛,碧海果可以帮助海族净化血脉,在东雾海里也是稀缺宝物,对于人族来说也可以淬炼经脉,碧海果在陆地上很少流通,价值不菲,更何况这个碧海果上有三个环,是三品碧海果,一枚起码三千灵石。”
谢云鹤看着那枚绿色形似芒果的灵果,手微微颤抖。
刚刚他还想嘴馋吃一个呢。
这玩意这么贵呢?
不敢了不敢了。
谁家吃得起三千灵石一枚的灵果啊?
梅师兄又继续指着果篮里的一种灵果。
这个是一枚紫色的桃子,看起来圆润可口,饱满欲滴,让人食指大动。
“这个最不得了,我也才见过一次,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十年生长、十年开花、十年结果的紫瑶树长出的紫瑶仙桃吗?”
“举办紫瑶仙会的时候才会有紫瑶仙桃流出,也就是说三十年才有一次,话说我算算时间啊……还有三年就要举办紫瑶仙会了,你这肯定是上一批留下的,二十七年前的紫瑶仙会的桃子!”
二十七年前的桃子!
谢云鹤看着这个芳龄二十七的紫色大桃子,瞳孔地震。
紫瑶仙桃长出来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紫瑶仙会他也知道啊,原书剧情里也提过这个事件,秦煜在仙会上还大出风头,迷了不少小仙女小仙男的心呢。
如果他还能活到三年后的话,他也要去看看,顺便给秦煜拉一下红线。
但有句话他还是要杠一杠的。
“怎么就不能是五十七年的紫瑶仙桃呢?”
谢云鹤幽幽问道。
梅师兄也一时语塞。
“这个紫瑶仙桃有提升灵根资质的效果,哪有人留着不吃的?那不是越早吃越好吗?”
一时他也卡壳了,想了一会儿,他讷讷答道。
接着又精神了起来。
“这个紫瑶仙桃可是只能在拍卖会上见到的啊,师弟你要卖吗?我出一万灵石一枚仙桃!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了一成!”
梅师兄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谢云鹤。
然后就见谢云鹤将一篮子果篮收进了储物袋。
“诶诶诶,你干什么啊?”
“谢谢梅师兄,我不卖,我准备到时候还给凌师姐。”
谢云鹤一脸认真。
梅师兄急了:“你傻呀,人家送给你了,你也接了,这不就是你的了吗?怎么还要还回去?”
他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云鹤。
你你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软饭男!
谢云鹤“我还以为这是十灵石一斤的灵果呢,知道这么贵,哪里敢收啊。”
梅师兄用“你真是个没开窍的小傻子”的眼神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梅师兄,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师弟啊,你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嘿嘿嘿,我给你分析分析,你说凌师妹如果真的和你只是同门之情,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灵果给你呢?”
梅师兄循循善诱。
谢云鹤:“因为凌师姐是个好人。”
梅师兄摇头:“非也非也,以我的经验来看,凌师妹定是看上你了!以果寓情!这个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凌师妹是凌掌门独女,嫁女儿不可能了,但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你成为掌门赘婿,指日可待!”
梅师兄越说越兴奋,已经在描画美好未来了。
“到时候你做了掌门赘婿,可不要忘记还有我这个同门师兄,好歹我们也有同室之情!”
“我的要求不高,把我的月俸提到十个灵晶一个月就可以了!”
谢云鹤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凌师姐喜欢的是秦师兄,你怎么会觉得她喜欢我呢?”
谢云鹤的眼里浮现了真实的疑惑。
这个世界天崩地裂了,他都始终相信凌皎皎喜欢秦煜。
因为凌皎皎追秦煜从小说的开头追到了中后期,堪称第一恶毒女配。
你说她不喜欢主角,喜欢炮灰谢云鹤?
别闹了,不可能的。
“不可能!以我多年写……咳,多年看话本的经验,这个凌师妹必定心仪于你!”
“谢师弟啊,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但凡她喜欢的是我,我就把自己洗干净放她床上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有这么好的软饭机会,你居然不抓住?
知不知道哥哥我羡慕嫉妒恨得很啊!
梅师兄心中失落,哎,怎么没有白富美仙女看上他呢?
旁边还有一个被看上了的憨瓜。
难道,她们就好这一口的?
梅师兄摸索下巴,若有所思。
第94章 众人探病
梅师兄思索了一会儿,放弃了装傻诱惑白富美仙女。
他就是如此聪明机灵,装不了傻子。
果然,他吃不了这个软饭。
可惜了。
谢云鹤不知道梅师兄那复杂多变的内心世界。
已经从让师弟成为赘婿,琢磨到如何让自己成为赘婿,然后又放弃了。
更不知道自己成了对方眼里的憨瓜准赘婿。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双方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了。
梅师兄看向了谢云鹤,非常笃定。
“这次肯定是找我的!”
“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
哗啦啦进来了一群人,还有几人是推着轮椅进来的。
十几个人和轮椅一下子把这个疗养室塞得满满当当的。
“谢师弟!”
“谢师弟,你怎样了?”
“谢师兄!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谢师弟!这是我刚买的活血化瘀膏,你看有用不?”
“小鹤,你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
“谢师弟,多亏了你上次救了我,我还没当面道谢呢!”
“谢师弟!我马上请族内擅长治疗的客卿,让他们治好你!”
“谢师弟,出了这事,你怎么不说啊?”
十几个人和轮椅把谢云鹤的床围了起来,站的站,坐的坐。
没位置了的就半趴在床榻边上。
还有几个被挡住的连脑袋都看不到。
谢云鹤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堆人。
一起做过任务的宿星宿月兄妹俩、罗子枫和冯薇、他的杂役小伙伴姜明、曾经救过的程铭等人的师兄团,他们都来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
谢云鹤看着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明显是来看他的,心中有些感动。
“是褚师兄和我们说的。”
宿月开口。
其余人点头。
“他还通知了我!”
姜明自从谢云鹤一路修为晋升,也是鸡犬升天了。
大家都知道他和谢云鹤的关系比较好。
在杂役弟子院里没人敢欺负他。
现在也在努力修炼,已经是炼气十层了。
听说了自己的好朋友出事了,他也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十灵石一斤的灵果过来探病了。
再贵就买不起啦。
“我们是听一些还在医堂里修养的师兄弟们说的。”
程铭开口。
他是听还在医堂里进行治疗的师兄弟们说的,他们说看见了一个很像谢师弟的人,一身伤的被送进了医堂,送他好像还是桑清师姐。
他立马到医堂询问,得知谢师弟真的重伤了,立马联系几个好兄弟,买些补品过来看望谢师兄。
还不忘叫上原本就在医堂的轮椅师兄弟们。
这几波人就这么撞上了,彼此也算眼熟,就一起进来看望谢云鹤了。
一旁沉默的冯薇也小声道:“多亏了师弟当时察觉到不对,力挽狂澜,才不至于因为我而害了大家。”
冯薇在经过治疗后,终于摆脱了魔魂种。
经过天剑宗里医修的治疗和观察。
可以健康重新回到天剑宗里修炼。
但到底还是有点心理阴影,原本人就胆小阴郁,这下子更是没事就把自己躲在阴暗的地方了。
她对于自己多年来可能一直被人控制这点感到很崩溃,她还以为她已经不是那个被灭村的孤女了,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向了光明,没想到最后要害人的就是她。
还好最后幕后黑手的计谋并没有得手。
那次事件后,她却也隐隐约约有了一种挣脱出命运的感觉。
冯薇知道,这要感谢当时的一个人——谢云鹤。
因此听说谢云鹤住院了,她也来了。
可是才说出口,她就感受到了不对。
谢云鹤已经不是谢师弟了,谢云鹤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修为比她高,她要叫谢师兄才对。
冯薇连忙改口:“是、是谢师兄才对。”
众人也注意到了谢云鹤修为的提升。
纷纷感到惊讶。
谢师弟是天纵奇才啊!修为提升也太快了!
彩虹屁不要钱的说出口。
“谢师弟!厉害啊!”
“说不定以后还要谢师弟保护我们呢!”
“谢师兄好厉害啊!”
“一个月不到我居然就要改口了,谢师兄,我会以你为榜样的!”
“小鹤,我觉得自己都要追不上你了呜呜呜。”
谢云鹤被众人的彩虹屁包围着,已经迷失在里面了。
同一个疗养室,一左一右的床榻。
一边和乐融融,言笑晏晏。
一边寂寥空荡,空无一人。
对比鲜明,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梅师兄悄悄将全身都缩回了被子里,恨恨地咬着被子,自怨自艾。
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自信张扬。
可恶啊,怎么都是来看那个小子的?
怎么没人来看他?
这合理吗?啊?
看着那边娇俏可爱的宿月、大大咧咧的宿星、害羞清秀的冯薇、世家公子的罗子枫、爽朗大笑的程铭……
呜呜呜,可恶啊,这个谢师弟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啊!
真是真人不露像啊!
他好羡慕啊!
众人热热闹闹地过来了,聊得天色都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谢云鹤的心里感觉暖洋洋的,大家居然还记着他。
一转头,居然看见了一个满身怨气的梅师兄,吓了一跳。
“哎呀,梅师兄,你怎么了?”
“我……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月亮都快要爬上枝头了。
热闹了大半天的疗养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了。
梅师兄一脸崩溃,不是吧,还有啊?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主动出声。
只能是谢云鹤开口了:“请进!”
门被推开。
来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人。
这人一身蓝色的内门弟子袍,长相俊美温和,腰间别着玉佩和扇子,一只手还挎着一个竹篮子。
一双桃花眼看到谢云鹤就笑了起来。
居然是褚元洲!
“褚师兄,你怎么又来了?”
谢云鹤疑惑。
“我在医堂的工作时间结束了,想着之前忙得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话,又很担心你的身体,我刚刚回了洞府,炖了一点母鸡汤给你。”
褚元洲展示了一下篮子里的食盒。
梅师兄眼神怪异地看了褚元洲和谢云鹤一眼。
断袖竟在我身边?
他默默地裹紧了被子。
谢云鹤却觉得有点奇怪。
褚元洲走了进来,将篮子放下,取出食盒,里面放着他炖好的汤。
居然亲自倒在了碗里,一边拿汤勺搅动着母鸡汤,一边靠近了谢云鹤。
只见他舀了一勺汤,将那一勺子汤送到了谢云鹤嘴边。
“云鹤,快喝吧。”
语气里柔情满满。
谢云鹤却皱起了眉头,躲开了送到嘴边的汤勺。
那一勺子的汤全部撒在了地上。
梅师兄原本没眼看的,但是八卦的心理还是占据了上风,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
于是他也看到了那勺子汤撒在了地上,然后冒起了“滋滋滋”白烟的样子。
梅师兄呆滞抬头,发出尖锐爆鸣。
“夭寿啦!有人公然下毒啦!”
第95章 大郎,喝药
“夭寿啦!有人公然下毒啦!”
梅师兄的公鸭嗓子响彻了整个房间!
看着地上发出“滋滋滋”声音的汤,谢云鹤和梅师兄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常的汤水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这个母鸡汤有毒!
腐蚀性极强!
只有这样才会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谢云鹤真的喝了,好消息是大概率死不了,筑基期修士的身体素质可不是吹的。
坏消息是他的嗓子可能会失声至少一个月。
还好没喝!
这个“褚元洲”不对劲!
谢云鹤再看“褚元洲”,只觉得对方此时浑身散发着“大郎喝药”的诡异气质!
灵鹤剑从储物袋中被放出来,被谢云鹤悄悄拿在手上。
人则是退到了床里面,远离了“褚元洲”。
刚刚他之所以不喝汤,也是因为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不对劲。
第一,褚元洲师兄不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事情。
第二,褚元洲师兄一直都是称呼他为“谢师弟”,不会直接叫名字。
第三,虽然眼前的人做了伪装,但是他觉得身形上好像比褚师兄高大了一点。
综上所述,他下意识地躲开了对方喂的汤。
“褚元洲”若无其事,看到两人如临大敌,还笑了一下。
“云鹤,你在说什么呀?是因为这个汤太热了才这样的,我帮你吹吹。”
“褚元洲”重新拿起了勺子,再次搅动起了碗里的汤。
那动作,贤惠、温柔、不紧不慢。
难道真的是他们搞错了?
梅师兄都有点拿不准了。
他不太认识这个“褚元洲”,所以无法判断真假。
谢云鹤则是掀开被子,毫不犹豫地出剑了!
管他是谁,打了再说。
薄如蝉翼的灵鹤剑从被子下出现,朝着“褚元洲”袭去!
当然谢云鹤也是有注意分寸的,出剑虽然犀利,但是至多是伤人。
他是为了逼出对方的真面目和真实目的。
看着朝着自己挥来的长剑。
“褚元洲”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看见谢云鹤不为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上了。
在灵鹤剑即将挥到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动了!
身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脸上装可怜的表情的也消失了,面无表情。
“褚元洲”从腰间拿起了扇子。
猛然一挥!
是要用扇子做武器攻击谢云鹤吗?
不是!
扇子后面飞出了五把小飞刀,朝着谢云鹤射去!
刷!刷!刷!刷!刷!
看着几乎将他全部撤退方向都封锁的飞刀,谢云鹤果断躺倒,朝着床边滚去!
躺倒及时,躲开了第一把朝着脸部飞来的小飞刀。
一边用灵鹤剑防身,又打飞了两个小飞刀,然后滚到了床榻边,落地。
躲过了最后两个小飞刀!
咚!咚!咚!咚!咚!
五把飞刀散乱地插在了房间的床榻边上!
碰到物体后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然后将那块地方腐蚀了一小块。
很明显,这五把小飞刀也是有毒的!
救命,哪里来的毒师兄?
谢云鹤落地后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
朝着门口的方向冲去!
为啥不朝着梅师兄那边去?
没看到梅师兄看起来比自己伤得还重吗?
看起来就很不能打的样子。
无论如何,还是冲出去到空旷的地方比较好。
医堂里也有留守的师兄,不至于让这个人这么嚣张。
“褚元洲”暴露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开始从腰间拿出小飞刀。
看来要和谢云鹤不死不休!
梅师兄都看呆了。
世界变化太快了,这一系列事情,让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褚元洲”进来再到两人打起来,他的心理活动变化如下:
天哪,原来谢师弟是断袖!
呸,哪里来的狗男男!
嘤嘤嘤,说实话有点羡慕呢!
夭寿啦下毒啦,难道这是情杀?
救命,他的未来大金腿快要没了!
梅师兄还记得自己之前畅想的师弟成了赘婿吃肉而他喝汤的美好场景呢!
不能让这个人伤了谢师弟!
梅师兄是金丹期吗?
不是,他是元婴期的!
他不能打吗?
不是,其实他很能打的!
他摸出了自己的剑,用力一甩!
一把剑就朝着“褚元洲”飞了过去!
这一剑的加入,超出了正在对打的两人的预料。
此时谢云鹤都已经到了门边,门都推开一半了!
再来一秒,他就可以闯出去找人求救了!
然后他就看到,“褚元洲”被横空飞出的一剑击中了脑袋!
两眼一翻,就晕倒在了地上。
谢云鹤:?
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后。
谢云鹤凑过去观察了一下晕倒的这人。
“褚元洲”的脑袋上肿了一个超级大的包。
飞剑掉在一旁。
还好只是剑柄击中了脑袋,也就是被一下子打晕了。
这要是剑刃打过去,估计半个脑袋都要被削掉。
谢云鹤朝着飞剑的方向看去,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梅师兄。
谢云鹤默默划掉了梅师兄是金丹期的猜测,补充了对方是元婴期的信息。
好家伙,元婴竟在我身边?
你要不要这么接地气啊?
这个袭击者“褚元洲”也只是一个金丹期罢了。
而且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出来,对方没有下死手。
不然“褚元洲”一个金丹期早就可以打死他这个筑基期了。
所以这个冒牌“褚元洲”是谁呢?
为什么要来给自己下毒?
而且攻击都是朝着谢云鹤的四肢的。
大不了就是被打断个手脚,再在医堂躺几个月罢了。
比起仇杀,更像是泄愤?
他得罪什么人了吗?
谢云鹤思考了起来。
“谢师弟,你没事吧?太吓人了!”
末了,梅师兄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谢师弟啊,这真的不是情杀吗?”
谢云鹤一头黑线。
“多谢梅师兄相救,真的不是情杀,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道侣呢。”
换句话说就是,母胎单身。
哪里来的感情债?
梅师兄慢吞吞地从床上挪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给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还是把他绑起来吧。”
谢云鹤没有意见,最后是梅师兄提供了绳子,将对方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第96章 真假褚师兄
月黑风高,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情。
还有人来敲门,说实话,非常恐怖啊!
谢云鹤和梅师兄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不动声色。
“叩叩叩”
门又被敲了一次。
“谢师弟,你在吗?”
门口传来了声音,男的,轻轻的,有些小声。
还有点耳熟。
褚元洲的声音!
谢云鹤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道:“稍等。”
将自己床边的竹篮和食盒放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然后和梅师兄合力,将“褚元洲”塞到了谢云鹤的床底下。
梅师兄的床底下塞满了他的杂物,藏不了人。
确定“褚元洲”不会被人发现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床上。
谢云鹤:“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波光粼粼的身影映入了两人眼里。
褚元洲穿着蓝色的法衣,看起来清爽俊逸,桃花眼不笑也自带一股风流感,腰间别着玉佩和扇子。
他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还有喘气,可是头发又服帖地垂下,有种精致的美感。
他在打扮上除了不是穿着弟子袍之外,其余的和刚刚那个“褚元洲”一模一样!
这人手上也挎了一个竹篮子!
梅师兄在被子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鬼!
他最怕鬼了!
呜呜呜。
堂堂元婴期修士已经被自己想象吓到了。
梅师兄往被子里继续缩了缩,只有眼睛还看着门口。
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桃木剑和铜钱剑。
一手一个,给自己壮胆!
谢云鹤看着门口的褚师兄,假装惊讶。
“褚师兄,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褚师兄的反应和刚刚那个有点不一样。
他并不是直接进房间来的,而是踌躇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谢云鹤的床边。
褚师兄将竹篮子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眼神有些躲闪,耳朵微红。
“我在医堂的工作时间结束了,有点担心你,我刚刚回了洞府,炖了一点母鸡汤给你。”
居然连话术都差不多。
谢云鹤心中警惕,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褚师兄应该是真的。
身高体型没问题,那种看到熟人的眼神也没问题。
穿的衣服也很好看,蓝色很适合褚师兄……咳,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的反应和称呼都对了。
但还要试探一番。
看到褚师兄已经在一旁拿出碗和勺子,还帮忙倒汤了。
救命,看到这一幕的谢云鹤和梅师兄同时寒毛竖起。
前一个“褚元洲”的“大郎吃药”还犹在耳畔。
这个褚师兄也要来这一套吗?
好像又有点不同。
一旁传来“乒乒乓乓”的碗和勺子的碰撞声。
谢云鹤转头看向身旁这个褚师兄。
这位褚师兄显然很不熟悉这个倒汤的操作,手忙脚乱的,有些笨拙,一小半的汤都撒了出来。
还撒了一些在地上。
地上的颜色只是深了一点,没有“滋滋滋”的白烟。
这个母鸡汤大概率无毒。
倒好了汤水,摆好了碗筷,褚师兄就停手了。
随后看向谢云鹤,无意识地绞了一下衣袖。
“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这个母鸡是宗门集市里卖的最畅销的一种灵鸡,从小吃灵谷长大的,炖成汤对身体好,我先走了。”
最后,他笑了一下,这一笑如同春风拂面,微微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脸上还有个酒窝若隐若现。
谢云鹤直面了这个笑容。
心里感叹,褚师兄长得真好看啊。
在现代做明星都绰绰有余。
眼看褚师兄就要走了,谢云鹤已经有九分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褚元洲了。
那么问题来了,床底下那个“褚元洲”又是谁呢?
他为何要假扮褚元洲?
就为了给自己送毒汤?
那么他又是如何得知褚师兄今晚会来给他送汤的呢?
而且他的装扮与褚师兄格外相像。
要不是行为举止上有些不同,以及两人有点身高上的差异,谢云鹤是真的会被蒙骗过去。
他有一个猜测要验证,褚师兄还不能走。
谢云鹤一把抓住了褚师兄的手。
对方惊讶地回头:“谢师弟?”
谢云鹤微笑:“一直麻烦褚师兄我也很不好意思,褚师兄要不再坐坐?”
“哦,好、好的。”
褚元洲迷迷糊糊地应下了。
猛地被谢师弟抓住了手,褚元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随后被谢师弟拉着坐在了床边。
褚元洲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有种又好又坏的预感。
之前说了他的直觉很灵,他也靠着直觉躲避了很多危险。
今天的感觉很奇怪。
好事应该就是遇上了谢师弟吧,但是早上见面的时候只能匆匆留下几句话。
想起谢师弟这次遭了大罪了,褚元洲就有些忧心。
回想起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每次生病,祖母都会吩咐下人炖母鸡汤给他喝。
他就兴冲冲地跑去宗门集市买了几只母鸡。
回到洞府后在灶台那里折腾了很久,总算熬出了一锅金黄色的母鸡汤。
熬煮完鸡汤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匆忙换上了好看衣服,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汤过来找谢师弟了。
不知道他过来会不会让谢师弟觉得很突兀呢?
褚元洲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见到谢师弟就觉得开心和安心。
可是,褚元洲万万没有想到!
谢师弟!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说,想要他留下来!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褚元洲看到谢师弟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鸡汤,送到了他的嘴边。
清俊的谢师弟看着自己,眼神认真专注,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褚师兄辛苦了,这一勺鸡汤你先喝吧!”
褚元洲脑子一片空白,浑然不知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谢师弟!给他!喂汤了!
“谢师弟,这不好,这于理不合……”
谢云鹤奇怪地看着褚元洲,对方不知道怎么了,脸突然就红了。
褚师兄金丹期了,也会生病?
越不喝越有鬼,不行,这一勺子汤必须给他喂下去!
谢云鹤最后的验证手段就是验证这个汤到底有没有毒。
他自己是不可能喝的,只好叫这个不知真假的褚师兄来喝了。
喂汤这个灵感,是和前一位“褚元洲”学的,妙计啊!杀人于无形!
哼,你给我喝!
谢云鹤一勺子直接怼到了对方嘴边。
褚师兄看了谢云鹤一眼,红着脸正要喝汤。
突然,两人齐齐朝下方看去。
床底下,突兀地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死死地抓住了褚师兄的衣摆!
第97章 褚元烽
突然被床底下一只手抓住了衣服。
褚元洲的心跳漏跳了一拍——被吓的!
“嗷!”
对面床上的梅师兄也被吓了一跳,就算知道底下是刚刚打晕的那个人,他也还是忍不住叫了一下。
那只惨白的手抓住了褚元洲的衣摆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扒拉在地上。
两只爪子开始使力。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床下也爬出了一个黑发遮面的人影。
皮肤惨白,语气阴森,吓人得很。
刚刚谢云鹤和褚元洲之间的奇妙气氛顿时消失了。
褚元洲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恍惚了一下他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不,不是耳熟不耳熟的问题吧。
问题在于谢师弟的床底下为何有个人啊?
床下的人影快速挥动双手,用比蜥蜴还快的速度爬出了床底。
出现在室内的三个人面前。
还带着几根断裂的绳子,没明显是用小飞刀将绳子割裂了。
“褚师兄!”
谢云鹤突然叫了一句。
“啊?”
褚元洲转过头,刚刚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还没有合上。
然后就被谢云鹤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勺母鸡汤。
褚元洲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汤。
床下那个“褚元洲”战斗力不是梅师兄的对手,就算提前出来,谢云鹤也不怕,顶多吐槽一下梅师兄提供的绳子质量不佳。
现在是要看看眼前这个褚师兄是不是真的。
谢云鹤和梅师兄眼睛紧盯着褚师兄。
看看他有没有被毒死。
只见褚师兄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红润,突然变成了惨白。
眉头都皱了起来,整张脸都开始发抖了,一脸痛苦。
什么!竟然是有毒的?
谢云鹤赶紧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个时候“褚元洲”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语气幽幽,带着一股怨气。
“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你侬我侬喂汤!”
“野男人!找死!”
他抽泣了一声。
朝着谢云鹤冲了过来。
一旁被喂了一口汤的褚师兄已经开始掐住自己的脖子了,看起来想找地方吐掉这口汤。
他看到身后这人冲过去和谢云鹤打了起来,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还来不及反应,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喊。
“呔!妖孽看招!”
梅师兄一手桃木剑一手铜钱剑,一边一个,分别朝着两个褚师兄飞了过去。
“褚元洲”被铜钱剑打中了胸部,被击飞到了谢云鹤的床榻上。
喝了一口汤的褚元洲则是被桃木剑击中了腹部,几步倒退到了床榻边,居然把嘴里的那一口汤喝了下去。
褚师兄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床榻上的“褚元洲”,又回头看向戒备满满的两人。
“谢师弟,情况不妙,这两个妖孽竟然还没有现出原形!”
召回了两把小剑,梅师兄觉得棘手。
这妖孽怎么还没现出原形?
他这两个剑可是正宗的辟邪剑,专门克制诡怪的。
“误会,都是误会!”
“谢师弟,他是我的双生弟弟褚元烽!”
“元烽平日做事不过脑,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眼看着两个人已经在讨论把两个褚师兄绑起来送去给枝梧尊者做试验了。
褚元洲连忙开口。
一边解释,一边把一旁的褚元烽薅起来。
压着对方向两人道歉。
谢云鹤提着剑,一脸戒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人刚刚还给我下毒呢!”
谢云鹤踢开柜子,露出了一个竹篮和食盒,还指了指地上和墙上的腐蚀痕迹。
梅师兄帮腔:“就是就是!”
褚元洲刚刚只顾着害羞了,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皆有!
他震惊,看向一脸嚣张的褚元烽。
褚元烽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伪装褚元洲时候的柔情似水,还在叫嚣:
“毒的就是你!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把我哥迷得……唔唔……”
褚元洲连忙捂住了对方的嘴,省得这糟心小子说更多的话。
“谢师弟,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教育一下他!”
褚元洲果断选择大义灭亲,一个巴掌就乎了上去!
刚刚还在放狠话的人被打了个正着。
与褚元洲一模一样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巴掌印,果然是大义灭亲。
褚元烽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亲哥打他啦!
褚元烽捂着脸,一脸委屈和不可置信。
“你居然为了个野男人,打我……呜哇……”
“姓谢的!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了一声,使出了一个法诀,浑身被灵气覆盖!
整个人的肌肉突然扩大了一倍!
原本的俊秀美男突然变成了肌肉壮汉!
气势上升!气力上升!
竟然挣脱了褚元洲的钳制,朝着谢云鹤冲了过去!
跟头牛一样,这要是被撞到了那还了得?
谢云鹤连忙侧身躲避!
一击不成,还有一击!
褚元烽调转方向,继续冲刺!
谢云鹤继续躲!
成功躲过!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的这个法诀看起来很厉害,不仅使他力气变大,还冲击力十足。
但是冲锋的时候无法拐弯,只能直线冲锋,那谢云鹤就只要躲得快就好了!
褚元烽对准方向,又发起了第三次冲刺!
谢云鹤继续躲!
对方撞到了谢云鹤的暖玉床上!
暖玉床塌了!
将人埋在了里面!
这冲击力,真可怕!
褚元洲忍无可忍,动手制住了还在床榻废墟里的褚元烽。
谢云鹤也过去压住了一身蛮力的对方。
眼看法诀的效果正在消退,被制住的褚元烽疯狂挣扎,掏出小飞刀,开始无差别攻击!
梅师兄都看愣了,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三个人从一开始的刀剑相向,变成了两人狂殴一人。
褚元洲和谢云鹤对付发疯中的褚元烽。
三人在废墟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梅师兄想上前分开三人。
他认出来了,那个褚元烽使用的法诀是隔壁炼器堂的专用法诀。
专门用于炼器的时候增加力气的。
这是只有炼器堂的弟子可以使用的。
所以这个人大概率不是妖怪之类的。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个脚步声。
“哒哒哒——”
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离热闹的“五二一”疗养室越来越近。
“嗯?”
听到里面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毫不犹豫推开房门。
“砰——”
看到眼前这男上加男的一幕,那个人顿住了。
迟疑道:“打扰了?”
床榻废墟处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朝着来人看去。
一房间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第98章 月下剑修
“打扰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梅师兄朝门口看去,愣住了。
室内的灯光打在那个人脸上,明暗间,反而让那个人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清晰了。
一头长发束在身后,随意中自带一种潇洒,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在月光下发着微光,仿佛月色都在为他聚光,如同是水里的月亮,让人想要捧在心上。
来人剑眉星目,俊美到了一种接近非人的程度。
身姿挺拔,宽肩长腿,身后背着一把剑。
既像落拓不羁的剑客,带着潇洒自如,又像是潜藏危险的野兽,可灭杀人于无形。
梅师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个人——很强!
当然其他三人并没有感觉到,或许是实力不足感受不到。
月光下。
这人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一边眉眼含笑地朝着众人看来。
一声简单的问候,又好像是在你的心房上敲门一样。
痞帅痞帅的。
众人一时都呆住了。
谢云鹤朝着门口看去,就见到了一大坨久违的圣光。
根据这人的声音和所穿的衣服,他判断这是主角秦煜!
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怎么在这里?
惊讶了一瞬间,谢云鹤立马回神。
眼下先搞定这个褚元烽!
谢云鹤身边的几人都呆住了,趁着他们被秦煜硬控的这个时间,谢云鹤果断用一旁断了一半的绳子将褚元烽双手绑起来。
等其他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褚元洲已经被绑成了粽子了,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
“呜呜呜!”
褚元烽怒视谢云鹤。
谢云鹤擦了把汗,总算搞定了这个人。
他一边压制着褚元烽,一边向门口那人发问。
“秦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
门口的秦煜踏进房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疗养室、浑身绷带的谢云鹤、塌了的暖玉床、被绑成粽子的褚元烽、掉地的勺子……
一脸微妙地看向了此时左右为男的谢云鹤。
“这个嘛……”
秦煜回忆起了一刻钟之前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结束了宗门的精英外派任务。
追踪蜘蛛娘子的踪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上交了相关资料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遥峰洞府。
一到洞府门口,他就感觉到了洞府里一片黑暗。
是没人吗?
他的管事是出去做任务了吗?
秦煜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灵田,朝着洞府内走去。
当他迈着疲惫的步伐来到大厅。
灵石灯亮起,洞府内一片光亮,金光闪闪。
秦煜:?
秦煜看着把洞府塞得满满当当的灵谷,只觉得满脑袋问号。
人呢?怎么整个大厅里都是灵谷?
秦煜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估计是他的管事谢云鹤没有储物道具,因此将灵谷全部堆到了洞府里。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没想到一个月的功夫,就种出了这么多的灵谷。
他的雇佣费没有白花。
手一挥,所有的灵谷都被装进了储物戒内。
秦煜在洞府里找了一圈。
谢云鹤人不在。
平时秦煜可是懒得管这些的,但是今天或许是终于结束任务的放松,或许是被灵谷堆逗笑了。
他竟然也好奇起了他这个管事的去向。
秦煜掏出了传音玉佩,里面的讯息一大堆。
他翻看了一下,果然有来自谢云鹤的几条讯息。
翻看完后,秦煜一脸惊讶。
没想到他不在的这一个月,他家小管事居然身份升级,成了幽月尊者的徒弟。
更是经历了百花城的魔物攻城事件,受了重伤,此时在医堂里疗养。
讯息里谢云鹤感谢了秦煜的照顾,并提出了不能继续做他洞府的管事这件事了。
等他从医堂出来后,会去秦煜洞府里收拾东西并且归还洞府的结界玉佩。
秦煜突然觉得好奇。
之前他也是只觉得这个管事审美异常,视他的完美容颜于无物,可以和他和睦相处,并且是个勤奋的弟子。
如果非要找个人过来洞府,他很合适,秦煜并不讨厌。
人嘛,长得还算可以,运气好像还不错,居然能捡漏雷元草,再多的印象也不是很多了。
没想到居然能被幽月尊者看上。
幽月尊者和逍遥剑尊以及凌掌门,是天剑宗对外的最强三大剑修。
幽月尊者距离合体期也就一步之遥,这些年听说只收了两个弟子,平日里深居浅出。
无数世家弟子拿着厚礼前去拜师,皆被拒之门外。
最后居然收了谢云鹤。
要说秦煜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也没什么,他这个做前雇主的,就去看看他的前管事吧。
说干就干,刚回到洞府的秦煜立马御剑飞去了医堂。
问了谢云鹤的疗养室编号后。
在前台人员一脸的沉迷下,神色自若地来到后院。
一直来到“五二一”疗养室门前。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好像在打架?
秦煜好奇地一把推开门,朝里面看去。
在左边的暖玉床废墟里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前管事和另一人正在压制第三个人。
三人手脚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其中两个人长得还一模一样,一旁还站着一人看热闹。
这一幕很难评。
秦煜看开口后,就见其他人一副看呆了的样子,而他的前管事眼疾手快地将人捆了起来。
秦煜笑眯眯的,也没有提醒其他人。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一副过于惹眼的长相,但是有时候长相确实也可以是一种武器。
他就看着谢云鹤忙完了,终于有空搭理自己了。
“我来看望你的呀,谢师弟。”
秦煜将目光移到谢云鹤身上的时候,才发现,一个月前刚刚踏入筑基期的人,现在居然已经筑基后期了!
第99章 洗手作羹汤
秦煜又多看了谢云鹤几眼。
居然是真的,筑基后期了。
这个修炼速度也太快了!
难怪幽月尊者会收他为徒。
想必他也是有了自己的一番奇遇和收获吧。
不过有件事情他更加好奇。
秦煜打量着屋内,此时屋内一片狼藉。
他走了进来,从一旁扯过一个还算完好的椅子,也不见外,坐了下来。
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自在。
坐好了屋内的吃瓜位置,秦煜好奇问道。
“你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谢云鹤在认真看守褚元烽。
其余三人神色各异。
秦煜就像是行走的聚光灯,很少有人能从他的皮相上抵御其魅力。
在场的四人都属于少数人中。
梅师兄和褚家两兄弟已经从秦煜的颜值硬控中回神,回神都很快。
在秦煜开口的那一瞬间,他们心里想的各不相同。
梅师兄警惕地瞥了一眼秦煜,随后又是羡慕嫉妒恨。
梅师兄想的是——这个秦煜居然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好看?可恶这个脸怎么不给我?
而且居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人长得还这么高!
听说他已经掌握剑意了,怎么有人可以做到又好看又强的?
天道不公啊!他梅某人不服!
褚元洲一脸探究地看向秦煜,眉眼深沉,似乎在思考一些很深奥的东西。
褚元洲想的是——秦煜大晚上来找谢师弟,他们什么关系?
他对于秦煜的了解只限于宗门内的流言和传闻,还有之前在蜘蛛娘子的任务中见过一次。
还真拿不准这个传说中的宗门一枝花的性格。
大晚上独自一人过来看望谢师弟,这合理吗?
秦煜是如此热心的人吗?
褚元洲完全忽略了一旁被绑成了粽子的双生弟弟褚元烽。
而褚元烽想的是——又来一个野男人!
看着长相还行吧,但是没有哥哥好看!
褚元烽努力抬头看向褚元洲。
看到褚元洲表情淡淡。
他心中稍安,不屑地看了秦煜一眼。
这个野男人不是姓谢的那个等级的,不足为虑!
啊,该死的姓谢的野男人!
竟然让他哥哥炖汤,他都没喝过哥哥炖的汤呢!
谢云鹤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其余三人都没说话。
又看着在手底下“呜呜呜”叫,但是这一次被捆得扎扎实实的褚元烽。
认命主动开口接过了这个话题。
谢云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沉浸在羡慕嫉妒恨中的梅师兄也回过神来,进行了细节补充。
褚元洲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沉默了。
这个可能就是今天的直觉告诉他的坏事了吧。
褚元洲心中苦笑。
谁能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呢?
原本他还以为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
谢师弟还想给他喂汤呢……
不过现在想来谢师弟应该是在试探他。
也对,之前谢师弟刚被人下毒,差点得手,警惕点也是应该的。
褚元洲睫毛垂下,掩盖下了眼中的黯然。
谢师弟一定会讨厌他的吧。
褚元洲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失落。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少了一点,耳朵处的红色褪去了。
刚刚的一切仿佛是一个虚假的美梦。
褚元洲内心沮丧,但他知道,蠢弟弟闯的祸还要收尾。
尽力补偿谢师弟吧。
“谢师弟,对不起,你今晚的损失都由我来赔给你。”
褚元洲的目光扫过了房间内坍塌的暖玉床、被小飞刀腐蚀的墙角、翻倒的桌椅……
这都是褚元烽造成的。
“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弟弟,给谢师弟带来了麻烦……”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有时候比较冲动,做事不过脑子,平时就容易闯祸,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他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看来是欠打了。
褚元烽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哆嗦。
谢云鹤听褚元洲师兄简单讲了一下晚上的经历,明白了这件事大概是他的弟弟褚元烽自作主张的。
褚元洲师兄属实是有点冤枉啊。
与下毒事件牵扯最深的就是褚元洲了,但是最无辜的也是褚元洲,因为他什么也没做,也完全不知情。
摊上这么个弟弟,褚师兄也怪倒霉的。
但是吧……
谢云鹤低头看看还在怒视他的褚元烽。
为何褚元烽对他有如此敌意?
还一口一个野男人?
谢云鹤心中不解。
他没有得罪褚元洲吧?
而且褚元洲还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师兄。
褚师兄的弟弟为何这样?
几人还要再问问褚元烽有什么说法,法庭上还要听听被告者的证词呢,更何况这件事。
谢云鹤把他嘴上的布拿了下来。
结果刚拿下来就听到他开口嚷嚷。
“姓谢的你这个野男人,竟然让我哥为你洗手做羹汤,男狐狸精……”
褚元洲眼疾手快,拿过谢云鹤手中的破布。
面无表情的重新堵住了褚元烽的嘴。
“唔唔唔——呜——”
褚元烽看到是哥哥动的手,也不敢再挣扎了。
心虚地瞥着褚元洲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感觉到,哥哥生气了。
褚元洲朝着几人道歉,拱手。
“家丑,让各位见笑了。”
“我觉得不用问了,人证物证俱在,确实是元烽做错了事。”
梅师兄的吃瓜心理又上来了。
细细品味刚刚褚元烽说的话。
哦呼!洗手作羹汤?野男人?男狐狸精?
谢师弟和褚元洲之间有什么故事?
哇塞,劲爆,太劲爆了。
果然话本来源于生活。
前辈说的没错,干他这行的应该学会从生活中取材。
眼神余光瞥过在场几人,扫过褚家兄弟以及秦煜,又在谢云鹤清俊好看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最后回到褚元烽的身上。
梅师兄眼神遗憾地看着被堵住了嘴的褚元烽。
褚小弟,再多说点啊,他想听。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搞得他很好奇啊。
怎么个野男人法?
梅师兄不知道的是,所有想要和褚元烽抢哥哥的人,在他心中都是坏蛋。
性别为男,那都叫野男人。
一杆子打翻所有人。
这是一个资深兄控眼中的世界。
褚元烽平等敌视所有和哥哥走得近的人。
无关乎是否有情爱,当然如果有情爱那就更不得了了。
你会获得来自褚元烽的永久注视……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罪魁祸首也已经控制起来了。
谢云鹤也不讲究,就在秦煜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歇一会儿。
心累,打架也累,坐下再说话。
他就是想在疗养室里安心疗养,为何一天到晚事情这么多?
其他几人还在讨论褚元烽怎么处理。
一直旁听的秦煜默默取出了自己的弟子玉牌,将玉牌翻到背面。
显示出了古朴的“执法堂”三个大字。
他竟然是执法堂的弟子!
梅师兄默默后退了一步。
“根据宗门里的规定,蓄意谋害同宗弟子,需要被带去执法堂定罪,刚好我在这里,一会儿我就押送这位褚师兄过去吧?”
秦煜的建议获得了一致的认同。
就连褚元洲都没有意见。
他觉得自己平时还是太溺爱弟弟了,必须让他进执法堂吃吃苦头。
一旁的褚元烽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当然他也出不了声。
被众人无视了。
谢云鹤看到事情都被他们安排好了,也就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定在了一旁还算幸存的床头柜子,以及在上面的食盒和汤。
突然起身,走过去。
他看着柜面上真正的褚元洲师兄带来的母鸡汤。
整体熬煮得像模像样,颜色是金黄色的,除了有些肉末渣滓还漂浮在上面,看起来倒是十分诱人。
被食盒保存得很好,现在这母鸡汤还有余热,阵阵香气飘起。
谢云鹤有个想不明白的问题。
褚元洲师兄被他喂了一口汤后,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的表现太像中毒了,后面也不至于打起来呀。
难道是……
褚元洲看到谢云鹤正在看那母鸡汤。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喝过一口母鸡汤的他非常明白这母鸡汤的威力。
别看这汤看起来还可以,褚元洲也真的以为还可以。
毕竟是第一次洗手作羹汤,平日里他哪里去过厨房之类的地方。
看着卖相不错,还有几分自得,觉得自己有熬汤的天分。
不足的经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直到尝了一口……
又腥又咸的鸡汤味道,褚元洲拒绝回忆。
眼看谢云鹤的手已经朝着母鸡汤的方向而去了。
谢师弟想干嘛?难道他想要喝一口吗?
“谢师弟,你这?”
褚元洲出声叫住了他。
谢云鹤回头,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
“褚师兄,这汤既然没有毒,你为何喝的时候表情那么痛苦?”
其余人皆好奇看来。
那一刹那,褚元洲冷汗都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难道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厨艺奇差无比吗?
有一件事褚元洲确实要感谢他的倒霉弟弟。
如果不是今天他整这一出,说不定这汤真被谢师弟喝了。
那个后果,不敢想。
本来估计他在谢师弟这里的印象已经不好了,要是被谢师弟知道自己拿这么难喝的母鸡汤给他。
那谢师弟对他的感观会更差的吧。
想起祖母说过的“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
褚元洲下定了决心。
褚元洲淡定自若:“那是因为汤太热了,我当时被烫到了。”
众人了然。
确实有可能!
谢云鹤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了。
原来是这样。
他完全没有思考过褚师兄撒谎的可能。
毕竟骗他有什么好处呢。
谢云鹤还挺感动的,褚元洲师兄真的很好,居然还亲自下厨给他做了母鸡汤。
修仙之人大多都辟谷了,很少有口腹之欲,因此会做菜的修士更是不多了。
谢云鹤上次吃东西还是在百花城的繁花楼的时候,其余时间辟谷丹就可以解决饥饿。
因此会做菜的褚师兄很少有的。
谢云鹤称赞道:“现在已经很少有修士会下厨做饭了,褚师兄真厉害!”
“既然这是褚师兄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师兄。”
谢云鹤打算现场喝一碗,顺顺气。
看出了谢云鹤的打算,褚元洲的心里又是一惊。
不不不,不能喝的!
“谢师弟,这个汤刚刚都被灰尘飘到了,别喝了吧。”
褚元洲企图阻止。
“没事,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一点灰尘而已,这不看着还挺好的吗。”
谢云鹤不觉得这有什么,正要把之前倒出的那一碗喝了。
看着还挺香的,不喝不是浪费了吗。
“不行!”
褚元洲扑了过去,挡住了母鸡汤。
谢云鹤:?
“我弟弟已经把谢师弟你的床打塌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喝已经沾了灰尘的汤呢,还是倒了吧。”
褚元洲开口。
“倒了?那也太浪费了吧。”
谢云鹤在现代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平日里也比较节俭,除了爱好二次元偶尔买买谷子之外,还真不喜欢浪费粮食。
褚元洲瞄到了一旁探头探脑的褚元烽。
灵机一动。
“不浪费,给元烽喝吧。”
“说来惭愧,我这个做长兄的,却很少给他下过厨,他一会儿就要去执法堂了,那里比较寒凉,这个母鸡汤给他暖暖身子吧。”
褚元洲睁眼说瞎话,一副关心弟弟的模样。
一旁的褚元烽听到还有这好事?
在一旁拼命点头。
还是哥哥好啊。
随后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谢云鹤。
我哥哥给你做的汤,最后还不是到了我的肚子里了,哼。
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
谢云鹤已经给褚元洲绕晕了,所以为什么不能让他喝母鸡汤?
沾了灰尘的汤他谢云鹤不能喝,褚元烽就能喝?
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娇贵的,这有什么喝不得?
但是看着褚师兄这种莫名紧张的样子,谢云鹤也不好拒绝。
谢云鹤:“那好吧。”
趁热打铁,褚元洲拿着食盒和汤来到褚元烽身边,拿掉了对方口中的破布。
“我就知道哥哥你还是爱我的。”
褚元烽很感动。
“元烽啊,喝了汤后,去执法堂要遵守纪律,恪守天剑宗弟子的本分,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
褚元洲的脸在阴影下看不分明,一边递过来了一碗汤。
香浓的母鸡汤味飘了过来。
不愧是他哥哥,做什么都是完美的,这汤必定很好喝。
褚元烽凑过去迫不及待地喝下。
一入口。
咸,齁咸!
然后又有一种很腥的味道,好难喝啊。
褚元烽的脸色僵了一下。
褚元烽不信邪,又喝了一口,可能是他的味觉出问题了。
他的目光深沉且坚定。
一定不是他哥哥的问题!
又是一大口的汤!
还是熟悉的味道。
褚元烽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了,确实好难喝啊。
褚元洲完美哥哥的滤镜在他这里碎了一角。
褚元洲一边给弟弟灌汤,一边温柔问道。
“元烽,好喝吗?”
第100章 感人兄弟情
看明白了褚元洲眼中无形的威胁。
褚元烽被咸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他的脸庞。
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嘴唇开口。
“好喝……太好喝了……哥哥好厨艺!”
“好喝就多喝点。”
褚元洲温和地笑了。
房内的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啊。
褚元烽之前多么桀骜不驯的小子,被哥哥喂汤居然还感动哭了。
谢云鹤看到后感触更深。
他有点想他的妹妹了。
《龙傲天他一心只想修炼》这本书就是他妹妹按头给他安利的。
她曾经说过她非常崇拜主角秦煜。
谢云鹤当时还觉得有点吃醋,怎么不崇拜哥哥呢。
哥哥也很帅的,以前也算是班草呢,成绩也好,但是妹妹更喜欢纸片人。
将心比心。
其实他心里也琢磨出来了褚元烽做这件糊涂事的原因了。
可能也是相似的心情吧。
见不得哥哥被人抢走注意力。
就像是小时候他和隔壁的朋友玩,回家后看到闹脾气的妹妹一样。
当时哄了妹妹很久,并且答应要带她一起玩后,事情才作罢。
当然长大后粘人的妹妹就消失了,说起小时候的这件事,她也矢口否认。
说她才没有这么蠢的时候呢。
不知道他穿越到了书中,他妹妹怎么样了?
谢云鹤心思飘远的时候。
褚元烽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母鸡汤。
战绩斐然!
一整个母鸡汤都进了他的肚子。
秦煜看完了热闹,人也看完了,就准备走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修仙之人只要灵力充沛,不用睡觉也是可以的,但精神上的疲倦却无法抹除。
秦煜揉了揉脑袋。
话说他过来除了好奇,想看看前管事之外,还想干嘛来着?
哦,想起来了。
秦煜看向了谢云鹤。
“谢师弟,恭喜你成功拜入幽月尊者门下。”
“刚刚没来得及跟你说,结界玉佩不用还了,我并不会在洞府常住,洞府里你的卧房也可以继续住,如果你有空的话照顾一下灵田就行了。”
秦煜想起了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灵谷的客厅。
觉得就算没有拜师幽月尊者,这个谢师弟迟早都会冒头的,他的种田天赋很高,是个人才。
谢云鹤也才想起了这件事。
说实话秦煜的洞府的灵气密度实在是高,是一个很好的修炼场所。
结界玉佩其实相当于一个房屋的门钥匙。
之前他是秦煜洞府里的管事,使用结界玉佩理所当然。
但是现在已经决定不做管事了,那拿着别人家的门钥匙算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还是想把结界玉佩还回去。
可秦煜说完后就一把抓过莫名沉默的褚元烽,和众人摆了一下手就走了。
谢云鹤都没来得及说话。
褚元洲过去收拾了两份竹篮子和食盒,也和谢云鹤两人告辞了。
他还要跟去执法堂,跟进一下他弟弟的事。
褚元洲打算走的时候被谢云鹤叫住了。
“褚师兄!”
“嗯?”
褚元洲回头。
“谢谢你来看望我!”
谢云鹤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噢……嗯……不客气!谢师弟,过几天我再炖一份鸡汤给你!”
不知道怎么的,刚刚看着还有点忧郁的褚元洲此时好像打起了精神。
或许是收到了不知名力量的鼓舞。
他的桃花眼中重新绽放了光彩。
谢师弟没有怪过他,太好啦!
褚元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几人走后,疗养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月亮都爬到了树枝上了,夜色有点深了。
外面也是一片宁静,偶尔掺杂着蝉鸣的声音。
梅师兄已经很久都没说话了,主要是被刚刚秦煜的执法堂的身份吓到了。
他最怕那些人了。
幸好对方没有注意他。
折腾了一通,两人都累了。
梅师兄打了个哈欠,打算重新窝回自己的被子里。
就在这时,两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往左边的床榻废墟看去。
谢云鹤的暖玉床塌了,今晚他睡哪里啊?
两人又不由自主地朝着房间里唯一的幸存的床榻看去——梅师兄的床榻。
那一瞬间,梅师兄的心头闪过很多想法。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啊!
要让给谢师弟睡吗?
但是谢师弟睡了他的床榻,他睡哪里?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搭好的小窝啊!
被子都是上等的好被子,睡着很舒服的!
那就分一半的床给谢师弟?
那不是就同床共枕了?
梅师兄觉得谢师弟疑似断袖,此举不妥。
万一谢师弟看上他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看到谢云鹤从废墟里找出了自己的被子,在房间里的空地上铺了起来。
谢云鹤可没有梅师兄想得这么多这么复杂。
他的心思很简单。
赶紧找个地方睡觉休息吧。
就算修仙者可以不睡觉,可他现在也修炼不了啊,经脉还隐隐作痛呢。
保命要紧,熬夜什么的要不得。
至于暖玉床没了,他也没想过同疗养室的梅师兄会帮他。
本来两个人就不是很熟,现在也就是半熟的状态。
也不好意思麻烦对方。
而且他总感觉梅师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眼看着谢云鹤都在地上铺好了被子,打算睡觉了。
梅师兄才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他都不问一下自己的吗?
说实话,如果让出一半的床榻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这人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躺地上了。
梅师兄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估计对方是不想麻烦他。
这倒显得他小人了。
虽然他脑子里也不自觉被褚元烽一声声的野男人洗脑了,但是真要说谢师弟是断袖,他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梅师兄又回忆了一下今天遇见谢云鹤以来的事情,与其说对方是断袖,那不如说对方还未开窍。
倒是那几个过来探望的更像是断袖。
“谢师弟,地上寒凉,要不我就分一半的床榻给你?”
梅师兄还是觉得应该卖个面子给谢师弟比较好。
谢师弟不仅是他看好的未来掌门赘婿,妥妥的金饭碗。
而且刚刚他没有错过秦煜说的,谢师弟还是幽月尊者新收的徒弟。
就算凌大小姐不喜欢他,他本身也必然优秀。
这样的人,又刚好在一个疗养室里,难得对方有麻烦,帮一下那就是雪中送炭。
这个买卖也挺划算的。
谢云鹤本来都要闭上眼睛了,听到梅师兄的话,又惊讶地睁开眼睛。
然后就见到了梅师兄蹲在自己身旁,被绷带缠满的脸就这么看着自己。
谢云鹤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吓到。
绷带里面露出来了一双凤眼,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会麻烦到梅师兄吗?”
谢云鹤问道。
“不会,但是你未来要记得承我的情,以后苟富贵勿相忘。”
梅师兄也实话实说,就是看上你小子未来的钱途了。
谢云鹤想起了梅师兄之前的“掌门赘婿”学说,顿时一头黑线。
不会还记着这事吧……
不过,有床睡当然好过睡地板啦。
谢云鹤也从善如流:“那就谢谢梅师兄了!”
梅师兄愿意把床榻分他一半,实在是好人啊。
而且两人都是男的,这确实很正常啊。
天剑宗的暖玉床宽有足足三米,躺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了。
梅师兄将自己的被窝往里面挪了一点,腾出了一半的空间。
谢云鹤将被窝放了上去。
梅师兄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哎,外面风云变幻,太可怕了,还是像自己这样好。
谢云鹤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心中感慨,还是床榻上好啊。
谁能想到,这一天天的,事这么多呢?
两人各自在被窝里露出了一个脑袋。
并排躺着,竟然有一种寝室室友的感觉。
两人又闲聊了起来。
男寝夜话模式开启。
梅师兄好奇:“谢师弟,今晚来送汤的褚元洲和你什么关系呀?”
谢云鹤:“我们一起组队完成过一个任务,之后一直有联系,今天在医堂遇见了,褚师兄还好心带我来疗养室,那时候梅师兄你还在睡觉。”
梅师兄狐疑:“就这样吗?”
他做任务这么多次,拥有这么多队友,怎么没人给他送汤喝?
梅师兄又问:“那个秦煜和你又是什么关系?没听说他有关系特别好的人呀,谢师弟你竟然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谢云鹤:“梅师兄,我之前是秦师兄洞府里的管事,今天卸任了。”
梅师兄恍然大悟:“噢噢,你就是传说中的审美格外不同的那个弟子啊?你觉得秦煜长得丑吗?”
谢云鹤黑线:“秦师兄长得很好看。”
其实根本看不到样子,但也不能说人长得丑吧,他可是原小说里认定的颜值超高人物。
梅师兄轻描淡写:“在我看来也就那样吧。”
梅师兄表面淡定,实际上内心哭泣。
天道不公,呜。
谢云鹤惊讶,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觉得主角长得不好看的。
梅师兄真乃奇人也。
暖玉床缓慢而温和地输送着能量,就好像躺在一个电热毯上一样。
谢云鹤感觉自己的经脉的伤口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枝梧尊者曾经说过,身上的绷带会随着身体的痊愈而逐渐脱落。
梅师兄身上的绷带和谢云鹤的是同款绷带,都是来自于枝梧尊者的。
谢云鹤思绪开始飘飞。
梅师兄浑身都是绷带,连脸上都是,看来是伤得不轻。
梅师兄虽然总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大半天相处下来,谢云鹤却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在帮忙制服褚元烽的时候也帮了忙。
而且梅师兄还慷慨地借出了半张床给他。
那么到底是谁打的梅师兄呢?如此凶残,连脸都不放过?
“梅师兄,是谁打的你?”
谢云鹤冷不丁地问道。
他打算到时候实力强大了帮梅师兄打回去。
梅师兄僵了一下。
“咳咳,这个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梅师兄心虚了。
开始用其他话题转移谢云鹤的注意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倒也还算和谐。
渐渐地梅师兄发现谢云鹤不说话了,侧头一看,这小子睡着了。
梅师兄打了个哈欠。
他自己也困了,他将室内的灵石灯调整了一下,室内昏暗了下去。
也将脑袋窝进了被子里。
疗养室里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半睡着的梅师兄和睡着了的谢云鹤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心声难得的同频了——
怎么又有人来了?
这次敲门的人还没等人说请进,就推门而入了,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
“嗯?”
看到房内是昏暗状态的,他有些惊讶。
屋内的灵石灯自动亮起。
来人一眼就看到了房内的状态。
左边的废墟他扫了一眼就没注意了,然后看到了右边的床榻上。
两颗脑袋露在被子外面,看着门口的人,六目相对。
气氛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来人迟疑地开口:
“你们这是……”
他是不是打扰房里这两人了?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回去要洗眼睛了。
谢云鹤惊讶地看着门口的人。
竟然是之前在医堂的大堂为他就诊的白衣医修!
难道修仙界也有护士查房这一说?
医修们竟然如此敬业?
白衣医修走进了房间里,解释了一下过来的原因。
“我接到褚师弟的消息,说五二一疗养房的暖玉床被他弟弟弄塌了,褚师弟已经赔偿了暖玉床的费用,我是过来送新床的。”
距离他收到讯息,还没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呢,他之前以为这个疗养室里的人还没睡下,才直接推门而入的。
谢云鹤其实猜对了一半,他们确实会查房,因此进个疗养室和进自己家一样自在。
但是大多是集中在甲院那边,那边是超级重症患者所在地,必须经常照看。
甲院以下,没有这个待遇。
今天也是特例,接到褚元洲的讯息的时候,他也很纳闷。
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把暖玉床都搞塌了?
见到室内的两人后,白衣医修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真相。
“你们这床,还要换吗?”
白衣医修决定要征求患者的意见。
他觉得房内这两人在一个暖玉床上还挺安逸的嘛。
万一人家就喜欢这样呢?
他可不做拆散别人的恶人。
谢云鹤两人被白衣医修看得莫名其妙的。
师兄,你的眼神好奇怪啊。
第101章 升堂!
谢云鹤没想到褚元洲居然还记得暖玉床的事,并且做好了安排。
那当然是赶紧把暖玉床安排上啊!
就是这个师兄是什么意思呢?
谢云鹤掀开被子,一把坐起。
“那就麻烦……”
谢云鹤才发现他不清楚这位医修师兄叫什么。
“我姓崔。”
白衣医修道。
“那就麻烦崔师兄了,我很需要一个新的暖玉床。”
崔师兄除了一开始眼神有些怪异,后来倒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了。
他来到左边的暖玉床废墟处。
手一挥,坍塌的暖玉床就消失了,还有旁边的杂物也不见了。
他显然对于疗养室的布局非常熟悉。
一眨眼就又拿出了一张暖玉床,并且布置了其他因为打斗而被波及的桌椅等。
所有东西都焕然一新,并且摆放得和之前分毫不差,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强迫症了。
谢云鹤将被子挪回了新的暖玉床上。
“多谢崔师兄!”
崔师兄看到左边的样子非常满意,干净整洁。
一转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与左边相比,右边就像是一个仓鼠窝一样。
崔师兄简直没眼看啊,为什么这个人的床底下会塞满了杂物。
但这是患者的自由,他只是多看了两眼。
咦?
他看到了床底下杂物中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册子?
他瞥了一眼安静窝在被子里往外看的右床患者。
露出的脸上都布满了绷带。
不光是全身,连脸部都受伤了?
真是少见。
崔师兄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左床患者,他还记得这个一脸虚的少年。
全身经脉都损伤了,这位也是比较少见的。
“记得每天按时吃药!”
出于医修的道德感,崔师兄嘱咐了两位患者。
谢云鹤和梅师兄都乖乖点头。
谢云鹤还记得这位崔师兄在大堂时候的样子。
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崔师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梅师兄,就离开了。
走之前关好了疗养室的门。
夜深人静了。
终于不会再有访客了。
疗养室内的两人重新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谢云鹤一夜无梦。
而梅师兄做了个噩梦,半夜中惊醒过来,醒了就忘了做的什么梦。
他挠了挠头,重新进入梦乡。
……
另一边的执法堂则是热闹得多。
那是一个像是小型的衙门一样。
一进去可以看到外面大门上方挂了“执法堂”三个大字的牌匾。
往里走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高挂了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黑色和红色的建筑配色让这里看起来就有一种肃穆的氛围。
大晚上了,还有很多穿着黑色执法堂制服的弟子来来往往。
每个都是面无表情,看着冷漠极了。
秦煜拎着褚元烽来到了这里,身后跟着一起过来的褚元洲。
褚元洲在给崔师兄发了讯息,并且做好了安排后,来给自家倒霉弟弟收拾烂摊子了。
三人来到了大堂。
秦煜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厅的一个阵法附近。
周围看到秦煜的弟子们都呆住了。
居然是秦煜!
看呆了一群人。
“啊啊啊!是秦煜师兄!”
“哇!是秦师弟!”
可惜秦煜掏出了执法堂的玉佩,操作了一番就带着嫌疑犯褚元烽以及嫌疑犯家属褚元洲进入了阵法内。
“秦师兄走了!”
“哎,怎么走这么快呢?”
“别傻愣着了!快去影壁那里看!”
“大晚上的,这是犯什么事了?”
“嘿嘿嘿,每天的乐子就是看执法堂审案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来到了执法堂后方的一个超大玉璧处。
玉璧光可鉴人,又平又宽,附近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这个玉璧也就是他们说的影壁。
只见影壁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映出了秦煜三人。
……
秦煜三人进入阵法后。
三人眼前的场景变幻了一瞬间。
还是在这个黑红的执法堂大厅内,但是刚刚那些来往的弟子已经消失了。
左右两边刷新出了一堆抓着棍子的黑衣执法人。
皆是表情严肃,高大冷峻。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升堂!”
两旁的黑衣执法人齐齐将手中的棍子敲击向地面,一边口中还低沉出声。
“威——武——”
最上面的书案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金黑色执法服的老者。
他看起来不苟言笑,十分严肃。
“啪!”
他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
严肃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自带一种威慑力。
“堂下何人?所犯何案?速速招来!”
褚元烽口中的布被拿了出来。
看着上方的执法堂老者,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还是第一次来执法堂呢。
“我是炼器堂的弟子褚元烽,所犯的事是给同门下毒了。”
褚元烽老实交代。
上方的执法堂老者继续问。
“物证何在?”
秦煜站了出来:“报告詹堂主,弟子这里有留影石。”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留影石,然后就当众放了起来。
居然是谢云鹤等人讲述褚元烽下毒的画面。
原来秦煜在当时就已经在用留影石记录下了影像。
褚元洲惊讶地看了一眼秦煜。
好吧,他当时光顾着震惊还有担心他的汤暴露的事情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秦煜的动作。
留影石不光将当时谢云鹤和梅师兄的讲述录了进去,还扫过了现场的场景,可以看出很明显的打斗痕迹以及坍塌的暖玉床。
可以看出打斗得很激烈!
外界,影壁前。
观看的吃瓜弟子们哗然!
什么什么?
这是一场发生在医堂内的谋杀案?
这个人居然还假装是自己的哥哥过来行凶?
好一个大郎喝药啊!
天剑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这么精彩的案件了。
看热闹的人除了一部分人沉迷秦煜的盛世美颜外,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关注着案件的各种细节。
所以他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要谋杀这位叫谢云鹤的弟子呢?
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吃瓜弟子们目光灼灼。
连附近巡逻的执法堂弟子,也忍不住驻足观看影壁上投射出来的内容。
在超大影壁的附近还有一些中型影壁,上面也出现了画面。
画面里也有一个规格一模一样的衙门,里面同样有詹堂主和一群喊着“威武”的执法堂黑衣人。
不过堂下审判的人各不相同。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们会分身吗?
第102章 鼠捕头
其实这是执法堂专门设置的执法幻境。
里面的詹堂主也不是真的执法堂堂主。
而是一缕詹堂主的神魂幻化而来的幻境投影。
由于詹堂主神识强大,这一缕的神魂就可以同时存在于上百个执法幻境中。
也就是说可以同时进行上百个执法审判。
这个对詹堂主本人是没有什么损害的。
幻境投影拥有一定的詹堂主的思维能力,并且可以将比较重要的记忆传输给詹堂主。
如果幻境中的詹堂主搞不定的话,就可以召唤原身降临幻境进行审判。
外界的影壁则是可以投影出幻境中的情况,大大小小的影壁有几十个。
但是众人们聚集的超大影壁是最大的一个。
c位!
一般用于播放比较吸引人的案件。
其他那些不太吸引人的,就顺着到中型影壁处播放。
以秦煜的名气,大家都认为他会荣登超大影壁。
这个确实,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
一旁的中型影壁都没人关注了。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案件的进展。
直到留影石里的褚元烽喊出了“野男人”等字眼的时候,全场哗然!
竟然是如此!
居然是嫉妒哥哥未来的道侣!
众人对褚元烽指指点点。
这个人好离谱啊!
有些女修士则是双手捂脸,在谢云鹤和褚元洲之间来回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红了脸。
幻境内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更别说很少来执法堂的褚家兄弟了。
一场巨大的社死风暴正在袭来。
正在疗养室里呼呼大睡的谢云鹤也不知道,社死风暴朝着他蠢蠢欲动。
幻境中,执法堂上。
留影石播放到褚元洲认下了罪状并提出赔偿为止。
播放结束。
这还不止!
秦煜还拿出了另一个物证——毒汤!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毒汤中保存了一碗。
褚元洲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之前收拾的时候,毒汤那里少了一点的样子。
书案后方的詹堂主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挥了一下手,一只小灰鼠就出现在了执法堂内。
那是一只奇怪的小灰鼠,它竟然穿着一身与黑衣人们同款的执法堂衣服。
衣服专门为了小灰鼠设计,是一款贴合鼠身的修身小衣服,显得小灰鼠神骏无比。
“吱吱吱——”
只见小灰鼠目标明确地照着秦煜跑去。
秦煜将那一碗毒汤放在了地上给它检验。
这只小灰鼠是詹堂主的宠兽,名字叫鼠捕头。
品种是万毒鼠,万毒不侵,可以辨别各种毒药类的东西。
小灰鼠凑到了毒汤附近,凑过去喝了一口。
它人性化地发出了砸吧嘴的声音。
然后朝着后面的詹堂主跑去。
“吱吱吱——唧唧唧——”
詹堂主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
小灰鼠一边说话,还一边演示中毒效果。
它拿起一只爪子,无实物表演喝汤,然后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嘎嘎嘎”的声音,再之后开始摆动屁股,嘴里发出“噗噗噗”的放屁拟声词。
然后捂着肚子滚来滚去。
这是药物效果展示。
鼠捕头不愧是鼠捕头,是执法堂的好帮手,活灵活现地展现了中毒者的样子。
这就算是影壁前的人也看得懂。
“这次鼠捕头没有表演倒地蹬腿,看来这个毒的毒性不大。”
“看来这个褚元烽还是有点良知的,没有下死手。”
“毒性不大,但是侮辱性很强啊,你看这毒汤分明是会把人的嗓子毒哑一段时间,还有会整日放屁和闹肚子呢。”
“是啊是啊,好可怕啊。”
詹堂主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啪!”
他拍了一下惊堂木,目光如炬地看着褚元烽。
“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弟子、弟子认罪!”
这个地方氛围感太强了,褚元烽哪里经历过这个,再说了确实是他干的。
他也算一人做事一人当!
“啪!”
惊堂木又被重重拍在书案上。
詹堂主表情严肃,沉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念在你态度良好,且下毒未遂,从轻处罚!”
“根据宗门的宗规,你将被处以以下惩罚,一是投入问我幻境一次、二是随机惩罚一次、三是在执法堂服役一个月、四是赔偿受害者损失。”
“你可有异议?”
执法堂下的褚元烽疯狂摇头。
“弟子没有异议!”
这些惩罚听起来好像还可以,第三项和第四项好像不难。
执法堂里是有一群服役的弟子,一般都是犯了一些不大不小错事的弟子,平日里在执法堂里帮忙,比如扫地刷茅厕之类的。
至于赔钱,一开始他就有这个打算的,不算为难他。
但是第一项惩罚问我幻境是什么?
还有第二项的随机惩罚是什么?
褚元烽此人平日里很少关注宗门内的信息,生活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
平日也没有人来招惹他,因为他脾气不好。
所以很少接触过执法堂。
只知道执法堂威名赫赫,所有进过执法堂的弟子,最后都会被成功改造成好好弟子。
据说是因为不想再进去一次执法堂?
褚元烽也懒得探究其中的原因。
而他这一次之所以给谢云鹤下毒,那也是临时起意的。
晚上他回到与哥哥相邻的洞府,然后就听到哥哥洞府里传来爆炸声。
吓得他立马窜了进去,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了。
或许是因为爆炸的声响,也或许是根本没有防备过褚元烽,褚元洲在那时没有发现褚元烽。
于是褚元烽就看见了,他的亲亲哥哥在灶台那里——煮!鸡!汤!
刚刚的爆炸就是第一炉牺牲的鸡汤。
褚元洲是个炼丹的天才,可是天才和蠢材也只有一线之隔。
灶台上架着的炼丹炉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哪怕褚元烽也没有下厨的经历,但是他也是有常识的。
炼丹炉是法器来的,毕竟炼丹是一个既消耗灵气又消耗灵火的技术。
一般来说放在锅里要炖很久才能煮烂的鸡肉,在炼丹炉里可能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烧成了焦炭了。
褚元洲看到了炼丹炉里已经随着爆炸灰飞烟灭的灵鸡,表情沮丧。
他喃喃自语:“看来火候太大了,下一炉要用小小火熬煮灵鸡。”
一边念叨着一边又重新放进了一只带毛的灵鸡进入炼丹炉。
连毛都没有拔!
但是褚元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已经被褚元洲的反常吸引了注意力。
哥哥他为什么会在厨房里?
以前他从未下过厨!
煮鸡汤?
完全没有必要,喝那个对于他们这些金丹期的作用不大。
除非他是煮鸡汤给别人的!
褚元烽看了一眼地上一群瑟瑟发抖的灵鸡。
眼神锐利。
而且他还买了不止一只灵鸡!
他想煮很多次鸡汤!
那个人是谁?
第103章 惩罚
褚元烽收敛了气息,站在拐角处,暗中观察里面手忙脚乱哥哥。
感到一阵心酸,那人定是他的心上人。
褚元烽感觉心都要碎掉了。
如果哥哥有了嫂子,以后就不会再对弟弟那么好了。
所以是谁?
“谢师弟伤得这么重,灵鸡汤一定可以帮他补身子!”
褚元洲并不知道门口还有一只弟弟。
他一边紧张地加水,一边盖上了炼丹炉盖子。
天哪,他连调料都没有放!
这也并没有被褚元烽注意到。
他从褚元洲的喃喃自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谢师弟!
对于这个人他也是有点知道的,对于哥哥陷入了蜘蛛娘子事件,他听过哥哥说过。
其中这个“谢云鹤”被他提起过很多次。
原来是他!
确定了褚元洲是为了谢云鹤熬煮鸡汤后,褚元烽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哥哥。
他看着那群灵鸡,若有所思。
他悄悄顺走了一只灵鸡,默默退出了哥哥的洞府。
褚元烽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妙计。
褚元烽和哥哥褚元洲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没有人会认错他们,因为他们的气质南辕北辙。
但是如果让他扮成哥哥,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褚元洲,没有人!
这是一名兄控的绝对自信领域。
褚元烽将灵鸡带回自己的洞府里,然后就开始给灵鸡放血,给鸡拔毛。
全心全意,一心做鸡汤。
与几乎不下厨的哥哥不一样,他褚元烽经常下厨房。
小的时候为了更讨哥哥喜欢,他会自学很多菜式。
很快一锅金黄的鸡汤出现在了他的汤锅里。
褚元烽冷笑了一声,掏出了一瓶毒药,加入到了鸡汤里。
趁着隔壁还在实验鸡汤,先走一步,抢时间差,去医堂!
一路上他也有点捉摸不透那个姓谢的和哥哥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但是想来应该很亲密。
哥哥从未给他做过吃的,没想到居然想着给那个姓谢的野男人煮鸡汤!
褚元烽心中悲愤莫名!
他清风朗月温柔爱弟的哥哥啊!
你真糊涂啊!
就算心中讨厌谢云鹤,但是他也留了几分手,毒药并不是致命的,而是更倾向于一种让人出糗的毒药。
然后就发生了今晚这一系列的事情。
做了就是做了,技不如人,被人识破还送到执法堂,那是他技不如人。
失败后褚元烽也在琢磨自己是怎么露馅的。
他觉得自己很像哥哥了。
行为举止都十分接近。
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并不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但是谢云鹤还给他哥哥喂汤!
幸好他在床底下清醒得快,及时阻止了。
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他在被押送过来的时候也在仔细回忆两人的对话。
一直都是谢云鹤在主动喂汤,哥哥则是害羞躲避?
褚元烽悟了。
看来还是他太好懂了,暴露了和哥哥的不同。
也对,哥哥的性格不是会倒贴的人,这段孽缘里,主动的必然是谢云鹤!
事已至此,再复盘也没用了。
褚元烽只后悔没有多揍几次谢云鹤,反正都要进执法堂的,怎么都不能白进吧。
短短几秒,褚元烽的脑子里就闪过了这么多东西。
看到褚元烽接受了惩罚,詹堂主点了点头。
褚元烽身边的两人听到惩罚后,表现各不相同。
听到这个惩罚,一旁的秦煜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比起对执法堂很少了解的弟子,作为执法堂内弟子的秦煜非常了解这些惩罚的含金量。
秦煜怜悯地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褚元烽。
褚元洲的想法则是类似褚元烽,但是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好像会发生坏事。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执法堂,书案后方的詹堂主看到褚元烽无异议,再度开口了。
“请鼠捕头随机指定惩罚。”
随机惩罚竟然是鼠捕头来决定的吗?
这哪里随机了?
万毒鼠虽然是宠兽,但是它的智商并不低,而且还识字!
到底是怎么个随机法呢?
只见鼠捕头又威风凛凛地出场了,四肢用力,一下子就来到了三人面前。
詹堂主也起身,走下高台,同样来到了三人面前。
他将一个大大的纸张摆在了地上,三人都可以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
纸张上画着很多格子。
见过方格纸吗?这张纸就是方格纸,只不过线条都是人为画出来的。
方格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点像是空置的棋盘。
詹堂主放好了纸张后,还拿出了一个——砚台?
他将砚台摆在了纸张的前方。
摆好砚台后,他又掏出了一个——缩小版的小椅子?
他同样将小椅子放在了地上,摆放在砚台的前方。
这是要闹哪样?
三人中,除了秦煜,褚家兄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
就在这时,这张空白方格纸上的方格中居然浮现出了许多的数字。
那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张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一样。
闪现一阵阵金光。
浮现的数字从“一”开始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正中心有一个空格是空的。
然后呢?这要如何选定惩罚?
褚家兄弟很快就看到了鼠捕头是如何随机选择惩罚的了。
鼠捕头神气地走了过去,来到小椅子前,矜持地坐下了。
轻置鼠臀后,鼠捕头脱掉了脚上的小鞋子。
是的,它居然还有鞋子!
脱掉鞋子后,鼠捕头露出了两只小脚丫子。
它高傲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类。
仿佛在说:能让你们看到尊贵的鼠捕头的脚丫子是你们荣幸!
它将两只脚丫子放在了砚台里,浸染了墨水。
然后开始蓄力,摇晃手臂。
奋力一跳!
竟然是一个标准的立定跳远的姿势!
跳到了纸张上方的时候,纸张上的格子居然开始旋转了起来。
当鼠捕头轻盈地落到纸张上的时候,这种旋转才停止了。
众人定睛一看。
鼠捕头踩在了写着“九”的格子上。
沾着墨汁的脚丫子将纸张的格子都占据了一大半。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的随机方法。
确实够随机的。
纸张上的“九”字闪动了两下,然后“九”字越变越大,占据整个纸张的表面。
此时的鼠捕头已经完成了任务,施施然地走出了纸张范围,重新坐回了小椅子上。
它面前的已经不是砚台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小水盆
鼠捕头将脚放入水盆中,快乐地清洗脚丫子。
以及看惩罚。
纸张中传出了一个恢弘又古板的声音。
“已经选定九号惩罚——小天雷一道,请做好准备。”
什么,竟然是小天雷?
众所周知,大部分修士都是元婴期才会遇到雷劫的,而雷劫劈下来的雷也叫天雷。
小天雷虽然威力比不上天雷,威力大概是后者的五分之一,却也是非常恐怖的。
执法堂幻境中,立刻传来阵阵雷声。
这个结果被影壁外的吃瓜弟子看到了,吃瓜弟子们的瓜都掉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居然是九号惩罚!”
“是啊,九为极数,这个褚元烽居然随机到了这个,小天雷诶,随机惩罚里都算是重的了。”
“这能怪谁呢,肯定是他太倒霉了,绝对不是鼠捕头的错。”
“啊,又看到鼠捕头奋力挥臂跃起的身姿了,不愧是执法堂吉祥物,好可爱啊!”
在其他影壁上,也有人进行了随机惩罚。
同样是由鼠捕头来随机惩罚。
它跳到了三百四十五号的格子上,围观弟子可以看到,惩罚是被鸡毛掸子挠脚一炷香。
比起小天雷一道的九号惩罚,三百四十五号惩罚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还有更好的,就是中间的空格子,那意味着豁免此次惩罚。
吃瓜弟子将目光逗留在了最大的影壁上,天雷要劈下来了。
执法堂幻境中。
那个恢弘的声音说完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小天雷就酝酿好了。
无形的力量将接受惩罚的褚元烽和在场的几人隔了开来。
一条小天雷出现。
飞快地朝着下方劈去。
褚元烽撑起了防护罩。
小天雷被挡住了!
只不过才挡住了三秒,防护罩就破了。
“轰隆——”
褚元烽就被剩余的小天雷力量劈成了一块黑炭。
整个人“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很快就坐起,吞服丹药治疗自己。
虽然褚元烽的样子看着惨,但是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到了点皮外伤。
这人确实有点实力,皮糙肉厚的。
或许是幻境识别到褚元烽的问题不大,决定让他继续完成剩下的惩罚——问我幻境。
幻境中的詹堂主大手一挥。
刚刚还在恢复的褚元烽就消失了。
褚元洲一惊:“他这是去哪了?”
詹堂主不会回答他,鼠捕头则是不会说人话。
“应该是传送去问我幻境内了。”
最后还是一旁看热闹的秦煜回答了他。
然后幻境就崩碎了,秦煜和褚元洲二人同时传送了出去。
传送到外界的时候,褚元洲被周围拥挤的人群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然后再往人最多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巨大的影壁。
影壁上还残留着刚刚执法堂内部的景象。
褚元洲身子一僵。
这影壁不会把刚刚在幻境内的东西都放出来了吧?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人群有人叫道:
“开始了开始了!”
“问我幻境要开始了!”
“太难得了,居然是问我幻境啊哈哈哈,我很同情那位老兄。”
“可不是嘛,问我幻境也叫自作自受幻境,太可怕了。”
“确实问我,问问内心的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做这样的事。”
“哈哈哈这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怎么会有这种幻境,又是对幻境产生恐惧的一天。”
“听说这个对于破案有奇用,前提是进入幻境里的人要确实犯过错事。”
“别聊了,快看!”
褚元洲注意到那个最大的影壁暗了下来,然后画面又重新亮了起来,呈现出了一幅特别熟悉的场景。
这不是刚刚在谢师弟的疗养室里的场景吗?
这难道是要场景模拟?
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同,哪里不同呢……
褚元洲仔细一看,躺在被子里的不是谢云鹤,而是——褚元烽?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接着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清俊的少年挎着一个竹篮子出现了。
他来了,他挎着竹篮子来了。
躺在床上的褚元烽脸都绿了,但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固定在了床上。
甚至,他还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台词:“谢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谢云鹤温柔一笑:“我在医堂的工作时间结束了,想着之前忙得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话,又很担心你的身体,我刚刚回了洞府,炖了一点母鸡汤给你。”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床边。
做出了让褚元烽格外眼熟的倒汤、用勺子搅动汤、并且舀了一勺汤的举动。
那一瞬间,褚元烽突然知道这个问我幻境到底是要惩罚他什么了。
外界,影壁处。
看到这一幕的吃瓜弟子们全体哗然。
“哇,这就是他作案的过程吗?”
“只有我注意到了为什么要给对方做母鸡汤吗?我的道侣都没给我做过。”
“他们感情必定很好,额,我是说他哥哥和这位谢师弟。”
“我看褚元烽的脸都被吓绿了。”
“谁叫他真的做过这个事呢,问我幻境是公平的,如果他是杀害了这位谢师弟,那么褚元烽也会体会到受害者被杀的感觉,以前这个幻境除了用来破案,还可以用来折磨犯人。”
“不愧是自作自受幻境!”
……
褚元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影壁上亲密的两人。
根据围观弟子们的讨论,他也知道了这个问我幻境是什么幻境了。
问我幻境可以抽取人的记忆,重新构建出案发现场的场景和案发时候的人物。
只不过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施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因此在问我幻境中,躺在暖玉床上的人成了褚元烽,过来送毒汤的人变成了谢云鹤。
这个问我幻境不简单啊,不简单在它可以抽取记忆这里。
当然,这些都不是此时褚元洲心里想的重点。
他看着谢云鹤正在给褚元烽喂汤的场景。
总算是亲眼看到了弟弟是怎么伪装他的了。
确实非常像。
但是为什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身边的吃瓜弟子还传出了声音。
“哎呀,相爱相杀,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呀。”
“是啊是啊。”
褚元洲:……
第104章 后续风波
影壁上,问我幻境的场景还在继续。
谢云鹤舀起了一勺子的汤,将勺子送到了褚元烽的嘴边。
柔情温和的开口:“元烽,快喝吧。”
幻境内的褚元烽和幻境外的褚元洲的脸,都同时绿了。
褚元烽绿是因为被这个语气恶心到了,他不禁反思自己,当时为了伪装哥哥,他的牺牲竟然如此巨大?
褚元洲绿是因为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就算这是惩罚幻境,但是看起来也太真实了。
就好像、就好像谢师弟真的在柔情满满地给他弟弟喂汤。
褚元洲看得有点莫名的不开心。
这是为什么呢,一边是他的弟弟,一边是有他好感的救命恩人师弟。
这两人相处和谐。
本应该是双份的快乐,为何他现在如此不快乐?
褚元洲甚至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想法——
元烽他不应该在这个场景里啊,元烽怎么还没到床底下去?
不知不觉的,褚元洲都快要把手里的折扇捏变形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勺汤送到了褚元烽的嘴边。
接下来褚元烽是要走谢云鹤的路子,一把揭穿伪装者的面目吗?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发展。
但褚元烽以为是这样的,他打算动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勺毒汤越来越近……
那一勺毒汤,被喂进去了!
影壁前。
吃瓜弟子们在叽叽喳喳地评论。
“问我幻境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最后做的错事有没有成功,全部都当成功模拟。”
“是啊,比如你想杀某个人没有杀成功,那么在问我幻境里,你可以切实感受一下被杀的感觉。”
“褚元烽为何那副表情?爽到他了?”
“啊,可这不是他嘴里的野男人吗?还给对方下毒诶。”
褚元洲面色深沉,决定回去后好好问问褚元烽。
众人不知道的是,褚元烽是被鸡汤的味道征服了。
入口是香浓的鸡肉的特殊香味,唇齿留香,余味无穷。
褚元烽甚至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他做的母鸡汤,就是好喝。
但是紧接着一股灼烧感就随着汤的下滑流过喉咙。
下毒成功!
毒药的效果发作了!
第一步就是灼烧喉咙,让人失去声音,声喉损伤。
再然后褚元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阵阵痛感。
一种冲动涌了上来。
褚元烽忍不住了。
“噗嗤——”
声音非常大,回声响亮!
褚元烽放出了一个气体。
褚元烽的脸从绿色转换成了红色。
人有三急,本来成为修士后,这些三急会离他们远去。
可是如果服用了不恰当的东西,照样会唤起人类的本能。
哎,这个毒药真的太恶毒了。
这本是褚元烽对于谢云鹤的恶意,但是此时他自己也体会到了这个毒药。
心中终于有了真切的后悔。
他当时是脑子进水了吗?
还有,执法堂也太可怕了吧,怎么会有这种幻境啊?
就在褚元烽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酝酿气体的时候。
幻境居然还没完,眼前的谢云鹤站了起来。
一改刚刚温柔的样子,邪恶地挑起了眉头,朝着褚元烽恶劣一笑。
“褚小弟,好好养伤,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褚师兄的。”
褚元烽只觉得仿佛心口中了一剑。
杀!人!诛!心!
问我幻境是懂得如何气死人的。
褚元烽不禁在心中疯狂反思,他当初为什么非要下这个毒?
这个毒就非下不可吗?
到了这一步,只能说问我幻境的教育意义达到了。
被惩罚的弟子的思想终于有了新的高度和蜕变!
除了有点费弟子之外,其他都很好。
幻境中,谢云鹤施施然起身,将竹篮子收拾好,朝着褚元烽笑了一下,然后翩然离去。
只留下一个被气倒的褚元烽。
然后肚子里又有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三急中的一种急,它来了!
“噗嗤——”
房间内的气体声如同交响乐一样,回荡在房间内。
外界。
影壁前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欢声笑语不断。
通过这一项观看影壁的活动。
大部分弟子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没办法,褚元烽的悲惨遭遇让很多弟子在吃瓜的同时还获得了一定量的快乐。
快乐是用灵石买不到的。
有些弟子干脆趁着心情愉快,就地一坐,进入了打坐状态,灵气的吸收都比平时快了!
在幻境里待了一炷香后,褚元烽被传送了出来。
他以为会回到人来人往的执法堂大厅,会有一脸关心的哥哥。
结果他回到了人潮涌涌的影壁前,和众人一起看到了影壁上自己在问我幻境中的回放。
褚元烽一脸木然,眼神绝望。
这问我幻境竟然还会传送到外界?
其实不止呢,执法堂里审判的时候也会上影壁,并且还会回放。
看的人越多,回放的次数越多。
不少吃瓜弟子已经在呼朋唤友过来看了。
执法堂的影壁虽好,但是影壁是不允许用留影石留影的。
这也算是给犯事的弟子们留了最后一线的颜面。
至少这些事情只会在宗门内小范围流传,大不了就是口耳相传。
褚元烽看到自己出糗的场景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只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还有更糟糕的,他一转身就看到了黑着脸的哥哥。
“元烽,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褚元洲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打死亲弟弟的冲动。
明明来之前他还想着要帮弟弟处理烂摊子的。
呵呵,处理不了一点,这个摊子太烂了。
现在长得和褚元烽一样,真的是犹如一盆从天而降的黑水兜头盖脸浇来。
褚元洲觉得,这些天自己都不想出门了。
拿了执法堂的服役牌子后。
两兄弟低调地回到了洞府。
看到褚元烽还想说什么,褚元洲摆了个手势,示意暂时别说话。
“元烽,你先站在那里,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好的哥哥。”
褚元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哥哥是要安慰他吗?
毕竟他刚刚受到了精神创伤。
褚元洲活动了一下手脚,弯曲的折扇重新被掰直了。
“风来!”
“嗷——哥你干嘛打我?”
……
执法堂里依旧热闹。
在后方的一个院子内,詹堂主本体收到了一缕幻境分身传递过来的信息。
詹堂主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两根细长的毛衣针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他在干什么?
他正在娴熟地织毛衣。
衣服是用浅蓝色的羊毛线织成的,此时已经完成了大半了。
就是这衣服的尺寸小了点,大概是人的巴掌。
别说人了,婴儿都穿不下,有可能……鼠捕头那个身形可以穿得下。
没过多久,对这项工作十分娴熟的詹堂主就完成了毛衣的编制。
他还准备了配套的小靴子和小毛绒帽子。
看起来可爱得很。
詹堂主满意地端详手里的一整套过冬必备小毛衣。
他将小衣服收进了储物戒中,准备到时候给鼠捕头穿。
谁能想到,在外界看来严肃恐怖不苟言笑的执法堂詹堂主,私人的爱好是给宠兽做小衣服呢。
刚刚沉迷制作小鼠衣的詹堂主,可不能被外人看到。
詹堂主开始仔细消化幻境分身给他的记忆。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很难评价啊。
褚元烽、谢云鹤?
你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詹堂主看着问我幻境里被幻影谢云鹤喂汤的褚元烽那酸爽的表情。
搞不懂搞不懂。
之所以这个下毒未遂的小案子会被詹堂主亲自过目,那是因为这两人的身份问题。
这两个人都是化神期尊者的徒弟,詹堂主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两位师父们告知一下此事。
然后让他们自己协商赔偿去。
詹堂主掏出了传音玉佩,分别给两个人发了讯息。
然后把传音玉佩收了起来,开始拿出一个木块削了起来。
一把小型的椅子逐渐成型了。
失敬了,原来不只是喜欢做小鼠可以穿的小衣服,原来是喜欢制作一切和小鼠有关的东西。
原来那些幻境中的鼠身适配的家具都是这么来的吗?
这种爱好还怪可怕的。
……
在炼器堂的内部,一间等级很高的炼器室内。
火光跳跃,在墙上映出了忽明忽暗的影子。
房间内的温度很高,仿佛置身在火山内部一样。
“当——当——当——”
沉重而有规律的敲击金属声音传来。
一双粗糙的大手正在拿着一个大锤子。
大锤子落在了金属块上,反复击打,金属块的形状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变化。
这人有着健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穿着最简单的短打,隐约可以见到一身的腱子肉。
他身前围着一件围裙挡住喷溅出来的星火。
哦,这是一个猛男。
不知道多久,完成了法器锻造的猛男才停下了动作。
他走出炼器室,来到外间的大厅处。
一边擦汗一边拿出了传音玉佩处理事务。
此人是炼器堂的堂主,伏堂主。
传音玉佩里,首先看到的就是来自凌掌门的讯息。
不用看,肯定是开会,忽略。
伏堂主继续往下看,居然看到了执法堂的爱鼠狂魔给他发了讯息。
天剑宗的高层里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只要是来自某个爱鼠狂魔的讯息,那必定不是好消息。
不是有人犯事就是有人犯事了,不然没事他不会找你的。
伏堂主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讯息看了起来。
讯息的内容大概就是介绍了一下他的亲亲徒弟褚元烽是如何给同门下毒的,并且附上了执法堂的惩罚决定,并且叫他自行与对方的师父商讨赔偿事宜。
伏堂主又仔细看了一遍作案手法。
怒火直上心头。
他不过就是闭关锻造法器了一段时间,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看完了文字描述后,他看到了后面还有审判影像记录和问我幻境影像记录。
好家伙,还能传送视频啊?
化神期的传音玉佩与其说叫传音玉佩,不如叫传影玉佩。
当然仅限化神期以上有这个传影能力。
伏堂主愤怒地点开了对方发来的问我幻境影像记录。
看完后,伏堂主沉默了。
伏堂主努力控制着自己嘴角不要上扬。
但这太难控制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炼器室外间里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不想笑的,但是这也太好笑了。
哎呀,那小子真是,该!
谁叫他先动的手,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执法堂的恐怖了。
伏堂主笑累了,就停下来喝口茶水。
原本还想打十顿徒弟的心也歇了下来。
等褚元烽回来,打一顿就好了。
传音玉佩抖动了一下,又来了讯息。
来自幽月尊者的。
幽月尊者:“赔偿,懂?”
伏堂主当然懂啦,这是让他出法器补偿的意思。
因为他炼器堂堂主,别的不多,就是锻造出来的法器多。
伏堂主:“真是对不住了,都是元烽那孩子顽皮,你徒弟要什么类型的法器做赔偿?”
那边沉默了一下。
实际上幽月尊者这边也是才收到消息不久。
她还在百花城这边审讯花家相关人员。
刚刚花家的二小姐花婷婷还哭哭啼啼地甩鞭子,一把将她爹的下半身废了。
以后别说孩子了,啥都生不出来了。
此时花家人聚集的大厅里正因为这一幕而吵吵闹闹的。
凌掌门一声怒喝,才控制住了隐隐失控的场面。
哭成一团的莺莺燕燕,以及生气甩鞭子的花婷婷,还有一旁不动声色拱火的花家主母,这才都消停了下来。
枝梧尊者对于花轩霄下半身的伤势格外感兴趣,正蹲在那里查看他的伤势。
从未见过如此热闹场景的幽月尊者悄悄地挪动脚步来到了门口透气。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执法堂詹堂主的讯息。
她的想法和伏堂主差不多,收到这个爱鼠狂魔的讯息,肯定不是好事。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发过来的讯息还有幻境影像。
幽月尊者揉了揉鼻梁,这都啥事啊。
她这新收的小徒弟真的倒霉。
人在医堂里躺着,祸从天上来。
不过因祸得福,一个玄品法器是跑不了的了。
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幽月尊者发讯息联系了伏堂主,对方问她谢云鹤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
幽月尊者也拿不准,给谢云鹤发了讯息,没回。
也是,现在都到深夜了,应该还在休息。
她想了想,又给桑清发了讯息。
第105章 飞行法器
桑清秒回。
一看就知道没有在认真修炼。
幽月尊者作出了准确的判断。
桑清正在消化这几天的事情。
有了小师弟的兴奋,被小师弟一剑削元婴比下去的失落、为好友花青莲家中变故而担忧……
冷峻的桑清师姐坐在洞府门口的台阶上,和自己的剑碎碎念。
然后就收到了师父的讯息。
小师弟喜欢什么类型的法器?
桑清不用多犹豫就给出了答案,当然是剑啊!
小师弟只有一把精铁剑,而且对于剑修来说肯定是攻击类的法器比较好。
性价比极高。
幽月尊者看到后回复:“还有呢?除了剑之外的其他法器?”
幽月尊者知道谢云鹤已经有了一柄灵鹤剑。
根据她的感知,灵鹤剑是很不错的法器,现阶段完全够用。
最好要一个不同类型的法器。
桑清:“那就是飞行类法器了吧,小师弟看到我的飞舟都很羡慕的样子。”
幽月尊者若有所思,这个她倒是差点忘了。
那就飞行类法器吧。
她将需求发给了伏堂主。
炼器堂里。
伏堂主看了一下需求。
轻便、灵巧、速度快、能隐身功能、有防御功能、可以承载单人或者多人、最好拥有变形能力和可升级能力的飞行法器。
伏堂主沉默了,这要求还挺多的哈。
幽月尊者思考得很多,其中的可升级是一个重点。
不然随着谢云鹤修为的提升,还要重新换一批法器,那也太麻烦了。
最好是和剑修的剑一样,可以一起成长的飞行法器。
伏堂主:“要什么外形?”
幽月尊者:“功能到位,外形无所谓,最好是年轻人喜欢的吧。”
幽月尊者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点多,可这不是难得有一次让炼器堂堂主亲自动手的机会吗,那要求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伏堂主:“好的。”
年轻人喜欢的?
现在宗门里年轻人喜欢什么?
伏堂主若有所思。
他的神识蔓延出了炼器堂,来到了年轻人聚集的悬崖边。
然后眼睁睁看着一位剑修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下,他张开了双手,在空中旋转,跳跃,徜徉在风里。
这位金丹期剑修是多么的自信啊!
最后他在悬崖底下摔成了断腿。
被医修运走的时候,剑修嘴里还念叨着:“我能行,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领悟的!”
伏堂主随着这位剑修,神识来到了医堂内部。
被医堂内庞大的断腿帮给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医堂照样人潮涌涌。
一大堆断腿修士挤满了医堂大堂。
医修们无语凝噎,脾气暴躁,将断腿的剑修包扎好后,还没来得及喊下一个,就被剑修羞答答地拉住了。
断腿剑修:“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医修暴躁:“什么?”
断腿剑修委屈:“您没有给我轮椅啊,我也要轮椅!那是我们追求剑意的剑修的光辉象征!”
医修无语了:“……五十灵石一个,去那边自己买。”
断腿剑修开心:“好嘞!”
领到轮椅后,断腿剑修欢天喜地地走了。
留下狂翻白眼的医修们。
一道道银色的轮椅驶过医堂大堂,朝着后院而去。
如同银河入海。
他们就像是一伙明知不可能却飞蛾扑火的勇士。
银色轮椅!是他们倔强的象征!
银色轮椅!是他们断腿修士的尊严!
带不走的是他们对剑意的热情,是他们坚定的目光!
他们三三两两,纷纷在医堂后院相遇,通过银色的轮椅相知,成为志同道合的伙伴。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火光!
断腿帮不停壮大中。
伏堂主收回了神识,沉思。
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他在一次感慨自己可能老了,跟不上现在宗门里面的风尚了。
银色轮椅居然深受年轻人的喜欢吗?
他知道要做什么样的飞行法器了。
有了灵感说干就干,伏堂主掏出了纸笔,开始规划飞行法器的内部设计。
一条又一条线条在纸张上跳跃,一个东西的轮廓在纸上显现了出来。
极具设计感和美感!
伏堂主觉得灵感爆棚,这一定是他今年的最佳炼器作品!
……
一夜无梦。
太阳照进疗养室里的时候,谢云鹤睁开了眼睛。
虽然昨晚的事情很多,但是他睡了很好的一觉。
谢云鹤起身,伸了个懒腰。
因为这次受伤,无法修炼,他难得的可以像是没有灵气的人一样,睡觉恢复精力和体力。
此时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
完全不知道昨晚后续的风波。
谢云鹤将神识探入身体,开始内视自己的经脉状况。
在新的暖玉床的疗养下,他可以感觉到经脉的损伤又被治疗了一点。
拿出医堂领的丹药,谢云鹤吃药,然后在药力的作用下流转灵力。
用温和的方法疗养经脉。
等到把药力消耗完了,谢云鹤也结束了打坐。
想来也没事干,他先看了一下传音玉佩。
咦?幽月尊者,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师父了。
师父找他。
谢云鹤看了一下,第一条讯息是说褚元烽的师父要给他赔偿,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法器。
第二条是和他说已经选好了,是飞行法器,想要改再和她说。
谢云鹤没有什么意见,居然能够天上掉法器。
突然觉得褚元烽也变得可爱起来了。
而且,飞行法器诶!
那确实是谢云鹤想要的东西。
他的想法与幽月尊者差不多,剑的话现在已经有了灵鹤剑了。
他也想要有一个飞行法器。
之后不可避免还是要出宗门的,单纯的御剑劳心劳力的,有飞行法器是很好的选择。
早做准备也不错。
谢云鹤思考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话说,怎么没有听见梅师兄的动静?
还没睡醒吗?
谢云鹤侧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床上散发着幽怨气息的人。
仔细一看,梅师兄双眼无神,眼眶下还有点乌黑色。
这是没有睡好觉吗?
注意到了有人看着自己,梅师兄慢吞吞开口。
“谢师弟,早啊。”
第106章 杂货商人
这句问好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梅师兄,早啊,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谢云鹤问道。
梅师兄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哎,别提了,昨晚一直在做噩梦,太可怕了,但是醒来就忘记了。”
看到谢云鹤手里还抓着传音玉佩,他才想起什么。
“谢师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昨天都忘了。”
“好的。”
谢云鹤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互相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刚换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
又有人来?
房内两人都有点惊疑不定,主要是昨晚过得太离奇了。
梅师兄淡定了,被接二连三地打脸,他也不觉得来人会是来找自己的。
八成又是谢师弟的哪些朋友。
谢云鹤:“请进。”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五二一疗养室迎来了一位小美女。
来人身着粉色衣裙,纱裙飘飘,行走间自带一种少女的娇憨可爱。
谢云鹤和梅师兄看到这位小美女,都愣了。
这谁啊?
谢云鹤并不认识这位粉裙女修。
那么她是来找谁的呢?
她含羞地看了一眼房内的两人,然后直直地朝着右手边走去了。
右手边是梅师兄床铺所在。
刚刚梅师兄还在床上翘着腿看热闹,谁能想到这次真的有人来找自己。
谢云鹤欣慰地朝着梅师兄看了过去。
他来这疗养室内的两天,终于有人来看望梅师兄了。
这位粉裙女修是梅师兄的什么人呢?
谢云鹤在心中猜想,是朋友还是亲人还是未来道侣?
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并不是谢云鹤猜想的,粉裙女修坐下来对梅师兄嘘寒问暖。
相反,他们还进行了一番奇怪的对话。
粉裙女修略显害羞地上前问道。
“请问,是一枝梅花师兄吗?”
梅师兄不动声色。
“什么一枝梅花你找错人了。”
粉裙女修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捂了一下嘴,连忙道。
“我记错了,师兄,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桃花镇吃的桃花酥吗?”
“记得。”
“可以委托师兄帮我买一份吗?最近嘴馋得紧。”
“没问题,要什么口味的?”
“要甜的。”
“甜的刚好这里有,你稍等一下。”
梅师兄下了床榻,将他床底下的杂物拿了出来。
然后在里面翻找,找到了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隔得比较远,谢云鹤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就见梅师兄将那个盒子递给了粉裙女修。
粉裙女修开心地跳了起来。
“谢谢师兄,下次还让你帮忙!”
交了灵石后,粉裙女修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谢云鹤默默地看完了两人的交易。
“梅师兄,你们这是?”
梅师兄看见谢云鹤问他了,倒也很坦然。
“谢师弟,我是宗门里面的杂货商人,平日里出门做任务的时候会顺便在沿途的路上买一些特产之类的,所以有很多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会来找我买东西。”
“我这里卖各种吃的玩的喝的还有法器和道具之类的,谢师弟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找我的。”
原来如此!
但谢云鹤总隐约感觉有点奇怪。
可仔细回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谢云鹤:“那梅师兄你还挺辛苦的,都已经进医堂了还不忘卖杂货,厉害。”
梅师兄挠了挠头。
“师弟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了。
这一次来了一个面生的师弟。
短暂地看了一下房间里的两人,他就直奔梅师兄而去。
师弟:“师兄,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桃花镇吃的桃花酥吗?”
梅师兄:“记得。”
师弟:“可以委托师兄帮我买一份吗?”
梅师兄:“没问题,要什么口味的?”
师弟:“要咸的。”
梅师兄:“你走运了,咸的刚好这里有。”
梅师兄又从床底下拿出了一盒什么东西递给了师弟。
师弟交了灵石后,脚底抹油地溜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鬼祟。
谢云鹤:?
“梅师兄,你和这么多人一起去过桃花镇上吃桃花酥吗?”
“这桃花酥就这么好吃?我能买吗?”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咳,你梅师兄我交友广泛,总是有很多结交的人,大家都爱找我帮忙,这不算什么。”
梅师兄老神在在地说道。
不过话锋一转,说起了桃花酥,他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至于这桃花酥,我这里只有老顾客的量,没有多的了,谢师弟想吃的话我下次帮你带吧。”
谢云鹤实在好奇也就应下了:“那就麻烦梅师兄了。”
今天可能是梅师兄的幸运日。
第三个到访五二一疗养室的人,也是来找梅师兄的。
这是一位修为高强的师姐。
师姐进来后来到梅师兄的床前。
师姐:“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桃花镇吃的百果酿吗?”
梅师兄:“记得。”
师姐:“能帮我带一份吗?”
梅师兄:“可以,但是要下一次,现在没有。”
师姐:“好的,再见。”
修为高强的师姐走了。
接下来谢云鹤见识到了曾经和梅师兄在桃花镇吃过糖葫芦、千层饼、绿豆糕等的一众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谢云鹤不禁感慨梅师兄的交友面之广。
只是,怎么大家都是来找梅师兄买吃的?
有的人当场就可以拿到想买的东西,有的人还需要等下一次。
谢云鹤暗自琢磨,这个桃花镇有这么多好吃的?
怎么都要让梅师兄带给他们?是懒得自己去买吗?
而且那些人给的灵石还不少的,做代购这么挣钱的吗?
他要不要也试试?
谢云鹤开始认真思考这个的可行性。
还有一点很奇怪。
每个来找梅师兄买东西的人,话术居然都差不多。
一上来就想要和梅师兄叙旧,也是挺奇怪的。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
这句话谢云鹤已经听得有点耳朵起茧子了。
已经快到中午了,谢云鹤突然收到了来自桑清师姐的讯息。
桑清表示等一会儿就会过来看他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经过之前的几个找梅师兄的人,谢云鹤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
这次来的是一位师兄。
师兄:“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桃溪镇吃的千层饼吗?”
嗯?怎么不是桃花镇了?
谢云鹤往梅师兄右边的床看了过去。
第107章 执法堂来人
这一次,梅师兄没有回答“记得”。
反而谨慎地上下打量起了这位师兄。
“我不认识你,你谁啊?”
“你不记得了吗?一起去桃溪镇吃过千层饼啊!”
梅师兄摇头,坚持说这位师兄认错人了。
谢云鹤好奇地探头探脑。
这位师兄没有办法,只好走了。
“梅师兄,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他可能认错人了。”
梅师兄满脸笃定,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可谢云鹤觉得不像啊,他觉得那位师兄起码是知道梅师兄这个人的。
就因为说的不是桃花镇而是桃溪镇?
就在这时。
门又被“叩叩叩”的敲响了。
又有人来了。
这又是来找梅师兄买糕点的?
可这一次进来了一个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长得十分高大,长剑在手,一身黑衣。
梅师兄看到来人在心里惊呼——怎么是他?
谢云鹤看到来人则是在心里惊呼——怎么这么刺眼?
大中午的,阳光格外猛烈,但是都没有这个人的脸更加夺目。
又是一位被圣光屏蔽了的人,从谢云鹤的视角,只能看到来人穿着一身黑衣。
谢云鹤从身高看出对方不是昨天来的秦煜。
他不吱声了,想静观其变,因为他不知道来人是谁。
黑衣人的身后还有几个人。
来人目光扫了一下室内的两人,竟然意外地将目光停留在了谢云鹤这里。
谢云鹤只看到对方的脑袋好像朝着他点了点,可能是在和他打招呼?
谢云鹤迟疑地也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这个人他认识吗?
如果是认识的人那就很好排除,谢云鹤见过的圣光人无非就三个。
一个是秦煜,身高不对,排除。
一个是黎野,身高不对,排除。
还有一个是江寒,身高也差不多,这位应该就是江师兄了。
还没等他确定呢,就见这个人将脑袋转向了梅师兄的位置。
“执法堂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非法销售禁书!”
“我们要检测一下房内是否有禁书,两位,得罪了!”
说完,他就叫身后的一名同样是黑衣的师弟上前来检测。
黑衣师弟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走了进来。
他将一本花花绿绿的书放在了罗盘上,然后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谢云鹤这才发现。
这群黑衣人的打扮和他昨天大堂见到的执法堂弟子很像。
剩下的人则紧盯着梅师兄的方向,梅师兄被看得满脸不自在,明显有些害怕,都缩进了被子里。
罗盘上的指针慢慢地停了下来。
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去。
最终,指针停在了一开始的位置。
黑衣师弟一脸不可思议,很明显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黑衣师弟往屋子内走了两步,罗盘上的指针也没有转动,而是牢牢待在了原地。
“江师兄,罗盘搜索失败了,这个屋子里没有禁书。”
他有些沮丧,明明这里真的有啊,怎么会搜不到呢?
梅师兄掀开了被子,整个人又冒了出来。突然从刚刚的低调变得高调了起来。
可见罗盘搜索失败给了他底气,他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你们执法堂可不要冤枉好人啊!什么禁书不禁书的,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商人,哪有那种东西?”
梅师兄挺了挺胸,叉腰嘚瑟,一脸正气。
江寒看了一眼梅师兄,然后目光忽然在他的床底下凝住了。
“你床底下的是什么?”
梅师兄十分镇定,开口解释。
“这是我给我的雇主们带的小吃等的杂物,不信你们搜呗。”
江寒示意身后另外一名师弟上前查看。
师弟将床底下的大木头箱子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小型的盒子。
师弟出于谨慎,继续把盒子打开来。
只见盒子里确实是糕点,还是闻着味道不错的糕点。
“江师兄,真的是糕点!”
那名师弟也有些尴尬,毕竟把人的东西都搜了一遍,结果还没发现禁书的影子。
可是他们明明接到了非常详细的举报呀,举报者的身份十分可信,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
江寒走了过去,随手打开了好几个盒子,皆是款式相同的糕点。
看得出来糕点的手艺不错,小巧精致,估计会很讨女孩子喜欢。
他将其中一个拿起,剩余的都放了回去,再把盖子盖上。
梅师兄看到这一幕,冷汗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江寒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应该不会吧?
梅师兄悄悄地抹了把汗。
然而有些事情越不想发生,它偏偏就会发生。
“将这盒糕点作为参照物,放到罗盘上试试。”
“好的,江师兄。”
黑衣师弟将罗盘上的花花绿绿的书换成了刚刚从杂物箱子中找到的糕点盒子。
放上去后,罗盘的指针又是疯狂转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指针不动了,指向了一个地方。
谢云鹤也好奇的看去。
做这个事情干什么?糕点不是都在箱子里吗?
哪里还用罗盘进行搜查。
不过谢云鹤也看出来了罗盘的作用,应该就是一种寻物用的道具。
只要把物品放上去,就可以找到与物品相似的东西?
那么罗盘的指针应该指向梅师兄的杂物箱子才对。
但是指针并没有指向杂物箱子,而是又一次指向了一开始的原位,这个结果与一开始的检测一样。
怎么回事?
是罗盘坏了吗?
江寒师兄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杂物箱子的盖子打开了。
这时罗盘的指针开始颤抖了起来。
居然动了!
指针缓慢地指向了杂物箱子。
原来罗盘没有坏呀?
那么就是……
“这个箱子有问题,可以隔绝罗盘的搜查。”
江寒师兄一边示意黑衣师弟重新用罗盘进行搜查,一边走向了梅师兄。
“你叫梅良心是吗?和我们执法堂的走一趟。”
看到江寒过来,梅师兄一个劲往后退。
“我警告你们,这无凭无证的,可不能乱抓人啊!”
“只要阁下是无辜的,保证把你完好的放回来。”
“这不行,谁不知道进了你们执法堂里那就是进了龙潭虎穴,有去无回!我才不去!”
梅师兄疯狂摇头,果断拒绝去执法堂一日游,就算是半日游都不行。
“江师兄……还是没有找到……”
江寒身后传来了黑衣师弟迟疑的声音。
已经排除了杂物箱子的干扰。
按理来说这次的罗盘可以把屋子内的所有与禁书相似的物品找出来的。
有人可能会问了,那我藏在储物空间里不就好了?
这个寻物罗盘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连你的储物空间内的物品都可以搜索出来。
只有少部分特殊材质才无法穿透。
这也是江寒看到梅良心居然有一个可以规避搜索的杂物箱子的时候,会想先把人控制住的原因。
不排除是梅良心偶然获得的,但是能规避罗盘搜索的材质太稀有了。
仅有的几种,用手指都数的出来。
江寒粗粗看了一下杂货箱子,认出了应该是用一种天外陨铁制作而成的,天外陨铁刚好是少数能规避罗盘的特殊材质之一。
一般的人获得天外陨铁后都会做成特殊的法器,哪有人用天外陨铁制作成杂货箱子的?
无论如何,这个梅良心肯定有鬼!
但现在问题来了,无凭无证,仅凭猜测就将人带去执法堂,难免落人口实。
而且执法堂里最重要的就是证据,没有证据,就算进了执法堂幻境都无法做出惩处的决定。
那也会被这人再一次逃脱。
难道要放弃吗?
这好不容易的抓捕行动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还有,梅良心真的是无辜的吗?
难道他的天外陨铁杂货箱子真的是偶然所得?又或者这人就是属于奇葩,喜欢用昂贵的材料做杂货箱子?
江寒看向了在床榻那里上蹿下跳,还嚷嚷着要曝光执法堂的梅良心,揉了揉鼻梁,有些头疼。
两人都是元婴期,其实早有交集。
江寒偶尔可以在宗门集市里见到摆摊的梅良心。
而且此人是长老弟子,五年后的宗门真传弟子大比,梅良心也会参加,算是潜在的对手了,江寒不可避免地了解了一点信息。
这个人最为人乐道的就是他的名字了,毕竟梅良心这个名字太奇怪了,但凡换个姓氏都不会如此奇怪,所以听过的人总是不自觉地记住,不过梅良心本人并不喜欢大家叫他的全名。
一般他都是说叫他梅师兄就好了。
第二个为人所知的就是他的无所不能,任何你想要打听的信息和想要的天材地宝,只要价格合适,他一定可以帮你弄到手。
平日里江寒只听说过这个梅良心是个很难缠的人,而且因为做的杂货商人的工作,人脉可怕,屡次在执法堂的底线上蹦跶。
梅良心行踪不定,又很难抓。
根据知情人士的实名举报,这次好不容易逮住人了,他们却没有证据。
江寒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人的难缠之处。
江寒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杂货箱子内部。
这一次宗门里兴起的禁书风波必定与此人有关。
房间里也必定有禁书,刚刚他们在外面蹲点了几个,已经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禁书。
虽然那几个人都死不开口,并且拒绝提供售卖者的信息。
但是江寒结合举报内容,可以推出这肯定和梅良心有关,而且室内肯定有禁书。
因此他才带着人马直接上门。
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防止对方转移禁书。
可怎料这个梅良心就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非常狡猾。
如果他将禁书藏起来了,会藏在哪里呢?
江寒将目光定在了糕点上。
“这个糕点……”
“这是桃花镇的桃花酥,可畅销了,我帮老雇主带的。”
江寒话还没说完,就被梅良心抢话了。
说越多越有鬼。
江寒突然打开装了糕点的盒子。
手朝着糕点而去。
梅良心看到这一幕,大声哭嚎。
“你要干什么?不要对着我的货物出手!有什么朝着我来!”
江寒平时是个沉默寡言涵养很好的人。
都被梅良心的鬼哭狼嚎叫得心烦。
江寒脑袋上青筋暴起,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打人。
“你这糕点多少灵石,到时候我三倍赔给你。”
梅良心立刻就闭嘴了。
见钱眼开的特性在他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云鹤都被这一系列的风波搞得摸不着头脑了。
他根据现有的信息,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黑衣人都是执法堂的人,怀疑梅师兄有售卖禁书的嫌疑,于是过来搜查他们五二一疗养室。
而且梅师兄全名叫梅良心。
现在的情况就是暂时还没找到梅师兄可能藏着的禁书。
禁书?
谢云鹤有印象啊,之前在医堂的时候就有几个师兄是因为禁书被抓去的执法堂呢。
他记得当时有人说过是讲述以小桃红为主角的爱情故事话本。
江寒这些人找的就是这本书?
可是,梅师兄真的有在售卖禁书吗?
虽然今天很多人找梅师兄买东西。
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卖糕点啊。
不是禁书啊。
但是……
谢云鹤想了一下,万一卖的真的是禁书呢?
因为离得远,他只看到梅师兄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对方,有个盒子包着,也看不到放在盒子里的是糕点还是话本。
但看到执法堂黑衣人手中打开的盒子,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盒子里面确实是糕点。
而且吧,如果梅师兄真的在售卖话本,虽然将话本藏在盒子里给顾客,是个看起来还可以的办法,但是如果被人打开搜查一下,一搜就搜出来了,隐蔽性太差了。
不至于真这么蠢吧哈哈哈。
谢云鹤在心里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不对,他怎么开始站在梅师兄的角度思考了起来,并且用他是售卖者的角度思考如何藏匿禁书。
谢云鹤轻轻扶了一下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梅师兄嫌疑很大啊。
如果排除找不到禁书这一点,单从表现来看梅师兄绝对不无辜。
不为啥的,就是早上来买糕点的人说的话都很类似。
什么和梅师兄在桃花镇一起吃过的某个糕点。
估计桃花镇是确有其地,但是这些人有没有一起去过那里吃糕点那就两说了。
这些人在撒谎。
最让谢云鹤确定这几句是假话的是,他们虽然嘴上说着是来找梅师兄帮忙的,并且提到了曾经一起吃过糕点,仿佛是朋友一样熟稔,但却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梅师兄身上的伤势。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起吃过糕点的关系,更像是陌生人。
言行和话语存在矛盾。
所以,为什么撒谎呢?
想要掩人耳目吧。
谢云鹤大胆猜测,他们莫不是在对暗号吧?
第108章 藏在哪里?
如果真的是暗号的话……
谢云鹤想得一头黑线。
这个暗号谁想出来的?还要顾客自己提起话头?
这听起来好像搭讪的话啊。
这要是换一个脸皮薄的,估计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设计这个暗号的人是想要彰显自己是个海王?
谢云鹤忍不住想偏了一点。
咳咳。
谢云鹤很快又想回了正题。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桃花镇有没有可能是必须说的一个词?
因为有个人说的是桃溪镇,然后梅师兄表示不认识他。
谢云鹤摸着下巴,开始发散思维。
难道说这个暗号还有很多个版本?及时更换新的暗号,保证交易顺利?
又或者那个人并不清楚暗号,只是执法堂派来钓鱼执法的人?
还有那个糕点的名字,是否代表着一种禁书的名字?
还有那个甜的咸的的?也是禁书的分类吗?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梅良心师兄的手头上到底有多少种禁书呢?
谢云鹤忍不住朝着梅师兄那边看去。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被执法堂找上完全不冤啊。
所以现在梅师兄那里的情况如何?
糕点那里执法堂检测出了异常吗?
并没有。
江寒将糕点掰开了,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纸条或者暗号或者地点之类的。
他有些不信邪,又掰开了一个。
手上这一盒糕点是他随手拿的,也不排除是在其他糕点上有问题。
可是江寒可以把整箱子的糕点都掰碎了来看吗?
他不可以。
一来站不住理,二来还要赔钱。
而且看梅良心这有恃无恐的样子,问题恐怕也不会出在糕点上面。
这个糕点是个障眼法。
执法堂的黑衣人队伍此时都有些骚动了。
从未见过如此狡猾的人!
他们已经是接二连三的在梅良心这里吃败仗了。
反复打脸啊!
脸皮薄的几个黑衣人脸都气红了,却没有办法。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法在他这里找到禁书,那么就无法给他定罪。
就算他们抓住了几个购买禁书的人,也没法证明这些人的禁书和梅良心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定罪。
这不同于褚元烽下毒事件的人证物证俱在,嫌疑人确定,并且自己也认了,秦煜可以直接把人抓走。
一般的案件,那是需要证据的。
此时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除了梅良心,全部都在想一个共同的问题。
他到底把禁书藏在哪里了?
到底在哪里?
谢云鹤也很好奇。
他之前觉得梅师兄人还不错,虽然咋咋呼呼,喜欢吹牛,偶尔行为怪异。
但毕竟是收留了自己上床睡觉,避免他打地铺的大好人。
现在看来还有比较复杂的职业和社会关系。
梅师兄看起来也并不蠢,把禁书藏得很好。
谢云鹤还想到了一种可能,就算到了禁书也可以说他只是买家,相对于卖家,买家的惩罚会轻一点。
这一局,看似是执法堂强势来袭,但实际上是梅师兄占上风啊。
这边,江寒也正在思考,也与谢云鹤想到了相同的点上。
他反复思考进屋后看到的细节。
一边叫执法堂弟子检查地面、墙壁和柜子等地方。
不局限于床底下的杂货箱子。
如果能找到禁书那最好,找不到的话也未必是坏事。
从现在和梅良心打过的交道来看,这人是个很聪明的人。
聪明人不打无准备的仗,这屋子里有各种障眼法干扰搜索。
就算找到了禁书,他也可以推脱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禁书,尤其是此时他所在的是疗养室,他可以说是上一任在这里疗养的人留下来的,也可以说是室友的。
想到这里,江寒的视线瞥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谢云鹤。
他没有想到之前见过的秦师弟的管事也在这里。
前不久剿灭蜘蛛娘子的时候他好像也在,这才多久,就又伤成这样了。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江寒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睛。
继续思考刚刚的事情。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梅良心承认禁书是他的,也可以说他只是购买者,执法堂针对这个的惩罚比售卖者更轻。
但看梅良心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应该不会选择这个可以说是下下策的路子。
万一被扔进问我幻境了怎么办?
问我幻境里有何隐私可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房间里根本没有成品的禁书。
但有可能有半成品。
刚好,黑衣师弟在杂货箱子里找到了糕点盒子底下叠放的一些书籍。
“哎哎哎,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梅良心在一旁心疼极了,叫那位黑衣师弟不要弄乱他的货物。
“你这是什么?”
黑衣师弟看到书籍,精神一震,立马质问梅良心。
“这都是一些书啊,一些功法和修炼经验记录之类的,还是很多人会买的。”
梅良心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可惜被他那一脸的绷带挡住了,无人看出来。
黑衣师弟只能看到这人露出的一双凤眼,眼睛大而深邃,眼尾微微上翘,本应该是好看的。
却被梅良心的苍蝇搓手动作给破坏了。
这人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特别俗气的商贩,就如同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样,卖的还不是啥正经东西,狡诈又贪婪,猥琐又愚蠢,他眼里闪着的碎光一定是看到灵石的光!
至少黑衣师弟心目中,梅良心是这么一个形象。
黑衣师弟并不会信梅良心的鬼话,他的耐心已经在一次次差点找到但是又找不到禁书的过程中慢慢消磨没了。
此时火气正大。
不听梅良心的解释,随手拿起一本,打开来看了一下。
书籍的封面写的是《剑意详解》,确实是剑修们会感兴趣的东西。
黑衣师弟翻看了几页,反而从一开始的怒气冲冲慢慢变得平静,越看越入神。
因为这本书写的是真的好啊,里面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剑意的获得与培养进阶。
是一本难得的好书。
看得黑衣师弟都有些怀疑自己了,莫非他们执法堂这次真的抓错人了?
这个梅良心就是正经的杂货商人?卖的都是正规的货物?
“你这本多少钱?”
黑衣师弟甚至动了想要买这本《剑意详解》的书的心思,有些扭捏地问了一下一旁眼巴巴的梅良心。
梅良心一看居然还能拓展客源,顿时开心了。
“五百灵石一本,你知道的,这本书里的知识值这个价钱。”
黑衣师弟没做声,身体却诚实地要去掏灵石了。
他可以在藏书阁里看书,但是以他筑基期的修为也暂时没办法接触到剑意的知识。
至少这个价钱这本详解还算值。
江寒并没有管一旁师弟买书的事,而是自己也从杂物箱子中拿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内容完全没问题,甚至江寒怀疑这本书是梅良心自己写的。
用词通俗易懂,讲解十分到位,适合初步了解剑意的剑修。
如果他说的畅销的书是这一本,那也是有可能的。
江寒修长的手指摸过粗糙的纸张,纸张偏薄,并没有夹层。
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
梅良心并没有在这些书籍上动手脚?
房间里唯一让他觉得可疑的就是与书籍相关的东西。
因为从购买禁书的弟子身上搜出来的禁书,都是标准的书籍版本的,大小与这些《剑意秘籍》一样,就是内容和封面不一样。
江寒猜测过,会不会售卖的皆是半成品,所以罗盘才搜索不出来,又或者书中带有夹层。
罗盘的搜索原理是与原物品起码有九成的相似,那么如果把物品弄成了只相似五成,那罗盘是检测不出来的。
嗯?
看着看着,江寒眸光微动。
他发现不对劲了。
江寒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梅良心。
或许是觉得没人能找到禁书,危机已经解除了,此时梅良心已经开始大声推销《剑意详解》了。
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一个个执法堂的弟子都不自觉地凑过去听了两耳朵,剑意是剑修的终极追求,谁不喜欢听?
江寒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说出口,免得打草惊蛇。
而是转身走到了谢云鹤的面前。
江寒有些问题想问对方。
谢云鹤在执法堂来人的时候就已经从暖玉床上下来了,执法堂的人来来回回走动的时候,他也顺便打理了一下自己,现在正坐在轮椅上,手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看那边的搜索情况。
然后谢云鹤就看到江寒朝着他走来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对方那身高,那无形的压迫感,再加上曾经的读者滤镜,谢云鹤撑着下巴的手都收了起来。
“江师兄。”
谢云鹤选择先打招呼。
“嗯。”
江寒点了点头,突然坐在了谢云鹤床旁的椅子上。
脊背挺直,板板正正。
江寒站着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坐下来的时候看着就没那么迫人了,身上的凌厉感也削弱了几分。
他坐下后,两人离得更近了。
近距离看到对方那蒙着一层圣光的脸,谢云鹤只感觉更加刺眼了。
谢云鹤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一旁的地面,舒缓一下自己的眼睛。
气氛一时又沉默了起来。
谢云鹤和江寒也就有过那么一两次见面,两人说实话,不熟。
江寒是想要问他什么信息吗?
谢云鹤暗自想道。
如果问到梅师兄与顾客之间的暗号,他是回答还是隐瞒呢?
谢云鹤纠结,梅师兄对他也很不错的,还将床分了一半给他。
这一边。
其实江寒也有些局促,他该怎么问呢?
单刀直入会不会太冷硬了?这对一个病人来说真的好吗?
“你这伤很重,吃药了吗?”
江寒决定用寒暄作为谈话开头。
他看着面前坐在轮椅里的俊朗少年,全身都是绷带,脸色看着还有些白,看着惨兮兮的。
江寒还注意到对方一直看着地面,而没有看他。
是因为他长得太凶了吗?
面无表情的江寒在心中猜想。
谢云鹤惊讶于江寒还挺有人情味,还关心他吃没吃药。
不愧是原剧情里面外表冰山内里男妈妈的大师兄!
如果系统还在的话,早就跳出来和他分析给秦煜助攻的概率了吧。
不知道怎么的,谢云鹤突然想起了失踪的系统,原本还有几分看梅师兄热闹的心思,现在却突然觉得没什么兴趣了。
哎,系统去哪了呀?
“吃了的,谢谢师兄关心。”
谢云鹤客气回道。
江寒其实对情绪很敏感,他感觉到身边这人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起来。
或许谢云鹤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江寒觉得他的眉眼都有些耷拉下来了。
如果说刚刚是一只病弱猫猫,现在就是一只丧气猫猫。
是他哪里说错话了吗?
不喜欢吃药?
江寒暗忖。
气氛一时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沉郁的空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谢云鹤丧了一会儿,就发现怎么江寒师兄不说话了?
想要转头的时候,发现面前伸过来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手上放着一个小方块。
这是?
“吃药觉得苦的话,可以吃个枫糖。”
江寒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解释了一下手上的方块是什么,一个劲儿将糖往谢云鹤那边塞。
谢云鹤都有点懵了,江师兄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是因为他刚刚表露出的不开心吗?
还有江师兄你为何随身带着枫糖啊?
“谢、谢谢师兄。”
谢云鹤接过了江师兄的好意。
看着手里的小方块枫糖,一层薄薄的糖纸包裹着里头晶莹剔透的方块,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
谢云鹤剥开糖纸,直接将枫糖放进了嘴里。
唔——
江师兄给的枫糖有着一种植物的清香,甜中还带着一点微酸,好吃!
谢云鹤将嘴里的糖从左边顶到右边,甜蜜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抬头看向面前的江师兄,顶着圣光,第一次仔细打量对方。
冰山大师兄,果然是好人中的好人啊!
“江师兄,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说吧。”
谢云鹤明白对方过来其实是想要套情报的。
嗯……那颗枫糖就当是江师兄的贿赂好了。
谢云鹤在心中暗想,对不起了梅师兄,对方太卑鄙了,居然用枫糖贿赂他。
下次再弥补梅师兄吧。
讲到了正题,江寒也严肃了起来。
“你来这间疗养室多久了?”
第109章 小桃红传
“我是昨天住进来的,算上今天,算是入住两天了吧。”
谢云鹤老实回答。
江寒:“在此期间,你有没有发现梅良心的什么奇怪举动?”
谢云鹤摇头:“没有,梅师兄热情好客,对我挺好的。”
江寒:“今天来了很多人过来购买东西吗?”
谢云鹤点点头:“是的,买糕点。”
江寒:“能详细描述一下他们交易前后说的话和动作吗?”
谢云鹤仔细回想,如实将他看到的说了出来,但是他没有说他的猜测。
江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你是说他每次都亲自从杂货箱子里将货物糕点盒子给对方?你有看到盒子的样子吗?”
“没有,挡着,看不清。”
谢云鹤摇头。
江寒又问:“梅良心一直都是浑身白布的样子?他有没有说他受了什么伤?怎么受的伤?”
谢云鹤:“是的,梅师兄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受了什么伤我不清楚,大概很严重吧,他说是一些师姐师妹的爱慕者打的。”
想起这个,谢云鹤就觉得满头黑线。
梅师兄一定是在吹牛吧。
江寒突然问道:“你身上的白布是来自于枝梧尊者的千丝白玉吧?”
千丝白玉?
是枝梧尊者的治疗道具的名字吗?
“应该是,这一身的白布是枝梧尊者的道具效果,伤势好了就会自动消失,就像这样。”
谢云鹤仰了仰头,给江寒看了自己最先恢复的脖子部分。
原本他的脸部往下包括脖子都被绷带绑住的,但是刚刚谢云鹤发现自己脖子部分的绷带消失了,绷带现在是从肩膀开始往下的。
谢云鹤没有发现有绷带脱落,这才恍然发现枝梧尊者的脱落应该是指绷带直接消失了。
也对,绷带毕竟是道具的产物,也属于一种能量,会消失也不奇怪。
“这些可以自己取下来吗?”
江寒指了指绷带。
“不可以的,但是伤好了就会消失,很方便。”
“哦?”
江寒往梅良心的方向看去,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
谢云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在卖力推销货物的梅师兄。
梅师兄衣服底下的绷带非常显眼,不过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同样绷带缠身的谢云鹤,梅师兄的一身绷带又好像十分正常。
谢云鹤甚至都看到梅师兄衣袖里露出的绷带条了。
嗯,绷带条?
谢云鹤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个不能自己取下来的啊?
啊,原来他一直以为梅师兄身上的绷带和他一样是来自枝梧尊者的道具的。
现在想来,难道是他自己缠上去的?
为什么?非主流吗?
不不不,肯定是因为这对他有好处。
那又有什么好处呢?
“谢谢。”
江寒说完后,朝着梅师兄的方向走去了。
他只问了一句话。
“梅良心,你身上的白布是来自枝梧尊者的千丝白玉吗?”
“是啊,我师父与枝梧尊者相识,那天看到我受伤严重,专门拜托枝梧尊者帮我治疗的。”
梅师兄回答得格外自然,有理有据。
江寒点了点头,朝着执法堂的弟子们一挥手。
“带走!”
刚刚还在咨询《剑意详解》的执法堂黑衣弟子们,一下子变了脸,进入工作状态。
梅师兄被一左一右的两位师弟抓住了手,眼看就要被带走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犯,凭什么抓我?”
梅师兄据理力争。
一旁的谢云鹤心虚地低下头,他刚刚好像一不小心把梅师兄卖了。
他也没想到梅师兄的马脚会出在绷带上啊。
江寒一边让人给梅良心戴上执法堂特制的锁灵环,一边开口解释抓捕依据。
“早就听说有一种儒修的斗转星移术,可以将写下的文字或者画作从一个媒介刻印到另一个媒介上面。”
“这应该就是你躲过寻物罗盘搜索的方法吧?”
“一个媒介是这些《剑道详解》,还有一个媒介应该就是你身上的白布。”
梅良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有朝苦瓜脸进化的趋势。
这是真的吗?
周围听到的执法堂弟子们都半信半疑的。
大部分弟子都是剑修,对于儒修不是很了解。
江寒叫黑衣师弟查看梅良心手上的绷带。
黑衣师弟抓住了一个脱落的绷带末端,轻轻一扯,真的可以扯下来!
本来绷带就绑得不太严实,很快就扯出了一小段。
梅良心露出的手臂完好无损,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黑衣师弟按照江寒的吩咐,往绷带里输入灵力,绷带内侧上居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两人相约于张屠户家中,子时三刻,小桃红准时到访,一身玫红纱裙,面如桃花,娇媚动人……”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禁书《小桃红传》里的内容吗?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杏花姑娘》、《三千情笺》等畅销禁书的内容。
居然是真的!
屋子里的众人皆是震惊。
这这这,以前哪里见过这样的法术?
这也太偏门了吧?
“我也是在古籍上才知道有这样的术法,没想到你真的学会了,应该是有儒修教你的吧?”
梅良心是一名剑修,会这个肯定是有儒修教他的。
他可能有同伙,江寒暗自想着,
不过看到自己的猜测成真,江寒也是有些惊讶的。
本来他只是想要诈一下梅良心的,没想到他说完后,对方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结果验证之下,对方还真是用的这个法子。
也就是梅良心的受伤是假的,实际上是利用绷带作为媒介承载禁书的内容,第二个媒介就是《剑意详解》,只要梅良心用手同时触碰这两个媒介,就可以将《剑意详解》里的内容替换成绷带上的禁书内容。
谢云鹤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为了卖禁书,梅师兄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可以说梅师兄躲躲藏藏,遮掩面容,就为了做一个小黄书销冠吗?
这是怎样的精神?
黑衣师弟如同是在抽鱼线的渔民,从梅师兄身上抽绷带出来。
抽出的绷带越来越长,上面甚至出现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封面图片。
可见,为了服务好每个购书者,这精彩纷呈的封面也必须要呈现出来。
江寒想起了之前从蹲点逮住的几个购买禁书的弟子,他们手里的禁书都是连封面都有的完整版。
原来如此,连封面也一起替换了吗?
梅良心此时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了。
但他还有话说。
第110章 剑意详解
梅良心看到众人对他鄙夷的目光,如同被刺激了一样,跳了起来!
“凭什么说这是禁书!这是话本子,只是将男女之情描述得详细了一点而已,你们懂不懂雅艺啊?”
“自古以来,这样涉及情爱的话本子不知道有多少,照样可以流传千古,凭什么到我这就成禁书了?”
“我不服!”
梅良心用“尔等皆是垃圾”的目光扫视全场!
就算束手就擒,他也要高傲地昂着脖子。
错的不是他,错的是这个世界!
江寒面无表情开口。
“这些话你留着到执法堂上再说吧。”
“带走!”
执法堂弟子们星星眼看着破案的江寒。
“是!江师兄!”
走之前江寒再次朝着谢云鹤点了点头,一是表示感谢提供线索,二是表示再见。
谢云鹤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梅良心以为在和他挥手。
他感动地吸了吸鼻子,没想到谢师弟还会和他挥手道别。
谢师弟不会因为他卖禁书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不愧是他看中的掌门赘婿备选!
“谢师弟!你放心,我还会再回来的!”
梅师兄朝着谢云鹤大喊。
众人的目光刷刷刷地看过来。
梅良心为何突然和这人道别?
反复打量着两人,同伙?
突然有人觉得谢云鹤有些眼熟。
“诶,这不是那个谁吗?”
“谁?”
“下毒,喂汤,那个案件。”
“哦哦,昨晚那个对吧?我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受害者吗?”
“原来是他啊!”
“看不出来啊,师弟居然连对象都有了。”
……
执法堂弟子窃窃私语中。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自己经过一晚上,已经风评受害。
他只觉得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最后江寒一伙执法堂的人带着梅师兄走了。
说是要去那个传说中龙潭虎穴的执法堂给梅师兄定罪。
隔得远远的还能听到梅师兄的声音。
“不要推我!我自己能走!”
“别让我知道是谁举报的我!猥琐小人!我呸!”
某个还在医堂大堂坐诊的白衣医修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不至于吧,都修士了,还能感染风寒?
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疗法诀,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传音玉佩来了一条讯息。
江寒:“梅良心已被抓,作为举报人,你可以获得两百宗门积分的奖励。”
白衣医修动了动手指,回复:“客气,这是每个天剑宗人都应该做的。”
回复完,他懒洋洋地喊道:“下一个。”
某位举报者,深藏功与名。
……
直到执法堂的队伍走了,在门口的桑清才敢走进疗养室内。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桑清看到执法堂的人也会害怕的,刚到的时候门口一堆黑衣人,她想进都进不来,只好退到一旁。
“桑师姐,你来啦?”
“要叫二师姐!”
“二师姐,你来啦?”
“诶!”
桑清一进屋子就直奔谢云鹤这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突然,好像踩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
她的脚好像搁在了一本书上。
这是什么?
桑清好奇地弯腰捡起来。
《剑意详解》?
“小师弟!这里居然有一本《剑意详解》!我听说过,这本书很难买的,这里怎么会有?”
桑清惊喜道。
为何走着走着书就到脚底下了呢?神奇!
谢云鹤看到这熟悉的封面,熟悉的名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梅师兄杂货箱子里的一本《剑意详解》吗?
可能是刚刚搜查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踢到这里的?
谢云鹤猜测着。
那么这一本书的内容被梅师兄替换过吗?
桑清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来了。
一边看一边念出声。
“剑意乃修士对剑诀深入掌握或者对某一意境了解至深而诞生的……”
听起来很正常,谢云鹤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本还没被梅师兄改造成他售卖的禁书。
接着也仔细听了听,发现确实写得深入浅出,让谢云鹤对于剑意都有了一个了解。
在这之前,谢云鹤只是在看小说的时候看过剑意的描述。
但是纸上的东西和真正掌握还是两码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云鹤刚掌握剑意的时候对剑意懵懵懂懂。
因为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剑意。
以前生活在现代社会,哪里接触过非自然力量。
桑清念完了一页也觉得深有感触,然后她翻页了,接着念。
“庭院中,四目相对,柔情满满,张屠户握住小桃红的手,两人开始练剑,剑出如游龙……咦?”
桑清读着读着停了下来。
“这书怎么下一页的内容完全不一样了?盗版的?”
她疑惑地开口。
谢云鹤听到柔情满满就觉得不对了。
刚想阻止桑清继续往下读,她就继续看了下去。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打……双方皆是手段尽出,没想到打成了平手……小桃红谢过张屠户的知遇之恩,趁着天未亮就回去楼里了……”
咦?这个禁书的内容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书中并没有任何出格的描写,反而充满了武侠风。
难怪梅师兄坚持他会回来的……
谢云鹤出神了一瞬间。
桑清也反应过来了,这可能是一本拼接的书,这第二页不是《剑意详解》的内容。
“这是什么?武侠话本子?而且……怎么人物的名字有点耳熟?”
桑清疑惑。
谢云鹤见状,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桑清说了一下。
她刚刚一来到疗养室里,心神都被《剑意详解》所吸引,谢云鹤也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这事。
“啊?也就是说这本可能那个梅良心还没来得及替换的禁书?”
桑清看着手里这本书,惊讶极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是,听说主人公涉及小桃红、屠户和渔夫啥的。
刚刚桑清是只读了几行而已,此时两人发现这本书的中间部分,都是《小桃红传》的内容。
那么,读不读呢?
第111章 她的故事
谢云鹤和桑清对视了一眼。
桑清咳了一声,将《剑意详解》往自己怀里放了放。
“小师弟啊,此等禁书还是少看为妙,这书还是交给我来保管吧。”
桑清打算回洞府的时候再悄悄看,她对这禁书后面的内容也是好奇得紧。
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不要让小师弟知道的好。
桑清心虚地看了谢云鹤一眼。
要是让小师弟知道他的二师姐一心想着看禁书,那可是会影响她的英明神武的形象的。
巧了,其实谢云鹤也想看。
他现在是真的对禁书内容好奇了。
谢云鹤:“二师姐,我想看嘛。”
少年抬起头,双手合十,清澈明亮的眼眸看着你,眼睛里面闪烁着祈求。
暴击!
桑清内心的小人倒下了,翻滚了一下,对着男装也依旧很好看的小师弟流下了鼻血。
当然这只是桑清的内心,她的外在还是那副冷艳剑修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有点呆愣。
谢云鹤看着没什么动作的桑清,内心叹了口气。
失败了吗?
小妹明明说过,他这样拜托别人,没人会拒绝的,居然是骗他的吗?
就在这时,一本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桑清师姐表示,可以给小师弟看,但是要看就一起看。
谢云鹤欣然答应。
两人开始研读这藏在《剑意详解》内的《小桃红传》。
谢云鹤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本书与他一开始想的小黄书有点出入。
这不是一本小黄书,但又确实是一本小黄书。
简单来说这本书讲述了一位名为小桃红的青楼女子的故事。
小桃红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小镇的青楼里,被老鸨当成预备花魁培养。
从小那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但是小桃红却对于剑术情有独钟,还对于传说中的江湖世界非常向往,希望可以成为一名剑客。
她总是偷偷地让贴身侍女帮她购买话本子,通过话本子上粗浅的表达,竟然也成功地学会了一点剑术的皮毛。
没有人告诉她,她其实是一个剑道天才。
日子也这么一天天地过了下去,小桃红也成功被培养成了青楼内的花魁,成了青楼的台柱子。
长大后的小桃红出落得更加美丽,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艳名远播。
没人知道的是小桃红从未放弃她的剑客梦。
很快,她的机会来了,张屠户爱慕她,小桃红得知他祖上曾经出过剑客,刻意寻找机会接近他。
张屠户欣喜若狂,佳人要什么给什么,还亲自指导对方。
这段描述里,穿插了一些用剑术对打描绘的男女之事,不知道桑清看没看出来,但是谢云鹤看出来了。
用词确实克制,但是又有着一种飘逸的美感,粗粗一看确实像是两位剑客在互相对战。
这到底是谁写的话本子?
什么“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之类的,堪称擦边之王。
过程不重要,结果比较重要。
小桃红得到了她想要的剑术秘籍,并且成功学会了它。
她又认识了一个姓王的渔夫,王渔夫同样倾心于她。
王渔夫是外地的渔夫,只是刚好来到了小镇,然后就不舍得走了,小桃红看上了他的渔船。
过程不重要,我们看结果。
通过偷偷到渔船上与王渔夫幽会,在王渔夫的亲手指导下,小桃红掌握了开船技术。
那是一年一度的元月节,小镇上会举办庆典,青年男女可以邀请心仪的人一起游玩。
张屠夫、王渔夫等人皆向小桃红发出了邀约。
小桃红将邀请全部都接受了,约在了不同的地方。
接着整理好了自己的所有银钱,留下了当年老鸨买她的三两银子。
元月节那天,她带着侍女,以赴约为借口离开了青楼,悄悄上了一艘早就租好的渔船,小桃红亲自开船。
小小的渔船荡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水波。
离开了小镇。
久等却等不到人的张屠户等人觉得不对劲,众人到青楼一看,发现小桃红不见了。
对于大多数男子来说小桃红就算好看也不过如此,不过张屠户和王渔夫却放不下小桃红。
两人一路打听一路寻找小桃红。
然后呢?两人找到了吗?
小桃红的爱情会花落谁家呢?
她成为剑客了吗?
谢云鹤和桑清都很好奇,再一翻页,发现没了。
上面只有几个大字——“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感情这还是一本连载的话本?
谢云鹤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话本子作者的文笔挺好的。
而且通篇都是相对比较简单的大白话,非常适合平日里很少接触这类话本子的人入门。
用词则是大俗大雅,如果粗略去看,会发现是一本爱情话本子,就与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话本子差不多,都是许多古代闺阁少女们爱看的。
但是加入了武侠元素,以及精妙的对战和作者个人对于剑道的一些理解,这个话本子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男生来看也是很好看的话本子。
尤其是将主角小桃红与两位主要男配之间的情感纠葛描写得很细腻,这本话本子里面有一部分对打描写是真的对打,但也有一部分是用隐晦的词去描述的男女之情,就算看不懂也是一个精彩的战斗场面。
而且剧情反转颇多,就在众人以为小桃红应下男配们的邀约是要奔向美好大结局的时候,她就跑了。
从此展开了她逃他们追,插翅难飞的剧情。
在修仙世界也算是颇为时髦了。
作者的精神状态非常优秀。
难怪梅师兄被执法堂抓走的时候会不服。
不同的人看同一本书可以看出不一样的东西,在一些人看来这是瑟瑟的禁书,有的人看来这是一本武侠爱情小说,有的人看来这是一本反转悬疑小说,还有的人看来这是一本充满反抗精神的小说……
这是很主观的东西。
“哎,怎么就没了?”
桑清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会是禁书呢?”
桑清喃喃道,颇为不解。
这话本用词流畅,情节鲜明,主角敢爱敢恨,就是每天都在对战,看起来有些累,没想到也会是禁书?
桑清属于觉得这是一本优秀武侠爱情小说的读者。
谢云鹤没有开口,看懂了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至于他一个宅男为什么这么懂?
咳,他也是帮他妹妹通关过各种乙女游戏和帮忙翻墙下载小说的人。
不可避免地会被这些知识入侵大脑。
还被他妹妹按头安利过各种小说,为了和叛逆期的妹妹有共同语言,他对这些也是有一番研究的。
如果以后能够回去现代的话,他可不可以给他妹妹带一本修仙界的话本土特产呢?
谢云鹤托腮,若有所思,小妹一定会喜欢的。
桑清师姐还在反复翻看《剑意详解》。
试图从书籍缝隙里看出下一回的内容,是不是被藏在其他书页里了?
最终也只能看出话本的作者名字。
“一枝梅花?”
桑清看着最后面的署名,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下次悄悄打听一下这人有没有其他新话本。
谢云鹤从这个耳熟的笔名,想到了梅良心师兄。
这些话本子肯定与梅师兄有关,大概率是梅师兄写的,就算不是,也是他身边的人写的。
两人心思各异,可是旁观的人看不出来。
褚元洲看着疗养室的门口大开,就直接走了进来,手里挎着竹篮子。
一进来,就看到了屋子里场景。
右边一片狼藉,有很多脚印,翻箱倒柜的,那天见过的梅师兄不见了。
左边一片岁月静好,一清俊少年一冷峻少女一起看着同一本书,阳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看起来真的是好登对的一对啊。
褚元洲:?
他错过了什么?
他不就是回去打弟弟还有煲汤了吗?
发生了什么?桑师姐为何和谢师弟一起看一本书?
褚元洲的到来拉回了谢云鹤和桑清两人的注意力。
“褚师兄?”
“褚师弟?”
两人抬起头,说的话都格外有默契。
“昨天不是没让谢师弟喝上母鸡汤吗?我今天又煮了一煲汤,煮好了就给谢师弟送来了。”
褚元洲笑了一下,举起了手里的竹篮子。
谢云鹤:……
对不起,他已经被这两兄弟搞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这个人真的是褚元洲吗?
不是他弟弟假扮的吧?
褚元洲看到谢云鹤这表情,就有点明白了。
“元烽他今天去执法堂服役去了,昨天执法堂也已经给元烽的过错进行了惩罚,现在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麻烦谢师弟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句话里面既解释了他确实是褚元洲,还给谢师弟交代了一下褚元烽的情况,并且进行了道歉。
褚元洲拿出了鸡汤的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想要让谢师弟尝一下这汤。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挡在他面前。
这是桑清的手,她刚好坐在谢云鹤和褚元洲两人的中间,褚元洲想要到谢云鹤身边,需要越过桑清才行。
问题是现在桑清大爷一样坐在中间,将两人隔开了,还伸手挡了一下褚元洲。
褚元洲不得已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谁和我解释一下什么事情?褚师弟为什么你要道歉。”
桑清听得云里雾里的。
还有褚师弟你怎么回事?特意过来疗养室这里干什么?
给我小师弟送鸡汤?
你这样显得空手来的我很蠢的。
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带就过来了。
桑清面色不善地看了褚元洲一眼。
褚元洲为何如此关心小师弟?
他也想要一个小师弟?
想要你自己去找啊,怎么能觊觎别人家的小师弟呢?
说起昨晚的事情,褚元洲就有些讷讷了起来。
到底是理亏呢,不好意思说了。
而且听说桑师姐已经成为了谢师弟的二师姐了。
他也不想给人留下太坏的印象。
谢云鹤两三句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事。
桑清大惊失色,为何小师弟如此命运多舛,一晚上而已,还会遇到这种事。
对于褚元洲的印象也从一开始的人品还可以的队友,变成了弟弟是个下毒狂魔的家伙。
她怀疑地上下打量褚元洲。
“你不会也下毒吧?”
“没有的,我怎么会害谢师弟呢,如果你们担心的话,我可以和谢师弟同喝一碗汤。”
褚元洲非常坦然,甚至提出了他先试毒。
看到人这副样子,桑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下毒的是他弟弟,又不是他,她也不能全怪褚元洲。
不过……
“不用麻烦褚师弟了,我来给小师弟试毒就行。”
桑清大义凛然地开口。
为了小师弟,喝一碗鸡汤算得了什么呢?
来吧!快倒汤!
桑清用眼神催促。
褚元洲面色僵了一下。
不是,他还想和谢师弟喝一碗汤的呢。
由于桑清坚持要先喝一碗来试毒,褚元洲就倒了两碗汤。
汤色看起来不错,金黄色的,闻着味道也很香浓。
桑清拿起汤就喝了一口,然后就沉默了,没什么表情。
谢云鹤和褚元洲都看向了她。
怎么样呢?好喝吗?
桑清默默地又喝了一口。
“一般吧。”
她淡淡开口。
谢云鹤也拿起了他的那一碗鸡汤。
汤还有些余热,他吹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啊,这这这!
真的是太好喝了!
谢云鹤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碗。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好喝的鸡汤?
鸡肉的精华完全被熬煮在了汤里,香浓可口的香味,浓郁平滑的口感,金黄发光的色泽。
每喝一口都是一种难言的享受!
难道是修仙界的灵鸡格外好吃?
不,谢云鹤觉得是掌勺人的厨艺格外突出的原因。
回想起昨晚上褚元烽喝到哥哥做的鸡汤时那泪流满面的样子。
谢云鹤悟了。
肯定是被好吃哭了吧。
谢云鹤也没有想到啊,褚元洲师兄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他看起来不像是经常下厨的人呀?
看来还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褚师兄真的很厉害啊,厨艺达人!
还有一点,谢云鹤也注意到了。
这么好喝的鸡汤,桑清师姐居然说这味道只能算一般,那更好的味道会是如何的?
无法想象。
还是二师姐有见识啊!
第112章 鸡汤的诞生
桑清默默地喝汤。
她心里想的却是,绝对不能涨他人气焰!
淡定,再好喝都要淡定。
谢云鹤又喝了一口汤,然后在褚元洲紧张的目光下,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褚师兄,你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这个鸡汤很好喝!”
褚元洲松了一口气。
不枉他花了这么多心思。
现在看来结果不错。
自从昨天想做鸡汤,他就从傍晚开始实验做鸡汤的方法。
最后煮糊了好几锅后,他掌握了一定比例的水和火焰大小。
一开始的几次实验他忘记下盐了,最后一次褚元洲下了足够量的盐,并且成功将鸡汤煮成了金黄色。
然后就急急忙忙想送汤去疗养室,没有尝过那一锅鸡汤,直到褚元烽的事情发生。
尝过自己做的鸡汤后,他才发现他做的鸡汤只是表面好看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法吃。
所以当时全部喂给了弟弟褚元烽。
在回洞府打完弟弟后,褚元洲重新振奋精神,开始了第二次的鸡汤大作战。
买来的灵鸡还有很多,可以完成多次实验。
于是,褚元烽还在一边垂泪养伤的时候,褚元洲又重新开始了整鸡下炼丹炉的操作。
一时之间,鸡毛与鸡叫齐飞。
褚元洲折腾到了第二天上午,快把灵鸡全都霍霍完了,还是没有做出一锅满意的鸡汤。
他尝了一下,不是太咸就是太腥,或者又咸又腥又焦带着一股焦味。
褚元洲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厨艺上的天分,哪怕他是公认的炼丹小天才。
可是当初都夸下了海口,要给谢师弟再送一次鸡汤的。
这可怎么办呢?
关键时刻,还是褚元烽出了手。
洞府的阴影处,藏着一只褚元烽。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努力炼制活鸡,啊不是,是努力煲鸡汤的褚元洲。
看得出褚元洲非常努力。
看到这一幕,褚元烽眼神黯淡,内心失落。
虽然哥哥打了他,但哥哥还是他心目中的好哥哥……除了不太会做菜。
伤感的情绪戛然而止,难以言喻的味道涌上心头。
回想起了哥哥的鸡汤,那个味道……
褚元烽也很难违心地给自家哥哥拍彩虹屁了。
他很想给那时的自己一个耳刮子,清醒清醒。
叫你非要喝,喝吧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言归正传。
看到褚元洲如此努力学做鸡汤却不得其法,褚元烽主动提出要教哥哥做鸡汤。
褚元洲半信半疑照做。
“第一步,你需要将炼丹炉换成普通的锅……”
褚元烽亲自上手教导,比如不能直接把活鸡按入炼丹炉,比如鸡下锅的时候要记得拔毛,比如放盐不能一碗一碗的放……
这一次的成品明显好多了,但是还是达不到褚元洲的预期。
只能说是勉强能进嘴的程度。
最后,褚元烽看不下去了,干脆自己煮了一锅让褚元洲带过去,就说是褚元洲自己做的汤。
“啊这,不太好吧?”
褚元洲犹豫。
“这有什么的?”
褚元烽觉得没问题。
尝了一口褚元烽做的鸡汤后,褚元洲沉默了。
只能说与自己做的鸡汤,味道那是天壤之别,褚元烽的是天上,他做的是地下。
褚元洲最后默认了这个计划。
于是这锅鸡汤现在就到了谢云鹤和桑清的嘴里。
看到谢师弟赞不绝口,褚元洲心情复杂。
他觉得既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于对方夸自己厨艺好,不开心的是自己根本没有厨艺,其实对方夸的是他弟弟厨艺好。
但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晃也就过去了。
褚元洲完美地完成了再送一次鸡汤的事件,并且给谢云鹤和桑清都留下了厨艺大神的印象。
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的。
第113章 千里报
送完汤后,褚元洲又寒暄了几句,在桑清的凝视下,他也不好再坐下去了。
就提出了告辞,然后带着竹篮子走了。
谢云鹤向桑清感慨。
“褚师兄真的是个热情的好人啊,对师弟都能这么关怀备至,是个很靠谱的人。”
是啊,对一个师弟这么关怀备至的,他图什么呢?
桑清只觉得这个褚师弟可能也想帮他师父招个小师弟了。
自家小师弟很抢手啊。
心中警惕,全程盯着对方。
一直到对方走了,她才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也不反驳,因为人家确实做的很好,那鸡汤她都挑不出错来。
而且也确实是好心。
桑清只能把自己的怀疑压下来,看看日后这褚师弟怎么样再说。
“二师姐,你也来了很久了,要回去了吗?”
谢云鹤问道。
“回去?噢,我差点忘了,青莲有事拜托我的。”
桑清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见小师弟不仅仅是为了陪他看书和喝汤的。
都怪那话本太好看还有鸡汤太好喝了。
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桑清掏出了一个哨子。
“二师姐,这是什么?”
桑清没有回答,而是朝着哨子吹了口气。
哨子没有发出声音。
谢云鹤好奇地看去,这是吹不出声音的哨子吗?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谢云鹤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不用怕,这是千里阁的千里鸟,可以用于传递千里报的。”
桑清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窗户打开,外面等候着一只机关鸟。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真的小麻雀一样,活灵活现的,还会扭动脑袋。
皮毛纤细有层次,小麻雀外表上的每一处细节都与真的麻雀没什么不同。
但是只有眼睛暴露了它,小麻雀的眼睛是无机质的,仔细看可以看出和活物的不同。
它看到桑清后倒退了两步,桑清取出了一个卡片。
谢云鹤记得,当时见钱不愁也有一个这样的卡片。
桑清将卡片朝着小麻雀的眼睛方向放去。
小麻雀发出了“滴”的一声。
然后居然口吐人言。
“已确认,客户为五二五二号。”
接着,从嘴里吐出了一份东西到窗台上。
都不知道这么小巧的嘴巴是如何吐出这么大的纸张的。
谢云鹤猜测这个机关鸟应该是有个类似于储物空间一样的地方。
这才能够收纳比它身体大的物件。
这年头,真是人比鸟,气死人啊。
接着他就看见小麻雀形状的机关鸟吐出东西后,仿佛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它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感谢您的订阅,祝您阅读愉快。”
说完这句话后,它翅膀一扇,就飞出了窗外。
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谢云鹤还是第一次接触千里阁的机关鸟,感觉格外新奇。
“二师姐,这千里鸟是有储物空间的吗?”
桑清一边拿起了窗台上的报纸,一边也和谢云鹤科普了一下千里阁。
“是的,而且一般来说,千里鸟主要功能是送千里报给订阅了报纸的客户。”
“但是如果你加钱的话,也可以让千里鸟帮你传递物品或者情报。”
桑清还举了一些通俗易懂的例子。
谢云鹤一下就明白了。
这千里鸟主要作用是送报,但是千里阁可能是想要活用千里鸟的储物设计,因此也有送货的功能。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快递小哥吗?
不,现在应该叫快递鸟了。
在此之前谢云鹤对千里阁的了解还停留在这是一个情报组织上面。
桑清对于千里阁的讲解,让谢云鹤对这个组织有了新的认知。
情报组织是不假,但是千里阁也有各种送货服务。
保质保量,客户很多。
像是桑清也是千里阁的客户之一,编号为五二五二。
每一次千里鸟送货,是需要比对人像还有比对卡片信息的。
之前的千里鸟见到桑清倒退了几步的原因,其实是它在记录比对人影信息,无误后才会开始检测卡片信息。
两者皆是无误后,就会将运送的东西从储物空间里吐出来,完成送报功能。
刚刚它送来的就是一份最新的千里报。
“青莲说要我注意一下这一期的千里报,还要我带给你看一下。”
桑清拿着千里报又重新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很明显,她也有点搞不懂花青莲想要干嘛。
千里报?
谢云鹤感兴趣地看了过去。
小说中也有说到这个千里报,读者们能够知道的仅仅是千里报上面会有仙子榜和公子榜。
但是具体写的什么,读者们也看不到啊。
也没有作者会仔细写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因此,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千里报是什么样子的呢。
上面会写什么内容呢?
谢云鹤朝着千里报看去。
首页的是几个显眼的大字,相当于头条新闻了。
“震惊!百花城神女祭当天惊现魔物攻城!”
咦?居然写的是那一日百花城发生的事情?
修仙界的千里报真是给了现代土包子谢云鹤很大的震撼。
你们这里纸媒这么发达的吗?
谢云鹤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
“神女祭当日,酉时前后,祭祀正在进行,祭词响起,乐声奏起,就在此时,百花城突生异象,乌云滚滚,空中突现空间裂缝,一只巨眼浮现其中,随后出现众多猿形魔物攻城……”
这个报道用非常客观的语气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描述。
包括了出现了多少的魔物、有多位不同修为的修士参与战斗、百花城应对魔物入侵采取的大阵防御、最后的伤亡情况等等。
都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描述。
并且对于参战的修士们进行了高度的表扬,并表示与空间裂缝相关的嫌疑人已被抓住,天剑宗负责相关的审讯工作,届时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云鹤是知道始作俑者是花家家主的,但是他应该也是被人所控制的,这个幕后黑手可不好查。
谢云鹤不由地为花青莲师姐捏了把汗。
如果真的将花家主参与其中的事情说出来,估计会有不好的影响。
到时候可能会有比较激进的修士将花家说成是魔物的帮凶。
难怪花师姐在传音玉佩里的讯息看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这个代理家主不好当啊!不知道他们的调查结果如何了。
“这事竟然上了千里报的首页!”
桑清明显也很震惊。
这又有什么门道?
谢云鹤有些不解。
桑清给第一次接触千里报的谢云鹤讲了一下原因。
“千里报一般会在首页报道近期比较大的事件,可是修仙界何其之大,每天发生的事件多如牛毛,千里报并不会一一刊登。”
“而且为了保持情报的时效性和地域性,千里报根据地域划分,在整个云琅大陆分为五个分部,分别是东部、西部、南部、北部和中部,每个分部有各自的千里报。”
这些知识涉及到了修仙界的地理知识和人文知识,谢云鹤很少接触,此时听得很认真。
但他知道天剑宗是坐落在云琅大陆的南部的,所以……
“我们看到的这份千里报属于南部的千里报?”
谢云鹤问道。
“没错,你看这里有个南部的标识,表示这是南部的千里报,也就是说南部近期发生的大事都会在这上面。”
桑清点头,肯定了谢云鹤的说法。
并且给谢云鹤指了一下千里报上面的标识。
谢云鹤仔细一看,确实,在右上角有个“南”字,表示该千里报是南部的千里报。
“除了仙子榜和公子榜等排名榜会随着千里报的发行实时更新在全大陆的千里报上,其余的报纸内容都是各自刊登各分部所在区域的大事。”
就算是南部那也是一个很大的区域,而这么大的区域最大的新闻居然是百花城魔物事件。
这说明百花城魔物事件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已经是近段时间南部发生的最大的事件了。
不过也是,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传说中的深渊就真的只是传说中的。
十几年也未必能在云琅大陆上见到一只深渊魔物。
然而这次却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
确实算是一件大事。
桑清师姐解释了后,谢云鹤也明白了。
千里报南部分报相当于现代的地方报纸,可以让当地的修士快速了解近期的大事件以及近期的一些资讯.
比如某地几年一度的秘境又要现世啦,某地灵光冲天疑似有天材地宝啦,等等等等。
能够上首页的,那就相当于是所有阅报人都会看到的重量级事件。
一般是涉及所有修士切身利益的,因此广而告之,放在首页。
难怪千里阁会成为修仙界的一个超大情报组织。
光是撰写和售卖千里报,都够他们发展客户的了。
总有修士需要知道近期地区发生的事情,订阅千里报就是很好的选择。
第114章 上报啦
谢云鹤也有些心动了。
“二师姐,订阅这千里报需要多少钱?”
谢云鹤问道。
“一份千里报的价格是五个灵石,千里报每隔七日左右会出一期新的,购买的时候默认购买最新一期,如果需要之前的,可以和千里鸟沟通购买。”
哦,也就是说千里报是周报,每份售价五灵石。
谢云鹤点了点头,这个价格也还在人能接受的程度。
毕竟是重要的情报信息,五个灵石虽然贵,但是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偶尔买一份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而且需要看千里报的修士,起码也是筑基期修士,五个灵石还是拿得出来的。
再不济,和其他人一起买一份也可以。
千里报的首页详细地描写了百花城魔物攻城时候发生的事情。
一整版都是文字。
谢云鹤注意到,文中的末尾还描述了一下有两位倒霉修士被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缝吸了进去,生死不明。
谢云鹤:……
这不就是指的他和幽月尊者吗?
文章结尾对于天剑宗卷入此次事件的两位尊者大夸特夸,还夸了天剑宗亲自带队前来的凌掌门。
这个拍彩虹屁的心思也是很明显了。
第一页看完了,桑清也就翻开了第二页的千里报
看清第二页后,她僵住了,眼睛瞪大。
怎么了?写了什么新闻?
谢云鹤也好奇地看向了千里报的第二页。
千里报的第二页,一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标题。
而是一张硕大的美人杀魔物图。
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甚至让人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
百花城内一片疮痍,魔物肆虐。
灵雨中。
一位白裙剑修与魔物厮杀。
不,应该说是剑修单方面的斩杀。
白裙翩跹,鲜血四溅与剑意弥漫。
白色的百花裙染血,如同盛开的梅花点缀其上。
裙子的主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一手持剑,将魔物劈成了两半。
魔物的身体还半飞在空中,那一柄平平无奇的精铁剑已经被剑修收到身侧,不沾染一滴血。
这位傩面半碎的神秘剑修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回眸看了一眼。
那一眼清冷如仙。
她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
但傩面上正在往下滴落的血液似乎在否认这一点。
鲜血为这一抹清冷温柔染上了几份狰狞杀意。
这个画面就此定格成了一张图。
很难说第一眼看到这张图的人会想到什么。
但是谢云鹤和桑清的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美!太美了!
又飒又美!就算看不清另外半张脸,这人也必定是个美人!
紧接着,两人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图中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是谁呢?
他们怎么觉得好像知道这人半张傩面底下的样子。
仅仅一秒。
两人都反应了过来。
桑清:这不就是女装小师弟吗?
谢云鹤:老天,这是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谢云鹤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都已经开始大地震了。
百花城里的时候,他只顾着杀魔物,还从没有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过他自己。
好家伙,他原以为自己女装是个大美人已经够震惊他一万年的了。
没想到杀魔物的时候更好看了,美貌与实力并存的美人,谁不喜欢?
更没想到这还上报了?
一旁的桑清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了欣喜,仿佛自家的孩子考上了状元一般自豪。
将这张小师弟勇杀魔物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不忘询问当事人的感想。
“小师弟,你上报了,开心吗?”
谢云鹤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被这个“惊喜”震得都有点失去表情了,此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你说呢?
谢云鹤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到底暴露了没有?
暴露了没有?
不会等会儿一出门就有人要过来和他合影,并且问他女装的感受吧?
不要啊!
谢云鹤的脑子里已经充斥了各种身份暴露后的可怕情景。
“小师弟,你快看,下面的报道。”
“神秘剑修现身百花城,一人一剑屠杀上百魔物!”
谢云鹤的思绪被桑清拉了回来。
他注意到了一个词——“神秘剑修”!
那就是说,还没人知道这剑修是谁的意思吗?
心存一丝希望。
谢云鹤将视线从彩图上面挪了下去,看到了第二页中的报道。
与首页里的客观报道不同,这一篇报道的撰稿人明显比较年轻活泼。
用词也更加通俗易懂,大胆热烈。
“在百花城被魔物攻城时期,城内涌现了很多自愿帮忙的修士,众志成城击退不少魔物,可魔物的修为大多都在金丹期以上……”
“笔者与紫霄宗黎少主以及‘侠剑’钱不愁前辈,三人组成了一队,也在杀魔物的队伍中,一路斩杀数头魔物,就在此时,笔者三人遇到了四只魔物,其中一只金丹期魔物,三只元婴期的魔物……”
好家伙,笔者是你吧,江九?
谢云鹤看到这熟悉的描述,立刻意识到了文中的撰稿人是谁。
这是用江九的视角写的文章。
谢云鹤继续看了下去。
“笔者以及黎少主合力斩杀一只金丹期魔物,前去帮助以一敌三的钱前辈,黎少主法宝尽出,困住了一只元婴初期魔物……”
“就在钱前辈不敌之时,一名身着白色花裙、手持长剑的仙子从天而降,拯救笔者三人于水火之中,成功接住了被魔物打飞的钱前辈,并且挡在了笔者身前,一剑挡住了两只元婴期魔物的攻击,再一剑斩杀了其中一只元婴期初期魔物……”
“剑修仙子大约是元婴期的修为,剑法精湛,剑意强大,人美心善,身姿曼妙……(此处省略彩虹屁上百字)……最终,仙子成功斩杀三只元婴期魔物。”
“笔者有幸用留影石记录下了仙子的英姿,但是这名神秘又强大的剑修在斩杀魔物后就消失了,笔者想要在这里感谢仙子的拔剑相助和救命之恩。”
破案了,原来是你小子拍的照片!
谢云鹤开始磨牙。
“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笔者将永远愿意为仙子差遣……”
谢云鹤跳过了一堆肉麻的感谢词。
视线直达这篇文章下方的署名——“千里阁黄部江九”
如果刚刚只是猜测,那现在就确定了,就是江九干的。
不仅是他写的文章,还是他拍的照片,哦不对,是他用留影石留下的影像。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这一幕应该是他和钱不愁前辈合力杀最后一只元婴期魔物的时候。
话说钱不愁前辈去哪了?是被拍摄的人剪掉了吗?
谢云鹤思绪飘飞了一瞬,很快又回到当前这个彩图上了。
那个时候,能够遮住整张脸的傩面已经半碎了。
他杀完了最后一只魔物的时候好像确实回头看了一下。
就这一幕被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不对,留影石这种东西,谢云鹤见过很多次。
如果用现代的用词来比喻,它并不是拍照功能,在谢云鹤这里,它更像是拥有录像的功能。
应该不仅仅是那一幕被记录下来了,而是被录像下来了。
如果江九可以回答谢云鹤的问题,那么他会肯定谢云鹤的猜测。
其实江九身上的留影石根本不是为了拍摄谢云鹤的,能把他拍下来,也属实是一次意外。
江九来百花城的任务,是记录神女祭的过程,并且写成文章投稿到千里报上。
他是千里阁的内部成员,黄部主要负责的是收集情报和撰稿等,本来他就是单纯来观礼的。
可以说意外发生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谁知道突然就魔物攻城了呢?
江九用的留影石比一般的留影石功能更加强大。
这也是千里阁的不传之秘。
毕竟,信息和情报是千里阁存在的基础,他们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在神女祭开始的时候就启用了留影石了,然后完整地记录了百花城事件的开始和结束。
也正好记录下了他一路杀魔物上的所见所闻。
可以说,整个百花城,除了参战的花家人,江九是最清楚事件始末的人。
因此在首页的报道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让不了解的人也可以快速明白百花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云鹤则是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有影像资料留在了千里阁里了。
他最怕的是有人反复研究这个影像资料,到时候他女装就暴露了!
可是知道了又怎样,他能抢回来吗?
他现在暂时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过嘛,应该不会有人反复研究这个影像的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心暂时安了下来。
再继续看千里报。
不幸中的万幸,那就是真的没人发现他是谁。
因为千里报的第三页是这么写的。
“这名神秘剑修一路上斩杀魔物,救了多名修士,被救的修士们都非常感激,表示想要联系上恩人表示感谢。”
“可惜直至截稿,我们也未得知这名神秘剑修的姓名与来历,以下是一些曾有幸目睹神秘剑修风采的修士的采访报道。”
看来知情的花师姐等人,确实没有将神秘剑修就是谢云鹤的事情透露出去。
谢云鹤看了一下采访报道。
嚯,好长啊,好多人。
第一位采访对象,是一名自述被神秘剑修救下的花家执法队修士花竹。
江九:你好。
花竹:你好。
江九:可以讲述一下你是怎么遇见神秘剑修的吗?
花竹:可以的。当时我被一只魔物攻击,已经被扯下来一只手臂,差点要被杀死的时候,仙子突然出现,并且救了我,事后对方还抱着我送到了医修处。
江九:对方亲自抱着你去的?
花竹:是的,剑修仙子人美心善,如果没有仙子,我已经死了。
江九: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
花竹:非常感谢仙子的救命之恩,我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希望仙子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谢云鹤记得他,他应该是那个花家的执法队修士,也是他帮谢云鹤挡了一击,导致手臂被魔物扯掉了。
也正是因为他,谢云鹤才领悟了剑意。
残存的记忆里,还有花竹对他喊着“少主快跑”的样子。
谢云鹤知道,他的身份在这位花竹和当时给他治疗的医修那里应该是瞒不住了的。
至少他是个男的这件事,对方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在采访中,花竹并没有透露这一点,也没有透露他疑似花青莲的替身的事情。
而是说他“突然出现”。
这应该是花竹想要帮他隐瞒下身份的做法。
而且谢云鹤此时才发现,整个报道里面并没有提及到谢云鹤当时身穿百花裙的事情,而是说的白色花裙。
很明显应该是和花师姐达成了什么协议,淡化了他在事件中的作用。
众人只知道神秘剑修可能是来百花城观礼的,不会猜测到此前在天空布雨的百花神女也是这名神秘剑修。
当然这在有心人眼中是瞒不过的,但是忽悠一下看千里报的人还是可以的。
毕竟,神秘剑修要是真的不想被人找到,那么就不能让人从花青莲这里顺藤摸瓜找到。
淡化替身的存在对于想要隐藏身份的谢云鹤是件好事。
第二位采访对象,是“侠剑”钱不愁。
江九:你对神秘剑修有什么印象?
钱不愁:我被魔物打飞了,还在半空中呢,她如天神般降临,一把抱住了我,我……我有点害羞。
江九:……
江九:你认为对方的修为如何?
钱不愁:非常强,我自愧不如。
江九:有什么想和对方说的?
钱不愁:本人元婴期修为,长相帅气,无不良嗜好,名下有一个洞府,资产三百灵晶,目前还没有道侣,如果仙子……
江久:好的,由于时间紧迫,我们的采访结束了,谢谢你的配合。
……
谢云鹤看得满头黑线。
最后那个像是征婚一样的宣言是要干什么?
钱不愁在他的心目中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的。
谢云鹤还记得对方的浩然正气剑意并不弱,如果让钱不愁一一单挑那几个魔物,他未必会打不过。
可是钱不愁当时是一对三,所以才被打飞了。
谢云鹤还是很肯定钱不愁的实力的。
就是这个人吧,怎么在报道里看起来这么不正经呢?
一副十分想要寻找道侣的样子。
谢云鹤的脑子自动忽略了这是钱不愁想要对神秘剑修说的话。
嗯,神秘剑修的事关他什么事呢?
他谢云鹤和神秘剑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115章 采访
谢云鹤又继续看了下去。
第三位采访对象,是紫霄宗少主黎野。
江九:你对神秘剑修的第一印象如何?
黎野:她救了我们的命,是个好人,我想当面谢谢她。
江九:有什么想和神秘剑修说的吗?
黎野:我……我……我想说……
……
“采访中发生了事故,黎野少主表示心跳过快,他要先去看医修了哈哈哈,这报道怎么这么搞笑?”
桑清在一旁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与面无表情的谢云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桑清此人外表看起来很有剑修气质,不说话的时候冷漠极了,再把剑一抱,一般人都不敢惹。
但是谢云鹤却觉得对方的内心绝对是个二傻子。
五二一疗养室里,回荡着桑清银铃般的笑声。
谢云鹤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谁能看到这通篇的采访可以笑得出来啊?
受访者全是他女装扮相时候的目击者。
谢云鹤又往下看了几眼,剩下的一些人就不是他认识的了。
都是一些谢云鹤杀魔物时候,恰好在附近目击了这一幕的修士。
大部分都因为魔物被谢云鹤斩杀,而被谢云鹤间接救了。
因此采访中大多是感激赞赏之词。
但是描述神秘剑修时用的词汇太过肉麻了。
什么“不出世的剑修”、“绝色美人”、“剑修中的剑修”、“从天而降的神明”……
谢云鹤尴尬到脚趾已经抠出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洞府了,现在已经开始抠第二个了。
鸡皮疙瘩开始往外冒了。
囫囵吞枣地看了一下,发现后面那些采访价值都不大,第三页还配了一些图片。
比如百花城内刚被魔物入侵时候的照片,从高处可以看到成片的防护罩升起。
还有很多修士战斗的一些照片,还有废墟中休息的修士的照片。
最后是已经在初步建设中的百花城的照片。
第三页,完。
“小师弟,看完了吗?我翻页了。”
桑清体贴地问了一下谢云鹤。
“翻吧。”
谢云鹤非常想忘记刚刚看到的采访。
需要新的信息填充脑子。
千里报的第四页居然还有一部分是接着之前的第三页的采访的。
“经过笔者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一位特殊受访者认识神秘剑修。”
“由于对方的坚持,我们对这位特殊受访者进行了匿名处理,千里报为采访的真实性负责。”
这是什么?
认识他的特殊采访者?
谢云鹤眼睛瞪大,继续看了下去。
江九:你好。
某某:你好。
江九:某某你好,这位神秘的剑修仙子是你认识的人吗?
某某:是的,她是我的一个散修朋友。
江九:方便透露她的姓名等情况吗?她现在在哪?
某某:不方便,她平日都在潜修,我劝你们都不要去打扰她。她人已经离开百花城了。
江九:剑修仙子是为何来百花城的?
某某:我们都是过来看神女祭的。
江九:请问剑修仙子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某某:嗯?对方如果是剑的话最好……开玩笑的,我不知道对方的择偶标准,这个问题比较隐私,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九:我……我就是想……
某某:懂了,下一个问题。
江九:剑修仙子比较喜欢什么呢?很多名修士想要感谢她。
某某:她比较喜欢清静,修炼是她的爱好之一。她并不想收人谢礼,但你们如果非要给的话,我觉得灵石这类修炼资源就是很好的谢礼了。
江九:好的。那么如果有人想要送谢礼,应该送去哪里呢?
某某:关于这个,花家已经与我们达成了协议,曾经被她救过的花竹道友这几天会帮她收集谢礼,收集齐了后,我会帮忙将谢礼带给她。
……
采访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个花家的地址。
谢云鹤看出了这个“某某”其实就是花青莲师姐。
她为谢云鹤的女装身份塑造了一个不问世事的散修形象,最大程度上保住了谢云鹤的马甲。
并且说服了江九,对她这个知情人士进行了匿名操作。
将花青莲这个身份也摘了出来。
而且这个采访也说了一部分神秘剑修的信息,满足了不少修士对神秘剑修的好奇心理。
经过了这一次事件,百花城内有很多修士对神秘剑修十分好奇,已经开始产生各种奇怪的流言了。
比如什么百花神女显灵、什么那可能是花青莲代家主的双胞胎姐妹等等的离谱流言。
与其让流言继续下去,还不如给神秘剑修设定一个明确的身份。
让百姓和修士们不要再继续探究神秘剑修的身份了。
花青莲很懂大家的心思,当一个人过于神秘的时候,是会有很多人想要一探究竟的。
当揭露这人也是一名普通修士,也和大家一样的时候,这种探究欲望才会下去一些。
她希望通过这个采访,可以让大家对于神秘剑修的热情下去一些。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这个人。
还给谢师弟一片清朗的生活空间。
但是她不知道江九还给谢云鹤拍了一张特写照片啊。
只能说修仙界的人大部分都是颜狗。
大部分人都被第二页的美图开屏暴击了。
这一期的千里报卖得贼好。
千里阁内部都在加速印制中。
这个暂且不说。
说回谢云鹤这里。
看完花师姐的采访后,他觉得,嗯,还好?
可能是看之前的采访已经看麻木了,这个看起来就好很多,没什么肉麻。
反正比起前面的受访者会好一点。
再加上内容都是花师姐杜撰的,他反而没什么真实感。
谢云鹤注意到了花师姐还帮他解决了一下谢礼的问题,考虑周全,不愧是花师姐。
花师姐有话要说,她也是不得已的,那日除了温家大公子和黎野三人登门拜访。
还有不少花家的人和参战的修士也过来问她,还都想要送谢礼。
整这个匿名采访报道,也是希望如果后续还有人想要送谢礼,给他们指个路,不要什么事都来问花家了。
花家不认识这位神秘剑修。
绝对不能让人联想到花家代家主那天带过来的两位贵客身上。
至于为什么神秘剑修身上的裙子这么像百花神女的百花裙?
撞衫了,绝对是撞衫了!
仙子们的审美都是相同的,撞衫有什么奇怪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花家是这个态度。
接下来千里报里面就是一些细碎的小新闻了。
“百花城祭坛上祭品神秘失踪,花家修士们痛失爱物,纷纷痛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少主繁花楼遇袭,谢姓友人出手相救,黎少主表示此人乃一辈子的兄弟……”
“惊!一孩童靠卖花月入上千灵石,成功筹钱医治重病娘亲,他表示要感谢一位大方的公子……”
“悬赏!百花城内两位贼人的赏金已上万,百花城百姓齐发动,但如今仍未寻得线索……”
……
这部分还是百花城的信息和新闻,很快下一页就是其他城市的新闻了。
第五页开始,往后都是谢云鹤不了解的一些南部的新闻。
谢云鹤看了两眼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一天之内接受这么多信息,他累了。
他离开了千里报附近,回到了床边。
在床上找了个位置,缓缓地躺了上去。
桑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将报纸往后翻看。
突然,谢云鹤支棱了起来,问了桑清一个问题。
“南部外的地区,也可以买到我们南部发行的千里报吗?”
桑清将脑袋从报纸中抬起,才注意到小师弟已经回到了床上休息。
她一边暗恼自己又没注意到小师弟的动向,一边回答谢云鹤的问题。
“当然可以买啦,有一些人为了收集整个大陆上的信息,甚至每一次都会买齐五部的千里报,不过这样的人还是少数的,大部分修士只关心自己地区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谢云鹤心如死灰地躺回了床上。
也就是说,这个千里报有可能传扬到遍整个修仙界的五湖六海。
谢云鹤是不知道钱不愁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非常理解当初钱不愁的心情。
因为他现在心里就觉得千里阁真是个糟心玩意儿。
为什么要有这种组织的存在?
修仙界有这种组织这合理吗?
为何千里阁还没有被人铲除掉?
其实,千里阁没被人铲除掉是因为修仙界的修士们不想吗?
每一个曾经有幸上过千里报的修士都很想铲除千里阁这个修仙界的大毒瘤。
但是他们想他们就能吗?
他们不能啊!他们根本做不到啊!
千里阁的存在历史很长,期间,用情报积累下来的人脉数不胜数。
像是钱不愁那样偶尔砸砸千里阁小分阁就算了,到了千里阁总部还是这样,会被阁主碾死的。
传说中千里阁的阁主从未换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千里阁起码存在了上千年啊。
如果是真的那么千里阁的阁主至少是合体期修为,甚至再往上也不是不可能。
不然活不了这么久。
这一般人还真的不敢惹。
而且吧,千里阁也不是没有存在的好处的,有了一个千里阁,获取信息都变得容易很多。
修仙界的修士对于千里阁那是又爱又恨的。
爱恨交加。
桑清也算是知道花青莲为什么要嘱咐自己给谢师弟看一下千里报了。
这身边的人上报,这对桑清来说也是头一次。
平时她都在天剑宗修炼居多,哪里像是这些天这么热闹。
看到谢云鹤生无可恋的表情,也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当初三人约定任务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女装的事情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道。
结果现在,小师弟女装的样子已经印到千里报上了,眼瞅着半个修仙界的人都看到了。
哎,她该怎么安慰一下小师弟呢?
桑清开始思考,小脑瓜转了起来。
“小师弟,别难过了,你看这彩图拍的多好看!一点也看不出是你本人!”
桑清决定从本质下手,给小师弟带去一丝安慰。
事已至此了,只要没人认出来,那就是胜利。
谢云鹤觉得更郁闷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江九确实将那时候的他拍的很好看。
或许是当时还有些小雨,整个照片氛围感满满,还有一种朦胧中的美感。
谢云鹤没敢再看,再看要爱上自己了。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好看。
桑清又拿出了哨子,吹了一下。
刚刚飞走的千里鸟又回来了。
谢云鹤疑惑。
“二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桑清一边刷卡,一边接住了千里鸟吐出的又一份千里报。
她将这一份递给了谢云鹤。
“原本我之前只想买一份千里报的,然后把千里报送给小师弟你,但是现在不行了,这份我想留着做纪念,所以我又买了一份给你。”
“……谢谢二师姐了。”
“嘿嘿,不客气,你也收藏一份做纪念呀,我觉得再过段时间估计就买不到了。”
谢云鹤满头黑线,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就是这么夸张。
这一期的千里报甚至短暂地断货了一下。
被不少修士寄信问候了,这才紧急加印。
为什么这么热销呢,因为很多修士都是买两份。
一份千里报纯纯收藏,一份则是将上面的神秘剑修美人图剪下来,单独欣赏。
当然还有某些财大气粗的公子,则是买了上千份。
黎野就买了上千份,给位处大陆中部的紫霄宗寄了过去。
虽然在中部也能买到南部的千里报,那毕竟有段距离,没有那么快。
他自己则是留了五六份,藏在身上不同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里。
此时他已经不在百花城里了,而是正在回天剑宗的路上。
这次回去不着急,用的不是木桶形状的飞行法器了。
而是最常见的灵舟外形的飞行法器。
黎野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观看这一期的千里报。
看到第二页的美人图。
平日里身体一向健康的黎野,突然又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胸口的跳动声快到他自己都能听到了。
黎野迷茫地捂住胸口。
太不正常了,这太不正常了。
他掏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医修给他开的养心丹。
他倒了一颗出来,吃掉了。
黎野感受了一下。
没用!
心跳还是那么快。
只要一看到救命恩人的图片,就会这样。
哎,他这是怎么了呢?
黎野很忧伤。
第116章 黎家父母
黎野决定向自己的家人们求助。
他拿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给远在中部紫霄宗的娘亲发去了讯息。
一般来说,传音玉佩的传讯功能很少有能够跨这么远从南部发去中部的。
但黎野是谁?
他是修仙界最有钱的宗门紫霄宗的少主!
是原剧情里主角秦煜的死对头大少!
他手上的传音玉佩比谢云鹤的那种一般的传音玉佩要高级得多。
南部发到中部,这个没问题的。
黎野:“娘亲,你最近还好吗?”
对面很快就回了讯息,语气冷淡。
娘亲:“我最近挺好的,就是有个离家出走的儿子,闹心。”
黎野:“娘~我是去给你找礼物去了,这可是百年千花蜂蜜呢,很难找的,可以滋补养颜。”
黎野的娘亲很好哄,看到儿子这么说,立马又开心了起来,语气也不冷淡了。
娘亲:“原来如此!真是娘亲的好乖乖,辛苦你了,有心了,为娘好开心啊!最近想要什么?我叫人买了送到你的洞府去!”
黎野:“我没什么想要的,是这样的,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娘亲:“说吧,乖乖。”
此时,在紫霄宗最高的一座仙山上。
山顶上,云雾缭绕,一个金碧辉煌的建筑坐落其中。
真的金碧辉煌,屋檐都闪着金色的光芒,地板都是用流金沙铺成的,这个宅子给的感觉,就是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庭院里面种着很多种花朵,牡丹尤其多,还有很多发财树,按照八卦阵的方式摆放。
卧室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身上穿着华美的朱红长裙,隐隐有流光在裙子上闪过,裙子上的图案繁复精致。
她的一头黑发被盘成了复杂的发髻,上面点缀着宝石与珍珠。
她专注地看着手中传音玉佩的时候,发髻上的宝石流苏扫过了她的脸侧,轻抚过她那端庄大气的脸蛋,最终被主人不耐烦地一把揪起缠在了发簪上。
“早就说了这么搞很麻烦,也就流玉有空搞这个。”
女子嘴上骂骂咧咧,但是提起某个人却又是甜蜜的样子。
很快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注意力又回到了传音玉佩上了。
“乖乖会有什么问题问我呢?”
女子举着传音玉佩,换了个躺着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儿子发来的讯息。
黎野:“娘亲,你说如果见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心脏砰砰直跳,非常难受,而且还会气血上涌,脸红无比,我会不会是……”
嗯?
女子直起了身体,瞪大了眼睛。
会不会是什么?
乖乖出去一趟遇到什么人了吗?
有情况啊!
黎野:“我会不会是得了治不好的病了?”
女子看到这句话,只觉得一口血堵在胸口。
这是我儿子吗?
这不应该吧。
黎野:“最近吧,医修也看了,医修开的丹药也吃了,娘,我是不是不行了?”
我恨你是个木头。
瞧瞧你问的什么问题。
女子翻了个白眼,又靠回了软榻上,给儿子回了个讯息。
娘亲:“是不是看到别人不会这样,只有看到那个人才会这样子?而且总是会很想念那个人,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人的样子?”
黎野认真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
黎野:“确实只有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但是脑子里会想念的人除了她还有谢兄弟。”
原本淡定的女子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不淡定了。
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乖乖啊,刚刚还说你是个木头,你现在就和娘说你喜欢的人有两个?
这么花心的吗?
女子本来想要骂一骂儿子,但是想想骂了对方可能也听不懂。
现在看着像是没开窍的样子。
先搞清楚他喜欢哪个再说。
娘亲:“这两个人哪个有道侣了你会觉得更难受?”
黎野看到这话,皱了皱眉。
刚刚还在说病情,怎么就说到道侣了?
黎野:“仙子和谢兄弟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有了道侣我会祝福他们,不会难受的。”
娘亲:“真的吗?他们有了道侣后,全部心思都在道侣身上了,到时候就不会理你了,你发的讯息他们不会回,你和他们出去历练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不会救你,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道侣吃醋,他们可能会和你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你真的不难受吗?”
黎野看到这段话后,眉头紧皱。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突然鼻头一酸。
有种不知名的难受。
乌黑的眸子里多了几丝水光。
黎野吸了吸鼻子,被自己突然的泪意吓到了。
他就算被妖兽砍伤了手脚都不会叫苦叫累,更不会哭。
他这是怎么了?
黎野:“难受。”
女子循循善诱。
娘亲:“哪个更难受?”
黎野:“都难受。”
完了,她生了个花心的儿子。
不仅想要左拥右抱,还想要一夫一妻。
女子看得出来让儿子心动的仙子和谢兄弟是一女一男。
现在情况很复杂,她也有点搞不定了。
这红鸾星要不就不动,这一动怎么就动两个人?
不应该啊,儿子真的没有继承到她的只钟情一人的家族传统吗?
找个外援问一下怎么办。
女子朝着卧室外喊了一声。
“孩子他爹!乖乖有喜欢的人了!”
卧室外面就是庭院,庭院中一名男子正在和两个小孩子玩跳绳。
听到这句话后,他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孩子夹在胳膊下。
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卧室里。
“什么情况?乖乖怎么了?”
男子将正在笑的两个孩子放在了一旁,朝着女子问道。
男子面如冠玉,儒雅风流,一身素白色的袍子,装扮与女子比起来就素得多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白莲花。
此时问到自家儿子,想起这个如小太阳般的孩子,男子的眉目中也带了几分柔和。
女子简单说了一下。
男子也愣了,这是他儿子吗?
居然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两人说的时候没有避讳身边两个孩子。
那是一对龙凤胎,五六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的,非常可爱。
男孩:“我们是要有嫂子了吗?”
女孩:“或者大哥要出嫁了吗?”
“还没谱的事呢,一边玩去。”
女子懒洋洋道。
两个孩子做了个鬼脸,跑到软榻上打滚了。
女子迫不得已从软榻下来。
开始和男子一起出谋划策,从黎野嘴里问出更多信息。
经过了一会儿的聊天。
两人问出了让儿子心动的两人是谁。
仙子指的是黎野在百花城里遇上的救命恩人,那个神秘剑修。
黎野觉得仙子又美又强,而且还救了他,一想起对方就会心跳加速。
“一见钟情了,绝对是一见钟情了。”
女子非常有经验的总结。
她继续补充道:“就像是我当初遇到流玉你一样,也是一见钟情。”
老夫老妻的,还说这些,男子也不免有些脸红。
“谁不是一见钟情呢,我的掌门。”
男子难得也说了一句情话。
粉红泡泡气氛开始弥漫。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最后在两个孩子的死鱼眼中停止了撒狗粮。
女子,也就是紫霄宗的黎掌门,拿起男子递给自己的千里报。
这些是女子提前定好的千里报,黎野那一份还在路上送着呢。
两人一起看到了千里报第二页里那个美得杀气腾腾的剑修。
“不愧是我儿子,眼光就是好!”
黎掌门确定了,儿子是她的,眼光真好。
黎爹的想法不同,忧心忡忡。
“这样的人物,乖乖娶得到吗?”
“别担心,这不是还有第二个吗?”
两人又将视线看向了后方的新闻。
“黎少主繁花楼遇袭,谢姓友人出手相救,黎少主表示此人乃一辈子的兄弟……”
两人开始讨论起了起来。
“乖乖说的谢兄弟就是这位了吧。”
按照黎野的说法,谢兄弟与他是在一个妖修的老巢里相识的。
当时黎野被千花蜂叮得满头是包,两人的第一面并不美好。
“至少乖乖说觉得自己当时太丑了,然后他们一起对付那个妖修,这个过程中觉得这位谢兄弟傻乎乎的,人太好了,他觉得两人可以做好兄弟。”
黎掌门将情况和自家相公解释了一下。
“他就是这么做好兄弟的?”
黎爹手指在千里报上,那个小新闻一旁的配图上。
只见黎野一手抓着一名少年的袖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对方。
仿佛被人抛弃的小丈夫一样。
居然连这一幕都被拍下来了,肯定是江九干的!
黎掌门突然感觉有点心酸,真是儿大不由人。
“长得不错,也算是个青年俊才。”
黎爹开始点评谢云鹤的长相,一副看女婿的样子。
一旁的两个孩子也好奇过来看。
女孩看了一下神秘剑修和谢云鹤。
突然将两张报纸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
男孩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位大人没当一回事。
黎掌门:“不像呀,一男一女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剑修了。”
黎爹:“可能说明乖乖就喜欢这一类长相的人,看起来比较清冷的。”
两人开始讨论乖乖的终身大事。
从彩礼讨论到了嫁妆,又开始讨论如果乖乖当爹了的问题。
女孩嘴巴一撇,不开心地带着弟弟走了。
愚蠢的大人!
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哼!
一旁心无旁骛的两个大人还在激情讨论。
“这样吧,叫乖乖快点确定心意,选一个,到时候下聘书。”
黎掌门拍板了。
花心是不好的,那就叫乖乖选一个,不要再摇摆不定了。
“两个多月后不是有那个古澜秘境,乖乖不是要去吗?我到时候去看看那个谢云鹤。”
黎爹原本是不想去的,原定的带队长老也不是他,但是他对那个乖乖惦记的谢兄弟感兴趣了,决定亲自去看一下真人。
“那也可以,到时候记得用水镜给我转播一下情况。”
黎掌门没有意见,两人说话间紫霄宗的秘境队伍里就多塞了一个黎爹。
带队长老如果知道,也是欢迎得很。
因为这位诸葛流玉不仅是黎掌门她相公、黎野的亲爹,本身也是一位化神期尊者。
……
豪掷千金买千里报的不仅是需要将报纸送给家人的黎少主,还有某个温大公子。
在一个清幽庭院中,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水榭楼台,碧波绿湖,绿树成荫。
书房中,一位贵气的公子正在作画。
他的手上端着一只毛笔,轻轻点过墨水,移动到了宣纸的上方。
随着他手腕的的转动,一个轮廓出现在了纸张上。
经过这位公子的描绘,越来越清晰,一位持剑的女子出现在了纸上。
女子的脸被一张傩面完整的挡住,但是女子的风华气度仍然让人见之难忘。
没过一会儿,他就画好了一幅画作。
女子站在废墟中持剑对抗魔物,强大又美丽。
这位公子痴痴看了一下画作,然后将宣纸放在一旁晾干,又开始画下一张。
这一张宣纸上,仍然是刚刚那位傩面女子。
但是此时女子手中拿的却不是剑,而是一把伞,场景也不是在刚刚那个废墟中了,而是在一座桥上。
女子撑伞站在桥上,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桥上只有她一人吗?
不是的,这位公子画完了撑伞的傩面女子后,居然在女子对面又画了一个男子。
随着线条的逐渐饱满,男子的样子也清晰了起来。
男子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是看起来怎么和这位公子长得有点像呢?
或许不是有点像,而是画的就是这位公子他自己。
这位作画中的公子将他自己画进了画作中。
为什么?
可能是想要离画里这位女子更近一点吧。
没过多久。
一幅浪漫的雨中桥上相遇图就画好了,女子撑伞遇见了没带伞的男子。
两人在桥上相遇,或许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公子停下笔,看着笔下的这一幕。
他不由地叹气,要是现实也像是画的就好了。
他将毛笔放下。
刚好,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公子,你要的一千份千里报我买到啦!”
“汤圆,不要毛毛躁躁的。”
第117章 银色轮椅
汤圆受公子的委托,出去帮公子买千里报。
主要是一千份诶,之前才买了一百份就已经把一只千里鸟买空了。
他去了外面的千里阁分阁才买齐一千份的。
汤圆推开了清幽院子的大门,穿过了连廊,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书房,一把推开了门。
向公子报告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汤圆将储物袋交给了温令则。
靠近书桌的时候,汤圆看到了上面好像有画作?
汤圆好奇地看了过去,公子刚刚在画什么呢?
可惜公子用其他纸张挡住了,汤圆没有看到。
不过汤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刚刚除了买了公子要的一千份千里报,还偷偷多买了两份给自己呢。
想到千里报上的剑修前辈,汤圆在心里偷偷尖叫。
剑修前辈,好帅啊!
他要一份千里报拿来收藏,一份将前辈的图片剪下来,贴在床边!
温令则平静地接过了储物袋,也没说买这么多千里报是要干什么的。
不过,汤圆觉得公子必定是深谋远虑,有长远意识的。
或许这千里报关乎什么公子的大计吧。
汤圆在心中猜想。
其实温令则只是想要多收藏几份剑修的图片而已。
有一千份千里报,怎么剪都不会心疼。
而且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一千份在一段时间后恐怕价值会翻倍。
早点买早点好。
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是在千里报上才看到了恩人的长相,温令则就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千里报里只出现了对方一小半的脸,但是这对温令则来说也够了。
原本他还没看见对方的长相呢。
剑修前辈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袖子中的小石头。
就在这时。
温令则腰间的传音玉佩震动了下,一条讯息发了过来。
他收起了小石头。
转而拿起腰间的玉佩,看了一下,是他母亲给他发的。
温令则垂眸看完。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起了传音玉佩,兴致不高的样子。
汤圆非常了解公子,一看就知道公子并不高兴。
“公子,又是夫人的讯息吗?”
“嗯,要回去主宅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清幽院子并不是温家的主宅,而是温令则私人的小院子。
平日里他并不住在温家里面,更多的时候是在这个小院子里生活。
温令则打发汤圆去收拾东西。
他自己则留在了书房里,将刚刚悄悄遮住的画作拿了出来。
看了一下,然后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指内。
……
谢云鹤在受到了千里报的打击后,有些萎靡不振。
但还是在桑清的叮嘱下继续吃药治疗。
谢云鹤想了一下,也是,事已至此,还是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吧。
就让往事随风而去。
就像是现代的热搜一样,今天是热搜,明天就查无此搜。
只要时间够久,这件事就会被人忘记。
这么一想,谢云鹤又觉得有精神了。
就这么平静地休养了快一个星期。
期间,黎野也来探望过谢云鹤一次。
黎野看到谢云鹤伤的这么重,非常内疚。
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去找谢云鹤才对。
但是他当时以为谢兄弟是安全的。
谢云鹤一顿安慰,才把人哄好。
隔着个圣光,谢云鹤都知道对方估计又要哭了。
谢云鹤有些失笑,虽然第一次见到黎野的时候,他就是哭肿了的肿泡眼,没想到这人还真有点爱哭。
原剧情里面,黎野的描述明明是一个张扬大少爷。
因为他的灵根和主角秦煜一样,都是雷灵根,因此格外注意秦煜。
雷灵根比起其他五行灵根,是更加稀有的灵根。
他注意着注意着就发现秦煜不仅长得比他好看,还比他更强,黎野不服气,于是总是与秦煜作对。
虽然后面成为了秦煜主角团的一员,可前期可是非常嚣张的。
现在他面前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像剧情里的黎野呢?
黎野过来看望谢云鹤还带了一点灵果。
还尝试了一下削灵果的皮。
最后,谢云鹤一头黑线地把黎野手中的小刀抽走。
拿走对方手里坑坑洼洼的灵果。
表扬了对方一番后,将晕乎乎的大少爷送走了。
再往后,每天过来的人就是桑清了,她每天都过来提醒谢云鹤吃药。
以及给谢云鹤带一些宗门里的新消息,比如梅师兄被判了随机惩罚三次,结果鼠捕头连续三次都跳到了空白点因此获得了惩罚豁免,现在梅师兄又躲起来了。
除了每天过来的桑清,褚师兄也会时不时过来,而且总是带着鸡汤过来。
两天一次的送汤。
谢云鹤都有自己喝胖了的错觉,桑清偶尔也能蹭上几口。
随着时间的过去。
谢云鹤身上的绷带一条接着一条消失了。
体内的经脉逐渐修复,现在偶尔使用灵力也不会有疼痛感了。
谢云鹤悄悄修炼了一下。
只能让灵气运转一个周天左右,比起原本的啥也不能干,这也好多了。
他感受了一下,大概还有几天,他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这天,五二一疗养室居然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谢云鹤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人。
满脑袋的问号,为什么要这么幽怨地看着他?
褚元烽能不幽怨吗?
谢云鹤在疗养室里岁月静好,他在外面那是水深火热。
谢云鹤不知道的是,那天桑清和他一起看完了《小桃红传》以及千里报后。
她心血来潮,想要去执法堂看看。
一是看一下梅师兄的情况,二是看看褚元烽这小子的升堂记录还在不在。
这一去,就看到了循环播放的褚元烽的问我秘境影像。
桑清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都没有看梅师兄什么情况,就出了执法堂找褚元烽了。
很快,她就在悬崖边见到正在服役的褚元烽。
对方正在规劝即将跳崖的剑修们,就被桑清找上了门。
褚元烽纳闷地看着眼前冷峻的剑修。
“你谁?”
桑清冷笑一声。
“我是谢云鹤的二师姐!”
最近褚元烽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他除了服役还要给对方熬鸡汤,他的苦谁知道?
结果今天还被姓谢的师姐找了过来。
“所以你是来?”
褚元烽礼貌地问了一下。
“来打你的!”
桑清也礼貌地答了一下。
拳头朝着褚元烽的脸而去。
然后悬崖边就有人发出了惨叫。
不是褚元烽,是原本打算亲自感受剑意的剑修们叫的。
他们看着被桑清打的褚元烽,发出了比当事人还大声的叫声。
老天,他们不跳了还不行吗?
太可怕了!
怎么还打人?别打啦别打啦!
悬崖上方乱成一团。
这件事,谢云鹤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褚元烽最近好像脸肿了一点。
终于和他的哥哥有点外貌上的差别了。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了。”
褚元烽开口。
谢云鹤早就没有当一回事了。
尤其是被褚师兄投喂了这么多次鸡汤,也不好意思再揪着对方弟弟这事了。
再说了,不是也没得逞吗。
而且谢云鹤还听桑清说,褚元烽已经被执法堂按照宗门规定惩罚了。
他没什么不满了。
谢云鹤:“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两人也算是和解了。
褚元烽有些垂头丧气,这段时间不仅被哥哥打被桑清打,刚刚去找师父还被师父打。
生活实在不容易。
想起了师父给自己的东西,褚元烽开始掏自己的袖子。
谢云鹤就这么看着对方在袖子里掏了半天,心中好奇。
他们是在袖子里有口袋的吗?为何都从袖子里掏东西?
褚元烽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玩具轮椅?
不知道怎么的,谢云鹤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我师父给你打造的飞行法器,是我这次事件的赔偿。”
褚元烽将小轮椅递到了谢云鹤面前。
谢云鹤没有马上接过,而是手指颤抖地指了一下这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轮椅。
“这、这是飞行法器?”
他刚刚看到还以为是什么玩具呢,怎么看怎么像玩过家家时候的道具。
“是啊,他还说这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打造出来的飞行法器,他还叫我给你展示一下呢,你们的要求师父全部都做到了。”
褚元烽很明显也是一个正常人,拥有正常人的审美。
被师父打了一顿后,接过小银色轮椅的时候,他也很惊讶。
但是被师父展示了一下轮椅法器的强大后,他也对这个飞行法器改观了。
就是这个外观确实奇怪,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干炼器这一行的吗,就是见多识广,客户要求做什么样的东西,照做就是了。
千奇百怪的东西多的是了,褚元烽惊讶了一下就不惊讶了。
谢云鹤接过了这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轮椅,在褚元烽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下的院子里。
他的身体好多了,轮椅也可以不用坐了,没想到这么快一个轮椅就又送到了他的手中了。
谢云鹤木然地看着这个据说功能强大的轮椅形状飞行法器。
他坐着这个出门不会被人笑死吧……
“需要滴血认主吗?”
毕竟是谢云鹤手头上的第一件飞行法器,或许可以说是正常渠道下获取的第一件法器。
其实灵鹤剑才是谢云鹤的第一件法器,可是当时本来他就浑身是血,认主过程及其潦草,他手当时一放上去就被认主了,除了被吸了血和灵气,其他啥感觉都没有。
现在这可是他主动认主的法器呢,所以应该怎么做?
他也要放血吗?
好端端的戳手指头,他也会痛的啊。
“滴血认主?不用,你用神识探入法器内,就可以认主法器了,滴血认主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认主方式了,现在普遍都是用神识认主。”
褚元烽用“你真是个土包子”的眼神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不是本地人的劣势又暴露出来了,这谁知道啊。
怎么小说剧情里秦煜他们老是滴血认主呢?
难道是因为都是好东西,所以才需要滴血认主吗?
谢云鹤把他稀里糊涂得到的灵鹤剑的稀有等级再往上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个剑肯定不是一般的剑,至少是一个需要滴血认主的法器。
谢云鹤按照褚元烽教的方法,认主了手掌上的银色轮椅。
一认主,他就感觉自己和这个轮椅有了什么联系的感觉。
心念一动,银色轮椅就放大了。
从巴掌大小扩大到正常轮椅大小。
谢云鹤仔细打量这个飞行法器。
银色的轮椅放在草坪上,整体线条流畅,看起来坚固耐用,银色冷冽又优雅,在阳光下散发着神秘的色彩……
以上都是谢云鹤用来安慰自己的话,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这个飞行法器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银色轮椅,而且款式和隔壁晒太阳的断腿师兄们坐着的那个贼像!
谢云鹤怀疑,锻造这个飞行法器的人就是参照断腿师兄们的轮椅做出来的。
“按照你们的要求,这个法器的外形是年轻人喜欢的……咳,年轻人喜欢的……”
褚元烽拿出了师父给他的纸条,按照师父的吩咐,一条一条和谢云鹤介绍法器功能。
说到第一句,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总算知道这个轮椅外形是怎么回事了。
谢云鹤:……
“幽月尊者要求要轻便、灵巧、速度快、能隐身功能、有防御功能,你可以看轮椅的扶手,这里有开关。”
谢云鹤探头朝着扶手看去。
扶手上左右两边都有三个银色按钮,根据褚元烽的说法左右两边的按钮功能是一样的,左撇子或者右撇子都很方便。
三个按钮的功能分别是加速、防御、变形。
前两个很好理解,加速按钮可以让轮椅一瞬间提速,加快飞行速度,逃跑的时候很好用。
防御按钮可以让轮椅弹出一个防御光罩,据说可以防御元婴期修士的三次攻击。
那么第三个按钮的变形功能是干什么的呢?
改变形态吗?
此时,看完了法器的前两个功能,谢云鹤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飞行法器看起来还不错嘛。
他去宗门集市或者外面专门卖法器的店铺也未必能有比这个好的。
至于这轮椅外形……功能强大才是王道啊,可以暂时忽略。
而且吧,或许他用着用着就会习惯这个轮椅外形了?
第118章 可升级的
褚元烽看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迟疑了一下。
“我师父说这个飞行法器是用天外陨铁做的,本身就很轻便,算是符合你们的要求,而且这种材料拥有很强的变形和延展能力……”
然后呢?
谢云鹤期待地看了过去。
“他根据天外陨铁的特性进行了创造性的设计,发明了可以拆卸的飞行法器,他说你按了这个按钮就会知道怎么做的……”
谢云鹤在褚元烽的指示下按了一下变形的按钮。
银色轮椅上传来了“咔哒”的一声。
轮椅扶手处弹出了一个小抽屉。
两人朝着抽屉看去,里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缩小版银色轮椅,和飞行法器本身就很像。
褚元烽:?
谢云鹤:?
谢云鹤难得的迷茫了。
在银色轮椅上拿出了银色轮椅。
这是套娃吗?
他拿起那两个银色轮椅,一拿到手上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明悟。
谢云鹤将这两个巴掌大的银色轮椅放在了飞行法器银色轮椅的后方,两个从抽屉中拿出的银色轮椅也像是飞行法器一样快速扩大。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已经明白了所谓的飞行法器变形功能是什么意思了。
他沉默地将一个银色轮椅轻轻地靠在了飞行法器轮椅的后方,两个轮椅相接的地方居然自动融合了。
如法炮制,他又把另一个银色轮椅靠在了第二个轮椅后面。
三个银色轮椅连在了一起。
看起来和谐又整齐,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过山车时候的车身一样……”
谢云鹤忍不住吐槽出了声。
可不是嘛,原本只能坐一个人的银色轮椅飞行法器。
经过物理变形,硬生生变成能坐三人的飞行法器了。
变形过程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
褚元烽听不懂他的话。
他站在一边,看了一眼纸条,为师父的旷世设计补充了师父交代的原话。
“师父说了,你们要求飞行法器承载单人或者多人的,还要具有可升级的能力,他就想出了这个法子,他说你想要加座位的话还可以找他,你自带材料,他帮你免费升级飞行法器。”
没毛病啊,真的没毛病,确实可以升级啊。
而且根据这个加座的方法,加上百个座位也完全不是问题啊。
只能说幽月尊者当初提出需求的时候,还是低估了炼器大师的脑洞。
有时候根本不知道炼器修士都会折腾出什么惊喜出来。
谢云鹤沉吟,开始思考。
谢云鹤放弃了思考,选择接受现实。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这飞行法器就算是漏风的轮椅,可也不能漏雨吧。
灵舟类飞行法器虽然普通,但好歹有个船仓的地方,一般遇到什么下雨天气也不用怕。
而谢云鹤这个飞行法器为了极致的速度和神奇的变形功能,确实舍弃掉了很多材料,连个挡棚都没有。
褚元烽看着纸条,给出了答案。
“由于法器里还加入了金晶泥,后面加的两个座位是可以任意变形的,但是需要你自己用神识进行调整。”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挡棚?
自己捏!
什么?还有这个功能?
谢云鹤尝试了一下,额头都冒汗了,也就是将后面的加座轮椅的轮子变成了正方形的。
“任意变形?”
谢云鹤看向褚元烽。
褚元烽在心中痛快地笑了出来,看到这个姓谢的吃瘪,他就快乐。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金晶泥要能完全变形起码需要金丹期的神识,等你突破金丹期就可以完全运用自如了,说实话,你现在筑基期的神识能让它变形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刚刚企图用神识改变加座的外形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一股不小的阻力。
这个可能就是金晶泥的材料特性。
不过……刚刚运用了一下神识,谢云鹤感觉神识都更加收放自如了。
看来多运用神识也是有好处的。
谢云鹤决定有空就尝试用神识捏一下飞行法器的加座,早日实现飞行法器外形自由。
虽然只有后面两个加座是可以变形的,但是如果覆盖在了前面的银色轮椅本体法器上,那不是也可以改变外形吗?
至少挡棚可以加一个。
这下子,谢云鹤对于这个飞行法器是彻底没有意见了。
本来就是小型的飞行法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眼看这个飞行法器的功能都试完了,谢云鹤就动手将两个加座又从连接处掰下来。
两个加座的银色轮椅缩小成了巴掌大小,被谢云鹤放进了扶手里的抽屉里。
正打算把整个飞行法器都收起来。
谢云鹤迟钝地感受到了身边一群热烈的视线。
他迟疑地转过头,然后吓了一跳。
身后这一堆眼睛冒着绿光的家伙都是谁?
仔细一看,哦,刚刚可能看错了。
没有什么眼冒绿光。
这些人是一旁晒太阳的断腿师兄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把这里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朝着谢云鹤……手下的银色轮椅看去。
“师弟,你这轮椅,卖吗?”
其中一个师兄开口。
“不卖的。”
谢云鹤拒绝了。
听花师姐说有很多人给他送谢礼,就算花家按照他的嘱咐,只收了一部分,现在也有不少灵石了。
目前来说,他不缺灵石修炼了,比较缺法器。
好的法器可遇不可有,不可能卖的。
“可惜了,多好的轮椅啊。”
师兄叹了口气,失望地推着自己的银色轮椅回去了。
其他断腿师兄们看到这样,也就放弃了。
谢云鹤看到断腿师兄们清一色的银色轮椅。
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褚元烽的师父得出了银色轮椅是年轻人喜欢的这种结论了。
他老人家不会过来医堂这里看到这些师兄了吧。
嗯,如果不清楚情况的话,确实很容易搞错。
谢云鹤目送师兄们回到草坪上闲散晒太阳,悄悄抹了把汗。
还好师兄们都比较讲理。
刚刚那一幕,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非主流杀马特群体了。
不过,确实很像啊。
可能修仙界也有自己的杀马特吧。
褚元烽已经将东西带到了,也不想再待了。
很快就脚底抹油走了。
他还要回去帮哥哥煮鸡汤的。
可是一想到最后鸡汤还是进了谢某人的肚子里,他又暗恨。
等着吧,迟早他会找到机会拆散哥哥和那个姓谢的!
第119章 接个人
谢云鹤本来想要回去疗养室的,但是他的传音玉佩动了。
是黎野发来的,他要走了。
黎野本来就打算要离开天剑宗的,结果因为百花城的事情意外又多待了几天。
听说他的家人都在催他回去,他也不得不走了。
黎野发消息来,问谢云鹤要不要过来送一下他。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黎野这小子,谢云鹤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无关乎长相,就是一种感觉。
因此,谢云鹤很愿意和他做兄弟。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也有了笑意。
真好,他在修仙界里也有了可以称兄道弟的人。
现在要去宗门口的话,刚好可以用到这个小型飞行法器。
天剑宗里可以御剑飞行、御兽飞行还有用小型飞行法器飞行。
除了大型的飞行法器不能用之外,其他的限制不大。
谢云鹤坐上了银色轮椅,启动法器。
银色轮椅轻快地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无形的微风笼罩了轮椅,将人笼罩其中,不至于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到。
谢云鹤坐在轮椅上不仅不会被风刮脸,还感觉十分平稳。
飞行体验比谢云鹤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他之前还以为这轮椅会漏风的,错怪褚元烽的师父了,他老人家还是很靠谱的。
银色轮椅逐渐缩小,消失在草坪上的师兄们的眼中。
“好帅啊,我也想要这样的飞行法器。”
“可恶,被那小子装到了!”
“你干嘛?”
有人看到一位师兄正在狂按传音玉佩。
师兄一边发讯息,一边回复。
“联系炼器堂的人,看看能不能定做一个。”
旁边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这样,买不到人家师弟的法器就要定一个,学人精!”
“……咳,给我也定一个。”
……
今日的天剑宗必定是不平凡的了。
不少人抬头的时候都看到了一个银色轮椅在仙山上空飘过。
这平日里御剑的、骑鹤的、骑葫芦的,那都见过。
还真没有见过坐轮椅上天的。
奇观啊!
不少人闻风而动,早早占据视角好的地方,看那银色轮椅飘过头顶。
纷纷发出惊呼,指指点点。
谢云鹤并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围观的弟子。
他在银色轮椅上感觉良好。
飞行法器是会消耗人的灵力的,也可以放入灵石给它消耗。
谢云鹤在法器的能量槽里放了几块灵石,基本可以满足消耗。
此时正在感受驾驶飞行法器的感觉。
与自己御剑飞行的时候不一样,由于他选择的消耗灵石,这在操作上还是很省心的。
只要大概把控好方向,银色轮椅就可以自己朝着这个方向飞去。
谢云鹤甚至还能抽空看个传音玉佩。
他发现幽月师父也给他发了个讯息?
这可很少有,他看看师父有什么事情。
谢云鹤仔细看去。
叫他去宗门口,接一个故人的徒弟到月绛峰?
这么巧的吗?
刚好他要去送黎野一程,如果遇到了那个人,刚好可以把人接回去。
“此人名叫陈七星,眼睛有疾?”
谢云鹤看到幽月师父给的一些信息,不自觉的念出了声音。
陈七星?
谢云鹤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
这个名字很陌生。
不属于小说中的主角团,甚至连配角也不是。
那这位陈七星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土着吧。
谢云鹤反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这些天一下子见到太多脸上带圣光滤镜的人了,谢云鹤觉得眼睛都有点干涩了。
就像是直视光源太久了的原因。
尤其是黎野。
谢云鹤没有看着黎野,而是看着地板的时候,对方就会贴心地挪一个位置,挪到谢云鹤正前方。
然后继续和谢云鹤讲话。
两人待在一起十分钟,谢云鹤起码看了八分钟的圣光。
那滋味,别提了。
一边想着一边驾驶飞行法器,不知不觉的,天剑宗宗门到了。
谢云鹤来过这里不少次。
说是门口,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广场。
在巍峨的宗门大门外,白玉地砖的广场上,还有不少人。
有的人是正准备外出,而有的人是刚刚回来。
熙熙攘攘的,还是挺热闹的。
有一个地方成了一个真空圈,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旁的人看到里面那位紫衣少年,看着看着就脸红了。
想要上前吧,又有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大前辈横着剑盯着周围的人,活像他们都是坏人一样。
所以周围的人也就是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看罢了。
那个少年长得真俊美,还一身贵气。
有的人从两人身旁的木桶形状的飞行法器上就看出了端倪。
这个飞行法器是最新款的,超贵的。
所以这两人在这里干什么,看那个紫衣少年翘首以盼的样子。
这是在等人?
“钱师叔,谢兄弟怎么还没来?”
黎野问钱不愁。
钱不愁正在横剑震慑周围的人,省得又有杀手出没,不过概率应该很小。
闻言,钱不愁倒是心平气和。
“对方飞过来也要时间的,少主你再等等。”
经过百花城事件后,他就失去了他心目中女神的消息,每天只能看着床头贴的女神美照解相思。
人倒是变得越发社畜了。
因为钱不愁悟了,他到年纪了,他应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他在接受了江九的采访上报后,无数修士打听到他的地址,纷纷给他写信。
嘲笑他区区三百灵晶资产,就敢肖想剑修仙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钱不愁怒啊,可是又无法反驳。
他这人吧赚钱快,花钱也快,不是用在修炼上就是乐善好施去了。
加上经常路见不平一声吼,还是得罪了不少权贵子弟的。
如今这份保镖工作,还是他目前拥有的最好的工作。
钱不愁已经想通了,现在他要好好打工,好好做好保镖工作。
雇主指东他绝不会往西。
再说了黎野和他以前接触到的那些道德败坏的纨绔子弟不同,人还是不错的。
这份工作给的报酬多,雇主一家都不错,他有什么怨言呢。
不过就是被黎野揪着问几句类似“谢兄弟怎么没来”“谢兄弟还没回讯息”这样的话罢了。
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他钱不愁要攒钱,要攒老婆本。
要做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才会有钱挣啊。
“诶!他来了!”
黎野惊喜出声。
第120章 飞行马车
谢云鹤操控着银色轮椅飞到了天剑宗门口。
银色轮椅缓缓落在了白玉广场上。
谢云鹤突然发现了这个飞行法器的一个作用。
他尝试着用神识驱动了一下银色轮椅。
轮椅两边的轮子滚动了起来。
好家伙,真的可以啊!
银色轮椅悠悠然地载着一名少年在广场上行驶。
不少人侧目看过来。
很明显从未见过这样的飞行法器。
坐在银色轮椅上的谢云鹤有种自己在开电动车的错觉。
嗯,应该是错觉吧。
不过这个飞行法器居然还可以陆空两栖,不错啊。
谢云鹤暗自感叹。
银色轮椅在广场上移动着,很快谢云鹤就看到了在一个真空圈里的黎野和钱不愁。
谢云鹤坐在轮椅上朝着那边行驶过去。
“黎兄弟!”
谢云鹤笑着打招呼,打算站起来。
黎野看到谢云鹤身上还有一些绷带,知道他应该是还没好全。
他关心道:“谢兄弟,不用站起来了,你先坐着吧,你能来送我,我很开心了。”
很感谢黎野的关心,但是谢云鹤刚刚坐轮椅过来就是图个方便罢了。
他站了起来,来到了黎野面前。
“这个送给你,一路顺风。”
谢云鹤拿出了一个瓶子来,递给了黎野。
“这是什么?”
黎野惊喜地接了过来。
来送人,谢云鹤怎么会不准备一些礼物呢?
下一次见面估计最快也要在古澜秘境的时候了。
可是古澜秘境里面比较特殊,他觉得自己与黎野不一定可以在秘境里遇上。
那今天一别,以后可就说不定就要相忘于江湖了。
黎野为人仗义,从意外相遇开始,他就给谢云鹤带了不错的印象。
谢云鹤也很珍惜这一段友谊。
身上也没什么比较好的礼物,花师姐那边帮他收着的灵石等还没到他手上呢。
最后,他还是翻到了之前在繁花楼打包的百花酿。
当时他倒了一点出来喝过,但是还剩下大半瓶的百花酿。
这百花酿也不是便宜的东西,至少谢云鹤平日里是买不起的。
也算是身上除了法器和储物袋之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谢云鹤就把这百花酿当谢礼了。
“这是百花城的百花酿,希望你不嫌弃。”
谢云鹤挠了挠头,不知道对方介不介意。
眼前的圣光晃了一下,然后扑了上来。
谢云鹤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
“我很喜欢,谢谢你。”
黎野的声音在谢云鹤耳旁响起。
说话的时候带起的空气,弄得谢云鹤的耳朵有点痒痒的。
谢云鹤回抱住黎野,用力地拍了几下对方的背部。
难得有了一种毕业的时候和宿友分别的不舍。
“不客气啊。”
黎野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地看向谢云鹤。
“我以后可以叫谢兄弟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
“那我叫你阿鹤可以吗?你也可以叫我阿野。”
谢云鹤觉得黎野这个名字可真占便宜啊。
但是也没有拒绝。
他在现代的好友确实都是叫他阿鹤的。
现在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亲切的。
“可以啊,阿野。”
谢云鹤笑了一下。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身上那有点疏离的感觉立马消失了。
如同孤云落到了人间,那若有若无的忧郁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拨云见日的温暖笑容。
黎野看得晕乎乎的。
他觉得,阿鹤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不是说平日里就不好看了,平时谢云鹤也是清俊少年一枚,但此刻的感觉才更加真实。
钱不愁死鱼眼地看着这一幕。
啊,少主冲上去了。
啊,两人抱在一起了。
啊,两人分开了。
什么时候可以走?
钱不愁瞄了一眼那边的两个少年,再看了看那位叫谢云鹤的少年。
真好啊,做了黎少主的好兄弟,那以后完全就不愁修炼资源了。
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财主呢?
突然,钱不愁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铃铛声,正在从空中传来。
他抬头看去。
白玉广场上不仅钱不愁听到了这个声音,众人纷纷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半空中,铃铛声响起的地方出现了一辆马车。
四匹神骏的白马首先现身,白马的四足都燃烧着一圈火焰,白色上面点缀了火红的颜色,更显得这些马儿极为不凡。
“那是云焰马!”
“厉害啊,那不是成年即金丹期的妖兽吗?居然还会给人拉马车?”
“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云雾中,云焰马们拉动着的马车也缓缓显现。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古朴的马车,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很奢华。
马车的车门上挂了一个铃铛。
众人听到的铃铛声音就是这个。
这一辆四匹云焰马拉着的马车缓缓从空中行驶而来。
落在了白玉广场上。
下意识地,大家都让开了一些,以免冲撞了马车上的贵人。
铃铛的声音停了下来。
白玉广场一时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准备出宗门的人还是准备进宗门的人,都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众人眼睛的余光都在瞥着马车那边,内心好奇,里面的是什么人呢?
阵仗这么大,一旁的谢云鹤也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有个接人的任务?
正巧这时,幽月师父的讯息就发了过来。
幽月师父:“陈老道说他徒儿已经到了,你见到人了吗?”
不会就是马车里这个人吧?
谢云鹤:“是有一辆被四匹白马拉着过来的马车到了。”
幽月尊者看到谢云鹤的描述,一看就知道说的是陈老道家里唯一可以撑门面的飞行马车。
幽月师父:“就是他,把人接到月绛峰。”
谢云鹤抬头朝着马车那边看了一下。
四匹云焰马正无聊地站在原地,奇怪的是马车上的人迟迟没有下来。
不过想到对方眼睛有疾,谢云鹤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可能是在等他。
谢云鹤朝着黎野道别。
“阿野,再见啦!”
“再见,对了,阿鹤你会参加古澜秘境的吧?”
“我会去的。”
“那么我们秘境再见!”
黎野和谢云鹤依依不舍的道别,就准备上自己的飞行法器了。
刚上了飞行法器,黎野就想回头再看一下谢云鹤。
说不定阿鹤正在目送他呢,黎野想着。
然后黎野一转头就看到了。
谢云鹤已经坐回了银色轮椅上,然后驾驶着银色轮椅朝着刚刚那驾飞天马车而去。
只见谢云鹤若无其事地进入了马车附近的真空地带。
“咕噜咕噜——”
银色轮椅在白玉地板上滚过带起了一阵声音。
谢云鹤来到马车的正前方,朝着马车内部喊道:
“请问是陈七星陈道友吗?我是幽月尊者叫来专门接你的人。”
黎野:?
阿鹤,你不是专门过来送我的吗?
第121章 绿衣公子
马车内,陈七星有些紧张。
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了。
而且外面好多人啊!
做了二十几年宅男的陈七星怎么能不紧张?
他已经知道来接自己的人是谁了。
师父说幽月尊者派了自己的新收的三徒弟来接他。
那么她应该就是师父说的,他的未婚妻了。
陈七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希望等会儿能够看起来得体一些。
袖子里还放着师父给他的《宫斗十八式》。
在过来天剑宗的这些天,他仔细研读了这本书。
书中的技巧虽然看起来是歪门邪道,但是好像又都颇有道理。
陈七星牢牢记住了,准备日后在与未婚妻的相处中灵活运用。
所以他的未婚妻是长什么样的呢?
陈七星难得也有了一点盲婚哑嫁的感觉。
可惜他的眼睛特殊,看不到人的长相。
陈七星抿了抿唇,有些失落。
至少要等到元婴期了,他能自如操控自己的能力,才能看见未婚妻的长相了。
白丝布后的眼眸垂了下来,但从眼睛外表来看,看不出一点眼睛有疾的样子。
马车内外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马车外一个少年的声音。
“请问是陈七星陈道友吗?我是幽月尊者叫来专门接你的人。”
接他的人来了!
但是等等!
少年音?
男的?
陈七星惊愕地抬头。
难道是未婚妻的声音比较雌雄莫辨?
陈七星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朝着声音来处的方向“看”去。
“你是?”
“陈七星道友是吧?我是幽月尊者的三徒弟谢云鹤,幸会。”
陈七星看不见人,但是再次听了声音,确定对方是男的。
他的内心木然。
师父,你也没说未婚妻是个男的啊?
他的心里惊涛骇浪,但是他的表面不显,没人看得出来。
陈七星缓缓走下了马车,得体地朝着谢云鹤的方向拱手。
“谢道友,幸会。”
他不知道的是谢云鹤的心里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为什么呢?
因为谢云鹤看到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圣光遮脸的人。
严重的光污染,它又来了!
这又是一个顶级颜值的人。
修仙界长得好看的人就这么多吗?
而且谢云鹤注意到了,对方的脸部有一条白色的丝布遮住眼睛,确实是眼睛有疾。
难怪师父叮嘱要好好把人接走。
一个眼睛都被遮住的人,居然还会被系统认定为长相出众,那么他到底有多好看?
这个问题,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可以回答。
自从马车的帘子被掀起,周围见到的人无一不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穿着一身翠绿色衣服的公子掀开帘子往外看,众人仿佛看到了山中的精灵出现了,不是说长相,是那种缥缈的气质。
等人下来后,众人更是觉得不能呼吸了。
刚刚还看不清,等人出来后,才更加觉得此人的出尘绝色。
此人清雅俊美,绝色无双,那种美带着一种纯净和空灵,不染世间的一点尘埃。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江南烟雨,绿衣雅致,他自己一个人好像就是一个世界。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就是围观众人的状态。
再仔细看去,发现这位公子竟然用白丝布遮住了眼睛,这一看就是眼睛有疾。
白玉应该是无瑕的,可是白玉微瑕也未必不好。
仙人一般的公子因为带了一点缺陷,反而让仙人变得真实了起来。
或许正是这一点,才让众人找回了一些神来。
纷纷开始扼腕叹息!
这么好看的人,居然看不见!
苍天不公啊!
还有绿衣公子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那位仁兄,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
你的面前有个绝世大美男!
你为何无动于衷?
你才是眼睛有疾的那个吧?
谢云鹤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腹诽他。
他一心只想完成师父的任务。
这还是幽月师父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呢。
他一定要好好完成!
看到陈七星,谢云鹤也就是惊讶了一瞬,马上就淡定了。
圣光人最近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谢云鹤看向一旁的云焰马和马车,有些为难,这些要怎么带进宗门里面呢?
“陈道友,你这白马和马车?”
陈七星对于未婚妻是个男的这件事,深受打击。
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现在这位谢道友还在等着自己呢。
他需要先把马儿和马车收起来。
陈七星的手一挥,那四匹云焰马就被他收进了宠兽环中。
宠兽环类似储物空间,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但与储物空间不同的是,储物空间类的法器只可以收纳死物,而宠兽环是可以收纳活物的。
宠兽环只能收纳已经契约了的妖兽。
一般来说,御兽修士都会倾家荡产为自己饲养的宠兽买一个,这对他们来说很方便。
这四匹云焰马不是陈七星契约的,是陈老道给他的,他就一起带过来了。
至于马车,那就更加容易了。
陈七星神念一动,马车就飞快缩小到了他的掌心里,他将小马车塞进了袖子里。
这马车就是一个飞行法器。
不过这个飞行法器虽然是地品的法器却特别鸡肋。
必须要有妖兽拉车才能使用。
陈老道是看这个马车比较拉风,而且防御力顶级,化神期都打不破防御。
这从飞星谷到天剑宗这么长途跋涉的,这个马车正好可以给陈七星防身用。
谢云鹤看到眼前的人袖子一挥,白马就消失了,心中羡慕。
他知道这应该是小说中出现过的宠兽环。
一种比储物袋还要昂贵的东西。
看到人把飞行法器都收起来了。
谢云鹤也开始动手了。
动手干什么?
给自己的银色轮椅加座啊!
刚好他的飞行法器是个三座的飞行法器呢。
谢云鹤按了一下变形按钮,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小加座轮椅。
将加座轮椅变大后,连接在了银色轮椅的后方。
谢云鹤的银色轮椅本身是比较宽敞的,加座的轮椅也是很宽敞的。
弄好加座后,谢云鹤很满意。
他面朝陈七星,掌心向上,对着银色轮椅的方向,形成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陈道友,请吧!”
请上他的飞行法器!
陈七星:?
第122章 他就看一眼
刚做完邀请动作,谢云鹤就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哦,差点忘了,这位陈道友的眼睛有疾,应该是看不到飞行法器在哪里的。
他刚刚没有考虑到这个。
谢云鹤干脆就走到了陈七星身边,轻轻捏住对方的袖子。
把袖子朝着银色轮椅的方向抖了抖。
“陈道友,得罪了,请往这边走。”
凑得近了,谢云鹤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股清香味。
有点像是竹子的味道?
“哦、哦,好的,麻烦谢道友了。”
陈七星感受到了袖子上的力道,顺从地跟着对方走去。
白丝布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对方。
是要乘坐什么小型飞行法器吗?
谢云鹤带着陈七星来到银色轮椅前,扶着对方的一只手,开始指挥对方坐进去。
“抬脚……对,再高一点!”
陈七星迷茫地抬起了一只脚,在指挥下,逐渐高过了银色轮椅和加座中间的连接处。
“对的,跨进去,另一只脚也是这样。”
陈七星一只脚放入了后方加座的踩板上,他很快明白过来,将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
“陈道友摸到座位了吧,坐上去就行了。”
陈七星稍稍往后摸索,感受到了后方是个带着金属凉意的座椅。
内心疑惑,这是什么飞行法器,竟然如此奇怪?
不管了。
他矜持地伸手抚平了衣袖,轻轻落座。
谢云鹤成功让陈七星坐进了银色轮椅后方的加座上。
他看着在加座上也坐得优雅无比的陈七星。
不禁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师父好友的徒弟,看起来就是格外有气度。
谢云鹤并不知道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的心情。
他们看向谢云鹤的眼里充满了不解。
这是哪里来的土狗?
偏偏小仙男还跟着他走了。
看到陈七星上了对方的轮椅形状法器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这年头怎么回事?
为何这样绝色的小仙男也会坐上一个穷小子的飞行法器?
这场景如果用现代的话来比喻的话。
那就是如同见到刚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白富美大小姐,一转眼就上了一个穷小子的三轮车。
苍天不公啊!
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上他们?
一旁的弟子们的脸色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精彩得很。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人话题中心的两人倒是十分怡然自得。
陈七星坐在加座等着谢云鹤发车,谢云鹤扶着轮椅,正准备坐上去。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不远处一个强烈的视线。
谢云鹤扭头看去,发现了是刚刚才道别的黎野。
就算是隔着圣光也可以感受到对方有如实质的目光。
谢云鹤疑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坐进了银色轮椅,开始驾驶着法器朝着黎野那边开去。
“咕噜咕噜——”
银色轮椅的轮子碾过白玉地砖的声音响起。
“阿野,有什么事吗?”
谢云鹤还是决定过来问问,万一黎野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黎野确实本来还想和谢云鹤说什么的。
但是他看了谢云鹤身后微微歪头的陈七星一眼,想说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黎野目光沉沉,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刚刚他都看到了,谢云鹤是如何体贴地将这个出尘美男带进了座位里。
还扶着对方的手臂,别提有多亲密了。
这位是他的好友吗?
所以送他是顺带的,真实目的是来接这个长得又清雅又仙的公子的吗?
黎野有些闷闷,感觉心头酸酸涩涩的。
难道是因为发现阿鹤可能不止他一个好兄弟的原因吗?
他不太开心。
如果黎野真的开口问了,谢云鹤肯定会否定他的猜测。
其实来送黎野才是主要目的,来接陈七星才是顺带的。
“没有,就是回头看看你。”
黎野沉默片刻后答道。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
“到时候见啊,阿鹤!”
“嗯!一路顺风!”
目送谢云鹤驾驶飞行法器离去的背影。
黎野问了一旁吃瓜的钱不愁一个问题。
“那个绿衣公子,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长得可俊了!怎么没在公子榜上见过这个人?”
“你觉得阿鹤会觉得我们俩谁更好看?”
黎野指了一下陈七星和自己。
“……那肯定是少主你啊!玉树临风,英武不凡!只要谢小兄弟不瞎,他肯定会觉得少主你看起来比那个小白脸神武多了!”
黎野满意地点头。
这个公正的评价让他的信心上来了。
没错,对方长得不错。
但是看起来太过羸弱了,和他一比,简直不堪一击!
是不能和阿鹤一起并肩变强的。
钱不愁在一旁抹汗。
又是昧着良心说话的一天呢。
……
谢云鹤和黎野道别后,就驾驶银色轮椅掉头了。
往天剑宗内行驶而去。
“陈道友,抓紧啦,要飞了!”
谢云鹤友情提醒身后的陈七星。
省得对方因为没有准备而被吓到。
“好的。”
陈七星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消失了。
他坐着的这个飞行法器应该是上天了。
微风拂过脸颊,将他遮住眼睛的白丝带也吹得轻轻飘起,然后又缓缓落下。
陈七星没有错过刚刚谢云鹤和黎野道别的那一幕。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是可以听出来也是一名少年。
而且吧……
陈七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当时那个被称为“阿野”的少年是不是瞪了他一眼?
由于眼睛与一般人不太一样,陈七星对于人的情绪还是比较敏感的。
虽然为了避免看到人群,常年遮住眼睛,但有些东西,不用眼睛都可以感觉出来。
陈七星脑子里回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你的未婚妻魅力有点大,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啊。”
刚刚那位,就是师父说的和“未婚妻”有红线的人吗?
到底是一位年轻人,陈七星的心里也是有些八卦的。
那位“阿野”和谢道友是什么关系呢?
就算这所谓的“未婚妻”只是一场乌龙,但有一点陈老道应该是不会算错的。
那就是,跟在这位谢道友身边,确实可以破解他身上天煞孤星的命数。
那么……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位谢道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银色轮椅后方加座上,如仙人一般的绿衣公子悄悄抬起了头,朝着前方专心控制飞行法器的人“看”去。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眼部的白丝布上。
他就悄悄地,悄悄地看一眼。
应该没问题的吧?
第123章 耀眼
陈七星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白丝布条。
犹如新娘子掀开盖头一般,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从白丝布下露了出来。
那一双眼睛,纯澈无比。
陈七星朝着前方那人看去。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如同晨曦中初升的太阳。
温暖又耀眼,充满了令人震撼的生命力。
那光芒就像是在黑海里永不熄灭的灯塔一样,熠熠生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
陈七星愣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直到眼睛都有些酸涩了,才将视线收回。
他粗粗看了一下自己坐着的飞行法器后,重新将白丝布遮住了眼睛。
陈七星心里的震撼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个人的灵魂好耀眼啊。
陈七星连自己现在坐在轮椅上都顾不上了。
他垂眸回想刚刚看到的东西。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灵魂。
陈七星的眼睛是有点问题的。
在小时候的一次高烧后,他突然不能看人了。
是指的不能看见人的外表了。
昏迷中醒来后,他在看到推门而入的师父时,看到的不是往日里的和蔼老头,而是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团。
年幼的陈七星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内。
哪里来的怪物?
他看着眼前这个怪物光团关切地冲了过来。
光团发出了师父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以为这个世界疯了。
师父居然变成了一个光团!
他将这个情况和师父说了。
师父十分严肃,查了很多古籍。
甚至将族谱拿出来一一查看。
最后排查到,应该是他继承了他母亲那方面的血脉。
可能是与眼睛相关的血脉。
经过了师徒两人的实验。
他们发现仅仅是看人的时候会受到影响,看死物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样子。
陈七星的眼里,人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光团,但是他如果伸手去摸,还是正常的人类触感。
陈老道猜测,陈七星的眼睛因为血脉的原因,觉醒了不知名的能力。
通过观察不同的人,师徒两个又进一步得出了结论。
陈七星的眼睛,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或者说,他看人的时候已经不是看人了,而是直接看到对方的灵魂。
内心纯善的人,灵魂会是白色的。
内心险恶的人,灵魂会是浑浊的黑色。
有一部分有特殊血脉的人,在他眼里又是不同的样子。
这个能力,说鸡肋也很鸡肋。
因为目前来说没什么用,还影响到了陈七星的正常生活。
但是这个能力,说危险也很危险。
当修士修炼到元婴期与化神期的时候,接触到的就是灵魂的力量。
可想而知,陈七星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灵魂本质,这有多么可怕。
有多少人藏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藏在血脉中的东西,可能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看到。
还好这个能力被师徒两个死死守着,从未透露半点口风。
要不然有的是人想要杀陈七星。
今天可以看见人的灵魂,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用瞳术攻击灵魂了?
总有人会这么猜测的。
对于元婴期往上的修士来说,灵魂是他们的根基之一,一旦被人攻击,那会很难恢复。
养魂类的资源是修仙界内的顶级资源。
一般的修士哪有机会找到?
遇到针对灵魂的攻击比遇到针对肉体的攻击更可怕。
所以对于陈七星这种危险分子,肯定要防患于未然。
一旦透露出去,他长得再好看也要死!
所以陈老道决定,对外还是说陈七星瞎了比较好。
而且陈七星的眼睛从小就是蓝色的。
虽然修仙界内也有瞳色和发色不同于一般人的修士,但陈七星这蓝眼睛到底还是异于常人,遮起来也好。
总的来说,这一双能看到人灵魂的眼睛,对于陈七星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
反而让他处处受到限制。
唯一的好处,或许是看人比较准?不会轻易被骗。
陈七星以前见过的最纯净的灵魂是自己的师父。
现在他又见到了一个比师父还耀眼的灵魂。
他甚至觉得对方的灵魂可能比太阳还要耀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光是待在对方身边,陈七星就觉得有点暖洋洋的了。
可能是自己的灵魂被温暖了吧。
陈七星严肃地想着,难怪师父死皮赖脸地都要把他送过来。
外界也挺好的,有这样的人呢。
谢云鹤并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东想西,已经把他当成珍稀物种看待了。
他还在任劳任怨地做着绿衣公子的车夫。
没错,谢云鹤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给大小姐驾车的车夫。
从请对方坐上飞行法器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为何在陈七星面前,他会有一种老奴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对方眼睛看不见吗?
谢云鹤老是下意识地想要照顾对方。
谢云鹤揉了一下脑袋,决定不管了,照顾就照顾吧。
修养这种东西,很难改变的。
就算谢云鹤已经在修仙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他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丢掉。
他做不到完全成为一个标准的修仙界人士。
修仙界的很残酷,就算是小说中的世界也是如此。
他只能强大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沦落成为弱肉强食中的弱肉。
下意识照顾需要照顾的人,这一点他也改不了。
或许以后会改,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飞行法器上,两名少年思绪各异。
一片沉默中,月绛峰到了。
月绛峰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漫山遍野的彩色花朵。
其实半个月前谢云鹤才来过这里,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谢云鹤操纵着银色轮椅落地。
他选择落在了山顶的空地处,不远处就是幽月师父的洞府。
说是洞府,却也不是标准的洞府,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
往里面看去还能看见好几个阁楼。
谢云鹤走下飞行法器,看向加座上乖乖坐着的陈七星,有些犯愁。
现在的情况是。
人是送到了,他要就这样把人放在洞府门口吗?
第124章 算一卦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对方是一个眼睛有疾的人,直接将人留在洞府门口,这不太妥当。
谢云鹤也做不出来。
可现在幽月师父还没回来,怎么办呢?
谢云鹤看了一下周围,在洞府的门口看到了一张石头桌和几个石头凳。
摆在门口的树荫下,看上去雅致悠闲,古韵十足。
“陈道友,幽月尊者还没回来,我看那里有个石桌和石凳,先去那里坐会儿?”
谢云鹤建议道。
陈七星当然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谢云鹤重新坐上银色轮椅,驾驶着陆空两栖的飞行法器往那边去了。
直接来到了石桌的旁边,然后伸手握住了陈七星的手臂,将人从加座上扶了下来。
带着对方来到石凳子旁。
“你稍等一下。”
谢云鹤掐了个法诀,将石桌子和石凳子上的灰尘清理了一下。
原本掉了落叶和些许积灰的石桌子和石凳子焕然一新,变得干净了。
“可以了,陈道友坐吧。”
谢云鹤将人带到石凳子旁,引导陈七星坐下。
陈七星摸索了一下石桌和石凳,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谢云鹤也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石桌子。
风吹过,两人身旁的大树被吹得发出了轻微的簌簌声。
又有一些叶子被吹了下来,打着旋飘落下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间了,太阳已经有要落下的征兆了,天空中的云彩有些都已经开始变色了。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荡起的树叶声,还有月绛峰一些小动物的声音。
静谧又和谐。
谢云鹤微微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天上的云已经有些变成了橙红色的了。
天边铺开了一层金红色的云彩,竟然有些梦幻。
或许是因为月绛峰比较高吧,在仙山中都算是鹤立鸡群的了。
从月绛峰的山顶往外看去,竟然能够看到周边起伏的山峦,橙红色的夕阳一寸一寸地渲染了山峦,美得像是一幅画。
谢云鹤被这个场景吸引了目光,突然想到了一旁的陈七星。
哎,可惜这位陈道友看不见这一幕了,他的眼疾就不能治吗,感觉怪可惜的。
一边想着,谢云鹤一边转头偷瞄一桌之隔的陈七星。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正在“看”着他。
说是看也不准确,因为谢云鹤只能看出,对方的脸朝着他这个方向。
谢云鹤很快就淡定了。
陈道友毕竟看不见,想把头往哪个方向扭都没问题啊,不一定就是在看别人。
谢云鹤已经将接到人的消息发给了幽月师父了。
幽月师父表示一会儿就会到宗门了。
因此谢云鹤打算陪着对方等到幽月师父回来,然后开洞府的结界让他们进去。
谢云鹤将这事告知了一下陈七星。
陈七星静静听着,然后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谢道友了。”
陈七星也知道谢云鹤就是在这里陪着他的。
其实对方完全可以先走的,在这里耐心陪他这个“瞎子”,人品也是很好的了。
陈七星想要和对方聊聊天,也想问问对方知不知道婚约的事情。
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该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说——谢道友,你知道我们之间有个婚约吗?
陈七星不蠢,他也观察出了一些东西。
其实答案也挺明显的,谢云鹤一副刚认识他的样子,一口一个“陈道友”,礼貌又客气。
这可不像是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的样子。
再说了对方是个男子,只要幽月尊者脑子没问题,就不会觉得两个男子之间会有什么婚约。
没错,脑子有问题的人是他的师父陈老道。
回想起陈老道信誓旦旦的话,诸如“对方是个绝世大美人”、“入赘不亏的”、“你们有红线牵着呢”等等的话。
陈七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师父啊,你花了五十年寿命算出来的转机,真的准吗?
谢云鹤看到一旁的陈道友又不说话了。
心中感慨,真是个好害羞内向的道友啊。
陈道友这个说一句接一句的样子,和他以前现代做宅男的时候有的一拼。
“陈道友是来自哪个门派?”
谢云鹤开了个话头,开始寒暄两句,也不至于让两人干坐着。
这里的风景虽然好看,可是陈道友看不到也没用啊。
“我出自飞星谷,师从灵卦尊者。”
“这次是被师父送来天剑宗,想要和天剑宗的弟子一起去古澜秘境,也算有个照应。”
陈七星很好说话,不仅说了自己的师门,还说了这次来天剑宗的目的。
谢云鹤摸着下巴。
飞星谷?灵卦尊者?
飞星谷他好像隐约有些印象,但是灵卦尊者并不熟悉,没听过。
不过正如幽月尊者他也很少在剧情里面听过一样,有时候有一些没听说过的化神期尊者也很正常。
毕竟小说中只描写了修仙界的一部分而已,也不可能将所有有名有姓的尊者都写出来。
那么飞星谷他到底在哪里看过呢?
谢云鹤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暂时不想了,干脆直接问吧。
“陈道友,我才疏学浅,也很少外出,不怎么了解修仙界的其他宗门,可否为我介绍一下贵宗门?”
谢云鹤语气中带着些窘迫的开口。
言下之意就是,我菜,我不认识你的宗门,可以介绍下吗?
陈七星并不奇怪,因为飞星谷真的就是一个小门派。
比起在宗门内都需要用小型飞行法器才能赶路的天剑宗,飞星谷小得可怜。
谢云鹤说没有听说过,完全是可能的。
陈七星温和地开口,声音平和。
“我的师门是个小型的宗门,宗门弟子也比较少,大多深居浅出,鲜少外出,宗门确实不太为人所知,我们比较擅长卜卦和星象,我的师父也是以算卦出名的。”
他向谢云鹤介绍了一下飞星谷。
“卜卦?”
谢云鹤恍然大悟,难怪他见到陈七星的腰上有一串铜钱还有一个小小的罗盘。
他以为这是对方带着辟邪的。
现在想来,这就是对方的武器和道具啊。
陈七星听出了谢云鹤对卜卦的兴趣,主动开口。
“我在卜卦方面算不得有天赋,但也还算可以,谢道友要卜一卦吗?”
第125章 卜卦中
谢云鹤确实对于卜卦比较感兴趣。
这可是修仙界诶,修仙界的卜卦那不是算一个准吗?
“这会麻烦陈道友吗?”
谢云鹤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
但其实他心里很期待能够算一卦。
谢云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七星,觉得连对方脸上的圣光都显得可爱了起来。
“不会麻烦,这个很简单的。”
陈七星拿起腰间的那一串铜钱,手指轻轻一动,铜钱上的红绳就松开了。
他的手拨动了几下,从一整串铜钱中分离了三枚铜钱。
三枚外圆内方的铜板就被放在了石桌子上了。
陈七星将剩余的铜钱和红绳收进了袖子里。
“你想算什么方面的?卜卦的话,时间越近的事情,算得越准确。”
陈七星问谢云鹤。
有什么想要算的?
谢云鹤第一反应是算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他还能不能回家。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不是近期可以达成的目标。
系统暂时失踪的现在,他也有点像是无根的浮萍,心里也有些没底。
能做的就是完成系统之前给他的任务,为秦煜寻得一位道侣,完成给主角助攻的任务。
古澜秘境里面会有机会的,那就问这件事可不可以成功吧。
“我想算一下两个多月后的古澜秘境里,我想做的事情有没有成功。”
他想算在古澜秘境里,他可不可以成功给秦煜找到一位道侣,助攻任务能够成功吗?
陈七星点了点头。
示意谢云鹤拿起桌子上的三枚铜钱。
“谢道友需要抛掷这三枚铜钱六次,每一次铜钱落到桌子上后,谢道友和我说一下铜钱的正反面就好了,有花纹的是正面。”
方法确实很简单。
谢云鹤拿起那三枚铜钱,看了一下。
修仙界是没有铜钱的,多用灵石进行交易,只有凡人的城市才会使用铜钱。
这也是谢云鹤第一次见到修仙界的铜钱。
铜钱正面是一些花纹和看不懂的字,反面则是一片光滑,是空的。
谢云鹤一边想着能不能成功给秦煜找到对象,一边将手中的铜钱抛掷了六次。
每一次都将铜钱的正反面情况告诉了陈七星。
六次后,这个算卦就结束了。
谢云鹤略带期待地看向了陈七星。
怎么样?
这个卦象如何?
陈七星记着谢云鹤告诉他的铜钱正反面情况,每说一个,他的心中就得出了一个爻卦。
这铜钱卜卦法是六爻卜卦中的一种。
六次抛掷就是六个爻的卦象。
直到听完了最后一个爻卦。
他在心中给这六个爻默默排序,得出了一个卦象。
陈七星笑了一下,朝着谢云鹤的方向开口。
“是既济卦,谢道友,恭喜你了!”
“既济卦?”
“既济卦,下离上坎,水火既济,谢道友,你所想的事情可以实现,会在你所想的那个时候完成,而且是一定可以完成,但是最终可能会有一点变故。”
陈七星解释了一下卦象。
也算是还可以的一个卦象了,至少说明谢云鹤所想的事情会实现。
谢云鹤听不懂卦象,但是听得懂结论。
也就是说,他所想的助攻任务能够完成?
秦煜甚至可以在古澜秘境里面成功拥有一个道侣?
这个事情的进展竟然如此快的吗?
谢云鹤原本想的是,想办法在秘境中给秦煜和他的爱慕者制造机会。
让他们有爱情萌芽的机会,没想到卦象居然说他的愿望会直接实现?
那他的助攻任务就能完成了?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
谢云鹤反而有点不相信了。
他回忆了一下秦煜的性格,再仔细回想了一下会在古澜秘境这个剧情中出现的重要人物们。
这里面是出现了什么天仙吗?
居然能让他的任务直接完成?真的假的?
陈七星等了一下,发现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很明显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他是在想卦象的事情吗?
陈七星打算把石桌子上的三枚铜钱收起来。
修长的手伸了出去,却刚好在桌子中间碰到了另外一只手。
原来是谢云鹤已经回过神了,也刚好想要把三枚铜钱递回给陈七星。
两人的手就这么撞上了。
与陈七星有些凉意的手不同,谢云鹤的手十分温暖,气血很足。
本来谢云鹤经脉受损身体应该也会受到影响的。
但是褚元洲的鸡汤太补了,这些天把人喝得手暖脚暖的。
所以陈七星一碰上谢云鹤的手,就觉得好像摸到了一个小暖炉一样,把他自己的手都暖了一下。
谢云鹤看到对方刚好也伸手过来了,两人的手碰一起了。
正好,抓住陈七星的手掌,就这么一翻,将三枚铜钱放入对方的手掌心。
“陈道友,给,你的铜钱。”
“多谢。”
这个画面非常美好啊。
两位少年分别坐在石桌子的两边,两人双手交握,就好像是伙伴一样,让人暖心。
幽月尊者风尘仆仆地赶来时,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想起了她年少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候三人结伴同行,一起闯秘境,一起探险,一起晋升。
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现在看到陈七星和谢云鹤两人居然可以相处得如此和谐!
就像是什么东西的延续一样。
幽月尊者非常欣慰啊!
谢云鹤将铜钱放入陈七星手里后,就放开了对方的手。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有人来了。
抬头一看,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幽月尊者。
“师父,您回来了!”
谢云鹤很开心,总算把人等到了。
不仅完成了师父的任务,而且还顺便卜了一个卦。
赚了赚了。
“鹤儿,做的不错。”
幽月尊者摸了摸谢云鹤的脑袋。
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在心里感慨,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幽月尊者看向一旁已经站起来了的陈七星。
清雅温润,长相俊美,可惜就是眼睛有疾。
此时他正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很乖巧。
“你就是陈老道家的小子?”
幽月尊者内心复杂,陈老道家里是祖坟冒青烟了吗?居然有长相这么俊的后辈?
“是的,这些天,要叨扰尊者了。”
陈七星向着幽月尊者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不必这么拘谨,陈老道也是我多年的老友了,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也是我的晚辈了。”
幽月尊者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洞府的大门。
“进来吧。”
第126章 强大自身
幽月尊者带着两人进入了她自己的宅子里。
可能是宅子里只住了幽月尊者一个人。
整体是古朴简约的风格。
一进入大门就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庭院,青石地板铺了一条直通内部的小路,两旁种着一些苍翠的松树。
普通宅院都有的假山水池,这里都有,还种了一些青竹和草木,郁郁葱葱的。
除了一个最大的屋子外,这里还有很多阁楼和院子,应该是给客人住的。
幽月尊者将陈七星领到了一个院子里,让他暂时住在这里。
“你赶过来天剑宗也不容易,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
“你的师父和我说,害怕你小门小派孤身一人进秘境不安全,所以想要让你进秘境的时候和天剑宗的弟子一起进?”
幽月尊者问道。
“是的,麻烦尊者了。”
陈七星点头,这确实是师父表面的目的。
但他知道师父只是想把他塞过来天剑宗这里,和他的转机见个面。
“七星啊,好女怕缠郎,你一定要加油啊!”
回想起了师父的这句话,陈七星也不免有些黑线。
真实原因不好说出来,就当他是来投奔师父故交的小弟子吧。
“既然你的师父这么信任我,那七天后你就过来我这边接受训练吧。”
陈七星一愣。
训练?
幽月尊者表情一肃,对着陈七星郑重道: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如果你觉得和天剑宗弟子一起行动就会安全,那就错了,危险无处不在,只有自身的实力强大才是真理。”
“鹤儿,这句话也说给你听。”
幽月尊者看向一旁的谢云鹤。
谢云鹤心中一凛。
他知道幽月尊者说的没错。
小说他只看到了一半,但是他听一些剧透党说过,结局并不是很美好。
就算是秦煜,那也是经历了多次的九死一生。
主角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些炮灰和配角了。
“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去院子那一头的练武场。”
幽月尊者说完后,就带着谢云鹤离开了院子。
谢云鹤跟着幽月尊者穿过连廊,来到了最大的那个屋子。
两人来到了大厅。
“鹤儿,坐吧。”
幽月尊者叫谢云鹤坐下来。
“当时拜师比较仓促,还没来得及和你讲一下我这一脉的情况。”
“清儿有和你讲吗?”
幽月尊者问道。
谢云鹤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二师姐有讲一些,但是不太详细。”
桑清有和谢云鹤介绍师门里的情况。
比如幽月尊者是师父的尊称,师父本名叫李秋月,是一名化神期大圆满修士。
他们还有一名大师姐,名叫赫连棠,修为是元婴中期,此时正在外出历练中。
然后就是桑清在疯狂吐槽大师姐有多么变态,以后谢云鹤遇到了一定要躲远点等等之类的。
很明显对于大师姐这种生物,心有余悸。
除此之外,谢云鹤知道的就不多了。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桑清的不靠谱。
桑清毕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还是挺知道她的本性的。
看着很靠谱,实际上还是差一点,只能说是个憨憨的好孩子。
“天剑宗明面上里一共有化神期修士十八人,我的战斗能力在这十八人里排名第二。”
言下之意,你的师父非常强。
“对外的话,在千里报的风云榜上,我在化神期修士里排名第三。”
言下之意,在外面,你的师父也很强,你可以横着走了。
第127章 鸟枪换炮
谢云鹤听到这个,也挺惊讶的。
幽月尊者真的很强啊。
风云榜是针对云琅大陆上的元婴之上的修士的实力排行榜。
风云榜根据修为,再分为三个榜单,分别是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的实力排行榜单。
再往上的修士,那就不合适拿来排名了。
没人敢也没人能给他们排名。
风云榜中的化神期排行第三,含金量很大。
要知道整个修仙界可是很大的。
不仅是有天剑宗所在的南部,还有东部、西部、北部、中部,以及东雾海往外的地方。
南部内也有多个州和多个城市,还有很多门派宗门。
除了五大顶级仙宗,往下的还有很多一流宗门、二流宗门等等。
陈七星说他的宗门是小宗门,那是真的小宗门,飞星谷只能算是九流宗门里的一个异类。
也就是说。
谢云鹤平时在外面,只要不是遇上合体期的敌人,一般来说,其他人都会因为他是幽月尊者的徒弟而给他一个面子。
这对于他的安全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保障。
咳咳,不过也因为是有名尊者的徒弟,可能会有一些人来挑战他。
“我擅长四季剑意,主要修炼的剑法是《二十四节气剑》,棠儿和清儿都有修习过这个剑诀,你也不例外,这些天回去看一下剑诀。”
幽月尊者掏出了一个玉简递给了谢云鹤。
“谢谢师父。”
谢云鹤拿过玉简。
只见玉简上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与一般的纸质书籍不同,修仙界还有很多种记载功法的方法。
其中一种就是用玉简记载。
阅读玉简的人只要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就可以直接看到玉简内的功法。
好处是玉简不易损坏,而且在玉简里还可以刻画入神念和影像等资料。
大部分玉简内都有影像资料的剑法演示,很适合新手学习。
看起来就比一般的纸质书籍更加直观。
“这里还有一部包含腿法和隐匿身法的法诀《风行云隐》,你也需要学一下。”
幽月尊者又掏出了一个玉简。
谢云鹤再次接过。
“谢谢师父,我会努力的。”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相信谢云鹤的。
她一开始看中的就是谢云鹤的勤勉和刻苦。
“你的手拿过来,我给你看看你的经脉恢复的如何。”
谢云鹤乖乖伸出手给师父。
幽月尊者握住他的手,一缕神识探入,在谢云鹤体内走了一个来回。
有些惊讶。
这鹤儿是因祸得福了吗,虽然不知道他当时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了修为导致经脉损伤。
但是现在经脉不仅修复得七七八八,而且看得出还拓宽了不少,可以容纳的灵力就更多了。
这是一件好事。
“大概再有三天左右,你就可以彻底恢复了,第四天的时候过来这里找我,我会正式传授剑法给你。”
“你现在用的还是最基础的《问天十三剑》吧?刚好趁这两个多月学习一下《二十四节气剑》,之后的古澜秘境可以用得上。”
“你的内功心法也最好换一个……”
幽月尊者开始给谢云鹤规划修炼之路。
要不怎么说还是有师父好呢。
穿越进修仙界以来,谢云鹤一直都是自学的修炼功法。
包括只练了《问天十三剑》这个宗门内的基础剑法。
是他不想学更好的吗?
不是,是他根本没有更好的可以学习。
天剑宗养了这么多弟子,很明显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什么功法都白送呢。
弟子们一方面享受了宗门的福利,那么就要为宗门做事,比如做宗门任务等等。
只要有毅力可以坚持,宗门给的基础心法完全可以让人迈入仙门。
再加上定期有学堂开课,可以从学堂里学习修仙知识。
谢云鹤现在这种状况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拜师了就不同了,至少修仙路上会有人指导,甚至还可以免费学习功法,还能获得师门的庇护。
所以很多天剑宗内的弟子都会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师父。
一般来说呢,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后,有机会参加内门大比。
在内门弟子大比上,有一些想要收弟子的长老或者峰主或者堂主之类的大能会出现。
如果表现良好的话,就会被看中收入门下。
谢云鹤属于是在路边走着走着就被幽月尊者捡了,直接跳过了这个流程。
可以说是很幸运了,这也是幽月尊者一提到,他就答应对方的原因。
天上掉师父啊,谁不要?
他本来是打算通过古澜秘境后再给自己找个师父的,没想到先找到师父了。
天剑宗身为五大仙门之一,弟子的等级也是很分明的,不同的等级会获得不同的月俸。
天剑宗的弟子最低是杂役弟子,一般是那些资质比较差的,或者是自愿上山求得一线仙缘的人。
谢云鹤刚穿越的时候就是这个身份,属于是苦力了,一般来说可以获得修仙知识,但是想要在天剑宗生存下去,就要通过劳动获得食物和灵石等等。
正常流程招收进入天剑宗的,都是外门弟子,无一例外,天赋再好也要做满一年外门弟子。
杂役弟子可以通过修炼到筑基期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弟子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修炼到金丹期,一种是像谢云鹤这样,给自己找个师父。
也就是说,内门的金丹期弟子并不是都有师父的。
谢云鹤的事情,还好没太多人知道,不然会有很多内门弟子非常嫉妒的。
内门弟子再往上就是精英弟子了。
这个时候就不是修为的事情了,而是实力的事情了。
秦煜此时是精英弟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师父是逍遥剑尊,还因为他可以以筑基的修为打金丹期而不落下风。
当然这些信息是谢云鹤记得的书中内容。
别看现在秦煜还是筑基期大圆满,但他属于疯狂打根基中,根基越好,后来的修炼之路就会更顺利,也会比一般的修士更强。
精英弟子再往上还有传说中的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只有十位,每十年选一次,并且进行排名。
精英弟子们可以在真传弟子大比上挑战那十位真传弟子,挑战成功,则可以获得真传弟子的身份。
听说会有很多好处,但是再具体的谢云鹤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五年后的真传弟子大比上秦煜会以第一名的姿态,强势打败之前的十位真传弟子,包括他的师兄江寒,成为天剑宗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天才。
是的,江寒是真传弟子。
顺带一说,桑清说过,他们的大师姐赫连棠也是真传弟子。
基本上比较强的几位尊者的弟子都是真传弟子。
这些暂时对于谢云鹤来说还太遥远了。
他还是一个不太合格的内门弟子呢。
他连金丹期都没有修炼到。
幽月尊者掏出了第三个玉简,是一份内功心法《玄元功》。
让谢云鹤先熟读心法,修养好了之后可以转换内功的心法。
这个《玄元功》很明显比天剑宗的基础心法要好,修炼效率更高。
幽月尊者还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的?”
她说到最后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谢云鹤被问倒了。
这个、这个他不知道啊。
他觉得自己和灵植还挺亲近的,应该有个木灵根?
他一穿越来就收获了一些修炼的记忆,甚至多的东西都没有,也没有获得自己在进入宗门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灵根。
谢云鹤就如同凭空出现的人一样,但是周围的人又都没有异样。
他迷迷糊糊的,就这么修炼了下来。
但他感觉还挺顺利的,感觉灵根可能还不错?
谢云鹤一脸无辜地看着幽月尊者。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太记得了。”
谢云鹤不知道小说里谢云鹤的人设,但是周围的人也都不知道啊。
由于怀疑他自己是真身穿越,他曾经旁敲侧击过几个杂役弟子,他们都只记得谢云鹤做了很久的杂役弟子了,平时很少说话,也很少外出,别的一概不知。
简直是宇宙黑户啊,那还不是谢云鹤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幽月尊者:……
这都能忘记的?
幽月尊者揉了揉鼻梁,拿出了一个透明圆盘。
“算了,重新测一次吧,把手放上来。”
谢云鹤将手放在了圆盘上。
圆盘上发出了三种颜色的光,金色、绿色、蓝色,光芒都很耀眼。
“是金木水三灵根。”
幽月尊者看了一眼,得出了结论。
修仙界流行的是天灵根最好,也就是单灵根的意思,双灵根次之,五灵根最差。
谢云鹤三灵根属于不好也不坏的,属于中庸。
修炼天赋方面除了看灵根数量,还看灵根属性。
除了最基础的五行金木水火土,还有变异类的雷、风、冰等等。
变异灵根一般会强于五行属性。
相生的灵根会强于相克的灵根。
比如谢云鹤这个金木水灵根,金生水,水生木,就属于相生的灵根,还算不错的。
如果他少了一个灵根,是金木灵根,金克木,虽然是双灵根,却可能反而不如金木水的三灵根。
当然,最好的还是天灵根的人,天灵根还是变异灵根,比如秦煜的雷灵根,就属于天才中的天才了。
幽月尊者看到结果后,则是更加坚定了要让谢云鹤继承自己衣钵的想法。
谢云鹤的灵根,刚好和她这一门主修的四季剑意相契合。
这是老天给的徒弟,天上掉徒弟,还好她把握住了。
这一刻,师徒两人的心境竟然十分相似。
相当有师徒缘分了。
第128章 欢迎再来
功法给了,灵根也搞清楚了。
时间不早了,幽月尊者就打发谢云鹤走了。
让他先回去养伤,还有研究她给的功法。
三天后伤好了过来找她。
到时候有不懂的再问她。
谢云鹤走出幽月尊者的宅子的时候,还有些恍如隔世。
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他好像抱上了一条大金腿一样。
谢云鹤拿出了自己的银色轮椅,将加座卸了下来。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就他一个人了。
坐上了飞行法器,谢云鹤的脑子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晃了晃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宅子,驾驶着飞行法器回医堂了。
宅子中。
陈七星因为独自一人,就暂时将白丝布摘下来了。
一个人收拾好了卧室里的东西。
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个光亮的东西飞走了。
可能是谢道友吧,挺好认的。
陈七星望着光团,心想。
“鹤儿走了,我们也来谈一下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陈七星身后响起。
陈七星悚然一惊,冷汗直流。
他刚刚根本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对,想要拿出白丝布遮住自己的眼睛。
他之前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心神松懈,为了收拾方便,遮眼睛的白丝布暂时被拿下了。
“比如,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低沉女声响起,透露着一丝凝重。
陈七星僵了一下。
知道瞒不过去了。
陈七星沉默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
回到了医堂的谢云鹤一头钻进了自己的五二一疗养室。
拿出刚刚幽月尊者给自己的三个玉简。
将其中一个剑法的玉简放到了额头上。
啊,知识流入了脑子里。
谢云鹤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二十四节气剑》的剑法内容,和看书差不多,而且还很清晰。
谢云鹤集中精力,将神识覆盖了上去,沉浸式阅读。
他先将所有剑法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看每一个剑招的小人插图与动作分解。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脑海中的剑招小人动了起来。
小人非常流畅地使完了一整套二十四节气剑。
然后开始慢动作从第一个剑招“立春”开始展示动作。
二十四节气剑法,发源于创始人对于季节的感悟,他顺应节气,创造出了节气剑法。
一共分为春夏秋冬四套剑法,每一套剑法有六个剑招。
修炼到极致,可以从中感悟出春夏秋冬四季剑意。
太阳升,太阳落,四季轮转,谁说这不是一种最淳朴的自然之道呢?
谢云鹤认真地记住了动作,等着身体修养好了就去练剑。
很久没练剑了,感觉浑身都在叫嚣着练剑呢!
谢云鹤如法炮制地看了另外两个玉简。
《玄元功》是一门品阶更高的内功心法,可以提升吸纳灵气的效率。
以前需要修炼两天,现在用《玄元功》,可能只用一天就行了。
大大节省了时间,让谢云鹤修炼得更快。
而且在战斗中吸纳灵气也要更加快,相当于续航能力和恢复能力都大大上升。
这是个好东西。
《风行云隐》则是一个集腿法和隐匿身法于一体的功法。
全篇分为“风行”篇和“云隐”篇,各自分为四个阶段。
“风行”篇是腿法篇,全篇教你如何加快自己的速度,用最少的力,走最远的距离,练得好可以如同风一样快。
谢云鹤称之为逃跑大法。
“云隐”篇是隐匿身法篇,教了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还有隐匿自身的法诀,练得好可以如同透明的空气一样,隐藏自身的存在。
谢云鹤称之为隐身大法。
两个大法一起练,练到最后可以行走如风,行踪如云。
快到像是空气一样!
谢云鹤总结,这是个生存功法。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起来。
幽月尊者良苦用心啊,功法全部都很实用。
接下来的三天。
谢云鹤一边修养身体,一边仔细研读这三门功法。
三天后,他已经全部都记住了,就差实践了。
谢云鹤身上的绷带一条接着一条脱落。
脱落的绷带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谢云鹤就已经彻底好了。
他已经大半个月都没有修炼了。
谢云鹤郑重地拿出《玄元功》,将功法中的法诀重新看了一遍。
深吸了口气,就开始转换功法了。
还好基础内功是打基础用的,换成另一个内功心法的难度不大。
谢云鹤盘腿入定,将灵气按照功法中的路线走。
一个一个经脉节点被打通。
这个内功心法最大的特点是流经的经脉更加多,更加复杂。
随着新路线的开拓,谢云鹤感到身体一轻,仿佛体内的潜能都被激发了出来一样。
当《玄元功》正式在体内流转了一个周天后,谢云鹤闭眼感受了一下。
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丹田内的海洋都变大了一点。
谢云鹤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现在离清晨还有一段时间。
他继续修炼了起来,巩固一下新的功法路线。
平静了大半个月的丹田,重新有新的灵气化为液体滴入丹田的海洋中。
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在巩固中。
谢云鹤没有修炼太久,差不多到了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就停止了修炼。
今天是幽月师父说好的日子,他需要去找师父。
谢云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他身体也好了,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五二一疗养室,谢云鹤关上了门。
拿起了门口挂着的木牌子,谢云鹤去医堂的大堂退房了。
大堂负责退房的白衣医修手脚很快。
马上就帮谢云鹤办理完了。
“欢迎下次再来哦,师弟~”
医修师姐笑眯眯地说。
谢云鹤:……
下次就算了吧。
谢云鹤走出了拥挤的医堂,看着外面的晨曦。
心中感慨,以后还是少受伤的好。
他拿出了银色轮椅,驾驶着飞行法器,朝着月绛峰飞去。
第129章 剑法
谢云鹤来到了月绛峰的山顶。
刚刚落地,就看到幽月尊者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让师父久等了。”
谢云鹤连忙上前。
“没有久等,我刚过来。”
幽月尊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她带着谢云鹤走进了宅子内部的练武场内。
练武场是在庭院的后方,占地面积很广。
谢云鹤一踏上了练武场的石板就感受到了。
这个石板,特别的硬。
整个练武场,看起来很耐打的样子。
“这些天剑法学得怎么样了?演示一下?”
幽月尊者开门见山,直接抽查成果。
她从一旁的武器架上面,拿了一把木剑抛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过木剑,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展示二十四节气剑的剑法。
少年手中拿着木剑,认真地将二十四节气剑一招一式都展示了出来。
短短三天,他就已经将整套剑法都记下了,是个努力的人。
幽月尊者脸上不显,但是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她终于,收到了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弟子了。
非常感动。
幽月尊者的大徒弟赫连棠由于体质问题,虽然可以使用二十四节气剑,但是死活领悟不出来四季剑意。
最后师徒两人都放弃,让她自由生长去了。
二徒弟桑清虽然平庸了点,但也算努力用功,幽月尊者也是悉心教导,可是每次练剑都差一点,别说剑意了,连感悟其中的四季奥妙都有点困难。
再收弟子?
她属于宁缺毋滥,没有眼缘的不收。
幽月尊者本人都佛了,已经做好了传承砸自己手里的准备了。
没想到呢,还能收个三徒弟。
接连练废了两个号,现在幽月尊者对于这个三徒弟给予了非常高的期待啊。
谢云鹤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他已经领悟过剑意了,学习剑法和领悟剑意应该比一般人更快。
而且根据幽月尊者的观察,谢云鹤之前就是很有天赋和毅力的少年。
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
“徒有外表,有形无神,你看为师练一遍。”
幽月尊者看完了,也自己拿了一把木剑。
亲自给谢云鹤展示了一遍。
这一看,谢云鹤就看出了差别。
自己的剑法确实看起来绵软无力,和幽月师父的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接下来就是纠正剑招的动作。
等到谢云鹤基本已经能够准确无误地挥舞出这一套剑法时,教学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你试一下用灵力驱动剑招,对着那边的石壁。”
幽月尊者指着练武场上的一个石壁,示意谢云鹤朝着那边打。
之前都是对于动作的纠正,用灵力使用出的剑招才是真正的剑招。
谢云鹤点了点头。
第一剑,立春剑,这是一个起手剑诀。
一剑挥出,中正平和,却带着越来越强的剑气。
就如同立春是一年之始一样,代表着生长。
谢云鹤在此之前就很擅长种田,对于灵谷的种植很有经验。
这种带着生机力量的剑,很契合他的力量。
这一剑顺利使出,在石壁上辟出了一条痕迹。
刚使用出了这一招,谢云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消耗的灵力太多了。
他的灵力一下子消耗了十分之一。
“继续。”
幽月尊者站在一旁开口。
谢云鹤只能继续。
第二剑招是雨水剑,这一剑比较特殊,虽然是一招,但是却不是一剑,而是连招。
谢云鹤一下子挥舞出了数十下剑,一剑比一剑强,是递增的。
雨水剑招追求的就是连续攻击,逐渐变强的剑招,如同逐渐密集连绵雨水一般向敌方攻击。
是很强势的剑招。
一下子就在石壁上劈出了多道剑痕。
这一招更加吃灵力,谢云鹤还剩下九分的灵力又被消耗了两分。
消耗的灵力是第一招的两倍。
不会吧……
谢云鹤有所明悟。
“继续。”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
谢云鹤咬牙使出了第三招,惊蛰剑。
与前两招相比,这一招的动静没有那么大,但是在接近石壁的时候却发出了隐隐的雷声。
惊蛰剑招可以用于偷袭,就像是从土中蛰伏而出的小动物,隐而不发,一发则如惊雷。
威力巨大,造成的剑痕比前两招都大。
谢云鹤苦笑,这一招,灵力就消耗了四分。
他一开始的感觉没有错,这套剑法的消耗居然是翻倍的。
不知道后面的消耗如何,如果真的都是翻倍……
这套剑招有二十四招啊?
这何年何月可以使用到最后一招?
难怪师父说这个是传承的剑法,这练到飞升都没问题啊!
“没那么夸张,后面的剑招消耗会变小的,而且你是第一次练习,灵力运用比较粗糙,多练练就可以节省灵力了。”
或许是谢云鹤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幽月尊者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想什么。
她出声安慰谢云鹤。
“师父,第四招我使不出来了,灵力不够了。”
谢云鹤有些窘迫地开口。
别看他一整套剑招都练了下来,但是真正驱动灵力去使用剑招的时候,才会发现他目前只能用出三招。
如果是使用问天十三剑,那以他现在的修为,可以用出很多剑,换了新的剑法就不行。
“第一次练剑,这很正常,接下来的时间你需要学会用最少的灵力,用出最精准的剑招。”
幽月尊者从剑招的灵气使用诀窍等讲起,内容详尽,深入浅出。
谢云鹤听了之后有了很多感悟。
太阳西下的时候,谢云鹤已经能够将出剑所用的灵力压缩为原来的一半了。
在经过练习之后,他才发现灵力很多时候是被他浪费了。
导致他输出很多灵力,在石壁上打出来的剑痕却威力一般。
是他的灵气利用率不高。
在幽月尊者的指点下,谢云鹤对于灵气的运用理解直线上升。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战斗的时候续航能力很强。
节省灵力和提高灵力的利用率是很重要的方法。
幽月尊者很满意地看到谢云鹤认真练剑,逐步提升。
“你看石壁这边的剑痕。”
幽月尊者示意谢云鹤观察石壁上自己打出来的剑痕。
练武场里,十分空旷。
最边缘就有好几个黑灰色的石壁,两人一直在一个石壁之前。
谢云鹤一开始以为这个是专门用来练剑用的,毕竟看起来很耐砍。
但是此时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开始见到这个石壁的时候,石壁好像是光滑平整的呀?
第130章 石壁
谢云鹤仔细看去。
他刚刚打上去的剑痕,此时已经在逐渐消失中。
这个石壁竟然有自动修复的功能!
难怪,他就说哪里有点不对。
如果按照他这种练剑的磨损,这个石壁不可能保持光滑平整的。
这种材质的石壁如果用来做一个房子,那不是根本打不坏吗?
谢云鹤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这是加入了天外陨铁和彩虹石锻造的磨剑石壁,主材料为墨石,墨石是一种很难采集的地品材料,不可能大规模利用。”
一旁,幽月尊者的声音响起。
谢云鹤惊讶了,莫非幽月师父是有读心术吗?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太好猜了……”
幽月尊者解释道。
“鹤儿啊,你有空还是学一下你的二师姐,最好时刻保持剑修的威势,让敌人不敢轻视你,也无法从你的表情猜出你的想法和动向。”
幽月尊者轻描淡写地点出了谢云鹤的一个缺点。
心思单纯是一件好事,但是对敌的时候这样,就很容易会被人猜出下一步想做什么。
进而让敌方做出应对。
这反而是劣势了。
谢云鹤明白了,要时刻做好表情管理。
就像是桑清一样,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会认为她是个沉默寡言又冷峻的标准剑修。
至于内里是怎么样的,只有与她熟悉后的人才知道了。
“磨剑石壁可以帮助练习功法的人了解功法的威力。”
幽月尊者很快就说回了正事。
她抚摸着石壁上面还在恢复的剑痕开口。
“修仙界有个约定俗成的判断自身攻击力的标准,我们将能够击碎一个一尺大小的岩石的力道称为一石之力。”
“一般来讲,筑基中期的随手一击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他知道,小说里面有说过,但是他的感触当时没有这么深。
现在想来,能将一个长宽高一尺的岩石击碎,这有多么可怕!
这还只是筑基中期的一次普通攻击。
进入筑基期后,修士们就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了。
“筑基后期修士一般可以达到20石的程度,筑基大圆满则是可以达到50石的程度。”
幽月尊者简单讲了一下区别。
谢云鹤现在是筑基后期,他刚刚使用出来的剑招,攻击力可以达到多少石呢?
一直都是对着磨剑石壁使用剑招的,而且都只划出了一些剑痕,谢云鹤对于自己的实力没有明确的概念。
他带着些许忐忑不安地看向幽月尊者。
“你看自己的剑痕划出来的深度,就可以判断自己的剑招威力如何。”
“由于磨剑石壁里面加入了彩虹石,所以石壁里面也分成了彩虹般的七种颜色层,你看自己现在剑痕是浅红色的,大概威力相当于25石左右。”
及格线以上,还算可以。
谢云鹤剑招的攻击威力已经超过了初入筑基后期的普通修士,超过了20石,已经在朝着50石进发了。
幽月尊者又简单讲了一下如何判断深度和威力。
红色层是磨剑石壁的第一层,10石的威力可以穿透。
橙色层是磨剑石壁的第二层,100石的威力可以穿透。
第三层需要500石,第四层需要3000石……
上千石的威力已经不是筑基期的修士可以打出来的了,一般是金丹期修士会有这个威能。
所以谢云鹤只需要牢记前几层的情况就可以了。
毕竟他全力打出的攻击只有25石的威力呢。
而且这个25石还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剑,二十四节气剑的第三剑惊蛰剑打出来的。
所以必须努力修炼,不然出去了就是被别人打的节奏。
其实谢云鹤已经很优秀了,修仙界其他人都是修炼了好几年了,他真正来到这里还没几个月呢。
幽月尊者也不是想要打击谢云鹤,只是纯粹讲了一个事实而已。
她知道谢云鹤走了狗屎运,因为救了凌皎皎而获得了一个古澜秘境的名额。
这本是好事。
但是古澜秘境不仅仅天剑宗会参加。
其他五大仙宗都会有元婴期以下的弟子前来参加。
十年一次的秘境,而且安全性很高,其他宗门都不会放过这个强大弟子实力的机会。
五大仙宗,上百中小宗门,还有一部分散修。
到时候五湖四海的年轻天骄们汇聚一堂,不说在秘境中竞争好处,光是看到这么多天才人物,都会让很多人心生自卑,进而影响了修仙的道心。
进了秘境,天才与庸才的区别,更是会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幽月尊者也担心谢云鹤会被其他天才打击到了,影响心境。
还不如提前给他做好心理准备。
“为师在筑基后期的时候已经可以打出50石的威力了,你还需要多磨砺。”
幽月尊者站在一旁,语气淡淡道。
这确实有点打击到了谢云鹤。
师父年轻的时候身为筑基后期,却能打出筑基大圆满修为的攻击,这本身就很厉害。
谢云鹤一直都很努力,但是还是和从小就修炼的修仙界人士差太远了。
也许有人会说,没必要和天才比,他和一般修士比已经很厉害了。
谢云鹤却知道在修仙界实力不强就意味着死。
别看他现在生活的环境还不错,那是因为他还处在天剑宗的庇护中。
遇见的最危险的事也不过是蜘蛛娘子和元婴期的魔物。
而且谢云鹤会遇见这些也是蹊跷得很,一般的修士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险境。
还是那句话,如果足够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谢云鹤在心中感叹,他还是太弱了。
现在功法、师父、资源俱在,一手好牌啊,绝对要好好修炼!
“师父,我会努力修炼的,这些天要麻烦师父了。”
谢云鹤看着幽月尊者,郑重道。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非常欣慰。
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超级卷王弟子要上线了。
第131章 谁照顾谁?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
月亮升起,月亮落下。
四天的时间,谢云鹤没有离开过幽月师父的宅子。
白天泡在练武场里修炼剑法,晚上则是在歇息在幽月师父安排的院子里。
说是休息,其实晚上也在卧室里修炼,全力吸收灵力,冲击筑基大圆满。
灵气流转过一圈又一圈,化作液体滴入丹田的海洋里。
谢云鹤内视自己的丹田,看到那片灵气的海洋边界又扩大了一点。
不敢骄傲自满,而是继续投入修炼中。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婴之下皆是炮灰。
他还是太弱小了。
接受幽月师父训练的第四天,谢云鹤有了惊人的进步。
就算是幽月尊者也十分诧异。
不仅仅是毅力,谢云鹤本身的剑道天赋是真的不错。
他手里拿着木剑,一招立春剑招挥出,打在了石壁上。
剑痕透出了深红色的痕迹。
他的随手一击已经达到了30石。
进步飞快!
而且使用剑招的灵气直线下降。
如果只用立春剑招,谢云鹤觉得此时的自己可以用出十五次了。
不仅因为他节省了灵力,还因为他的修为也在稳步上升中。
修为上升,能使用的灵气就越多。
就在谢云鹤沉迷修炼的时候,练武场来人了。
清雅温润的绿衣公子过来了。
谢云鹤注意到,陈七星脸上遮住眼睛的布条换了一条。
原本好像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蓝色的布条。
布条被他脸上的圣光衬得有点像是淡蓝色。
“好友的徒弟,我也是要照看一二的,这些天你和他一起训练,刚好你们年龄相仿,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到时候组队一起进秘境吧。”
幽月尊者在陈七星过来后,就向谢云鹤解释了一下对方会来的原因。
接着,她还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七星他的眼睛不太方便,到时候你在秘境里要多照顾他。”
谢云鹤点头,应该的。
不过说起组队,他想起了凌师姐说过的一起组队的话。
“师父,之前凌师姐有邀请我一起组队去秘境,您看这……”
幽月尊者蹙眉,回想了一下凌师姐是哪个人物。
哦,掌门家的孩子啊。
“没事,到时候你们三个人组成一队吧,刚好三个人就比较合适,我会和掌门说的。”
幽月尊者拍板了。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谢云鹤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七星,你过来,对着石壁施展一下法诀,我看看你的攻击力如何。”
幽月尊者对一旁安静等着的陈七星道。
陈七星点了点头,走到了石壁前。
谢云鹤发现他真的很不像一个眼睛有疾的人,看起来没有被眼睛所困扰,看着与常人无异。
他可真不容易,一定是经历过了很多次摔倒才能像是如今这样的吧。
谢云鹤不知道的是,陈七星小时候为了适应眼睛的变化,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日子。
他可以闭着眼睛在飞星谷里正常生活,那是因为他很熟悉那个环境。
要说他刚来这月绛峰就熟悉了环境,那就是抬举他了。
今天他可以正常走路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今天确实可以看见路。
在那天被幽月尊者点破了秘密后,他与幽月尊者进行了一番密谈,将自己的情况老实说了。
一是因为幽月尊者是自己师父多年的好友,二是因为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同样璀璨的灵魂。
纯白中透着绿意,就如同青松一般。
这说明幽月尊者是个好人,为人还相当正直。
所以陈七星选择了全盘托出,因为他心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这可能是修士的一种直觉,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陈七星甚至偷偷给自己卜了一个卦。
凶!
他又偷偷给自己师父陈老道卜了一卦。
大凶!
看得他眼皮直跳。
因此在面对比自己强得多的幽月尊者时,陈七星做出了一个和谢云鹤一样的决定。
抱大腿!
要获得幽月尊者的庇护,那就要说实话。
或许会有什么
密谈后,幽月尊者一脸低气压地离开了。
可能是要联系他师父?
陈七星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幽月尊者是会把他这个烫手山芋送回飞星谷,还是……
第二天幽月尊者过来找陈七星。
并且给了他一个新的布条。
布条是蓝色的,和他的眼睛颜色很像。
陈七星接过一看,这是一个法器。
“认主它,从此以后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把这个布条拿下来。”
接着幽月尊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蓝色布条的用法。
这是一个相当鸡肋的法器,不知道打造它的人在想什么。
戴上后,蓝色的布条对外是蓝色的,但是对于佩戴者来说却是可以控制的。
陈七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将布条对自己透明化。
透明化后,他就可以透过布条看到外面的场景,就像没有戴布条一样。
无论他选择的是什么,从外表看,布条都是蓝色的。
只能说,这是一个很适合装盲人偷看人洗澡的法器。
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除了主人外,其他人不可以将法器拿走。
这是为了更好地瞒住陈七星眼睛的秘密。
幽月尊者选择了帮着陈老道隐瞒这个事情。
比起这些年小心养孩子而深居浅出的陈老道,幽月尊者更加见多识广。
她认出了这是什么眼睛。
如果是她猜测的那个,那更要隐瞒住。
幽月尊者知道了事情始末后,一边暗骂陈老道,一边找出了这个法器给陈七星。
现在也没办法了,先这样吧。
去完古澜秘境后,她觉得这个孩子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心修炼到元婴期。
最好这些年都不要出来晃!
时间回到现在。
陈七星来到了石壁,抬手。
一些闪着微光的点点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就好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
闪光小点们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星象。
陈七星将手一挥,这个星象就飞了出去,砸在了石壁上。
谢云鹤和幽月尊者看过去。
磨剑石壁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坑里出现的是橙色的痕迹。
这说明最少是100石的威力!
谢云鹤看了一眼一旁自己的剑痕,30石左右。
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师父啊,这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第132章 各宗门
陈七星打出了一击后,转身面对一旁的师徒两人。
就算是刚刚打出了相当暴力的一次攻击,陈七星看起来还是如同书香气满满的清贵公子一样。
仿佛手中的应该是书卷,而不是威力强大的法诀。
人不可貌相啊。
谢云鹤的震惊就不用说了。
就算是幽月尊者也没有想到啊。
这筑基期小子看起来病弱病弱的,谁知道这么猛?
看来陈老道是用心培养了的。
是的,陈七星的修为还在筑基期大圆满,并没有突破到金丹期。
他的攻击力可以说是很高了,比一般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普遍的50石攻击力强多了。
基础打得越好,金丹期的时候就越强,厚积薄发,甚至晋升的时候有可能直接跳一个小等级晋升。
因此有不少小天才会选择在筑基期停留多年。
幽月尊者叹了口气。
她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之前她还说要徒弟照顾陈七星呢。
她还以为这个陈家小子只是继承了卜卦的天赋呢,没想到应该是走星象路线的。
不过幽月尊者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
她年轻的时候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咳,七星的法诀威力还不错。”
“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幽月尊者拿起了一把挂在武器架上的木剑,来到两人面前。
“每个人都单独和我打一次,我会将修为压制成和你们一样,谁先来?”
幽月尊者缓缓开口,手中木剑轻点地面。
“我先来吧。”
谢云鹤觉得,也不能叫身旁的陈道友先来。
陈道友的眼睛不好呢。
还是他先来吧。
十秒后。
“砰——”
谢云鹤被他的幽月师父打飞到了石壁上。
他刚刚非常艰难地挡住了幽月师父的一次攻击,然后第二击来了,紧接着第三击又来了。
根本不能攻击到幽月师父,谢云鹤只能在对方凌厉的剑术下一个劲地格挡。
偏偏幽月师父真的没有说谎。
她真的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为什么会差别这么大呢?
因为幽月师父比他更有战斗意识和经验。
败得毫无悬念,被打飞了。
还好,谢云鹤并不是孤独的。
没过多久,他的身边也飞来了一个人。
“砰——”
一个绿色的身影缓缓从石壁上往下滑落。
陈七星已经步了谢云鹤的后尘,同样被幽月尊者打飞到了石壁上。
略显狼狈。
不过这一位坚持的时间相对比较久一点,坚持了二十秒呢!
对着陈七星的时候,幽月尊者的修为就调整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一点水也不放。
让天才低头的方法,就是比他们还天才。
幽月尊者的人生深刻的说明了什么叫寒门出贵子。
李秋月她不是世家出身的,也没拥有特殊的血脉和天赋。
她只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努力加上一点运气,才有了今天的幽月尊者。
距离古澜秘境开放还有两个多月。
练武场里,整夜灯火通明。
时不时传出木剑相击的声音。
少年的痛呼声。
还有什么东西爆炸的轰鸣声。
……
在云琅大陆的西部某个地方。
仙气渺渺,群山环绕,这里是一个宗门。
在宗门里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火红的池子。
池子正在冒着蒸汽,隐约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因为里流淌着的不是什么天然温泉水,而是岩浆。
这个池子里居然有火山里的岩浆。
一池子岩浆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哗啦——”
一个人影从池子里冒了出来。
那些可以将人一瞬间湮灭的岩浆到了这个人身上仿佛成了最温顺的水。
岩浆一滴滴地从这人光滑白皙的背部滑下。
活色生香,美男出浴。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岸上,并且套上了一件红色的外衫。
他赤足站在岩浆池边,外衣松垮,黑发如瀑。
美男拿起了一旁的石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就像是现代泡完温泉后口小啤酒的小青年。
非常舒服。
但很明显,这个美男还没有那么肤浅。
他喝完酒之后,身上的气势更是强了几分。
这应该是有助于修炼的某个天材地宝吧。
他稍微整理好了身上的穿着,就这么赤着足走了出去。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赤足并没有触碰到地面,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之和地面隔开了一点距离。
山洞外面也没什么人,他脚下轻点。
很快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华贵的宫殿中。
这个宫殿应该是他自己的地盘,里面还有许多表情恭敬的扫撒仆人。
看到红衣男子进来,皆是下跪行礼。
“圣子大人。”
仆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圣子的面容。
尊贵的圣子根本没给周围人一个眼神,很明显非常习惯这样的仆从环绕的生活了。
无视了身边的人,径直往他的卧室去了。
身后的仆从们直到圣子离开后,才敢站起来。
红衣圣子回到卧室里后,坐在了床榻上。
他拿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面色郁郁。
这个高傲的绝色圣子也难得有自己的烦恼。
他看着那个始终联系不上的人,叹气。
“你会去古澜秘境吗?”
“小秦哥哥……”
……
在东部的一座仙山上。
仙音缭绕,百鸟齐鸣。
雅致的大殿中。
十几位打扮精致,身着流光溢彩的仙裙的小仙女们齐聚一堂。
她们手中各自抱着一个乐器。
有的是琵琶,有的是竹笛,有的是古琴……
此时正在嬉闹中,好不欢快。
这是什么仙境吗?
最上首有着一位身着紫色渐变裙子的女修,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下面嬉闹的师妹们。
就在这时,殿外闯进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师妹。
“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
这个小师妹的手中还挥舞着一个报纸。
好像是一份千里报?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慌张?”
一旁的漂亮师姐们纷纷看向进门的小师妹。
小师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新出的、新出的仙子榜……”
“温师姐掉出了前三十……”
小师妹语气里带着不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上首的那位温柔女修。
“什么?怎么可能?”
“温师姐之前可是第二十九名啊!”
“那起码有两个人超过温师姐才有可能啊!”
“小师妹,快点把千里报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哪里来的小妖精,居然能让千里阁那些人为了她更新榜单?”
千里报的仙子榜和公子榜一般是一年更新一次的。
其他时候的更新则是遇到新的美人上榜的时候,那个时候排名会发生变动,也会更新一次。
今年还没到惯例更新的时候。
因此仙子榜有了更新,必然是有人上榜了,或者有人的排名发生变化。
殿中的小仙女们一阵骚动,纷纷凑到一起去看千里报。
到底是谁?
居然将她们美丽大方温柔优雅的温师姐给比了下去!
上首的温师姐也有些好奇,走下去和师妹们一起看。
她们拿到千里报后,熟练地翻转过来了,来到最后一页。
仙子榜和公子榜都只排一百名,最后一页是排名较后的。
小仙女们往前翻了两页才翻到前面的排名。
她们仔细看了一下仙子榜三十名左右的排名。
【仙子榜
……
第二十九名:无名剑修,未知,未知
第三十名:花青莲,金丹期,天剑宗
第三十一名:温之枝,金丹期,妙音宗
……
】
她们是不是看错什么了?
小仙女们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啊!
怎么会有一个三无人员上榜了?
无名剑修就算了,居然不知道修为,不知道门派。
而且、而且那个天剑宗的花青莲之前不是排在三十名的吗?
刚好在温师姐之后。
现在怎么回事?
就算她晋升了金丹期,也不能一晋升就爬到温师姐上头吧?
难道你家晋升是增长颜值的吗?
“我们看这个评榜人的评榜理由!”
每一次榜单更新都会有原因的,谁上升谁下降谁上榜,都要有个原因和依据的。
“第二十九名,无名剑修,出现于百花城魔物攻城事件中,一人一剑,斩杀上百魔物,救了上千修士,上万百姓,事了拂身去,有功不居功,品德高尚,加上众多读者来信推荐,根据千里阁内部分析,其容貌绝世,评榜人一致认为理应上榜。”
后面还附加了一张图片。
就是谢云鹤看过的那一期南部千里报的照片。
剑修仙子一剑斩魔物的照片。
那一眼的风情。
看到那张充满意境与美感的留影石照片。
刚刚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小仙女们也停止了说话。
那啥,好像是有点好看哈。
众人愣愣地看着上面的清冷大美人。
一个侧颜都这么好看了,这面具下的正脸该是什么样子啊?
很快她们就清醒了过来。
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个、这个第二十九名就算了。
勉强合格了吧。
所以那个姓花的是怎么回事?
小仙女们继续看了下去。
“第三十名,花青莲,百花城花家嫡长女,于百花城魔物攻城事件中成功晋升金丹期,觉醒九天青莲,治疗全城数万人,百姓中声望极高,后被花家族人推举为花家代家主。原为第三十名,无名剑修上榜后本应降为第三十一名,由于各界人士来信推荐,经过千里阁综合分析,花家主人美心善,排名理应上调为第三十名。”
后面同样附了一张照片。
九天青莲虚影还在天上,满城都是小莲花飘散,氛围所致,飘在中间的花青莲此时看起来确实美一点。
小仙女们看到九天青莲的时候就没声了。
再看什么“各界人士来信推荐”?
呸,你当她们不知道吗?
不就是馋花青莲的本命灵植的救命能力吗?
而这个千里阁也是见风使舵,为了不得罪其他大佬,居然就委屈了她们温师姐。
呜呜呜,温师姐好惨啊。
一下子就掉出了仙子榜前三十名。
其他宗门的仙子肯定会明里暗里嘲笑她们的。
尤其是合欢宗的那些妖女!
小仙女们气得磨牙,却又没有办法。
这上榜的理由一个两个都这么完美,她们能怎么办?
温之枝看完后却觉得没什么。
本来她就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名,甚至还能安慰自己的小师妹们。
“这些都是虚名,在外行走,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你们也玩够了,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
温师姐温温柔柔地问了一声自己的小师妹们。
刚刚还在一起声讨某些人的师妹们一下子僵了身子。
没有呢,她们还没有完成功课,只是贪玩过来玩一下而已。
温师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不久后就是古澜秘境,你们再这样,我就叫掌门取消了你们的名额,反正修为不济,去了也是挨打,还不如留在宗门里。”
“温师姐,我们错了!”
……
在云琅大陆极北的地方,有一个山脉。
山脉里面都是佛宗的石雕。
成千上万个佛祖石雕,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佛门朝圣的圣地。
这里也确实是,万佛宗是整个大陆里最强的佛道宗门。
很多弱小一点的佛道宗门都会选择依附万佛宗。
在万佛宗的寺庙中,有人开口了。
“玄真,差不多时候出发了,路途遥远,我们从北部去南部需要更多时间,快去通知一下你的师弟们。”
“是,师父。”
一位身姿挺拔,长相俊美的和尚接话了。
这位和尚身着一身僧袍,气质高雅,袖子随风飘动,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大殿,往一旁的练武场而去了。
一旁的练武场中,许多光头和尚们正在锻体修炼中。
他们有的人正在练习功法,有的人则是选择和自己的师兄弟对打。
拳拳到肉,主打的就是一个肉搏。
可以见到这些和尚们的锻体功夫很强。
如果谢云鹤等人主要练的是内功,打架凭借的是灵气和武器。
那么在这里的这些和尚主要修炼的就是外门功夫。
在修仙界有一种这种修士的统称,叫做体修。
这群和尚全部都是体修,不仅是体修还是佛门的佛修。
也就是说到时候不仅可以用拳头打你,还能给自己上一层buff再用拳头打你呢。
“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玄真一出现,现场的小和尚们全部都看了过去。
“是!玄真师兄!”
大家也不打架了,开始回去住处收拾东西了。
从他们万佛宗到南部那边,要好多天的呢。
第133章 秘境前
两个多月后。
月绛峰的山顶上。
谢云鹤正在练武场里面练剑。
一剑挥出去,打在了磨剑石壁上。
打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里透出的颜色是红色中掺了一点橙色的。
已经有了经验的谢云鹤一看就知道这个攻击强度是多少了。
大概是65石!
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要知道他之前才只是30石而已。
这两个月里,他已经拿到了寄存在花师姐那里的其他人的感谢灵石。
足足有五个灵晶的价值。
除了温家公子给的一个灵晶,其他的四个灵晶是其他修士给的谢礼的总和。
这已经很多了!
相当于五万枚灵石了。
谢云鹤拿到的时候还很不相信,反复确认了才知道是真的。
一下子成了拥有五万灵石的富豪了。
谢云鹤立马就拿来修炼了。
灵石除了是修仙界的货币之外,也是可以用来修炼的。
因为灵石就相当于纯净固态版的空气灵气。
能够用灵石修炼,那个修炼效率会比单纯从空气中吸收灵气要快。
可如果直接吸收灵石呢,又会有点浪费了。
修士很难完全靠自己吸收全灵石中的灵气,灵气逸散出来多少有点浪费。
如果是布了聚灵阵,那就更加能充分利用灵石里的灵气了。
可惜谢云鹤暂时还没有掌握这个技能。
但是幽月尊者这里是有修炼室的,修炼室里就有聚灵阵。
谢云鹤往里面放入灵石就可以了。
聚灵阵就会从周边的灵气以及灵石中抽取出纯净的灵气给谢云鹤修炼。
如果放的是灵晶,那可以持续的时间就更长,灵气的浓度也更加高了。
谢云鹤快乐地消耗了自己手头的灵石和灵晶,全力提升修为。
两个多月过去了,修为从初入筑基期后期,到现在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到大圆满期了。
进步巨大,修炼得很快。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在古澜秘境里的时候,可能就可以突破到筑基大圆满期了。
这个修炼速度已经很骇人了。
修仙界的人士,那个修炼单位不是用年来计算的?
半年不到,谢云鹤就从一名炼气期弟子成长为了筑基后期,就快突破大圆满期的修士。
非常强了。
不仅是修为,他也没有落下功法和剑法的修炼。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谢云鹤的进步就是幽月尊者也认可的。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二十四节气剑的前五剑。
中间也不过就是隔了两个多月而已。
修为的上升也带动了剑法的威力。
还有谢云鹤对于剑法的理解与日加深,也让他可以用出威力更强的剑法。
虽然暂时和陈七星没法比。
但是幽月尊者已经和谢云鹤说了,对方是有师父多年教导了,达不到现在的水平才叫奇怪。
谢云鹤暂时就先和自己比吧。
只要每天坚持进步,他的未来不会比陈七星这些天才们差的。
他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这是幽月尊者给他的评价。
这两个月里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如花青莲和桑清悄悄地来找谢云鹤,并告诉他,他已经荣登仙子榜了。
谢云鹤:……
这种消息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但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谢云鹤已经可以很淡定地区分两个身份了。
无名剑修也好,神秘剑修也好,和他谢云鹤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天剑宗里一名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罢了。
还有在这两个月里,他和陈七星在幽月尊者的训练下,惺惺相惜,居然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具体表现在称呼上,两人已经可以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了。
“云鹤,你找我?”
陈七星不见外地踏入了谢云鹤暂时住着的院子里。
绿衣公子,衣袂翩跹。
非常熟练地来到了大厅内的桌子旁,施施然地坐下了。
优雅矜持,从容不迫。
他每次来都是坐的这个位置。
谢云鹤早就已经习惯对方走路的时候就好像没受到眼睛影响这件事了。
只能说可能是上天给他关上了门,又给他开了一扇窗户吧。
“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古澜秘境了,还有一位队友你没有见过呢。”
谢云鹤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温度适中。
现在的谢云鹤已经不是当初连个茶水都没有的人了。
这些天他抽空去宗门集市买了很多生活必需品,还有茶水之类的待客东西。
陈七星听到了倒茶声音,微微抬起手,手里就被谢云鹤塞了一个茶杯。
“就是你说的那位凌师姐吗?”
陈七星是知道的,这位凌皎皎师姐是天剑宗凌掌门的女儿。
听说一开始本来是谢云鹤和对方一起组队,因为多了自己,所以干脆就一起了。
“是的,我约了凌师姐过来,你们也见个面呗,顺便讨论一下秘境的事情。”
看到陈七星已经成功喝上茶水了,谢云鹤满意点头。
两个多月的革命友谊可不是盖的。
一开始两人都是挨打的份,后来已经逐渐可以和幽月尊者打一两个来回了。
休息的时候,两人会一起讨论如何打败幽月尊者,以及各自分享修炼时候遇到困难或者修炼中的不解。
两人先是互相讨论,实在不解再去问幽月尊者。
不得不说,这才是谢云鹤这些天能够逐渐进步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发现陈七星十分博学,对于这种有知识的人,他是尊敬的。
有什么不懂就问对方。
陈七星则是发现谢云鹤总是能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格外天马行空却又别具一格。
有一些他不解的问题,学着谢云鹤,换一个思维,居然也获得了解答。
这段时间又都暂住在幽月尊者的宅子里,两人相处良好。
而对于陈七星来说,有个同龄人一起修炼,也是一件很稀奇又值得珍惜的事情。
在这里的日子,他笑容都多了不少。
谢云鹤则是养成了照顾对方的习惯。
虽然陈七星比谢云鹤强,但看到对方那瘦弱的身体,那把圣光都遮住一部分的遮眼布条。
他也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终日待在房中的病弱美少年。
比起他见过的很多张扬肆意的修仙者,这位看起来实在可怜,总是坐在院子石桌那里看天空,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照顾一下。
其实陈七星只是习惯性看星象罢了。
这可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正喝着茶呢,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两人抬起头。
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裙,如同热烈的玫瑰,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皮肤雪白,黑发如墨,头上的装饰很简单,没有戴耳环,脸上戴着半张盖住左脸的面具,右脸美艳浓烈,没有露出全脸,但是就是给人一种人间富贵花的感觉。
乍一看就是一个骄横跋扈的大小姐啊。
“谢师弟。”
凌皎皎一进门先和谢云鹤打了一个招呼。
随后她眼睛往旁边一转,看到了一旁的陈七星。
清贵儒雅的绿衣公子,长相极佳,眼睛处遮着一条蓝布,一看就知道眼睛看不见。
“你谁?”
凌皎皎毫不客气地问道,半点都没有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怜惜的意思,相当油盐不进。
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和谢师弟两个人呢,结果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小白脸?
谢云鹤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样子了,知道这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小仙女,平时就是这样看着凶巴巴的,这不是她的错。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七星,我师父故交的徒弟,这位是凌皎皎师姐,是宗门里很照顾我的师姐。”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要一起组队去古澜秘境了。”
陈七星?
凌皎皎听过这个名字,他爹和他说过,临时加入他们队伍中的一个人。
而且听爹的意思,对这个陈七星的评价还挺高的。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人吗?
凌皎皎瞥了一眼对方,这人眼睛还看不见啊,到时候别拖后腿。
但到底还是有点情商的,没说什么埋汰的话,凌皎皎“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陈七星听得出谢云鹤对于这位凌师姐的亲近之意,他也有些好奇了。
悄悄调节了法器,蓝色的布条从外表看没什么变化,但是陈七星已经可以看见外界了。
这个功能他还是很少用的,因为谢云鹤和幽月尊者平时看起来还是太耀眼了。
喜欢但不能多看。
他还是更习惯安静的黑暗状态。
大厅的场景在他眼中出现了。
他微微抬头,将视线从手中的茶杯移到了对面的凌皎皎身上。
这么一看,他愣了一下。
对方的灵魂底色是纯白色的,是个好人。
但是外面怎么围着红色和蓝色的能量团,甚至这两股力量还在互相拉扯和毁灭?
火系能量和水系能量?
这人是火水双灵根吗?还是有特殊体质,灵根和体质冲突?
陈七星到底是经验不足,没有见过其他的特殊体质,没办法判断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就关闭了自己的法器。
对于凌皎皎的冷淡,陈七星也无所谓,反而礼貌出声和对方问好。
“凌师姐,久仰了。”
陈七星温和一笑,和凌皎皎的冷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涵养极佳,温文尔雅,再配上他那绝世出尘的脸,真真好看啊。
但是凌皎皎只觉得怪怪的,这人这么礼貌,倒是衬得他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了。
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了。
就算觉得怪怪的,凌皎皎也还记得自己过来的目的。
“这是我拿到的关于古澜秘境的情报,这么多年,这么多届进入古澜秘境的师兄师姐,这是他们留下来的秘境信息。”
凌皎皎拿出了一个地图,在桌子上铺展开来,地图里面有一个像是蜂巢一样的图画。
谢云鹤知道古澜秘境是怎么回事,但是此时再听一遍古澜秘境信息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云鹤两人安静倾听凌皎皎的讲解。
为什么说古澜秘境是一个比较安全的秘境呢。
一是因为在秘境里根本不会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受伤,但是遇到致命伤的时候,秘境会把人从秘境里弹出来。
二是因为这是一个运行了很多年的秘境了,就算每次进入秘境的时候地形都会变,但是大概的模式还是差不多的。
或许散修们不清楚,但是一些中等宗门以上的,对于古澜秘境都是有记录的。
古澜秘境仅限五十岁以下的修士进入,修为最高不超过金丹期大圆满,超过了会被弹出秘境。
持续时间一个月,超过了时间,修士也会被弹出来。
秘境是由数不清的石室组成的。
有人曾经数过,保守估计有上千个石室,甚至可能上万。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进入秘境的修士,就没有人能彻底探索完古澜秘境。
修士进入秘境后,会随机掉落进一个石室。
石室里会有四种情况,遇见宝物、遇见敌人、遇见解谜室、遇见修炼室。
顾名思义。
遇见宝物,那就是欧皇中的欧皇,直接进入了宝藏关,达到一定的条件,就可以直接获得宝物,无需战斗。
遇见敌人,则是进入了战斗关,可能会有妖兽或者各种怪物,这种情况,打就是了,会有什么收获看情况。
遇见解谜室,那就是遇见迷宫了,队伍里最好有一个擅长阵法或者解谜的人,这一关是智商关,据说够聪明就可以通关。
遇见修炼室,那你走大运了,绝佳的突破场景,那些压着修为不突破的天才就是想要找这个地方。
据说修炼室里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给出天材地宝修炼。
但是呢,每一层的秘境只有一个修炼室,修炼室只有十个房间,先到先得。
是的,每一层,古澜秘境分为两层,根据修为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是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会去的,下面一层是筑基期以及筑基期以下修为的修士会去的。
像是谢云鹤三人,是会被甩去下一层的。
极大程度地避免了金丹期修士欺压筑基期修士的情况。
但两层的修士也不是不能互通的。
据说找到一些特殊的石室,上层的修士可以去下层,下层的修士也可以去上层。
凌皎皎拿出的地图,其实就是古澜秘境里面石室的大概分布图,每个房间就像是六角形的蜂巢一样被拼接在一起。
所以也有可能会在一个石室里撞见另一波修士呢。
总之,未知、神秘、安全、充满天材地宝的古澜秘境怎么不让人疯狂。
安全系数这么高又有回报的秘境可不多见了。
因此五大仙宗都会派弟子过来。
第134章 绿茶精
凌皎皎大概讲解了一下古澜秘境的情报。
这些都是基础信息。
进入里面具体会遇见什么,这个不好说,谁也不知道。
是会一进去就遇见宝藏呢,还是一进去就遇见不可战胜的敌人然后被打出来呢,这些都不知道。
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
这些信息和谢云鹤在小说里了解的差不多。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秦煜就是在古澜秘境里狗屎运获得了传承的人。
按理说只有宝物和怪物的古澜秘境怎么会有传承呢?
主角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确实有传承。
在剧情中,秘境中期的时候有一个大家伙都凑堆的机会,谢云鹤就是想在那个时候做一下助攻的任务。
这些都先不谈。
谢云鹤看到凌皎皎讲了这么久,估计她口都干了,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凌皎皎看到谢云鹤这么体贴,居然给自己倒茶。
心里有点开心。
哼,算他这小子识相。
凌皎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一种清新的绿茶,热热的,怪好喝的。
微苦回甘,一开始是略微的苦涩,但是接着就有一种甘甜涌了上来,再加上那清雅的草木香气,确实不错。
然后凌皎皎抬头就看到,谢云鹤在一旁倒茶。
是要给一旁的小白脸倒的吗?
毕竟这里是谢云鹤的院子,也算是他在待客,这样无可厚非。
紧接着凌皎皎就看到,谢云鹤用茶壶将茶水倒入一个茶杯后,又将这个杯子里的茶水倒进了另一个茶杯里。
来回倒腾了一两下之后,热腾腾的绿茶变成了温温的绿茶。
谢云鹤从陈七星手中拿过他的茶杯,将那个温度适中的绿茶倒入对方的茶杯里。
“给,温度刚好。”
谢云鹤将茶杯递回给陈七星。
“麻烦你了,云鹤。”
陈七星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茶杯,安静品茗。
在氤氲中,对方喝茶的样子显得那么好看。
凌皎皎:?
什么意思?给小白脸的就是调过温的茶,给他的就是从茶壶中热腾腾的茶直接倒?
凌皎皎握紧了茶杯。
刚刚还觉得还好喝的绿茶,现在不香了。
“砰!”
凌皎皎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语气淡淡。
“谢师弟,我这杯太烫了。”
暗示意味满满。
你小子不能厚此薄彼,给我也来一杯温茶。
谢云鹤闻言,也觉得是自己疏忽了,好脾气地拿出一个干净的茶杯,照样给凌师姐来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
话说回来。
谢云鹤会习惯给陈七星温度适中的茶水,那是有原因的。
第一次给对方倒茶的时候,由于是比较烫的茶,导致对方毫无防备握茶杯的时候被烫到了。
陈七星痛呼一声,然后收回了手。
谢云鹤意识到的时候,对方却笑着说没事。
这件事谢云鹤一直很抱歉,也就记着陈七星他和旁人不太一样,需要小心对待。
谢云鹤是完全忘记了两人都是筑基期修士,皮糙肉厚的,哪有这么容易被烫伤呢。
《宫斗十八式》深藏功与名。
陈七星只是用了其中的一招。
第三招:适当示弱。
适当地示弱,可以迅速拉近与人之间的关系,获得对方的怜爱,如果那人责任心很重,效果翻倍。
陈七星不禁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谢谢你,师父!
自己也拿到了一杯一样的绿茶后,凌皎皎有些失衡的心态才算缓和了过来。
是他多心了,谢师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凌皎皎喝了一口绿茶。
三人再讨论了一下秘境里的注意事项。
也各自交代了一下擅长的法术。
凌皎皎擅长火系,是火系的剑修,深得掌门真传。
“凌师姐,到时候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七星了,你知道的,他眼睛比较不方便。”
说着说着,谢云鹤突然补充了一句。
凌皎皎震惊地看了一眼谢云鹤。
随后,他眼神凌厉地看向了一旁的陈七星。
陈七星一脸无辜。
凌皎皎内心愤愤。
不是,他弱他就有理了?
这人也是筑基期大圆满啊!
刚刚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小白脸啊,分明是绿茶成精啊。
哪里来的绿茶精?
凌皎皎看着此时捧着茶杯喝茶的陈七星,犹如在看一个风中摇曳的绿茶精。
他以前见过这种男的,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漂漂亮亮地站在那里,有的是女修上去献殷勤。
还有一些则是手法更加高端,在一些场合里展示自己有多么天才,然后自己又是出自寒门有多么艰难,惹得不少世家贵女倾心,然后那个男的就成功入赘豪门,从此跨越阶级,实现咸鱼翻身。
谢师弟这个上头的样子凌皎皎很熟悉啊!
谢师弟很明显已经被绿茶精蛊惑了!
这个陈七星说不定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一个。
还照顾他?
凌皎皎越想越气,额头青筋直跳,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了。
磨了磨牙,一字一顿道:
“谢师弟,这不合适吧。”
谢云鹤恍然大悟。
确实不合适啊!
男女有别啊,差点忘记凌师姐是女修,可能不适合和男的太过亲近。
由于凌师姐有时候有一种莫名的英气感。
他老是莫名其妙忽略对方的性别,现在一想,他之前好像有很多冒犯对方的地方。
非常感谢凌师姐没有和他计较。
“确实不合适,男女有别,还是我多照顾七星吧,不麻烦凌师姐了。”
谢云鹤认真道。
凌皎皎更气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说这个绿茶精完全不用别人照顾啊!
这么柔弱去什么秘境?
他看着在一旁不反驳不插嘴的陈七星,心中窝火。
这绿茶精肯定在看他笑话。
这话说的不对。
陈七星只是在静观其变,他还没看懂凌师姐和谢云鹤啥关系。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师姐,毕竟谢云鹤和凌皎皎的长辈都算是天剑宗高层了。
互相认识一起组队也不奇怪。
但是现在他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啊。
云鹤不就是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自己吗?为何如此气急败坏?
陈七星可以感觉得到对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目光,活像他是什么蛊惑人的妖精一样。
这是正常的师姐吗?
她是不是对云鹤有什么想法?
陈七星又回想了一下师父的话——“未婚妻红线很多”。
他悟了。
“凌师姐,云鹤,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你们放心,我不会给队伍拖后腿的,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的事而争吵。”
陈七星放下了茶杯,弱弱地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四分坚强三分脆弱两分忐忑还有一分自卑。
完美诠释了一个因为自身有缺陷而不安的善良队友形象。
凌皎皎被恶心到了,腰侧的剑蓄势待发。
“不会的,凌师姐人很好的,她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对吧,凌师姐?”
谢云鹤非常感动,七星人真好啊。
他听出了对方的不安,他觉得七星想多了。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的凌师姐,眼含期待。
“对的,陈道友,既然是队友了,就应该共同进退。”
凌皎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努力控制自己的手。
他能怎么说?他能说这个绿茶精是拖后腿的吗?
他不能啊。
他说了,谢师弟要怎么看他?
一场充满硝烟的战争出现了,很快战争又消失了。
队友会面以及关于秘境的谈话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
至少谢云鹤是这么觉得的。
他送走了看起来情绪怪怪的凌师姐,又回去和仍然在品茗的陈七星说了一下,就出门了。
谢云鹤走出了宅子来到了山顶的空地。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灵鹤剑,往上一抛,剑就稳稳地浮在半空中。
谢云鹤跳到了剑上,就指挥着灵鹤剑飞出了月绛峰。
时间不赶的情况下,他还是更习惯使用御剑。
他的银色轮椅还是有点招摇了,不太好。
谢云鹤要去这些天他一直有去的一个地方——藏书阁。
两炷香后,谢云鹤御剑飞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山头上。
这个山头看起来没有别的山峰高耸入云,属于中等高度。
但是来往的人不少。
谢云鹤一落地,最先看到的就是那里的三座塔。
三座塔都是由不知名的黑色石块砌成的,这些石块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塔身上有着复杂的阵法纹路与图案,看起来非常神秘。
来往的人大多都是往那边三座塔而去的。
这三座塔的正门挂着牌子呢,分别是“试练塔”、“藏书阁”、“意志塔”。
谢云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藏书阁的塔门口,刷了自己的弟子玉佩后就进去了。
一进入藏书阁,就可以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墨香味。
放眼望去,塔内是一个很空旷的一楼正厅,正厅内摆满了木质书架,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书架上都是一本本的纸质书。
一旁还有一些桌椅,可以看到有一些从书架上拿了书籍的弟子坐在那里静心阅读。
氛围静谧祥和,来藏书阁的弟子都自觉地保持安静,不打扰其他人的阅读。
藏书阁内分成九层楼,越往上书籍越珍贵。
一楼是所有弟子都可以进的地方,想看什么书籍随便取。
二楼开始就需要有修为限制了,最低需要筑基期修为。
谢云鹤从一旁的木质盘旋楼梯往上走去,穿过了一个透明的屏障,就到了二楼了。
二楼的书籍就有了一点不同,出现了一些玉简,看起来和幽月尊者给谢云鹤的很像。
没错,二楼开始就有功法玉简了,但是阅读需要消耗宗门积分。
你只有扣除了相应的积分才能获得玉简的阅读权限。
所以天剑宗的弟子平日里经常做宗门任务,为的也是藏书阁里的功法。
相比于外面需要打生打死才能获得一个功法或者秘籍,在天剑宗里只需要认真做任务就可以获得功法的阅读权限,怎么说都是宗门的更划算。
这也是散修们都很向往加入宗门的原因之一。
谢云鹤的目标不是二楼,他往三楼走去。
三楼就需要金丹期修为或者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了。
谢云鹤不是金丹期,但是他是内门弟子,可以上去。
再往上的四楼就需要元婴期修为或者是精英弟子的身份了。
谢云鹤暂时还不能上去。
不过也没关系,三楼也很大,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不过木质书架都变成了白色的玉质书架,看起来更加华美罢了。
三楼内已经有一半的书架上都是玉简了,只有另一半是纸质书籍。
谢云鹤往纸质书籍那边走去,他的目标不是那些功法,而是纸质书籍。
他来到了一个角落,前后左右都是纸质书籍的书架,熟练地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籍翻看。
这附近的书籍都是什么类型的呢?
都是有关于祭祀与神明的。
比如《祭祀的一百种礼仪》、《云琅大陆古老传说》、《祭品的正确选择》、《古遗族与神明》等等。
谢云鹤手上的这一本是《祭品的神秘意义》。
虽然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但是他对于百花城里的事情记忆犹新。
最让谢云鹤觉得不对劲的,就是那天他实力突然暴涨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白光团。
他仔细回忆,白光团是从祭台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那么肯定与神女祭本身脱不了关系。
为了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降落在他身上的力量又是什么。
谢云鹤是一有空就过来藏书阁看书。
一楼和二楼的书籍里并没有涉及祭祀相关的,还好他在三楼的一个小角落找到了祭祀相关的书籍。
他主要查看的内容除了祭祀和祭品,还有神明。
修仙界里到底有没有神明呢,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如果去凡人城市找,神明传说那是一找一大堆,最后会发现都会修士干的。
那么祭祀是有用的吗?
谢云鹤根据自己看过的相关书籍,他可以很肯定一点,祭祀是有用的。
甚至祭祀时的祈祷是有用的,祈祷会诞生出一种力量,那个力量叫做愿力。
谢云鹤猜测,那一天,降落到他身上的白光团,就是愿力。
那么问题来了,给百花神女的愿力,为何落到了他的身上?
第135章 系统苏醒
这个问题,谢云鹤在书中找了很久的答案。
终于在这一本《祭品的神秘意义》中看到了有关于愿力的描述。
“祭品是祭祀者诚心的体现,祭品是献给神明的礼物,里面含有祭祀者最纯粹的愿力,收取祭祀者的愿力后,神明可以强大自身,并且会选择回馈祭祀者……”
“根据笔者的猜测,远古时候的神明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修士,只是他们使用来自凡人的愿力修炼……”
谢云鹤继续往下翻,这一本书很大胆地对于神明的存在进行了猜测,与其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说法不同,非常直接。
“根据史料记载,所谓愿力是具有针对性的,也就是具有不可抢夺的性质,除非……对方与神明拥有血缘关系……”
看到这里,谢云鹤神色凝重。
……
两天后,是出发去古澜秘境的日子了。
要去的弟子需要先在宗门门口的白玉广场集中,然后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一起去秘境。
古澜秘境每隔十年会出现在万兽山脉的上方。
万兽山脉位于天剑宗以南,可以说天剑宗是距离古澜秘境最近的宗门了。
相比于其他宗门,也就可以晚点出发,毕竟过去的路程大概一天就可以到了。
谢云鹤在幽月尊者划给他的临时宅子里收拾东西。
他穿上了自己唯一的一套黑金色法衣。
也就是凌师姐送给他的那一套。
然后在外面披上了天剑宗的蓝色内门弟子外衣。
财不露白嘛。
其实谢云鹤是有两套法衣的,还有一套就是百花裙。
花师姐大方表示这一套裙子就送给谢师弟了。
谢云鹤:……
这法衣有和没有差不多,还是当他只有一套法衣吧。
谢云鹤把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整理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滋滋滋——】
谢云鹤抬头,目露惊喜。
【宿主!好久不见啊!】
【系统,你回来了?你之前去哪里了?】
快三个月了,失踪的系统终于回来了!
谢云鹤感觉自己安心了不少,在异世界里还有一个系统陪伴着他。
【宿主,我只是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很长时间的觉,然后就醒过来了,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很明显对于自身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谢云鹤和它说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了,它更是大惊失色。
【天哪,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睡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虽然很好奇系统是如何睡觉的,但谢云鹤还是比较关心系统的情况,就怕它哪天又睡着了。
【嗯……好像没什么变化啊……不对,有变化!】
系统有些迷糊,但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我可能升级了!我感受到我的数据库里出现了很多修仙界天材地宝的知识,宿主,以后你遇到什么宝物,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什么了!】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还有这种好事?
要知道他最头疼的除了战斗力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修仙界庞大的知识体系。
比如在野外遇到一根灵草,谢云鹤有可能根本认不出来,但是学习过相关知识的修士就可以认出并成功采摘。
还有各种矿石、奇特的天材地宝等等。
这些知识就算谢云鹤一直在恶补,也是比不上土生土长的修仙界人士。
更别说他其实除了天剑宗,还很少出去云琅大陆行走过。
唯一能够准确认出的就是一些基础的灵谷或者经常见到的基础草药。
系统的这个功能很实用,极大地弥补了他的缺陷。
【太棒了!系统很厉害呢!以后就要拜托系统你帮忙辨认了。】
【哼哼,那是!】
谢云鹤失笑,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系统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如果它有鼻子的话。
快三个月没有见到了,系统对于宿主的动向不太清楚。
【宿主,你终于换到储物袋啦?你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系统好奇地透过谢云鹤的眼睛,看他在房间里收拾各种道具。
【等一下要准备去古澜秘境了!】
谢云鹤简单讲了一下系统失踪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系统听得哇哇直叫,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东西。
聊着天呢,谢云鹤不经意地问起一个问题。
【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吗?】
【是的呀,宿主,就只有你一个。】
谢云鹤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
谢云鹤拧眉,没有再说什么了。
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
但是现在要赶着去宗门门口汇合了,快来不及了。
谢云鹤也只能暂时将自己的心思按在心底。
收拾好后,来到了月绛峰的山顶空地上。
陈七星已经在了,还是一身绿衣,坐在宅子外的石凳子上等着。
【哇!宿主,这个人就是陈七星吗?长得好好看啊!】
系统终于见到了在宿主口中的训练搭子陈七星。
谢云鹤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又没过一会儿,幽月尊者和桑清也到了。
这一次,桑清也会去古澜秘境,基本上每个化神期尊者都有一些额外的名额。
“走了!”
幽月尊者将自己的剑放大,让三人站到剑上。
她是带队的尊者之一,也就顺便将三人一起送去宗门门口汇合。
桑清是第一次见到陈七星,她这两个多月也是跑到修炼室去认真修炼了。
除了偶尔和小师弟用传音玉佩聊一下天之外,还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师弟口中的“七星”道友。
见到的第一面,就被对方的长相给惊艳到了。
翩翩君子,气质出尘,而且还清贵温雅。
这要是出门被千里报的密探遇见,高低要上个公子榜啊。
再看看一旁面不改色和陈七星聊天的小师弟。
桑清在心中暗暗佩服。
还是小师弟定力足啊。
这么个出尘美男在面前晃荡,却好像没看到一样。
桑清和陈七星打了个招呼,稍微认识了一下,就不敢多看了。
陈七星对自己的长相其实不太有概念。
小小年纪就觉醒了奇怪的眼睛,他都不知道自己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看到的自己也是一团灵魂光。
但是陈老道说,陈七星长得很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一样的帅气逼人。
陈七星:……
突然就不是很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了呢。
好在,目前从旁人的反应看来,应该是不差的。
他也曾关注过云鹤对于他的长相是否有什么看法。
谢云鹤没有给出任何的看法。
唯有就是在练武场上会夸赞他招式很猛,以及请教如何做到压缩灵力等等。
第136章 巨型灵舟
时间在胡思乱想中很快过去了。
幽月尊者的御剑速度比一般人快多了。
没过多久,四人就来到了宗门门口。
宗门门口的白玉广场已经集结了很多准备去古澜秘境的弟子。
大多是内门弟子,也有一些外门弟子。
关于古澜秘境的名额,有一部分是需要内门子弟比拼获得,有一部分是可以从宗门那里买的。
宗门中每个化神期尊者手上都有几个名额,但不是所有的尊者都有足够多的适龄弟子。
那么他们可能委托执事堂卖掉手中的名额,也就是将秘境令牌卖掉。
因此有一些有钱的外门弟子也可以用灵石或者宗门积分获得秘境令牌。
所以光是天剑宗要去古澜秘境的人,金丹期加上筑基期,就有大概八百多人。
白玉广场上熙熙攘攘的,非常热闹。
有人遇到了相熟的弟子,不免就要上前寒暄几句。
一整个春游现场。
看到幽月尊者来了之后,现场的喧闹声音才小了一点。
和桑清道别后,谢云鹤拉着陈七星下了飞剑,很快就在一个真空地带找到了凌皎皎。
凌皎皎骄横跋扈出了名的,她的身边都没有人敢站,所以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凌师姐!”
谢云鹤朝着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打招呼。
听到声音凌皎皎抬头看去。
发现是谢云鹤,她笑了一下。
这一笑,就淡化了一点自带的凌厉气质,看着没那么盛气凌人了。
但当凌皎皎转头看到一旁的陈七星时,她的笑容又消失了。
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三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呢,就听到了几声巨响。
“铛——铛——铛——”
众人扭头看去,是一名玄衣老者在敲一面铜锣。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后,老者开口了。
“各位,接下来,请根据手中的令牌有序登上灵舟,在灵舟上不得吵闹生事,如有违者,执法堂见!”
说完,他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灵舟。
往白玉广场上的空地一抛。
一个古朴的巨型灵舟就出现了。
这个灵舟比谢云鹤见过的任何一个灵舟都要大,起码大了几百倍。
舟头形如龙头,舟身上刻有古朴的符文,看着有点像是星辰的图案,整个灵舟估计有上千丈长,数百丈宽,甲板往上可以见到有好几层的船上楼阁,非常壮观。
靠得近的弟子已经开始排队了。
看到谢云鹤在打量那位老者。
凌皎皎介绍了一下这人是谁。
“这位是执法堂的詹堂主,看来这次是他来带队去秘境。”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几眼那詹堂主肩膀上的老鼠,就跟着人流一起去排队了。
凑得近了,越发能感受到这艘灵舟有多大。
天剑宗当真是下血本了。
在灵舟门口的时候,只要出示一下令牌,那个透明的屏障就会消失了。
原理类似藏书阁里的楼层中间的屏障。
三人顺利上了灵舟,然后在灵舟上找了相连的三个间房间,各自去休息了。
灵舟上的房间都是先到先得的,只要将门口的玉牌翻转一下,就能让人知道这个房间有人了。
谢云鹤来到了灵舟的房间里,房间面积不大,也就一个床加上一套桌椅。
就算如此,谢云鹤还是感觉很稀奇的。
在房间里坐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灵舟动了起来。
谢云鹤推开门,站在甲板上往外看,灵舟正在升起。
下方的白玉广场越来越小,周围的云层渐渐飘了过来。
谢云鹤这才有了一种即将要去秘境的真实感。
甲板上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很多第一次上这艘灵舟的人,也都稀奇地趴在栏杆上往外看去。
灵舟飞得又快又稳。
天剑宗连绵错落的山峰逐渐变小,被一缕一缕的云朵遮盖。
云朵组成了云海,灵舟行驶在云海上,朝着远方破浪而去。
谢云鹤也来到一个栏杆,好奇看去。
云海在灵舟的下方,太阳在灵舟的斜上方。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这是进入平流层了吧。
正在探索修仙界的大自然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温润的男声。
“谢师弟!”
谢云鹤扭头看去,身后的人是一脸惊喜的褚元洲。
褚师兄穿了一身新款式的法衣,这一次是深蓝色的,手中拿着折扇,颇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感觉。
阳光照耀下,对方的桃花眼仿佛在发光一样,亮晶晶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褚师兄,你也去古澜秘境吗?”
褚元洲笑了笑:“是啊,我和桑师姐以及花师妹组成一队。”
可惜谢师弟还没有金丹期,不然他就会选择和谢师弟组成一队了。
不过在秘境里有缘也有可能遇见的。
谢云鹤恍然:“原来如此,我没有问过二师姐这事。”
他这段时间专注提升自身的实力,还没有怎么问过二师姐这次来秘境的情况呢。
没想到她选择和两个熟人组成了一队去探索古澜秘境。
褚元洲看到谢云鹤的时候桃花眼就弯成了月牙儿,看得出挺开心的了。
此时气氛正好,灵舟甲板上,两人都在栏杆这里趴着往外看。
云海在脚下游动着,万里山河在云下若隐若现。
“褚师兄,你弟弟也来了吗?”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谢云鹤决定开一个话头。
用余光偷看谢云鹤的褚元洲闻言,期待的脸僵了一下。
“元烽最近有所感悟,闭关去了。”
准确地说是经历了执法堂的进行了义务劳动后,听说这次带队的人是詹堂主,他说什么也不来了。
宁愿在宗门里面闭关修炼。
远在宗门的褚元烽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是哥哥想他了吗?
第137章 万兽山脉
灵舟甲板上。
两人又聊了一下。
然后发现这次的秘境之行中,谢云鹤认识的人里可能就是褚师兄那一队的,还有宗门之花秦煜会去秘境。
其他人都没有买到秘境的令牌,或者觉得实力不济,暂时不去这个秘境。
“毕竟五大仙宗都会有弟子过来,到时候紫霄宗、焚天宗、妙音宗、万佛宗的元婴期以下的天才弟子都会去秘境,要是因为自身表现不好而影响宗门形象可就不好了。”
褚元洲淡淡道。
也是,谢云鹤观察到这八百多名参加秘境的弟子,基本没有筑基初期修为的,最低的大概都有筑基后期左右的修为。
因为至少要做到在筑基期那一层的秘境中不是最弱小的。
秘境不仅需要与秘境本身的环境斗,还要和进入秘境的其他修士斗。
谢云鹤知道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一部分的怪物关卡,会出现修士对战修士的情况,这也是很常见。
这么一想,不能再继续看云海了。
要回去抓紧时间修炼。
谢云鹤从趴着的栏杆上直起了身子。
“褚师兄,时间紧迫,我先回去修炼了,回见。”
“什么?谢师弟……”
褚元洲扭头,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云鹤朝他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回房间了。
他有些失落地收回想要挽回的手,刚刚还想多和谢师弟多聊一会儿天呢。
下次不能聊和修炼相关的话题了,褚元洲深沉地想。
……
一天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谢云鹤还在修炼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铛——铛——铛——”
又是熟悉的铜锣声音。
詹堂主的声音响遍了整个灵舟。
“到了,全部弟子,有序下灵舟!”
谢云鹤推开房间的门,和两旁出来的陈七星和凌皎皎一起随着人流往下走去。
灵舟外面已经不是一片云海阳光了。
而是在一个非常大的平地上。
有多大呢?非常大,周围甚至围满了人。
谢云鹤才发现外面有很多人,看到灵舟上下来的天剑宗弟子们,这些人甚至发出了惊呼声。
“这就是天剑宗的四海灵舟吗?好大啊!”
“诶诶诶!有人下来了!”
“哇,每个都是俊男美女啊!”
“听说公子榜第三的秦煜秦公子就是天剑宗的弟子,他在这里吗?”
“哼,都是沽名钓誉的,什么公子榜仙子榜的,那些公子哪有我英俊潇洒?”
“你先把收藏的无名剑修的画像扔了再来说这话吧。”
“你……你不懂!这收藏的事能混为一谈吗?”
“别说了别说了,你们说的秦煜是不是那个公子啊?”
一群人的目光朝着灵舟看去。
正巧这时候,谢云鹤三人下舟了。
陈七星抓住了谢云鹤的袖子,可能是来到了陌生的环境有点不安心。
谢云鹤干脆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将他从灵舟踏板上牵了下来。
之前在白玉广场熙熙攘攘的,每个弟子只顾着和自己的认识的人说话,还没多少人见过陈七星。
这下子他从踏板上被带下来的时候,灵舟周围的人和附近的天剑宗弟子这才注意到了他。
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就是秦煜?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对吧,没听说秦煜喜欢穿绿衣服啊?”
“这绿衣公子眼睛看不见的,好可怜啊!”
“他身边的红衣仙子看起来好凶啊!还戴一个面具?”
“牵着他的那个弟子看起来也挺帅的。”
“美人啊!可惜天妒红颜。”
陈七星的出现让灵舟边上围观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不过很快,众人的目光就被另一边发生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又有两个宗门的飞行法器过来了!
一前一后。
两个都是中规中矩的灵舟,但是规模不像天剑宗这个四海灵舟这么大。
但是也就略小一点罢了。
前面那一艘灵舟上面轻纱飘动,灵舟整体精致秀气,船头甲板上隐约可以见到一些珠宝金钗晃动的身影。
上面一定有很多仙女。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艘精致美丽的灵舟先一步降落在平地上,没一会儿,上面就下来了很多仙衣飘飘的小仙女。
接近九成都是女修,大多手里拿着的都是乐器,只有少部分是男修。
其中一位淡紫色仙裙的女子格外出众。
人群中。
她的手里抱着一把古琴,温雅而立。
气质温婉大方,眼眸如同两汪秋水,内里潜藏着可以让人溺毙的温柔。
长相绝色,是一个淡雅与温婉并重的大姐姐。
此时,这名紫裙女子正与身边一名娇俏的粉裙女子说话,谈话间微微侧头倾听。
微风拂来,颊边的一缕黑发被风吹了起来,怪扰人的。
她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将那一缕头发勾住,妥帖地放回了耳后。
粉裙女子摇了摇紫衣女子的手,撒娇似的说了什么。
紫裙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她抬手遮唇笑了一下。
然后朝着天剑宗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啊啊啊,女神在看我!”
“滚啊!她看的是我!”
“那位仙子看上去好美好温柔啊!她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仙子榜上排行第三十一名的温之枝,温仙子!”
“这么好看都才第三十一名,那前三十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旁边那个粉裙女修,是不是仙子榜上排名五十六的苏小柔仙子?”
“应该是了,苏仙子是温仙子的小师妹,据说很得师姐们的喜欢。”
人群中传来讨论的声音。
被讨论的两人此时正在说什么呢?
“师姐,你看那边就是天剑宗的人,你快找一下那个压了你一头的花青莲!哼,我就不信她真人能有师姐你好看,当时肯定是吃幻颜丹了!”
苏小柔很不服气,她家温柔美丽大方的温师姐不比别人差!
温之枝被摇着她手的小师妹逗笑了。
也顺从地往天剑宗弟子的方向看去。
其实不仅是花青莲,她对于公子榜排行第三的秦煜也是很好奇的。
但是传闻此人神出鬼没的,很少出现在人前,连公子榜上都没有他的画像,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呢?
温之枝打量着天剑宗的弟子人群。
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白衣剑修秦煜,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弱柳扶风的眼盲绿衣公子。
“那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身旁的苏小柔看到了那边的人,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温之枝朝那边多看了几眼。
只见绿衣公子牢牢抓着一位蓝衣剑修公子的手,在人群中行走,两人看起来甚是亲密。
苏小柔好奇:“他们什么关系啊?”
道侣?不像。
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一名红裙剑修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奇怪的气氛,惹得温之枝和苏小柔都忍不住多打量了那三人几眼。
温之枝的手指在抱着的古琴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小柔,走吧,要集合了。”
她收回目光,温和开口,唤回了如同在瓜田里吃瓜的苏小柔。
“噢噢,好的。”
苏小柔应道,转身跟上了师姐。
稍微晚了妙音宗灵舟一点的另一艘灵舟也已经成功降落了。
相比天剑宗和妙音宗两宗的豪华巨型灵舟,这一艘看起来更加朴素一点。
整个灵舟都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淡灰色木头制成的,这在烟灰色的天空中,如果不注意看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而且灵舟落地的时候动静很小,看起来格外低调。
别的不说,就这个隐匿的功能,就已经吊打大多数的灵舟了。
眼尖的人还能在船尾看到了一些晶莹剔透的冰柱子?
现在虽然不是冬天,但也算是夏天转秋天的时节了,哪来的冰柱子?
“他们是从北部来的。”
一些有见识的人已经开口了。
这么大的灵舟,又是从北部来的,来的是哪个宗门,已经呼之欲出了。
万佛宗!
没一会儿,灵舟上果然下来了一群身着禅袍的光头和尚们。
为首的是一位像是弥勒佛一样的胖和尚。
脖子上挂着大颗的檀木珠串,肚子上的肉抖啊抖的。
这胖和尚一边走一边打量万兽山脉,看到了天剑宗这边正在收灵舟的詹堂主和一旁站着的幽月尊者。
他眼睛一亮,如同花蝴蝶一样往那边小碎步飞扑过去。
灵活的胖子,不过如此!
“哎呀,两位尊者,好久不见啊!”
胖和尚欢快地凑到了两人身旁,朝着两位熟人,开始大吐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啊,还好提早出发了,这一路上居然还遇到了暴风雪,好倒霉啊!”
众人往万佛宗的灵舟看去。
确实,除了一些冰柱子,还能看到船身还有些破损的地方。
刚刚他们离得远还没看见,这近距离就会发现这灵舟好像经历过了不少的风吹雨打。
看来这一路上也并不容易。
毕竟从野外过来的话,不仅又距离和气候的问题,路上还可能遇到各种飞行类的妖兽袭击。
有的妖兽可是喜欢吃人的。
此时,在万佛宗的灵舟上。
有一些小沙弥正在船上敲打冰柱子,做好灵舟的清洁工作。
还有一些小沙弥正在换衣服,因为穿得有点多。
一下子从云琅大陆北部来到了南部,没适应气候。
不愧是北部极地的仙宗,就是这么接地气!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忍不住想道。
“净缘大师,很久不见了啊。”
詹堂主是主要带队的人,也主要是他来负责和其他宗门的人寒暄。
幽月尊者平时也不爱和人打交道,这次来不过是因为宗门需要一个镇场子的化神期修士,加上她的两个徒弟和故交徒弟都会来秘境,她就顺便也来了。
反正也就一个多月,不太耽误事情。
不过,没想到妙音宗来的是那个讨人厌的女人。
“这不是幽月尊者,怎么有空出来了?不在宗门里猫着了?”
一道高傲的女声响起。
一名衣着华美的貌美女修从妙音宗那边走过来。
身着仙衣阁最新款的流云飞雪裙,精致的妆容,服帖的头发,不染纤尘的鞋子。
如果不说,谁看得出这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女修是一名化神期尊者。
很明显她在年轻的时候就丹药驻颜了,而不是像幽月尊者那样仅用修为驻颜。
看着都比在座的几位化神期修士都要年轻。
她无视了一旁的净缘大师和胖和尚,非常有针对性地对上了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懒得和这人多说,瞥了对方一眼,不说话。
女修恼了。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可恶!
女修还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净缘大师打断了。
“这不是凌华尊者吗?光彩依旧啊!”
虽然知道这胖和尚就是想要和稀泥,但是恭维的话谁不喜欢听呢。
凌华尊者哼了一声。
幽月尊者不搭理她,胖和尚的话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凌华尊者也就顺着胖和尚的给的台阶下了。
“那是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不爱收拾自己!”
就算如此,凌华尊者也要暗搓搓内涵一下幽月尊者。
两位男修在一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又有人来了!”
詹堂主肩膀上的鼠捕头伸出爪子,指着天上开口。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鼠鼠的!
确实又有宗门来了,来的不是清一色的灵舟,而是一只巨型机关鸟。
机关鸟伸展着一对流光溢彩的翅膀,那双翅膀看起来是用什么晶石做成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翅膀之下是机关鸟的鸟身,除了翅膀之外,这个机关鸟最神异的地方在于它浑身好像包裹在火焰里一样。
与万佛宗的浅灰色灵舟相比,这机关鸟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致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什么不长眼睛的飞行类妖兽撞上去。
野外的妖兽都是趋利避害的,就算要捏柿子也要挑软的捏呀。
这种一看就很张扬的飞行法器,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这只浑身散发着火焰的巨型机关鸟看起来活灵活现的,潇洒地在天上转了个圈后,找准了空地就降落了。
降落后机关鸟身上的火焰就消失了,机关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机关鸟的肚子位置出现了一个门。
有人要下来了吗?
这是哪个宗门的飞行法器?
众人翘首以盼。
第138章 各宗人士
机关鸟内部安静了一下,众人只见一只手扶在了门框上,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乍一看还为看到了翻滚的火焰。
这人一袭红衣,衣袂太轻,被风吹起飘扬,就像是一团火一样。
众人耳边响起了金饰相撞的声音。
来自这个红衣青年的身上。
他一身的琳琅首饰,耳朵和四肢都戴着美丽的金饰,看起来华美又有种异域风情。
他竟是光着脚的,就这么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这人如同一团高傲的火,俊美妖邪,一双眼睛如同火琉璃一般,朝着周围人扫视了一眼。
被看的人都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被吓的,这位好看的公子好凶啊!
他走出后,身后的人才敢走出机关鸟内部。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化神期修士。
这名中年化神期修士竟然走在红衣青年身后?
这红衣青年是谁?
“他应该就是焚天宗的圣子姬明昼了吧?”
一旁的人小声讨论。
不同于刚刚还能肆意讨论几位其他宗门的天才,由于刚刚被这凶巴巴的公子扫了一眼。
吃瓜群众们很内敛。
“应该就是他,听说他是焚天宗定下的圣子,在宗门内的权势仅次于宗主,你没看到化神期的尊者都要走在他身后吗?”
“这么离谱的吗?”
“谁知道呢,焚天宗自己有一套规则,别看这位圣子年龄小,现在还是金丹期修为,要不了多久可就不得了了!”
“我只关心用一点,他好像也在公子榜上?排名第九名?”
“是啊,公子榜第九呢。”
“所以,那个排行第三的秦煜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何没人找得到?”
“听说秦煜这人为了躲避长相带来的麻烦,掌握了非常厉害的易容术,除了天剑宗内,平时很难见到的。”
或许是众人小声讨论的内容提起了“秦煜”,那个红衣青年居然朝着讨论的方向看了过去。
吃瓜群立马安静了,什么八卦也不敢说了。
姬明昼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讨论小秦哥哥,看过去却见那堆人噤若寒蝉。
他无趣地收回了视线,朝着天剑宗弟子的位置投去目光。
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知道。
中年化神期修士下了机关鸟后瞥到了那一堆化神期尊者。
他也走了过去,朝他们打招呼。
那些人都是五大仙宗中的中流砥柱人物,他高低也得过去打个招呼。
“各位,好久不见!”
焚天宗这位尊者朝着几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季长老,还是你带队来古澜秘境啊,我记得十年前也是你。”
净缘大师一点都没有佛门大师的样子,热情地跟季长老打招呼。
“正是因为我熟悉路,所以这一次还是我送宗门弟子过来。”
季长老明显是个老实人。
对方问了什么,他就答什么,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子。
难怪又被他的宗门派来给一群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们当秘境带队的修士,这可是照顾一群崽子们的工作,不好的干啊。
几位尊者有一些都是眼熟的人了,也就稍微寒暄了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吧,还有谁没来?”
季长老问道。
“喏,来了,紫霄宗的人。”
净缘大师笑呵呵地开口。
又一个巨型飞行法器飞了过来。
众人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片的云朵。
云朵之上有着一个超级庞大的宫殿。
不会吧,看到的人都眼神木然。
有的人想到自己出门的飞行法器是个葫芦,就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修仙界的贫富差距为何如此大?
怎么有人出门还带着宫殿的啊?
紫霄宗的人就是出门带着宫殿的,准确地说这也不是一个宫殿,而是一个宫殿形状的飞行法器而已。
可以看到宫殿里面亭台楼阁,假山瀑布,正殿侧殿,一个都没有少的。
这就是云琅大陆上的第一富有仙宗吗?
果然气派!
居然能够拥有一个宫殿外形的飞行法器,肯定是炼器大师的作品!
而能够炼制这么大的特殊形状飞行法器,肯定是大师中的大师。
有人估计了一下,这个宫殿最差也是一个天品法器,具体是天品里面的哪一个等级就不知道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个宫殿缓缓降落到了空地上。
看起来就像是万兽山脉里面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型宫殿一样。
没过多久,宫殿门口就涌现出了很多穿着紫霄宗弟子服的修士们。
紫霄宗的弟子服是深紫色的,袖口处镶嵌了金丝,看起来华贵不已。
“我的天,都是法衣啊!”
有的人惊呼出声。
众人这才仔细看去。
紫霄宗修士们的弟子服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灵光,这服装不是用普通布料打造的。
他们的弟子服竟然全部都是法衣。
也就是说紫霄宗的弟子们天然就比别的宗门的弟子多了一层防护。
天啊!宗门福利也太好了吧!
有一些散修已经开始打听紫霄宗什么时候开始开放山门收弟子了,条件是什么?
如果做不成外门弟子,有个杂役弟子当当也是好的。
他们不是拜金,他们只是想要在灵气浓郁一点的地方修炼。
等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宫殿也被人收了起来。
是一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玄衣少年收的。
这个法器难道是他的?
还真是他的。
“他是谁?小小年纪居然拥有这么好的飞行法器?难道是传说中的紫霄宗少主?”
有人疑惑发问。
然后这人立马被他身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
你干什么?
被捂住嘴巴的人怒视自己的同伴。
“你小声一点,那不是紫霄宗的少主,而是云隐尊者!”
同伴小声道。
被捂住嘴巴的人瞪大了眼睛,也不挣扎了,改为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伴。
好兄弟,还好你阻止了我说话,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身旁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也不敢再八卦那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玄衣少年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少年,而是活了上百年的化神期老怪物了。
云隐尊者的名号也还算响亮,因为他长不大,永远一副十五六岁的样子。
听说是他年少的时候不小心误服了元婴期才会用到的驻颜丹,才导致他一直长不大。
这驻颜丹最好是元婴期再服用,那不仅有美容和驻颜的功效,还能稍微返老还童一点呢,深受元婴期女修欢迎。
可是如果你筑基期的时候服用了……
云隐尊者就是一个反面案例,经常被修仙界长辈拿出来教训乱吃东西的小崽子们。
这个事情可是云隐尊者的雷区,谁提起这件事他就打谁。
好在这些年云隐尊者可能是年纪大了,修身养性了,这才让这些碎嘴的吃瓜群众们能够在一旁安然无恙。
毕竟化神期修士的五感可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比的。
吃瓜群众看似小声的八卦声,尊者们要是有心听,一听一个准。
云隐尊者收起了飞行法器后,也往化神期尊者聚集地那边走去。
此时已经有了一名紫霄宗的化神期修士过去了。
这人一身素白色的袍子,长相俊美儒雅,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端得是一副文人墨士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化人一样。
“哎呀,你是阆玉尊者吧?久仰大名啊!”
其他人都觉得这白袍人有点眼熟,但是不确定,最后还是净缘大师率先打招呼。
其他几名尊者惊疑不定,不会吧?真是阆玉尊者?
听说他和紫霄宗的黎掌门结为道侣后,就一心相妻教子,很少外出的啊。
这次居然看到真人了。
儒雅尊者微微一笑。
“净缘大师折煞我了,与各位相比我也不过是一介晚辈罢了,现在我在紫霄宗里担任执法堂的堂主,前辈们叫我诸葛堂主即可。”
一般来说化神期修士都是有称号的,为了表示尊敬可以叫尊号,绝对不会出错,比如净缘大师称呼白袍人为阆玉尊者。
熟一点的可以叫名字,或者修士本身允许,也可以叫职务称呼之类的,比如詹堂主这种。
其他情况根据情况而称呼。
“诸葛堂主谦虚了,谁不知道当年你可以是冠绝天下的天才之一啊,刚好老夫也是执法堂的堂主,可以一起交流一下管理弟子们的经验。”
詹堂主开口了。
云隐尊者过来的时候,化神期修士这边,已经各自和睦地交谈了起来。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你的儿子吗?”
詹堂主好奇地问道。
“有一半原因吧,确实是为了自家小儿。”
诸葛堂主无奈道。
还有一半的原因那就是想要看看那个谢兄弟,黎野嘴里的阿鹤是什么样的人。
这次黎野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修炼,说是要努力修炼,成为让阿鹤佩服的人。
修炼的劲头都比之前多了几分。
黎家人看得目瞪口呆,平时黎野可没有这么好学,越发好奇谢云鹤是什么样的人了。
现在诸葛堂主想要回头找黎野,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不知道钻到人群里的哪里去了。
撒手没!
诸葛堂主:……
儿大不中留啊!
诸葛堂主表面言笑晏晏,内心凄凉极了。
黎野此时正在传音玉佩里给谢云鹤发讯息。
他的传音玉佩在回到中部的紫霄宗后,就和谢云鹤失联了。
因为传音玉佩的传音距离取决于距离和使用者的修为。
黎野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很难说他努力修炼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
黎野:“阿鹤,你在哪里呀?我来万兽山脉了。”
讯息发出后,黎野开始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而去。
众人可以看到一个俊美非凡的紫衣少年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好像在找人一样。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是紫衣的紫霄宗弟子,以及一名手里拎着佩剑看起来怪凶的剑修。
钱不愁跟在黎少主身后,为了灵石任劳任怨当打工人。
其他两位少年则是黎野关系比较好的师弟,到时候要一起组队进秘境的。
“少主,少主你别跑这么快呀!”
三人在黎野身后苦苦追着。
谢云鹤此时根本没有空看传音玉佩,也没有发觉传音玉佩来讯息的时候发出的动静。
这万兽山脉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天剑宗来了大概八百人,其他几个宗门的人数差不多也是八百多人,而紫霄宗离谱一点,来了快一千人。
紫霄宗的宫殿法器降落后,平地这里更是热闹了,四千多人了。
古澜秘境还有一些名额是给散修的,散修里面毕竟也有很多世家贵族之类的。
这些散修加上世家子弟就有八百多人了。
总的来说,要进入古澜秘境的人上限是五千人。
也就是说这个平地这里有接近五千人了。
实在是过于热闹了,而且现在化神期的尊者们还在等人来齐。
秘境也还没到开放的时候,这个时候大家就要等了。
而刚刚谢云鹤也看到了其他宗门里下来的人了。
令他惊讶的是,后面几个宗门里都有脸上遮了圣光的人物。
妙音宗这边,是那个淡紫色裙子的女修,她的颜值必定很高,因为谢云鹤看不见。
万佛宗里也有一位和尚脸上遮了圣光,谢云鹤多瞄了几眼。
由于对方没有头发,所以看起来和灯泡更像了。
看起来很拉风的焚天宗里也有一位红衣青年看不见脸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谢云鹤立马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此时正在脑子里和系统讨论呢。
【长得好看,红衣赤足,又是焚天宗的第一个出来的人,那人一定是秦煜的青梅竹马姬明昼了!】
【应该就是了!宿主好厉害啊!他也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之一!】
谢云鹤还是记得原剧情的。
秦煜的拉郎配cp大军中,除了冰山大师兄江寒、死对头黎野还有的就是青梅竹马姬明昼。
比起其他几位都是天降,这位姬明昼是在古澜秘境里出场的。
根据他的说法,秦煜与他可是竹马竹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呢。
但是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再相见就是在秘境里了,一人已经成为了焚天宗圣子,一人则是成为了逍遥剑尊的徒弟。
这可就极大地拉起了读者的好奇心了。
因为秦煜在宗门里可是传说是一名孤儿,并无亲人,是因为有剑道的资质而被逍遥剑尊从外面带回来的。
龙傲天嘛,基本都是孤家寡人,没什么亲朋好友。
突然冒出了一个青梅竹马,当然让人好奇。
第139章 青梅竹马
总之,这位青梅竹马圣子可是相当深情了。
一直记着秦煜,这次来古澜秘境也是因为听说传说中的天剑宗的秦煜也会去。
秦煜这个名字和他小时候听到的小秦哥哥的名字很像,他抱着一丝希望过来了。
然后真的遇见了秦煜。
此后,哪怕秦煜表现冷漠,他也还是跟在秦煜的屁股后面转。
成为了主角秦煜早期的小弟之一。
姬明昼如果遇到了恶毒女配凌皎皎,两人还很容易掐起来。
因为两人都爱穿红衣,还同样都是火灵根,也因此看彼此很不顺眼。
撞衫这种事吧,谁丑谁尴尬。
还好现在两人还没有正面遇上。
【宿主,你是要给姬明昼进行助攻吗?他很喜欢主角秦煜,我觉得成功率很大诶!】
【这个看情况吧,要是成功率大的话,原着里早就将秦煜追到手了,哪里还需要我来进行助攻?】
谢云鹤也是很冷静的,毕竟感情的事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的。
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症结肯定是出在主角秦煜这边。
但是……
谢云鹤想起两个多月前陈七星给他做的卜卦结果,又有些纠结。
看起来好像在秘境里,这一波就可以搞定任务啊。
当时自己还想是哪里来的天仙可以搞定秦煜。
这里也确实来了几位颜值超高的天仙啊,很有可能能让秦煜心动的人就在这几位里面。
谢云鹤决定,到时候随机应变,如果找到机会,一定要给这几位制造相处机会。
包括凌师姐!
谢云鹤不会忘记凌师姐对他的好。
其实凌师姐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她的喜欢不应该被埋没。
谢云鹤暗下决心,要帮凌师姐一把!
一边想着,谢云鹤还不忘一边扶着陈七星。
自从来到了人多的平地上,陈七星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舒服。
是人太多缺氧了吗?
谢云鹤很担忧,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做个人形拐杖给他扶着。
陈七星此时当然很不好受了。
就算他蒙着眼睛,根本没有看到身边的任何人,但是这么多人的场合还是让他感觉十分不适。
尤其是他的五感还挺高,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好奇的、惊艳的、嫉妒的、贪婪的、厌恶的……
陈七星都已经闭着眼睛了,却还是感觉到了身旁一大堆的灵魂,这要是睁开眼睛看,他的眼睛估计都要看坏了。
他只能抓着谢云鹤的手,如同一个晕车患者一样,等着下车的时候,也就是等着秘境开始。
秘境要开始了吗?
秘境要开始了。
正午的太阳照在了众人所在的平地的正前方,光线透过了茂密的树林的树叶落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光滑的陡峭山壁。
随着太阳的升起,光滑的山壁上面开始发出光芒,并且光芒越来越盛。
此时众人正处在一个山谷之间,也可以说是在一个悬崖的下方,正对着山壁。
山壁的后方才是传说中的万兽山脉,传闻里面生活着数不清的妖兽。
在现场看热闹的人,除了即将要进入秘境的修士,还有一些原本就活动在万兽山脉附近的猎兽修士。
有的妖兽身上的材料是珍贵的材料,有市场就有需求,自然会有缺钱的修士狩猎妖兽赚取灵石。
古澜秘境每一次都会选择降落在万兽山脉,因此会吸引来附近的修士。
也有人猜测,或许古澜秘境本身的入口就在万兽山脉?
无人得知具体如何。
但是如果看到山壁发光,那么就是时间到了。
第140章 秘境开启
看到了山壁开始放光,并且逐渐有奇怪的神秘符文闪动,那边还在聊天的几位化神期尊者也不聊天了。
开始飞到了天空中。
五个宗门的带队化神期修士各自拿出了一个古朴的令牌,令牌此时也正在发光。
五位修士打起了法诀,五个令牌悬浮在了半空中,然后朝着山壁飞去,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山壁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五个令牌凹槽里。
这是流传下来的古澜秘境开启之法,令牌各自掌握在五大仙宗的手里,缺一不可。
山壁上的五个令牌归位之后,山壁发出了一阵光芒,然后竟然看到这个山壁居然从中间裂出了一条缝!
“轰隆——”
如同是开门一般,山壁从中间开始裂开,然后裂开的山壁,一左一右,各自缓缓朝着两边移动。
山壁移开后,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巨大黑洞,仿佛是巨兽的大口一样,看着有点可怕。
有着一种无名的威压。
离得近的修士都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传送入口。
“古澜秘境已开启,仅有一刻钟的开启时间,请各位凭借令牌进入秘境!希望各位能够满载而归!”
刚刚几位尊者们谦让了一番,决定让天剑宗的詹堂主出面宣布秘境开始。
因为詹堂主是老前辈了,为人也严肃正派,天剑宗是大宗门,而可以与之相比的紫霄宗没有意见,其他人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秘境,开始了,我们走吧。”
谢云鹤向身旁的两人道。
此时陈七星抓着谢云鹤一边的袖子,凌皎皎见状也抓住了谢云鹤另一边的袖子。
这并不突兀,因为身边的其他修士也是这么做的。
进入秘境的时候是会把人随机传送的,并不是集体传送到一个地方的。
而古澜秘境的特点是,如果你需要组队,那就在进入的时候抓住你的队友。
抓手也行,抓住衣袖也行,反正进入之前要是接触的状态,那么就会被传送到一个地方。
根据多代修士的实验,队伍的上限是三个人,所以在场的多是三人一队的。
金丹期和筑基期不能是一队的,有也会给你分开。
人群在天空中化神期尊者的视线下,有序朝着秘境入口而去。
山壁很宽,一次可以进去上百人,没一会儿就到了谢云鹤三人。
谢云鹤看了一眼在半空中的尊者们。
也不知道幽月师父看不看得到,朝着那边点了点头,就和两位队友一起进入秘境了。
很快,近五千人都进入了秘境。
当然,还有一些人则是匆匆赶来。
山壁的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在飞速行驶过来。
类似谢云鹤见过的陈七星当时的飞天马车,这一辆马车也是飞行法器。
只不过驱使马车动起来的不再是云焰马,而是一种雪白的鹿。
林深见鹿,这种鹿是专门生活在密林里的一种妖兽——林深鹿。
此时四匹林深鹿正在飞速行驶,脚不沾地,基本上都是风在托着它们走。
它们身后拉着一辆十分富贵的马车。
琉璃玉石在车边做着装饰,流苏上都是珍珠。
比起陈七星当初的那个马车,这一辆马车明显是世家贵族的马车。
看起来很有钱。
驾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是一名化神期尊者。
马车飞一般地来到了山壁附近的树林里,看到不远处的秘境已经开了,驾车人更是快马加鞭,终于停在了入口处。
“少爷们,到了!”
在绳子的牵引下,林深鹿们顿足,在原地小范围走动。
华贵的马车上下来人了。
一名圆脸少年率先掀开了马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看到这已经开了的秘境入口,他看起来有点焦急,朝着马车里面道:
“公子、二公子,秘境已经开了!快快快!”
很快马车上又有一名高瘦少年出来了,这名高瘦少年穿着与圆脸少年类似,看起来都是小厮那一类人物。
“二少爷,快下来吧,马扎已经摆好了。”
高瘦少年对着马车内说道,声音清亮。
一只胖嘟嘟的手拉开了帘子,让外头的人可以看到马车内的情形。
除了下来了的两位小厮少年,马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人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是这名掀开帘子的少年却是清楚地显现在人群前。
一身华服,浑身珠光宝气的,都快闪瞎了围观群众的狗眼。
长相嘛,怎么说呢,好听点叫作长得很有福气。
有点过于有福气了。
这名少年的伙食一定很好,看起来圆润饱满的。
但好在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马扎上,然后顺利下了马车。
围观群众舒了口气,白胖少年也舒了口气。
他可总算下来了。
马车真不方便!
白胖少年在心中腹诽。
紧接着马车上又出来了一人,他不需要马扎,直接轻轻跃下了马车,动作流畅,和白胖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一位端庄贵气的白衣俊美青年。
一开始下来的圆脸少年立马来到了他的身边,很明显是这位白衣公子的小厮。
一旁的白胖少年看了一下入口,有些被其中的黝黑深邃吓到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准备进去。
进去之前,他还不忘回头和白衣青年说话。
“大哥,我要去秘境了,你在秘境里要注意安全呀!”
白胖团子的眼里带着认真,很明显非常关心这位大哥。
“福满你也要小心啊,秘境里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总有受伤的隐患,如果遇到危险就让年糕解决,不要逞强。”
白衣青年,也就是温令则同样温和地说道。
他脸上的关切格外动人。
白胖少年温福满听到后非常感动!
果然整个温家里面,大哥是对他最体贴关怀的人了!
温福满得到了大哥的嘱咐,如同被人注入了无限的能量,原本的害怕一扫而空。
他挺起了胸膛:“大哥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的!”
“年糕,我们走吧,大哥,枭叔,汤圆,再见!”
温福满在和大哥道别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辛苦驾车的人以及小厮汤圆。
白白胖胖的小手朝着那边三个人挥了挥。
然后他就带着身旁的高瘦少年一起进入了秘境。
“枭叔,我们也进去了。”
温令则朝着驾车人枭叔拱了拱手。
得到枭叔的点头回应后,他才优雅地转身,同样带着汤圆走进了漆黑的秘境入口。
这一幕也被上空的尊者们看到了。
“这几个人谁啊?这么晚才赶过来?”
云隐尊者不满地嘟囔。
沉默了一下,几位尊者面面相觑,这几人不认识啊。
最后还是诸葛堂主见多识广,认识这几人。
“那个白衣青年我见过,应该就是摘星楼的大公子温令则。”
诸葛堂主开口。
几位尊者恍然大悟,他们好些人都是喜欢宅在宗门的草根尊者,还真不认这温家的大公子啊。
但是诸葛堂主本身也是大世家出身的,可能与这些人会在宴会里见过,认识也不奇怪。
“温令则,就是那个温家的嫡长子吗?好像传说他是摘星楼的少主啊,下一任继承人?”
詹堂主也知道一点,好奇地问道。
摘星楼主要经营拍卖行,还有各种店铺都是他们开的。
他们可以不认识温令则,但是绝对知道遍布整个大陆的摘星楼。
就算已经是化神期尊者了,他们也会有需要去摘星楼的时候。
诸葛堂主知道一点,道:“还不是少主,听说温家也没有立少主的意思,只能说他是温家的大公子。”
詹堂主不解:“我看那温大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有所耳闻都说他将摘星楼的产业管理得不错,为何他不是少主?”
诸葛堂主:“那也不止他一个候选人啊,没看到还有一位温二公子吗?”
“啊?那个白白胖胖的少年吗?看起来不太行吧,看起来不太稳重。”
云隐尊者也开始八卦了,飞近了一些。
身旁的几位尊者闻言,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一米六的云隐尊者,淡笑不语。
诸葛堂主温和地接话。
“小道消息,我这只是小道消息啊,听说温二公子在家族内非常受宠,基本上达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我就大胆猜测这是迟迟不立少主的原因吧。”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些不确定。
这些世家的事情,其他人也就是了解个皮毛,此时八卦八卦就算了。
至于温家未来是要让谁做家主,那都不关他们的事。
不知不觉间。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秘境的入口又重新“轰隆”一声关上了。
在场剩下的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散修,还有一些是送自家后辈过来的人,比如那个温家的驾车人枭叔。
秘境都已经关闭了,但是这些人都没有走。
第141章 山壁光幕
如果没有热闹可以看,那些散修何必待在这里呢。
是的,古澜秘境是有热闹可以看的。
山壁关闭后,又有一阵光亮起。
如同水一样的流光扫过了山壁,这山壁上竟然投射出了一片影像。
詹堂主对此并不陌生,他们天剑宗的执法堂也有类似的东西,那就是执法堂大院里面的影壁。
同样可以投射出幻境内的影像,这个山壁的原理也是类似的,只不过是投射出秘境内的影像。
此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打斗的场面。
三个光头的和尚正在和一只金丹后期的冥火狼战斗中。
只见三个和尚口中念咒,然后浑身上下一阵金光闪过。
就仿佛穿上了一件金色的衣服。
紧接着他们就拿出自己的武器。
有的人是棍棒,有的人是大刀,还有的人是赤手空拳的。
就这么朝着冥火狼打去。
战斗一触即发!
这个画面出现在山壁的正中间。
占据c位!
除此之外,山壁其他的地方也逐渐有光幕亮起,投射出影像,都是不同的人在闯关的画面。
只不过精彩程度相比正中间的三个和尚打冥火狼的场面会差一点。
但是同样有看点。
这样的光幕大约有上百个。
山壁附近的吃瓜群众有的是第一次过来看热闹,不太了解情况和吃瓜规则。
“这个山壁光幕上的画面,为何有大有小?我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人吗?我想看妙音宗那位温仙子!”
他真诚发问。
“传说中古澜秘境是有境灵的,这些光幕都是境灵操控的,秘境中只有战斗场面会放出来,越精彩,光幕越大。”
“想看谁不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的,你想看的话可以自己在光幕里找想看的人。”
到底是好心的吃瓜人多,很快就和那人科普了起来。
那名修士明白了,开始在山壁光幕中找自己想要看的人。
幽月尊者也在山壁上的光幕中找自己的两个徒弟。
没有找到。
这或许也是好事,说明谢云鹤和桑清或许没有处在战斗中,或者他们的闯关场景并没有被境灵看上,觉得不够精彩,所以没有被放出来。
比起一般的修士猜测的可能会有境灵一事,几位化神期尊者们都知道,不是可能,而是真的有。
一是古澜秘境存在时间久远,怎么也该诞生境灵了,二是每次都能精准地将重伤弟子抛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秘境能够有的能力,这本身就预示着秘境中有境灵。
但是这古澜秘境的境灵从没有现身,也没有和外界人士交流的欲望。
五大宗门也就和它相安无事地处着。
毕竟秘境里有天材地宝,而且看这个境灵也是有需求的,不然每十年开放一次干什么呢,说不定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需要被进入的修士带出来。
这些隐秘只有五大宗门才知道,像是下面的吃瓜群众顶多知道个光幕规则罢了。
……
谢云鹤一进入秘境,就觉得一阵天地旋转,仿佛被人在空中狂甩了几次的感觉。
双脚站到地上的时候,他也久违地有了一种晕车的感觉。
上一次进秘境还是和幽月师父一起去的,那时候就没有这个感觉。
不只是谢云鹤这样,他旁边的陈七星也有些不适。
全场表现最佳的是凌皎皎。
不知道凌皎皎是进过其他秘境还是怎么,看起来适应良好。
一落地马上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解谜室。”
凌皎皎指着前方的木门,开口道。
看到木门,谢云鹤也纳闷,这秘境里不是说都是石室吗,为何这里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卧室一样?
第142章 你们在干嘛?
谢云鹤眼前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卧室。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三人一落地正对着的就是卧室的镂空木门。
仿佛一推就可以出去了似的。
凌皎皎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认为这是解谜室。
“这个房间里既没有妖兽也没有明显的宝藏,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什么事都没发生,这就是解谜室的明显特征。”
“解谜室一般会用阵法或者幻阵等将修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这里应该就是解谜室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
谢云鹤点了点头,还是凌师姐有经验啊。
但是他左右转头,打量他们所处的这个房间,觉得实在是没什么解谜线索。
“那我们推开门看看?”
谢云鹤建议道。
已经缓过来了的陈七星和一旁的凌皎皎没有异议。
他们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出五行八卦的痕迹。
坐以待毙也不行,还是出去看看吧。
为了安全起见,三人还是互相抓住了衣袖,类似进入秘境里的时候一样。
万一一开门就把三人分开了怎么办?
谢云鹤其实觉得最好是一个人抓着一个,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
可是其他两人二话不说直接都各自抓住了他的一个衣袖,他的话又吞了回去。
就这样,谢云鹤被两人带着来到门前。
凌皎皎小心地推开了门。
门后面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不是连廊之类的,而是又一个房间。
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室,而且分外眼熟。
三人来回看了看两个房间,家具摆放都是一模一样的,相互对称的。
只除了一点。
“多了一把椅子。”
谢云鹤沉重道。
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像恐怖片啊。
这就是修仙界的秘境吗?
“那把椅子可能是提示?”
凌皎皎不太确定。
她也算是武斗派,这种智斗的内容不太适合她。
现在房间保持着推开门的状态,三人并没有踏入新房间的打算。
“凌师姐,你不是有一个迷榖枝吗?能在这里用吗?”
谢云鹤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这提醒了凌皎皎,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一个熟悉的小木枝。
她拎起了上面绑着的细绳,迷榖枝开始在空中摇晃。
三人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迷榖枝转动起来。
“要么是这里没有阵法,要么是阵法等级太高了。”
凌皎皎总结。
现在又绕回了原来的样子。
因为推开门是另一个格局一样的对称房间,两个门连通的就是两个卧室,所以这里没有出口,连窗户都没有。
三人决定还是再调查一下现在所在的房间。
凌皎皎正在打开衣柜查看,陈七星坐在椅子上开始卜卦,而谢云鹤来到了床榻的地方。
或许是曾经的床下密道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决定看看床榻有没有密道机关什么的。
他敲了敲床板。
“咚咚咚——”
嗯?还真的被谢云鹤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床板是空心的。
他唤来了其他两人,讲了自己的发现。
三人围在床榻旁边,将床板打开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打开了床板的时候,秘境外的光幕上就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幽月尊者第一时间发现了在上百个光幕的角落中那个小小的光幕。
她飞到了那边。
一旁的凌华尊者注意到了幽月尊者的动静,也跟着她来到了这个光幕前。
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幽月尊者?
凌华尊者朝着光幕里面看去。
里面有两男一女三人,其中长得比较好看的那个眼睛还看不见。
幽月尊者在看他们?
此时三个人已经将床板打开了。
底下不是密道,而是另一个房间。
谢云鹤:……
够了,真的很可怕,快点放他们出去!
那个房间是倒着的,没错格局还是一样的,他们从床往里看的时候,看到的是对面的床幔。
就好像他们是在那个房间的床底下朝上方看一样。
床下的房间和他们所处的房间也是对称的,唯一的区别是床下房间里放着三把椅子。
三人中只有谢云鹤比较害怕,陈七星看不见单纯听描述倒没觉得有什么,而凌皎皎生活在修仙界多年,非常习惯修仙界的奇怪事情了。
“每个房间都多了一把椅子。”
陈七星若有所思。
“我们再找一下有没有其他房间吧,我有一个猜测。”
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刚刚在衣柜那里也有点发现。”
凌皎皎也及时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两人。
三人又来到了衣柜的地方。
谢云鹤猜测这里也有一个房间。
果不其然,三人挪开衣柜后,发现衣柜后面还有一个衣柜。
谢云鹤已经麻木了,手都开始抖了。
有没有怪物?他想要战斗,不要玩智斗!
谢云鹤有个秘密,他怕鬼,因此从来不看灵异类的电影和影视剧。
如果是有实体的怪物或者妖兽他反而觉得没什么,最怕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此时他的心跳都有点加快了,开始冒冷汗。
或许是五感比较灵敏,又或许是时刻将一丝心神放在了谢云鹤身上。
陈七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
“云鹤,你怎么了?”
他摸索着衣袖摸上了谢云鹤的手,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晃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这种场合,有几个活人队友是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难怪幽月师父会建议他组队,他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
陈七星略带温热的手,唤回了谢云鹤的神智。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怕。”
谢云鹤不好意思地讲了自己怕鬼的事。
凌皎皎已经推开了衣柜后面的衣柜,果然也是一个格局一样的房间,房间里面放着四把椅子。
她听到了谢云鹤的声音,一边转身一边漫不经心地拍掉手上的灰尘。
“我说了我会罩着你的,到时候你怕就躲我身后。”
结果一转过来就看到谢云鹤和陈七星双手交握的样子。
凌皎皎:?
我就推个衣柜,你们在干嘛?
第143章 要吓晕了!
凌皎皎毫不客气地上前将两人分开。
恶言恶语道:“不要挡路!”
谢云鹤发现他们两人确实挡路了,不好意思地退到了一边。
此时,他们已经发现了三个房间了。
谢云鹤三人一开始所在的第一个房间并没有多少东西,经过地毯式搜索,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梳妆台也有问题。
一开始三人推开了梳妆台,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东西。
这一点和衣柜不一样。
然后谢云鹤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梳妆台镜子,顿时毛骨悚然。
镜子里刚刚还能照出东西,被移开后突然变成了一片浓稠的黑色,不详极了。
他颤抖地将这个发现说了出来。
听完这事后,陈七星建议将梳妆台放回了原位。
谢云鹤鼓起勇气,和凌皎皎一起将梳妆台移回了原来的位置。
梳妆台的镜子又重新明亮了起来,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
凌皎皎站在梳妆台前仔细端详,然后试探地找了个能看到镜中椅子的角度。
“果然,这里面也有一个房间。”
她指着镜子,镜子的一角里映照出的不是房间里的一把椅子,而是整整五把椅子!
又找到了一个房间,在镜子里。
同样是对称的格局。
镜子里的能不对称吗。
当他们找到第四个房间的时候,他们在外面的光幕又变大了一点。
他们光幕的附近也有一些光幕里的人和他们一样,被这个解谜室关住了。
光幕非常体贴,让相同关卡的人放在一起,方便吃瓜群众们对比观看。
秘境里,谢云鹤三人没有再找到其他的房间了。
只有四间一模一样的奇怪房间,加上原来的这个初始的房间,一共五个房间。
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这些房间有什么联系,他们又怎么从这些房间出去呢?
以及,如果进入了这些房间,这些房间的门打开后又是什么呢?
毕竟除了第一个发现的门后房间,其他房间和初始房间的连接处不是门,这意味着那些对称房间里的门是可以打开的。
“估计是一样的房间,我们不能再打开房间了,不然可能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陈七星开口。
其他两人点头,确实,这里看着就是个无限密室的样子。
“我有个猜测,既然每个房间都是对称的,唯一不对称的是多出来的椅子,我们能不能将椅子变得对称?”
陈七星将自己一开始的猜想说了出来。
谢云鹤眼睛一亮,这有可能啊!
这个密室简直就是对称控,仿佛房间主人有什么强迫症一样。
各种元素都表明,房间与房间的对称才是主要元素。
唯一破坏了对称的就是数量不同的椅子。
目前的五个房间,椅子分别是一把到五把,加起来就是十五把椅子。
如果匀一匀,那就是五个房间各自三把椅子,刚刚好。
还有个问题。
谢云鹤:“镜子里怎么进去?”
凌皎皎站在镜子前,试探地伸出了一只手触碰了一下镜子。
她的手穿了过去,好像根本没有障碍一样到达了对面的房间。
凌皎皎收回手,转身看向两人。
“就这么进去。”
好的,问题解决了。
三人讨论了一下,决定让陈七星留守在一开始的房间里,谢云鹤和凌皎皎分别去衣柜房间和镜子房间。
将那里多的椅子带回来。
说干就干。
为了保证安全,凌皎皎拿出了两团绳子,一团递给了谢云鹤。
他们两人身上都捆上了绳子,将另一端交给了陈七星,如果有不对劲,就立刻大呼,陈七星将人拉回来。
谢云鹤来到衣柜那边,腰上绑着绳子,手握灵鹤剑,小心地踏入衣柜后的房间内。
第一步。
没有什么异样。
第二步。
也没有什么异样。
谢云鹤不敢多看房间内的布置,尤其是那个镜子。
按照陈七星的说法,如果看了,又开启了新的房间,搞不好现在要匀一匀的椅子就不止是十五把了。
谢云鹤快速拿了一把椅子,然后安全返回了初始的房间里。
凌皎皎慢了一步,但是也同样从镜子里拿出了两把椅子。
那两把椅子被放在了初始房间的椅子旁边,参照床下房间的三把椅子摆放方式。
谢云鹤和凌皎皎拿椅子的时候也是有注意这一点的。
五个房间中唯一一个三把椅子的房间就是他们参考的目标,那三个椅子刚好是用左中右正对着桌子、也正对着镂空木门的方式摆放的。
有了第一次进入房间的经历,第二次就快很多了。
谢云鹤又踏入了木门后的那个房间,将手上这一把椅子放在了桌子左中右唯一空着的右位。
这下子五个房间的椅子已经对称了,数量也一样了,都是三把椅子。
三人等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什么动静。
难道他们的猜测是错误的?
“将这些门、床、和衣柜恢复原位试试。”
陈七星提出建议。
也是,这移开的衣柜和掀开的床板,看起来也并不对称。
三人很快动了起来,将房间的家具挪回原来的位置。
也就是恢复一开始进入房间时候的样子,除了多了两把椅子。
但是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
三人有点丧气。
谢云鹤:“要不坐一下休息一下吧。”
他动来动去,还有担惊受怕的,也有些累了,精神上的累。
反正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三人干脆就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休息。
突然。
谢云鹤发现了不对劲。
他坐的椅子刚好是正对着木门的那个椅子,也就是左中右里的中。
所以他筑基期后变得很清晰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镂空木门后面的房间里,三把椅子上也同样出现了三个人影。
不是人影,就是三个人!
和谢云鹤一行三人一模一样的人!
相当的对称,如同谢云鹤、陈七星、凌皎皎三人在照镜子一样。
只不过因为陈七星和凌皎皎两人是在左右的方位,并没有看向木门后的房间。
只有谢云鹤看到了这一幕。
谢云鹤朝着那边看的时候,对面房间的“谢云鹤”也朝着初始房间里的谢云鹤看来。
他还朝着谢云鹤笑了一下。
谢云鹤:……
那一瞬间,自己分外熟悉的面容在此刻变得格外可怕!
谢云鹤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
要吓晕了!
第144章 出去了
什么叫对称,这才叫对称!
连人都是对称的!
在这一刻,谢云鹤有所明悟。
两个房间里,只有一个谢云鹤是和对面房间的“谢云鹤”动作不一样的。
“谢云鹤”笑了,谢云鹤没笑呀。
如果走出密室要求是绝对的对称,那么……
谢云鹤颤颤巍巍地扯出了一个弧度一样的笑容。
对面的人笑了,你也要笑啊!
你怎么不笑呢?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这一瞬间,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这句应景的话。
谢云鹤扯出了笑容后,门内门外形成了非常对称的画面。
这样就可以了吗?条件达到了吗?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谢云鹤的心里闪过了这几个念头。
透过木门的镂空花纹,谢云鹤看到对面的“谢云鹤”嘴角咧得更大了,相当邪性。
谢云鹤:……
我做错了什么,这个秘境要如此吓我?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露出这个笑脸,谢云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接着,“谢云鹤”又动了!
他一把握住了“陈七星”的手!
什么意思?
谢云鹤都看懵了,让他照着做吗?
此刻,谢云鹤的理智已经有点回笼了。
毕竟人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吓着吓着耐吓值就提高了。
经历过最初的惊吓后,现在谢云鹤已经好多了。
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秘境里,这只是一个解谜室的关卡而已。
对面的不是鬼,不要自己吓自己,这更有可能是一种不知名生物。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按照对面的动作,也一把握住了陈七星放在桌子上的手。
陈七星还在思考这个解谜室应该怎么解决。
然后就感觉到手上敷上了一抹温热。
有人悄悄握上了他的手!
是谁?
他微微低头看去,并打开了遮眼布条的法器开关。
顺着那人的手的光团往上看去,看到了一团耀眼的灵魂。
原来是云鹤啊,他握住自己的手做什么?
此时,陈七星也被谢云鹤的动作搞懵了。
凌皎皎看到谢云鹤一把握住了陈七星的手,她也被谢云鹤的动作搞懵了。
谢师弟怎么了?
谢云鹤还在关注着对面人的动作。
他看到自己握住陈七星的手后,对面的“谢云鹤”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握住了“凌皎皎”的手吗?
不是,是一把搂着了“凌皎皎”的肩膀,“谢云鹤”的脑袋慢慢靠近“凌皎皎”的脸颊。
谢云鹤:……
握手还可以接受,但是你要不要看你在干什么?
这个怪物欺人太甚!
凌师姐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能被谢云鹤轻薄吗?
要他照着做他都做不出这等混账事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云鹤松开了陈七星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手握住了腰间的灵鹤剑。
灵气开始在剑身上缭绕,上面的威压越来越强。
眼看立春剑招就要被挥出。
对门的“谢云鹤”居然停住了动作,然后同样站了起来握住了腰间的剑。
姿势一模一样。
连脸上的怒气都一模一样。
谢云鹤的一剑还没来得及挥出。
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类似进入秘境的时候。
再一睁眼,谢云鹤已经不在刚刚那个古色古香的卧室里了。
这里是一个石室,墙壁是青灰色的,还带着一点青苔。
整个空间大概有三四十平方大小,四四方方的,墙上还有门。
“我们这是出来了?”
凌皎皎茫然地出声。
刚刚三人还围坐在桌子旁边,然后她就见到谢师弟突然站起身手握长剑。
凌皎皎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呢,就感觉到了空间的拉扯,三人就换了地方。
他们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外界,山壁前。
在谢云鹤站起来握剑的时候,他这个光幕已经排到了前十的大小。
然后吃瓜群众就见到了对面的“谢云鹤”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再然后,这个光幕就消失了。
以吃瓜群众的经验,光幕消失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修士闯秘境失败,已经濒死,被秘境扔出来了,还有一种就是已经成功闯关,修士进入下一个石室了。
虽然才开启秘境没一个时辰,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修士被秘境扔出来了。
吃瓜群众们看向山壁附近,没人弹出来啊。
那就是谢云鹤三人已经成功闯关了。
所以出去那个房间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好瘆人啊!怎么对面的房间里还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人!看到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可不是嘛,光幕还专门从那个天剑宗剑修的视角放给我们看……”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不是还有一些人进了一样的关卡吗,看看他们的就知道了。”
“只有我好奇他如果真的亲了那个女修会发生什么吗……”
那边的吃瓜修士们在讨论着。
这一边。
幽月尊者看到谢云鹤三人的光幕已经消失了,也知道他们是平安进入下一个地方了。
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成功出去了,不然这个解谜室可不好闯。
“刚刚那是镜妖吧?”
凌华尊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指的是刚刚光幕中对门房间里的“谢云鹤”三人。
“嗯。”
幽月尊者也不想要多说什么,简单回应了一下。
镜妖是一种比较神奇的生物,不是实体妖兽也不是无实体的鬼怪,更接近于精怪。
产生于物件之中,拥有那物件的属性,诞生条件苛刻,属于非常稀有的一种精怪。
秘境中的一模一样的怪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镜妖。
诞生于镜子之中,没有自己的实体,但是可以幻化成照镜子人的样子。
“我看那个最后站起来的那个剑修,用的剑怎么这么眼熟啊?是你新收的徒弟吗?”
凌华尊者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谢云鹤那一剑将出未出的剑是立春剑。
那可是二十四节气剑中的一招,这个天剑宗的剑修一定和幽月尊者有关系。
凌华尊者从不停止打探幽月尊者的信息。
毕竟她一直视对方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是或不是,这与你无关吧。”
幽月尊者淡淡道。
“你!”
几百岁的人了,精致美丽的凌华尊者还是会被幽月尊者给气到。
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傲娇大小姐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光幕前传来阵阵惊呼。
第145章 过关方法
另一边的好几个光幕上也出现了那个拥有无限多个房间的解谜室。
不止是谢云鹤三人遇到了这样的房间。
这一边也有一队紫霄宗的队伍遇到了这一幕。
三名紫霄宗的弟子就没有谢云鹤三人那么谨慎了。
甚至椅子的数量也没有发现,因为他们打开的这两个房间,椅子的数量都是两把。
只有初始房间里面是三把椅子。
经过一番搜索,他们同样发现了门后的房间以及衣柜后面的房间。
并没有发现床板和镜子的猫腻。
三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从衣柜后的房间出去了。
来到了衣柜后的房间,他们推开了衣柜房间木门,发现门后还是一个格局相同的房间。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觉得有点不妥了。
但或许很快就能走出去呢?
这一次,他们长了一点心眼,其中一人给这个房间的桌子上划了一刀,做了一个标记。
他们又一次找到了衣柜后面的房间,选择再次从衣柜后的房间出去。
再从这个第二个衣柜房间的门口出去。
毫不意外,又是一间格局一样的房间。
他们头铁啊,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从一个房间又到了一个房间。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有个队员崩溃了。
将木门给砸了。
对称且精致的镂空木门被砸坏了一个角,看起来不对称了。
但是此刻没人关注这个,也没人苛责这位弟子,因为紫霄宗的另外两人也很难受。
在这里走了一个多时辰,然后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地走,走不到尽头,是个人都会觉得烦躁的。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一个熟悉的房间。
“这个桌子上有我做过的标记!”
一名队友惊呼。
他们三个人又走回来了!
不仅如此,当他们发现了其他两个房间和椅子秘密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如果每一个打开的房间都要达到对称的条件。
那他们之前劈坏的木门已经让他们失败了。
吃瓜群众们惊呼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他们劈门。
看到光幕上是紫霄宗的自家弟子,云隐尊者和诸葛堂主也讨论了起来。
“看来这个解谜室的要求是绝对的对称,比如房间内的椅子数量和家具摆放位置。”
云隐尊者猜测道。
两位尊者正坐在靠椅上,周边的桌子上还有着灵果之类的,活像在看电影一样。
他们正在一个简化版的小宫殿内,这很明显是云隐尊者那个飞行法器的变形使用。
只保留着一个小宫殿,宫殿大概上百平方,摆了桌椅,待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比如一旁厚着脸皮上来蹭座位的净缘大师。
出家人不吃荤腥,但是出家人可以吃水果啊。
胖乎乎的净缘大师一边啃着一个灵果,一边发言。
“那三位小友还是太急了,如果像是天剑宗那三位弟子一样,小心探索一开始的那个房间,就不会像如今一样走投无路了。”
几位尊者都看出来了,开的房间越多,这一关越不好过。
这意味着你需要兼顾的房间就越多。
如果是有十七把椅子,而你有六个房间,那就没办法分了,必须继续开房间。
“而且这个解谜室里还有镜妖啊,这过不过也要镜妖的同意吧。”
净缘大师补充道。
这指的是谢云鹤他们三人遇到的情况。
谢云鹤的做法没有错,如果按照镜妖的动作做,确实是达到了对称的情况,就可以破局。
但是如果反过来镜妖按照谢云鹤的动作做,也是对称的情况,一样可以破局。
这也就是谢云鹤遇到的情况。
镜妖主动配合他了,让他们三人成功达到条件,被传送走了。
所以为什么镜妖要配合谢云鹤呢?
“是因为怕被那位天剑宗剑修的剑打死吧,镜妖再诡谲,它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诸葛堂主讲出了其中的原因。
“死了也是活该啊,你看那镜妖为何如此猥琐,做出那番动作。”
云隐尊者哼了一声,很明显不喜欢镜妖的举动。
诸葛堂主没有说话。
他就是有点疑惑,怎么看那个剑修小子这么眼熟呢。
好像他在哪里见过他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开始思索,都没空看看有没有他儿子的光幕。
“你们快看,这是温家的那个小子。”
净缘大师眼睛一扫就发现了一个新出现的大光幕。
这个光幕不同于一般的光幕,大小已经可以排进前三了。
为何如此呢?
是境灵觉得这个人的闯关过程很值得看吗?
一时之间,在场大部分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光幕里面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华服少年。
他和一名高瘦的小厮同样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哎呀,年糕,累死我了,刚刚那个石室怎么什么都没有,还让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
“快看!那里有两把椅子!我们快去坐着歇一会儿。”
白胖少年欢快地朝着那边跑去。
年糕则是警惕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
温福满才没管那么多呢,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椅子坐下了。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镂空木门的后方。
没打开的房间都是看不到的,所以温福满透过镂空木门看到的就是一片黑。
不过这种情况在这个秘境里面很常见,温福满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开开心心地招呼小厮年糕过来一起坐着休息休息。
但是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脸色开始涨红,一副在隐忍什么的样子。
年糕除了关注房间里的动向,还时刻关注二少爷的情况。
看到温福满这副样子,惊慌非常。
“二少爷,你怎么了?”
温福满深沉地看了年糕一眼,摆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噗——噗——噗——”
一阵悠长的声音响起。
声音来源是温福满。
好家伙,放了三个连绵的响屁。
在年糕的视线下,温福满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两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古色古香的卧室在他们眼中消失。
他们被甩出了这个解谜室。
外面的光幕也消失了。
围观群众:……
这都行?
第146章 怪物嫌弃他了吗?
“那个温家的二少爷为什么一下子就出了密室?”
“难道是因为他放的屁特别臭吗?”
“那个卧室是不是那个会拟人的怪物的卧室啊?”
“所以是怪物嫌弃他了吗?”
围观光幕的吃瓜修士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纷纷讨论了起来。
比起底下修士们的离谱猜测,在小宫殿内的尊者们就有见识多了。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一进去就是两把椅子的密室?”
净缘大师被那个响屁搞得,都没心情吃灵果了。
干脆不吃了,和其他几位尊者聊聊天,拉近一下关系。
云隐尊者和诸葛堂主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其实理论上来说,不打开任何房间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就不用平衡房间内的椅子数量,也不用遇见镜妖。
但是出解谜室的条件之一也与椅子有关,进入解谜室的人必须坐上椅子。
椅子很明显与离开解谜室相关。
几位尊者都怀疑,说不定在椅子下方有什么空间阵法。
达到一定条件,就可以离开。
所以最优解就是一进入解谜室就发现房间内的椅子数量刚好和人数相同。
然后不打开任何房间,直接坐在椅子上,就可以达成离开的条件。
就像是游戏里的卡bug跳关一样。
如果说谢云鹤三人是正常通关的。
那么温福满就是卡bug通关的,而且他本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
“哎呀,我们紫霄宗那三个小子其实运气也不错,一进去就有三把椅子了,但凡他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呢,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云隐尊者开始拍大腿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在秘境中,又有谁能有温福满的松弛感呢?
哪个不是神经紧绷,时刻准备战斗的呢??
只能说时也命也,这个秘境不走寻常路罢了。
此时,秘境中。
谢云鹤也已经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讲到了自己模仿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动作,陈七星终于知道谢云鹤为什么无缘无故突然握住他的手了。
当时他还真被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一个误会啊。
凌皎皎听到那个拟人的“谢云鹤”居然要去亲“凌皎皎”,也是听得面色都不对了几分。
暗自磨牙,那个怪物可真的是不正经。
如果……如果谢师弟真的按照那个怪物那样做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有点发红。
“我怎么能那么做呢?七星是好兄弟,握一下手还可以,但凌师姐可是姑娘家啊,真按照那怪物的动作做,这不是要毁人清誉吗?”
谢云鹤说起这个就愤愤不平。
“我当时太生气了,就想要干脆把这个怪物劈了算了。”
“然后就见到那个怪物模仿了我的动作和表情,再之后我们就出来了,就是这样。”
谢云鹤将当时的情况和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向这里学识最渊博的陈七星,想要听听陈七星的想法。
感知到了谢云鹤的视线。
陈七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开始分析。
“听你的描述,那个怪物应该是传说中的镜妖,诞生于镜子中的一种精怪,战斗力不强,但是能够模仿人类,十分逼真,没想到在秘境中还能见到。”
“我一开始的分析应该没错,第一个条件是使得房间与房间之间绝对对称,这个对称还包括人的对称。”
“那个镜妖模仿你的动作,或者你模仿它的动作,都可以达成对称这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应该和椅子相关,当时我们都有坐过椅子。”
说完后,陈七星又补充了一点。
“第一个条件需要人有点运气,每个房间的椅子数量有可能是随机的,第二个条件可能需要椅子数量和人数一致。”
听完后,谢云鹤和凌皎皎对视了一眼。
都觉得有点心有余悸。
这个秘境里的解谜室这么坑的吗?
“如果一直出不去,会发生什么?”
谢云鹤问道。
“你会被困在这个解谜室里长达十天左右,十天后它自然会把你弹出来。”
凌皎皎很明显知道如果被困解谜室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些都是她爹和她说过的一些注意事项。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秘境很会恶心人,直接让你减少探索时间。
因为被困住而在秘境里没什么收获,那是大部分修士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说这些了,下一个石室要注意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每个石室中间的休息石室中。”
凌皎皎转开了话题,开始打量这个石室。
谢云鹤知道这个,凌皎皎之前和他们说过。
离开了一个石室之后,并不是会直接进入下一个石室的。
在中间会有一个缓冲的石室,这个石室也被闯秘境的修士称为“休息石室”。
因为这个石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三个通往石室的门,很方便闯关的修士们喘口气休息一下。
谢云鹤也将目光看向了石墙壁上的三扇门铁门。
在一面青灰色的石墙壁上有着三扇并排的黑铁色的门。
他知道,他们在这三扇门中只能选择一扇。
只要其中一扇被打开,其他两扇就会被锁死。
而且这些休息室还可能是公用的。
这三扇门突然有人推开来也不奇怪。
所以说在秘境里不仅需要闯关拿天材地宝,还需要防着同是闯关者的修士。
现在,摆在谢云鹤三人面前的有一个问题,要继续闯关吗?
三人其实并没有消耗什么灵气,此时状态还不错.
不用多说,三人都一致选了继续闯关。
修仙者,就是要闯!
那么,左中右三扇门,选哪个好呢?
第147章 蓝幽蜘蛛
“根据师兄师姐们的经验,如果一直选择一个方位的门,一直走下去,就有可能会走到秘境里的修炼室。”
凌皎皎开口。
修炼室!
这当然也是在场三人的目标之一。
这个秘境根据多年的探索,修士们发现是分为上下两层的。
上层是金丹期难度的,下层是筑基期难度的。
每一层都各有一个超大的修炼室。
在修炼室里修炼不仅事半功倍,而且还有各种免费的天材地宝提供。
许多人压制修为也要等的,就是这一个修炼室。
谢云鹤也想去。
一来是因为自己也要修炼,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二来是因为秦煜也会去那里。
秦煜会在那里顺利升级成为金丹期修士,然后就会被弹去上层闯关了。
如果在那里没有见到秦煜,那么之后要找他就只能想办法找特殊石室去上层了。
而在原剧情里,作为小说中的恶毒女配,凌皎皎是成功去到了修炼室的。
所以谢云鹤决定听她的,不改变她的选择。
“凌师姐,你觉得应该去哪个门?我跟着你。”
谢云鹤开口询问凌皎皎。
凌皎皎惊讶,她说这个事情确实想要问一下两人的意见,没想到谢师弟一副要听她的样子。
就这么信任她吗?
凌皎皎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大概是因为被人信任吧。
在场还有一个人意见要听,凌皎皎将目光看向了陈七星。
这个绿衣公子,身处在阴暗的石室里,却好像身处漫山旷野里一样,美得会发光。
凌皎皎虽然心中有些不喜这个总是装柔弱的绿茶精,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好相貌。
这一次,谢师弟第一次选择了她,她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陈道友觉得应该选哪个呀?”
你怎么看啊,绿茶精?
陈七星笑了一下,温和道:
“我相信云鹤的选择,凌师姐你毕竟了解情况,你来帮我们选吧。”
看起来非常善解人意。
活像宫斗剧里的正宫娘娘。
凌皎皎怎么听着就觉得这话不对味呢?
但是又一时找不出错处。
不想了。
凌皎皎看着眼前的三扇门,凭着直觉,她觉得中间的可能更高。
“走中间这个门!”
她开口道。
其余两人没意见。
每人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谢云鹤握住了灵鹤剑,陈七星拿起了腰间的罗盘,凌皎皎拔出来自己的剑。
凌皎皎轻轻一推,中间的铁门就向后打开了。
后面是一片漆黑的地方。
在这个秘境被传送过两次的三人已经熟门熟路了。
“走吧。”
凌皎皎打头阵,提着剑第一个走向铁门。
谢云鹤拉了一下陈七星,跟了上去。
穿过铁门的感觉比被从石室里弹出来和进入秘境的感觉好多了。
就好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结界。
能看见光亮的时候,三人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这里是一个和足球场差不多大的地方。
有点亮光,但是不多。
光是石头壁上的一些荧光石发出来的。
这个空间里布满了一些白色的细线,横七竖八地分布在地上和半空中。
这里看起来真的很熟悉,这些白丝也很熟悉。
这不都是蜘蛛丝吗?这一足球场大的地方早已成了蜘蛛编织蜘蛛网的地方了。
白色的蛛网上正栖息着三只巨大的蜘蛛,最大的大概有一辆马车这么大。
蜘蛛们细长诱惑的蛛腿上闪着蓝色花纹。
蜘蛛的脑袋上也有同样的蓝色花纹。
此时它们仿佛正在熟睡,闭着眼睛,身上散发着蓝色的光晕。
蜘蛛们的蛛身一起一伏的,蓝色光晕随着蜘蛛的呼吸节奏,一闪一闪的。
蓝色的蜘蛛光,暖黄色的荧光石。
这个空间就像ktv舞厅一样,自带打光效果。
照得三人的脸一阵黄一阵蓝的。
老熟人了啊,又是蜘蛛群。
这是什么蜘蛛?
【这是蓝幽蜘蛛,一种最高可以达到金丹期的妖兽,喜欢吃月荧石和小型虫类妖兽,月荧石就是墙上的那些石头,弱点是肚子处的蓝色斑点。这三只蓝幽蜘蛛一只是筑基大圆满期的,其他两只是筑基后期的。】
在谢云鹤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出声了。
【你睡醒了?】
谢云鹤听到系统的声音,很是惊讶。
因为这些天系统很少出声,谢云鹤问在干什么,它就会用迷迷糊糊的声音告诉谢云鹤,它在睡觉补充能量。
这些日子时不时就会陷入睡眠中。
成了一个热爱睡觉的系统宝宝。
早睡晚起,十分规律。
【哈~早啊宿主,我一看到这些蜘蛛,脑子里就出现这些知识了。】
【不早了,都快下午了。】
【天呐,真的嘛?】
【真的。】
系统开始怀疑统生了,回去检查系统日志了。
谢云鹤刚想把这群蜘蛛的信息告诉身旁两人。
身旁的两人比他更快反应过来。
凌皎皎看了一眼蜘蛛,判断道:
“看这蜘蛛纹路,还有墙上的月荧石,这应该是蓝幽蜘蛛。”
陈七星听到凌皎皎的话,也接着开口:
“蓝幽蜘蛛的弱点在肚子上,蓝色斑点状的光点,蓝幽蜘蛛不喜火焰,可以用火系法术。”
两个人都把谢云鹤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还补充了几点。
凌皎皎:“我对付那头筑基期大圆满的蓝幽蜘蛛,你们两个对付那两头筑基后期的。”
“好,凌师姐小心。”
谢云鹤点了点头。
陈七星也没意见。
此时,蓝幽蜘蛛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们低声的说话声也已经吵醒了它们。
二十四只充满戾气的蛛眼朝着几个入侵者看了过来。
顺带一提,它们一只蛛有八只眼睛,绕着脑袋分布。
所以,它们可以三百六十度看到周围的情况。
长满毛的蛛腿抬了起来,最中间的那一只蓝幽蜘蛛,轻轻一跳,就来到了三人面前。
不用多说了。
凌皎皎灵气覆盖上了自己的长剑。
剑身瞬间变得火红,朝着蜘蛛头领而去!
凌皎皎的修为也是有筑基期大圆满了。
这一击的攻击力丝毫不逊色于陈七星当初的那一击。
她一出手就选择了用出全力!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100石左右的攻击!
一下子就劈在了蓝幽蜘蛛头领的眼睛上。
一道长长的剑痕出现在它眼睛上!
四只蛛眼被戳瞎!
蓝幽蜘蛛头领吃痛地蜷缩起了两只蛛腿。
十分生气地从口中吐出了雪白的蛛丝。
那边凌皎皎在和蓝幽蜘蛛头领缠斗。
这边的谢云鹤和陈七星也对上了两只筑基后期的蓝幽蜘蛛。
第148章 战斗中
蓝幽蜘蛛们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大长蛛腿稍微蓄力,两只蓝幽蜘蛛就轻轻松松地弹跳了过来!
一边用蛛腿进攻,一边口吐蛛丝。
谢云鹤蓄势已久的立春剑招也一剑刺出!
普通的筑基后期一般攻击强度可以达到20石。
蓝幽蜘蛛是妖兽,同阶妖兽普遍会比人修强。
像是蓝幽蜘蛛的攻击,虽然同为筑基后期,它的攻击强度却可以达到50石!
直接对标普通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但是谢云鹤比它更强!
立春剑招是二十四节气剑的第一个剑招,谢云鹤很喜欢这个剑招。
不仅是因为这个剑招消耗的灵气最少,还因为立春本身就和种灵谷一样。
让人感觉生机勃勃的。
当然这生机勃勃在蓝幽蜘蛛看来就是杀机重重了。
簌!
这一剑达到了60石的攻击!
谢云鹤脚下运起了风行云隐的步法,避开了直面而来的蛛丝。
手中的剑已经和蓝幽蜘蛛的两只蛛腿轰在了一起!
铿锵——
蓝幽蜘蛛的蛛腿就像是钢铁一样,和灵鹤剑的互击居然传出了金铁交戈之声!
谢云鹤的立春剑招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
就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生一样。
剑和蛛腿的交接处,出现了裂痕。
是蛛腿的裂痕!
蓝幽蜘蛛的两只蛛腿被一剑斩了下来!
它狼狈地倒退了两步,更加恼怒了!
它的蛛腿伤口上出现了粘液,居然在治疗伤口!
此时,谢云鹤的下一个剑招也接着来了!
乘胜追击,他选择了使用雨水剑招!
剑招如同从小到大的雨水,一剑比一剑强!
横切在蓝幽蜘蛛的身子上!
65石的攻击!
这是谢云鹤不使用大招的情况下,可以达到的最强攻击!
体内的灵气在飞快消耗。
谢云鹤清楚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他还有两个伙伴也正在战斗呢。
如果他可以早点结束,就可以给其他人帮忙了。
正好,其他人也是这个念头。
陈七星手上的罗盘已经漂浮在了手上,闪烁着不知名的星光。
“摇光!”
罗盘飞速旋转,一个星象在其上显现。
摇光星也叫做破军星。
这个星象刚形成的时候,就有一种不知名的威慑能力!
陈七星对上的那一个蓝幽蜘蛛甚至有点被这种威慑所控制。
但很快它就清醒过来。
朝着这个差点吓住自己的人类扑了过去!
蓝幽蜘蛛除了爱吃月荧石,任何肉食它都是来者不拒的。
谢云鹤三人在它们看来既是入侵者也是小点心。
摇光星象被打出的时候,就好像漫天的碎星一样!
碎星们轻轻地砸向了蓝幽蜘蛛。
却直接洞穿了它的身体!
重新出现在其身后!
蜘蛛身后的星群闪烁,就像给蓝幽蜘蛛打上了一层光一样。
只有这个蓝幽蜘蛛知道这有多痛!
八只眼睛都狰狞地朝着陈七星看去。
它仰头无声地呼啸了什么!
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
一群小一点的蓝幽蜘蛛们出现在巢穴里的石壁上!
它们嘴里吐出了蛛丝,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大网。
朝着三人兜头盖了过去!
凌皎皎已经把那个蜘蛛头领削得浑身都是伤口了。
她抬眼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
原本要向蓝幽蜘蛛攻去的一剑转而向上。
一阵火光形成的剑影朝着成型的白色蛛网打去!
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火。
一下子点燃了整个白色蛛网,火还顺着蛛网燃烧到了小蜘蛛们的身上。
噼里啪啦!
小蜘蛛们的防御明显不如成年的蓝幽蜘蛛。
被火燃烧的声音响起!
那三头蓝幽蜘蛛见状,攻击更加疯狂!
谢云鹤在雨水剑之后又接上了立春剑。
重新来了一套两个剑招的连招。
蓝幽蜘蛛胸前用于进攻和防御的蛛腿已经被他削掉了好几根了。
这一次他选择攻击蓝幽蜘蛛一直趴伏在身下的肚子。
一道剑气将蓝幽蜘蛛超上掀起!
然后攻击它肚子处的蓝色斑点!
一剑正中弱点。
然后雨水剑继续接上!
重点攻击弱点!
65石的攻击!
这种强度的攻击不是蓝幽蜘蛛的弱点处可以防御的!
随着蓝色的蜘蛛血液横飞。
这一蓝幽蜘蛛成功被斩杀!
另一边的陈七星和凌皎皎也差不多时候成功灭杀了蓝幽蜘蛛!
轰!轰!
另外两只蓝幽蜘蛛也倒下了。
比起陈七星全程的法术攻击,两位近身战斗的剑修看起来就有点狼狈。
主要是蓝幽蜘蛛死的时候身上会溅出蓝色的血液。
这种血液可以用来做染色布料。
在一些女修那里也颇受欢迎。
因为在夜里会发出蓝光的!
谢云鹤和凌皎皎或多或少都沾上了一点蜘蛛血液。
在月荧石的照耀下看起来也有点滑稽。
可是三人没有停下来。
而是继续解决剩下的小蜘蛛们。
比起三个目标庞大的蓝幽蜘蛛,这些小蜘蛛还可能更麻烦一点。
因为太多了,布满了整个巢穴。
虽然因为三只成年蓝幽蜘蛛的死亡,有不少小蜘蛛已经散去了。
但是在原地还剩下了一些孜孜不倦朝着三人吐丝的小蜘蛛群。
解决这些小蜘蛛群主要还是靠凌皎皎的火系攻击。
她不仅是火系的剑修,一些法诀她也会的。
只见她掐了一个法诀,然后一只冲天的火鸟就向着小蜘蛛群而去。
达成了群攻的效果。
在“滋滋滋”的烧蜘蛛声中。
三人成功完成了这个石室里的考验。
他们的表现可圈可点,也被外界的人看在了眼里。
“这一队天剑宗的弟子好强啊!”
“蓝幽蜘蛛听说还是挺难对付的,光是它们如同钢铁的蛛腿,就够一般的修士吃一壶的了。”
“他们刚好有最克制这种蜘蛛的火灵根修士,运气真好。”
“不过,那个用星象的小子也是天剑宗的吗?虽说天剑宗除了剑修之外也有不少其他法修,但他们有这种星象类的法修吗?”
外界的吃瓜群众在快乐地讨论中。
平日里哪有机会见到这么多大宗的弟子啊。
这多看看他们的水平,看看他们的剑招,说不定还能偷师呢。
小宫殿中。
“我怎么觉得那个用星象的小子的招式有点眼熟?我在哪里见过?”
云隐尊者喃喃自语。
第149章 价值上百灵石
“那不就是陈老道那一脉的招式吗?”
净缘大师性格好,人缘也不错。
他活了这么多年,比起孤僻且喜欢宅的云隐尊者认识更多人。
看了两眼就看出来了。
“飞星谷的弟子吧,而且看他眼睛有疾这个特点,还有可能是陈老道多年前收的关门弟子。”
“好像名字还和星象有关的,叫什么……陈、陈七星,对吧?”
净缘大师一拍脑门就想起来了。
诸葛堂主则是还在纠结,又见到那个天剑宗的剑修了,他还是觉得好眼熟啊。
他是谁啊?
“比起那个陈七星,我更在意那个会用二十四节气剑法的小子,他应该是幽月尊者的弟子吧?对吧,幽月?”
净缘大师推测完后,干脆直接问当事人。
刚好,幽月尊者也来到了小宫殿中。
她才落地就听到了这个询问。
倒也没什么要隐瞒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啊。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
“是我新收的三徒弟,他叫谢云鹤,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拂一下了。”
幽月尊者道。
谢云鹤?
诸葛堂主终于知道为什么看那个剑修小子眼熟了!
他当时在千里报上面曾经见过一次!
剑修小子和黎野一起被留影石拍下。
这人也就是黎野口里说的阿鹤吧?
没想到他还是幽月尊者的三徒弟。
那如果他和黎野结为道侣后,他能跟着去紫霄宗定居吗?
其实住在天剑宗也可以,不过就是来回需要消耗传送阵法罢了。
幽月尊者不知道诸葛堂主脑子里想东西已经飞跃到了九霄云外了。
她只是觉得诸葛堂主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那种既慈祥又像是看亲家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她就说修道之人还是要忠于自己的道的吧。
每个有了道侣的修士看起来都怪怪的。
就算是曾经的天才诸葛堂主也不例外。
幽月尊者的道心更加坚定了。
她必须将这个思想也传输给自己的徒弟。
远离情爱,早日飞升!
“云隐尊者,我看你这里座位挺多的,我可以坐吗?”
凌华尊者跟着幽月尊者就上来了。
看到小宫殿里环境这么好,她朝着云隐尊者问了一下。
“没事,你们都坐吧,这里还有灵果吃!”
云隐尊者十分大方,本来小宫殿这么大,只有三个人也怪可惜的。
人多才热闹啊。
一旁的季长老看到大家都凑堆了,也跟着过来了。
这小宫殿里,五大仙宗的尊者们都齐聚了。
对于那些世家或者散修的尊者们,他们就没有邀请了。
不熟。
“诸葛堂主,你在干嘛呀?”
看到诸葛堂主摆弄了一会儿传音玉佩后,他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面镜子。
净缘大师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万里水镜,我想让我的夫人也看一下秘境进展。”
诸葛堂主一边对着水镜施法,一边回答净缘大师的问题。
只见一阵光闪过,镜子上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一身华服,看起来威严尊贵。
一旁的凌华尊者虽然也是精致美丽,却被这镜子里的人比了下去。
不为什么,就因为镜子中的人自带一种气质。
这种气质让她如同群狮中的领头狮一样,傲然众人。
这人就是紫霄宗的现任掌门,黎掌门!
她也是诸葛堂主的夫人。
“黎掌门,好久不见,依旧威武啊!”
净缘大师笑着打招呼。
其他几位也礼貌寒暄了一下。
这个万里水镜也是一种法器。
可以让镜子两端的人互相通信,比起靠传音玉佩维持的通信,更加节省灵气,也更加稳定。
是道侣维系感情的好东西!
价格昂贵,使用有修为限制,但是很多修士都会准备一个。
因为很方便啊,而且如果遇到了危险还方便求救。
这个万里水镜可以传送一个攻击过来。
所以如果道侣出轨了,也很方便甩一个攻击过来打道侣的。
咳咳,题外话了。
打完招呼后,黎掌门所在的水镜被诸葛堂主放回了身边。
“在哪呢,在哪呢?”
黎掌门急切又八卦地问道。
“还没出来呢,要再等一会儿。”
诸葛堂主严肃道。
他表示不能急,要有耐心。
“好吧。”
黎掌门叹气。
幽月尊者看了一下光幕上在草原上疯狂逃窜的黎野还有跟着他的两名紫霄宗弟子。
问号爬满了她的脑袋。
怎么?黎野不是你们的儿子吗?
诸葛堂主你花了大力气不就是让黎掌门看自家儿子的吗?
你儿子在光幕上啊喂!
你们怎么说还没出来?
你们想看谁?
……
谢云鹤三人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成功将蓝幽蜘蛛巢穴里的蜘蛛给解决完了。
还有一些小蜘蛛顺着缝隙逃走了。
这就不是他们能追得到的了。
“这些蛛丝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可以收起来。”
凌皎皎一边用剑扒拉蛛丝,一边说道。
谢云鹤上前去帮忙。
陈七星也想帮忙,但还是被谢云鹤按下了。
这次还算是顺利的。
凌皎皎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位队友比她预计的还要强一点。
除了蛛丝,还有蓝幽蜘蛛身上的蛛血和蛛腿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
由于凌师姐很嫌弃那些蛛血,陈七星也不喜欢,三人也就只有谢云鹤收集了一瓶子放在了储物袋中。
然后各自都挑了一点蛛腿。
“墙上的月荧石也可以带走一点。”
凌皎皎和另外两人解释。
他们经历过的上一个石室是解谜室,解谜室的作用是困住修士,没有太多的天材地宝。
不同于解谜室,怪物关卡虽然会遇见各种妖兽或者敌对的修士,但是却会让人有所收获。
而且这种关卡往往才是古澜秘境中最常见的。
比起其他野生且未知的秘境,古澜秘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
收获来自于哪里呢,一般来说是妖兽本身或者这个环境中的东西,比如镶嵌在石墙上的月荧石。
“这个地方以前可能是一个月荧石矿洞。”
凌皎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佩剑开始挖月荧石。
“拳头大小的月荧石每个价值上百灵石。”
凌皎皎刚说完,就觉得眼前划过了一道风。
定睛一看,谢师弟已经站在石墙边撸袖子了。
凌皎皎:……
第150章 熔岩精华
经过谢云鹤的努力。
他成功用灵鹤剑从石墙上撬下来了六个月荧石。
但是拳头大小的比较少,就两个,另外四个都是稍微小一点的。
凌皎皎鉴定后说大概价值五十灵石,价值不如拳头大小的月荧石。
即便如此,谢云鹤也非常满意了。
一下子就入账四百多灵石。
就算做管事弟子,也要做八个月,才有这个收入。
难怪不少人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买到一个秘境令牌。
这才进入秘境没多久呢。
这秘境的收获属实是不小。
“月荧石可以用于炼器,提升武器的坚韧程度,谢师弟你可以留几个给自己用,这个东西在外面商铺买更贵。”
凌皎皎给出了建议。
她也挖了一些,带回去给她爹看看。
陈七星则是在一旁等着两人挖月荧石。
谢云鹤忙了一通,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陈七星,还问了陈七星要不要,他可以帮忙挖。
陈七星拒绝了,表示他很少用利器,这个月荧石他用不上。
谢云鹤不解:“就算用不上,挖了拿来卖也不错啊。”
陈七星为难:“我不是很缺灵石,挖这个肯定要麻烦云鹤你,没必要。”
看了看陈七星手上价值连城的储物戒指。
谢云鹤:……
是他冒昧了。
流下穷人的泪水。
这个空间里只有三个人,不同于熙熙攘攘的秘境外平地,陈七星也就打开了蓝色布条法器。
偷偷看谢云鹤的灵魂光团。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发现光团一瞬间居然猛地暗了一下,虽然很快又亮了回去。
陈七星大惊失色,布条下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他、他,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陈七星连忙补充了一句。
“其实可能还是缺灵石的,云鹤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灵石到底是师父给的,坐吃山空也不对,我也去挖几个吧。”
说着就要走过去。
谢云鹤虽然不知道陈七星怎么变卦得这么快。
但还是带着他找到了还有月荧石的地方。
这里的月荧石位置相对比较高,挖起来比较麻烦。
谢云鹤的灵鹤剑还需要用来做挖矿道具呢,用来御剑的话,他就要用手来挖了。
但是陈七星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在谢云鹤和他指明了大致方位后,他一个法诀就扔了上去。
星星点点的灵光飘了上去,绕着月荧石转了一圈,好像在切割石壁,那几块月荧石就掉下来了。
落在了谢云鹤的手里。
谢云鹤傻眼了。
法修的优雅挖石过程,直接将两个灰头土脸挖石的剑修给彻底比了下去。
凌皎皎则是在想,还好这一幕大概不会被放出去。
这样以后谁还做剑修啊?
还是法修好啊,难怪修仙界里面的法修人数群体如此庞大。
修炼得好的话,完全可以不动手,安静站着,就让敌人灰飞烟灭啊。
而剑修最少还需要到金丹期才可以做到。
战利品也都收拾完了。
三人推开了那三个蓝幽蜘蛛身后的一扇铁门。
又是穿过一层结界的感觉,三人来到了一个石室中。
这个石室的格局和之前那个很像,就是给修士缓冲休息用的。
“还继续吗?”
凌皎皎转头问身后两人。
其实就算战斗了一场,对于三人的消耗都不算大。
“再去一个石室吧。”
谢云鹤道。
其余人没意见。
这次还是中间的铁门。
仍然是凌皎皎打头阵。
这一次,他们似乎来了运气。
一阵恐怖的热意直扑脸颊,这里居然是一个地下熔岩洞!
他们三人此时正站在一个石块平台上,前方就是岩浆滚滚。
在距离他们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也有一个岩石组成的小平台。
小平台上托举着一个像是石盆一样的东西。
可以看到石盆里流动着一些比岩浆还要炎热的火红色液体。
液体来自石盆上方凸出的岩石。
这一幕有点像是钟乳石滴水。
这里滴的是岩浆罢了。
“这是?”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惊疑不定。
“咦?运气这么好吗?这一关应该是宝藏关。”
凌皎皎是火灵根的,在这个炎热的洞穴里反而感觉灵力充沛,并不会被环境所影响。
“那个盆里的东西,应该就是地品宝物,熔岩精华,对于火灵根修士来说会很有用处。”
就算凌皎皎是掌门之女,但看到这个熔岩精华,也是有些激动。
有了这个,她晋升金丹期的时候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她和两人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熔岩精华。
一般来说一座火山里面会有岩浆,少部分火山会诞生出熔岩浆。
这少部分火山里面的熔岩浆经过多年的衍化,有可能孕育出熔岩精华。
“熔岩精华不能装在玉瓶里,它会融化大部分材质,现在那个盛放熔岩精华的石盆应该是之前的熔岩浆石化而成的。”
凌皎皎讲到这个,也有点懊恼,宝物就在眼前,她却没有直接装熔岩精华的器皿。
“那个石盆不可以带走吗?”
谢云鹤疑惑。
“不可以,熔岩浆化成的岩石非常坚固,天品法器都不一定可以削得下来,而且我们不能将宝藏室完全掘地三尺,要给后来人留下一些东西。”
凌皎皎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那个石盆搞不下来,就算搞下来了,也不利于熔岩精华的再生。
刚刚他们挖月荧石的时候都没有全部挖完,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是大宗弟子们的修养了,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一点,给宝物再生的机会,提供给下一批进入的修士。
“但是,我可以直接在这里吸收熔岩精华,就是……可能会需要一些时日了。”
她非常纠结,如果她留在这里吸收熔岩精华修炼,那么谢师弟他们就会被自己耽误了。
谢云鹤却觉得没关系,本来他上一个石室的收获也让他挺满意的了。
三个人如果少了一个,那都不可能会这么顺利拿下那三个蓝幽蜘蛛。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秘境毕竟有一个月的时间,遇到宝物的机会不可多得,多等几天也不碍事。
陈七星也没什么意见。
他此前甚至都不想要出飞星谷,他不缺法宝,他缺的是能够改变他命运的转机。
现在出了飞星谷,还认识了不少不错的人。
他的身边这辈子都没这么热闹过。
他也不觉得在古澜秘境里面耽误几天有什么问题。
凌皎皎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郑重道:“谢谢。”
第151章 熔岩火鸡
既然决定让凌皎皎在这里修炼几天了,三人也很好奇传说中的熔岩精华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到底离着十米远,而且那个石盆附近还有一些周围岩石被融化冒出的白气。
石盆里的熔岩精华看起来还是有点朦胧的。
三人试了一下,这个熔岩洞里可以使用御剑飞行。
谢云鹤带着陈七星御剑飞行,凌皎皎自己御剑飞行。
三人飞到了石盆所在的岩石小平台上。
近距离看一下传说中的熔岩精华。
在灰色的石盆中,熔岩精华呈现火红色的,和岩浆类似。
但是比岩浆还要深一点,正在石盆里面翻滚冒泡。
一个石盆有大概一尺直径左右,深度也大概一尺,半圆球形状。
熔岩精华在其中占据了一半不到。
看起来不是很多的样子。
比凌皎皎想象的要少一点。
谢云鹤:“这就是熔岩精华?”
凌皎皎:“嗯,估计吸收后我随时都可以突破金丹期了。”
“那就恭喜凌师姐了,不过……”
谢云鹤一直在看着石盆里的熔岩精华,一边看一边和凌师姐说话。
仿佛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凌皎皎听到谢师弟的话,心里很熨帖。
“不过什么?”
“这个熔岩精华里面会诞生熔岩火鸡的吗?”
凌皎皎原本还在害羞,听到这话都懵了。
“什么、什么熔岩火鸡?”
她猛地朝着石盆里面看去。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像火鸡,难道这个叫熔岩精灵?”
谢云鹤指着被熔岩精华泡泡翻滚上来的某个漂浮生物。
朝着凌师姐露出了求知的表情。
熔岩精华里面诞生出熔岩精灵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啊。
凌皎皎一言难尽地看着在熔岩精华里面飘着的某个鸟状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啊?
没听说熔岩精华里还有这种生物啊?
这真的是生物吗?
居然有生物可以在熔岩精华里面游泳的吗?
一般的妖兽或者活物,一碰到熔岩精华就会化为灰尘的了。
这个疑似妖兽的鸟类生物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许多念头闪过凌皎皎的心头。
“这个……可能是什么生物化石?没听说在熔岩精华里面可以有活物的。”
凌皎皎看着那个还飘在熔岩精华上的生物,有点迟疑地开口。
“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这一只火鸡就是这样的生物呢?”
陈七星加入讨论,含笑道。
“要不先把它捞起来吧,我看它好像喝多了一样,不省鸟事了啊!”
谢云鹤拿出灵鹤剑,想要将那个火鸡从里面挑出来。
被凌皎皎阻止了。
“你的剑一下去就会被融化的,我劝你不要。”
凌皎皎掐了个法诀,石盆上方出现了一只火焰组成的手。
那只手一把掐住了那只火鸡,将它拎出了熔岩精华里。
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那只火鸡一被放在地上,那个地方就冒出了白烟。
“呲——”
哦,那个平台的岩石被某个昏迷火鸡身上的熔岩精华给腐蚀了。
等白烟散去后,三人才开始打量这个莫名漂浮在熔岩精华里的生物。
谢云鹤一开始说它是火鸡真的不是说笑的。
它真的是火红色的鸡。
看起来巴掌大小,是一种还很幼小的鸟类。
身上的羽毛是火红色的,隐约还能看到带一点金色的边。
爪子和小鸡很像。
这在谢云鹤看来,和那种在学校门口卖的,被不良商贩用色料染色的小鸡差不多。
小小的,带羽毛的,火红色的。
这是火鸡!
凌皎皎翻遍了脑子里的典籍,就没有长成这样的妖兽啊。
能够在熔岩精华里面生存的妖兽不是没有,但是没有长成这样的啊。
这个火鸡,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陈七星也蹲下来,“看”了一下这只火鸡。
灵魂是火红色的小光团,此时生机勃勃的。
可以确定,这是个活的,不是生物化石。
还是一种火元素很充沛的鸟类。
“云鹤,救鸟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真善良!”
陈七星一手托着脸道。
“额,不是,我就是想拿出来看看熟了没有。”
“要是已经熟了,不知道这个火鸡能不能吃。”
谢云鹤诚实道。
不怪他,那一锅火红色的熔岩精华,里面一沉一浮地飘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鸡。
看起来就像是麻辣火锅里面飘着一只小鸡。
他当时眨了好几次眼睛才抛掉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好吧,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谢云鹤相信,用熔岩精华煮出来的火鸡应该更加好吃。
这种时候,就有些想念厨艺很好的褚元洲师兄了。
某个石室里,某个蓝衣修士打了个喷嚏。
“褚师兄,你没事吧?这里也不冷啊?”
同行的一位白裙女修惊诧。
这也太虚了吧。
“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蓝衣修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定。
难道是谢师弟想他了?
“哎呀,褚师兄你有喜欢的女修?”
看到他这副样子,白裙女修八卦了一下。
“咳咳,对也不对吧。”
蓝衣修士含糊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注意!前面有妖兽!”
一直沉默的一名女修拿起了手里的剑。
其他两人也不闲聊了,拿出了各自的武器,准备迎战妖兽。
在熔岩洞中。
凌皎皎看着这一盆熔岩精华,目露纠结。
啊这,她这是要用那只火鸡的洗澡水修炼吗?
刚刚她还觉得很难得的天材地宝,自从捞出了一只火鸡。
这宝物的档次瞬间就掉了啊!
在凌皎皎的心中已经从天材地宝变成了火鸡的洗澡水。
她安慰自己,最少这不是需要内服的天材地宝。
如果熔岩精华是需要服用的……
打死她也不会用的!
另一边,谢云鹤还在观察火鸡。
第152章 丑萌丑萌的
谢云鹤记得刚刚凌师姐嘱咐过的话。
凌师姐说这只火鸡的身上都是熔岩精华,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碰它比较好。
因此,此时它只能够躺在熔岩洞穴正中间的平台石板上。
地面上被火鸡融出了一个小凹洞。
火红色的羽毛湿哒哒地贴在它的身上,看起来身形都小了很多,不难想象如果羽毛干了,那会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生物。
它侧躺着,脑袋贴在地上,小眼睛紧闭着,脑袋正中也有几根火红的冠毛。
两只翅膀一左一右垂在两侧。
一双脚丫子也无意识地支棱在半空中。
整只鸡就像是正躺在地上奔跑一样。
有着一种别样的活力感。
谢云鹤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些喝醉了的人躺地上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哈哈哈。
他看了两眼躺地上的火鸡,感觉整个人都被小动物治愈了。
丑萌丑萌的。
谢云鹤笑了一下。
到底是记着不能碰它,不然就和地面一样,可能会被羽毛上带着的熔岩精华给腐蚀了。
谢云鹤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转身拉上一旁正在神游天外的陈七星,一起御剑飞行回一开始的入门的那个平台处。
那一个平台稍微大一点,有四十平左右。
熔岩精华所在的平台稍微小一点,十平左右。
正中间是一个石台,石盆和熔岩精华就在石台上方,再加上石台左边是开始打坐的凌师姐,石台右边则躺着一只火鸡。
这里实在是有点拥挤了。
两人还不如退回去一开始的平台修整一下。
还好这个空间的灵气还算稳定。
虽然四周的岩浆炎热,而且还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这对于拥有灵气的修士来说并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谢云鹤将陈七星放下后,就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开始打坐修炼了。
灵气在周天里运转,化为丹田里的小水滴,融入丹田海洋中。
谢云鹤的实力缓慢地增长着。
陈七星同样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始拿着手里的铜板开始推算。
抛上了空中的铜板最后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摸了摸铜板的结果,皱了皱眉,又抛了一次……
一旁的凌师姐已经开始修炼了。
她一边运转起体内的灵气,一边用神识接触熔岩精华。
那些流动中的熔岩精华上方就凝聚出了一些深红渐变到金色的物质。
金色的物质就像是灵气一样,被她吸收到了体内,进入了灵气循环的大周天中。
整个大周天都被染上了金色。
凌皎皎眉头紧皱,咬紧牙关。
看来要利用好熔岩精华,也没有这么容易。
如果有曾经有幸得到熔岩精华并成功利用的修士现身说法,那么那人会告诉你。
熔岩精华虽然可以加快修炼,但是也会有恐怖的灼烧感。
“感觉就像是体内流淌着一条岩浆一样吧,经脉会有种重生又被摧毁的感觉。”
这是熔岩精华使用后被修士们留下的感观。
凌皎皎在书籍上看过,但她没想到这比她想象的还要痛。
就算她是火灵根的修士,这熔岩般的灼烧感也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半分。
难怪这熔岩精华虽然是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可以快速增进修为,却并没有被修士捧上天。
它需要人有足够的意志。
不是谁都能忍受这种浴火重生的痛苦的。
但是凌皎皎突然想起了某个在熔岩精华里面漂浮的火鸡。
转头看了一下。
那只不知名的红色火鸡正躺在地上睡得正香呢。
为什么知道它在睡觉?
因为火鸡的胸脯正随着它的呼吸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不知道怎么的,凌皎皎看这只火鸡很不顺眼。
对于她来说是岩浆的熔岩精华,对于那只火鸡来说就好像是温泉一样,在里面滚了一圈,毫发无伤。
这种落差谁不难受?
人不如鸡?
想到这里,凌皎皎眼神坚毅了起来。
她是绝对不会被一只火鸡超越的!
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吸收熔岩精华。
是机遇也是挑战。
凌皎皎也在不停地变强中。
熔岩洞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岩浆的“咕噜咕噜”声响起。
第153章 煮不熟啊
三天后。
谢云鹤睁开了眼睛。
随着修为的上升,打坐修炼的时候,时间真的是眨眼就没了。
他感觉修炼没一会儿的功夫,系统却告诉他都过了三天了。
谢云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朝前方看去。
凌师姐还在修炼中,浑身散发着金红色的灵光。
而且可以看到石盆中的熔岩精华已经少了一大半了,只剩下一小部分了。
看来修炼还算顺利。
谢云鹤估摸着凌师姐差不多也要吸收完了。
他的目光又朝着右边看去。
火鸡还是保持三天前的那个姿势。
侧躺在地上睡觉。
不同的是身上的熔岩精华不知道是干了还是被它吸收了,已经消失了。
火鸡身上火红的羽毛重新蓬松了起来,看起来紧密而柔软。
将它衬托得像是一个火红色的小团子一样。
谢云鹤看得手痒,很想摸一把那蓬松的羽毛。
他看了一下,其他人都沉浸在修炼中。
谢云鹤偷偷摸摸地拿出灵鹤剑,飞到了中间的小平台上。
来到了火鸡的面前,重新蹲下。
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一下它。
谢云鹤按了一下立马就缩回了自己的手。
火红的羽毛被按得凹下去了一个小坑。
正在缓慢地重新恢复蓬松的状态。
谢云鹤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定没什么损伤。
又伸出了两只手指,抓住了火鸡的脚丫子。
轻巧地将它倒举起来,放在了手心上。
然后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重新御剑飞回了入口处的平台。
谢云鹤一落地,就见到陈七星也从打坐中醒来。
“七星,我把那只火鸡带过来了!你摸摸,很好摸的!”
谢云鹤将手上毛茸茸的生物递了上去。
陈七星闻言配合地走了上前,来到了谢云鹤身边。
“咦?这只火鸡刚刚动了一下!”
谢云鹤还捧着小火鸡,因此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个毛茸茸的火鸡好像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得到了证实。
或许是因为被人挪动了睡觉的地方,这只火鸡不耐地睁开了眼睛。
眼珠子是绿豆大小的,就像是豆豆眼一样。
火鸡的黑色豆豆眼睁开了!
它迷茫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一睁眼就见到了两张放大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它在哪里?
“这只火鸡!它睁开眼睛了!”
谢云鹤惊呼。
“活的更新鲜呢,云鹤,还想吃吗?”
陈七星认真道。
虽然这只火鸡在熔岩精华里面都煮不熟,但是没准可以在其他地方煮熟呢?
他记住了之前谢云鹤说的话。
此时正在认真思考煮熟一只火鸡的可行性。
火鸡?哪里有火鸡?
这两个人为何这么大?
他们为什么对着它说这话?
某个毛茸茸的鸟类生物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缓缓低头。
豆豆眼地震!
这羽毛,这爪子,这短小的身材!
这一定不是真的!
毛茸茸生物慌张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柔顺光滑,羽毛蓬松,看起来是个很健康的小鸟崽子。
豆豆眼呆滞。
身旁的两人还在说话。
“它都醒了,我也不好意思吃了啊。”
谢云鹤摸着后脑勺,心领了陈七星的好意。
一开始是因为看着像是死鸡,而且这火鸡飘在熔岩精华里的样子勾起了他过往的吃火锅回忆,他才会说不知道能不能吃。
现在看到这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活鸡,这想要尝一口的想法也淡了。
理智地想想,熔岩精华都烫不熟,估计很难煮熟。
想法和陈七星意外地同频了。
还有一点吧,就是这火鸡看着丑萌丑萌的,也有点不舍得吃了呢。
某个差点被吃掉的火鸡听着两人的对话。
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两个可恶的修士嘴里的“火鸡”指的就是它!
岂有此理!
气死鸟了!
毛茸茸火鸡张开毛绒的翅膀,愤怒地飞了起来!
朝着谢云鹤的脑袋猛地啄去!
你才是火鸡呢!你全家都是火鸡!
它是火凤凰!
没见识的人类修士!
居然还想吃了它!
真是凤凰落秘境被人欺!
它一边啄着那个剑修,一边在心中哀叹。
不过……
怎么它的化形期来得这么快!
毛茸茸火凤凰开始回忆它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或者应该说是他。
这只毛茸茸火凤凰在四天前还是一名长相俊美邪肆的修士。
而且还是焚天宗内权势滔天的圣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会落到这地步的?
姬明昼想不明白。
他记得他是单人进入秘境的。
为什么不带上两个队友?
姬明昼目露不屑。
哼,其他人都是比他弱的家伙。
他才不要带着两个拖后腿的人呢!
姬明昼进入的第一个石室是常见的怪物关卡,在轻松解决了那个妖兽后。
自信的圣子大人选择了继续前进。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个和现在这个熔岩洞穴十分相像的一个洞穴,比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洞穴小一点。
一进到那个洞穴里,姬明昼就被眼前看到的熔岩精华给吸引了。
与谢云鹤三人见到的不一样。
熔岩精华不是装在石盆里的。
而是布满了整个洞穴,缓慢地流动在岩浆的上层。
如果说谢云鹤三人见到的熔岩精华的量大概是10,那么姬明昼见到的熔岩精华大概就有300!
说实话,他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熔岩精华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量的熔岩精华。
见到这一个熔岩洞穴里的这些熔岩精华,姬明昼就算接下来一无所获,他都已经赚翻了。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他立马进入了修炼。
并且由于他体质特殊,岩浆对他来说无法造成伤害,还能让他的修为增强。
他并不像一般的修士那样选择用神识辅助吸收熔岩精华。
姬明昼直接走入了岩浆中。
如果有人看到,肯定会十分诧异。
怎么会有人能够行走在岩浆中而毫发无伤。
而且这位红衣青年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合体期,不过是金丹期修士,如何可以行走在岩浆里。
因为他不是人啊!
一进入岩浆中,接触到熔岩精华,姬明昼就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一样。
暖暖的,很安心。
那时候在族里的孵化池,他也是感觉这么温暖的。
渐渐地,他居然在岩浆中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无节制地吸收熔岩精华。
身体认为他已经符合条件了,修为十分符合,能量十分充沛,环境十分适合!
化形期,启动!
原本睡着的人也变成了昏迷的状态。
身体进入了进阶的状态。
半靠在岸边的红衣青年,身体缓慢缩小,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小鸟。
但是小鸟一开始还在岩浆上方漂浮,随着小鸟的吸收。
岩浆逐渐变少,熔岩精华也逐渐变少……
吸收完了大概300量的熔岩精华后,小鸟沉到了岩浆底部。
那里有一个小洞,看起来通往的方向是不知名的岩洞下方。
火红色的小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底部小洞吸走了。
如果有人正好可以从上方往下透视岩浆,可以看到。
在岩浆中,一只火红色的小鸟打着旋儿地进入了小洞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熔岩洞穴的上方,火红色的小鸟从小洞里面掉了出来,掉在了另外一盆熔岩精华内。
火红色的小鸟翻了个身,继续吸收熔岩精华。
在把原本有20量的熔岩精华吸收得只剩下10的时候,谢云鹤三人就进来了。
还好当时谢云鹤三人发现这只火鸡发现得早,把这个会疯狂吸收熔岩精华的火鸡给捞了出来。
不然凌皎皎连剩下一半的熔岩精华都吸收不到。
如今,已经成了别人嘴里的“火鸡”的姬明昼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面前的三个修士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然而姬明昼是在古澜秘境的金丹修士那一层的。
他掉到了筑基期修士那一层!
最麻烦的是,此时他正处于化形期,并不能百分百发挥出自己金丹后期的实力。
不过……
姬明昼感受了一下,随即惊讶。
不对,现在他不是金丹后期了。
他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了!
看来那一池子的熔岩精华真的很有用。
第154章 他好恶毒!
姬明昼由于种族特殊,每一次晋升需要的灵气比一般的修士要多得多。
实力强大的同时,进阶也会十分缓慢。
这一点类似还没到蜕变期的花青莲,花青莲为了培养本命灵植,也是被拖慢了进阶的速度。
如果没有熔岩精华,姬明昼起码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而且还要身边有各种天材地宝,才可能晋升金丹期大圆满。
如今过了短短三天多的时间,他就已经晋升金丹期大圆满了。
只能说熔岩精华十分契合他的体质。
姬明昼能够找到那一个熔岩洞穴,属实是走大运。
但是现在吧,好运可能到头了。
姬明昼进入化形期后,就会返祖成火凤凰幼崽。
不同于之前的部分返祖,这次是完全体返祖。
什么时候结束这种状态呢?
他的传承记忆里没有。
这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有的人是仅仅一夜之间就变回了原样。
而有的人则是过了三五年还是凤凰幼崽期。
处在化形期的时候,凤凰幼崽们都是十分脆弱的。
修为会被封印两个大阶段,也就是说……
姬明昼此时虽然内视经脉,发现自己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了,但是发出的攻击只能相当于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
因此就算他疯狂啄谢云鹤的脑袋,但是这点攻击打在筑基期修士身上,只能说是不疼不痒。
连一石之力都没有达到。
姬明昼暂时顾不了这么多,他要先教训一下这些不长眼睛叫他“火鸡”的修士们!
沉迷攻击的他没有防备身后的一只大手。
冷不丁地,他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身子!
“叽叽叽——”
突然被人抓住,姬明昼吓得叫了出来。
然后他又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
他不能说人话了!
而且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叽叽叽”这样低级的声音!
他的一世英名啊!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火红色小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只鸟都颓靡了起来。
脑袋上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
但他不知道,噩梦还在后头!
“云鹤,你没事吧!”
陈七星一只手抓着火鸡,一只手则是摸上了谢云鹤的脑袋,看看有没有受伤。
是的,抓住姬明昼的正是陈七星。
陈七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听到了活物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谢云鹤“哎哟”的痛呼声,才反应过来是那只火鸡在攻击谢云鹤。
他立马根据声音的方向,果断出手,一把抓住了这只无法无天的火鸡!
“云鹤,这只火鸡如此凶残,还是杀了吧。”
摸过谢云鹤的脑袋,确定伤得并不重后。
陈七星淡淡地吐出了在姬明昼看来非常残忍的话。
姬明昼的豆豆眼都瞪大了。
天哪,他听到了什么?
你们是怎么忍心的?
这个看起来长得人模人样的绿衣修士好生恶毒啊!
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谢云鹤突然被火鸡袭击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本来想要握剑把对方斩了的,但是想想之前那个柔软的手感。
莫名就有点不舍得了呢。
还好七星及时控制住了疯狂状态下的火鸡。
不过,谢云鹤摸了摸额头。
他伤得不重,也就是被火鸡嘴啄出了几个小血痕,再过一会儿都要愈合了。
这只火鸡大概有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加上它出现在秘境里。
所以……
这只火鸡不会是这一关的守关妖兽吧?
在宝物旁边出现守着宝物的boss,这很合理啊!
但是这boss也太弱了吧。
要杀了吗?
谢云鹤也有点纠结,不能因为这只火鸡看起来丑萌丑萌,摸起来柔柔软软的,就随便放过一只凶残的妖兽啊!
眼见火鸡的豆豆眼都开始变得湿润了。
谢云鹤还是出声阻止了正准备一个法诀灭了火鸡的陈七星。
“等等,先别杀。”
陈七星的手顿住了,掐了一半的法诀消失了。
眼泪泡满了豆豆眼的火鸡也抬头看来。
“这只火鸡可能是这一关的妖兽,我们还是等凌师姐醒来再一起决定如何处理它吧?”
谢云鹤开口。
“也行吧,但是这只火鸡必须捆起来。”
陈七星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刚刚的蓝幽蜘蛛吐出来的蛛丝。
蓝幽蜘蛛的蛛丝,本身十分坚韧,是很好的炼器材料。
还拥有伸缩自如以及不易断的特性,用来捆一只火鸡,绰绰有余。
陈七星一手火鸡一手蛛丝,三下五除二,就将火鸡捆成了火鸡球。
“叽叽叽——”
火鸡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仍然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谢云鹤看着火鸡球中露出的湿润豆豆眼,仿佛看到了其中的绝望?
可能是错觉吧,怎么感觉它的表情这么像人?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的想法摇走。
这修仙界的妖兽看起来情绪也太丰富了吧。
万一以后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可就不好了。
这可能是这只妖兽的精神攻击。
先用示弱放松你的警惕,然后再一击毙命。
谢云鹤认真地思考。
就在这时,谢云鹤和陈七星齐齐转头。
看向了之前放着熔岩精华的小平台上。
那里突然一阵灵力波动。
有一股无名的威压突然出现。
让两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是凌师姐!
凌师姐是要从修炼中醒来了吗?
空气中的灵气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
不仅是岩浆中的火灵力,谢云鹤还感觉到了一部分水灵力。
怎么回事?凌师姐不是单火灵根的吗?
这会影响她的修为晋升吗?
谢云鹤有点担忧地看去。
灵气越聚越多,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吸引,朝着凌皎皎而去。
然后被凌皎皎吸收。
她身上金红色的光越发的明亮。
整个人就好像融入了岩浆的背景中。
一刻钟后,这种奇怪的场景才消失。
凌皎皎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了一丝金光。
身上的威压更重了。
谢云鹤感知了一下,凌师姐距离金丹期还差一点点。
他甚至觉得,如果凌师姐想的话,随时可以突破,但是她压制住了晋升的冲动。
“两位,久等了。”
凌皎皎已经将熔岩精华吸收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底在石盆里。
她收敛了一下气息,就御剑飞到了队友身边。
一落地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火鸡球。
透过白白的蛛丝,还能看到里面隐约的红色羽毛。
“那个捆了蛛丝的球是?”
凌皎皎迟疑。
谢云鹤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凌师姐,这有没有可能是这一关的守关妖兽?”
“应该不是,有人研究过古澜秘境,有妖兽或者敌人的战斗石室,一向是没有宝物的,这里出现了这么明显的宝物,就不会有妖兽出现,除非……”
凌皎皎分析道。
“除非这只妖兽也是宝物的一种!”
凌皎皎给出了结论。
“宝物的一种?”
谢云鹤疑惑地看向火鸡球。
凌皎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右手握拳打在了左边手掌上。
“这有可能是一个给人契约的妖兽幼崽!”
凌皎皎给两人科普。
修仙界里有一种修炼流派,是御兽流派。
虽然小众,但是如果契约的妖兽十分强大,那战斗力也是很强的。
众所周知,大部分妖兽并不是人类的朋友。
想要契约得一只妖兽,要么选择把妖兽打服,要么选择从小培养,也就是契约妖兽幼崽。
如果是还在蛋内的妖兽那更好,滴血契约就可以了。
所以说妖兽蛋也可以算是一种天材地宝。
“那只火鸡说不定之前就是一颗蛋,火系妖兽蛋,但是在这个环境里面孵化了,所以我们见到了它。”
凌皎皎开始追根溯源地分析。
谢云鹤听得频频点头。
还是凌师姐有见解啊,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凌师姐的意思是,这也是这个石室的奖励之一吗?”
谢云鹤从角落里捧起了火鸡球,举到了两人面前。
“很有这个可能啊,你们需要一只契约妖兽吗?”
凌皎皎已经拿了这个熔岩洞穴里最好的东西了,也不好意思再拿第二个。
而且,她有种自己和这只火鸡会很不对付的预感。
如果这只来历不明的火鸡成了她的契约妖兽,她感觉自己的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
“我不喜欢这只妖兽,我不需要。”
陈七星淡淡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云鹤看着手里这只被人嫌弃的火鸡球,沉默了。
那啥,你的市场这么差的吗?
姬明昼听着这三个筑基期修士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他的去处。
他都差点被气晕了!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而且这些人还这么嫌弃他!
我呸!
姬明昼或许是进入了化形期,此时的身体是火凤凰的幼崽期,所以智商也跟着变得好像孩童一样。
此时正在艰难地透过蛛丝,鸟喙外伸,企图给这三个人吐口水。
谢云鹤看着手里这个火鸡球,有点纠结。
他其实还是觉得这只火鸡挺可爱的。
要契约吗?
他想了一下,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没有精力照顾多一个妖兽,他还要提升修为,锻炼剑法。
而且,他还想要回家,如果契约了妖兽,到时候妖兽怎么办?
“我也不需要契约妖兽。”
谢云鹤开口。
“那就带着这只火鸡,然后拿出去卖钱也可以。”
凌皎皎给出了处理建议。
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
三个人带着一只火鸡球,来到了一开始的入口平台处。
这里还立着一扇铁门,就是他们之前进入时候的那一扇铁门。
铁门没有消失,说明可以再次打开。
难道可以回去之前的石室?
“这个门打开后的休息石室,大概率不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一个了。”
谢云鹤问了之后,凌皎皎给出了回答。
红衣少女一手按在铁门上,一边转头向谢云鹤说道:
“有人猜测,这里的石室时刻处在移动中,很少有人会踏入同一个石室。”
“大部分闯关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处在秘境中的哪一个位置,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往前走。”
她一把推开了铁门,门后依旧是熟悉的黑暗。
凌皎皎:“走吧。”
三人一鸟一起踏出了这个待了三天的洞穴。
进入了一个休息石室后,又马不停蹄地推开了下一个石室。
一打开门。
入目的是一片草原。
打着哈欠的云纹虎王朝着闯入者们看来。
“呜——”
云纹虎王朝着天空吼了一声,草原震动了起来。
远处跑来了云纹虎群们。
“准备了。”
凌皎皎一边拿起了剑,一边开口。
谢云鹤将火鸡球放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石头上。
然后也拿出了灵鹤剑。
剑招和法诀的灵光亮起。
三人和云纹虎群展开了战斗。
火鸡球孤零零地待在了石头上。
看了几眼战斗。
暗自嘀咕,这三个修士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当然,比他差远了。
姬明昼一边希望这些欺辱自己的混蛋修士赶紧被打伤滚出秘境,一边又担心如果他们对战输了,他该怎么办。
他刚刚发现,他的储物戒指还在,但是完全打不开了。
他以前设置了专门的打开法诀,需要本人出口念的法诀。
但是他现在说话都“叽叽叽”了,完全说不了人话。
火鸡球绝望地瘫软在石头上。
想不明白当初为何设置这个秘法,坑了自己。
也就是说他的秘境令牌也不在身上,他不能通过捏碎令牌离开秘境。
现在,姬明昼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么把自己搞成重伤,被传送出去,要么跟着这三人,找机会逃走。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化形期会持续多久,万一出去秘境后,环境更加险恶怎么办。
思考良久,姬明昼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至少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应该是安全的。
接下来就要赌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化形期了。
想明白之后,姬明昼也算是安心了下来。
他只是想要来秘境找一下小秦哥哥的。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姬明昼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没发觉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猛然被一只手带了起来,一阵失重感传来。
他被人拿了起来!
第155章 火球
姬明昼顺着手看去。
看到了一张清俊的脸庞。
是那个剑修!
他们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
姬明昼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他们了,没想到他们比自己想的还要强一点。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一刻钟有吗?
姬明昼努力转动自己的小脑袋,朝着草原那边看去。
云纹虎群,包括云纹虎王,都已经被剿灭了。
那个说要杀了他的瞎子法修站在一边,那名红衣剑修则是在收拾战利品。
“火球,走啦!”
姬明昼只觉得心中一震。
谁?谁是火球?
谁允许你给我乱取名的?
火鸡球愤怒!
谢云鹤拿起了火鸡球,觉得叫它火鸡确实挺不好的。
于是随便取了一个火球的称呼。
他带着火球回到了两人身边。
刚刚那一战确实挺难打的。
云纹虎王是筑基期大圆满,它的小弟们都是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的妖兽。
最重要的是,数量多呀。
云纹虎王一声虎啸,就召唤过来了三十几头的小弟云纹虎。
这一战应该比蓝幽蜘蛛那一次还要难打。
但是凌师姐的攻击变强了,攻击力达到了超越筑基期的150石。
一剑荡出,就灭了一大半承受不住攻击的筑基中期云纹虎。
谢云鹤紧随其后,用出剑招收割残血的云纹虎。
一下子将虎群的数量优势削弱了。
然后出乎意料地,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妖兽们剿灭了。
谢云鹤还记着某个火红的鸟类妖兽。
在凌师姐收拾残局的时候,回去带着它走。
收拾完了之后,这一次没有多少战利品。
云纹虎本身就是很凶残的群居妖兽。
不同于浑身是宝的蓝幽蜘蛛。
这云纹虎只有皮毛还算是值钱的。
但是谁去剥皮呢?
在场的三人,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个是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出尘公子,还有一个是曾经五谷不分的废材宅。
三人面面相觑。
选择放弃了这个赚灵石的机会。
在他们将云纹虎消灭完后,草原上就很突兀地出现了一扇铁门。
三人一火球通过了铁门,来到了休息石室。
休整了一下,就开始了下一个石室的挑战。
……
古澜秘境已经开始了七天了。
围在山壁前的吃瓜群众们也从一开始的兴味盎然,变得有些累了。
虽然在光幕这里看修士们闯关挺有意思的,但是整天看也是会累的。
人群比一开始少了一点。
但是一些天才的忠实粉丝却并不觉得累。
还在互相讨论着。
“温仙子她们好厉害啊,仙琴一出,就将上百只妖兽定住了,不愧是妙音宗的天才弟子!”
“我看那些万佛宗的和尚们也很可怕,单靠肉身力量,就可以将一只妖兽打飞!”
“天剑宗的剑修也很厉害,你看青莲仙子那一队,除了青莲仙子出手较少,那位叫桑清的剑修出剑非常凌厉啊!”
“还有那位叫褚元洲的丹修,用扇子的时候好生俊美潇洒啊!”
“还有天剑宗凌仙子那一队,剑修小哥也很犀利,眼疾那位公子长得着实让我心醉。”
“话说,你们见到焚天宗那位圣子了吗?我见到了很多焚天宗的修士的光幕,怎么就是没见过他呢?”
“我关注了整个山壁上的光幕,真的没有他诶!”
“都别说了,我不关注他,我只关注那个姓温的什么时候可以不那么好运!”
此话一出,所有在讨论的人都停下了讨论声音。
说起这个人。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色。
第156章 最讨厌欧皇了
在这个世界上,比起有钱的人、修为高的人、出身好的仙二代,修士们更加嫉恨怎样的人呢?
那当然是运气好到不得了的人。
修仙界有仙缘一说,许多天资并不好的人往往可以通过各种奇遇,获得别人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后通过这些获得的东西,快速提升实力,成为一方霸主。
这样荡气回肠的故事,修仙界的修士们都很喜欢。
也是千里阁经营下的千里书阁最畅销的话本类型之一。
但是真的看到这样的人出现在面前,修士们又都心情复杂。
因为这位温家二公子除了运气绝佳,本身也富得流油,并且背靠温家这个修仙界五大顶级世家之一。
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好运呢?
不仅投胎好,而且运气还好。
在山壁光幕这里见证了温福满七天秘境之旅的修士们,每个人都不愿意回忆自己看到了什么。
第一天温福满意外走出了解谜室后,这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每一天,这位温二公子都会各种狗屎运地收获各种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出石室的时候刚好落在七寸蛇的死穴上,他一屁股将蛇坐死了、不小心滚入了密道却找到了秘境隐藏的法器、与筑基大圆满妖兽对战的时候妖兽因为误食了有毒的河水不战而败等等。
吃瓜群众们木然地抬眼。
看着光幕中有一次因为不小心踩到了机关,而掉在墙后的温福满。
“二少爷!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小厮年糕看着一眨眼就消失的二少爷,大惊失色。
疯狂地捶着墙壁。
此时,他们正在一个解谜室里。
温福满摸着摔疼了的屁股站了起来。
“我没事,年糕!”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大堆的天外陨铁!
“年糕,好多天外陨铁啊!”
“怎么办,我的储物戒指都要放不下啦!”
温福满非常苦恼。
看不了了,这个光幕看不了一点了!
山壁光幕前的修士们全都觉得这一幕太残忍了。
眼含热泪地移开了视线。
是对他们太残忍了!
小宫殿中,几位尊者们各干各的。
角落,詹堂主正在认真给鼠捕头准备鼠饭。
左手火团,右手是妖兽肉,面前是炼丹炉。
“我不要吃你做的!我要吃外面仙阁的!”
鼠捕头在旁边跳脚。
“这个吃了你可以增长修为,就吃点吧。”
詹堂主好声好气劝道。
鼠捕头的脸上露出嫌弃。
“炼丹炉能够当锅用吗?你做的你自己敢吃吗!”
“哇啊啊啊!你居然虐待鼠鼠!”
鼠捕头正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中间的几名尊者们充耳不闻,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熟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詹堂主是多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呢。
这几天的时间,除了早就知道的幽月尊者,他们对詹堂主的滤镜碎了一地。
现在提起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天剑宗的执法堂堂主,而是“爱鼠狂魔”四个大字。
一想起詹堂主,仿佛就听到他的宠兽鼠捕头的尖叫。
你虐待鼠鼠、虐待鼠鼠、虐待鼠鼠……
云隐尊者往那边扔了一个隔音结界,就不想理了。
幽月尊者和凌华尊者正在看自己宗门弟子的光幕,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当然这对于化神期尊者来说算不了什么。
凌华尊者抽空还会看一下幽月尊者的两个徒弟的表现。
想要拉踩一下她的两个徒弟。
可他们偏偏表现得还挺好的,凌华尊者也只能干巴巴地冷嘲热讽几句了。
幽月尊者非常淡定。
关注天剑宗谢云鹤那一队的光幕的人,除了这两位尊者,还有好几个尊者。
诸葛堂主和他的夫人黎掌门这些天已经初步认识了谢云鹤了。
看起来长得清爽,行为正派,剑道天赋也很高。
觉得自家乖乖的眼光还不错。
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关注着谢云鹤他们的光幕。
那就很少说话的老实人尊者,焚天宗的季长老。
他看到谢云鹤三人将那个名叫火球的妖兽崽子拎来拎去的时候,默默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天知道他无意间瞥过那天剑宗三人的光幕,看到了那个被捆成球的火鸡球时有多么震惊。
那个羽毛的颜色,那个羽毛上面的纹路!
这不是宗门高层内部流传的火凤凰化形期的样子吗?
在看到火球翅膀里的那个看着像鸟环的储物戒指的时候,季长老也不得不做出最坏的猜测。
那只被谢云鹤三人带着走的“火球”是他们的圣子大人。
夭寿啦!
圣子大人变成了幼崽被人带走了。
季长老每天准时蹲点谢云鹤三人的光幕。
暗自祈祷自家圣子大人可以逃离那三人的魔爪。
这事要是被圣子大人的族人知道,他一定会很惨的。
季长老想到这里,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小腿有些哆嗦了怎么办。
他看着此时正在光幕里的谢云鹤三人。
这三人都是少年英才,这几天光幕上出现的战斗都可以很快完成。
听说他们其中一人是幽月尊者的徒弟,一人是天剑宗掌门之女,一人是陈老道的关门弟子。
这一波属实是强强联手了。
两个筑基大圆满加一个筑基后期,在古澜秘境的下层,可以解决大部分的妖兽。
季长老的目光在光幕里面逡巡。
终于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他家多灾多难的圣子大人。
或许是这些天表现良好。
圣子大人身上的蛛丝少了很多,现在只是捆住了翅膀和脚爪子,整个脑袋可以露出来了。
那个叫谢云鹤的剑修还用旧衣服给他做了一个窝。
待遇比三天前好多了。
不过嘛,圣子大人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看那豆豆眼,看那火红的身影。
季长老拿出了留影石。
圣子大人一定不会怪他的吧……
……
姬明昼正百无聊赖地待在旧衣服做成的鸟窝里。
看着不远处的谢云鹤三人大战紫节蜈蚣,他无聊地左看右看。
火红的脑袋转来转去。
自从他不挣扎了之后,待遇好了很多。
他的眼里闪过得逞。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他已经了解了这几个人的性格。
每次只要他向那个看起来最心软的剑修撒撒娇,待遇就会变好起来。
昨天他就拥有了自己的小窝。
身上的蛛丝也被解开了不少。
而且由于被捆着,他还琢磨出了新的攻击方式。
正好此时,有几只小的紫节蜈蚣爬到了姬明昼所在的岩石上。
成年体的紫节蜈蚣有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打起来不输给一般的金丹期初期的妖兽。
加上它的脚很多,身躯很长,算是非常难缠的妖兽了。
但是没成年的小紫节蜈蚣就不用害怕了。
大部分都是炼气期的修为,姬明昼完全可以对付。
你说他现在都是个火鸟的样子,武器都提不起来,怎么对付这些小紫节蜈蚣?
这不是还有嘴巴吗?
姬明昼酝酿了一下,从口中喷出了一个火团子,朝着爬上来的几条小紫节蜈蚣而去!
拳头大小的火团子落在了小紫节蜈蚣身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个火团子的攻击力已经达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威力了。
是姬明昼现在能够用出的最强攻击。
非常简单地就将那些小紫节蜈蚣弄死了。
姬明昼睥睨地看了一眼被烧焦的小紫节蜈蚣。
心中非常自傲。
就算他身陷囹圄,仍然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随即,看向远处沉迷战斗的几人。
心中冷哼。
居然让这些紫节蜈蚣爬到了后方来,他们真的是太大意了!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就相当于在后方做后勤的人员被敌人攻击了。
大忌!
姬明昼虽然略有些嫌弃这些烧焦的小紫节蜈蚣,但是将它们的尸体留在了岩石上。
作为战利品展示!
谢云鹤三人成功斩杀了紫节蜈蚣后,稍微收拾了一下。
谢云鹤就过来准备带走姬明昼。
一眼就看到了这些烧焦的小蜈蚣尸体。
“你们快看!火球把小紫节蜈蚣烧了!”
谢云鹤回头朝另外两人道。
语气里不乏惊奇。
此前他们也有见过火球会时不时吐出火球,没想到这吐出来火球攻击力还不错。
这些小紫节蜈蚣有的应该都炼气期了。
凌皎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岩石上的场景。
火球站在岩石上,身旁是几只小紫节蜈蚣的尸体。
豆豆眼都眯了起来,斜视着众人。
鸟身挺拔,脑袋上的冠羽都飞扬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看着有点欠扁啊。
“可能它饿了吧,说回来这些天都没给它吃过东西,要不谢师弟你把这些小蜈蚣喂给火球吧。”
凌皎皎抱着胸,在一旁凉凉道。
第157章 心有灵犀
谢云鹤恍然大悟,觉得凌师姐说的很有道理。
他居然忘了,正常的妖兽都是要进食的。
或许是因为身边都是修士,吃了辟谷丹后,没人需要吃东西。
他老是忘了这件事。
“来,火球,饿了吧,快吃!”
谢云鹤拿起一只已经烧得焦脆的小紫节蜈蚣,摆在了火球身前。
姬明昼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才不会吃这么丑陋的蜈蚣的!
火球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两脚并用,蹦跶着跳走了。
谢云鹤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解。
“不是说小鸟都爱吃虫子吗?火球怎么不吃?”
谢云鹤陷入思考。
“或许它想吃活的。”
陈七星走了过来,淡淡道。
姬明昼猛地抬头怒视陈七星。
好你个菜叶子,整天穿得和个菜叶子一样也就算了,想要恶毒地杀了本圣子也就算了,还整天给本圣子挖坑干什么?
坏人!全部都是坏人!
“应该不是,如果喜欢吃活的,那就没必要将它们烤焦了。”
谢云鹤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陈七星有些遗憾。
他对这个整天会对云鹤撒娇的鸟团子没什么好感。
这应该就是师父说的,心机吧。
真是一只心机鸟!
陈七星没有将他的不喜表现在脸上,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没想了,不爱吃就不吃吧。
一把抱起火球的窝。
这个窝还是他用自己的旧衣服做的。
主要是当时火球的豆豆眼湿漉漉地看过来。
谢云鹤就有些心软了。
想着反正出去后可能就要将它卖了,也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只是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崽子呢。
与那些吃了很多人的妖兽不一样。
谢云鹤对于火球还是比较宽容的。
原本还担心火球会在鸟窝里面拉屎的,但是摸了一下居然没有。
不愧是妖兽崽子啊,一出生就有炼气期修为,没几天就会吐火球了。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
三人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铁门,来到了一个休息的石室。
各自坐下打坐休息。
经过了三四天的连续战斗。
他们已经很熟悉古澜秘境的机制了。
休息石室可以休息,但是不能待太久,十二时辰后,石室就会逐渐被黑暗吞噬。
这也是在催促修士们赶紧去闯关。
三人决定先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石室墙壁上的三个铁门突然传来了动静。
室内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是左边的那一扇铁门。
三个狼狈的人走了进来。
“是谁设计的关卡,那乌贼怎么会喷墨,太恶趣味啦!”
为首的一位紫衣少年抱怨道,身上还往下滴着墨汁。
他身旁的两名同样穿着紫衣的少年也是如此。
在休息石室里遇到其他人是有可能的。
但这还是谢云鹤三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谢云鹤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就抬眼看了一下。
为首的紫衣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在逃跑的时候全力保护了自己的脸蛋,身上都是墨汁,但是偏偏脸上没有。
所以……
看到那个熟悉的圣光,再加上那个熟悉的声音,谢云鹤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紫衣少年抬眼看向室内的三人一鸟,目光在一人身上定格住。
紧接着目露惊喜。
“阿鹤!你也在这里啊!这也太巧了吧!”
就这么带着一身的墨汁扑了上来!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躲闪了过去。
避开了墨汁的袭击。
但是被他忘在身后的火球就没这么幸运了。
被兜头盖脸的墨汁糊了一脸。
火球惨变煤球!
姬明昼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
走开啊!墨汁怪!
黎野发现自己的脚下好像有个很吵的东西,低头一看。
吓得倒退了一步。
这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看着已经闪躲到一边的谢云鹤,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副样子好像不太妥当。
当下也没有管那个黑色的不明生物。
可能是谁的宠兽吧。
黎野使用了一遍净尘诀,再使用了一下宗门袍子法衣自带的清洁功能。
总算是将大部分的墨汁弄掉了。
但是这墨汁的附着力十分之强,还有一些残留在上面,黎野也没有办法解决。
他重新抬头看向谢云鹤。
“阿鹤,这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我们居然都到了同一个石室里!”
他身后的紫霄宗弟子抹汗,少主啊,学堂要多去啊,心有灵犀不是这样用的啊!
黎野这次没有扑到谢云鹤身边了,而是老实走了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谢云鹤身边的两人。
一个人是他曾经一起去救过的凌皎皎,一个就是他离开天剑宗那天被谢云鹤接走的绿衣公子。
“黎道友,好久不见。”
凌皎皎礼貌打了个招呼。
谢云鹤想起黎野还不认识陈七星,决定让他们认识一下。
“阿野,这位是我的朋友陈七星,七星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黎野。”
谢云鹤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就好像站在两个灯泡中间。
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
有时候借着陈七星的圣光,还能照亮一些比较昏暗的洞穴石室,十分方便。
因此谢云鹤很淡定。
他们两个人都长相不俗,必定很有话题。
但是另外两个人不淡定了。
黎野心想,阿鹤居然对着人直呼其名?
他谁啊?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阿鹤吧?
陈七星也惊讶,他与云鹤相处了很久才能够让他改换称呼,没想到云鹤对这位紫衣少年称呼得如此亲密?
而且,陈七星仔细回想,也就想起了,他刚来天剑宗的时候与这个人有一面之缘,他记得这个声音。
好像,那个时候两人就是这么称呼的了……
现在这情况,让他回想一下《宫斗十八式》应该如何解决。
“黎道友,幸会。”
陈七星首先朝着黎野微笑致意,看起来大方优雅。
这一笑就将黎野身后的两个小师弟给惊艳到了。
哇,这绿衣公子看起来好雅致,好出尘啊。
黎野没有那么热情,但也有礼数:“陈道友,幸会。”
“阿鹤这些天肯定麻烦你了吧,谢谢你。”
黎野满脸真诚地说道。
“哪有,是我麻烦云鹤了才对,黎道友你也知道我眼睛不方便,云鹤总是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
绿衣公子忧愁地抚摸上了自己眼睛的部分,语气中不乏自卑和落寞。
黎野:?
第158章 不像火凤凰
这倒让黎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七星的眼睛确实是一个硬伤,几乎每一个见过陈七星的人都会感慨,白玉有瑕啊。
黎野就更不能戳人家伤疤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话题就到了这里?
刚想要转换一下话题,就见到谢云鹤走了过来。
十分坚定地握住了陈七星正在抚摸眼睛的手,将手拿了下来。
“没有的事,七星你是我们队伍中的主力,很多场战斗没有你的话我们根本不能顺利过关。”
“眼睛的事情你也不想的,一定要积极生活。”
谢云鹤认真道。
“云鹤,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陈七星握紧了对方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黎野觉得这个叫陈七星的怎么怪怪的?
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摸上手了?
他还没有和阿鹤继续叙旧呢,怎么他就去安慰那个姓陈的去了??
凌皎皎冷眼看着这一幕,就算一起战斗了这么久,她对于这个绿茶精还是有点意见的。
本来以为那一天只是自己想多了,没想象到绿茶精卷土重来了。
两位紫霄宗弟子看着这一幕,深深地觉得自家的少主有时候还是太憨了。
耍心机都耍不过人家。
全场只有姬明昼十分愤怒。
够了,狗男男们!
有人关心过我吗?
我这一身的漂亮火红的羽毛,全部都变成了黑色的了。
“叽——”
姬明昼发出了尖锐的一声!
然后朝着那几人连吐了五六个火团子!
火团子非常快地靠近了几人。
“什么东西?”
黎野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抽出了身后的大刀。
一刀劈掉了这几个火团子。
黎野经过苦修,再加上在古澜秘境的一些机遇,也已经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劈掉这几个火团子不在话下。
将火团子劈散后,他定睛一看,是刚刚那个黑色的不明生物。
他仔细回想,他之前好像把墨汁甩到了它身上。
“阿鹤,那是什么?”
黎野好奇问道。
谢云鹤大概地讲了一下。
黎野惊奇:“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气得身上的羽毛都膨胀了起来的黑色鸟球。
黎野:“没见过这样的鸟啊,之前是什么颜色的。”
谢云鹤:“火红色的,比较鲜艳的红色,还带一点金色。”
黎野思考了一下,然后再打量火球。
摇了摇头:“不认识。”
黎野身后的一名长得比较高瘦的弟子开口。
“这描述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的声音缓慢而有条理。
黎野眼睛一亮,看向那位弟子。
“忘了介绍了,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是我父亲的徒弟,这位是林墨,这位是付朗。”
高瘦的少年是林墨,也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位,一旁稍微矮一点的是付朗。
林墨继续开口:“我在古籍里面看过,传说中有一种神鸟,其羽毛火红带金,浑身带着燃烧不尽的火焰,实力强大,可以硬撼神明,在远古时代被称呼为火凤凰。”
描述是很像,但是……
众人低头看向不知为何挺起了胸膛的火球,纷纷摇头。
不可能的,这个黑得像是煤球一样的鸟不像。
不可能是火凤凰。
谢云鹤问道:“那传说中的火凤凰生活在哪里呢?”
林墨:“这个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在古时候曾经有人目睹过火凤凰,再之后这种神鸟的踪迹就消失无踪了。”
“也有人传说,曾经在东雾海见过这种鸟类的身影。”
谢云鹤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不可能会在古澜秘境里面出现咯?”
林墨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关于火球的身份讨论就此告了一段落了,反正是什么都不可能是火凤凰。
姬明昼有些气闷。
一方面惊奇还有人了解火凤凰的相关信息,一方面又气闷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他怎么就不能是火凤凰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知道也好。
如果被发现他一个堂堂凤族之人,居然现在如此狼狈,那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谢云鹤一边给火球来了一个净尘诀。
一边和身旁絮叨的黎野聊天。
“阿鹤,你怎么没有回我的讯息?”
谢云鹤正在拿布擦火球,闻言也有些心虚。
在秘境外的时候是人太多了,根本没有发觉传音玉佩有什么动静。
进了秘境则是因为秘境里面不能用传音玉佩,所以他就没打开来看过。
或许就是这样错过了黎野的讯息。
“不过没关系,能够在秘境里遇上阿鹤我就很开心了,真的是很有缘。”
黎野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是又有人来了吗?
而且一开就是两个铁门!
中间和右边的铁门都被打开了。
石室内的六人一鸟都朝着铁门的方向看去。
两个铁门,各自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四人看到石室内满满当当的人,也是很惊讶。
有在休息石室见过人的,没见过这么多的。
谢云鹤等人都握上了武器,警惕了起来。
这四个人全部都是金丹期。
怎么会有金丹期的过来?
如果不小心打起来。
他们六个筑基期,就算加上一个炼气期的火球都打不过。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先一步开口。
“妙音宗温之枝,这是我师妹苏小柔,我们两人无意间掉落到了这一层里,只想在此休息一下,无意与各位起冲突,还请各位莫要冲动。”
女子语气温柔,清雅淡然。
很明确地表明了身份,也将自己的意图说了,落落大方,很让人有好感。
右边铁门中出来的两人也说话了。
“在下摘星楼温令则,这位是汤圆,我也无意与各位起冲突。”
白衣青年拱手道。
这名青年长相端正,声音清雅,气质绝佳。
他一边拱手还一边看向惊讶的温之枝。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在秘境里还遇到了温堂妹。”
第159章 这么巧?
温之枝也觉得很巧。
居然遇到了主家的温大公子温令则。
虽然两人都姓温,但是此温和彼温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像是温令则和温福满两人是主家的少爷。
而温之枝则是出生在温家的旁支,虽然与主家沾亲带故的,可以称呼温令则一声温堂哥,但是也只是远房亲戚罢了。
旁支和主家到底是不一样的。
温之枝也就是在一些家族的宴会上见过温令则,打过几次交道。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这么个远房堂妹。
而且吧,不愧是温大公子啊,就算在昏暗的石室里,他也风采依旧,衣着整洁,风度翩翩。
温之枝一瞬间闪过了这些念头。
也很快给了温令则回应:“温堂哥,好久不见,你也是遇到了石室内的流沙吗?”
温之枝指的是她们来到这里之前经历的一场意外。
当时,她和小师妹苏小柔原本是在一个宝藏室内的。
那是一个类似于沙漠的地方。
温之枝怀疑这是有大能出手在古澜秘境中布置的幻境。
看起来是广袤无垠的沙漠,其实上她们应该还在一个石室内。
估计这里只有宝物是真的。
当她刚拿下宝物的时候,就发生了意外。
地面的沙子突然流动了起来。
一下子就将她和苏小柔卷了进去。
再次睁开眼就在一个狭小的石室内,大概只有五平方大小,比一般的休息室小多了。
她们整理了一下一身的沙子和灰尘。
尤其是灰头土脸的苏小柔。
一下子给自己来了十几个净尘诀,看来很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流沙,将她最新款的留仙裙都弄脏了。
两人一时也搞不清自己在哪里了。
石室内只有一个铁门,她们就推开了。
看到门后的多名筑基期修士,温之枝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们可能是触碰到什么机关,被传送到了下面一层来了。
担心这些筑基期修士会觉得她们有什么歹意,所以她才提前开口表明态度的。
没想到还有一样意外进入这里的人,不知道温令则是否也是遇到这样的意外了?
“稍有不同,我和汤圆是因为地面突然出的黑洞,才掉下来的。”
温令则简单讲述了一下。
情况类似,但是不是在同一个石室里掉下来的。
听着他讲的过程,好像确实挺巧的。
寒暄完后,四人看向室内的六人一鸟。
六人一鸟刚刚的戒备,此时也稍微淡了一些。
这几个金丹期都自爆身份了,看起来都是体面人,应该不至于干出打劫的事情吧。
众人防的是进入秘境中的散修还有部分心术不正的宗门弟子。
在秘境中,永远不要考验人心。
虽然外界是有山壁光幕,但是光幕只会播放战斗的场面。
曾经就有这样的例子。
散修仗着在休息石室内不会有光幕,于是蒙面抢劫了多位天才弟子的宝物。
之后再捏碎那些天才弟子的秘境令牌导致对方提前出秘境。
最后再混在一个月后出秘境的时候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这找都找不到,有些人只能认栽。
为什么天才弟子会被人暗算,那是因为那些人是金丹期,利用隐藏石室来到了筑基期这一层的秘境中。
金丹期对上筑基期,一般来说是没有悬念的。
所以众人对于一下子来了好几个金丹期的修士才会这么敏感。
或多或少都被长辈们提点过,一定要防备这种情况。
凌皎皎站了出去,手握长剑,冷声道:
“天剑宗凌皎皎,凌掌门是家父。”
黎野也不甘示弱,同样站了出来。
“紫霄宗黎野,黎掌门是我娘。”
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我们这边的人有身份背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小小的石室里面,居然聚集了两大仙宗的仙二代。
温之枝也是很惊讶的。
接下来剩下的几人各自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两拨人就相安无事地各自找了地方。
暂时在这里休整一下了。
谢云鹤看了那个淡紫色裙子的女修一眼,
这个人他还有印象,就是他进秘境前见过的那一名有圣光滤镜的女子。
他的视线又移到了右边角落里的主仆二人。
这个温大公子他也见过,当时在百花城里有过三面之缘。
第一次是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他买花。
第二次是在魔物入侵的时候救过一次他们。
第三次是离开百花城的时候见过一面。
最让谢云鹤印象深刻的,就是花师姐说的,这位温大公子想要给他的女装身份送一百枚灵晶的事情了。
别说,这枚灵晶到现在还是谢云鹤最大的资产份额之一。
当时其他人的谢礼不是没有灵石的,但送的都是普通灵石,灵晶的这还是头一位。
谢云鹤只觉得这温令则真的是富得流油啊。
不愧是原剧情里面秦煜的好兄弟,摘星楼可真赚钱。
谢云鹤一边想一边继续之前的动作。
继续拿着布给火球擦身子。
先擦脑袋,然后再顺着脖子往下擦。
擦完火球的胸膛再擦他的两个鸟翅膀。
那块布一下子变得黑黑的。
就算已经用了净尘诀,但这剩下的污渍还是很多的。
火球刚开始还乖乖地伸开翅膀让谢云鹤擦。
但是当谢云鹤要擦到它的下半身的时候,它就不乐意了。
嘴巴里的火团子又冒了出来!
还没打到谢云鹤身上呢,就被一旁的黎野一刀又劈没了。
“嘿,你这只火鸡,怎么这么凶呢!”
黎野将刀放在火球面前,威胁性地挥舞了几下。
看到火球已经开始目露凶光了。
手里的大刀灵巧地旋转了几下。
姬明昼不屑地看着黎野。
干什么?到他面前耍刀?
他也是用刀的,虽然用的刀是短刀,但也不会被黎野这几下虚把式吓到。
黎野的刀旋转了几下,掀起了一阵风,确实也没有伤害到火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云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欲言又止。
姬明昼莫名地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天空中飘下了几根漂亮的羽毛。
火红色的,带着一点金色,纤细柔软,根根分明,看着有点眼熟。
姬明昼看着那几根羽毛飘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沉默。
翅膀微微颤抖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他头上那几根漂亮的冠羽,不见了……
“叽叽叽——”
我和你拼了!
受死吧!
火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向着黎野冲了过去!
第160章 危险在哪?
黎野刚刚收起了自己的大刀,插入了背后的刀鞘里。
潇洒极了。
随后,邀功般地凑到谢云鹤面前。
“阿鹤,我帮你出气了,你看它……”
火球炮弹驾到!
众人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掠过!
“叽呀——”
“哎呦!”
黎野没有防备地受到了一次火球头槌!
带着火焰的火球啪的一下砸在了黎野的脸上。
失去了冠羽的姬明昼非常愤怒!
这冠羽吧,就类似于人的头发。
虽然不是全部的头发,但也是大部分了。
这一下给黎野削掉了这么多根,这要是回到人形的时候……
这个画面太可怕了,姬明昼拒绝想象。
之前被黎野弄了一身的墨汁,他已经很愤怒了。
现在,愤怒值max!
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抓鸟的抓鸟、躲避的躲避、捂着脸痛呼的也有……
场面好不热闹。
最后,还是谢云鹤看准时机,用剑柄将火球敲晕了。
火球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
谢云鹤将它捡了起来重新放进鸟窝里。
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温之枝和苏小柔远远看着那边发生的事情。
苏小柔窃窃私语:“温师姐,那紫霄宗的少主莫不是个傻子?”
温之枝:……
之前她瞧着那黎少主还算是一表人才,少年英才的样子。
现在,温之枝看着那边捂着脸哎呦叫唤的黎野。
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慎重评价一个人。
以貌取人要不得。
那一边。
火球的奋力一击,可不是一般的攻击。
由于过于愤怒,火球当时的攻击力度甚至达到筑基初期的水平。
黎野当时也没太防备这个看起来也就比拳头大一点的妖兽。
相当于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用力打了一拳在脸上。
不仅如此,火球攻击的时候,它还浑身带着火焰。
不幸中的万幸是,黎野身上穿了两层法衣,内里的一层法衣在遇到袭击的时候全身会形成一个保护膜。
这个保护膜直接将这个火焰抵消了。
但是力道只能抵消一部分。
黎野还是受了点皮外伤,脸上肿起来了一块。
“呜呜呜,我的脸变丑了!”
黎野捧着脸,非常伤心。
或许是因为脸被打了,肿了一大块,黎野脸上的圣光滤镜也消失了。
露出了黎野眼泪汪汪的样子。
一半的脸肿了起来。
谢云鹤:……
这个圣光滤镜还是非常现实的。
颜值下跌就消失,不带和你商量的。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刚认识时候的样子了。
一样的鼻青脸肿,眼泪汪汪。
黎野的事件告诉了我们什么?
没事不要去动一只鸟的冠羽,如果动了请及时保护好自己或者消失在案发现场。
谢云鹤看着这样子也犯愁。
他身上还真就没什么皮外伤的药,不知道黎野自己有没有带呢?
问了一圈。
包括黎野的两位师弟都没有这种治疗皮外伤的丹药。
大部分修士会带的治疗丹药都是那种救命药,比如需要止血或者生命垂危的时候吃的。
黎野这情况吧,也用不上啊。
谢云鹤身上有培元丹之类,但那是补充灵力消耗的。
也不适合。
“这种皮外伤,过个一两天就自己好了,哪里用治的。”
凌皎皎开口。
明显非常看不起黎野的这副做派。
不就被鸟打了脸吗,怎么这副天崩地裂的样子。
其实黎野也没有这么脆弱,他只是觉得在阿鹤面前出丑了,难过。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黎少主,这是我们公子刚刚找到的白玉紫霜膏,可以治疗皮外伤,送给您!”
来人是温令则身边的圆脸小厮汤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盒子,递到了黎野的面前。
这简直是及时雨啊!
白玉紫霜膏是一种用紫霜花做成的膏药。
紫霜花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这膏药恰好就是外伤药。
不过黎野没有立马接过去,而是谨慎地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呀?我给!”
汤圆露齿一笑,爽朗大方。
“不用钱,公子说区区药膏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摘星楼的发展还要仰仗贵宗呢。”
非常合理啊,黎野确实也见过不少因为他身份而结交他的人。
黎野还是收下了这个白玉紫霜膏。
“让温道友不必客气,他这个朋友我交了。”
说完他朝着温令则的方向拱手感谢。
温令则微笑也拱手。
谢云鹤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有身份就是好啊,出门在外居然还能够有人送膏药的。
黎野很快就用上了白玉紫霜膏,将透明的膏药往脸上肿了的地方抹去。
看起来非常宝贵自己的脸蛋。
涂完后,继续坐在谢云鹤身边,想要聊天。
谢云鹤另一边的陈七星满怀关心的开口了。
“黎道友,你要不休息一下,听声音,你好像伤得挺重的?”
黎野表示拒绝。
“不用,不用,我还好,就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这两人还在说话呢。
谢云鹤突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黎野有危险!】
什么?哪里呢?
谢云鹤扭头看向黎野,再用余光打量石室内部,哪里来的危险呢?
黎野现在还好好的呢,正在与陈七星说话。
这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休息中,一片祥和。
【危险在哪里?】
谢云鹤疑惑地问系统。
【宿主,是墙边那个灰色的甲虫!那叫断魂甲虫,被咬上一口那离死就不远了。】
谢云鹤的目光在系统指出的地方逡巡了好几次,才发现确实有一个虫子。
那是一只低调的灰色甲虫,因为颜色与石墙相似,几乎与石墙融为了一体。
这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有一个活物啊!
这就是断魂甲虫?
断魂甲虫距离他们还有几米距离。
但是看着看着,谢云鹤有个疑惑。
【你怎么确定断魂甲虫会咬黎野呢?】
第161章 快救人啊
这只断魂甲虫到他们这边,中间还隔着两个黎野的小师弟。
凭什么系统断定断魂甲虫会先咬黎野呢?
【那个白玉紫霜膏中的紫霜花是断魂甲虫最喜欢吃的,断魂甲虫肯定会被吸引过去的。】
谢云鹤纳闷了。
【不是说这白玉紫霜膏是一个外伤药吗?这样哪有人会用呢?】
谢云鹤看了一下身旁的黎野。
此时黎野脸上还有着白玉紫霜膏的香味。
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就是一种很淡雅的香味。
闻起来还怪舒服的。
【宿主,断魂甲虫主要生活在云琅大陆的北部,能在这里见到统子我也很吃惊。】
【那我把这个断魂甲虫杀了就没事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宿主你要注意,这只断魂甲虫有筑基中期修为。】
【知道了。】
谢云鹤一手握住透明轻薄的灵鹤剑,站了起来。
“你让一下。”
谢云鹤拨开了身旁的黎野,没有管对方的惊讶。
朝着已经爬到了他们附近的断魂甲虫,就是一剑!
听系统说这只甲虫死的时候也会溅出毒液,危险得很。
为了一击毙命,他选择了惊蛰剑招。
这个二十四节气剑里的第三剑,惊蛰剑!
被谢云鹤评价为暗杀最好的剑招。
没出剑的时候隐而不发,当你能见到这一剑的时候,剑已经到了对方要害。
一发动则如同惊雷。
当断魂甲虫见到这一剑的时候,它已经被一剑钉在了石墙上了。
喷溅出来的毒液被爆发力极强的剑气推回了石墙上。
断魂甲虫,死了!
其他人只听到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响起。
然后就响起了黎野的惊呼声。
打坐修炼的、闭目小憩的、低声聊天的都朝着谢云鹤那个方向看去。
什么事情发生了?
那个叫谢云鹤的剑修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单手执剑,一剑穿透了石墙上的什么东西。
刚刚雷霆一般的动静就是这位剑修弄出来的。
他想要干什么?
想要打架吗?
但看着又好像不是?
“阿鹤,这里怎么会有虫子?”
黎野离得最近,刚开始还对谢云鹤把自己推到一边觉得一头雾水。
再看他对这石墙发动了雷霆一击,灭杀了一只虫子。
也只是觉得惊讶,暂时没有发现这虫子有什么特殊的。
同样在附近的林墨则仔细端详了这个甲虫。
认出了这个甲虫是什么后,大惊失色。
“这是断魂甲虫!少主,你刚刚差点死了!”
林墨比起同宗的另外两位同门,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他博学多才。
在组队活动中也多是担任军师的角色。
听到林墨这么说,黎野的脸色也变了。
“这里怎么会有断魂甲虫?”
他也知道这种传说中的甲虫很毒的。
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不小心着了道也会死!
古澜秘境的石室里面应该是不会有除了修士之外的生物的。
这个断魂甲虫哪里来的?
而且吧,林墨还用传音,和黎野说了断魂甲虫喜欢吃紫霜花的事。
就算不想怀疑,谢云鹤和黎野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温令则两人身上。
事情就这么巧吗?
刚好出现了断魂甲虫,而人群里就有刚好涂了白玉紫霜膏的黎野?
这会不会是针对黎野的呢?
但是如果说这件事的主谋是温令则,那也不合理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总要有个原因的吧?
他的声望和威名甚至比黎野更胜一筹,他做这件事完全是得不偿失的呀。
几人虽然有怀疑,但是也找不到证据。
还有一个可能。
这真的是一个巧合。
温令则是无辜的,他还给黎野送了外伤膏药呢!
此时,发现这边动静的其余几人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看到谢云鹤钉死在了墙上的断魂甲虫,认出的皆是骇然。
先不管这断魂甲虫是想要杀谁的,如果不是有黎野吸引了它,其他人也有可能会遭殃。
【宿主,这个断魂甲虫你可以收起来,这是很好的炼器材料。】
“这个,你们要吗?”
谢云鹤转头问其他人。
众人疯狂摇头。
没人喜欢这种带毒的东西,值钱也不要。
谢云鹤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备用的木盒子。
剑尖一挑,就将那只死亡的断魂甲虫抛入了木盒子中。
然后将木盒子收到了储物袋中。
谢云鹤满意地拍了拍储物袋。
没想到居然还有外快!
黎野抚摸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和其他人讲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讲到了这断魂甲虫爬到了黎野他们这边可能是被紫霜花的香味吸引的。
一边讲还一边看向温令则,一脸纠结的样子。
“黎少主,这是怀疑温某人吗?”
温令则一如既往地优雅,看着黎野,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汤圆先跳了出来。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公子的一片好心呢?”
汤圆满脸愤愤,活像是被污蔑的人是他一样。
他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黎野。
被汤圆这么盯着看,黎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温令则非常理解的样子,略带点愧疚地开口。
“都是我考虑不周,才给了黎少主这样的药膏,我原以为这里不会有断魂甲虫的,这药膏的中部和南部都是很好的外伤药,我想黎少主你也知道。”
温令则脸上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在这个石室里的其他吃瓜群众看来。
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温之枝身后的苏小柔觉得这位公子一定是无辜的。
他看起来这么温文尔雅,这可能是个巧合。
她跳了出来:“这肯定是个巧合,你们想想,我们几个金丹期都能来到这个休息石室,说不定那只蜘蛛也是不小心进入石室的呢。”
而且温公子是温师姐的亲戚诶!
还听说是摘星楼的大公子,他一定是无辜的!
她走到了黎野的身前,抱着胸,一本正经地分析。
苏小柔是一个精致美丽的女修。
就算进入了古澜秘境,她也没有忘记打扮自己。
粉色的留仙裙,恰到好处的妆容,是一个精致的小仙女。
她靠近黎野他们这边的时候,谢云鹤看到黎野那张有点肿的脸上,居然还流鼻血了。
这是看小仙女看得流鼻血了吗?
在场看到黎野流鼻血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这么想的。
【宿主,检测到黎野有危险!】
什么?又有危险了?
谢云鹤一惊!
然后,他就见到黎野两眼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就要倒在地上的黎野。
抬头朝还在愣着的众人喊道:
“快救人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石室中一大半的人。
这好端端的,黎野怎么突然晕倒了?
而且看着黎野那依旧汹涌往外冒血的鼻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不是因为看到了漂亮小仙女而流的鼻血。
而是因为中毒了呀?
可是为什么呢?
他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
现在探究这些都没有用了。
还是先救人吧!
众人各自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各种救命丹药。
再不救人,这个紫霄宗的少主可能就要死了啊!
想想紫霄宗的怒火,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有人说不是生命垂危可以离开秘境吗?
是的,生命垂危可以离开秘境,但是离开秘境的同时也会带着你的一身伤离开。
曾经就有修士因为在秘境中受了重伤,但是出秘境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挂掉。
黎野此时看起来是中毒了。
如果没有查明是中的哪种毒,出去了也是一样死。
谢云鹤并不了解药理。
他只能焦急地问系统。
【这次是什么原因?断魂甲虫根本没有靠近黎野。】
谢云鹤一手将黎野放平在地上,一手开始掐他的人中。
用这最朴实无华的方法,希望能够将黎野掐醒。
【信息不足,分析不出来,而且这里确实也没有别的有威胁的生物了。】
系统将石室内都扫描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像是断魂甲虫那样有威胁性的东西。
它也很纳闷。
谢云鹤低头看看躺在地上的黎野。
黎野不仅开始流鼻血,连嘴角都开始渗血了呀。
看来中的毒非常猛啊!
【他涂了的那个白玉紫霜膏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谢云鹤开始散发思维。
果然还是那个药膏有问题吧?
【宿主你沾上一点给我分析一下。】
谢云鹤作势帮黎野擦鼻血,手摸过了擦了药膏的那半张脸。
【没有问题,这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白玉紫霜膏,没有多余的其他成分。】
很快,系统就给出了答案。
谢云鹤不禁感慨,自从系统莫名升级后,好用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突然变得非常智能了。
【但是我有个猜测,宿主你问一下那个粉裙女修身上用了什么香包或者脂粉之类的?】
谢云鹤看向了明显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的苏小柔。
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的粉裙女修,此时也惨白了脸色。
谢云鹤打量了一眼她腰上用的香包,问道:
“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包?”
六神无主苏小柔下意识回答:
“这是用绿蕊果加上百星草做成的香包,这是最新的搭配。”
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晕倒和我的香包有关吗?”
谢云鹤保守道:“只是猜测。”
【宿主,白玉紫霜膏中还有一种材料,叫做白玉章鱼,这种白玉章鱼产生的香气和绿蕊果的香气混合,可以产生一种带麻痹的毒物,再加上断魂甲虫死亡后扩散出的奇特香气,三者混合会产生一种剧毒物质。】
谢云鹤听到后一惊,看向刚刚戳死断魂甲虫的地方,还留下了一些甲虫的血液。
【三者混合?断魂甲虫死后还有香气?】
这修仙界的虫子怎么套路一套一套的?
死了都不让敌人好过?
【有的,但是一般来说毒性不大,这毒性对于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那你觉得这件事会是巧合吗?就这么巧?三个物质相互融合刚好产生了剧毒?】
【宿主,我觉得不是巧合呢。】
【我该如何救他呢?】
【这里没有适合解毒的材料,最好先服用解毒丹,如果有品级比较高的解毒丹药,就可以缓解大部分毒性。】
无论如何,打断这三种物质的摄入才是第一时间应该做的。
既然与苏小柔身上的香包材料绿蕊果有关,那就难怪在她靠近黎野的时候,黎野会突然表现出中毒的症状了。
谢云鹤抬头看向苏小柔。
“麻烦苏道友退后一点,并且收起你的香包,绿蕊果与白玉紫霜膏中的白玉章鱼会产生一种毒物。”
谢云鹤简单讲了一下系统的猜测。
苏小柔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回到了温师姐的身后。
并且收起了香包。
在苏小柔离开后,黎野的流血状态真的得到了缓解。
具体表现为流出的血没那么多那么快了。
苏小柔从温师姐身后看到这一幕,也意识到了黎野中毒确实和自己有关。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这和我没关系,我根本不懂药理,怎么会害他呢?”
温之枝上前一步,挡住了自家小师妹。
“这必定是有误会,我们先救治黎少主,事后再追究责任。”
温之枝冷静地说道。
现在这状况,她也觉得棘手得很。
如果那位名叫谢云鹤的剑修说的是真的话。
那么造成黎野中毒的物质这里就有三种,一种是苏小柔身上的绿蕊果,一种是温令则给的白玉紫霜膏中的白玉章鱼,还有一种是来历不明的断魂甲虫。
白玉紫霜膏中的紫霜花吸引了断魂甲虫,这是幕后之人的第一次出手。
断魂甲虫死后产生的香气与白玉紫霜膏中的白玉章鱼以及苏小柔身上的还有绿蕊果产生了新的毒物。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第二次出手。
前提是第一次出手失败的情况下。
在第二次出手的时候,黎野就成功中毒了。
可见幕后之人的目标始终都是紫霄宗的黎野少主。
问题是,在这个事件中牵扯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小师妹,一个是她的远房堂哥。
两个人都有嫌疑。
温之枝知道这趟浑水自己是一定要蹚了。
哎,非常头痛。
第162章 谁是幕后黑手?
温之枝掏出了自己身上师父给自己的各种保命丹药。
没有半点藏私,都拿到了黎野那一边。
此时谢云鹤已经将黎野挪到了距离刚刚断魂甲虫死亡的地方最远的一个角落了。
并且拿出刚刚擦火球的布,翻了个面,将黎野脸上的白玉紫霜膏药都擦掉了。
这些举措明显都很有效果!
黎野原本有些难受而皱成一团的眉眼,看起来也舒展了些。
众人的丹药也都拿了过来。
温之枝拿出一个玉瓶子:“这是我师父给的解毒丸,地品上等丹药,可以解大部分的毒药。”
凌皎皎找出一个匣子:“这是我爹给我的,天品中等丹药九转回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林墨掏出了一个琉璃珠子:“这是师父给我们的避毒珠,少主身上也有一个,还好我这里有一个备用的。”
……
在场的人,除了谢云鹤之外,人均仙二代。
全都积极配合救治黎野。
就算是陈七星,他也用了一个解毒的法诀。
捏出了一个星象。
一只荧光绿的虫子飞了出来。
这是由星光点点组成的,有点像是萤火虫。
飞到了黎野的脸上,虫子长出了长长的嘴巴,像根针管一样,戳进了黎野肿胀的脸上。
荧光的绿色照得黎野脸上也是一阵绿光。
那只虫子吸了一口血后,拔出了嘴巴,就“哇”的一声将黑血吐在了旁边,然后化为绿色的星点消失了。
众人:……
这招看起来真恶心,这么做有什么用?恶心人?
众人看向陈七星。
陈七星淡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中毒了,剧毒,这绿萤可以帮忙吸走一点毒素。”
众人感动,错怪他了,好人啊!
谢云鹤正在和脑子里的系统确定哪一种丹药可以用呢。
【解毒丸解不了这种毒,用避毒珠和九转回魂丹。】
谢云鹤按照系统给的治疗方案。
先给黎野喂了九转回魂丹,然后将狂掐人中。
刚服下了九转回魂丹的黎野脸色看起来就好多了。
人中掐着掐着就,黎野就醒来了。
一醒来就见到了谢云鹤的脸。
黎野晕晕乎乎的,他这是梦见阿鹤了吗?
美梦?
转头一看,他还看到了一堆人的脸。
黎野:……
安详闭眼。
噩梦啊!
“醒了醒了!”
“少主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诶诶诶,怎么眼睛又闭上了?”
“是不是又晕过去了?”
“你们都闪开,让我来,我扇他几个巴掌!很快就醒了!”
凌皎皎拨开人群,开始撸袖子。
黎野听到这话,赶紧又睁开了眼睛。
不是做梦啊?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堆人,再侧头看了一下。
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刚刚发生什么了?
黎野努力回想。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还在和人讨论断魂甲虫的事情,然后那个叫苏什么的女修好像正在说话。
然后、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阿野,你醒啦?你刚刚中毒了,这里有个避毒珠,你赶紧用一下。”
谢云鹤将避毒珠塞到了黎野的手里。
黎野下意识地照做,灵气输入避毒珠中。
当避毒珠被驱动的时候,光照在了黎野身上。
他只觉得喉咙有什么不舒服的东西涌了上来,猛地爬了起来,捂着嘴巴冲到了墙角吐了出来。
吐出的都是一些黑血。
但是吐到一半就好多了,血变成了新鲜的颜色。
“看起来毒素已经解了大半了。”
“少主,你感觉还好吗?”
付朗上前搀扶黎野,担忧道。
“谢道友,凌道友,还有诸位,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如实告诉师父的。”
林墨向着众人拱手。
黎野的两位师弟林墨和付朗十分感激施加援手的众人,尤其是点出了黎野中毒的谢道友和提供了丹药的凌道友。
这事发突然,刚刚他们两个还真的是一下子六神无主了。
谁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呀。
还好那位谢道友及时冷静处理。
最让林墨敬佩的是,谢道友一下子就猜出了毒素的来源。
他在药理方面一定有着深入的研究。
因为黎野这一次中的毒实在是太偏门了。
“应该的,不用谢,这个毒也是我偶尔在书上看到了,也是巧合。”
谢云鹤摆了摆手。
还是不要让对方有什么奇怪的误会比较好,他是靠着系统开挂了,并不是真的懂这些。
那一边的黎野吐完毒血后,也清醒了很多。
他的储物空间里也有各种解毒丹药。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些丹药吃了下去,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看起来是无大碍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被害者已经清醒过来了。
那么就可以开始讨论这件事的始末了。
为了方便探讨事情的经过,大家围坐在了一起。
黎野虚弱地靠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陈七星面无表情坐在另一边。
温之枝先一步开口:
“各位,这个毒的三种关键东西,分别是白玉章鱼、绿蕊果以及断魂甲虫,我认为应该重点讨论断魂甲虫的来源。”
看到其他人都看向她,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白玉紫霜膏是常见的外用药膏,这点是不是?”
这倒是没有错,众人点头。
“绿蕊果加上百星草是一种常见的香包搭配,而且这个搭配不仅香气宜人,而且有舒缓精神的作用,我在宗门内的许多同门都喜欢这个香包搭配,这是最近流行在女修间的东西。”
苏小柔拼命点头,开口道:
“对,这个很流行的,我也是模仿宗门里其他姐妹的,我哪里知道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众人继续点头。
有道理,苏小柔身上的香包是常见香包类型,确实不能说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她靠近黎野会导致他毒发。
“再说了,黎少主会受伤,其实是意外事件,除非温公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他怎么能够确定黎少主需要白玉紫霜膏呢?他送出膏药是善意之举。”
温之枝接着说道。
“谢谢温堂妹为我仗义执言。”
就算成为了犯罪嫌疑人,温令则也依旧冷静自持,听到温之枝为他说话,还朝着温之枝表露感谢。
这时,有人提出异议。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林墨犀利地发问。
“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的。”
温之枝回答得比较保守,不至于完全否定有幕后黑手一事。
因为黎野确实很值得杀。
如果黎野死了,紫霄宗也会元气大伤。
而且排除掉紫霄宗的汇聚灵脉的秘术。
杀死黎野还有三大好处。
第一,黎野是紫霄宗的少主,杀了黎野可以震慑整个紫霄宗,打击士气。
第二,他也是黎掌门的儿子,杀了黎野可以影响黎掌门的心境,坏她修为。
第三,传说中黎野拥有比较特殊的体质,所以一出生就被定为了少主,对于紫霄宗的敌对势力来说,杀了黎野等于扼杀未来的一个顶级战力。
如果可以活捉,还可以问出那个灵脉秘术。
总结一下,对于某些势力来说,杀了黎野百利而无一害,就相当于让紫霄宗陷入青黄不接的情况中,起码可以限制紫霄宗五十年的发展。
这也是林墨咄咄逼人的原因。
他和付朗其实也相当于黎野的保镖了。
林墨聪明博学,付朗武力值很高又忠诚。
是被诸葛堂主选出来和自家儿子一起进秘境的最佳队友。
哪里想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黎野还是差点着了道了。
林墨当然不会认同这是巧合的言论。
可是让他找证据,他又完全找不到。
现在只能在这里提出异议了,不能放跑任何一个嫌疑人。
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苏小柔,还有温令则主仆。
他也看出了温之枝是想要帮她身旁的小师妹和堂兄主仆脱罪。
因此,他提出了异议。
那一旁众人还在激烈讨论中。
谢云鹤则是托着下巴在思考。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要好判断得多。
谢云鹤可以完全排除自己这边的凌皎皎和陈七星两人。
以及黎野的两个师弟。
嫌疑人确实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苏小柔、温令则和汤圆。
为什么直接排除了温之枝呢?
因为在剧情里面温之枝是一个很特殊的角色。
她不仅身为妙音宗的配角出现在了很多地方,还有一点,温之枝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
这个隐藏的身份,导致了读者们都认为温之枝这个角色,一定是作者写出来给自己代入的。
她在小说里是完全站在主角团那一边的,黎野算是主角团的一员。
温之枝是不会害黎野的。
苏小柔是妙音宗最受宠的小师妹,与黎野没有利益冲突,按理来说没有害黎野的理由,有可能是被人利用的,这个待定。
温令则主仆,在原小说里面也是配角,并不属于主角团的一员,他以摘星楼大公子的身份出现,成为了主角秦煜的好朋友。
读者们对他的印象就是大款哥。
在中期秦煜名声鹊起的时候,他才结识的温令则。
两人在多场刺杀中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嗯……等等,多场刺杀?
谢云鹤艰难回忆,怎么在剧情里遇到温令则的时候,秦煜老是在被刺杀呢?
这人命里带衰?
还是说这些刺杀都与温令则有关呢?
换一个角度看原小说,谢云鹤突然就有了新的感悟。
仔细回忆一下,在百花城他也经历过一次针对黎野的刺杀。
始作俑者是一个用剑的黑衣人,一个会控制虫子的黑衣人。
然后,他也在百花城遇到了温令则,遇见他在买花……
谢云鹤想起之前花师姐和自己抱怨的话,百花城事件发生之后,他们封城了三天,始终没有发现疑似刺客的两人。
为什么花师姐他们这么有自信封城可以找到刺客呢?
因为当时钱不愁一剑刺伤了用剑刺客的手臂,他的那一剑里面带有他的浩然正气剑意,这个带着剑意的伤,就算有灵丹妙药也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痊愈的。
“因为钱前辈的那一剑,他的手臂上必定会有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花师姐曾经这么笃定地说过。
谢云鹤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那两个黑衣人刺客就是温令则和他的小厮汤圆。
那么在百花城见到他们也就不奇怪了。
当时他们在街边买了一种香气特别浓郁的花朵九香兰,可能是为了遮盖温令则身上的血腥味。
而且他们两人表面上的身份光明正大,最后温令则两人必定也是通过了花家给的特殊渠道离开了百花城。
因此最后花师姐几人的封城搜索才会一无所获。
谢云鹤缓缓将视线放在了温令则身上。
可能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温令则也看了过来。
看到是谢云鹤后,愣了愣,然后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兄弟,你嫌疑真的很大啊。
谢云鹤将目光移开,看向还在讨论的众人。
脑子里还在沿着这个思路推理。
从那天见过的黑衣人刺客来看。
一个是身形高一点的,一个是矮一点的。
这一点也符合温令则和汤圆的情况。
这样判断的话,拿剑的黑衣人就是温令则,控制蝴蝶的黑衣人就是汤圆。
那么汤圆有没有控制断魂甲虫的能力呢?
谢云鹤又扫过了正在温公子身旁的汤圆。
圆脸的少年看起来憨厚极了,忠诚老实,此时正在和其他人据理力争中。
主题是,今天的事一定都是巧合!不关公子的事!
谢云鹤微微扶额,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测估计有八九分的可能是真的。
他刚穿越来的时候才看了一半的书。
毕竟那一本小说有三百万字那么长,里面像是流水账一样将秦煜参加过的大部分秘境都讲了一遍。
谢云鹤有时候甚至是跳章看的,不知不觉就会错失掉很多作者埋下的伏笔。
不过,应该有一个家伙会知道剧情……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系统,你知道在原小说中关于温令则的剧情吗?你这里有全本的剧情吗?】
没错,除了谢云鹤之外,在这个世界最了解剧情的不就是整天叫他做助攻任务的系统吗?
第163章 灰色的
【宿主,在这次沉睡后,我已经可以阅读原书的剧情了,但是剧情太长了,我只能一页页翻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系统老实回答。
【你不是系统吗?不可以一键检索吗?】
谢云鹤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因为剧情在我这里是以一本书的形式呈现的,并不能使用检索,但是我可以一页一页翻看。】
系统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谢云鹤闻言,眼神闪烁,心中对此也有了一些猜测。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查看一遍剧情了,有什么发现可以告诉我,尤其是后半段的剧情。】
谢云鹤在脑子里温声道。
【好的,宿主。】
系统答应得很痛快,然后就不出声了,估计是翻书去了。
那边众人的讨论已经进入了尾声。
主要讲话的人就是温之枝和林墨。
目前他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
谢云鹤并没有参与讨论,主要是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就算他心中已经确定了大概率是温令则主仆搞的鬼,但是贸然指责一位在众人看来德行兼备、名声颇好的世家公子。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又不像黎野的两个师弟,本身就有保护黎野的职责,因此情急之下怀疑石室内的全部人都是情有可原,情理之中的。
他一没证据,二没立场,还是不开口好了。
反正黎野现在也没事呢。
而且谢云鹤估计吧,连着百花城那次,他都已经破坏了对方三次的暗杀了。
可能心里都记恨上自己了。
他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但是谢云鹤已经在心中默默提高了对温令则的警惕程度。
黎野正靠在谢云鹤的身上。
握着谢云鹤的手,把他的手当成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地握着。
“阿鹤,我好可怜啊,我怎么这么命运多舛,总是有坏人想害我。”
语气里委屈极了。
“这一次又多亏了阿鹤你啊,不然我就要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黎野的脑袋在谢云鹤的脖子蹭了蹭。
搞的谢云鹤觉得痒痒的。
黎野的身旁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黎道友,我的天品丹药就不是救命之恩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九转回魂丹的恩情回报一下呗?”
凌皎皎冷眼看着在撒娇卖萌的黎野。
堂堂紫霄宗少主,居然如此不规矩!
世风日下,两个男的靠在一起,成何体统?
真是忍无可忍!
凌皎皎突然共情了此时还晕在鸟窝里的火球,这人确实该打!
她站起来,抓住了黎野的衣领,将他撵到了一旁。
自己在谢云鹤的身旁坐下。
黎野知道自己也确实欠了凌皎皎一个人情,也就没有挣扎。
“凌道友的丹药,我出了秘境后会叫我爹补偿给你的,保证只多不少。”
黎野拍胸脯保证。
“你最好是。”
凌皎皎翻了个白眼。
谢云鹤的另一边的手又被一人握住了。
是陈七星。
“云鹤。”
陈七星的声音在谢云鹤的耳边响起,但这个声音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也没有回荡在空气里,更像是被人用秘术送到了谢云鹤的耳边。
估计这是一种传音入秘的术法。
“小心那个温公子。”
陈七星清泠泠的声音响起。
谢云鹤看了一眼陈七星,莫非七星也发现了对方的不妥?
陈七星对于这在石室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是很在意,但是谢云鹤牵扯进去了。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有幕后黑手。
今天可以对黎野出手,下次说不定就可以对其他人出手了。
于是,陈七星打开了布条法器。
将在场人的灵魂看了一下。
在一片白茫茫中,一个灰色的灵魂格外显眼。
不是纯白的,也不是纯黑的,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灰霾的颜色。
这人不是纯善,也不是纯邪,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
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纯黑色的呢。
陈七星仔细听了一下,那个灰色的灵魂赫然就是温令则,那位传闻中名声极好的温家大公子。
人不可貌相。
无论这个事件中,这位温公子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陈七星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提醒一下谢云鹤。
就算这个温令则不是此次事的始作俑者,他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谢云鹤并不会传音入秘,他只能选择握一握陈七星的手,表示明白了。
这一幕落入了那边刚刚结束了讨论的温之枝眼中。
她看着那边气氛奇怪的几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一场推理大会以不欢而散结尾。
谁都没有说服谁。
重点是全部都是猜测,没有一个是有证据的。
有罪的证据没有,无罪的证据也没有。
但是有一个观点倒是被众人认同。
“断魂甲虫到底是哪里来的?关于绿蕊果和白玉章鱼,暂时不讨论这个巧合,但是那个只在北部出现的稀少甲虫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石室内的?”
林墨犀利地扫视了石室内的所有人。
谢云鹤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应该是汤圆带过来的。
如果汤圆是那一次控制蝴蝶的人,那他的能力肯定和虫子相关,一只断魂甲虫肯定不在话下。
既然已经讨论不出什么了,那就不能耽误在秘境里探索的时间了。
其他人也表示想要离开休息石室了。
谢云鹤也要和黎野分开了。
“阿鹤,我舍不得你啊!”
“没事,秘境外一样可以见面,你……你最近小心虫子吧。”
谢云鹤想了想,还是提醒了黎野一声。
“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
黎野点头,依依不舍告别。
谢云鹤没有忘记带上火球,转身将鸟窝捞在手里,和凌皎皎陈七星两人汇合。
他们三人先一步出发,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直接选择了中间的铁门,跨了进去。
一阵黑暗后,三人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此时正站在一个花园里,花团锦簇,环境美丽。
“这是?”
凌皎皎震惊出声。
谢云鹤抬眼看去。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宫殿,恢宏无比。
外墙是乳白色的玉石拼接而成的,墨绿色的大殿地板,羊脂白的玉雕柱子。
谢云鹤三人顺着玉柱抬头看去。
宫殿的屋顶,是由晶莹剔透的玉片交叠而成的,仿佛可以透过屋顶看到外面的星空。
仔细看还能发现屋顶上有一幅幅生动形象的顶画。
墙上则是有些泛着金色纹路的符文。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见到妖兽,也没有走不出的回廊,更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
而且,三人还在大殿中发现了其他人。
有一些没见过的陌生修士正在大殿内部活动,见到谢云鹤三人的傻样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里是古澜秘境中的修炼室了吧。”
三人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164章 浴池?
谢云鹤三人转身,身后来了一大群熟人。
刚刚在石室里的几人,现在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了这里。
温之枝师姐妹、温令则主仆、黎野师兄弟三人。
好家伙,这不是走的不一样的铁门吗,怎么又遇上了?
刚刚说话的是温之枝。
她朝着三人友好地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大家这么快又重聚了。”
黎野很开心:“我与阿鹤果然是心有灵犀啊!”
林墨抹汗:“都说了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传说中古澜秘境中有两个修炼室,一个在上层,一个在下层,皆是玉砌而成的宫殿。”
“在修炼室内禁止打架,只能修炼。”
温之枝讲了一下有关于修炼室的规则。
既是说给小师妹苏小柔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在场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多说几句卖个好也没什么不好的。
众人走入宫殿中,看到了两个超大的玉门在墙壁上,两个门都有人走出和走进。
左边写的是“静修室”,右边写的是“浴池”。
谢云鹤:……
左边的静修室还好理解,右边的浴池?
惊!在秘境里惊现澡堂子!
刚好在右边的“浴池”门走出了一个长相粗犷的大汉。
穿着一套像是浴衣一样的衣服,光着脚豪迈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堵了这么多人,更是抬头挺胸地路过众人。
他眼神里传递出来一个信息: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吗?
谢云鹤瞄一眼对方那毛发旺盛的大腿和手臂,再次无语凝噎。
一旁的凌皎皎已经开始骂了。
“伤风败俗!我呸!”
温之枝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两个门都可以反复进入,右边的浴池其实不是真的浴池,而是类似于灵液那样的物质,听说浸泡其中可以洗出身体的杂质,大家都知道修道其实就是不断纯净自身的过程,这个浴池对于修为的晋升很有好处。”
“左边的静修室可以给人提供一个绝佳的突破修为的环境。”
温之枝大概讲解了一下两扇大门的区别。
她还大致讲了一下其他东西。
修炼室虽然是上下层都有的,但是两座大殿并无什么区别。
“浴池以及静修室都会根据你的修为进行调整。”
“我们金丹期也可以在这里获益的。”
说着说着,她朝着在场除了她们师姐妹外唯一的女修笑了笑。
“凌道友,要不要一起去浴池共浴呀?”
要不要一起去浴池共浴呀?
不要一起去浴池共浴呀?
一起去浴池共浴呀?
去浴池共浴呀?
这个温和的声音在凌皎皎的脑子里回荡。
震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抽了抽嘴角,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克她。
“不了,我不喜欢和其他人一起共浴。”
凌皎皎冷酷地拒绝了这个女修茶会话的邀请。
温之枝表情略有些遗憾,她还想和这个天剑宗掌门的掌上明珠拉近一下关系呢。
有什么是比一起泡池子更好的拉近关系的方式呢?
可惜凌道友拒绝了。
另一边。
“阿鹤,我们也一起泡澡吧。”
黎野兴奋地道。
“这不是泡澡……”
谢云鹤扶额。
其实就算没有温之枝的讲解,谢云鹤三人也是知道秘境中的修炼室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被当时恢弘的宫殿震撼住罢了。
古澜秘境的底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光是那些堪比灵液的浴池,就让无数修士垂涎。
看来他一开始的选择是对的。
跟着凌皎皎真的可以来到修炼室。
他还知道浴池里面分为多人池子和单人池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是要选择单人池的,但是单人池子都是有限的。
实在迫不得已,没得选的话,他也只能选择多人浴池了。
谢云鹤叹了口气,婉拒了黎野的邀请。
理由和凌师姐一样,是更加喜欢一个人泡池子。
黎野有些失落,但也尊重谢云鹤的意思。
他本来以为可以一起泡个池子联络一下感情呢。
除了温令则主仆表示要先去左边的静修室,其余人都选择了去浴池看看。
一进入右边的门,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客厅一样。
与外面冷白的玉砌宫殿不同,这个小客厅整体是暖黄的色调,看起来温馨多了。
小客厅里摆了不少木质的椅子,有一些休息的修士坐在椅子上,和身旁的人聊天。
看来谢云鹤一行人都不算是最早到这里的人了。
在这一个小客厅里面休息的就有十几个人了,更别说浴池里面。
估计整个修炼室,也就是这个宫殿内的人大概要有一两百个人。
他们这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也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毕竟看起来都是男俊女靓的修士。
不过嘛,在这里虽然不能打架,但看到又多了这么多竞争对手,有些修士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有人转身又进去了身后的门。
身后的什么门呢?
就是浴池所在的地方。
在小客厅内也有两扇门。
门的款式与外面写着“静修室”以及“浴池”的玉门款式很像,只是这个是木门。
木门上同样写着不同的字。
分别是“男池”、“女池”。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男左女右。
男修去左边的门,女修去右边门,男修和女修是分开来泡池子的。
此时,左边的“男池”门口走出了一些穿着整齐的男修们,右边的“女池”中走出的是一些娇俏美丽的女修们。
看起来这些修士都是刚泡完浴池出来的。
第165章 就是这么邪门
谢云鹤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来之前看到的光脚壮汉那种豪迈穿搭的修士,在这里还是少数。
离开了浴池,大部分修士还是穿得规规矩矩的。
比起糙汉男人们,还是小仙女更加让人想多看两眼。
这群小仙女互相打闹地走出来后,抬眼就见到了这新来的一行人,紧接着眼睛一亮。
这群刚从右边门走出的女修团体好像都认识温之枝。
“温师姐!”
“小师妹!”
她们一边叫唤着“温师姐”、“小师妹”,一边快步上前,围着两人团团转。
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这些人应该是妙音宗的女修。
温之枝温和地打了招呼后,又转身看向了凌皎皎。
她看凌皎皎都走到了这里了,便想继续邀请对方,只不过这一次是邀请对方一起去挑房间。
“我们宗门也有关于浴池的记录,进去后才能看到拥有浴池的房间,一般从房间门口的挂牌就可以看出是单人池子还是多人池子了,凌道友既然想一个人,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刚好师妹们了解里面的情况,愿意带我们找房间。”
“是呀是呀,凌道友,我们带你去,单人池子很抢手的。”
师妹团里有人热情地开口道。
凌皎皎就是想进来看看里面的情况,并不是想去女池里面看看情况。
她是不可能进去的!
不可能的!
一想到里面一大片的女修,凌皎皎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还是算了,我是来送我的两个队友,等他们进去了我要先去静修室修炼,浴池的事之后再说。”
凌皎皎干巴巴道。
她都到这里了,就算说想看看情况,也应该进女池里看看情况,这不还是要进去。
她最后只能拉谢云鹤和陈七星来当一下借口了。
谢云鹤听到了凌师姐说的事,有些疑惑地转头。
凌师姐是想要目送他们进浴池吗?她之前没说呀?
他还以为也是来浴池的,只是找个单人浴池罢了。
但是谢云鹤还是体贴地保持了沉默。
看起来凌师姐对于与这一群小仙女一起行动这事,很抵触呢。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事,也因此不戳穿凌师姐。
队伍再次分成了两拨。
温之枝她们去了右边的“女池”的门。
谢云鹤等人来到了左边的“男池”的门。
“在修炼室内最多可以待七天,七天后我们在宫殿门口汇合,你们进去吧,你们进去后我再去静修室。”
凌皎皎抱着剑,就这么杵在了“男池”的木门口处,和两人吩咐了一下。
从里面走出的男修们看到杵门口这位红裙女修,都有些尴尬地绕开了。
啊,这男池的门口为什么会有位女修啊?
男修们内心的呐喊无人在意。
凌皎皎旁若无人,十分淡定地站在标着“男池”的木门外面。
目光落在谢云鹤和陈七星两人身上。
意思是,你们两个可以进去了。
“凌师姐,七天后见。”
谢云鹤摆手,就拉了拉陈七星的袖子,和黎野等人一起进门去了。
一踏入木门内,周围的环境立刻变得烟雾缭绕了起来。
都是水蒸气。
地板是木质的,进入他们一伙人眼中的,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木质长廊。
长廊大概有三米宽,可以让好几个人并行前进。
走廊的左右两侧是一间间的房间。
谢云鹤等人观察了一下。
房间里面应该就是池子了,房间门口都有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古澜秘境的令牌很像。
刚好他们看到一名仁兄脚步飞快地越过他们几人,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将手中的令牌“啪”的一声按进了门口的凹槽里。
令牌完美地嵌合进了凹槽里,凹槽亮起了光形成了一个小光罩,罩住了令牌。
房间的门弹开了,那位仁兄瞄了他们这群人一眼,得意地走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为什么要这么看他们呢?
他们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个房间是个单人池子的房间。
如何分辨呢?
真的很容易,看房间门口的凹槽数量就可以了。
他们打量了一下这附近的房间,大多数都是三个凹槽以上的,说明是多人池子。
这里的单人池子很少。
单人池子的房间一旦被人发现空着,马上就会被别人抢走。
难怪刚刚那位仁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这群人了。
明明他们来得更早,但是那位硬是抢走了他们眼前的单人池子房间。
为什么单人池子会比多人池子更加热门呢?
这从修士的角度来说很容易理解。
同样一池子的灵液,一个人用好还是一堆人平分好呢?
当然是独占最好啦。
而且有部分修士也并不喜欢和其他人待在一个浴池里。
像是凌皎皎之类的,都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泡池子的。
谢云鹤也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的。
黎野那种除外。
“走吧,再到前面看看。”
这附近都是三个凹槽以上的房间,就算有的房间凹槽还剩下一个位置,谢云鹤几人也不打算选择这些房间。
一路走啊走啊走,一直走到了大概是木质长廊中间的位置。
终于让他们见到了一些空着的单人池子房间还有人数相对较少的双人池子房间了。
一共有两间单人池子的房间,还有两个双人池子的房间。
在众人的一番谦让下,两个单人池子房间分别给了黎野和陈七星。
林墨和付朗没那么讲究,选择了双人池子的房间。
只剩下谢云鹤了,他不太想去双人池子,哪怕现在这个房间完全是空着的。
“云鹤,你怎么办呢?”
陈七星有些担心。
“我往后继续走,总会有单人池子房间的。”
谢云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这里这么多房间,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他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单人池子的房间吗?
而且他也并不孤独,他手里还抱着火球的鸟窝呢。
有昏迷的火球陪他!
半个时辰后……
在长廊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尽头的谢云鹤终于顿住了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路来都是满人的浴池房间。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就是这么邪门!
他一个单人池子房间都没有找到!
他们之前能够一次性找到两个单人池子房间真的是运气爆棚了。
难道是运气用光了吗?
他低头看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火球。
默默地想,可能是火球的运气不好,连累了他。
必然不可能是他谢云鹤运气不好。
第166章 或许可以商量?
谢云鹤这一路走来不仅没有见到空着的单人池子房间,连双人池子房间都没有见到。
所以他只能往回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还是一个样子。
并没有哪位修士从自己的单人池子房间里出来,给后面来的其他人让个位置。
单人池子,全部都是满的。
谢云鹤在长廊里走的得都有点晕了。
主要是房间里还有些烟雾缭绕的蒸汽冒出来,整得这地方像是一个桑拿走廊一样。
潮湿又闷热。
谢云鹤走了这么久,也难免有点心焦。
其他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看到有空位就去那个房间。
所以谢云鹤不仅找不到空的单人池子房间,连双人池子房间也找不到有空位的了。
谢云鹤也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不那么挑了,双人池子房间也不是不行。
至少比三个凹槽或者以上的房间好。
而且吧,他都浪费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别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走廊里面徘徊一时辰,他就间接少掉了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
而别人已经泡了一个时辰的池子了,修为都不知道得到了多大的长进。
谢云鹤走着走着又走回了之前他们找到两个单人池子房间的地方。
这里的房间长得都一模一样,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因为这种两个单人池子房间和两个双人池子的房间的排布,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见到过。
谢云鹤看了一下,大家进去的房间还是有人的状态,应该是还没有出来。
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之前不去的那一个双人池子房间。
居然有空的凹槽!
谢云鹤惊喜地发现那一个双人池子此时只亮起了一个凹槽,里面镶嵌有一个令牌。
这说明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这一路走来,谢云鹤一开始只想找单人池子房间的想法已经消失了。
底线放低了点,双人池子房间也不是不可以的。
谢云鹤掏出了自己的秘境令牌,将令牌放进了房间门口的凹槽里。
令牌无声地嵌合在了凹槽里,亮起了光。
“咔滋——”
眼前的木门开了。
在推开木门前,谢云鹤还在想,里面的那位修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此时,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进了脑海里。
这个房间在整个木质长廊中部的位置……
那么为何这个房间之后的所有房间都满了,偏偏这个房间是空了一个位置的呢?
这不合理啊!
我们都知道一个道理。
如果一个修士进入了长廊,走着走着在中部见到了一个房间,肯定优先就近选择。
除了谢云鹤这种想要找个单人池子的,一般的修士都是有房间就进。
那么,假设中的这个修士难道会放弃中部的房间,转而去选走廊后方的房间吗?
那必然不会啊!
那这个房间是怎么空出来的?
这间双人池子房间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这个问题在谢云鹤推开门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烟雾扑面,带着热度的白雾温柔地抚过谢云鹤的脸庞,朝着身后飘去。
室内隐隐有水声传来。
风起!
簌!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在谢云鹤推开门的这一刹那。
有一个东西劈开缭绕的烟雾,朝着他直直地飞了过来。
“铿锵——”
那个东西插在了谢云鹤脚前的木质地板上。
就算那东西立在了地上,也犹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谢云鹤定睛一看。
那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但是长剑上散发出的威压却不普通。
那剑气刮得谢云鹤都觉得仿佛眼前的长剑是一个绞肉机。
这谁敢踏入啊?
修炼室不是不允许打架吗?
是啊,不允许打架,但是人家也只是将剑插到了地板上而已,又没有伤害谢云鹤。
规则内,允许的。
“这位兄台,抱歉啊,我比较喜欢一个人泡池子,可以麻烦你换个房间吗?”
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嘴里说着抱歉,谢云鹤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抱歉。
木门后是一扇巨大的山水镂空屏风,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那人的身影。
看来之前的修士都是这么被他吓走的。
居然还能这样做?
谢云鹤也是长见识了。
那么,他要退出去吗?
重新拿出令牌是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
但是下一次还能遇见空的房间的概率有多大呢?
谢云鹤已经可以感觉到,找到修炼室的修士越来越多了。
现在大概是进入秘境后的第七天,就有接近两百人在这个修炼室内了,就算七天后会清掉一批,但是修士是络绎不绝的呀。
他此时退出房间,再去找新的房间,很可能找不到空的了。
哎,僧多肉少啊。
除非谢云鹤混去女池那边,不然哪里有空的房间呀。
谢云鹤决定了,他不走。
这位修士的剑也就是看着吓人,但是同为剑修的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人不仅精于剑道,而且控制力很好。
都没有见到来人呢,仅仅凭借感知,就能让剑刚好插在他身前的地板上,而没有伤害到他。
或许,这位兄台还是可以商量的?
谢云鹤一手捧着火球的鸟窝,一手拔出了灵鹤剑。
灌输灵气。
“嗡嗡嗡——”
灵鹤剑同样发出响声,剑气四溢。
他将灵鹤剑一把插在了那个长剑的前面。
灵鹤剑发出的剑气正好抵消了那把长剑的剑气。
眼前的绞肉机长剑仿佛被钢板隔开了一样。
看起来安全了很多。
“恐怕不行啊兄台,外面的房间都满了,看在我们都是剑修的份上,要不,咱俩就挤挤?”
谢云鹤绕过了长剑,走到了屏风后头。
也看到了眼前的池子。
还有半靠在池子边的人。
那人也抬头朝着谢云鹤看来。
第167章 赵立
房间里云雾缭绕的,那人就这么半靠在池子边。
要说这里的池子和温泉池也差不了多少。
一样都是热气腾腾的、泡人的。
区别就是池子中流动的是某种不知名的金色透明物质,池水整体呈现的是金黄色的。
那人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衣,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泡在了金黄色的池子里。
谢云鹤还能看到有一滴水珠从那人额头往下滑,一路到了他的喉结,再划过胸膛,最后消失在若隐若现的腹肌下。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让凌师姐看到,又要怒骂这人伤风败俗了。
这人的身材是真的好,宽肩窄臀大长腿,还有腹肌呢。
这必定是个大帅哥!
但是视线往上看的时候,你又会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是一张寡淡且平凡的脸,眼睛也算有神,五官单独拎出来也算好看,可凑在这人的脸上,你就觉得他看起来长相平平。
总结来说,就是一张路人甲的脸。
如果遮住脸,那可以算是一个氛围感帅哥,露出了脸,那就是平平无奇路人甲。
这位平凡哥见到屏风后面绕出来的谢云鹤,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打算召回长剑的手又重新搭在了池子边沿。
他眨了眨眼睛,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
“我觉得……兄台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吧。”
谢云鹤惊讶,这人是同意了吗?
刚刚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嘴皮子才能成功呢。
这位兄台敞亮啊,居然是个好人,能够理解别人的难处。
“我姓赵,单名一个立字,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呀?”
赵立拿起了水里飘着的一壶小酒喝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问谢云鹤。
谢云鹤这才发现,这人还在池子中放了个盘子,盘子上是一个酒瓶子。
这小日子过的,可真舒服啊。
你还记得这是在秘境里面吗?
“我叫谢云鹤,那就麻烦赵道友了。”
谢云鹤朝着赵立拱手。
伸手不打笑脸,虽然这位赵道友一开始还挺凶的,但是他能够让出半个池子,谢云鹤决定选择性遗忘刚刚不愉快的事情。
“那边有秘境准备的衣服,你可以换上再下池子,不然这个温度能将你烫熟。”
赵立看到谢云鹤明显不太了解这里环境的样子,还好心进行了提醒。
手指向了后方的一个三面小屏风。
并补充道:
“这衣服相当于半个法器,可以带走的,一个人只能拿一件。”
谢云鹤走到了那个小屏风后面,一看果然还有一件白色的简单袍子摆在矮凳上。
他将袍子拿起来抖了抖。
长长的白色袍子舒展开来,款式简单,真的很像一件浴袍。
谢云鹤心想,这就当成修仙界泳衣穿吧?
还好不是他想象的光着膀子泡池子。
难怪其他修士都不太抗拒的样子。
有个三面小屏风挡着。
谢云鹤将手里的鸟窝放在原本放浴衣的矮凳上。
然后麻利地脱下了衣服,换上了这白色的浴袍。
将领子抚平,将腰带绑好。
带上火球和它的鸟窝。
就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了。
先将鸟窝放在池子边,紧接着谢云鹤就下了池子了。
在赵立正对面的位置下的水。
金黄色的水浸泡过脚踝,最后浸泡了谢云鹤的大半个身子,池水还挺深的。
谢云鹤身上白色的浴袍闪过微光,水里的不知名金色物质朝着他涌了过来。
然后那金色物质就融入了他的皮肤里、流转进了筋脉里,无声地淬炼着肉体、加强着筋脉。
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然后这种暖洋洋的感觉逐渐加深。
有点不对头,这池水为何越来越热了?
谢云鹤的脑袋上都开始冒汗了。
被热的。
这温度如果持续下去,完全可以把他煮熟。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的赵立,对方的状态比他好多了。
这池子这么热,其他修士都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谢云鹤注意到了赵立此时是坐着的,那是一个在池子半高处的地方,有一个小平台。
出现在池子里,就很像一个给人坐的地方。
谢云鹤扫视了一下池子,在他这一边也找到了一个这样坐的地方。
这池子里一共两个坐的地方,应该就是让修士休息用的。
谢云鹤效仿赵立的动作,游到这个小平台边上,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接触到了微凉的空气,谢云鹤才感觉好多了。
而且坐在这个台阶上,谢云鹤感觉那种池子水带来的灼热感逐渐消失了。
上了这个小平台,谢云鹤那种要被煮熟的感觉才没了。
他也终于有了闲心打量这个池子了。
这个房间的地板是木的,池子竟然也是用木头做成的。
当然,不是一般的木头,更像是某种古木延伸出来的枝条打造而成的。
谢云鹤身下的这个小平台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小平台,而是一块凸出的粗大树桩。
这里给谢云鹤的感觉就是仿佛是小精灵创造的世界。
房间里的墙上还有一些藤蔓和枝叶,自然气息十足,与外面玉砌的世界截然不同。
就像是两个不同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一样。
谢云鹤在小平台上坐了一下后,感觉金色物质的吸收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心中叹气,看来这小平台也只能是让人休息一会儿而已。
对面的赵立又喝了一口小酒,然后就跳下了坐的地方。
整个人浸泡在了池子里。
他看了一下对面小平台上的谢云鹤,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说这个事了。
“这个池子一次不能泡太久,等到身体撑不住的时候,就可以到那个位置上休息一下。”
“不过你也感受到了吧,全身浸泡在池子里才是好处最大的,所以这其中的利弊就要自己权衡了,如果你能够忍受池子洗筋伐髓的痛苦,你甚至可以一整天泡在池子里。”
“不过嘛,我觉得过犹不及,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赵立简单讲了一下这个池子的事。
这和谢云鹤猜测的差不多。
“多谢赵道友提点。”
谢云鹤感激道。
这人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但他还是说了。
赵道友原来是那种热心肠的修士啊!
是他看走眼了。
谢云鹤心中莫名愧疚。
他之前进来的时候,暗中还在召唤灵鹤剑呢,就担心对方又故技重施将剑插他面前的地板上呢。
看来是他想多了,他应该相信修仙界还是有好人的。
不能草木皆兵!
谢云鹤休息了一下,也打算下水了。
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刚刚就很想问了,那是你的宠兽吗?”
赵立一手指着在池子边窝在鸟窝里的火球,好奇地发问。
第168章 龙蕴树液
谢云鹤扭头看去。
发现赵立说的是火球。
这要怎么解释呢?
“不是,这是我在秘境里找到的。”
谢云鹤摇头否认了宠兽一说。
但是也没有详细说这是要带出去卖掉的。
虽然赵道友是个好人,但是两人还不熟呢。
“噢,是嘛?我看它这羽毛还挺好看的。”
赵立看着火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这么一提起,谢云鹤才想起了火球当初泡在熔岩精华里的事情了。
那么,火球它,可以泡这个池子吗?
思维这么一发散,人的好奇心就起来了。
说干就干。
谢云鹤重新下到了池子里,朝着火球在的池子边游去了。
将沉睡的火球从鸟窝里薅了起来。
捧着火球,将它放在了池子里。
火球的羽毛在池子里蓬松了开来,这只火球漂浮了起来。
在金黄的池子里一点红色,如同番茄鸡蛋汤一样,有种别样的喜感。
肉眼可见的,池子中那些金色的物质朝着火球涌了过去。
与谢云鹤在池子里的情况相似。
可行的!
就算火球是妖兽,它在池子里也可以获得池子的好处。
而且……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初见火球的时候,对方睡在熔岩精华里的样子。
心中就羡慕。
火球能在池子里待的时间可能比他还要长。
谢云鹤看着在池子上蓬松舒展的火球,手痒痒的,就这么戳了一下火球。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开始火球可以漂浮在池子里,原理类似于小船。
他这一戳,导致火球大半个身子都浸入了水中,类似于小船侧着进水了。
平衡瞬间被打破。
火球就这么在谢云鹤的眼中以飞快的速度沉入了水中!
沉底了!
谢云鹤也没想到会这样,慌忙地潜入池子中。
从金黄色的池水里,找到了火球,将它重新捞了起来。
由远及近,一阵水声响起。
谢云鹤从池子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发现赵立也游到了他身边。
他也旁观了谢云鹤的一系列动作,看得出谢云鹤想要干什么。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
赵立拿出了一个小盘子。
谢云鹤仔细一看,这不是他刚刚装酒的小盘子吗?
现在那小盘子还在池子里飘着呢。
此时,赵立伸手召回了他的长剑。
将这个盘子抛上了半空中。
而他的长剑剑尖对着这个木盘子切割了一下。
盘子中被切出了一个圆形的小洞。
他将切出的木块收了起来,然后将盘子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拿着小盘子,看了一下那个中间的洞。
又看了一下他手中捧着的湿哒哒的火球。
视线移动,一左一右地来回看了看手中的火球和盘子。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很快,火球重新进入了池子。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出在盘子的中间,身子全部浸泡在池子里。
那个小盘子就像是一个游泳圈一样,让火球可以遨游在池子里,而不至于沉到池子底部。
木盘子漂浮在池水中,带着火球在池子中优雅旋转。
这个画面太美丽了。
谢云鹤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但有人比他更早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赵立看着在池子中打转的火球,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见一旁的谢云鹤看了过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一幕挺逗趣的。”
确实啊,谢云鹤刚刚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呢。
有了火球这事做缓冲,两人也稍微算是熟了一点。
时不时会说上一两句话。
谢云鹤发现如果在池子里浸泡的时候,同时运转起内功心法,那么那种不知名金色物质会吸收得更快。
所以他在池子里的时候尽量都是保持半修炼的状态。
一直到热得撑不住了,才来到小平台上休息一下。
现在想来,赵道友在他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刚好处于休息的状态。
火球果然和谢云鹤想象的一样,可以一直泡在池子里,状态非常好。
甚至都不用穿浴衣隔离热度。
它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对于这个池子里的物质,谢云鹤也是有些不解的。
他只知道这是类似于灵液一样的物质,可以洗筋伐髓,提升修为,帮助修士晋升。
但是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是什么物质。
谢云鹤也就把这个当一个话题,随意地问了问同处一室的赵立。
“赵道友知道,这池子里的是什么吗?”
本来谢云鹤也没指望赵立能够给出回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知道。
“池子里的东西?”
赵立伸出手,拨了拨池子里的水。
“这是龙蕴树产生的龙蕴树液,不过这池子里的都是稀释后龙蕴树液的。”
赵立淡淡道。
“龙蕴树液?”
谢云鹤好奇问道。
“嗯,龙蕴树液是龙蕴树每隔一段时间会诞生的产物,因此秘境里可以给修士们提供如此多的浴池。”
“而龙蕴树的来头更大一点,相传龙蕴树是在死去的龙身上诞生出来的树木,也有人说这龙蕴树液其实就是龙的骨髓,不过这都是传说的,谁知道真假呢。”
赵立简单讲了一下龙蕴树的来历。
“修仙界真的有龙吗?”
谢云鹤对于这个传说中的东西很感兴趣。
在原小说里,就有很多关于龙凤的传说,但谢云鹤看的前半段里面没有这些种族。
但是他在藏书阁里找资料的时候,曾经不止在一本书里见过这些传说中生物的描述。
和谢云鹤在现代的时候听过的传说差不多。
“谁知道呢?不过我猜应该是有的吧,毕竟修仙界这么大,传说中远古时期有上万种种族,就算有龙也不奇怪吧。”
赵立一边观赏飘在池子里的火球,一边笑着道。
谢云鹤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咕叽咕叽——”
就在这时,一阵水声传来,火球那边好像传来了什么动静?
它是要醒了吗?
第169章 他脏了!
姬明昼醒来的时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就记得他之前好像是在休息石室里的。
哦,对了,当时那个叫黎野的人,居然把他的冠羽给削了!
可恶至极!
他当时和黎野打起来了,对方完全不是他的一招之力啊。
再然后呢?
姬明昼思考了一下,然后发现脑袋上有点疼。
他不会是被人打晕了吧?
这一点先存疑。
姬明昼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好像是在什么温暖的水里面?
而且他的脑袋好像被固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刹那间,姬明昼想起了谢云鹤他曾经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它看起来很好吃。”
该死的!
他不会被人放在锅里煮了吧?
姬明昼想起了那个给他搭鸟窝的人类,心中恨恨。
没想到之前对他这么好,原来是要养肥了再吃啊!
人类真的相信不得啊!
没想到看起来最和善的那个,心最狠!
这么一想,姬明昼心中越发悲凉。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做别人餐盘上的烤鸡!
姬明昼在池水中挣扎了起来。
“咕叽咕叽——”
拍打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锅也太大了吧?
姬明昼的脖子被卡在木盘子里,完全不能看到周围的环境,也没办法低头钻到水里,只能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直到脑袋上投下来了两大片阴影,姬明昼才感觉有点不对劲。
上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它在干什么?”
谢云鹤疑惑地开口。
在谢云鹤看来,火球正在池子里上下扑腾,但是由于脑袋套了个游泳圈,咳不是,是套了个木盘子。
导致它的行为看起来挺滑稽的,一顿扑腾,最后却回归了原样。
“可能是这种妖兽的修炼方式,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赵立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吗?
谢云鹤对于这个观点持保留态度。
“我还是把火球弄出来吧,可能它是难受了。”
谢云鹤伸手抓住了火球的木盘子。
连盘子带火球拿出了水面。
姬明昼只感觉整个鸟离开了温热的水池,然后有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顺着手看了过去,是谢云鹤。
啊,大坏蛋!
脖子被卡住,但是姬明昼脖子以下还是自由的呀。
他的身体开始了疯狂的扭动。
左勾拳,右勾拳!
鸟鸟拳,拳拳致命!
谢云鹤一个巴掌握住了疯狂扇动翅膀的火球,感觉自己更加搞不懂火球在想什么。
不过这个木盘子套上去容易,拿下来有点麻烦啊。
火球脑袋上的毛又蓬松出来了,导致差点弄不出去。
不过这难不倒谢云鹤,他捞了一点池子的水,淋在了火球脑袋上。
一淋上水,火球脑袋上的绒毛就瘪了下来。
谢云鹤很满意,这不就变小了吗。
姬明昼都被搞懵了,干啥干啥。
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人按住脑袋,从木盘子中间的洞里被弄出来了。
离开了木盘子,姬明昼才能上下左右转动脑袋看看自己这是在哪里。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白色浴衣的少年。
在朦胧雾气中,对方垂眸看他,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感。
姬明昼愣了愣。
再看这环境,他又是一愣,浴池?
这是在泡澡?
这时他又发现白雾中好像还有人。
因为那人的笑声实在是太嚣张了。
“哈哈哈哈哈哈……”
谢云鹤无奈回头,看向身后的赵道友。
没想到啊,赵道友竟然是个如此爱笑的修士。
笑点可能有点低了,从刚从他拿起火球和木盘子的时候就在笑。
这好笑吗?
谢云鹤搞不懂修仙界修士的脑回路。
“赵道友,有这么好笑吗?”
“不好意思,我天生爱笑哈哈哈。”
姬明昼看向谢云鹤身后,居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袍子的修士。
身材不错,就是长相平平。
所以,这两人是在……共浴?
姬明昼内心震惊。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们洗鸳鸯浴还要带上他这个无辜的小鸟。
浪荡、无耻、不守男德!
姬明昼非常生气。
想也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了什么!
而冰清玉洁的他竟然泡在他们的洗澡水里!
他脏了!
谢云鹤看着手里疯狂扑棱的火球,内心不解。
还是放手让火球回到了水里。
没想到来到水池里的火球更是狂扇翅膀,一下子就飞到了池子边上。
整个鸟团子都团成了一团,背过身去,看起来非常自闭。
火球心,海底针啊!
“它这是被池水烫到了吗?我以为它不会觉得烫的。”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个人认为最接近的答案。
可能就像他一样,无法承受龙蕴树液的洗筋伐髓的痛苦,所以到岸上歇一下吧。
“有可能吧。”
赵立终于笑够了,点头肯定了谢云鹤的猜测。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受伤的只有一只火球罢了。
两人还是继续修炼。
谢云鹤可以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在不断拓宽中。
连丹田内的海洋也在变宽变深。
之前他都以为自己的丹田内的灵力海洋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拓宽。
这或许就是之前师姐们和师父说的打牢根基吧。
三天的时间稍纵即逝。
当谢云鹤感觉到池子里的金色物质对他的帮助已经不大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池子。
到屏风后换好了衣服,将浴衣收了起来。
出来后看到还在闭目修炼的赵立,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不打扰对方修炼。
“火球,我们走吧。”
谢云鹤捞起在鸟窝里睡着的火球,连鸟带窝抱着走了。
那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火球突然又不生气了,然后居然自己试着下水了。
居然也吸收了不少有利于修为的龙蕴树液。
也还好这个池子里的池水源源不断,金色物质被吸收走了,自然会有新的补上来。
而且赵道友对于一只鸟加入了池子这事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一鸟就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也就是上午的时候,火球突然就在池子里睡着了。
还好谢云鹤发现有点不对劲,才将它捞了出来放在了鸟窝里。
谢云鹤严重怀疑火球该不是虚不受补了吧??
毕竟也才出生没几天呢。
还是个鸟球球。
谢云鹤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谢道友,再会啊。”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赵立。
谢云鹤没有回头,而是伸出手挥了一下。
“再会。”
木门关上。
第170章 长发美男
谢云鹤来到门口拿起了自己的秘境令牌。
他看了一下这附近的其他房间,还是满人的状态。
不知道其他人离开这里了没有?
还是仍然在池子里泡着呢?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不想了,他现在不能浪费时间。
他感觉到了,之前一直觉得还有点距离的筑基期大圆满,这一次应该可以达到了。
他想要去另一边的静修室。
整个长廊上都很安静。
看来每个人都沉浸在修炼里。
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
谢云鹤顺着长廊,往外面走去。
静谧且略显昏暗的长廊中,只有谢云鹤一个人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对面好像也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也走到这里来了,正朝着谢云鹤这个方向走来。
前面正好是一个拐角。
一个宝蓝色的高大身影转出了走廊拐角。
蓝色系衣服上绣着锦绣山水,袖口处还纹有祥云的图样,看得出是名家制作。
乌黑柔顺的长发倾泻而下,一路蔓延到了脚踝处,随着行走飘荡。
那人白皙修长的手中紧握着他的秘境令牌。
仿佛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这人正低头快步走出拐角。
过于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也有点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只差一点,他就要撞到谢云鹤身上了。
还好他及时停住了脚步,而且谢云鹤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
看到谢云鹤后,他猛地倒退了一步。
黑发荡起,露出他半张俊秀似妖的脸庞。
他小心地看了谢云鹤一眼,看到谢云鹤早已移开了目光,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绕过谢云鹤,往长廊内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谢云鹤感觉自己好像和一团水汽擦肩而过了一样。
对方身上有着很浓重的水灵力。
那人长得离谱的黑发也刚好缭绕过谢云鹤的脚踝。
弄得他脚踝痒痒的。
一直到两人都分开了,对方也已经走入了下一个拐角处了。
谢云鹤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那人的头发……
刚刚在那个人脸上的圣光的照耀下,谢云鹤及时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有效保护了眼睛。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人的黑发上,然后惊讶地发现对方的黑发在那一瞬间好像变成了红色。
谢云鹤再定睛看去的时候,就发现那还是黑色的头发。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谢云鹤皱眉。
修仙界的奇人异事也太多了吧。
谢云鹤抱着火球的鸟窝,继续快步走。
没过多久就走出了长廊,来到了外面的小客厅。
一出“男池”的门口,他就见到了坐在休息椅子上的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修。
“哎,那个美男子跑得也太快了吧。”
“师姐,那人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吗?”
“师妹,绝世美男啊!比咱们宗门里的雪弦师兄还要好看啊!”
“比雪弦师兄还好看?我不信。”
“是真的,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说谎那就让我永远看不了那三位先生写的最新的话本!”
“……我相信你了师姐,这个毒誓太狠毒了。”
“哎,那个美男长得俊美非凡,重点是头发又黑又长,身着华贵,肯定是哪里的世家子弟啊!每一期的公子榜我都有收藏,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呢?”
“师姐怎么不追上去问问对方姓名?”
“我追了呀,但是他跑得比我更快,一下子就溜进了‘男池’的门里,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我总不能女扮男装进去吧……嘶,好像也不是不行。”
“嘘,师姐,小声点,这事要慎重啊!”
谢云鹤从这群小仙女身旁路过,顺带好像听了一耳朵奇怪的东西?
是在讨论刚刚那个人吗?
想着想着他就走出了“浴池”的门,来到了宫殿的大堂里,也就是“修炼室”的主宫殿。
刚想要转身去一旁的“静修室”的门。
“哎呀,小心啊!”
一声少年的叫声响起。
猝不及防地,谢云鹤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巨大的推力!
这个力也太大了,仿佛是什么体型庞大笨重的东西造成的冲力。
谢云鹤在那一瞬间站都站不稳,朝前扑去。
好歹还是抱紧了怀中的火球。
正打算前扑落地的时候撑住地面弹回去。
没想到谢云鹤正对面的“静修室”也刚好走出来了人。
那人也没想到一到门口就有一个人扑过来。
这地方不能打架,根本没有防备过这个。
“砰!”
谢云鹤撞到了那人的身上,那人下盘挺稳的,也就被撞得倒退了一步,并没有立刻被撞到。
但是就在这时,那个少年音再次响起。
“小心啊!那是冰泥鳅的粘液啊!”
啊?什么冰泥鳅?
谢云鹤低头一看,不知名的浅蓝色液体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了。
而自己身前的人正在试图稳住重心,一步向前,一步在后。
浅蓝色液体也到了他的靴子下面了。
稳住重心的行为失败了。
下盘再稳,地面滑也没用啊!
那人就这么被谢云鹤也给撞倒了!
两人还往里面摔了一点,这地面和个滑冰场一样,太滑了!
还好,倒霉的也不止是他们,整个大堂的人全部都人仰马翻。
“哎呦!什么东西啊!”
“太滑了!太滑了!”
“啊!谁撞到了老娘!”
“奴家不是故意的啊!”
“……”
谢云鹤就这么中间夹着一个火球,摔到了身前那人的身上。
火球,扁了吗?
“抱歉啊,这位道友。”
谢云鹤赶紧从那人身上爬起来。
小心翼翼地蹭掉靴子上的淡蓝色粘液,还好这个东西就是滑,还不至于黏在靴子上。
捞起还没完全扁了的火球,捋了捋它的毛,这才看向了被自己撞倒的倒霉蛋。
咦?居然是他?
第171章 财神爷
谢云鹤摔倒的地方刚好在“静修室”的玉门附近。
那人被他一下子撞倒在了门内的小道上。
小道与宫殿内墨绿色的地板不同,用的是白玉的地板。
被撞倒后。
那人的黑发不可避免地也铺开在地面上。
黑发和白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往日相当端方的温公子,此时倒是难得的有些狼狈。
眉头微蹙,紧抿唇角。
有点打破了以往的形象。
温令则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一只手半撑起身子。
一旁,谢云鹤的手也伸了过来了。
“不好意思啊,撞倒你了。”
“没事。”
温令则没想到这么巧,又是这个叫谢云鹤的剑修。
一手握上对方递过来的手。
但是这时候,两人都忘了温令则之前是怎么摔倒的了。
谢云鹤靴子下的淡蓝色粘液蹭掉了,温令则的没有啊。
于是,温令则刚一站起来,就感到脚下一滑。
不受控地往谢云鹤用力拉的那个方向扑去。
还好最后他及时撑住了小道中的墙壁,没有真的把人撞到墙上去。
就是此时两人的距离稍微有点近。
四目相对间。
小道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是刚刚撞了谢云鹤的那个少年,他从门边的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来到了小道这里。
“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撞到你了!”
少年的道歉声在通道里回荡。
明暗之间,站在小道入口的少年一眼就见到了那距离灯火通明的宫殿一步之遥的两人。
嚯!只有烛火的小道里!
两位男修!
一人的手撑在墙壁上,一人靠在墙壁上。
两人正在“深情”对看。
少年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刚刚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这两位男修中有一人相当眼熟啊。
“大哥?你在干什么?”
少年,也就是温福满震惊地问道。
他可真是太倒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传说中一层一个的修炼室,刚刚踏过宫殿门口的时候,居然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
华丽丽地摔了一跤!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问题是他当时手里还捧着一大瓶的冰泥鳅粘液。
这是他在上一个石室的战利品。
趁着冰泥鳅睡着了,好不容易在对方的被窝里的搜刮出来的。
这可是一种很有用的炼器材料,价值也不错。
温二少爷很少有能够自食其力的机会,在秘境里竟然意外实现了搜刮宝物的成就。
这可乐坏他了。
所以进入了修炼室这个地方也不忘观赏玉瓶里的战利品。
但是刚刚摔了一跤,手里的玉瓶也飞出去了。
玉瓶没碎,但是里头的冰泥鳅粘液全部都倒出来了。
让他一下子从殿门口滑到了里面,还不小心将一个人撞进了“静修室”里。
剩余的粘液也蔓延到了大殿的其他地方,搞得整个宫殿里的修士都人仰马翻的。
温福满连滚带爬地起来,先去看看那个被他撞飞的修士如何了。
然后就看到了他家大哥壁咚对方的场面。
那充满感情的一声“大哥”,成功让小道内的两人都转头向温福满看过来了。
“福满?”
温令则惊讶的声音响起。
温福满的目光从左边的温令则看到了右边靠墙的谢云鹤。
有些迟疑。
迟钝的脑子也难得地转了起来。
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啊?
大哥,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啊?
不然你干嘛要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看到了眼前的白胖少年。
谢云鹤总算知道了他感受到的那恐怖的冲击力来自哪里了。
白白胖胖的少年看起来生活得过于优渥,并没有对自己做体型管理。
像个火车头一样撞过来,谢云鹤觉得自己只是小小摔了一下,还挺好的。
这名自我介绍叫温福满的少年,是温令则的弟弟。
他和他的小厮年糕正在给人挨个道歉,并且掏出灵石赔偿那些因为他而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修士们。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也适用在修士们身上。
一看到罪魁祸首是这么个财神爷,一般人的气很快就消了。
谢云鹤也被温福满塞了一千灵石的赔偿金。
“对不住啦谢道友,刚刚撞了你。”
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然后温福满就开始往外掏灵石,认真地给这位谢道友道歉。
谢云鹤刚想拒绝。
对方就将灵石塞在了火球的鸟窝里,然后就跑走了。
谢云鹤也不想的啊,怎么走个路的功夫就有了一千灵石呢?
他的想法和这里的其他修士同频了。
这是哪里来的财神爷啊?
但说真的,谢云鹤觉得他对这个白胖少年的印象变好了。
闯了祸还会认真收拾闯祸造成的麻烦,是个家教很好的小家伙。
原本混乱的宫殿大殿,此时又是一片祥和。
刚刚修士们骂人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拍马屁的声音。
小道旁。
“刚刚冲撞了温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些灵石你要吗?”
谢云鹤看向一旁的温令则,有些尴尬地将火球连着它的灵石窝递到了温令则的面前。
“没事,毕竟是舍弟闯的祸,怪不得你。”
经过了一番整理,温令则又是优雅的温公子了。
他没有对这个意外说什么,只是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就走出了小道。
温令则的小厮并不在身边,此时他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谢云鹤看了这个人几眼。
就转身进入了“静修室”的大门里,穿过小道,走进了一个稍微宽阔点的长廊。
这里的格局与另一边的不同,没有休息用的小客厅,而是直接进入了长廊中。
长廊内的格局倒是与“浴池”那一边的很像。
左右两边都是房间。
第172章 境灵
这里的房间都只能进入一个人。
因为每一间门口仅有一个可以放置秘境令牌的凹槽。
谢云鹤路过的大部分房间里面都有人了。
有了“浴池”那一边的遭遇,这一次,他有耐心了很多。
走着走着。
他终于找到了一间是空着的房间了。
操作相似,将令牌放入门口的凹槽里,木门自动打开了。
谢云鹤进去后发现,才发现这里内有乾坤。
不知道设计者是不是做过什么空间方面的改造。
这个在外面看来大不了是三四十平的房间,进来后才会发现足足有三四千平方大小。
看着和半个足球场差不多大。
房间又被隔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左边的大房间的布置更像是幽月师父那里的演武场一样,各种兵器道具都有。
房间的一角还放了一个眼熟的东西——磨剑石壁。
应该是用来给人检验修炼成果的。
场地宽阔,是给想要修炼招式的人准备的。
右边的小房间才是真正的静修室。
谢云鹤走进小房间的时候感受到了这里与外界非常明显的不同。
第一是灵气格外充沛。
比幽月师父那里的修炼室还要充沛!
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非常强力的阵法加持。
第二是神识变得轻灵。
谢云鹤感觉在这个小房间里自己好像突然变得聪明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或许可以被称为悟性吧。
这个小房间可以增加人的悟性。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小房间内的布置。
一如既往的自然风格,充满枝条和藤蔓。
正中间放了个蒲团。
角落里面还有一个柜子。
谢云鹤走过去,打开来一看,顿时呼吸一滞。
这里面全都是一瓶瓶的灵液。
灵液盛放在水晶瓶子里,向着来者自然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份。
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灵液,在这里就好像是大甩卖一样。
谢云鹤关上了柜子,又看向了一旁的墙壁。
上面有着一幅挂字。
“修炼者仅能在此逗留三日,房内物品仅能在房间内使用。”
简单地将静修室的规则讲解了。
谢云鹤也不敢耽搁了,立马开始打坐修炼。
现在他先消化了房间里的灵气,再去用柜子里的灵液。
灵液也不是越多就越好的。
类似于人类的积食只会造成肠胃负担一样。
想要吃更多的食物,只能提高自身的消化能力。
放在修士身上那就是,想要提高对灵气的吸收效率,那就只能提升自己修为。
谢云鹤选择先突破筑基后期,达到筑基大圆满期再说。
修为的提升会带来实力的提升。
此前他大概只能打出65石到70石之间的攻击力。
其实已经很不错,甚至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的50石攻击力。
也就是说谢云鹤和高自己一个小阶段的筑基大圆满打架也完全不会落入下风。
但到底是达不到凌皎皎或者陈七星的攻击力。
谢云鹤很清楚,如果单纯论实力,他才是三人队伍中最弱的那个。
他还是需要不断修炼才能追上别人呢。
不能松懈!
哎,也不知道凌师姐和七星修炼得如何了呢?
不会已经突破金丹期了吧?
谢云鹤难得有了点忧愁。
和别人还是差了太远了。
小房间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蓝衣少年盘坐在蒲团上,进入了修炼状态。
一旁的火球在灵石窝里翻了个身。
……
在外头的温令则也在回想刚刚那个剑修少年。
他刚走出“静修室”的大门,没想到就有人突然倒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差点想要出剑削了对方,到底是有理智,记得这里是在秘境。
稍微卸了点力,站稳了。
最后没想到还是因为温福满这个坑哥狂魔,滑倒在了地上。
后来又滑了第二次,还把人压到了墙上。
想起了后面接二连三的意外,温令则就想叹气扶额。
这也太倒霉了。
从进入秘境后,他的行动一直都不太顺利。
都和那个叫谢云鹤的剑修脱不了关系。
温令则垂下眼眸,回想起了在静修室里的情况。
在这三天里,他利用了静修室里提供的资源,成功晋升到了元婴期。
由于是在秘境里面晋升的,各种晋升时候的异象都不会显现。
在温令则睁开眼睛的时候,静修室里就响起了一个孩童清脆的声音。
“你的三个条件我都满足了,那个木梳子可以给我了吧?”
那个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看不出是哪里传来的。
秘境里的静修室里怎么会有除了修炼者之外的人呢?
这要是别的修士,指定被这声音吓一跳。
但温令则却完全不会,他站起身,恭敬地朝着前方的空气行了一礼。
“叨扰境灵前辈了,晚辈这就将木梳献上。”
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梳出来。
木梳一被拿出来,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行,交易完成了,钱货两讫。”
“你也已经元婴期了,我给你一个时辰,赶紧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秘境里了。”
那个孩童的声音因为拿到了木梳而有了几分满意,但是语气里对温令则的嫌弃却是掩饰不住的。
温令则都被人骂滚了,还是面色不变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动作优雅地又行了一礼。
“晚辈知道了。”
“知道个屁,我最讨厌你这种文绉绉的人了,赶紧滚!”
不知名的光一闪,温令则就被丢出了静修室。
走出小道的时候,他还在想和境灵做的交易。
进入秘境前,他拿到了一个木梳,据说可以用这个木梳与古澜秘境的境灵进行交易。
温令则试了一下,果然召唤出了秘境的境灵。
他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个,给他们主仆制造和黎野偶遇的机会。
第二个,现场还要有一名身上带有绿蕊果香包的女修。
第三个,他要去修炼室。
每一个境灵都完美完成了。
第一个,他们主仆两来到了黎野所在的石室。
第二个,境灵将温之枝和苏小柔师姐妹送过来了。
第三个,境灵干脆让全部人都进入修炼室了。
没毛病啊,完全没毛病啊。
所以交易就完成了。
至于温令则有什么计划,计划有没有失败,关它什么事呢?
境灵它只是不喜欢这种在背地里暗搓搓下手的人而已,绝对不是对这个姓温的小伙子有什么偏见!
它也是很有交易精神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温令则的计划又失败了啊。
而且他自己回忆了一下,百花城那次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叫谢云鹤的剑修吧?
这个姓谢的剑修是不是和他犯冲?
每次只要他一出现在黎野身边,刺杀计划就会失败。
温令则百思不得其解。
身旁的温福满看到正在走神的大哥,不由得将声音提高了。
“大哥,你喜欢男子吗?”
回过神来的温令则:?
啊?刚刚你说什么?
第173章 龙虎榜
“大哥,你喜欢男子吗?”
温令则和温福满此时正在“浴池”的小客厅里,温令则送他二弟进去,顺便聊两句。
在此之前,温福满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讲自己在古澜秘境里的经历。
什么莫名其妙的房间啊,突然出现的地洞啊等等等等。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提到了刚刚那个谢道友。
温令则还在一边思考事情一边敷衍地答话呢,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而且吧,为了让走神的大哥回神,温福满还稍微大声了一点。
因此,他这加大了音量的话瞬间回荡在了整个小客厅里。
闲聊的修士、嬉闹的小仙女、抠脚的大汉……
全部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谁?谁喜欢男人?
温福满才意识到好像声音有点太大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独留温令则面对众人的目光。
温令则:……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
“福满,你在秘境里的经历我已知晓了,其他的下次再说吧,我要出秘境了,回见。”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男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温福满一脸单纯地抬起头:“可是你把那位谢道友压在了墙上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什么?压在墙上?
众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温令则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
“这还不是你惹得祸,这都是意外。”
温令则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住了做出不体面行为的冲动。
“好吧,对不起,大哥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的心上人是谁?哪家的小姐?”
温福满也想起了之前人仰马翻的大殿,也有点心虚。
但是他没有忘记大哥口中的心上人一说。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先走了,时间不多了。”
温令则选择避而不谈。
不能再说下去了。
温福满遗憾地叹气。
吃瓜群众也遗憾地叹气。
温令则捏碎了秘境令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
外界。
光幕旁边闪了一下,出现了一个人。
这些天都有关注古澜秘境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出秘境了。
有些医修凑了过去,打算看看来人需不需要治疗。
不是他们开玩笑啊,这些天出秘境后生命垂危的修士不在少数。
还好五大仙宗门有带来一些医修类的弟子,也能给出秘境的修士带来帮助。
毕竟五大仙宗的弟子名额占据了整个秘境的大部分了,搞个医疗团队,很可能最终受益的还是自家人。
但是这一次出秘境的人看起来身体还不错啊,可以自己走着出来。
众人只见一名白衣公子走了出来。
还没等大家认出这是谁呢,还坐在马车驾车位置上的枭叔就眼尖地认出了,这是自家的温大公子。
“大少爷!”
枭叔朝着那边挥了一下手。
温令则也是朝着马车方向走去的。
“枭叔。”
“大少爷,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等人走得近了些,枭叔才看出来大少爷这是突破到了元婴期呀!
原来如此,难怪会出秘境,因为古澜秘境是不允许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进入的。
看到温令则已经突破,他心中也是大喜。
大少爷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元婴期了,这消息只要传出去,必定有机会上千里报的龙虎榜!
不愧是大少爷!
龙虎榜也是千里阁排名的一个榜单,类似于公子榜和仙子榜,也是一个独特的排行榜。
能上龙虎榜的人年龄不能超过五十岁,然后按照各自的修为和年龄综合排名,只排一百人。
年龄越小修为越高,排名越高。
也就是说能上龙虎榜的人都是五十岁以下的修仙超级天才。
毕竟整个云琅大陆上修士千千万万,能上榜的只有那么一百人呢。
龙虎榜现在的第一百名都有元婴期的修为,但是那个人的年龄比温令则大。
因为枭叔也断定大少爷可以上龙虎榜。
当然,龙虎榜可以上,但是风云榜三榜中的元婴期那一榜就不是那么好上的了。
风云榜没有年龄限制,纯纯实力榜,能够挤上风云榜的年轻一辈还是很少的。
“已突破元婴期,来秘境的主要任务也完成了,于是就出来了。”
“对了,福满已经到达了修炼室,这些天估计要在里面潜修了。”
温令则温和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枭叔点了点头。
“难怪今天关于二少爷的光幕都没有了。”
两人聊了一下秘境里的事情,温令则就进马车里休息了。
不光枭叔注意到了温令则。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小宫殿内的化神期尊者们都有注意到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温家大公子。
“这就元婴期了,厉害啊。”
云隐尊者感叹,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其他人。
“你们觉得呢?”
诸葛堂主正在和自己夫人聊天,没空搭理他。
詹堂主正在和鼠捕头玩耍,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凌华尊者正在严肃地看着最新一期的千里报,无人敢打扰。
幽月尊者正在看光幕,不知道在找什么,非常专注。
季长老拿着个留影石,时而严肃,时而露出微笑,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后还是好脾气的净缘大师回复了云隐尊者。
“少年英才啊,我当年三十岁才上的龙虎榜呢,这个小子看起来三十不到,下一期的龙虎榜估计已经榜上有名了吧。”
净缘大师这话说的有技巧啊。
既夸奖了温令则,又借着对方夸奖了自己。
什么叫三十岁才上的龙虎榜,有的人一直到年龄限制五十岁,都摸不到龙虎榜的一个榜尾。
真就是神龙俊虎摆尾,就算是龙虎榜最末尾的,放到整个云琅大陆,那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了。
云隐尊者:……
“我三十五岁才上的龙虎榜。”
云隐尊者沉沉道。
净缘大师的表情僵住了。
吹嘘自己的时候不小心拉踩了别人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气氛一时之间凝滞了起来。
小宫殿里只有鼠捕头快乐玩耍的声音。
“我飞起来咯!”
“哈哈哈哈哈哈!”
第174章 筑基大圆满
古澜秘境里。
在修炼室的某个池子中。
陈七星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清澈见底。
但是这位看起来温润出尘的青年却叹了口气。
陈七星又感受了一下池子里的金色物质。
没有任何意外的,还是这样。
金色物质根本没有被吸收到经脉里面,对他进行洗筋伐髓。
反而是涌到了他的双眼处。
陈七星感觉自己对于眼睛的掌控能力更加强了。
如果有人让他看,他觉得他可以看到对方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而且已经可以外放出一些能量了。
也就是,眼睛终于有了一点攻击力了。
这是好事,但也有坏事。
陈七星的修为并没有因为池子里的物质而提高,反而因为眼睛能力的加强,他感觉对于灵气的需求更多了。
法条变长了,经验条也变长了。
陈七星又叹了口气。
……
另一边。
平静的池子里突然冒起了泡泡。
一个脑袋钻出了池水。
那是一个看起来俊美阳光的少年。
他甚至只穿了个裤衩就下池子了。
真汉子啊!
黎野出了池子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召唤来了他的大刀,一手握住。
他将手握在刀上的时候,雷霆就在大刀上闪烁了起来。
刀身看起来危险极了。
他将刀朝着前方的挥去,一部分刀气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化作雷霆之虎咆哮。
“我做到啦!”
他兴奋地道。
很明显这池子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
进入静修室的第三天。
谢云鹤小房间的阵法,以及灵液供给的支持下,拼命修炼。
在第三天的上午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突破的原因很简单。
一个是此前谢云鹤进行了大量的战斗,积累了战斗经验和感悟。
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之前他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都会在战斗中突然领悟。
再加上谢云鹤身处静修室中,这里提供了许多的灵液,极大地补充了谢云鹤底蕴这方面的不足。
突破到筑基大圆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三天剩下的时间他则是巩固了一下修为。
被小房间弹出来来到大房间的时候,谢云鹤已经彻底巩固好了修为了。
顺带一提,火球也被连鸟带窝地弹出来了。
谢云鹤还差点忘了火球的存在。
“哎,谁叫你睡到现在呢?都不出声的。”
谢云鹤对着鸟窝里的火球说话,还戳了一下火红的鸟球球。
随后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说了火球也听不懂啊。
“就是感觉怎么灵石好像少了点?”
谢云鹤疑惑地看着火球鸟窝里的灵石。
原本堆得满满的,现在看起来好像少了一点?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思考这件事了,抓紧时间修炼要紧。
他将鸟窝里灵石收了起来,之前这些灵石被温福满塞在火球的鸟窝里。
走着走着还真容易忘记。
进入了静修室后,谢云鹤心中就只剩下了修炼,也没想起这事。
别说这灵石了,都差点把火球给忘了。
还好刚刚小房间将他弹出来的时候,一视同仁,房间里的火球也出来了。
收起灵石后,谢云鹤将鸟窝放在了屋内的墙角处,省得一会儿被误伤了。
“现在就是验证修炼成果的时候了。”
已经晋升到筑基大圆满期的修士,攻击力当然会比筑基后期的时候强得多。
谢云鹤来到了大房间那如同演武场的地方。
拿起武器架子上的铁剑。
来到磨剑石壁前,打出了他最熟悉的立春剑。
一剑挥出!
大片的橙色出现在眼前。
只有少部分的红色。
这说明谢云鹤的攻击力达到了85石左右。
仅仅是修为增强就带动了攻击的强度。
这只是随意的一击。
谢云鹤大概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感觉那一剑还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
谢云鹤仔细回忆战斗的细节。
按照幽月师父说过的,复盘自己的战斗过程,找出不足。
再一一纠正战斗中出现的多余动作。
最后让招式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谢云鹤就这么练剑练了一整天。
再次朝着磨剑石壁攻击的时候。
石壁上呈现的已经是一大片的橙色了。
这意味着攻击强度已经达到了大概90石左右!
非常接近100石了!
这个进步速度实在是快!
谢云鹤在剑道方面确实是很有天赋的。
经过了一天的修炼后,他停了下来。
虽然很想继续待在修炼室这个特殊的修炼圣地里,但是时间上不允许了。
他泡了三天的池子,加上三天的修炼,再加上一天的练剑,已经七天过去了。
谢云鹤需要去宫殿门口和自己的队友汇合了。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修炼得怎么样了?
谢云鹤抱着火球的鸟窝,靠在白玉的柱子上,想起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三人分别的时候,凌师姐说在宫殿门口等她就行。
陈七星也说到时候再在宫殿门口相会。
谢云鹤本来还担心他的眼睛不方便,曾经提出过想要在结束泡池子后在他房间外等他,继续护送他。
但是陈七星摇头拒绝了。
“云鹤,我可以自己找到路的,你放心。”
“可是你……”
“这些天我可有因为眼睛不便而给你们造成麻烦?”
谢云鹤回忆,还真没有。
或者说,和陈七星在一起,总是会忽略他眼睛有疾这个事情。
在一起修炼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对方看起来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
“那好吧,你一个人要小心。”
谢云鹤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对方,让他单独行动。
回忆结束。
思考的时候,人会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
不知不觉中,谢云鹤的目光就游离到了宫殿的房顶上。
谢云鹤看到了宫殿的天花板上的顶画。
宫殿的屋顶是半透明的,仿佛可以看见星河一样。
但是仔细看也能看到上面若隐若现的顶画。
谢云鹤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就被顶画上的内容吸引了。
其实并不复杂,可以看到应该是一个学堂里的场景。
前方有一个大一点的火柴人在讲课,火柴人底下坐了一群小火柴人。
有趣的是这些火柴人的形貌特征。
有的火柴人脑袋上还被画了耳朵,而有的根本都不是人,而是动物的形态。
这样的一堆人或者妖兽或者动物,却挤满了学堂。
动物挨着人坐,或者人挨着妖兽坐。
看起来其乐融融,一心向学。
第175章 古澜学府
这是想要表达有教无类吗?
谢云鹤一边看着顶画一边思考。
然后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宿主,你忘了你的助攻任务呀!】
谢云鹤恍然大悟,原来是忘了这个啊。
可是有些不对劲呀。
【在原小说里,古澜秘境的修炼室里会有秦煜、姬明昼、凌师姐等人的剧情,可是我跟着凌师姐来到了修炼室,为何没有见到剧情呢?】
这也是谢云鹤差点忘了任务的原因,他根本没有在这里见到主角秦煜,也没有见到那个原小说里秦煜的青梅竹马圣子。
这个宫殿里一切都看起来平平无奇。
除了温福满搞出来的动静,大部分情况下修士们都是抓紧时间修炼,修炼室内一片祥和。
剧情呢?他的剧情飞哪里去了?
【宿主,这可能是蝴蝶效应吧,你看原本要死的几个角色都来参加秘境了,有一些改变也是正常的,我们不能用看小说剧情的方式来看待现在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谢云鹤认同,确实,剧情看来也只能做个参考了。
但是一个问题摆在了他和系统的面前。
【我们连秦煜都蹲不到,还怎么给他做助攻呢?】
这个问题,系统都觉得无解。
最后它讷讷开口:
【这不是还有那个秘境传承的剧情吗……这个总不会被蝴蝶掉了吧。】
【希望吧。】
古澜秘境进行到中期左右的某一天,秘境里的众人就会迎来一个大剧情。
秦煜就是在这个事件里获得了传承。
但是要参与进这个剧情也是有条件的。
谢云鹤还在思考原小说里的剧情呢,忽然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云鹤,让你久等了。”
那是一道熟悉的清越声音,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个温柔出尘的少年。
谢云鹤转过身子一看,果然是陈七星。
七天不见,陈七星的修为应该是有了长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内敛了。
“云鹤,你已经筑基大圆满了?恭喜啊!”
陈七星感知到了谢云鹤的修为,比起之前已经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惊讶的同时也为他感到高兴。
“七星谬赞了。”
谢云鹤挠了挠头,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转移话题。
“七星在过来的路上有遇见凌师姐吗?就快到时间了。”
“没有,可能她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云鹤还给陈七星形容了宫殿上方的顶画。
“嗯……你说的这个我可能知道一点。”
陈七星沉吟了一下,开口。
“我在古籍中阅读过古澜秘境相关的秘闻,传说中古澜秘境与远古时候的一所学府有关系,那所学府名叫古澜学府……当年是一所桃李满天下的学府,许多种族的修士都在古澜学府里学习。”
古澜学府?
这不就是秦煜获得的传承的来处吗?
谢云鹤是听过古澜学府这个名头的,也知道古澜秘境颇有来头。
但是他在天剑宗的藏书阁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不知道是他的等级不够还是什么的。
作为读者的时候,谢云鹤只知道秦煜早期在古澜秘境中获得的传承来自于古澜学府。
古澜学府是一个传说中的学府,那么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没有了,作者也并没有详细描写。
随后的剧情中主角也遇到了其他更有趣更神秘的秘境,这个古澜学府就像是一个未开启的支线一样,就这么被作者搁置了。
看爽文的事业粉读者哪里会追究这些细节呢,在文中磕cp的cp粉读者也并不关心这个。
现在陈七星这里听到了古澜学府相关的信息,谢云鹤很感兴趣。
“然后呢?古澜学府是怎样的?怎么现在在修仙界里没有听说过呢?”
谢云鹤追问道。
陈七星很惊奇谢云鹤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认真回忆自己曾经知道的信息,回答谢云鹤的问题。
“传说中远古时候,灵气浓度比现在强多了,许多人年纪轻轻就踏入了元婴期,成就化神期,而古澜学府是当时修仙界的第一学府,盛极一时。”
“但是就像盛极必衰的道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在一两千年前,古澜学府就销声匿迹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可是古澜学府就算消失了,也流传下来了很多有用的术法和技艺,受益了整个修仙界,奇怪的是提及古澜学府的书籍却很少。”
“古澜秘境由于名字和古澜学府相同,再加上在古澜秘境中鲜少出人命,所以也有人猜测古澜秘境会不会与古澜学府有关,可是上千年过去了,也没有听说有人在里面找到什么传承,而且秘境中虽有天材地宝,但那些宝物对于元婴期的修士来说又太一般了,渐渐地就很少人提了……”
陈七星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你说你看到了宫殿的顶画有那样的图案,我倒是真觉得古澜秘境与古澜学府真的有关系了。”
谢云鹤一边听,一边点头。
心中暗道,可不是有关系吗,秦煜都能在这里获得古澜学府的传承了。
两人聊天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了。
可奇怪的是,仍然没有等到凌师姐。
“凌师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云鹤也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一向准时的凌师姐没道理一直到现在都不出来啊?
陈七星也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谢云鹤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红色身影。
红色衣裙的少女正低头快步往这边走来。
谢云鹤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凌皎皎。
“凌师姐来了。”
谢云鹤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身子都站直了。
朝着那人看去。
果然是凌师姐。
但是等人来到近处,谢云鹤却眉头一皱。
红衣少女此时的脸色看起来格外不好,面色煞白,浑身的灵气给人一种紊乱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
谢云鹤三人中,最有可能再修炼室里晋升金丹期的人,其实是凌皎皎。
她在熔岩洞窟里找到了熔岩精华这个火系的天材地宝。
按道理来说她火系单灵根的体质,她这一次如果晋升金丹期,绝对会成功。
谢云鹤在静修室里见过辅助突破到金丹期的丹药——凝金丹。
他刚刚还以为凌师姐之所以晚到,有可能是因为正在突破筑基期,或者说已经晋升金丹期了现在在巩固修为,所以才会晚到。
谢云鹤感知了一下……
凌皎皎现在还是处于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这是发生了什么呢?
第176章 声音都变了
“我迟到了,抱歉。”
凌皎皎看起来有点恹恹的,没有往日的嚣张且精神的样子。
这可太不对劲了。
“凌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有些担心,但是他又不好直接上手检查凌师姐的情况。
虽然凌皎皎本人不拘小节,打起架来根本分不出男女,但是她到底是女修,男女有别,谢云鹤还是非常守礼的。
凌皎皎揉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脸上的半边面具,确定还在脸上后才抬头看向谢云鹤和陈七星两人。
她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晋升金丹期的时候,失败了一次而已,不是大事。”
晋升失败?
这可不是小事啊。
谢云鹤终于知道凌师姐为何这副样子了。
在修仙界里,晋升修为的时候也是有概率会失败的,而且修为越高,晋升失败的概率越大。
晋升失败后,轻则经脉受损,灵气紊乱,重则危及生命。
所以说也有一些修士不敢继续修炼了,因为晋升的代价太大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晋升可以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
但是一旦晋升成功,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所以还是会有很多修士仍然坚持在这个道路上,最后死于追仙求道的路上。
花青莲师姐的母亲就是死于晋升失败。
所以晋升失败是一件挺严重的事情,并没有凌皎皎口中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凌师姐,如果撑不住,那要不就出秘境吧?”
谢云鹤建议。
凌皎皎眼神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沙哑。
“我还要继续,我现在只是有点灵气紊乱罢了,调理一两天就行,不是大事。”
谢云鹤看凌皎皎坚持,也没有办法。
“那凌师姐这几天多休息一下,遇到妖兽之类的我先上吧,不要不顾身体逞强了。”
凌皎皎看着眼前的清俊少年认真关切的神色,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脸色不知怎么的红润了一点。
“嗯,麻烦你了,谢师弟。”
凌皎皎握住了少年伸过来搀扶她的手。
对方温暖的驱散了凌皎皎手上的寒意。
忽然明白了黎野和陈七星他们为何总是表现得病恹恹的。
她眨了眨眼睛,原来被谢师弟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一次晋升金丹期失败,她也是没有想到的。
原本以为会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是在就要成功的时候,她体内潜藏的水灵力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打乱了凌皎皎的节奏,也让原本即将成型的火系金丹重新溃散了。
这才导致她看起来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还好她体质比较强悍,经脉也坚韧,收到了一点灵力冲击导致灵力紊乱,吃了治疗丹药后就好多了。
看到谢师弟如此关心自己,凌皎皎感觉一阵热气涌上了脸颊。
晕晕乎乎的。
凌皎皎用了自己以前从来不会用的娇柔口吻说话了。
“谢师弟,我、我感觉还有点晕。”
谢云鹤大惊失色,深感凌师姐身体不妙,惊呼道:
“凌师姐,你还好吗?怎么连声音都变了?”
他连忙一把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凌皎皎,火球的鸟窝都顾不上抱了,先递给了陈七星。
凌皎皎:……
她就当自己没有听到后一句话吧。
虚弱道:“咳咳,没有,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她难受地靠在了谢云鹤的肩膀上。
高度正合适。
谢云鹤这才惊觉,怎么凌师姐又长高了?
本来凌皎皎就挺高挑的,站在女修中可以说是十分突出了,现在怎么好像又高了一点?
谢云鹤都觉得凌师姐都快要比他还高了。
看来回去后要多喝牛奶,多练剑,谢云鹤深沉地想到。
他还是太矮了点。
突然,有人来到两人面前。
是陈七星。
他一手抱着鸟窝,一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个什么细长的东西,然后将那细长的东西准确地一把塞到了凌皎皎手中。
“凌道友,这是我师父的拐杖,他老人家应该是老糊涂了,将这个也塞在我储物戒指里了,刚好我看你现在应该需要它,我先借给你用一下吧,不用客气。”
两人低头一看,凌皎皎手中的是一根褐色的拐杖。
拐杖大概有半人高,杖身泛着灵光,材质是一种看起来很古朴的木头制作而成的,杖顶还有一个祥云状的把手。
陈七星将拐杖塞给了凌皎皎后,又自然地将鸟窝塞回了谢云鹤的手上。
他如同流水一样,就这么站到了两人中间。
温柔地提醒道:“快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是哦,差不多了,该去下一个石室了。
想要参加大剧情的资格,有一个要求就是需要闯够一定数量的石室,才会被境灵选中。
谢云鹤算了一下,他们前七天去的石室还是太少了,还要继续闯石室才行。
现在不能耽误时间了。
“我们出发吧。”
谢云鹤招呼两位同伴。
凌皎皎纳闷。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前一秒还靠在谢师弟肩膀上,下一秒她就只能杵着拐杖站一旁了呢。
她沉思了一下,将目光移到了一旁风光霁月,清冷出尘,一脸无害的绿衣少年身上。
手指捏得嘎吱响。
好啊,你个绿茶精!
不管怎么说,三人都到时间要出发了,不然就会被弹出修炼室了。
但是在走进铁门的那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谢云鹤手中一直安详闭眼在鸟窝里的火球,突然睁开了眼睛,飞快地跳出了鸟窝。
“叽——”
往三人身后的方向飞去。
“火球——”
一脚已经踏进了门里了,谢云鹤只来得及转头看了火球一眼。
他只看到了黑暗中那耀眼的火光重新回到了三人身后的墨绿色的地板上
随后视线就被转换空间的黑暗笼罩了。
当视线重新明亮起来猴。
三人已经来到新的石室。
眼前出现是一只巨型鳄鱼。
巨型鳄鱼见到入侵者,非常愤怒,鼻孔冒气,很明显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然而三人并没有关注眼前的妖兽,而是面面相觑。
最后目光落在谢云鹤手中的空鸟窝上。
所以,火球这是跑了吗?
第177章 我害怕啊!
还在修炼室宫殿中的修士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道红色的光芒簌地一下从他们脚边划过。
朝着宫殿中“浴池”那个玉门而去。
很多人只感觉脚边好像有一阵风吹过。
“刚刚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有修士疑惑出声。
“好像确实有,那玩意贴着地板飞过去的,红色的,速度极快!”
有眼尖的修士看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一下子就过去了。”
宫殿内的修士摸不着头脑。
浴池这边的修士们同样如此。
温福满刚刚结束了泡池子的活动,伸着懒腰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脚边一阵红光闪过,越过他冲进了他身后开着门的房间里。
正在伸懒腰的胖子顿住了。
刚刚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没什么区别呀?
温福满不禁心中疑惑,他眼花了?
他迟疑地拿下了门口的秘境令牌。
在门被关起来之前,又是一道红光从房间内闪出。
几下闪烁,又消失在了温福满的眼中。
这一道红光可比之前的那一小团红光大多了。
温福满震惊地看着那一团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红光。
那是个人吧?
好像还是个衣衫不整的红衣男人?
乖乖的,这地方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那人进他的浴池房间里干什么?
偷东西?里面只有他泡完的池子呀。
难道……
温福满害怕地抱紧了自己。
“年糕,年糕你好了吗?有人觊觎你少爷我啊!”
“他连我的洗澡水都要偷偷带走!”
“年糕,你快出来!我害怕啊!”
温福满转身猛敲另一个房间的门。
话语里充满了害怕和一丝对那人敬畏。
他就真的这么国色天香,让人如此饥不择食?
在修仙界,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
姬明昼不知道此时他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变态了。
他找到了一个空的单人池子房间,放好了令牌,一下子就进去了。
池子里的水已经被房间里的龙蕴树枝换过了。
这是一池子新的龙蕴树液。
他连浴衣都不用换,一下子就跳进去了。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池子里的金色物质飞快地游动了起来。
呈现螺旋状被姬明昼吸入了体内。
房间内盘旋的树枝此时仿佛是感应到了池子的状况,开始闪起了微光。
越来越多的龙蕴树液被释放进了池子里。
姬明昼沉入水中,闭目修炼。
一炷香后,这种金色旋涡的异状消失了。
池子里浮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扒拉住了池子边。
稍稍用力,那人就一下子跳出了池子,光着脚上了岸。
轻轻一个法诀,他身上的红色衣袍就烘干了,黑色的长发也被烘干了垂在了身后。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极富有攻击性的脸。
明艳张扬,睥睨高傲,如果此时有人在他面前的话,就会感觉自己好像地里的泥,而对方就像是天上的神一样。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各种金饰往身上佩戴。
一身异域风格的饰品,更是衬得他红衣如同烈火炙阳,俊美无俦,气质妖邪。
收拾了一下自己,重新变成了高贵美丽的圣子大人后,姬明昼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他的化形期时间比较短,已经结束了。
他还在谢云鹤的鸟窝里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身体不对劲了。
就在谢云鹤三人准备穿过铁门进入下一个石室的时候。
姬明昼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灼热感涌上心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变成火凤凰幼崽之前。
于是,他当机立断,也不装睡了,一下子离开了鸟窝。
想起谢云鹤那隔着黑雾看他的眼神,姬明昼抿了抿唇。
这也没办法啊,难道要他在宫殿内,或者在那个剑修的怀里一下子大变活人吗?
姬明昼从幼崽化为人形的时候,可是没有穿衣服的。
刚刚还好是他机智,闪进了一个刚开门的人的浴池房间里。
冲进了房间的屏风后,从储物戒指中拿了衣服,换了衣服再出来。
不然真的就是要裸奔了。
出秘境就可以上千里报头条的那种。
刚转换成人形,身体处于急需能量的状态,还好浴池里面有提供龙蕴树液。
让姬明昼能够顺利度过化形期的虚弱期。
现在开始他就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化形状态了,不会出现身不由己的状态了。
想到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姬明昼就忍不住心酸。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受过这些罪。
姬明昼摸了摸头发,心痛地发现有一大截头发就像是被狗啃了一样,突兀地少掉了一大截的头发。
啊啊啊!
他的冠羽啊!
姬明昼手指动了几下,极富技巧性地给自己绑了个头发,将黑发束了起来,将那少了一截头发的位置挡住了。
可恶啊,姓黎的,我记住你了!
要说姬明昼是什么时候开始装睡的呢。
那就要算到很久之前了。
他在谢云鹤泡池子的时候醒过来一次。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鸳鸯浴现场,特别难受。
但是见到谢云鹤和那个不知名男修都各自开始修炼后,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再加上他当时身体内游走流动的金色物质,姬明昼的脑子终于回归,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带到了秘境中的修炼室了。
那么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浴池了。
难怪他池子里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子暖暖的,性质温和的龙蕴树液对于他也是有好处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也开始进入池子里泡着吸收金色物质了。
然后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犯困,体内的灵气更加活跃了,姬明昼这是他的化形期被缩短的征兆,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结束这一阶段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两天多后。
他是在一片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中醒来的。
那时候姬明昼还躺在鸟窝里。
从鸟窝中稍稍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眼前有人背对着他在换衣服。
看到那人随着衣服褪下而露出的雪背。
姬明昼的豆豆眼都睁大了!
第178章 非礼勿视!
姬明昼反应极快!
两只火翅膀飞快地捂住了鸟喙!
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叽”。
火翅膀还顺便遮住了豆豆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姬明昼屏住了呼吸。
轻轻地,缓慢地,小心地……又躺回了鸟窝里。
摆出了一开始躺在鸟窝里的姿势。
假装刚刚无事发生。
脑子里则是在回想,他刚刚是不是看到谢云鹤后背的腰窝了?
不不不,非礼勿想,非礼勿想!
姬明昼觉得身上的羽毛有点热了。
肯定是房间里太热了。
这个姓谢的剑修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要与其他生物保持一点距离感的吗?
换衣服怎么还把他带进来了呢?
还好他是个正直的鸟!
其实,谢云鹤只是觉得如果没把火球带上,一会儿可能走的时候就会把它忘了。
就这样,谢云鹤换完衣服后就带着火球走了。
也就是说,谢云鹤在摔倒的时候,姬明昼也是醒着的。
他在那一场摔倒事故中,遭受了重击!
还好谢云鹤及时将他薅了起来。
但是为了保持看起来是熟睡的状态,他硬是忍住了,表现在谢云鹤眼中还是一只乖乖睡觉的火球。
后来他的窝里还被那个温家二少爷塞满了灵石。
姬明昼:……
硌死他了,这人谁啊,有脑子吗?往鸟窝里放灵石?
后来谢云鹤来到了静修室里。
他也勉为其难借助这些灵石开始了修炼。
毕竟这里灵气环境很好,不修炼白不修炼。
然后一起被弹出了静修室的小房间。
再然后就是离开谢云鹤三人,来到浴池这边借助龙蕴树液度过虚弱期的现在了。
姬明昼有预感,虽然他钻了空子进入了修炼室,但是修炼室一共不能待超过七天的时间限制在他身上也是成立的。
所以他收拾好自己后,立马就离开了房间,准备离开这里了。
出去的路上他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加快,快成了一道红光,一般人很难看清。
路过一间浴池房间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了什么惊恐的声音。
“年糕!就是他啊!”
姬明昼飞快路过,并不觉得这些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来到了宫殿的大殿内,姬明昼猛地停了下来。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叫黎野的修士!
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此仇不报非君子!
修炼室不允许打架,可是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允许的,比如往别人的衣服上放一小团火。
姬明昼飞快地路过了黎野身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然后朝着铁门处而去。
在他离开修炼室的时候,满意地听到身后传来了惊呼声。
“少主,你的衣服着火了啊!”
“啊!好烫!”
“快!快给少主掐灵雨诀啊!”
“我的天!少主你坚持住啊!法衣的防御功能开起来!”
“打滚!要在地上打滚!”
……
蓝衣少年一剑刺向了眼前的十米长的大蛇。
那一剑出现得非常突然,那大蛇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就被一剑刺中了七寸!
大蛇疼得浑身扭曲,巨大的蛇身在洞窟中撞来撞去。
洞窟也就十几米高。
大蛇冲撞洞窟那力道,震动得洞窟里的碎石都砸下来了不少。
少年灵活地避开了碎石,静静看着大蛇扭曲挣扎。
但是没过一会儿,大蛇就不动了。
谢云鹤很清楚自己这一击惊蛰剑的力道。
大概有95石了,而且击中的是大蛇的七寸,相当于弱点攻击,那攻击力更是翻倍。
大蛇不可能还活着。
果然,大蛇很快就没了声息。
“谢师弟越来越厉害了!进步很快!”
凌师姐在他身后开口。
距离离开修炼室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谢云鹤三人已经又闯了十几个石室了。
由于凌皎皎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这一次的主力是陈七星和谢云鹤。
刚好谢云鹤才进入筑基大圆满,还需要磨砺一下自己。
让自己适应这个新的境界。
不过……
想起跑掉了的火球,谢云鹤还是有点遗憾的。
一看到谢云鹤这叹气的模样,凌皎皎就知道他是在想念那只叫火球的奇怪妖兽了。
这几天,谢师弟总是看着火球的鸟窝,然后叹气。
“谢师弟,别再想那只养不熟的白眼鸟了,跑了就跑了。”
凌皎皎愤愤不平。
“是啊,云鹤,你喜欢宠兽的话,出了秘境可以在外面买到更好看的,那只太凶了。”
陈七星也开口劝慰。
谢云鹤欲言又止。
不是,他并不是因为火球跑了而难过的。
虽然火球软乎乎的,很好摸,但是火球跑掉了谢云鹤倒也没有那么伤心。
他只是觉得差点就可以把火球带出秘境了。
然后就可以拿火球去卖钱了,煮熟的火球就这么跑了,好可惜啊。
咳咳,开玩笑的。
毕竟在一起好几天了,谢云鹤确实也对火球有了一点感情。
就算一开始有想要卖掉火球的想法,现在这个想法也淡了。
他只是想着,如果可以,就给火球找一个饲养员,让它可以不用困于秘境之中。
如果和人类契约了,妖兽可以成长得更加迅速。
因此也有不少妖兽愿意和人类契约,成为修士的战斗伙伴。
以此换得更快的进阶速度。
不过,火球跑了也就跑了吧。
看火球那样子估计也是蓄谋已久了。
谢云鹤倒也没那么伤心。
只是他身边的凌皎皎和陈七星却好像对他有什么滤镜一样。
都觉得他一定很伤心。
谢云鹤解释了,他们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最后,他也懒得解释了,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延续下去吧。
在秘境里他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云鹤算了一下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系统,距离那一场秘境中后期的大剧情,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是的,大概就在这一两天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
搜刮了洞窟里有价值的东西后,谢云鹤在储物袋里找了一下。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灵果递给了凌皎皎。
“凌师姐,该吃灵果了。”
“麻烦你了,谢师弟。”
凌皎皎接过灵果,难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第179章 斗笠黑衣人
凌皎皎掐了个法诀将灵果用水洗了一下。
再拿出一张手帕擦了一下灵果。
最后才珍惜地吃了起来。
这些灵果都是之前凌皎皎去探望谢云鹤的时候送给他的。
没有想到谢云鹤一直都留着,并没有吃掉或者卖掉。
前几天,谢云鹤突然拿出这一篮子灵果的时候,凌皎皎真的是被惊到了。
具体心里有什么感觉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这本来就是凌师姐给我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谢云鹤也是看到凌皎皎这副苍白虚弱的样子,才想起来他的储物袋中一直保留着凌师姐送自己的灵果。
他还记得当时梅师兄对这些灵果的评价。
什么上千灵石的琉璃果、三千灵石一个的碧海果、三十年一结的紫瑶仙桃……
他知道这些灵果的价值后,就全都收了起来,准备有空的时候再还给凌师姐。
没想到这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现在这不正好吗,凌师姐受了伤,刚好需要一些灵果补补。
而且……
想到了后面可能会碰到的大剧情,谢云鹤皱了皱眉。
如果那个剧情没有被蝴蝶掉的话。
这些价值高昂的灵果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也是尽快吃掉,否则很可能会被浪费掉。
所以这些天,谢云鹤一直都在督促凌师姐吃灵果,顺便让她修养一下身体。
“凌道友,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听到凌皎皎吃灵果时发出的吭哧吭哧声,陈七星温和地开口。
凌皎皎毕竟是个女修,又是云鹤信任的师姐,不幸晋升境界失败,确实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可是这不代表陈七星对她没有意见。
吃灵果就算了,但每次都故意在他面前吃是什么意思?
想要让他这个瞎子也能感受到她吃灵果时的快乐吗?
“哎,可能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凌皎皎略有些心虚地开口。
一天一个灵果,还都是高阶的灵果。
猪都可以养胖了,更别说这点晋升失败的小伤了。
本身她的体质就很强悍,再加上有灵果辅助治疗,还有身心愉悦,身体好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凌皎皎的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但是吧,咳咳……
被谢师弟照顾的感觉太好了。
她就忍不住多病了一两天。
所以在陈七星问起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心虚。
陈七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看出来对方都快要好全了。
之前凌皎皎晋升失败的时候陈七星就看过她一眼,发现确实体内的水火灵气非常紊乱,两种互相克制的属性平衡被打破,火灵气占据上风。
陈七星猜测,凌皎皎还需要寻找到水系天材地宝才能顺利晋升。
这几天休养下来,她体内的平衡已经恢复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好了。
但是凌皎皎还是一副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陈七星就知道她大概率是装的。
他也懒得说破,反正对方也装不了几天。
谢云鹤不知道身边的两位好队友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提醒两人抓住他的衣袖,准备要推开铁门了。
“咯吱——”
铁门一如既往地发出了熟悉的开门声。
门后还是一片漆黑。
但这是每一扇铁门后都可以看到的场景。
三人已经由一开始的惊奇,转为了见怪不怪了。
这一扇铁门也与他们之前进过的铁门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
三人跨过铁门,穿过漆黑的结界,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短暂的黑暗后,眼前骤然亮起。
这也有点太亮了吧,谢云鹤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
谢云鹤三人之前是在昏暗的洞窟里的,一下子还适应不了这么明亮的环境。
他们这是到了哪里?
难道又是类似草原那样的地方吗?
石室内部的场景有可能是洞窟、草原、森林、房屋等等。
谢云鹤曾经好奇地问过凌师姐,这些场景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凌皎皎说这些有真有假。
妖兽和植物是真的,但是场景有一部分是假的。
比如,之前谢云鹤他们遭遇云纹虎王的场景就是草原,草原上空还有一个似真似假的太阳。
那应该是人工用幻境制造的假太阳,加上拓宽过的石室内部,制造出了一个无比逼真的草原。
所以,他们三人是又来到了草原吗?
谢云鹤等到稍微适应了亮度,才将手掌挪开。
看清眼前的场景后,他睁大了双眼。
这里是一个如同仙境一样的地方。
阳光和煦,泉水瀑布,绿草树木。
他们三人正站在一团云朵上面。
是的,一团云朵上面!
难怪他会觉得刺眼,此时他们三人距离太阳并不远。
仙境一般的环境其实都在他们的脚下。
而且这一团云朵还在持续朝前飞,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谢云鹤心中有所觉悟,他们这是进入了那个秘境中的大剧情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谢师弟吗?”
谢云鹤身旁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声音十分中性,普普通通,雌雄莫辨。
谢云鹤朝着身旁两人看去。
此时,在他身旁的两人已经不是红衣少女和绿衣公子的打扮了。
而是两名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修士。
这声音就是谢云鹤左手边的黑衣人发出来的。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左手边是凌师姐。
“是凌师姐吗?我是谢师弟,右边的应该是七星吧?”
谢云鹤表明了一下身份,顺便问了一下他右手边的黑衣人。
先回答的是谢云鹤左手边的斗笠黑衣人:
“是我,谢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这副打扮?”
凌皎皎迟疑地问道。
穿过铁门后阳光刺眼,凌皎皎同样遮住了眼睛,但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自己身旁是两个打扮十分陌生的人。
心中暗自警惕,可是那个人一说话就让凌皎皎打消了警惕。
这种熟悉的感觉,这是谢师弟!
谢云鹤右边的斗笠黑衣人也出声了:
“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云鹤和凌道友?为何你们的声音……”
陈七星是全场最搞不清楚情况的那个,在他看来,他就是普普通通地穿过了一扇铁门而已。
没想到身旁响起了陌生人的声音。
难道是铁门将他们三人分散开来了吗?
陈七星在心中不由得猜测。
在听到熟悉的语气的时候,他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看来他身旁的还是两位熟悉的队友。
那么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谢云鹤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自己还是原来的装扮,最外面是蓝色的天剑宗内门弟子服。
但是想来在身旁两人看来,他应该也是头戴斗笠一身黑衣的样子。
“谢师弟,我在你眼中也是斗笠黑衣打扮吗?”
凌皎皎已经有点回过味来了,朝着谢云鹤问道。
“是的,凌师姐,不仅是装扮,你们的体态身高声音都是一样的。”
谢云鹤将现在他看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三人稍微讨论了一下,就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了。
“这应该是某种幻术的作用,将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进行了伪装。”
凌皎皎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们三人看对方的时候,会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的两人装扮是一模一样的,让人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谢云鹤指了一下凌皎皎黑衣身后的数字——九十八。
由于看不到自己的编号,三人互相对了一下,发现三人的编号分别是这样的:
凌皎皎,九十八号。
陈七星,九十九号。
谢云鹤,一百号。
编号是标在了衣服的正后方。
“我们这是进入了特殊石室了吗?这个石室需要伪装人的体态特征?”
陈七星根据现在的情况开始分析。
将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统一打扮,并且统一声音特征,统一斗笠遮面。
这是有让参与石室的人都无法分清到底谁是谁的意图。
此时三人还在云朵上,继续朝着前方飞去。
逐渐可以看见不止他们这一个云朵,还有其他类似的云朵也正在飘过来。
云朵上都有或三人或两人或一人的斗笠黑衣人。
看来,来到这个特殊石室的修士不仅是他们三人。
“最少有百人。”
凌皎皎凝重地开口。
这是根据他们三人身上的编号推断出来的。
阳光舒适,白云飘飘,天气清朗,远处的高山上云雾缭绕,仙境如画。
站在云朵上的三人却并不觉得轻松,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
在暴风雨没有来临之前,谁都不知道会遭遇哪种等级的暴风雨。
所有云朵的目标都在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平台。
远远看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隐约能够从平台上看到交错纵横的线条。
这个平台看起来有点像一个……棋盘?
云朵落在了平台上就消失了,三人踏上了平台。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他们身旁也有很多打扮一致的斗笠黑衣人。
这些斗笠黑衣人应该也是被卷入这个特殊石室的修士,许多修士都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还有一些修士在互相说话,交流情报。
这个四方的平台在远处看的时候是有边界的,但是当他们踏上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大得离谱,根本看不到边界。
这里的人比凌师姐一开始预估的人数还要多,有将近两百人。
三人并不敢分得太开,彼此拉着衣袖。
担心自己的队友一不小心就进入了斗笠黑衣人的团队里,那可就很难找到人了。
“你看那边。”
凌皎皎扯了扯谢云鹤的袖子。
谢云鹤抬眼看去,在他们的正对面,原本一直是白雾笼罩的地方,也显露了出来。
出现了另外一群……斗笠白衣人?
与谢云鹤他们这边的斗笠黑衣人相对的,那边的修士打扮也是类似,区别就是黑衣变成了白衣。
人数也是接近两百人。
这样一来场上就有三百多快四百人了。
这是要干什么?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天空中传来一个活泼可爱的孩童声音。
如同七八岁的小男孩一样,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俏皮。
随着他的声音,整个平台都震动了起来。
谢云鹤只觉得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勾着一样,一下子就被甩到了一个地方。
那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刚进入秘境的时候,那种空间转换的感觉。
定睛一看,自己已经站上了平台的中间部分的位置了。
他此时正在一个长宽五米的正方形格子中间。
身边已经不见了凌皎皎和陈七星的踪影了。
想来也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方格前后左右连接着的方格情况也都类似,每个方格都站着一名修士。
谢云鹤尝试着抬脚,想要离开这个方格。
发现自己此时根本动不了,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地面上一样。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不能移动也不能开口说话。
随便来一个修士,恐怕都要被这个场景吓到了。
毕竟一下子就身不由己了,连离开这个鬼地方都做不到。
但是谢云鹤却很淡定,明显对这个情况早有准备。
看来就算剧情被他蝴蝶掉了一点,该有的剧情还是不会少的。
这里就是秦煜在秘境中的传承剧情。
这个传承剧情的本质并不复杂,非常的质朴。
本质还是打架,也就是擂台赛。
至于那个孩童的声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古澜秘境的境灵了。
果然,天空中又传来了声音。
“嘻嘻!这里是天下棋局哦,进来的人就要陪我玩下棋!”
明明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境灵,但是听声音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
“一共有……三百五十八、三百五十九、三百六十……一共有三百六十颗棋子!”
境灵认真数了数,得出了在场修士的人数。
这是要把他们当成棋子来下围棋吗?
有脑袋转得快的修士这么想道。
有棋艺高超的修士心中暗喜,这是他们的机遇。
没想到在古澜秘境里还能遇到这一遭!
时来运转,机遇到了!
“下棋的规则是……规则是……”
“哎呀,突然发现,我不会下棋诶,我只会下五子棋,那么棋子就有点太多了呢……哎,怎么办呢……”
天空中声音发出了苦恼的叹息。
“那你们就打一架吧,谁赢了谁留下来当棋子,输的人要离开秘境哦!”
境灵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
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棋子太多了,那就将一些棋子移出棋盘不就好了吗。
嘻嘻!
第180章 打架中
听闻此话,棋盘上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的修士们纷纷在心中大骂。
就你这样还聪明?
他们做什么坏事了?
输了就要被你送出秘境?
这合理吗?
此前那些自诩棋艺高超的修士也是如同遭遇雷劈。
这、这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吧?
这样他们高超的棋艺还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打架吗?
欺负文化人啊!
当然了,事态的进展并不会以修士们的想法而发生改变的。
众人发现他们脚下的方格动了起来。
“轰隆隆——”
方格从棋盘中被拆分了出来,每一个方格都带着一名修士,在半空中游走。
没什么规律可言。
看来就算是打架,那也是随机分配的。
“轰——”
谢云鹤脚下的方格已经成功对接上了另外一个方格了。
两个方格拼在了一起,然后方格边界往外拓展了十余米。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擂台了。
谢云鹤抬眼一看,他的对面已经多了一个斗笠白衣人。
那人头戴竹编的斗笠,斗笠下是垂到肩膀处的白纱。
这本是多见于女修身上的幕篱款式斗笠,此时每个修士人手一个。
在场修士的斗笠和其垂下的纱都是统一颜色的。
斗笠黑衣人的是黑纱,斗笠白衣人则是白纱。
谢云鹤细细打量对方。
衣着是统一的款式,斗笠遮住了脸,也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身形中等,身材中等,看不出武器是什么。
修为应该是与谢云鹤一样处于筑基大圆满期。
就凭借眼睛这么看,还真看不出对面那位斗笠白衣人的虚实。
这恐怕也是这个特殊石室的用意。
一键给各位换装换打扮。
这样一来,对面的对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何门何派,一概不知。
随着方块平台拼接的“轰隆”声渐渐消失,三百六十位修士也都找到了彼此的对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
当然,也是没办法出声。
现在每个人都还被各自的方块平台束缚着,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唯一能动的也就是眼睛罢了。
“嘻嘻,我可是很公平的,修为一样的人一个擂台!”
看到平台已经搭建完了,天空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愉快。
“好了,那么就——开始吧!”
天空中境灵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感觉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他们可以动了!
大部分人都是有点迟疑的,真的要打吗?
只有少部分人在那一瞬间就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谢云鹤和他的对手都是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但是他们身旁漂浮的一块擂台上的人就没有这样的耐性了,在境灵说开始的时候,那上面的一名斗笠黑衣人就猛地动了起来。
那名斗笠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对手斗笠白衣人。
斗笠黑衣人手上握着什么东西,就这么劈砍了过去!
谢云鹤发现他看不到斗笠黑衣人手上的武器,就好像那人手中握着的是一个空气一样。
斗笠白衣人也不是吃素的,看到对面的黑衣人率先发动了攻击,白衣人也开始了回击。
谢云鹤同样看不到白衣人的武器。
白衣人用武器挡住了黑衣人的武器。
只能听到金戈相击的声音,却看不到具体的武器。
谢云鹤确定了一点,在这个棋盘擂台上,不光是外貌长相性别,你连对手是用剑还是用刀都看不到!
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这要是对面给他来个暗器怎么办?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自己薄如蝉翼的灵鹤剑。
还好他自己还是看得到自己的武器的。
隔壁打了起来,谢云鹤对面的斗笠白衣人也没有再等的意思了。
那人朝着谢云鹤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抬起了手来。
谢云鹤感觉到了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充满威胁性的东西飞了过来!
他足尖轻点,飞快地离开了原位!
“轰——”
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
谢云鹤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自动修复的平台,心有余悸。
这要不是他及时离开了原位,这被打的就是他了。
这攻击力看起来不低,已经有80石的攻击力了。
远超一般的50石攻击力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直到这时,谢云鹤才正视了看不到对手武器这件事情。
法修的武器就是他们使用出的法诀。
所以,不光是武器,连对手发出的法诀也是看不到的,这又叫人如何躲避呢?
谢云鹤看到对方的手又开始了掐诀,立马又离开了原地。
朝着斗笠白衣人攻去。
反正自己看不到对方的法诀,对方也看不到他的武器。
应该防备的是对方才对。
果然看到谢云鹤朝着自己而来,斗笠白衣人的掐诀方式变了。
谢云鹤使出了立春剑朝那人而去!
斗笠白衣人根本没有躲闪的动作,还是站在原地。
立春剑成功接近了对方,然后被挡在了身前。
“咚——”
谢云鹤低头看去,挡住自己剑的应该是对方的法诀护盾。
从手感上来说,这个护盾应该也有点岌岌可危。
反映在对方身上,那就是对方原本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的,此时也不由地倒退了几步。
然后斗笠白衣人又快速掐了一个法诀。
谢云鹤紧接而上的第二剑,成功打破了对方的护盾,然后……
又一剑劈在了第二个护盾上。
谢云鹤:……
这人刚刚用法诀砸他的勇气呢?
现在走的是防御流吗?
这种可以抵挡攻击的护盾对于那人来说灵气消耗应该也不小吧?
难怪幽月师父说要节省自己的灵力,做到每一次出招都用自己最小的灵力。
遇到这种乌龟型对手,谢云鹤也没有办法。
如果不能一剑破对方的护盾,那就只能和对方耗灵力储备。
谢云鹤觉得自己用出大招,应该可以一剑破护盾。
但是那太消耗灵气了,万一对方有后手怎么办?
所以,最低消耗的立春剑再次使出!
攻击力达到了80石!
谢云鹤每三剑可以破对方两个护盾。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很明显,灵气储备不足。
对方也下定了决心,不再被谢云鹤按着打了,这一次没有再掐护盾法诀了。
而是换成了攻击类的法诀,想要孤注一掷。
谢云鹤的消耗还行,用的是消耗最低的立春剑招,这样的剑招他现在起码可以连续用出上百次。
而且对于修士来说,在战斗的时候,灵气本身也是在自动吸收着,也就是灵力储备也会缓慢提升。
续航能力还是有的。
谢云鹤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也感受到了正在接近的不知名法诀攻击。
他选择继续攻击,同时启动了法衣的防御功能。
而且,谢云鹤瞄了一眼已经退到了平台边缘的斗笠白衣人,心里有一个想法。
淘汰对方一定是打败对方吗?把人踹下去行不行?
由于对方除了一开始的一招,之后一直是在后退以及给自己上护盾,不知不觉地两人已经来到了平台的边缘。
说干就干!
谢云鹤用出了连绵的雨水剑,朝着对方挥去!
对方的攻击也被谢云鹤身上的法衣防御挡了下来。
因为谢云鹤感受到了一阵灵力的碰撞。
与此同时,对方原本还想要继续加码的攻击停住了。
应该是从谢云鹤的动作上看出了他改变了剑招。
这一剑看起来更加难缠。
因此又紧急给自己上了一个护盾。
雨水剑有一个特点,它是一个连招来的,一个剑招其实包含了十几剑。
虽然第一剑不如立春剑,但是它是循序渐进,一剑比一剑强的。
谢云鹤的雨水剑招落到护盾上,第三剑就已经破了护盾,剩下的全部往斗笠白衣人身上招呼着。
那攻击力起码有85石!
斗笠白衣人也明显乱了呼吸,被这攻击打得猝不及防。
而且,冷不丁地,谢云鹤突然抬腿朝他踢去。
对方防备的是谢云鹤的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一脚踢过来!
被暗算啦!
这个念头闪过斗笠白衣人的心头。
但是已经晚了,斗笠白衣人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腿,被踢得倒退了几步。
然后忽觉脚下一空,那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脚踏出了平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
下一瞬就掉出了平台。
“啊啊啊——你无耻——”
斗笠白衣人的声音渐渐飘远。
谢云鹤站在平台边缘,探头朝着下方看去。
对方掉下去没多久就有一团云朵飞了过来,接住了那个人。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人身上浮现了出来。
朝着谢云鹤所在的平台飞来!
谢云鹤下意识倒退了几步,远离了平台边缘。
就看到那个飞上来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的秘境令牌。
那秘境令牌在谢云鹤的眼前旋转了一下。
“咔嚓——”
令牌被不知名的力量捏碎了,碎块由实转虚,消失在了空气里。
就像是战败者特效一样。
秘境令牌消失了!
谢云鹤知道,刚刚那位斗笠白衣人应该是已经被传送出了古澜秘境了。
因为除了到时间被自动传送出秘境之外,捏碎秘境令牌也是一种出秘境的方法。
当然了,自己捏碎或者是其他人捏碎,效果都是一样的。
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平台上又只剩下谢云鹤一个人了。
谢云鹤复盘了一下对方的攻击路数,觉得刚刚那位斗笠白衣人应该是一名大仙宗的宗门弟子。
因为攻击中规中矩,但是攻击力超群,比一般的修士要好。
而且,谢云鹤还一次都没有打伤对方呢,不排除对方身上有法衣的防御。
他不会对上了一个紫霄宗的弟子吧。
谢云鹤暗自琢磨。
他不知道,他真相了。
那位斗笠白衣人还真就是一名紫霄宗弟子。
如果谢云鹤和对方硬打,赢是没问题,但是灵力消耗会变大罢了。
秘境令牌被捏碎后,这位弟子和其他输了的修士一起被传送出了古澜秘境。
乌泱泱一大群人被传送到了秘境门口,自然收获了一大批吃瓜群众的目光。
“打输了?”
“你这也太亏了吧,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十多天呢。”
“那个人他出阴招,他怎么能用暗器!”
“到底是谁打败的我?该死的,报仇都不知道要找谁!”
“不是,那小屁孩谁啊?凭啥他说要干啥就干啥?”
“呜呜呜,我以为真的是要下棋的……”
一百多号修士,一下子占据了秘境门口附近的空地处。
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
有的人捶胸顿足,也有的人选择转身看身后的山壁光幕上的画面。
不出意外,山壁光幕上全都是在这个特殊石室里的内容。
上百个光幕,斗笠黑衣人和斗笠白衣人的战斗全都呈现在了光幕上。
这个时候就有人开始庆幸了。
庆幸战斗的时候都是统一着装,这样输了也不至于太丢脸。
毕竟外面的人都不认识自己。
不过也有人看着看着睁大了眼睛。
“这里怎么能看到武器和法诀轨迹呀?”
有一位战败的修士疑惑地开口。
“这光幕毕竟是让大家观赏,难道看你们打空气吗?”
身旁一位没有进秘境的吃瓜群众淡定道。
那位战败的修士无言了,在秘境里可不就是打空气吗。
看不到对手的武器和法诀。
这光幕上看的画面与秘境里的并不同。
虽然仍然看不到斗笠人的真面目,但是斗笠人们拿着的武器和法诀呈现的效果,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斗笠人们在秘境里是盲打,在光幕这里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手的武器和招式。
此时光幕最中间的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双方都是金丹期修士。
战斗中的人或许看不到,但是在光幕里呈现的是那么地清楚。
斗笠白衣人此时正手持长剑,淡定地站在平台上,这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不知道境灵怎么想的,给他安排的对手居然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斗笠黑衣人同样手持武器,这名修士是一位刀修。
两人此前已经过了几招了,了解了一点对方的虚实。
刀修原以为给他分配了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是撞了大运,却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棘手。
他的目光移动到对方手上握住的看不见的剑上。
仍感到心有余悸。
这个人的剑,太凶了!
第181章 C位的战斗
微风中,斗笠白衣人动了。
以飞快的速度接近了黑衣刀修。
光幕外的修士们可以看到,他的手轻轻地握着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就像是切菜一样,朝着刀修挥出了一剑。
剑带着剑气平平无奇地被挥出,然后对面的刀修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猛地倒退了几步。
然后才挥出长刀抵挡这个攻击。
一剑一刀相交!
铿锵!
近距离之下,刀修可以看到眼前斗笠白衣人幕篱中若隐若现的半张脸。
白纱飞舞中,那人肆意笑了一下。
刀修悚然一惊!
剑势猛然加强,一下子就压过了刀势!
怎么会如此?
眼前这人明明比自己低了一个小境界!
他怎么可能压过自己?
刀修震惊非常!
但是在越来越强的剑势下,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刀修退让了!
他轻灵地往后倒退,重新调整气息,聚集灵气,使出了他的绝招!
刀身上卷起了飓风。
这位刀修竟然是稀有的风灵根修士。
蓄力完毕,一刀挥出!
这一刀如同龙卷风一般,带着刀气挥出!
秘境外,小宫殿中。
化神期尊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了最中间的光幕上。
看到斗笠黑衣人,也就是刀修使出的这一招,都目露惊讶。
“这是突然爆发了呀?这攻击力已经远超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了,那位剑修小友恐怕接不下来呀。”
净缘大师开口评价道。
“我看这一招大概有3500石的威力,一般的金丹后期攻击强度大约是3000石,这位刀修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云隐尊者自己也是风灵根修士,他根据光幕中那一刀的气势,就大概估算出了这一招的具体威力。
他也是赞同净缘大师的说法,那位剑修小友接不下这一招的。
金丹期的修士攻击力相比于筑基期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不仅是因为修为提升灵气容量变大,还因为灵气的质量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如果说筑基期灵气在丹田内的体现形式是液体状的,那金丹期就是固体状的。
灵气质量更高,招式威力就更大。
金丹初期一般能够打出300石强度的攻击,金丹中期可以达到1000石,后期一般可以达到3000石。
小境界之间的差距更加大了,也因此尊者们觉得剑修恐怕无法阻挡刀修的那一刀。
那之前为什么剑修可以逼退刀修呢?
“他的剑气很强啊,平日里应该没少杀妖兽,煞气腾腾,很凶啊。”
云隐尊者给出了评价。
认为刀修是被剑修的煞气所吓。
他身旁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白衣服的剑修小子会赢。”
是幽月尊者。
她看了光幕一眼,直接给出了个结论。
凭什么这么说呀?
“我觉得刀修会赢。”
云隐尊者有些不服气,他觉得那个白衣小子一定会输的,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你不能因为你也是剑修,就无脑支持另一个剑修呀?
幽月尊者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看着光幕正中间的对战。
光幕中的对战情况发生了非常快的逆转。
刀修这一刀来势汹汹,将周围的云朵都卷得摇摇欲坠,风卷云残。
斗笠白衣人也抬起剑来,挥出一剑!
那一刻,紫色光芒闪耀在剑上。
被刀修卷飞的云朵中居然发出了雷霆之声!
一剑挥出,剑气中的雷霆化为雷龙!
雷龙撞上了龙卷风!
剑刃对刀刃!
锵!
一剑对一刀?
不对!
那白衣剑修手中的剑一下子分出来了上百把剑,就这么朝着刀修飞去了!
再次说一遍,在秘境中那是见不到对手的武器的。
那一瞬间,刀修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在靠近!
不躲,会死!
刀修顺从了自己的战斗直觉,卸力了!
他被剑修一剑轰飞!
他却并不后悔。
黑衣刀修余光瞥过自己之前的位置,此时那里已经分布了好几道剑痕了!
阴险啊!太阴险了!
这剑修小子的剑是可以分身的!
刀修看着那上百道剑痕,心有余悸。
这是什么怪胎?
为什么可以用金丹中期硬撼金丹后期?
“为什么他可以击退那名刀修?”
这个问题在吃瓜群众里也有人问出来。
光幕前的修士们纷纷讨论了起来。
小宫殿中的化神期尊者们看得更明白。
被打脸了。
云隐尊者觉得脸有点挂不住,叹了口气,悻悻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看走眼了,没看出这小子有剑意,还是幽月尊者厉害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这下是彻底服气了。
这名刀修和那剑修最大的差距其实就在剑意。
为什么剑修们全部都疯狂追求剑意呢?
以为有剑意和没有剑意真的是两个世界。
白衣剑修小子是雷灵根,这给他的攻击给予了加持,起码让攻击力上涨了三成。
原本那个小子这一招剑气化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招式。
单单是那一剑就有大概2000石的攻击力!
当然,比起刀修还是远远不如的。
但是白衣剑修同时使用了非常契合他灵根的剑意,雷之剑意。
在剑意的加持下,雷霆与剑气融为一体,攻击力翻倍了!
也就是说,达到了4000石左右的攻击力。
这种增幅是非常恐怖的。
所以这才是剑修能够咸鱼大翻身的原因。
剑意,一名剑修打架时最好的增幅器!
再加上他特殊的剑法,一剑化百剑。
在秘境这种特殊的机制下,对于对手来说,防不胜防。
光幕中的斗笠白衣人也并不含糊,逼退了黑衣刀修后,立马乘胜追击。
直接利用上百剑的优势,将刀修轰下了平台。
金丹中期剑修对战金丹后期刀修,剑修胜!
黑衣刀修的秘境令牌飞出了储物袋。
从败者身上来在了胜者的面前。
秘境令牌在白衣剑修身前旋转。
散发着微光,映照出了白衣剑修身上的编号——五十二号。
下一刻,令牌碎了。
山壁光幕的c位结束了。
下一个光幕被顶了上来。
那是一名手里抱琴的乐修对战一名体修。
凌华尊者和净缘大师都很关注这一场战斗。
其他几位尊者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幽月尊者却没有这么关注这场战斗。
她的目光逡巡在光幕中。
成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正如之前她找到了谢云鹤对战紫霄宗弟子的那一战一样,她找到了桑清。
光幕中的人看起来只有两种打扮,一种是斗笠白衣人,一种是斗笠黑衣人。
幽月尊者是怎么找到的他们的?
这对于尊者们来说其实并不难。
虽然看不到对战者的容貌等,但是从招式就可以看出一二。
谢云鹤和桑清所用的二十四节气剑都是她传授的。
所以她一眼就能从中找出自己的两名倒霉弟子。
一个都不少,全部都被卷入这个特殊石室了。
不过,是挑战也是机遇。
古澜秘境之前可没有这样的特殊石室。
境灵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幽月尊者若有所思。
与那群在底下哀叹倒霉的修士想法不一样,她认为这事件说不定是一次难得的仙缘。
淘汰的只是实力不济的修士,真正的天才都还在里面呢。
幽月尊者看了一下桑清的情况。
黑衣剑修一剑对轰掉了对方的攻击。
看到桑清在对战中尚且处于上风,幽月尊者就没有再关注她了。
目光继续游走在光幕间,她打算找一下她那个倒霉好友的倒霉弟子。
之前还说要在秘境里照顾一下对方的,这下好了,全部都分开了,不知道姓陈的小子怎么样了。
幽月尊者的目光一一扫过光幕。
整个平台上燃烧着灼热的火焰,一名白衣修士将一名黑衣人逼到了平台边缘,修士身上的武器甚至没有拔出来。
不认识的火系小天才,疑似焚天宗弟子,幽月尊者看向了下一个光幕。
刀上闪动着雷霆之虎的黑衣刀修与一名乐修在对战。
雷灵根又是修的刀法……
好像是紫霄宗黎掌门的儿子,不太熟,下一个。
幽月尊者视线移动到了下一个光幕。
某个修士摔了一跤,然后身上的瓶子掉了出来,对手踩到了那淡蓝色的液体,尖叫着滑出了平台……
这是什么离谱的玩意儿?
幽月尊者面无表情地略过了这个光幕。
黑衣剑修的剑上缭绕着火焰,一剑就将对手削成了重伤,火星弥漫整个平台,对手自己认输了。
火星漫天?这是凌掌门的剑招。
这好像是凌掌门孩子,幽月尊者多看了这个光幕两眼,再继续看其他光幕。
然后,幽月尊者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陈七星的光幕。
难道是已经打完了吗?
确实已经打完了。
在听到规则的时候,陈七星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发现前方有人朝着他冲来的时候,他就立马出手了。
一招摇光就震慑了对手的神智,然后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星光洞穿了对方的肩膀,肩膀那剧痛的感觉,谁伤谁知道,立马就让对方认输了。
他结束战斗的时间比谢云鹤还要快。
陈七星掏出了自己的铜钱,三枚铜钱朝着空中抛去,最后掉落在手上。
他又给自己的卜了一卦。
自从进了秘境,陈七星每次到了休息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卜卦。
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不是凶就是大凶。
在与队友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是因为并不确定这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整个队伍的。
现在离开了队友们,来到了这个奇怪的特殊石室,他又算了一下。
凶的到底是秘境里还是秘境外?
难道是在秘境里有危险吗?
卜卦的结果出来了。
大凶!
陈七星垂眸,是针对他自己的祸事。
算卦者,算自己是最不准的。
陈七星虽然传承到了陈老道的卜卦之道,但是并不精通。
所以,会发生什么事呢?
陈七星难得有些惴惴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
谢云鹤在打败了一名修士后,就盘腿坐下打坐了。
虽然这一场战斗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但到底是有灵力消耗的。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谢云鹤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准备才对。
所以争分夺秒,抓紧时间吸收灵力,进行恢复。
谢云鹤闭目打坐的时候还是在思考的。
目前的一切看起来和剧情里的很吻合。
小说剧情里的天下棋局这一个特殊石室,其实就是擂台赛。
主角秦煜在这里表现炸裂,震惊众人眼球的同时,也获得了传承的机会。
现在只是第一轮的对战。
之后还有好几轮的对战。
第一轮是将对手淘汰出秘境,第二轮就不是淘汰这么简单了。
谢云鹤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了境灵的声音。
“让我看看还剩下多少了……200?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有人作弊!”
天空中孩童的声音蓦地变得十分尖锐!
“下棋的时候作弊是不对的!作弊的人全都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下,不少平台上的人同时被扫了出去!
“哎呀!”
“我的令牌!”
谢云鹤看到有的平台上的两位斗笠人同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扫出了平台,身上的令牌飞了出来。
所以为什么一个平台上还会有两个一黑一白的斗笠人呢?
因为他们钻了空子,都没有进行战斗。
他们发现平台不对他们进行束缚了之后,有的人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与其打架,还不如双赢,两个人都留在平台上。
有不少人都有这种心思。
这也就导致原本360人进行擂台对战,应该会有180名胜利修士,但是留在平台上的却有200名修士。
境灵气坏了,将不守规则的人全部驱逐出了秘境。
不仅如此。
“哎呀,我的百年蓝灵花!”
“破金丹!我的破金丹!”
“我的灵晶!那是我全部的身家啊!”
那些即将被传送出修士们发出了悲痛的声音,拼命捂着自己身上的储物袋。
但是无法改变现实。
因为他们的储物袋中飞出的不仅是秘境令牌,飞出的还有各种天材地宝,每个作弊的修士都飞出了至少一种宝物。
有的倒霉蛋的储物袋中甚至飞出了好几种宝物。
第182章 幻术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境灵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之前想要让凌师姐赶紧吃完灵果也是这个原因,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抽出来当成奖励了。
古澜秘境的境灵有能够隔着储物空间取出物品的能力,之前取出的是令牌,一般人可能还没有多想。
这次取出的都是储物袋中自己的物品,这个能力才展现了出来。
而且谢云鹤知道,估计从第二轮开始,对手储物袋中比较值钱的物品,都会成为胜者的战利品了。
这也刺激了修士们的对战,毕竟比起输了就要出秘境的惩罚。
赢了能够有奖励更加吸引人。
那些想要钻空子的修士都被清出了秘境了,同时留下的还有他们的宝物。
那些宝物被堆在一个平台上。
境灵的心情总算好一点了,它重新开口了。
“嗯,现在有160个……你们继续呀,还是有点多了呢,能留下陪我玩的,我会给你们奖励的!”
奖励指的是刚刚修士们留下的宝物。
“你们要快点呀,现在剩下的棋子还是太多了。”
天空中的声音说完就消失了。
众人只听到“轰隆”一声。
身下的平台又动了起来。
此时距离第一轮的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了。
现场原本有360名修士,驱逐掉了作弊的修士,剩下了160名修士。
第二轮的对战要开始了。
谢云鹤已经恢复好了灵气,站起身一看。
他所在的平台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平台相互连接。
那上面站着的是一名斗笠白衣人。
谢云鹤看着拼合过来的平台,握紧了自己的灵鹤剑。
这个白衣人他有印象,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隔壁那两位修士,当时黑衣人率先发起攻击,没想到是白衣人获胜了。
现在,这位白衣人成了他的对手。
平台拼合成功的那一刻,不用多说,双方都动了起来。
对方丢出了什么东西,谢云鹤凭借着五感躲过了。
簌簌簌!
谢云鹤身后出现了一排小刀划痕。
他凝重地看着对面的白衣人。
这人是使用暗器的!
谢云鹤之前还想过如果遇到使用暗器的修士那该怎么办。
如果在刀刃相见的时候,冷不丁从背后飞来一个暗器,那滋味真的可怕。
没想到这就遇上了这样的修士了。
平台这里的规则明显对白衣人十分有利。
白衣人估计也是这么认为的,在用了一场战斗摸清楚规则后,白衣人的第二场战斗主动了很多。
谢云鹤感觉到又有暗器朝着自己飞来!
足下轻点,运用风行云隐的身法,接近了对方。
谢云鹤决定快剑斩乱麻。
灵力开始蓄力。
一阵无名的威慑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白衣人或许是感受到了威胁,在抛出暗器的同时,还往空中撒了一些东西。
谢云鹤朝着对方掠去的同时,也在根据五感躲避暗器。
这应该是小刀一类的暗器。
攻击的时候会有细微的“簌簌”声,仔细听的话可以躲过去的。
谢云鹤这时候明白了为什么武侠小说里面会有听声辨位这种能力。
对于修仙者来说,身体素质提升到一定程度,确实可以做到听声辨位。
这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谢云鹤没想到对方扔出的不仅是暗器,在暗器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粉末。
这是谢云鹤来到对方三米范围内才感觉到的。
他之前就奇怪这人往空中撒什么东西。
等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味时,还有打飞暗器的时候仿若接触到的粉末感。
他才惊觉不对!
这人不会是个擅长下毒的吧?
法衣可没有避毒功能。
谢云鹤有些后悔,自己还是有点大意了。
修仙界的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
对方为了保险起码用了两种下毒手法,一种是撒在身前的香气,一种是携带在暗器上的粉末。
有可能是毒,但也或许是一种幻术。
香气缭绕中。
谢云鹤的眼前白衣人有些模糊了起来。
什么鬼?
谢云鹤定睛一看,眼前的斗笠白衣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长相清冷的绝色女子。
白衣飘飘,翩然若雪。
绝色美女对着谢云鹤嫣然一笑,眉眼间透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这要是一般的修士恐怕早已经被迷得晕乎乎的了。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却是瞳孔地震!
看到女装的自己在给自己抛媚眼是什么样的感觉?
太恐怖了!
这是什么噩梦!
谢云鹤已经蓄力的剑,一下子就招呼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妖孽!看招!
这一剑如同春回大地一般,带着一种春天复苏的感觉,紧接着是凌冽的寒意!
这春分剑的威力比谢云鹤一开始想象的还要厉害。
在此之前,谢云鹤只在演武场里练习过这一招。
这是根据春分这个气节而被创造出的剑招。
春分是昼夜平分的日子,半暖半寒,阴阳均分。
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个剑招。
这一剑毫不留情地朝着眼前的美人而去!
原本还淡然自若的美人,此时也有些慌张。
感受到了无形的剑压。
美人足下几个纵跃,衣袂翩翩,身子优雅地躲开了这一剑。
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剑其实已经分成了两个剑。
第二个剑已经等在了她的退路上了。
正面攻击的有一剑,在身后也有一剑。
平台上的两人都不能看到对方的武器,这之前是白衣人的优势,但是顷刻间就变成了谢云鹤的优势了。
当美人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后那一剑已经朝着她来了!
即使身上法衣防御掉了一部分的攻击。
美人还是受到了重创。
春分剑有95石的攻击力!
她吐出一口血,被击飞到了一旁。
美人撤掉了身上的幻术,掏出丹药紧急给自己治疗。
谢云鹤眼前的美人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斗笠白衣人。
他舒了口气,这才对嘛,刚刚那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白衣人恨恨地看向谢云鹤。
“你怎么能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下手这么重?”
“你还是男的吗!”
毫无疑问,这位看不出性别的白衣人应该是一名妹子。
谢云鹤对于自己痛殴了一名妹子这事,感到了一丢丢的愧疚,但是不多。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幻术?那怎么可能是我喜欢的人?”
谢云鹤非常纳闷,这种指控他不认啊。
他看到的是女装的自己,难道……他自恋?
“中了千幻粉末之后,再加上我的功法,你见到的会是你印象中最美最心动的人,那一定是你喜欢的人。”
“就算不是你喜欢的人,一般人对着美人也不会下如此重的手,而你……”
“你不对劲!”
斗笠白衣人一边怒骂谢云鹤,一边吃丹药治疗。
谢云鹤也不想和她废话了。
一边躲过对方悄咪咪扔过来的小刀,一边靠近对方。
用雨水剑将受伤的白衣人轰出了平台。
“啊!你这种人一定不会有道侣的!呜呜呜……”
白衣人被一剑扫下平台的时候仍然在骂骂咧咧。
谢云鹤又一次站在平台边缘目送自己的对手远去。
两团光从她身上飞了出来。
一个是秘境令牌,另一个是一个翠玉瓶子。
秘境令牌碎了,翠玉瓶子则是飘到了谢云鹤的手中。
谢云鹤知道,这是给胜利者的奖励。
奖励来自于你的对手。
如果谢云鹤输了,也有可能会被抽出储物袋中的宝物。
自己的宝物也可能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谢云鹤将瓶子转了过来,看到翠玉瓶子正面贴了一张纸,上面写了这个瓶子里东西的名称——“千幻粉末”。
这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战利品。
谢云鹤冷酷地评价手中这瓶东西。
他拿着这个有什么用?
他是知道千幻粉末的,这来自于一种叫千幻藤蔓的植物,将千幻藤蔓晒干磨成粉末,就是千幻粉末。
听说合欢宗修士用这个的比较多,这个搭配他们的功法,可以使用幻术,迷惑人的耳目。
但是谢云鹤一来不会他们的功法,二来也并不擅长幻术,这瓶东西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千幻粉末单独使用的话,可以当镇痛药物使用。
他将这瓶子东西扔进了储物袋,聊胜于无吧,拿出去还是能卖钱的。
谢云鹤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坐,补充消耗的灵力,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刚刚他的精彩战斗表现也呈现在了光幕上,不少吃瓜修士看到了。
毕竟古澜秘境这个特殊机制。
众人能见到的除了斗笠黑衣人,就是斗笠白衣人。
每个人看起来打扮都相同,身高相同,声音相同,长相……长相被幕篱遮住了。
唯一能看的就是修士们对战的时候各式各样的招式。
谢云鹤这边,斗笠白衣人那一句——“你还是男的吗!”
听在吃瓜修士们的耳中犹如石破天惊!
纷纷探头朝着那个光幕看去!
刚好看到谢云鹤毫不留情地将对手击退的场景。
那动作,干净利落!
那一剑,伤透了白衣人的心!
吃瓜修士们兴奋了,就爱看这种的。
“有人能说一下前因后果吗?”
“这个黑衣剑修难道和他的对手认识?”
“我知道,这个白衣修士刚刚用了幻术想要迷惑那位剑修,结果没有得逞,这才气急败坏的!”
“嘶,这听起来有点耳熟呀,莫非那位白衣的是合欢宗的修士?”
“我看那千幻粉末,那掐诀的方式,有八成是了。”
“合欢宗啊……我那苦命的师兄就是因为合欢宗的妖女而终日郁郁寡欢的。”
“听说这合欢宗的幻术很是一绝呀,那位剑修是如何挣脱出来的?”
“不知道啊,据说有个特定的幻术,可以看见自己的心上人?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就会得到来自心上人的致命一击。”
“阴人方面,他们是有一手的。”
吃瓜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这古澜秘境混入了一些其他宗门的修士,这根本不奇怪。
毕竟虽然古澜秘境的开秘境口令掌握在五大仙宗手中,但是进入秘境只认令牌,想办法弄到令牌也可以进入秘境。
这合欢宗修士算什么,有的是奇怪的修士在秘境里面呢。
在被境灵扔出来一些修士后,棋盘平台上的修士就只剩下160人了。
也就是有80对修士正在对战。
山壁光幕上一般有上百个光幕。
这一下子,原本不起眼的修士也都能够被人注意到。
更何况谢云鹤这种拥有特殊剑法的修士。
更是十分起眼了。
有眼睛尖的人也见到了他使用的剑招——春分剑招。
“那个是你的小徒弟吧,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凌华尊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踩幽月尊者的机会。
就算是谢云鹤打赢了,也可以揪一些错处。
“你打架的时候讲究怜香惜玉?”
幽月尊者太习惯这人的说话方式了,淡淡地回怼了回去。
凌华尊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是脑子里找不出一个可以反驳的案例,没错修士们打架哪里有怜香惜玉一说的。
管你男的女的,上了擂台就是敌人。
凌华尊者目光在光幕上逡巡了一下,想要找自己的徒弟来作为正面例子。
很快就找到了一位抱琴的乐修,看那弹琴的手势,一定是她的宝贝徒弟温之枝!
她的徒弟温之枝可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优雅无比的小仙女。
正好她的对手,从攻击时候的身姿来看,也是一名女修。
刚想指着光幕向幽月尊者自豪地展示一下,什么叫既优雅又风度的打架场景。
这话还没说出口呢。
凌华尊者余光就瞥见温之枝一首曲子就将对方的五感给迷惑了,将人引诱到了平台边缘。
然后温之枝不紧不慢地抬脚走了过去,一脚将人踹出了平台。
非常的不优雅!
凌华尊者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还是不要纠结这个了,跳过吧。
“你徒弟?”
倒是一旁的幽月尊者看了过来,似笑非笑道。
“你说什么呢,这大家都是一个打扮的,我哪里认得出哪个是我徒弟?”
凌华尊者选择含糊其辞。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心里在暗自嘀咕,自己那优雅温和的徒弟这是怎么了?
第183章 第三轮
温之枝一脚将对手踹走了。
斗笠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机会做回自己了。
自从成为了凌华尊者的徒弟,她的生活都是水深火热的。
凌华尊者来头不小,是妙音宗的上一任掌门的千金。
身为温家旁支的温之枝可以找到这样的师父,属实是烧高香了。
也因此她很重视凌华尊者对她的要求,比如礼节礼仪、服饰穿戴等等的。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凌华尊者这人比较喜欢端着。
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好的,自己也要是最好的。
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直到遇见了幽月尊者。
打架打不过,挣宝物挣不过,就连当年的仙子榜排名都比不过。
这叫她怎么能不气。
凌华尊者气啊,所以她奋起直追,她研究服饰头发……
想要全方位地将她眼中的对手幽月尊者给比下来。
可惜并没有成功。
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风云榜,凌华尊者都是排在幽月尊者之下的。
凌华尊者已经没什么斗志了,毕竟都几百年过去了,眼看着比是比不过的了。
但是她有一个貌美温柔可以上仙子榜的徒弟啊!
这是凌华尊者唯一可以比过幽月尊者的地方。
因为幽月尊者的徒弟们和她一个样,全是剑修,没有一个是温柔的,更别说上仙子榜了,颗粒无收。
所以,凌华尊者这些年如果遇见了幽月尊者,唯一可以讲的就是自己的徒弟了。
吹嘘一下徒弟,不过分吧。
幽月尊者很烦这个。
当然作为被吹嘘的本人温之枝更是觉得头大。
在凌华尊者的希望下,她成为她眼中的完美优雅温柔的徒弟。
在宗门里,她是师妹们的靠谱师姐。
在秘境里,她是代表妙音宗的天才弟子。
在千里报上,她是令人艳羡的温柔仙子。
现在,在这个秘境里,在这个人人都打扮一样的地方,她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她确信,就算外面的人能看到,除了她的师父,也不会有人能够认出她。
所以,这场战斗,她想出脚就出脚,想踹人就踹人!
不需要和对手假惺惺地打招呼和道歉!
太舒服了!
温之枝坐下,给自己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助助兴。
……
这第二轮的打架持续的时间要更长一点。
那是因为剩下的人都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淘汰了,纷纷用出了真功夫。
谢云鹤都已经打坐完了,正在看附近修士的比斗。
他进了秘境之后,最常打交道的是各种妖兽,这人与人的对战却是很少看过。
谢云鹤也看得津津有味。
从其他人的对战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整个天空中剩下的平台不多了,没过多久,众人的战斗都结束了。
“轰隆——”
众人脚下的平台又动了起来。
谢云鹤的平台又与远处飞过来的一个平台相接了。
一如既往是一位斗笠白衣人。
两人暂时都动不了。
平台移动的时候就会束缚住上面的修士,之前谢云鹤还能打坐,现在都不能了。
谢云鹤打量自己的对手。
却惊觉对方应该是金丹期的修为。
这他怎么打得过呢?
而且他发现不只是他一人如此,他身旁的一些平台也有筑基期对上金丹期的情况。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境灵的声音又出现了。
“很好,这一次没有人作弊,还剩下80人……修为都不一样呢……让我想想,但是我可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境灵……”
天空中的声音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样吧,我把你们的修为全部都封印了,刚好你们这80人中,修为最低的人就是筑基大圆满,那就全部都处于这个水平吧!”
境灵再次感慨,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它打了个响指。
修为超过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了不妙,身体上多了一层束缚。
有的人试了一下,自己已经不能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了,只能发挥出自己筑基大圆满时候的实力。
这公平是真的公平呀。
但是在之前怎么就没这么公平呢?
某个以金丹中期就硬撼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心中腹诽。
谢云鹤再次抬眼看眼前的对手。
对方给他的威压变小了。
一开始感受到的是金丹期的修为,现在的就是筑基期的修为。
是与谢云鹤持平的修为。
谢云鹤悄悄舒了一口气。
据他所知,金丹初期的攻击力可以达到300石。
据说有天才是能够在筑基期的时候打败金丹期的。
那起码是要将攻击力提升到200石左右,在经过功法、武器和剑意等的加持才有可能的。
虽然进步神速。
但谢云鹤目前的攻击力也就是在100石上下打转。
想要有进步,除了打坐提高修为,还需要在剑道上有新的领悟才行。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谢云鹤现在对于幽月师父传授的二十四节气剑,也只能说是能练个大概。
主要修炼的是前六个剑招,也就是立春剑招、雨水剑招、惊蛰剑招、春分剑招、清明剑招还有谷雨剑招。
他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前三招了,春分剑招的威力在上一场也已经初露锋芒。
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可以分剑行动,出其不意地给敌人造成致命一击。
后两招灵力消耗比较大,一般情况下,谢云鹤很少用。
无论如何,敌人实力下降,对于谢云鹤来说是一件好事。
平台连接完毕了。
一个比前两次战斗大的多的平台出现了。
谢云鹤感觉到身上束缚他的力量消失了。
这也代表着——战斗开始了。
……
与此同时,秘境外的人也在密切关注着一轮的战斗。
天空中星罗棋布的棋盘只剩下了四十个。
这四十个对战场景也都一一呈现在了光幕上。
就算是凌华尊者也都没去找幽月尊者斗嘴了。
她开始在光幕上寻找编号为十六号的斗笠白衣人,那是温之枝身上衣服的编号,她记下了徒弟的编号。
还没看到十六号的光幕呢。
凌华尊者就发现了一个光幕上有一名编号为十七的斗笠白衣人。
咦?紧挨着她徒弟的编号,这位应该是……
她看向十七号的对手,是编号为一百号的黑衣人。
啊呀……这不是幽月的小徒弟吗?
……
谢云鹤抬手!
剑起!
雨水剑!
剑芒如同一条雨龙一般朝着对方而去!
白衣人抬起手,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手指轻轻拨动。
“嗡——”
谢云鹤的耳朵里传来了幽幽的琵琶声。
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起来。
这是一名乐修!
谢云鹤看着对面白衣人的姿势,武器大约是琵琶。
乐修擅长用乐器进行攻击。
主要的攻击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迷惑心智,对敌人进行干扰。还有一种是直接攻击。
白衣人这是用了第一种,想要干扰谢云鹤的心智。
谢云鹤感受到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的时候,就运转起了体内的灵气。
同时将灵力往上汇聚,使得神台更加清明。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的意志比较坚定,这一曲对他的影响不大。
谢云鹤的攻击已经被一曲化解了!
雨龙如同遇见了什么屏障一样,在白衣人的身前就消失了。
谢云鹤表情凝重了起来。
不愧是金丹期的修士,就算修为被压制到了筑基期也丝毫不弱。
他的雨水剑招这一次的攻击大概有90石,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攻向对方。
白衣人见谢云鹤还在朝着自己掠来。
指尖一转,又重新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铮——”
这首曲子就肃杀多了。
谢云鹤眼前模糊了一瞬。
这个平台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一样!
战鼓震天,战马嘶鸣,金戈相交,血肉横飞,千军万马咆哮在眼前。
原本正在对战的上千名战士如同是听到了将领的命令一样,抬起了头,调转战马的方向,将尖锐的刀剑对准了谢云鹤。
然后,朝着谢云鹤呼啸而来!
这是乐修的攻击方式的一种,以曲入景。
震慑敌人心神,迷惑敌人,从而寻找机会击败敌人。
说白了,这也是幻术的一种应用。
但是比合欢宗那种幻术高明多了。
白衣人手指飞舞在琵琶上。
狰狞肃杀的战场曲,从指尖流淌而出。
这是妙音宗非常出名的一首战曲《千军万马》。
琵琶曲迷惑敌人的同时,白衣人的灵气也化为了刀刃朝着谢云鹤飞去。
如果谢云鹤此时被幻术中的战场所震慑,那么等待他的就真的是千军万马的刀剑了。
或许是之前的战斗中谢云鹤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幻术攻击。
此时多了一点免疫能力。
他当然记得自己还在平台上和人对战,这眼前的兵马也一定是假的呀。
他定了定心神。
闭眼,睁眼,闭眼,睁眼。
眼前还是一样的场景,没有白衣人的身影。
谢云鹤不得不承认,单靠意志他估计很难挣脱出眼前的场景了。
因为曲子针对的不仅是意志,还有神魂。
难怪有些人说乐修太恶心了。
确实恶心啊。
前两次战斗以及以前和妖兽的战斗中,谢云鹤都没有尝试过这仿佛被精神污染一样的场景。
能够操控着对手的五感,使之陷入幻术制造的场景中,这也太无解了吧。
他突然想起了陈七星。
如果是陈七星在这里的话,必定不会被曲子迷惑的吧。
所以……
谢云鹤闭上了眼睛。
幽月尊者也曾经教导过他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做。
幻术毕竟是假的,但如果你相信了,那就有可能变成真的。
既然眼睛被欺骗了,耳朵被蒙蔽了。
那就不用眼睛,不用耳朵,用心去看。
握紧手中的剑,一往无前即可。
谢云鹤封闭了耳朵的感官,放出了神识,继续朝着白衣人的方向而去。
用神识代替五感,辅助战斗。
这要是一般人的话,非常消耗神识,但是谢云鹤不会。
他的神识比一般的修士要稍微强一点。
灵气刀刃到了身前,谢云鹤的神识感受到了
谢云鹤用剑将这些灵气刀刃一一拦截了下来。
锵!锵!锵!
黑衣剑修仿佛并没有被幻术曲子迷惑,甚至一剑打飞了灵气刀刃。
这情况,让白衣乐修也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这人天生就意志坚定?
或者是天生神魂强大的特殊天赋者?
为何一点被震慑住的样子都没有?
如果这一首战场曲无用,那她不是白浪费灵力了。
要知道她现在的修为可是被限制在了筑基大圆满期,不比之前的金丹期。
这点灵力可不够她挥霍的。
原以为这人好解决得很,没想到还有点棘手。
白衣人迟疑了片刻,决定全力攻击。
反正迷惑不了,那就强杀吧!
手指飞舞,曲风一转,另一首杀气腾腾的曲子被弹了出来。
谢云鹤感受到情况有变,眼前千军万马的场景一点点消失了。
平台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是却有种恐怖的威压正在诞生。
他明白对方这是想要放大招了。
谢云鹤也不再犹豫了。
一半的灵力朝着灵鹤剑涌去!
灵鹤剑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
谢云鹤选择了使用清明剑招。
前面的那些招式应该无法将白衣人拿下。
灵鹤剑一挥,剑气起!
一股莫名阴冷的气息涌了上来。
白衣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天空之上,悬浮的棋盘平台上有一黑一白两名修士。
一边是抱着琵琶的白衣乐修,杀气腾腾的曲子在她的手下流淌而出。
另一边是急速靠近的黑衣剑修,一手执剑,剑身上阴气翻腾,莫名令人害怕。
光幕外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一战到底谁能赢呢?
黑衣剑修一剑斩出,那薄如蝉翼的一剑仿佛是能吸收周遭的光芒一样,平台上骤然一暗!
那一剑朝着白衣人而去!
“铮——铮——铮——”
白衣人手中的琵琶也发出嗡鸣,灵气聚集起了一柄灵气长刀。
铿锵——
一剑一刀撞在了一起!
是谁更胜一筹?
这仅仅是筑基期的战斗,却让旁观者看得目不转睛。
往日喜欢吃瓜的修士们都停下了聊天行为,朝着光幕中的这一场战斗看去。
第184章 千军万马
“那应该是妙音宗的乐修,刚刚那一首《千军万马》隔着个秘境我都觉得仿佛见到了战场,那剑修居然能够正常进行攻击……”
“现在这一首《七杀曲》也是可怕非常,这个黑衣剑修能够赢吗?”
“没人觉得剑修看起来更可怕吗?他那剑一出,仿佛将周围的光芒都吸收了,这是什么剑法?”
“高阶的剑诀发动的时候会引动周围的灵气,造成一些天地异象,这很正常。”
“又是一名大宗的天才弟子啊,我之前关注过他,他真的才筑基期,吾辈楷模啊,我支持他!”
“这人的剑道基础很好,能够抵住妙音宗的幻术不说,本身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的。”
“那位妙音宗的弟子也厉害,已经到了灵力化物的阶段了,应该也是有名的弟子。”
“以琵琶出名的,又是金丹期修为的……莫不是苏小柔仙子吧?”
“苏仙子?啊啊啊苏仙子加油!打飞那个剑修!”
“你刚刚不是还支持剑修的吗……”
“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光幕前的修士叽叽喳喳地讨论,一边眼睛还在密切关注着战斗情况。
上方的小宫殿里,也有几位尊者格外关注这一场战斗。
幽月尊者发现谢云鹤一上来就对上了一名很强势的对手,不由地多关注了一会儿光幕。
比起她带了很多年的桑清,她更担心小徒弟谢云鹤。
那孩子虽然才与她相处了三个多月,但是幽月尊者也算了解他。
是个认真正直的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担心他对敌人会手下留情。
心怀仁义固然好。
可是修仙界可是一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世界。
古澜秘境也算是让他有一个接触外宗修士的机会。
他的对手并不弱。
在这一场擂台上,他能赢吗?
……
谢云鹤很少使用二十四节气剑中的清明剑招。
因为这个剑招太阴森了。
本质是吸收周围灵气,而造成攻击。
但是这一招据说创始人还参考了鬼修的功法,导致这一剑不仅会吸收水系灵气,还会吸收灵气中的阴系灵气。
所以在平台的一端,一时间日月无光,只有一柄剑隐约闪着光冲出黑暗。
白衣人的灵长刀也已经成型。
谢云鹤朝着眼前透明的空气砍去。
他感觉这个位置有一个非常具有威胁性的东西!
一剑一刀相撞!
灵气震荡!
两人的衣袍都被气流冲击得向后翻飞。
咔嚓——
灵气长刀上出现了裂纹,随着咔嚓声的响起,逐渐崩碎。
是剑更胜一筹!
谢云鹤手握灵鹤剑,轻巧地落地。
刚刚那一招他消耗了一半的灵力。
攻击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10石!
这对他自己而言,是个很大的突破。
他好像击碎了什么东西。
只有秘境外的观众和白衣人自己可以看到。
灵气长刀已经被击碎了。
白衣人的灵力长刀被一剑崩碎了,也对于她这个控刀人造成了一点反噬。
她咬了咬唇,重新弹曲。
与谢云鹤相似的,她的灵力也剩下大概一半,甚至还要更少一点。
白衣人本是金丹期,对于灵力的使用更加容易挥霍,因为她原本拥有更多的灵力。
再加上她是掌门的小徒弟,宗门里的师兄师姐都让着她,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修炼也是以轻松为主的。
谢云鹤会节约灵力的使用,她可不会。
没想到今天差点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她一时庆幸秘境里有斗笠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不甘的表情。
不然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她苏小柔比不过一个只有筑基期的修士?
哼,她不会认输的!
但到底是大宗弟子,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
现在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七杀曲》重新响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长刀了,而是一把长弓。
小姑娘聪明了,搞什么长刀呢,用弓箭啊!
他又看不见武器的样子。
射死他!
弓箭上三根箭羽出现!
所以她的对手在哪?
白衣人刚凝聚出了弓箭,就猛然发现她的对手不见了!
谢云鹤在白衣人蓄力的时候早就发动风行云隐功法,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闪到了白衣人的附近。
所以说战斗的时候不要走神,不要想东想西的!
谢云鹤不清楚白衣人想要干什么,但是肯定是想要全力攻击他,他能站着给她打吗?
那肯定不能啊。
惊蛰剑!
从暗处突兀地出现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剑!
隐而不发,动则惊雷!
白衣人惊觉谢云鹤已经摸到身边的时候,已经晚了。
惊蛰剑一剑劈来,重重打在了她的腰上!
法衣启动削弱了部分威力,可是剩下的剑气仍然让白衣人吐出了一口血。
白衣人一声不吭地重新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
带血的手指猛地划在琵琶上!
给她死!
天空中的长弓蓄力完成,三只箭羽朝着谢云鹤飞去!
感受到头上的威胁,谢云鹤干脆朝着白衣人冲去。
不管对手想要干什么,他就和对方近身战!
法修和乐修之类的,近身战是弱点。
白衣人看对方冲了过来,也紧急后退。
她身为乐修,更清楚自身的弱点,绝对不能被剑修近身!
而且她还受了伤。
天空中的箭羽朝着谢云鹤而去!
谢云鹤手中的春分剑也朝着白衣人而去!
白衣人感受到了身前的威胁,从天而降的箭羽有两个调转方向挡在了她的面前。
“锵——”
不知名的利器相交的声音。
两根箭羽将春分剑招挡住的同时,第三根箭羽也已经来到了谢云鹤的身后。
白衣人心中一喜,那剑修要输了!
却见黑衣剑修斗笠微抬,好像在看着她一样。
他在看什么?
紧接着,白衣人感到肩膀剧痛!
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剑打飞了。
春分剑的分剑又立功了!
白衣人倒在了平台边缘,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受到一阵剑气!
她被剑气轰飞出了平台!
“混蛋!”
“你给我等着——”
白衣人的喊声响彻在整个云霄!
第三次了……
谢云鹤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自己的对手渐飞渐远。
为什么每一个对手都要骂他?
这不是正常对战吗?
谢云鹤感到委屈。
他也是合理利用规则啊。
三团光点飞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秘境令牌,一瓶丹药,以及一个……海螺?
黑色的令牌破碎了。
其他两样物品落在了谢云鹤的手里。
谢云鹤打开瓶子看了一下丹药,居然是一瓶三品培元丹!
他现在刚好需要能够恢复灵气的培元丹!
谢云鹤倒出了一颗丹药服用了下去。
体内灵气快速恢复中。
接着,他看向手中的海蓝色透明海螺。
看来看去,都看不出个明堂来,就先收到了储物袋中。
谢云鹤盘腿坐下打坐。
这就是大宗弟子吗,就算被压制了修为,也这么难打啊。
他还是太弱了。
谢云鹤在心中暗想。
脑子里面一边复盘刚刚的战斗,一边回忆刚刚出剑的感觉。
……
另一边,苏小柔已经被送出了秘境。
她一出秘境,就看到了山壁上的光幕。
光幕上还回荡着她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苏小柔看到围观的修士有这么多,气得脸都红了,泪珠子在眼里打转。
顺带一提,光幕是有点滞后性的,毕竟传到外面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也因此,苏小柔可以在光幕上看到自己被打飞的那一幕。
“哎呀,好可惜啊!就差一点!”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剑修,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这个词为何听着这么耳熟?这黑衣剑修是不是打飞合欢宗仙子那位?”
“就是他!就是他!他编号一百,我记得的!”
“我可怜的苏仙子啊!就这么输了!”
“我觉得他还挺厉害的,剑招凌厉,该出剑时就出剑!”
“啊!好帅的剑修,迷死我了!”
围观的吃瓜修士里有喜欢苏小柔的,也有喜欢那个一百号的剑修的。
苏小柔羞愤,她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那个白衣人是她,他们都是怎么猜到的?
她再看其他的光幕,立马明白了缘由。
这光幕虽说将他们的身形特征等都遮住了,但是手中的武器和攻击等都一一呈现在光幕上,外面的修士自然能够猜到谁是谁。
苏小柔回想自己的武器七绝琵琶可是地品法器,这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
这七绝琵琶也成了她小柔仙子的标配。
往日她都是以此为荣的,没想到今天却想要众人赶紧遗忘了这件事。
那个输了的人不是她!和她没关系!
“咦,那个是不是就是小柔仙子?”
“小柔仙子,我喜欢你!输了也没关系的,你还是我心中最美的小仙女!”
“苏仙子,请问你输给了一个筑基期剑修有什么感想?我是千里阁黄部的密探!我有玉佩为证的!”
苏小柔的身边涌过来了一群修士。
“胡、胡说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要离开了!让开!”
苏小柔本来输了心情就不好,还有一些千里阁的密探上蹿下跳,心情更是糟糕。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待着。
“安静!”
天空中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一阵威压扫过!
涌动的人群顿时都不敢出声了。
苏小柔感受到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她托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就出现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宫殿中。
苏小柔定睛一看,眼前是一名端庄精致的女修。
她表情温和地看着苏小柔。
苏小柔在眼中来回打转的泪珠子终于忍不住了,珠串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凌华师叔!我被人打了!”
苏小柔一边哽咽,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疗伤的丹药给自己服下。
刚刚她在秘境出口的时候还端着,不敢显露出自己身上还有伤,不然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这下子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就绷不住了。
凌华尊者给她把了一下脉,发现大部分都是外伤或者皮肉伤,不严重,也就放下了提着的心。
点了一下苏小柔的脑袋。
“这下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叫你整天逃课。”
凌华尊者开口道。
苏小柔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原以为凌华师叔会安慰自己的,没想到也来训自己。
“小姑娘也不错,战斗中的反应很快。”
一旁传来一个声音。
苏小柔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名不苟言笑的剑修尊者。
看起来是个挺严肃的人。
苏小柔不禁站直了身子。
这位尊者居然和她搭话了,而且年龄看上去和凌华师叔差不多,可能是凌华师叔的朋友。
“谢谢尊者!”
苏小柔此时也不觉得难过了,小脸红扑扑的。
她是被一名尊者夸奖了吗?
说明她今天的战斗还是可圈可点的。
就是凌华师叔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小柔重新收拾了心情,一抬起头,这才发现这小宫殿里全都是尊者。
哦,太吓人了。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伤心难过啊。
苏小柔整理了衣服,跟着凌华师叔,一一拜见了其他尊者。
大部分尊者看在凌华尊者的面子上也向她点了点头,或者寒暄两句。
只是紫霄宗的诸葛堂主和黎掌门说了一番让苏小柔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刚走到诸葛堂主身旁,就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小谢出剑的时候,孔武有力啊!和乖乖很搭!”
诸葛堂主欣慰点头。
“我就欣赏这样修士,打架的时候不含糊。”
黎掌门接着开口。
“所言极是,不仅如此,你发现了吗,他对于乖乖以外的人,绝对不会留情面,该打就打,妙啊!”
诸葛堂主拍了一下大腿,兴奋道。
“如果乖乖有这样的道侣,确实不错。”
黎掌门最后总结道。
看到走到身边的苏小柔,他们就立马停止了聊天。
“见过黎掌门、阆玉尊者,弟子是妙音宗元泠尊者之徒,苏小柔。”
苏小柔恭敬地行了一礼,粉裙翩跹。
黎掌门:“这姑娘……琵琶弹得不错啊!挺好听的。”
诸葛堂主:“小姑娘,打输了不要气馁,下次加油!”
在两位尊者怜悯愧疚的眼神下。
苏小柔面带笑容,内心却困惑。
所以这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尊者们都知道这事?
还有,她又不是被他们儿子打的?
为何这样看她?
第185章 第四轮
和一圈的尊者都礼貌打完招呼后。
苏小柔挨着凌华师叔坐下了。
“凌华师叔,那个一开始安慰我的尊者是谁?”
那位不苟言笑的剑修尊者说完那句话后,就走了。
而且凌华师叔居然也不介绍一下?
这样显得她不太有礼数。
“她的尊号是幽月,天剑宗的幽月尊者。”
凌华尊者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天真小师侄,缓缓开口。
幽月尊者?
对于苏小柔这种经常看千里报的人来说,风云榜上的修士她也是略知一二的。
刚刚那位竟然是风云榜上的化神排行第三的幽月尊者!
对于这位女中豪杰,苏小柔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样的剑尊居然夸自己了,天哪!
苏小柔还来不及激动,就听到凌华尊者凉凉的一句。
“也是把你打哭那位剑修的师父。”
苏小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哈?”
……
第三轮的战斗时间比之前的都要长。
但是谢云鹤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还好有上一位白衣人留下来的三品培元丹。
谢云鹤原本就快要消耗一空的灵力,在丹药的辅助下,已经快要恢复满了。
本来在上一场打架中也有受到了一点小伤,还好他准备充足,身上备有疗伤的丹药。
几颗丹药下肚,那些外伤也就快速愈合了。
谢云鹤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不少的修士也和他一样,打完了架就在打坐休息中。
剩下的修士已经不多了。
原本有80人的,这一对一的擂台赛直接刷下去一半的人。
只剩下大概40名修士了。
大多都有点伤势在身上。
谢云鹤一一看过去,他想要找一下凌皎皎和陈七星,不知道他们是否在这40人中呢。
目光在周围的平台上来回逡巡了一下,谢云鹤在很远的一个角落平台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九十八号!
是凌师姐。
离得太远了,谢云鹤看不真切,但那黑衣修士看起来问题不大的样子,正在打坐调息。
谢云鹤也放心了。
凌师姐也赢到了现在呀。
应该已经收获了一些战利品的好处了。
他这里的位置并不处于中部,所以无法看到所有的平台。
他猜测七星可能是在他看不到的平台上。
想来,别看陈七星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对待妖兽也是毫不留情的。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
还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如果下一场打输了,要不要就这样出秘境呢?
要就这样结束难得的秘境之旅吗?
而且吧……
谢云鹤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平台上的修士。
在这里总会遇到原书的主角秦煜了吧?
剧情里是秦煜打败了所有人,然后获得了传承的资格。
这一次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发展吧?
谢云鹤在脑子里浮想联翩。
所以七星之前给他卜卦的那个结果到底实现了没有?
说好的他想的事情能够成功呢?
他连主角的影子都摸不到,怎么给他助攻?
谢云鹤又回想起了陈七星当时说的他并不擅长卜卦这一说。
嗯……可能……真的是七星没算准吧?
谢云鹤当时还以为卜卦的结果说的是修炼室。
推断修炼室是他完成助攻任务的契机,这才一路跟着凌师姐走。
在原剧情里也正是如此,在修炼室里,凌师姐和那位焚天宗姬圣子以及秦煜都会有一场对手戏的。
引得不少cp书粉嗷嗷直叫。
但是没想到谢云鹤什么都没遇到,原书的剧情这么被蝴蝶掉了。
“啪嗒——”
所有在平台上的修士都听到了这个声响。
这声音就好像是下棋的时候,棋子触碰到棋盘的声音。
清脆,利落。
这一道落棋声如同响在了众人的脑海,古朴悠远。
一下子就将所有修士们的心神拉了过来。
无论是在打坐的,还是在疗伤的全都睁开了眼睛。
谢云鹤朝周围一看,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每个平台上都站着一位修士。
这些修士都是战斗中的胜利者。
“这一轮已经结束啦!”
天空中的孩童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透露着满意。
很明显它对于众人的表现觉得还算可以。
“现在有40人……40枚棋子啦,这些额外的东西就奖励你们吧,一炷香后继续!”
境灵语气轻快地宣布了第四轮的比赛。
与此同时,之前从作弊者那里收取的物品也一一分给了修士们。
谢云鹤的眼前也飞来了一个光团。
竟然是一枚灵晶!
谢云鹤惊喜!
又发财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倒霉蛋修士留下的。
一枚灵晶相当于一万枚的灵石,可以用来在商铺中购买东西,也可以用来修炼。
谢云鹤此时拿到了一枚灵晶,就如同是口渴的人获得了甘泉一样,来得恰是时候。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点时间呢,谢云鹤一手抓着灵晶,继续打坐。
吸收灵晶中的灵气,快速提升修为。
或许是才经历过几场战斗吧,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到修炼的速度变快了。
难怪幽月师父总是说,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谢云鹤从修炼中睁开眼睛,内视了一下丹田内宽阔的海洋。
灵气已经补充完毕了,修为也增长了一点。
他重新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衣袍,一股来自平台的束缚之力再次出现。
熟悉的“轰隆”声在耳旁响起。
谢云鹤身下的平台再次移动了起来。
与不远处的一个平台相互对接了起来。
那上面也是一名斗笠白衣人。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对手都是斗笠白衣人的打扮。
一开始没有细想,现在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个地方的细节和小说原剧情里面还是有点出入的。
小说的剧情中虽然也有斗笠白衣人和斗笠黑衣人。
但是到了最后境灵会发现黑衣人和白衣人经过对战之后,黑白的数目并不统一。
导致最后有可能是黑衣人对上黑衣人,白衣人对上白衣人。
对此,剧情中的境灵也只是嘟囔了一下,就没下文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规则设定。
因为从一开始境灵就无法控制对战修士的黑白数目。
就算第一轮安排黑衣人与白衣人对战,但是第二轮也会出现黑白数目不对称的情况。
这是不可以避免的。
因此谢云鹤才会惊讶。
他原以为这都缩小到了20个擂台了,应该会出现人数不均的情况,没想到并没有。
40位修士中,刚好是20人为斗笠黑衣人,20人为斗笠白衣人。
这会不会导致剧情有所偏差呢?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谢云鹤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战斗就要开始了。
平台对接完成后,两人身上的束缚之力彻底消失了。
谢云鹤打量自己的对手。
居然看不出对手是使用什么武器的。
一般来说,就算是看不到武器,也能够看出对方握着什么东西才对。
比如上一位对手就抱着个琵琶,再比如上上一位对手至少还有出暗器的手势。
现在这一位,那真是两手空空,就这么垂在身旁。
然后,谢云鹤就看到对方的手动了起来。
对方要干什么?
谢云鹤警惕地握紧了灵鹤剑,随时准备防御。
由于休息的时间比较长,此时他的状态比打第三场的时候要好得多。
对面的斗笠白衣人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朝着谢云鹤的方向弯腰抱拳。
原来竟然是向谢云鹤行了一个礼。
这么有礼貌的吗?
谢云鹤回想自己的前三场对战,每个人都是上来就打了。
这次还难得遇到了一个文化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谢云鹤也向对方抱拳。
双方都抱拳后,战斗正式开始了。
对面的斗笠白衣人脚尖一点,就朝着谢云鹤而来!
这正合谢云鹤的意思。
谢云鹤也朝着对方而去。
两人在平台的正中间相遇。
对方出招了,竟然是一拳朝着谢云鹤而来!
这位是体修吗?
谢云鹤目露惊讶,但是手上的灵鹤剑也朝着对方挥去!
立春剑!
那一剑打在了对方的拳头上,如同劈砍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
这人的拳头的坚硬程度竟然不弱于刀剑!
铿锵!
谢云鹤翻身后退。
对方也原地收拳。
谢云鹤和白衣人这一招都只是试探而已。
皆没有使用出全力,但是都探出了一点各自的虚实。
谢云鹤心中感觉不妙。
眼前这一位竟然不是一般的体修。
看对方那不动如山的身影,还有那略有点眼熟的拳法。
谢云鹤推断,自己这一次的对手是一名万佛宗的和尚。
整个云琅大陆的都知道,体修大多出自万佛宗。
体修是有别于一般的法修和剑修的一种体系。
它对于修士的灵根要求不高,更要求修士有坚定无比的意志,以及持之以恒的恒心。
体修的灵气都均匀地分布在身体各处经脉和关节处,比起一般的修士,他们的灵力储备虽然一般,但是肉身强度很高。
不断地打熬身体带来的就是体修恐怖的身体素质。
许多法修需要借助法诀才能挡下的攻击,体修仅用肉身就可以做到防御。
也有用武器的体修,但是比较少,因为比起造价昂贵的法器,强度堪比法器的肉身才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比如眼前的这一位白衣人,就是用一拳接住了谢云鹤的一剑。
谢云鹤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个全身都是防御的人对打。
体修的厉害,他第一次体会到。
像是前三场的对手,基本都可以大致分到法修一类的。
只要被打就会痛。
在被谢云鹤破开防护罩的时候,也是会受伤的。
但是眼前这一位仁兄,整个人都是一个武器,打他痛的是谢云鹤的手。
在一剑之后,两人又过了几招!
白衣人皆是用拳头就化解了谢云鹤的剑招。
谢云鹤使用了雨水剑,连绵不绝,逐渐加强的攻击,这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必定会焦头烂额。
但是对于这位白衣兄弟来说,不过是从左手挡换到右手挡罢了。
一一接下了谢云鹤的招式。
谢云鹤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攻击已经达到了95石左右了。
对方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不愧是战斗前还记得要给对手行礼的狠人。
觉得自己输不了?
谢云鹤的攻击稍顿的时候。
或许是觉得到了自己的攻击环节。
白衣人化拳为掌,朝着谢云鹤一掌轰出!
手掌上亮起了一层微光,空明澄澈,佛光普照!
比起一开始中规中矩的拳法。
这掌法才是他的主要攻击方式!
秘境外。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这位应该是万佛宗的僧人吧?我看出了他一开始用的拳法是他们的基础拳法罗汉拳!”
“难怪师兄曾经和我说过不要招惹那些万佛宗的秃驴、啊不对,我是说那些圣僧们,体修真可怕啊。”
“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用肉身硬撼天品法器,这是真的吗?”
“那位剑修小哥要惨咯!这怎么打嘛?”
小宫殿上,也有人关注这一战。
苏小柔对于这一位打败了自己的一百号黑衣剑修,耿耿于怀。
现在见到谢云鹤终于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不由地在心里给谢云鹤的对手加油。
多打那个一百号的家伙几拳!
哼,让他尝尝被人暴打的痛苦!
但是这人又是幽月尊者的徒弟,幽月尊者会怎么看待这一场比赛呢?
苏小柔的目光飘到了一旁的化神期尊者们那里。
幽月尊者当然有关注两位徒弟的战斗。
桑清这边对上的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桑清的修为被境灵压制了,那也难不倒她。
那人不是桑清的对手。
然而谢云鹤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遇上的都是难缠的家伙。
就比如现在的这一位白衣和尚。
化神尊者们也当然看的出这是一位来自的万佛宗的和尚。
因为光幕不会像是秘境里一样,将所有武器和攻击特效隐藏起来。
他们可以通过光幕,很清楚地看到那位白衣和尚手里的圣洁佛光。
这是一位很强的和尚,因为他手掌上的佛光中不掺杂半丝杂质,看起来明净无比。
幽月尊者看着光幕,放在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椅。
谢云鹤,他能赢吗?
第186章 大光明掌
比起某些暗中观察的尊者们,有一位尊者就无比自豪。
“看!这是我们宗门内门的弟子玄真,他的大光明掌是不是看起来很纯正!”
“他是万佛宗内新一代最有潜力的弟子。”
净缘大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身上袈裟外的肉肉一颤一颤的。
大光明掌是万佛宗内门的一门功法。
体修虽然走的是打熬身体、肉身成圣的路子,但是必要的内门功法和外门攻击功法也是需要学习的。
像是万佛宗的和尚们,大多擅长的是拳法和掌法。
小沙弥入门的时候学的就是基础拳法罗汉拳,这类似于天剑宗的基础剑法问天十三剑一样。
但是基础、通用就意味着大众。
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有更强的功法,其中,大光明掌就是万佛宗里的一门高阶掌法。
据说是一位圣僧打坐的时候悟出来的掌法。
这也正是光幕中的白衣和尚使用出来的掌法。
这一掌轰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看到了对方出掌,刚想要横剑防御。
刚想动手,却顿在了半空中。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只手掌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围观群众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白衣和尚在出掌的时候吗,身后也出现了一个手掌的幻影,佛光绽放。
那一个手掌的虚影与白衣和尚的手掌同时轰出,并不仅仅是谢云鹤看到的那一掌。
大光明掌不仅是威猛无比的一种掌法,还同时带有佛家威压。
但是想要打出这种效果。
只有那种心思澄澈,对佛门之道领悟至深的佛门弟子才能做到。
白衣和尚就是这样的一位佛门弟子。
这一掌,谢云鹤避无可避。
“轰——”
谢云鹤被这一掌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稳住身体。
他觉得喉咙有点腥甜,咳了一下才发现是血。
谢云鹤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在感受到自己挣脱不了这一掌的威压后,他就用灵气护住了五脏六腑,还有启用了法衣的防御功能。
不得不说,来自凌师姐的法衣质量有保障的。
起码给他卸了对方接近五成的攻击!
再加上他自身也有积极防御,这才不至于被人一掌打成重伤。
即便如此,谢云鹤也感觉到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些带着一种佛光的气劲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是一种带着佛韵的圣洁力量,谢云鹤驱动体内的灵气将它们赶跑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还在原地的白衣和尚。
这次的对手真的是个硬茬子啊。
而且是万佛宗的和尚,克制很多偏阴的功法。
谢云鹤目前修炼的二十四节气剑中,雨水剑、清明剑还有谷雨剑,都是偏向于水系的剑招,属于被和尚克制的剑招。
其中,谷雨剑会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太多。
谢云鹤也没有太多选择了,试一下也无妨。
稍微稳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后,他就站起了身。
对方居然没有趁着他被打飞的时候乘胜追击。
不管是出于自信还是礼貌,谢云鹤都要感谢对方,在他看来对方不仅是一名和尚,还是一个有着君子之风的和尚。
白衣人没有追击,给了谢云鹤一点喘息的机会。
对方这一掌起码有120石的攻击强度。
这已经强于谢云鹤上一场将那个乐修打下场的那一击了。
清明剑也才打出了110石的攻击强度。
谢云鹤现在只有谷雨剑的攻击力能够与之媲美。
再往后的立夏剑,不是谢云鹤不想要使出来,而是他的灵力不足。
按照幽月尊者的说法,本身立夏剑等剑法是比较适合金丹期的修士使用的。
对灵力的要求比较高。
现在还是筑基大圆满修为的谢云鹤,最多也只能使用出前六剑招。
和这位白衣和尚交手了十几招,只有刚刚那才是这位和尚的真实力。
之前真的都只是试探。
谢云鹤也不想浪费灵力了。
灵力汇聚剑中,纯粹凝练的一剑朝着白衣和尚而去!
一剑出!
仿佛是春日里骤然响起的绵绵春雨声,淅淅沥沥的,不绝于耳。
剑光引动了周围的灵气,小平台上竟然出现了雾蒙蒙的细细小雨。
迷雾蒙蒙,却又带着点即将临夏的暑气。
谷雨剑属于水系和火系灵气同时作用的剑法,不算是完全偏阴系的剑法,所以谢云鹤觉得使用这一剑招也比清明剑稍微好一点。
雾气迷蒙,小雨淅沥。
白衣和尚的视线一时之间受到了阻碍。
出现了灵气异象。
他也有点吃惊,没想到对手竟然也有高阶功法。
虽然他在此前的几次试探中也已经知道对方是一名剑修了。
没想到还是拥有高阶剑法的剑修。
但是这也只是让他惊讶了一瞬间而已。
他再次出掌,用大光明掌对上了在雨雾中刺来的一剑!
“轰——”
金光与剑光相撞!
一剑一掌的对轰,震开了周围的迷雾。
强大的灵力冲劲,冲破了平台中心处的异象雨雾。
迷雾散去,众人看向中间的两人。
谁更胜一筹?
只见。
白衣和尚和谢云鹤都各自后退了好几步。
谢云鹤被击退了几米,堪堪用灵鹤剑插在地上止住倒退的趋势。
白衣和尚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可以仍有余力地停留在原地,同样退后了几米。
暂时来说是平手。
谢云鹤这一剑谷雨剑达到了130左右的攻击力。
他觉得,这已经是他目前可以使用出的最强的攻击了。
原本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但是当谢云鹤的剑在接触到对方的一掌的那一刻,却心中一沉。
对方的这一掌的力量也更加大了。
之前击飞谢云鹤的那一掌不是对方的极限,那个时候这白衣和尚也没有使出全力。
一击退后。
谢云鹤垂下眼眸。
就算用出了谷雨剑,也不过是和对方持平。
这一次,白衣和尚就没有再等谢云鹤恢复了。
他飞快接近谢云鹤,抬腿攻来!
谢云鹤也只能接招。
对方的腿法也是相当的好。
谢云鹤和对方继续打了起来。
对方是想要恢复灵力,谢云鹤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图。
为什么不直接将谢云鹤一掌送走,是对方不想吗?
不是不想,估计也是体内灵力用完了。
和谢云鹤一样,现在处于用不了大招的状况。
他想耗下去,谢云鹤也想耗下去。
一时之间,白衣和尚和黑衣剑修的平台上,拳脚剑鸣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秘籍外。
净缘大师一拍大腿,有些遗憾。
在他看来,玄真差一点就能够击败那个黑衣剑修了。
不过他也不急。
现在两人处于恢复灵气的阶段。
等到玄真的灵气恢复了,就能一招解决了对方。
或者根本不用得到灵气恢复,只要等到对方露出颓势或者有想要认输的意思,这一场也是玄真稳赢。
不过……
那个黑衣剑修小子的剑法为何看着有点眼熟呢?
净缘大师一只手托着自己圆润的下巴,心中暗自琢磨。
那种眼熟的既视感是什么呢?
这时,他身旁传来几位尊者说话的声音。
“幽月,你徒弟要输了。”
凌华尊者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这是他自己的战斗,输赢都行,尽力即可。不过……这也与你无关吧,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幽月尊者淡淡开口。
净缘大师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同时,双耳竖起听两位尊者的八卦。
什么徒弟要输了?
谁的徒弟啊?
谁啊?
净缘大师的旁边依次坐着诸葛堂主、幽月尊者、凌华尊者等几人。
“我看云鹤那孩子很有韧性,他必定可以战胜困难的,就算输了,我这里有各种治疗丹药,可以供他使用,幽月尊者不必过于担心。”
诸葛堂主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出声安慰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和凌华尊者都忍不住目露怪异地看向他。
关你什么事?
“之前就很想问了,我徒儿与诸葛堂主是认识的吗?你们为何如此关心云鹤。”
幽月尊者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在此之前幽月尊者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总是看到这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夫妇两人经常看着光幕窃窃私语,然后还时不时地将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包含着三分亲切,三分欣喜,三分期盼,还有一分纠结。
看得幽月尊者心里发毛。
诸葛堂主微微一笑,一派风清朗月。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的儿子认识他呀,我儿子就是那个黎野你应该知道吧,他们两人关系很好,我这才多关注一点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指了一下一旁的一个光幕。
示意他儿子就在里面。
光幕中的斗笠黑衣刀修正在和一个白衣法修激烈战斗中。
有不少的吃瓜修士也关注了这一场战斗,看的津津有味。
不为别的,因为那位白衣法修同时也是一名御虫大师。
对方手一挥,一大群毒虫就飞向了黑衣刀修。
吓得黑衣刀修只能连连挥舞长刀。
好在黑衣刀修灵气浑厚,而且似乎有高阶功法傍身。
长刀上闪过了雷霆之吼,一只雷霆之虎就和刀光一起灭杀眼前的虫群了。
那场面,刀光虫影,群魔乱舞。
噼里啪啦——
刀鸣与虫子烤焦的声音响彻两人所在的平台。
场面很胶着,一边是层出不穷的剧毒虫群,一边是连绵恐怖的雷霆刀光。
幽月尊者看了一眼光幕就无语了。
诸葛堂主,你的儿子现在还处于生死危机中呢,你怎么可以这么风轻云淡的。
幽月尊者一眼就看出了白衣法修的虫群混了各种剧毒的虫类。
这要是被其中的任何一只虫子咬上一口,都能去掉半条命的。
她打量了一下那位丝毫没有收手的白衣法修,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可能就是冲着毒死黎野而去的。
诸葛堂主就不担心自己的儿子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幽月尊者的想法。
诸葛堂主笑呵呵地开口。
“我对我儿子有信心,我们都相信乖乖,觉得他一定可以赢的。”
语气中充满着一种傻爸爸的乐天派气息。
万里水镜中的黎掌门也是不住地点头。
在场的单身尊者们没有说话,但好像被无形中塞了一口狗粮。
大家同为化神期尊者,人家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他们这群单身孤寡尊者们还在比拼徒弟、拉踩死对头、计较身高问题……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修仙也确实过于寂寞了。
哎,或许这就是单身强者的悲伤吧。
众人的目光逐渐飘远了,落到了仍然在陪着鼠捕头玩耍运动的詹堂主身上。
“我要玩五子棋!”
鼠捕头举着小短手,宣布下一阶段的玩乐项目。
“好好好,玩五子棋!”
詹堂主连连点头。
众人的目光又嫌弃地移开了。
詹堂主必定是不会感到寂寞的。
“啊呀!这是……”
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少女的惊呼声。
凌华尊者朝着身旁的苏小柔看去,语气略带严厉。
“怎么没事就一惊一乍的,要注意自身的仪态,师姐还是太惯着你了。”
苏小柔捂住了嘴巴。
凌华师叔什么都好,就是太计较这些东西了。
但是……
苏小柔的目光不由地朝着光幕那里移动。
凌华尊者也注意到了苏小柔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我天……这是!”
凌华尊者也惊呼了起来。
“凌华师叔,要注意仪态呀。”
苏小柔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捂着嘴巴的手,略带笑意地开口。
将刚刚凌华尊者的话重新送了回去。
也不怪她嘛,你看,就算是凌华师叔你看到这一幕也会惊讶的。
苏小柔在心里嘀咕道。
光幕上,白衣和尚已经退到了平台的边缘。
这让一开始没怎么关注这个光幕的修士十分吃惊。
“刚刚发生了什么?那和尚之前不是还处于上风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平台边缘?”
有的修士抓住了一旁关注了全程的吃瓜修士,询问道。
被人抓住问话的吃瓜修士此时表情十分复杂。
将光幕中几息之前的情况一一道来。
第187章 顿悟
让我们倒回时间,来到几息前。
谢云鹤还在和白衣和尚对打。
一边积极恢复着自身的灵气,一边在脑子中模拟剑招。
在酣畅淋漓地使用了一次谷雨剑之后。
谢云鹤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与和尚对战的时候,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
就好像突然就醍醐灌顶了一样。
谢云鹤的脑子里回想着二十四节气剑的前六个剑招。
也是自己最常使用的六个剑招。
冥冥之间,好像有了一种不知名的感悟。
所以说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
谢云鹤的脑子里回放着自己使用剑招时候的场景。
中正平和的立春剑。
由弱到强的雨水剑。
隐而骤发的惊蛰剑。
阴阳均分的春分剑。
日月无光的清明剑。
雨中热雾的谷雨剑。
分别象征着春天中的六个时节,加在一起就是一整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谢云鹤的脑海中仿佛也经历了这一个春天。
立春时节,一切生机逐渐从冰层中苏醒,象征着春天即将到来。
渐渐地气温回暖,雨水落到大地上,是适合耕种的时候。
种子在土层中积蓄力量准备着随时破土而出,与此同时土层中的小生物也从中醒来。
万物破土而出之时,也是适合施肥的季节。
生机勃勃,春雷初响,带来了雷雨连连,天空中雷霆闪过,带来了连绵的雨水,打在了田地里的植物上,成为了植物的营养。
燕子飞过,湖水上小鸭游过。
田地上恣意生长,阳光和煦。
连绵小雨过后,天边居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什么是春天,这就是春天,四季之始,万物之始。
那一瞬间,谢云鹤明悟了剑招的意义。
进入了一种十分空明罕见的状态。
这从他逐渐变得连续流畅的剑招中可以看出。
原本他大多是用立春剑进行反击和防御的。
再加上一些问天十三剑的基础招式,混合使用来节省灵气。
可是此时,他居然从立春剑开始,使用了整一套春之气节的剑法。
完全没有节省灵气的想法。
立春剑之后,他流畅地衔接上了雨水剑,用连绵的剑招将对手击退了一点。
雨水剑之后是惊蛰剑,再之后春分剑、清明剑、谷雨剑。
这一套原本以谢云鹤现有的灵力根本不能连续用出来的剑法,就这么被使用了出来。
作为对手的白衣和尚玄真最能感受到这种差别。
原本他以为只要耗到他的灵气恢复,他就可以将这名黑衣剑修送下平台,获得这一场比试的胜利。
但是他的对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气息一变,剑招都变得格外凌厉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玄真认真打量眼前的对手。
斗笠遮住了黑衣剑修的脸,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玄真也是博览群书的人。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他的这位对手不会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顿悟状态了吧?
顿悟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一种状态。
有可能出现在各种场合。
有的人打着打着坐,也会突然进入顿悟状态。
也有人是像谢云鹤这样,从战斗中进入了顿悟状态。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顿悟的状态下,修士的领悟能力会得到恐怖的提升。
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进入顿悟的状态,也有的人喝水都可以顿悟。
当然了,进入了顿悟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想要被打断那真的是轻而易举。
玄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见了对手顿悟这样的状况。
不过……
能够进入顿悟状态也是这位黑衣剑修的造化。
玄真并不打算打断对方的顿悟状态。
打断人顿悟和毁人财路没有区别,他还没有这么缺德。
玄真选择继续保持这样的对打状态。
而且,他还是有自信的,对手就算变强了,他也能够打得过。
底牌这种东西,谁没有呢。
谢云鹤进入了奇怪的状态后,再使用节气剑的时候,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灵气消耗更少了,原本还需要大量灵气才能释放的剑招,此时就像是自己的小弟一样,不仅不要工资,还指哪打哪。
而且威力还翻倍了。
这种状态有点奇怪又有点熟悉呢。
谢云鹤在出剑的时候,还不忘思考这个问题。
黑衣剑修手中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朝着白衣和尚而去!
立春剑!
是立春剑,但又有点不像立春剑。
谢云鹤原本的立春剑大概是90石左右的攻击力。
但是这一剑……
白衣和尚脚步变换,躲开了这让他觉得有点危险的一剑。
剑气轰在了平台上,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剑坑。
起码有140石左右的攻击力!
白衣和尚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他是会预料到对方的实力在顿悟后必定会有提升,但没想到是这方面的提升。
这人领悟了——剑意?
一开始白衣和尚还敢硬接对方的攻击。
这也有助于他淬炼自己的肉身。
但是此时,面对对方又攻来的一剑。
白衣和尚选择了闪身躲开。
谢云鹤的眼睛越来越亮!
努力把握住了这种玄妙的感觉。
灵鹤剑发出了愉悦的“嗡嗡”声。
这样的情景,让谢云鹤回想起了百花城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剑上萦绕的无形之物。
一边感悟着这不知名的东西,一边出剑。
又是一剑打出。
白衣和尚看着地上的剑坑,略有吃惊。
180石左右!
之前还是半步剑意的状态,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门剑意了吗……
剑意是剑修们的打架时候的超级增幅器。
掌握剑意的最大特征,那就是攻击力翻倍。
是的,只要完全掌握了剑意,并且剑意契合自身的灵根属性,攻击力直接翻倍!
谢云鹤此时就是已经掌握了一门剑意。
他觉得自己已经领悟了春之奥秘。
使用起节气剑更是得心应手。
他也发现了自己制造出来的剑坑,这巨大的攻击力让他自己都很惊讶。
如果说之前是用灵力驱动着使用出剑招,那么此时的感觉就是剑招配合灵力在催促谢云鹤出招一样。
谢云鹤几招将白衣和尚逼到了平台边缘。
也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让光幕外的苏小柔讶然。
……
“他这是领悟出了剑意!”
凌然尊者语气干涩地说道。
一开始还只是处于顿悟的状态,半只脚踏入了剑意的门槛。
凌华尊者本以为应该就这样了,一次顿悟,能够达到半步剑意也已经很厉害了。
可没过一会儿,谢云鹤就从半步剑意进化到了真正领悟了剑意。
这让凌华尊者如何不惊讶?
一方面是惊讶对方能够在战斗中顿悟且快速领悟剑意,有很多剑修领悟剑意的时候,就像是挤牙膏一样,也有人会在半步剑意那一步卡很久的,但是谢云鹤就这么跨过了这道门槛。
另一方面惊讶的是谢云鹤领悟剑意时候的修为。
“他才筑基期吧,筑基期就能够领悟剑意,这也太……”
凌华尊者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幽月尊者选徒弟确实有一手。
她略带感慨地看向在一旁同样看着光幕的幽月尊者。
在这之前她完全没看出这小剑修的剑道资质如此之高。
剑修毕竟不同于一般的法修,对于灵根的要求不高,更要求修士有领悟力和毅力。
与体修类似,但是略有不同。
能够这么丝滑地领悟剑意,只能说谢云鹤真的很有剑道天赋。
那小子绝对是一个天才!
可恶,输了啊!
说实话,就算是一旁一脸淡然的幽月尊者,内心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她是知道谢云鹤挺有剑道天赋的,但是也没想到他这么有天赋啊!
她原以为那节气剑中的春之剑意,谢云鹤起码要到金丹期才能领悟出来。
没想到被万佛宗的和尚打了一顿,突然就顿悟了。
不仅掌握了剑意,而且以幽月尊者的经验来看,谢云鹤已经成功跨过了剑意掌握的入门阶段。
逐渐朝着熟练阶段靠近。
不同掌握阶段的剑意,提供的实力增幅是不同的。
每次对剑意的掌握得到提升,攻击力起码可以增加好几成。
看来回去之后,对于云鹤的剑意训练要提上日程了。
幽月尊者也没想他的进步会如此之快,之前大多是让他打牢剑道基础,剑意相关的只是讲了一个大概而已。
幽月尊者一边思考,一边忍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身旁一堆尊者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都快要把她扎成刺猬了。
幽月尊者面无表情地一一对视回去。
别看了,再看这徒弟也不能分你们一个啊?
只有净缘大师,他还在认真看着光幕中的比赛。
“哎呀!这是!”
他突然惊讶出声。
……
平台边缘。
玄真也意识到了黑衣剑修已经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剑招的攻击已经在逐渐接近190石了!
黑衣剑修还在不断变强!
看来对方还是一位剑道天才啊!
不,不能说是天才了,这样的人应该属于怪物级别的天才了!
他在来之前怎么不知道这样的人物?
玄真回忆自己的脑海里的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没有一个和谢云鹤可以对上的。
而且,对方的修为还没到金丹期。
无论如何,今后对方必定可以扬名于云琅大陆。
但他玄真,才不会甘心于做对方的踏脚石!
他一个翻滚躲过剑招后,站了起来。
白衣和尚双手合十,手腕间的佛珠串来到了手掌间。
“阿弥陀佛!”
他略微低头念咒,随着法咒的念出。
佛珠从其手中飞起,一颗一颗环绕在他的身旁!
一阵金光从他的眉心处发出,然后笼罩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周身金色光芒绽放!
佛光大盛!
那一刻,玄真就如同是真佛附身一般,看起来佛光浩荡,慈悲无比。
此时的他睁开了眼睛。
就算是隔着斗笠,谢云鹤也有种被什么威严无比的东西注视着的错觉。
白衣和尚的气势已经不同于之前。
给谢云鹤的威胁感重了很多。
对方脚下一点,朝着谢云鹤冲了过来!
出掌还是大光明掌,但谢云鹤却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一剑出!
“轰——”
一掌一剑俱是消弭在了半空中!
谢云鹤这一剑已经达到了190石!
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但是也就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他斗笠下的脸笑了笑,看来不仅是他获得了提升,对方也有能够提升实力的底牌呀。
这样更好!
痛快来打一场吧!
两人重新战斗到了一起,不同于之前不痛不痒的战斗。
这一次,两人都将自己的招式全都用了出来!
白衣和尚不光用出了大光明掌,还时不时变换招式,变成了一种缓慢但是充满威力的掌法。
佛珠环绕身旁,消弭了不少剑光剑气。
黑衣剑修则是将六招节气剑反复使用,一招更比一招强,身上的剑意也越发高昂!
全力爆发的后果就是续航时间短。
十息后。
众人再定睛看去,两人皆是来到了平台边缘。
谁会赢呢?
秘境外的修士们屏住了呼吸。
谢云鹤一剑朝着对方攻去!
白衣和尚一掌接住。
两人的视线仿佛隔着斗笠对视上了。
此时两人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
白衣和尚这如同佛祖附身的状态很明显极其消耗灵力。
对方累,谢云鹤也累。
他的剑意也是疯狂消耗他自己的灵力,他都有种经脉都被抽干了的感觉了。
谢云鹤喘着气,用力使出了最后一剑!
对方也是如此!
一招定胜负!
最后,还是谢云鹤略胜一筹。
因为他在对战中的时候,对于剑意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层次。
应该是叫熟练阶段的剑意吧?
谢云鹤不太确定。
总之,达到了熟练阶段的剑意加成更加厉害!
春之剑意浸润在绵绵雨雾中,平台上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雨雾出现一抹剑光!
这一剑打出了200石的攻击力!
身旁佛珠组成的防御网也破了。
白衣和尚被击飞出了平台,佛珠纷飞。
半空中,斗笠白衣人翻转身体,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谢云鹤。
白袍翻飞,幕篱微动,他双手合十,朗声道:
“万佛宗玄真,感谢赐教!”
谢云鹤笑了一下。
黑衣剑修也双手抱拳,郑重道:
“天剑宗谢云鹤,感谢赐教!”
这一战,谢云鹤胜!
第188章 玄真
山壁正中间的光幕上。
白衣人掉下了平台。
黑衣人站在平台边缘好像是在目送对手离开。
此时,一场战斗落幕了。
决出胜负之后,光幕也就消失了。
有新的光幕顶了上来。
秘境外的修士却觉得怅然若失。
原本屏住呼吸的修士,也重新开始呼吸了。
最后是那一名黑衣剑修赢了呀。
“他们两个叫什么来着?”
“白衣的是万佛宗的玄真,黑衣的是天剑宗的谢云鹤,真是少年天才啊。”
“那是,那战斗看得我都不敢呼吸了,生怕错过了一点儿的细节。”
“这回真的是开了眼界了!这就是大宗门的弟子吗?我三舅的姑母的嫂子是天剑宗的管事,我这就让人打听打听天剑宗的入门标准,看看能不能让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进大宗门。”
“筑基期就领悟了剑意,这位叫谢云鹤的,不得了啊!”
“金丹期能领悟剑意的人,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别说筑基期!”
“以前我只听说过天剑宗的秦煜是那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能够筑基期就领悟剑意,没想到还有一位谢云鹤!”
“他们好像出来了。”
有人发现了刚刚那一轮比赛输了的修士已经出来了。
纷纷抬头朝山壁出口看去。
原本还算喧闹的吃瓜群众们,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40位修士对战,也有结束得比较快的。
前头也有几个人被传送了出来,再加上其他的在秘境里正常闯关重伤出来的,这也有几十人一起被传送出来。
秘境的出口总是有人出来,这已经不稀奇了。
但是这个和尚不一样。
他也如同之前的人一样,混在人群里面出来的。
可你就是能够一眼从人群里面找到他。
因为实在是太惹眼了,那个穿着玉白色袍子的和尚实在是太惹眼了!
那是一个玉面僧人,眉目清雅,气质脱俗。
他一手拨弄着佛珠,一手握着一个丹药瓶子。
或许是因为他僧人的打扮,又或许是因为他那姑射仙人般不食人间烟火的长相。
反而让见着他的人一下子忘了该有什么反应了。
总觉得这僧人不似此间人,与他相比,在场的人都好像是人间的泥点子一样,都显得俗了。
“玄真,到师叔这里来!”
天空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只一会儿的功夫。
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俊美僧人已经不见了。
人一走,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了。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过来。
人群里也有了讨论声。
“现在的和尚都这么好看了吗?”
“这就是体修吗?修体先修脸?”
“其实,我二嫂的叔叔的表姐夫是万佛宗的外门弟子,要不我送我儿子去万佛宗做体修吧,我希望他以后也能长得这么俊。”
“就这点出息!你儿子做了和尚后你家就断后了!”
“这不是还有还俗的和尚吗?不然我二嫂的叔叔哪里来的表姐夫?”
“这么好看的和尚,为何没有上公子榜?”
“早就说那公子榜就是个摆设,这些万佛宗的僧人门禁森严,平时没事也不会出宗门,长得再好也没办法被那些千里阁的密探发现。”
“真是长见识了!”
底下的吃瓜修士们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叽叽喳喳的状态。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得好不欢快。
玄真刚出了秘境,还想要拿出疗伤丹药吃上几颗呢。
就听到了净缘师叔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呢。
只感觉被一阵灵力托举着来到了一个小宫殿里。
玄真抬眼一看,一下子就见到了白净圆胖的净缘师叔。
净缘师叔站在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啊,玄真,你也尽力了,不过你的《不灭金身》居然已经到了第三层了!”
净缘大师眼中带着欣慰。
虽然玄真最终还是没有打败那位黑衣剑修,但是净缘大师在看到玄真使出了《不灭金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下,内心震撼无以言表。
《不灭金身》属于万佛宗的天品功法,天品功法不仅威力大,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够修炼的。
有很多非常有天赋的佛道弟子,都不一定能够能够练会这一门功法。
整个万佛宗里会《不灭金身》的佛修寥寥无几。
玄真就是其中一个,不仅如此,他还将功法修炼到了第三层!
能够显现佛光就是《不灭金身》第三层的重要表现之一。
净缘大师一开始在玄真落入下风的时候还会一脸担心,但是在看到玄真使用出了这一招,顿时就乐开了花。
输赢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万佛宗又出了一名超级天才。
他看得出来,会输还是因为境灵限制了玄真的修为,如果玄真还是金丹期,那么这《不灭金身》的表现形式会更加夸张,那位剑修也未必可以打得过玄真。
所以在玄真一出秘境的时候,他就把玄真拉到了宫殿中。
一边安慰玄真,一边给他塞高阶丹药,争取让玄真伤势早日恢复。
然后再带着玄真到各位化神期尊者面前溜达一圈,认个脸熟。
玄真挨个行礼后,被净缘大师拉到了一名长相冷艳的剑修尊者面前。
“来,玄真,这位是天剑宗的幽月尊者,就是你刚刚那位对手的师父!”
净缘大师一点都没有自家宗门弟子被打败的不甘,反而满脸笑呵呵地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这心态可以说是非常好了,难怪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修为。
“见过幽月尊者。”
玄真双手合十,给这位幽月尊者前辈行了一礼。
“嗯。”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
抬手,飞了一瓶培元丹给玄真。
这一次玄真和谢云鹤的对战与上一场不同。
两人都是灵气耗尽,全力以赴的。
不可避免地都有了一点小伤。
毕竟她徒弟赢了,这做师父的也不好太吝啬,应该给对方一瓶丹药,就算是医药费或者赔礼了。
玄真握住了飞过来的这一瓶丹药,朝着幽月尊者再次行礼。
“谢过幽月尊者。”
净缘大师再将人往凌华尊者面前领。
“这位是妙音宗的凌华尊者,她旁边是她的师侄,好巧啊,你和这一位师侄都输给了同一个人哈哈哈。”
净缘大师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一说,原本还带点笑意的凌华尊者,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看见凌华尊者和苏小柔的黑脸,净缘大师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又嘴快了。
连忙扯过一旁赏心悦目的玄真过来,让他来面对两位女修的怒火。
面对美男子,凌华尊者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几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净缘大师就带着玄真走了。
苏小柔看到这么个万佛宗的和尚也栽在了谢云鹤手里了。
顿时就没有那么愤愤不平了。
嘿嘿,毕竟输的人也不止是她,还有更有名的呢。
不过没想到那位黑衣剑修就是谢云鹤啊。
她对于谢云鹤还是有点印象的。
是当时跟在那位天剑宗掌门之女和蒙眼小仙男身边的那一位剑修。
好像紫霄宗的少主也和他关系不错的样子。
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太在意他。
就算是其他人她也只是草草看过几眼罢了。
经过了这一次,才记住了这一个人物。
苏小柔朝着光幕看去,谢云鹤的战斗是结束了,还有其他人的呢?
……
谢云鹤打完架后,觉得精疲力尽。
这一架打得比之前的几次都要艰辛。
又是两个光团飞了过来。
一个是秘境令牌,已经自动在半空中碎了。
还有一个物品,这是一串闪着佛光的佛珠,散发着淡淡幽香,色泽温润,看得出来是用比较贵重的木料制作而成的。
同样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谢云鹤将佛珠收了起来。
他掏出自己的培元丹和各种疗伤丹药吃了起来。
再把那个还没用完的灵晶握在手里,继续打坐修炼。
现在已经只剩下20个擂台了。
谢云鹤的身旁还有好几个正在打架中的擂台。
他在打坐的时候,也可以看到隔壁擂台的情况。
谢云鹤对于其中一个擂台上的人比较在意。
准确地来说是对于一位正在苦苦防御的斗笠黑衣人比较在意。
那人给谢云鹤一种很强的既视感。
黑衣人的对手是一名白衣剑修,白衣人的编号好像是……五十二号?
谢云鹤一边打坐,一边忍不住关注那边的情况。
那位白衣剑修……估计是留手了。
谢云鹤看了一会儿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他看来,白衣剑修的剑法凌厉,出剑果断。
但是那人对这黑衣法修却是留手了。
要不然,早就可以结束这一场战斗了。
而且看着看着,谢云鹤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个黑衣人有种既视感了。
黑衣人捏法诀时候的手势实在是太眼熟了。
可以看出黑衣人捏出的法诀应该都是防御一类的法诀,还有治疗类的法诀。
只见,黑衣人放出了一个法诀,身上的伤势看起来都好了不少,腰板也一下子挺直了不少。
仿佛整个人的状态都被刷新了。
谢云鹤认识的人也不多,他仔细想了一下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不是他那大金主花师姐吗?
花青莲师姐是属于偏治疗类的法修,让她和暴力的剑修对战,还真是难为她了。
看黑衣人这阻挡得分外困难的样子。
谢云鹤也暗自摇头。
这落败是迟早的事情啊。
果然,没过多久,花师姐就被逼到了平台的边缘。
她的那位对手倒是并没有打破花师姐的乌龟壳防护罩。
而是缓慢且有耐心地让人一步步往身后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出了花青莲的身份,所以不敢下死手。
就这样,花青莲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白衣人猛然一个剑扫,就将她扫出了平台。
这全程就是一个十分不平衡的比试,这位白衣人比花师姐强太多了。
即将被淘汰的花青莲的身上也飞出了两个光团。
她抬头看到了光团里的一个东西,忍不住发出了尖锐爆鸣!
那声音,震天动地的!
不少还在战斗中的修士也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啊啊啊!不行啊!那东西是我师弟的……”
花青莲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平台下方。
东西?
什么东西?
一头雾水的谢云鹤转头看向一旁的平台。
那两个光团显现了出来。
一个是每人都会掉落出来的秘境令牌。
另外一个是……一块石头?
谢云鹤仔细看了一下。
不、不对,不是一块石头。
准确地来说是一块留影石。
不就是一块留影石吗,花师姐为何如此激动?
谢云鹤有些不解。
但是记忆里的一些东西好像浮现了起来。
嗯……留影石、花师姐、师弟的……
突然,一个想法猛然闪过了谢云鹤的脑子。
不会吧……
谢云鹤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汗流浃背了。
在之前帮花师姐假扮百花神女的时候,他曾经在桑清师姐的洞府里进行过试装。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和花师姐才刚认识。
正是因为谢云鹤女装扮相非常让花师姐满意,当时那个价值很多宗门积分的任务才会到他手里的,并且还被花师姐翻倍结算了。
那一天,为了花师姐的额外报酬,他还答应了让对方用留影石记录留念。
没办法,那时候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越想,谢云鹤脑袋上的汗珠越多。
那个从花师姐储物空间里飞出来的留影石……该不会就是那一块记录了他女装的留影石吧?
谢云鹤猛然看向那个隔壁平台的白衣剑修。
正好,那人正一手举起留影石,打量着手中的留影石,很明显也被这样的一个战利品搞糊涂了。
这留影石算什么战利品呢?
白衣剑修随手将留影石收了起来,然后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是谁在看他?
白衣剑修朝着目光所在地看了过去。
那是隔壁平台上的一名斗笠黑衣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隔着个斗笠,白衣剑修都能感受到对方那个炽热的目光。
这、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盯着他?
白衣剑修一头雾水。
第189章 留影石
谢云鹤看到隔壁的白衣剑修也转头朝自己看了过来,这才若无其事地转头。
但是他的内心却是沉重的。
完蛋了,那个留影石有八成的可能就是那个记录了他女装的留影石。
回想起当时花师姐让他留影的那些姿势……
谢云鹤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带着留影石离开秘境!
那个白衣剑修就算是现在不看,可能以后也会将那个留影石掏出来查看的。
到时候,他的女装事迹就要曝光了。
谢云鹤只觉得眼前黑了又黑。
前途真的是一片黑暗。
花师姐啊花师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就这么落到其他人手里了呀!
谢云鹤恨不得狠狠摇晃花青莲的双肩。
此时,已经出了秘境的花青莲也是十分委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呀。
她的储物戒指中,名贵的天材地宝和各种丹药有的是。
但是也不知道境灵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竟然让它从中挑出了这一个毫不起眼的留影石!
那可是谢师弟女装时候的绝密留影石!
可恶,她都还没有看过几次呢,就这么丢了!
她好心痛啊!
花青莲痛苦地咬手帕。
她那副阴气森森的样子,吓退了不少周围的修士。
“嚯,这人谁啊,看着光鲜亮丽的,怎么一脸狰狞?”
“又是一个在特殊石室里面输了的修士吧?觉得丢脸吧?”
花青莲内心流泪,你们懂什么,打架输了算了什么,重点是她刚刚弄丢了谢师弟的节操啊!
谢师弟,师姐对不起你!
她的目光重新移向了山壁光幕上。
看到上面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中重新绽放出了一些光彩。
对啊,桑清和褚元洲还在里面呢!
还有希望!
花青莲双手合十,开始求神拜佛。
希望她的两位队友可以对上她刚刚的对手。
将谢师弟的留影石赢回来呀!
对于花青莲和谢云鹤遭遇的这种惨剧。
如果境灵知道,它必定有话要说。
它从储物空间里挑选战利品主要看的是物品的价值。
而物品的价值由两方面赋予,一方面是物品本身拥有的价值,一方面是主人给物品赋予的价值。
那个留影石的重要性在花青莲的心目中不比那些天材地宝差,甚至可以说是更重要。
这当然算是价值高的物品啦。
就这样,留影石离开了花青莲的储物戒指,飞了出来,成为了别人的战利品了。
从判别标准来说,境灵觉得自己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谁叫你输给了别人,那就只能送出自己的心爱之物,这不是很正常的弱肉强食吗?
没要你的命已经不错了,嘻嘻。
……
随着时间的流逝,输了的修士越来越多。
秘境山壁出口处也不断有被秘境其他石室淘汰的修士走出来。
混在人群中,一位低调的圆脸少年也走了出来。
靠近了山壁光幕旁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的看过来,看到来人是认识的,目光立马就变得和蔼了起来。
“是汤圆呀,怎么出来了?哎呦,看起来还受了伤。”
枭叔拿出了几瓶丹药递给了圆脸少年汤圆,顺便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伤势。
“谢谢枭叔,我就是运气不好,闯进了一个雷系妖兽的领地里。”
身上还冒着一点雷电光的汤圆挠着头,一脸老实地回答枭叔的问题。
还没等对方细问呢,汤圆就先开口了。
“我先上去找大公子了,枭叔等会儿再聊!”
话刚说完,他就掀开帘子钻到了马车上面了。
“哎,毛毛躁躁的!”
枭叔感慨了一句。
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很快,几息的功夫,马车帘子又被掀开了。
汤圆钻了出来,轻巧地跳下了马车。
“枭叔,公子说摘星楼里有急事需要先回去!”
枭叔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那怎么办?我先送你们回去吧?之后再回来等二少爷。”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不用麻烦枭叔了,我们自己用飞舟就行了。”
是温令则的声音。
他一边掀开马车帘子,一边同枭叔说话。
“枭叔在这里等福满就可以了,我和汤圆先一步回去摘星楼里。”
下了马车后,温令则掏出了自己袖子里的飞舟,往地上一抛。
巴掌大小的飞舟立马变大,一落地就成了一个小型飞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飞舟都拿出来了,再加上温令则也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枭叔也没有什么阻止的理由了。
于是就点了点头,爽快答应温令则的建议。
温令则主仆两人和枭叔简单道了个别,就上了飞舟。
枭叔站在马车旁,就这么看着飞舟升起,渐行渐远,隐没入云层中。
枭叔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大少爷有种在逃难的感觉?
错觉吧……
……
“公子,还好咱们跑得快,这要是被上方的阆玉尊者发现我就是那个御虫的人就惨了。”
看到飞舟已经离万兽山脉很远了,汤圆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开口道。
“不过,我还是失败了,黎少主的身手实在是厉害,我的毒虫根本接近不了他。”
说到这个,汤圆的脸色明显暗淡了很多。
第一次失败就算了,这后来怎么次次都失败啊。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当境灵安排他和黎野对战的时候,汤圆别说有多兴奋了。
这就说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强杀对方,而不会惹人争议了。
可是没想到黎野这么强。
汤圆算是手段尽出了,加上特殊石室的机制,本想在战斗中悄无声息地毒杀对方的。
没想到,黎野根据身上避毒珠的反应,推测出他应该是御虫类的修士,因此用雷刀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汤圆都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地方。
缠斗了很久,最后还是汤圆败下阵来。
比起真正的刀修和剑修,他这类依靠外物的修士还是比较弱势的。
在毒虫都被黎野砍杀掉不少后,实力就会下降了。
最后还是没有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汤圆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温令则。
“这个任务本来就难,先回阁里吧。”
温令则把玩着手里的石头,淡淡地开口道。
公子说的也是,这个刺杀黎野的任务本来就难。
汤圆有些垂头丧气的。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抬起了头。
“可是在石室里那一次,差点就可以成功了,要不是那个天剑宗的剑修,我们早就成功了……”
汤圆想起石室里的那一次就觉得可惜。
明明万事俱备,可是最后怎么就棋差一着了呢。
如果成功了,他们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还能成功金蝉脱壳,因为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可惜了呀。
说到了那个剑修,温令则也想起了在修炼室里的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温福满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脑海里。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忘掉这些记忆。
“你在里面不知道,那个叫谢云鹤的剑修已经领悟出了剑意了。”
温令则简单地讲了一下他通过光幕看到的战斗情况。
“什么?连万佛宗的玄真都被他打赢了?玄真可是万佛宗年轻一代里面颇有声望的一位呀,这谢云鹤……”
汤圆也不是蠢的,他仔细回想自己见到的这位剑修的场景。
一开始好像在百花城里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跟在花家的花青莲身旁,看起来关系甚好。
再次见面,他跟在天剑宗的凌大小姐身旁,黎野也一副与他称兄道弟的样子。
剑道天赋好,筑基期就领悟了剑意,并且来往的都是仙二代……
这谢云鹤的来头,必定不小!
“公子,回去后,我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汤圆握拳,一副要把对方查清楚的样子。
温令则没有说什么。
但是他想起了他当时在百花楼里也好像见过谢云鹤。
温令则沉吟片刻,拿出了一份自己珍藏的千里报。
翻到了其中一页,仔细看去:
“黎少主繁花楼遇袭,谢姓友人出手相救,黎少主表示此人乃一辈子的兄弟……”
谢姓友人……果然是他!
那日他只顾着刺杀了,还没怎么注意黎野附近有什么人。
现在想来也是那个谢云鹤先发现的不对劲,这才导致汤圆的蝴蝶没能成功靠近黎野。
这姓谢的,不会真的是他的克星吧?
温令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报纸上的小道新闻里,那个被黎野抓住袖子的少年。
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上,也不免出现了一抹困惑。
……
谢云鹤为留影石的事情焦心。
可是现在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干着急也没用。
他只能记下那个斗笠白衣人的编号,五十二号。
希望之后能够有机会遇上对方。
现在距离他结束战斗,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二十个漂浮的平台上也都陆陆续续出现了胜者。
不,好像是十九个漂浮的平台上出现了胜者?
谢云鹤看到有一个平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两个修士都同时掉下了平台!
好像是其中一名修士即将落败,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另一个人的脚。
成功一拖一将人带了下去。
谢云鹤:……
没过多久,平台上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小平台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天空上也传来了境灵的声音。
“好的,二十个……怎么只剩下十九个了?”
境灵估计是之前没有留心比赛的情况,这才发现只剩下十九位修士了。
境灵震惊,不信邪地又数了一遍。
还是十九位修士。
并没有多出一人。
这要再进行一对一的对战,可没办法将人平分呀。
它的小脑袋瓜子又开始转动了起来。
“嗯……发生了一些意外,那就选一个人轮空吧。”
境灵决定好了方法。
很简单,让一个人轮空,其他人再进行比赛。
那么怎么选轮空的人呢?必须公平呢。
“那就来击鼓传花吧,这里没有鼓,那就换一个规则吧,这一朵小花在谁手上醒了,谁就轮空!”
境灵干脆利落地将规则说完,就从空中扔下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从空中飘了下来,嫩粉色的,看起来有花朵的形状,朝着其中一名修士飘去。
修士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要选一个人轮空进入到下一轮吗。
这是好事啊,少了战斗这个环节,直接晋级。
不过就是境灵说的这个让小花醒了是什么意思。
那一朵花儿从空中旋转着飘下,在众人的目光狭隘,飘到了那名修士的平台上,被跳起的修士一把抓住。
这粉色的花朵在空中看着挺小的,但是拿到手里才发现这花朵非常巨大。
大概有一个脸盆的大小。
那名修士抓住花朵后,花是背朝着他的,他奇怪地翻过来看了一下。
“哎呀!”
那名修士突然发出了惊叫声。
原来这花的正面居然有一张人脸,那人脸看起来是个雄雌莫辨的少年脸,就这么嵌在花朵里。
这名修士就这么冷不丁地被这花里的人脸吓了一跳。
他稍微冷静下一点后再仔细打量这人脸花朵。
人脸此时正闭合着双眼,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
凑近了甚至还能听到一点点鼾声。
附近眼尖看到这一幕的谢云鹤都无语了。
这真的是睡得很香啊。
【宿主,这是鬼面花,一种很危险的灵植!】
系统在脑子里提醒谢云鹤。
对于这些,谢云鹤倒是不太了解。
【鬼面花是什么样的一种灵植?】
【宿主,鬼面花生长在山洞里居多,剧毒,花瓣多为粉色略带透明,花形巨大,花心处有一张如同人脸一般的鬼面,平日里是闭目状态的,进食的时候会睁开眼睛,并快速捕食猎物。】
听着听着,谢云鹤感觉到了不对劲。
剧毒、睁开眼睛、快速捕食猎物?
【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它进食的时候吗?】
谢云鹤忍不住问道。
【是的宿主。】
系统翻阅了一下脑子里的资料,肯定地答道。
谢云鹤转头看向那个手里拿着鬼面花,并且企图让对方睁开眼睛的修士,心中默默给对方点上蜡烛。
这境灵也太恶趣味了吧。
第190章 鬼面花
此时,特殊石室里的十九位修士正在击鼓传花。
其实也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在限时内传花。
第一位接到鬼面花的修士,经过了一开始的惊吓后,很快就缓了过来。
到底是经过了四轮战斗的修士,也没有被这么一朵看起来有点诡异的花吓到。
很快就想出了各种让手中花醒来的办法。
至于传不传花,这不是看他自己的吗。
天空中那个声音也没对此进行时间要求呀。
这名修士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首先选择了去触碰花中人面的眼睛。
如果这花将眼睛睁开了,算不算醒来了呢?
触碰到了花中的人面,那触感和人类很像,修士一时之间觉得有点恶心。
莫名有种不适的感觉。
修士没有多想,刚想把人面的眼皮子掀起来。
“对面拿花的道友,你的手!你的手!”
修士对面的一个平台上,有人一边跳着一边朝着他高声呼喊。
手?什么手?
这名修士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然后骇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黑色的。
这、这是中毒已深的表现啊!
他什么时候中毒了?
修士强忍着不知名的恶心,一边思考。
“把花扔掉!”
对面的修士继续高喊。
哦是的,从他拿到这朵花开始,就感受到了不适。
那名修士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手里的花。
一瞬间的功夫,他想通了,他将花用力扔向了隔壁的平台。
然后拿出解毒丹药给自己服下,原本双手上有向上蔓延趋势的黑色逐渐消退。
那股恶心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原来自己早就中毒了。
修士心有余悸,这要不是被人提醒得早,自己估计不知不觉就被那一朵花毒死了。
他说呢,为什么没有规定传花的时间。
原来是根本不用规定时间。
那一朵花,碰到就有毒,谁活腻了会一直留着那一朵花呢。
修士心下戚戚,到底还是他太贪婪了。
“多谢道友提醒了!”
修士朝着对面那一位白衣人拱手。
白衣人摆了摆手。
谢云鹤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两人的互动,他看了一下那个白衣人的编号,是十一号。
他看向场内。
鬼面花在空中抛出了一个弧度,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但这人没有让这朵花多待,而是将鬼面花抛到了下一个平台上。
有了前车之鉴,哪里还会让这一只鬼面花在自己手里多待,又不是活腻了,那个花的毒一看就很厉害。
这不,一到手就抛出去了。
一朵粉色的鬼面花不断地在不同的平台间抛来抛去,还真有点击鼓传花的意思了。
没一会儿,鬼面花就来到了谢云鹤身旁的平台上。
是那名白衣五十二号的修士接的花。
对方甚至没有用手接,而是用剑去接的,轻轻一抛,那朵鬼面花就到了谢云鹤这里。
谢云鹤同样用剑接花。
灵鹤剑将那一朵轻飘飘的鬼面花接住了。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鬼面花着实看着有点诡异。
硕大的花瓣中间镶嵌着一张人脸,看着有点渗人。
他用力一抛,将鬼面花朝着下一个平台抛去。
谢云鹤对于这个轮空的名额也不是在意。
说实话他更在意在这里的修士,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或许是为了更好地击鼓传花,境灵对于平台的位置做了一些调整。
此时的十九个平台是围成了一个圆形。
谢云鹤扫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队友。
九十八号的黑衣人,在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个平台,这是凌皎皎的编号。
九十九号的黑衣人,同样距离自己比较近,这是陈七星的编号。
刚刚那一名好心提醒第一个接花修士的十号白衣人,谢云鹤从对方的一些动作看出了一点熟悉感。
待到对方接花时,那开扇子的动作,谢云鹤就一下子认出来了。
十一号可能是褚元洲师兄,他的惯用武器是扇子。
而且褚师兄是主修丹修的修士,对于药理方面会比其他人熟悉很多,能够一下子认出那鬼面花有毒。
再远一点的其他地方的平台,谢云鹤就看不真切了。
那一朵粉色的鬼面花又一次被抛起,这一次落入了一名白衣人的手中。
白衣人本想要将鬼面花扔出去。
可是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这花中的人脸张开眼睛了!
露出了黑溜溜的眼珠子。
“啊!睁眼了!”
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轮空的名额是他的了?
还没等他开心,他就见到手中这脸盆大的花突然变大了。
粉色的鬼面花如同充气一样变得更大了。
从那名修士手里掉到了地上,花中长出根蔓扎入平台,越变越大,直到比他整个人还要大。
巨型的妖娆鬼面花,摇摆了一下身子,然后如同饿虎扑食一样张大嘴巴朝着那名白衣人而去。
“救命呀——”
一眨眼的功夫,平台上的白衣人就不见了。
刚刚进行完捕食的鬼面花欢快地扭了扭腰。
鬼面花的嘴巴鼓起了一个大包,里面传来有人挣扎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其他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人还活着吗?
就这么被吃了?
天空中又传来了声音。
“咦?这么快就选好了轮空的人了,看来小花喜欢这个口味的……咳咳,好的,那么幸运儿已经选出来了,剩余的人就继续比试吧!”
境灵对于小花的高效率感到高兴。
它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人,心中满意,黑白基本可以说是差不多的。
或许这一次的秘境,它真的有机会开启真正的天下棋局了。
这样它的使命也差不多可以完成了。
境灵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平台上的修士看着那一朵巨型鬼面花,只觉得心有余悸。
和一朵毒花做搏斗,还不如和修士搏命呢。
看来这轮空也是不好轮空的啊。
这一下也是干碎了修士们带着侥幸的心理。
只有一名修士对于刚刚被吃掉的白衣人表露出了忧心忡忡。
年糕站在平台上,频频朝着那朵巨花看去。
刚刚那位白衣人,怎么这么像他家的二少爷啊?
二少爷,你要撑住啊!
“轰隆——”
平台又开始了移动。
十八个平台动了起来。
谢云鹤看着自己的所在的平台朝着隔壁而去。
而隔壁的平台上站着的白衣人,刚好就是自己非常关注的那一位五十二号!
这一轮的对手是五十二号!
谢云鹤的心思也逐渐活泛了起来。
这要是打赢了,能够从对方身上飞出那个留影石吗?
这么想着,谢云鹤望向对方的眼神也变得灼热了起来。
这一战,一定要赢!
平台对接完毕,天空之上,出现了九个大平台,旁边还漂浮着一个孤独的小平台,小平台上面有一朵巨花。
这一幕也呈现在了山壁光幕之上。
原本山壁上有上百个光幕的,现在只剩下了十个光幕。
境灵竟然连其他在秘境中闯关的修士的情况也不播放了。
看到这情况,小宫殿上的化神期尊者们都直起了腰。
幽月尊者看了一下九个平台上的情况。
忽略掉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巨花,剩下的平台上皆是一名黑衣人对上一名白衣人。
她在里面看到了她的两名徒弟,还有一些比较眼熟的人。
幽月尊者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个镜子。
她身旁的凌华尊者看到了幽月尊者的举动后“咦”了一声。
这面镜子看起来竟然有些眼熟。
这是一面万里水镜,和诸葛堂主现在手里拿着的那一面万里水镜很像。
她是想要联系谁?
凌华尊者好奇。
幽月尊者掐了个法诀,水镜很快就被接通了。
相比于有距离限制以及消耗巨大的传音玉佩的传影功能,幽月尊者还是更欣赏节省灵气的万里水镜。
镜子模糊的镜面逐渐清晰,里头出现了个人影。
那是一个面带胡须,看起来有些邋遢穿着道袍的老头子。
老道人看起来一把年纪了,脸上的褶子挺多的。
只有一双还算精神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在告诉其他人,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
这是一个精神很好的老头子!
这老头谁呀?
凌华尊者略带嫌弃地转过了头,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哟,是秋月呀,稀客呀,找我什么事?”
老头子,也就是陈老道咧开了个嘴,朝着幽月尊者调侃道。
幽月尊者没有和他废话,而是将水镜翻了个面,面朝着小宫殿正前方的山壁光幕。
“陈老道,你徒弟在这里。”
小宫殿的视野很好,正好在山壁的对面,水镜里的陈老道一眼就看到了山壁上的十个光幕。
光幕中的人全都两两成对,站在平台上,皆是头戴斗笠,身形身高都一样,区别就是身上的衣服是一黑一白的。
“是那个九十九号的黑衣人。”
幽月尊者补充了一句。
陈老道仔细看去,这站姿,这气度,确实很像他家的七星呀。
就算是隔着一层幻术,陈老道也顺利地把自家的侄儿兼徒弟认了出来。
几个月不见,如隔几十个秋。
陈老道看到陈七星还是很开心的,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陈老道不解地问道。
“一个古澜秘境里的特殊石室,正在打架呢。”
幽月尊者答道。
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而是认真看光幕中对战的人。
陈老道是在看陈七星的对战。
幽月尊者是在看自己的两个徒弟的对战。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的凌华尊者听到“陈老道”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
陈老道?那人是陈老道?
凌华尊者心情复杂。
她回忆起之前瞥过一眼的水镜,里面那个胡子拉碴看起来有点邋遢的老道人。
这么多年没见,那人居然成了这副样子了?
怎么看起来这么老?
凌华尊者再次偷偷打量身旁的幽月尊者还有被她放在桌子上的水镜。
不过……他们的友谊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凌华尊者将目光收了回来。
刚刚看到身旁静静看着光幕的两人,她甚至有种不自知的幻视。
就好像……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比武台上。
意气风发的剑修少女战胜了对手后,利落地收剑,她的对手则颓然地坐在地上。
比武台下有着一名同样年轻气盛的英俊少年在给她呐喊加油。
英俊少年的身旁,还有一名貌美无比的少女也在高声为台上的少女加油,笑吟吟的,那笑颜,看得人不禁心旌摇曳。
不难看出,三人的关系很好。
剑修少女赢了之后,整个比武台上都萦绕着他们的欢呼声。
整个天地仿佛都成了那三人的陪衬,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包括落败的凌华尊者。
那个时候,他们三人就是最出色的天才。
凌华尊者不自知地捏着自己的珠串。
很难说想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
那么多年过去了。
一代更比一代强。
那三人如今也早已经没了当年的名声。
一人隐居,一人听说去了更好的地方发展。
留在人们视线中的只有幽月尊者了,却也不再有着天才的名头了,现在也不过和自己一样是化神期。
凌华尊者心中思绪万千,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杂乱的记忆中。
苏小柔听到身旁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扭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凌华师叔,你在干什么?
这可是你近期最喜欢的菩提串子啊。
苏小柔震惊地看着凌华尊者一手捏爆一个菩提珠子,一边捏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凌华师叔,你怎么了?”
苏小柔担忧地出声,同时用手碰了一下凌华尊者。
这一声“凌华师叔”将凌华尊者的神拉了回来。
回过神来的她一脸恍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珠串粉末。
这是她干的?
天,这是她刚从首饰铺子买的菩提手串!
这下是真的苦大仇深了。
凌华尊者看着已经被自己捏得只剩下一小半的珠串,叹了口气,将幸存的半个手串放进了储物戒指中。
回想一下自己刚刚那个样子,竟是有点心魔入体的征兆。
她连忙给自己用了一个静心诀。
在回想到之前在回忆的往事,凌华尊者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想到陈老道那老橘皮脸,凌华尊者在心中冷哼。
修道之人,不好好保养自己,就是这个下场。
还好自己比较注意这些。
凌华尊者的腰板重新挺直了起来。
第191章 第五轮
秘境中。
谢云鹤打量着对面的对手。
已知对方是一名剑道高超的剑修,他该如何打败对方呢?
谢云鹤还记得自己看到的白衣人将花师姐打败的过程。
虽然对方放了水,但是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白衣人的剑法行云流水,出招凌厉,非同小可。
对面这位白衣人,是一个劲敌!
白衣人也在打量谢云鹤。
或许是剑修的直觉,他此前虽然没有关注过这位黑衣人,但他知道对方也是一名剑修。
而且,他手中嗡鸣的剑仿佛在告诉他,对方还是一名不弱的剑修。
白衣人笑了笑。
终于遇到剑修了,真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能够和同为剑修的修士对战了。
既然有机会,那就痛快地战一回吧。
平台的束缚消失之后,意味着战斗正式开始。
白衣人抬手,手指搭在剑柄上,率先出剑!
他抽出剑的时候,仿佛抽出了一条雷龙!
光幕外的修士可以看到。
那一柄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并不是什么高阶的武器。
此时剑身上缠绕着雷电。
雷光闪烁,紫色雷霆覆盖了整个剑身。
让长剑看起来危险十足。
白衣人,歪了歪头,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谢云鹤正前方三丈处。
竟是一息之间跨越了大半个平台。
这个人的速度,好快啊!
谢云鹤早就有所防备,但还是被对方的速度惊到了。
不仅是谢云鹤惊到,秘境外的吃瓜修士们也惊到了。
他们之前也有人关注过这一位五十二号白衣剑修。
可是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快如雷霆般的身法。
这一次,他面对一百号的黑衣剑修,竟是有种不遗余力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剑修之间的惺惺相惜?
因为同为剑修,所以更是要用出全力击败你?
吃瓜修士们没人敢作声,全都聚精会神地看两位剑修打架。
光幕中。
下一瞬,白衣人已经来到了谢云鹤身前!
两息的时间,他就来到了谢云鹤的正前方。
手中的雷龙一般的剑,朝着谢云鹤而去!
雷龙没有落在谢云鹤身上,而是落在了另一柄薄如蝉翼的灵剑之上。
谢云鹤的灵鹤剑已经出剑了。
熟练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剑身上同样缠绕着灵气,金木水系的灵气蔓延至整个剑身。
给灵鹤剑带来了一种古朴的意味。
铿锵——
两剑碰撞在了一起!
雷龙咆哮着要吞噬眼前的古木。
却逐渐消融其中。
两人的剑气相互抵消了!
白衣人手腕一转,继续出剑,谢云鹤抬剑阻挡。
几息的时间两人交手了十几招!
这才刚开始战斗。
两人就进入了酣战状态!
谢云鹤也从来没有和剑修这么对战过。
之前只和幽月尊者对打过,准确地来说不是对打,而是被幽月尊者单方面吊打。
虽然他有一起修炼的小伙伴陈七星,但陈七星不是剑修,而且经常对自己留手。
谢云鹤也不能通过和陈七星对打来检验自己的实力。
而二师姐桑清比谢云鹤高了一个大境界,在进秘境前更是听说在苦心修炼,她也不会去做暴打小师弟的事情。
至于凌皎皎,她是谢云鹤的队友,自然也不会将剑对准自己的队友。
之前几轮遇到的对手不是法修就是佛修或者使用剑的法修,没有一个是剑修。
这么细数下来,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和正宗的剑修对战呢!
谢云鹤也能亲身感受一下被剑修的剑气压迫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既新鲜又刺激呢!
谢云鹤可以感受到灵鹤剑的欢呼。
眼前的这人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开战前谢云鹤还在想自己的留影石。
但是现在,他已经想不起这件事了。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击败眼前这个剑修!
不同于与前一位佛修那样还慢吞吞试探。
两人一上手都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一阵恐怖的雷鸣响起,剑上的雷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雷龙鸣,剑芒至!
谢云鹤也一剑刺出!
春分剑,挡!
一剑分成了两剑,呈现交叉状态挡在了谢云鹤的身前。
春分剑既可以攻击也可以防御。
两剑代表的是阴阳均分的一阴一阳。
双剑交叉的时候,防御力达到了顶级!
雷剑轰在了双剑之上!
春分剑艰难地挡住了攻击。
即便如此,谢云鹤还是觉得有点吃力。
这一剑起码有150石的攻击力!
可以看的出对方并不是敷衍了事的,而是全力以赴。
至少是在筑基大圆满修为的全力以赴。
一剑不成,雷霆一般的剑重新回到了白衣人身边。
对方手握长剑,朝着谢云鹤又是一剑而来!
然而这一次,谢云鹤却突然感到心悸!
那是一种被丛林中的猛兽顶上的感觉!
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对方的攻击又上了一个阶级!
“嗡——”
谢云鹤发现手中的灵鹤剑又长鸣了起来!
这是……
来不及多想,谢云鹤下意识地用出了最强的剑法!
谷雨剑加上春之剑意!
高达200石的攻击力!
迷蒙春雨,一剑杀出!
就在这时,谢云鹤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刷刷刷——
是剑发出的声音,而且不是一柄剑,而是很多的剑!
在光幕外的吃瓜修士可以看到。
白衣人手中的剑分化出了上百柄剑影!
每一柄剑上都是雷霆闪电,紫光赫赫!
大半个平台上的空气都被剑影给影响了。
在光幕中,雷霆剑附近的画面甚至都有些扭曲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这一招是什么?”
“一剑化百剑,有这样一招的我只听说过逍遥剑尊!他有一招万剑归宗特别有名!”
“那这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秦煜!逍遥剑尊的弟子!”
“哎,那个黑衣剑修要输了!”
“为什么这么说?那名黑衣剑修不是有剑意的吗?怎么就不能赢了呢?”
“因为那名白衣剑修也有剑意,我之前有看过他的战斗,第一轮里他曾经以金丹中期的修为战金丹后期而不败,凭借的就是他的剑意!”
“我并不是剑修,对于剑修的剑意也就是知道个皮毛,前辈可能讲解一下?”
吃瓜修士中,一名年轻的修士朝着身旁一名稍微年长一点的修士虚心问道。
“这剑意与剑意之间也是不同的,像是那位黑衣小子估计也就是刚领悟剑意,从对剑意的掌握程度来说,也就是堪堪入门,就算天赋异禀,那也就是达到了熟练的阶段,对了,这个掌握程度你了解吗?”
既然被人请教了,年长的修士也不吝啬自己肚子里的那一点墨水,侃侃而谈了起来。
被年长修士这么一问,年轻的修士老实地摇头。
“我不太了解这个,这传说中的剑意,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年长修士见状,也不觉得奇怪,慢吞吞地开口讲解了。
“这剑意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领悟了剑意只是修行的第一步,完全掌握剑意,才是剑修的目标。”
“剑修们将掌握剑意的程度化为了五个阶段,分别是入门阶段、熟练阶段、精通阶段、完美阶段和出神入化阶段。”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一般来说达到完美阶段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出神入化的阶段我只听说过化神期尊者可以达到,那等境界就不是我们能够了解的了。”
年长的修士咳了一下,重新开始自己的分析。
“这位黑衣剑修天赋极高,非常妖孽,但差就差在刚刚领悟剑意不久,剑意的掌握阶段大概也就到了熟练的程度,但是那位白衣剑修不同,他不仅原修为更高,而且对于剑意的掌握程度远在黑衣剑修之上,我估计已经达到了精通之上的阶段。”
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剑意完美的阶段。
这句话他就没有说出来了。
毕竟也只是猜测。
剑意精通的表现就是对剑意收放自如,如臂指使。
但是那名白衣剑修小子对他手中的雷霆看起来可不止是如臂指使的感觉。
恐怕已经到了完美的阶段,但是完美阶段的剑意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位年长的修士自己都没见过,也就不好说出口了。
他抬头看向山壁上的光幕。
上百柄紫色的雷霆剑已经朝着黑衣剑修而去了。
光幕上的画面甚至都产生了些微的扭曲,这是剑气影响了灵气的体现。
光影映照在了吃瓜修士们的脸上,也映照在了年长修士的脸上。
年轻修士都已经忘了要请教年长修士的事了,全神贯注地在看光幕。
而年长修士也并不在意。
他的视线在光幕中一黑一白两剑修的身影上定住。
上面的两人,无论最终是谁赢,都不可否认,这是两位可怕的剑道天才!
看来以后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这两人。
这位年长修士,也就是千里阁黄部密探之一,他掏出了本子和笔,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记录了下来。
放在发髻里的留影石也在一刻不停地工作中。
像这样的人,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在吃瓜修士里面还有不少。
要么在奋笔疾书,要么在掏出传音玉佩发讯息,要么高举留影石留影……看起来与单纯吃瓜的修士不太一样。
不过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千里阁的密探真的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尤其是负责收集情报的黄部成员,更是比蚂蚁还多。
不然你以为那些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基本来自于千里阁人数最多的黄部!
路上遇到什么黄部密探之类的,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现在还是古澜秘境开放的时候。
对于千里阁来说,这可是了解五大仙宗和散修群体新一代年轻修士的大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
光幕中,对战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谢云鹤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剑招,也见不到漫天的雷霆剑。
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周围的灵气全都变得暴虐了起来。
空气好像一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轰!
雷霆碰上了绵绵春雨!
谢云鹤的谷雨剑碰到了多个阻碍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被剑给包围了。
白衣人抬手,剑落!
雷霆剑朝着黑衣剑修猛然攻去!
绵绵春雨中竟然真的下起了剑雨!
谢云鹤并不会坐以待毙。
在察觉到有上百剑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也是有用分剑类剑招的剑修。
还好在领悟到春之剑意的时候,他学到的不仅是春天的雨,还有春天的生长。
这种对剑意的感悟一直游走在他的心间。
在战斗前他还在一直复盘前一场的战斗。
不知不觉的,春之剑意变得收放自如,仿佛是剑气一般让谢云鹤感到剑意如同朋友一般。
谢云鹤从隐隐被春之剑意影响,到变成了操控春之剑意的人。
只能说谢云鹤与春之剑意的适配度很高,这是剑意精通的表现。
如果外头的那名密探知道这事,必定会惊讶地下巴都掉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很多人终其一生停滞的剑意阶段,对于天才来说,在想通的那一刻,剑意的掌握境界也能如饮水般简单地突破。
于是。
绵绵春雨中,几十根粗壮的植物破土而出!
挡住了大部分的雷霆剑,帮谢云鹤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这些植物居然不是被灵力影响的异象,而是真实的植物!
其实这些植物来源于谢云鹤买的种子。
自从做了秦煜的管事时候,谢云鹤对于浇水和种植物有着一种别样的爱好。
可能是觉醒了华国人特有的种田天赋,也或许是他真的很适合种田,所以谢云鹤会关注一些独特的植物种子。
而且领悟了春之剑意之后,他发现在使用剑意的时候不仅自身的恢复力会变快,还会有无限生机诞生。
春天本来就是生长的时节。
如果在这时自己撒了一把种子会发生什么?
这种奇思妙想也只有谢云鹤会有了。
有了这个想法后,谢云鹤就很想实践一番,眼下这个情况就是很好的实践场所。
试了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大不了就是打架输了呗。
说干就干!
谢云鹤飞快地掏出了储物袋中的植物种子,撒在了蕴含春意的地方。
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幕。
第192章 好凶啊
经过实践,谢云鹤也明白了会发生什么了。
这会让植物瞬间长大甚至变异!
在春之剑意的影响下,植物们迅速生长,铺天盖地!
剩下的雷霆剑被谢云鹤的谷雨剑自带的雨雾挡住。
雷霆与雨雾相撞!
部分被植物格挡,部分被剑气格挡。
白衣人的这一招——
被谢云鹤挡住了!
原本吃瓜群众们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一剑对百剑,在修为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肯定是必输无疑呀!
等会儿就要看到黑衣剑修被百剑穿心的过程了。
太残忍了,实在太残忍了,不敢看!
干脆就捂住了眼睛。
直到有人惊呼出声,甚至有叫好声传来。
那些吃瓜修士才有人张开半遮着眼睛的手,小心地抬头往光幕上看去。
雷电与树木交织!
雷霆剑竟然撞上了春雨森林!
面对白衣人的这一招。
谢云鹤靠着自己的灵活变通,竟然打成了平手!
小宫殿中。
幽月尊者看到这一幕,连手中的茶水洒了都不知道。
原本就连她都觉得谢云鹤不是白衣人的对手。
在之前第一轮对战的时候,看到那雷霆和那一剑化百剑的剑法,她就知道五十二号是谁了。
应该宗门内的秦煜。
谢云鹤虽然剑道天赋非凡,但是比起从小就学习剑诀的秦煜,还是差了一点的。
本来幽月尊者都做好了谢云鹤会输的准备了。
没想到他还想出了新的办法应对秦煜的雷霆百剑。
就算是不敌对手,但现在看来也只是稍微落入下风。
水镜中的陈老道就更是震惊。
“这剑意都有点剑域雏形的意思了吧!这人谁呀?”
幽月尊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是预见过吗,就是我新收的三徒弟。”
听闻此话,陈老道心神俱震!
三徒弟!
那不是他默认的七星的良缘吗?
乖乖,这位良缘好凶啊!
陈老道都有点担心七星的未来了,这要是有个一言不合吵架什么的,不得被对方打死啊?
要不……再从仓库里找一下有没有龟甲之类的防御法器?
不不不,一个不够,有空还是多买几个防御法器给七星送过去吧。
一边想着,陈老道一边开始清点自己的灵石。
陈老道心里想什么,幽月尊者不知道,但是她看对方这变来变去的表情,想也知道没在思考什么好事。
有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
于是,幽月尊者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
白衣人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一招会被人挡下来。
“你挺厉害的呀。”
长剑回手后,他笑着开口了。
自从晋升到金丹期后,原本能够一剑化千剑的招式,因为灵力质量的提高以及多方面消耗变大的原因,白衣人只能使用一剑化百剑的招式。
但因为量变了,所以威力不比之前的弱。
本以为可以将对方拿下的,没想到对面这黑衣剑修还能接得下来。
这种感觉让白衣人觉得很稀奇。
在修为相同的同龄人里,还从来没人能挡下这一招的。
听到白衣人开口,谢云鹤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战斗里说话呢。
可惜根本听不出对方是男是女,是少年还是青年,这是非常中性且大众的声音。
只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点笑意。
不过能够在战斗中开口,这说明眼下两人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觉得劳累。
相反,谢云鹤却觉得很累、
这短短时间内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灵力。
想要维持使用剑意,不是这么简单的。
但既然对方主动开口了,那他也不介意在这个时候休息一下,恢复灵力。
谢云鹤手握灵鹤剑,将剑杵着,用来支撑身体,微喘着气。
“谬赞了,我不如阁下!”
这句话说的是真心话。
对方那对剑招的纯熟运用,还有对剑意的掌握,远超于自己。
不然他的谷雨剑加春之剑意就不仅仅是能够阻挡对方的百剑了,更是可以向对方攻击。
但是目前为止,一直都是谢云鹤被动防御。
不是他想这样,而是他根本找不到对方的破绽。
相比于还算是战斗新手的谢云鹤,对方明显是个战斗老手。
就算是此时的战斗间隙,白衣人微垂长剑点地,站在那开口,看起来散漫自由,仿佛毫无防备,却也让谢云鹤觉得棘手极了。
在谢云鹤的感知中,白衣人浑身上下一点破绽都没有给他留下。
如果在这时贸然攻击,他有预感,打不中对方不说,还有可能会被对方打飞。
“等你到金丹期后,我们在秘境外面再打一场吧?”
白衣人朝着谢云鹤邀战。
现在在秘境里打得不过瘾。
他的修为被境灵封印在了筑基大圆满期,远远达不到他平时发挥全力的水平。
这让白衣人有些不满。
而且对面的黑衣剑修也还没突破金丹期。
此时两人的战斗续航能力都不怎么样。
难得发现了一个好的对手,在这样限制重重的场景中战斗,总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一样。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短暂的休息让谢云鹤脑子稍微回了一点神。
“什么要求?你说。”
白衣人并不介意这个,知音难寻,对方想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你上一轮比试中,是不是拿了一个留影石,如果我答应和你在秘境外比一场的话,你可以把那个留影石给我吗?”
谢云鹤认真想过了,就算是打败了这位白衣剑修,他想要的留影石也不一定会成为这场战斗的战利品。
现在对方可以沟通,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刚好对方也想要约战自己,那他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听到这句话后,大大的问号浮上来白衣人的脑袋。
留影石?
噢,好像是有一个留影石,但是留影石对他来说不值钱,他根本没有当回事,这黑衣剑修为何如此紧张这个留影石?
白衣人斗笠下的眼睛眯了眯。
莫非这个上面有对方的什么秘密?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答应的话,转了个弯又吞了回去。
“可以是可以,但是给你之前,我想看看留影石里的东西,你不介意吧?”
白衣人语气轻快地道。
对面的黑衣剑修闻言仿佛整个人都石化了。
但是这个状态只保持了一会儿,很快对方动了起来。
凌厉的剑气重新围绕两人身旁。
谢云鹤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可以!
“锵——”
白衣人抬剑挡住了谢云鹤的灵鹤剑。
随后朝着后方轻巧地跳去,还笑着道:
“不行就不行嘛,这么凶!”
战斗重新开始。
两人继续交手,两道剑影飞快变换!
金戈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战斗比起一开始已经升级了。
双方都拥有剑意以及高阶的剑诀。
造成的灵力异象那是层出不穷的。
落雷滚滚、电闪雷鸣、树木疯涨、剑光烁烁。
整个平台上的光影特效特别充足!
看着光幕的吃瓜修士只觉得眼花缭乱,甚至是看不清楚两人的对战。
只能看到对战过后在平台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剑痕和剑坑,看起来确实吓人。
有人将剑坑的大小和隔壁一些光幕上的对战进行对比。
“嘶,黑衣剑修这一剑起码有200石,每一剑都最少有200石的攻击强度!”
“那个白衣剑修也是!太恐怖了!”
在其他的平台上可能法修们还在慢吞吞互相试探实力的时候。、
谢云鹤这边已经都快进入到尾声了!
在快速的变招后,他感觉到自己还是要比对方弱一筹。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谢云鹤喘着气,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燃烧一般,汗水甚至都打湿了头发。
但是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游刃有余得多。
要说收获,那肯定是有的。
在对战中谢云鹤也在观察着对方的剑法和出招手法。
将有用的东西学习融入到自己的剑招之中,比起一开始的他也有了一些进步。
要不要就这么认输呢?
又一次被对方打中了手臂,法衣挡下了部分攻击,可还剩下部分冲力,导致握剑的手有些酸麻,自知接不下白衣人下一招的谢云鹤朝后退去。
另一只手按住右臂,用自己粗浅的方法往里头输入灵气,加快手臂的恢复。
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在对战中谢云鹤也算明白了,白衣人之前说的想看留影石估计就是个玩笑话。
剑修的剑最能见其人心,对方的剑招虽然是暴虐的雷电,但也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甚至颇有君子之风。
并不是贼头鼠目或者心思奸猾之人。
大概率是不会做偷看留影石的事情的。
就在谢云鹤思考的时候,手中的剑也慢了下来。
白衣人看出了对方仿佛心有退意,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认输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可不行!他觉得必须给战斗加点码。
在他人生中有两件事是最重要的,其中一样就是变强。
这么好的练剑搭子,可不能就这么跑了,他还没有问对方的姓名呢!
所以白衣人发出了恶魔低语。
“如果你就这么认输了,我一会儿就在这里当众播放那个留影石!”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干不出这事,但是用来刺激一下对手应该是个好方法。
谢云鹤刚刚还觉得白衣人是君子,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眼拙的时候。
认输?不可能的,认输是不可能的!
不过……
又一次被对方的剑气轰到了一旁的谢云鹤,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这位白衣人的修为和他一样,但是剑道方面的造诣比他高深。
不开挂打不过对方。
不过,开挂?
谢云鹤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剑意,那就是自己在百花城里领悟的杀之剑意。
想到了自己那一次剑意入体被杀意侵染神智时候的记忆。
谢云鹤有些迟疑,幽月师父说过最好少用这个剑意,等到修为金丹期后再考虑掌握杀之剑意。
不然有可能又会反过来被剑意操控。
仅犹豫了一会儿,谢云鹤就做出了决定。
他摸到了自己手上的佛珠串上,将之取下。
一种特殊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是很熟悉的杀意。
谢云鹤看向了白衣人,重新抬起剑。
其实不仅是白衣人对谢云鹤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谢云鹤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呢?
他也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
那就,战吧!
谢云鹤重新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白衣人看着气势大变的对手,兴奋了地舔了舔嘴唇。
没错,就是这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对手!
两人在平台中重新对战在一起!
铿锵——
两剑相撞!
一阵灵气波动从两人金戈相交的地方扩散了开来。
光幕外,原本觉得黑衣剑修迟早会输的吃瓜修士都抬起了头来。
此前一黑一白两位剑修陷入了纯粹的剑招对战的时候,大部分人是完全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的。
众所周知,对于一场看不懂的比赛,就算比赛再精彩,也不会有多吸引人。
与之相比的,一旁的光幕上不仅有火光冲天的法修对战、拳拳到肉的佛修、惑人心智的合欢宗修士,还有星光点点的主修星象类的法修。
是这些不好看不精彩吗?
为何非要看那两个剑修呢?
有不少人转移了观看的光幕,转而看其他光幕。
而且有不少人觉得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已经很明确了。
虽然两位剑修都很优秀。
但看起来还是白衣剑修更胜一筹。
因为每次从对战退后的都是黑衣剑修。
所以在得到其他人提示,场面有变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战成一团的样子。
吃瓜修士们睁大了眼睛。
怎么感觉黑衣修士身上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吧,一击过后,硝烟散去。
众人定睛看去。
这一次后退的居然是白衣剑修!
这、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衣剑修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勇猛?
难道他前面的颓势是在蓄力吗?
还是有什么提升实力的秘法?
“你们仔细看,黑衣剑修手上的剑!”
有人惊呼了一声。
第193章 杀之剑意
众人朝着光幕中望去。
黑衣剑修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让人眼熟的薄如蝉翼的灵鹤剑。
原本是灵动轻巧的轻剑,此时却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心悸感。
剑身上面缠绕着扭曲的剑气。
其实扭曲只是众人的错觉,实际上是光幕被剑气影响了,导致投放到光幕上发生了扭曲。
这一幕之前白衣人的雷霆剑也会造成这种效果。
众人一时忘了这事。
因为大部分看到那剑气的人只觉得突然心如擂鼓。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隔着光幕都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将杀之剑意重新放出来的谢云鹤,重新让杀意浸染自己的思绪。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领悟了新的剑意了,不会被轻易杀之剑意里强烈的情绪所操控。
比起温和且充满生机的春之剑意,杀之剑意给谢云鹤的感觉就像桀骜不驯的野狼一样。
疯狂在咆哮着!
杀!杀!杀!
杀尽眼前的一切!
剑意传达出来的都是杀意,但谢云鹤已经有了一点抗性了。
作为在剑意里也相当特殊的杀之剑意还是有点排面的。
比起春之剑意翻倍的实力加成,杀之剑意直接给你怼到三倍去了!
刚刚那一击,足足有280石!
如果谢云鹤可以再忘我一点,甘愿做杀之剑意的傀儡,说不定还可以将攻击力提高到300石以上。
之前他只在百花城的时候用过杀之剑意,记忆模糊还没有很明确的感觉。
现在清醒地感受了一下,谢云鹤已经感受到了这玩意的好用之处了,可惜就是太难控制了。
谢云鹤咬了一下舌头,强行用疼痛让自己的清醒。
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真的很容易迷失在杀意之中,他之前就是如此。
被杀意所影响,将魔物赶尽杀绝,杀到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崩溃为止。
这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剑意,真的很危险了,也不怪幽月尊者会选择镇压这个剑意。
白衣人被击退后,没有多说什么。
停住身体后,脚尖一点,迫不及待地又朝着谢云鹤冲了过来!
手中挥出一剑!
雷霆缠绕剑身,化为了熟悉的百柄雷剑朝着谢云鹤而去。
这不是他之前的招式吗?他又要重新来一次?
不对,不一样,这一次的雷剑真的如同闪电一样,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也是剑意!
这是快之剑意和雷之剑意的结合!
对方也藏了一个剑意!
两个老狗!
你们各自藏了一个剑意啊?
这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的想法。
有没有搞错啊!
有一名元婴期修士仰脸流泪。
苍天不公啊!
他已经元婴期了还没有领悟出自己的剑意,每次都是还差一点点。
他总是安慰自己,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能够修炼到元婴期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他在这里看两位修为是筑基期的修士在用剑意对轰啊!
而且还是每人手握两个剑意!
两个剑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天才和庸才的区别。
这一幕打击了多少修士暂时不说。
小宫殿中。
原本有关注其他光幕的修士,都重新将目光放在这个已经爬到了山壁c位的光幕上。
一位白衣剑修和一位黑衣剑修在半空中交手。
平台中间,剑光飞舞!
一边雷电滚滚,闪电随身,一边春意盎然,杀气腾腾。
这是什么世纪大战啊?
他们看的是两位筑基期修为的修士对战吗?
这样的战斗力真的是这个阶段的修士会有的吗?
有不少化神期尊者的大脑也发生了短暂的宕机。
“这是逍遥剑尊的徒弟和……”
詹堂主语气迟疑地开口。
在鼠捕头玩累了睡在桌子上的小型鼠窝里后,詹堂主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光幕上。
也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位白衣剑修是逍遥剑尊的小弟子。
就是那个非常有剑道天赋,但是长得好看更出名的那位秦煜。
他执法堂里有不少弟子都是秦煜的仰慕者,他也有所耳闻。
“和我的徒弟。”
幽月尊者扭头回道。
“哦,你弟子啊,桑清?不对她没这么强,是那个叫谢云鹤的吧?”
詹堂主对于同宗门化神期尊者的事情也是很了解的。
而且谢云鹤这个名字他也有印象啊,前不久才看过。
就是那个卷入了毒汤事件的那位当事人吧。
詹堂主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准确地说是卷入了毒汤桃色事件。
这件事还被幻境中的詹堂主汇报到了本体詹堂主这里,他还给两位当事人的师父都发了讯息。
“不错啊,他这都领悟两个剑意了,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小天才?”
詹堂主感兴趣地问道。
幽月尊者没有说话,实在不想说实话。
——观察了一段时间,然后从神女祭现场捡到的。
就在这时,净缘大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不愧是幽月尊者啊,收的徒弟都是天才,而且这位居然也领悟了杀之剑意!他需要到我们那里进行静心修行吗?”
净缘大师原本关注谢云鹤也只是因为玄真输给了他,加上对方是幽月尊者的徒弟,多关注点也没什么。
没想到看着看着还能看到这个惊喜!
他们万佛宗说不定又能有进项了!
静心修行也是万佛宗开放的一项服务。
专门供那些心魔缠身或者心有执念的修士推荐使用。
万佛宗会开放一个佛门禁地给他们修行,并且请大师给他们念经静心净心。
除了收费昂贵,什么都好。
需要服务整整一千灵晶!
只有一些修为一般的世家弟子都会选择花钱去这个地方,因为那是唯一可能见到万佛宗化神期尊者们的方式。
花钱进去溜达一圈,万一有尊者看中自己的资质,收自己为徒了呢,那不是一步登天了?
但是这种冤大头到底还是少数,目前,万佛宗这项业务现在处于寒冬状态。
看到幽月尊者这个潜在冤大头,净缘大师怎么能不激动。
“不需要。”
幽月尊者冷静地拒绝了净缘大师的盛情邀请。
这样的坑,掉一次就够了,她拒绝做冤大头。
净缘大师这么一说,还真让在场的尊者们想起了幽月尊者的大徒弟。
再回头看看光幕中黑衣剑修。
就算是一向喜欢宅在宗门里,很少在外出风头的云隐尊者,都忍不住心头泛酸。
怎么天才都给幽月尊者撞上了呢?
幽月尊者有那样的一个大徒弟已经非常让人羡慕了。
那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天才啊!
眼下这又来了一个。
同样是拥有杀之剑意的剑修!
杀之剑意好好感悟,在战场上可是大杀器啊。
表面上风轻云淡们的尊者们,此刻心里的酸就别说了。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光幕上。
……
谢云鹤尝试着将杀之剑意以及春之剑意融合起来。
是因为看到了白衣人也是这样的。
在谢云鹤的攻击力上升到300石的时候,对方也是火力全开。
雷之剑意加上了快之剑意。
一加一呈现了大于二的状态。
谢云鹤这一边。
融合失败了,但也不能算是全失败。
至少是融合了一点点的。
比起两个剑意单独作用在剑气上好一点。
不同于对方相辅相成的两种剑意。
谢云鹤这一边两种剑意属于是谁也看不上谁,看起来属性不太合的样子。
但是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两人都打上头了!
还好谢云鹤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两个剑意虽然有融合的倾向,但是也没完全融合!
现在两人的情况甚至可以说是差不多的。
谢云鹤感觉自己无法再打多久了。
再持续下去,可能压不住杀之剑意了。
他用出了半融合剑意的一剑!
春雨中,杀剑至!
白衣人也不甘示弱地一剑而来!
剑芒闪烁着雷电!
“轰——”
巨大的震动从两人对战的中心扩散开来!
两人脚下的平台都出现了裂痕!
一时之间竟是不分胜负!
本来平台就被他们打的坑坑洼洼的,这下子更是摇摇欲坠了!
“咔嚓——”
平台竟然从中间处断裂了!
两人掉了下去!
最离谱的是两人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对战!
半空中,一黑一白两人之间闪过剑光!
离得近了,谢云鹤听到了对方的畅快的笑声。
或许是被感染了吧,谢云鹤也笑了起来。
不管结果如何,畅快是真的畅快!
这可能就是战斗纯粹的快乐吧!
万里晴空,白云飘飘。
半空中掉下来的两人没有掉在云朵上。
他们落在了一个新的平台上。
仿佛是时光倒流一样,碎了平台重新恢复了原本平整的模样。
先云朵一步,接住了天空中掉下来的两人。
落到了平台上后,两人都觉得精疲力竭了。
不约而同地倒在了平台上。
两人皆是喘着气,随意地躺倒在了平台上。
原本还算从容的白衣人,此时也不复从容,胸膛起伏,微喘着气。
谢云鹤同样如此,他更累,大口呼吸着空气,但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觉得胸口都要炸了一样。
刚刚各种爆发将他身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
而且脑子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可能是神识消耗过多了。
毕竟控制剑气,驾驭剑意都需要神识的参与。
休息了没一会儿后,谢云鹤一手依然握住灵鹤剑,一手则是伸进了储物袋里。
是要拿疗伤的丹药吗?
不是。
虽然这一战让谢云鹤浑身上下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外伤和内伤,但这个还不是他现在最关注的。
他挣扎着掏出了一串佛珠,将它戴在了手上。
在他精疲力尽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还是“杀杀杀”的声音。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想,这换了谁都会想着赶紧将这个声音消掉的吧,不然要是被杀意侵染神智,误伤别人可就不好了。
操控杀之剑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勉强了点。
但是戴上了佛珠后,谢云鹤发现脑子里的杀意还是没有消减。
可能是被关狠了,这难得遇到了可以壮大的机会,杀之剑意看起来就没那么好镇压了。
谢云鹤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串外表古朴的佛珠。
这是之前那个和尚给他留下的战利品。
谢云鹤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随便地套在了手上。
说来也奇怪。
真的有用!
这一串佛珠一戴上,潜意识里的杀意就消失了。
神识里一片清静。
谢云鹤舒了一口气,将手脚舒展了一下,才开始集中精力思考现在是啥情况。
刚刚平台好像是被他们的剑气给震碎了?
然后两人都从平台上掉了下来。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两个人都被淘汰了吗?
谢云鹤微微转头看向平台外面的景象。
云朵在往下掉,他们这是在被平台托着往上空升中。
谢云鹤用灵鹤剑支撑起身体,稍微一用力,就坐起身来。
视线瞥过某个还安详躺在地上的白衣剑修。
打量平台上的情况。
整个平台已经不是之前坑坑洼洼的状态了,变得平整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从未被两人摧残过一样。
其他的平台还漂浮在不远处,上面还有各种轰鸣声和刀剑声传来,看起来仍然处在对战中。
看来他们两人算是结束得比较快的了。
就是……现在都没有秘境令牌飞出来,两个人都没有。
这是算双双被淘汰了还是双双晋级呢?
谢云鹤还搞不清楚状况。
某在地上躺了很久的白衣人,动了一下,翻了个身。
然后懒洋洋地直起了身子,一脚曲起,手搁在膝盖上。
此时的白衣人与刚刚锋芒毕露的样子稍微不一样,看起来有种欠扁的感觉。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朝着谢云鹤的方向扔了过来。
“这位道友,你的留影石!”
一个石块大小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在了一只手里。
谢云鹤听到“留影石”三个字,立马精神了起来,抬手一下子就接住了留影石。
拿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很眼熟,真的是花青莲师姐的那一块!
因为花师姐用的留影石的背面是有个小小的“花”字的。
谢云鹤看了这块留影石上面有这个标志。
太好了!
这个记录了黑历史的留影石,总算是拿回来了!
谢云鹤心中激动!
第194章 结果
不仅是谢云鹤激动,光幕外的花青莲也激动。
她在输给了五十二号白衣人的时候就感到心如死灰。
可恶,不仅输了比赛,还输了师弟的节操!
心中焦急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好祈祷两位队友可以对上那位五十二号剑修,将那个留影石抢回来。
因此她一直都在关注五十二号的光幕。
这新的一轮对战自然也不会错过。
与桑清相熟的花青莲一下子就认得出谢云鹤使用的剑招。
是二十四节气剑!
再运用简单的排除法就知道这黑衣剑修是谁了。
桑清她知道编号的,在另一个光幕中和人对战呢。
那么这必然是谢云鹤师弟。
花青莲很惊讶居然是谢师弟对上了那个五十二号。
紧接着心就提起来,那个白衣剑修可不好对付。
刚开始看的时候,她也觉得谢师弟应该打不过对方。
到后面越看越麻木。
灵气异象?
对战时领悟剑意?
那些植物是啥?
两种剑意?
桑清也没说过他们这一脉剑修有这么强呀?
花青莲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么多年的仙可能修到狗肚子里了,另一种是桑清防着她,平日里在扮猪吃老虎。
不然怎么解释谢师弟都能和五十二号的白衣剑修打个你来我往,然而她却输了?
经过一息的思考和判断,花青莲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呜呜呜,这么多年的仙可能修到狗肚子里了。
是她没用啊。
花青莲咬手帕,眼泪汪汪,继续看两人对战。
平台碎了,两人掉下了平台。
周围一片惊呼声响起。
花青莲也紧张地捏手帕。
看到两人重新掉在平台上,才松了口气,将手中捏皱的手帕重新舒展开来。
这可真是一场激烈又精彩的对战呢。
见对战暂时告一段落。
周围的其他修士都在激烈讨论谢云鹤两人所用的招式。
而花青莲则是继续看光幕。
所以这两人是什么情况?
算是平手吗?
然后就看到了白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接着将一个留影石扔给了谢云鹤。
光幕是可以传递出声音的,但是因为光幕的视角距离两人比较远,一般来说在战斗过程中说话的声音是传不出来的,或者是传出来的声音很小。
所以花青莲并不知道谢师弟曾经向对方要过留影石。
但留影石出现的时候,花青莲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记录谢师弟女装的那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回来了!
太好了!
谢师弟的节操回来了!
花青莲热泪盈眶,拿手帕抹泪。
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她也终于能分神观看其他人的光幕了。
山壁上的其他光幕上也正在火热对战中。
排除掉最角落的那个光幕——因为上面只有一朵妖娆摆动着的巨型人脸花,毫无看点。
再排除掉已经有了胜负的两位剑修的光幕。
还剩下八个光幕。
这剩下的光幕里也各有各的精彩,从观看修士们的发言就可以看出来了。
“十六号!十六号又用手中的琴将人砸飞了!”
“那人不是个乐修吗?为何要用琴砸人?”
“九十九号又赢了……有谁能看懂他做了什么吗?”
“我只能看出有很多星光缭绕,太刺眼了吧,刚刚光消失后,他的对手也倒下了。”
“这位拿扇子的黑衣修士是不是中了合欢宗的幻术啊?”
“看起来是了,合欢宗最会蛊惑人心了,他是要栽了吗?”
“这个表现……好像不是让人不忍下手的那一类幻术,合欢宗还很擅长用令人恐惧的幻术,你看那个修士已经有点动摇了!应该是看到让他恐惧的场景了。”
“合欢宗和妙音宗真的不是一家的吗?为何恶心人的手段这么像?”
“听说很多年前是一家的?不太清楚……看!他朝着那名合欢宗弟子冲上去了,嘴里好像还在大喊着什么?”
“我听听……师弟……弟弟……厨房……鸡汤?”
“他将对手扇飞了!这位之前可没有这么猛,看来这次幻术适得其反,反而激发了他的战斗力啊!”
“你看这个光幕,怎么打了一下,就有人自己跳下了平台啊?”
“好像是认识的,我听到那人口里叫着少主什么的。”
“这光幕上的剑修好多啊,不光有一百号,还有这一位黑衣人也是剑修,是火灵根的,还有这边的一个光幕,使用的剑招居然有点眼熟……”
“这边也有一位用火的,但是那人的火怎么是带金色的,看起来像是异火啊。”
“你说,我是将我孩子送去当剑修好呢还是当体修好呢?”
“老哥,你孩子才两岁吧……”
“卖战斗留影石嘞!五百灵石一份!这可是绝世天才战斗的留影石啊!先到先得!”
吃瓜修士里出现了一些格格不入的声音。
在出现了这样一场不同于往常的决斗场后,有些敏锐的人已经嗅到商机了,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留影石。
刚好光幕上就有了各种天才对战的画面。
尤其以谢云鹤那一场为最精彩的战斗。
两位剑修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光幕前的人都看得激动万分。
想回味的时候,很多人发现自己也没有用留影石之类的拍下来。
那些早有准备的人,则趁此机会开始售卖自己的留影石了。
这样的一场战斗,买一块留影石,带回去给自己的徒弟或者儿女子孙看也是不错的啊!
修仙界现在还算得上是繁荣时期。
除了正常的修仙界争斗之外,整体非常和平。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魔物是什么。
那些不愿意冒险的仙二代更是多不胜数。
但是修仙一事不进则退,如果在家修炼就能修到渡劫期,那修仙界早就遍地是仙人了。
面对这些不愿出门冒险的仙二代,又或者不愿意让孩子出门冒险的家长们。
刻录下战斗过程的留影石就是很好的东西了!
这种机缘巧合拍下的战斗场面更是可遇不可求。
相当于教学视频。
说不定买回去给小孩看,让他们多琢磨琢磨,可以领悟到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收获呢?
就算没有,多看看天才战斗的场景也没什么坏处。
这么一想,有不少人开始抢购留影石……
也有人还在看着光幕里的场景。
一黑一白两位剑修还在平台上,此时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好像在聊着什么。
秘境外的人听不到平台上的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所在平台一直往上方天空处升高。
直到,比其他所有人的平台都要高。
这是什么意思呢?
……
谢云鹤自从拿到了留影石后,心情就很好。
掏出了治疗丹药给自己服用下后,就老实开始打坐吸收灵气,消化丹药效果。
对面的白衣人也同样如此。
别看他们两人打得猛,一刻不停的。
其实两人身上的伤也是挺多的。
只是他们都没将疼痛表现出来罢了。
而且,战斗时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停下来给自己服用丹药。
这不同于有队友的战斗。
一对一战斗,万一被人抓住了破绽,可能就是一个输字或者死字。
谢云鹤套在外面的宗门弟子服都被白衣人的雷剑弄破了好几个洞。
至于白衣人,因为幻术的原因,谢云鹤看不出对方的受伤程度。
但所受的伤应该比自己轻。
谢云鹤还记得自己当时有一剑刺到了对方的身上。
却如同刺在了一块金属上一样。
反弹回来的冲力差点让他握不住灵鹤剑。
能造成这种手感的,有可能是对方的法衣等级很高,也有可能是对方的身体防御非常高。
那个手感,都有些类似之前那个体修和尚了。
和尚用手接剑的时候,谢云鹤也觉得自己仿佛击打在了金属上一样。
谢云鹤叹了口气,对方剑道造诣比他高,修为比他高,连身体素质都比他高。
现在这种勉强平局的结果也是自己讨巧了,一来是他一开始没有显露出杀之剑意,对方没有防备。
如果下次还打那就不一定了,对方已经有所准备了。
二来是出现了平台碎了这个意外。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让治疗丹药的药力流转在经脉之间。
还说,这瓶三品回春丹还是褚师兄送给他的。
药效确实不错,很快就让大部分外伤止血了,经脉也得到了治疗。
只有在受伤的时候,谢云鹤才会怀念起在医堂里的日子。
怀念躺上去后就可以加速伤口愈合的暖玉床。
怀念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
就在谢云鹤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身旁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同样在打坐的白衣人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已经恢复好了,还打吗?”
白衣人朝着谢云鹤发起了战斗邀约。
什、什么?
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现在距离他们的上一场战斗才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白衣人居然就已经养好了身上的伤,还恢复完了灵气。
这是什么怪胎?
身体强度也太可怕了吧?
“不打。”
谢云鹤拒绝了邀约。
现在再打完全没必要了,最想要的留影石已经到手了。
现在对于他们两个打碎了平台的人,境灵也没说如何处置他们。
这场战斗还能不能持续下去都不知道,打什么打,不打。
“好吧,不过你不要忘了你刚刚答应我的事。”
被拒绝了白衣人看起来也并不沮丧。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热衷于战斗和变强的。
闻言,谢云鹤却愣了一下。
“我刚刚答应你什么了?”
他和白衣人战斗后就没怎么说话,大不了就是在对方扔了留影石过来的时候,谢云鹤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没了。
所以他答应对方什么了?
“你不是收下留影石了吗?那就是答应我的战斗邀请了呀,这个条件还是你提出来的……你不会想要出尔反尔吧?”
白衣人理所当然地说道,最后还有些狐疑的看向谢云鹤。
就算是隔着斗笠,谢云鹤都仿佛能够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意思——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谢云鹤仔细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确实不能反悔。
“好,我会记得的。”
就在这时,谢云鹤想起了一件事。
“那我该怎么联系你?”
白衣人正欲开口。
“啪嗒——”
那个棋子落到棋盘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整个空间好像都在回荡着这个悠远的落棋声。
这个声音众人并不陌生,这个声音响起就意味着所有战斗已经结束了。
“第五轮棋子大赛结束啦!”
境灵欢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的表现都很让我满意,尤其是其中还出现了能够击碎棋盘的人!让我看看棋局规则……”
境灵好像真的在看什么东西,天空中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嗯……战斗力达到可以碎棋盘的棋子也算符合条件,你们两个都过关了。”
应该是找到了答案,境灵轻快地宣布了这件事。
这一句话里指的两人应该是在说谢云鹤和白衣剑修。
他们两人的平台已经来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身旁都是云朵。
谢云鹤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个声音距离他们并不遥远,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看到境灵的真实样子。
这附近的不仅只有他们这一个平台,其他平台也陆续漂浮了上来。
十个平台都漂浮了上来。
上面都站了战斗的胜利者。
那个幸运的轮空者也被鬼面花吐了出来。
白衣修士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身上还带着点粘液。
从鬼面花的嘴里出来后,这名白衣修士就一直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鬼面花嘴巴大张,口水都滴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大有境灵一声令下就重新张口将人吃了的意思。
“小花,不能吃哦,吃奇怪的东西会不能消化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鬼面花的蠢蠢欲动,境灵抽空警告了一下对方。
鬼面花一脸遗憾地将湿哒哒的舌头收了回去。
那名白衣修士发出了心有余悸的“嘤嘤”声。
这里的平台上也不是都站了人的。
有一个平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第195章 天下棋局
谢云鹤朝着那个无人的平台上看去。
是一个光秃秃的平台,平台上还残留着一些战斗留下的坑洞,在一个边缘处甚至能看到几条人类的抓痕。
剩下的斗笠黑衣人和斗笠白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开口说话。
虽然好奇这事,但是也没人想做出头鸟。
仿佛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境灵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有两人居然同时将对方扯了下去,很遗憾,两个人都被淘汰了哦。”
境灵这一句话,也算是解答了在场众人的疑惑。
居然真有人同归于尽了?
……
秘境外。
两名灰头土脸的修士一同踏出了秘境。
出现在山壁前的出口处。
一名修士身着紫霄宗的宗门弟子服,看起来并不好惹,此时正一脸龇牙咧嘴,仔细看才会发现这名修士浑身上下都是伤。
另一名修士,高高瘦瘦的,一身小厮打扮,看起来脸色也并不是很好,身上同样带着伤。
或许是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们两人踏出了秘境的原因。
他们看向了对方。
几乎是在见到对方的时候,两人就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原来那个把我往死里打的白衣人\/黑衣人是你啊?
那名紫霄宗弟子是跟在黎野身旁的师弟付朗。
他们一行三人都进入那个特殊石室,并且都成功撑到了第五轮的比试。
但是很不幸的是,林墨居然对上了黎野。
为了保自家少主,林墨选择了认输,已经出秘境了。
所以付朗就更需要努力了。
特殊石室里的情况特殊,当然是自己人越多越好。
而且据他们观察,剩下的人里没有多少是紫霄宗的修士。
也不知道是被人淘汰了还是没有被卷入这个石室内。
就这样,付朗带着全宗门的希望,对上了一个白衣人。
本以为可以稳赢的。
没想到对手竟然意外地难缠。
付朗的战斗能力比林墨还强,他本来就是作为黎野的一个保障而成为队友的。
他也没想到对手会在即将要掉下平台的时候将他一起拉了下去!
他没有防备,就被对方带下去了。
那名高瘦小厮是跟在温福满身旁的年糕。
他和二少爷从一个山洞里误入了这个石室后,被迫参与进了战斗中。
最终,两人有幸地撑到了第五轮。
年糕是正儿八经地打赢对手的。
温福满则是靠对手掉链子赢得比赛的。
对此,年糕并不觉得奇怪。
从小到大,发生在二少爷身上的事情就都很奇怪。
所以,看到二少爷的对手因为踩到了冰泥鳅的粘液飞出去、不小心误服了有毒丹药晕倒、对手上一场用尽了全力没精力继续对战而认输……
这样奇奇怪怪的展开,年糕都接受良好。
第五轮的时候,二少爷被那朵鬼面花吞了,成功轮空,年糕就对上了一个用刀的黑衣人。
然后打得天昏地暗,被限制了修为后,双方的实力都差不多。
双方皆是负伤。
但是同修为阶段内,还是黑衣刀修更胜一筹。
年糕输了。
在即将掉下平台的时候,年糕想起了自己的二少爷。
如果他的对手晋级了,下一个面对这黑衣刀修的可能就是二少爷了!
绝对不能让二少爷对上这样的家伙!
年糕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火焰,在快要离开平台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对手的脚踝。
对方将年糕打飞了后松懈了,没有注意到这针对脚踝的一爪子。
当付朗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拉下了平台。
就算他及时用手扣住了平台的边缘,在苦苦挣扎了一会儿后,还是被对手带了下去。
两个人就成功地掉下了平台,成功双双被淘汰。
然后齐聚在秘境门口。
简直是仇人相见。
但是两个人都齐齐转身看向身后的山壁光幕。
比起寻仇,他们更关心秘境里的情况。
一转身,他们就听到了境灵的话。
也看到了他们之前战斗的平台消失的场面。
此时,山壁上面只剩下了一个光幕,光幕中有九个平台正漂浮在蓝天白云的天空中。
从上方看去,这九个平台组合起来竟然有些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
……
解答了众人的疑惑后。
境灵淡淡地着补充了一句。
“既然已经没有人了,那个战斗场地也没用了。”
话音落下,那个无人的平台就像是被风吹掉的沙石一样,消失在了半空中。
现在这里只漂浮着九个平台。
谢云鹤和白衣人所在的平台刚好在正中间,其他平台围绕着中间的平台,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正方形。
看到那个无人平台消失的谢云鹤,突然感到心尖一跳。
这个情节的发展好像和书里的不太一样呀?
他重新数了一下这里的人。
正好十名修士,五名白衣修士,五名黑衣修士。
原书的剧情是一直对战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为止。
可是没有平台消失的事情呀?
这九个平台怎么样两两对接起来?难道又轮空一名修士吗?
这剧情的走向为何怪怪的?
谢云鹤打算问问系统,这剧情他记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呢,天空上又响起了境灵喃喃的声音。
“太幸运了,刚好是十人,而且刚好是五枚黑子,五枚白子……”
“嘻嘻,棋子数目够了,可以玩五子棋了!”
五子棋?什么五子棋?
谢云鹤的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此之前,谢云鹤虽然有听到境灵念叨这个词,但是并没有当一回事。
因为原书剧情里到最后都没有出现什么五子棋相关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一个擂台赛性质的剧情。
谁知道这剧情居然变异了?
而且……是谁告诉你五子棋是每人用五个棋子下棋的?
谢云鹤有理由相信境灵可能被什么人忽悠瘸了。
身下的平台震动了起来。
九个平台同时动了起来。
“轰隆——”
九个平台拼合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棋盘!
这一变故让剩下的十名修士全都警惕了起来。
有人刚想动,却发现那种熟悉的束缚力重新出现了。
每个人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平台被拼合起来,然后整个大平台上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黑色的线条重新出现,游走着,布满了平台,绘画出棋盘的样子。
这才让一些人恍然想起,他们一开始好像就是落在这样的巨型棋盘上的。
只是随着战斗的展开,很多人忘了自己脚上踩着的平台就是从棋盘上分出去的。
也有一些人将探究地目光看向了棋盘。
这个棋盘难道是一件法器吗?
有什么功能的。
耀眼的灵光渐渐微弱了下去。
还没等众位修士们问出自己的疑问。
一阵不知名的困意涌上了心头。
这、这不正常!
在场的都是修士,哪里有这种奇怪的困意?
但是众人却无法抵抗这困意。
【宿主,发生什么事了?】
沉迷书海的系统好像也发现了外界的不对劲,从书海中抬起头,惊慌地开口。
系统的声音让谢云鹤又重新有了抵抗困意的力量。
【如果有危险,记得及时叫醒我。】
【宿主,你坚持住呀!】
【坚持不住了。】
在谢云鹤撑不住闭上眼睛前,他听到了境灵空灵轻快的声音。
“天下棋局,开!”
不是吧,真有天下棋局这种东西的吗?
这是谢云鹤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清晨的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透过了床边的轻纱,照在了床榻中央躺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仿佛是被阳光给刺到了,抿了抿唇,将脑袋的位置朝内挪了一下,移动到太阳照不到的阴凉处。
那是个长相相当清俊的少年,身上穿着黑金色的衣袍。
此时正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或许是因为阳光逐渐刺目的原因,少年挣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相当有神的黑眸。
少年,也就是谢云鹤一脸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哪?
不对,他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谢云鹤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对于自己出现在在这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环顾卧室里的陈设,檀香的家具,镂空的窗户,丝绸制作的被子,华美的床榻。
无一不在说明,他现在生活的环境还不错。
不过……
谢云鹤低头打量自己,他为什么穿着外衣睡觉?
这里不是自己家?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谢云鹤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手开始在床榻上摸啊摸,好像在找某个应该在自己身旁的东西。
等等。
他在找什么?
谢云鹤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好像是一个很经常拎在手里的东西。
是什么呢?
还在思考间,门口的人进来了。
“吱呀——”
门被来人推开了。
脚步声渐近,谢云鹤朝着那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活泼可爱,身着简单的嫩绿色衣裙,看起来很方便活动。
少女看到谢云鹤醒了,眼睛一亮,朝着谢云鹤的床榻快步走来。
谢云鹤掀开被子,从床榻上下来。
他没有在床榻上找到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东西,但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待在床上,不方便逃跑。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潜意识?
谢云鹤还没想明白。
看到谢云鹤下床的少女脸色一下子变了,几个跨步上来,伸手扶住了谢云鹤的手臂。
“少夫人,你要注意身体啊!郎中说你还要静养几天的。”
谢云鹤:?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
谢云鹤表情古怪地问道。
“少夫人啊!啊,我忘了,现在还是应该叫您谢公子。”
少女拍了一下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改口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那什么少夫人是什么意思?”
谢云鹤感觉头都大了,单刀直入地询问眼前的少女。
“呜呜呜,谢公子,你居然真的失忆了,都怪我……”
少女听到这话,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谢云鹤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并没有想要惹哭对方啊!
好一阵鸡飞狗跳后,谢云鹤和冷静下来的少女,也就是小桃重新谈话。
才大概了解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桃是府里的一名侍女,现在负责谢云鹤的起居。
谢云鹤是这里的少夫人,咳,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准少夫人。
因为府里的老爷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但是府内的众多仆从都把他当成了少夫人对待,这才有了小桃一开始说的那一句话。
谢云鹤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们少主女的?”
小桃迷茫地开口:“不啊,我们少主是男的。”
“我也是男的。”
谢云鹤放下茶杯,冷静地开口。
“可你是我们少主承认的心上人啊!所以是我们的少夫人!”
小桃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算了,你继续说……”
谢云鹤扶额。
在小桃的描述里,这个府邸的主人是秦老爷,所以这里也可以称呼为秦府。
秦老爷是这一代江湖中的武林盟主,武功高强,声望很高。
在江湖上属于一呼百应的那种。
秦老爷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的那位也就是小桃口中的少主。
据说同样武功高强,已经在江湖上闯荡出了一些名声,算是小有名气的剑客。
只是少主与秦老爷的关系并不好,两人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回秦府的,最近却有些松口了,修书一封,表示会准时回来。
为什么少主会回来呢?
这要从一场武林盛事说起。
现在正值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
每隔十年,江湖上要重新选拔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毕竟不可能让一个人一直当武林盟主,其他同样有竞争力的侠客会有意见的。
武林盟主选拔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在擂台上打败其他所有竞争对手,守擂成功,就可以赢得武林盟主这一称号!
如果现任武林盟主还想继续当武林盟主,也不是不行,那就需要重新参加武林大会。
一般来说,举办地点就是在现任武林盟主所在地。
现任武林盟主担任举办方。
武林大会就在秦府举办。
第196章 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
这可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啊。
秦府上下都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秦府内的所有人都非常忙碌,小厮和侍女们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又是准备擂台,又是拟写请帖,还有安顿远赴而来的客人等等。
就在这时,在外游历的少主回来了。
家里有这样的盛事,他也理应要回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是带着心上人回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向秦老爷放言,他想要早日和心上人完婚!
希望府里尽快准备起来!
最好是和武林大会一起举办,双喜临门嘛!
少主带了心上人回家,还要求成婚!
这对秦府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听到这里,谢云鹤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你们少主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我?”
谢云鹤强行镇定地问道。
小桃捧着脸,小鸡啄米式点头。
她说起少主的时候面带红晕,说到少主的惊人之举时也是眼睛亮晶晶,一副少主好浪漫好浪漫,少主夫人好福气的样子。
已经是合格的少主粉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桃这副样子,谢云鹤总是有种既视感,仿佛看到了不省心的妹妹。
不过,他有妹妹吗?
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我知道了,你接着说。”
谢云鹤面无表情道。
小桃继续述说她知道的事情。
秦老爷知道这位少主口中的心上人是一名男子,果断拒绝了少主的离谱要求,并且将少主关禁闭了。
对于这位所谓的准少主夫人,秦老爷倒是没有苛责,而是先将谢云鹤安顿在内院里。
因为谢云鹤除了少主心上人这一身份外,本身也是一位江湖剑客,小有名气。
可能秦老爷也是不想惹人非议,所以并没有对谢云鹤如何,好吃好喝伺候着,只是不准他出秦府。
这件事情吧,虽然秦老爷吩咐府内的人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将家丑外扬。
但很明显,秦老爷对于自家内院的管理不太精通。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播到了江湖上了,经过百晓生的传播,所有人都知道了!
武林盟主家的小秦公子和云鹤公子好事将近!
听到这里,谢云鹤觉得眼前一黑。
失忆好啊!还好他失忆了!
这是什么惨淡的未来。
小桃并不知道谢云鹤复杂的心情。
她接着讲了下去。
谢云鹤来到这里后,秦府给他分配了一位侍女,因此小桃成了他的侍女。
昨天,小桃在卧室里打扫卫生,不小心碰掉了一个花瓶。
很不巧,谢云鹤刚好在花瓶底下,就被花瓶砸中了。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让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谢云鹤晕了过去。
小桃哭着找到了府里的郎中。
郎中诊断后说可能需要静养几天,问题不大,但由于花瓶砸中的是脑部,谢云鹤有一定的可能会失忆。
吩咐小桃一定要好好照顾谢云鹤,多躺几天。
还给开了几副药方,小桃都一一记下。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谢云鹤醒了。
小桃难过地发现谢公子真的失忆了。
“呜呜呜,都怪我。”
说着说着,小桃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这不怪你……这都怪、都怪我没有及时躲开。”
谢云鹤被小桃哭得头都要大了。
他说的也很有道理,既然自己算是有点武功在身的人,那为何躲不过区区一个花瓶呢?
还被花瓶砸失忆了,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小桃稍微冷静下来后,谢云鹤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少主,叫什么名字?”
“少主姓秦,单名一个煜字,叫秦煜呀。”
秦煜?
谢云鹤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这个名字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确实经常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样。
一想到小桃对自己的称呼,谢云鹤只感觉浑身汗毛竖起。
小桃口中,自己与秦煜是在游历的时候认识的,然后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现在江湖上虽然偶有南风,但到底是少数的,阴阳调和才是主流。
像是秦老爷这种比较古板的人,非常反对这个。
但为了获得长辈的祝福,谢云鹤跟着秦煜回了秦府,顺便赶巧参加武林大会。
没想到结果并不好,一个被关了禁闭,一个相当于被软禁在了秦府内。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谢云鹤忍不住打断了小桃滔滔不绝的话。
“这是少主亲口和我们说的呀。”
小桃眨了眨眼睛。
谢云鹤强忍着鸡皮疙瘩,将这件事打听清楚了。
自从被关了禁闭之后,秦煜会和每个给他送饭的仆从大讲自己的感情史。
有人感慨,少主以前从来没有讲过这么多话,果然是爱情改变人啊。
现在,整个秦府的人都知道了两人的恋爱过程。
每个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比当事人还清楚。
谢云鹤已经麻了,就这大嘴巴,能不传得整个江湖都是吗?
难怪秦老爷根本捂不住这个消息。
这些事情都是已经发生的了,谢云鹤也无法改变。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些事情很怪异。
最可怕的是,他在听说秦煜有心上人的时候,居然有种巨大的欣慰感,仿佛这是什么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样。
可怕,太可怕了。
谢云鹤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怪异了。
但是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下意识地手又想摸东西了,想摸什么呢?
对了,是自己的剑!
自己是剑客,那也是有剑的!
所以,他的剑去哪里了?
谢云鹤问了小桃。
小桃也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他。
“谢公子你的剑暂时被收缴了,现在应该是在秦老爷的书房里放着,但是书房是只有秦老爷能去的地方……”
“书房在哪里?”
谢云鹤问道。
“可是谢公子,没有秦老爷的同意,你进不去的呀,秦老爷说武林大会那天会还给您的,要不您再等两天?”
小桃有些为难,她不是不想带谢公子去,但是她知道谢公子去了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被秦老爷赶出来。
“那么,哪一天是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
谢云鹤换了一个问题。
“后天早上就是武林大会举办的时间了,所以谢公子你只要等两天就可以了。”
小桃见谢公子并没有执意要去书房,顿时开心了起来。
谢云鹤揉了揉脑袋,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小桃,我想要去府里走走,散散心,你先去忙你的吧。”
该收集的信息都已经收集到了,具体是什么情况,谢云鹤想要自己去看看。
“谢公子,郎中都说了你这些天要静养,还是不要出去吹风了吧?”
小桃投以不赞同的眼神,对于这事,难得有些硬气。
谢云鹤很感谢小桃的关心,但是他真的想要出去看看,而且是把小桃支走的那种看看。
从刚刚和小桃的聊天中,谢云鹤就感受到了小桃的性格。
活泼可爱,天真无邪,共情力很强,但是对于秦府也是忠心耿耿,严格遵守府里的规矩。
对自己这么贴心,也是因为他是少主的心上人,是准少主夫人。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站在秦府的角度上考虑的。
谢云鹤的直觉告诉他。
如果她知道自己想要去书房偷剑,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自己的。
想要探索秦府,他最好甩开小桃。
“小桃,适量的运动也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尤其是我还是习武之人,闷在卧室里反而让我觉得心情不好,我就出去走一下,很快就回来。”
谢云鹤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小桃不是习武之人,她只是秦府的一个小侍女,这番话显然可以说服她。
再加上秦老爷虽然收了谢云鹤的剑,但是并没有限制他在府里的行动,只是不让谢云鹤出秦府而已。
小桃思考了一番后,觉得谢公子说的有道理。
很快,谢云鹤就得到了自由出入卧室的许可。
“谢公子注意身体啊,走累了记得回来歇一下。”
“好。”
出了卧室后,谢云鹤发现自己卧室是在一个小院子里,走出小院子才算是进入了秦府内院之中。
他所在的这个院子虽说比较偏僻,但是周围也是花团锦簇,种满了名贵的花卉植株,尤其是两旁的桃树,桃花绽放,竟衬得这小院子有一种桃源深处有小院的感觉。
院子外面铺满了青石地板,谢云鹤可以看见有扫地的仆从,将地板处理得纤尘不染。
顺着小路往外走,是众多的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地坐落在秦府内。
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连廊,谢云鹤来到了一个花园里。
走在花园里,一步一景,花园内的景色从不同的角度看都是一幅美丽的画。
假山、池水、亭子、花卉、小湖……
这里的东西无一不说明了秦府的奢华和贵气。
这就是武林盟主的家!
简直像个皇宫一样,谢云鹤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所以书房在哪呢?
谢云鹤走在花园里,想要穿过花园,到另外一边的院子。
因此一直埋头赶路,在小石路上走得飞快,没怎么看附近的情况。
“你就是我的嫂子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谢云鹤身后响起。
谢云鹤有些迟疑地回头。
他刚刚好像确实是路过了一个亭子,上面有人的吗?
目光落在了湖边的亭子处,谢云鹤瞳孔地震。
他看到了什么?
谢云鹤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重新定睛看去。
没看错啊!
那是个人吗?
怎么感觉脖子上是团光球呢?
亮得谢云鹤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
或许是久久得不到回应,又被人盯着看,那人恼了。
“你到底是不是谢云鹤谢公子呀?”
再不答话好像就不礼貌了。
谢云鹤朝着那名少女拱手。
“在下确实是谢云鹤,请问你是?”
“我是你小姑子,我叫温之枝,是府里的二小姐。”
那名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裙上淡紫色轻纱随着微风飞扬,属于温婉柔和的淑女款裙子。
少女站在亭子里,亭中的石桌子上放了一把古琴和一些宣纸。
正在和谢云鹤说话的她,叉着腰,手里还拿着一支墨笔。
温之枝?二小姐?
哦,是的,小桃说过秦老爷有两位子女,一男一女。
但为什么和秦煜不是一个姓的?
或许是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
这些念头只在谢云鹤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温姑娘,你手上的墨笔……”
谢云鹤欲言又止。
温之枝估计之前是在亭子里写什么东西的,看到谢云鹤路过才叫住了他。
刚刚又一不注意双手叉腰,手上还带着墨笔的,那这墨笔上的墨可不就全涂在衣服上了吗。
温之枝低头一看,自己腰上全是墨水。
“哎呀!”
连忙拿出手帕去擦拭。
也顾不得刚刚谢云鹤那盯着人看的无理举动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两人坐在了亭子的石桌子处坐了下来。
石桌子上摆满了宣纸,还放了一把古琴,实在是没什么位置放茶水之类的。
不过两人的对话好像也不用茶水了。
温之枝好奇地上下打量谢云鹤。
邀请谢云鹤过来坐下后,也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人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变来变去的。
一阵红一阵白的。
谢云鹤答应留下,也是想要收集一点信息。
他觉得这里太奇怪了,要说有什么奇怪呢,也好像说不上来。
最奇怪的就是眼前的人了!
谢云鹤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见到秦府的小厮或者是侍女,但是这是第一个长相如此奇怪的人啊,会答应坐下来谈谈也很正常。
还有就是,温之枝这个名字让谢云鹤感到了一丝熟悉,没有秦煜那么熟悉,但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的。
她不说话的话,谢云鹤决定自己来开这个话头。
“温姑娘是在这里赏花作诗吗?”
刚好手边就有一张宣纸,谢云鹤就顺势说起了这个话题。
等会儿就开始赞叹对方的诗写的不错,然后再引入自己想问的东西。
谢云鹤一边开口,一边拿起了手边的那张宣纸。
“哎,等等!别看!”
温之枝刚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就见到谢云鹤拿起了石桌上的宣纸,连忙慌乱地开口。
谢云鹤朝着纸上看去。
再次,瞳孔地震。
第197章 霸道少主俏剑客
只见纸上写着这样的几段话。
“他,秦煜,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他,谢云鹤,是江湖上的剑客,一场意外让两个人相识,两人结伴闯荡江湖,朝夕相处中,两人竟然萌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一天,月明星稀,两人在院子中对弈,暗香浮动,眼波流转,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间悄然滋生,秦煜握住了谢云鹤的手,眼含深情‘云弟,此生有你,足矣!’,谢云鹤亦是深情回眸‘秦郎,我亦如此。’”
“两人情愫渐浓时,忽然狂风大作,树叶簌簌,一根树枝飞来,秦煜惊呼‘云弟小心!’,随后踏桌而上,将谢云鹤搂入怀中,谢云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入了心上人的怀中。秦煜低头看向怀中云弟,邪魅一笑,谢云鹤脸生红晕……”
谢云鹤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暴击。
SAN值狂掉。
这什么玩意儿,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弟?秦郎?
这什么诡异玩意儿?
谢云鹤只觉得心中波涛汹涌,胃里翻江倒海。
哦,这糟心的感觉……
他好像并不陌生?
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也见过类似的文字?
就在谢云鹤陷入沉思的时候。
“哎呀,都叫你别看了!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谢云鹤手上的宣纸被一只手抓走了。
温之枝将那张纸放进了桌子上的宣纸堆中,双手并用,快速把杂乱的宣纸扒拉了一下。
很快就将满桌的宣纸都整理好了。
原本铺满了整张石桌的宣纸现在已经成了一叠乖巧的宣纸,放在了温之枝的手中。
谢云鹤仍然沉浸在刚刚可怕的文字攻击中,暂时无法思考。
之前打好的腹稿也已经忘了。
本来他还想说一些赞美对方诗词的话。
现在……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实在是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
说温之枝很有写话本的天赋吗?
不过姑娘,你写的是不是有点偏离性格了?
就算谢云鹤失忆了,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温之枝描写的秦煜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邪魅一笑……
这东西……不能细想,一细想,就觉得有什么很可怕的知识流入了脑中。
谢云鹤闭了闭眼,让自己暂时忘掉刚刚看到的东西。
可惜始作俑者不肯放过他。
“你觉得我写得怎样?”
温之枝眼含期待地看向这里唯一的读者。
“这、这……温姑娘用词优美,生动活泼……就是这情节看起来有点不合理……”
谢云鹤委婉地开口。
他看不到眼前温之枝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双肩仿佛被什么击溃了一样,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怎会如此,书粉们都说我写的很好啊……”
温之枝略带沮丧的声音响起。
谢云鹤本想安慰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书粉?
“温、温姑娘,你这些是已经发表了的作品吗?”
谢云鹤语气颤抖地问道。
温之枝抬眼看了一下谢云鹤刚刚拿过的那一张宣纸,回忆了一下。
“你刚刚那一张是我的新书第八回的内容,现在已经连载到第十回了,当然已经发表了呀。”
温之枝理所当然地道。
短短一天,继听闻自己身份后,谢云鹤再一次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大嫂,你和大哥还有什么甜蜜的过往啊?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吗?”
“不要叫我大嫂,我不是你大嫂……”
“哦对还没成亲呢,那,云鹤哥,你可以讲一下你和我大哥的相知相爱过程吗?我的书粉说想要看更详细的。”
“不是这个原因……算了……这件事你不如去问你大哥,我不清楚。”
谢云鹤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弱小、可怜、无助。
说起大哥秦煜,温之枝刚刚还有些兴奋的语气立马就淡了下去。
“我可不敢去找他,哎,话说回来,他这人居然会有心上人,真是不可思议……”
温之枝一只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自己的脸道。
嗯?
谢云鹤敏锐地感觉到了情报的味道。
“为什么这么说?”
谢云鹤状似无意地开口。
“因为大哥他……他平日里老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除了喜欢练剑之外,对人都是那副样子,冷冷淡淡的,就算笑起来也是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温之枝浑身颤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好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一样。
“我时常想,他这样的人会有喜欢的人吗?”
谢云鹤听着温之枝的话,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这不同的人口中的秦煜为何不一样呢?
小桃口中的秦煜像是一个恋爱脑一样,是个敢于为了所爱之人而顶撞长辈的人。
但是温之枝口中的秦煜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是的,没有感情的怪物,温之枝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这居然是一个亲生妹妹对于哥哥的评价。
两者相比。
谢云鹤更倾向于相信身为二小姐的温之枝。
“我还以为他就算是有心上人,也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姬管家呢……”
听到了一个新的名字,谢云鹤没忍住,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姬管家?”
“是啊,姬管家,姬明昼,他是我们秦府现在的管家,也是我大哥的忠实拥趸,从小就跟在我大哥身后跑,哎,我还以为他们会成为一对呢。”
温之枝下意识地回道。
随即,她又意识到问自己这个问题的人是她的准大嫂。
温之枝多聪明啊,她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云鹤哥你放心,他们两个没什么别的关系的,你别吃醋!我大哥绝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
不不不,他不是在吃醋,为什么问题最后又绕回来了?
谢云鹤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现在这状况真是让他百口莫辩啊。
他只是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已,为什么有一种误入魔窟的感觉。
谢云鹤强打精神,又旁敲侧击了一些信息。
成功获得了书房的位置、秦煜的禁闭室位置、秦府的大门位置以及秦府上下的人员结构和巡逻时间。
“为什么你连门卫什么时候去解手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谢云鹤实在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我爹也不允许我出门,我总是偷偷出门,所以对于这些一清二楚。”
温之枝也没有将谢云鹤当外人,向他倾囊相授了自己的诀窍。
“听说你也被禁足在府里,如果想要出门,就听我的,绝对不会有错!”
对于逃家的诀窍,温之枝非常有自信。
温之枝的外表相当有欺骗性,刚开始谢云鹤还以为她会是大家闺秀的性格、
没想到看似温婉的少女也有着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就算看不到对方的脸,谢云鹤也可以想象到对方说到这事的时候,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好,谢谢你。”
谢云鹤点了点头,对于温之枝传授的逃家技巧给予肯定。
他拿到剑后,就打算出门看看。
接下来也没什么想了解的了,谢云鹤朝着温之枝告辞。
“哦对了,如果你今天要出门的话,能帮我将手稿交给古澜书坊的老板吗?”
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温之枝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谢云鹤。
将石桌上已经写好的另一叠宣纸交给了谢云鹤。
“你就和老板说,这是‘千纸先生’的新手稿就行了,书坊老板会明白的。”
谢云鹤接过那叠手稿,余光瞄到上面的封面——“霸道少主俏剑客”
谢云鹤:……
突然就不是很想送手稿了。
谢云鹤带着手稿离开了花园,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整个过程居然还算顺利。
谢云鹤穿过了一众大院小院亭台楼阁,来到了秦府的深处,找到了书房所在。
一路上秦府内张灯结彩的,见到的小厮和侍女都在忙这忙那的,看来这武林大会可真不是一般的盛事啊。
书房门口有两名小厮站着。
谢云鹤走上前去,他想要亲自见一见秦老爷。
希望对方能够将他的剑还给他,先礼后兵。
如果秦老爷不同意,他再考虑别的方法。
那两名小厮一见到谢云鹤走近,脸色就变了。
“谢公子,书房重地,闲人不能进入。”
其中一名小厮开口道。
谢云鹤拱手:“我想拜见一下秦老爷,有事相商。”
两名小厮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向秦老爷通报,现在书房里还有其他人呢。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首饰碰撞的叮铃当啷声响起,一名穿着金红色长袍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身上戴着繁复的金饰,华贵非常,贵气逼人。
“出了什么事?”
青年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朝着两名守在门口的小厮问道。
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谢云鹤。
谢云鹤看到这人的脸,心中又是一惊。
又、又是一个!
脸上被一团圣光遮住的人!
谢云鹤很确信,一般人是不会长这样的。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两名小厮面对这人的态度,是否也被对方的样貌惊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两名小厮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名青年。
皆是低垂着头,其中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将谢云鹤来访的事情说了。
“姬管家,是谢公子想要访问秦老爷。”
姬管家?这位就是温之枝说的那一位姬管家?
“谢公子?哦,就是那位麻雀飞上枝头的谢公子啊?呵!”
姬管家朝着谢云鹤不屑地笑了笑。
不过是一位江湖中无足挂齿的小人物罢了,居然这么好运,让少主带了回来。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秦府的少夫人吧?
别说秦老爷不答应了,他姬明昼也不答应!
他之前忙着府里的事情,还没见过这位在府里出了名的谢公子呢,今天他居然自己撞上门来了。
姬明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清俊挺拔的少年。
穿的,太寒酸了。
礼节,一般吧。
长的,还、还行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谢云鹤的时候,姬明昼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了几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居然都是关于谢云鹤的?
可是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谢公子。
姬明昼按捺住突然狂跳的心,将这归结于自己这是看到了情敌,情绪太激动了。
“秦府的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我劝你好自为之!”
放完狠话后,姬明昼“哼”了一声,几个大跨步从谢云鹤身旁走过。
走出了书房的院子,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谢云鹤一脸懵地听着这人的话,什么?什么秦府的门?
他不是已经在秦府里了吗?
“门外是谢剑客吗?进来吧。”
书房内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
想必这就是秦老爷了。
这下小厮也没有阻止谢云鹤进去的理由了,秦老爷都亲自邀请了。
谢云鹤跨过门槛,走进了书房内。
书房内相当宽阔,墙上皆是字画卷轴,卷轴内容有山水、花鸟、书法等等。
真正对着门的就是一张书桌,后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双黑眸相当有神,眉宇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气质。
五官端正,眼尾略带一些皱纹,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名美男子。
谢云鹤一进门,他就将目光放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一种无形的压力就降临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是下马威吗?
这就是武林盟主的实力吗?
谢云鹤咬着牙,挺直身板,并没有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击垮。
他感到身体里也有一种不知名的热流涌动,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谢云鹤坚持到了对方收回自己的威压。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一些关于热流的记忆也复苏了。
哦对,他是一名剑客,这是他的内力。
他虽然只能算是新人初出江湖,但是能够闯出一些名声和他这一身的武功脱不了关系。
他不仅会剑术还会轻功等武林人通用的技能。
“谢剑客找老夫是有何事?”
中年男子也就是秦老爷缓声问道。
就好像他刚刚没有做出什么下马威的事情一样。
来者不善啊。
别看秦老爷看起来还挺客气的,但是他之前用内力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
谢云鹤已经有了一点预感了。
他此行前来书房的目的必然无法达成了。
第198章 秦老爷
果然,在谢云鹤说出自己的想要将自己的佩剑拿回来的时候。
遭到了秦老爷的软钉子。
“谢剑客,是老夫招待不周吗?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说实话,按照江湖规矩,在来到其他人家里做客的时候,是需要卸甲的,轻装上阵。
一来是保障对方的安全,二来是表示尊重,尤其是这里还是武林盟主的府里。
要求谢云鹤不拿剑也是合理的,但是将他的剑扣压在书房就不合理了,一般就只是要求不佩戴罢了。
如果客人重新佩戴回武器,说明要离开此地了或者说是对这里有什么不满。
秦老爷的说法其实是有些歪曲这个意思的。
只字不提他将谢云鹤的剑扣下的事情。
谢云鹤估量了一下两人的实力,他感觉秦老爷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打不过呢。
要是能打过对方,他就明抢了。
但是他认为自己打不过对方,再者说这里还是对方的地盘,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算了,算了,该低头时就低头。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这里待得久了,有些手痒想练剑罢了。”
谢云鹤拱手道。
“不愧是年轻人啊,就是勤奋,你想要练剑可以找府里的下人要一柄木剑。”
秦老爷宁愿给木剑都不愿意将谢云鹤的佩剑还给他。
谢云鹤知道今天是没有结果了,也不想和秦老爷纠缠了。
刚想提出告辞,秦老爷又开口了。
“谢剑客,你与小儿的事情,也不要怪我狠心,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秦老爷缓缓说道。
又被提到这件事了,谢云鹤抬头朝着秦老爷看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投入房间内,照在秦老爷身上,显得他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谢云鹤原本想说什么,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他说出口的话就换了一句。
“晚辈知道的,我会和阿煜说清楚的,哎,说到底是我们有缘无分。”
边说着,谢云鹤微垂着脸,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秦老爷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点了点头,就放谢云鹤离开了。
谢云鹤走出书房,脚步没有停顿。
直到远离了书房,看到了天边挂着的太阳后,他才舒了口气。
他刚刚原本想要说的是,他和秦煜公子并没有什么私情。
但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这样说。
如果说他收集到的信息显示他是被秦煜带回来的的准少夫人,两人情义颇深,那么他就最好还是按照这个身份的人设走下去。
因为他感觉如果自己没有秦煜心上人的这一层身份,秦老爷好像就会立刻把他搞死的感觉。
那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人。
能够耐下心和他多聊两句,可能都是看在他的身份的份上。
谢云鹤说出了想要和秦煜撇清关系的话,这正中秦老爷的下怀,自然不会做出什么阻止谢云鹤的行为。
这也让谢云鹤去找秦煜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谢云鹤行走在秦府里的时候,老是觉得这里就像是什么巢穴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路过。
有点不自在。
现在看来,这些人就像是秦老爷的眼线一样,观察着府里人的一举一动。
在谢云鹤想起了内力的运用方法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谢云鹤不动声色,快步来到了温之枝说的秦煜关禁闭的地方。
其实就在秦煜自己的卧室里,他只是被禁足在卧室里而已。
一日三餐都有仆从送去,倒也没有那么悲惨。
谢云鹤在来到这个种满了竹子的小院子里的时候,这里还站着几个守门的护卫。
那些护卫都是有武功在身的,看起来武功还相当高强。
谢云鹤走了过去,刚想说明一下来意。
这几位守门的护卫居然就让开了。
谢云鹤顿时明白了,可能是秦老爷已经和他们知会过他要过来找秦煜这件事了。
他也没说什么,就走进了卧室内。
卧室的格局和谢云鹤那间客房的格局很类似,屏风后的桌子处坐了一个人。
谢云鹤走了过去,径直拐过了屏风,朝着那人看去。
那人一身白玉色的袍子,此时正在悠闲地握着茶杯在喝茶。
就算见到谢云鹤进来也并不意外。
朝着谢云鹤的方向微微侧头。
谢云鹤表面淡定,但是心里已经在呐喊了。
第几次,这是第几次了?
又是一名脸上带着圣光的人。
温之枝也是这样的。
应该说真不愧是兄妹吗,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秦煜?”
谢云鹤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将茶杯放了下来,茶杯在木桌上放出了“叩”的一声。
“几天不见,我的心上人,你都认不出我了吗?”
秦煜一脸淡定地讲着炸裂的话。
谢云鹤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可不是一个恋爱脑会对心上人说的话。
这反应不对。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在谢云鹤的脑子里回放了起来。
那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客栈房间内,房间里有两名佩戴着剑的人,衣着一蓝一白。
画面里的这两位主人公谢云鹤也并不陌生。
这不就是他和秦煜吗?
两人正在说话。
秦煜:“那就说定了,我把你带进秦府,你需要假扮我的心上人。”
谢云鹤:“没问题,但我能问问秦兄你这么做的目的吗。”
秦煜:“气死我爹。”
谢云鹤:“……”
画面结束。
接收到记忆的谢云鹤愣了一下。
他和秦府的秦煜原来真的不是情侣的,他们两个是商量好要做戏给其他人看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一场交易。
谢云鹤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通畅了起来。
难怪在侍女小桃口中的少主和温之枝口中的大哥差别这么大。
估计那一系列的所谓感情好的事情,都是他们两人演出来给秦府的人看的。
而温之枝口中描述的也是秦煜,但更偏向于真实的秦煜的性格。
秦府里的关系可真微妙呢。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谢云鹤为什么想要通过秦煜进入秦府呢?
而且托了秦煜的福,他住进秦府的时候是住在内院的。
那些来观礼的江湖侠客则大部分都是住在外头的客栈,只有少部分比较尊贵的客人可以住进秦府,但也是住在秦府的外院处。
他来到秦府是有什么目的吗?
谢云鹤等了一下,没有新的记忆出现。
好吧,可能还没有触发到关键的东西。
考虑到门外还有很多武功高强的护卫,隔墙有耳,谢云鹤决定讲话含糊一点。
“秦兄,我只是看你这些天茶饭不思,瘦了不少,心疼罢了。我们还要保持这样多少天?”
他们之间的交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听到谢云鹤的话,秦煜握住茶杯的手颤了一下。
他心虚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吃好喝好的日子,别说瘦了,肥肉都养出了一点。
但他也不是个蠢的,也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不是看你吗?我都可以。”
这件事是由谢云鹤决定的,这不是他们一开始说好的事情吗?
说实话,在秦煜遇到谢云鹤,并有了这么一个计划后,他没有想到这个计划会实施得如此顺利。
他需要一个人假扮他的心上人,而谢云鹤想要进入秦府,两人一拍即合,成功完成了交易。
什么时候结束?
谢云鹤觉得随时都可以啊!
最好是现在!
但过了一会儿,谢云鹤又冷静了下来。
原来的自己千方百计想要进入秦府,肯定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在秦府内。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秦府。
“再过几天吧。”
交易再持续几天。
谢云鹤清了清嗓子,让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秦兄,经过这些天的辗转反侧,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
谢云鹤还记得门外的守卫如此配合的原因。
这就代表了秦老爷的意思,想要尽快拆散谢云鹤两人。
“云弟,你说这样的话,可真是伤我的心啊!”
秦煜丝滑地接上了戏,甚至有点戏精附体的征兆。
声音里还带了一点颤抖和悲痛欲绝的感觉。
谢云鹤:……
不要叫他云弟!
他现在算是知道温之枝的素材都是哪里来的了……
门口的守卫听到房间内两人的谈话,自然不会错过这两句陡然大声起来的话。
他们暗自在心中点头,看来秦老爷棒打鸳鸯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
没过一会儿。
守卫们就见到谢云鹤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逐渐走远。
一名守卫离开了队伍,前去给秦老爷汇报情况了。
秦煜的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另一边。
谢云鹤走远了后,才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他摸了摸汗,感觉这深宅大院也不好过啊,干什么都有人盯着。
这样的环境居然能够养出温之枝和秦煜这样的人可真是奇迹啊。
很快,他来到了秦府门口附近。
按照温之枝教的,在门卫换班的时候,从一旁的墙边翻过去,这时候刚好没人看见。
翻个墙对于已经拥有轻功的谢云鹤来说问题不大。
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和小动物,谢云鹤就轻巧地落在了墙的另一边。
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巷子,走出去后才是街道市集。
一走出小巷子,喧闹的人群声就如潮水般涌来,小摊贩们的叫卖声、行人间的交谈声、众人摩肩接踵的脚步声,人间红尘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从静谧封闭的秦府里出来,谢云鹤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还是外面的世界更让他舒服。
谢云鹤开始走在街市上,观察这里的情况。
这一看就看出了一点不同。
大街上来往的人群里有很多都是佩戴刀剑的人,谢云鹤可以感知得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拥有武功的。
实力也是参差不齐,有高有低的。
他们应该是因为武林大会这一江湖盛事而聚集起来的。
谢云鹤感觉自己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强。
如果是这些人想要竞争武林盟主的位置……
恕他直言,这根本不可能打赢秦老爷。
谢云鹤一边走着,一边也没有忘记温之枝交代给他的任务。
视线在街道的两旁逡巡着,寻找古澜书坊的所在。
古澜书坊并不难找,顺着大街往下走,很快,谢云鹤就看到了书坊所在。
书坊在一个安静的街角处。
从外面可以看到上头那黑色的牌匾上写着的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古澜书坊”。
书坊门口的人络绎不绝,有佩戴刀剑的武林侠客,也有身穿儒袍的文人墨客,居然还算是热闹。
阳光斑驳地照在书坊外,给这古澜书坊门口来往的人群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谢云鹤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未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他快步走进古澜书坊,跨过书坊的门槛,想要找一下书坊中的掌柜。
一走进书坊,一股书籍特有的木香和墨香就飘了过来,里头的人皆是轻声细语,偶尔有翻书的声音传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也放轻了脚步。
书坊的柜台很好找,就正对着门口。
谢云鹤来到柜台前,掏出了怀里的那一大叠宣纸,看向了柜台里的人。
那是一名身着淡绿色衣袍的青年,他正在将手放在书本上,仿佛在透过手指抚摸书页的纹路。
他侧对着门口,谢云鹤一时间看不清他的样貌。
“掌柜的,这是‘千纸先生’托我带来的手稿。”
谢云鹤轻轻敲了一下柜面,提醒了一下好像在发呆的绿衣青年。
那人转过头来看向谢云鹤。
看到熟悉的圣光,谢云鹤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了。
已经是第四个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这里的人就长这样。
但是这位有些不同,他的眼部有一条蓝色的布条,这人应该是眼睛有疾。
眼睛有疾的人,还有书坊,这怎么都联系不起来吧?
谢云鹤有些迟疑,他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这人可能不是这里的掌柜?
“你是……云鹤?”
绿衣青年站了起来,仿佛是能够视物一般,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语气里惊讶极了。
“是我啊,我是陈七星,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陈七星朝着谢云鹤展露了一个笑容。
第199章 古澜书坊
来古澜书坊的人,很多不仅仅是来看书的,也是来看美人的。
有些人借着书本的遮挡,悄悄地朝着貌若仙人的陈掌柜看去。
在看到陈掌柜朝着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目睹这一幕的书客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是何等的绝美的嫣然一笑!
那小子是谁?
为何一向待人淡淡的陈掌柜会对他这么热情?
可惜,这一笑注定是错付了。
谢云鹤在听到“陈七星”三个字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然后脑海中出现了熟悉的记忆回放,里面出现了陈七星和谢云鹤。
那是在一个大宅子里。
两个孩童正在院子里玩耍,其中一名绿衣孩童的眼睛上绑了布条,不过这并不影响玩耍的效果。
因为他们正在玩抓鬼游戏,每次都是这位眼睛有疾的孩子当鬼抓人。
陈七星:“云鹤,你在哪?”
谢云鹤:“不能说,说了就被你找到了。”
陈七星扬起了一个笑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谢云鹤连忙换了个位置。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没过多久大人就过来叫两个孩子吃饭了。
这个记忆场景里,竟然如此童趣天真。
两个小孩可以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
从记忆里回神的谢云鹤若有所思。
原来眼前的陈掌柜竟然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陈七星看到眼前的清俊少年正在愣神,也没有不悦,而是拿过了放在柜台上的那叠手稿。
是的,看到。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七星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视物了。
虽然眼上覆盖着一个蓝色布条,但是神奇的是这并不影响自己看东西。
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陈七星,还是不要拿下布条比较好,因此他就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日常装扮。
一大早的,他就将整条大街走了一遍,用突然复明的眼睛打量这个新奇的世界。
要知道他自从小时候因意外而导致眼疾,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
看到太阳已经高挂了,他才返回古澜书坊,开门做生意。
正在心不在焉地摸着专门制作的盲文书呢,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眼一看,竟然是一名神采奕奕的俊美少年。
阳光熹微,照在书坊的地板上,也照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身着黑金色衣服,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带着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
看到他的那一刻,陈七星仿佛看到了一名鲜衣怒马的少年剑客,哪怕少年身上并没有佩剑。
——他是?
——他是谢云鹤。
——是我儿时的玩伴……也是我的婚约对象。
这三个想法闯进了陈七星的脑海里,他站起身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随后细细地打量对方,原来……他长这个样子呀。
心里仿佛有什么愿望被满足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其实才过去了短短一瞬。
陈七星低头查看手稿。
真的是“千纸先生”的手稿。
他沉默地浏览完了以眼前的少年为原型创作的爱情话本。
按照规矩他应该赶快加印话本子,然后在书坊里上架这本书,然后借着“千纸先生”的名气大卖特卖。
但是现在想到这话本子里的内容,陈七星竟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由于他眼睛有疾,之前是另一名伙计负责帮他收千纸先生手稿,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千纸先生的作品。
确实不负盛名,就是内容他不太喜欢。
即便如此,陈七星还是拿出了对应数目的银两。
“这是古澜书坊给的报酬,麻烦云鹤你带给千纸先生了。”
一小袋银两被推到了谢云鹤的面前。
谢云鹤将银两收了起来。
“谢谢七星。”
发现眼前的书坊掌柜是自己的熟人,这让谢云鹤紧绷着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了。
不过……看到书坊里拿着书在看的书客们,有一个疑问也在他的心中徘徊。
“千纸先生很有名吗?”
谢云鹤好奇问道。
“千纸先生是近些年最有名的先生,主要创作的是爱情话本,因为话本的原型多取材于真实人物,所以广受江湖人士的喜爱,来我书坊里的书客有八成都是冲着千纸先生的名号来的。”
毕竟术业有专攻,陈七星对于千纸先生也算了解,他向谢云鹤简单介绍了一下千纸先生。
说话间,谢云鹤扫视了一下书坊内的书客们。
他斜前方就是一名膀大腰圆,身上佩戴长刀的大汉,很明显是一名江湖人士。
这名大汉刚好就在看一本花花绿绿的话本子。
谢云鹤就目睹了大汉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面色如常,再到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再到神情凝重,最后到脸色铁青。
这都是看到了什么内容啊?
怎么脸色变来变去的。
大汉猛地从话本子里抬起头,咬牙切齿道:
“可恶的秦老头,居然做这等棒打鸳鸯之事!可怜的云弟啊!”
谢云鹤:……
看起来温之枝将秦府里的八卦透了个彻底啊。
难怪秦老爷怎么严厉治下都没办法杜绝各种流言流传出去。
秦煜将他带进秦府都还没多久呢,八卦就传遍整个江湖了,温之枝功不可没啊。
秦老爷知道吗?
谢云鹤估摸着应该是不知道的,要不然那个阴晴不定的老头可能会选择从源头上掐断流言的来源。
还在思考着呢,就见眼前的陈七星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云鹤,我们到后院谈一下吧。”
陈七星很快叫来了一个伙计,帮忙看一下店面,将谢云鹤带进了书坊的后门。
这是一家前头是店面,后方是院子的传统住房。
陈七星将人领进了大厅,然后关上了门。
两人坐下,陈七星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
“云鹤,你与秦府的少主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湖上都传说云鹤公子和小秦公子的好事将近……”
谢云鹤扶额,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吧……很复杂……”
谢云鹤没有将事情始末讲得特别清楚,只是大概讲了一下流言不是真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而自己这些天也有事要留在秦府。
在听到当事人对流言的否认后,陈七星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轻快了一些。
但是想到云鹤现在正在秦府那个龙潭虎穴里,他又觉得十分担心。
“云鹤……你是想要调查那件事……才进入秦府的吗?”
陈七星犹豫着问道。
那件事?
这话仿佛又是触动了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段记忆涌上了谢云鹤心头。
两名孩童出门游玩,刚好躲过了一场灭门的屠杀。
他们回到谢府和陈府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两家人遭遇了飞来横祸,而且家中的武功秘籍还不翼而飞。
谢陈两家此前可是小有名气的武学世家。
陈七星被远房亲戚接走抚养,谢云鹤则是被云游到此地的一位剑客带走了,从此两人再也没了联系。
谢云鹤也曾经寻找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
经过多年的调查,谢云鹤发现凶手线索竟然隐隐指向武林盟主秦老爷。
想起了这一切的谢云鹤不禁心中懊恼,他怎么能够忘记这一切呢?
但奇怪的是,回想到曾经小时候的日子,谢云鹤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谢云鹤摇了摇脑袋,晃掉这个莫名的想法。
陈七星很明显也是调查到了一点东西,这才会这么问他的。
面对这个问题,谢云鹤沉默了,不肯定也不否定。
主要是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太多了,他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看到谢云鹤并没有回答,陈七星也大概知道答案了。
他叹了口气。
“云鹤你要注意安全,明日我也会住进秦府的,你有事就过来找我。”
陈七星将自己在秦府外院的厢房号码告诉了谢云鹤。
作为古澜书坊的老板,他也有幸得到了武林大会的观看资格,秦府也给他留了一间外院的房间。
原本陈七星并不喜欢秦府的氛围,更愿意留在书坊内。
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决定明日去秦府住一天。
谢云鹤记下了号码,再同陈七星聊了一下天,叙了一下旧,就告辞了。
他现在心头还有不少疑惑。
还有一件事也非常重要。
谢云鹤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需要去找点东西吃。
说来也奇怪,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他竟然没什么饥饿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看到太阳已经有点西斜了,还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谢云鹤来到了整条大街上的一家客栈——古澜客栈。
不少穿着朴素的江湖人士进进出出,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平价客栈。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摸出了自己本来就有的一些银两。
估计身上的钱够在这里吃一顿,他就走了进去。
谢云鹤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谢云鹤研究了一下菜单招牌,菜品果然都不太贵。
“来一碗鱼肉面。”
“好嘞!”
点完菜后,谢云鹤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突然,他感觉眼前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
“砰——”
有人将一碗面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是小二吗?上菜这么快?
谢云鹤抬眼看去,不是店小二,而是一名红裙如火的少女。
刚才那动静是因为她将自己的素面放到了谢云鹤的桌子上,面碗敲击桌子造成的声音。
随后她在谢云鹤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朝着谢云鹤看来,他才发现对方左半边的脸用面具遮住了,露出的右半边却是美艳非常,是浓颜系的美女。
这位红裙美人,很明显是从别的桌子挪过来的,还带着自己的那碗面。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就这么幽幽地盯着谢云鹤。
然后稍微低头,拿起筷子,就这么开始——吃面。
这人是……来拼桌的吗?
谢云鹤失忆了,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认识这名少女。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的,因为在见到对方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客官,您的面来咯!”
小二托着盘子,像是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客栈的桌子中,成功将热气腾腾的鱼肉面送上了桌子。
“您慢用!”
小二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对面的红裙少女见到谢云鹤的鱼肉面,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开始相安无事地干饭。
还真别说,这鱼肉面还挺好吃的,鱼肉很鲜的,软嫩多汁,汤汁鲜美,将鱼肉的精华全部锁住了,喝上一口汤只觉得整个胃都暖了起来,汤面中的面用的也是好面,柔韧q弹,吸收了汤汁,吃起来更加顺滑可口了。
谢云鹤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和谢云鹤拼桌的这位红裙少女先一步吃完了自己的素面,但是她没有走,还坐在谢云鹤对面。
就这么盯着谢云鹤,看他吃面。
谢云鹤:……
他默默地加快了吃面的进度。
吃完后,谢云鹤留下了银钱,就站起了身。
红裙少女也站起了身。
“上楼,我的客房在二楼。”
红裙少女开口。
乍一听好像没头没尾的。
但谢云鹤就是奇迹一般地理解了对方的话。
他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有话想要和他说,但是客栈的大堂里来往的人太多了,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方,因此对方邀请他上楼说话。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上楼谈话。
潜意识里他认为对方是可信的。
可能她是我失忆前认识的人。
谢云鹤心里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两人上了二楼,来到了红裙少女的客房。
她将房间门关好,并且确定无人偷听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谢云鹤。
“怎么回事?一进了秦府就失去了消息,到现在才出来?”
红裙少女拧眉看向谢云鹤。
不同于之前在客栈大堂里那一副陌生人的做派。
此时,她对谢云鹤说话的语气中竟然透露着熟稔。
仿佛两人是关系特别熟悉的人一样。
这样的场景,谢云鹤今天已经遇到不少回了。
心中十分淡定。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是友非敌。
“我被花瓶砸到了头,失忆了。”
谢云鹤老实回道。
“哈?”
红裙少女睁大了眼睛。
第200章 记忆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红裙少女问道。
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谢云鹤,仿佛在看什么稀缺生物一样。
两人都是拥有武功的人,所以谢云鹤被花瓶砸失忆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谢云鹤摇头。
红裙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是凌皎皎,是你的搭档。”
凌皎皎?
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记忆模块一样。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平静地接受了脑海里新浮现出来的记忆。
凌皎皎,是自己的搭档,也是真正的伙伴。
两人表面上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
但其实两人是让富豪们闻风丧胆的雌雄大盗!
谢云鹤是在江湖闯荡的时候结识的凌皎皎。
温之枝写的话本子里的内容其实也并不全是虚构的,如果角色换成是谢云鹤和凌皎皎,那么就刚刚好。
谢云鹤和凌皎皎才是真正在江湖上相识,然后一拍即合的人。
两人看到了江湖里的奇怪之处,江湖人士横行霸道,大肆敛财,影响到了百姓的生活。
秦府所在的古澜县还算是富饶的县,听闻是有个极其负责的县令,加上有武林盟主坐镇,江湖人士会稍微有所收敛,其他地方情况更是糟糕,贫富差距极大。
初出茅庐的两位年轻人没什么改变现状的办法,一拍脑袋,就想出了劫富济贫的办法。
他们会选择那些压迫佃农和百姓的富商或者江湖强盗,进行劫富。
再将拿到手的钱财留给需要帮助的百姓,进行济贫。
谢云鹤负责踩点,凌皎皎负责制定计划,最后两人互相接应实施劫富济贫的行为。
这一次,他们盯上的是武林盟主家。
传闻秦老爷家里有一个放满了武功秘籍的密室,武功秘籍来路不正,皆是来自于不同的武林世家。
这个传闻让谢云鹤格外在意,难道这密室里的武功秘籍与自己家的灭门事件有关吗?
但这些小道消息毕竟是捕风捉影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与此同时,秦府中的武功秘籍也引起了凌皎皎的兴趣。
秦老爷虽然看似是武林中最有威望的武林盟主,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是经过两人的调查,秦老爷与那些江湖强盗没有什么区别,也会欺压百姓。
这已经符合了凌皎皎劫富的标准了。
谢云鹤也有自己的心思,想要进秦府一探究竟。
刚巧武林大会举办在即,谢云鹤还偶遇了秦府的小秦少主。
借助秦煜这个跳板,谢云鹤成功潜入了秦府。
回忆结束。
谢云鹤消化着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这一系列信息。
先不说那疑似楚留香的设定……等等,楚留香是谁?
算了,不想了……
谢云鹤将脑子里时不时冒出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晃掉。
重新开始思考。
如此一来,记忆中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已经拼完了。
原来如此,他跟着秦煜进入秦府确实是有目的的。
第一,他想要调查自己灭门一事与秦老爷是否有关系。
第二,探查书房,寻找传说中的密室和其中的武功秘籍。
第三,完成与秦煜的交易。
而且原本自己和凌皎皎说好的,进了秦府后要及时联系对方。
报平安的同时也是传递一下信息。
结果,他一进入秦府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来。
谢云鹤挠了挠头,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误。
在确定了谢云鹤真的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后,凌皎皎将两人的过往简单讲了一下,也讲了一下她在古澜县的经历。
在意识到谢云鹤失去了联系后,凌皎皎虽然心焦却也没有办法。
秦府守卫森严,不是她可以随便进入的。
她只好守在古澜县的客栈中,这里是他们一开始约定的地方,如果见面就在这个客栈里。
没想到居然真的阴差阳错在客栈里等到了谢云鹤,凌皎皎这才找了上来。
所以才有了之前拼桌的那一幕。
只是她没有想到谢云鹤居然失忆了。
交换完信息后,两人面面相觑。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凌皎皎问道。
成功找到了自己的搭档,凌皎皎高兴的同时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继续待在秦府,有机会就晚上去书房里探查一下。”
谢云鹤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太冒险了,要不就别回去了吧,听你的描述,秦盟主武功深不可测,我们还是放弃吧。”
凌皎皎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谢云鹤已经将他对于秦老爷实力的判断说了出来。
这不被抓到还好,要是偷秘籍被秦老爷抓到了,肯定打不过对方。
凌皎皎并不清楚谢云鹤家里的事情,也不是很能理解谢云鹤坚持返回秦府的意图。
如果只是劫富济贫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好得手的目标。
凌皎皎觉得秦府的水很深,最好还是不要陷进去比较好。
谢云鹤刚进秦府就失忆,或许也是在暗示此行的不顺利。
她更倾向于及时收手。
“我有必须留在秦府的理由……秦老爷可能和我家的事情有关。”
谢云鹤婉拒了凌皎皎的建议。
好不容易进了秦府,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名声,怎么样也要调查清楚才行。
秦老爷到底是无辜的还是确有其事,谢云鹤目前还不确定。
听到谢云鹤这么坚决,凌皎皎也没有办法。
“好吧,我明天会想办法进秦府的,你有需要就找我接应。”
凌皎皎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厢房号码告诉了谢云鹤。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你怎么有秦府的邀请函?”
凌皎皎冷笑了一下,斜睨了谢云鹤一眼。
“我没有,找有的人借一下不就行了。”
她的脸上仿佛写着“你连这都忘了吗”。
谢云鹤顿时了然,噢,找有邀请函的人“友好协商”一下,然后获得对方“自愿赠与”的邀请函啊。
凌皎皎确定了谢云鹤现在还算是活蹦乱跳,虽然并不赞同谢云鹤深入虎穴的行为,但是也表示尊重搭档的选择。
谢云鹤离开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西下了。
天边红霞漫天,带着一些夕阳的余辉。
不知不觉,已经是酉时末了。
谢云鹤踏上了回秦府的路。
出来兜了一下,果然收获颇丰,不仅搞清楚了自己进入秦府的目的,还找到了好几个同盟伙伴。
谢云鹤从小巷那里重新翻墙进入秦府,耐心等到守门的人转头的瞬间,就溜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这才想起了他和小桃说的话。
直到踏进小院里,他才想起来这事。
他说的可是出去逛一下,很快会回来的。
可是他出去了大半天了,不知道小桃会不会发现。
希望不会吧……
谢云鹤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桌子前托腮等候的小桃,他就知道这个希望破灭了。
“谢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呀!”
等了很久的小桃看到回来的谢云鹤,立马站了起来。
旋即又有点生气。
谢公子明明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桃眼神控诉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难得有些心虚。
“秦府太大了,我是在秦府里迷路了,这才多花了一点时间。”
谢云鹤不能让人知道他出去过,只好用这个理由搪塞。
还好小桃很好忽悠,并没有怀疑谢云鹤的说辞,因为秦府确实很大,很多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迷路。
“没有把你照顾好,少主可是会怪我的。”
小桃一边嘟囔着,一边想要给谢云鹤安排晚饭。
还是谢云鹤说自己不是很有胃口,这才把小桃打发走。
小桃走后,谢云鹤不知道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他对于这种比较热情的人,总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他的客房,决定先从自己的客房开始探查。
接下来的一刻钟。
谢云鹤仔细检查了房间里的家具等等。
一无所获。
他甚至在一股莫名的冲动下,将床板都掀开来看了。
没有密道。
失望。
又花了点时间将周围的东西复原。
就在谢云鹤想要趁着夜色,偷偷去书房再看一下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吱呀——”
门被来人推开了,谢云鹤以为是小桃又回来了,转身看去。
这才发现门口的人是一位陌生的青年。
他身着天蓝色的衣服,长得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在屋内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手中挎着一个食盒,看到谢云鹤的时候,他的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画面!
这是谢云鹤看到这一幕的感觉,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小桃从门边探出了一个头。
“谢公子,这位就是我当时找来给你看病的褚郎中,他是来给你复诊的。”
小桃简单介绍了一下来人,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听说公子你没吃晚饭,褚郎中还特意从厨房带了一点吃的给公子你呢。”
语气里带着点钦佩。
小桃也没想到,褚郎中居然如此敬业,和他相比,自己真的是太马虎了。
“小桃,我先给谢公子看病,需要你回避一下,不好意思了。”
褚郎中朝着小桃歉然一笑。
小桃当然没有不行的,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卧室里就剩下两人了。
谢云鹤静静看着来人将食盒放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大碟小碟的东西,还有一层放的是一小盅鸡汤。
“现在没有别人了……谢师弟,你可还记得我?”
褚郎中看向谢云鹤,眼含期待。
谢云鹤努力回忆了一下,希望自己的记忆给力一点。
这一整天下来,每次到关键时刻或者遇到了关键的人物,谢云鹤脑海里总是能够浮现相应的记忆。
要不是真的忘了大部分事情,谢云鹤甚至有自己根本没有失忆的错觉。
在需要这个记忆的时候,能够回想起来,这比正常人都强啊。
在谢云鹤的努力下。
这次也是一样,有一段记忆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他!
褚元洲,也就是眼前的褚郎中,他不仅是秦府的郎中,他还是谢云鹤的同门师兄!
谢云鹤曾经和褚元洲在同一个师门里学习,对方曾经非常照顾谢云鹤。
对于谢云鹤来说,褚元洲不仅是可靠的师兄,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褚元洲闯荡江湖的时间比谢云鹤早,谢云鹤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位褚师兄了。
没想到他竟然成为了秦府中的郎中。
“褚师兄,你怎么成了秦府中的郎中?”
整理好了记忆后,谢云鹤没忍住问道。
“机缘巧合之下,我被秦老爷救下了,秦府中有很多关于药理的古籍,秦老爷邀请我做一段时间的郎中,期间可以随意阅览府中的古籍,我就答应了。”
褚元洲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讲了讲。
在他口中,秦老爷对于府中的郎中们还算是礼贤下士的。
再加上秦府中有褚元洲想要看的古籍,他就暂时成为了秦府的郎中。
直到那天小桃过来找他,他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的谢云鹤,这才惊觉自己的师弟竟然也在秦府。
平日里他专注钻研古籍中的药理,并没有太关注江湖中的各种流言。
今天白天他专门去打听了一下。
听到了如下的传言:
“秦少主与云鹤公子好事将近!”
“震惊!少主为爱顶撞老父亲!”
“证据确凿!秦老爷痛下狠手,棒打鸳鸯!”
“谢公子失魂落魄走出少爷卧室,两人疑似分手!”
“纪实文学,霸道少主俏剑客热卖中!”
褚元洲:?
刨除掉一些真真假假的流言,褚元洲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谢云鹤是自愿跟着秦煜回秦府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褚元洲记得自己这位师弟并不喜欢男的啊。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
一转眼,人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了?
打听到这些消息后,褚元洲坐不住了,手里的古籍也不香了。
心中莫名焦虑,想要亲自过来找谢师弟。
褚元洲先从小桃那里打听了一下谢云鹤的情况,听说了谢云鹤回来后还未吃晚饭。
于是打算从厨房带一些吃食,再过去找谢云鹤。
在厨房看到那一锅金黄鸡汤的时候,褚元洲愣神了。
第201章 熟悉的鸡汤
不知道为什么,那金黄色的鸡汤让他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褚元洲抿了抿唇,将鸡汤也带上了。
他来到了谢师弟的院子里。
但是等他真正见到谢师弟,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一次谢师弟,但褚元洲觉得现在的谢云鹤更加吸引他的视线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
最后竟然是谢云鹤先开口问的他。
他就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回忆起这些年的经历,褚元洲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些游历的记忆就好像是隔着什么一样,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经历,褚元洲却有一种旁观者的感觉。
两人聊了一下,褚元洲一边催促谢云鹤吃饭,一边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师弟,你和秦少主的事……”
后面的话隐没在话里,谢云鹤一时间听不太清楚。
不过他大概也知道褚元洲想要问什么。
几乎每一个认识自己的人,都会问到这个问题。
“我和秦少主的那些流言不是真的,原因比较复杂……”
面对自己信任的师兄,谢云鹤同样大概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没有详说,只是说了一下是有原因的。
果然是假的,褚元洲心中的石头放下了。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种隐晦的遗憾。
哎,谢师弟还是那个谢师弟,他还以为自己也有机会了……
既然秦府里有一个自己的熟人,那就好办了。
谢云鹤问了一些关于秦府的问题。
比如秦府内藏书阁的位置,秦府里的一些宵禁规矩、褚元洲对于秦老爷的看法等等。
褚元洲虽然不知道谢云鹤想干什么,但也都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谢云鹤。
“听说秦少主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谢云鹤问道。
“不太了解,我来秦府的时候,秦少主和秦老爷的关系就已经非常僵了。”
褚元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这也很正常,他连谢师弟的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的,更别说这些秦府背地里父子不和的传闻了。
两人说着话,褚元洲还不忘将鸡汤端给了谢云鹤。
“谢师弟,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就愣了一下,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好。”
谢云鹤下意识地接过了鸡汤,随后也愣了一下。
他拿鸡汤的这动作也太熟练了吧?
谢云鹤心中觉得奇怪。
就好像……他已经被褚元洲师兄投喂了很多次鸡汤一样,甚至生出了条件反射。
但是谢云鹤仔细检索自己的记忆,如果不算还没想起来的部分记忆,这应该确实是第一次。
一边想着,谢云鹤一边喝了一口鸡汤。
这一喝,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说鸡汤不好喝,这里毕竟是秦府,吃穿用度上还是有保障的。
但……就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喝。
他好像曾经喝过一种更让他印象深刻的鸡汤,比这个更好喝的鸡汤。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各自都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着。
皆是一无所获。
这份迷茫甚至都浮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的记忆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谢云鹤凝重地想道。
褚元洲又坐了一会儿后,就打算离开了。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再过不久就是秦府宵禁之时,谢师弟,告辞了。”
褚元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起身送褚元洲。
现在是戌时末,快要到亥时了,秦府的宵禁时间就是从亥时开始的。
两人在院子门口告别。
谢云鹤看着褚师兄的身影走远。
站在院子门口,一时间有些踟蹰。
谢云鹤本来想要趁夜去探索一下秦府的,没想到褚师兄突然来访,计划自然也被打断了。
那么,现在还要出去探索秦府吗?
“咚——咚——”
院子外面响起了敲击铜锣的声音。
这个声音谢云鹤并不陌生,这是打更人敲锣的声音。
听这个敲击的次数,两次,这说明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
已经是亥时了。
宵禁时间也到了。
谢云鹤看着逐渐森严起来的秦府,放弃了出门探索的打算。
宵禁后,秦府所有的守卫都会来回巡逻,想要不被发现,这非常困难。
明天白天再去探索吧。
谢云鹤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走了一整天了,谢云鹤就算身怀武功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他将衣袍的外袍脱下后。
爬上了床榻,盖上丝绸被子,准备睡觉了。
闭眼没多久。
谢云鹤觉得眼前有点亮。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却觉得身旁的光亮更加厉害了。
谢云鹤睁开了眼睛,有些恼怒。
是谁?在大晚上点蜡烛?
一睁开眼睛,谢云鹤就愣住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天亮了?
他甚至都没有睡着的感觉。
“谢公子,你醒啦!可以吃早饭了!”
小桃带着早饭推门而入。
就像是之前每一个平常的早晨。
“谢公子,我还在厨房煮了药,褚郎中说是可以安神养气的,一会儿我给你去拿。”
小桃一边往桌子上放早饭,一边和谢云鹤说话。
还在床上愣神的谢云鹤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下床洗漱,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拿着筷子的谢云鹤看着早饭,仍然忍不住回想。
晚上为何过得这么快?
好像一睁眼一闭眼就是白天了?
……
“这一睁眼一闭眼就从晚上变成了白天啊?”
“有道友知道这是什么幻境吗?看起来很厉害啊。”
“是啊,所有人都失忆了,这幻境也整太大了吧。”
“啊啊啊秦煜公子真的是仙人之姿啊!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之人!”
“那位陈公子也长得颇为俊秀,哎,光幕里这么多好看的仙子和公子,实在让我难以抉择。”
“长得再好看也和你没关系呀,好像你在外头能和他们搭上话似的……”
“温仙子啊!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幻境会给她这样的身份?这一定不是真的!她竟然在写断袖分桃之事,实在有辱斯文!”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她可是千纸先生!我不准你忤逆她!”
吃瓜修士中,一名女修推了一把身旁说话的男修,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掏出了身上的剑,表示要和对方打一场!
看到这个场景,其他吃瓜修士都很淡定,自觉地让出了位置让他们出去单挑。
很快,这场冲突引起的骚动就平静了下去。
因为这样的事情今天已经发生了很多回了。
为了“千纸先生”而战斗的妹子们实在是太多了,咳,还有少数的汉子。
众人见怪不怪。
只能说“千纸先生”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所有的一切,要从几个时辰前讲起。
那时候光幕中的对战来到了第五轮。
修士们在看完了一系列精彩的对战后,皆是意犹未尽。
就在众人以为还有第六轮的时候,光幕中就发生了巨变。
平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棋局不说,场面也发生了变化。
众人只听到了境灵的一句。
“天下棋局,开!”
再之后,所有的斗笠白衣人和斗笠黑衣人都晕倒在了平台上。
棋盘上出现了一阵金光笼罩住了那十个人,然后有什么发着光的东西从他们身上升了起来。
那些光球全部融入了身下的棋盘中。
十名修士仍然倒在地上,但是光幕上的画面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汇合成了一个的光幕,又变成了十个光幕。
分别是十名俊男靓女……咳,排除掉一个胖子。
然后众人就跟着他们的视角看到了他们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吃瓜修士们不是傻子,已经知道这十个人应该就是之前第五轮出现的十名获胜者了。
那发着光从他们身上飘起来的东西,经过有经验的修士的讲解,众人也了解了,原来是他们的神魂。
也就是说,他们的肉身还在外面,但神魂被抽取了出来,投入了棋盘世界里面。
或许还比较抽象,那么可以理解为这十名修士进入了一个环境里面。
而且跟随着光幕中展示出来的信息。
吃瓜修士们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所有人,都处于失忆的状态,或者说是记忆被替换的状态。
他们的身份都是幻境给安排的,甚至记忆也是假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于是众人可以看到那群刚刚还在呼风唤雨,刀光剑影的天才修士们,此时成了凡人的模样,生活在凡人县城中,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是的,凡人。
在这个棋盘世界里虽然有武功内力这种东西,但这并不稀奇。
修仙界的一些凡人国度里也有武功的存在。
拥有武功的人虽然比一般人强一点,但到底还是凡人之躯,肉体凡胎,比不得修士。
所以部分有阅历的修士一看到大街上的场景,就知道幻境中的是一个纯凡人的世界。
吃瓜修士们对此有如下讨论。
“这样的幻境限制颇多,需要步步为营,对于实力强大的修士来说,削弱性太强了,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怕这类的特殊幻境。”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危险性很低呀,县城里全是凡人。”
“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进入幻境的修士也成了凡人,先不说失忆的事,就算没失忆,在修为全无的情况下,如果被人群起而围攻,就算是合体期的修士也可能死在幻境中。”
“这……好像确实是这样,没想到这幻境竟如此凶险!”
“那倒没有,依老夫看来,就算他们不慎死于幻境中,也不过是神魂受损罢了,他们不是以真身入幻境,死亡受到的影响要小一点。”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在了解了幻境的机制后,众人的话题就不由自主地偏了。
开始讨论起了这十位修士本身的信息。
十个光幕将十名修士的样貌都呈现了出来。
原本对他们印象只有编号的围观修士们,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们的真容。
众人都受到了来自这十人的颜值暴击。
吃瓜修士们沉迷美貌不可自拔。
千里阁的密探们全都化身小报狗仔,在光幕前高举留影石,疯狂进行留影。
留影石启动时的灵光闪来闪去的,晃眼得很。
可以预想得到,等到秘境结束后,仙子榜和公子榜又要迎来一次大更新了。
光幕中的十位修士在古澜县中都拥有了不同的身份。
而且皆是处于半失忆状态,最起码可以看出没人记得自己曾经是一名修士。
在十个光幕中,最让人感兴趣的就是谢云鹤和秦煜两人的光幕。
别的不说,这一上来就安排个“少夫人”的身份,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
也有人觉得这是幻境故意设计的身份。
谢云鹤和秦煜两人可能是那打得惊天动地的两位剑修。
在之前的第五轮对战中,他俩打得最激烈。
现在已经被众人默认为最强的两位了。
当然,是在筑基期层面的实力,别忘了那时候众人的修为都被限制在筑基期大圆满了。
“如果幻境认为他们两人实力最强,所以安排最关键的身份,这也不奇怪呀,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一人是秦府的少主,一人是秦府的少夫人,两人打擂台呢。”
“……那侍女说的是准少夫人,不是真的少夫人。”
“这有什么关系,差不多嘛,反正八字也有一撇了。”
“真的是幻境根据每个人的实力分配的身份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很大一部分人看的是谢云鹤的视角。
没办法,就算秦煜长得再好看,也架不住他真的只能待在自己的卧室里,还在被禁足的状态,哪里也去不了。
时不时看看美男愉悦一下身心是不错的,老是看就没意思了。
还不如看能够自由活动的谢云鹤。
其他人要么也是在某地无法离开,要么就不在秦府里。
还是谢云鹤这边更有看头。
幻境中的武林大会也会在秦府举办,这个幻境的舞台中心已经很明确了,其实就在秦府内。
那么还是谢云鹤的光幕好啊,又能四处走动,又能看看秦府内部。
就这样,众人跟着谢云鹤的视角,来到了秦府的花园中。
竟然意外看到了另一名同样陷入幻境的修士——妙音宗的温之枝。
第202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遇到亭子中的温之枝后,两人的光幕就合二为一了。
也有不少吃瓜修士们专门蹲在温之枝的光幕前看,沉迷在温仙子的美貌中,毕竟温之枝也算是一个有名气的仙子。
她不仅是妙音宗的天才弟子,还是仙子榜上排名三十一名的美人呢。
这天然就在众人的心中有了一层滤镜。
瞧瞧她那温婉端庄的淡紫色裙子,瞧瞧她那执笔认真书写的样子。
实在是一个知书达理又温婉动人的仙子啊。
仙子榜第三十一名就如此貌美,在那之上的其他人又会如何呢?
“奇怪,温仙子手边的琴和之前那位暴力用琴的白衣十六号好像啊?”
有观察细致的吃瓜修士提出了疑问。
有人怒视那人,觉得他在给女神泼脏水,女神何等人物,怎会和那般粗俗的十六号有关系?
也有人仔细观察光幕中的琴身,回忆了一下白衣十六号在战斗中的表现,得出了一个结论。
别再给女神上滤镜了,你的女神武德充沛,古琴抡的呼呼响呢。
这两拨人吵了起来。
光幕中的谢云鹤和温之枝在聊天聊秦府聊信息,光幕外的吃瓜修士们在打架。
原本这只是男修们的战争,但是在温之枝说出“千纸先生”四个大字后,女修们也躁动了!
什么?温之枝竟然就是千纸先生?
光幕能够传递的信息也是有限的,比如谢云鹤随手拿的宣纸上写了什么,光幕外的众人是看不见的。
也并没有意识到谢云鹤那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直到温之枝递交手稿时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就和老板说,这是‘千纸先生’的新手稿就行了,书坊老板会明白的。”
原本有些无所谓的女修们一改自己漠不关心的态度,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什么?千纸先生?
温之枝竟然就是千纸先生?
部分知道千纸先生的人,将目光从其他光幕移到了谢云鹤和温之枝两人的光幕上,正好瞅见了手稿第一页那龙飞凤舞的封面。
这书名的味,太正了!
就是她!就是她!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千纸先生的又一力作叫做《霸道少主俏剑客》。
千纸先生原来就是温之枝!
女修群体沸腾了,自动加入了两拨男修的战斗。
男修们则是傻眼了,打不起来了。
这要从千纸先生是何人说起。
在现如今的修仙界,千纸先生可是话本界的常青藤,与走小黄书路线的一枝梅花不同,她专攻断袖分桃类型的话本子。
而且她尤其喜欢用真人当素材,当然她也还没到特别嚣张的程度,但是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受害者数不胜数,男修们人人自危,每天都担心自己成为对方的素材,
就以千纸先生最新的力作《冰山师兄狂宠拽师弟》为例子。
主角分别叫江炎和秦玉,江炎是冷漠的大师兄,秦玉是狂拽小师弟,两人是天见宗的弟子。
冰山师兄默默守护不省心的小师弟,两人经常出双入对,逐渐暗生情愫……
不谈论剧情,单就这人物名字,这宗门名字……啧啧啧,懂的都懂!
相当的明目张胆。
千纸先生在男修们那里属于是深恶痛绝的人物,甚至有人花上千灵晶到暗魂阁悬赏千纸先生的人头!
最后反被富婆书粉们找来的人揍了一顿,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人哭着撤销了悬赏。
被揍修士:已老实,求放过!
这足以看出千纸先生在大部分女修们心中的地位。
对于男修们来说,女神温之枝是不是十六号已经无关紧要,她是不是千纸先生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吃瓜修士中时不时会上演过激书粉和书黑的冲突械斗。
众人一开始还会劝架,后来就放任自由了。
大部分的人还是理智尚存的,更加关注光幕中的情况。
他们随着谢云鹤的视角见到了跋扈嚣张的姬明昼、威严的秦老爷、俊美到接近非人的秦煜、温润如玉的陈七星、红裙烈火的凌皎皎。
最后还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褚元洲。
也算是将大部分的陷入幻境的修士们都见了一遍。
有心人根据修士们的武器和作风,早已经将他们的脸和战斗时的编号一一对上了。
而且也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幻境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谢云鹤对于时间快的感慨是没错的,整个幻境中的时间都比外界的快,只是深陷幻境的修士很难察觉到不对劲。
最明显的就是谢云鹤刚躺上床没多久,天就亮了。
那并不是谢云鹤的错觉,根本没有一晚上的时间,也就过了不到一刻钟吧。
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吃瓜修士们才有了先前的言论。
“这幻境哪里都很真实,就是这时间变化太粗糙了。”
“这一直都不休息,能行吗?他们现在可都还算是肉体凡胎的呀。”
“此乃幻境的高明之处了,混淆你的认知,耗也耗死你,这个幻境不适合打持久战,他们最好快速认识到不对劲,找到幻境核心,速战速决。”
“老前辈,这种幻境一般怎么破解呢?”
“找到幻境核心,自然就可以破解。”
“那岂不是寻物即可?”
“非也非也,幻境核心不仅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需要入境者充分了解幻境的信息,剥丝抽茧寻找线索才行。”
有见识的修士正在给一些年轻修士们科普幻境知识。
光幕前面,聊天的聊天,打架的打架,留影的留影,好不热闹。
小宫殿中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诸葛堂主和黎掌门脸色严肃。
幽月尊者脸色严肃。
季长老面色铁青!
凌华尊者面色铁青!
小宫殿中的小辈们,包括之后被诸葛堂主带上来的林墨、付朗,四人全都噤若寒蝉,离散发低气压的几位尊者远了一点。
“这个幻境太过分了!”
一向老实人的季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木椅的扶手。
“没错,太过分了!”
凌华尊者一脸沉重地道。
季长老:“怎么能让我家圣子当管家!”
凌华尊者:“怎么能随便污人徒弟名声!”
两人同时开口。
话落,两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敢情他俩关心的都不是一件事呀?
“我们家圣子,平日里在宗门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操持过杂事,怎么在秘境还成了人家的管家了?”
季长老愤愤不平地开口。
说着说着还有点哽咽。
“圣子大人受苦了,呜。”
他主要看的是姬明昼的光幕。
看到姬明昼成为了秦府的姬管家,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就如同见到自家千娇百宠的千金最后嫁给了一个穷小子,在穷小子家还要当牛做马照顾一家子人的感觉。
圣子受苦了啊!
虽然姬明昼一上来就在大厅打碎了八个花瓶,在书房弄翻了七个书架,在厨房碰倒了五瓶调料,将账目本子算得一塌糊涂……
但他是他们焚天宗最尊贵的圣子啊!
怎么能干如此粗活呢?
季长老恨不得钻进幻境中,代替受苦的姬管家。
凌华尊者看着光幕上被十几个下人服侍的姬明昼,有点不理解了。
哪里受苦了?这管家不还是指挥人干活的人吗?
凌华尊者并不关心什么圣子的,她比较关注她的徒弟。
她那天赋绝佳,温柔优雅的徒弟啊。
怎么去了一次秘境就变异了呢?
“这一定是幻境搞错了,之枝那孩子我知道的,怎么可能和什么千纸先生有关系呢?”
“这样的光幕放出来,简直是污人名声。”
小宫殿下方的修士群中因为千纸先生而爆发的矛盾,众位尊者都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听到了吃瓜修士们讨论的内容。
毕竟都是化神期的尊者了,耳聪目明的,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听到了下方修士群骚动的原因,尊者们或多或少地都将目光扫过凌华尊者。
目光里带着好奇、揶揄、审视、幸灾乐祸等等。
因为大家都知道温之枝是她的徒弟。
这让凌华尊者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徒弟是不可能怪的,那就一定是幻境的错。
一旁的云隐尊者欲言又止。
一般来说,这种幻境是不会无中生有的。
而且他看出了这个幻境恐怕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高级幻境,不仅影响了修士的记忆,说不定幻境中的身份等也是受到了修士本人的影响。
别的不说,温之枝是千纸先生这件事,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凌华尊者纯属是嘴硬罢了,强撑着不愿意接受现实。
对此,众位尊者们皆是眼观鼻鼻观心,看破不说破,说破了多尴尬。
除了季长老和凌华尊者,小宫殿中还有人表达了对幻境的不满。
“太过分了,怎么能给人安排这样的身份!”
诸葛堂主幽幽地开口。
“不合理,这幻境一点都不合理。”
黎掌门点头,意见与诸葛堂主相同。
总算是有人说到点子上了,季长老和凌华尊者将希望的目光投了过去。
期待诸葛堂主和黎掌门能够说句公道话。
“那个姓秦的怎么能强行将小鹤绑回家成亲呢,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诸葛堂主发表了石破天惊的言论。
“对啊,我家乖乖的条件也不差,凭什么这个未婚夫的名头要落在那个姓秦的小子头上,幻境为什么不选乖乖做未婚夫呀?”
水镜中雍容华贵的黎掌门也发表了令人震惊的言论。
季长老:?
凌华尊者:?
搞了半天,你们就想说这个?
你们比他们还离谱啊!
他们讨论的话题中提到了谢云鹤。
幽月尊者闻言,将目光挪了过去。
她身旁的水镜中,陈老道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八卦。
他带着一脸的兴味,朝着幽月尊者小声八卦。
“哎,那个叫谢云鹤的小剑修,看起来还挺受欢迎的呀,紫霄宗那对夫妇看起来还挺喜欢他的,不过就是幻境里被安排了一个对象吗,至于看起来这么生气吗。”
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在发表了对棋盘幻境和境灵的不满后,转头看向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你怎么看?”
诸葛堂主开口问道。
这种事情,肯定不只是他们生气,身为谢云鹤师父的幽月尊者才更有发言权。
陈老道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幽月尊者。
一头雾水。
他们为什么要问秋月这个问题?这和秋月有什么关系?
“毕竟幽月尊者你身为小鹤的师父,更有资格评论这件事!”
诸葛堂主补充了一句。
陈老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到了什么?
原来那位谢云鹤是秋月的徒弟啊哈哈哈。
……这一点都不好笑。
陈老道原本因为听八卦而洋溢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笑容逐渐消失。
陈老道是知道幽月尊者已经有了两位徒弟的,如今又有了一位徒弟,那也就是说,这位谢云鹤就是幽月尊者的三徒弟。
也就是陈老道算出的能够破解陈七星天煞孤星命数的转机。
同时还是他此前和陈七星说过的未婚妻。
谢云鹤,剑修,幽月尊者的三徒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位是男的啊!
陈老道如遭雷劈。
之前他在梦里见过的,明明是一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为何徒弟变成了一名俊帅男修?
在这一刻,陈老道的心情和当初陈七星初遇谢云鹤时的心情共鸣了!
说好的未婚妻呢?
陈老道将求证的目光投放到了幽月尊者身上,希望她能告诉他这可能里面有什么误会。
幽月尊者莫名地看了一眼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的陈老道,并不能理解他目光中的含义。
淡定地无视了水镜中的陈老道,先回答了诸葛堂主的问题。
“身为剑修应该专注于剑道本身,有道侣必定会影响剑修的修炼。”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并不建议徒弟找道侣,目前更应该专注于修炼。
紧接着,幽月尊者又淡淡地补充一句。
“这只是一个幻境,一切都是假的,虽然云鹤现下的身份是秦府的……准少夫人,但很明显就算是在幻境中他们也只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
第203章 天上掉下个男妹妹
幽月尊者还是相当理智的。
虽然她对于自家徒弟这个幻境中的身份颇有微词,但是不难看出,他和秦煜更像是互相合作的状态。
两人相见的时候看起来并不亲昵。
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到。
就算众人通过光幕能看到的仅是第三视角,无法看到入境者接受到的记忆,却也能从他们的举止中简单推断出,他们两人关系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朋友,谈不上真正的未婚夫夫关系。
她表情严肃并不是因为这一点。
而是她意识到这个幻境并不好破解。
现在幻境中的修士们都处于失忆状态,那要破解就更有难度了。
她刚想和身旁的几位尊者讨论一下这个幻境的机制。
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大喝。
“姓秦的小子和云鹤根本不般配!”
陈老道一脸严肃地开口。
周围的几位尊者目光都被陈老道吸引了过去。
陈老道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看光幕的状态,很少参与尊者们的聊天。
他会说什么呢?
大家都很好奇。
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则是将赞同的目光的投向了陈老道。
英雄所见略同。
没想到他们没有在幽月尊者那里找到了的认同感,竟然在陈老道那里找到了。
有品,继续说。
“云鹤明显和我家七星更加般配!”
陈老道认真道。
虽然徒儿的未婚妻惨变未婚夫,但是陈老道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的五十年寿命到底也没有白花。
只要是那个人就行了,性别的话,不是问题。
而且他看七星对那小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他们在书坊里相遇的那一幕陈老道也看到了。
见陈七星对谢云鹤笑得那么开心,陈老道一开始还以为是七星新交了朋友。
现在陈老道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想到陈七星出发前,自己对他的谆谆教导,悉心传授。
看来七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进展良好。
那么做师父的,就更不能给徒儿拖后腿了。
诸葛堂主和黎掌门那对夫妻如此重视谢云鹤,陈老道稍微算了一下就知道为什么了。
好啊,竞争对手竟在我身边。
肯定是想给你们自家儿子拉红线吧?
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陈老道眼神犀利了起来。
此话一出,诸葛堂主和黎掌门的眼神立刻变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家七星更加般配?
两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陈七星他们也有印象,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很病弱的眼盲白衣公子。
属实是让人心疼,如同见到白玉有瑕般。
黎掌门夫妻俩看了都觉得,这个叫陈七星的孩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现在这种想法已经消失了。
好好好。
他们居然看走眼了,陈老道师徒两人竟是曹贼!
这未来儿媳或者儿婿竟然如此抢手?
最先开口反击的是黎掌门。
“我儿长相俊美,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孝顺父母,秀外慧中,如何与小鹤不般配?”
在黎掌门的眼中,她家乖乖哪里都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这一幕将小宫殿里所有尊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稀奇了哈,看人在水镜里吵架。
陈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指挥幽月尊者将自己的这个水镜的位置挪一下,放到能够同时看到黎掌门水镜和光幕的地方。
幽月尊者无语地将水镜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你儿子?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儿子?是不是现在在树上准备掏鸟蛋的这位?”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老道幸灾乐祸地道。
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了山壁的其中一个光幕上。
光幕中的场景是在一棵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此时,繁茂的树枝似乎有点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因为上面趴着一个蓄势待发的紫衣少年。
少年身上的紫色袍子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好料子,可惜这么好的衣服已经被主人蹭脏了。
衣服的主人藏在茂密的树叶中,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树上的一个鸟窝。
鸟窝里面有几个鸟蛋,外壳油光水滑的。
除了鸟蛋外,鸟窝里还有一只满脸警惕的成年大鸟。
这些天发生了鸟蛋离奇失踪的事情。
鸟妈妈决定今天暂时就不出门捕食了,它要看是谁在偷蛋。
紫衣少年深知等待的重要性,他耐下性子,安静地等待在树叶之中。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从初升到完全升起。
终于,鸟妈妈飞走了。
计划通!
紫衣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睿智的笑容。
他趴在树枝上,朝着鸟窝挪了过去。
树枝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
光幕外。
小宫殿里的众人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完了。
纷纷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就这表现吧,怎么也说不上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秀外慧中啊?
还有,那个傻笑是怎么回事?
虽然少年长相俊朗,但看着委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诸葛堂主看得脑瓜子嗡嗡的,智商暂时回笼了。
年轻时,他曾被人夸赞丰神俊朗,聪慧过人,在他那个年代也是能够搅动风云的天才人物。
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在这智慧这方面,不太像他。
那像谁呢?
诸葛堂主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黎掌门露出了同款的睿智眼神。
“乖乖真聪明,知道等鸟飞走了再去掏鸟蛋。”
诸葛堂主:……
破案了。
夫人既然这么说了,他不能扫兴。
诸葛堂主点头。
“懂得隐忍,谋而后动,我儿聪慧。”
云隐尊者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夫妻。
早就听说了阆玉尊者自从有了道侣后,智慧一去不复返,原来这传闻是真的吗?
有道侣后竟然恐怖如斯?
云隐尊者浑身打了个抖,决定以后还是安心待在宗门里修炼比较好,道侣什么的不适合他。
单身也挺好的。
净缘大师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妇唱夫随!
原来这就是婚后感情和谐的秘诀。
净缘大师点了点头,隐忍,确实是一个好品质。
这时,光幕中的黎野那边,好像发生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众人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光幕上。
在黎野龟速移动,逐渐靠近鸟窝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鸟妈妈竟然折返回来了!
原来这竟是一招引蛇出洞!
智慧的黎野少年中招了!
鸟妈妈看见靠在鸟窝边上的黎野,发出了愤怒的啼叫声。
“呖——”
鸟妈妈朝着黎野的方向低空冲刺!
黎野见情况不妙,首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在鸟窝里奋力一掏!
成功拿到了一枚鸟蛋!
就在这时,鸟妈妈的攻击已经到了!
它用鸟喙疯狂啄偷蛋贼的脑门。
“哎哟哎哟!别啄我!”
黎野双手挥舞,企图遮挡住自己的脸,在树叶间左遮右挡。
树枝被他摇得晃来晃去的。
他想要下树,但是前方是因愤怒而战斗力max的鸟妈妈,后方就是树枝末梢了。
要不就暂时后退,然后从树枝末梢那里跳到下面一个树枝上。
黎野这么打算着。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咔嚓——”
黎野身下摇摇欲坠的树枝终于发出了解脱的悲鸣。、
树枝,断了。
黎野唰的一下消失在了树叶间。
失去了攻击对象的鸟妈妈:?
黎野在树枝断裂的时候并没有站好,也没有稳住重心,所以此时他就像是一个球一样,顺滑地从树枝间掉了下来,踩不到树枝,连一个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完蛋!
最少也要摔一个屁股墩儿了!
就在黎野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他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很明显也被这变故下了一跳。
接住黎野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这天降奇物压得歪倒。
但估计是有武功底子,这人很快就稳住了下盘。
成功将人接住了。
上头的树枝晃动,树叶纷飞,掉落在树下的两人身上。
黎野紧闭的眼睛睁开了,看向将他接住的清俊少年。
阳光正好,少年背着光接住了他,低头朝他看来。
黎野都看呆了。
小心脏怦怦地跳。
耳朵都红了起来。
大树顶上有鸟窝,大树底下你和我。
这个画面太唯美了,至少黎野觉得是的,他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朝着接住他的少年傻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有泠泠琴音响起,有人轻唱。
天上掉下个男妹妹,似一朵重云刚出岫。
何等浪漫的一幕啊!
何等戏剧性的一幕啊!
光幕外的尊者们都看得微微失语。
但是当事人谢云鹤就没有这么好的雅兴了。
问:走着走着,突然天降一人入怀里是什么感觉?
谢云鹤:手,手要断了……
他就是吃完早饭后又出门在秦府里兜了兜,踩踩点,看看褚师兄说的藏书阁在哪里而已。
他招谁惹谁了?
为何会遭此横祸!
谢云鹤看他怀里这位仁兄好像还没从高空坠落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这么做好像不太厚道,但是他的手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点距离,你应该可以的。
对不起了,兄弟!
谢云鹤抽回了自己的手。
刚刚还晕晕乎乎如在云端的黎野迎来了现实的重创。
黎野摔了个屁股墩儿。
谢云鹤尴尬地笑了一下。
“抱歉,接不住了。”
他一边开口,一边捏手臂。
黎野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又站起来了,还不忘护着手里的鸟蛋。
“没事没事。”
他抬头看向谢云鹤,眼睛亮亮的。
“好久不见了,阿鹤兄弟!”
谢云鹤看着眼前这个满脑袋包,略有些狼狈的紫衣少年。
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眼熟,主要是眼熟在对方满脸肿包这个情况。
谢云鹤摸下巴,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位少年是……
谢云鹤在自己的大脑里搜索相关信息。
脑子里的记忆没有辜负谢云鹤的期待,很快,关于这位紫衣少年的记忆就涌现了出来。
原来他是谢云鹤在江湖里结识的好兄弟,叫黎野,是一名刀客。
两人的结识与许多江湖侠客类似,从一场打架开始,不打不相识。
关系好了后,两人更是以兄弟相称。
黎野表示要和谢云鹤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提出要结伴闯荡江湖。
可是谢云鹤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在想着调查秦府呢,就婉拒了对方。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真的是很巧呀。
“阿野兄弟为何会在此处?”
谢云鹤问道。
他想问的是黎野怎么来到了秦府里面?
就算大多江湖人士过来凑热闹,也少有能住进秦府的。
难道他是偷偷溜进来的?
黎野却理解错了,以为谢云鹤在问他为什么刚刚在树上。
他心虚地将手中的鸟蛋往身后藏了一下。
“我刚刚、我刚刚就是上树练功,这是一种特殊的轻功法门。”
黎野强装镇定地开口。
可千万不要因为他爬树掏鸟蛋而影响他在阿鹤兄弟心目中的形象啊!
黎野想多了,在谢云鹤看来黎野上树掏个鸟蛋完全是正常事件。
非常符合黎野在谢云鹤心目中的形象。
不存在影响一说。
他还曾经知道他上树掏过……掏过什么来着?
谢云鹤想着想着,皱起了眉头,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仿佛见过又仿佛没见过。
不过这点违和感,很快就被谢云鹤抛到脑后了。
“我是想问,你怎么会在秦府里?”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甚至都已经不是秦府外院的范围了,而是朝着内部深入了。
说起这件事,黎野刚刚还高昂的情绪,突然就低落了起来。
他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愁绪。
他想起了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并且出高价从别人手里换得秦府外院住处的原因了。
那是因为他听说了一件事……
“阿鹤兄弟,你和秦少主的婚事,这是真的吗?”
黎野低垂着眼眸,轻声问道。
“你们……真的要成婚了吗?”
他盯着手里的鸟蛋,像是要把鸟蛋给看穿。
明明是在和谢云鹤说话,可他就是没有敢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目光到处乱放,就是不放在谢云鹤的身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轻微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第204章 一步慢步步慢
或许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谢云鹤下意识地掏出了一个手帕,这是出门前小桃塞给自己擦汗用的,还没来得及用呢。
果然,黎野抬起头的时候,晶莹的泪珠已经在他眼眶中打转了。
配合着他那满头的肿包,还有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真的是可怜又好笑。
“你……那个江湖传闻,是真的吗?”
黎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哽咽了起来。
就像是淋雨的小狗一样狼狈。
谢云鹤将手中的手帕按到对方脸上,粗糙地擦了一下。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这么问了,但他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下。
“没有,不是真的,我在秦府有事要做。”
谢云鹤开口道。
黎野一手握着鸟蛋,一手接过手帕,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
听到谢云鹤这么说,他的眼泪立马就止住了。
吸了吸鼻涕,很快就不哭了。
刚刚还皱成了苦瓜的脸,重新舒展开来。
“噢噢,我就知道那是假的。”
黎野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活力。
你刚刚的表现可不像是知道那是假的。
谢云鹤默默吐槽。
但知道对方这样,也是关心自己的表现,谢云鹤心底也是暖暖的。
黎野叽叽喳喳地讲了自己一路上过来的经历。
由于他想要来找谢云鹤,所以他高价买了别人的秦府邀请函。
黎野在闯荡江湖前就是个家境殷实的少爷,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所以,他能够出现在秦府内部。
聊到最后,黎野邀请谢云鹤去他的厢房里坐坐,但是谢云鹤还想要在秦府里再兜一下,就拒绝了。
“阿鹤兄弟,你住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两人快要分别的时候,黎野突然问道。
黎野没有说,他之所以一路摸到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要找到谢云鹤的住处。
他都做好了找不到人,只能打道回府的准备了。
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能够在半路上就巧遇。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谢云鹤告知了黎野自己院子的地址。
黎野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傻傻地笑了笑。
“好,那我过阵子就去找你玩。”
黎野看着谢云鹤说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
黎野与其他人相比,与自己的关系最简单,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不是青梅竹马,不是搭档,也不是师兄弟,他们两人相识相交在江湖中。
但是这样的关系其实更加纯粹,谢云鹤并不讨厌热情的黎野。
两人分别。
但是谢云鹤并没有立刻离开这里。
而是选择朝着前方的小道走去,在不远处的一个庭院处果然发现了温之枝。
看到在那里淡定品茗的温之枝,谢云鹤嘴角抽搐。
果然是她!
刚刚他就觉得奇怪了。
在他接住黎野的时候。
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琴音和歌声?
敢情是这妹子的即兴演出。
“温姑娘,早安。”
谢云鹤朝着温之枝打了个招呼。
“早安。”
温之枝看向了谢云鹤,一点也没有刚刚给人偷偷加背景音乐的心虚,非常光明正大。
谢云鹤从衣服的内衬中拿出了那一小袋银两,递给了温之枝。
昨天谢云鹤帮她去古澜书坊送手稿,那是温之枝手稿的报酬。
“多谢,嫂……谢公子的帮忙。”
看到银两,温之枝眼睛都亮了起来。
差点口不择言地又喊成了嫂子,但是她想起了谢云鹤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还是及时换成了中规中矩的谢公子。
温之枝接过了那一小袋的银两,收到了袖子里。
谢云鹤发现温之枝的脸上的光团有点暗淡。
如果说昨天的光团是比较晃眼的,今天的光团看上去就暗了不少,不太亮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温姑娘这是生病了吗?”
闻言,温之枝叹了口气,摸了摸脸。
“哎,我的脸色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居然真的是脸色不好看引起的光团暗淡!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个未解之谜。
光团的亮度厚度等居然都是有区别的吗?
温之枝并不知道谢云鹤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他的话勾起了温之枝的伤心事。
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她看似衣食无忧,但也并非没有难过的事情。
温之枝语气有些蔫蔫的。
“我这是娘胎带来的老毛病了,身子虚弱,昨天又有点复发了,治疗后,现在已经没事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我也想要学武功,还有闯荡江湖。”
面对这个问题,谢云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属于是人家的私事了。
而且体质之类的都是出生就决定了的,娘胎里带来的,这也不是说说就能改变的。
谢云鹤只好安慰了一句。
“温姑娘现在凭借话本子,也算是名满江湖了,何尝不是闯荡江湖的一种方式。”
温之枝笑了一下,脸上的郁闷顿时散去了不少。
“谢公子,你可真会说话。”
手放在一旁的古琴上,弹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
既然银两已经给了温之枝了,谢云鹤就先告辞了。
他在秦府里面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温师兄口中的藏书阁。
这里的守卫看到来人是谢云鹤,竟然也没有阻止他进入。
也不知道是此地不算什么秦府重地,还是谢云鹤那个准少夫人的身份发挥了作用。
谢云鹤估计是两者皆有吧。
因为他看到在藏书阁来往的人,也不少的,说明这里应该算是秦府一个可以公开进出的地方。
来往的人多是郎中打扮的人,老中青三代人都有。
看来秦老爷的府里养了不少的郎中呀。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谢云鹤看着藏书阁里正在认真看书的郎中们,不禁有些疑惑。
这都有二三十人了吧。
一般来说一个宅子里配备三四名郎中都算是大户人家了。
秦府更是大户人家中的大户人家,就算要雇佣郎中,八九个郎中足矣。
而在藏书阁里的就有二三十名郎中,那没在这里的郎中又有多少呢?
这可真奇怪。
谢云鹤心中嘀咕着,走近了书架。
他之前也想去书房看看,但是远远地看到那边只增不减的守卫们,他又放弃了。
白天去那边真的是太显眼了,晚上宵禁后去也不行,看来只能在傍晚到宵禁这段时间中去秦府的书房中一探究竟了。
谢云鹤默默计划着晚上的行动,手上则是随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灵草大全》?
谢云鹤随手翻了翻,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雷元草,三品灵草,元婴……后形成的灵草,具有……的功效。”
不知道怎么的,这本书里的内容有一些像是被墨水晕染了一样,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谢云鹤皱着眉头看了看,觉得这本书应该翻新一下。
他就没看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不过,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谢云鹤挠了挠头,有种好像要长脑子了的感觉。
他重新将那本《灵草大全》塞进了书架里。
又重新从一旁抽出了一本书籍。
《剑意详解》?
剑意?剑中的意境吗?
谢云鹤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
没想到藏书阁里竟然会有剑客相关的书籍。
这难道与自己的家里的事有关吗?
谢云鹤又想到了传闻中,秦府里有一个放有武功秘籍的密室。
脑子飞快转动,开始思考。
有没有可能,难道传闻中的武功秘籍不是放在密室里,而是放在外面的?
这样的话,书房那边森严的守卫其实是用于掩人耳目的?
实际上玄机全在藏书阁这边?
想到这种可能,谢云鹤心头一紧,连忙翻开来阅读。
《剑意详解》的第一页写了一些笔者对于练剑的诀窍,谢云鹤看了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过。
谢云鹤翻到第二页。
书籍中的内容变得诡异了起来。
嗯?小桃红?
难道是什么线索?关键人物?
谢云鹤皱眉,接着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
“啪”他猛地合上了书籍。
脸红得像是熟透了苹果。
红意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朵上。
秦府的藏书阁里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谁把小黄书放到这里了?
还披了一层《剑意详解》的皮?
……
小宫殿中。
得益于陈老道和黎掌门争辩,所有人都看到了黎野掏鸟蛋掉到树下,刚好被路过的谢云鹤接住的这一幕。
说实话,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光幕中的画面,确实还挺唯美的。
大树底下的两人,树叶纷飞,还有隐约有音乐传来。
化神期尊者们有种误入了什么奇怪片场的感觉。
明明光幕中的十人都身处危机四伏的幻境中,有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在调查线索,有的人在磨练武功,以应对不时之需,有的人还被圈在身份所在的地盘中,想方设法离开。
但是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画风格格不入啊。
尤其是一脸红晕的黎野,不就是刚好被谢云鹤接了一下吗?
怎么笑得这么的、这么的……
“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陈老道犀利地给予了评价。
“这明明是幸福的笑容,两个孩子太有缘分了。”
黎掌门并不认同陈老道的说法。
她看着光幕中两人的互动,看到黎野面对谢云鹤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开心的同时也不禁心酸。
她的心情竟然共情了不久前的诸葛堂主。
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陈老道看着光幕中还在慢吞吞打包东西,准备前往秦府的陈七星,恨铁不成钢。
人家都抱上了,你还在收拾包袱?
那个叫黎野的小子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偏偏运气不错,掉个树都能被人接住。
而且刚好还是谢云鹤。
见到谢云鹤还给黎野擦眼泪,陈老道更是觉得感情这种事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这都开始摸脸了!
进度太快了!
目光移到一旁的光幕,陈七星那边,他才刚收拾好包袱,悠然自得,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陈老道简直没眼看了。
但也并不是说小宫殿中的所有人都这么关心这个事情的。
凌华尊者看的重点明显就不一样。
她看着温之枝有些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头。
“温师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凌华尊者身旁的苏小柔担忧地开口。
这刚好讲出了凌华尊者的心里话。
只是一个晚上没见,为何之枝的脸色为何会这样差?
与昨日的面色正常相比,现在的温之枝看起来就像是一戳就碎的纸片一样。
脸色苍白,虚弱极了,弱柳扶风,差点就要驾鹤西去的感觉。
光幕也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放出来的,昨天温之枝的光幕在她进入卧室后就消失了。
那时候差不多亥时吧,凌华尊者还以为是因为温之枝已经入睡了,光幕这才消失的。
类似于谢云鹤,他上床闭眼睡觉后,光幕就消失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就是第二天的阳光了。
因此,外界的人才觉得这幻境里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其他的人也大差不差。
现在看来,昨天晚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看温之枝和谢云鹤说的,什么娘胎里带来的病。
凌华尊者身为温之枝的师父,很清楚她身体十分健康,那么这应该就是幻境身份带来的了。
她现在就是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对温之枝外面的肉身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仅仅一个晚上过去,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丝了一样,这要是每个晚上都这样,不出三天,温之枝就可以死出幻境了。
也不止是凌华尊者发现了温之枝的不对劲。
净缘大师也惊讶地开口。
“嚯,你徒弟怎么这副样子了,这幻境里莫非有什么妖兽之类的?但是,不应该呀,这应该是灵气比较稀薄的凡人界。”
净缘大师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她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啊。”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人认真讨论幻境内的情况了。
凌华尊者扭头看向一旁的净缘大师,问道:
“净缘大师觉得这个幻境应该如何破解?”
第205章 幻境机制
目前已经知道的是,这十个人都在古澜县内,各自有着各自的身份。
古澜县唯一的盛事,就是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这个幻境的主要内容应该是与武林大会相关的。
可问题是,幻境中的十人应该如何破局呢?
“现在信息还不足,想要破解幻境,关键是找到幻境核心,或者满足幻境内特殊的条件,每个幻境都不一样,要是他们能够恢复记忆,可能胜算大一点。”
净缘大师一边看着光幕,一边开口道。
“关键就在秦府里了,这个谢小友不知道找线索了没有。”
光幕中的谢云鹤正好在藏书阁中,正在翻看书籍。
看到谢云鹤拿起了一本写着《灵草大全》的书籍,一旁的玄真有点不解了。
玄真虽是万佛宗年轻一代最有天才的弟子,但是他也很少外出游历。
就算完成宗门任务,以他的实力也完全能够胜任。
没有遇过什么险境,也没有遇过什么奇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秦煜那样的龙傲天,属于五步一个秘境
所以他本人并没有太多的秘境经验。
除了万佛宗自家的一些小秘境,古澜秘境已经是他闯过的比较大的秘境了。
主要是其他那些风险比较大的秘境,宗门内的长老们都不同意他去。
现在修仙界毕竟不比几百年前腥风血雨,还算是比较和平的,没必要太拼。
玄真对于眼前这种类型的幻境也是第一次见。
“幻境中的秦府里,怎么会有修仙界的书?”
他指的是谢云鹤手上的《灵草大全》,或许身处幻境中,谢云鹤并没有意识到,但是这是很不合理的。
“这并不奇怪,幻境的构建也并不是面面俱到的,你信不信,这个藏书阁里的书起码有一大半都是空白的,他拿起的书籍里除了与幻境核心相关的书籍,其他书籍应该都是来自于入境者们的记忆构造的。”
净缘大师给身旁的玄真解释。
如果有朝一日玄真遇到了这样的幻境,希望他能够储备相关的知识。
“能够探知人的记忆,这幻境竟有如此大的威能吗?”
玄真看着光幕中的众人,抿了抿唇。
心中复杂难明。
差了一点点,输给了谢云鹤,他本觉得自己是无所谓的。
打架本就有输赢,但是看到那十名优胜者,他又有点失落。
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这十个人里竟然一个万佛宗的弟子都没有。
玄真觉得,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不会输的。
净缘大师没有感受到自家宗门弟子的复杂心情,单纯就事论事。
“所以说这是一个比较少有的高级幻境,能够影响修士记忆的幻境少之又少,一般很多修士一辈子都遇不见一个,你不用过于担心。不过……这个幻境有点奇怪呢。”
净缘大师毕竟见多识广,他了解得比较多。
“这种涉及记忆类的幻境,为了最大程度地困住入境者,它有可能会在幻境中安排让入境者舍不得离开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有可能会在幻境中让你实现心底的梦想。”
“你们还记得曾经有一个高级幻境就是如此的吗?当时发生的那件事情还让修仙界震惊了很久。”
净缘大师朝着小宫殿中的其他尊者们搭话。
凌华尊者知道,她开口了。
“我知道,我听我师父说过,那大概是七百年前出现的一个高级幻境,曾经葬送了一位化神期尊者。”
“那位化神期尊者以身入境,在幻境中被抹去了记忆,重新遇见了他那已经死去的亡妻,或许是失去了记忆,又或许是明知却放任自己沉溺其中,那名尊者在幻境中不愿意清醒过来,守着他的妻子走过了百年,然后以凡人之躯和妻子一起老死了。”
凌华尊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唏嘘和佩服。
“真身进入幻境的,如果死前回忆起了自己修士的身份,还有一线生机,但是那位尊者根本不愿意想起,就这么身死道消了。”
从此以后,修仙界越是修为高强的人,越是忌讳找道侣。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情种?
那名死掉的尊者,平日里也没看出如此深情啊。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自从他的道侣去世后,他也是该修炼就修炼,该打架就打架。
直到在幻境中失去记忆后,或许是内心压抑的东西被翻了出来,或许是深情而不自知,又或许是日积月累的遗憾悔恨,在幻境中爱得死去活来的。
谁能想到就是一个高级幻境,说危险也没多危险,幻境背景是凡人城镇,但那名修士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令人唏嘘。
谈个道侣谈着谈着将小命玩进去了,实在是不值得。
这个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啊,一时间修仙界单身狗人数猛然飙升。
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了,毕竟很多年过去了。
“所以啊,这个幻境我看倒是没有那个幻境逼真,但是应该也是类似的,也就是说,这个身份安排,应该也和他们自身的愿望有关才对。”
“为了尽可能地困住入境者,这个幻境中就必须有他们在意或者想要得到的东西,关于这个,凌华尊者你应该更了解。”
净缘大师问凌华尊者。
凌华尊者点了点头。
确实,妙音宗中的大部分乐修修习的内容就是这个。
像是苏小柔都能用琵琶创造千军万马之境,实际上就是一种幻术的应用。
当然杀敌或者困敌,也并不一定都要用这么激烈高昂的曲子。
也有乐修主修柔和优雅的乐器,将人温柔地带进理想乡里,再温柔地杀死。
利用的就是人类的欲望。
这一点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免俗,是人就会有想要的东西。
就算是幽月尊者,也不能说自己没有追求的东西,比如将几个高阶剑谱放在她面前,她也多少会有些心动。
“按照这个推理,幻境中的身份完全就是根据他们自身的欲望量身打造的,也没有什么设置不合理之说。”
净缘大师意味深长地总结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其他尊者们都看了过来。
凌华尊者刚想反驳,余光就瞥到了幻境中的温之枝。
她除了偶尔弹古琴之外,还沉迷于创作话本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多么快乐。
凌华尊者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
那和尚有点子东西,说的确实有可能是真的。
她要再观察观察。
凌华尊者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只顾着管教徒弟的礼节等,没有关心过她的内心世界。
否则她的愿望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但看着光幕中浑身洋溢着快乐的温之枝,凌华尊者叹了口气。
她拿出了一个哨子,吹了一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只千里鸟飞了过来。
凌华尊者将一个灵晶弹了过去,千里鸟快速滑翔,殷勤地用嘴接住了那枚灵晶。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千里鸟灵动地在桌子上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优雅又有礼貌。
只能说这专门给化神期尊者服务的千里鸟就是不同。
至少和谢云鹤曾经见过的那一只不一样。
凌华尊者:“千纸先生的所有作品来一份。”
“好的,请大人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千里鸟优雅地弯了一下腰,然后帅气地起飞,消失在天空中。
这千里阁平日里除了卖报服务,针对高端用户,就是那些修为比较高的修士,还有跑腿服务等等。
对于凌华尊者这种化神期修士来说,千里鸟还是很好用的,给点钱就能跑腿或者送东西,很划算。
听到净缘大师那番话的还有其他人。
像是季长老,他就不相信这个说法,并且嗤之以鼻。
难道姬明昼的愿望是当人家的管家吗?
真是莫名其妙的推论!
同样被波及到的还有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没有说话,她看着光幕,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个推论是真的,那谢云鹤的情况怎么解释?
他想……给人秦煜当道侣?
……
谢云鹤还不知道秘境外的自家师父有了什么奇怪的联想。
如果他知道并且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大声喊冤。
他是想要秦煜能够找到心上人,成功完成自己的助攻任务,但是不代表他想要牺牲他自己好吗。
都是幻境的错!
此时,他刚从藏书阁中出来。
走在秦府去往外院的路上。
自从在藏书阁里翻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籍后,谢云鹤就放弃了从里面寻找线索这件事。
褚师兄说的什么医书古籍,他是一个都没见到。
见到的都是什么《小桃红传》、《祭祀的一百种礼仪》、《xx大陆古老传说》之类的奇怪书籍。
不仅内容奇怪,而且还总是出现墨水晕染过的痕迹。
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快到中午了,谢云鹤就想要先去秦府的外院看一下。
如果陈七星在,还想和他讨论一下秦府的奇怪之处。
一边这么想着,谢云鹤来到了秦府的外院。
和华美幽深的内院比起来,秦府外院就显得阳间了很多。
明天就是武林大会开始的日子。
今日秦府里来了很多人。
难怪谢云鹤之前走在内院的时候感觉人少了很多,原来大部分小厮和侍女来到了外院这里。
招待远道而来的各种人士。
各种奇装异服、佩戴各种武器的江湖人士。
不少人刚进入秦府时,都会被要求将身上的利器收起来。
或者交给小厮和侍女,让他们帮忙送去相应的厢房。
反正这些人在秦府内活动的时候,是不允许佩戴武器的。
外院处有一个很大的前厅。
谢云鹤想了一下,决定去前厅那里看看。
前厅原本是用于招待客人的,面积宽敞。
为了给这群江湖人士有个落脚聊天的地方,给紧急改造成了一下,摆满了桌子椅子。
加上有人招呼小厮和侍女送点吃的过来。
这前厅俨然变成了一个饭厅的样子。
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又是一年的武林大会,我都参加了两届了。”
“老哥您厉害,依您看今年的武林盟主会花落谁家?”
“那还用说的,秦盟主正值壮年,武林大会的胜者应该还是他。”
“那可说不定,今年很多地方的高手都会过来,可未必是秦盟主继续担任武林盟主啊。”
江湖人士们各自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瓜果,一边聊天八卦。
说得最多的也就是武林盟主有可能是谁这个话题。
这并不奇怪,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有点身份地位,又是来参加或者观礼的江湖人士。
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这个,不聊这个聊哪个。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秦盟主的儿子秦煜和云鹤公子那个传闻……”
“千纸先生的佳作我已经看了,秦老爷委实可恶。”
“嘘,小声点,这可是秦家的地盘。”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路过这群八卦的江湖人士。
朝着大厅中的一张桌子走去。
他刚刚就发现了这里有熟人。
那是一名绿衣公子和一名红裙少女。
两人在桌子的两旁相对而坐,周边的氛围却出奇地安静。
总是有人偷瞄这一桌上的两人。
尤其是看那名绿衣眼疾的公子。
老天爷,感觉他们和咱们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这是一位离得比较近的江湖人士的感想。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疏离感。
两人坐的桌子这里没什么人敢靠近。
就算有人看到这边有空位,都会选择绕个路去其他的桌子坐。
甚至形成了一个真空圈子。
因此谢云鹤一踏进前厅里就见到了这两人。
一个是自己儿时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自己现在的搭档。
于情于理,他都该上前去和两人打个招呼。
刚好谢云鹤也想要找陈七星聊一下当年的其他线索,找凌皎皎聊一下如何潜入书房。
他一走近桌子,两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七星和凌皎皎都同时朝着谢云鹤看了过去。
凌皎皎是谢云鹤一靠近就眼尖地发现对方了,此时正有些惊喜地看去。
陈七星则是听力敏锐,听出了谢云鹤的脚步声,再朝声音处看去,发现确实是谢云鹤,下意识地扬起了笑容。
第206章 老婆饼
凌皎皎:“云鹤!”
陈七星:“云鹤?”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侧头看向对桌的人。
凌皎皎和陈七星的心里都泛起了问号。
陈七星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中翻江倒海。
对桌的那姑娘,原来也认识云鹤吗?
为何自己没有听云鹤说过?
不过也是,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有新认识的人也不奇怪。
凌皎皎看着陈七星,心里同样满腹疑惑。
对面那位绿衣公子,居然也认识云鹤,还叫的这么亲密?他谁啊?
凌皎皎刚进前厅的时候就见到了单独坐一桌的陈七星。
总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索性就也坐这一桌了。
没想到这人还和谢云鹤是认识的?
谢云鹤走到桌子旁的时候,感觉到就是一种奇怪而焦灼的氛围。
他左右来回转头,看了一下桌旁的两人。
莫非两人认识?不然干嘛这么看着对方。
如果认识那太好了,他就不用介绍了。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声。
“你们这是认识吗?”
两人齐齐摇头。
谢云鹤挠了挠头,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皎皎,这位是陈七星,古澜书坊的老板,也是我的儿时好友。”
“七星,这位是凌皎皎,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同时也是我的伙伴。”
陈七星朝着凌皎皎笑了一下,温和道:
“凌姑娘,幸会。”
凌皎皎刚想回复对方一句幸会,就见到对面的绿衣公子慢悠悠地又来了一句。
“谢谢凌姑娘对云鹤的照顾,麻烦凌姑娘了。”
闻言,凌皎皎原本想要说的“幸会”就如同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呀?
凌皎皎看着对面的陈七星,有些怀疑人生,难道是她的错觉?
这照顾不照顾的,也轮不到你来感谢我吧?
凌皎皎的沉默引来了谢云鹤的目光。
谢云鹤不太明白,凌皎皎怎么突然就没说话了?
见到谢云鹤朝着自己看来,凌皎皎深呼吸了口气。
皮笑肉不笑地朝着陈七星道:
“幸会,陈公子不必客气,毕竟我和云鹤已经多年的老搭档了,谈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你们既然是多年前的儿时玩伴,那必然很好奇这些年云鹤的经历吧,要不我和你说一些?”
陈七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为了略带苦涩的表情。
“你说的没错,我错过了云鹤这些年的经历,如果凌姑娘愿意和我讲一下,那再好不过了。”
谢云鹤看着陈七星略带难过的声音,心里也不好受。
哎,当年那场变故他也不想看到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恐怕两人都可以一起长大了,也不会错过彼此的很多记忆。
谢云鹤开口道:
“昨天我们见面的时间比较短,来不及聊太多,你要想听,我多说些给你听。”
陈七星的表情从忧愁转为了欣喜。
他侧头“看”向谢云鹤的方向,柔声道:
“我想听的。”
在这个儿时玩伴互相倾诉的场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凌皎皎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塞的感觉也似曾相识。
谢云鹤选择坐在了桌子的一边,刚好在两人的中间。
还没来得及问吃什么呢,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风扑了过来。
刚想躲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鹤兄弟,好巧啊,又遇到了。”
黎野从身后扑到了谢云鹤的身上,抱住了他。
两个人的重量甚至让谢云鹤坐着的长条板凳都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幸好这个拥抱很快就结束了。
黎野直起了身子。
露出了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还有些肿胀的脑门。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左一右的陈七星和凌皎皎两眼,然后就将目光放在了四方桌剩下的位置上。
四方桌唯一剩下的位置就是谢云鹤的对面。
黎野撇了撇嘴,觉得有点远。
他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阿鹤兄弟,板凳这么长,我们一起坐吧!”
熟悉的“咯吱”声再次响起。
不过还好,长条板凳只是听起来不堪重负,实际上是可以坐两个人的。
黎野挤在了谢云鹤的身旁。
成为了全桌离谢云鹤最近的人。
谢云鹤也给三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凌皎皎倒是知道黎野这个人,她在刚认识谢云鹤的时候,对方就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几人互相寒暄了一下。
上点心的小厮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各种小吃和点心。
这是每桌都有的,如果想要吃的,还可以另外和他们说。
别的不说,这秦府的待客之道还是很不错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酒水点心饭菜管够。
黎野拿了桌子上的一个蛋黄色的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入口是酥脆的金黄酥皮,带着点新鲜的麦香,内里是软糯香甜的口感,黎野咀嚼了几下,觉得应该是某种瓜肉做的内馅,甜而不腻,配合上外表的芝麻和酥皮,是恰到好处的味道。
“这个好好吃,这是什么点心?”
黎野朝着点心盘子旁边的纸条看去——“老婆饼”。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比起最常称呼的夫人、娘子等词,他也知道一般的百姓也有称呼内人为老婆的。
“阿鹤,这个饼叫老婆饼,我以前都没吃过,好好吃哦,我给你拿一个……”
黎野两三下吃掉了手里的这个老婆饼,又伸出了手,打算从盘子里再拿一个给谢云鹤吃。
就在这时,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了一只手,同时出现在了黎野的正前方。
并且先于黎野,各自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老婆饼。
黎野还没反应过来呢,离他最近的两个饼子都被拿走了。
黎野:?
他稍微伸长了点手,拿了一块饼子,刚要递给谢云鹤,就发现他手上已经被人眼疾手快地放了两块饼子了。
一左一右各一个。
黎野:?
回到一秒前。
就在他刚刚拿远一点的饼子的时候,陈七星和凌皎皎就将饼子递给了谢云鹤了。
陈七星:“云鹤,给。”
凌皎皎:“老婆饼,奇怪的名字,给你。”
现在,黎野看了看已经没手接饼子的谢云鹤,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饼子。
艰难地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阿鹤,我看你都没手拿了,这一块饼子我喂你吧。”
“张嘴,啊——”
就这样,黎野的老婆饼反而成了第一个进谢云鹤肚子的饼子。
谢云鹤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朋友们热衷于给自己递饼子。
但他都接过了,并且都吃完了。
说来也奇怪,这种饼子的味道给谢云鹤带来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他以前经常吃一样。
谢云鹤在吃饼子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穿着袖子到胳膊的简洁衣服,围坐在桌子前,正在吃着和自己手中一样的,黄澄澄的饼子。
此时盘子里只剩最后一个饼子了。
女孩趁着男孩没注意,飞快地拿起最后一个饼子,快乐地高举。
“笨蛋小鹤,这最后一块是我的了!嘿嘿!”
女孩带着饼子脚底抹油了。
“要叫哥哥,不要叫我笨蛋。”
男孩下意识地反驳,但是并没有追上去。
他是哥哥,才不会干出和妹妹抢东西的行为呢。
“骗你的,给你一半。”
跑走了的女孩,又愉快地跑了回来,给男孩掰了半个饼子,就跑去玩了。
男孩看着手中的半块饼子,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好了起来。
……
“云鹤,云鹤……”
谢云鹤听到了凌皎皎的声音,他回过神来。
“你刚刚怎么吃着吃着就发起呆来,是不是这个饼子太腻了?喝点茶水吧。”
凌皎皎虽然对外比较嚣张跋扈,但她对于自己人却很好。
她给谢云鹤倒了一杯茶水。
刚刚这个老婆饼她也吃了,但是不符合她的口味,齁甜!
她吃完后,疯狂喝茶水。
真亏得黎野和谢云鹤喜欢吃。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谢云鹤回神后说道。
通过食物,桌子上的氛围稍微好了一点。
众人聊了起来。
仿佛刚刚那抢饼事件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不是谢公子吗?怎么在这里?”
伴随着脚步声和金饰声,一个熟悉的光团出现在了谢云鹤的眼前。
通过衣着和声音,谢云鹤判断出,这是自己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情敌”姬管家。
听温之枝说,对方对秦煜有很深的感情,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对于野路子窜出来的谢云鹤不太喜欢。
之前在书房门口,谢云鹤也算是见识过了对方脾性。
虽然都喜欢穿红衣,但是凌皎皎的脾气明显比这位姬管家好多了。
“咦,这几位是?”
越过了谢云鹤,姬明昼看清了他身旁的三位。
他的目光一一扫了过去。
从左到右。
一名看起来清冷出尘的绿衣眼疾公子。
一名长得有点磕碜的紫衣公子。
一名脸戴半张面具的红裙少女。
他的目光重新放在了两位公子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两位,尤其是见到那位挨着谢云鹤坐的、长得有点磕碜的紫衣公子。
姬明昼的心中就没来由地升起来一股怒火。
内心仿佛有个流淌着岩浆的恶毒小人在疯狂叫嚣着,烧了他,烧了他!
姬明昼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不管怎么说,他确定了一点。
他看那个紫衣小子不顺眼。
非常不顺眼。
当然,他对那个绿衣小子也看不顺眼,可紫衣小子更不顺眼。
他们,一定得罪过自己!
可恶,他必须报复回去!
虽然姬明昼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两人,严格来说应该是第一次见,大家都是陌生人呢,对方怎么可能得罪过他?
但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这么想着,他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过了一壶茶水,朝着谢云鹤等人走去。
姬明昼皮笑肉不笑地道:
“来者都是客,来来来,我给你们倒几杯茶。”
他来到了谢云鹤和黎野身旁,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在了黎野的茶杯里。
黎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礼貌道:
“谢谢你。”
这是一个多么有礼貌的小伙子啊。
他看起来不像是得罪过自己的样子。
但姬明昼才不管呢。
他姬明昼做事不问缘由,只问本心!
茶水从茶壶中倒出,落到茶杯里。
刚开始众人还觉得这茶水的白雾有点多啊,看起来茶挺烫的。
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茶水烫到茶杯都融化了啊喂!
谢云鹤都看呆了。
融化了的茶杯中的茶水自然流了出来,离得最近的黎野及时躲开了从桌子上流下的茶水,但是衣服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滴茶水掉落在了衣服上,“唰”地一下就在衣服上烧了起来!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拿过自己的茶杯,用自己茶杯里的正常茶水泼了上去。
“嗤嗤——”
白烟冒起。
小火苗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正在给陈七星倒茶的姬明昼遗憾地“啧”了一声。
有了前车之鉴,陈七星在对方倒茶倒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位置。
绿衣公子还有空闲礼貌地开口:
“不必劳烦公子了,我就不喝茶了。”
第二杯茶水没有祸害到任何一个人,在茶水落地的时候就自己灭了。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黎野朝着姬明昼质问道。
“给你倒茶啊,这位公子。”
姬明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你这么倒茶的吗?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既然没有成功报复,此事也就作罢了。
姬明昼带着他的茶壶,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
留下两个惨遭摧残的茶杯。
以及一脸凌乱的众人。
姬明昼走了好一会儿后。
江湖人士中才有人小声开口。
“这位就是秦府的姬管家?不愧是秦府,连管家也是武功高强之辈。”
“这内力运用,妙啊,不仅加热了茶水,还将茶杯用内力融了,老夫自认做不到。”
“那名管家内力深厚啊!我连个管家都不如,竟然还想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惭愧惭愧。”
第207章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秘境外,小宫殿中。
季长老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诸葛堂主幽幽的声音响起。
“季长老,你们宗的姬圣子这是什么意思?”
黎掌门也有些不满。
“差点就烧起来了,这肯定是故意的。”
季长老一边拿手帕抹汗,一边转过身来。
“诸葛堂主,这必定有什么误会,你也知道,他们都失忆了,这可能是因为圣子内力外泄造成的。”
季长老也有听到江湖人士的对话,这个光幕倒是呈现得挺清楚的。
他开始根据幻境里的设定胡诌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内力外泄也好过蓄意的呀。
季长老又开始冒汗了,他拿手帕将汗珠抹掉。
就在这时,诸葛堂主身旁的林墨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师父,之前在修炼室里也是这样,少主的衣服莫名其妙地就烧了起来。”
“哦?还有这事?详细说说。”
林墨就绘声绘色将当时的情况描绘了出来,一旁的付朗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那个火比光幕中的火还要可怕一点。
灵雨诀没用,一般的水都灭不了。
还好黎野身上套了好几层法衣,再加上烧到后来那火好像后继无力了,变小了。
他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将火给扑灭。
现在想想还挺蹊跷的。
季长老一边听着,一边将手帕收起,拿出了另一条干的手帕,重复擦汗过程。
哦,怎么办,越听越像是圣子会干得出来的事。
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充满怀疑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季长老身上了。
陈老道也有些不满。
那个什么圣子也给七星倒茶了,很明显也想要烫死他啊。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在如此大的压力下,季长老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惜了,众人还真没什么证据。
因为他说的也是真的,这里的十个人看起来全都是失忆状态。
莫名其妙就找人麻烦,一般来说也不太可能吧。
众人继续看光幕。
逃过一劫的季长老又拿出了一条新手帕擦汗。
这次的带队工作可真不好做啊。
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一向是老实人的季长老,难得地硬气了起来。
……
经过了并不太愉快的午饭经历。
谢云鹤直到散伙了,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想要找陈七星和凌皎皎聊什么。
不过,算了,可以明天再说。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才结束午饭,但走着走着太阳都快落到山下了。
谢云鹤又转到书房去看了一下,还是很多守卫,连屋顶上都有人。
防守力量如同铁桶一般,完全没有破绽啊。
这让谢云鹤更觉得书房有鬼了。
看了一会儿,谢云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咚——咚——咚——”
是比较悠长的声音。
这么快就到戌时了吗?
谢云鹤愣了一下。
外面的天色开始有些昏暗了。
院子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谢云鹤的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卧室的椅子上,闭目听着外面传来的树叶声。
“簌簌——簌簌——”
突然,谢云鹤睁开了眼睛,这声音也太大了吧,而且好像不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谢云鹤朝着卧室的窗户看去。
“簌簌——簌簌——”
窗户外面有人在用树叶轻轻刮着木雕窗户上的纸。
谢云鹤听了一下,就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跳进了房间内。
那人抬头朝着谢云鹤看来。
“我都发出信号这么久了,你才开窗。”
黑衣蒙面人朝着谢云鹤小声抱怨道。
但很明显黑衣人也没想计较这事,黑衣人,也就是凌皎皎“哼”了一声,也就将这事揭了过去了。
她在屋子里找到椅子,坐了下来。
说到这个谢云鹤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可以说他差点忘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了吗。
难怪这树叶声听着和一开始院子里的不一样。
他就说怎么树叶声那么大。
凌皎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中午的时候是因为有外人,所以不好开口吧,找我有什么事?”
凌皎皎问道。
“你看出来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谢云鹤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凌皎皎看了他一眼。
“这当然,你可是我的搭档,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
凌皎皎没说的是,其实是因为几人分开的时候,她感觉到谢云鹤的目光好像在她身上停留了平时更长的时间。
排除掉谢云鹤看上自己这个可能性,那就只可能是因为他想要单独和她说些什么。
所以夜色降临,凌皎皎换好了夜行衣就从外院躲过守卫,一路摸过来了。
谢云鹤当时给的地址还比较模糊,还好她成功找到了。
两人坐下,谢云鹤将自己原本想说的关于潜入秦府书房的事说了出来。
他还将自己这两天观察到的书房的守卫情况也讲了一遍。
“按照你这个说法,根本没有人能够成功潜入书房。”
凌皎皎听完描述后,总结道。
“可是……”
谢云鹤刚说什么,他突然扭头朝着门口处看去,那里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凌皎皎也惊了一下,站了起来。
开始满屋子转悠,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她在这里!
他们这些外来的宾客都是不允许踏入内院的。
秦老爷对于这些有着严格的规定。
更别说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晚上过来内院了。
无论是被当成小偷还是采花贼抓起来,都逃不过秦老爷那一关。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凌皎皎找个地方藏起来。
谢云鹤比较熟悉房间内的家具。
卧室里有一个比较大的檀木衣柜,里面没什么衣服。
他朝着凌皎皎指了一下衣柜。
凌皎皎会意地点了点头,打开衣柜藏了进去。
衣柜门一关上,根本看不出那里面还藏了个人。
脚步声也来到了门口了。
来人会是谁呢?
谢云鹤打开了卧室门,就看到了差点将手敲到他头上的褚元洲。
“褚师兄?”
“谢师弟?”
双方都愣了一下。
第208章 接二连三
“啊,对不起,我刚刚是想要敲门……”
褚元洲刚想敲门,眼前的门突然就打开了,敲门的手还在半空中,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止住了下落的趋势。
差一点就敲到谢云鹤头上了。
褚元洲朝着谢云鹤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起来,脸上的酒窝都显了出来。
谢云鹤让褚元洲进了屋子。
“褚师兄怎么过来了?”
褚元洲有些不好意思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食盒。
“谢师弟,是这样的,我、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很想给你熬一锅鸡汤,所以我就借用了府里的厨房,熬了鸡汤带过来给你。”
谢云鹤接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褚师兄的关心。”
其实按照礼节,谢云鹤应该当场喝一碗给褚元洲看看。
但是他现在房间衣柜里还藏着一个凌皎皎。
这个时间最好不要拖,赶紧将褚师兄打发走才是正事。
褚元洲来到卧室正中间的桌椅坐下。
目光随意一瞥,就看到了桌子上两个正放的茶杯。
他“咦”了一声。
刚放好食盒的谢云鹤看到茶杯,冷汗都下来了。
“谢师弟,你这里之前有人来过吗?”
褚元洲问道。
“没有,这是小桃和我品茗的时候留下的,那丫头粗心大意,又忘记收拾了。”
谢云鹤尬笑了一下,用水冲洗了一下,将茶杯倒扣了回去。
“哦,这样呀。”
褚元洲点头。
本来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也没有听出来谢云鹤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谢师弟,你快试试这汤,看看好不好喝。”
褚元洲开始将食盒打开来。
谢云鹤看出来了,这鸡汤不喝,褚师兄也不会的走的。
那就早点喝完,早点结束。
他将汤碗和勺子熟练地拿了出来。
打开了食盒中汤盅的盖子。
白色的烟雾从汤盅里升起。
“谢师弟,这个鸡汤有点烫,我帮你晾凉一点再喝吧?”
褚元洲建议道。
谢云鹤心里有些焦急,急得都有点冒汗了。
但也没办法拒绝褚师兄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褚元洲刚想倒汤到碗里,就看到谢云鹤额头上的汗。
天气这么热的吗?
褚元洲看了一下外头,秋风阵阵了。
那不应该啊。
褚元洲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掏出自己的手帕。
“谢师弟,你额头都有汗了,我给你擦擦。”
褚元洲凑到谢云鹤身旁。
手帕即将要触碰到谢云鹤。
“砰——”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云鹤和褚元洲都吓了一跳。
褚元洲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手帕重新收了回来。
他狐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像是什么小东西撞到柜子的声音。
褚元洲心中有了推测,转头看向谢云鹤。
“谢师弟,你这卧室里有老鼠啊!”
“可能在衣柜里,需要我帮忙抓一下吗?”
褚元洲自告奋勇抓老鼠。
就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响起。
谢云鹤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开始盘算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了。
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褚元洲心想,这老鼠还挺活泼的。
衣柜中,凌皎皎都要气炸了。
这个什么褚师兄是哪里冒出来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来跑来找谢云鹤,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来找人就算了,还熬什么鸡汤。
熬鸡汤就算了,还想给谢云鹤擦汗。
离谱!
凌皎皎愤怒地踹了一下衣柜门。
但到底还是心存理智,没有用出全力。
所以造成的动静还不算大。
没想到这个什么褚师兄还说她是老鼠!
凌皎皎又愤怒地踢了一下衣柜的门。
房间里的三个人心思各异。
“谢师弟,别怕,我先把老鼠抓了。”
褚元洲开始撸袖子,并且从袖子里拿出了布袋,用来充当手套。
谢云鹤觉得头有点大。
“不,褚师兄,你听我说……”
就在这时,谢云鹤的耳朵动了动,看向了卧室的门口。
又是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这个动静不仅是谢云鹤听到了,褚元洲也听到了。
“是小桃过来了吗?那我需要躲躲。”
褚元洲有些惊慌地道。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郎中们都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今天和昨天都是趁着还没到宵禁时间,偷偷过来的。
小桃身为谢云鹤的侍女,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但是他却不行。
而且褚元洲觉得,如果他被小桃抓住了,小桃可不会看在他是秦府郎中的份上就不告发他。
褚元洲深深地知道,秦府中的下人们都是很遵守规矩的。
他必须找个地方暂时躲一下。
褚元洲在屋子中打量着可以藏人的地方。
看到墙边的床榻,他眼前一亮。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见到褚师兄朝着床榻冲了过去。
然后丝滑地钻进了床榻底下。
谢云鹤卧室的床算是大床,起码有两米宽。
床底下塞一个人绰绰有余,别说塞一个人了,塞两个人都可以。
谢云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目标明确地朝着谢云鹤卧室而来。
谢云鹤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鸡汤盖子啥的。
他甚至开始给自己打腹稿了。
要是小桃问起,他就说鸡汤是他从厨房带过来的。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咦?
谢云鹤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打开的大门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探头探脑地,好像在看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人。
那人看见房间里的人是谢云鹤,他眼睛一亮,立马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那人努力将身子挤进了开得并不大的门缝,然后轻手轻脚地跨过了门槛,迈进了屋子里。
最后,他再轻声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阿鹤兄弟,我来找你玩啦!”
他朝着谢云鹤小声地道。
黎野是今晚第三位造访谢云鹤卧室的夜行客,哪怕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他很显然非常注意不要制造出过大的动静。
从门口走到谢云鹤面前,都是蹑手蹑脚的。
“你怎么是从门口进来的?”
谢云鹤有点不解。
他这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居然还敢走大门,也难怪谢云鹤和褚元洲以为来的会是小桃了。
谁能想到来的是黎野呀。
第209章 我们一起……
黎野挠了挠头。
经过了大半天,他脸上的肿包看起来已经消去了不少,露出了那一张有些英俊的脸庞。
他看向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虽然你和我说了地址,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这里,走到附近时,看到这间院子的门没有关紧,我就推门进来看看,如果走错了我会赶紧跑的……”
“没想到院子里也没什么人的样子,我看到房间亮着灯,所以想推门看看,刚好就看到阿鹤兄弟你了。真好运呀,一下子就找到了。”
按照黎野的说法,他完全就是误打误撞地找来这里的。
这附近有好几个院子,黎野刚来的时候有点拿不准谢云鹤说的是哪一间。
比起其他牢牢关着的院门,只有一间院子门露出了一条缝,让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谢云鹤所在的这个院子。
不然他是打算去其他院子看一下的。
既然门是开着的,那他就走门进去看看。
黎野也知道入夜了再来到秦府内院里面不好,更别说他们这些外院的宾客是不允许进入内院的。
所以轻手轻脚地行动。
为什么不走窗户?那是因为他根本找不到窗户的位置。
如果想要从窗户进入,那就需要去到院子的背面找窗户,这对黎野来说难度有点大,他宁愿走正门。
黎野在讲着自己怎么过来的,房间里的三人也在听着。
衣柜里的凌皎皎无声地嗤笑了一声。
那家伙居然连个窗户都找不到,也太蠢了吧。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床底下的褚元洲听到院子门没关这事,有些懊恼。
他当时太急了,一心想着来找谢云鹤,没有注意关院子门。
谢云鹤听完后,朝着黎野问道:
“那你之后怎么回去呀?快要到宵禁的时间了。”
黎野被问得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有想太多,就是想要过来找一下谢云鹤。
至于怎么回去,他没有考虑过。
黎野思考了一下,没过一会,他的眼睛一亮。
“那就不回去了呗……今晚我能住在这里吗?我可以打地铺的!”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谢云鹤。
“明天一大早我再偷偷回去厢房那里,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来过了!”
黎野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瞄了一下谢云鹤卧室里的大床榻。
看起来真是宽呀。
他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他不应该说打地铺的,他应该问能不能借半张床睡一下。
黎野的眼神左飘右飘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实话,他这个借住一晚的主意,不能说是一个馊主意。
谢云鹤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既避免了黎野晚上回去的时候被巡逻的守卫发现,激怒秦老爷,又能和老朋友多一点聊天的时间。
谢云鹤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黎野了,江湖儿女嘛,总是漂泊不定的。
难得遇见旧友,确实也想要多聊聊。
但凡这个房间里只有谢云鹤一人在,他都会答应了。
可惜了,这个房间里除了谢云鹤之外,还有两人在呢。
如果他答应了黎野,那凌皎皎和褚元洲就没办法出来了。
谢云鹤还在琢磨应该怎么拒绝黎野呢。
黎野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
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两颗蛋?
谢云鹤定睛一看,觉得这蛋有点眼熟。
他很快就想起了今天见到黎野的地点。
以及当时黎野一只手握着的鸟蛋。
“这是你今天在树上掏的鸟蛋?”
谢云鹤问道。
“一个是今天的,一个是昨天的。”
黎野点了点头,顺便解释了一下,他不是同一天掏的鸟蛋。
看到这两颗被好好地放在软布里的鸟蛋。
谢云鹤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去鸟窝掏这两颗蛋是做什么用的?准备吃的吗?”
谢云鹤一开始还以为黎野是想要偷鸟蛋吃呢。
没想到晚上就又见到了完好无损的鸟蛋,还多了一颗。
说起这个,黎野的表情郑重了起来。
“阿鹤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的鸟蛋!”
黎野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凑近了一点开口道:
“传闻说秦老爷府里最高的树上的鸟不是凡鸟,而是传说中的比翼鸟!”
比翼鸟?
谢云鹤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灰扑扑的鸟蛋。
就这?不像啊。
黎野不会被忽悠了吧?
关于武林盟主秦老爷的秦府中的传闻太多了,还有传闻说秦府的地板都是金子做的,谢云鹤进秦府后还专门看了一下。
用事实力破传闻,根本不是用金子做的,就是青石地板而已。
所以……
谢云鹤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两颗蛋……这、这越看越像麻雀蛋呀。
黎野不知道谢云鹤在想什么东西,他接着说他的。
而且说着说着,他害羞了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比翼鸟不都是一对的吗?我昨天掏到了一颗,寻思着今天也掏一颗,这样就凑成一对的比翼鸟了。”
“传闻说如果一起养一对比翼鸟,这样比翼鸟长大后就会不离不弃,比翼鸟的主人也同样如此,阿鹤兄弟,我们一起……”
养一对比翼鸟吧。
黎野将自己刚刚一直放在地板上的目光移到了谢云鹤身上。
这话还没说出口。
“砰——”
“砰——”
一连两声的碰撞声打断了黎野的话。
两人都吓了一跳,分别朝着声音发出的两个地方看去。
一个是房间里的衣柜的方向,一个是床榻的方向。
谢云鹤知道应该是凌皎皎和褚师兄搞出来的动静。
难道是……他们在催促谢云鹤赶紧将黎野打发走?
所以用敲击声提醒他?
可是怎么为何这么巧,都选在同一时间给自己暗示?
谢云鹤在暗自琢磨房间中藏着的两人的意思。
黎野则是有些惊疑不定,刚刚是什么声音?
老鼠?闹鬼?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想要先说完自己的话。
“阿鹤兄弟。”
看到谢云鹤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黎野挺直了胸膛,清了清嗓子。
“咳,我们一起……”
“砰——”
“砰——”
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打断了。
第210章 又来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黎野左右看了看,搞不清什么情况。
谢云鹤同样搞不清楚房间里两人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先藏起来吗?
这是要干什么?
其实真相没有这么复杂,就是凌皎皎和褚元洲听到黎野的话,都有些坐不住了。
大半夜的,一个人来到谢云鹤的房间。
不仅提出想要和对方共度一夜,还提出想要送鸟蛋。
送的还是什么比翼鸟。
凌皎皎听到黎野说这鸟是从一个鸟窝里掏出来的,一开始还嗤之以鼻,还比翼鸟呢,叫兄弟鸟还差不多。
但是听到黎野支支吾吾地说着关于比翼鸟的传闻。
凌皎皎就坐不住了。
不管这鸟是不是比翼鸟吧,但是给人送鸟蛋,还想要邀请一起养鸟。
这再加上比翼鸟的传闻,这不就是想要隐晦地表白吗?
谢云鹤或许没有想到这一点,尤其是在对方还是自己好朋友的情况下。
但是凌皎皎怎么会听不懂。
故而,凌皎皎又一次愤怒地出了一次脚,踹了一下衣柜。
哼,她绝对不能让黎野把话说出来!
很巧。
床底下的褚元洲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在听到黎野说想要和谢云鹤一起待一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动了。
只是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发出动静,不然他就白躲了。
但是听到黎野都开始邀请谢云鹤一起养鸟蛋了。
褚元洲觉得自己脸都要黑了。
秦府里有没有比翼鸟,褚元洲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想要打断一下姓黎的小子的话。
褚元洲伸出手,敲击了一下床板。
所以第一次的敲击声就是这么来的。
没想到对方还想要继续说,褚元洲忍无可忍,又敲了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好像他不仅听到自己这边的敲击声,衣柜那边也有同样的敲击声。
是刚刚没抓到的老鼠?
褚元洲虽说不能算是聪明绝顶,但也不至于太蠢。
两次都和自己在同一个时间敲击,应该没有这么巧合。
在冷静下来后,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衣柜里还有一个人的可能性更大。
那这件事,谢师弟知道吗?
还是说那人是进屋的窃贼?
回忆起自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两个茶杯。
褚元洲不得不苦涩地推断出,这件事谢师弟应该是知情的。
那么,衣柜里的人是谁?
褚元洲的心里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他来找谢师弟的时候,是不是打扰他们了?
一连听到两次动静,黎野都觉得不对劲了。
“阿鹤兄弟,你这屋子是怎么了?进老鼠了?还是……闹鬼了?”
说到后一个推测的时候,黎野浑身打了个颤。
“可能是有什么老鼠之类的吧。”
谢云鹤淡定道。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谢云鹤已经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那么慌张。
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黎野这个平时比较粗枝大叶的人。
谢云鹤很有把握自己可以忽悠住他。
“先不要管这个了,我白天的时候会叫人来打扫一下的。”
谢云鹤开口将黎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如果黎野真的走过去看,立马就会发现端倪,那就不好了。
“好吧,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抓老鼠,但是抓、抓鬼我不行……我可以帮你找个道士。”
黎野很明显还是有些忌讳鬼怪的。
一说到这个,语气都有些抖了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桌子上的两颗鸟蛋上,才想起自己刚刚还没说完的话。
“阿鹤兄弟,我们……”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了下来。
黎野的耳朵动了动,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有人来了。
谢云鹤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微,按理说谢云鹤不应该听到。
虽然他的武功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不错的,但也没到能够隔着这么远听到人脚步声的程度。
可神奇的是,谢云鹤还真就听到了。
难道是自己的武功有所精进?
谢云鹤思忖着。
可看到黎野的反应和自己差不多,谢云鹤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听力灵敏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那轻微的脚步声在院子外,来人已经要走进来了。
黎野“簌”地一下,站了起来。
“阿鹤兄弟,现在怎么办?我、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黎野方寸大乱,焦急地走来走去。
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谢云鹤的卧室里的。
这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他最好找一个地方躲一下。
“别慌,我先想想怎么办……”
相比于慌里慌张的黎野,谢云鹤就淡定多了,还有空用余光打量房间里能够藏人的地方。
没办法,也不是第一回了,这都……第三回了。
谢云鹤觉得今晚真的是热闹极了。
这已经是第四个今晚要来找他的人了。
而这个房间里已经藏了两个人了,即将要藏第三个人了。
即使是谢云鹤,也觉得这个事情的走向略显荒谬。
黎野心理素质差一点,为了快,他甚至用起了轻功,因为轻功速度又快,造成的动静又小。
他轻飘飘地落到了衣柜前,他的手朝着衣柜门把手而去,打算藏在这个大衣柜里。
“等等,衣柜不行!”
谢云鹤看到黎野的动作,顿时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里面还藏着他的搭档凌皎皎呢!
谢云鹤的声音及时阻止了黎野准备打开衣柜的动作。
但与此同时,两人都听到了踏入院子的脚步声了。
没多少时间了!
黎野来不及多想了,既然衣柜不行,那就换一个!
他没有执着于衣柜,转而朝着床榻冲去。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大床起码有两米宽!
床底下绝对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等等,床底也——”
谢云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黎野以不逊色于褚师兄的身姿,丝滑地滑进了床底下。
黎野来到了床底下,阴暗的床底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在这里总不至于被人发现吧。
还没等黎野松口气,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床底下的空间……是不是比他想象的要小了一点。
还没等他思考,他就对上了另外一双眼睛。
黎野:?
第211章 好多人啊
谢云鹤头痛地看着黎野速度极快地滑进了床底下。
床底也不行啊,那里有一位褚元洲师兄啊!
眼看着黎野的身影消失在了床底下。
谢云鹤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希望床底下的两人能够和谐相处吧。
谢云鹤的目光朝着门口看去。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能听到的脚步声,此时居然已经消失了。
那人是不来了还是已经走了?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思考人去哪里了。
就听到了窗户那边传来的动静。
“叩叩——”
这是有人轻叩窗户的声音。
说实话,大晚上的,听到有人敲窗户的声音,着实有点渗人。
但是谢云鹤不怕啊,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人呢。
非常有安全感。
就算是小偷什么的,一进屋就要面临一对四的情况,还不好说是谁倒霉呢。
谢云鹤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
有一个人等在窗户那一头。
看到窗户被打开了,他侧头轻声道:
“云鹤,是我。”
谢云鹤听出来,这是陈七星的声音。
再加上那在夜里散发着微光的圣光团,眼前的不是陈七星还能是谁?
“七星你……哎,算了,先进来再说吧。”
谢云鹤让开了一点位置,一道黑色的身影翻窗进来了。
或许是想要在夜间行动,陈七星身上穿的也是夜行衣。
他进入谢云鹤的卧室后,就站在了原地,没有挪动位置的意思,反而伸出了一只手。
谢云鹤知道陈七星的意思,因为他并不清楚房间里的布局,如果随意走动,有可能会碰撞到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就需要谢云鹤出马了。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谢云鹤握住了陈七星的手,将他引到了位置处坐下。
“七星你是怎么过来的?”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闷了后,谢云鹤才开口问道。
他现在已经不问人为什么想要过来了。
今天这样的人里,陈七星已经是第四个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稀奇了。
谢云鹤有些麻木地想着。
陈七星敏锐地感受到了谢云鹤那不太美妙的心情。
但是也想不出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是跟着巡逻的守卫过来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内院里的大概位置。”
陈七星回答道。
他对于秦府的了解也并不多,今天在前厅里见过一回谢云鹤后,他本应该已经满足了。
但是在分别的时候,透过布条看到谢云鹤朝着他这个方向,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知道云鹤可能有话想要和他单独说。
秦府内到处都是侍女和小厮,人多口杂,除了房间外的其他地方都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七星突然非常想见到谢云鹤。
或许是因为想要和云鹤讨论一下灭族那天的事情?
于是在夜色降临的时候,他就悄悄潜入了内院。
根据谢云鹤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眼睛为什么突然就能正常视物了,但这确实带给了陈七星很多方便的地方。
至于跟着守卫过来这事,则是假的。
因为陈七星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自己眼睛突然变好了的事情,然而一个目盲之人在秦府里准确地找到了谢云鹤院子,这一点又显得有点荒唐,不得已才用守卫当借口。
实际上,他一路上过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什么的,一队守卫都没有遇见过。
幸好谢云鹤并没有特别计较这一点。
他的潜意识里觉得,陈七星做什么都不奇怪,因为他在心中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谢云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在庆幸来的人是熟人。
而不是秦府里的人。
“那刚刚在院子里的人也是你吗?”
谢云鹤一边帮陈七星倒了一杯茶,一边问道。
自从知道来的人是陈七星,谢云鹤紧绷的精神放松了很多。
都有心思倒茶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下陈七星。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刚刚院子里的脚步声应该就是陈七星了。
至于为什么最后从窗户处传来动静,那应该是陈七星比较谨慎,所以没有选择走正门吧。
陈七星愣了一下,准备握住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迟疑地道:
“我没有经过院子,我是直接绕到后方的窗户处找你的。”
闻言,谢云鹤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不是你,那——”
那院子里的脚步声是谁的?
陈七星一头雾水,搞不懂谢云鹤为何反应这么大。
就在这时,他朝着门口看去。
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
这人才是刚刚在院子里发出动静的人!
房外一人,房里还要藏一人。
面对这种情况,谢云鹤已经非常熟悉流程了。
他握上了陈七星的手,将人朝着一个方向引去。
“七星,你先躲起来,不能让人发现你在这里。”
谢云鹤开口道。
陈七星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不能让人看见他在这里,暂时藏起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谢云鹤直接无视了衣柜和床底下这两个选项,将陈七星朝着屏风后方带去。
那里有一个木制的大浴桶,能够藏一个人在里面。
用手摸到浴桶,陈七星就理解了谢云鹤的意思。
他稍微提气,足尖一点,用轻功就潇洒地进入了浴桶内。
与此同时。
“叩叩——”
木门处传来了叩门声。
“来了,稍等一下。”
谢云鹤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一边开口,一边从一旁的架子处拿了一块布,将一块布盖在了浴桶上方。
加上有屏风挡着,只要陈七星不发出什么动静,几乎不会有人能够发现这里藏着一个人。
不仅如此,谢云鹤回到了桌子旁。
争分夺秒地处理桌子上的东西。
之前就是在这里露馅的,他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谢云鹤刚处理好两个茶杯,正准备将桌子上的食盒和鸟蛋收起来的时候。
“吱呀——”
门外的人也不知道是等急了还是什么的,直接将门推开了。
“诶,你……”
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他还没让开门呢。
“抱歉,云弟,我等太久了,没忍住就推门进来了。”
好听的男声在门口处响起。
靴子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212章 五福临门
谢云鹤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脸。
根据这个离谱的亮度,是秦煜没错了。
来人,也就是秦煜,一进门就把整个卧室打量了一遍。
腰背挺直,双手环胸。
那眼神,那架势,活像是来捉奸的。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秦煜收回打量的目光,朝着谢云鹤问道。
“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云鹤揉了揉鼻梁,并没有回答秦煜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他猜过来的人有可能是小桃,有可能是其他人,唯独就是没有想到是秦煜。
这人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面禁足的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秦煜暂时没有回答谢云鹤的问题,他大步走到一旁的大衣柜处,盯着衣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的心脏狂跳。
不会是他发现什么了吧?
他连忙跟了过去。
秦煜盯着衣柜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你这……”
谢云鹤屏住了呼吸。
衣柜里面的凌皎皎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谢云鹤想要说些什么将秦煜引走的时候,秦煜开口了。
“你这衣柜正面的雕花纹路看起来不错,我房间里的衣柜怎么没有这个款式这么好看?”
说完,秦煜还遗憾地看了几眼衣柜,然后就离开了衣柜前,来到了桌椅处坐下。
并且自来熟地给自己倒茶水了。
就这?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这是什么?你大晚上吃鸟蛋?”
秦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举起了桌子上的鸟蛋。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抱着鸟蛋小包裹被他发现了,他从里面拿了一个鸟蛋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将鸟蛋放在烛火前观看,好像试图透过烛火的亮光,看一下鸟蛋里的虚实。
不得不说,秦煜看鸟蛋是有一手的。
用光看鸡蛋,这是菜市场里看鸡蛋好坏的一个方法之一。
谢云鹤刚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眼看秦煜打算将鸟蛋放到烛火上烤熟,谢云鹤立刻阻止了他。
谢云鹤一把将饱受摧残的鸟蛋从秦煜手中抓了过来。
“这是我的东西,不要随便动。”
谢云鹤刚准备将鸟蛋放回小包裹里面,然后就发现包裹中的另一颗鸟蛋不见了。
再一抬头,就发现那一颗鸟蛋不知何时也到了秦煜的手里。
听到谢云鹤说的话,秦煜一脸不赞同,手里还在摆弄着另一颗鸟蛋。
“我们好歹还是未婚夫夫,你怎么能够吃独食呢?”
“分我一颗呗。”
秦煜晃了晃了他手中的鸟蛋。
谢云鹤脑门的青筋暴起了。
在彻底爆发之前,谢云鹤的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瞬间火气就下来了,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刚好秦煜背对着床榻没有看到。
卧室的床榻底下,猛地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扣在了地上!
通过那只手上的紫色袖子,可以看出那是黎野的手。
紧接着,那只手一用力,一个脑袋也从床底下冒了出来。
谢云鹤只来得及看到那张黎野咬牙切齿的脸出现了一瞬间。
床底下就出现了另外一只手将黎野的脑袋按了回去。
黎野都要气炸了。
那个叫什么秦煜的家伙!
他想要干什么?
想要将他的比翼鸟蛋拿去干什么?
居然想要烤了吃?
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那可是他送给阿鹤兄弟的!
眼看他的比翼鸟蛋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黎野登时虎目圆睁,面目狰狞!
他要冲出去和秦煜拼了。
他伸出了手,他探出了头!
他被床底下的另一个哥们阻止了。
对方点了他的麻穴,他动不了了,可恶!
黎野非常不甘心地盯着外面的秦煜,以及他手上的鸟蛋。
然后就被人拉回去了。
褚元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算将黎野拉回去了。
他毕竟虚长几岁,比身旁这个冲动的小子要冷静一点。
现在外面的可是秦府的少主啊,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而且吧,褚元洲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早就看这个紫衣小子不顺眼了。
如果不是他的到来,自己还不用躲到床底下这么狼狈。
他的什么比翼鸟蛋,被吃了就吃了呗。
褚元洲乐见其成。
反正不能被送到谢师弟手上。
黎野被镇压后。
床底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煜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床榻的方向。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秦煜摸了摸下巴,朝着谢云鹤问道。
谢云鹤面无表情道:
“可能是你的错觉。”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了声音,好像还是……磨牙声?”
说着说着,秦煜自己都笑了起来。
“那大概是老鼠的磨牙声。”
“你说的对,可能就是老鼠的磨牙声,你这里的老鼠牙口还挺好的。”
秦煜笑着点头,没打算深聊老鼠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桌上的东西。
他并没有错过那个食盒。
看到食盒的时候,秦煜眼睛一亮。
谢云鹤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秦煜眼疾手快地将食盒打开。
“这是……鸡汤?厨房今天有做鸡汤吗?”
秦煜疑惑的声音响起。
“算了,我看看这汤如何。”
秦煜用勺子舀了半碗汤出来看了一下。
他没有喝,只是闻了一下,就一脸嫌弃地将汤碗拿远了。
“噫,这谁做的鸡汤,闻起来真难闻,一看就不好喝,需要我帮你倒掉吗?”
秦煜诚恳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刚想说话,就又看到了让他冷汗直冒的场景。
秦煜身后的床榻下,又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紧接着,第二只惨白的手也伸了出来。
从两只手上天蓝色的袖子可以看出,这两只手都是褚师兄的!
很快,他的脸犹如女鬼一样,阴森森地从床底下冒了出来。
眼睛幽幽地盯着秦煜,一副要把对方生吞了的样子。
褚元洲都要气炸了!
那个姓秦的小子在说什么?
居然说他褚元洲做的爱心鸡汤闻着就难喝?
还要帮忙倒掉?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需再忍了!
什么秦府的少主,什么忍耐,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要出去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第213章 鸭子嘴
褚元洲爬出床底下的速度比黎野快多了。
双手并用,双脚蹬地,很快,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彻底爬出来了。
而这一边,秦煜好像也听到了一点动静,正想要扭头。
一双手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秦煜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手,毫不客气地将秦煜半侧过去的头,扭回了正对着谢云鹤的方向。
“我觉得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正视着别人比较好吧。”
为了让秦煜的注意力从后方收回来,谢云鹤都开始有点口不择言了。
不管做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秦煜往后看!
谢云鹤下意识地就将对方的脸掰过来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也已经没法撤回动作了。
没办法,谢云鹤只能硬着头皮保持这个动作。
为了保住屋里藏着的几位,他的牺牲太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触感……
谢云鹤此时手里犹如捧着一颗散发着圣光的球团,心里感觉怪怪的。
虽然视觉上是一个圣光团,但是触感上又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谢云鹤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微凉的皮肤。
心里想着这事的谢云鹤,没有注意到捧着对方脸的动作稍微用力了一点。
已经被谢云鹤双手挤压成了鸭子嘴的秦煜:……
不得不说,谢云鹤这个做法成效显着。
秦煜的注意力一下子又回到了眼前的事情上了。
至于老鼠什么的,不太重要。
秦煜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捧着脸呢,这种体验非常新鲜。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惜一张俊脸已经被谢云鹤压扁了,这一笑看起来像是鸭子笑。
“嘟是额的错,额以后会看着泥说话的。”
秦煜盯着谢云鹤,艰难地开口。
“没关系,是我比较在意这个。”
谢云鹤一边心不在焉地和秦煜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往秦煜身后瞥了一眼。
看一下床底二人组的情况。
褚元洲身后出现了一只紫袖的手,将犹如女鬼附体的褚元洲拖回去了。
是及时冲破了麻穴的黎野的手!
他在发现身旁的老哥失控后,立马运起内力,冲击穴位。
成功获得手脚使用权后,及时出手,制止了暂时失去理智的褚元洲。
由于褚元洲爬得太快,他只来得及抓住对方的一只靴子。
然后艰难地将这位老哥按回了床底下。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黎野点了地方的麻穴,让褚元洲暂时动不了了。
这场即将上演的针对秦煜的殴打报复事件,在黎野的及时干预下,成功被阻止。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
危机消除,谢云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手从秦煜脸上放了下来。
方法令人尴尬,但是有效果就是好方法。
很显然,秦煜也已经忘记了身后的事情,转而用奇妙的眼神看着谢云鹤。
“云弟,没想到你对我竟然如此热情,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谢云鹤闻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着就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可是想到刚刚那些举动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谢云鹤又觉得无法反驳。
谢云鹤能有什么办法呢,他选择沉默。
不过,秦煜来他这里搞了这一出,他还没有说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谢云鹤开口问道: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别看秦煜看着有点不着调,但是谢云鹤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来的。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秦煜这种人。
谢云鹤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也问过对方这个问题,但是对方没有回答他。
再加上屋子里藏了四个人,谢云鹤也难免有点焦躁,所以就被秦煜的行为牵着鼻子走了。
此时才有空仔细想对方过来的目的。
“确实是有事。”
秦煜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装傻,此时才一副想起来的样子。
“秦老爷叫你去书房,说是要讨论一下我们的婚事问题,早日完婚。”
秦煜一脸平淡地抛下了一个炸裂的消息。
“噗!”
谢云鹤刚刚才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咚——”
屏风后传来木桶碰撞的声音。
“咦?”
秦煜疑惑地转头朝着后方的屏风看去。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谢云鹤开口问道。
秦煜转过头来,看着谢云鹤,笑道:
“不愧是云弟,真懂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秦老爷怎么可能会同意我们这个婚事呢哈哈哈。”
谢云鹤额头的青筋又一次蹦出来了。
“不过,他叫你现在去书房这事,是真的。”
或许是见到谢云鹤的表情不太好,秦煜赶紧将要讲的话说完了。
“去书房的路上,你可以拿着这个令牌,晚上巡逻的守卫不会为难你的。”
秦煜将一个玉牌交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看着手里这个写着一个“秦”字的玉牌,陷入了沉思。
大晚上的,秦老爷会找他做什么呢?
不过既然秦煜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去一趟书房吧。
刚好,书房也是他现在的目标。
谢云鹤站起了身,看向了还坐在椅子上,一点客人自觉都没有的秦煜。
秦煜一脸无辜地抬头。
“怎么了?”
“我要走了,你也不要待在这里了,出去吧。”
谢云鹤解释道。
刚刚他突然想到,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他将秦煜带走了,那么屋中的四人就可以趁机离开了。
“不了吧,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煜的屁股就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样,就是不离开现在所在的位置。
“你想想,我在这里还能帮你守着卧室,省得有什么小偷之类的进来,哦对了,之前说过的老鼠我也可以帮你捉呀!”
说着说着,秦煜的语气也兴奋了起来。
一副要帮谢云鹤大扫除的样子。
谢云鹤觉得秦煜是打定主意不挪窝了。
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但是他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要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反而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只能是一会儿尽快回来了。
“你想待着就待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云鹤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这话既是说给秦煜听的,也是说给屋内的其他四人听的。
说完,谢云鹤就带着玉牌走了。
屋内只剩下了秦煜一个人……以及藏起来的四人。
第214章 欢聚一堂
谢云鹤走后,卧室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甚至有些冷凝了下来。
秦煜是什么心情,无人知道。
但是屋子中藏着的四人却觉得有些难熬。
比起行动自如的秦煜,他们却显得尤为被动。
衣柜中的凌皎皎藏的时间最久,站得脚都有些僵了,此时却不敢动一下。
生怕发出什么动静,又将秦煜吸引过来。
她清楚,这里藏着的其他三人,都没有秦煜一个人危险。
之前褚元洲或者黎野或者陈七星来,她藏归藏,却也不怕发出动静。
因为就算被发现,这些人碍于谢云鹤的面子,也不会往外说,问题不大。
但秦煜不一样,他是彻底的外人,还是秦府的少主。
与谢云鹤的关系看似亲密,却不尽然。
凌皎皎曾透过衣柜的缝隙看过一眼秦煜,就是在秦煜刚进入屋子的时候。
诚然,这人的长相相当优越,甚至俊美到了让凌皎皎有些自惭形秽的程度。
比她见过的很多……都要好看。
等等,她见过的什么?
凌皎皎晃神了一下,再回过神来,就见到秦煜直奔衣柜而来。
虽然事后秦煜和谢云鹤说自己在看衣柜的雕花纹路什么的。
但是在衣柜里浑身冷汗的凌皎皎知道,这是对方发现了。
她就看了这么一眼,对方就发现了。
当时秦煜漫不经心打量衣柜的样子,甚至让凌皎皎感受到了几分熟悉感以及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也不知道谢云鹤是怎么和对方相处如此自然的。
凌皎皎在心里感慨。
如果是她,或许会觉得秦煜这样的人很值得被人追随或者喜欢,但是绝对不敢真正接触。
有点类似叶公好龙,真正见到龙就老实了。
比如凌皎皎自从疑似被发现了后,就不敢再透过衣柜缝隙看外头的人了。
只能竖耳听外头的动静。
现在,谢云鹤暂时不在卧室里,秦煜会怎么做呢?
另一边。
床底二人组心思就相对简单一点。
褚元洲在理智回归后,也没有闹着要出去殴打秦煜了。
他突然想起他还是秦府的郎中。
想到秦老爷,想到留在秦府的报酬,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收敛呼吸,静心当一块石头。
一旁的黎野同样如此。
这一晚上过于刺激了。
原本只是想来给阿鹤兄弟送个礼物的,没想到遇到了这么奇怪的事。
不过……
阿鹤兄弟真的好受欢迎,他以为他算是来得早的了,没想到在他前面起码还有一位仁兄。
导致他在进入床底下的时候,人都懵了。
没想到中午吃饭要和别人拼桌,躲在床底下也要与人拼床底。
这是谢云鹤的错吗?当然不是!
黎野只能怪自己来得不够早,要不然还能躲更好的地方。
这床底下实在是有些逼仄了。
这么想着,他就见到眼前走过了一双靴子。
嗯?一双靴子?
这是那个秦府少主的靴子!
他来了!他来了!
黎野和褚元洲皆是屏住呼吸。
两人就看着那双靴子在床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
朝着后方的屏风方向而去。
黎野暗暗替屏风后的兄弟祈祷。
希望对方不要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正如发现了一只蟑螂,就会发现一窝蟑螂一样。
如果那位兄弟被抓住了,那秦煜必定会地毯搜索整个卧室。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也会被搜出来。
因此,黎野真心祈祷对方躲好点。
然而床底下的黎野能够看到的视野有限,他只能看到这双靴子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并且在木制浴桶附近来回踱步。
现在,压力来到了陈七星这边。
“嗒——”
“嗒——”
这是一双黑色的靴子,踏在地上的时候会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陈七星当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在藏起来的时候,陈七星也有听到来人和谢云鹤的对话。
他没有想到,这事这么巧。
才刚到云鹤这里,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后面就又有人来了。
而且来人还是那个秦府少主秦煜。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藏身于浴桶中,陈七星一直都保持着安静,并且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声音。
只除了在听到秦煜说什么完婚的时候,陈七星稍微失控了一下,发出了一点动静,其余时间就是一名合格的隐匿者。
可以说,在这间卧室的四人里,陈七星是藏得最好的一位。
但是现在,随着那脚步声的渐近,陈七星也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如果被人发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脚步声停在了浴桶前。
秦煜是要伸手将盖在木桶上的布拿掉吗?
除了陈七星之外,另外三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屏风那边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既没有人被发现的声音,也没有发现人的声音。
静悄悄地,就好像这个卧室里面没有五名访客到来一样。
脚步声再次响起,黑色靴子离开了浴桶的附近,转而开始走向床榻处。
床底二人组脸都绿了。
这哥们是想要巡逻吗,怎么又回来了?
两人连忙屏息凝神,往床底的阴影处缩。
陈七星看到底下的情况,则是松了一口气。
是的,底下的情况。
在秦煜和谢云鹤说话时发出了动静后,陈七星立马就意识到浴桶里不安全了。
他趁着谢云鹤当时吸引了秦煜的注意力,从浴桶里出来了。
整个卧室里面着实是没有什么好躲的地方。
陈七星选择上房梁。
幸好秦府的房梁足够宽大,加上陈七星出门的时候有意穿的夜行衣。
只要注意一点,整个人可以完全被遮挡在房梁的阴影处。
幸好当时陈七星当机立断离开了浴桶的位置,现在也不至于太过于被动。
不过……
陈七星也有点纳闷。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在卧室里四处转悠的白衣青年。
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一时之间,除了时不时响起的踱步声之外,整个卧室分外安静。
一种微妙的静谧氛围,流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
第215章 还剑
另一边。
谢云鹤走在秦府的长廊中。
从他的院子到书房,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就算谢云鹤默默地加快了速度,想要短时间内到达书房,仍然比较困难。
不仅如此,一路上他还遇到了不少阻拦。
“来者何人?”
察觉到有人过来,巡逻的守卫第一时间开口喝道。
谢云鹤熟练地出示了自己的玉牌,守卫看过后,就放谢云鹤往前走了。
这已经是他被拦下的第五次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去往书房的路上,出现了比平时更多的守卫。
谢云鹤简直是三步一停,五步一玉牌。
“咚——咚——”
他都隐约听到了打更人的声音。
宵禁的时间都到了。
就这样,等到谢云鹤来到书房前的时候,夜色都有点深了。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
区别就是书房前的灯亮了起来,照亮了门前的一部分地方。
谢云鹤敲了敲门。
书房内传来秦老爷的声音。
“进来。”
谢云鹤跨过门槛,一阵清爽的凉意袭来。
原本一路走来的热意,此时也有些消散了。
谢云鹤纷杂的思绪冷静了下来,他朝着书桌后的身影作了一揖。
“秦盟主,敢问……”
还没等谢云鹤询问对方大晚上找自己的来意,秦老爷就先一步开口了。
“桌子上的是你的剑,拿走吧。”
闻言,谢云鹤抬头,朝着书桌上看去。
上面摆放着一柄长剑,剑身并不宽,却有一种灵动之感。
谢云鹤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灵鹤剑!
虽然仅仅是两天不见灵鹤剑,谢云鹤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一样。
看到灵鹤剑的时候,这两天有些浮躁的心就平静了不少。
之前秦老爷不是还将他的剑扣下来了吗?为何今天会愿意还给他?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这柄剑就还给你吧。”
秦老爷缓缓开口。
谢云鹤也报名了武林大会。
江湖上稍有名气一点的年轻人都报名了武林大会。
虽然与老前辈相比,年轻人们机会渺茫,但这也是展示实力的一个好平台。
秦老爷竟然是因为明天谢云鹤要上场比试了,而将灵鹤剑还给了他?
谢云鹤心里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没办法拿回自己的灵鹤剑了呢。
这个猜测是基于一个推测。
如果秦老爷是谢云鹤当年灭门事件的凶手,那么他一定不会放过灵鹤剑。
因为灵鹤剑是谢云鹤的祖传剑,与家族功法是配套的,属于难得的名剑。
家中出事那年,谢云鹤刚好将灵鹤剑带在身旁,这才没有被贼人搜刮走。
所以在进入秦府并且被拿走了灵鹤剑后,谢云鹤才会这么怀疑秦老爷,怀疑对方觊觎灵鹤剑。
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不愿意的。
谢云鹤抬眼看了一下秦老爷,上前将自己的灵鹤剑拿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书房内的布局情况。
第一次来的时候,谢云鹤没有多打量,现在又有机会来到书房里,他当然要多看看。
可惜秦老爷并没有给谢云鹤仔细观察书房的机会。
“剑拿了,你也可以走了。”
谢云鹤拿到剑的下一刻,秦老爷就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一点都没有想要多聊一下的意思。
谢云鹤拿着自己的灵鹤剑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
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书房,秦老爷还坐在书桌后,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一点目光都没有分给门口的谢云鹤。
谢云鹤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怪。
在守卫的目光中,谢云鹤离开了书房。
走回去的路上,谢云鹤还有点想不通。
大晚上的,突然把人叫过去。
他还以为秦老爷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呢,结果才说了两句话,就迫不及待地将谢云鹤轰走了。
不过也算是有收获。
谢云鹤摸了摸灵鹤剑,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两天他一紧张就想要摸自己的佩剑,但是灵鹤剑不在身边,每次都是摸了个空。
现在灵鹤剑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了。
谢云鹤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一路上的人更少了。
原本去书房的时候还能偶尔看到一两个侍女或者小厮,宵禁后除了巡逻守卫,路上一个闲逛的人都没有。
去书房的路上阻碍重重,回院子的路上倒是没人拦着他。
谢云鹤用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半开的房门。
不知道房间里的情况如何了。
想到卧室里还藏着的那四人,谢云鹤心里一紧,加快了向卧室走去的速度。
来到门口附近,由于门是敞开的状态,谢云鹤一眼就看到了门内的情况。
白衣青年依旧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托着下巴。
另一只手则是在摩挲着桌子上的一颗鸟蛋。
脸上的圣光依旧散发着微光。
谢云鹤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秦煜抬头看来。
“你回来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谢云鹤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秦煜还要说什么奇怪言论的时候,秦煜反而没作声了。
不说话的秦煜看起来竟然意外的端庄。
秦煜看了谢云鹤一眼,放下了手里的鸟蛋,然后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
秦煜淡淡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开口。
“嗯,好的。”
等到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秦煜的意思。
谢云鹤的眼睛微微睁大,心下吃惊。
刚刚还送不走的瘟神,这就走了?
明明之前还一副要赖在这里的样子。
不可思议!
秦煜说到做到,并没有多逗留,很快就走了。
他站了起来,甩了一下衣袖,带着一种难言的潇洒气质,跨出了卧室门。
谢云鹤就这么目送着白衣青年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的范围内。
他又等了一会儿,感觉人是真的走了,才小心地将门关了起来。
谢云鹤转身看向身后。
还没等他开口呢。
房梁上就下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还好谢云鹤已经被今晚的事情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
看到这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也只是稍微倒退了一步,做防御状,并没有被吓到。
谢云鹤定睛一看,这从房梁上下来的黑衣人原来是穿着夜行衣的陈七星!
第216章 还能留宿吗?
陈七星有一肚子话想要和谢云鹤说。
“云鹤,那个秦少主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些动静。
“咚——”
“嗷,我的脑袋!”
陈七星猛地回头朝着身后看去。
“是谁?”
卧室的床榻底下露出了一只手,然后缓缓爬出了一位紫衣少年。
他一只手摸着脑袋,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嗷嗷的声音。
可以看出,刚刚那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看到面朝自己的谢云鹤和陈七星。
黎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刚刚太急了,不小心就撞到了床板上。”
陈七星愣了一下,这床底下怎么有人?
不仅如此,床底下还出现了另一只手。
很快,一名蓝衣青年就优雅利落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摆弄了一下衣服。
很快就又是一名风度翩翩公子的样子。
一点都看不出是刚从床底下爬出来的。
褚元洲已经想明白了,既然黎野已经出去了,那么他在床底下就没必要藏了。
就算他不出去,黎野也会将他供出去,比起被人堵在床底下,还不如他自己出来呢。
他打量着一旁的黎野和陈七星,开始思考今晚上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衣柜里的那位,我们都出来了,你还不出来吗?”
褚元洲朝着衣柜的方向朗声道。
他也不太确定衣柜里面有没有人,大概率是有的,不管怎样,先喊一声再说。
没道理他都已经出来了,最早来的一个还能美美隐身吧。
看着床底下又出来一人,陈七星心中震惊。
原以为看到黎野在床底下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没想到床底下还有第二个人。
陈七星透过布条,打量着这位没见过的蓝衣青年。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结果又听到这位陌生的蓝衣青年说的话。
陈七星朝着衣柜看去。
也就是说,那边的衣柜里还有一个人?
褚元洲的话说出口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
过了一会儿,巨大的木雕衣柜处才传来动静
“咯吱——”
木雕衣柜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高挑女子从中走了出来。
非常坦然,非常自然。
仿佛她不是从衣柜里出来的,而是从什么拍卖会出来的一样。
黎野和陈七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位是谁。
这是白天的时候见过的凌皎皎,说是谢云鹤的好友。
换了一身打扮的她看起来低调了很多,但是身上多了一种冷冽的感觉。
看到衣柜里面真的有人。
陈七星都有点麻了。
他作为今晚最后来的访客,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如此热闹。
原本以为他刚到的时候就遇到了秦少主拜访,慌忙躲藏已经够狼狈的了,没想到在他之前的还有这么多位拜访者。
也就是说,在他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藏了三个人了?
好家伙,这些人藏的时间比他还要久啊。
这又是衣柜又是床底下的。
陈七星下意识地开始打量整个卧室的角落和柜子。
还有人吗?
没有人了,这一点谢云鹤比谁都清楚。
看到全部人都出来了。
并且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谢云鹤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心累。
他开始招呼众人坐下。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太复杂了。
不管大家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欢聚在这里的,还是都坐下休息一下吧。
谢云鹤不管其他四人什么想法,他自己先一步坐下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站着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率先坐下了。
黎野先一步坐在了谢云鹤的身旁。
等凌皎皎和褚元洲反应过来,想要抢谢云鹤身旁的另一个位置时,就发现离得最近的陈七星脚一抬,已经成功坐到了那个位置。
桌子是圆桌,谢云鹤身旁的两个位置已经有人了,剩下的位置坐哪里都没差别。
最后的两人也入座。
谢云鹤一视同仁,给四人准备了新的杯子和茶水。
茶烟袅袅,悠然茶香蔓延在整个房间里,让谢云鹤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给其他三人介绍了一下褚元洲的身份。
“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兄,褚元洲。”
黎野和陈七星虽然惊讶,也只是和对方打了一下招呼,并不觉得惊奇。
江湖中人嘛,谁没有个师兄师姐的呢。
但是凌皎皎却听得眉头一皱,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就好像,谢云鹤应该也是自己的师弟一样。
凌皎皎愣了一下。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凌皎皎心里盘旋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将这个归结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因为她与谢云鹤并不是同一个门派的。
在座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凌皎皎心里在想什么。
简单介绍了一下褚元洲后,现场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这四位今晚过来拜访谢云鹤,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心思,哪里会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来。
就算是刚刚想要和谢云鹤说些什么的陈七星,此时也沉默了下来。
他和其他人也不过是稍微认识的程度,有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凌皎皎的心思也是类似的,她还和谢云鹤兼职神偷呢,这要是将他们想要踩点书房的事情说出来,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事情,她也保持沉默。
褚元洲其实就是想要送个鸡汤,为了防止被小桃发现才藏起来的,现在危机解除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几名拜访者与谢云鹤关系特殊。
他开始了不动声色的观察。
黎野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他真的就是来找谢云鹤贴贴的。
并没有察觉到旁边众人的波云诡谲。
他只是觉得今晚确实有点热闹,但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
其他几人一看就是不会揭发他偷摸从外院来到内院的这件事。
彼此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既然如此,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阿鹤兄弟,我今晚还能留宿吗?”
第217章 秦老爷之死
黎野想象中和自家兄弟抵足而眠,从晚上聊到白天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因为第一步就已经夭折了。
在黎野刚提出留宿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就被其他几人七嘴八舌地阻止了。
褚元洲:“谢师弟前两天刚被花瓶砸了脑袋,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凌皎皎:“留宿?你可真好意思。”
陈七星:“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明日武林大会开始,秦府中的守卫只多不少,还不如此时趁着夜色回去,更加保险。”
黎野想要留宿的心思被众人掐灭在了摇篮里。
谢云鹤赞同其他人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秦府总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见过秦老爷之后更加明显了。
或许是明日就是武林大会的缘故吧?
谢云鹤见过秦老爷后,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四人继续待在自己这里,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这个夜间茶话会很快就结束了。
谢云鹤开始赶客了。
黎野有些恋恋不舍的,也被其他几人拽着从窗户走了。
“云鹤,既然今晚不是好的谈话时机,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七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之前还不忘和谢云鹤道别。
路过谢云鹤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停顿了一下。
靠近了谢云鹤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小心秦少主。”
随后,他直起了身子,也和其他几人一样,从窗户那边翻了出去。
谢云鹤摸了一下自己的灵鹤剑,心中有好几个念头转过。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将窗户关上了,然后回到了桌子前。
收拾茶杯的时候,谢云鹤看到了两个鸟蛋。
谢云鹤“咦”了一声,凑近看了一下其中一个鸟蛋。
怎么上面有一条裂痕?
这是要孵出小鸟了吗?
哪有这么快的?
不过,不正常的事情多了去了。
谢云鹤也没多想,将桌子上的东西放好后,就回到了床榻上。
盖上被子,闭眼。
心中默念了一百个数字。
一丝光芒照在了眼皮上。
谢云鹤睁开了眼睛。
果不其然,又已经到早上了。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照在了床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谢云鹤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谢公子!大事不好了!”
小桃猛地推开了门,语气中带着惊慌,快步走了进来。
“小桃,怎么了?”
谢云鹤坐了起来,看向小桃。
往日总是活泼乐观的小桃,今日看起来却是一脸惨白,仿佛发生了什么让她震惊又恐慌的事情。
所以才冒冒失失地在谢云鹤还没完全起床的时候就闯进来了。
“秦老爷他……他死了!”
小桃哆嗦着开口。
什么?
秦老爷死了?
谢云鹤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昨天还见过秦老爷的,为何今天就死了?
“今天早上守卫发现了不对劲,进入书房后发现秦老爷已经死亡了,连忙告知了姬管家,姬管家通知了官府,现在官府的人正在前厅里……”
“官府的人说所有在秦府的人都要去前厅汇合,配合官府进行案子的调查,谢公子,我们也要去……”
小桃将她知道的事情大概地讲了一下。
谢云鹤闻言,也是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和小桃一起前往前厅。
……
秘境外,山壁前。
山壁上的光幕并不是时时都会播放的。
实际上,在昨晚谢云鹤等人回到自己的卧室的时候,光幕就全部都关闭了。
这并不奇怪,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幻境尊重入境者的隐私还是什么的,到了晚上亥时后,入境者们的光幕都会陆续关闭。
山壁上的光幕换成其他在秘境中闯关的修士。
等到幻境中已经到了早上,才会重新启动光幕。
当然,由于幻境中的时间加速问题,这种等待也并不是很久,还在吃瓜修士们的接受范围内。
第二天晚上光幕关闭的时间却提前了,大概在戌时左右就关闭了。
这让部分敏感的修士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果不其然。
第三天的清晨,他们就通过入境者们的光幕,得知了一个信息。
秦老爷他死了!
死在武林大会的前夕!
不仅是光幕中的十名修士懵了,光幕外的吃瓜修士们都懵了。
知道你幻境会搞事,但你搞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点?
此前,有修士认真讨论过,这十名修士应该如何脱离这个幻境。
因为从目前来看,十人中一个恢复记忆的人都没有。
在失去真实记忆,失去身份,接受了幻境安排身份的情况下,这十名修士竟然都呈现出了一定的适应性。
或许是因为太适应了,甚至没多少人察觉出不对劲。
再这样下去,就要和这个凡人幻境共沉沦了。
“要么寻找到幻境核心,要么就是达成幻境的某种要求,幻境自己将他们放出来。”
有修士总结破局的方法。
“当然,如果能够恢复记忆,那么破局就会变得容易得多,强行破坏幻境也能够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也有修士接着开口道。
如果幻境中的某些东西进行不下去了,幻境自然也会消失。
比如那个传说中让一个化神期修士陨落的幻境,如果修士恢复记忆,并且尝试破坏幻境中一些固有的东西,幻境也会进行不下去,而后消失。
什么叫固有的东西?
再打个比方,天剑宗中的执法幻境,也就是审问弟子的那个衙门中,固有的东西就是詹堂主的幻境分身。
每一个执法幻境中都会有一个詹堂主进行案件审理,如果没了詹堂主,幻境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如果有人进入了执法幻境中,成功将詹堂主的幻境分身击破,那么执法幻境也就会消失。
所以,在秘境外的吃瓜修士们中,也有人讨论过这个破局方法。
不少人认为这个幻境中,秦老爷或许扮演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现在好了,秦老爷已经死了,但是幻境还在继续。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秦老爷的死或许是一件必然事件。
并不是修士们脱离幻境的方法。
所以,幻境中十位修士脱离幻境的方法又少了一个。
第218章 温捕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秦老爷就死了?”
“谁知道?我还以为至少会到武林大会后,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呢。”
“还挺讽刺的,武林盟主死在武林大会的前一晚。”
“所以,秦老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怪昨天晚上的光幕提前关闭了,我就说会出事的吧。”
“不会秦老爷的死和这十位入境者有关吧?”
“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山壁光幕前的吃瓜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明显对于现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有修士抬头朝着山壁方向看去。
此时的光幕中,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前厅中。
……
谢云鹤和小桃赶到前厅的时候,前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了。
前厅里的人虽然多,但是并不吵闹。
昨天都还桀骜不驯的江湖人士们此时就像是乖顺的小绵羊一样,乖乖地排着队。
谢云鹤扫了一眼现场。
或许江湖人士们老实的原因,与一旁的那一群腰带佩刀,身着黑色官服的捕快们有关。
谢云鹤注意到捕快们的腰间都有一枚玉佩。
上面写着“古澜”两个字,看起来遒劲有力,古朴大气。
看来这些捕快们都是古澜县本地的捕快。
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些原本是来观礼的江湖人士。
一进门就叫嚷着让人给个椅子和吃的,显然还没怎么搞清楚情况,以为前厅还是昨日接待客人的前厅。
原本即将举办的武林大会被推迟了,还让他们这些外院的江湖人士全部在前厅集中。
谁会没有脾气,有一些江湖人士都已经耐心不太足了。
前厅中的侍女和小厮上前安抚众宾客的情绪。
但是秦老爷已死这件事,他们是不敢往外说的,因此只是说府中有命案发生,需要宾客配合官府的捕快们调查案件。
在听到一旁的小厮和侍女的解释后,那些武林人士仍然有些不依不饶,甚至想要仗着自己有武功,打算大打出手。
“哼,我看谁敢闹事!给我打!”
这时,前厅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谢云鹤就见到那一群黑衣捕快们纷纷动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刀甚至都没有出鞘,就将那群闹事的江湖人士制服了。
一旁小绵羊状的江湖人士目露同情。
为什么他们这么老实,还不是因为这群捕快太强了吗?
黑衣捕快们不仅看着威风,而且个个武功深厚。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谁能想到个小小的古澜县中的捕快都如此厉害?
谢云鹤看着从角落里出来的少年。
那是一名身形非常圆润的少年,同样身着官服。
与黑衣捕快们稍微有点不同的是,他的官服上的绣纹是红色的,官服款式相对精致一点,整体看起来是黑红色的,相当于捕快官服的进阶版。
这一定是一名身份不一般的少年。
“温捕头,闹事的人已经拿下了!”
其中一名黑衣捕快朝着那名少年汇报道。
“嗯,做的很好。”
少年,也就是温捕头摆了摆手,相当有官威。
但是配上他那相对有些稚嫩地脸,看上去又有点莫名的好笑。
“愣着干什么,赶紧布置一下,县令要来了。”
他朝着身旁的人道。
谢云鹤还有其他人就默默地看着黑衣捕快们将前厅中的桌椅挪走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型的衙门就出现了。
上首摆着一张案桌还有椅子,加上前厅足够大足够宽敞,还真有点衙门的意思了。
与此同时,秦府中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包括秦府的总管家姬管家、秦老爷的一双儿女、秦府的郎中们、秦府的守卫和侍从们、来观礼的宾客们等等。
前厅虽然大,也放不下这么多人,只有直接相关人士被留了下来。
像是谢云鹤这种秦府的准少夫人,也属于相关人士,被留在了前厅中接受审查。
在前厅准备好的时候,县令也已经到位了。
县令姓桑,可以叫她桑县令。
那是一名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女子,身着官服,头戴官帽,表情冷冽,很有威严。
据说古澜县就是在桑县令的带领下,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的。
现场的人对于桑县令都很是尊重。
谢云鹤看着坐上了案桌的桑县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总觉得桑县令看起来很眼熟,可是说他在哪见过,又没有。
谢云鹤只能将之归结于桑县令长得比较面善。
让人看见就觉得比较亲近吧。
实际上,其他人则是觉得桑县令看起来太有威严了,一点都不面善啊。
不少在江湖上有些小偷小摸的人士,都已经有些不自在了。
害怕自己被捕快们当场捉住,押送监狱。
“啪——”
桑县令举起了手中的惊堂木,拍在了案桌上。
“升堂!”
两旁的黑衣捕快们,就地取材,用自己的佩刀当水火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阵阵响声。
“威——武——”
这是一个非常临时的小衙门。
可以看得出来非常赶。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般来说有命案发生,是没有那么快就要升堂审理的。
这人当天知道死讯,当天就升堂,属实是太快了一点。
桑县令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咳咳,本案有些特殊,此时正值本县的一大盛事举办时期,武林大会的举办极大地改善了县内百姓的生计问题,为了让武林大会可以尽快举办,也为了命案可以尽快结案,本案采取边查边审方式。”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命案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被解决掉。
不能影响古澜县接下来要举办的武林大会这一盛事,百姓们还想趁着举办武林大会发一笔横财呢。
比如那些将客栈住宿费翻了几倍的客栈老板们。
武林大会的举办怎么能说不是改善了当地的经济问题呢。
“温捕头,讲一下案件的情况。”
桑县令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温捕头。
第219章 升堂
圆胖少年,也就是温捕头一脸威风地站了出来。
肉肉的脸上,满是严肃。
“启禀县令大人,属下已经查明了案件发生时候的情况。”
桑县令微微倾身,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本案的情况如下,死者为现任武林盟主秦老爷,今日早晨被守卫小甲在书房里发现,目击证人守卫小甲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亡,经过仵作的初步判断,秦老爷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夜亥时二刻左右。”
温捕头不愧是捕头,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也言简意赅地将秦老爷案发时候的大致情况讲了出来。
听到命案的死者是秦老爷,那些不明所以的江湖人士们纷纷哗然!
这才知道为何秦府上下突然变得如此紧张,守卫都森严了不少,对外院中的宾客们也是一副看犯人的样子。
原来死者竟然是现任武林盟主秦老爷!
这这这,这如果传出去,那可是江湖上的大新闻啊!
原本有不少人还打赌秦老爷能不能连续担任武林盟主一职,没想到竟然在此时听到了秦老爷的死讯。
宾客们面面相觑。
这可真是让人唏嘘啊。
桑县令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她来之前也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了。
现在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死者的死因是?”
桑县令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如果秦老爷只是突发恶疾,根本没有凶手,那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温捕头挺了挺胸膛,明显做足了准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往外走了两步,来到了前厅的中央,朗声道:
“仵作在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一定的毒素,但是令死者致命的并不是毒素,而是死者脖子处的利器伤口,死者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的。”
桑县令闻言,皱了皱眉头。
“看来确实是一起命案,这究竟是何人所为?温捕头可有找到什么证据和线索?”
温捕头开口道:
“命案的现场,我留了几个捕快,仍然在搜查线索中,但是书房门口的目击证人小甲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
桑县令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就传唤证人小甲上来。”
毕竟守卫小甲是目击证人,也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必须要听听他说的具体情况。
两名黑衣捕快押着一名守卫上前。
谢云鹤看清那名守卫的长相后,眉心一跳。
这位确实是秦老爷书房门口的守卫之一,昨天晚上他去书房的时候还见过。
现在的情况让谢云鹤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对秦老爷做什么,甚至昨天晚上他去书房的时候,秦老爷还是好端端的。
但是别人可不一定这么认为。
尤其是他去书房的时间,和秦老爷死亡的时间太过接近了。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他是听到打更人敲锣声后不久到的书房,那个时间大概是接近亥时一刻。
越想心中越觉不妙。
有些忐忑。
他的嫌疑怎么看起来这么大的样子?
来不及细想,谢云鹤的注意力就被前厅中的审问吸引了。
“啪!”
桑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威严无比。
“你且将发现死者的过程以及案发当晚的情况,仔细道来,不得有所隐瞒!”
被黑衣捕快压着的守卫小甲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
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回县令大人,小人是秦府的守卫,从昨日傍晚到今早清晨都是小人值守的书房门口,也确实是小人发现的秦老爷……”
“今日早晨,小人值守了一整晚,正有些瞌睡呢,强撑着精神看了一下天色,那时大概是卯时中,已经到了要换班的时间,可是书房门仍然紧闭,小人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到这里,守卫小甲顿了一下,开口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秦老爷卯时必定会去练武场练功,就算是留宿书房也是一样的,可是今早秦老爷居然晚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这不太寻常。”
守卫小甲接着说道:
“小人觉得不对劲,可是也没有多想,敲了敲书房的门,房内无人应答,靠近了书房后,小人才嗅到了一点血腥味,小人心中一紧,连忙撞开了书房门,然后、然后就看到……”
仿佛那个场景让守卫小甲受到了一定冲击,他说话又开始有些哆嗦了起来。
守卫小甲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就看到秦老爷面朝下,倒在了书桌上,书桌上都是血,见到这一幕小人已经被吓傻了,转身就冲出了书房,大声喊人,再之后大人们都知道了。”
守卫小甲讲完了他的目击过程。
桑县令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昨晚的守夜经历。
或许是这里人多,让守卫小甲感觉到了安全感,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也好了不少。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群,余光瞥到了谢云鹤,很快就又一脸畏惧地将目光收回。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眼皮又是一跳,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县令大人,小人说的凶手正与昨晚的访客有关……小人、小人要告发谢公子谢云鹤,是他杀了秦老爷!”
守卫小甲一边声泪俱下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了人群中的谢云鹤。
众人哗然。
随着守卫小甲的这一指,谢云鹤身旁原本挤着的吃瓜人群全都让开了位置。
生怕自己成了守卫口中的凶手“谢云鹤”。
人群散开后,露出了面无表情的谢云鹤。
他就说怎么感觉不太妙呢。
这一幕还是到来了。
形势看起来不太妙啊。
不过,谢云鹤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捕快的调查。
腰佩长剑的清俊少年,信步走出了人群。
走动时,黑金色的衣服翻飞,自带一种潇洒写意。
几息的功夫,被指是凶手的少年就站到了前厅的中央。
接受众人对他的各种打量。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清正,让人见到就容易对他心生好感。
至少桑县令就觉得自己对少年很有好感。
她看着自己下方站着的谢云鹤,第一次在还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为他辩解。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这名少年看着不像是凶手。
说不定是目击证人搞错了。
当然,这个话她不可能说出来,毕竟她也是一县的县令。
“咳咳,守卫小甲,你为何认为这位谢公子是杀害秦老爷的凶手?可有确凿的证据?”
桑县令很快就让自己的心思回到了案件本身上面,对着下方的守卫小甲问道。
守卫小甲,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谢云鹤。
“小人昨晚值守的时候,谢公子是最后一位过来拜访秦老爷的人,在他走后,再也没人进入书房……”
“而且小人还注意到了,谢公子来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就带上了一把剑。”
“必定是他在临走的时候突然袭击了秦老爷,然后再离开的书房。”
守卫小甲将自己见到的情况和猜测说了出来。
闻言,众人将目光挪到了谢云鹤腰间的佩剑上。
听仵作说,秦老爷的死因是颈部的利器伤造成的。
这谢公子腰间的佩剑确实也是一个利器。
再仔细一想,在秦府中,宾客都是不允许佩戴刀剑的。
通过这一点筛选一下,这能给秦老爷造成利器伤的人还真没几个,谢公子算是一个。
而且吧……
有些江湖人士在心中琢磨着,秦老爷是现任的武林盟主,这本身就代表了他武功深厚,江湖上没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想要伤秦老爷,只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偷袭他。
秦老爷大晚上的找这位谢公子,两人的关系必定不一般,说不定秦老爷对他不太有防备,这还真的有可能给他偷袭成功。
这么想着,众人看向谢云鹤的目光就变了。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是杀害秦老爷的凶手。
谢云鹤朝着上方作了一揖。
“县令大人,草民有话要说。”
桑县令非常随和,开口道:
“你说吧。”
谢云鹤尽量简单地将昨晚自己被叫去书房的经历讲了一下。
“昨晚,秦少主来访,表示秦老爷有事找我,我立刻就前去书房,到达书房的时候约是亥时一刻,可是我与秦老爷交谈的时间极短,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我就离开了书房。”
“这么短的时间,我恐怕无法做到杀害秦老爷一事。”
温捕头站了出来,代替桑县令开口问道:
“谢公子,秦老爷找你谈什么事?你出书房时带着的剑又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开口道:
“昨夜,秦老爷找我正是谈佩剑的事,入秦府时我的佩剑被扣在书房,许是因为武林大会在即,他将灵鹤剑还给了我。”
温捕头看着虽然胖乎乎的,但是此时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谢云鹤。
“你的意思是,你进书房仅仅是跟秦老爷说了几句话,然后拿了剑就走了?”
谢云鹤点头。
温捕头又问道:
“秦老爷当时看起来如何?看起来是否康健?”
谢云鹤想起了之前他说过的,秦老爷的体内有毒素一事。
仔细回想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秦老爷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
温捕头又问了谢云鹤几个细节的问题,谢云鹤也是一一答来。
听完后,温福满陷入了沉思。
他的捕头生涯迎来了一场巨大的考验。
如果谢云鹤说的是真的,那么秦老爷在谢云鹤离开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
刚好在谢云鹤离开的时间左右,秦老爷就死了,真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谢云鹤之后还有凶手,他又是怎么躲过守卫进入书房杀害秦老爷的呢?
又或者,谢云鹤他说的不是真的?
桑县令看看下方的证人和谢云鹤,又看看一旁沉思的温捕头。
“温捕头,此事你怎么看?凶手是谁?”
温捕头结束沉思,朝着桑县令拱手。
“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但是我已经看破了!”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他!”
胖乎乎的手指向了一个人。
众人顺着手指看去,正是站在那的谢云鹤。
谢云鹤:……
说了一通,结果你还是怀疑我是吧?
“大人,已知秦老爷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亥时二刻,而谢公子在亥时一刻到达书房,从理论上来说,他是拥有作案时间的,时间再短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谢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在他离开后又进入了书房,杀害了秦老爷,然后再离开,这几乎不可能办到。”
“属下刚刚问过了,秦府的守卫相当森严,书房的守卫更甚,除非是传说中的来无影去无踪的雌雄大盗,不然,未经允许,连只蚊子都无法飞进书房,又谈何刺杀。”
“综上所述,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谢公子他说谎了!是他在那段时间里杀害了秦老爷,然后再泰然离开书房,直到守卫小甲进入书房发现秦老爷。”
温捕头将他的推理一一道来。
这个推理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甚至过于合理了。
但是仍然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决。
“温捕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一名年轻的剑客,又是如何能够刺杀一名武功深厚的武林盟主的?”
桑县令问出了其中关键的一点。
“而且在刺杀的过程中,还能让秦老爷没有发出声响。”
桑县令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温捕头出现了一点迟疑。
根据守卫小甲的证词,他在当时确实没有听到有什么打斗的声音。
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让谢云鹤走了,正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一次正常的会面,才会让人直接走了。
那这其中就有一个很矛盾的点,如果谢云鹤是凶手,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谢云鹤站了出来,开口道:
“此事绝不是草民所为,袭击一事更是无稽之谈,我与秦老爷无冤无仇,为何要袭击对方?”
说话铿锵有力,正气凛然。
这还真的不像是一名凶手的样子。
桑县令不住点头。
对啊,谢云鹤不像凶手啊,不像啊。
而且这也没有作案动机呀。
第220章 作案动机
谢云鹤这话一出,却像是提醒了温捕头什么。
他的眼睛一亮,仿佛是抓到了谢云鹤的什么马脚,整个人又从刚刚迟疑的状态中支棱了起来。
温捕头冷笑了一声。
“谁说你没有作案动机的!整个秦府都知道你的作案动机!”
听到这话,谢云鹤的眼皮又跳了,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秦老爷是你成为秦府少夫人的最大阻碍,你当然要铲除掉他!”
温捕头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言论。
谢云鹤觉得自己头顶仿佛劈下天雷滚滚,整个人都麻了。
温捕头,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都是文字,分开来都认得,合起来怎么就看着这么小众呢?
众人哗然。
独特的作案动机!
但是仔细想来居然非常有道理。
“是了,我想起来了,江湖传闻中说秦府的少主秦煜与云鹤公子好事将近……”
“千纸先生的话本子里也有一个角色,是棒打鸳鸯的秦老头,原来这居然是真的吗?以秦老爷为原型写的吗?我以为是瞎编的。”
“传说中秦府富可敌国,如果做了秦府的少主,就相当于继承了半个秦府,为了这个铤而走险,确实有可能。”
“听说谢公子来到秦府后就被软禁在了内院中,而秦老爷因为秦少主这事大发雷霆,啧啧,没想到秦老爷反而因此丢了性命。”
七嘴八舌中还夹杂了一些小众的发言。
“秦郎和云弟有什么错,都是秦老头的错!”
“你们放屁!阿鹤兄弟根本不喜欢那个姓秦的!”
“我作证,谢师弟不喜欢男的,为情杀人,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周围的江湖人士讨论了起来。
场面相当热闹。
温捕头还在继续他的发言。
“谢公子与秦少主的事情,整个秦府的人都知道,你与秦少主两情相悦,奈何遇到了一心阻止你们的秦老爷,于是在昨晚,或许是秦老爷对你说了什么,惹怒了你,你用剑偷袭了秦老爷……”
温捕头侃侃而谈,一旁的守卫小甲连连点头。
守卫小甲觉得温捕头说的太有道理了。
简直完美地还原了昨晚的场景。
不愧是名捕头!
温捕头讲完后,朝着桑县令拱手。
“大人,这就是属下关于秦老爷一案的推理,请大人定夺。”
桑县令摸了摸下巴,有些纠结,看向温捕头。
“在古澜县,杀人该当何罪?”
温捕头熟知古澜县的律法。
“大人,古澜律法上说杀人需一命偿一命,如有贼人犯此恶行,应被午时问斩。”
啊?要斩了吗?
桑县令看着下方的谢云鹤,眼中出现了犹豫。
她有点不舍得啊,怎么办?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了一名黑衣捕快。
这是去调查现场的其中一名捕快。
他来到了桑县令身边小声耳语,应该是在汇报调查情况。
桑县令听完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温捕头,我觉得你的推理还是有点问题的,判案不能这么武断,你先听一下最新的调查结果。”
那名黑衣捕快也来到了温捕头身旁,同样小声告知最新的消息。
温捕头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
嗯?到底是什么最新的调查信息?
众人满脸好奇,耳朵都竖了起来。
谢云鹤也朝着温捕头那看去。
说实话,这整个事件,谢云鹤还是挺懵的。
一大早醒来就被告知秦老爷已经死了。
然后现在又莫名成了秦老爷一案的疑犯。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桑县令和温捕头的反应,这是有转机了吗?
……
秘境外。
吃瓜修士们也在议论纷纷。
讨论的内容是同一个,秦老爷到底是谁杀死的。
直到这时,修士们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晚上的光幕关闭得格外早。
“这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谁是杀害秦老爷的凶手!”
有一名修士开口道。
如果按照白天一样,修士们可以通过光幕看到每个人的动向,那么马上就可以知道是谁杀的秦老爷了。
“此言差矣,万一我们这十位入境者全都是无辜的呢?万一凶手另有其人呢?”
一名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修士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你们觉得凶手会是谢云鹤吗?”
“我觉得不像……不过,如果他被官府认为是凶手,真的会被午时问斩吗?”
“不好说……有可能真的会。”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幻境还挺安全的,现在看来也未必啊,真要被当成凶手,直接就被押走了,小命不保啊。”
“话说,温捕头是不是就是那个前面被鬼面花吞了的那个修士?”
“你怎么认出来的?”
“他的气质太独特了,就是那种……众人皆醒他独醉的气质,他脑子是不是缺了根筋,什么为了做秦府少夫人而痛下杀手,好离谱的推理啊哈哈哈。”
“仁兄……慎言。”
一名正在笑着八卦的修士在被同伴提醒后,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他感觉到背上一寒,这才猛地止住了笑声,仿佛被谁掐住了脖子。
那股威压消失后,那名修士小心地扭头看去。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上面的车夫正坐在车辕上,专注地看着光幕上的内容。
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可怕的威压就是他释放出来的。
同行的修士捅了捅已经不敢说话的同伴,朝马车那边努了努嘴巴。
“早说了要慎言吧,那个温捕头是摘星楼的二公子。”
“……温捕头真是英明神武,智慧过人,推理太有逻辑了!”
吃瓜修士们谈论什么,枭叔并不关心。
他刚刚就是碰巧听到了有人在谈论二少爷的坏话,稍微给了对方一点警告罢了。
二少爷就算蠢,那也不是外人可以讨论的。
枭叔在心中冷哼。
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光幕上。
主要看的是光幕中威风凛凛的温捕头。
枭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单看外表的话,胖胖少年的装扮看上去确实挺唬人的。
黑红色的捕头服,还有那一堆的黑衣捕快小弟们。
正义的职业,可靠的下属,威风的人生,不过如此。
枭叔看着光幕中的温捕头,多少也有了几分明白。
这可能就是二少爷想要成为的样子吧。
二少爷虽然在家族中颇受宠爱,但各种流言蜚语也是有的。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家主的亲生孩子,又或许是二少爷看起来太让人羡慕了。
总是有人用二少爷不够聪明说事,还有人在暗中诋毁或者嘲笑二少爷,说他又蠢又胖等等。
家族中已经处理了传出流言的人,但多少会有一些传入二少爷的耳中。
二少爷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些所影响,每天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可枭叔知道,二少爷一直很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或许也是此次他冒险来秘境的原因吧。
小宫殿中。
以幽月尊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带。
就连凌华尊者都没有在那边挑衅了。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其他尊者们看着光幕中的场景。
二徒弟成了县令,三徒弟成了疑犯。
二徒弟还斟酌着要不要斩了三徒弟。
幻境中的失忆机制,让这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出现了。
这要是真的干了,等幽月尊者的二徒弟从幻境中出来后,应该会有心理阴影吧。
还好因为不是真身入境,所以哪怕在幻境中死亡,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神魂受损而已。
“所以是谁杀了秦老爷?”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小宫殿中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呢?
有的啊,鼠捕头就是。
鼠捕头已经睡醒了,此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光幕。
或许是因为碰到了案件的原因。
在执法堂中经常处理这类事件的詹堂主,在照顾鼠捕头之余,也对光幕上的内容有了几分兴趣。
詹堂主同鼠捕头说道:
“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要看他们能够找到什么了。”
同为执法堂堂主的诸葛堂主也很关注秦老爷一案。
“不可能是小鹤做的!这个作案动机根本就不成立!”
在看到光幕中温捕头说出的话后,诸葛堂主第一个提出了异议。
“他与那个叫秦煜的小子并没有两情相悦,如何来的为了成为少夫人而谋杀秦老爷一说呢?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水镜中的黎掌门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边的陈老道也难得和这两位站在了同一边。
“没错,这肯定不是云鹤做的,那个作案动机根本不存在啊。”
陈老道开口道。
他一边开口,一边看向幽月尊者,想看看她是什么看法。
幽月尊者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发展成了她有点不能理解的程度了。
她同样不认为凶手是谢云鹤。
可是她判断的理由并不是那个什么作案动机。
而是根据两点。
一点是对谢云鹤本人的信任,幽月尊者觉得如果是他做的,他大概率会承认的,而既然他说自己的是无辜的,那就真的是无辜的了。
另一点则是根据守卫小甲的话推断的,他在守卫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到。
想要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完成刺杀,这本就十分困难。
如果幻境中的谢云鹤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他又何必光明正大地去找秦老爷呢。
他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秦老爷死于非命而不被人知道,没必要给自己徒增嫌疑,甚至闹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所以,不是谢云鹤干的。
看到黑衣捕快将现场情况告知桑清和温福满后,两人那惊诧的表情,幽月尊者也很好奇后续的发展。
……
前厅中。
听完黑衣捕快讲述的温捕头沉默了一会儿。
觉得这个案子实在是棘手。
面对众人好奇且八卦的目光,温捕头请示了一下桑县令能否将案件细节说出来。
桑县令同意了。
她也不是迂腐的人。
现在这个案件扑朔迷离的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那还不如集思广益,说一些案件细节算什么事,赶紧破案才是真的啊。
“各位,根据最新调查的结果,我们发现了几个情况。”
温捕头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第一,书房的窗户有被人暴力破坏的痕迹,这说明有人曾经破坏窗户,从窗户处进入书房。”
说到这个的时候,温捕头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毕竟这个发现说明了他之前的推理有错误。
也就是说,亥时一刻后,并不是只有谢云鹤一个人进入了书房,还有可能有其他人也进入了书房中。
谢云鹤的嫌疑降低了。
“第二,经过检查,案发现场书桌上的血不是秦老爷的。”
温捕头皱着眉头说道。
血不是秦老爷的?什么意思?
温捕头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毕竟这可是秦老爷颈部伤口流出的血,流了一个书桌呢,听说血呼啦的,怎么就不是秦老爷的血了呢?
温捕头可以理解众人的疑惑,因为他也觉得很奇怪。
但调查结果确实如此,他也不得不信。
“一开始我们也认为那是秦老爷流出的血,但是认真调查后发现血的飞溅方向不对,仵作取了一些血与秦老爷伤口上的血进行了对比,发现书桌上的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种和血很像的药水。”
“不过……具体是什么药水我们还在调查中。”
这第二个发现才更是奇怪。
秦老爷是失血而死的,但是桌子上的血却不是他的。
众人不禁产生了新的疑问。
秦老爷的血去哪了?为何凶手要这样做?
还有,这是否说明了书房的书桌处可能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是有人刺杀了秦老爷后将他搬到了书桌那里吗?
温捕头咳了两声,重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后,他接着说道:
“第三,捕快们在书桌上发现了还未食用完的晚饭,在其中剩下的大半碗鸡汤中发现了一种未知的毒素,该毒素与秦老爷身上的毒相符。”
听到这个信息点,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凶手真的是明目张胆啊,公然下毒?
谢云鹤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很熟悉的既视感。
鸡汤,中毒……
该死,他到底在哪里听过这样类似的话?
谢云鹤一脸沉重,自己的记忆果然出了问题。
第221章 新的线索
“那个鸡汤到底是哪里来的,问清楚来源,不就知道是谁下的毒了吗?”
有人大着胆子说话。
身旁的人立马捂住了那人的嘴。
竟然在这里公然开口指点温捕头,胆子太大了。
温捕头听到后也没有觉得不满,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这么做了。
温捕头朝着一旁的秦府小厮和侍女群中看去,站在首位的是一名衣着考究的红衣青年。
长相俊美邪肆,手上脚上都戴着金饰,看起来金尊玉贵的。
温捕头心生警惕,他觉得这位姬管家一定收取了不少贿赂,你看看这一身的金饰,没点小钱都拿不下来。
尤其是他那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这哪里像个管家,简直是个祖宗,一看就不好惹。
温捕头也并不露怯。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姬管家,开口问道:
“姬管家,你可以解释一下鸡汤为什么有毒吗?这可是你亲自带去给秦老爷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姬明昼的身上。
人群中窃窃私语。
“难道是姬管家下的毒?难道是想要谋财害命吗?”
“秦府的姬管家居然生得如此俊美?”
“不管怎么说,他看起来确实可疑,府中的秦老爷死了,他居然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要这么说的话,秦府的少主和小姐不是更可疑,他们看起来也不难过。”
姬管家收回了神游的表情,看向了和自己说话的温捕头。
他表情不变,气定神闲地开口道:
“温捕头可不要冤枉人,草民也是才知道鸡汤有毒的。”
温捕头开口道:
“姬管家,现在不是我冤不冤枉你的问题,你的嫌疑很大,昨晚案发前后的时间,你在哪里,你做了什么,请你如实交代!”
一边问着,温捕头一边看向守卫小甲,问道:
“昨晚姬管家也有去书房见秦老爷,对吗?”
守卫小甲见温捕头问自己话,连忙点头。
“是的大人,姬管家昨晚也有来书房,是过来给秦老爷送晚饭的,不过是很早时候的事了,大概是酉时三刻左右。”
守卫小甲平日里还是比较尽忠职守的,可以很清楚地记得姬管家送饭的时间。
想了想,他还补充了一句。
“不过,酉时三刻一直是秦老爷用晚饭的时间,如果秦老爷要在书房用饭,姬管家一般也是这个时候过来书房送饭,这很正常。”
毕竟要在秦府里做事,守卫小甲也并不想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姬管家。
所以补充了一句,也证明了姬管家送饭行为是非常正常的日常活动。
温捕头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姬管家身上。
“姬管家,麻烦你交代一下自己昨晚的行踪。”
姬管家来到了前厅中间,站在了谢云鹤的身旁。
他朝着桑县令作了一揖。
“大人,昨日傍晚,草民与往常一样,去厨房给秦老爷准备晚饭,厨房也都知道秦老爷的习惯,在草民到达厨房时,晚饭已经做好并放在食盒里,由于时间紧迫,草民拿了就走,大概在酉时三刻到达书房。”
“将食盒交给了秦老爷后,草民就离开了书房,此后就组织府中下人为第二天即将举办的武林大会做最后的准备,直到准备完了才回房休息。”
姬管家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行踪交代完了。
他的证词得到了府中其他下人的肯定。
武林大会毕竟是一大盛事,秦府也是很重视的。
昨晚大部分下人都聚集在外院做最后的准备。
谢云鹤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他一直以为小桃或许是睡着了才听不到他卧室里的动静,现在想来小桃可能根本不在他的院子里。
而是跟着其他下人一起去外院做武林大会的准备工作去了。
难怪呢,他院子里来了这么多人,小桃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是早知道来的不可能是小桃,他何必让其他人躲起来,还闹了不少乌龙事件。
姬管家的说辞,让温捕头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漏洞。
他也只好找到厨房负责做晚饭的厨子问话。
一名肚腩大大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县令大人、温大人,小人是负责厨房膳食的厨子老张。”
老张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手。
看到这身材和自己有点相像的厨子,温捕头的脸色温和了一点。
“说说这汤是怎么回事。”
说到昨晚的事,老张有些发福的脸上闪过了几丝心虚。
但他到底是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情况道来。
“昨日申时末,小人像往常一样准备秦老爷的晚饭,准备了四菜一汤,就在小人准备熬汤的时候,褚郎中来到厨房,说是要借厨房做鸡汤,打打牙祭,原本小人想要帮忙熬一锅鸡汤的,褚郎中却摆手说不用……”
“褚郎中既然这么说了,小人也就作罢了,恰巧当时小人肚子不适,就先去如厕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时间了,但是汤还没有准备好……再熬汤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当时,小人看到锅里还有一点褚郎中剩下的鸡汤,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盛到了汤盅里……”
老张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对,复述的时候有些哆哆嗦嗦的。
总的来说,就是老张偷懒了。
因为正巧肚子痛去了茅厕,他没来得及熬汤。
回来时已经快来不及了,他本可以抓紧时间再做一锅汤的。
但是他并没有自己熬汤,而是为了省时间省事情,直接用了褚郎中剩下的鸡汤。
“我、我看那鸡汤的成色还是不错的,也没想太多,谁能想到褚郎中居然在汤中下了毒!”
老张懊恼地说道。
幸好他当时并没有嘴馋,这要是他尝了一口,说不定今日中毒的就是他了。
温捕头听完后,做了总结。
“也就是说,这汤不是你做的,是褚郎中做的。”
他看向了郎中群体中,看向了那一位已经被其他郎中下意识躲开的蓝衣青年。
“褚郎中?证据确凿,你给秦老爷下毒,意欲何为?”
温捕头目光中透着威严,开口问道。
褚元洲都懵了。
什么?
鸡汤里有毒?
他怎么不知道?
褚郎中走出了人群,来到了前厅中央。
在温捕头严肃的目光下,开始给自己辩解。
“温捕头,此事草民冤枉,草民并没有给秦老爷下毒啊!”
褚郎中长得一表人才,在回答温捕头的时候,桃花眼中透出了委屈和迷茫,那一脸委屈的样子让不少中年妇女们心生怜惜。
这娃子好俊呀,看着也是一副君子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给秦老爷下毒呢。
温捕头冷笑了一声,并不会被疑犯们的皮相所欺骗。
长得像个好人的,最有可能是坏人了。
“是与不是,本捕头自有判断,你老实交代你昨日的行踪,还有你的鸡汤,最后去哪了?”
温捕头表情严厉地开口问道。
鸡汤最后去哪了?
最后放在了谢师弟的卧室里呀。
褚元洲此时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要不要说呢?
一时之间,褚元洲的心中闪过了很多念头。
斟酌了一下,他决定如实交代。
“昨日白天我一直在藏书阁看书,看累了就回卧室休息,在酉时左右,我确实去了厨房准备熬鸡汤。”
褚元洲顿了一下,重新开口道:
“不过我和老张撒谎了,这不是我做给自己喝的,而是给我的病人做的……”
温捕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
“你的病人是谁?你为何要给对方做鸡汤,你们是寻常医患关系?这是否不太合理?”
褚元洲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云鹤。
谢云鹤明白了褚元洲的为难,是因为不知道是否要说出两人的师兄弟关系。
褚元洲也是担心可能会影响到谢云鹤想要做的事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谢云鹤也觉得可以如实说两人的关系。
他自己都已经成了秦老爷一案的疑犯了,褚师兄还是不要卷入进来的比较好。
谢云鹤是相信褚元洲师兄的,鸡汤一事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先一步站了出来。
“大人,褚郎中的病人正是在下,前日我身体有恙,我侍女帮我请了褚郎中来为我看病。”
温捕头没有想到这事还和谢云鹤扯上了关系。
说实话,这反而对谢云鹤不利。
因为他本来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位。
再加上疑似给秦老爷下毒的褚郎中也与他有关系,这让他的嫌疑反而上升了。
不过因为现场的调查结果太过于奇怪了,加上谢云鹤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温捕头也不想要太快下定论。
温捕头:“你们两位的关系是?”
“也正是见到了褚郎中,我才发现他是我同门的师兄,在秦府意外相遇,我也很意外。”
谢云鹤老实交代了两人的关系。
江湖中人,这走在路上遇到自己的师兄师姐之类的,也是很正常的。
温捕头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你们师门师兄师弟的关系这么好?
大晚上的给你熬鸡汤喝?
谢云鹤补充道:
“那一日,褚郎中将鸡汤送来了我的卧室,后来我们谈天说地,忘了时间,就没来得及喝鸡汤,那鸡汤还在我的卧室里,温大人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褚郎中必定是无辜的。”
谢云鹤美化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主要是说起来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事实也是差不多,正因为出了太多事情,最后他也没喝上鸡汤。
鸡汤放凉了,谢云鹤还怪不好意思的,想要品尝一下,褚师兄觉得凉了的汤不好,没让谢云鹤喝。
并且褚师兄走的时候还想带走鸡汤的。
谢云鹤觉得褚师兄还要潜行回自己的院子,带着个食盒实在是不方便,就说先留在他那里,第二天再处理。
没想到,第二天两人直接就站上了公堂。
这经历,谢云鹤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既然谢云鹤都这么说了,温捕头就让手下去谢云鹤卧室查看了。
还好捕快们全都武功深厚,走一个来回花的时间并不长。
在等待时间里,前厅中的众人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分析。
众人讨论期间,桑县令一脸冷峻地坐在上首,给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没人知道,桑清此时心里十分复杂。
在听到褚郎中是谢云鹤的师兄的时候,桑清的心里开始冒起了酸水。
一个念头冷不丁地冒了上来。
为什么和谢云鹤同一个师门的不能是她呢?
那个褚郎中为何这么好运呢?
有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师弟?
你何德何能?
因此,她看褚元洲那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只觉得对方当真獐头鼠目,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獐头鼠目褚郎中:?
褚元洲浑身一寒。
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上头的桑县令刚刚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褚元洲悄悄又看了一眼上方的桑县令。
还是那一副威严的样子呀。
褚元洲迷惑了,刚刚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自己与桑县令无冤无仇的,对方为何要敌视自己呢,这没道理啊。
褚元洲暗道自己想多了。
现在只要等人调查回来,必定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没过一会儿,负责调查的黑衣捕快就回来了,将调查结果和温捕头说了。
谢云鹤、褚元洲等人眼含期望地朝着黑衣捕快看去。
只见,温捕头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一副陷入思索的样子。
黑衣捕快说完后,就回到了捕快群体中。
温捕头听完后,沉思了片刻,随即大手一挥。
“把他给我绑起来!”
这个他指的是褚元洲。
两名黑衣捕快很快就上前来,将褚元洲控制住了。
这发展让众人都愣了。
“大人,我冤枉啊!为何绑我?”
温捕头的圆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明显很看不惯褚元洲负隅顽抗的样子。
“刚刚我的手下已经去谢云鹤的卧室找到了鸡汤,经过查验,这鸡汤里也有毒素,并且与秦老爷所中的毒素一致。”
“现在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温捕头转身看向了桑县令,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大人,请容许我再次进行案件的推理。”
第222章 扑朔迷离
看到褚元洲被绑了起来,桑清觉得心里舒服了。
面对温捕头的请求,她也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她也想知道温捕头做出的判断是怎样的。
这毒鸡汤真的是褚元洲专门为了对付秦老爷而熬煮的吗?
真相到底是如何的呢?
前厅中的众人也皆是看向了胸有成竹的温捕头。
温捕头在公堂中踱步,手背在身后,看起来相当的老成持重。
“我已经看透了真相!”
温捕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褚元洲。
“凶手就是你!褚郎中!”
被指着的褚元洲一脸惊诧。
“啊?什么?”
温捕头指间一转,又指到了谢云鹤身上。
“还有你!谢云鹤!”
谢云鹤:……
他已经很淡定了,他之前就隐约有这种感觉。
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他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大人明鉴,草民冤枉。”
谢云鹤拱手道。
这几乎都成了他必走的流程了。
听到这回的推理又涉及到了谢云鹤,桑县令原本有些后靠的背又直了起来。
她的双手交叠在了案桌上,微微倾身向前。
“温捕头,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你刚刚还说自己的第一次推理可能出错了呢。
“大人,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答案。”
“那个被人暴力破坏的窗户,说不定就是凶手留给我们的障眼法,因为就算凶手是从窗户进入的,他又是如何躲过书房后方的守卫的呢?”
“排除掉这个干扰选项,再加上最新调查出来的毒鸡汤事件,我几乎可以锁定一个答案。”
温捕头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这是一起合伙作案!谢云鹤作为主力,褚郎中通过毒鸡汤进行协助,两人合伙作案!”
“厨房老张闹肚子其实是褚郎中蓄意为之,听说秦府的郎中全都技艺高超,医毒双全,给老张下个小小的泻药,易如反掌。”
一旁的老张惊恐地看向了褚郎中,自己当时闹肚子居然是褚郎中下的药吗?
褚郎中:我不是,我没有!
盯着众人惊恐的目光,褚元洲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就被身后的黑衣捕快塞了一块布到嘴里。
这下是真的有口难言了。
温捕头接着开口:
“他算准了老张有爱偷懒的性格,在褚郎中做完了毒鸡汤后,就将一部分毒鸡汤留在了厨房中,就是等着老张上钩,老张如他预料的那样,企图用鸡汤充数。”
“于是这带毒的鸡汤就被带到了秦老爷的书房中,秦老爷喝了鸡汤后中毒,面对谢云鹤的攻击时就没有了抵抗的能力。”
“这样一来,就完美地补充了我第一次推理中的漏洞,关于一个年轻的剑客是如何战胜还在鼎盛期的武林盟主这一件事!”
温捕头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一次推理。
他第一次的推理果然是没错的,只是不够完善罢了。
温捕头的推理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不是说不合理,而是太合理了。
这一时半会,居然还找不到什么漏洞。
说得褚元洲都差点信了,他甚至在心中复盘,难道他的鸡汤真的毒倒了秦老爷?
在黑衣捕快说从谢云鹤卧室中的鸡汤检测出了毒素,褚元洲就觉得有点忐忑。
原本他觉得自己颇有做菜的天赋,此时也有点看清了现实。
因为鸡汤出炉的时候,他并没有品尝过,只是和老张一样,觉得鸡汤的品相不错,应该味道也不错。
只想着将好吃的鸡汤都给谢师弟带去。
哪里能够想到,从小到大一直都能完美掌握各项技能的自己,居然会在做菜上面翻车呢。
自己做的鸡汤毒倒了秦老爷一事,褚元洲已经信了半成,毕竟人证物证俱在。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这并不是自己想的。
刚刚还想要给自己辩解的褚元洲一时之间也失了声音,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
谢云鹤认真听了温捕头的推理。
指出了其中一点:
“温大人,你还没有说为什么案发现场的血不是秦老爷的呢,如果是我作案的话,我怎么会多此一举弄什么血色的药水充当真血呢?抹了脖子就走岂不是更加方便?”
“秦老爷本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比如流不出血什么的?如果凶手知道这一点,那他必然十分熟悉秦老爷的身体状况。”
谢云鹤说的在理。
众人皆是点头。
温捕头的推理看上去很流畅,可是他没办法解释假血的事情。
如果谢云鹤真的有心想要刺杀秦老爷,那么只不过是一剑的功夫罢了,哪里用得着搞什么血色药水。
不过……说到秦老爷的隐疾。
这确实是奇怪的点。
众人看向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的郎中群体。
这大厅中的郎中可不少啊,足足有四五十人。
皇帝的豪华御医团也不过如此,秦府到底为什么养了这么多郎中呢?
桑县令看着面露害怕的郎中群体们,下意识地感受到了秘密的味道。
“啪!”
惊堂木狠狠地拍在了案桌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桑县令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秦老爷的尸身为何如此异常,那些血色的药水是什么?他养着你们这群吃干饭的郎中是干什么的?”
郎中群体中,比较年轻的已经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看起来快要招了。
这时,一名年龄稍微大一点的郎中站了出来。
“启禀大人,秦老爷雇佣我们,完全是为了他的千金温小姐着想啊!温小姐体弱,必须要经常吃药,所以才有了我们,这完全是一位爹爹的拳拳爱女之心啊!”
桑县令看向了一旁的温之枝。
“是这样吗?温小姐?”
温之枝由于头晕,是被侍女扶着坐在椅子上旁听这一场公堂的。
看起来脸色苍白,弱柳扶风,确实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温之枝之前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还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猛然听到桑县令喊自己,她立马回了神。
在侍女的提醒下,她知道了刚刚老郎中和桑县令在讨论什么。
面对桑县令的问话,温之枝陷入了沉默。
原本她也以为自己身体不好是与生俱来的,是娘胎里带来的。
但是听到命案现场有什么血色的药水之类的,再结合她昨晚收到的纸条,温之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那张纸条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见到温之枝没有回答,念在她刚刚失去了亲人,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桑县令又重新问了一遍。
“温小姐?”
温之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桑县令。
“县令大人,我……我不确定了,这么多年他们都说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还说每个月放血是治疗我的方法……”
桑县令、温捕头、谢云鹤异口同声道:
“放血?”
温之枝点头。
呵呵,这里头要是没有问题,她桑清的名字倒过来写!
桑县令朝着身旁的一位黑衣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会意。
黑衣捕快们围上了郎中们,开始活动手脚。
“你、你们要干什么?”
“等等……不要打了!我招我招!”
经过了黑衣捕快们与郎中们的友好商量,终于有人愿意将真相讲出来了。
“其实……温小姐没有生病,而那血药……也是我们专门给秦老爷制作的。”
在郎中们的讲述下,众人渐渐还原了温之枝生病一事的真相和血色药水的来源。
郎中们来自五湖四海,在被秦老爷招揽后,就专门为了秦老爷工作。
一开始,他们的工作还只是研究如何让习武之人增长功力以及延年益寿。
在秦府藏书阁古籍的帮助下,他们制作出各种可以让人强身健体的丹药。
也是正是凭借着这些丹药,秦老爷的武功突飞猛进,成为了武林盟主。
某日,秦老爷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药方。
“那是一个记载着一种超脱于一般药理认知的药方,药方的内容十分的邪……”
药方也就是导致温之枝如今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其中记载着一个以人血为主要药材的药水。
服用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让人武功大涨。
“药方最后记载,坚持服用甚至可以达到羽化登仙的程度……”
被打得满头包的老郎中颤颤巍巍地说道。
讲述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他也知道他这是在助纣为虐。
众人听到“人血”一词,又看到温之枝那苍白的脸色,大多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之枝的血的去处一目了然。
桑县令:“你们制作药水的药材是哪里来的?”
她说的药材指的是药方中的人血。
“药方中说了……最好来自于拥有绝佳武学天赋的童男童女……”
老郎中用手帕擦了擦汗,擦汗的同时还不忘小心地避开自己的伤口。
“一开始是用的温小姐的血,后来秦府中的一些下人的血也可以用,再后来秦老爷会去外面带回来一些孩子……”
老郎中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周围的江湖人士看他的眼神太恐怖了。
听到郎中们的坦白从宽,众人哗然。
“没想到秦老爷竟是这样的人!”
“哼,死得好!要我说别抓凶手了,还不如查查秦老爷这些年干的事。”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猪狗不如,竟然用自己孩子的血供养自己!我邻居家三舅的二嫂的孙子前段时间就走丢了,不会是他做的吧?”
“桑县令,温捕头,你们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不仅是江湖人士开口,还有不少百姓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众所周知,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
秦老爷遇害一事很快就在古澜县上传播了开来,这可是一个大事件啊。
因此在升堂审理案件的时候,前厅门口也出现了不少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百姓。
原本只是看看武林人士的热闹,现在好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不少百姓立马变了脸色。
谁杀的秦老爷,不关心了,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受掳的孩子。
因此,秦老爷遇害一案,暂停审理。
先处理别的。
原本一个小小的凶杀案已经成了一桩拐卖大案了。
黑衣捕快正在快速搜查整个秦府中。
众人移步秦府的书房。
……
这个发展同样震惊了秘境外的围观群众们。
“这凡人界的幻境中为何会出现邪修的东西?”
幻境中失忆的众人看不出来,秘境外的修士却知道这类不走正统道路的奇怪药方,八成都是邪修的东西。
邪修是指那一类以侵害人类利益换取自身修为,总是做些伤天害理事件的邪道修士。
像是五大仙宗和大部分的修士都是正道修士。
少部分不走寻常路的修士是魔道修士,比如御尸宗、合欢宗、幻魂宗等。
还有一批人憎鬼厌的修士,是邪道修士。
邪道修士与魔物等同,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
修仙界对待邪修和对待魔物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赶尽杀绝。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邪修的踪影了,蜘蛛娘子都算是比较活跃的一个邪修了。
吃瓜修士们没有想到,居然在幻境中见到了邪修留下的踪迹。
这种需要祭血的药方哪里是寻常药方,不过是邪修用来欺骗凡人的障眼法罢了。
哪里有凡人升仙的美事?修士都不一定能够羽化登仙呢。
“难怪那个秦老爷会是失血过多而亡,这不会是反噬了吧?”
“谁知道呢,邪修的东西,不碰为妙,碰了一准倒霉。”
“就我还关心凶手是谁吗?真的是谢剑修吗?”
“接着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我女神好可怜啊,在幻境中真的被放血了,难怪之前一脸的惨白。”
小宫殿中。
化神期尊者们都严肃了起来。
一片沉默的气氛中,有人开口道:
“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幻境中居然重现了邪修屠城的那件事?这是想要警醒我们吗?”
是云隐尊者开的口。
诸葛堂主博览群书,虽然年龄上在这群尊者中算是小年轻,但是也能立刻明白云隐尊者说的是什么事件。
“还是云隐尊者反应得快,要不是你说了,我还以为这幻境是境灵随意杜撰的背景,原来是当年那一件事啊。”
诸葛堂主带着感叹的语气道。
第223章 邪修事件
化神期尊者们在那里说,但是小辈们就听得云里雾里的。
苏小柔拉了拉凌华尊者的袖子。
“师叔,云隐尊者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呀?”
凌华尊者也不介意向小辈们讲一下当年的事情。
“那是大概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有一个凡人界中发生了类似幻境中的情况,而且当时的情况更加糟糕,被邪修蛊惑的人是一城的城主。”
“等到有修士发现那座城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血祭已经开始了,城主以为他是在修仙,实际上只是为邪修做了嫁衣罢了,整个城都被邪修血祭了,全城覆灭。”
凌华尊者看向了一旁认真倾听的苏小柔,还有其他竖起耳朵听的小辈们,总结道:
“所以,遇到邪修的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不然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还有要有辨别邪修的能力。”
“如果遇到幻境中的这种情况,可以及时将危险的萌芽掐灭在摇篮里。”
苏小柔连连点头。
另一边,幽月尊者也在时刻关注着光幕。
看到谢云鹤暂时没有要被处置的征兆,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相信清儿不会做出危害同门的事情,但是抵不住此时他们都是失忆的状态呀。
幽月尊者甚至看出了桑清那理智和感情相互纠结的样子。
现在事情暂时有了新的突破口,这样也好。
主要是,根据现有的信息,幽月尊者一时之间居然也确认不了谁是凶手。
幽月尊者一边思考着,一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身旁是不是有点安静了呢。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朝着水镜看去。
之前一直在叽叽喳喳的陈老道怎么没有发出声音了?
幽月尊者定睛一看,水镜中的陈老道已经睡着了。
她通过水镜,传送了一发灵雨诀过去。
超远距离传送法诀,灵雨诀陈老道那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小水花了。
刚好滋了陈老道一脸,十分清凉。
“哎哟——”
陈老道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一副非常困倦的样子。
幽月尊者皱眉,都已经是化神期尊者了,他们已经不存在困这种东西了。
“你发生什么事了?”
幽月尊者凝重地问道。
为何会发生这样坐着坐着睡着的事情?
幽月尊者没有说完,但是陈老道知道她的意思。
说来也奇怪,陈老道这些天也觉得不对劲,睡着的时候变多了。
因为他天赋的问题,偶尔睡觉那也是正常的。
毕竟很多预知梦就是要在睡梦中才会出现的,可是近期疲倦的时间也太频繁了。
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直到刚刚还在透过水镜看古澜秘境那边光幕的情况,但是看着看着他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不对劲。
陈老道打起了精神来,可面对幽月尊者的话,他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对于自己的情况也摸不着头脑。
“算了,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幽月尊者也看出了陈老道欲言又止的表情,并没有深究这事。
她想起了对方的天赋。
或许这是他人修炼的秘密?
这么多年了,陈老道就算是在仇家的追杀下都活得好好的。
老而不死是为贼,擅长卜卦加上有预知梦这样的天赋,陈老道总是能让自己处于比较好的状况中。
幽月尊者并不担心他的保命能力。
两人都没把这个当一回事,继续看光幕中的情况。
那个曾经邪修屠城的事情,幽月尊者也知道。
因为那个邪修就是她击杀的。
当年,在犯下了好几桩惨绝人寰的屠城血案后,邪修逃之夭夭。
直到一百年前,及时被幽月尊者带人围堵在了一个小村落里,邪修被成功击杀。
至此,被称为“血冥道人”的邪修彻底伏诛。
修仙界的一大毒瘤被铲除了。
幽月尊者还因为这事而提升了在风云榜上的排名……
……
秦府的书房算得上豪华,不仅面积大,而且还配有小卧室。
可以想象,秦老爷平日里就算留宿在书房中,那也可以过得十分舒适。
但是此时,书房承受了它不可承受之重。
江湖人士、官府的人、嫌疑人们、秦府的人、看热闹的百姓们,一股脑地涌进了书房。
还是桑县令察觉到不对,勒令无关人士不能进书房,这才阻止了书房被挤爆棚这一惨剧的发生。
谢云鹤在黑衣捕快的看守下,也一起来到了书房。
直到现在,他才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案发现场。
故地重游,谢云鹤心情复杂。
他昨天还来过一次书房,谁知道今日再过来,这里就变成凶案现场了。
秦老爷已经被仵作放在了一旁的地上,盖上了一层白布了。
周围的人探头探脑地看去。
黑衣捕快及时抓住了几个想要往白布上吐口水的百姓,阻止了一场不文明行为,保持了现场的干净整洁。
谢云鹤往房间内走去。
在书桌上,被黑衣捕快画上了一个人形的白线,那是秦老爷死亡时候的姿势。
谢云鹤朝着书桌那里看了几眼。
白线大概地画出了一个轮廓,谢云鹤可以想象得出秦老爷当时的姿势。
秦老爷应该是正坐在椅子上,面朝着门口,然后门口处来了什么人。
来人将秦老爷一剑封喉,秦老爷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就倒在了书桌上。
可以发现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因为书桌上还有吃到一半的晚饭。
食盒和餐具还好端端地放在书桌的一角。
现场可以看到筷子勺子都还摆在碗上呢,像是被秦老爷临时放在上面的。
有访客到来的时候,他可能正在吃晚饭,正吃到一半。
那一桌子的血色药水到现在都还在书桌上,集中在白色线条的附近,颜色是暗红色的,是非常接近人类血液的颜色。
书桌上的血色药水此时仍然没有变干,甚至隐隐有一种血液还在流动的感觉。
一看就不正常!
难怪仵作后来会认为这是假血,正常的血到这个时候早就干了,哪里会看起来这么新鲜。
而第一目击者守卫小甲或许是吓坏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桌子上吃到一半的晚饭。
一碗白饭,四份有荤有素的菜,一盅鸡汤。
他仔细看了一下那盅少了一点的鸡汤,发现确实是褚师兄的鸡汤。
谢云鹤认得出来,这鸡汤成色和昨晚褚师兄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看来,厨房的老张是真的爱偷懒,他说的是真话。
真就直接将褚师兄的鸡汤倒入汤盅里给秦老爷凑四菜一汤了。
要不是谢云鹤非常清楚自己没有梦游的习惯,也真的没有杀害秦老爷,他真的会以为这里是自己的作案现场,而褚师兄是自己的帮凶。
温捕头会得出那样的推理也是有点道理的。
谢云鹤看着现场,心中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他仔细回想昨晚来到书房的过程。
进入书房、和秦老爷交谈、拿剑、离开。
说实话整个过程都非常快,甚至应该比守卫小甲印象中的时间还要短。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脑子。
谢云鹤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时候,书桌上有晚饭吗?
没有,谢云鹤很确信,他昨晚来找秦老爷的时候,书桌上并没有晚饭。
那么……案发现场的这个吃到一半的晚饭是怎么来的呢?
总不可能是凶手作案完成后,还在这里吃了一顿吧?
谢云鹤幽默地想道。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谢云鹤收了收心,开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这份酉时三刻送到的晚饭,秦老爷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等到见完了谢云鹤后,才开始吃晚饭。
但是这个并不合理。
谢云鹤是亥时一刻到的书房,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饭,放到亥时一刻,都变凉了。
秦老爷会食用变凉的饭菜吗?
从谢云鹤了解到的秦老爷来看,他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这个书房都造得奢华无比,必定也比较注重享受。
完全没必要吃凉的。
退一万步说,秦老爷突然想吃凉了的晚饭,那也有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晚饭还没食用,那必然是一直放在桌子上。
但是当晚过来拜访秦老爷的谢云鹤并没有发现书桌上有晚饭。
这也是谢云鹤觉得不可能是凶手吃的原因,就算凶手杀完秦老爷后兴致大起,现场搓了一顿,那也要有晚饭在现场才行呀。
第二种可能是,秦老爷真的吃了晚饭,但是谢云鹤来书房的时候,这个晚饭被藏了起来。
那么是谁藏起来了呢?
是秦老爷吗?
谢云鹤皱了皱眉,应该不是秦老爷做的。
一份酉时三刻送到的晚饭,秦老爷吃到一半,然后将晚饭藏起来,就为了等到谢云鹤亥时一刻过来谈话的时候,让书桌看起来是干净的?
那他为什么不吃完?
或许是谢云鹤苦恼的样子太显眼了。
一旁的桑县令走了过来。
“谢公子,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桑县令非常友好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名少年特别的亲切,哪怕知道他是疑犯,她也并没有平日里嫉恶如仇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这位少年一定是无辜的。
谢云鹤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自己昨晚见到的说了出来。
“我昨晚来拜访秦老爷的时候,书桌上并没有摆放食盒和碗筷,书桌的那一角并没有放东西。”
看到桑县令和谢云鹤在谈话而凑过来的温捕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
但紧接着,他和桑县令都同时愣了一下。
不对啊,这很奇怪啊。
亥时一刻不在书桌上的晚饭,之后反而出现了?
是有人放上去的?
温捕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谢云鹤。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这也是谢云鹤之前犹豫的原因。
因为那一幕只有自己看见了,所以他没办法证明这件事。
桑县令倒是下意识地相信了谢云鹤。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凶手将晚饭藏起来的。”
桑县令也想到了谢云鹤想到的问题。
她个人更倾向于凶手另有其人。
毕竟不管秦老爷如何作恶多端,但是在古澜县,杀人就要偿命的,这是铁律。
一旦被认定是凶手,午时问斩根本不用商量的。
这不是桑清可以决定的,这是……这个县的规则。
所以,她也在积极寻找凶手中。
现在这个线索可以说是一个新发现。
“所以凶手为什么要将晚饭藏起来?这个晚饭有什么特殊的吗?”
桑县令开口。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
“吃了一半算不算特殊?”
算,怎么不算呢?
为什么不将晚饭吃完?
姬管家不是说酉时三刻就将晚饭送过来了吗,为何在亥时二刻,也就是秦老爷死亡的时候,这吃剩下一半的晚饭会放在书桌上?
桑县令觉得不对劲,正想要将守卫小甲招过来问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书房中的一角发出了喧哗声。
“这是什么地方?”
“密室!是传闻中秦府书房中的密室!没想到真的有!”
“里面有武功秘籍吗?”
许多江湖人士想要往密室里冲去,但很快就被赶过来的黑衣捕快们镇压了。
桑县令来到这边的时候,还没有人进去过密室。
谢云鹤跟着过来了。
这密室是在书房小间的床榻底下被发现的。
准确来说是床榻的地板下发现的。
这并不好发现,因为黑衣捕快们也曾经掀开过床板看过。
显而易见,掀开床板看到的是地板。
敲击过地板,发现是实心的,也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个。
没想到居然被人误打误撞地发现了。
起因是一位江湖人士,他是一位小偷小摸惯了的家伙,看到那紫檀床榻的床柱子上的狮子雕刻十分精美。
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就这么摸了上去。
一碰到那狮子雕刻,这人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雕刻在床柱上的狮子怎么是可以转动的?
他顺着直觉将那一节狮子雕刻转了三圈。
床底下就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整张床榻自动移位了,露出了底下的地板。
厚重的石块移开,露出了一个小房间。
这竟然是一个机关!
那人十分惊诧,这秦府的书房中竟然真的有密室!
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第224章 纸条
现场被控制住后,桑县令直接派人下去看看。
密室并不深,众人站在边上往下看,一眼就可以看完整间密室。
整体方方正正的,里面放着一些铁箱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等等,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在一个铁箱子上,放着一张纸。
因为纸张是单独放在铁箱子上方的,看起来还挺显眼的。
黑衣捕快将一个铁箱子搬了上来,铁箱子上的那张纸也被捎带了上来。
桑县令拿过那张纸,看了起来。
谢云鹤在一旁,也将目光放在了纸张上。
这一看,他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纸张上面写着——“前有秦老爷作恶多端,今有雌雄大盗为民除害!”
这张纸上的内容真是嚣张无比,现在是个人都知道雌雄大盗到此一游了!
而且这张纸透露的信息不仅如此。
如果这是雌雄大盗留下的,那他们的这个举动就是直接承认了他们是杀害秦老爷的凶手。
“没想到凶手竟然是雌雄大盗!”
温捕头恍然大悟地说道。
在温福满看来,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
雌雄大盗都直接自爆自己是凶手了。
甚至留下了纸条挑衅!
凶手舍他们其谁?
这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他需要做的就是从结果推过程。
这个简单!
温捕头站在书房中,自信地开始了第三次的推理。
“各位,我已经看破他们的作案手法了!”
“众所周知,雌雄大盗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没有人能够抓住他们,甚至有人说他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一时男装一时女装,不过这些传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轻功很好。”
“如果凶手是雌雄大盗,那么窗户的破坏痕迹还有守卫没有发现凶手这一点,也就有了解释,因为他们的轻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守卫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
“昨晚,他们通过窗户进入书房后,偷袭了因为喝鸡汤中毒的秦老爷,随后在密室中留下了纸条,最后再施展轻功飘然离去。”
温捕头右手敲在了左手上。
“没错,整个作案过程就是这样。”
他胖胖的脸上带着九分笃定一分自傲,这副自信的样子看起来很可靠。
众人都不自觉地跟着温捕头的思路去思考。
就算之前的推理连续翻了两次车,温捕头依然毫不气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第三次推理听起来依旧很有道理,尤其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听完这番推理,谢云鹤已经不想说话了。
还好没人知道他是雌雄大盗中的一员,不然这个疑犯的帽子就要牢牢地扣在他脑袋上了。
话说,温捕头的推理是怎么做到合理中带着离谱,同时离真相十万八千里的?
谢云鹤看着一时间成为了人群目光中心的温捕头,陷入了沉思。
至于他为什么不怀疑这是雌雄大盗做的?
这不是废话吗?
雌雄大盗就两个人,谢云鹤没做过。
至于另一个人……
而那个时间,凌皎皎还在谢云鹤的卧室的衣柜里,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所以,那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听到众人正在讨论那张在密室中发现的纸条,以及温捕头给出的推理。
人群中,有个红裙少女的脸色同样阴晴不定了起来。
凌皎皎视线落在了桑县令手中的纸张上,那目光仿佛要将纸条给盯穿了。
到底是谁?
哪个混蛋居然敢搞栽赃陷害这一招?
凌皎皎心中同样清楚,她并没有做杀害秦老爷这件事。
由于书房的守卫实在是太森严了,就算是她也没办法做到绕开守卫,不着痕迹地潜入书房。
凌皎皎朝着书房的窗户看去。
木窗户外是书房的后方,那里是院子的后方,确实有一个视觉死角。
但是再往外走一点,还是会落入守卫的视线范围。
她才刚来秦府,并不清楚这些,甚至都不知道书房后方有一扇隐蔽的窗户。
如何能够做到温捕头口中的杀人后从窗户处飘然而去呢?
凌皎皎冷笑了一声。
由此推出,凶手必定很清楚这些隐秘,有可能是秦府中的人。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秦府人身上。
为首的是秦老爷的一对儿女。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女的温雅大方,男的丰神俊朗。
凌皎皎的目光掠过温之枝,落在了秦煜的身上。
这两位在她心中都有嫌疑。
比起温之枝,她更怀疑那个和她搭档在传闻里缠缠绵绵的秦少主。
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看他,秦煜微微侧头,顺着目光的方向看了过来。
发现是一名红裙女侠在看着自己,秦煜面色如常,看起来并不如何惊讶。
他看向凌皎皎,朝着她笑了一下。
在凌皎皎这个方向,目睹了这个笑容的江湖人士们都被这一笑惊艳到了。
都说秦府的秦少主长得俊美无俦,世间少有,果真如此!
身旁的仿佛都沉醉在美男一笑中,凌皎皎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两名黑衣捕快朝着凌皎皎走了过来。
看到代表着官府的黑衣捕快们,凌皎皎附近的人都自觉地避让开了。
心下顿觉不妙。
凌皎皎也想要走,刚走出两步。
她就被黑衣捕快们给围住了。
“凌皎皎是吧?和我们走一趟!”
凌皎皎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黑衣捕快们问道:
“各位官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其中一名黑衣捕快脸色冷硬地开口道:
“在你的厢房里搜出了秦府书房的财物,现在怀疑你与雌雄大盗有关,请配合调查。”
什么?
她的厢房里怎么会有秦府书房的财物?
她都没来得及动手呢。
凌皎皎内心震惊,这自然也表现在了她的脸上。
两名黑衣捕快见凌皎皎的震惊不似作伪,心下也有些犹疑。
但调查的结果就是如此,他们还是按照规矩,将厢房中有秦府财物的凌皎皎带到了桑县令的面前。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黑衣捕快们朝着桑县令拱手。
凌皎皎来到了桑县令的面前,刚好和一旁的谢云鹤以及褚元洲站在了一起。
“你就是传说中的雌雄大盗?”
桑县令此时正忙着,一边听着属下的汇报,一边看向了凌皎皎。
刚才,从外院中搜寻线索的黑衣捕快带回了震惊众人的消息。
他们在一个厢房中搜出了大量秦府的财物,经过姬管家的指认,确认那些金银珠宝确实是秦老爷的。
根据姬管家的说法,他也并不清楚秦老爷将府中的财物藏在了何处。
但是从厢房中搜出来的红玉珊瑚钗、紫翡步摇、龙衔玉手镯等等是近期才呈上去给秦老爷的。
姬管家对此记忆深刻。
“是与秦府有附庸关系的其他小家族送上来的,目的有二,既是为了获得秦老爷的庇护,也是恭贺举办武林大会。”
“因此他们不敢怠慢,选的皆是上等的稀罕物件,这一批礼物中,有好几件饰品的造型非常独特,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这些本应该被秦老爷收起来的财物,怎么会在外院的厢房中被发现呢?
这些金银珠宝不会长脚跑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拿走的。
那么,是谁呢?
再结合在书房密室中发现的纸条,众人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批财物是被人偷走了,而这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雌雄大盗!
很快,桑县令就知道了那间厢房里住着谁了。
那是一位名叫凌皎皎的女侠。
这才叫黑衣捕快将人带过来。
与此同时,密室中的铁箱子也被黑衣捕快暴力拆开了。
一部分铁箱子是空的,但是箱子角落的珍珠似乎证明了这就是放财物的宝箱。
嚯!
众人朝着凌皎皎看去,果然是这人盗取的秦府财物!
偷完了之后还杀了秦老爷,真是嚣张至极。
这要不是秦老爷一事被发现得早,她还没有来得及转移财物,也不会被捕快们当场抓住吧。
只一瞬间,凌皎皎就明白了众人视线中的含义。
多么熟悉的一幕呀。
在褚元洲被指认下毒的时候,凌皎皎还幸灾乐祸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做过!
猛地背了一口大锅。
凌皎皎觉得憋屈极了。
先不说她没有干,就算她真的干了也不会大大咧咧地将财物放在自己的厢房里吧。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就是有人想要栽赃她!
凌皎皎咬牙切齿地想,不要让她知道是谁做的。
不然她一定要让对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一旁,黑衣捕快还在开箱子。
一部分铁箱子中放了一些瓶瓶罐罐,黑衣捕快打开来一看,里头竟然是如同血色药水一般的东西。
还有一部分铁箱子中放着的是一些书籍和纸张,纸张是银票和地契。
重点是里头的书籍,那不是一般的书籍,而是武功秘籍。
“这竟然是各大世家的武功秘籍!”
“秦老爷是怎么获得的,这里面竟然还有不少已经销声匿迹的世家秘籍。”
“《陈氏秘籍》、《谢家剑法》……我看看……这里起码有几十本秘籍!”
“这……这……秦老爷与十年前的那十多起江湖灭门事件有关吗?”
谢云鹤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在看到那本《谢家剑法》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
他拨开众人,走上前去吗,想要近距离看一下那本《谢家剑法》。
“你要干什么,不准乱碰!”
黑衣捕快呵斥道。
“没事,让他看。”
桑县令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不止是谢云鹤看到铁箱子里的秘籍会失态,人群里同样有人如此。
有些与这些秘境相关的江湖人士上前来,仔细端详秘籍。
没一会,就有人惊呼道:
“没错,这就是我家丢失的秘籍!”
时不时有人痛哭或者流泪。
“七舅公啊,您可以瞑目了,您家的秘籍已经被找到了。”
“这必定与秦老爷脱不了关系,草民恳请县令为我们做主啊!”
“可怜我表哥一家,十年前全家被灭门了,家中秘籍不翼而飞,我一直苦寻凶手,如今这事总算有个了断了。”
来观礼的江湖人士当然大多不会是无名之辈。
不少人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
还有一些是十年前江湖上轰动一时的灭门案的受害者。
可惜当时怎么都找不出事情的始作俑者,没想到那些丢失的秘籍如今都在秦老爷的书房密室中躺着呢。
灭门案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了。
黑衣捕快又控制了一群想要拿剑戳秦老爷尸身的江湖人士。
现场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桑县令坐在了属下搬过来的桌椅上,猛地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
“啪!”
惊堂木落在了木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安静!”
“再吵闹,就把人丢出去!”
桑县令在古澜县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此话一出。
书房中的混乱得到了控制。
黑衣捕快们很快就收拾好了现场,挥退了铁箱子附近的人。
最后一位走的是一位绿衣目盲的公子。
见到这位公子的时候,黑衣捕快们都会稍微柔和一点,毕竟这位古澜书坊的陈掌柜,大家还是知道的。
长得好看,可惜就是眼睛有疾。
绿衣公子正在用手触摸着一本写着《陈氏秘籍》的书本。
察觉到身旁的人都被黑衣捕快赶走后,他也是不紧不慢地起身,然后朝着一旁走去。
经过黑衣捕快们的努力,铁箱子整齐地摆放在了一旁。
谢云鹤在看完那本《谢家剑法》后,就确信这是自家丢失的那一本剑法。
里面写着的《二十四节气剑》正是谢云鹤从小修炼的剑法。
他将这剑法重新放回了铁箱子里,因为桑县令说到时候会派人核验身份,再进行秘籍的归还。
现在桑县令也在向骚动的人群解释赶人的用意。
“我不管你们和这些秘籍是什么关系,关于这些秘籍,官府这边会派人核验然后一一归还的。”
“你们挤在那里,一来妨碍现场的调查,二来如果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偷拿秘籍,都没人能够发现。”
桑县令开口说道。
她说的在理。
而且这件事算是入了官府的眼了,桑县令也承诺了会妥善处理秘籍。
如此一来,众人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桑县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
“那就,重新开始关于秦老爷一案的审理吧!”
第225章 原来是人
秦府书房中。
一边是案发现场,另一边的小卧室处却成了一个小型的衙门。
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了。
这查个命案结果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就算是桑县令,也难免觉得有点焦头烂额。
“凌皎皎,你对于你房内搜出的秦府财物有何想说的?”
桑县令开口问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先解决完秦老爷的命案一事,再处理秦老爷涉及的血药事件以及灭门案一事。
众人也好奇地朝着凌皎皎看去。
事到如今,秦老爷已经死了,是谁杀的大家都不太关心,甚至不少人觉得秦老爷死得好。
但是吧,众人很好奇,凌皎皎真的是雌雄大盗吗?
“大人,草民冤枉,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草民昨晚根本没有来过秦府的书房,何来的盗取财物一说?”
凌皎皎拱手说道。
“那你昨晚这段时间在哪呢?”
桑县令问道。
“我昨晚……一直都在自己的厢房中。”
凌皎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真话。
她昨晚是去找谢云鹤商量探索书房的事情去了。
谢云鹤现在已经都成了一号疑犯了,她如果再说昨晚是去谢云鹤那里,反而会让人有不必要的联想。
比如,其实是三人合伙作案,谢云鹤动手,褚元洲下毒,她望风和盗取财物什么的……
不是凌皎皎想多,她觉得那位温捕头有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想到这里,凌皎皎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昂首挺胸站在桑县令旁边的温捕头。
温捕头被凌皎皎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大胆,身为疑犯还敢四处张望!
温捕头威严地瞪了回去。
“哦?可是你的邻居不是这样说的。”
外院的厢房并没有院子,与客栈中的客房类似,都是
桑县令挥了挥手,黑衣捕快带了一名中年妇女上前来。
“你就是住在她隔壁厢房的王大娘?她昨晚可是一直待在房中?”
桑县令看向了王大娘。
王大娘穿着朴素,看起来一副朴实中年妇人的样子。
别看她这个样子,其实她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
“大人,昨晚凌姑娘说谎了,她昨晚并不在房中,我戌时曾经敲过她的房门,想要找她聊天,谁知道敲了半天,无人响应,卧室的灯火也是灭的。”
“既然人不在,我也就回去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王大娘甚至还卖了个关子。
但看到桑县令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她连忙接着说道:
“大概在亥时三刻左右,我听到隔壁的厢房中传来动静,应该是有人回来了。”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力还是不错的,绝对错不了。”
桑县令看向了凌皎皎。
“凌姑娘,你深更半夜的,出去做什么?”
桑县令的眉眼严肃了起来。
“莫不是去书房走了一遭吧?”
凌皎皎被桑县令的目光盯着,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还是大意了,这次的秦府中的厢房与一般情况的客房不同。
这周厢房附近住着的都是耳聪目明的武林人士,个个都有武功在身。
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特别遮掩过自己的动静。
主要是当时被谢云鹤卧室里的情况惊到了,回厢房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谁能想到晚上还会有人来找自己聊天呀?
凌皎皎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去找谢云鹤的行为。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
凌皎皎难得撒一次谎就被人戳穿了。
现在陷入了非常为难的状态。
看到凌皎皎没有说话,桑县令刚想继续追问。
就见到一旁的谢云鹤站了出来。
“大人,昨晚凌姑娘是去找我了。”
“我与凌姑娘乃是至交好友,这次齐聚秦府机会难得,这才邀请凌姑娘过来房中一叙。”
谢云鹤也是没办法了,凌皎皎被戳穿是雌雄大盗,那还不如直接和桑县令说实话呢。
至于凌皎皎来他房间的理由,这个嘛……
谢云鹤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也没时间给他思考太多了,他只好含糊地说是好友叙旧。
他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是仔细想想哪里都是问题。
这要是一般的江湖兄弟,这样做确实没问题。
但是……
“去你房中一叙?你们一男一女,孤男寡女的……在你房中叙旧?”
温捕头真诚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也是大家的疑问。
气氛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八卦。
视线在凌皎皎和谢云鹤身上来回流转,还有一些人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秦煜身上。
这什么情况?三角恋?
谢云鹤也没想到随口说的这个借口会引起这样的状况。
他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是与凌皎皎相处得太久了,很多时候谢云鹤甚至都忘了她的性别。
在他嘴里是好友相聚的场景,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苍天啊,他可没有这个意思!
“不,不是孤男寡女!”
谢云鹤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他和凌皎皎不是那种孤男寡女的关系!
“没错!不是孤男寡女!”
一道少年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循声望去。
人群中,一名紫衣少年站了出来。
紫衣少年长相俊朗阳光,衣着昂贵,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富家少爷。
这人是谁?
有人知道黎野,小声地和旁人介绍少年的来历,黎氏钱庄的那位叛逆少爷在江湖上也是有点名气的。
“当时卧室里的不止有他们两人,我也在现场!”
黎野认真地说道。
看到居然有人误会了凌皎皎和谢云鹤的关系,黎野就着急啊。
好不容易才从书房门口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要为阿鹤兄弟证明清白!
阿鹤兄弟与那位叫凌皎皎的,绝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关系!
桑县令疑惑地问道:
“你当时也在谢公子的卧室中?”
黎野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不仅我在,那位褚郎中也在。”
众人的目光又放回了褚郎中的身上。
之前褚郎中说过他昨晚上去了谢云鹤的卧室,这件事众人也都知道。
这样一来,褚郎中说的确实是实话,他有黎野作为人证。
黎野可是一位重量级的人证。
因为他是完全没有作案可能的一位。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黎野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刀客,背景大着呢。
其真实身份是黎氏钱庄的少主。
黎氏钱庄,论钱财,比秦府那是一点都不差,黎野没必要卷入秦府的秦老爷案件中。
所以黎野口中的话,可信度很高。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
“好多人啊……”
有人喃喃道。
是的,光是知道的,都有三位人士公开表示昨晚是在谢云鹤卧室中的。
桑县令拿起手边的一盏茶,喝了一口,压压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这么多人昨晚都在谢云鹤的房中,桑清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凌皎皎、黎野、褚元洲三人。
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哄骗自家弟弟为爱私奔的黄毛。
黄毛三人组:?
三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浑身一冷,仿佛被什么人盯上了。
顺着目光看去,是正气凛然的桑县令。
啊这……或许是桑县令的脸色太过严肃而产生的错觉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这大晚上的,你们可真热闹……还都待在卧室里,不嫌挤的吗?”
桑县令幽幽地道。
“是有点挤,床底下……唔唔……”
黎野开口,还没说完这句话,就被一旁的谢云鹤捂住了嘴。
在座的都是有武功的侠客,这一句话自然也没有被他们错过。
部分人目露惊恐。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到“床底下”这个词了?
当时到底是什么样情况?
还需要人蹿到床底下去?
“昨夜竟然这么热闹吗?可是我去找云弟的时候,为何没有见到你们?”
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
白衣如仙,俊美如妖的青年走了出来。
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向了在场的几人。
什么?昨晚去了谢公子卧室的还有秦少主?
众人都被这事情的发展整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都几个了?
八卦的目光一瞬间汇聚了过来。
谢云鹤看向这个走出来的白衣青年,也就是秦煜。
熟练地忽视了对方脸上的圣光。
面对秦煜的质问,谢云鹤眨了眨眼睛,难得有些心虚。
“他们在你来之前就走了。”
秦煜歪了歪头,正想要说话呢。
一旁的王大娘就忍不住开口了。
“不对吧,凌姑娘是很晚才回来的,亥时三刻左右,那时候月亮都上枝头了。”
王大娘,一款谎言粉碎机。
众人看向正中间的几位青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桑县令狠狠地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
“啪!”
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无关人士,不要随意插话!”
桑县令指的是走上前来的秦煜还有临时证人王大娘。
“你就是秦老爷的长子,秦煜?”
桑县令看向了白衣美男,并没有被对方的表象迷惑。
“交代一下你昨夜的行踪!”
“根据守卫小甲的口供,昨日傍晚你也去了书房找秦老爷。”
桑县令锐利的目光放在了秦煜的脸上,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
谢云鹤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他毕竟不是办案的捕快,并没有证人的口供等信息。
加上他有很大的嫌疑,能让他到处走已经不错了。
他想要获取案件中的全部细节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温捕头是不可能让他知道的。
秦煜将目光转向了桑县令,开口道:
“大人,昨晚我是去了书房。”
“他派人过来找我,说是要和我谈一下我的婚事,我就去了,大概是戌时左右到的书房吧。”
秦煜语气淡淡地开口。
“谈完话后,他说有事要找云弟,我就去了云弟那里,帮秦老爷传了个话,然后一直逗留在了云弟的卧室中,直到云弟回来……”
“这一点……想必几位应该也很清楚吧?”
秦煜看向了一旁的凌皎皎、黎野、褚元洲。
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桑县令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就在刚刚众人一脸意味深长的时候,她和温捕头都是一脸茫然。
不懂的事,直接问就好了。
她看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三人,朝着秦煜问道:
“为什么他们会清楚这件事?”
秦煜眨了眨眼睛,真诚地开口道:
“我以为当时这几位应该就藏在房间里?”
他一脸平静地说了一些很炸裂的东西。
“或许是他们的爱好吧,我当时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听到了仿佛老鼠抓地和磨牙的声音,现在想来,原来房间藏的不是老鼠……而是人呀。”
秦煜侧头望向谢云鹤,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谢云鹤看不见秦煜的表情,但是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调笑。
他扶了扶额头,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暴露了,他还以为真的瞒过去了。
仔细想想,秦煜能够发现端倪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昨晚床底下的二人组太冲动了,制造的动静太大了,说是老鼠……这种事除了黎野也不会有人信了。
二是他当时不想要秦煜扭头往后看的情绪也太明显了,看到秦煜转头就紧张,是他自己的问题。
或许这才让秦煜察觉到了不对。
“你小子说什么呢?怎么能说人是老鼠?”
黎野正在撸袖子。
他的刀不在身边,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拳头教训一下那个白衣小子。
“黎公子,冷静啊!”
一旁的褚元洲拉了一下黎野。
“你不用说了,不用阻止我!我一定要教训他!”
黎野的袖子挣脱了褚元洲的手。
“我是说,你再不停手,就要被迫停手了。”
褚元洲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什么?
黎野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一排面色阴沉的黑衣捕快们。
黎野:……
“公堂之上,禁止斗殴!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桑县令快要被气坏了。
这群人居然敢在她的公堂上闹事!
谁给他们的胆子?
第226章 那一夜
桑清算是听明白秦煜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她才生气的。
大晚上的,你们一群人去谢公子的卧室里做什么?
有何居心?
而且那个秦煜还朝着谢公子抛媚眼,实在是有伤风化。
她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桑清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边指挥着黑衣捕快绑人。
不一会儿,想要打架斗殴的黎野就被抓了起来,身上捆了麻绳。
引发打架斗殴的秦煜也被抓了起来,没有捆麻绳,但是嘴里被塞了块布。
桑县令已经明白了,秦煜的攻击力体现在他的言语上。
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你们……给我一五一十地将昨日你们的行踪重新讲一遍。”
桑县令语气沉沉地说道。
怒气值上升的桑县令,让现场的众人全都噤若寒蝉。
没过一会儿,昨夜谢云鹤卧室里的情况就全部都清楚了。
几人的供词如下。
凌皎皎:“昨夜是我先到的云鹤卧室的,但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为了避嫌我就暂时躲在了衣柜里。”
她省略了她是从窗户进去这个事情,这个没必要详说。
褚元洲:“凌姑娘说的访客应该是我,我拿鸡汤去给谢师弟,刚坐下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秦府规则森严,那个时间我不应该在内院,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躲在了床底下。”
褚元洲看了一眼凌皎皎,他也是直到这时才能这么清楚地了解到昨晚的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脸就黑了,当时他想要给谢师弟擦汗,却被衣柜那边的动静打断了,凌姑娘果然是故意的吧?
黎野:“昨晚,我想要找阿鹤兄弟玩,我就去了,我还带了比翼鸟蛋想要和阿鹤兄弟一起……”
桑县令敲桌子:“讲重点!”
黎野瘪了瘪嘴:“我去到的时候我没看出有人,刚和阿鹤兄弟聊了一会儿天,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毕竟是偷偷过去的,我就藏了起来,也是在床底下。”
桑县令:“那脚步声的主人就是秦公子吗?”
秦煜:“唔唔晤——”
“大人,那位访客应该是我。”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让桑县令有些意外,竟然还有一位访客?
她看着面前那位自己走出来坦白的绿衣公子。
“陈掌柜?你昨夜也在?”
“大人,陈某昨夜确实在场。”
陈七星拱了一下手,彬彬有礼,开口说道:
“我与云鹤是儿时玩伴,如今重逢,情难自禁,便去寻了对方,我大概是戌时五刻到的。”
“经历与几位相似,又有人来访,为了避嫌我也藏了起来。”
陈七星并没有说自己藏在了哪里,而是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地讲了一下。
毕竟先是躲在人家的浴桶中,后又躲到了房梁上,这听着也不好听吧。
虽然被迫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但他可不是真的梁上君子。
幸好桑县令也并没有细究这个。
因为光是他们的讲述就已经够炸裂了,这从周围的群众的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群人是躲在床底下还是躲在床上都不关她桑清的事。
桑县令全程皱着眉听完,面色严肃。
对于这群人的印象又下降了一个等级。
桑清打量着这些人。
眼前这群俊男靓女,在桑清眼中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没有提前约好就拜访谢公子,是为无礼。
如果只是无礼就算了,但是后续还都死赖着不走。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还都躲人家的床底下衣柜下什么的,这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啧啧啧,长得都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陈七星知道桑县令心中想的东西,会很庆幸他没有说出自己躲在浴桶里这回事。
不然在桑县令心中不靠谱的人又多了一个。
随着几人的讲述,以及相互补充,昨晚的情况一点一点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众人一边听着,一边发出惊呼和吸气声。
谢云鹤在一旁听得浑身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是在很正常地在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可听他们的描述,就好像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周围的江湖人士、秦府的人们、县中百姓们的震惊目光都让谢云鹤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还好这个供词环节很快就结束了。
陈七星的供词讲完后,再加上之前秦煜说的,那么昨晚的情况就很明显了。
大概从戌时到亥时这段时间里,谢云鹤的卧室分别迎来了五波访客。
按顺序排列是,凌皎皎、褚元洲、黎野、陈七星、秦煜。
秦煜是最后一个访客,在通知谢云鹤去书房后,他就一直留在卧室中。
这一点由房中的四位证人证明。
按照这五位证人的证词,谢云鹤在亥时二刻左右,就已经回到了卧室中。
然而根据仵作的检查,秦老爷死亡时间也大概是亥时二刻。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
温捕头甚至口中在喃喃着“亥时二刻”“亥时一刻”等时间节点,陷入了苦思冥想。
比起一开始的怀疑谢云鹤作案,桑县令现在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了。
与一旁已经被这些时间点搞晕了的温捕头不同。
桑县令不觉得谢云鹤可以在经历了一堆人上门拜访,然后再刺杀秦老爷,随后将财物盗走,并且还不忘伪装现场,最后回去卧室里打发掉那一系列的访客。
凌皎皎疑似雌雄大盗,应该有能力将财物盗走,但是房中的其他四人,也无形中给凌皎皎进行了不在场证明。
说明将财物盗走的另有其人,而且还将财物放在了凌皎皎房中,疑似栽赃。
桑县令想到了这里,愣了一下。
这么一想,他们还挺幸运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其实都没有嫌疑和作案时间,他们那时候还各自藏在衣柜和床底下呢。
换句话说,这五人,正因为全都汇聚在了谢云鹤卧室,才拥有了不在场证明。
证人是房中的其他四人。
五人联合做伪证吗?
也不太可能,刚刚黑衣捕快已经将谢云鹤卧室里的调查结果和她说了。
床底下也被调查过了,从残余的灰尘可以看出,曾经有人藏身于此,并且不太安分,因为有明显的人形拖痕和翻滚痕迹。
衣柜中也有靴子的脚印存在。
这些人说的基本属实。
一开始桑县令等人会怀疑谢云鹤,是因为谢云鹤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去拜访了秦老爷,确实疑点重重。
但经过了调查,现在回过头再思考。
如果有幕后凶手,那幕后凶手想要栽赃的人其实并不是谢云鹤。
种种迹象表明,幕后凶手想要栽赃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雌雄大盗。
那张留下的纸条已经很明显了。
再加上被暴力破坏的窗户,以及传说中缥缈无人可寻的轻功,也符合守卫说的没发现有人来过这一点。
可见,幕后凶手是想要将命案栽赃给雌雄大盗的。
但是幕后凶手没有想到当时凌皎皎会在谢云鹤的卧室,阴差阳错有了不在场证明。
那这些线索就显得很刻意了。
桑县令揉了揉脑袋。
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够说出谁是凶手。
然而,现场的所有线索都已经检查完毕了。
等等,也不是全部线索都检查完毕了的。
检查铁箱子的黑衣捕快走了过来,小声和桑县令说了那边的新发现。
桑县令一边听着,一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铁箱子旁有一粒米饭?”
桑县令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别说是桑县令了,这附近的谢云鹤等人以及旁听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啊这,这算是线索吗?
……
秘境外,光幕前。
原本还算喧闹的吃瓜修士们,此时全都安静了起来。
不为别的,主要是要全神贯注地看光幕中的回放。
随着桑清的询问,昨晚的谢云鹤卧室中发生的事情也在光幕上同步放了出来。
这是他们之前没能看到的戌时后的光幕情况。
难怪要提前关闭呢,这光幕中还藏着这一手。
要是一开始吃瓜修士们能够看到这一幕,那他们就可以一下子排除掉五个嫌疑人了。
现在山壁光幕上,也如实将幻境中第二晚的情况放了出来。
光幕就在幻境光幕的右边,两个光幕平行。
随着左边幻境光幕中那几人说出供词的情况,右边的回放光幕中也出现了昨晚的情况。
修士们就像是瓜田里吃瓜的猹一样,伸长了脖子,不愿意错过一点细节。
回放光幕中,谢云鹤回到了院子中。
最先出场的是一身夜行衣的凌皎皎。
她从窗户中翻了进来。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的话,新的访客又来了。
凌皎皎藏身在了衣柜中。
随后,褚元洲携着鸡汤款款而来。
历史仿佛是轮回的,好景不长,有人来了,很快,褚元洲就溜进了床底。
黎野带着鸟蛋过来了,并且和谢云鹤进行了聊天。
新的访客到来,黎野钻进了床底,和褚元洲成了邻居。
陈七星同样穿着夜行衣翻窗进来了。
能够聊天的时间同样不长。
最后一位访客到,陈七星躲进了浴桶中。
秦煜踩着月光来到了谢云鹤的院子中。
聊天间,身后的床榻底下接连爬出人形生物。
难怪秦煜会有老鼠论这一说。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就在谢云鹤离开卧室,前往书房的时候。
光幕结束。
众人看得意犹未尽。
怎么这就没了?
光幕你行不行啊?
能不能继续播下去啊?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精彩丰富了。
“我还想看卧室里的后续……”
“噗,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噗……”
“兄台,你笑什么呢?这光幕中的场面虽然颇具戏剧性,也不至于让你笑成这样吧?莫非你生性爱笑?”
“没什么,噗,我只想着他们一个是天剑宗掌门之女、一个是有名的天才炼丹师、一个是紫霄宗少主、一个是公子榜上排行第三的秦剑修,还有一位虽然不知身份却看起来气质不凡的陈公子……看到这个场面,我就想笑,哈哈哈……”
“……噗,咳咳,兄台此言差矣,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生性爱笑而已,绝对不是在笑话他们……”
“这样一来,不是谁都没有时间去作案了吗?五名访客加上谢剑修本人,全都是无辜的?”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这也是光幕迷惑我们的手段。”
“所以,到底是谁杀了秦老爷呀?我就很好奇这个。”
“铁箱子旁的米粒算什么线索?想不明白。”
“黎少主手中的鸟蛋,那真的是比翼鸟蛋吗?我怎么看着像是麻雀蛋呀?”
“我保证,我在森林里掏蛋多年,那绝对是麻雀蛋。”
“兄台看起来也是有一番心酸史啊。”
吃瓜修士们笑的笑,讨论的讨论,聊天的聊天,几拨人各不耽误。
拥有职业素养的千里阁密探们都已经用留影石将这些片段记录了下来。
甚至有勤奋的密探已经开始撰写过几天的千里报内容了。
只见他一只手拿着炭笔,一手捧着册子,正在奋笔疾书。
离得近的修士隐约可以看见他写在册子上的内容。
《五名天之骄子欢聚一堂为哪般?》
《惊!黎野少主为爱掏鸟蛋,谁料鸟蛋竟险成他人口中餐!》
《从古澜幻境细究卧室中的奥妙,笔者带你一一横扫卧室盲点》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是一名身配长剑的落拓剑修。
他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波澜不惊,逐渐变成了忍俊不禁,再到后面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不少修士投来异样的目光。
钱不愁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忍不住了。
本来他就是为了做黎野的保镖而来的,这古澜秘境在他这种元婴期修士看来,就和宝宝秘境一样。
既没有生命危险又没有什么难度,因此在送黎野进入了秘境之后,钱不愁就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黎野进入秘境到出秘境中间的这个时间,就是他的空闲时间,因为秘境中是安全的,用不着他来保护。
钱不愁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想要做的事情已经颇有成效了。
他主要做的是什么呢?
主要做的是搜肠刮肚给他心目中的女神写情书。
第227章 一粒米
千里报是可以投稿的,塞点钱甚至还能给你将稿子放在显眼一点的位置。
自从百花城一别,钱不愁就再也没有打听到他的女神神秘剑修的消息。
神秘剑修真的就像是千里报给她起的这个简称一样,神秘无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神秘剑修反而积累起了一批慕强粉和颜粉。
钱不愁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神秘剑修,就信誓旦旦说喜欢她。
这太肤浅了!
钱不愁就不一样了,他是以结道侣为目的的,他不耍流氓,没有那么肤浅。
因此,为了能够吸引到女神的注意力,他开始苦下功夫,争取能够写出一篇有头有尾的情书。
这次外出来到古澜幻境,对于钱不愁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带薪摸鱼的机会、
虽然顶头上司在上方的小宫殿中呢,但是只要阆玉尊者不召唤他,他就当不知道。
这是打工人的一点小心得,嘿嘿。
一连好几天,钱不愁都沉浸在新买的《情话三十六计》中,争取通过多阅读,提高自己肚子里的墨水。
现在已经有了初步成效,手头已经有几篇情书稿子了。
沉浸写情书的时候,他很少看光幕中的东西。
那些古澜秘境里的玩意,无非就是那些石室罢了。
钱不愁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古澜秘境,已经见怪不怪了。
唯一有的就是这光幕比较烦人,以前他不知道还有这玩意儿,在秘境里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后来全都成了黑历史。
时不时还会被一些看不惯他的人拿出来笑话他。
但是真正的勇士,就是要敢于直面黑历史。
钱不愁在经历过千里报的多次社死事件后,已经完全进化了。
这些舆论,完全就是小事。
更别说他现在还有求于千里报的密探,所以在这里遇见了一个,他就想要凑近套套近乎。
如果对方愿意帮他润一下情书的稿子,再帮他登报那就再好不过了。
钱不愁眼神太好了,一眼就瞄到了那名密探写的东西。
这才有了之前那捧腹大笑的一幕。
没有别的,看到雇主倒霉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钱不愁看着上方的光幕中,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回放的光幕。
看着黎野那矫健地滑入床底下的身姿,钱不愁觉得表情管理又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看向光幕中略显无语的谢云鹤,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名剑修为何如此受人欢迎。
哪怕入境的修士全都已经失去了修仙界修士身份的记忆,可是他们仿佛本能一样的,就会朝着这名剑修聚集而来。
这怎么能说不是一种人格魅力呢?
钱不愁看着谢云鹤的眉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了一种既视感。
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钱不愁仔细看了看。
嚯,这小子竟然长得和他的女神有几分相像。
钱不愁的心里活络了起来。
女神该不会是……这小子的姐姐吧?
原本他还没将这谢云鹤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现在只是筑基期,虽然很有天赋,但是要想要成为他的对手,那还有段时间。
但是如果和女神有关,那就要关注了。
万一真的是这样,那谢云鹤就是他的小舅子了。
钱不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同一个场景下,但是在距离钱不愁比较远的一个角落。
站着一名穿着讲究,衣绣莲花的粉裙女子,她正在看着山壁光幕。
花青莲看着光幕中放着的内容。
眼睛逐渐朝着死鱼眼的方向发展。
你们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往我谢师弟卧室里钻?
里面是有什么灵晶吗?
花青莲看着躲到了衣柜里的凌皎皎,对她的印象那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位被掌门宠坏了的跋扈大小姐。
本来她听说谢师弟的组队队友之一是她,心中还觉得奇怪。
八竿子打不着的,这两人怎么扯上了关系?
现在看到这一幕的花青莲:……
桑清,我好为你担心啊桑清,你的谢师弟就快要成别人的师弟了。
再看之后到访的褚元洲,花青莲已经可以心平气和了。
这个褚元洲,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
组队闯秘境的时候,老是向桑清打听谢师弟的近况,现在会有这种表现,花青莲表示见怪不怪了。
中间那两个不是自己宗门的人先不说,怎么那个秦煜小子看着也有点不对劲呢?
他是不是故意在逗谢师弟的?
身后那么明显的人类动静声,她不信他没听见。
花青莲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千里报密探塞些钱,叫他们不要报道得太奇怪了。
这都是朋友,没听到黎少主说的,和谢师弟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吗?
光幕中的那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
花钱买通千里报,企图提前杜绝舆论风暴,这绝对不是花青莲在杞人忧天。
而是因为那些奇怪的报道真的可能会被刊登在千里报上。
现在的千里阁,为了追求千里报的订阅量,什么都编得出来。
听说万佛宗的净缘大师睡觉抠脚这件事都被他们写了出来。
还美名其曰什么《秘闻!大佛抱玉脚,新型修炼姿势出炉!》,让净缘大师一度成为了北部大陆的笑料。
很难说他带队过来南部是不是因为想要躲避舆论。
千里阁连化神期尊者都敢惹,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花青莲觉得他们说不定现在就在撰稿呢。
……
小宫殿中。
净缘大师打了个喷嚏。
他警惕地左右转头看了一下周围。
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净缘大师疑惑地收回了扫视的目光,他总觉得有人在蛐蛐他。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这个不是很重要,净缘大师更关注光幕中的内容。
他看了一下一脸紧张的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又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幽月尊者,最后看了一下吃瓜表情的鼠捕头和凌华尊者等人。
心中哀叹,世风日下,这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是关心秦老爷案件的吗?
净缘大师开口问了一下一旁的玄真。
“玄真,你怎么看这事?”
玄真看向了净缘师叔,认真道:
“做人应该坦坦荡荡,不做那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做藏人衣柜或者床底下的事情。”
言语间对于光幕中的凌皎皎等人相当看不上。
净缘大师:……
谁问你这个了,他是想问玄真如何看待秦老爷一案。
而不是讨论一群天之骄子连杯茶水都混不上的事。
“我是问你,觉得谁是杀死秦老爷的凶手?”
净缘大师无语地开口道。
明白了净缘师叔想要问的事情后,玄真有些不好意思。
他太想当然了。
“关于这一点,弟子愚钝,看不出来谁是凶手。”
“从时间上来说,五名访客都没有作案时间,而谢云鹤本人……我不觉得他会是做了不承认的人,应该也不是凶手……”
玄真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讨论声音,诸葛堂主转过了头来,难得插入了两人的话题中。
“我倒是看出了一个人有作案的可能。”
一旁的詹堂主闻言,也加入了话题。
“我也看出了一名疑犯,不知与诸葛堂主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詹堂主平日里就是负责执法堂的堂主,遇见的案件数不胜数,对于这个幻境中的案件他十分感兴趣。
多了解一下凶手们作案的手法,这对于平日的工作也有帮助。
这个案件詹堂主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了。
说来也是巧,这个案件的原理和当初那个褚元烽的案件有点相似。
诸葛堂主同样是执法堂堂主,他素来聪慧,对于这个案件的兴趣也并不低。
“哦?那我们不如一起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诸葛堂主建议道。
詹堂主哈哈一笑,同意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自己心目中的疑犯。
周围悄悄竖起耳朵听的化神期尊者们,就听到了两人同时说出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竟然是这个人?
除了部分已经有所猜测的人,剩下的人皆是惊讶。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光幕中又出现了新的情况,众人的目光朝着光幕看去。
……
秦府书房中。
一群人围着那个沾着米粒的铁箱子看。
从外表可以看出,铁箱子上确实出现了一粒米饭。
黑衣捕快小心地将那一粒米捏了起来,递到了桑县令的面前。
“大人,这一粒米形状扁长,饱满洁白,这应该是秦府中常用的香米。”
黑衣捕快汇报自己的调查发现。
这一粒米的发现将现场的情况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议论纷纷。
“这密室里为何会有一粒米在铁箱子上?”
有人脑洞大开。
“一定是因为秦老爷一边吃着饭,一边在看自己的宝物。”
有人比较理智。
“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比如在打开密室的时候掉的。”
有人哈哈大笑。
“总不可能是秦老爷在密室里睡着了吧?”
这句话让桑县令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疑点。
“谢公子,你说见到秦老爷的时候,对方的桌子上并没有放置食盒?”
桑县令扭头问谢云鹤。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秦公子,你见秦老爷的时候,对方的桌子上有放着食盒吗?”
桑县令又问一旁的秦煜。
秦煜:“唔唔晤——”
哦,忘了秦煜现在还说不了话。
桑县令叫人将他口中的布拿掉了。
“大人,昨晚的事情我哪里有记得这么清楚?还是这种桌子上的有没有食盒的细节,我不记得了。”
桑县令点了点头,朝着属下吩咐道:“塞回去。”
说了和没说一样,还是别开口了。
黑衣捕快又将布冷酷无情地塞回了秦煜口中。
秦煜:?
一旁的黎野等人幸灾乐祸。
桑县令的询问,也唤醒了温捕头的记忆。
他想起了之前谢云鹤说的秦老爷晚饭失踪事件。
虽然说要对谢云鹤的话的真实度打一个问号,但是收集更多的线索,对于断案来说没有坏处。
温捕头看向了姬管家。
“姬管家,秦老爷的晚饭是你送的,现在在晚饭中发现了毒素,你也有责任,你看一下现场的这一份晚饭与你之前带过来的有何不同?”
温捕头的意思是,万一这份晚饭是凶手事后调换过的呢。
姬管家看了一下现场书桌上的食盒和吃到一半的晚饭。
“这就是我带过来的那一份。”
姬管家给出了回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可就奇怪了哈。
铁箱子上发现的一粒米,应该就是秦老爷吃剩下的那一碗饭中的米粒。
秦老爷的书桌上有吃到一半的晚饭,秦老爷死于亥时二刻。
他将一个晚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吗?
就算是一粒米一米地吃,一个时辰都应该吃完了,何必吃这么久?
“他在吃晚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所以才停止了吃饭。”
“那会是什么突发情况呢?”
“难道是遇到了凶手吗?”
可是那个时间段没有人拜访秦老爷,就算是秦煜,也是稍后一点的时间才去的书房。
“有没有可能,他刚好在那个时候中毒了呢?”
谢云鹤开口道。
因为是第一疑犯,所以谢云鹤一直记着秦老爷一案的各种线索。
其中一个指向褚师兄的线索,他也并没有忘记。
那个有毒的鸡汤。
众人的目光放在了书桌上的鸡汤上。
“这个鸡汤的毒素效果是怎样的?”
桑县令看向自己的下属。
黑衣捕快愧疚低头。
“属下不知,只知道是一种不知名毒素,大人需要找人试药吗?”
闻言,桑县令大手一挥。
“那就让他试药吧,这鸡汤不是他做的吗?”
桑县令的手指向了褚元洲。
被点中的褚元洲一脸懵,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黑衣捕快们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他们还算人道,拿的不是书房中的鸡汤,而是从谢云鹤卧室中找到的鸡汤。
毕竟这两个鸡汤都是一样的,但喝秦老爷剩下的确实比较膈应人。
黑衣捕快们还算体贴,并没有做这样的事。
但也没有体贴到哪里去……
“咕噜咕噜——”
黑衣捕快们将鸡汤给褚元洲灌了下去。
第228章 死亡时间
这还是褚元洲第一次喝自己的鸡汤。
这种体验是奇妙的。
那一瞬间,咸的甜的苦的辣的,在嘴里轮流来了一遍。
褚元洲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还好没给谢师弟喝过他的鸡汤。
经过了鸡汤的味蕾爆炸,他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了,星星在上方打转。
褚元洲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地府。
地府中还有另一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在向自己招手,见到自己走过去后,那人开始悉心教导自己如何做鸡汤。
那个人好像自己的弟弟啊。
等等,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并没有弟弟呀?
褚元洲带着一丝疑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谢云鹤也被桑县令这突如其来地一招惊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黑衣捕快就已经给褚元洲灌汤了。
“褚师兄,你还好吗?”
谢云鹤担忧地碰了碰倒在了地上的蓝衣青年。
无人应答。
桑县令走过来,探头看了一下,惊了。
“嚯,这是死了?”
她挥了挥手,叫来一名黑衣捕快。
黑衣捕快走了过来,蹲下探了一下褚元洲的鼻息。
“大人,人还活着,就是晕了过去。”
桑县令这心狠手辣的手段,明显震慑到了在场的人。
秦煜都不再“唔唔”叫了。
应该是担心被毒汤伺候,老实了。
现场的声音都小声了很多。
经过诊断,褚元洲这毒鸡汤可以给人造成昏迷的效果。
时效还不确定,这要看褚元洲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那也就是说,秦老爷在喝了鸡汤后就晕了过去。”
桑县令得出了结论。
这个结论合情合理,因为秦老爷身体内的毒素确实是鸡汤的。
谢云鹤根据这个推论,加上在铁箱子上发现的米粒,继续推理。
“他晕了之后,被人挪到了密室中?”
谢云鹤带着点不确定地开口道。
都已经开始推理环节了,怎么能少得了聪明的温捕头呢?
温捕头威风凛凛地抬起了头,打算参与进话题中。
他动了动嘴巴,想要反驳谢云鹤的说法,但是嘴巴张合了两下,又闭上了。
仔细想想,这个过程确实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不然要如何解释吃到了一半的晚饭和铁箱子上的米粒?
如果这个米粒刚好就来自于秦老爷,那么这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温捕头进行了一番缜密的思考后,放弃了反驳谢云鹤的话。
他说的有道理。
温捕头是一个尊重事实的人,只要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谁推理的都可以,温捕头倒也没有那么迂腐。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凶手为什么要将晕倒的秦老爷挪到密室中?”
温捕头问出了这个行为的逻辑错误。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凶手需要秦老爷待在密室中,或许是因为凶手想要隐藏什么东西。”
谢云鹤开口道。
那么,凶手想要隐瞒什么东西呢?
谢云鹤开始回忆昨天晚上见到的秦老爷。
当时他进入书房的感觉是什么呢?
谢云鹤的目光逡巡在书房中。
书房中除了多了一群过来调查的人还有看热闹的人之外,和昨晚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没有看到食盒放在桌子上的这个疑点,他已经说了。
那么昨晚和现在区别是什么呢?
谢云鹤在脑子里开始了找茬游戏。
书房的门口打开着,现在是金秋九月,天气逐渐凉爽。
一阵小风吹了进来。
谢云鹤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电光。
他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进入书房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凉爽,就像是进入了冰室一般。
书房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凉爽。
他一开始还没有多想,毕竟大户人家,总是有纳凉的办法的,说不定是书房内放置了冰块降低温度呢。
可是现在情况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云鹤将记忆中的这个差别和桑县令说了。
“特别凉爽的书房?”
桑县令招来了姬管家询问情况。
“昨晚的书房是否有放置什么冰块之类的,用做纳凉?”
姬管家看了一眼谢云鹤和桑县令,慢吞吞地道:
“并没有,现在是九月,本就凉爽,何必再添加冰块?”
“谢公子是不是记错了?昨晚我送饭时,书房温度并无异常。”
谢云鹤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呢。
就见桑县令又招来了守卫书房的守卫小甲,以及其他在附近的守卫,询问这个问题。
知道昨晚书房温度的人,可不止是谢云鹤和姬管家。
连秦煜都被问了一嘴。
秦煜:“我怎么可能记得……唔唔晤。”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重新禁了言。
通过对几个守卫的询问,居然真的问出了一点问题。
守卫小甲:“昨晚书房确实挺凉爽的,每次开关门我都可以感觉到凉风阵阵。”
守卫小乙:“我在酉时值守的时候,感觉温度并没有什么异常。”
守卫小丙:“我和小甲一起值守的,我的感觉和他一样,晚上书房中挺凉爽的,原来秦老爷没有用冰块纳凉吗?”
面对这些证词,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现在虽是秋天,可也没有那么凉爽吧?”
“昨晚热得,我是开窗睡的。”
“这里绝对有什么问题。”
温度会影响什么东西呢?
在这个书房里,会被温度影响的东西就是秦老爷的尸体了。
如果书房中有什么很冰凉的东西,秦老爷的尸体的死亡时间就会被误判。
桑县令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喃喃道:“不是冰块,却能够影响温度的东西?”
她刚想要叫人搜一下秦府中是否有这种东西,就见到一道倩影站了出来。
是秦府的温小姐。
温之枝看向桑县令以及那边的一群疑犯。
“我知道,秦老爷确实有这样的东西,应该就在密室的铁箱子中。”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深吸了口一口气,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
“有一年,他曾经获得了一个宝物,那个宝物叫冰魄珠,冰魄珠冰凉无比,并且有着能够凝结水汽的功能,他经常在书房中把玩那个冰魄珠。”
温小姐毫不犹豫地将她爹卖了个彻底。
经过温之枝的指示,那个冰魄珠很快就被人在铁箱子中发现了。
冰魄珠一拿出来的时候,整个书房的温度就骤然下降。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云鹤一脸纠结地开口:
“昨晚没有这么冷,这种温度太明显了。”
桑县令摸了摸下巴,让人将冰魄珠放在了密室里,再启动机关合上了密室的门。
书房中的温度有所回升,然后停留在了凉爽的程度。
谢云鹤感受了一下。
“是这个凉爽的感觉。”
当时他走路走的浑身是汗,一进入书房就觉得浑身凉爽,不会有错的。
守卫们也回到门口感受了一下,纷纷点头。
昨晚就是这个凉爽劲。
“也就是说,凶手不仅将秦老爷放在了密室里,还放了个冰魄珠在旁边。”
温捕头进行了总结。
“秦老爷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死了。”
谢云鹤冷不丁地开口。
他自己复盘了昨晚的情况,还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见秦老爷的时候,对方可没有给自己一点好脸色看。
或许是因为他是秦煜的心上人,秦煜因为这事将整个秦府闹得鸡犬不宁的。
成日叫嚣着要早日成婚。
而秦老爷又是坚决的反对派,他无法接受有个男儿媳。
秦煜此举不仅是忤逆了他,还挑战了他在秦府中的权威。
因为成家后就意味着能够继业了。
秦煜如果成家了,秦府中的人更是会将秦煜当成未来的秦老爷看待。
这是秦老爷无法忍受的。
因此,秦老爷在见到谢云鹤的时候,态度一点都不好,一进入书房就给了谢云鹤一个下马威。
可是昨晚见到的秦老爷……那么说呢?
谢云鹤当时一进去就被催促着拿了剑,然后就被轰出了书房。
但是谢云鹤感觉那个秦老爷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现在想来,真是哪哪都怪异啊。
大胆假设,如果那时候的秦老爷已经死了,并被人藏在了密室中。
那么他见到的秦老爷又是谁?
谢云鹤皱起了眉头。
在谢云鹤还在思考的时候,书房中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仵作老先生过来了。
因为听说了现场有影响到尸体温度的冰魄珠,他又重新过来了,想要再确认一次尸体的情况。
仵作重新查看了尸体,站了起来,又去看了一下冰凉刺骨的冰魄珠。
重新回到了桑县令面前,他满脸惭愧地向着桑县令拱手道:
“是老夫大意了,哪里想到居然有人利用冰魄珠降低了现场的温度……”
“这样一来,老夫推断出的死亡时间有误,秦老爷不是在亥时二刻死亡的。”
听得温捕头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他急切地问道:
“那秦老爷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
老仵作开口答道:
“冰魄珠的这个温度,已经接近一般的冰块了,极大地延缓了尸体僵硬的时间,但凶手何时将冰魄珠拿走的,老夫并不知道,如此一来,只能粗略推断时间……”
“秦老爷大概是昨晚戌时到戌时三刻这个时间段内死亡的。”
听到仵作这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样一来,原本基于秦老爷亥时二刻死亡的推理全部都要推翻了。
“那个时间点……正是你去拜访秦老爷的时候……”
桑县令锐利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秦煜。
“秦少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桑县令语气有些严厉。
秦煜曾经说过,他在戌时左右去过书房,是昨晚继姬管家之后的第二位书房访客。
在他之后才是谢云鹤。
现在如果没有其他的影响因素,仵作判断出的时间就是秦老爷死亡的真实时间。
秦老爷死于昨晚戌时到戌时三刻,这反倒将谢云鹤的嫌疑完全排除了。
那个时间他还在卧室里应对不期而至的拜访者。
秦煜的嫌疑反而无限上升。
“大人,我冤枉啊,你们这个也只是大概的时间,说不定凶手是等我离开后才开始行凶的呢?”
“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是我做的?”
秦煜的嘴巴获得了自由后,开始为自己喊冤。
温捕头开始脑洞大开。
“哼,我明白了!”
温捕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斗,开始了第四次的推理。
“褚郎中其实是你的同伙,你在秦老爷晕倒后进入书房,一剑将他弄死,随后将秦老爷放在了密室中,并打开了铁箱子取出冰魄珠,放在秦老爷身旁,用以混淆秦老爷的死亡时间,并且在现场留下字条。”
“随后你带着部分财物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书房,再去找谢云鹤,利用谢云鹤的证词伪造秦老爷仍然活着的假象。”
“所以,谢云鹤才会在亥时一刻进入书房时见到又一个假的秦老爷。”
“第二天,你再将财物放入凌姑娘房中,给我们的调查造成困扰,又杂又多的线索,使得真相迟迟无法浮出水面。”
“最巧妙的是,你成功混淆秦老爷的死亡时间后,那个时间你刚好在谢云鹤的卧室中,他的卧室中竟然还有其他人,这给你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这,就是你作案的全过程!”
温捕头帅气地一挥手,将手指指向了一脸无辜的秦煜。
秦煜抬起他那张让日月都失色了的脸蛋。
“大人,您的推理听起来很完善,但这些推理都基于您的假设和想象,您有证据吗?再者说,在您的推理中,那个假的秦老爷是谁?他又是如何躲过守卫进入书房的?随后又是如何离开的?”
“这些,您都无法解释吧?”
秦煜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起了身子。
月牙白的袍子让他看起来干净又优雅。
但是说实话,每一个见过秦煜的人,哪个会注意他的衣着呢?
目光基本都会被他的长相吸引过去了。
这样俊美到了极致的大美男,一般的人招架不住。
听到秦煜这么说,在场的不少围观群众纷纷点头,觉得秦煜说的有理。
“秦少主说的有道理,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他长得如此好看,咳,不对,他长得如此正气凛然……”
“他没有动机呀,半个秦府都是他的,没必要做出如此事情。”
众人纷纷为秦煜仗义执言。
第229章 推理中
谢云鹤看着现场围观群众的反应,有些无语。
经过观察,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在他眼中的这些圣光人,在其他人眼中应该是长得都不错的。
有问题的不是他们,有问题的是他。
他看不见长相过于好看的人的面容。
为何会这样呢?
这个疑问暂时被谢云鹤压在了心底,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开始思考起了秦老爷一案的事。
在老仵作的说辞证实了谢云鹤之前的猜测。
他见到的那一位秦老爷确实是假的。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难怪那时候的秦老爷仅仅和自己说了两句,就将自己打发走了。
是想要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
谢云鹤一边思考一边将目光挪到了秦煜的身上。
秦煜的一系列话将温捕头气得跳脚。
但是又无可奈何。
秦煜说的是对的。
古澜县是个十分开明的县,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谢云鹤则是在思考一个事情。
说实话,昨晚上让他觉得怪异的不仅是书房中的秦老爷,还有回到卧室之后的秦煜。
虽然相处不多,谢云鹤也算是初步了解了秦煜的性格。
昨晚临走时的秦煜看起来不太对劲。
高冷有余,但是和谢云鹤认识到的秦煜明显有些差别。
谢云鹤开始大胆假设。
他见到的秦老爷都可以是假的了,那他见到的秦煜为什么不能是假的呢?
谢云鹤还在思考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袖子动了一动。
他扭头看去,从对方绿色的衣服看出扯他袖子的人是陈七星。
“七星,怎么了?”
谢云鹤小声问道。
“云鹤,我昨天来不及讲,那个秦煜昨晚好像有点不对劲。”
陈七星满脸纠结,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看到的东西。
没错,就是看到的。
昨晚他上了房梁后,将自己躲在了阴影处,悄悄往下方看去。
然后就发现卧室门口又来了一个人,脚步非常的轻。
要不是陈七星耳朵灵敏加上更好看到,都没能发觉门口又多了一个人。
陈七星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靴子和衣摆。
他再小心往外看的时候,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样。
只有秦煜一个人在卧室中踱步,发出靴子触地的声音。
走来走去的秦煜还将床底下藏身的二人组吓得不轻。
陈七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这事听起来又有些奇怪,再加上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是“看”到的,所以在临走的时候只能提醒谢云鹤小心秦煜。
反正怎么看都是秦煜有鬼,小心他就对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秦老爷遇害一案。
谢云鹤一上来就成了疑犯,全程待在桑县令和温捕头的眼皮子底下,陈七星想要说都没机会说。
现在他们正在审问秦煜,这刚好是陈七星可以和谢云鹤说话的机会。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眼睛的问题,他只能和谢云鹤说当晚上好像有一个人也来到了卧室中,他听到了脚步声。
或许那人和秦煜交换了身份。
谢云鹤听到陈七星低声说的事情后,并没有怀疑陈七星说的事情真假。
因为陈七星说的话,反而证实了谢云鹤的猜测。
“换人了啊。”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他又回忆起了昨晚前往书房的时候,那一波一波的守卫检查。
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就为了拖慢他去书房的速度,然后方便书房中假秦老爷的布置吧?
随着细节的逐一完善,很多猜测都已经可以对上了。
另一边,秦煜还在为自己伸冤。
“既然温捕头您有这样的推理,草民也斗胆进行一下推理。”
秦煜笑眯眯地开口,在不知不觉间说话的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折扇,“啪”的一下打开折扇,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昨晚凶手在姬管家送饭后不久潜入书房,发现了因为服用鸡汤而晕倒的秦老爷,凶手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杀害了晕倒的秦老爷后,凶手打开了密室,发现了宝物冰魄珠。”
“于是,凶手心生一计,将秦老爷藏在了密室中,拿出冰魄珠放在秦老爷身旁,用以保持尸身不腐。”
秦煜一手扇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凶手还有一名同伴,同伴带走了部分财物,留下了凶手在书房中,既然已经决定延后秦老爷的死亡时间,那么这段时间就必须有秦老爷存在,凶手易容成了秦老爷,继续留在了书房中。”
“凶手还将吃到了一半的食盒收了起来,然后凶手迎来了他易容后的第一个访客,也就是本少主我。”
秦煜的折扇“啪”的一下合上了,指了指他自己。
他接着开口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凶手将我忽悠走后,又迎来了第二位访客,也就是我的云弟。”
秦煜的折扇指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
秦煜没有管谢云鹤的表情,接着自己的推理。
“我可怜的云弟不仅是重要的证人,可能也是凶手想要栽赃的对象。”
“在云弟走后,凶手重返密室,收起了冰魄珠,秦老爷的尸体恢复正常状态。”
“随后,凶手从窗口遁走,作案完毕。”
温捕头冷笑了一声,开口反驳。
“照你这么说,凶手有两个,还可以躲避守卫的耳目,这怎么可能?”
秦煜晃了晃手中的折扇。
“此言差矣,之前不就推断出了这样的人物吗?就是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雌雄大盗!”
“这整个命案都是雌雄大盗犯下的!”
秦煜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书房中。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比起之前温捕头天马行空的推理,在已经充分收集了案发现场信息和线索后,秦煜的推理明显更加让人信服。
谢云鹤没想到,秦煜属于是没脏水也硬泼。
秦煜的话里并没有追究凌皎皎疑似雌雄大盗的身份。
言下之意就是,凌皎皎是不是雌雄大盗另说,但这个案件必定是雌雄大盗犯下的,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躲避守卫的能力。
如果不是雌雄大盗干的?
谁能证明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身为雌雄大盗的谢云鹤和凌皎皎不可能自爆身份站出来反驳。
秦煜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知情人士雌雄大盗不会站出来自证清白,这样一来秦煜的嫌疑也被洗清了,还能够让秦老爷一案尽快尘埃落定,实乃一箭三雕的好做法。
“按你说的,那本案的凶手是雌雄大盗合伙作案,那应该如何结案?”
桑县令开口问道。
“那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希望早日抓住穷凶极恶的雌雄大盗,还古澜百姓一个清朗的生活环境。”
秦煜重新打开了折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语气轻松地回答。
桑县令倒是没有被对方这副做派气到,而是开始认真地思考可行性。
对于秦煜的推理,她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这个案子里面最奇怪的就是凶手是如何多次往返书房的。
不仅往返书房不惊动守卫,还能够将财物转移以及藏匿秦老爷的尸体,并且在离开前营造出看起来非常真实的作案现场。
秦老爷难道不知道自己可能被人杀死吗?
他知道的,并且怕死,所以秦府入夜后的守卫都会格外森严。
外院的人也被禁止进入内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了。
这就很神奇了。
想来,确实只有传说中的雌雄大盗可以做到了。
温捕头有些不满,如果秦煜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他不是又丢人了?
合着他就一次都没有推理正确吗?
正在温捕头气闷的时候。
现场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对,我有不同的看法,凶手另有其人!”
谢云鹤站了出来。
他刚刚终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
大胆假设,如果秦煜就是凶手。
那么秦煜为什么要叫他去一趟书房?
难道就为了给他还剑吗?
其中有一个目的应该是让他见证亥时一刻的秦老爷还活着这件事。
这个目的也成功了。
事情也正是这么发展的,一开始众人根本没有发现尸体的死亡时间有问题。
很大一个因素是因为他在亥时一刻拜访过秦老爷,这是守卫小甲等守卫都知道的事情,因此,众人下意识觉得那时候的秦老爷是活着的。
既然要他去书房,那么始作俑者就需要事先布置书房中的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易容成秦老爷、收起食盒、收拾书房残留线索等,这需要时间。
那么他在去书房路上遇到的阻碍会不会就是秦煜设下的?
谢云鹤的脑子飞速转动。
而秦府中能够调动守卫加强巡逻的人,除了秦老爷……也只有姬管家了。
姬管家负责管理秦府上下的事务,哪怕姬管家连杯茶都倒不好……咳咳,这个扯远了。
所以,姬管家很可能是秦煜的协助者,姬管家在他去书房的路上制造了阻碍。
再结合七星说过的,在卧室新的访客和表现奇怪的秦煜,谢云鹤有了一个猜想。
估计在自己出门不久后,秦煜就与人调换了身份。
至于那人是姬管家还是不知名的第三人,暂时不知道。
那人伪装成秦煜留在了卧室里,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这应该也是秦煜死皮赖脸想要留在他卧室的原因。
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
假秦煜逗留卧室的这一幕,也被他卧室里藏着的其他人见到了。
只可惜由于视角问题,躲在床底下的黎野和褚元洲只能看到靴子,而衣柜中的凌皎皎本身就视野受限,三人都没能见到假秦煜的情况。
最后只有上到了房梁的陈七星发现了疑似换人的情况。
谢云鹤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理。
真正的秦煜去了哪里?
秦煜应该是趁此时间前往了书房,伪装成了秦老爷应付前往书房的他,他走后,秦煜还要回收密室中的冰魄珠以及布置现场。
这些行为都需要时间,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也因此秦煜需要他人伪装成自己。
谢云鹤估计,自己回卧室的时候,秦煜可能还在书房里忙着呢。
如此一来,他回去后见到的秦煜已经是他人伪装的了,难怪那时候的秦煜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假秦煜虽然外貌气质与秦煜相似,但是可能并不了解谢云鹤与秦煜的关系,也不知道秦煜之前在谢云鹤这里的做派。
伪装得和真正的秦煜还是有点出入的。
假秦煜也知道这一点,也或许是担心被戳穿,他在见到谢云鹤回来后,就匆匆告辞了。
这样一来,秦煜的不在场证明、伪造秦老爷死亡时间、栽赃给雌雄大盗的行为,就全部都达成了。
秦煜留给现场的线索有五个。
一个是秦老爷脖子上的剑痕,这个很寻常,却不是秦老爷的死因,秦老爷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这个可以将凶手线索指向谢云鹤。
一个是食盒剩下的鸡汤,谢云鹤之前想过为什么凶手不直接处理掉食盒,想来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给姬管家脱罪,证明姬管家只在送饭时去过一次书房,其二就是将凶手线索指向褚元洲。
一个是桌子上不同寻常的血药,这可以让众人发现秦老爷暗地里做的坏事,同时将案件的凶手目的指向了仇杀,达到进一步搅混水的目的。
最后两个线索是一起的,窗户的打开痕迹以及密室中留下的字条都将凶手线索指向了雌雄大盗,同时让案件进行了收尾,凶手都自爆身份了,那必定是雌雄大盗干的呀。
以上的推理结论都是建立在秦老爷死亡时间没被发现的情况下。
不过……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凶手同样可以是雌雄大盗。
这应该也是秦煜此时站出来引导众人思考的原因。
不然,就按照温捕头那种格外“出众”的推理水平,武林大会结束了案子都推理不出来秦煜想要的结果。
谢云鹤猜测,不知道是自负还是追求真实,秦煜推理中起码有九成应该都是真的,所以才显得推理过程无比得合理。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作案过程,只有最后的凶手身份那里是直接按在了雌雄大盗脑袋上。
原本是很顺利的,如果雌雄大盗中的一员不是谢云鹤的话。
第230章 另一个可能
谢云鹤按住一旁已经快要被秦煜气了个半死的凌皎皎,站了出来。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大人,我有不同的看法,凶手另有其人!”
见到桑县令和秦煜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谢云鹤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用能否让守卫毫无所觉来判断凶手的身份,这很明显是武断的。”
桑县令也知道这个判断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是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因为书房中并没有密道,想要多次往返书房而不被人发现,只能是轻功高超之人才能做到。
她朝着谢云鹤问道:
“谢公子说的有理,可是想要无声无息地来回书房,确实只有雌雄大盗可以做到这一点,传说中他们落地声轻如鸿毛,神偷技巧高超,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另一个可能。
“还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准确来说是有一个人的身份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那就是——打更人。”
谢云鹤的这句话如同在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炸弹。
众人哗然,紧接着恍然大悟。
“这……确实是可能的,老夫怎么没有想到呢?”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总是听到,习以为常了,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谢公子说的没错,凶手只要伪装成打更人,确实可以不着痕迹地接近书房,尤其是书房背面的窗户处。”
众人讨论起了起来。
桑县令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症结,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她侧身看向谢云鹤,眼中异彩连连。
“原来如此,那凶手完全可以凭借打更人的身份出现在秦府中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不会引起守卫的警觉。”
她转头打量窗户后的那一条小道。
那里算是院子的后方,与宽敞的前院不同,书房后方的院子并不是封闭式的。
秦府喜欢用植物类似于青竹或者桃花树之类的隔开院子与院子。
说是院子,但其实也算是一条小道,守卫们以及秦府的下人也都会走那一条小道。
只不过到了宵禁的时候,小道就只剩下巡逻的守卫了。
打更人也会走那里,但平时谁又会去在意打更人呢。
桑县令找人带来了秦府的打更人询问情况。
由于秦府占地面积大,寻常县里打更人的声音传不到府内,秦府内是有兼职打更人的下人的。
“大人,我们询问了昨晚负责打更的下人,他说昨晚不知道怎么的就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以为自己偷懒没被发现,也没想到凶手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现在还在审问中。”
黑衣捕快回来向桑县令汇报最新审问的情况。
听到这话,谢云鹤原本有些不确定的心也放下了。
其实他虽然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但他这个想法也只是猜测罢了。
他在仔细回想昨晚细节的时候,也想起了这几天总是响起的打更声。
那种有韵律的敲锣声……
不知为何,谢云鹤潜意识里觉得这种声音对他来说相当稀有。
不自觉地就多关注了几分。
现在想起来当时他前往书房的时候,也有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他这才惊觉打更人也是能够让守卫放下戒心或者说直接无视的人。
如果秦煜是用打更人的身份重返书房,这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谢云鹤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如果桑县令真的判断凶手是雌雄大盗……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现在听到打更人昨晚确实有问题,谢云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一旁的秦煜看去。
刚刚还高声阔谈的秦少主此时也不做声了,他用折扇挡着自己的半张脸。
察觉到谢云鹤的目光,他朝着谢云鹤这边看了过来。
谢云鹤没从一团光球上看出对方有什么表情,但是谢云鹤身旁的人看到了。
陈七星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秦少主朝着谢云鹤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配合着那张脸,真的是很有杀伤力。
陈七星:……
他一边扯住谢云鹤的袖子,一边开口。
“云鹤,别看那边。”
谢云鹤迷茫地看向了身旁的陈七星,刚才对方扯着他的袖子硬是让他换了个方向。
陈七星微笑道:
“那边有脏东西。”
谢云鹤:?
经过调查,打更人昨晚确实被人调换了。
桑县令叹了一口气,有几分忧愁。
“如此一来,疑犯的人选又变多了,在那个时间段里,只要凶手假扮成打更人,再加上一点武功,都能进入书房行凶。”
“此案,按下再议吧……先处理秦老爷事件中遗留的问题。”
桑县令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
惊堂木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啪”的响声。
这意味着秦老爷一案,暂时落下了帷幕。
凶手没找到,但是凶手的作案过程都被人推理出来了七七八八了。
谢云鹤倒是想要向桑县令告秦煜一状,可惜他没有证据。
不过现在这样的局面也还可以了,至少凶手的名头没有落在雌雄大盗的脑袋上。
“大人,根据秦老爷密室中的地契,我们找到了那些院子,院子中有被关押的孩子们……”
黑衣捕快们带来的消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
光幕中的案件推理告一段落了。
光幕外的吃瓜修士们还觉得意犹未尽。
“所以,凶手到底是谁?”
“完全没有留下能够代表自己的证据呀,凶手真是狡猾。”
“居然是利用打更人的身份潜入书房的吗,谢剑修是怎么想到的?我怎么想不到?”
“话说,幻境中的那个冰魄珠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
“你没有感觉错,冰魄珠是诞生于北部雪山之巅的一种天材地宝,这在拍卖行里都是极其稀有的宝物……”
“那等宝物怎么会为一名凡人所得?”
“你傻呀,幻境中的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谁说幻境中的东西就一定全是假的呢?再说了,这可是在古澜秘境中的幻境呀……”
“他的意思是,幻境也是人为制造的,境灵估计在其中放入了什么宝物作为奖励,所以会出现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一幕,不过有时候有些宝物遗落凡人界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概率很小罢了。”
“啊啊啊秦公子长得着实好看,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光幕中好多美人呀。”
“快看!秦公子和谢公子正在眉目传情!”
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充斥着各种讨论的声音。
小宫殿中。
“尊者们是怎么猜到凶手是秦煜的?”
玄真好奇地开口问道。
虽然光幕中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秦煜,但是在谢云鹤开口推翻了秦煜的推理时,对方那意料外的惊讶表情,也足以让光幕外纵览全局的尊者们知道谁才是凶手了。
诸葛堂主看向这个万佛宗的天才弟子。
或许是常年待在寺庙里,也或许是出身于北部的严寒之地,玄真身上带着一种执着坚韧而又单纯的气质。
简而言之就是,看起来需要锻炼一下心眼子。
但是诸葛堂主并不讨厌为这样的后辈解答问题。
“在我判案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看获利者是谁,在秦老爷一案中,这个人是秦煜。”
“秦老爷死了,秦煜成了秦府的主人,而且他的妹妹也不会成为秦老爷的血药材料,咳咳,还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婚事,幻境中的剧情来说,秦煜是那个能够获得最大好处的人。”
玄真不解:“可是幻境中秦老爷可是秦煜的父亲呀,这何来的好处一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不能算是好事。”
闻言,诸葛堂主看向了净缘大师,用目光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净缘大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他家弟子从小可是看四书五经长大的,身旁都是很好的长辈和同辈,心思比较单纯。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复杂的,会有和睦的家庭,也会有不和睦的家庭,你看秦煜从没叫过秦老爷一声爹就可以看出他们父子不太和睦了,你可以将他们当成陌生人看待。”
诸葛堂主硬着头皮给玄真解释,他该怎么给玄真解释这种现象就算是在修仙界都是普遍存在的呢。
在修仙界由于修士们的寿命普遍更长了,所以很多时候,比起亲缘,对修士们来说反而是同门情谊或者说是道侣更为重要。
修仙路漫漫,亲情是缘也是锁。
不同的修士有不同的对待方式,有的修士选择小心维护亲缘,有的修士选择斩断亲缘。
这都是有的。
像是诸葛堂主一家这样整整齐齐都能修仙的,那还是少数且幸运的。
说句难听的,说不定诸葛堂主和黎掌门能够活的年岁比黎野还长呢,所以也不存在斩亲缘一说。
“咳咳,言归正传,既然获利者是秦煜,那么就很好推断了,秦煜那贼眉鼠眼的小子,大晚上来到小鹤卧室,必定有所图谋啊!”
诸葛堂主接着开口。
玄真扭头看了一下光幕上说得上是龙章凤姿的秦煜,心中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虽然他觉得对方晚上拜访谢云鹤看起来有点无礼,但也说不上贼眉鼠眼吧?
诸葛前辈是眼神有问题还是对秦煜有偏见?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秦煜罪不至此吧?
玄真的心中充满了问号。
“就是秦煜叫小鹤去书房找秦老爷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遭,一开始众人会误判秦老爷的死亡时间,这已经非常明显了,基本可以锁定凶手不是秦煜也是秦煜相关的人。”
诸葛堂主解释了他怀疑秦煜的原因。
整个案件下来,秦老爷的死亡时间非常有迷惑性,并且与秦煜拜访秦老爷的时间有重叠的地方。
如果想要最大程度地去掉自己的嫌疑,伪造死亡时间是最好的。
而且嘛……
诸葛堂主摸了摸下巴,他觉得秦煜说不定是临时决定谋杀秦老爷的。
因为案件中还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如果这是一个计划周密的谋杀,秦煜完全可以将自己完全摘出案子外,而不是现在的可能有嫌疑也可能没有的情况。
“玄真小友,我的想法与诸葛堂主类似,正是因为秦煜去了谢云鹤的卧室,才有嫌疑的。”
詹堂主也开口了。
之前的战斗之类他表现得兴趣缺缺,对于化神期尊者来说,什么战斗没看过,也因此很少参与讨论。
然而面对幻境中的这个案子,他看起来颇为感兴趣,也多了几分说话的兴致。
“他完全可以找一个下人帮他传话,为何要亲自去找谢云鹤呢?其实就是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秦煜一路上去谢云鹤院子,估计不少守卫都见到了,这样就够了,而他去之前未必知道房间里藏着那么多人,有人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众目睽睽,更加证明了他的清白。”
詹堂主解释了自己的理由,还补充了一句。
“还有就是,鼠捕头觉得他不像个好人。”
众人:……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
爱鼠狂魔你真是没救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那只穿戴着捕头服饰,和光幕中威风的温捕头有得一比的鼠捕头。
鼠捕头站得笔直,威风凛凛地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将这群人类奇怪的表情尽收眼底。
鼠目中流露出一点不屑。
明明一句话没说,众人却仿佛听到了鼠捕头想说的话。
——真是一群愚蠢的人类。
詹堂主代替鼠捕头开口,面露骄傲。
“别看鼠捕头这样,但它也是跟着我判案多年的老捕头了,对于犯人有着天然的感知和直觉。”
“它可以从疑犯细微的表情处发现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如果谢云鹤在这里,他就能理解詹堂主的话了。
简而言之,微表情大师。
讨论在欢快友好的氛围中继续……
给玄真解惑了后,诸葛堂主刚想问问一旁的幽月尊者她怎么看这个案子的,刚一扭头就发现幽月尊者那边已经升起了隔音结界。
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结界流光罩住了幽月尊者和她桌子上的水镜。
诸葛堂主“咦”了一下,就打消了叫幽月尊者的想法。
或许他们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讨论呢。
第231章 那个人
隔音结界中,幽月尊者正在和陈老道说话。
之前在出现了秦煜的正面超大特写后,幽月尊者就升起了隔音结界。
她还以为陈老道会有什么想要问的,没想到没有等到任何来自陈老道的问题。
低头一看,水镜中的陈老道睡着了。
难怪没什么想要问的呢。
幽月尊者叫醒了水镜中的陈老道后,两人就默默看起了桑清主持的案件审理过程。
看到谢云鹤说出了打更人身份可能被凶手利用的推理后,幽月尊者松了口气。
看来,最后这个案子的凶手名头,应该不会落在谢云鹤的脑袋上。
当然,估计也落不到秦煜的脑袋上。
“应该是秦煜那小子做的,然后搞了一堆的线索搅混水。”
幽月尊者幽幽地开口。
“还好我徒儿聪明,不然也要在幻境中着了道了。”
一旦被认定是凶手,按照幻境中古澜县的律法,可是要午时问斩的。
幽月尊者觉得还是不要太过相信境灵的良心,午时问斩应该是真的。
每个幻境中都有特定的规则,或许这就是这个幻境中的规则。
不能做违反律法之事,至少不能让人知道你做过。
否则可能要在幻境中死一回。
幽月尊者说完后,等了一下。
她说的话又没有得到回应。
幽月尊者垂眸,看着水镜中差点又要睡过去的陈老道,再次出声叫醒了他。
“陈老道,醒醒!”
听到有人叫自己,陈老道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脸,企图强行打起精神。
“短短一个时辰,你就睡过去了四五回,这可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一开始觉得问题不严重的幽月尊者,此时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不太寻常。
不像是陈老道的天赋造成的嗜睡。
“我会去找医修看看的,让我看看光幕……这是她的孩子吗?”
陈老道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些天他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又透支了五十年的寿命进行卜卦。
所以现在看起来才会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不过这个原因陈老道就不想和幽月尊者讲了,省得好友为自己担心。
不过卜卦获得的结果,他怎么看不懂呢。
——祸起萧墙,天降神兵。
陈老道悄悄地抬头看外头的天空。
蓝天白云,一片和谐,哪里的天降神兵?
卜卦能够获得的结果都是这样的,像是陈老道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以获得具体的文字指示。
陈七星那种半吊子的,也就只能获得个吉凶的结果而已。
至于卜卦中的祸起萧墙……
陈老道在获得结果后,曾经将整个飞星谷的山头都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呀,妖兽都没有几只。
往好的看,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结果吧。
陈老道生硬的转移话题技术是有用的。
幽月尊者的目光又放在了光幕上。
不过这一次,没有看向谢云鹤,而是看向正在向谢云鹤展露委屈表情的秦煜。
她的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恨,有叹息……
“她食言了。”
幽月尊者语气沉沉地道。
陈老道当然知道幽月尊者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年的那一幕他还用留影石保留着呢。
而且这话也相当于默认了他的前一句话。
“我还一直都没见过他呢,现在一看还真是颇有其母的风范……”
陈老道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估计都化解不了秋月心中的郁结。
还不如谈谈秦煜呢。
他目光落到了光幕上,看到了秦煜那一脸委屈的样子,想要出口的话,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不要脸的样子应该和他母亲没什么关系。”
陈老道看到陈七星扯着谢云鹤的袖子,将他换了个方向。
心中暗暗叫好。
不愧是他熟读了《宫斗十八式》的好徒儿,解决秦煜这种三脚猫功夫的家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陈老道也发现了,陈七星在幻境中好像能够看到人的表情。
他猜测陈七星的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有可以正常视物的眼睛,这么想着陈老道也难免有些心酸。
是他没用,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
也不知道七星身上的到底是哪一家的血脉传承,要是能够找到对应的血脉,应该可以帮七星早日恢复正常。
陈老道的视线扫过光幕中其他的几位天才弟子,要是能够像他们那样就好了,坦坦荡荡的,也不用害怕异常暴露于人前。
他的目光扫过秦煜,顿了一下。
仔细想来,秦煜是那个人的儿子,那当年那个婚约的事情……
哎呀,这这这……陈老道难得脑袋有些急得冒汗。
他用目光小心地看向了幽月尊者,发现她一脸苦大仇深,应该是根本没有想起这些事情,这才舒了口气。
也是,就算想要兑现这个诺言,那也要那个人自己过来说才对。
这未婚妻的事,应该是没有秦煜的份了。
幽月尊者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当年说了,不要这么着急结道侣,再看看,她就是不听……”
看到故人之子,幽月尊者的心情要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或许是迁怒,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平日里,她在宗门里遇见秦煜,都把对方当空气一样对待,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这当然也是正常的,谁家化神期尊者是好说话好接近的呢。
原本逍遥剑尊还想经常将秦煜领过来给幽月尊者认个脸熟的,后来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幽月尊者和秦煜并不熟悉。
只要秦煜还是活着的,幽月尊者都不会太理睬对方。
毕竟秦煜有师父有师兄有追求者,自身天赋也不错,哪里用得着幽月尊者呢。
只是,偶尔看到秦煜练剑时候的样子……她会想起那个同样练剑的少女。
越想越气,最后就是眼不见为净。
幽月尊者闭了闭眼睛,往事不可追忆,无论以前如何要好,现在大家不过是陌路人而已。
将这点无用的思绪抛弃。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水镜上。
此时,陈老道正在里面探头探脑地看着光幕。
幽月尊者心中感慨,陈老道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有人的并不会渐行渐远。
幽月尊者刚想要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视线扫过了一个地方,她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她看着水镜中的人,惊疑不定地开口。
“陈老道,你的额头……”
……
秦府中,小型的庭审已经散了。
黑衣捕快们先去处理秦老爷留下的烂摊子。
一部分人去审问郎中团,一部分去解救被困的小孩。
江湖人士们也跟着出力,百姓也全都跟着涌去看热闹了。
书房中仅仅留下了部分黑衣捕快看守,谢云鹤等人暂时得到了四处走动的允许。
谢云鹤来到了书房的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秦煜。
下午的太阳照射在院子里,与他脸上的光团交相辉映,令人瞩目。
当然,只有谢云鹤一个人这么觉得。
其他人则是看到了一个在阳光下俊美无俦的美男子。
“云弟,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秦煜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云鹤点了点头,他也有话想要和秦煜说。
“什么话?我可以听吗?”
黎野走了过来,狐疑地看了一下两人。
“不能,那是一些关于我人生大事的话,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秦煜一本正经地开口。
“哦,那阿鹤兄弟你快去快回,我在你院子里等你,我还想要回去看看比翼鸟蛋呢。”
黎野被说服了。
虽然秦煜这人才得罪他不久,但是对方都说了是要单独找阿鹤兄弟讨论重要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打扰了。
凌皎皎无语地看了一眼黎野。
觉得对方脑子里长的都是草,秦煜这意思是说要和谢云鹤讨论他们的婚事,这人居然听不出来吗?
不过……
凌皎皎看向了一旁的谢云鹤。
谢云鹤看起来也有些话想要和秦煜讲。
没人阻止,谢云鹤和秦煜就走到了一旁的小道处。
“云弟……”
秦煜先开口了。
“等等,不要叫我云弟,现在秦老爷已经死了,你也没必要继续演了。”
谢云鹤头疼地叫停了对方那略显肉麻的称呼。
秦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可是我觉得这样叫很亲切……”
谢云鹤皱了皱眉,看向秦煜。
“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秦老爷是你杀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言,秦煜收回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笑意隐去。
就如同湖水上被风吹过而扩散的涟漪一样,风停了,湖面就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他的表情淡了下来,开口道:
“为民除害咯,秦老爷难道不该杀吗?”
“他为了一己私欲,干出用子女血肉炼丹的事情,还灭门无数,搜刮民脂民膏,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是个金絮其外败絮其内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谢云鹤的错觉,他总觉得秦煜说的好像是秦老爷,又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这居然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评价?是否太过冷漠无情了呢?
谢云鹤疑惑地看向秦煜。
或许是察觉到了谢云鹤的目光,秦煜收敛了一点说到秦老爷时不自觉透出的冷漠。
并开始有意识地岔开话题。
秦煜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遗憾地说道:
“而且……他也算不上是我杀死的。”
这个秦煜自爆的关于真凶的话题,果然吸引了谢云鹤的注意力。
他的注意力马上从秦煜为什么这么做,跳到了是谁做的。
秦煜竟然不是凶手吗?这怎么可能呢?
谢云鹤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直视秦煜。
“怎么说?”
秦煜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语。
“我只是在秦老爷的血药中稍微动了点手脚而已……如果他短时间内没有再次服用血药,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谁知道他在武林大会前夕还想要提升一下实力……本身血药就有血毒的,我只是让这个过程加快了一点而已……”
“又怎么能说人是我杀的呢?”
秦煜非常认真地总结道。
谢云鹤盯着一团圣光球,看不出秦煜的表情,但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感情你还觉得自己很无辜是吗?
谢云鹤的脑袋上爆出了青筋。
目光幽幽地看向理直气壮的秦煜。
这不就是相当于你推波助澜的吗?
说你是凶手真的不冤枉你。
不过这也算是解了谢云鹤心中的一个疑惑。
就算是有褚师兄的鸡汤,秦煜又是如何杀死秦老爷的呢?
想来,秦煜应该就是利用了秦老爷服用的血药,用血药持续服用会积累血毒的特性杀死了秦老爷。
仵作当时说的是,秦老爷不是死于剑伤,而是死于失血过多。
再加上秦老爷体内的凝血状况,确实符合秦煜的这个说法。
秦煜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当时我去书房的时候,秦老爷就晕在那里了,我还吓了一跳呢,刚刚才知道是被鸡汤毒晕了。”
“不过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就勉为其难地布置了一下现场。”
秦煜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作案过程一笔带过了。
谢云鹤:……
将所有人搞得团团转的秦老爷案件,就是你口中的勉为其难地布置了一下现场吗!
“云弟,先不说这个了,我有要紧事要说……”
“……都说了,不要叫我云弟。”
“好的,云弟,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听到秦煜这话,谢云鹤心中一动。
秦煜说的这正是他这些天的感觉,他总感觉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呢?”
谢云鹤好奇地反问道。
他以为秦煜会说时间流逝过快,或者脑子中的记忆很奇怪这一类的话,因为这也是他自身的感受。
在昨晚的时候,谢云鹤在睡前特意数过数。
刚躺下床没多久,外面的太阳就升起来了,这明显很不正常,谢云鹤非常确信自己没有睡着。
之前走在古澜县中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
时间的流逝仿佛非常的快,现在是早上,没一会儿就中午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调整着时间的流速。
可是没想到秦煜说的理由居然是……
第232章 夭寿啦
“哈?你说你的妹妹不可能会这么丑?温姑娘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谢云鹤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但刚刚秦煜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秦煜将抱胸,非常认真地给谢云鹤分析。
“我觉得我应该确实是有个妹妹的,但是我长得这么好看,我的妹妹必定也是人中龙凤。”
“温之枝嘛,长得勉强还行吧,但是总让我有一种差了一点什么的感觉。”
“我怀疑是有妖怪假扮成了我的妹妹,我本想让她和秦老爷狗咬狗的……咳,不是,本来还想要通过秦老爷的反应判断温之枝有没有换人了……”
谢云鹤无语了。
但也很快从秦煜的话语中判断出了一件事。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看向秦煜,问道:
“你对温姑娘干了什么?”
秦煜老实回答:
“我就是给她留了个字条,揭露了她是秦老爷血包的真相,让她在被抽血前服用点能够促进血毒的药物等等……至于她会不会照做,这不还是她自己决定的嘛。”
好家伙,你之前说的在血药中动的手脚,原来是从源头开始动的手脚呀。
谢云鹤也理解了为什么秦煜觉得自己不是凶手的原因了。
他也就做了两件事,一是怂恿温之枝在血液中动手脚,二是布置了现场并收尾。
他还真的没有直接动手杀死秦老爷。
秦老爷是因为喝了有问题的血药才死的,这个不是秦煜逼他喝的。
有问题的血药来自于温之枝,秦煜只是提了个意见,真正冒险在自己血液中动手脚的是温之枝本人,也不是秦煜逼她的。
真的是事了拂衣去,能不动手绝对不动手。
难怪温之枝之前这么沉默,不会是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然后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吧。
不过温之枝也成功了,因为之前谢云鹤也没想到这一层,还一直把对方当成完美受害者看待呢,其余人也都是如此。
谁能想到秦老爷一案中,她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呢?
谢云鹤还在思考间,秦煜突然凑近了过来。
“云弟你呢?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谢云鹤的视觉效果来看,
那就是一大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东西猛地怼到了眼前。
差点闪瞎了谢云鹤的双眼。
下意识地,谢云鹤捂着眼睛倒退了两步。
他在心中疯狂腹诽,当然有问题,你们这些看不见脸的圣光人就很可疑。
被留在原地的秦煜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快说,你是被我的长相惊艳到了……对吗?”
云弟为何这样看着他?
怎么看着像是一副被他丑到了的样子?
绝对不是被他丑到了吧?
这不应该呀!
秦煜难得心里有点打鼓,他仔细打量谢云鹤的表情。
谢云鹤欲言又止,实在是做不到说出如此违心的话。
在秦煜眼中,谢云鹤脸上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煜身上的气场肉眼可见地颓败了下来。
谢云鹤咳了两声,将话题强行纠回正轨上,避开了刚刚的话题。
“我觉得我的记忆有问题,我……应该也是有一个妹妹的……”
在一睁眼,看到侍女小桃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既视感。
不是说长相,而是他好像有一个像是小桃一样性格的妹妹,但是他在记忆里完全找不到这一点。
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谢云鹤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不仅仅是被花瓶砸到了的原因。
经过和秦煜的互换信息,看来有这个症状的人不仅仅是他一个。
那就很奇怪了。
或许有问题的不仅是他们,还是这一整个世界。
可是……
谢云鹤回想起了鲜活可爱的小桃、骄傲自信的温捕头、严肃可亲的桑县令……
这些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就在这时,书房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声。
谢云鹤和秦煜猛地看向书房的方向。
这是发生了什么。
在一片混乱中,两人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惊呼。
“夭寿啦!秦老爷诈尸啦!”
谢云鹤:?
他刚刚还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然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你确定你已经杀死了秦老爷了吗?”
谢云鹤扭头问一旁的秦煜。目露疑惑。
秦煜不满地纠正道:
“都说了不是我杀的,是秦老爷自己作的孽……”
不过,秦煜到底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体内积累的血毒是肯定发作了,按理说他已经死了,但你也知道,古澜县中了血毒的人可能就他一人了,又没有先例,这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我就不敢肯定了。”
秦煜耸了耸肩膀。
现在多说都无益,赶去书房看看就知道了。
谢云鹤和秦煜并没有走出太远,很快就回到了书房。
留在书房的人除了黑衣捕快们,还有陈七星、凌皎皎、温捕头、昏迷的褚元洲等人。
两人赶到的时候,看到整个书房都已经坍塌了。
瓦片和石块掉落在了院子里。
这附近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谢云鹤扫视了一圈,人基本上都在院子里了,看来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全都跑出来了。
包括晕倒在地上的褚师兄,都被两名黑衣捕快顺手带了出来,现在正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谢云鹤朝着书房中看去,一片废墟中,烟雾漫天,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
谢云鹤朝着一旁的黑衣捕快们问道。
黑衣捕快带着点不确定地开口。
“刚刚听到一声巨响,书房中墙体晃动,再加上有人惊叫,我们就下意识地撤退了出来……”
人群中有一个人忍不住惊叫。
“大人,刚刚是秦老爷诈尸了,我亲眼看到的!”
那人一脸惨白,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身上穿着的是秦府郎中的衣服,这人是郎中团中的一员。
“我刚刚,正好就在书桌旁边,然后……然后我就看到盖着秦老爷的白布好像动了一下。”
那郎中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人死了怎么可能还能复活,紧接着我就看到秦老爷揭布而起了!他看着就和活人一样!”
“由于太害怕了,我就惊叫了一声诈尸了……刚刚大人们听到的惊呼声可能就是我发出的……”
众人听着这人说话,也总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们给秦老爷研究血药,可知道血药有这样的作用?”
温捕头忍不住问道。
“大人,我们哪里知道,我们都是根据秦老爷给的古籍研究的血药,里头说了这血药可以让人延年益寿、武功倍增,但服用过多可能会有点危害,哪里知道这药还会让人诈尸的?”
那郎中一脸委屈。
谢云鹤看向了一旁的秦煜。
“你知不知道点什么?”
你都知道用血毒搞死秦老爷了,你知不知道血毒的副作用?
秦煜还真的知道一点。
“我对血毒造成的死法有些猜测,为什么秦老爷发作的时候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取了呢……我猜可能是血毒积累过多,吸收了他全身的血形成了一个核心吧……”
秦煜说话间,书房废墟中又传来了动静。
有什么东西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那个东西抬手扔掉了压在身上的衡量,发出了赫赫的声音。
原本还有心思讲话的众人立马停止了说话,一脸戒备地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那东西从废墟中显出了自己的样子。
是秦老爷!
不、不能说是秦老爷,而是血红着眼睛的有着秦老爷外貌的怪物。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不是秦老爷了,这生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非人感。
它身上还是穿着秦老爷死前的华服,此时那衣服都有些破洞了。
它血红色的眸子朝着众人看了过来。
嘴中发出了赫赫的声音。
下一瞬间,它就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怪、怪物啊!”
郎中团们吓得腿都软了。
黑衣捕快则是冲了上去。
不愧是武功深厚的衙门捕快,竟然一下就拦截住了这个怪物。
谢云鹤也想要帮忙,手下意识的往腰间一摸,才猛然发现自己的灵鹤剑放在了卧室中。
一旁的凌皎皎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她的轻剑有一把是软剑,正在她的腰上。
她稍微一抽,手中就是一把软剑了。
凌皎皎上前加入了战局。
温捕头和其他的江湖人士也加入了战局中。
这个一看就很有威胁性的怪物,还是由秦老爷诈尸而来的,绝对要除掉这个祸害啊。
谢云鹤正在思考要不要赤手空拳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阿鹤兄弟!我带了你的剑来!”
第233章 都拿了
谢云鹤回头一看,是黎野!
他手里正抱着一大堆东西,用轻功一路掠了过来。
原本他是去了谢云鹤的院子里,想要等谢云鹤回去的。
至于为什么不进卧室里,那是因为他没有大门的钥匙,而且有钥匙的小桃也并不同意他进入谢公子的卧室。
小桃有些气呼呼的,这个人想要干嘛?
要进我们秦府准少主的卧室干什么?
黎野和小桃就在院子里干瞪眼。
直到听到书房那边传来的巨响,小桃回头去看那边的动静了。
黎野就眼疾手快地从窗户中窜进了卧室中。
黎野多聪明啊,他小脑袋瓜子稍微一动,就明白了估计是出事了。
说不定是阿鹤兄弟和秦煜谈崩了,两人大打出手将书房打塌了呢?
出事就要跑路呀。
阿鹤兄弟,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和你一起私奔!
啊,不对,是一起浪迹天涯!
黎野在小桃“哎哎哎,你干嘛!”的背景音中,对谢云鹤卧室中的东西进行了搜刮。
桌子上的轻剑,拿了!
桌子上的比翼鸟蛋,拿了!
衣柜中的几件衣服,拿了!
梳妆台上阿鹤兄弟的发带,拿了!
角落里的有毒鸡汤?扔了!
本身谢云鹤就没在这里有住几天,没什么东西,在小桃开门的期间,黎野就将有价值的东西拿完了。
“你这个登徒子,快滚出来!”
小桃将卧室的门打开,手指着里头的人,大声喊道。
“嘿,多谢了!”
黎野收完了东西,看到卧室门打开了,眼睛一亮。
这人居然这么好,还提前给他开了门!
都不用他再走窗户了!
省事了!
他顿时运起了轻功,如同一道风一样,从小桃打开了的门中窜了出去!
然后一路朝着书房而去!
被留在了原地的小桃都愣了。
等她反应了过来后,看到如同遭了贼的卧室,气得直跺脚。
连忙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黎野就这样身后缀着个小桃,一路跑来了书房门口,刚好遇到了众人与诈尸秦老爷大打出手的一幕。
啊,原来不是谈崩了呀?
黎野有些失望,但还是向着一旁的谢云鹤跑去。
看到向着自己跑来的黎野,谢云鹤的眼睛完全被他怀里的灵鹤剑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剑!
谢云鹤也朝着黎野跑去。
黎野又惊又喜,阿鹤兄弟这是?
想要和他来个兄弟间的拥抱吗?
他怀里还有比翼鸟蛋呢,这抱一下蛋要碎的吧?
黎野还在纠结间,谢云鹤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从黎野怀里取了灵鹤剑,然后足尖轻点,立马转向,朝着书房废墟那边过去。
“谢了!黎野兄弟!”
匆匆丢下这句话,谢云鹤拿着灵鹤剑就加入了战局。
黎野愣了一下,原来不是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呀?
身后传来小桃气喘吁吁的声音。
“登徒子,站住!”
黎野将比翼鸟蛋和衣物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就放在了褚郎中的身旁。
然后也拿着自己的大刀上前去了。
早在清晨秦老爷出事的时候,他就回到了厢房取了自己的长刀了。
这深宅大院中都能出事,秦府可太危险了。
趁着没人顾得上自己,黎野就这么带着长刀到处走。
现在不就刚好可以派上用了吗?
黎野看着前方以一敌众的诈尸版秦老爷,心中深深佩服自己的深谋远虑。
“妖孽!吃我一刀!”
黎野也加入了战局。
秦府书房这边的变故,也让古澜县中的其他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第234章 飞天了
还在古澜县另一个地方解救孩子们的桑县令,看着传来巨响的秦府。
脑子上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
这秦府中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天天的,日子没法过了!
只有桑县令知道她这几天过得有多苦。
两眼一睁,就是批改不完的公务。
每一个公务,桑县令都要过目,她就是古澜县的智囊团。
看着公文上令人头疼的各种表述,桑县令前两天那是硬着头皮批改啊。
明明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多么足智多谋的人,可是周围的人都说她桑县令是古澜县千百年来第一个这么清正廉明的好官。
说她不仅深谋远虑,造福百姓,还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吃住都在衙门中!
被手下们狂拍彩虹屁,桑县令也被说得飘飘欲仙。
不知不觉就在衙门中处理了两天的公务,老老实实做了两天的牛马。
要不是突然被秦老爷一案打断了,桑县令可能还要继续重复这样的日子。
现在好不容易将秦老爷命案破了个大半。
不仅推理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还推理出了死者的违法手段。
桑县令正在这收拾秦老爷造成的烂摊子呢,秦府中又出现了变故。
离得有一段距离,她都能听到那边兵器交织的声音。
她把这边的事情留给了手下,也朝着秦府的方向掠去。
手握上自己长剑的时候,桑清难得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在心中想着,或许成为大家的依靠是非常让人沉迷的,但是也不能忘记自己手中的长剑。
桑清手中的剑嗡鸣了一下,仿佛在回应桑清心中所想。
她一脸惊悚地看着手中的剑。
武功高深的人或许可以用内力让长剑产生颤动,但没听过不用内力也可以让剑动起来的呀?
桑清带着疑问,来到了书房处。
刚来到书房战场中,就看到了一个疑似秦老爷的东西。
它,它飞天了!
众人的脑袋逐渐抬起,看着那个越飞越高的诈尸版秦老爷,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乖乖,这秦老爷是真的要成仙了吗?
这架还怎么打?
谢云鹤的灵鹤剑到手后,立马加入了围攻秦老爷的队伍中。
谁能想到呢,上午众人还在给秦老爷抓谋杀他的凶手,下午秦老爷就诈尸了。
这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啊,变化得也太快了。
一剑斩在秦老爷身上,谢云鹤手中一震。
“锵!”
碰撞处发出了金铁交戈的声音。
谢云鹤震惊地看着毫发无伤的秦老爷,这是人类的硬度吗?
秦老爷诈尸了一回,身上的防御力蹭蹭上涨。
就算是秦煜再来一次,也不能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了。
秦煜也确实试了,再攻击落在了脖子处。
也是同样的结果,不仅如此,好像还激怒了秦老爷。
原本是对着众人平均攻击的秦老爷,突然将所有的攻击都对准了秦煜。
秦煜就像是放风筝一样,带着秦老爷在这附近绕了一圈,其余的人就追在秦老爷身后攻击。
在桑清到来的时候,秦老爷已经不耐烦了。
或许是不耐烦吧,他看起来已经不会说人话了。
秦老爷“赫赫”地吼了一声。
他的背后噌的一下,张开出了两只像是血翼一样的东西。
那对血翼足足有三四米长,两边张开,那就是七八米长。
血翼轻轻扇动,一阵风袭来。
众目睽睽之下,秦老爷就上天了!
“夭寿啦!怪物、怪物飞天啦!”
那名郎中惊呼道。
第235章 危!
谢云鹤等人的三观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半空中的秦老爷朝着众人赫赫地咧嘴笑了一下,看起来邪异非常。
它抬手挥舞了一下,众人就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涌动。
有的人流出了鼻血,有的人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还有的人是皮肤开始渗血。
这些血液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拿了起来。
朝着秦老爷飞去!
血液汇聚在了秦老爷身后的血翼上,秦老爷身上的气势强大了几分。
“无关的人,都退出去!”
桑清大喝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秦老爷活着的时候拿人做血包,死了后也照样可以拿人做血包啊。
这里围着的无关人士越多,对于秦老爷来说越好。
它的力量好像就是来源于血液的。
她可不想看到众人将秦老爷打了个半死,然后秦老爷挥了挥手,抽取了大家的血液后又重新满血复活。
不太有战斗力的人已经听话地退出了书房附近。
之前他们吓得腿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这才想起来要赶紧跑。
很快,现场就剩下了武功高强的黑衣捕快和部分江湖人士,还有谢云鹤等人。
面对飞在天上的秦老爷,众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黎野想了一下,他将手中的长刀挥舞了一下试试手感。
然后就将长刀往上一抛!
这长刀如同标枪一样,朝着秦老爷飞去了!
没有命中秦老爷的身子,但是打在了对方的血翼上。
秦老爷在半空中给的身影歪了一下。
众人眼睛一亮,有用!
黑衣捕快中有些擅长弓箭地,纷纷换了武器,开始用弓箭对付秦老爷的血翼。
既然打不到会飞的秦老爷,那就将打对方的血翼!
黎野的长刀激怒了秦老爷,这一次秦老爷追着打的人换成了黎野。
他快步接住掉下来的长刀,就开始在书房附近绕圈子了。
谢云鹤看着诈尸版秦老爷这智商,也是啧啧称奇。
虽然对方刀枪不入,会飞,会操纵血液,但是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呀。
谢云鹤并不擅长弓箭,他没办法参与进弓箭团的攻击里。
他的手随意放在一旁的树上,觉得他应该能够帮点忙。
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秦老爷或许是意识到追着黎野攻击效率太低下了。
一个两个的都和猴子一样难打。
它必须找一个能够站着让它打的对象。
它的目光落在了石桌子上躺着的褚元洲。
秦老爷血色的眸子顿住了。
它找到了!
众人还没搞清楚秦老爷怎么突然停了下来,就见秦老爷朝着一个方向俯冲了下去!
那个方向是——石桌的方向!
上面还躺着没来得及撤退的褚郎中!
褚郎中!危!
秦老爷冲得太快了!
这怪物在空中的飞行速度非常的快!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褚元洲的身前!
秦老爷的一掌即将轰出。
这怪物不仅能够控血,还拥有秦老爷生前的大部分武学。
这一掌下去,那褚郎中不死也要半残啊!
黎野瞪大了眼睛。
——他的比翼鸟蛋啊!
桑清瞪大了眼睛。
——谢公子的师兄终于要死了?
凌皎皎瞪大了眼睛。
——这个姓褚的要没命了?
秦煜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一掌怎么还不劈下去?
在场的人虽然心思浮动,却也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褚元洲那边移动。
毕竟人命关天,虽然褚郎中不太得人心,但这不是他死掉的理由。
第236章 挡住了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
危险!褚师兄危在旦夕!
必须赶紧救褚师兄!
可是谢云鹤距离褚师兄还有段距离,就算谢云鹤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了!
属实是长鞭莫及啊!
那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被秦老爷一掌拍死吗?
谢云鹤觉得有些无力。
他学武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和重要的人吗?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学武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谢云鹤觉得体内有什么力量朝着手心涌去。
手边的大树突然疯狂生长起来。
铺天盖地的绿枝朝着褚元洲的方向生长了过去,一下子挡在了秦老爷的面前。
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轰!”
秦老爷的那一掌终究是落下了。
但是被树木的枝条挡下了八九成的力道。
剩下的那一点掌风已经没什么威力了。
至少不会将人打个半死,顶多将褚元洲打成个轻伤。
谢云鹤也来不及多想自己这能力是什么,而是紧张地朝着褚元洲的方向看去。
烟尘散去,众人的目光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执着扇子,将秦老爷的掌风挡下来了!
这是褚元洲的手!
关键时刻,褚元洲居然醒过来了!
那最后的一点掌风被他手中的一个张开的折扇挡住了。
非常不可思议,那可以掀翻书房的掌风,竟然就被这样一个小小的纸制折扇防御了!
褚元洲一醒来就感觉到了危机,下意识地就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将攻击挡了下来。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再看看前方面目狰狞的秦老爷。
几息的功夫就想明白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记得他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晕了过去,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
褚元洲皱了皱眉,他已经不记得了。
算了,应该也不重要。
他晃了晃脑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而晕倒的,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
他现在强得可怕!
因祸得福,在昏迷期间,褚元洲想起了自己的全部记忆。
他,褚元洲,并不是秦府的褚郎中,而是一名天剑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现在身处于一个幻境中,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皆失忆了。
褚元洲的记忆回归之后,关于修仙界的知识也涌了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秦老爷。
只是一眼,就已经明白对方这是什么状态了。
传说中的邪修血冥道人无恶不作,被他蛊惑的凡人,修习了他给的功法后,会变得力大无穷,堪比修仙者。
那些凡人欣喜若狂,如获至宝,对血冥道人言听计从。
却不知血冥道人本性狡猾无比,这些凡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他的晋升做了嫁衣。
修习了那个功法后,凡人体内就会出现一个血核,一旦到达了某个临界点,就会反噬宿主。
一瞬间抽干宿主的血液,血核诞生意识,占据宿主的身体。
血冥道人晋升正是需要这样的血核。
总的来说,那些被蛊惑的凡人,活着的时候是血冥道人的牛马,死了之后是晋升材料。
还能被血冥道人当成血祭的材料。
秦老爷现在就是被血核附体的状态。
褚元洲挥动扇子,灵气运转,一阵阵飓风从扇子中诞生,再被挥了出去。
刚刚还担心褚元洲会被秦老爷再次攻击的谢云鹤也傻眼了。
秦老爷被这一阵飓风吹回了书房废墟的附近。
在风的作用下,血翼的存在反而是阻碍。
它将血翼半收起,选择了使用人类的双腿。
它的双腿硬是固定在了地上,正好卡在书房的废墟中,止住了这个被风吹飞的势头。
看到褚元洲并没有被秦老爷一击干掉,大部分人松了口气,小部分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瞬息间的事情罢了。
看到褚师兄死里逃生,还拥有了反制秦老爷的力量。
谢云鹤惊讶了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淹没了意识。
在动用了力量催生树木后,谢云鹤就仿佛是打开了记忆的水闸。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杂乱的记忆。
天剑宗、修仙界、系统、秘境……
谢云鹤原本想要上前去助战的脚步顿住了。
被迫站在原地接受这些被境灵封印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谢云鹤捂着头抬起来。
他的记忆全都回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谢云鹤脸色怪异。
“原来……我现在是在一个幻境里……”
他只记得当时听到境灵说完“天下棋局”四个字后,他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幻境中的谢剑客了。
难怪时间的流逝如此奇怪,还有那些让他觉得违和的地方……
秦煜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
如果这里是一个虚假的世界,是一个幻境,那么之前他觉得怪异的地方也就有了解释。
那些脑子里突然浮现的记忆片段,都是幻境赋予他的记忆。
他就说呢,他一男子汉怎么可能做什么秦府少夫人!假的也不行!
谢云鹤揉了揉额头,原来他当初刚醒来的时候,那种违和感就已经提醒了他了。
还有什么奇怪的雌雄大盗的搭档,青梅竹马却又被迫分离的狗血灭门剧情……这都不知道是谁设计出来的幻境剧情……
谢云鹤越想越头大。
他捂住了脑袋,决定让自己暂时忘记进入幻境后的一系列事情。
第237章 战斗
“云鹤,你没事吧?”
谢云鹤身旁响起了一个担忧的温润嗓音。
这是陈七星的声音。
陈掌柜是有武功在身的,但是他听到了谢云鹤这边的动静。
原本想要上场的人突然顿住了脚步,这在陈七星看来非常不对劲。
这让他心中担忧。
云鹤不会是突然身体不适吧?
在一片金戈交鸣的战斗场合中。
陈七星小心地挪动了自己的位置,来到了谢云鹤的身边。
他悄悄地看了看谢云鹤,心中嘀咕。
难道是……白日梦游了?
不然为何一副如在梦里的表情。
梦游的人是不能被打扰的,陈七星一直等到谢云鹤开始动了起来,才出声询问。
“我没事,谢谢七星。”
谢云鹤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怔愣了这么片刻,也会被人注意到。
不愧是自己的好队友陈七星。
谢云鹤看向了陈七星,在幻境中陈七星是古澜书坊的掌柜,也是他的青梅竹马,同样是秦老爷事件的受害者。
“七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刚刚才发生了他徒手催生植物,褚师兄扇子扇出飓风这样的事情,七星应该也会觉得不对劲吧。
不知道能不能将七星的记忆提前刺激出来。
谢云鹤眼中带着点期待地注视着身旁的绿衣公子。
虽然不知道他自己记忆恢复的原理,但肯定与受到了一些刺激有关。
陈七星愣了一下,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我没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劲呀?”
陈七星语气有些迟疑。
他还觉得能够和儿时好友重逢的世界太过于美好了呢。
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不过……他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
陈七星疑惑地歪了歪头,想不起来了。
谢云鹤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困惑。
有点效果,但是不大,看来短时间应该是解决不了七星的记忆问题了。
这个幻境的记忆封印十分强悍,加上拥有幻境中的记忆植入,一般人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谢云鹤叹了口气。
现在还是先解决近在眼前的威胁吧。
谢云鹤抬眼朝着书房废墟方向看去。
在褚元洲的带领下,众人成功抵挡住了秦老爷。
秦老爷血翼一扇,就被褚元洲的飓风给卷了下来。
然后其他人就一拥而上攻击秦老爷。
秦老爷可以飞的这个优势,暂时没有了。
但是秦老爷刀枪不入,除了褚师兄的风刃攻击,其他那些武功高强的黑衣捕快们只能够给秦老爷身上留下几道白痕。
依旧是让人觉得棘手得很。
书房处时不时有声音响起。
“这怪物的皮怎么这么厚呢?”
“为何褚郎中可以呼风唤雨啊?”
“我习武三十年,竟然伤不了这怪物的一根汗毛?”
温捕头、桑县令、黎野等人也在其中出力。
温捕头手中的剑挥舞得呼呼作响,身旁的人都默契地远离了点。
不为别的,因为温捕头没有一剑能够落在秦老爷身上,反而很容易误伤身旁的人。
可即便如此,温捕头也依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精神着实可嘉。
就是有点费队友。
好在温捕头大发神威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自觉避开一点距离。
桑县令手中的同样是剑,但是比起没什么章法的温捕头可要好多了。
多次攻击到秦老爷的一些弱点部位,比如血翼和后背的交界处、眼睛、脖子等地方。
这一下子推翻了桑县令往日里只会文书工作的文弱形象,让人佩服。
一旁的黎野则是将自己的长刀劈砍出了猎猎风声。
对于打架一事,黎野展现出了旁人无法想象的热情。
他的战斗中有种一往无前的魄力,数次用刀锋将秦老爷逼退。
人群里还有一位红裙少女翻飞其中。
凌皎皎用的同样是剑,不过她的剑是轻剑。
本是灵动非常的轻剑,在她手中却用出了威猛无比大开大合的感觉。
当你觉得她的攻击风格就是如此的时候,她又手腕一转,轻剑又被用成了灵活精细的模样,如同毒蛇一般攀上了敌人的脖颈。
秦老爷脖子上原本就有剑伤,在她的攻击下又被加深了。
凌皎皎清楚,自己如果不能给秦老爷造成伤害,那就想办法给它原本就有的伤口加深一下。
谢云鹤握紧了手中的灵鹤剑。
足尖轻点,身形一飘,也加入了打秦老爷的战局中。
随着记忆回来的,还有他在修仙界修炼的点点滴滴。
那些烂熟于心的剑招,重新被谢云鹤用了出来。
谢云鹤手腕一转,灵鹤剑上就产生了剑气,无形的剑气缭绕在剑身上。
嗡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灵鹤剑也嗡鸣了起来。
唰!
一剑扫过,空气中传来了破空的声音。
第一剑,初春化雪立春来!
挡住了秦老爷朝着凌皎皎而去的一掌。
第二剑,春雨绵绵春意来!
谢云鹤手中的剑朝着秦老爷脖颈的伤口而去!
连绵的剑气将伤口撕裂开来。
一击后,退身。
谢云鹤顺势跃上了秦老爷身后的树杈上。
第三剑,惊雷乍响惊蛰至!
足下一点,树枝好像承受不住一般弯曲。
谢云鹤借助着树枝的弹力,快速地回到了秦老爷身后。
秦老爷前方的桑清下意识地与谢云鹤使出了相同的剑招。
唰!唰!
一前一后,两人两剑,封锁了秦老爷的空间。
“赫——”
秦老爷的脑袋掉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是已经成功击杀秦老爷了吗?
“小心!血核还没破!”
褚元洲喊道。
第238章 恍如隔世
众人眼前已经失去了脑袋的秦老爷并没有倒下。
它掉了个脑袋就像是掉了根头发一样。
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原本在出掌的秦老爷继续出掌,将松懈了一下的桑县令拍飞了出去!
谢云鹤惊了一下。
很快就理解了褚师兄的话。
这应该不是一般的怪物,对于诈尸版秦老爷来说,脑袋并不是弱点。
弱点可能是那个叫做血核的东西。
只要血核不破,秦老爷的肉身就可以继续战斗。
确实非常棘手。
如果用修仙界的标准判断秦老爷的修为,那么他是个凡人。
即使血核赋予了他类似灵力一样的手段,他也依旧是个无修为的凡人。
但是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金丹期体修的程度了,甚至接近元婴期了。
这样的怪物如果批量出现,那足以毁灭一个城市。
哪怕此时的谢云鹤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也可以推断出这些信息。
不过还好,它还是有弱点的。
发现秦老爷弱点不在头部后,谢云鹤手腕一转。
又一剑被使用了出来。
第四剑,阴阳平分春剑来!
一剑荡出!
剑气撞在了秦老爷身上!
无脑袋的秦老爷被轰得倒退数步。
刚刚还有的恐怖气势稍微减弱了一点。
秦老爷的攻击势头稍顿,有些迟疑。
没有脑袋虽然不能让它死亡,但是会影响它的判断。
“血核有可能是在背后!”
褚元洲想了一下,立刻判断道。
虽然他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但是古籍里有说过。
血核既是怪物们的脑子,也是怪物们的力量源泉。
之前秦老爷背后张开出的血翼,就很像是来自血核的。
并不是所有这类怪物都会飞的,那么反推过来。
血核应该是在秦老爷的背部。
谢云鹤听到了。
簌!
手中的剑换了个攻击方向。
与此同时,又有一柄剑出现,从一旁飞出,同样朝着秦老爷背部而去!
春分剑本来就有双剑!
唰!唰!
双剑同时刺入秦老爷身后!
合二为一!
攻击的强度远大于一加一。
剑气震荡。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免得被剑气波及。
剑锋划破了秦老爷那如同金刚一般的血肉,露出了一枚血色的晶石。
竟然真的是在这里!
不用褚元洲多说。
铿!
谢云鹤运起灵气,将血色晶石击破了!
随后,他的眉头一皱。
秦老爷还能动!
难道这血色晶石不是血核吗?
有一个人影闪现在了秦老爷的身后,手中的弯刀顺着谢云鹤切割出的伤口,继续往一旁划拉。
又一枚血色的晶石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怪物竟然是有两枚血核的?
对了,血翼都是双翼的,为何血核不能有两个呢?
那人手持双刀,一刀切开了血核的位置,一刀将血核挑了出来。
锵!
那一枚血核也被人一刀破碎了。
轰!
秦老爷终于倒下了。
那人是谁?
谢云鹤看去,那人一身火红,金饰叮当,竟然是姬管家!
不对,或许应该称呼对方为姬圣子了。
红衣青年手持双刀,站在了倒地的秦老爷旁,朝着谢云鹤瞥去了一眼。
谢云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想来对方应该也是恢复了记忆。
他的双刀上有灵力波动。
然而没能等谢云鹤再细想了。
秦老爷一死,这个世界就好像镜子一样出现了裂痕。
咔!咔!咔!
世界碎裂了!
谢云鹤的眼前闪过了小桃、黑衣捕快、老郎中等人……
眼前的东西逐渐远去。
众人就好像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一样。
那是个漆黑无比的地方,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身体好像失去了重量。
在黑暗中无限地坠落!
坠落!
一直落到了某个柔软温暖的地方。
“啪嗒——”
悠远的落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枚棋子落下的声音,而是整整十枚棋子!
耳边传来错落有致的落棋声。
谢云鹤猛地睁开了眼睛。
神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还停留在击破了秦老爷血核的那个时候。
还有刚刚的无边黑暗的深洞。
谢云鹤将思绪缓缓收了回来,眼睛重新聚焦。
周围的色彩和声音逐渐鲜明了起来。
入目的是蓝天白云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如同最顶级的蓝宝石,清澈无比,让人看到就觉得心旷神怡。
软绵绵的云朵飘荡在这片无瑕的天空中,白白的,一团团的,就这么慢悠悠地漂浮着。
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谢云鹤进入幻境前的场景。
当时众人都在一个大到离谱的空间里,也就是古澜秘境的特殊石室空间中。
空间里美如仙境,那个天空就是这样的。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这是回来了吗?
突然,脑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宿主啊!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那个境灵将你们的神魂投入了幻境中,我想要联系都联系不上你呜呜呜……】
【足足有两天的时间啊!幸好宿主你回来了!】
【对了,宿主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谢云鹤刚想要回复一下系统,就觉得自己脑袋枕着的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东西?居然是温热的?
“你还要在我怀里窝多久呀?云弟?”
谢云鹤脑袋上方有人笑着说道。
因为是躺在对方胸膛上,还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谢云鹤:?
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扭头一看。
一位脸带圣光的白衣青年正躺在地上。
从位置上来说,谢云鹤刚刚就是从他的胸前起来的。
难怪之前还觉得脑袋部分挺温暖的,感情是真的温暖啊,他刚刚就躺人家身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了一会儿呆,现在想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兄弟,对不住了,把你当垫子了。
谢云鹤在心中默默想道。
不过……这人是谁?
谢云鹤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第239章 幻境后遗症
谢云鹤盯着白衣青年,用了一秒的时间思考这是谁。
他并不是什么蠢蛋。
在进行了简单的排除法和关键词联想后,谢云鹤黑着脸得出了答案。
这熟悉的称呼,这耳熟的声线,是秦煜没跑了。
可是谢云鹤记得自己晕倒之前,身旁的人是那位白衣人五十二号啊。
就算要倒,也是倒在白衣人五十二号身上呀。
他身边的五十二号怎么就变成秦煜了呢?
想着想着,谢云鹤想明白了。
他抬头,一脸惊悚地看向白衣青年。
原来和他打得死去活来的人,就是秦煜吗?
这个和剧情不相符吧?
谢云鹤陷入沉思,他记得原小说的剧情里并不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
因为剧情的进展一直都是这么神奇的,剧情没有按照原小说发展也不是第一次了。
原小说里没有这个“天下棋局”的剧情,那原小说里也没有“谢云鹤”参与这个幻境呀。
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满足了什么奇怪的条件,这才触发了这个奇怪的幻境。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并不是第一次了,谢云鹤也就更加淡定了。
和秦煜在秘境中打起来了什么的,这根本不是事。
现在的问题是……
秦府中那三天的记忆重新袭来。
想到了幻境中的剧情,还有自己当时的身份……
谢云鹤又一次捂住了脑袋,感受到了久违的社死。
那些记忆着实有点可怕了,好想删掉自己的记忆啊。
出了幻境,脑子清醒了,谢云鹤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幻境中的自己是那样的一个身份了。
这个幻境恐怕不仅封印了入境者的记忆,可能还读取了他们的心愿。
像是谢云鹤,他在来秘境的心愿,其实就是希望秦煜可以找到一个道侣。
为此,他当时还找陈七星进行过卜卦。
谢云鹤还记得陈七星当时卜卦结束后说的话。
——既济卦,下离上坎,水火既济,谢道友,你所想的事情可以实现,会在你所想的那个时候完成,而且是一定可以完成,但是最终可能会有一点变故。
现在想来,这个卦确实准啊。
在秘境中,他确实让秦煜拥有了一个即将成婚的对象,可惜是在幻境里的。
而且那个对象就是他自己。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想着。
这要不是幻境中的秦老爷不同意,这婚说不好就结了呀。
怎么能不叫他所想的事情被实现了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棋盘平台上的其他人看过去。
他想看看自己的队友在不在这里。
原本大家都被上了一层幻术,彼此之间只能看到是对方是身着黑衣斗笠和白衣斗笠的修士,见不到人的真容。
这出了幻境后,这个幻术反而被撤下了。
十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彼此的真容。
众人不自觉地打量起了平台上的其他人。
再回想起在幻境中彼此的身份。
众人纷纷都露出了复杂而微妙的表情。
有的人睁大了眼睛,有的人捂脸,有的人扶着额头,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来幻境中的经历让众人全都记忆深刻。
褚元洲看着不远处的谢云鹤,不自觉地又回想起了在幻境中的场景。
在打秦老爷的时候,情况危急,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
现在出了幻境,那些在幻境中的羞耻过往就全都浮现了出来。
褚元洲捂住了脸,他都做了什么。
幻境中的自己仗着是谢师弟的师兄,就疯狂找谢师弟贴贴。
还下意识地又做了鸡汤送去。
可惜的是谢师弟没有吃上一口……
有人来还躲到了床底下。
褚元洲:……
现在想来难怪自己会选择床底下藏匿。
只怪当时褚元烽躲床底的画面让他过于深刻了。
回想起了幻境中发生的种种事情。
褚元洲的桃花眼小心地瞥了一眼谢云鹤。
谢师弟,应该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凌皎皎直到出了幻境才恢复了记忆。
她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雌雄大盗是什么东西?
她的内心深处是想要成为谢师弟最好的伙伴,但不是这个最好法吧?
还做了回偷香窃玉的衣柜小贼。
而且……
想到最后不仅没有盗出什么宝物不说,还被某个人污蔑了一把,这种莫名的憋屈感是什么?
凌皎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不远处还赖在地上的白衣公子。
心中的某种滤镜已经破碎了。
桑清扫视了一下身边的人,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她在幻境中竟然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县令。
她是想要成为一个足智多谋的人,不是想要成为一个牛马啊!
而且……她看向了一旁莫名面露娇羞的队友。
就是你在幻境中自称是谢师弟的直系师兄是吧?
桑清心中杀意渐起。
她握住了腰间的剑。
感觉自己的剑有些饥渴难耐了呢……
痛击队友事件即将上演。
一出了幻境,陈七星的眼睛就恢复了原样。
再也看不到人的长相了,身旁的人在他看来又都变成了熟悉的光团状态。
陈七星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能够在幻境中见到云鹤的长相,已经很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察觉到了什么。
陈七星低头,掏出了腰间的一个玉佩。
不知为何,这个原本润白的玉佩,竟然逐渐染上了几丝血色。
陈七星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心脏怦怦跳,他拿出了自己腰间的铜板,想要再算一卦……
一旁的温之枝已经整个人僵硬了很久了。
论在幻境中暴露笔名是什么体验?
可能……或许……
在幻境中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光幕播放出去的吧?
温之枝觉得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上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到出去之后有可能会面对的事情。
温之枝就两眼一黑,露出了一个安详的表情。
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如果说幻境中的一切就像是线上的游戏,那么此时就是线下大型面基现场。
但是不知为何。
一时间,气氛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一阵奇异的氛围飘荡在这个平台上。
但很快,这个氛围被打破了。
“哎呀,紧张刺激的幻境结束了,各位感觉如何呀?”
境灵熟悉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了起来。
第240章 幻境评分中
谢云鹤和其他人下意识地朝着天空中看去。
不出意外的。
依旧是看不到半点人影,只能听到声音。
天空中,境灵的声音明显十分兴奋,还带着几分自得。
“美梦成真的感觉怎么样?”
“这可是我根据你们的愿望精心设计的幻境呢,哎呀,为了达成每个人的愿望,我还颇费了点功夫呢哈哈哈。”
众人:……
这个身份离谱、事件走向奇怪的幻境就是你这个家伙搞出来的吗?
对于这一次的“天下棋局”幻境,境灵有话要说。
它已经在古澜秘境中守护了很多年了。
这一次……这一次……终于让它凑成功了开启天下棋局的条件了。
战到最后恰好剩下五名黑子,五名白子。
要知道,这个条件可不是那么好达成的。
这个过程中吗,境灵不能主动干涉这个结果。
如果没能达成这个条件,境灵也会送出传承,但是估计只有第一名有这个殊荣了。
而这一次,它竟然真的等到了符合条件的时刻!
这可把境灵激动坏了。
那些传承终于有机会送出去了!
境灵有种完成了使命的感觉。
这一次的十个人质量都很不错。
如果境灵知道十人的吐槽,那它肯定不认这个锅。
有因就有果。
幻境是根据十人的心愿和记忆构成的。
每一次“天下棋局”的开启,都是不一样的幻境。
境灵只能稍作修改。
要知道为了让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境灵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它根据大家的记忆,简单地提取了十人的心愿描述,对幻境做了“微调”。
其中最让它印象深刻的心愿就是谢云鹤和秦煜的心愿了。
谢云鹤的心愿是秦煜可以找到一个心上人。
境灵看到这个心愿描述的时候都惊呆了。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心愿。
一般来说世人的心愿无非就是权利、金钱、美人、实力等等。
出发点皆是为了自己,很少有为了他人的。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有这样无私的心愿。
境灵非常感动,它决定让谢云鹤自己来完成这个心愿。
就给两人安排了未婚夫夫的身份。
至于如何实现?
幻境会自己进行调整的。
秦煜的心愿是想要复活一个人。
亲近的人不幸死亡,想要复活对方,境灵能够理解,见过太多了。
但是幻境毕竟是幻境,要是能够复活人那就不叫幻境了,叫神器了。
于是,它大手一挥,给秦煜安排了一个身份相同的人。
境灵满意点头,完美的设计。
如此这般,它采用同样的操作,完成了其他人的心愿。
幻境的一大特点,那就是沉浸性,越是美好完美的幻境,越是能够让人沉迷。
不过,这十人出来的速度比它预想的还要快得多啊。
看到入境者们接二连三恢复记忆,大展神威,最后幻境中秦老爷彻底死亡,幻境破碎。
“这也太快了。”
境灵和身旁的小花唠嗑。
鬼面花翻了个白眼,伸展了一下腰身,继续咀嚼自己口中的东西。
境灵一边看着十人的神魂飘飘荡荡地掉回了肉身,一边在心中犯嘀咕。
没道理呀,难道是幻境中的他们不够快乐吗?
它明明是按照他们的心愿设计的身份,他们应该是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才对吧。
想到这里,境灵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但是很快就被境灵抛到了脑后,更让它兴奋的是,这一次的幻境中的博弈竟然还是平手,那就有两人可以进入传承密室了。
黑白两方各有一人可以进入传承密室。
幻境要求五个黑子,五个白子,可不是莫名其妙的设定。
分别对应的就是十人进入幻境前幻术衣服的颜色。
进入幻境前十人的分组情况如下:
白棋一方有秦煜、温之枝、褚元洲、姬明昼、温福满这五人。
黑棋一方有谢云鹤、陈七星、凌皎皎、黎野、桑清五人。
“天下棋局”开启后,会自动选取天下世间的某个时间段的事件作为故事背景。
幻境中的古澜县就是根据多年前的血冥道人事件演化而来的。
在境灵看来这属于一个低风险的幻境。
只要不被官府认定犯罪,那就可以在古澜县上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白棋一方属于作案的一方。
秦煜主导了秦老爷一案,联合姬明昼,蛊惑温之枝,直接导致了秦老爷一案的发生,并利用现场条件,对案件进行了嫁祸栽赃等操作。
姬明昼是他的帮凶,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以及辅助作案。
褚元洲的鸡汤毒倒了秦老爷,直接让秦煜抓住了作案的机会。
温之枝在自己的血中做了手脚,间接催化了秦老爷的死亡。
至于温福满,他多次进行误导性判断,将白棋组的嫌疑全都丢给了黑棋组,贡献极大。
境灵觉得温福满对白棋一方的贡献度和秦煜不分伯仲啊。
“估计就是在这两人中选一人进入传承密室了。”
境灵感慨道。
黑棋一方属于辩解的一方。
黑棋一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成功逃脱来自白棋一方的栽赃就可以了,也因此难度更高。
前期黑棋组完全处于被动挨打中,还好局面很快就反转了。
谢云鹤对黑棋组的贡献同样巨大,机缘巧合联合了凌皎皎、黎野、陈七星、褚元洲四人,在案发时间身处一室,极大地洗清了黑棋组的嫌疑。
黎野作为身份纯白的证人,同样对洗清嫌疑有所贡献。
凌皎皎作为被主要诬陷的雌雄大盗,没有自乱阵脚暴露身份,而是隐忍不发,最后拖到了案件真相大白。
陈七星戳破了秦煜替身事件,为谢云鹤的推理提供了依据。
桑清作为县令,其实身份优势很大,可惜就是失忆了,但是她面对温捕头的错误推理并没有盲目听从,而是进行了自己的思考和验证,有效地保住了黑棋组的小命,贡献同样大。
境灵觉得谢云鹤和桑清对黑棋一方的贡献也差不多。
“这两人中应该也有一人可以进入传承密室。”
境灵同样给黑棋组进行了总结。
但最终是选谁进入传承密室,这也不是境灵能够决定的。
而是这个幻境的制造者,也就是打开了“天下棋局”的那个棋盘来决定的。
想要破境的方式有两个,一个是彻底杀死秦老爷,一个是活到这个幻境自然结束的时候。
幻境自然结束的时间是武林大会开始后的第二天,历史记录里,武林大会开始第二天,县城就已经彻底沉寂了,血冥道人已经完成了他的血祭。
如果能活过那个时间,也算是成功。
毕竟入境者全都被封印了记忆,在幻境中也不过是凡人罢了,面对相当邪修造成的天灾,能够自保足矣。
如果是死出来的,那这个幻境挑战就失败了,除了自身神魂会受损之外,还与之前的擂台的战败者一样,会被境灵直接送出古澜秘境。
想要杀死秦老爷破境,那就需要入境者觉醒自己的记忆,或者众志成城在怪物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灭杀对方。
众人的破境方式是第一种,杀死秦老爷。
境灵此前还觉得他们的记忆不可能恢复得太快。
越是沉浸在幻境中的人,记忆恢复得越慢。
所以境灵之前才会感慨他们出来得太快了。
看到躺在平台上横七竖八的十人已经逐渐醒来了。
境灵也是及时登场。
顺便问了一下入境者的幻境体验如何。
可惜的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回答它。
境灵无趣地撇撇嘴。
“恭喜你们通过幻境考验,去领取你们的奖励吧!”
随着境灵的话音落下,棋盘平台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
第241章 奖励结算中
“轰轰——”
众人脚下。
原本是浑然一块的一个超级大棋盘,又重新碎裂了开来。
形成了一个个小方块平台。
在棋盘平台上的十人也被迫分开了。
原本谢云鹤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身旁的秦煜扶起来。
这下不用犹豫了。
躺在平台上的秦煜仿佛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从谢云鹤脚边滚了出去。
谢云鹤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力量,有点类似之前打擂台赛的时候,那种平台禁锢人的力量。
他被这力量推了一下,也被迫倒退了几步。
两人中间的平台也裂了开来。
一人踩在一个小平台上。
谢云鹤朝着其他人看去。
拥有这种待遇的不仅是谢云鹤和秦煜两人。
无论离得近还是离得远的人,都被棋盘平台一一分了开来。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了陈七星、凌皎皎等人。
嗯?
七星为什么拿着一个血红色的玉佩?
谢云鹤心中冒出了一个问号。
由于那个玉佩的颜色过于鲜亮,在绿色的衣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显眼。
那抹红就如同鲜血一般流淌在玉佩中。
这才让谢云鹤一眼就能看到陈七星手中拿着的玉佩。
还没等谢云鹤细看,十人都被分开了。
载着谢云鹤的小平台朝着空间中的某个方向飞去了。
谢云鹤站在小平台上,看着小平台带着他掠过了空间中的山峦。
这个神奇的空间如同一个仙境一般,不仅有太阳月亮,还有各种的小动物。
谢云鹤眼尖地在森林中看到了奔跑着的豹子,那动静还惊起了树林中的小鸟。
就这样,小平台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山谷中。
谢云鹤一路被带到了山谷间的一个石台前。
那是一个灰色的石台,上面雕刻着谢云鹤看不懂的符文。
或许是感受到了有人接近,这个石台上竟然散发出了淡淡微光。
石台上堆放着十几样东西。
谢云鹤定睛看去。
石台上放着的是各种……杂物?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又仔细地一一打量了过去。
第一眼就让他看到的是五件物品,因为它们在杂物中闪烁着微光。
谢云鹤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五件东西竟然是微微漂浮在上方的。
分别是一块石碑、一个阵盘、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一支凤凰衔珠金钗……还有一根长长的骨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胭脂、一件蓑衣、一对雨靴、一个金元宝、一个狗盆……
大多都是各种生活中的小物件。
谢云鹤甚至还看到了一盒吃到一半的糕点?
这还能吃吗?
谢云鹤盯着糕点,忍不住开始思索。
不过,这石台上的东西也太丰富了吧。
就在谢云鹤想要拿起其中一个物件仔细看看的时候。
石台又闪起了光芒。
金色的字显现在了半空中。
“只能择其一。”
谢云鹤即将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又重新收了回去。
他明白了。
这里的这一堆宝物,他只能挑一个带走。
那么带走哪个好呢?
谢云鹤重点打量了一下那五个看起来就相当不凡的物件。
看了半晌,谢云鹤放弃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决定请外援。
【系统,这里的东西都是什么?你看得出来吗?】
系统看到又有了它表现的机会,立马冒了出来。
它通过谢云鹤的眼睛仔细看了这堆物品。
【宿主,这里最好的东西应该就是上面发着微光的五件物品,我只认识其中的三样东西。】
【那个石碑,应该是一个传承道碑,往往都是已经死亡的化神期以上的前辈留下的,从石碑散发的气息来看,这道碑还有可能是合体期修士留下的呢。】
谢云鹤朝着石碑看去。
石碑有着青灰色的外表,有些青苔分布在上头,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如果不是系统说了,完全认不出这是一个道碑。
谢云鹤转了个方向,看向它的正面,石碑正面的部分甚至已经被磨平了,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杀”字。
除此之外,在不能触碰的前提下,谢云鹤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系统,如何知道这个道碑中的传承是什么?】
【宿主,道碑上面一般都会留下前辈的尊号,你看这个“杀”字,说不定这是一位擅长杀之道的前辈留下的呢,宿主你有杀之剑意,我觉得这个应该会适合你。】
系统给出了解答。
谢云鹤的目光又移动到了一旁的其他东西上。
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还真的要靠系统来辨别宝物了。
【那其他几件物品是什么?】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第242章 五选一
【宿主,那个水晶球应该是传说中的魂晶,安全使用魂晶可以增加神魂的强度……不过元婴期之后的修士才比较需要这个东西,现阶段宿主应该是用不上的。】
系统的言语中温婉地表达了一个意思,这个魂晶性价比不高,最好不要选。
谢云鹤听到了系统说了一个奇怪的词。
【安全使用?什么叫安全使用?还有不安全的使用吗?】
听到这个问题,系统耐心解释道:
【宿主,魂晶的存在是十分稀有的,传说只有在非常苛刻的情况下才会生成的天生地养的宝物。对于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来说,只要保有一丝神魂,就有机会重塑肉身,神魂可以被保存在一些特殊宝物中,魂晶就是其中一种。】
【对有需求的修士来说,不仅可以将魂晶的力量用于壮大自身神魂,还可以用魂晶温养神魂,也因此魂晶成了很多大能喜欢收藏一个的东西。这一枚魂晶外表晶莹剔透,品质极高,应该是一枚天品魂晶,对于合体期的修士都是有用的,价值极高。】
简单介绍了一些魂晶的作用的价值后,系统话锋一转。
【但是,能够寄宿神魂的特性也让魂晶有了一定的危险性,除了一些有特殊天赋的人或者有特殊手法的人,一般修士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魂晶此时是否有神魂寄宿中,一旦使用的魂晶中寄宿着一位修为颇高的修士的神魂,那就……】
系统没有说完,但是谢云鹤已经了然了系统的未尽之意。
【那就有可能会遇到夺舍的修士了?】
【宿主,你说的对,使用魂晶是有风险的,但也不排除可能会遇到一个愿意传承绝学的修士神魂,修仙界中,也有些不能形成自己道碑的修士,如果有魂晶,就会在死前选择留下一缕神魂在魂晶中,将自身的传承留下,这也算是传承的一种。】
【如果确定过魂晶并没有神魂寄宿,那么魂晶就是一种很好的强化神魂的宝物,所以要安全使用。】
谢云鹤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如果他要选魂晶,一来是现在暂时用不到,他还没到修神魂的阶段,二来是这个魂晶有风险,就算要用也最好带魂晶给幽月尊者看看。
【这个不好,还是别选了,下一个是什么呢?】
谢云鹤立马将目光从晶莹剔透发着微光的水晶球上挪开了,放到了其他东西上。
【宿主,那个凤凰衔珠金钗曾在剧情的拍卖会中出现过,是凤凰一族的宝物,有传言说这是一名凤凰族人的定情信物……】
谢云鹤:?
什么鬼,这秘境里连定情信物都有了?
【这金钗有什么用吗?】
谢云鹤的目光落在做工精致、造型华美的凤凰衔珠金钗上。
【只要能够绑定成功,危急时刻,金钗可以提供护盾,抵挡九十九次合体期以下的攻击,还附送一次召唤道侣的机会。】
谢云鹤在听到“抵挡九十九次合体期以下的攻击”时,眼睛就亮了。
这是什么神器?
九十九次合体期以下的攻击啊!
谢云鹤的脑子中顿时浮现出了自己顶着护盾,在合体期妖兽的追杀下在秘境中杀进杀出的场景了。
有了这金钗那不是在修仙界中横着走了吗?
凤凰一族这么富的吗?
但是在听到“召唤道侣”的时候,谢云鹤的脑袋上浮现了一个问号。
这功能怎么突然跳到了道侣上了?
【宿主,所以说有传言这是凤凰族人的定情信物,只有被凤凰一族承认的人才能绑定金钗,绑定仪式就是道侣仪式,绑定成功后,那个召唤的道侣就是那位凤凰族人。】
谢云鹤:……
这个金钗突然就不香了。
他看小说的时候一向是一目十行,那些什么拍卖行的,除了主角买下来的东西,其他拍品他都不太有印象。
【这个金钗在剧情中是不是流拍了?】
谢云鹤吐槽道。
【并没有哦宿主,被成功卖出了,即使没有被绑定,金钗也有基本护盾的功能,只不过从九十九次骤减到三次罢了,这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防御法器,而且造型独特,也颇受世家贵女的欢迎。】
不用多说了,要是不绑定也能够有九十九次的护盾功能,谢云鹤不会犹豫,立马就会选择这个超级神器。
可惜这个金钗的限制太多了,而且传说中这玩意是凤凰一族的情定信物……
谢云鹤眼皮直跳,总有种如果选了金钗就会给自己招惹了大麻烦的感觉。
嗯……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他的目光从凤凰衔珠金钗上挪到了另外两个系统没有介绍的东西上面。
【那另外两个呢?】
【宿主,这个阵盘我只能看出是个高阶阵盘,但是我看不出这是什么类型的阵盘……至于那个骨头,应该是一种巨型妖兽的骨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系统老实地回答道。
阵盘这种东西,顾名思义就是用阵法篆刻的盘子,外表也确实类似一个盘子,不过更像是一个罗盘。
修仙界有阵法这种东西,也有专门修习阵法的修士。
阵法类似于炼丹,属于修仙界的技艺之一。
谢云鹤之前修炼的时候,修炼室内也镌刻有阵法。
阵法除了被阵法师当场施展之外,还有一种更方便的方法,那就是使用阵盘施展。
制作阵盘是阵法师的拿手绝活,他们可以将阵法固定阵盘上。
这样的好处是,在战斗或者其他时候,不需要阵法师重新布置阵法,只需要手拿阵盘,再用灵力激活即可。
当然,用灵石激活也是可以的。
所以阵盘不仅是阵法师可以用,一般的修士也能够用。
除了炼丹师、炼器师、符箓师之外,阵法师也是修仙界中富得流油的职业。
谢云鹤的目光在这五个物品中来回逡巡。
不知名的妖兽骨头,首先就被谢云鹤排除了,尽管那个骨头一看就不是凡物,谢云鹤距离石台更近一点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上面隐约传来一阵威压,那必定是一个很强的妖兽留下的。
但他对于怎么使用那个骨头完全没有头绪,所以就排除了。
有风险也暂时用不上的魂晶也排除了。
凤凰衔珠金钗……这个跳过,原因不多说了。
剩下的两个就是不知名的道碑和不知名高阶阵盘。
谢云鹤的目光在这两个东西上来回移动。
他不经意地看到了石台上方浮现的金字。
就是那一行“只能择其一”的字。
有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中浮现。
谢云鹤看着石台,试探性地开口道:
“前辈,这都是什么宝物,我不太了解,是否有说明?”
石台上的金字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形成金字的金色的气体打散了开来,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新的字。
谢云鹤和系统沉默地看着石台上的宝物们。
此时,每个宝物上方,都出现了金色的小字,小字上不仅标明了物品的名称,还写明了物品的用途。
谢云鹤的沉默振聋发聩。
系统也不吱声了。
谁能知道这石台是活的呀,居然真的能听懂人话。
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就能知道这些宝物有什么作用,哪里还用他们两个在脑子里猜来猜去的。
谢云鹤默默想着,自己刚才呆呆地站在石台前和系统沟通的时候,在石台看来不会很蠢吧。
不过,既然石台给出了标识,谢云鹤就重新看了一下那些宝物都是什么。
其中有一个物件的描写格外特别,一下子就吸引了谢云鹤的目光。
“咦,这个是?”
他惊讶地开口。
第243章 没救了
秘境外。
山壁光幕在幻境中的几人成功斩杀秦老爷后,就关闭了。
后面继续播放的是秘境中其他闯关的修士们的光幕。
吃瓜修士们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开始讨论了起来。
“看来秦老爷确实就是幻境核心,只是之前没死彻底而已。”
“他们等一会儿会出秘境吗?”
“距离古澜秘境关闭还有十几天,应该不会出来吧,留下来继续闯关不好吗?”
“天剑宗的剑修们都好帅啊!”
“姬圣子出手也格外利落!原来他不仅擅长火系法术,还擅长使用双刀!”
那些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了幻境情况的投机者或者密探们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留影石投机者重,有的人在待价而沽,有的人在积极售卖……
“八百灵石一份!独家幻境留影石!买就看五大仙宗天才们的爱恨纠葛!”
“七百五十灵石一份,包完整包清晰的留影石勒!”
总之,这里很热闹。
小宫殿中的气氛却没有这么好了。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也就是幻境中的众人遭遇诈尸版秦老爷的时候。
其他几名尊者们还在看光幕上的情况呢。
余光就瞥见了一旁用了隔音结界的幽月尊者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她弄翻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尊者们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幽月尊者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旁的水镜,口中好像在说着什么。
凌华尊者从没见过幽月尊者这一副失态的样子。
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必定是你的敌人。
虽然是凌华尊者单方面将幽月尊者看作敌人,也不妨碍她觉得此时的情况不太妙。
她放下手中刚到的千纸先生的话本子,站起身,想要去问问幽月尊者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她靠近隔音结界那边,隔音结界就被幽月尊者撤下了。
幽月尊者带着水镜,越过凌华尊者,来到了詹堂主附近。
凌华尊者正觉得不爽呢,就听到幽月尊者的话。
“詹堂主,他这是魔气入体了?”
幽月尊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哪怕她自己就知道魔气入体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这一幕发生在了自己的好友身上,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下意识地询问了在这里也算老前辈的詹堂主。
凌华尊者原本因为幽月尊者又无视了自己,心中还有几分不悦,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听到了什么?魔气入体?谁?
不仅是凌华尊者听到了,小宫殿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严肃了起来。
詹堂主看向了水镜中的人。
水镜中的陈老道一脸懵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詹堂主能够看到,陈老道额头正中间浮现了一个黑点,那东西正在往外冒着魔气。
“是魔气入体,而且看起来还有点像是之前出现的魔魂种……不应该呀,他是化神期,理应不会没有察觉才对呀……”
詹堂主盯着水镜,口中喃喃道。
小宫殿中的几位尊者全都围了过来,看向水镜。
“这老头子没救了,等死吧。”
云隐尊者看了一下,开口总结道。
“此言差矣,如果能够及时控制,还是有活命的可能,如果他在万佛宗,可以用真佛菩提镇压魔气,减缓魔气的扩散,就是会损失一点修为罢了。”
净缘大师没有一棍子打死,他毕竟是佛修,对于魔气也颇有研究,给出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答案。
诸葛堂主也带着水镜来到了这边。
水镜中的黎掌门看向了陈老道,目露凝重。
“现在问题已经不仅是陈老道为什么会被魔气侵染,而是……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深渊魔物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黎掌门毕竟是一个宗门的掌门,看到的比其他尊者看到的更长远一点。
陈老道算是一个颇为有名的化神期尊者了,连他都能中招,那其他的尊者也同样危险。
至于这是谁干的?
不用问了,是深渊魔物干的。
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像是陈老道这样的修士又有多少呢?
水镜的另一头,被一群尊者们隔着水镜围起来了的陈老道也听到了众人的分析。
陈老道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他之前两次消耗了寿命去卜卦的事情,他是说还是不说呢。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不知不觉地侵染了魔气呀。
难怪之前老是觉得心神不宁的。
但奇怪的是,除了偶尔会冒出来的不安感,他真的一点自己被魔气入体的感觉都没有呢。
就在这时,陈老道感觉到了外头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下意识往外看去。
第244章 黑洞
飞星谷向来是一个如同仙境一般美丽的地方。
天空蓝得仿佛被水浸润过的蓝水晶一样,底下的人抬头往上看,只会觉得上方的天空悠远而又清澈。
点缀上悠悠的白云,蓝天白云,宛如画师笔下的一幅画卷。
但是此时,这幅画上却出现了一个黑点。
瞬间就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先是细微的空间扭曲,然后那个黑点逐渐扩大。
就如同在一幅精美的画卷上留下了一个墨点一般。
有不少正在山谷中散步的弟子呆愣愣地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
“天上怎么有个黑洞?”
“天象大变,不祥之兆!快跑!”
有的弟子身上的铜板无风自动,“叮铃叮铃”地动了起来。
还有的弟子看着手中疯狂转动的罗盘,冷汗流下了脸颊,眉头紧皱。
飞星谷的弟子们虽然少,但是大多精通卜卦或者星象。
这个天上无端端出现了一个黑洞,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开始动了起来,有的人立刻组织还搞不清状况的弟子离开这里,有的人前往山顶的主殿找谷主,还有的人跑去修炼室和居住区通知其他人。
陈老道在主殿中一眼就看到了天上急速扩张的黑洞。
他猛地站了起来,要不是水镜中传来了幽月尊者的呼唤声,他恐怕下一刻就要冲出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熟悉的声音将陈老道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看向了水镜中的一群尊者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起了水镜朝着屋外飞奔而去。
水镜另一头的小宫殿中,尊者们只能看到一阵颠簸的画面。
刚刚还是他们的讨论话题的陈老道离开了水镜的正中,现在估计是带着水镜去什么地方,所以画面才会如此模糊。
幽月尊者皱了皱眉头。
以她的经验,这种程度的魔气入体想要治疗成功,少说也要跌落一两个小境界。
她才和净缘大师讨论了万佛宗帮忙的可能性,就看到陈老道莫名地就跑了。
“他这是魔气入体,然后影响神智了?这么快?”
云隐尊者惊讶。
“恐怕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他想要带我们去看什么东西。”
诸葛堂主开口。
他很清楚,魔气入体后发狂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情况是,如果只有陈老道一个人有问题,那还好说,修仙界的五大仙宗的几位尊者都在这里,商量一个给他压制魔气的方法不在话下。
还在谈论间,水镜中的画面就停了下来。
尊者们看到水镜中出现了一片蓝色的天空,原本应该是无垠的蓝天上有一个急速扩张中的黑洞。
周围的光线在接近黑洞的时候都被它吞噬了,这玩意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大口一样,大口咀嚼着飞星谷的天空。
众人定睛看去,随后一阵沉默。
“那个黑色的洞是什么?”
一旁的苏小柔忍不住问道。
“那是空间裂缝,应该是魔物入侵了。”
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
幽月尊者在百花城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黑洞,此时正是她在说话。
看到那个黑洞的时候,她的心情越发沉重。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短时间内幽月尊者看到的第二个空间裂缝。
最近深渊魔物那边频频传来异动,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在飞星谷上方出现了空间裂缝!
“魔、魔物?”
苏小柔惊呼道。
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魔物呢。
那对她来说是传说中的东西。
此时,水镜中也传来了飞星谷中的动静,众人可以听到那边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
“炼气期的弟子,去主殿地道避难!”
“其他弟子,驻守山谷,准备迎战!”
水镜中传来了陈老道指挥飞星谷弟子们的声音。
随后,水镜的那一头也出现了陈老道的样子。
之前对于自己魔气入体这件事还表现得十分坦然的陈老道,难得地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难怪他会有不祥的预感,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只是他自己出了问题,那么最差也不过就是他陈某人死一回。
但是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黑洞,黑洞那边传来的隐隐魔气却在告诉陈老道。
这一波是针对飞星谷来的。
飞星谷明明是在飞行中的,为何会被人精准定位,并开启了这个空间裂缝?
陈老道不得而知。
其实他现在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启动飞星谷,将飞星谷从自动飘行的状态变为定向移动,离开这一片地方。
因为飞星谷可以离开这地方,但是那个如同黑洞一般的空间裂缝却不能随便移动位置。
但是……
一旦飞星谷飞离了这片地方,一会儿从黑洞出来的魔物就会落到下方的城镇中。
不比全都是修仙者的飞星谷,云琅大陆上还是生活着部分凡人的。
这魔物一旦入侵,他们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飞星谷不能离开。
不过,还好,秋月那边聚集了五大仙宗的尊者们,这个消息可以很快就让他们知道。
“各位尊者,情况就是这样,有不知名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飞星谷上方,飞星谷不能退,请各宗支援!”
“飞星谷现在正位于大陆东部,衡灵山以北两百二十里的位置。”
陈老道大致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还有飞星谷所在的位置。
最后,他在水镜那一头皱起了一张老脸,看向了众人。
“各位尊者们,你们可千万要快点来啊!我们这小门小派的,可禁不住魔物的践踏啊!救命啊!救命啊!”
陈老道摆出了他这辈子最我见犹怜的样子。
企图唤起尊者们的怜悯之心。
他朝着水镜那一头看去。
原本在水镜边缘的云隐尊者消失了。
“呕!”
水镜中那一头好像传来了什么不妙的背景音。
陈老道:?
由于要让另一个水镜中的黎掌门看到陈老道那边的情况,现在水镜正中间的是诸葛堂主和黎掌门,旁边是幽月尊者和净缘大师。
像是季长老、詹堂主、凌华尊者还有一些小辈都是在水镜的边缘处。
看到陈老道这个样子,正中间的几位脸色只是变了几下,没有云隐尊者反应那么大。
现在还是解决飞星谷的事是最重要的。
凌华尊者听到飞星谷的所在后,最先反应了过来。
“我去通知宗门的人,妙音宗就在东部,用飞舟的话,去到衡灵山附近大概要一天……”
说到这里,凌华尊者也迟疑了起来。
“你们能够坚持一天吗?”
一天已经是最快的程度了,毕竟飞星谷距离衡灵山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听说陈老道这个宗门,可是在半空中的啊,找到飞星谷还要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凌华尊者看向陈老道的眼神不自觉地就沉重了起来。
怎么看,都觉得飞星谷要完蛋了呀。
魔物一旦入侵,那么就会出现源源不断的魔物,飞星谷这么一个小宗门,真的能够扛过去吗?
“这个不清楚,要看黑洞中出来的是什么修为的魔物……”
陈老道还没说完,天空中就出现了异象。
黑洞中有东西出来了!
第245章 长老们
众人可以看见空间扭曲了一下,有一个脑袋从黑洞中伸了出来。
那个脑袋越伸越长,越伸越长……
没过多久,那只魔物就露出来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长达三十米的巨大蠕虫,锋利的牙齿遍布在它濡湿的口中。
通体散发着黑色的魔气,蠕虫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黑甲,如同皮皮虾的虾壳一样一环一环地嵌合在它身上。
陈老道看着这巨大蠕虫,心里舒了口气。
元婴期的魔物。
飞星谷中有弟子上千人,修为在炼气期到金丹期不等,有长老等高层上百人,皆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其中和陈老道一样是化神期修为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飞星谷的大长老火巽,还有一位是陈家的一位老祖陈三才。
飞星谷逢此大变,长老们都出来了。
一般来说,长老们和飞星谷的高层都沉迷于星象研究或者赌命卜卦,可以说在飞星谷中的大多数都是很纯粹的学术派,能打的没几个。
要不是如此,飞星谷的开宗老祖为何没有留下什么威力巨大的东西,偏偏留下了整个可以移动的飞星谷?
不就是担心这些后人被仇人找上门打得牙都找不到吗。
此时,每一个飞奔出洞府的长老们都奇形怪状的。
有的人手中拿着罗盘,有的人一手拿着木鱼一手拿着竹签,有的人脑袋上顶着个乌龟就出来了。
有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和鞋子,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鞋子,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跑出来了。
“老火啊,又在尝试用纯自然的状态卜卦啊?”
有相熟的人朝着那位衣衫不整的老头打了个招呼。
老火,也就是大长老火巽正在尝试找自己的鞋子。
看了一圈找到后,发现找不到了。
他索性就将自己脚上的另一只鞋子踢飞了,两只脚都没有鞋子,跑起来更快。
“对啊!只有纯然的状态,才能更加贴合天道啊!”
火长老一脸的理所当然。
从他衣冠不整的情况,也不难猜测他说的纯然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了。
卜卦之人嘛,谁没有点小怪癖呢?
“老火啊,我之前就觉得心里突突跳的,小龟也莫名地进入了冬眠状态,这回我们恐怕……遇上大麻烦了呀。”
和火长老相熟的那位头顶乌龟的长老苦笑着说道。
“巧了,我刚刚用纯然的状态进行了卜卦,你猜猜看,是什么卦象?”
火长老和身旁的长老一边聊天一边接近空间裂缝下方。
那名顶龟长老想了想,摇摇头道:
“不猜,你直接说吧。”
火长老一脸严肃道:
“九死一生。”
在身旁的长老变脸前,他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卦象说我们是九死一生,可是你想,还有一线生机的呀,不算是最差的卦象。”
顶龟长老:……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想了想,火长老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能够绕过这么多擅长卜卦和星象的修士,突袭飞星谷,这本身就十分不对劲吧。
从洞府到山谷这一边,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长老们达到黑洞下方的时候,陈老道已经和黑洞中出来的魔物打起来了。
第一只出来的蠕虫只有元婴期的修为,还不是陈老道的对手。
他捏了个法诀,一道光刃就透过了魔物坚韧的黑甲,将蠕虫有着利齿的前端削了下来!
蠕虫晃动了一下,又继续从黑洞中爬出来。
陈老道立马意识到,它的弱点应该在另一端上。
等到蠕虫整个身体从黑洞中出来了之后。
陈道再次掐了一下法诀。
又是一道光刃出现,从蠕虫的尾端削了下来。
这一下就仿佛触及了什么致命弱点一般。
原本威风凛凛的巨大蠕虫,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看到解决了一只魔物,陈老道松了口气。
他年轻的时候也杀过魔物。
应该说,陈老道年轻的时候修仙界还没有现在这么和平。
一些有志之士,都会组团去猎杀魔物,为修仙界做贡献。
直到将他们杀怕了,这才让魔物稍微消停了一些。
所以他对于魔物并不陌生。
这只应该是深渊中的黑甲蠕虫。
身上遍布黑甲但是弱点也很明显,一般是在两端尾部。
总之不是前端就是后端。
如果修士无法破甲,那么想要解决黑甲蠕虫就会很困难,而且这种黑甲蠕虫很能吃。
人类、矿石等等都是他们的食物。
一般来说,也确实是魔物入侵的时候喜欢用的主力军之一。
陈老道估计,如果之后都是这种魔物,那么飞星谷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呔!妖孽,吃我一招!”
陈老道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脚踢飞了。
“火长老,你快来摁住他!”
一名身着道袍的女子一脚踩在了陈老道身上。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长杆旗子,正要往陈老道身上戳。
光着脚的火长老出现,飞快地一屁股坐住了陈老道。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啊!”
陈老道凄惨的声音在火长老底下传来。
“五行啊,乖,你魔气入体了,让三才姑奶奶帮你驱魔!”
那名身着道袍的女子挥舞起了手中的旗子,随着灵力的流入,旗子变成了一个三米长的大旗子。
迎风飘扬,这根三米长的棍子眼看就要打在陈老道的脑袋上了。
就在这时,黑洞中传来了个更强大的波动。
第246章 短命相
空气扭曲了起来,在黑洞下方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避开了那片地方。
那名女子,也就是陈老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朝着黑洞那边看去。
正在扩大的空间裂缝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鸟头。
相比于之前那只巨大蠕虫,这只黑鸟明显小巧很多,一下子就从黑洞中钻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也还是黑鸟,但是身形更加小一点,这是来了一伙的黑鸟群呀。
小黑鸟们一从黑洞中出来,就准确地朝着黑洞下方的弟子攻击而去!
“呖——”
黑鸟的叫声响彻飞星谷。
“准备作战!”
一名长老在指挥弟子们攻击。
陈老道暂时不能指挥了没关系,还有其他长老能够顶上的。
这些小黑鸟群的实力按照修仙界来说大多是金丹期,只有少数几个是元婴期。
长老们和飞星谷的弟子都还应付得过来。
关键是那一只最先出来的大黑鸟,修为已经相当于化神期了。
这只黑鸟也聪明,直接放弃了底下那些修为一般的小虫子,而是选择了朝着陈老道三人飞来。
在它看来,陈老道三人才是最值得攻击的。
“姑奶奶,你先放了我,有魔物来了。”
陈老道商量的声音响起。
陈三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解决陈老道。
毕竟有入魔风险的陈老道更加危险。
“五行啊,我看那边还能坚持,姑奶奶就先给你驱魔吧,不然你要是发狂了,那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谁也按不住你呀。”
手里的长杆旗子毫不客气地朝着陈老道散发着魔气的眉心戳去。
“咚——”
旗杆和脑门相碰的时候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淡淡金光散出。
这一杆子下去,还真有些用。
陈老道脑门上黑点散发的魔气弱了不少,但还是相当顽强。
陈三才继续用力,又往他脑袋上来了几杆子。
“咚!”
“咚!”
陈老道一时间只觉得被砸得头晕眼花的。
“火长老你看看,是不是有效果了?”
陈老道脑袋上已经没有在冒魔气了,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黑点也已经染上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陈三才等了一下,没有听到火长老的回复。
她好奇地抬头。
就见到火长老正在尝试脱掉陈老道的鞋子,刚好脱下了一只。
他拿着鞋子比划了一下大小。
可能是想要给自己换上。
但是当鞋子拿到面前的时候,火长老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攻击到了一般,猛地后仰。
“嚯,这味!”
火长老将鞋子又给陈老道套回去了,他决定还是继续光着脚吧。
转头一看,就见到陈三才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
“哎,陈老祖,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谷主这是好了吗?”
火长老一脸淡定地在陈老道身上擦了擦手。
仿佛刚刚想要脱人鞋子的不是他一样。
说回了正事上,两人又打量了一下陈老道。
陈三才皱眉:“这魔气侵染太久了,没得办法呀,只能先这样压着了。”
“呖!”
正巧这时,大黑鸟已经过来了,在三人上方盘旋,看起来就要攻击了。
陈三才火速扭头看向一旁的火长老,一脸慈祥地道:
“火长老啊,那只黑鸟就靠你了,我老人家的,身子骨弱,打不过那些魔物呢,你加油啊。”
火长老无言地看了对方一眼,那你刚刚还这么龙精虎猛,他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火长老没有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陈三才脸上突兀多出来的几道皱纹,心里叹了口气。
陈老祖说的话虽然有点水分,可也是真的。
他们飞星谷说是有三名化神期修士,但其实应该只能算是有两个半化神期修士。
那半个指的就是陈三才陈老祖。
陈三才是飞星谷谷主一脉中唯一剩下的老祖宗了。
可以说是陈老道的长辈的长辈,平日里陈老道还要叫她一声姑奶奶。
别看陈老祖此时看起来还是一副青年女子的样子,但是她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
至少比起一般的陈家人来说活得够久了。
不知道怎么的,飞星谷创始人留下的陈家人,总是十分短命。
这么多年,也不乏有惊才绝艳之辈,可惜大多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
天才是够天才,死得也都很早。
最后也没留下多少人,陈老祖陈三才算是命长的了。
近些年来陈老祖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动手,听说是在颐养天年。
如果飞星谷没出这事,她可能还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养生呢。
所以她突然出现,陈老道才会这么惊讶。
而且刚刚,陈老祖很明显消耗自己的灵力镇压了陈老道身上的魔气,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了几分。
说她是老弱病残也确实没错。
火长老虽然很少见过陈老祖,但是对于一手建立起了飞星谷的陈家人,他还是敬重的。
当年要不是他们收留了自己,他还是个在外漂泊的孤儿呢。
飞星谷就是自己的家呀,他不能允许有人破坏它。
火长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朝着脑袋上方盘旋的大黑鸟而去了!
手中出现了一个旋转的五行八卦图。
“呔!黑毛鸟!吃我一招!”
火长老和大黑鸟打起来了。
陈老祖手握个长杆旗子,就这么蹲在陈老道身旁,看着他。
“五行啊,你这是咋回事呀?怎么比之前看着更短命相了呀。”
陈老道晕乎乎地坐了起来,没有先回答姑奶奶的问题,而是颤颤巍巍地指着一旁地上的镜子。
“水……水镜!”
看到陈老道这么执着的样子。
陈老祖用旗子勾住了水镜边缘镂空的花纹,将水镜一杆子挑了起来。
她将镜子拿到手里,往里头一看,吓了一跳。
“嚯,怎么那么多人呢?”
她指的是水镜中的那一堆尊者。
“陈老前辈,你好。”
幽月尊者和她打了个招呼。
“哎哟,好久不见了,你是秋月那孩子吧哈哈哈……”
陈老祖在这堆陌生人中找到了一个熟人,特别开心地和幽月尊者打了个招呼。
上方还时不时传来火长老和大黑鸟战斗的声音。
只能说陈老祖心态很好了。
幽月尊者看到水镜中情况有所好转的陈老道,心里的焦虑稍微少了一点。
开始向陈老祖说明现在的情况。
并且说了一件事。
“已经有两方的支援正在赶往飞星谷,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达。”
“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到援兵的到来。”
第247章 千里阁天部
陈老道这一次真的是运道不错。
要不是因为陈七星参加了古澜秘境,而幽月尊者又突发奇想,想要让通过光幕他看一下自己的徒弟。
他魔气入体以及飞星谷遭遇魔物入侵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而且刚好幽月尊者这边各宗门的尊者们都很多。
从刚刚发现了黑洞开始,小宫殿这边的尊者们都没有闲着。
虽然现在他们不能赶到现场,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呀。
为了拯救一下岌岌可危的飞星谷,化神期尊者们各出奇招。
凌华尊者首先是联系了妙音宗里的人。
她当然不是用的传音玉佩来联系的,他们现在身处大陆南部,距离东部太远了。
带着弟子们过来参加古澜秘境,坐飞舟都要好几天呢。
云琅大陆地大物博,很多修士甚至终其一生都不能说是踏遍整个大陆。
就可以说明大陆之大了。
南部与东部之间的距离比起其他地区要近,可也没有近到可以用传音玉佩的程度。
所以凌华尊者使用的也是万里水镜。
这玩意是真的好用,当然想要使用水镜,也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非大能者不能用。
当然,凌华尊者属于万里水镜的目标用户之一。
就如同幽月尊者和诸葛堂主一样,使用个水镜还是没问题的。
她当即就用水镜联系了妙音宗的洛掌门。
水镜中出现了一个美丽温和的女子。
这就是洛掌门。
原本洛掌门还好奇凌华尊者怎么突然联系自己了。
在听到了飞星谷的变故和魔物入侵的事情后,洛掌门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没想到深渊魔物又卷土重来了,这还是发生在他们东部的事情。
妙音宗就相当于东部的半个土皇帝。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于公于私都要帮忙。
洛掌门了解了飞星谷的位置后,立马联系了两名长老。
准备让他们带队,再召集部分精英弟子,前往飞星谷支援。
凌华尊者这边还能联系宗门摇人去飞星谷。
但是其他几个宗门那可真的是爱莫能助,长鞭莫及。
他们的宗门都不在东部,就算赶过去也要十天半个月了,根本来不及。
所以他们只能是联系宗门的人,将此事知会一声,提高防范。
那黑洞能够开在飞星谷上空,谁知道能不能开在自家宗门上方呢。
然后尊者们就开始凑钱了。
凑钱干什么呢,凑钱去雇佣千里阁的人。
要说这个大陆上哪个组织的人消息最灵通,哪个组织的人手最多,那当然是分阁遍布整个大陆的千里阁。
古澜秘境开启都有不少密探被派过来收集一手情报,人群里随便一扫就可以看到十多个奋笔疾书的黄部密探,可以见得千里阁的人手之多。
千里阁虽然是修仙界出名的情报组织,可是他们内部也是有武力人员的。
千里阁有天地玄黄四部,负责武斗的一般是千里阁的天部。
想要让千里阁天部出人帮忙,那很简单,给钱就行了。
而且他们基本不干杀人的行当,大多接受的都是护送或者跑腿等任务。
能够接受暗杀之类的那是暗魂阁干的事情。
这被要求去支援飞星谷击退魔物?
对于千里阁来说也是头一遭。
因此,接到这个要求的千里阁管事都愣了。
这要求可太新鲜了。
再三确认情况后,千里阁管事去请示上级了。
他来到了千里阁的传讯密室中。
将东部出现了魔物入侵,飞星谷被卷入其中的事情,以及有尊者雇佣千里阁天部的事情一一汇报了。
通过千里阁中的传讯秘法,他收到了上级的回复。
他将平台上突然的浮现纸条拿了起来,展开来看。
上面被人写下了几枚遒劲有力的大字。
“可,一万灵晶。”
千里阁管事看到这个回复后,咂了咂嘴。
一万灵晶?这可是大生意啊。
千里阁管事如实回复了联系自己的云隐尊者。
收到了千里阁管事的回复后,云隐尊者不可置信地再次询问了自己的千里鸟。
“一万灵晶?我没听错吧?”
千里鸟优雅地朝着云隐尊者行了一礼。
“尊敬的云隐尊者,就是一万灵晶哦,您没有听错。”
云隐尊者转头看向其他人,试图寻找同盟。
“一万灵晶才肯派人?他们千里阁是来抢钱的吗?”
净缘大师安慰道:
“反正不是你出钱,你怕什么,到时候找飞星谷要钱,你只是暂时垫付而已。”
云隐尊者捏紧了拳头。
老秃驴,你说的好听,出钱最多的又不是你。
但是看到水镜中一片兵器交鸣声。
云隐尊者抿了抿唇,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尊者们东拼西凑,还真的凑出了一万灵晶。
按理说大家都是化神期尊者了,此时也没必要这么窘迫吧。
但是大家身上的大多都是修炼相关的东西,各种秘籍什么,真正能够用于交易的灵晶还是比较少的。
对于化神期尊者来说,灵晶也是一种修炼资源。
手头有灵晶都会用于修炼了,只有不差钱的才会在身上带很多灵晶。
在场最有钱的应该是来自紫霄宗的云隐尊者和诸葛堂主。
众人将希望的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
诸葛堂主很积极,将身上的所有灵晶都掏了出来。
他翻遍了储物戒指,找出了一百灵晶!
这是不是有点少了?
你可是最富有的紫霄宗中的诸葛堂主啊!
传说中的惊才绝艳的阆玉尊者!
五大世家中的最强赘婿!
你会没有灵晶?
就连最穷的净缘大师都拿出了两百灵晶呢。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诸葛堂主有些窘迫地解释道:
“咳咳,家里的钱基本上都不在我这里呀。”
众人的目光转到了黎掌门身上,黎掌门微笑。
众人:……
第248章 一只手
总之,雇佣千里阁的一万灵晶最后还是凑齐了。
这一万灵晶中,有三千灵晶是其他尊者们凑的。
剩下的七千灵晶全部来自于单身的云隐尊者。
云隐尊者出钱的时候,一脸肉痛,向幽月尊者再三确认。
“陈老道真的会还钱的吧?”
幽月尊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
“你放心,他身为飞星谷的谷主,必定不会言而无信的。”
言?什么言?
当然是之前他在水镜中的求救呀。
既然他已经一开口了,大家就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万灵晶是必要的支出,陈老道应该可以理解的。
不然,在座的尊者们都实在想不出应该如何帮他了。
陈老道那边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召集宗门的人手帮忙?
这只有凌华尊者能够做到,其他人的宗门距离太远了。
亲自去?
以化神期尊者的修为,就算他们疯狂消耗灵气,用远比飞行法器更快的速度,一刻不停地赶往位于东部的飞星谷,最少也要花费半月的时间。
赶到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然而在东部本身就有分部的千里阁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在东部有分部,还在大部分城市中有分阁。
如果谢云鹤在的话,就会吐槽千里阁分阁就像是大城市里的奶茶店一样。
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哪里都有。
正因如此,千里阁人员的机动性很强,从距离上来说,他们的人距离飞星谷更近,能够赶到的速度更快。
让千里阁赶去支援是此时尊者们能够选择的,最快和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这是飞星谷生死存亡的大事,幽月尊者相信陈老道一定不会介意什么灵晶不灵晶的。
……
在另一边,陈老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背负上了一万灵晶的巨额欠款。
他正在和魔物作战。
之前,听到了三才姑奶奶的转述后,陈老道感动得眼泪汪汪。
原本心中还有些若有若无的不安,此时也消散了很多。
没想到那一群尊者们人都还怪好的嘞。
远在千里之外,还能够联系到能够立刻支援飞星谷的人手。
原本他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因为他也知道,路途遥远,就算会有援兵,也没有那么快。
没想到结果比自己想的好多了。
陈老道在确认了还要坚持一天后,就提出了要重新加入战局中。
“五行啊,要不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吧,你的魔气只是暂时压下了,又不是消失了。”
陈老祖建议道。
火长老大战黑鸟期间,陈老祖一直守在陈老道身边。
陈老道看着眼前的杵着旗子的陈老祖。
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刚刚看着还是一位二三十岁青年女子,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竟然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现在的陈老祖如果站在火长老面前,他估计都会有些认不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陈老祖就实现了从青年女子向中年女子的转变。
陈老道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不了,姑奶奶,我还希望您老能够多活几年。”
火长老或许不清楚,但是陈老道却清楚。
三才姑奶奶并不是要颐养天年,而是已经离死不远了。
很多年前,三才姑奶奶就已经是这样了。
或许是突破化神期失败了,又或者是受伤了。
总之,陈老道见到三才姑奶奶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
那时候她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
但是身上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气质。
如同一段即将燃烧殆尽的枯木,又像是一根野蛮生长的野草。
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如果灵力使用过多,就会显现在她的长相上。
比如现在这样,快速从青年女子衰老成了中年女子。
陈老道认为三才姑奶奶当年的驻颜丹应该是将容颜定格在了比较年轻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体内灵力无法支撑,才会导致整个人衰老了回去。
哪怕三才姑奶奶真的神奇地活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修士也是有极限的,柴火也有烧尽的一天。
陈老道可不想看到她真的因为灵力耗尽而最终老死的场景。
因此对于陈老祖的建议,他果断拒绝了。
“姑奶奶,就麻烦你看顾一下修为低下的弟子们了。”
说完这句话后,陈老道就加入了战局中。
火长老与大黑鸟势均力敌,正在天空上方打成一团。
陈老道腰间的铜钱串叮铃作响,无风自动。
他的手稍微一碰,铜钱就来到了他的掌心。
“去!”
十几枚铜钱朝着大黑鸟飞去,以一种奇怪的排布方式,将它围了起来。
“呖?”
大黑鸟一开始被这些小铜钱吓到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那些铜钱毫无威胁,它无视了铜钱,打算继续朝着火长老攻击而去。
飞到一半,它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火长老的身影了。
大黑鸟十分疑惑。
突然,在一个角落处,一个法诀朝着它打了过去!
大黑鸟堪堪躲过,它凶狠地朝着法诀来处看去,却发现没有人。
这时,它终于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妙了。
飞星谷的人不是只会卜卦和算命,他们的战斗力不强,但也没有那么弱。
就像是陈老道,不仅擅长卜卦,还相当于半个阵法师。
他手中的铜钱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布阵和算卦的道具。
在陈老道的帮助下,火长老手中的卦图威力也大了几分。
“轰!”
八卦图轰到了大黑鸟的身上,将它身上打出了一个伤口。
两人对战大黑鸟,逐渐处于上风。
在化神期战场的下方,是长老们和弟子们的战场。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众弟子在长老的指挥下也开始了有序的攻击。
元婴期长老们将元婴期的魔物和一部分金丹期魔物拦住。
剩下的留给弟子们解决。
当然,他们也有在战斗的间隙中,时刻关注弟子们的情况。
飞星谷的弟子毕竟人少,每一个都是很宝贵的。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也轮不到弟子们来直面魔物。
每当有弟子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就会有长老出手相救。
在这其中,某个长老的灵宠贡献极大。
飞星谷的弟子们在危急关头,总是能够看见一个从天而降的乌龟壳!
轰的一下就将魔物压扁了,又或者是帮忙挡住了来自魔物的攻击。
这种黑色的魔鸟,不仅飞得快,而且爪子和嘴极其尖利。
如果被攻击到了,保准要被黑鸟的爪子勾掉一块肉。
而且黑鸟还会音波攻击,时不时能够震晕一批弟子。
这时,陈老祖就会出手。
她虽然已经不适宜参与战斗了,但是护一下飞星谷的小辈们还是可以的。
她手中的长杆旗子迎风而起。
在插入地面的时候,直接就形成了一个两仪阵法。
旗子上的两仪图就猛地变大了,落在了战局中,给参战者身上套上了一层护盾。
原本被黑鸟的音攻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弟子们都清醒了过来。
相当提神醒脑。
这么一来二去的,黑鸟也被弟子们打下来了不少。
现在看来,飞星谷的整体状态还算好的。
那群黑鸟从黑洞中出来了之后,后面也暂时没有其他魔物出来。
短时间内,飞星谷众人需要应对的主要是黑鸟群。
天空中的黑洞还在逐渐扩张,已经比一开始大了数十倍了。
黑洞的边缘模糊不清,吞噬着周围的光芒。
乍然看去,还会以为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一黑一白。
可是大家却对扩张中的黑洞没有办法。
起码要有三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联手才能将空间裂缝关闭。
而且是起码要三位化神期修士,上不封顶。
飞星谷只有两个半化神期修士。
好在,只要再坚持一天,就会有援兵到来了。
陈老道心想,如果暂时没有魔物通过黑洞过来,现在这样,应该可以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魔物是不禁念的。
在陈老道两人联手将黑鸟打了个半死的时候。
黑洞处又传来了动静。
这个波动,比黑鸟还要强。
陈老道表情严肃,看向了天空中的黑洞。
黑洞中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
第249章 金字
那是一只非常巨大、非常骨感的手。
因为那就是一只由枯白的骨骼形成的手。
骨手的五根指节分明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伸到一半,那只骨手好像是卡住了,停顿了一下,缩了回去。
这个空间裂缝到底还是太小了。
众人的呼吸也跟着停顿了一下,这是不过来了吗?
并不是。
一只骨手缩回去后,搭在了黑洞边缘,黑洞的另一边,又出现了一只骨手。
两只骨手同时出现在了黑洞两侧的边缘,双手开始朝反方向移动,似乎正在用力撕扯黑洞。
随着那双手的施力,众人仿佛听到了天空发出了狰狞的破碎声。
陈老道苦涩地咽下了口中的血腥气,转头看向了一旁同样气喘吁吁的火长老。
二对一,他和火长老已经将黑鸟杀死了。
但是更强的魔物也到了。
“这起码是合体期实力的魔物……哎,果然是九死一生啊……”
火长老脸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刚刚一只手伸过来的时候,那股威压,就已经让火长老心中一颤了。
是一个比他实力还要强得多的魔物。
能够给他这种感觉的,应该只有合体期的魔物了。
陈老道没有说话。
手中的铜钱已经重新漂浮了起来。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七星现在已经不在谷中了。
“走吧。”
陈老道开口道。
在骨手彻底打开空间裂缝前,他们要尽可能地攻击它。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万一将骨手背后的魔物击退了呢?
两名老头子朝着骨手的方向飞去。
……
古澜秘境中。
陈七星的心中一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了。
看着手中越发鲜红的玉佩。
陈七星只觉得心绪不宁。
他看向石台上方的物件。
他只能在上面的宝物中选择一个带走。
陈七星刚刚透过布条看了一下,这里的物件上竟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魂光芒。
如果用他的理解来看的话,那就是全部宝物上都附着有神魂之力。
会被附着神魂的,一般都是带有传承的宝物。
难道这里的宝物上全都有传承吗?
换做平时,就算陈七星再冷静稳重,也会为这秘境之旅的收获而感到高兴。
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个上面。
绿衣公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朝着石台拱手。
“前辈,您觉得哪个适合晚辈?”
石台上的一个物件飞了起来。
陈七星伸手握住那个宝物,将它放进了储物戒指中。
“多谢前辈指点。”
以最快的速度选好了东西后。
他转身就走。
陈七星一来到这个奇怪的山谷中就发现了,这个石台是一个活物。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选择了直接求助前辈。
这是最快的方式。
没敢耽误时间,陈七星很快就离开了山谷。
他想要出秘境联系一下师父。
……
谢云鹤看着宝物上的金色字。
先从石碑开始看起。
石碑上方飘着几行金字。
——无名剑修道碑,内含一名合体期剑修死前的杀之道传承。
【宿主,这个真的很适合你诶。】
系统惊喜道。
此前,他们两个只能根据道碑那几乎被打磨平整的正面,看上面的字迹,来判断道碑的内容。
现在石台直接告诉了他们这些宝物都是什么用的,相当于开卷了。
这可太方便了。
谢云鹤的目光放在了其他物件上。
透明水晶球上方飘着的金字。
——高阶魂晶,顶级宿魂材料,内含一名合体期剑修死前的魂之道传承。
凤凰衔珠金钗上方飘着的金字。
——八品法器,包括三次可抵挡合体期攻击的护盾功能,绑定可增加至九十九次,并召唤一名凤凰族人,内含一名合体期剑修传承、一名合体期刀修传承。
不知名妖兽的骨头上方飘着的金字。
——龙骨,顶级炼体材料,内含一名合体期剑修传承。
不知名阵盘上方飘着的金字。
——高阶阵盘,来自无名阵法师,超远距离大型传送阵盘,内含一名合体期剑修传承。
看着眼前的五个物品,谢云鹤陷入了沉思。
第250章 无人生还?
这是传承大批发吗?
原本谢云鹤和系统以为大概只有道碑上是有传承的。
结果每个物品上都有传承?
古澜秘境要不要这么豪气啊?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了其他的那些杂物。
发现上面也飘着金字。
石台对所有东西都进行了标注。
之前令谢云鹤感到不解的杂物们也显示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一盒胭脂盒上写着。
——芙蓉瑰粉,可内服可外敷,有抵御心魔的作用,木盒内含一名化神期修士传承。
蓑衣上方也有字。
——高阶法器,可使用十次化神期强度的风雨类指定术法,内含一名化神期修士传承。
就连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狗盆上也飘着字。
——高阶法器,天外陨铁锻造,可自动凝水,放置于阴冷寒凉处,有机会诞生天材地宝冰雪精华,内含一名化神期妖修传承。
谢云鹤咋舌。
乖乖,全都不是简单的东西。
大多都带有传承,从元婴期修士到合体期修士的传承。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的传承物件。
这个古澜秘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带有传承的东西?
为何这些传承可以附着在这些普通物件上?
他记得自己看小说的时候,也只有主角秦煜一个人获得过传承。
虽然秦煜获得传承的时候,那个场景只是一笔带过了。
可也不是在山谷中选奖励的呀,小说里是在一间密室中选奖励的。
而且剧情里可以给秦煜选择的宝物也没有这么多。
看着眼前上方飘着金字的宝物们,饶是谢云鹤,都有些沉默了。
财大气粗!
短暂的惊讶后,谢云鹤很快就回神了。
他已经犹豫了有一会儿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必须尽快选出一件带走。
谢云鹤的目光扫了眼前的宝物们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对了宿主,我之前想要和你说的那件事情还没说呢。】
系统突然在谢云鹤脑子里说话了。
谢云鹤记得它想要说的是什么事。
在他刚出幻境的时候,系统就在脑子里上蹿下跳的,如果不是被秦煜打断了。
系统原本是想要和他说点什么的。
【有什么事情吗?】
谢云鹤问道。
他记得自己之前曾经嘱咐系统将小说的剧情看一遍。
虽然他在幻境中待了三天,可是由于幻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头估计也才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否足够系统将小说翻完。
【宿主,我看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你的那个队友陈七星有关。】
说起这个,谢云鹤回想了一下子刚认识陈七星时,他的自我介绍。
——“我出自飞星谷,师从灵卦尊者。”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门派有点熟悉呢,这是小说里有什么和飞星谷有关的剧情吗?
回想起分别之前,陈七星手中的玉佩。
谢云鹤心中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有时候,被小说写进去,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没错,七星是飞星谷的弟子,这怎么了吗?小说中有提到吗?】
谢云鹤问道。
【宿主,那就没错了,我在小说中看到了有关飞星谷的一句描述。】
系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直接将一段话展现在了谢云鹤的脑海中。
[最近,魔物入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举覆灭了好几个小型宗门。五大仙宗紧急召集弟子返回宗门,一时之间,整个云琅大陆风声鹤唳。]
[秦煜坐在茶馆里,一边留心打听着秘境的消息,一边听到身旁有人在讨论最近的灭门事件。]
[“听说了吗?飞星谷那事?”]
[“听说了,这可太惨了,整个宗门的人无一生还,听说现场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这就是老一辈说的魔物吗?”]
[旁边一桌的修士们正小声地讨论着。]
[秦煜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心思飘远。]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留下了银钱,离开了茶馆。]
片段结束。
【宿主,这就是我看到的有关飞星谷的片段,本来这只是秦煜路途中听到的一个消息,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是突然想起你身边的那个队友,这才想着和你说一下的……】
系统在脑子里叽叽喳喳的絮叨。
但是谢云鹤已经没有心思注意系统说了什么了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惊骇莫名。
魔物入侵?无人生还?飞星谷?
谢云鹤脑中闪过一道惊雷,难怪他会觉得飞星谷听着有点熟悉,原来他真的看过。
在小说中。
《龙傲天他一心只想修炼》这本书除了是以秦煜的升级过程为主线之外,还有一条主线的。
那就是在后期爆发的深渊魔物入侵事件。
小说他只看到了一半,还有很多东西和事件都没有展示出来。
谢云鹤也只知道修仙界的修士们是又和魔物们打起来了。
但那已经是秦煜元婴期的时候了。
前期的魔物入侵是分点的,小部分的入侵,魔物们小范围出现,都还没有凑到主角的面前。
作为读者的谢云鹤当然对于这个事件也不会有多么深刻的印象。
秦煜是直到在元婴期中已经没有敌手的时候,才被宗门派去对付魔物们。
所以在百花城遇到魔物入侵的时候,谢云鹤才会那么惊讶。
事后他还回想过,觉得也对,秦煜没有见到的,也不代表没有发生。
身为读者,只能从主角的视角看剧情,确实有点局限了。
这一次也是同理。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谢云鹤根本没法将魔物入侵以及陈七星扯上关系。
谁知道这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呢。
【系统,还有其他有关飞星谷的剧情吗?】
谢云鹤脑子里的光团子跳动了两下,形象化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还没看完呢,现在的话,就这一句。】
谢云鹤记得秦煜出门寻找秘境的这段剧情,是在秦煜已经离开了古澜秘境后发生的事情。
彼时秦煜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就算在外头也是不低的修为了,他就和逍遥剑尊申请,想要独自游历大陆。
这么一算,那飞星谷灭门事件还真有可能会在近期发生。
谢云鹤的心紧了起来。
他之前看到的陈七星手中的玉佩,那不祥的血色……
难怪那时候的陈七星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定的样子。
这个灭门事件,不会正在发生中吧?
谢云鹤这么想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点汗。
他想要抬手擦汗,却发现手心中也有些湿了。
谢云鹤看着手心的指甲印子,哂笑了一下。
他这一紧张就不自觉将手握成拳头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
谢云鹤垂眸看着眼前的宝物。
他听陈七星说过,飞星谷是移动中的宗门,平日里很难被外人找到。
可是如果是深渊魔物们,那可就不一定了。
在深渊魔物入侵初期,他们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精准地定位了一些宗门,开启了空间裂缝偷袭那些小宗门。
正是因为那些宗门大多都被灭门了,才导致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有人发现不对劲。
听说陈七星的师父灵卦尊者十分擅长卜卦。
不会就是因为知道有这一劫难,才将陈七星送过来天剑宗的吧?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快速从石台上拿了一个物件。
“多谢前辈指点。”
谢云鹤拱了拱手,就转身走了。
他来到了还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平台旁,一个纵跃跳了上去。
“走吧。”
谢云鹤朝着小平台道。
小平台仿佛是听懂了他说的话。
自动带着谢云鹤飞离了山谷和堆满了宝物的石台。
朝着山外飞去。
谢云鹤看着天空上悠悠飞着的白云,还有湛蓝的天空,已经没了一开始欣赏的心思。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希望平台能够飞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251章 玉碎魂佩
凌皎皎选好了宝物后,就被小平台带到了一个平地上。
此时平地上已经有了几个人了。
凌皎皎扫了一眼,黎野、褚元洲、陈七星……
咦?陈七星也这么快就选完奖励了?
凌皎皎还以为她已经够快了。
没想到还有更快的。
看到平地旁那立起来的铁门。
凌皎皎知道,这里应该就是特殊石室的出口。
他们之前开过好几次这样的黑铁门。
陈七星大概就是在等待她和谢云鹤了。
毕竟他们是一队的。
凌皎皎来到了陈七星的身旁。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她就看到陈七星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
并且频繁摸着手中的玉佩。
凌皎皎看了一下那个玉佩。
嘶,血红血红的。
她知道这种玉佩,这玉佩与天剑宗中的命牌或者魂灯有相似的作用。
这叫玉碎魂佩,顾名思义,玉碎了魂就没了。
这个玉佩大多是用于血亲之间的。
比起一般的命牌要昂贵得多,可以通过玉佩展现生命迹象。
凌皎皎自己也有一个,如果她死了,凌掌门那边的玉碎魂佩就会碎掉。
同理,凌掌门死了,她这边的玉碎魂佩也会碎掉。
并且这个玉碎魂佩还会自动留影,将死者死前的情形记录下来,也就相当于将凶手记录了下来,方便另一边持有对应玉佩的长辈过来寻仇。
手握对应的玉佩,就可以感应到另一个玉佩的所在。
凶手一般活不过下个月,基本上没逃多远,就会被死者长辈找到干掉了。
所以说,少招惹大门派的弟子,万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呢。
玉碎魂佩的功能不仅如此,它还能保留死者的一丝神魂。
虽然说不出这有什么用,但是万一有复活的机会呢。
所以很多仙门或者世家都会给小辈准备一个。
现在修仙界因为游历而死亡的人宗门弟子或者世家弟子非常少,可是也不好说。
万一就遇上了什么不测呢。
有了这个和人绑定的玉佩,也能让长辈们掌握小辈的情况。
一般来说玉佩变成了血红色,那就是玉佩的绑定者已经有些生命危险了。
像是陈七星手中这个这么血红的,凌皎皎觉得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凌皎皎来到了陈七星身旁,感受到了对方周身的低气压。
原本还想要趁着谢师弟不在,向对方放个狠话的,看到这情形,她也有些不敢说话了。
要说什么,说“节哀顺变”吗?
没看到一旁的黎野和褚元洲都躲得远远的了吗。
凌皎皎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沉默了。
修仙界就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有人会死去,谁知道死的是陌生人还是自己亲近的人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管你是化神期尊者还是凡人,到了要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不过化为一抔黄土罢了。
凌皎皎看着陈七星有些怔然地握着手中的血色玉佩,心里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希望她爹没事不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她可不希望有一天也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玉碎魂佩。
就在这时,她看到好几个小平台飞过来了。
凌皎皎眯了眯眼睛,直起了腰,其中一个上面是谢云鹤。
人总算是到齐了。
谢云鹤一跳下小平台,刚想往陈七星那边去呢,就被凌皎皎拉住了。
“凌师姐,你这是?”
谢云鹤不解地看着拉住自己的凌师姐。
“他的长辈应该是出事了,给他点个人空间,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凌皎皎觉得谢云鹤应该不知道玉碎魂佩是什么,还给他解释了一下。
谢云鹤又重新看向陈七星手中的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玉佩。
他心中一紧。
看来,那灭门事件真的有可能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要抓紧时间了!
谢云鹤快步朝着陈七星走去。
陈七星感受到谢云鹤过来了。
他看着眼前分外耀眼的灵魂,眼睛有些涩然。
他只是看不到人的长相,但他不是看不到一般物件的。
陈七星看着手中血红的玉佩,知道师父已经遭遇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心中焦急,却又觉得无力。
他只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连师父那样的化神期尊者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够解决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出秘境看看飞星谷发生了什么。
师父一般来说不会离开宗门的,难道他老人家去了什么危险的秘境中探险吗?
如果师父出了什么事……
不,他不应该这么想的。
陈七星晃了晃脑袋,将自己脑子中所有不好的猜测都甩掉。
他想起了那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子……
陈老道曾经自得地说自己是陈家难得一见的长寿相,必定能够与天同寿。
虽然陈七星由于眼睛的问题,并不精通面相相关的学问。
但他觉得师父应该不会骗自己的。
应该吧……
第252章 可是没有师父
古澜秘境是个好地方,能够进入古澜秘境,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对于陈七星来说,同样如此。
他在这里获得了资源,修为即将到达金丹期。
他还获得了队友,在幻境中甚至短暂地解决了眼睛带来的视物问题。
这里有机遇、灵石、宝物、传承……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
陈七星一边握着手中的玉佩,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
但是这里没有师父……
没有那个在他失去双亲后,将他从小带大的师父。
没有那个笑着说给他找了一个未婚妻的师父。
没有那个悄悄给他传授宫斗技巧的师父。
没有那个带着他去集市吃糖葫芦的师父。
要作出提前离开的决定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陈七星想要离开古澜秘境,也没忘记自己是有队友的。
还有十几天才是秘境关闭的时间,原本说好了是三人组队闯秘境,如果他离开了秘境,必定会影响到另外两个人。
他想要单独离开秘境,已是任性至极的决定。
既然已经给别人添了麻烦,那他就更不能不辞而别,提前离开秘境一事,他必须和两位队友说一下。
所以陈七星选择了在出口平地处稍作等待。
他并不是第一个来到平地的人。
那名叫黎野的少年才是第一个到的,他是第二个。
“你……”
对方看到他后,语气惊讶。
陈七星打起精神,本打算和对方礼貌打个招呼,却在看到对方光团的动作后顿住了。
陈七星猜测,这应该是一个双手猛地捂住了嘴巴的动作……对方没有说话,对方默默地走开了。
接下来遇到的人都是如此。
本来他从怔愣中回神后,看到了凌皎皎,想要和她说一声的,可也不知道为何,凌皎皎也走开了。
陈七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别人为何如此。
他苦笑了一下,他手中的玉碎魂佩应该还是挺显眼的。
再一抬眼,他就见到了谢云鹤那熟悉的灵魂光团。
看着迎面走来的谢云鹤。
陈七星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就像往常他笑着说话一样,他不想要让云鹤看出他的狼狈。
却不知道自己脸上扯出的笑容有多苦涩。
他看向谢云鹤,轻声开口。
“云鹤,抱歉,我打算提前离开秘境,你……”
他还没说完,就见到谢云鹤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握着玉佩的那只手。
感受到对方手心那湿润的感觉,陈七星愣了一下。
“七星,你这玉佩,是不是能够定位到飞星谷?”
谢云鹤语速飞快地问道。
陈七星又愣了一下,目光挪到对方脸上,显然没有料到谢云鹤会问这个问题。
他还以为对方会问他为什么要提前离开秘境。
面对谢云鹤的问题,陈七星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以定位,只要对方将玉佩带在了身上。”
听到到这个答案,谢云鹤松了口气。
哦,可以定位,那就好那就好。
“你刚刚说想要出秘境,那我们赶紧就走吧。”
谢云鹤开口说道。
“我们?”
陈七星有些迟疑。
谢云鹤点头,肯定道:
“对,我也出秘境。”
在一旁竖起了耳朵听着两人动静的凌皎皎坐不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他们两个都出了秘境,她也没必要继续待在秘境里了。
“你们要出秘境,那我也要出去。”
一旁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黎野好不容易才能够在秘境里与阿鹤兄弟重逢的,这要是一别,还不知道下次能够在哪里遇见呢。
见到谢云鹤一行人打算离开秘境了,他也跟了上去。
“我也要离开秘境,反正我的两位师弟都被淘汰了。”
黎野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然后就凑到了谢云鹤身旁,想要和对方说自己的收获。
一旁的褚元洲也蠢蠢欲动想要跟上去,但他最后还是看了一下自己的队友桑清。
他用目光询问一旁不知为何黑着脸的队友。
他想要离开秘境了,不知道队友有什么想法。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从出了幻境后,桑清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队友情谊越发的脆弱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桑清的白眼了。
褚元洲一脸沉思,他哪里得罪桑清了吗?
桑清没有说什么,嫌弃地看了一眼褚元洲,抱着剑跟在了谢云鹤等人身后。
褚元洲想要跟着谢云鹤,桑清就更别说了。
要不是古澜秘境是分了两层的,她早就和小师弟组队了。
而不是和一旁对小师弟心怀不轨的褚元洲组队。
桑清的目光在褚元洲、黎野、陈七星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还看向了凌皎皎。
她回忆了一下幻境中的场景,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全都不是好东西。
出秘境?出秘境好啊。
回到了宗门后,这些人自然就会走了。
桑清暗暗想道。
看到那一边的人打算离开秘境了。
温之枝和温福满面面相觑。
两人也算是个亲戚关系,来到了平地后,自然打了招呼,互相寒暄了几句。
温之枝是没想到她能够在这里看到温福满。
因为温福满这个人传闻中是有点废材的,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够在擂台赛中留到最后。
在询问了对方当时衣服上的编号后。
温之枝立刻就想起了那位被鬼面花一口吞了的轮空修士。
温之枝:……
真是名不虚传啊。
传闻中,运气极佳,温家的二公子走路上摔一跤都能发现高阶法器,这居然是真的吗?
因为被鬼面花吞了而避免了战斗,这怎么能够说不是一种好运呢?
那边谢云鹤等人打算离开秘境的事情,两人都听到了。
温之枝有些不解,为何不再继续闯秘境了呢。
不过……她摸了摸袖口,里头躺着她从幻境中带出来的话本子。
她也是离开了幻境才发现的,这个她在幻境中创作且一直放在她身上的《霸道少主俏剑客》手稿也跟着她出来了。
想到她此前观察到的谢云鹤等人的关系。
温之枝目光闪烁,这或许是很好的素材呢。
“温堂弟,我也打算出秘境了,你呢?”
温之枝看向身旁的温福满,一派优雅大方地问道。
“我的小厮好像已经被淘汰了,我也要出去找他了。”
温福满对于离开秘境这事求之不得。
“哎,秘境真的太可怕了。”
温福满感叹道。
不仅会有各种让他走不出去的房间,还会遇到奇怪的动植物,而且在秘境中摔跤的频率都变高了。
温福满很确定,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那就一定是秘境的问题。
秘境中还有可怕的会令人失忆的幻境……
危险,太危险了。
他还是尽快出秘境吧。
温福满心有戚戚焉。
第253章 出秘境
谢云鹤不知道身旁一群人的心思。
他捏碎了自己的秘境令牌。
离开古澜秘境是一个很顺利的过程。
在决定了这件事后,他只要捏碎了令牌,就可以离开秘境了。
又是熟悉的空间颠倒感。
谢云鹤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人钩住了腰带猛地往上一甩。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山地。
失重感已经消失了,谢云鹤重新踩在实地上,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里是万兽山脉山壁前的平地。
旭日高悬,微风拂面,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出来了。
谢云鹤刚产生了这个认知,就感受到了强烈的被注视感。
他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一大堆灼灼的目光。
谢云鹤:?
他身旁的其他人也出来了。
除了秦煜和姬明昼好像有事要谈,其他人都出了秘境。
大家都没有想到,一出秘境,就接受了外面吃瓜修士们目光的洗礼。
“他们竟然出来了!”
“陈公子长得真好看,比光幕上的还好看!”
“谢剑修也出来了!好俊啊!”
“那位就是紫霄宗的黎少主吗?就那个躲床底下的那个?”
“千纸先生!你最新的话本子什么时候更新?已经三个月了!”
一群吃瓜修士眼看就要涌过来了。
就算是一直担忧飞星谷情况的陈七星,此时也来不及忧伤了。
不然就会被人群淹没了。
还好小宫殿中的化神期尊者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一阵风刮来,就将吃瓜修士们和谢云鹤等人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谢云鹤等人就被带到了小宫殿上方。
幽月尊者是最先发现他们已经出秘境的人,她看到这几人即将要被山壁前的修士们围住了,就将他们带到了小宫殿中。
她还没开口呢,就见到陈七星手中的玉碎魂佩裂开了。
“咔——咔——”
原本在玉碎魂佩中流淌着的鲜血,此时已经充盈满了整个玉佩。
玉佩发出了咔咔的崩裂声。
裂痕也出现在了玉佩上。
陈七星心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小心地捧住了玉佩。
唯恐因为自己过于用力,而导致玉佩碎裂。
幽月尊者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知道陈七星身上的玉碎魂佩代表的是谁。
陈七星还能有哪位血亲?
这代表的是陈老道。
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吗……
早在谢云鹤等人出秘境之前,幽月尊者等人就联系不上陈老道了。
原本尊者们还能够通过水镜看那一边的情况。
在陈老道参战的时候,就将水镜的使用权给了陈老祖。
飞星谷那边的陈老祖将水镜带在了身上,救助飞星谷弟子的时候,还能有空给尊者们展示一下那边的情况。
起初尊者们看到飞星谷有序对战魔物的情况,还松了一口气,觉得战况还可以,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
可是没过多久,飞星谷那边就失联了。
当时,陈老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只来得及和众人说了一句。
“五行那边出事了,我要去帮忙……”
就将水镜放到了一边的树杈上,随后陈老祖离开了。
水镜在维持了一会儿后,也停止了转播画面。
在最后,众人只能看到原本在战斗的飞星谷弟子们纷纷抬起了头,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们震惊的东西。
随后,水镜就因为没有灵气而熄灭了,镜中呈现出一片黑暗。
万里水镜本身是一个法器,运行水镜是需要持镜者双方大量灵气的,当然这对于化神期尊者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可是真正到了要战斗的时候,灵力就是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了。
所以陈老道才不能继续维持水镜。
可是当陈老祖也因为这个原因不能使用水镜了,这才让尊者们都凝重了起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有可能的就是黑洞处出现了新的魔物,所以陈老祖才会顾不上这边。
虽然维持水镜能够和外界保持沟通,同时知道最新的援兵的消息,但是在危急关头,还是活命更重要。
那么现在,很明显就到了飞星谷的危急关头。
这群尊者中,与陈老道交情最深的是幽月尊者。
最担心的其实也是幽月尊者。
她看着好友的徒弟,一时之间也感到了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孩子说明飞星谷发生的事情。
一下子就来到了一个华贵非常的宫殿,谢云鹤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将他们带了上来。
幽月尊者就站在这里,是谁将他们带上来的,不言而喻。
谢云鹤扫视了一圈小宫殿内的情况,发现这里有熟人也有陌生人。
熟人指的是苏小柔和林墨等人,陌生的是那一群看起来修为很高深的修士。
谢云鹤感觉那群修士的修为应该和自己师父差不多。
这正如了谢云鹤的意!
幽月师父站在陈七星面前,好像有话要说。
但是谢云鹤有更着急的事,他握住了陈七星的手腕。
“七星,飞星谷在哪?我这里有一个高阶传送阵盘……”
谢云鹤话都还没说完,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又来了。
他疑惑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堆目光幽幽的化神期尊者们。
谢云鹤:?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谢云鹤被尊者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鹤儿,你刚刚说什么?”
幽月尊者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自己的三徒弟。
谢云鹤考虑等会儿可能还需要师父的帮忙,加上时间紧急,他就将自己储物袋中的阵盘拿了出来。
是的,他最后在五件物品中选择了高阶阵盘。
第254章 乾坤破空阵盘
谢云鹤是在阵盘认主了之后才知道阵盘的名字叫做——乾坤破空阵盘。
在小平台上的时候,他就简单地摸索了这个阵盘的使用方法。
阵盘不愧是阵法师的一大发明。
操作非常的傻瓜式,是个修士就能够操作,相当于降低了阵法的门槛,让阵法得以普及化。
这个乾坤破空阵盘的主要作用就是传送。
正如石台金字介绍的那样,乾坤破空阵盘是一款能够进行超远距离大型传送的阵盘。
使用者需要做的,就是在阵盘中录入想要去的方位,然后输入灵力,能够输入的灵力越多,能够传送的距离越远。
不过,谢云鹤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阵盘,仅凭借法器的使用说明,他自己都估摸不出传送需要的灵气量具体是多少。
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想要改变飞星谷被灭门的结局,其他四件物品全都派不上用场。
谢云鹤在得知小说剧情后,思考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小说中飞星谷会被灭门得这么容易。
除了深渊魔物一方有心谋划。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飞星谷地处偏僻,而且七星还说过飞星谷是活动的,是飞在半空中的。
这要人怎么去救?
五件物品中,拥有传送功能的,只有这个阵盘。
像是那些道碑或者魂晶之类的,本身也是很好的宝物,谢云鹤曾也有心动过。
可以预见,如果获得了道碑,他的实力必定会有所上涨。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拿到手之后,也不可能直接原地晋升,变成合体期修士。
而且,据谢云鹤所知,合体期修士不借助法器,单凭肉体,也做不到日行万里,只有合体期往上的大乘期神君可能有这个能耐。
如此一来,堪比日行万里的传送阵盘才是首选。
想明白后,谢云鹤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阵盘。
实力可以慢慢提升,他缺少的只是时间而已,无非就是花时间苦修罢了,就算失去了宝物的加持,最多就是修炼慢了点,哪个修士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但是飞星谷的人却很缺少这点时间。
谢云鹤出秘境的时候还在琢磨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首先,他要寻求幽月师父的帮助。
谢云鹤不确定幽月师父知道了飞星谷的事情没有,如果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将七星的玉佩给师父看,师父也会知道飞星谷出事了。
然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次古澜秘境来了好几位化神期的尊者。
他的阵盘就可以派上用场了,阵盘应该可以将人传送到飞星谷。
谢云鹤不清楚袭击飞星谷的魔物都是什么等级的魔物,但想来应该很强。
不知道这么多宗门的尊者们一起出手能不能解决魔物们呢?
谢云鹤不清楚,但是他回忆起了百花城的魔物入侵事件。
在凌掌门赶过来之前,百花城中仅有两位化神期尊者对战魔物,也能够不落于下风。
这次留在秘境这里的,起码有七名化神期尊者,应该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谢云鹤没想到,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一出秘境,幽月师父就将他们都带了上来。
各宗门的化神期尊者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在幽月师父问了阵盘的事情后,谢云鹤顶着众人的目光,简洁地将传送阵盘的作用讲了。
包括使用方法还有阵盘的功能。
看到尊者们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舒展开来,谢云鹤也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或许,小宫殿中的尊者们已经知道了飞星谷发生的事情了。
如果是这样,那飞星谷能够成功获救的概率就又变大了。
“竟然这么凑巧!谢小友选择的奖励竟然刚好是传送阵盘!”
净缘大师惊讶地开口,随后开心地拍了一下肚皮。
这群化神期的尊者们更知道谢云鹤拿出的阵盘的价值。
传送阵盘这种东西,在平时看来不过就是用来赶路之类的,但是此时,却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这还真是久旱逢甘露,是一场及时雨呀!
就连凌华尊者,也不禁在心中感慨,陈老道命不该绝呀。
之前还苦恼不能立刻赶到飞星谷,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只有陈七星还搞不清楚什么情况。
幽月尊者看到了希望,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了,她三言两语地将飞星谷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魔物入侵?空间裂缝?”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七星都愣了,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魔物已经在修仙界销声匿迹多年了,为何突然冒了出来,还出现在了飞星谷的上方?
听到消息后,陈七星下意识地分析了一下,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被他抛到了脑后,这个问题现在不是很重要。
“那师父他?”
陈七星急切地问道。
“在之前还在和魔物战斗,现在情况不明。”
幽月尊者看出了陈七星的焦急,又安慰他道:
“我们已经叫了人去支援,但是等人赶到那里,还需要点时间……”
“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了鹤儿的阵盘,我们应该可以立刻赶过去了。”
两人将目光放在了一旁被尊者们围住的谢云鹤身上。
嗯?那群尊者们为何全部都一脸菜色?
为了节省时间,在幽月尊者和陈七星说明情况的时候,谢云鹤就已经在尝试启动阵盘了。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阵盘,因此是严格按照阵盘给出的信息进行使用的。
他已经在陈七星那里获得了飞星谷的具体位置,已经完成了录入目的地这一步骤,非常顺利。
问题是现在卡在了第二步输入灵力上面。
化神期尊者们围在谢云鹤身旁,那是有好几个原因的。
一来是好奇这个秘境中出来的传送阵盘,这是谢云鹤通过幻境后选择的奖励,古澜秘境搞了这么一出,淘汰了好几个天才,想来这最终奖励的传送阵盘应该也不是一件凡品。
二来那是因为知道阵盘的开启范围一般是在使用者的附近,万一阵盘开启了,他们没来得及进入传送范围,那不是就赶不上去飞星谷了?部分尊者对飞星谷还是很好奇的。
三来是有部分尊者对谢云鹤本人十分好奇,想要近距离看看,没错,说的就是诸葛堂主和黎掌门,他们连儿子就在一旁也不管了,围着谢云鹤稀奇地看来看去。
谢云鹤就在众位大能的目光下,双手按住阵盘,往阵盘中输入灵力。
第255章 伯父给你露一手
乾坤破空阵盘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罗盘,上头刻有各种天干地支,谢云鹤反正是看不懂的,如果叫陈七星来看,他应该能够看明白阵盘上的东西。
阵盘整体看上去比较朴素,呈现棕黑色,看起来和寻常阵盘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阵盘正中心有一个非常大的蓝宝石做成的指南针。
是的,指南针,在谢云鹤看来,这中间是一个用蓝宝石做底盘,两根细长铁针做指针的指南针。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谢云鹤知道,如果阵盘启动成功了,阵盘中心蓝宝石是会发光的。
可是……
谢云鹤眉头微皱,他已经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输入进去了,正中心的蓝宝石也只是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蓝光。
这说明他输入的灵力不够。
这是理所当然的,对此,谢云鹤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乾坤破空阵盘说的很清楚了,想要传送去越远的地方,就要输入越多的灵力。
根据之前录入的飞星谷的位置,要从南部到东部,谢云鹤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需要的灵气有多庞大了。
他只是一名筑基期修士,灵力不足不是很正常的吗。
还好,阵盘本身并不抗拒其他人辅助输入灵力。
“谢小友,让我来出一份力吧。”
胖胖的净缘大师看出谢云鹤已经耗尽了灵力,他率先开口道。
在之前凑钱的时候,他出的灵晶相对较少,一直有些愧疚,现在有了这个帮忙的机会,他非常积极地想要出一份力。
谢云鹤点了点头,让出了位置,让净缘大师来到桌子前。
净缘大师将灵气输入到阵盘中,阵盘中心的蓝光看起来更亮了一点。
一旁的其他尊者目光凝重了一点,纷纷做好了传送的准备。
之前谢云鹤输入灵力的时候,众人还能看热闹,因为他们知道谢云鹤大概率是开启不了阵盘的,那个距离,需要的灵气不是一名筑基期修士可以满足的。
现在轮到了净缘大师,那么尊者们就准备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净缘大师的脸色变来变去,然后双手离开罗盘。
面对众人的目光,净缘大师尴尬一笑。
“灵力……不够了。”
净缘大师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罗盘不知为何,如同无底洞一样,怎么输入灵气都没办法让中间的蓝宝石彻底亮起来。
但是他身上的灵力真的已经耗尽了。
“走开,让我来!”
云隐尊者拨开了眼前的净缘大师,选择自己来。
他心中不屑,果然,秃驴就是靠不住,这一个小小的传送阵盘,有什么难的。
由于大出血给了七千灵晶,现在云隐尊者的心情不是很美妙,平等地仇视某些贫穷秃驴和某些有道侣的人。
他运用起了灵力,双手放在了阵盘上。
小小阵盘,拿捏!
过了一会儿,云隐尊者一脸菜色地放下了双手,一声不吭地到一旁喝灵液补充灵力了。
看到他这样,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葛堂主出手了,他站了出来。
“小鹤,别担心,看伯父给你露一手!”
诸葛堂主撸起了袖子,双手按在了阵盘上。
谢云鹤:?
您老是哪位呀?
不过这话谢云鹤也不敢问出来,只是觉得这位尊者过于自来熟了,看起来挺和蔼的样子。
可能是师父的朋友吧,谢云鹤暗暗想道。
没过一会儿,信心满满的诸葛堂主也败下了阵来。
阵盘中间的蓝宝石真的就是象征性地稍微亮了一点,还是没有一点全亮的迹象。
“……咳咳,小鹤,这是个意外,这阵盘必定不是寻常高阶阵盘,需要的灵力也太多了。”
诸葛堂主企图为自己挽回一下尊严。
不是他灵力不够,是阵盘要的太多了。
谢云鹤也很给面子,拱了拱手。
“前辈辛苦了。”
在诸葛堂主之后,是凌华尊者,再之后是季长老,再再之后是詹堂主。
足足有六位化神期尊者的灵力,这个蓝宝石看起来也就是比之前亮了几个度。
看到这情况,最先输入灵力的几位尊者舒服了。
看!不是他们的问题,是阵盘的问题!
这也是幽月尊者和陈七星两人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发现尊者们全都一脸菜色,幽月尊者走了过来。
问清楚情况后,她也往里面输入了灵力。
过了一会儿,众人看向阵盘,还是不行。
蓝宝石已经比之前亮多了,但还是不够启动阵盘。
就在净缘大师打算继续上的时候,小宫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将二少爷绑上来做什么?这就是你们五大宗门的做派?”
一名中年男子飞到了小宫殿上。
“枭叔!”
温福满看到了熟人,眼睛亮了起来。
哦,因为幽月尊者捞人的时候一口气将出来的人全都捞出来了,没注意到里头还混了一个不是五大仙宗的人。
看到来人,净缘大师也眼睛一亮,开口道:
“来得正好,道友不妨来帮个忙?”
温枭狐疑地看了一下净缘大师,还是选择走过去听听怎么回事,毕竟敌众我寡的。
净缘大师和他简单地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听到事关魔物入侵,温枭也是大骇。
有了这个消息的前提下,帮忙输入点灵力就不算什么了。
这已经是第八位化神期尊者了。
众人的目光紧盯着阵盘,好在阵盘也不是真的无底洞。
随着温枭的灵力输入,阵盘正中间的蓝宝石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以正中间的蓝宝石为中心,向外蔓延,整个阵盘都散发出了温润的蓝光。
然后,这蓝光越来越大,将整个小宫殿都囊括在了蓝光中。
不仅如此,蓝光还在扩散,这莹莹蓝光如同大海一般,悠悠地扩散开来,将山壁前方的平地也覆盖了。
第256章 蓝光泡泡
以小宫殿为中心的蓝光扩散开来,给万兽山脉的山壁一侧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泽。
山壁光幕的前方。
“咦,这蓝光是什么?”
正在讨论和八卦的吃瓜修士们没有错过这突如其来的蓝光,吃瓜修士们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旁,卖留影石的二手贩子、奋笔疾书写稿的密探、闯秘境失败的修士等等,也全都抬起了头。
下一秒,这蓝光猛地凝实!
刚刚还是半透明的蓝光,突然有如实质,由虚转实!
形成了一个如同泡泡一般的巨大罩子,一下子将山壁前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随后,在这个罩子范围内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阵失重感,竟然感受不到脚下的土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的修士警惕地拿出了武器,有的修士搞不清楚状况,也有的修士露出了然并且震惊的表情。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哀嚎。
“老天爷,哪个杀千刀的在这里开启了大型传送阵?”
终于有识货的人说出了这蓝光罩的来历。
可是已经说晚了,在场的所有修士无一幸免,都已经在传送阵的范围内了。
失重感之后,就是恐怖的空间颠倒感!
“咿呀!”
“夭寿啦!”
“老天鹅!我的腰!”
“天杀的!谁踹了我一脚?”
众人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被什么力量抓住了腰带,被一下子甩到了半空中。
事实也确实这样。
如果有人从万兽山脉高空往下看去,就会发现山壁前方闪过了一道巨大的蓝光。
将所有人笼罩进去后,蓝光化成的泡泡就带着众人跌进了一道空间缝隙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万兽山壁前方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连那附近的动物都不见了踪影,估计是不幸被波及了。
山壁上的光幕闪了一下,上面正在放着的光幕消失了。
一团雪白柔软的云朵从山壁中浮现了出来。
它绕着平地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山壁前方一个人都没了。
随后,云朵心有余悸地飞回了山壁中。
“乖乖,这是一波带走了啊。”
那朵绵软的白云发出了境灵稚嫩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那在秘境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境灵,原身竟然是一朵白云!
不过也不算奇怪,正因为是一朵云,它才能够彻底藏身于蓝天中。
必要时刻还能够变成水雾游走在秘境的石室中。
咳咳,这如果有心想要去浴池看看,估计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一团白云跑出秘境的这一幕也没人能够看到。
只要没人看到,它就是还是那个神秘、深邃、历史悠久的境灵。
境灵就是浅浅地感慨了一下,然后就回到了秘境中。
毕竟古澜秘境中还有修士呢。
它还要负责主持大局的。
境灵大人也是很忙的好吧。
不过……
白色的云朵拉抻成了一个法式面包棍的样子,拉到了某个极限又猛地弹了回去,抖了几下,重新变回般的形状。
境灵形象化地伸了个懒腰。
那个人嘱咐它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它也可以离开秘境到外面看看了。
……
飞星谷中,正在进行一场恶战。
自从那只白骨手出现了之后,飞星谷的弟子和长老们才真正意识到了魔物的恐怖。
之前打头阵的黑甲蠕虫和黑鸟看着可怖,可到底还算是生物。
被修士击中要害,还是会死的。
但这白骨手降临的时候,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空间裂缝不是这么好进入的,甚至可以说空间裂缝就不是那么好开的。
深渊魔物本质上是生活在另一个位面上的生物。
除了一些特殊的空间薄弱点,他们是不能够随意进出修仙界的。
即使在飞星谷上方开了一个空间裂缝,有合体期实力的魔物也不是这么好过来的。
与修仙界不同,魔物们有着很明显的阶级划分,越是强大的魔物,本体越是巨大。
陈老道和火长老飞到黑洞附近,直面了那个魔物,更是可以确定那是一只合体期实力往上的魔物。
简而言之就是,打不过。
不过,好在那魔物也暂时过不来。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向着白骨手攻击。
火长老低喝了一声,身后浮现虚影。
非常眼熟的虚影,正是五行八卦图。
虚影浮现后,火长老的气势一变,用比之前打黑鸟的时候更快的速度朝着白骨手冲去了!
陈老道也同样,朝着那魔物攻去。
“轰!”
攻击正好打在了白骨手露出在外面的手指上。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了。
火长老的攻击有效果。
陈老道的铜钱形成了玄妙的阵型,在火长老攻击的同一个位置攻击了下去。
柿子要挑软的捏,打架就要打伤口。
白骨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条裂缝。
两人见状,心中一喜。
看来情况好像还没有特别糟糕。
这个魔物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强啊,居然可以被化神期的修士伤到。
莫非这是一只外强中干的魔物?
但是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们看到刚刚还浮现出了裂痕的白骨手指,很快就愈合了。
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光洁莹润,谁看了不说一句完美骨骼。
可是陈老道和火长老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魔物,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更可怕的是。
白骨手正在扩大黑洞的动作停了下来。
气氛仿佛凝滞了。
白骨手缩了回去。
嗯?这是?
两人又重新恢复了一点希望。
难道不来了吗??
聚精会神地朝着黑洞看去。
黑洞中冒出了数不清的白骨。
如同瀑布一般从黑洞处倾泻而下。
黑洞涌出来的都是不成型的白骨,一节一节的,泛着黑色的魔气。
一看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陈老道两人第一时间拦截和攻击。
可是这白骨瀑布实在是太密集了。
加上白骨上有魔气,仅凭借两位化神期尊者,还不行。
“我来帮忙!”
一道女声响起。
两人身后,赶来了陈老祖。
来不及多说话。
三人联手将白骨瀑布拦截了大半,但还是有很多往下落去。
化神期尊者们的战场是在黑洞附近的,距离下方的飞星谷有一段距离。
这也是尊者们特意为之的,要不然可能会误伤下方的飞星谷弟子们和长老们。
未被拦截的白骨落地后,竟然“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
自动组成了不同的形状。
有的是人类的形状,有的是野兽的形状,还有的是看不出原型的奇怪生物形状。
刚解决完黑鸟的弟子们,疲惫地用武器杵着身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新的敌人。
——白骨骷髅群们。
第257章 人雨
白骨骷髅们让飞星谷陷入了苦战中。
首先是上方黑洞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白骨瀑布。
直接将三位化神期尊者牵制住了。
落下的白骨自动组成的魔物,也让飞星谷弟子们苦不堪言。
面对寻常魔物,除了要注意不要被魔物身上的侵染到自身灵气,实际上杀魔物与杀妖兽没什么区别。
飞星谷的弟子们经过了适应后,很快就能够在长老们的指挥下形成战斗力。
加上元婴期的长老们的出手,上一波的黑鸟群们还算好杀。
但是这些诡异的白骨……
“砰!”
一名飞星谷弟子施展法术,将眼前的一个大概是金丹期实力的人形白骨打碎了。
白骨落到了地上就散架了,看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
但是很快它就又重新组合了起来,而且是和旁边的其他白骨重新组合起来了。
形成了一个说不出是什么生物的白骨形状。
甚至实力还更强了一点,之前是金丹中期,这一次的重组竟然成了金丹后期。
这白骨竟然杀不死,而且还有可能会变强。
那名弟子只好继续攻击白骨。
这样的场景在飞星谷中比比皆是。
原来看起来如同仙境一般的飞星谷,此时看起来如同炼狱一般。
地上铺满了白骨,将原本充满生机的绿地,都染上了几分死寂诡异。
遍布山谷的野花们在魔气的影响下,仿佛是被吸走了灵魂一般,全部都枯萎了。
“这样不行,没完没了的。”
火长老一边动手,一边开口说道。
陈老祖果断地说道:
“合力,将这个空间裂缝关上吧。”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陈老道清楚,一旦陈老祖如果出手,那她真的就要陨落了。
他很清楚,三才姑奶奶的身体已经禁不起这样强度的灵力输出了。
一时之间,陈老道的心中十分纠结。
理智告诉他,应该要听三才姑奶奶的。
然而心底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但是这样,三才姑奶奶会死的。
陈老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才不管陈老道在纠结什么。
已经开始打出法诀了。
火长老也打出了法诀,没有犹豫。
一整个飞星谷的命和陈老祖一人的命,火长老还是能够做出选择的。
见状,陈老道狠下心来,也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先阻止这个黑洞的继续扩散还有白骨瀑布的出现。
三人合力,想要将黑洞合上。
陈老祖已经迅速衰老,已经成了一个耄耋老人的样子了。
陈老道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脸上也在逐渐衰老。
眼看着三人合力形成的法阵就要压在黑洞上方。
黑洞那一头的白骨魔物似乎有所感觉。
它暂停了白骨瀑布,重新伸出手。
“轰!”
白骨击打在了法阵上。
一阵能量波动传开。
法阵,碎了。
直接让三位化神期被反噬吐血,倒退。
这白骨魔物当真是强得可怕。
它甚至本体都没办法过来,就让三位化神期重伤了。
不仅如此,或许是这让白骨魔物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它重新将空间裂缝扯开了一点。
陈老道此时不仅是灵力亏空,还感觉到身上的灵气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竟然有一种被魔物呼唤的感觉。
要不是他意志强大,他就要通过黑洞去到魔物那边去了,直接给对方当点心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老道才感觉到了自己真的魔气入体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之前尊者们说的救援了。
但是,现在这情况,哪里还能坚持一天呢?
上方的化神期尊者们重伤,下方的弟子们也在艰难抵抗。
就算一开始弟子们和长老们还有余力,但是另一方是几乎能够无限复活的白骨军。
他们试过了,只有彻底地将白骨摧毁成粉末,白骨才不会重组复活。
单纯将白骨打散是不行的,这个白骨几乎没有弱点。
最可怕的是,这白骨能够组合成化神期实力的大型白骨魔物。
不停地有弟子被魔物击中或昏迷或伤残。
仙境一般的飞星谷,此时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血腥味、刀剑声、呼喝声遍布了整个飞星谷。
黑洞中,白骨魔物已经能够将三分之一的身体挤进黑洞了。
它在意识到了对面的三个人类都不是它的对手后,它干脆利落地击飞了其中的两个。
现在还有一个还在骚扰它,但是问题不大。
很快,它就可以占领这一片区域。
陈老道属于被白骨打飞的一员。
他重重地摔在了原本星罗棋布的楼阁中,将楼阁给压塌了。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陈老道心神恍惚,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这个向来乐观豁达的老头,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还好,还好七星不在这里。
至于水镜,之前应该也是没有转播了。
陈老道苦笑,至少他这个样子不会被他们看到。
血已经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天空上怎么又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黑洞中好像还弹出了一个蓝色的……巨型泡泡?
泡泡中好像还弹出了一些长得像人一样的东西?
陈老道躺在废墟里,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这贼老天,下人雨了?
更让陈老道怀疑人生的是,他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陈五行,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一道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第258章 天降神兵
陈老道被那白骨魔物拍飞的时候当然受了伤。
他的胸口甚至都有些凹陷了下去,一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之前为了阻止白骨瀑布以及企图封住空间裂缝,已经让他消耗了大量的灵气。
哪怕服用了丹药,哪怕身上还有各种防御法器,但是陈老道看起来还是十分的凄惨。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断腿的老狗。
陈老道当然不可能被击垮。
他觉得自己可能死在今天,但是他知道还会有援兵出现。
他本来只是想要在废墟中喘两口气,然后就重新飞起来。
毕竟对于化神期尊者来说,断腿断手已经不是问题了。
对于金丹期以下的来说,缺胳膊少腿,必定会影响战斗。
但是化神期尊者不同,他们体内的灵气可以代替他们的手脚,继续参与战斗。
像是陈老道这种并非近身战斗的尊者,断个腿不算什么。
最麻烦的是体内四处乱窜的魔气。
在休息的时候,他的脑子中甚至开始了跑马灯。
他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候,那时候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筑基期后,他就走出了飞星谷后,第一次踏入了修仙界。
幸运的是,他认识了两位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三人一起游历,一起变强,一起闯秘境,一起殴打世家子弟,一起上龙虎榜……
那时候的修仙界还没有现在这么和平和有秩序。
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在路上总会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少不了要打架。
那些美好的日子,像是流水一样在陈老道脑海中流过。
可惜最后三人还是散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他两人或许生活得比自己好多了。
再之后很多年,他开始养孩子了。
七星,是自己的弟弟的孩子。
他将自己的侄子收为了徒弟。
七星是个乖巧的孩子,他的眼睛出事后,他没有因此怨天尤人。
心地善良,孝顺长辈,只是可惜命不太好。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灵光。
陈老道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玉碎魂佩好像在七星手上?
陈老道思考了一下,他放弃了思考。
无论如何,总好过直接死在那孩子面前。
实不相瞒,他曾经有做过一个噩梦。
醒来后发现应该是单纯的噩梦,不是什么预知梦,他还舒了一口气呢。
在梦中,他就是死在了那孩子的面前。
具体什么死法呢,不太记得了,毕竟不是什么预知梦。
不过他还记得梦中,那孩子湛蓝色的眸子悲伤地哭成了血红色的样子。
看起来……实在是太丑了。
可恶啊,瞳孔变成了那个颜色,看起来真的很像邪修啊。
将他可爱乖巧的徒弟还回来!就算是噩梦也应该要讲究逻辑的吧?
陈老道由衷地想要忘记这一幕,可惜噩梦就是这么神奇,别的没记住,他就记住了这一幕。
悲春伤秋完了,陈老道打算从废墟上起来了。
即使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但是陈老道还是有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的影子。
魔气入体也不算什么,如果到了最后关头,陈老道甚至还想要试着利用这深渊魔气提升自身的实力呢。
反正也不能更糟糕了不是吗。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鱼死了还会奋力挣破渔网呢。
更何况,他既不是兔子,也不是鱼。
鲜血模糊了视线,也流到了耳朵中。
陈老道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天边刷拉拉地掉下来了一些奇怪的会尖叫的东西。
看着很像是人。
也以为自己听到了幻听。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秋月的声音呢?
“陈五行,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冷冽锋利的声音响起,这太让他熟悉了。
很多年前,他在被某个世家子弟暗算,招了对方的一顿打后,找到他的秋月也是说的这样的话。
然后……秋月做了什么呢……
她出剑,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世家子弟打成了重伤。
对方将打断了他的腿,秋月就将对方的四肢全部削了。
相当凶残。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她现在应该在远在万里外的古澜秘境外,看后辈们的秘境光幕呢。
陈老道眨了眨眼睛,打算晃掉脑子里出现的幻听幻觉。
脑子清明了一点,陈老道对于魔物更是痛恨。
这白骨魔物,竟然还有影响人认知的能力?
不知道三才姑奶奶和老火会不会被它迷惑?
这个幻觉也太真实了,可能还是读取了修士的记忆形成的。
陈老道扭过头,打算看看这个魔物版本幻觉长什么样。
由于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能够第一时间看见这人影的长相。
只见到这人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剑。
他眯起眼睛,试图用手抹掉脸上的血水。
突然,他就感觉有一瓶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怀里。
陈老道摸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是一个玉瓶子……很像是那种治疗丹药的瓶子……
他陷入沉思,这个幻觉,想要毒死他?
陈老道抬手抹去了脸上的血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耀眼的、横亘天际的剑光。
带着幽光的剑光仿佛划破了这个带着狰狞和死亡的天空,露出了湛蓝的天色。
当年的那一幕,仿佛在重演。
少女找到了他后,出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冷冽、利落、带着怒意的剑气,直接将那个世家子弟吓坏了,一只胳膊就被她削下来了。
如今也是这样。
陈老道在看到这道熟悉的剑光后,怔愣了一瞬。
在这一刻,他仿佛又成为了那个多年前的陈五行,一个擅长卜卦但是不擅长战斗的小门派出身少年。
游历时招惹了麻烦还需要同行的伙伴找回场子的窝囊少年。
他趴在地上往上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难忘的剑光……
这是她会出的剑。
陈老道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十分笃定。
此时,身体的疼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陈老道不顾身上流血的伤口,挣扎着坐了起来。
胸口带来了真实的疼痛。
竟然是真的吗?
毕竟,魔物不至于这么好心,在他死前还用幻觉哄骗他吧?
陈老道看着被人一剑轰得半个身躯又缩回了黑洞的白骨魔物。
又陷入了沉思。
真的……这必然是真的秋月啊!
“哈哈哈……”
坐在废墟里,陈老道傻傻地笑了起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而不是一个门派之长。
没人知道陈老道心中的喜悦。
他就说他有长寿相!
他陈五行,命不该绝!
陈老道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花了五十年寿命算来的一卦。
——祸起萧墙,天降神兵。
当时不理解,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猜出一二了。
前半句大概说的是他会被魔气侵染,然后飞星谷遭遇魔物袭击的事情。
后半句……后半句才是重点啊!
真的有天降神兵出现啊!
这五十年花得值啊!
陈老道猛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尽快恢复神智,毕竟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有很多弟子们陷入白骨们的攻击中,空中的黑洞也依然正高挂空中。
不过……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卜卦出有正面信息的卦象呢。
陈老道心中美滋滋的,他才不是那种只能够算出坏消息的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外界给他起了一个“瘟神”的称号。
他完全忽视了他卦象中前半句藏着的无限危险,直接将后半句定义为自己卜卦的结果了。
陈老道坐正后,倚靠在一旁的墙体边,给自己喂了几颗治疗丹药,强打精神。
秋月已经过来了,多了一名化神期尊者,这对飞星谷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也不知道三才姑奶奶怎么样了。
陈老道心中担忧。
他被魔物击飞的时候,看到三才姑奶奶也被击飞了。
这么一想,陈老道也没有再浪费时间了,他找了个棍子,用来做支撑,站了起来。
白骨魔物暂时被秋月一剑打回去了大半个身体。
通过钻漏洞进入修仙界,对于魔物来说是吃亏的。
毕竟这个白骨魔物只要无法将全身都进入修仙界中,它的实力始终都会受到限制。
合体期的实力,能够发挥到化神期后期就算不错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不至于成为秋月的对手。
陈老道一边思考,一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去寻找三才姑奶奶还有给其他弟子们帮忙。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老道才发觉飞星谷里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感觉……附近这么吵闹的呢?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奇怪景象,和幽月尊者一起到来的,好像还有一个奇怪的巨型泡泡?
陈老道抬头,朝着空中那个奇怪的蓝色巨型泡泡看去。
不,或许现在应该叫做一个散发着蓝光的中型泡泡。
陈老道记得之前那个泡泡的大小好像更大一点。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蓝色泡泡正在持续往外面吐东西。
数不清的东西,从泡泡的边缘被弹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个更小一点的蓝色泡泡。
然后泡泡会在半空中破裂,吐出其中的东西。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泡泡内容物掉落在飞星谷中。
他之前恍惚间看到的会尖叫的东西就是这些东西。
那些东西有着四肢,会发出声音,陈老道还判断这些东西很像人形生物。
之前他的心思被身边疑似幻觉的幽月尊者吸引了注意力,对于这奇怪的人雨情况也只是略略扫过一眼。
现在仔细看了看。
陈老道目瞪口呆,震惊地张大了口。
这不是像是人形的生物,这就是人啊!
全部都是人!
此前他以为能够看到秋月,那是以为她用了什么方法传送到了这里。
现在看来,这传送过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人啊。
看着逐渐铺满整个飞星谷的修士们。
陈老道咽了咽口水。
自认见过很多世面的灵卦尊者,此时也不免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得有上万人了吧。
乖乖,他飞星谷里的修士人口加起来才一千多人。
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飞星谷塞得下吗?
对于这个问题。
猛然被传送来的修士们可以告诉你。
完全塞得下。
就是会变成“人人人人人你人人人人人”罢了。
原本要进入古澜秘境的修士就有大概五千多人,经过这么多天的闯秘境,大概有四千多人被淘汰出来。
再加上万兽山脉周边的一些本来就有的猎兽修士们、吃瓜修士们、千里阁密探、二道贩子们,还有一些听说古澜秘境发生了变化而陆续赶来看热闹的修士。
这不幸卷入了传送的修士队伍规模居然空前的庞大!
所有人加起来,确实有上万人左右。
在经历了一阵头晕眼花、头上脚下、眼冒金星、失去空间感的超远距离大型传送阵后。
这群倒霉的修士们终于见到了一点来自现实的光芒。
眼皮处传来一阵刺痛,在黑暗中不能立马见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经验的修士知道,他们这是已经到了传送阵的目的地了。
传送处的动静也被修士们听到了。
“杀!”
“小心!它又站起来了!”
“魔物!看老夫一招!”
“小龟!这里!”
金戈交鸣声不绝于耳。
他们甚至还能听到很多铜钱碰撞的声音、修士们拼杀的声音、法诀造成的轰鸣声……
他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还没等修士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最外层的修士传来了惊叫。
“啊啊啊啊啊啊!”
“谁把我挤出去了!”
“夭寿啦!”
这些声音渐行渐远。
顺带一提,从传送的眩晕中清醒了之后,众人发现所有人都在一个巨大的蓝色泡泡之中。
众所周知,如果在平地上,人是可以各自站一个位置的,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在一个泡泡里,就会有人叠人、人站人的现象。
在自己的脑袋旁边能够看到一个修士的脚丫子,这在泡泡中是很正常的。
这种拥挤的现象有了缓解,因为最边缘的人已经被泡泡弹了出去。
很快,所有人都被弹了出去,并且发现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在这一刻,无论是吃瓜修士们还是二道贩子还是密探,看到自己身边飘过的白云、脚底下渺小的黑点和若隐若现的山谷。
不约而同的,他们心中的不安全感达到了顶峰!
“啵!”
包裹着他们的小型泡泡无情地破裂了,最后一层保护消失。
他们只能感觉到脚下一空!
多人高空蹦极开启!
半空中的倒霉修士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59章 人人你人人
飞星谷的上方,好像传来了什么尖叫的声音。
那声音与现在血肉战场格格不入。
这般奇异的动静。
饶是已经和白骨魔物战斗得很疲惫的飞星谷弟子们,也忍不住好奇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已经因为黑洞而被撕裂了半边蓝天的空中,又出现了全新的东西。
湛蓝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型蓝色泡泡,泡泡制造了更多的小泡泡。
半空中如同是下饺子一般,落下了很多神情各异、服饰各异、会发出奇异尖叫的小黑点。
仔细一看,那些个密密麻麻的黑点,好像是一些在空中拼命晃动四肢的修士们?
浴血奋战的飞星谷弟子和长老:?
好怪,再看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噜咕噜咕噜!”
“咿呀——”
黑点下落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铺满了半个天空。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黑点终于靠近了地表。
这时候就算是炼气期的弟子都可以看出来了,确实是人。
全都是人。
目测了一下这些人的降落点。
原本仰头好奇朝着空中看去的弟子们和长老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闪离了原地。
留下一群白骨魔物。
白骨魔物们:?
魔物们的思维比较简单,还没等它们搞懂为什么那些人类一下子撤离了这周围。
黑点们已经来到了它们的上方。
下一秒。
难以承受的重压就袭击了他们。
那些被蓝色泡泡放生的上万修士中,有部分是有滞空能力的元婴期修士、有部分是能够御剑、御刀或者有飞行法器的修士。
他们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用武器或者法器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掉落的趋势在靠近地面的时候就止住了。
但也有这两边都不沾的修士。
或者说,大部分都是这两边都不沾的修士。
他们只是一群去看热闹的吃瓜修士,大部分都是炼气期或者筑基期的修士,而且飞行法器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够买得起的。
也正因为买不起,才要做二道贩子,做些投机取巧就能够赚大钱的生意。
每一次修仙界有什么较大的活动,去捞一笔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谁能想到啊!
这一回只是过来瞻仰一下大宗弟子的风采、吃个瓜、卖卖留影石,这居然都会有生命危险?
莫名其妙被传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还把人半路抛在半空中的?
老子不会御空飞行\/没有飞行法器啊!!!
苍天!你不公啊!
有不少修士在半空中飙泪。
以为自己就要因为高空坠落而一命呜呼了。
情况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坏。
不少修士掉在地上后,并没有感觉到能够让自己粉身碎骨的冲击力。
他们身上闪过了一道蓝光,成功地抵消了这股冲劲。
可是,他们自己是抵消了这股冲劲,作为被砸中的白骨魔物们可没有这个荣幸。
不少刚刚战斗中重组起来的白骨魔物,又被天空中掉下来的人形重物撞得骨头横飞!
“砰!”
“咔嚓!”
“哎哟!我的屁股!”
“哎?老子居然还活着?”
“额的娘勒,这是什么东西?”
掉落在地上的修士们,在原地滚了几下,就坐了起来。
不少人确定了自己没啥事后,抬头打量着附近的情况。
随后骇然,这周围怎么全都是白骨粉末?
白骨混合着血色,将这片地方映衬得如同一个血肉地狱一般。
还没等他们意识到这是哪里呢,潜意识里的危机感就传来了。
他们有人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地。
因为,又有新的修士掉下来了!
此时不跑,等着被砸成肉泥吗?
这样的场景,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期间,从天而降的修士们将想要重组的白骨魔物们进行了反复的碾压。
现场惨不忍睹!
无数白骨骷髅成了散装白骨。
原本还算得上是清幽空旷的飞星谷一瞬间挤满了修士。
不仅在平地上站满了人,在树梢上、在山坡上、在山谷间、在废墟上、在主殿上方,都站满了人。
这种人挤人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很快被缓解了。
因为降落到飞星谷的修士们终于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来到了一个被魔物入侵的宗门中。
先不管这里是哪里了,这肉眼可见的魔物才是现在需要解决的麻烦。
修士们自觉地扩散了出去,不再扎堆出现在战场中。
还好,飞星谷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小,毕竟是一个宗门。
虽然从天而降的修士们砸坏了不少白骨魔物,将它们重新打回了白骨状态。
但如果魔物有这么好解决,他们就不是魔物了。
白骨魔物最棘手的,就是它们需要被彻底粉碎才能够结束无休无止的重生重组。
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修士们都加入了攻击魔物的队伍中。
当然也有一落地就被这阵仗吓坏了的。
一位修士才从上方的蓝光泡泡中被扔下来,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身上就沾满了白骨粉。
修士看了一下手上和身上的血红色骨粉,被吓得三魂丢了六魄。
已知白骨魔物们浑身上下一滴血都没有,那么这些血是哪里来的?
修士僵硬地看了一下身旁正在与筑基期魔物对战的飞星谷弟子。
他们手中的铜钱和罗盘转得飞起。
利落地将白骨魔物的关节处全都拆除了。
随后,后排手捏法术的弟子就冲了上来,用火系法诀将白骨给烧毁了。
在经过了一番战斗,现场只剩下了一片白骨粉。
修士才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周身一凉,下意识闪过了一个手持骨刀的白骨魔物。
在修仙界和平年代生活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位道友,如果不想加入战斗,麻烦让让。”
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礼貌的声音。
与之相对的是,肩膀上并不太礼貌的推力。
如同一个陀螺一般,修士被推到了安全的后方,他这才看清了自己身后的几人。
站在首位的是一名身着紫衣的少年,他有着一副相当好的样貌,但更让人侧目的是他手上闪着雷电的长刀。
看来刚刚将修士推到一边的人就是这位少年了。
少年身后同样带着两位身着类似款式的紫衣少年。
修士这才反应过来,这三人是紫霄宗的弟子。
而且……为首的这名少年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个念头在修士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现在让他惊惧且不安的环境,很难唤醒他的记忆。
他也是在这三人已经杀了一批白骨魔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这位不就是紫霄宗的那位黎少主吗?
在被保护于战斗后方一段时间后,修士才真正冷静了下来。
看到越来越多的天外来客修士们加入了战斗,他也鼓起了勇气。
“吃我一剑吧,魔物!”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修士本身也不是弱者,他可能只是过于胆怯,但是他身上的血性并没有消失。
他本来只是古澜秘境吃瓜修士中的一员。
他不是天才,他用了三十年才成功成为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他没有宗门,因为自身的灵根达不到进入大宗的标准,即便如此他还是成为了一名筑基期修士,靠的就是比一般修士更加谨慎、更加惜命的性格。
他去古澜秘境看热闹,也就是想要看看大宗弟子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现在,他看着战场中逐渐出现的各色宗门服饰,他总算知道了大宗弟子和自己的区别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光是这份在危难中挺身而出的勇气,就是他所欠缺的。
不甘吗?失落吗?
都有吧。
最后,他也加入了战斗。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直面魔物,而且还是主动的。
白骨魔物的长刀劈砍过来,修士用长剑挡住了,随后进行反击!
不过,这种能够酣畅淋漓战斗的感觉也不错!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了很多地方。
飞星谷的弟子们和长老们一下子拥有了一批新的援军。
虽然他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情况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不仅如此,上方的黑洞处也闪过了多道灵光,下方的飞星谷门人,看到那些带着剑气和刀气的灵光,立刻就知道了一件事。
不仅是下方的战场,上方的化神期战场中,也迎来了新的转机。
确实如此。
时间回到阵盘刚被开启的时候。
在谢云鹤的阵盘被第八位化神期尊者输入灵力的时候,阵盘正中间的蓝色宝石散发出了蓝光。
离得比较近的谢云鹤可以清楚地看到,蓝宝石中的指针旋转了起来。
带着点玄奥的,让人有些目眩神迷的光彩,随着指针的旋转,阵盘往外散发出了蓝光。
然后就是蓝光遍布了一整个小宫殿,将整个小宫殿照耀得如同海底世界一般。
就在谢云鹤阵盘会停下散布蓝光的时候。
那蓝光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外面扩散了出去。
众人:……
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输入的灵力太多了,毕竟这可是八名化神期尊者全身的灵力啊!
又或许是这个阵盘的作用范围就是这么大。
总之,这个乾坤破空阵盘真的不愧它的“大型传送阵盘”的名头,非常的“大型”。
蓝光将古澜秘境外的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
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超远距离传送。
蓝光凝实成泡泡的时候。
幽月尊者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谢云鹤和桑清。
谢云鹤下意识抓住了陈七星和凌皎皎的衣袖。
凌华尊者护住了苏小柔和温之枝。
诸葛堂主护住了水镜和身后的黎野、林墨、付朗三人。
净缘大师护住了玄真。
温枭护住了温福满。
詹堂主护住了手边的鼠捕头。
云隐尊者操控小宫殿法器,护住了宫殿内的桌椅等。
季长老这时候才想起姬圣子不在这里,下意识朝着山壁看去。
在看到蔓延到山壁的蓝光后,这个传送阵也开启了。
一行人全部被蓝色泡泡带进了空间裂缝中。
“嗷!”
整个小宫殿中只传来了褚元洲撞墙的痛呼声。
众人:?
糟糕,好像还忘了一个人。
一旁的詹堂主,顺手将褚元洲这个倒霉娃子捞在了身旁护住。
在小宫殿中的人,受到的待遇可比外头的修士群体们好多了。
传送带来的不适感本身已经被蓝光泡泡削弱了一层。
再被化神期尊者们削弱了一层。
除了褚元洲因为没人护着所以在小宫殿翻滚了一下之外,其余人都被尊者们按在原位,并没有因为传送的颠簸而受伤。
谢云鹤这一次的传送体验可比之前秘境中的好多了。
至少在见到阳光的时候,他的眩晕感还不算太重。
阳光透过莹莹的蓝光泡泡照进了小宫殿中,呈现出了亮色一点的蓝光。
从无垠的黑暗中回到了人世间,众人就知道,这是传送结束了。
但是有没有将他们准确送到飞星谷呢?
四周重新亮起了光后,化神期尊者们一眼就看到了几乎和蓝光泡泡肩并肩的黑洞,以及从中探出的半只白骨手。
结合之前在水镜中看到的,化神期尊者可以很轻易地得出一个结论。
——传送阵盘有用,它真的将众人送到了飞星谷!
只有飞星谷才会有这样的黑洞。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黑洞中伸出的白骨手给人的感觉并不弱。
飞星谷危在旦夕!
云隐尊者当机立断,操纵着小宫殿第一个飞出了蓝光泡泡。
就在那上万修士还在人挤人的时候,小宫殿法器已经降落在飞星谷山谷上方了。
幽月尊者拍了拍谢云鹤等人的肩膀,就一言不发地飞出去了。
她要去看看黑洞的情况,顺便找一下某个人。
已经到了飞星谷,就不需要陈七星手中的玉碎魂佩了,化神期尊者的神识搜索范围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想象的。
幽月尊者将神识铺开来,没一会儿就在某个废墟中找到了想找的人。
她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谢云鹤眼中。
第260章 小秦哥哥
既然已经来到了飞星谷,原本用作暂时停脚歇息的小宫殿也没了用处。
云隐尊者毫不客气地将小宫殿法器收了起来。
他手中掐诀,小宫殿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众人只觉得脚下不稳。
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弹出了小宫殿,落到了草坪上。
巨大华美的小宫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真正小宫殿,被云隐尊者收入了袖子中了。
“我去看一下那个黑洞中的魔物,你们自便。”
留下了这一句话,云隐尊者就消失了,应该是去天上的黑洞那看情况了。
魔物入侵,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这里的一伙人。
毕竟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化神期尊者呢,那些小辈绝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云隐尊者挥一挥衣袖,走得毫无负担。
这一场传送来得太快了,除了知情的谢云鹤和化神期尊者们,其他的小辈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在他们看来,上一秒还在万兽山脉,下一秒居然就已经完全换了一个地方。
苏小柔和玄真这类比较早出秘境的,对于飞星谷的事情还知道一点。
像是之后出秘境的几人,则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一头雾水的黎野被他爹一把揪住了领子。
“我们去杀魔物。”
诸葛堂主他除了是一位父亲,他还是一个大宗门的堂主。
他很清楚现在正是飞星谷的关键时刻,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那些和白骨魔物杀成一团的飞星谷门人了。
不要耽搁时间了,既然已经有尊者上去看黑洞的情况,那他就负责照看下方战场的情况吧。
他揪着黎野的领子,捧起了水镜,叫上了两位弟子,就准备朝着战场方向飞去。
黎野毫无防备地被他爹带走了。
他还想找阿鹤兄弟说说话呢。
黎野揪着自己的领子,防止自己真的被勒死。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刻。
先去帮助飞星谷门人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黎野心中可惜,他还想和阿鹤分享一下他在幻境中的收获呢。
在他的怀中,躺着从幻境中带出来的比翼鸟蛋呢。
幻境破碎的前一刻,失忆的他冲到了石桌旁拿起了比翼鸟蛋。
他的记忆恢复后,以为那鸟蛋已经随着幻境消失了,没想到竟然还在他的怀里。
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他想要和阿鹤一起养比翼鸟!
他还要邀请阿鹤去紫霄宗做客!
想到这里。
黎野扬起了一个笑容,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他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去,大声喊道:
“阿鹤,我们下次再聊,你要记得看传音玉佩——”
他一只手扯着领子,一只手拼命挥舞着。
听到了黎野的声音,谢云鹤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被尊者一手揪着领子,正摇摇晃晃消失在天边的身影。
谢云鹤也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手。
直到对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放下手来。
也不知道黎野能不能看见。
谢云鹤暗自想道。
不过……那个将黎野提走的尊者好像有点眼熟啊。
谢云鹤稍微想了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不就那位十分自来熟的尊者吗。
原来是黎野的长辈呀。
谢云鹤身旁的几人也动身了。
一身禅袍的净缘大师带着玄真出发了。
“师叔,刚刚我看到师弟也过来了,我想去找他们。”
玄真开口道。
净缘大师没有意见,他们两人决定也去下方的白骨战场帮忙,顺便保护一下万佛宗的弟子。
凌华尊者也是同样,被卷入这里的不仅仅是万佛宗的弟子,还有不少妙音宗的弟子。
两方人很快就带着弟子和诸葛堂主消失在同一个方向了。
温枭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二少爷,他并不打算离开。
但是吧……
温福满左右看了看,问了温枭一个问题。
“枭叔,年糕呢?”
他的小厮年糕呢?
他大哥不在他可以理解,可能已经回去了。
毕竟大哥的时间就是灵晶。
但是年糕呢?
温福满知道年糕应该是在前期的擂台赛就被淘汰了,那年糕呢。
温枭想起了这回事,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年糕应该还在马车那里。
那么……
两人望向了远处还在往外吐人的蓝光泡泡。
温家两人:……
年糕啊!
“枭叔!快去救年糕啊——”
温福满扯着对方的袖子,惊慌地喊道。
两人决定去白骨魔物那里看看年糕的情况。
在场的人一下子就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了正在疯狂用传音玉佩传讯的季长老,还有天剑宗的詹堂主和谢云鹤等人。
季长老急得脑袋都冒汗了,他一只手用手帕擦汗,一只手在放在传音玉佩上。
他正在给姬圣子发讯息,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后,他接着发了几条,企图为自己辩解一下。
季长老:“圣子大人,不是我不想要亲自接您出秘境啊,实则是我被其他七名尊者联手拐走了。”
季长老:“寡不敌众,实乃无奈。”
季长老:“请您出宗门后,自行回宗门。”
发完后,他简单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也往蓝光泡泡吐人的那个方向去了。
焚天宗的弟子们也有很多被卷入了这次传送中,他必须照看他们的安危。
这是带队长老的职责。
人好好的被你带出去了,去的还是一个没什么危险性的秘境,结果回来后全都缺胳膊少腿的?
光是想想,季长老就觉得冷汗直冒。
差点,长老之位就要不保了。
季长老仿佛是屁股着火了一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我也要去打怪物!”
詹堂主肩头的鼠捕头,揪着詹堂主的头发。
俨然一副不给去就闹的样子。
“好好好,但那是魔物不是怪物……”
詹堂主安抚了一下鼠捕头,顺便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那我要去打魔物!”
鼠捕头扯了一下詹堂主的头发,将头发指向了众多人聚集的那个地方。
此时天空的蓝光泡泡已经完全破裂了。
站在山头的位置,完全可以看见飞星谷中人挤人的情况。
鼠捕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它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
说是想要打魔物,其实也是想要去凑凑热闹。
“下方那里在抵御魔物,我们也过去吧?”
詹堂主看向了谢云鹤几人,语气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与他严肃的外表不同的是,他私下里竟然看起来格外的好说话。
褚元洲对此的感触更深。
毕竟他可是亲眼在执法堂中见过詹堂主审理案件的样子的,那叫一个威严和冷面无情啊。
就算是褚元烽那样桀骜不驯的,也要乖乖听罚。
相信天剑宗的弟子只要进过执法堂,都会对于幻境常驻人物詹堂主有格外深的印象。
褚元洲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原以为詹堂主必定是十分严肃的人,没想到他相当随和,就算鼠捕头都已经站到他脑袋上了,他看起来都不生气呢。
众人都有些意外。
关于詹堂主的问题,褚元洲、桑清、凌皎皎看向了谢云鹤,显然是想要看看谢云鹤的意思。
谢云鹤看向了陈七星。
陈七星这才从怔愣中回神。
哪怕没有用眼睛看,但他也可以感受得出,他真的已经回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陈七星清楚飞星谷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草。
现在飞星谷的空气中带着点血的腥甜味。
远处的战斗声也传进了他的耳中。
熟悉的铜钱碰撞声、阵盘声、以及五行八卦法诀造成的轰鸣声。
无一不说明,他们现在正在陷入苦战之中。
幽月尊者在走之前已经说过,会帮他看看师父的情况的。
陈七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很感谢提供了阵盘的谢云鹤,他也很感谢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众位尊者们。
他这一生除了飞星谷的人之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的善意。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
“劳烦尊者带一程了。”
陈七星朝着詹堂主拱了拱手。
师父那边已经有人去帮忙了,他也放心了。
正如师父信任幽月尊者一样,他也信任师父信任的人。
他能力有限,但是杀杀魔物还是没问题的。
飞星谷的大家都在与魔物战斗,那又怎么能够少了他呢。
詹堂主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眼睛有疾,宗门遭难,却仍然尽力保持体面礼貌的绿衣公子。
心中感慨,鼠捕头要是也像这个孩子一样乖巧有礼就好了。
“没问题。”
詹堂主爽快地点头,稍微抬了一下手掌。
一行人就感觉脚下仿佛被风托住了一样。
朝着飞星谷门人战斗的地方飞去。
……
古澜秘境中。
姬明昼叫住即将要离开特殊石室的秦煜。
“你是,小秦哥哥吗?”
姬明昼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他与秦煜分别的时候,双方还都只是总角的年龄。
这一晃就过去了十年了。
姬明昼有点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那个记忆里的小秦哥哥。
幻境中的姬管家之所以会帮助秦少主,那是因为两人就是关系很好的竹马竹马。
加上姬管家相当信任秦少主,当然会帮助对方。
但那些记忆都是虚假的,如今离开了幻境,他才有些恍然。
根据境灵说的,幻境中,他实现了众人的愿望。
姬明昼非常清楚自己会来古澜秘境的原因。
刨除掉秘境中突发的一系列化形期事故。
他的初衷其实就是想要过来看看,传说中长得天人之姿的秦煜,是不是他记忆中的小秦哥哥。
毕竟小秦哥哥很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长相极佳。
小时候就已经非常好看了,长大后应该会更加好看才对。
说来也是好笑,当年一起做了几年的邻居,他竟然从来没有问过隔壁的小秦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对方的姓氏是“秦”,大家都叫他小秦哥哥,他也这么叫了。
可是有一年,邻居一家子,全都搬走了。
从此,毫无音讯。
姬明昼不是傻子,他根据境灵的说法,再结合幻境中的经历,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幻境中的秦煜,就是他想要找的小秦哥哥。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长相上的变化还是会能够看出几分孩童时候的影子的。
姬明昼多打量了秦煜几眼,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既视感。
对方必定就是消失多年的小秦哥哥。
作为姬明昼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小秦哥哥不仅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哥哥,更是他想要超越的偶像和目标。
如今找到人,他当然十分激动。
白衣公子被叫住了,他侧头看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张出尘俊美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姬明昼的讲述有几分变化。
“你……”
姬明昼本来还想要和对方回忆一下小时候的快乐记忆,看到对方这表情,他也有点说不出话了。
白衣公子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朝着姬明昼拱了拱手。
“姬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来秘境前,秦某人不曾见过姬道友,何来的相识一说。”
秦煜微笑着说道。
姬明昼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他有点不死心,上下打量对方。
姬明昼心中不解。
他有满腹疑惑想要问,可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姬道友如果无什么事,那,秦某人就先走一步了。”
秦煜即将要转身离开之际。
“等等!”
姬明昼快步走上前来。
他的眼睛盯着秦煜。
虽然秦煜并不承认,但是姬明昼的直觉告诉他,秦煜就是小时候的小秦哥哥。
有一个问题,他很想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小秦哥哥?”
姬明昼目光放在了秦煜的脸上,明显很想要对方给一个答案。
他小时候在发现隔壁的秦家不见了之后,曾经还去找过。
精致优雅的院子一如既往,但是在其中住着的秦家人却不在了。
姬明昼去问自己的长辈。
他们说隔壁那家人是搬家了。
姬明昼不相信,如果搬家了,小秦哥哥必定会告诉他的。
小秦哥哥虽然有点坏心眼,但是对他们这些年幼的孩子却都很好。
在姬明昼的印象中,是一个可靠的大哥哥,怎么可能会不告而别。
后来有一次,他才从长辈们的酒后闲聊中得知,隔壁家的小子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呢?
小秦哥哥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的吗?
姬明昼问完这话后,紧紧盯着秦煜的表情,想要看出点什么。
然后,他看到对面的白衣公子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第261章 飞星谷的战斗
姬明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秘境。
他心中郁闷,面上却不显。
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问完后,秦煜莫名其妙地笑了。
搞得姬明昼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好笑的?
秦煜在笑完之后,还是那一套不认识的说辞。
白衣公子表现得礼貌却不失疏离。
他笑得就仿佛是一名不知情的人听了一个有趣的传闻一样。
姬明昼什么都看不出来,挑不出什么毛病,却也知道他已经没有再拦着对方的理由了。
随后,秦煜推开铁门,离开了特殊石室。
秦煜离开后,整个特殊石室就只剩下了姬明昼一个人。
姬明昼静静地站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半晌后,他才有了动作。
姬明昼拿出了秘境令牌,将令牌捏碎了。
对于他来说,这一趟秘境之旅的目的也算是结束了。
不仅找到了小秦哥哥,还成功度过了化形期,怎么说都是成功的。
姬明昼的心中却并不开心。
扑朔迷离的秦家,矢口否认的秦煜,讳莫如深的长辈。
这都将他童年的记忆蒙上了一层阴影。
姬明昼心事重重地被传送到了秘境出口。
随后,他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外面为何这么安静?
就算所有人都不出声,也不至于寂静成这样呀?
姬明昼从沉思中回神,他抬起了头,瞳孔地震!
秘境外的天气不错,正是正午时分。
阳光照在秘境出口的红衣青年的身上,在平地处悠悠地照出了一个影子。
单独的一个人影在空旷无人的平地中显得格外孤独。
姬明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平地。
“人呢?”
姬明昼震惊!
邪门了,出口处一个人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就算没有来看热闹的人,那些之前被淘汰出秘境的人呢?
宗门的长老们呢?
为何全都不见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
姬明昼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又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嗡嗡——”
“嗡嗡——”
“嗡嗡——”
身上的传音玉佩的震动让他回了神。
他掏出来一看,多条来自季长老的讯息。
姬明昼低头看讯息。
季长老发了很多条讯息。
刨除掉其中礼节性的废话。
姬明昼很快就了解了发生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了。
谁能到会有大型传送这种离谱的东西?
姬明昼扫了一眼寂寥的空地,心中的疑惑总算解开了。
看完上方季长老的解释后,姬明昼一路看到了最后的几条讯息。
姬明昼:……
联手拐走?寡不敌众?
季长老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发什么?
姬明昼知道这大概是季长老的托词,不过这也确实说明了这场传送阵的范围超出了尊者们的想象。
他头疼地看了一眼山壁前空无一人的平地,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宗门。
已知焚天宗位置在大陆西部,而他在大陆南部,大型飞行法器机关鸟在季长老手里。
小型飞行法器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大型飞行法器。
传音玉佩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使用,除非修为到了化神期尊者……至少金丹期的姬明昼不能够用它来联系宗门的人,甚至他现在都无法回复季长老。
所以,也无法让宗门派人来接他。
退一万步说,宗门派人来接他了,路途遥远,他也要等最少一个月,还不如他自行回宗。
想到这里,姬明昼眼前一黑。
随后咬牙切齿,在心中给季长老记了一笔。
……
飞星谷。
谢云鹤握着灵鹤剑正在对战眼前的白骨魔物。
一炷香之前。
詹堂主在将他们几人找了个安全位置后就放了下来。
“我去看一下宗门其他弟子的情况。”
詹堂主解释了一下,就带着鼠捕头飘然而去。
他将五人放在了一个高坡处,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下方人挤人的场景,还有远处森林打斗的场景。
飞星谷虽说是一个山谷,却比一般的山头要大得多。
谢云鹤觉得飞星谷的地形就如同一个碗一样。
碗的凹陷部位,也就是山谷的地方,是飞星谷中最大的一片区域。
谢云鹤可以看到很多星罗棋布的建筑和房屋,有可能是飞星谷中弟子们住的地方。
碗的边缘部位,也就是飞星谷的山峰处,主殿都坐落在山峰顶部。
此前小宫殿就是降落在山峰处。
飞星谷现在俨然被划分成了两个战场。
一个战场是在上方的黑洞处。
在与太阳比肩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扭曲且深邃的黑洞。
谢云鹤不敢多看,上方的威压过于恐怖。
还有一个战场就是在飞星谷的山谷中,也就是飞星谷下方的凹陷处。
山谷中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恬静美好的样子。
除了居住区之外,还有种植区和森林等。
谢云鹤还能在森林边缘看到一条蜿蜒的小溪。
现在那美好已经不复存在了。
除了来源于黑洞的白骨魔物造成的破坏,还有满山遍谷的修士造成的视觉冲击。
毫不客气的说,乍眼看去,人比魔物都多。
上万名修士涌入飞星谷造成的影响暂时不谈,至少在现在的魔物入侵时期,是一件好事。
原本危在旦夕的飞星谷门人迎来了强有力的援兵们。
现在众人正在共同抗击魔物的入侵。
战斗带来的连锁反应很快就呈现了出来。
居住区的房屋大多成了废墟,种植区的灵谷也被踩坏了,森林中更是是不是传来轰鸣的声音,时不时可以看到有树木倒地,引得地面震震。
当然,特殊时刻,也没有人关心这些了。
先活下来,再考虑其他。
谢云鹤几人观察了一下,就加入了抗击魔物的队伍。
桑清和褚元洲因为修为高了一阶,作为队伍的前锋,主要抗击实力为金丹期的白骨魔物。
剩下的留给谢云鹤三人处理。
这是谢云鹤第二次直面魔物。
比起第一次的猿猴魔物,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这白骨魔物更加棘手。
主要棘手在必须彻底粉碎白骨,不然白骨还会继续重组这一特性。
在战斗的过程中,谢云鹤渐渐明白了。
这些白骨不是生物,或者说这不是活着的东西。
它们更像是一种被附身的东西。
仿佛有什么东西接着白骨组成的身体,在和其他人对战一样。
当白骨载体彻底被毁灭了之后,那种缥缈无形的东西才会真正地消失。
谢云鹤根绝它们的特性,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黑洞中掉出来的白骨瀑布现在已经停止了。
但即便如此,留存在山谷中的白骨数量仍然是极为庞大的。
白骨可以自由组合成不同生物的骷髅造型。
而且还能够简单运用该生物生前的技能。
这具体是什么原理,谢云鹤也不知道。
但是他眼前呈现老虎状的白骨魔物,已经嘴巴微张,传出了一阵声吼叫。
“吼——”
这一声吼叫,就让周围几个定力不好的修士有些晕乎乎的了。
按理说,都是骷髅了,哪里还能发出声音呢?
可就是这么神奇。
这也是谢云鹤认为这白骨骷髅可以简单运用生物生前技能的原因。
他们之前还解决了一个能够使用法诀的人形骷髅呢。
谢云鹤转动手腕。
一剑使出!
立春剑招!
150石的攻击!
剑气精准地落在了白骨魔物的关节位置上。
在关节位置上落下了一道笔直的剑痕。
不一会儿,就将对方拆成了一堆白骨。
白骨落到了地上后,重新动了起来。
谢云鹤知道白骨这是要重新组合起来了。
但是他们没有给魔物重组的时间。
随着另一道火红的剑光亮起。
火焰落在了白骨的身上。
如同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
白骨上冒出了一些魔气,但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魔气一一烧掉了。
没过一会儿,白骨就变成了一堆白骨粉末。
那种附着在骨头上的诡异活气也消失了。
这就算是斩杀了一个魔物了。
谢云鹤重新抬手,又是一个立春剑招落在了眼前新的白骨魔物上。
刚刚的那一套又重复了起来。
在不远处,有一道金光笼罩着一堆的白骨魔物。
它们在金光的范围中打转,也就相当于被限制住了范围。
每当谢云鹤和凌皎皎解决了魔物后,陈七星就会打开被限制住的魔物,放出新的白骨魔物。
三人合作,倒是无惊无险地斩杀了不少白骨魔物。
像是他们这样的小队也有很多。
毕竟被送到飞星谷的修士又上万人呢。
如果是之前,那绝对是魔物比人多,飞星谷弟子们和长老们应付得很吃力。
从地面上带血的白骨粉末就可以看出来了。
此前的战斗还是很惨烈的。
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人。
风水轮流转,这下是魔物们吃亏了。
哪怕白骨魔物有能够再生重组的能力。
也禁不住这么多修士的攻击。
对于飞星谷的人来说,现在真是形势大好。
就像是做梦一样。
原本一片肃穆的战场,也渐渐有了除了刀剑交鸣之外的声音。
“感激不尽,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没想到现在修仙界中竟然还有你们这般古道热肠的人!”
“哈哈哈,客气客气!”
“道友是如何得知我宗魔物入侵的消息的?竟赶来得如此之快?”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看光幕上的八卦呢。”
浴血奋战的飞星谷弟子们和长老们:?
迷茫的修士和迷茫的飞星谷门人,组成了飞星谷山谷战斗的主旋律。
谢云鹤几人在这里斩杀魔物,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
主要是陈七星的原因,在回到了飞星谷后,他就像是解开了封印一样。
出手的法诀威力都大了不少。
谢云鹤觉得可能是场地的问题。
他观察到,陈七星的法诀不仅来自于自身,更来来自于星象。
现在是白天,天空的中的星星隐没在白云中,只能看到隐约闪烁的亮点。
谢云鹤猜测,如果此刻处于夜晚,那陈七星的实力可能更要上一个台阶。
相比于第一次与魔物战斗的时候,这一次由于有了众多队友。
不仅包括陈七星几人,还包括了各宗门的其他修士。
这个杀魔物的过程竟然变得格外容易。
就算是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的修士,也能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逐渐上手。
对于大部分来说,魔物还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这猛地遇到应该会非常恐慌,但是现场的情况却比想象中的好多了。
谢云鹤也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在原着中的描述吓到他了。
又或许是陈七星手中的玉碎魂佩太过鲜红。
他一开始传送来的时候,非常害怕见到的就是原着中的场景。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还好,他见到的都是活着的飞星谷门人。
现在只是魔物入侵飞星谷的前期。
虽然现在书中的剧情已经走偏了,但是在某些大事上,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谢云鹤再一次更新了对于剧情的看法。
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他打算有时间就和系统一起梳理一样原书中的大事件。
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这一次不是系统提醒了自己,他可能就会错过飞星谷的这次事件。
这让谢云鹤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飞星谷灭门的事件真的发生了。
七星和幽月师父必定会很伤心的。
在月绛峰和陈七星一起接受师父的指导的时候,谢云鹤就知道陈老道应该是师父很好的朋友。
因为师父几乎是倾囊相授,并不因为对方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有藏私。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心中又是一跳。
他突然意识到,原书的剧情,对幽月师父太过于残忍了。
如果桑清师姐死于蜘蛛娘子事件之中,而好友的陈老道死于魔物入侵事件中……
那么……幽月师父就相当于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将眼前的白骨魔物拆成了白骨堆。
只是想了一下,谢云鹤就没有再敢深想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将某些不好的思绪晃出了脑子。
至少……现在人都活得好好的,就不要想这样的事情了。
谢云鹤看着身前战斗中的桑清和褚元洲。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感谢几个月前的自己。
感谢他,选择救下了这么多人。
桑清师姐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
第262章 那一剑
略微有些惆怅和复杂的思绪,也很快就被谢云鹤抛到了脑后。
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无论如何,现在都要向前看。
不要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伤神。
谢云鹤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魔物上。
秘境中,他已经借助修炼室中的各种资源,将自己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期。
如果有人知道谢云鹤真正修炼的时间,必定会骇然无比。
因为他提升得实在是太快了!
要知道有多少人是卡在炼气期到筑基期这一过程的。
像是这一次被卷入的修士中,炼气期占了一大半。
这就足以见得修仙界中修士的一般修为。
而现在谢云鹤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边缘了。
秘境中的资源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秘境中斩杀妖兽让他的剑法水平也跟着提升。
在擂台赛中的拼尽全力也让他在剑意方面收获良多。
进入古澜秘境之前,他还只是一名能够打出90石左右攻击强度的筑基后期修士。
从秘境中出来后,他已经是接近金丹期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了,随手的一次攻击都能够达到150石。
甚至如同运用剑意,他的最强攻击可以达到300石到350石之间。
这已经接近金丹期的攻击强度了。
也就是说,如今谢云鹤已经可以不用惧怕初入金丹期的修士了。
这样的蜕变是在短短的半个月中完成的,不可谓变化不大。
现在的谢云鹤,竟然又在战斗中有了新的感悟。
唰!
剑光闪过!
无声无息之间,眼前的两个魔物都被斩成了白骨堆。
谢云鹤又是几剑过去。
剑气如同笔直的线条一样,将白骨堆碎成了白骨粉末。
“咦?”
在一旁准备补剑的凌皎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朝着谢云鹤看去。
原本应该是谢师弟出手斩白骨,而她负责用火系剑招碎骨。
没想到谢师弟竟然先一步将白骨碎了。
这是怎么了?
凌皎皎将目光放在了谢云鹤身上。
很快,她发现谢云鹤的剑招看起来更加利落了,出剑的招式更加流畅了。
连剑招的威力都大了不少。
凌皎皎睁大了眼睛,停下了准备走过去的脚步。
谢师弟,这是顿悟了吗?
就连陈七星也感觉到了不对,停下了将白骨魔物放出来的举动。
对于他来说,困住几个筑基期的魔物一段时间,还是比较轻松的。
杀完几个金丹期魔物的桑清回来,看到这情况,干脆就将陈七星困住的几只魔物刷刷刷地灭了。
省得影响小师弟的顿悟。
几人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不远处的其他战局战斗的声音。
桑清原本想要看护一下小师弟的,但她耳朵动了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上方的黑洞附近。
不光是桑清如此,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周围的战斗声都弱了下去。
因为上方的黑洞附近传来了恐怖的威压。
距离这么远,下方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来自黑洞中伸出来的惨白的骨骼分明的手。
那个巨大的、领头的白骨魔物。
在被幽月尊者轰回黑洞中后,白骨魔物没有再冒进。
而是选择继续投放小白骨魔物。
留下一只手攻击从白骨瀑布上方攻击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就只能先选择抵挡白骨手的攻击,再截断白骨瀑布。
她的主要重心放在了轰碎白骨瀑布上,并没有选择先攻击白骨魔物本身。
飞星谷尚存的化神期战斗力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火长老。
他在看到幽月尊者到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就是狂喜。
原本他都以为要战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啊!
云隐尊者的到来让场面又出现了好转。
狂啸的风将大部分的白骨瀑布重新卷了回去,反向掉入了黑洞中。
随后又多了一名尊者。
是凌华尊者!
她已经将宗门的弟子都聚集了起来,让温之枝主持大局,自己也来到了黑洞这里。
她清楚,只有解决了白骨魔物,或者解决了这个空间裂缝,才能够结束这一场战斗。
凌华尊者的出现更是缓解了来自巨大白骨魔物的攻击。
多名尊者的出现似乎激怒了白骨魔物。
它不再执着于攻击最有威胁的幽月尊者,也没有试图再穿过黑洞,而是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它的白骨手自己落了下去。
没错,就是落了下去。
惨白的骨手从白骨魔物的手腕处脱落,混入了下方的白骨瀑布中。
幽月尊者几人虽然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但可以想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五光十色的攻击落在了巨大的骨手上。
只给骨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并没有斩断白骨手。
见此状态,幽月尊者没有再留手。
她将浑身大半的灵力都聚集到了这一剑上。
天地忽然之间暗了下来,那些在云层中的星星忽然亮了起来,一抹月光显露了出来,皎洁柔和。
清冷的幽幽月光,照在了飞星谷中。
在下方的众人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比魔物还恐怖的威压。
谢云鹤不自觉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的战场。
白骨手已经掉落进了白骨瀑布中,随着白骨堆落到了下方,眼看就要滑到下方的魔物堆中。
幽月尊者体内的灵气形成了一个漩涡,她的剑边也出现了漩涡。
新的黑洞,竟然在她的剑边形成。
天地星辰仿佛都为她让路,月光落在了她的剑上,照出了一抹白光。
白骨魔物感受到了威胁,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
对面明明是一个修为比它弱的人类,它却觉得在这一刻,那个人类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白骨君主,也就是巨型白骨魔物,是个聪明的魔物。
审时度势、做事谨慎是它的优点。
它原本想要牺牲一只手,将小白骨的威胁程度提高一个等级。
但是现在看到这个气势不一般的人类,它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恐惧。
它心生退意。
这个人类的目标大概率是它留下的白骨手。
它想要离开,应该还是能够离开这里的,就是可惜了这个空间裂缝了,好不容易才开出来的……
还有那个传说中能够预言的人类……
白骨君主不甘地看了一眼差点打下来的飞星谷,当机立断,准备退了。
命令和命,哪个更加重要,它还是分得清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幽月尊者的目标根本不是白骨手。
她的目标是白骨君主本身!
一剑出!
天地变换!
那一轮明月,竟然从夜空中掉了下来!
镜中花水中月。
那轮月落入了剑中!
一时间,不清楚是月光还是剑光。
一道冷冽的白光闪过!
“吼——”
众人只听到了一道夹杂着愤怒和恐惧的吼叫声从黑洞中传来。
“咔嚓——”
与此同时,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
黑洞中有些白骨碎屑掉了出来。
白骨君主,重伤。
在这一刻,谢云鹤突然理解了师父的化神期尊号为什么是幽月了。
一剑出,幽月来!
这个尊号再适合不过了。
幽月尊者遗憾地收手。
她没能够一剑就将对方灭杀。
一来是因为对方已经是合体期的魔物了,她还差一点,二来是不知道魔物的魔核在哪里。
而且这魔物的再生能力太强了,只一击恐怕拿不下它。
不过,也还好,将对方打跑了,这一场魔物入侵也就基本宣告着结束了。
“将这个空间裂缝封上。”
幽月尊者开口道。
因为看到她这一剑而呆愣的几名化神期尊者立马回神。
不用幽月尊者多说。
云隐尊者、凌华尊者、还有刚上来的季长老、净缘大师就已经开始联手掐法诀了。
这空间裂缝已经被那白骨魔物拉扯得更加大了。
想要彻底合上裂缝,需要的化神期尊者就需要更多,使用的灵力也需要更多。
幽月尊者拿出了丹药恢复灵力。
火长老撑了这么久,也早已灵气空了,此时也在恢复中。
至于那只掉入了白骨堆中的白骨手怎么办?
几人并不担心,因为山谷战场那边也有几名尊者在。
白骨手掉入白骨堆中后,果然开始作妖。
原本洁白的骨手突兀地吸收了周围的鲜血。
黑红的血如同变成了真正的经脉一样,顺着骨手往上攀爬,在惨白的手上勾勒出了一条条血色经脉。
这只手仿佛活了起来。
周围的白骨纷纷朝着这只手聚集了过来。
除了已经变成了白骨粉末的白骨,所有还在和修士战斗中的白骨魔物们,全部散架,随后朝着白骨手的方向飞去了!
新来的白骨一根根地重新组合在了白骨手上。
原本的洁白也被骨手上的红色所侵染和吞噬。
在飞星谷的山谷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红的魔物。
以血骨手为核心,所有的血骨组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魔物。
原来这就是白骨君主的后招!
它很清楚自己不一定可以通过空间裂缝,但它有独特的方法将自己的分身放入修仙界这一边。
白骨君主有着重装组合的特性。
一只骨手加上其余的小白骨魔物,制造出一个稍微弱一点的魔物这并不困难。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一次过来的化神期尊者和修士太多了,白骨君主的谋划还真的有可能会成功。
这种阵仗,就算妙音宗和千里阁的支援及时赶到,大概率也是成为白骨君主的养料罢了。
血骨魔物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众人都觉得难以忍受。
在场大部分都是炼气期到金丹期的修士,而这血魔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元婴期。
“化神后期的魔物。”
温枭凝重地开口道。
他也不过是化神初期的尊者,想要打化神后期的魔物还是有点勉强的。
温枭和温福满已经在修士群中找到了年糕。
三人成功汇合。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三人索性就留下来帮忙杀魔物。
温枭负责照看二少爷主仆两人,顺便帮一帮附近的其他宗门的弟子。
在幽月尊者一剑击退白骨君主的时候,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风云榜上的人物。
与他们这些养在世家中的化神期修士就是不一样,每一招都是杀招,看得出都是在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招式。
温枭曾经对比过,在场的所有尊者中,最强的就是幽月尊者,其次应该是云隐尊者、净缘大师还有詹堂主。
剩下的尊者们也都不差。
也正是这样,温枭没有在找到年糕的时候,第一时间带着两人逃走,而是选择留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这里说不定比外面都安全。
既然飞星谷的上方可以出现黑洞,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呢。
万一走在路上就出现了魔物入侵,那还不如留在飞星谷中呢。
至少这里有足够多的高端战斗力。
而且魔物的实力还算适中,可以给二少爷主仆两人练手。
温枭想得很清楚,所以在血骨魔物出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将周围的所有修士带离了血骨魔物的周围。
这个时候,一般的修士也解决不了,还不如减少一点不必要的伤亡呢。
温枭带着修士们撤退的时候,已经有尊者对上了血骨魔物了。
诸葛堂主抽出了大刀,一刀砍向了血骨魔物。
仅一刀,就将血骨魔物重组的趋势打断了。
他的刀没什么动静,可以说几乎没有声音,平平无奇。
但是一条清晰的白线,突兀地出现在了血骨魔物的脑门上。
那白线笔直流畅,自上而下,如同在纸上拿尺子画的一样。
从头到尾,贯穿全身!
众人再一眨眼,就见血魔裂开了,沿着那道白线裂开了。
恐怖的攻击力!
诸葛堂主是化神期中期的修为,但是他的攻击力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后期的水平了。
从这一刀中就可见一斑。
血骨魔物的后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拳轰出!
那金光直接将血骨魔物轰出了一个洞。
血色的魔气无法侵染这个如同天神化身的人。
随后,“砰”“砰”“砰”的击打声传来。
这人单纯用肉体就打出了堪比诸葛堂主的攻击力。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净缘大师!
第263章 八对一
在众人印象中,净缘大师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一名化神期尊者,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位和蔼的胖和尚。
是那种能够在寺庙后头偷偷吃烧鸡的胖和尚。
但是此时,他却显得神武无比!
浑身金光笼罩,出手刚猛,拳拳到肉!
这就是走到了极致的体修!
他赤手空拳,却又并不是赤手空拳。
肉身就是他的武器!
是他进攻时最尖锐的矛!
几拳下来,净缘大师将血骨魔物身后的骨刺轰断了。
“吼——”
血骨魔物发出怒吼。
它的叫声与本体的叫声相似。
先是被一刀重伤,然后又被人从身后轰了几拳。
可以说是伤上加伤。
两位尊者的攻击,极大地打击了血骨魔物的气势。
它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被掐灭了。
原本因为血骨魔物的威压而惊恐莫名的修士们,也仿佛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纷纷开口讨论了起来。
“嘿嘿,刚刚使出那一刀的是我们宗门的执法堂诸葛堂主!”
“第一次见到诸葛堂主出手,太厉害了!”
这是因为诸葛堂主出手重伤魔物,而感到与有荣焉的紫霄宗弟子们。
“净缘师叔实在是太强了,我一直以为他并不擅长战斗……明年的选寺我想要选净缘师叔所在的寺庙!”
“这应该就是师兄说过的修炼到极致的金钟罩了……”
这是因为净缘大师几拳击碎魔物的骨头,而感到热血沸腾的万佛宗弟子们。
“刚刚月亮掉下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吾命休矣,没想到那竟然是幽月尊者的随手一击。”
“太好了,化神期尊者们也过来了!”
“看到尊者们,感觉很有安全感。”
“幽月尊者那一剑真是震撼人心,她还收弟子吗?”
这是天剑宗弟子们和无辜被卷入飞星谷事件的吃瓜修士们。
在飞星谷山谷中的修士成分很杂。
被蓝光泡泡传送而来的人中。
除了飞星谷和五大仙宗的人之外,还有很多被卷入的散修们。
血骨魔物是以白骨手为核心重组的,在这个过程中,它非常霸道地召唤了山谷中的所有白骨魔物。
这导致原本正在战斗的修士们失去了自己的对手,迫不得已,纷纷停下了手。
魔物们都朝着中间飞去了,成了那血骨魔物身上的一部分,他们还打什么打?
停手后,一抬头,修士们就看到了白骨和血组成的血骨魔物。
修士们:……
全被吓得都不敢呼吸了。
这是化神期的魔物吧?这是吧这是吧?
夭寿了,怎么会有这种层次的魔物出现在这里?
化神期魔物对付他们那不是一口一个吗?
修士们在心中疯狂呐喊,瑟瑟发抖。
好在这样令人恐慌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随着,尊者们出手重伤魔物,这种气氛一扫而空。
修士们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并不只是他们被卷入了这场事件中,还有众位尊者呢。
明明没多久的时间,众人却觉得度日如年。
起初,莫名被传送到了陌生的地方,众人都很惊慌。
好在人多,加上并没有人因为传送而受伤。
经历了一开始的骚乱,很快就有人开始加入飞星谷抵御魔物的队伍中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就等来了宗门带队去古澜秘境的尊者们。
看到了尊者们,各宗门的弟子们欣喜无比,散修们也同样如此。
化神期尊者们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奇迹般地安抚了众人的心。
局势很快就被化神期尊者们控制了下来。
等到下方的白骨魔物战场情况稳定了下来之后,有空的尊者就去上方黑洞那里帮忙了。
比如凌华尊者和净缘大师。
他们直接就让宗门中备受年轻弟子们信赖的师兄师姐去主持大局。
温之枝和玄真也都很好地指挥了各自宗门中的弟子参与战斗。
让尊者们得以空出手,有时间赶去处理上方的黑洞。
当然,像是季长老那种的,就要自己亲自上阵指导弟子们了。
圣子已经丢了,弟子们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不过因为焚天宗比较特殊,弟子们拥有特殊的战阵,而且团结性很强,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反而成了五大仙宗中最游刃有余的宗门。
加上焚天宗多数为火灵根弟子,在对付魔物的时候拥有克制的属性,也没有让季长老太过操心。
有空的尊者们就上去给幽月尊者帮忙了。
毕竟,黑洞才是一切魔物的源头,只有解决了黑洞才能够停止这一场战斗。
净缘大师上去的时候,幽月尊者都已经一剑击退了那个巨型的白骨魔物了。
而那个黑洞状的空间裂缝在失去了主导者后,威力缩小,很快就被几人联手合上了。
然后净缘大师就折返回了下方,同时看到了那一只骨手组成的血骨魔物。
这等魔物也不是弟子们和一些修为中下的修士们可以解决的,净缘大师毫不犹豫地就出手了。
对于尊者们来说,灵力也并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所以面对小白骨魔物,尊者们可以让弟子们去解决,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磨砺的机会。
而面对这种真正的硬茬子,他们才会急着出手。
这才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其他从上方下来的尊者们也都见到了血骨魔物。
继净缘大师之后,凌华尊者也出手了。
下方的修士们忽然听到了古琴声。
绵绵琴音,悠远萧瑟。
随着琴弦被拨动,众人只觉得仿佛全部的心神都被琴音吸引了。
明明离得那么远,那琴音却好像就在耳旁一样。
琴音从一开始的沉静悠远逐渐变化,变得激昂了起来。
如松涛阵阵,又如金戈铁马。
众人只觉得身上忽然有了劲头,灵气的恢复都快了几分。
旁听者都如此,更别说身处战斗中的尊者们了。
这曲子一出,化神期尊者们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而那血骨魔物的动作则是迟缓了几分。
云隐尊者、詹堂主等人也出手了。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风林山火、各种法诀都轰在了血骨魔物身上。
血骨魔物当然是强的,换算成修士的修为,大概有化神期后期的实力。
但是在这么多化神期尊者们的围攻之下,它也难免左支右绌。
看起来全无化神期魔物的威风。
攻击了前方的诸葛堂主,后方就有净缘大师出手。
应付了左边的詹堂主,右边就有云隐尊者。
更别说还有辅助的凌华尊者、虎视眈眈的幽月尊者等人。
这种阵仗,完全是魔物们没有想到的,远远超乎了它们的想象。
原本以为合体期的白骨君主出手,它那一手的无尽白骨域,就足够拿下这个小宗门了,谁能想到还会失手?
云琅大陆上是有很多化神期修士和合体期修士,但也不至于多到化神满街走的程度。
寻常修士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位化神期修士。
这一次也算是赶巧了,古澜秘境将五大宗门的人都聚集了起来。
自然也聚集了五大宗门的几位化神期尊者们,再加上那一场意料之外的传送。
这才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看到八名化神期尊者围殴一个化神期魔物的神场面,众人目瞪口呆。
密探们条件反射地拿出了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幕。
平日里想要见到化神期尊者们动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密探们眼睛放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将这场景记录下来!
再说了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修士们也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先不谈他们是如何被传送到这里的,就单说那魔物吧。
前不久还听说了百花城的事情,这就又来了第二波魔物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少修士们已经意识到了,恐怕再过不久,修仙界的和平年代,就要一去不返了。
修生养息的时间快要结束了,魔物们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恐慌、茫然、兴奋、平静……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修士们的心中。
局势动荡,风起云涌。
但无论如何,只有一个真理是亘古不变的。
变强,不断地变强!
只要足够强,那么无论遇到什么,都有与之一较高下的能力。
见到化神期尊者们出手的场景,有些聪明的修士已经开始观摩了起来。
观摩强者战斗,也是一种变强的方式。
古有修士坐观四季,悟出了一套剑法。
也有修士通过斩杀妖兽悟出新的法诀。
这具体怎么悟,就要看各人的悟性了。
化神期尊者们出手的时候除了招式威力更大外,还带着几丝道韵。
到了化神期的境界,就会接触到真正的天地之道。
在场的修士们能够提前观摩到强者的道,这是十分难得机会。
对于谢云鹤来说,同样如此。
黑金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原地。
从刚刚看到幽月师父使出那一剑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
白骨魔物已经被击退,黑洞已经消失了。
但谢云鹤的眼中还残留着那一剑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化神期尊者出手。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幽月师父全力出手,这在平时的训练中是见不到的。
幽月师父用出的那一剑带给谢云鹤的震撼太大了。
天地变换,白日升月!
这样的天地异象太过于恐怖了。
而且,谢云鹤觉得这不一定是天地异象。
如此一想。
……那就更恐怖了。
化神期尊者境界距离谢云鹤还是太远了。
他只是从幽月尊者的那一剑中有了一些奇妙的明悟。
谢云鹤站在原地,眸中有光,脑海中反复回放幽月师父使出那一剑的一幕。
他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手中的灵鹤剑用出了他最熟悉的二十四节气剑法。
没有用灵气,仅仅是剑招。
谢云鹤从最开始的立春剑开始,雨水剑、惊蛰剑……
一剑接着一剑地使出。
原本已经极为流畅的剑法,现在更是显得浑然一体,收放自如。
谢云鹤在用出一整套剑法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又将这个过程重复了一遍。
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在观摩了幽月师父的那一剑之后,再重新使用出剑法,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随着剑招的使出,谢云鹤就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原本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想通了。
不仅是手中的剑动了起来,他体内的灵力也动了起来。
沉浸剑法中的谢云鹤没有看到。
他周边的灵气仿佛是在呼应一般,也波动了起来。
这场景在旁人看来,就格外神奇了。
凌皎皎看着谢云鹤周身的灵气,目露震惊。
那已经不能说是灵气,而是灵气雾,那灵气雾甚至快要凝结成液体的状态了。
凌皎皎只在一些拥有中高阶聚灵阵的修炼室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可是谢师弟身旁的灵气,是突然聚集起来的。
就在谢师弟用出剑招的时候,灵气就朝着他汹涌而去。
凌皎皎突然明悟。
谢师弟该不会……是要晋升金丹期了吧?
从筑基期到金丹期,一般来说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
类似于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大境界之间是很难突破的,因为一旦突破,那就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灵力到肉身,再到神魂,都会得到强化。
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可以用筑基丹辅助,金丹期同样如此。
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可以用破金丹辅助突破。
大多数修士准备突破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准备好破金丹。
凌皎皎的储物戒指中就有破金丹。
她此前突破就是用的破金丹辅助,可惜失败了。
但是突破境界也是有风险的,破金丹只是提高了突破的可能性,并不是一定可以突破。
这也足以说明修士突破境界的时候,风险有多么大。
做好万全的准备才突破
可是现在……谢师弟一没在修炼室中,二没有用破金丹,这样也能够突破吗?
凌皎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在修仙界中,除了用丹药辅助突破之外,还有一种突破的方式,叫做自然突破。
相比用丹药辅助,这种突破的方式更加自然,也更加接近上古时期修士的突破方式。
可惜,能够自然突破的修士实在是太少了。
但一旦是自然突破的,必定可以给自身打下坚实的基础。
谢师弟,应该就是这种了。
凌皎皎心道。
第264章 自然突破
随着谢云鹤周围的灵气团逐渐扩大,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也将桑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原本正在专心地看师父大战魔物。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后,她扭头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被灵气围绕的谢云鹤。
“咦?小师弟要突破了?”
桑清一眼就看出了谢云鹤现在的状态,惊讶道。
她本身就是金丹期修士,自然知道筑基期突破金丹期之时的征兆会是何样的。
比起有些不确定的凌皎皎,桑清则是笃定得多。
小师弟这就是要晋升了。
“而且还是自然突破呀。”
桑清有些羡慕,多看了几眼谢云鹤。
谁不想要自然晋升呢,别的不说,至少省下了一个破金丹的钱啊。
这破金丹和筑基丹类似,都属于是有价无市的丹药。
而且越是低阶的突破丹药,就越是紧俏,因为需求这些丹药的人群更多。
这就导致了筑基丹和破金丹的价格水涨船高,寻常人获得不了。
在这一点上面,幽月尊者并不是溺爱弟子的人,内门弟子的月俸本身就比普通弟子高,她并不会给多余的灵石。
想要破金丹?那就自己攒灵石买。
就算是桑清,也是在攒了很多年的宗门积分后,才成功从宗门处兑换到的。
因为她手头的灵石根本买不起破金丹,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除非她去拍卖行购买。
而如果她有钱能够去拍卖行,那也不至于为了破金丹发愁了。
小师弟能够省下买破金丹的灵石,桑清是很羡慕的。
当然,对于大部分天才修士来说,自然突破的好处是呈现在修为和实力上的,更自然的突破自然能够带来品质更高的金丹。
传说中的九纹金丹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桑清,才将自然突破的好处歪到了能够节省灵石上。
谢云鹤并不知道桑清的感慨。
他正处于一个玄妙的状态中。
他甚至没有感觉自己正在晋升。
他心神已经全部被手中的剑法吸引了。
幽月师父的剑招如同一个引子,引燃了他心中对剑的热情。
他看得出来幽月师父使出的那一剑,正是二十四节气剑。
要是旁人知道了谢云鹤的想法,必定会惊呼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二十四节气剑中并没有这一剑招呀?
但是谢云鹤从中看出了熟悉的剑招痕迹。
他猜测,这应该是二十四节气剑的进阶版剑招,是幽月师父以二十四节气剑为基础创造出来的剑招。
幽月师父教导谢云鹤的时候,经常嘱咐要反复练习剑招,打好基础。
“剑招贵精不贵多,二十四节气剑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足够用了。”
“等你练熟了这一套剑法,彻底领悟后,还有可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招。”
幽月师父曾和他这么说过。
现在,谢云鹤明白了师父说过的属于自己的剑招是什么样子的了。
幽月尊者那一剑就是,脱胎于二十四节气剑的剑招。
那确实是绚丽又惊艳的一剑。
看到那一剑,给谢云鹤带来了极大的触动。
看之,想之,悟之。
目眩神迷,久久不能忘怀。
体内的灵力疯狂流转。
剑招的使用越来越顺利,灵鹤剑发出了愉快的嗡鸣声。
在谢云鹤顺利地用灵力使出了立夏剑的时候,他才感觉有点不对劲。
嗯?他之前的灵力不是我完全不够用出这一剑招的吗?
谢云鹤愣了。
他连忙内视自己的体内经脉。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体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全部拓宽,灵力凝实了上百倍。
原本丹田处如同海洋一般的灵力,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凝结成了一枚金丹。
那是一枚带着神秘纹路的金丹。
谢云鹤数了一下上面的纹路,一、二、三……一共九条纹路浮现在金丹上。
那纹路似龙似虎,就这么盘踞在金丹上方,带着几丝道韵。
这是……九纹金丹?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成功晋升金丹期!】
谢云鹤的脑子里响起了系统撒花花的声音。
【我……我突破到金丹期了?】
谢云鹤感觉非常不真实,刚刚他还沉浸在剑道之中,怎么一下子就晋升了?
可是身体内充沛的灵力,丹田处凝结的金丹,都在告诉他。
是的,他突破到金丹期了。
【这也太没有实感了,传说中晋升的瓶颈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谢云鹤挠了挠头,怎么感觉比他晋升筑基期的时候还要简单啊?
话说,雷劫呢?
他可是看过花青莲师姐晋升金丹期的,这晋升金丹期都是有雷劫的吧?
雷劫去哪了?
系统纠正了谢云鹤的错误认知。
【宿主,一般只有晋升元婴期才会有雷劫的,当然,也有部分比较特殊和天才的修士有可能会在金丹期触发雷劫,龙虎榜上的天才晋升金丹期的时候也都有雷劫,但是这不适用于宿主,因为宿主的突破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宿主,你这种叫做自然突破,这种突破很难得的,因为完全顺应天道,所以不会触发雷劫,修仙界中也只有少数修士能够有这样的突破体验,我刚刚注意到了,宿主你应该是在顿悟的状态下看到了幽月尊者的剑招,所以引发了后续的晋升。】
【而且,宿主你的晋升还引发了天地异象呢,你快抬头看!】
什么?
天地异象?
谢云鹤抬头看去。
黑洞消失后的天际本应该是一片湛蓝的,但是此时天边已经蒙上了一层金光。
云层中,一把长得和灵鹤剑很像的剑浮现在天空中。
铮铮剑鸣在天空中响起。
谢云鹤也就是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后灼灼的目光。
那是桑清几人的目光。
谢云鹤刚刚沉浸在剑招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晋升时候的动静有多大。
一开始还好,只是灵气聚集。
然后就开始逐渐不对劲了。
天边出现霞光和金光,云卷云舒,仿佛是金色的海洋漂浮在上方一样。
“当——当——当——”
天地间,响起了悠远古朴的钟声。
那浩荡的钟声到现在还回荡在众人的耳旁。
再之后就是天边浮现了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
在剑影出现的那一刹,剑鸣声也随之而来。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被那恢弘的金色剑影所震撼。
就连正在战斗中的尊者们看到这天地异象,都短暂地停了一下手,抬头朝着天边升起的天地异象看去。
第265章 道钟金雨
“这是谁晋升了?天地异象居然是一柄剑,这是一名剑修呀。”
云隐尊者惊叹。
“晋升的时候,道钟鸣响,这起码是妖孽级别的天才在晋升吧?自然突破的?”
净缘大师羡慕嫉妒恨。
“这剑影上还带着点生命气息,这是木灵根的剑修吗?”
诸葛堂主也暂时停了一下手,站在原地抬头观察了一会儿。
有不少修士看到剑影的时候被剑影震慑到,不敢抬头仔细看。
可是修为比较高的修士和剑修,就能从那剑影中看出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金色的剑影给人的感觉十分矛盾,肃杀而又充满生机。
这本应该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却和谐地体现在这个天地异象中。
所以诸葛堂主才会猜测这是不是木灵根的剑修。
一旁,幽月尊者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了这剑影神似小徒弟的灵鹤剑。
当时还是他们两人一起捡到的灵鹤剑,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鹤儿,晋升金丹期了呀。
这么想着,幽月尊者收回了看着天边的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血骨魔物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动作已经彰显了她的愉悦心情。
凌华尊者突然发现,幽月尊者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了。
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魔物此时更是凄惨。
她惊讶,这是发生什么了?
凌华尊者脑子转了一下,再结合突然出现的天地异象。
凌华尊者:……
她陷入了沉思,十分纠结。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随手收了一个弟子,就是那种能够引起道钟鸣响的超级天才吧?
这一定是野生的修士在晋升吧?
“兹——”
古琴被她划拉出了一阵难听的杂音。
凌华尊者的心绪,非常复杂。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那抹剑影从天空中落下,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天空中的金光也逐渐扩大,最后竟然成了一大片金色的云朵。
然后,飞星谷中,开始下雨了。
下起了那种金色的绵绵细雨。
细雨落在了被踩坏的灵植上,让灵植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细雨落在了修士的身上,让不少修士面露狂喜,其中更以剑修为甚。
“我悟了,我悟了!”
“剑!我的剑已经蠢蠢欲动了!”
“原来如此,老夫纠结了十几年的剑招,原来这么简单!”
“哈哈哈我的瓶颈松动了!我要晋升了!”
修士们发现,在接触到金雨的时候,他们的悟性突然被提高了。
想不通的修炼问题,忽然就想通了。
很多处于突破边缘的修士,更是感觉修为上的瓶颈有所松动,他们干脆席地而坐,直接进入到了突破阶段。
钱不愁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抬头看向已经消失的剑影,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说。
他都已经算是当代少有的天才了,可是他晋升金丹期时候的动静也远远没有这么大。
看到那一柄锋锐而坚定的巨剑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她的女神。
如果是他的女神晋升,那动静,肯定会比这位不知名剑修的更大吧。
毕竟、毕竟是那么美丽而绚烂的剑招啊!
想起了神秘剑修,钱不愁的心中又涌起了难言的激动。
心脏怦怦跳的。
这是钱不愁的老毛病了。
见过神秘剑修的后遗症。
比起很多沉迷于对方传说中绝美容颜的修士,钱不愁自认没有那么肤浅。
咳咳,虽然他轻薄了女神在先,但真正让他觉得心动的,其实是女神在战斗中显现出来的那种美丽和强大。
那种从容坚定的感觉,那浴血奋战的身影,让钱不愁难以忘怀,与容貌无关。
所以说,年轻的时候是不能够遇见太惊艳的人,容易耽误一辈子。
钱不愁也只是这场晋升旁观者的一个缩影。
像是玄真、温之枝、苏小柔等人,也同样震惊。
就算是他们,晋升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阵仗。
这其中的酸涩和不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温之枝感慨了一下。
她倒是没有她的师父凌华尊者那么破防。
她的心态很快就调整好了。
因为本身她就见过更多比她还要天才的修士。
温之枝虽然是妙音宗的天才弟子,但单是宗门中,比她还要厉害的人就有很多,她不过算是其中排名中上的弟子罢了。
她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紧接着就站了出来,走出去迎接天空中落下的金雨。
任由绵绵细雨将她覆盖,浸润她的衣衫。
温之枝也不嫌弃,和其他修士一样席地而坐,开始了感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因为晋升而引发的道雨可不多见。
道雨能够短时间内提升修士的悟性。
不管晋升的是哪一位修士,她都感谢对方的馈赠。
另一边。
黎野站在雨中,还不忘让手中的两枚比翼鸟蛋接受金色雨水的洗礼。
对于养比翼鸟,他是认真的。
当看到天边的天地异象时,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应该是阿鹤晋升金丹期了。
黎野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阿鹤,晋升金丹期的动静都这么大!
黎野衷心地为谢云鹤感到高兴。
还记得当时初遇的时候,阿鹤还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呢。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晋升金丹期了。
“咔嚓——”
黎野手中传来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咦?”
他低头朝着比翼鸟蛋看去。
不知何时,鸟蛋光滑圆润的壳上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
之前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比翼鸟在幻境中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有点破壳的征兆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黎野歪了歪头。
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也就不想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金雨是有利于比翼鸟蛋破壳的。
既然如此……
第266章 又有人突破?
黎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木盆,将两枚比翼鸟蛋小心地放了进去。
这些金色的道雨是不能够收集的,落地就会消失。
所以众人都是直接沐浴在细雨之下。
但是黎野这个木盆却可以延长金雨存在的时间。
这要是换了另一个修士,指不定就自己坐进去木盆里延长自己的感悟时间了,谁还会给两枚鸟蛋用呀?
脑子没坑吧?
黎野不同,他期待地看着比翼鸟蛋,希望它们能够早日破壳。
嘿嘿,如果阿鹤晋升的金雨让鸟蛋破壳了,那四舍五入也就是阿鹤让鸟蛋破壳了。
再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他和阿鹤一起养大了比翼鸟了。
这就符合一起养比翼鸟这个要求了。
传闻中怎么说来着?
如果一起养一对比翼鸟,那么这两人也……
黎野陷入了沉思,越想脸越红。
身旁的林墨发觉少主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他看着抱着木盆嘿嘿傻笑的黎野,心中缓缓飘起了一个问号。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林墨担忧地问道。
不会是悟道悟傻了吧?
这可怎么办?紫霄宗就这一个少主啊?
听说少主还有一对弟弟妹妹。
要不要劝师父换个继承人培养呀?
黎野不知道身旁的林墨在思考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嘿嘿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身旁的林墨、付朗,还有杀完魔物赶回来的诸葛堂主听了黎野的言论后,俱是沉默了。
诸葛堂主陷入沉思。
这孩子到底随的谁?
林墨欲言又止地看着黎野,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合上了。
在他看来,黎野直接忽视了一个事实。
从破壳开始再到鸟崽子能够独立生存,这才叫做养大一只鸟。
那鸟蛋只是出现了个裂痕而已,要说养鸟,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算不上什么一起养大吧。
少主这样,活像是那些刚有了对象就想好了未来孩子名字的某些憨憨修士。
纯属想得太多了。
不能吧,不应该啊,他未来的上司就是这样的憨憨修士吗?
你刚刚杀魔物时候的利落潇洒劲儿去哪里了呀?
向来聪明的林墨此时有点抓狂。
紫霄宗真的要交给这样的少主吗?
林墨有些迷茫,无助地抱紧了自己。
付朗就没有想这么多了,他羡慕地看了一眼能够放在木盆中的两枚鸟蛋,恨不得自己化身成鸟蛋,一起在木盆中沐浴道雨,享受木盆的加成效果。
这么想着,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诸葛堂主走到傻儿子身旁,朝着他手中的木盆看去。
他是知道黎野这一路上很宝贝这一对鸟蛋,但是他不觉得这会是什么比翼鸟蛋。
那玩意儿在修仙界销声匿迹了这么久,真的就是个传说而已。
他觉得这更像是某种妖兽蛋。
不过看到黎野这么兴致勃勃,他也就没有说穿。
此时再看到这对鸟蛋,诸葛堂主突然“咦”了一声。
他又凑近去观察了一下。
诸葛堂主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再看了一眼木盆中的鸟蛋们。
这鸟蛋竟然……
……
谢云鹤抬头后就被天边那巨大的金色剑影所震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
那金色剑影就“簌”地一下朝着他飞过来了。
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体内。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金光流转在身体中,交织在经脉和骨骼中,缓慢地蕴养着身体,最后金光渐渐消失。
身体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谢云鹤有了一种洗筋伐髓的感觉,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中突然多了很多剑道方面的感悟。
手中的灵鹤剑发出了嗡鸣声。
谢云鹤闭目,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人用剑的场景。
他用神魂仔细观摩。
不知不觉间,他对于剑道的理解正在飞快进步中。
剑意的掌握程度也加深了。
等到脑海中的人影消失了,谢云鹤还有些意犹未尽。
收获巨大。
体内的灵力十分充沛,流转在大周天中。
谢云鹤不清楚自己现在的修为,但是在金光落下后,他丹田中的金丹变大了一圈。
从一个小金丹变成了略胖的金丹。
谢云鹤下意识地运转起了熟悉的《玄元功》,加快体内灵力的运转。
《玄元功》也是可以站着施展的,只是那修炼速度远不如打坐施展来得快。
就在谢云鹤思考着要不要趁热打铁巩固一下修为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有一团灵气正在疯狂聚集中。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啊,他刚刚是不是经历过类似的?
谢云鹤扭头看去。
在距离谢云鹤身后不远处。
桑清、褚元洲、凌皎皎三人正站在一棵树下,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对于三人来说,今天让他们惊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谢云鹤晋升金丹期的时候,凌皎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陈七星,目光就定住了。
陈七星不知怎么的,正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撑在树木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这是发生了什么?
凌皎皎虽然对于陈七星此人颇有微词,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就在她想要上前问一下的时候。
令人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还没彻底散去的灵气团又一次聚集了起来,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谢云鹤,而是陈七星。
活跃的灵气朝着陈七星涌去,直到将他包围得像是一个灵气茧一样。
凌皎皎看得有些牙酸,心中复杂难言。
陈七星……也要晋升金丹期了。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居然也是自然突破的晋升方式?
凌皎皎不觉得陈七星会在战斗的时候给自己喂一颗破金丹。
那么肯定也是自然突破了。
什么时候自然突破像是白菜一样,都是成堆出现的了?
凌皎皎还在想着呢,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天空中怎么聚集起了乌云?
而且越来越多。
这时候,也刚巧是谢云鹤清醒过来的时间。
他看了一下尚且处于灵气团中的陈七星,再抬头看上方正在聚集中的乌云。
“不好,是雷劫!”
谢云鹤立马就认出这是雷劫的云。
还是来自于见过花青莲师姐晋升时候的场面。
那些滋滋着紫光的雷云可实在是太让人熟悉了。
谢云鹤当机立断,足下轻点,掠到大树旁,将树底下的呆立的三人拉走了。
虽然他也很担心七星,但是他知道现在待在七星附近反而会害了他,增加雷劫的难度。
他朝着灵气团中的人影看去,灵气团中的人已经直起了身。
谢云鹤觉得有点古怪,可是也说不清楚是哪里有古怪。
啊,对了,最古怪的就是……
如果对方是自然突破的晋升方式,为何会出现雷劫?
“轰隆隆——”
雷劫可不会给人思考的时间。
乌云聚集完毕后,一道雷劫就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七星劈了下去。
雷光闪闪,周围的人都看不清楚里头的情况。
第一道雷劫结束后,第二道雷劫也很快生成了。
谢云鹤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替自己的好友担心。
第二道雷劫结束了。
灵气团中有着星光点点闪现。
乌云中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
谢云鹤看到乌云中重新形成了第三道雷劫,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里头的人还活着。
如果被雷劫劈死了,那雷云会立刻散去。
在第三道雷劫生成的时候,谢云鹤忽然感觉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
他扭头看去,是一个杵着拐杖,看起来相当狼狈的老头子。
老头子一瘸一拐的,看得出来不太利索,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点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抓着罗盘和铜钱串,自带一种飞星谷的神棍气质。
他来到了几人站着的地方。
他也不和其他几人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陈七星的方向。
谢云鹤用余光悄悄打量对方,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不过,众人都没有说话,全都安静地看着陈七星渡雷劫。
第三道雷劫酝酿完毕,从乌云中劈了下来!
与之前谢云鹤见过的差不多,第三道雷劫才是重头戏。
哪怕谢云鹤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仍然感觉得出那道雷劫带着让人神魂动荡的恐怖威力。
这是一道针对神魂的雷劫。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神魂劫,居然是神魂劫?
为何会这样?
这雷劫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直到这时,谢云鹤才感受到自己之前突破金丹期的时候,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别的不说,真要他直面雷劫,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如陈七星那般镇定。
带着神魂之力的雷劫劈下!
随后消失在了灵气团中。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
众人的目光朝着雷劫中心看去。
成功渡过了吗?
怎么没什么动静?
天上的乌云开始散开了,天边又重新出现了金光和霞光。
一个巨大虚影浮现在了天边。
谢云鹤抬头看去,随后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形状虚影。
沉静、深邃、神秘的金瞳。
金瞳虚影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消散了,只余下一些金色的辉光晕染在天边。
因为接连两人晋升金丹期,还都触发了天地异象。
现在大半个天边都是金光灿灿的,带着一种瑰丽绚烂的美丽。
再加上飞星谷中最后的一只魔物——那只化神期后期的血骨魔物,已经被尊者们给联手灭了。
现阶段飞星谷的所有危机已经消失了。
看到这样美丽的天空,众人也终于有了欣赏的心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
有的修士坐了下来,有的修士干脆躺倒在了地上……
其实修士们被传送过来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半天罢了。
但是他们却觉得好像度过了很多年一样。
“娘亲啊,我活下来了!”
“刚刚都是谁在晋升,居然都有天地异象,这也太厉害了!”
“我突破了!此地乃是我的福地!”
“话说,这里到底是哪里啊?那位仁兄能告诉我吗?”
“我居然杀了这么多魔物,我好厉害!”
“之前好像有一只乌龟保护了我,它是谁的灵宠吗?”
现在总算可以休息了,修士们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飞星谷还能动弹的弟子和长老也开始出来收拾残局。
总的来说,虽然风波不断,但结果是好的。
一名头顶乌龟的长老看着宛若废墟的飞星谷,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桂长老,快过来帮忙。”
有路过的长老拍了拍桂长老的肩膀。
脑袋上顶着一只熟睡的乌龟的桂长老这才结束自己的长吁短叹。
连忙上前帮忙去了。
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仅需要重建飞星谷,还需要安置这上万名修士,救治伤员等等。
没时间给他悲春伤秋了。
桂长老心里还想着谷主和火长老等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当围绕着陈七星的灵气团消失后。
谢云鹤等人连忙上前。
但是一个身影比他们都快!
是刚刚那个老头子。
只见他用完全不符合他瘸腿形象的矫健身姿,一下子成了第一个冲到陈七星面前的人。
“徒儿,你感觉怎么样?”
谢云鹤听到老头子紧张的话语。
果然,这位就是陈七星的师父——陈老道。
谢云鹤此前就有所猜测,而对方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毕竟,能够符合身受重伤、重视七星、在飞星谷出没、带有神棍气质,这几个条件的老头子,也没几个人了。
谢云鹤也快步上前去,看看七星的情况。
绿衣公子此时也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被雷劈了好几个洞。
露出外衫下的白色里衣,可以看出陈七星这一身的衣衫都是有防御功能的法衣,这才能够帮助他抵挡雷劫。
“七星,你……”
谢云鹤走近了,就看到陈七星脸上的蓝色布条消失了。
可能是被雷劫给劈坏了?
谢云鹤暗自猜测。
但此时,失去了布条遮眼的陈七星,不得不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听到了陈老道和谢云鹤的声音后,陈七星下意识地抬头朝着两人看来,手也松开了一些。
露出了手掌底下的眼睛。
“咦?”
谢云鹤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第267章 金瞳
虽然陈七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同惊鹿一般,重新将眼睛捂住了。
但是谢云鹤还是看到了那对一闪而逝的金瞳。
唔,这一幕对谢云鹤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
他伸手捂住了嘴巴,控制住了表情,不让自己在两人面前露出惊奇的神情。
可是这、这……
谢云鹤有些惆怅,在一团圣光中看到一对金色的眸子,这画面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在心中偷偷问系统。
【不是说这个圣光可以遮住对方的整张脸吗?这只露出一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系统在谢云鹤的脑海里发出了巨大的抽泣声。
【遮不住,根本遮不住,这人的眼睛不对劲呜呜呜!】
系统活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在谢云鹤的脑子里打滚。
谢云鹤只好安慰了两句,就揭过这个话题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刚刚确实没看错。
七星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且他的眼睛居然能够不受系统圣光的影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的情况呢。
比起谢云鹤,陈老道的反应更快。
他在意识到陈七星遮眼的布条没了之后,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又拿了一条出来,上手给陈七星围了起来。
陈老道用绑纱布的架势给陈七星脑袋绑布条,一边绑还一边开口。
“不好意思啊,七星这眼睛不能见光。”
陈老道也没提刚刚的事情,因为他也拿不准谢云鹤看没看到陈七星的眼睛。
不过他心里也忐忑。
七星这孩子,怎么晋升了金丹期后,眼睛的颜色都变了,没听说过晋升金丹期会这样的呀。
“师父……”
陈七星才结束了晋升金丹期的雷劫,此时还有些虚弱。
遮眼的蓝色布条也已经在雷劫中被劈坏了。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晋升,和他的眼睛关系很大。
当时他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随后一股能量就从眼睛涌出,就如同是量变产生了质变一样,陈七星被这股力量推着,晋升到了金丹期。
结束晋升后他感觉到了眼睛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还没等他细想呢,身旁就来人了。
陈七星虽然不知道眼睛具体有何变化,但是他也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
脚步声很熟悉,应该是熟人过来了。
陈七星的防备降低了一点,无意识地松开了遮眼的手……然后他就被师父用布条绑了。
“师父……”
陈七星又叫了一声。
“哎!”
陈老道回道。
他听到陈老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师父应该还是活蹦乱跳的,是活着的。
陈七星眼睛又酸涩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晋升,而是真的想哭。
血红的玉碎魂佩,出现裂痕的玉碎魂佩,都让陈七星心有余悸。
他还以为他再也见不到这么鲜活的师父了。
没想到最后能够峰回路转。
飞星谷得救了,师父也得救了。
“师父,您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情?”
陈七星脑子里还有根弦绷着。
并不能够马上放下心,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被魔物打伤了而已,养养就好了。”
陈老道仗着陈七星看不见人,在一旁拍胸脯。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陈老道,觉得对方这可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胸前一片血迹,一只腿瘸了,还有那种萎靡的气息,分明是受到了重创的样子。
不过他也理解陈老道的想法,应该是不想让徒弟担心。
谢云鹤并没有说穿他。
“七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无大碍?”
谢云鹤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陈老道和陈七星说完话后,他才开口。
陈七星听到谢云鹤的声音后,猛地抬头。
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着被雷劈得焦黑的衣袖,显得有点不自在。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云鹤面前这副样子,如此不得体。
陈七星心中有些焦虑,但听到云鹤的关心的话语,又让他觉得欣喜。
他一边给自己拿了一件新衣衫套在外面,整理衣着,一边轻声道:
“云鹤,我没事,都是些外伤……”
他还想和云鹤多说些话。
但是此时在这里的不仅仅是谢云鹤,还有凌皎皎等人。
话没说完呢,就被人打断了
“恭喜陈道友晋升金丹期呀。”
褚元洲发出了略显虚假的礼貌祝贺。
凌皎皎三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在陈七星结束晋升后,走得就没有陈老道和谢云鹤快。
凌皎皎本来想要跟着谢云鹤过来的。
但是她眼尖地看到陈七星此时衣衫不整的样子,除了衣服破损之外,对方浑身上下还带着被雷劈过的焦黑。
啧啧,还挺狼狈的。
她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女修身份,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桑清同样如此,一来她与陈七星不算相熟,二来对方都这个样子了,想来也不想让女修看到。
褚元洲则是与陈七星完全不熟,但是他还记得幻境中的事情,哪里能够做到上前热情关心对方呀。
三人开始在附近徘徊。
直到对方好像已经收拾好了,这才一起上前。
褚元洲开口道喜。
这才恰好打断了陈七星和谢云鹤的聊天。
与此同时,幽月尊者也赶了过来。
解决完血骨魔物后,她第一时间就是展开神识搜索自己徒弟们在哪。
刚巧,桑清和谢云鹤都在一个地方。
化神期尊者的速度当然是极快的,没几息的功夫,幽月尊者就来到了这里。
她看到已经晋升为金丹期的谢云鹤,眼中含着笑意。
但是目光在扫到陈老道的时候,目光就凝滞了,随后皱眉。
“师父!”
“师父!”
谢云鹤和桑清不约而同地喊道。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路过两人的时候,摸了摸两人的头。
她停在了陈七星面前,开口说道:
“拿出你的玉碎魂佩看一下。”
陈七星对于幽月尊者十分尊敬,立刻掏出了玉碎魂佩。
他心中有些不解。
师父不是已经好……了吗?
看到那枚依旧血红的玉碎魂佩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代表着玉碎魂佩对应的陈老道仍然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
陈七星喃喃道。
他抬头看向陈老道。
晋升金丹期后,他的眼睛就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布条是可以遮住的视线的,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
哪怕此时他的眼睛上被师父蒙上了布条,他的眼睛仍然可以直接视物。
现在,在他眼中,陈老道透白的光团中,有着一抹黑色的东西。
那一抹黑色正在融合进白色的灵魂光团中,将原本璀璨的光团染得有些发灰。
“他被魔气入体了,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幽月尊者简单解释了一下,就将手中的剑鞘朝着陈老道的脖子打去。
“嗷!”
陈老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打晕了。
他“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像个沙袋一样,被幽月尊者拎在了手中。
“走吧,我们先去山上的主殿。”
做完这一切,幽月尊者一边拎着陈老道,一边开口道。
众人没有意见,众人哪敢有意见呢?
没看到现场已经被打晕了一个吗?
谁也不想做下一个沙袋。
跟着化神期尊者走就是快。
幽月尊者也是同样,用风托起在场的众人,然后快速朝着山顶的主殿掠去。
飞星谷的主殿,众人并不陌生,一开始小宫殿落地的地方就是这里。
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空无一人,主殿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了,看起来非常热闹。
大部分人都是那些被藏起来的飞星谷炼气期弟子。
他们一开始就被安排进入主殿地道里进行避难。
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也被长老们叫出来帮忙了。
飞星谷虽然是一个小宗门,可是主殿也算精致大方,可以看得出修建的时候也是下了本钱的。
此时,主殿中置放了一些伤员,正在接受治疗。
几位尊者正在查看伤员的情况,飞星谷的长老们正在指挥弟子处理杂物。
还有不少修士像是踏青一样在附近看来看去的,时不时还用留影石留影。
幽月尊者将陈老道放在了平地上。
立刻就有眼尖地长老发现了他们柔弱无助的谷主。
“谷主,你怎么了?”
一名脑门顶着乌龟的长老奔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老道身旁。
他颤抖着用手放在了陈老道的鼻子下方。
发现还尚有一丝呼吸,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幽月尊者等人。
“尊者大人,谷主他还有救吗?”
桂长老能够看出陈老道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不知为何印堂发黑,这在他们这些个卦师看来,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哎,真是多事之秋啊。
桂长老眉眼愁苦,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脑袋上的小乌龟也跟着晃了晃。
幽月尊者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桂长老惊讶,谷主会这样,竟然是因为魔气入体?
可是,这怎么会呢?
魔气入体不同于修仙界的心魔,魔气是真实的深渊魔气。
魔气入体的人,一般都是因为近距离接触了魔物,体内经脉被魔气入侵,并且没有及时将魔气排出才会造成的。
如果是在这次魔物入侵中不幸被魔气侵染,那还能解释魔气的来源。
但按照幽月尊者的说法,早在魔物入侵之前,陈老道就已经不对劲了。
那么陈老道到底是怎么接触到魔气的呢?
虽然心中有百般不解,桂长老还是将陈老道扛到了主殿内。
找了一块空地放下,和其他伤员一起平躺在地上。
宽阔亮堂的主殿中,已经躺着很多人了。
一排排的,全都整齐地躺在地上,只留下个过道给医修经过。
陈老道加入其中,毫无违和感。
桂长老非常贴心,将陈老道放下的时候,还不忘将对方的手整齐地摆放在腹部。
谢云鹤看了一眼,只觉得此时的陈老道相当安详,一副随时就要驾鹤西去的感觉。
他对于魔气并不陌生。
在蜘蛛娘子那里见过,修为低下的修士最好离魔气远一点,否则会影响经脉中的灵气。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当时在处理那些带着魔气的傀儡时,他很小心地没有触碰到那些傀儡表面飘出来的魔气。
谢云鹤仔细看着昏迷中的陈老道,倒是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魔气的影子。
一旁的桂长老正在和幽月师父说话,应该是在谈论陈老道的事情。
谢云鹤刚打量完陈老道,一转身就见到幽月师父冷酷无情地将桂长老打晕了。
历史仿佛在重现,桂长老“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
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他也魔气入体了。”
幽月尊者言简意赅地指了一下已经晕倒在地上的桂长老。
谢云鹤几人朝着桂长老看去。
只见桂长老的额头正中心冒出了一个黑点,黑点正在往外冒着魔气,一看就非常邪恶。
一看到这情况,周围的人立马远离了桂长老。
并且议论纷纷。
“桂长老这是怎么了?”
“这应该就是古籍中说过的魔气入体吧?”
“听说这魔气是会侵染修士的经脉的?”
“老桂是如何接触到魔气的?难道是在抵御魔物的时候被侵染的吗?”
众人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将两人放在了主殿的一个角落,和其他伤患隔离开来。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这个功夫考虑这个了。
在外游荡的几名尊者回来了,人均手上拎着几名魔气入侵的长老们。
“我就是路过的时候,发现他脑门上冒着魔气,就顺便打晕带回来了。”
云隐尊者拎着晕了的长老们,用仿佛在旅游买土特产的语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手上的战利品来源。
“我也是,刚刚还想问一下飞星谷的具体情况,可是说着说着他就冒魔气了……”
诸葛堂主有些头痛,将手上的人放在了地上。
几名尊者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出去抓人了。
不管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先全部带回来再说。
战斗过后的飞星谷中,重新又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很快,半个主殿都躺满了被打晕的修士。
全部都是被尊者们判断为受魔气侵染的修士。
大部分都是飞星谷的长老,小部分是飞星谷的弟子。
第268章 咿呀呀
看着这半个主殿的被魔气入侵的修士,剩余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这可怎么办?
火长老刚刚才寻找到重伤的陈老祖,将人扛在肩膀上送了回来,一踏入主殿,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面对一殿人的目光。
火长老打了个冷颤,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主殿内躺着的长老们,再看看站在一旁浑身上下透露着不好惹几个大字的尊者们。
火长老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几位尊者们……这是?”
看着躺在地上的多名不省人事的长老们,火长老实在是很难不把事情往坏的想。
难道……这些大仙宗的尊者们想要将飞星谷一网打尽?
不是火长老在吹啊,他们这一窝的卦师们还是很有价值的。
正是因为太有价值了,他们的宗门才需要处于随时移动中,省得被仇人上门寻仇。
不过很快,火长老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这群尊者们毕竟才刚帮助飞星谷渡过难关,要是尊者们真的有什么歹心,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退一万步说,要是尊者们对飞星谷有什么想法,他们飞星谷也毫无还手之力啊。
所以,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飞星谷中为何会有这么多魔气入体的修士?”
诸葛堂主皱眉问道。
一脸苦大仇深的火长老:“啊?”
在其他尊者的简单讲述下,火长老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在听说了不仅是陈老道,还有多名长老和弟子同样都被魔气入侵后,火长老十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本身陈老道会被魔气入侵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除了陈老道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长老和弟子中招?
这件事一看就不简单。
“你们宗门近期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有没有接触什么魔气相关的东西?”
云隐尊者带着猜测地问道。
“或者有无发生什么比较异常的事情?”
诸葛堂主补充道。
火长老感觉头都大了。
他平日里醉心卜卦和修炼,虽然是宗门中的化神期尊者,却很少过问宗门中的事情。
飞星谷地小人少,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真有什么事的话,大事由陈老道做主,而小事也有其他长老去负责,火长老也乐得清闲。
所以当火长老被人问起宗门中的事情时,确实是一问三不知。
火长老看着将他围起来的尊者们,不祥的预感化为了现实。
已知飞星谷只有三名化神期修士,其中,身为谷主的陈老道已经安详躺在了地上,身为老祖的陈老祖同样安详躺地,那么话事人只剩下了火长老了。
火长老:坏了,这波冲着我来的。
“火道友,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宗门中可疑的地方了。”
净缘大师的手拍在了火长老的肩膀上,将火长老拍得一个趔趄。
体修的力气就是大啊!
火长老感慨完这句话。
他就被其他尊者们抓去开会了。
其他小辈们,像是谢云鹤几人,都被留在了主殿中。
陈七星表示想要留下来陪着师父。
其他几人反正也闲着没事,也都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帮忙。
褚元洲单独要了一个小房间,在其中给飞星谷炼制治疗丹药。
谢云鹤、桑清、凌皎皎三人则是帮忙给医修打打下手。
主殿这边的人手已经够了,三人就去了偏殿。
一进入偏殿,三人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青莲?”
桑清惊讶地开口。
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名穿着粉色留仙裙的女修也转过了身来。
一张温婉清丽的脸映入众人眼中。
这不是花青莲是谁?
看到熟人,花青莲也是眼睛一亮。
一扫刚刚疲惫的状态,招呼三人过来她这边。
“你们怎么在这里?”
花青莲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
桑清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
双方聊了一下,这才知道彼此都发生了什么。
花青莲被淘汰出秘境后,一直待在秘境外看光幕的情况。
在传送阵法降临的时候,她当然也被一起带到了飞星谷来了。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毕竟是花家的代家主,花青莲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看到飞星谷遭遇了魔物入侵的情况后,她表现得更是从容。
毕竟百花城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她也很快就参与了战斗。
她的攻击能力有限,所以主要是负责做修士的治疗工作。
她的本命灵植九天青莲帮了很大的忙。
偏殿这边的医修,就是由她还有其他几位花家的修士担任的,伤患的情况都良好。
“没想到,那传送阵法竟然是谢师弟的阵盘放出来的。”
花青莲目光幽幽地看向了谢云鹤。
回想起自己在蓝光泡泡中东倒西歪的场景。
再回想起那高空抛人的刺激场景。
最后再回想起落地后见到一堆魔物围着自己的场景。
花青莲的眼神更显幽怨。
原来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事情!
谢云鹤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心虚。
他也没想到传送阵盘的范围会这么大啊。
简单地叙旧之后,三人就开始给医修们帮忙了。
由于飞星谷长老们的及时控场,以及援兵们的及时赶到。
这一场仗打下来,伤者的人数并不太多。
更多的伤者是飞星谷中的弟子和长老。
受伤的时间也集中在那上万修士到来之前,大部分伤者有灵力耗尽、手脚骨折、失血过多等问题。
谢云鹤等人主要是做分发丹药、固定手脚、搬运伤者等工作。
遇到情况危急的,就需要叫花青莲过来亲自救治。
谢云鹤又一次看到了花家的神奇治愈术。
有一个吊着一口气的修士,在花师姐的九天青莲的治疗下,一下子好了大半。
是的,九天青莲。
它看上去就是一朵莲花的样子,但是与一般莲花不同的是,它有手和脚。
九天青莲的小手和小脚都是由叶子组成的。
乍一看像是一朵莲花上长出了四个长叶片一样。
不过它对待伤患还是相当严谨的。
每次治疗之前都会用叶子在对方身上敲敲打打一下,确认病灶的位置,才会开始治疗。
面对骨折患者,更是需要谢云鹤等人帮忙给患者固定好手脚,不然不会冒然治疗。
井然有序的治疗、挥舞着叶子的九天青莲、帮忙的众多修士……
偏殿这边呈现了一片祥和的景象。
开会的尊者们也回来了。
经过询问和调查,魔气的来源已经有了点眉目了。
火长老和诸葛堂主一起去调查事情的始末了。
剩下的尊者回到了主殿这边。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应该如何救治这些受到魔气侵染的人。
尤其是最早被发现魔气入体的陈老道。
“他的情况最严重,经脉都被侵染了一大半了,等到魔气彻底侵染了经脉,那时候就药石无医了。”
净缘大师查看了一下陈老道的情况后,朝着众人摇了摇头。
表示对方的情况并不好。
像是轻微的魔气入体,修士本身就可以将魔气自行排出一部分,或者请求修为高深者帮忙直接用灵力拔除掉经脉中的魔气,之后伤者再养养身子就好了。
稍微严重一点的,可以用丹药辅助,去除体内魔气,修为会受损。
比较严重的就类似于陈老道这种的,可以选择暂时压制魔气的蔓延,然后再寻找医修大能进行救治。
医修的治疗成功率也极低,有概率跌落修为和境界。
此前,陈老祖曾经消耗灵力为陈老道压制了一段时间的魔气,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现在或许是因为陈老祖重伤,又或许是因为陈老道使用了太多的灵力,他额头的封印破了,魔气又重新冒了出来。
净缘大师抬手掐诀,在陈老道脑门上点了几下,给他又下了一个封印,暂时减缓了魔气的蔓延。
“要是能够去我宗门中,用真佛菩提给他镇压体内魔气,他的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净缘大师还是同一个建议。
主要是在场的八名尊者中根本没有擅长治疗的尊者。
飞星谷中的修士中也没有多少医修,大部分都是只会包扎伤口啥的,对于处理魔气那是无能为力。
别看天剑宗的枝梧尊者性格乖张,在宗门中令人闻风丧胆,实际上她这样的医修尊者是非常稀有的。
出门在外,别的尊者见到她,都是要让着她的。
在修仙界中,普通修士想要成就化神期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是医修了。
所以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医修不是一般的少,每个都是香饽饽。
幽月尊者已经通知了枝梧尊者和其他几位医修关于飞星谷的事情。
但是想要等人赶过来,估计都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幽月尊者想了一下,决定退而求其次,找枝梧尊者的徒弟。
她问了一下,很快就在偏殿找到了花青莲,还有谢云鹤几人。
她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众人正在围观九天青莲救治伤者的场景。
带着两只小脚的莲花正高举双手。
“咿呀呀——”
粉色的莲花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呼喊。
气势汹汹地将双手叶子放在了伤者的病灶处。
一阵灵气波动闪过,伤者的伤口愈合了!
“咿呀呀——”
九天青莲骄傲地重新将叶子举起,围着伤者转了一圈。
众人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流程了。
纷纷开始给它拍马屁。
“不愧是九天大人,治疗伤者就是厉害!”
“神迹!神迹呀!”
“多谢花道友和九天大人的帮助!”
“九天大人,需要我给您捏捏手吗?您应该手酸了吧?”
“九天大人请坐,这是我刚为您专门制作的座椅!”
九天青莲听到众人的夸奖,非常开心。
挥舞着叶子,表示自己还能再治十个!
花青莲一脸无奈,她发现她的本命灵植飘了呀。
就在这时,幽月尊者过来了。
谢云鹤几人立马和幽月尊者打招呼。
幽月尊者本来是想要叫花青莲过来帮忙看看陈老道的,但是来到偏殿后,她才敏锐地发现了有点不同的东西。
相比于主殿那边近半的地板上都躺着被魔气侵染的修士,然而偏殿这边竟然一个被魔气侵染的修士都没有。
是众人没有发现吗?还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不,幽月尊者用神识查看了一下偏殿中的修士。
偏殿这处确实没人被魔气侵染。
这不合理。
突然,幽月尊者将目光放在了九天青莲身上。
难道是因为它的原因吗?
被一名化神期尊者注视着,九天青莲看上去也乖巧了不少,拘谨地收起了自己的小叶子。
“咿呀呀。”
九天青莲仰起了小脸看向幽月尊者。
“咳咳,它是在和您问好。”
花青莲给九天青莲担当翻译。
“嗯,你好。”
幽月尊者看了一眼九天青莲。
“咿呀呀。”
九天青莲挥舞了一下叶子,看起来挺开心的。
幽月尊者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她将主殿那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花青莲。
“魔气入体?”
花青莲对这个并不陌生。
前不久她才经历过百花城的魔物入侵事件。
闻言,她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听到幽月尊者想要让她去看看主殿中的飞星谷的谷主陈老道。
花青莲当然没有意见,她当即就带着九天青莲来到了主殿中。
谢云鹤一行人也跟着去了。
主殿中还是之前那样子,只除了地上又多躺了几位飞星谷的长老。
在尊者们发现飞星谷人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就进行了地毯式摸查。
将一些漏网之鱼带了回来。
经过他们比较粗浅的检查,发现这些中招的飞星谷门人都是在近期被魔气侵染的。
而且都是在近一两个月内的事情。
但很明显,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魔气入体了。
发现他们的这个认知后,尊者们都对此感到十分棘手。
要不是他们亲自过来了,还真未必能够发现这些被魔气侵染而不自知的修士。
现在只是飞星谷的人,那以后就有可能是其他宗门的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尊者们需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修为最高的陈老道明显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他是如何感染了魔气的呢?
第269章 小脸仰起
飞星谷,山顶主殿中。
花青莲检查了陈老道的情况。
她放下了把脉的手,沉吟片刻,开口道:
“他身体上的外伤还好说,最严重的是这莫名其妙的魔气入体,魔气已经侵染了他浑身大半的经脉……”
花青莲将陈老道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虽然她暂时没有她师父那么厉害,但是给人看看病还是可以的。
陈老道那些看似严重的断腿或者吐血等,在花青莲看来都是小问题。
正如尊者们所料的那样,最严重的就是对方被魔气入体这件事。
魔气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在修仙界许多年了。
花青莲也就是百花城那次才有机会接触到了大量的魔物。
传闻中魔物是生活在深渊之中的。
那么深渊到底在哪里呢?
花青莲不知道,但是听说五大仙宗中是有人知道。
能够对此有了解的,那无一不是五大仙宗中的高层或者备受宗门倚重的真传弟子。
花青莲在百花城事变之前,还只是花家的继承人之一,在天剑宗之中也只是一名内门弟子,连精英弟子都算不上。
而她的师父也不会对她说太多不是她这个修为的人该知道的事,所以她对魔气的认识也并不是很多。
如果说起魔气应该如何祛除。
她知道也就是那几种常用的方法。
花青莲觉得纠结的是,就连她都觉得陈老道被魔气侵蚀到这种程度确实救不了了。
可是……
花青莲看向陈老道的左边,那里正坐着一名绿衣出尘的公子,哪怕眼睛被布条遮住了,也可以看出他的焦急和担忧。
花青莲又看向陈老道右边,冷峻严肃的幽月尊者正在朝她看来,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花青莲就是从她的眼中看出了隐含的期望。
她自己的左手边,清俊帅气的谢云鹤师弟也正在看着自己,眼中满是信任。
她自己的右手边,好友桑清、飞星谷的门人等都在旁听她的诊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花青莲:……
她真的说不出陈老道没救了这种话啊!
她做不到啊!
“咳咳,但也不是完全没救的,只要他体内的魔气能够分离出来,那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花青莲委婉地开口。
可魔气要是那么好分离,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修士死于魔气侵染了。
她这也算是很委婉地讲述了陈老道的情况不太好这件事。
谢云鹤听明白了一个点,那就是魔气才是危害陈老道的主要因素。
他在心中询问系统。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魔气分离出来吗?】
【唔,宿主,有是有办法啦,就是很麻烦……】
系统在谢云鹤的脑子里举了几个例子。
魔气是一种和灵气截然相反的能量。
它的存在会污染灵气本身,这也是修士被魔气侵染后会每况愈下的原因。
如果不幸沾染了魔气,足够强大的灵力是可以反向驱赶魔气的。
所以,陈老道这种案例是十分少见的,一般化神期修士一旦发现自身被魔气侵染,就会及时将魔气赶出体外,哪里会让魔气在体内壮大到这种程度。
修为较为低下的修士感染了魔气,也有自保的办法。
一来可以求助长辈帮忙驱赶魔气。
二来可以断尾求生,舍弃被魔气侵染的那一部分灵力,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修士在经历过魔气入体后会掉落一点修为。
三来是寻求外物的帮助,比如有部分丹药可以固本培元,增强灵气的强度,自然可以抵御魔气的侵袭,减缓魔气侵蚀的速度,还有万佛宗中也有少许应对魔气的办法等等。
谢云鹤听了几个案例,也算听明白了。
祛除魔气的方法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是没有哪个适用于现在的陈老道。
主要原因就是陈老道被魔气侵蚀得太厉害了。
魔气这种东西,遇强则强,在越强的人身上,就会发挥更强的作用。
如果在修为较低的修士身上,魔气就算侵染了对方大半的灵气,那强度可能都比不上在强者身上侵染的一点点,因此能够被很轻易地除掉。
现在如果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被魔气侵染,那解决的难度都要比陈老道这种容易多了。
思考到这里,谢云鹤心情沉重。
听懂了花青莲言外之意的人,也心情沉重。
就在现场气氛一片愁云惨淡的时候。
一朵粉色莲花踩着叶子脚脚来到了陈老道身旁。
“咿呀?”
它的脑袋凑近了陈老道的头部,好像正在好奇地观看那个往外冒这缕缕黑气的小黑点。
魔气散发到了空中就自己消散了。
整个修仙界的天地间都是灵气,这点魔气当然遇之即散。
九天青莲悄悄地抬起绿绿的叶子,叶子形象化地卷成一小撮,往那飘飘袅袅的黑气上戳去。
“啵!”
黑气与叶片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阵轻响。
九天青莲吓了一跳,将自己藏在陈老道脑袋后方。
过了一会儿,它又冒出了脑袋,重新看向自己摸过黑气叶片,搓了搓叶子。
一样的手感。
嘿,那个黑气不能够伤害到它。
这么一想,它的胆子就大了起来,重新从遮蔽物后走了出来。
就在它想要回到主人身边时,它才发现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九天青莲小心地抬头,就见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它的身上。
“咿呀呀?”
怎么、怎么了吗?
九天青莲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在九天青莲想要溜之大吉的时候,一只手将它抓了起来。
幽月尊者看着手里正在装死的九天青莲,又扭头看着陈老道的脑袋上方。
那魔气逸散在空气中本应该是向上飘飞的。
但此时,魔气们就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一样,统统绕过了一处地方,再向上进行飘飘。
这奇怪的现象足以引起尊者们的注意。
实际上,就在九天青莲接近陈老道的时候,众人就注意到了。
不过没有人阻止它,因为陈老道现在身体情况不好。
九天青莲算是传说中的生物了,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当然这都是传闻。
但是九天青莲可以治疗外伤倒是真的,毕竟花家修士的本命灵植大多都有这种特性。
而陈老道呢,现在是昏迷状态,最大的危险不过是体内的魔气。
那额头上的黑点逸散出来的魔气连个炼气期的修士都感染不了,实在是没什么威胁性。
九天青莲想要靠近玩那就靠近玩吧,危险性不大。
要是能够顺便给陈老道治疗一下外伤也是好的。
可是众人没想到竟然能够看到九天青莲驱赶魔气的一幕。
是的,就是驱赶。
在听到那细微的一声“啵”后,就算是原本注意力没有放在九天青莲身上的修士,也全都看了过去。
自然也就看到那魔气飘行轨迹的问题。
它们自行避开了九天青莲叶片扫过的地方。
这发现让众人眼睛一亮。
幽月尊者探究地看着九天青莲,试探性地将它放在了陈老道脑袋上。
那些袅袅往上飘的魔气纷纷像是被压倒的麦穗一样,忙不迭地远离了那块地方。
“果然……”
幽月尊者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果然,这九天青莲有能够驱散魔气的作用。
这样一来也能够解释为何偏殿中没有一点魔气了。
并非是其中没有魔气入体的修士,而是在偏殿中,魔气的侵染灵力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所以没有修士将症状表现出来。
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九天青莲在其中,压制住了魔气的存在。
她将视线落在了九天青莲身上,目光有些惊异。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在场的修士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这小小的莲花,竟然这么厉害?”
云隐尊者抓起放在陈老道脑袋上的九天青莲,语气中带着惊讶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小粉莲翻来覆去地看,并试图扒拉开它的莲花脑袋一探究竟。
九天青莲很生气。
它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代表小手的叶片“簌”地变长,朝着云隐尊者的鼻孔戳去!
“嗷!”
云隐尊者猝不及防之下,还真的中招了。
化神期尊者十分强悍,到了这个层次,普通的攻击已经无法破他们的防了。
但是他们还是有弱点的,比如鼻孔。
正常情况下,谁会给自己的鼻孔释放一个防护盾呢?
被九天青莲袭击成功也并不奇怪。
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灵植攻击成功了,云隐尊者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收拾了这个东西的时候,一双手从他手中接过了九天青莲。
凌华尊者看着在自己手中挥舞着叶子,四叶乱晃,正在对云隐尊者耀武扬威的九天青莲,颇有些头疼。
“你稍微冷静一点。”
凌华尊者对着云隐尊者说道。
发觉自己来到了漂亮大姐姐的手中,九天青莲很快就收敛了自己刚刚的嚣张样子,重新又变得乖巧起来了。
“咿呀呀。”
小脸仰起,好不可爱。
云隐尊者顿时觉得手痒了。
詹堂主按住了他,语重心长道:
“都一把年纪了,不要和小辈计较。”
詹堂主毕竟是能够常年被鼠捕头踩在脑袋上而不生气的狠人,他对于各种小动物和小植物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他拉着云隐尊者到一旁“谈心”去了。
一场即将燃起硝烟的战争被掐灭在了摇篮中。
在看到了九天青莲的作用后,尊者们决定暂时忘记刚刚它戳了云隐尊者的那一幕。
云隐尊者:?
只有云隐尊者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尊者们重新测试了九天青莲的能力。
情况非常喜人。
九天青莲对于魔气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
这一点就连身为主人的花青莲都不知道。
九天青莲更是一个才诞生没多久的小宝宝,就算有传承记忆,对于更详细的情况,那也是一问三不知。
根据尊者们的估计,九天青莲本身的存在就可以驱逐魔气,被动能力都如此,其他就更不得了了。
无论如何,陈老道有救了。
经过试验,九天青莲给人治愈的时候,除了治疗各种伤势外,还有净化和驱逐魔气的作用。
它挥舞着叶片给陈老道治疗的时候,陈老道脑门上的魔气都淡了一点。
不过可惜的是,九天青莲的能力有限。
它的实力受限于花青莲,本身修为不能够超过花青莲,如今也只是金丹中期的一朵小莲花。
而陈老道是化神期的修士。
每一次治疗能够净化的魔气有限,想要彻底治愈陈老道,需要很多时日。
“能够有希望就已经很好了。”
幽月尊者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语气中带着点松快。
原本以为要给陈老道准备棺材了,现在不用了,她的心情确实不错。
由于花青莲和九天青莲的积极配合,整个试验花费的时间并不长。
现在九天青莲已经被飞星谷的人供起来了。
待遇与鼠捕头现在享有的划等号。
没过多久的功夫,它就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小家具小衣服。
还有弟子随时随地喷洒灵雾,保持九天青莲叶片上的湿润。
如同给它做了一个美容。
相当容光焕发。
花青莲看着被众人狂拍马屁的九天青莲,内心复杂。
它飘了,绝对飘了。
花青莲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好好教导一下九天青莲。
这么容易就被小恩小惠给拿捏,这可不行呀。
人与本命灵植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哪怕花青莲能够与九天青莲沟通,她还是不能理解九天青莲的快乐,但有的是生物能够理解九天青莲的欢喜。
主殿中,就有一个家伙对九天青莲的待遇非常眼热。
鼠捕头看着那边被前呼后拥的九天青莲,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心中羡慕。
它也想要有这样的待遇。
它来秘境的前不久,就已经晋升为元婴期了。
比起金丹期的时候,元婴期的鼠捕头实力更加强大,而且能够开口说人话了。
这修为,在它的同族中都算是佼佼者了。
这一次在魔物入侵中,鼠捕头也在詹堂主的陪同下,斩杀了不少魔物。
可惜,它的杀怪的英姿并没有被多少人看到。
想到这里,鼠捕头有些遗憾地晃了晃脑袋。
不过,没关系,它还有机会!
第270章 两方人马
鼠捕头作沉思状,脑袋上的帽子左右晃了一下。
很快,它就有了主意。
鼠捕头低头看向自己的饲养员牌坐骑,问道:
“詹詹,你说关于魔气来源的调查并不顺利?”
詹堂主:“对。”
据他所知,负责此事的火长老和诸葛堂主还没找不到魔气的来源。
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找到也正常。
如果是那么好发现的,飞星谷的陈老道和长老们也不至于什么也没发现。
鼠捕头抓着对方的发冠,短短的鼠爪一指殿门外头,指挥着饲养员牌坐骑前进。
“那你快去和他们汇合,我也要去调查!”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
“好好好。”
詹堂主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距离一人一鼠最近的是云隐尊者。
他看了看踩在詹堂主脑袋上耀武扬威的鼠捕头。
又回想了一下詹堂主刚刚和他絮絮叨叨的话语。
那什么“不要以大欺小”、“九天青莲必定是不小心的”、“要多一点耐心和关爱”……
云隐尊者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也不要养灵宠了。
费灵石费时间不说,还容易令人失智。
……
魔气入体的修士暂时得到了解决魔气的办法。
修士们被留在主殿中接受治疗。
在权衡过利弊之后,众人决定先让九天青莲优先救治修为较低的飞星谷弟子。
这部分弟子魔气侵染程度低,更容易被净化。
九天青莲的能力是有限的,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多的治疗修士,这样才能有更多人手。
经过治疗,已经有一批修士被治疗成功了。
他们陆续醒来。
桂长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了之前和幽月尊者说话的时候。
他现在怎么躺在了地上?
难道……他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你醒啦?魔气已经祛除了。”
就在桂长老搞不清状况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女声。
“啊?”
桂长老惊愕,扭头看去。
就看到一名女修和一朵莲花正在看着自己。
粉莲伸展出来的叶子晃动了一下,它发出了“咿呀呀”的声音,随后就跑开了,去到了一旁的另一人身边。
“桂长老,我来和您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粉裙女修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经过花青莲的解释,桂长老等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打晕他们是为了防止他们因为魔气入体而发狂啊……
等等,魔气入体?
艰难地接受了现在复杂的情况后,桂长老和其他长老立刻行动了起来。
无论如何,活还是要干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长老们各司其职,将飞星谷中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有了长老们的给力支持。
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
飞星谷门人以及被卷入事件中的修士们也各有各的忙活。
一部分修士被飞星谷人安顿了下来,一部分修士则是自告奋勇想要给飞星谷帮忙。
人在忙着劳动的时候,就没工夫悲春伤秋的了。
原本因为魔物入侵事件而备受打击的飞星谷弟子和长老们,很快就忘记了那点忧伤,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重建飞星谷的大业中。
“想开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我昨天出事前算了一卦,还以为自己会交代在这里呢……”
“话说,我早就觉得我的屋子太小了……现在是不是有机会建大一点了?”
“地基重建,那不如按照五行八卦的阵法打造房屋……”
“好耶,学堂都炸了,那我就不用每日上早课了……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别这么盯着我……”
“我给自己算了一卦,我觉得东南方向的房子比较适合我……”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由于魔物入侵而造成的萎靡气氛,此时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空气中又充满了快活了的气息。
……
人手多了出来后,谢云鹤等人也就得了空闲。
陈七星发现陈老道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之后,也不再执意留在师父身边了。
陈老祖那边的情况,他也去看过了,主要是灵力消耗过大,在几位医修和九天青莲的治疗下,勉强将命捡了回来。
他再留在这里也没用,他毕竟不是医修,能够做的十分有限。
“你们都需要回去巩固一下晋升后的修为。”
幽月尊者朝着谢云鹤和陈七星说道。
之前是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要不然刚刚晋升金丹期的修士,一般来说,是需要花费几天时间来打坐巩固修为的。
在幽月尊者的催促下,谢云鹤等人只好离开了。
陈七星做主,打算带着谢云鹤几人去主殿后方的庭院。
那里也是他在飞星谷中居住的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飞星谷中,只有山顶主殿这一片区域没有惨遭毒手,现在还能维持着建筑的作用。
陈七星和陈老道居住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成废墟。
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几个客房还是有的,也是陈七星准备带众人去的地方。
这也是陈七星的私心,他希望谢云鹤等人能够住在更好一点的地方。
而且这里不仅有客房,还有专门提供修士修炼的修炼室。
正好方便他和谢云鹤巩固修为。
想到这里陈七星悄悄地用余光打量身旁的谢云鹤。
他们刚好走出大殿。
大战结束,加上善后等工作,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熹微,微风和煦。
以往,清晨正是飞星谷最美的时刻。
只可惜此时的飞星谷百废待兴,从山顶往下望去,山谷地带看起来一片狼藉。
能够隐约看到密密麻麻如黑点一般的修士们正在废墟中行走。
从空气中隐约传来的声音可以看出,众人都在努力清理残局,收拾战争带来的一片片废墟。
干得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在陈七星的视野中,飞星谷如同是一群繁星的海洋,星光点点,众人的灵魂之光让人心生暖意。
他身边的少年同样如此。
走在阳光下的剑修少年就好像要融入到光里似的,叫陈七星不敢多看。
陈七星有一肚子话想要和云鹤说,但是他又觉得此时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谢云鹤并不知道身旁的陈七星的复杂心情。
他只觉得此时的阳光挺好的,照得他暖洋洋的。
一天的时间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就算是谢云鹤也难免感到疲惫。
按理说他刚晋升到了金丹期,体内灵力充沛,此时应该是精力充沛的状态。
可是只有谢云鹤和系统知道,他们做了一个违背剧情的决定。
会造成什么结果呢?谁也不知道。
万一飞星谷门人就是要死,万一来袭的魔物修为达到了大乘期?
那谢云鹤贡献出传送阵盘的行为,不就是带着上万人和飞星谷一起去送死吗?
这些沉甸甸的猜测才是让谢云鹤感到疲惫的元凶。
万一……万一……
谢云鹤不愿意深想那些会让他惶恐的可能。
直到在确定了飞星谷已经没事了,被魔气侵染的修士们也找到了治疗的方法,谢云鹤紧绷的心神才得以放松,随后他的心底就涌上了一阵疲惫。
修士可以不用睡觉,但是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放松一下自己。
至于带路的陈七星此时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那太正常了。
在谢云鹤看来,陈七星突逢宗门惊变,没有心情说话也是正常的。
换作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应该都无法平静得下来。
刚巧谢云鹤也暂时没有说话的欲望。
谢云鹤等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出了主殿。在陈七星的带领下准备往后方的客房走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出现了奇怪的动静。
一行人停下来了脚步,抬头看去。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黑洞事件,飞星谷中的人对此这种奇异动静格外警惕。
化神期尊者们更是都快步走出了主殿的大门。
“快看!天空中又出现了黑点!”
“什么?魔物卷土重来了吗?”
“那好像是在天上飞的灵舟?”
主殿附近,传来众人探讨的声音。
就在这时,尊者们才想起,他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凌华尊者最先反应了过来,她恍然大悟。
“是我叫宗门派过来的援兵!”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来到飞星谷后,她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攻击白骨魔物以及妙音宗弟子们的身上。
之后又是飞星谷门人魔气入体的事情。
这样一通忙活了下来,还真的就忘了他们还有两队正在路上的援兵。
早知道就通知宗主叫宗门过来的援兵回去了。
凌华尊者有些懊恼。
不过,这援兵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现在是清晨,得知飞星谷出事是昨天中午的事情。
按照尊者们的估计,两队援兵们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够到飞星谷附近,也就是需要到今日中午才能够到。
可现在,看那两艘极速飞来的灵舟,竟是两方人马同时到来了!
而且都是提前到来了。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一定用了大量灵石给灵舟提速。
尊者们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
灵舟的速度取决于灵舟本身的品级和灵石的多少。
只要灵石足够多,就可以提高灵舟的速度。
两队人马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虽然已经都来晚了,战斗结束了。
天空中的黑点也在逐渐扩大,然后露出了两艘巨型灵舟的样子。
一艘巨型灵舟豪华无比,轻纱撩动,余音袅袅。
众人并不陌生,那应该是妙音宗的灵舟。
另一艘巨型灵舟则完全不同,通体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巨兽一样,散发着狰狞暴虐的战争气息。
黑色灵舟的舟身上有若隐若现的金色字体,仔细可以看见上面写着“千里阁天部”的字样,玄妙的符文在灵舟上流转,整体看起来造价不菲。
两艘灵舟在山顶的空地处降落。
落地时,掀起了一阵气流。
妙音宗的灵舟上率先下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俊,女的俏,手上或者腰间各自带着自己的武器,偏偏妙音宗中大多都是乐修,那武器自然也是乐器了,因此两人看起来风雅极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妙音宗的其他弟子们。
山顶上呜呜泱泱地多了一大群人。
千里阁的灵舟上下来了一名黑衣男子,看不清面貌,因为戴了一个面具。
他出来之后,身后跟着出来了一群同样打扮的黑衣修士们。
比起妙音宗那边的姹紫嫣红,千里阁这边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毕竟一堆黑衣人,没有那么明艳。
两方人马的领头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主殿而来。
在灵舟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到飞星谷中的情况了。
确实是一片狼藉,但是要说有魔物,那是没有看到什么踪影的。
这与一开始告诉他们的不一样呀。
两边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下去看看才知道,因此两艘灵舟都落了地。
妙音宗那边,这次来的是两位长老,修为都在化神初期左右。
凌华尊者有些心虚,她自己忘了将这边的事情通知洛掌门了。
让妙音宗的人白跑了一趟。
因此,她在妙音宗两位尊者靠近的时候,显得格外热情。
“魏长老、应长老,这边这边!”
魏长老是那名腰佩笛子的女修,应长老是那名手抱古琴的男修。
两人听到凌华尊者的招呼声,俱是一愣。
这谁?
这还是那位平日里那位端庄高傲的凌华尊者吗?
她居然会和他们打招呼了!
稀奇事。
凌华尊者不是不好,而是她为人实在是有点高傲,本身又是妙音宗掌门一脉的洛家出身。
天生就和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修士有壁。
平日里也就能够在修炼的问题上谈上一二,别的就毫无话题可聊了。
在宗门中见了面也只是礼貌地互相点个头罢了。
如今,看到凌华尊者这么热情,他俩真的是感到受宠若惊。
两位长老来到主殿前,看到一众的尊者们,又是一愣。
这么多化神期的尊者?
什么情况?
然后两人就被凌华尊者拉到一旁说话了。
气氛很和谐。
这边气氛融洽,另一边的气氛就如同寒风过境一般,冻人得很。
第271章 不会退钱、油纸伞
千里阁派过来的负责人同样是一名化神期修士,化神后期修士。
就这一位黑衣修士,打起架来应该比一旁的妙音宗两位长老加起来都强。
千里阁也算是有诚意了,估计也是派出了王牌了。
由于黑衣修士戴着面具,众人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底细,姓甚名谁。
不过千里阁高层的修士都是这副做派,个个戴着面具,神神秘秘的。
尊者们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那么,谁上去招呼他呢?
尊者们面面相觑,最终是净缘大师走了出来。
白胖和尚带着和蔼的笑容上前。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呀?”
黑衣修士冷冷开口道:
“天乙。”
净缘大师丝毫没有被对方冷酷的态度吓退,热情地开口道:
“贫僧净缘,幸会幸会。哎呀,辛苦天乙道友跑一趟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净缘大师大致地讲了一下飞星谷的情况。
大概意思就是:魔物已经被打跑了,你们来晚了。
听到这里,天乙的身上的气息有了点变化。
他冷冷地说道:“人已至,不会退钱。”
净缘大师愣了一下,他没说要退钱呀。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
是哦,这是他们花了一万灵晶雇佣过来的千里阁援兵,这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嘛。
一万灵晶哦!
一枚灵晶相当于一万灵石的啊!
那一万灵晶就相当于……
净缘大师已经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他陷入了沉思,盘算这到底是多大的一笔钱。
云隐尊者已经忍不了了,他在一旁听得焦急,走上前,一把拨开发呆的净缘大师。
“你们千里阁什么忙都没帮上,也好意思收一万灵晶的?赶紧退钱。”
云隐尊者决定自己争取自己的利益。
原本他是听幽月尊者保证,说陈老道会将灵晶还给他,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他才出钱的。
现在尘埃落定了,他反而焦虑了起来。
尤其是在他亲眼看到飞星谷的现状后,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
看看那成了一片废墟的山谷,看看躺倒在地上的谷主陈老道,再看看飞星谷穿着破烂赤脚走路的火长老……
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都透露着一种穷酸的气息。
更别说他们现在还处在被魔物入侵后的重建时期。
这小宗门都破败成这样了,真的有钱还他吗?
他的七千灵晶不会是要打水漂了吧?
这要是灵晶能够有点作用那还好说,但是现在这魔物都是尊者们和上万修士们一起打跑的,完全没千里阁什么事。
他们只是坐着灵舟过来了一趟,这样就要收他们一万灵晶?
这是何等的黑心啊!
天乙没有在意云隐尊者略带不善的语气。
他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人已至,不会退钱。”
相当的油盐不进。
天乙的想法很简单,本身一万灵晶买的就是他们这一队援兵的出手。
现在人已经坐灵舟来了,而且还燃烧灵石提前到了。
即使现在情况有变,魔物已经不在了,可他们已经履行了雇佣的内容。
那雇主承诺的灵晶就是他们的了。
想从他口袋里抢钱,这不可能!
天乙周身的气息更加冷了下去。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了,诸葛堂主一脸头疼地阻止了双方。
“云隐你冷静一点,这笔钱也不是你出的,别这么激动。”
云隐尊者一脸悲愤地说道:
“我能不在意吗?你看飞星谷这像是有钱还的样子吗?”
“再说了千里阁这钱的收得也不合理啊!”
云隐尊者在诸葛堂主手下挣扎,想要和天乙拼了。
天乙的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剑柄上了。
他开始认真考虑痛殴雇主的可行性。
主殿前呈现了这样的场景,一边春风和煦,一边寒风刺骨。
看到没什么事情,陈七星本想继续带着谢云鹤几人前往后方住处的。
但是他听到了云隐尊者那边的动静。
他是知道之前幽月尊者他们有联系援兵前往飞星谷的,想来就是这两批人了。
事关飞星谷的事情,陈七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上前解决这事。
现在师父还在治疗中,而他也相当于半个继承人了,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
“抱歉,我叫一名弟子带你们过去客房,我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陈七星看向谢云鹤几人说道。
“没事,七星你快去吧。”
谢云鹤等人没有意见。
陈七星招手叫来了一位飞星谷弟子,吩咐他带继续谢云鹤等人前往客房。
谢云鹤离开主殿门口的时候,还隐约可以听到陈七星的声音。
“前辈们,我宗门虽不算富甲一方,但也稍有薄产……”
……
飞星谷的小弟子将众人带到了主殿后方的庭院中。
庭院不算大,整体也算不上奢华,但是清雅别致,环境清幽。
谢云鹤等人被带到了客房。
众人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后,就分开了。
关上客房的门,谢云鹤打量整个房间内的装饰。
简简单单一客房,房内装修古朴清幽,该有的家具都有,干净整洁。
谢云鹤朝着床榻走去。
掀开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柔软的被子让人的心神都放松了。
他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谢云鹤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云鹤被房门“叩叩”的敲门声弄醒了。
谢云鹤一边起床一边回应门外的人。
“来啦,稍等。”
睡了一觉果然不一样,谢云鹤感觉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下外头有些黑的天色,摸不准自己这是休息了多久,不过没关系,他有外挂。
【系统,我睡了多久?】
【宿主,你就睡了一个白天,现在刚好到傍晚。】
谢云鹤心里有数了,他打理了一下衣服,就上前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名举着伞的绿衣公子。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身来。
谢云鹤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鹤,打扰了。”
陈七星走上前,将手中的另一把油纸伞递给了他。
谢云鹤顺手接过油纸伞,打开来撑在头上。
“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伞外,接了一下小雨。
随后一愣。
这雨水灵气四溢的,不是一般的雨,而是灵雨呀。
谢云鹤熟练掌握小灵雨诀,对这个非常熟悉。
“山谷那边重建了灵植区域,要给灵谷们浇水,就有尊者顺手施展了灵雨诀,或许是许久不曾施展这个法诀了,尊者输出的灵力过多了,所以到现在还在下雨呢……”
陈七星简单地讲了一下灵雨的来源。
好家伙,居然是人为的。
谢云鹤咂舌,他之前还以为就是一般的下雨天气呢。
灵雨落在油纸伞上,发出了清脆连绵的声音。
小雨珠从伞面滚落,在油纸伞的边缘形成了一层朦胧的水帘。
谢云鹤举着伞,跟在陈七星身后。
“我们要去哪里?”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他在被陈七星叫出来后,就被对方塞了一把油纸伞,所以下意识地就跟着对方走了。
都走了一段路了,才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我带你去修炼室。”
陈七星笑着说道。
他补充了一句。
“修炼室中有聚灵阵,在那里打坐修炼效率更高。”
已经休息好了,此时正是精神好的时候,谢云鹤自然也想要修炼了。
骤然晋升到了金丹期,他还没及时查看自己的情况呢。
是该去修炼室巩固一下修为了。
谢云鹤在陈七星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地走出了带着假山和瀑布的小花园,来到了一个更加幽静的走廊中。
来到了走廊中,就不需要油纸伞了,陈七星将手中的伞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你要跟着我的落脚点走,这里被师父布下了迷阵。”
他收好伞后,转身看向谢云鹤。
“好。”
谢云鹤点头。
接下来,谢云鹤紧跟着陈七星的落脚点,对方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
没过多久,两人离开了走廊,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一处地方也是一个庭院,格局居然和客房那边的很像。
但原本应该是客房的房间成了修炼室。
“到了,云鹤你挑一间进去吧。”
陈七星开口道。
谢云鹤随便选了一间,打算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自己手中的油纸伞。
要还给七星吗?
陈七星未卜先知一般,先一步开口了。
“伞你留着就行。”
“行。”
谢云鹤没有推辞,就将手上的伞放进了储物袋中。
一把油纸伞而已,不是大事。
即将进入修炼室前,他又想起了主殿前的那一幕。
想起那些仿佛要打起来的尊者们,还有当时上前找尊者们谈话的陈七星。
谢云鹤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在他看来,七星是那种有事喜欢往肚子里藏的那种人。
别看七星有时候看起来挺需要人照顾的样子,但其实他非常独立坚强。
这一点从他眼睛并不方便,但是从来没有因此耽误过三人小队的秘境进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陈七星就像是被风吹雨打的青松一般,是那种性格外柔内刚,坚韧不屈的人。
所以他有事也不会说,而是选择自己解决,太过隐忍。
是那种典型的打掉了牙也会往肚子里咽的人。
自己这一进修炼室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了,毕竟修仙者打坐修炼,一睁眼一闭眼就好几天了,这要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陈七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柔弱形象管理大失败,谢云鹤早已看透了他的性格本质。
他只是看着停留在门口的谢云鹤,有些不解。
“云鹤,怎么了?”
“七星,昨天你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谢云鹤委婉地问了一下。
“你说是昨天的那件事吗?”
陈七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谢云鹤说的正是千里阁那事。
云鹤这是在关心自己?
正好他也想要和云鹤再多说两句话,多聊一会儿天。
绿衣公子不动声色地又走近了谢云鹤几步,心头雀跃。
缓缓地将昨日事情的始末讲了一下。
“当时,尊者们为了能及时援救飞星谷,与千里阁做了一笔交易,雇佣了千里阁的人来飞星谷……”
“尊者们付的雇佣金是一万灵晶,在后来联系了千里阁的人后,他们表示可以退回一半的雇佣金……”
谢云鹤愕然:“一万灵晶?就算能退回一半,这雇佣金也太多了吧,哪里付得起……”
陈七星诚实道:“还好吧,退回来的五千灵晶还给了众位尊者,至于剩下的五千灵晶,我也已经帮师父付了。”
谢云鹤的膝盖仿佛中了一箭,他觉得刚刚担心陈七星的自己有些多余。
该死,竟然又是一个有钱人。
陈七星有些奇怪,谢云鹤怎么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
不过说起这件事……
“师父在我离开宗门之前,就从自己的私库中拿了不少宝物和灵晶给我,说是想要让我保管……现在想来,师父也应该是有了什么不祥的预感才会这样做的……”
陈七星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谢云鹤开口岔开话题:
“那事情最后是解决了吗?”
陈七星的思绪从那一点忧伤中抽离出来,点了点头。
“事情解决了。天乙尊者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后来他收到个讯息,也就改口同意了。”
说到这里,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带笑意地说道:
“谈到后来,云隐尊者说那五千灵晶的雇佣金不能就这么浪费了,所以千里阁的人现在也在山谷那里帮忙建造房子……估计再过段时间,飞星谷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谢云鹤想象了一下那位黑衣尊者去建房子的样子,也笑了。
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屋檐上,发出绵绵的回响声。
蒙蒙的空气中,混合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灵雨不仅给灵谷们带来了生机,也让整个飞星谷洗去了魔物入侵带来的阴霾。
两人就这么靠在廊下,看着屋檐外头的小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下去。
谢云鹤一开始只是想要问一下七星的情况,和他说如果遇上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幽月师父帮忙。
然后,不知不觉就和对方聊了很多东西。
却不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屋檐之下,有人希望这一场雨能够一直下下去。
第272章 金丹中期
飞星谷,修炼室。
谢云鹤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依旧是熟悉的室内布置。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打坐了这么多天,他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谢云鹤一边舒展身体,一边回忆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
那天,与陈七星分别后,他就进入了修炼室进行修炼。
谢云鹤也不是第一次来修炼室了,一进门就熟练地找到聚灵阵的阵眼,放入了多枚灵石和那枚没用完的灵晶。
一下子就将室内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不少。
随后,他就进入了打坐阶段,体内运转《玄元功》,将晋升后有些逸散和混乱的经脉灵力一一捋顺。
晋升到金丹期后,最大的不同就是灵气的质量上升。
而丹田中原本如同海洋一般的灵力,也被凝聚成了一枚金丹,静静地漂浮在丹田中。
谢云鹤结的金丹是九纹金丹,在修仙界中属于是顶级的金丹了。
金丹期上的纹路越多,金丹能够容纳的灵力就越多,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就越快。
体现在战斗上那就是恢复灵力快,灵力容量大,施展法诀的时间短。
谢云鹤也是直到认真内视体内的情况,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修为。
他以为自己现在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实则不然,他现在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
这要是让筑基期的修士知道,必定感到不可思议。
从筑基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如果没有资源,大部分修士都要苦修个几年,这还是天赋好的。
那为何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竟然如此简单?
这其实是眼界限制了他们思维。
谢云鹤反而对此多少有一点了解。
一来是幽月师父有教过一些,金丹期主要是积蓄灵力的阶段,突破较为简单,灵力充足即可突破。
二来是他曾近距离接触过花青莲师姐的晋升,知道有这种情况。
花青莲师姐当时在百花城中晋升金丹期,结束晋升后,其实就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她是在晋升金丹的过程中直接跳过了金丹初期,到达了金丹中期。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大多发生在一些顶级修仙天才或者有特殊血脉天赋的人身上。
花师姐的修仙天赋她自己曾经说过,不算顶好,属于中上游那种。
但是花师姐的血脉天赋极佳,具体体现在本命灵植上,当时只是晋升金丹期的她,就引起了元婴期才会有的雷劫,已经足够说明天赋了。
而如今的花师姐的本命灵植九天青莲已经被尊者们认定,拥有可以祛除魔气的作用。
这更说明了花师姐的血脉天赋极其逆天,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踏入顶级天才们的圈子了。
谢云鹤还知道好几个例子。
比如原书的主角秦煜,谢云鹤记得在原书剧情中,秦煜也同样是跳过了金丹初期。
晋升金丹期后直接就是金丹中期了。
那是因为秦煜拥有特殊体质——天生剑骨。
每个拥有天生剑骨的人,都自带剑道天赋,他们生来就是用剑的人。
这算是一种特殊体质天赋,万里挑一。
又像是原书剧情中的黎野,也拥有特殊体质,进入金丹期后也是直接来到了金丹中期。
谢云鹤琢磨吧,陈七星应该也是同样如此。
他晋升金丹期的时候也声势浩大,引起了雷劫。
虽然不清楚他是否拥有什么特殊天赋,但应该也有点特殊的地方。
至于谢云鹤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特殊体质、特殊天赋、特殊血脉。
也不是什么天生剑骨,系统说这类人的骨头都透着剑气,骨髓中都流淌着剑意道韵。
听完天生剑骨定义的谢云鹤:……
谢云鹤内视自己的经脉和骨头,没有这种征兆,正常人也。
松了口气。
全都排除之后,他发现自己应该是属于剑道悟性比较高的那一类人。
因为他记得当时之所以能够晋升金丹期,那是因为引起了自然突破。
他是见了幽月师父的那一剑才引起的自然突破,属于顿悟中突破。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一种很难复刻的情况了。
谢云鹤梳理了一遍后,最后不太确定地发现,自己应该属于顶级修仙天才那一波?
系统则是见怪不怪。
它还给谢云鹤解释了一下,何谓顶级修仙天才。
在大多数修仙者眼中,灵根优越的人就是天才,其实不然。
顶级修仙天才是综合了灵根、体魄、神魂、悟性、意志等方面来评判的。
谢云鹤或许灵根上稍有不足,但是他在悟性方面明显填补了这一缺陷。
所以出现了晋升即金丹中期这样的情况,也属于正常现象。
谢云鹤的晋升金丹期的时候,还引发了天地异象。
包括金色巨灵鹤剑影、道钟鸣响和金色道雨。
剑影提升了谢云鹤的剑意和剑道经验,他这些天正在慢慢消化剑影留下的东西。
道钟鸣响据说可以提升人的神魂强度,神魂方面谢云鹤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系统却精神了不少。
道雨则是能够暂时提高悟性和加快灵力的吸收,道雨本身也是类似灵晶一样,是一种修炼资源。
谢云鹤晋升当天,也有很多其他修士因此获得了晋升以及突破。
他自己淋了不少的道雨。
那些道雨中的灵气还积攒在谢云鹤的体内,这些天也通过修炼转化为自己的灵力了。
原本只是稍胖的金丹,吸收了道雨后,更加圆胖了。
但是修炼的过程中,金丹又会逐渐瘦回去,变得更加凝实了。
谢云鹤知道,这是一种提炼灵力的过程,类似筑基期的时候一样。
总之,这些谢云鹤就一直待在修炼室中巩固修为。
直到现在才觉得已经彻底稳定金丹中期的境界了,他才停止修炼。
谢云鹤在脑海中问系统。
【我已经修炼了多少天了?】
他自己是因为沉浸在修炼中,所以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但系统不一样呀,它是知道外界过了多少天的。
【宿主,你已经修炼了二十天了!】
系统在谢云鹤脑中欢快地答道。
二十天!
饶是谢云鹤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时长震惊了一下。
在他的感觉中,好像才过去了一天。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修仙无岁月的意思吧,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真的是眨眼就过。
谢云鹤感叹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后,就来到了修炼室中的演武场。
是的,飞星谷这里的修炼室自带一个演武场。
当然了,比他在幽月师父那里见过的演武场小多了。
可胜在是一个修炼室一个演武场,相当于包间了,也不用和其他人一起共用演武场。
谢云鹤在古澜秘境的静修室中也见过类似的房间设置。
可能是修仙界的通用版本吧,谢云鹤猜测。
演武场中自然有熟悉的武器架子,还有磨剑石壁。
正好他已经晋升到了金丹中期,现在修为是稳定了下来,但是谢云鹤也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动手练剑了。
现在在演武场中锻炼一下。
顺便用磨剑石壁测试测试一下自己的攻击强度达到了什么阶段。
谢云鹤拿了一柄木剑,先是练了两个时辰的剑。
从挥剑开始,锻炼剑法中的劈、砍、刺、撩、点等动作。
这是幽月师父给他加上的基础训练之一。
毕竟剑法再高深,其实也是众多基础动作组成的,谢云鹤必须熟练掌握这些。
紧接着是练习天剑宗的基础剑法《问天十三剑》,这门剑法虽然已经被谢云鹤淘汰了,但是基础剑法本身就有基础剑法的作用。
谢云鹤也是在幽月师父讲解了之后,才知道《问天十三剑》是天剑宗祖师爷创造的剑法,剑法中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将基础动作组合成了一套剑法。
像是很多初学者,仅用这一套剑法就可以了解剑法的所有动作,属于入门剑法。
多练练也没有坏处。
最后谢云鹤开始练习《二十四节气剑》。
等到谢云鹤觉得已经完成了热身,他才来到了磨剑石壁之前。
磨剑石壁在还没有被人攻击的时候,是灰扑扑的,整天呈现灰黑色。
谢云鹤牢记幽月师父和他说过的话。
磨剑石壁的打造材料中有彩虹石,本身内里的颜色就有七种颜色。
不同的攻击强度可以显露出不同的颜色。
像是谢云鹤在晋升之前可以打出300石到350石的攻击强度。
那是需要附加剑意的全力一击。
从实力上来说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寻常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强度是这样的:
初期300石,中期1000石,后期3000石。
每过一个小境界,实力起码翻了三倍,而这只是一般金丹期的基础攻击强度。
如果加上了功法加成、剑意加成、法器加成等,这个数值还可以往上升。
这些攻击强度如果没有经过测试,也很难知道具体有多少。
也因此磨剑石壁成了修士们校验自己实力的常用道具。
谢云鹤现在已经处于金丹中期的修为了,但是他的攻击强度目前如何,他也没个底。
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如何,这可是很要命的。
所以在结束热身后,他第一时间测试自己的攻击强度。
“唰——”
谢云鹤用出了最常用也最节省灵力的立春剑招!
磨剑石壁灰扑扑的外表随着剑气的到来逐渐消失,显露出其五彩斑斓的内里。
黄色的夹层带了大面积的绿色。
谢云鹤看了一眼,他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小白了。
他估计了一下绿色在剑痕中的占比。
——1500石左右。
磨剑石壁有七层,第一层红色10石可以穿透,第二层橙色100石可以穿透,第三层黄色500石可以穿透,第四层绿色3000石可以穿透……
谢云鹤的攻击已经超过了黄色500石的范畴,但是又还没有彻底超过绿色3000石的范畴。
所以呈现出来的石壁颜色是黄中透绿的。
3000石的攻击强度是金丹后期才会有的。
现在的立春剑招大概的攻击力是在1500石左右,这是拥有了剑招加成的攻击力。
不过,谢云鹤还没有使出全力,现在只是试了一下而已。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中的灵鹤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谢云鹤静气凝神,将注意力放在了磨剑石壁上。
灵力全部涌到了灵鹤剑上。
剑气涌动,剑意缭绕。
收放自如的春之剑意附着在剑气上,让这一剑的威力起码扩大了两倍。
演武场的温度逐渐上升。
春季过去之后迎来的是夏天。
绵绵春雨变成了夏日的热雨。
潮湿与炎热一同出现在一个节气中。
灵鹤剑上同时出现了水系灵力与火系灵力。
原本应该是互相克制的灵力互相融合,随着谢云鹤这一招而放出!
立夏剑!
“轰!”
这动静比之前的立春剑大多了。
谢云鹤看到磨剑石壁上出现了大片的绿色。
——3000石。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也少了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全力用出,最多五次就没灵力了。
当然这是因为谢云鹤在用出立夏剑的时候动用了剑意,消耗翻倍了。
他稍微估计了一下,如果不同剑意加成,他大概可以用十次,但是威力必定不如现在这一招。
而且……
谢云鹤皱眉,他觉得春之剑意对于立夏剑的加成可能还比不上对立春剑的加成呢。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
他又试了一下,使用立春剑的时候同时驱动春之剑意。
“轰!”
又一个坑洞出现在了磨剑石壁上。
绿色中透出了一点黄色。
——2500石!
比起一开始的1500石足足提高了1000石,这就是春之剑意带来的加成。
明明是二十四节气剑中最弱的第一剑,如果拥有适配的剑意,其威力比起第七剑的立夏剑,也就差了500石而已。
无论如何,谢云鹤也算是测试出了自己的极限。
全力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一般金丹后期的3000石攻击强度。
如果拼命的情况下,谢云鹤可以动用杀之剑意,攻击强度应该会再加强一点。
第273章 十倍
可惜杀之剑意有些不适配节气剑法,对于节气剑的加成比较有限。
这一点在演武场单独实验的时候体现得比较明显。
谢云鹤同时用两种剑意试了一下。
“轰!”
磨剑石壁上,莹莹绿光中出现了一点青色。
——3500石。
谢云鹤已经恢复满了的灵力顿时少了一半。
他又试了一次,彻底用空了自己的灵力。
杀之剑意与春之剑意同时使用,立夏剑的攻击强度最多不会超过3500石。
也就是多了500石的攻击强度,连翻一倍都没有达到。
得出结论,谢云鹤拼命时候的极限是3500石的攻击强度。
可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说明谢云鹤遇到了实力远超于自己的人,那这杀之剑意多加成的500石估计也不够看的。
还不如保存灵力等待时机呢。
这双剑意加节气剑就是一个超级消耗灵力的杀招,实用性不强。
尽管如此,谢云鹤也很满意了。
十倍!
他晋升金丹期后,实力翻了十倍!
比起一开始的弱鸡状态,如今的他已经远远强于刚穿越来的自己了。
古澜秘境中的历练,还有飞星谷的顿悟晋升,都让他的实力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进步速度已经比很多人都快了。
谢云鹤感觉自己的剑意也有所进步。
两个剑意现在是处于剑意掌握的第三阶段精通阶段。
他感觉还差一点,他的两个剑意就要达到第四阶段的完美阶段了。
这要感谢晋升时候的金色剑影。
金色剑影带来的剑道经验,无形中增强了谢云鹤对剑意的理解和掌控。
听说如果剑意达到了完美阶段,起码会提升三倍的攻击强度。
当然谢云鹤觉得这并不准确,具体的还要看剑招与剑意的适配程度,还有剑招本身的强度。
剑意对于攻击的加成也是有限的。
比如与秦煜对战的时候,杀之剑意加上春之剑意直接将谢云鹤的攻击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三倍。
但是现在金丹期强度的剑招,能够提升两倍多就不错了。
用了大半天将自己现在实力摸清楚后,谢云鹤就准备离开修炼室了。
谢云鹤将修炼室内的东西摆回了原位。
比如武器架上的武器、打坐用的蒲团。
顺便还看了一下聚灵阵中还有没有剩余的灵石。
没有,放进去的都已经用完了。
谢云鹤有些遗憾。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谢云鹤就推门离开了修炼室。
外面的天气正好,阳光明媚。
比起进入修炼室时候的小雨,现在飞星谷已经没有再下雨了。
谢云鹤走出了修炼室所在的连廊,刚巧就遇到了外面等候的一名飞星谷弟子。
正是当时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客房的那名小弟子。
他原本正杵着在发呆呢,看到有人从修炼室那边出来了,立马精神了起来。
他看了看谢云鹤,认出了这是那天他带去客房的天剑宗谢师兄。
“谢师兄,谢师兄,这里!”
飞星谷小弟子朝着谢云鹤招呼道。
谢云鹤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一般来说大多数认识的人中,大部分人都称呼他为“谢师弟”,他也听习惯了。
现在真的是咸鱼翻身了,都成别人口中的“谢师兄”了。
在修仙界,宗门同辈之中,一般是按照修为来论辈分的。
就像是谢云鹤,他已经金丹中期了,如果他再出现在天剑宗内,那么大部分人都要叫他“谢师兄”了,因为他的修为已经比他们还要高了。
当然,对于已经拜师的,那就是按照入门先后论辈分。
就像是桑清,她比谢云鹤早拜入幽月尊者门下,那她就永远是谢云鹤的二师姐。
不会因为有朝一日修为低于谢云鹤,而失去自己师姐的宝座。
这位飞星谷弟子虽然和谢云鹤不是同一个宗门的,但是仍然称呼谢云鹤为“谢师兄”也是一种比较亲近的说法。
谢云鹤来到飞星谷小弟子附近,他还记得这位弟子姓桂,于是问道:
“桂师弟,有什么事?”
“谢师兄,我是来带路的,修炼室这边有迷阵,需要有人带路的。”
桂师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谢云鹤跟着他走。
谢云鹤想起了当时过来修炼室的时候,是陈七星带着他过来的。
这里有迷阵,他要自己出去的话,他确实也抓瞎。
谢云鹤从善如流地跟着桂师弟往外走。
桂师弟很明显是个话痨,谢云鹤还没问什么呢,他就一股脑地将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陈师兄叫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他担心你们出来的时候会迷失在迷阵里,但是又不确定你们什么时候出来,干脆就叫我过来,专门守在这里等你们。”
“能够过来修炼室这里其实也挺好的,那我就不用干其他的活了,是一份闲差呢。”
桂师弟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守在外头的原因。
谢云鹤回忆刚刚对方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内心肯定对方的说法,这活确实很清闲。
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谁过来修炼室了?”
谢云鹤问道。
“有很多人呀,这一次有不少人因为谢师兄的缘故,都晋升了呢。”
桂师弟讲述了飞星谷的情况。
那一日,在金色道雨中,晋升大境界或者小境界的修士就有足足五十多人。
这些人毕竟也算是帮助飞星谷度过了难关的人,飞星谷也没有亏待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修炼室修炼。
“不过他们去的是弟子那边重建的修炼室,谢师兄你这边是长老的修炼室。”
桂师弟补充道。
谢云鹤:……
桂师弟你说话大喘气呀。
听他讲了这么多都没有讲到重点。
或许是感觉到了谢云鹤的眼神,桂师弟眨了眨眼睛,终于讲到了重点。
“除了谢师兄,修炼室那边还有一个人,是凌师姐,她好像是也要准备晋升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
原来是凌皎皎师姐,那就不奇怪了。
凌师姐应该是又有了晋升的契机吧。
两人一路说话,很快就回到了一开始的庭院中。
“谢师兄,我就带你到这里了,现在飞星谷已经重建完毕了,今日山谷那边有很多师兄师姐在免费摆摊卜卦,谢师兄你无聊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
桂师弟热情地介绍飞星谷特色项目。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地陪一样,就差拿着个小旗子带队了。
谢云鹤一头黑线,礼貌地说道:
“好的,谢谢桂师弟推荐。”
两人就此分别,桂师弟还要回去继续守在修炼室那里做引路人。
谢云鹤则是回到了客房中。
他刚给自己倒上一壶茶,院子中就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隔壁的桑清听到庭院中有动静,猜到是小师弟回来了,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一过来就看到小师弟在优哉游哉地倒茶。
桑清先是打量了一下谢云鹤。
周围的灵气相当平和,整个人如同待出鞘的宝剑一般,内敛光华。
再感知一下谢云鹤的修为,桑清也难得有了一些紧迫感。
这才多久的时间,小师弟的修为就快要追上她了。
桑清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后期,只差一点点,就要被谢云鹤超过了。
“恭喜小师弟晋升金丹期!”
桑清坐了下来,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开口道喜。
“谢谢二师姐。”
谢云鹤朝着桑清笑了一下。
桑清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决定回去后要好好修炼。
争取做小师弟一辈子的二师姐。
加上练剑的那一天,谢云鹤一共在修炼室中待了二十一天。
他开始向桑清师姐打听这天日子的事情。
“这就说来话长了……”
桑清一边品着热茶,一边开口说道。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谢云鹤去了修炼室的那天说起吧。
在谢云鹤进入修炼室不久,凌皎皎也提出想要去修炼室。
凌皎皎身为天剑宗掌门之女,又是陈七星的队友,飞星谷人自然无有不应的。
“凌师妹说是想要去再试试冲击金丹期,她应该是不想要被你和陈师弟抛下吧,毕竟只有她还没有晋升金丹期了……”
桑清总结道。
“凌师姐是很厉害的人,她可以的。”
谢云鹤这句话是真的,他很相信凌师姐是可以晋升到金丹期,毕竟原书剧情里也是如此。
作为纠缠秦煜的女配,她可是最顽强的一位,为了追随秦煜,一直用高标准要求自己,非常卷。
从筑基期卷到金丹期,又从金丹期卷到元婴期,不过再之后他就没有看到了,想来也是可以顺利晋升的。
“不过凌师妹也是奇怪,她怎么晋升得这么慢呢,哪怕筑基期需要打牢基础,也不至于打这么久吧。”
桑清微微吐槽了一下。
其实凌皎皎的晋升速度绝对不算慢,但是桑清是将她和天剑宗中的其他天才相比的,再加上对方是掌门之女,在不缺资源的情况下,凌皎皎的晋升速度当然就显得慢了。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说。
毕竟比凌皎皎更差的人也不是没有。
天剑宗中有很多长老的后辈还不如凌皎皎呢,整天不务正业的,即使有着良好的灵根基础,修炼速度也上不来。
这个话题很快就揭过了,进入下一个话题。
“青莲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还有她身边的那个本命灵植九天青莲,现在已经有人想要给它塑一个金像了。”
说到这个,桑清自己都有些无语。
塑金像这样的馊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不过也不怪飞星谷的人如此感激。
陈老道、陈老祖、飞星谷其他长老,全都被九天青莲一点点地救了回来。
现在虽然都还没有好全,但全都活着。
就等着九天青莲每天定时去给他们祛除魔气。
“这对于花师姐来说是一次机会,她需要盟友。”
谢云鹤若有所思。
花师姐现在只是花家的代理家主,她现在交好飞星谷,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桑清点头认同。
两人还讨论了一会儿花青莲本命灵植的能力。
九天青莲这个能够净化祛除魔气的能力,绝对是修仙界的又一个大杀器。
说起魔气,谢云鹤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说起来,魔气的源头找到了吗?”
一听到谢云鹤的这个问题,桑清的脸色就变幻莫测了起来。
谢云鹤看到桑清这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二师姐,是不能说吗?”
谢云鹤问道。
如果不能说,他就不问了。
“不是……就是这个调查结果让人觉得……额……”
桑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和谢云鹤讲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调查魔气来源的事件中,詹堂主的灵宠鼠捕头立了大功了。
“鼠捕头是万毒鼠,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这点你知道吧。”
在看到谢云鹤点头后,桑清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它在晋升元婴期后,天赋变异了,不仅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拥有了溯源的能力,这魔气在它眼中也可以算作是一种毒物,所以在鼠捕头帮助下,魔气的源头也找了出来……”
桑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稍微卖了个关子。
看到谢云鹤满眼闪烁着求知欲,她这才接着往下说。
“一开始,调查并没有进展,飞星谷的火长老和紫霄宗的诸葛堂主逐一询问了魔气受害者的近况,企图从他们身上发现一些线索,比如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历练、宗门中有没有人看起来不太对劲等等。”
“他们对于魔气来源有两种猜测,一种是宗门中出现了内奸,有人蓄意谋害飞星谷门人,一种是飞星谷中本身就潜藏着魔物,是魔物在谋害飞星谷人。”
“因为我们宗门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冯薇的事情,小师弟你也知道,万一飞星谷也是如此呢。”
桑清像是想起了天剑宗那次的魔魂种事件,心有余悸。
她那一次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们是按照这个方向调查的,但是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内奸,也没有找到魔物,问了受害者们近期的行踪,纷纷表示都留守在宗门内,因为一旦离开宗门就很难找到回飞星谷的路了,有人说曾经在北部离开的飞星谷,结果历练结束后飞星谷都离开北部了……咳咳,扯远了。”
第274章 魔气竟在……
“说回正事,虽然没有在魔气受害者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但是受害者的共通点也找到了,那就是近期全都没有离开过飞星谷,算是进一步缩小了调查范围。”
“就在这时,詹堂主带着鼠捕头加入了调查之中,鼠捕头直接按照寻找毒物的方法寻找魔气的来源。”
“它最后一路找到了飞星谷中的一个地方……”
听到这里,谢云鹤忍不住问道:
“找到了什么地方?”
难道是飞星谷的某个长老的房间?
又或者是飞星谷的藏宝阁之类的地方?
谢云鹤开始发散思维,认真思考魔气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鼠捕头一路找到了飞星谷的厨房,在那里发现了魔气的踪迹。”
桑清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哈?厨房?”
谢云鹤很惊讶,这个调查结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刚刚考虑了很多地方,就是没有想到是厨房!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发出了灵魂一问。
“不会是他们集体吃了什么东西吧?”
宗门中有厨房这并不奇怪,因为修士们在还没有进入炼气期的时候仍然是凡人之躯,不吃饭会死人的。
但是在进入了炼气期后,食物就不是他们的必须品了,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减少体内的杂质,修士们大多食用辟谷丹来饱腹。
普通的食物很少入口,可是像是灵谷和妖兽之类的,富含灵气的动植物,也是可以吃的,这种带有灵气的动植物做出来的食物就是灵食。
在百花城的时候,谢云鹤还被花师姐请过一顿灵食,味道确实不错。
现在又听到与之相关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病从口入”这个词。
魔气都能够出现在厨房了,那有没有可能食物才是魔气的源头?
听到谢云鹤问的问题,桑清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就是这样。”
“在仔细查看了厨房中的购买情况后,他们发现,前不久飞星谷中开展了一年一度的灵食节。”
谢云鹤槽多无口,灵食节又是什么鬼?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了闭口不言,继续听桑清进行讲述。
桑清并没有对谢云鹤的惊讶感到奇怪,因为她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的。
“在灵食节上,飞星谷的门人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做出了多道美味的灵食,其中,谷主陈老道吃了最多的灵食……”
说起这件事桑清也是觉得离谱。
“尊者他们彻查了一番,发现了魔气的来源是食材,刚巧在灵食节之前,飞星谷人外出进行了食材采购,灵食节上用的都是新来的食材。”
说着说着,桑清的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最让人不解的是,为何飞星谷人会购买到有问题的食材,这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
“因为飞星谷时刻处于移动之中,尊者们从长老们那里了解到,飞星谷的行走路线并不是固定,而是随机的,飘到哪里算哪里。”
“也就是说,飞星谷没有固定的食材来源,每一次都是临时从当地购买,那么他们会购买到有问题的食材只会有两种可能……”
桑清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一种是巧合,恰巧当地的食材遭到了魔气的污染,那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提前布局,在飞星谷即将要购买的食材上动了手脚。”
“其中,第一种是有可能的,有尊者去查看了,而第二种的可能性很低,因为飞星谷的行走路线无法预测,如何提前动手呢?”
“但是结合飞星谷上方出现的黑洞,突如其来的魔物入侵等事件,尊者们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谢云鹤消化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飞星谷魔气受害者们都是因为食用了有问题的灵食而中招的。
这整件事听着有点好笑,可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实际上,想要顺利对飞星谷下手,难度还是不小的。
在这次的事件中,幕后黑手需要达成以下几点:
第一,了解飞星谷内部情况,从灵食节下手,说明对此有所了解,这是针对飞星谷的计划。
第二,精准得知飞星谷的行进位置,方便对于当地食材动手脚。
第三,将魔气隐藏在食材中,不能够让飞星谷人有所发觉。
第四,以上的一系列举动,需要绕过飞星谷中的众多卦师的卜卦和预知。
谢云鹤还在思考的时候,桑清继续说道:
“总之呢,情况就是这样,在得知调查结果后,尊者们先审问了飞星谷负责采购食材的长老和弟子,负责审问的是詹堂主,他有着丰富的审案经验……”
“审问后发现,飞星谷人全都是无辜的,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从那些问题食材和食材的来源地找出什么线索了……哦对了,我还听说飞星谷的长老们将负责采购食材的长老打了一顿……”
这就是桑清知道的关于飞星谷事件的始末了。
看到谢云鹤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她劝道:
“所幸这次的事件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师弟,这些事情我们也没办法插手太多,想多了也是头疼。”
闻言,谢云鹤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想要知道,这个在原书剧情中的死局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但是桑清说的没错,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原本因为灭宗而线索尽毁的魔气来源,也被调查了出来。
谢云鹤想了一下,这里确实没有自己能够帮到忙的地方,也就宽心了。
“哦对了,师父说你那个阵盘,最好不要和别人提起。”
桑清突然想起了这事,和谢云鹤嘱咐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不用桑清说他也知道。
虽然这个乾坤破空阵盘需要的灵气量太大了,但它也是真的好用。
谢云鹤在修炼室的时候,就曾经在修炼间隙研究过阵盘。
他记得金字曾经说过,这个阵盘也是有传承的,可是他左看右看,用神识看,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他还和系统讨论了一下,得出了可能是现在的修为不够的原因。
毕竟谢云鹤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而这个阵盘前一次使用还吞了八名化神期尊者全部的灵力呢。
修为越高,谢云鹤就越能够感觉到与高阶修士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提前得知更高阶段的传承不一定就是好事,贪多嚼不烂。
既然用不上也不能用,阵盘也就暂时被谢云鹤收起来了。
桑清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坐在房间中静静品茗,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外面阳光明媚,天气很好,相当惬意。
桑清给了谢云鹤一点时间,她估摸着小师弟已经消化完了飞星谷的消息了。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桑清慢悠悠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份东西。
“小师弟,现在天气正好,不如让我们来阅读一下千里报吧?”
桑清笑眯眯地说道。
千里报?
谢云鹤忽然觉得手中的茶不香了。
委实是第一次阅读千里报的过程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不过,他也确实很想要看看最近的千里报中说了什么东西。
谢云鹤注意到,桑清是拿出了两份千里报。
为什么是两份呢?
桑清看到谢云鹤的目光放在了她手中的两份千里报上,自觉地给小师弟讲解了一下。
“这里的两份是近期的千里报,往日我都是买的南部的千里报,可现在不是已经身处东部了吗,我也顺便买了一份东部的千里报。”
她指了指两份千里报。
“我们一人一份,然后再换着看,如何?”
桑清问道。
谢云鹤当然没有意见,这千里报都不是自己的,相当于蹭了别人的报纸了,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桑清随手递给了谢云鹤一份。
谢云鹤拿过来一看,右上角印着的是“南”字。
这是南部的千里报。
首页中印着几个硕大的字。
“震惊!古澜秘境出口处空无一人!上万名修士不知所踪!”
谢云鹤:……
千里报还是一如既往的叙事风格。
谢云鹤接着看了下去。
“众所周知,近期在万兽山脉附近,十年一度的古澜秘境即将开放,五大仙宗以及世家和散修的年轻修士们摩拳擦掌,正待在秘境中大展拳脚……”
“根据前方密探传回的消息显示,此次五大仙宗共有四千多名修士进入古澜秘境,加上其余名额,共有五千名修士进入古澜秘境。”
“五大仙宗派出多名化神期尊者护送本宗弟子,分别是紫霄宗的云隐尊者、阆玉尊者,天剑宗的幽月尊者……”
“古澜秘境开放后,还陆续赶来了众多名旁观秘境光幕的修士,足足有六七千人!这是每次古澜秘境开放都会有的场景,大部分人只是想要一睹天才弟子的风采,看热闹嘛,人之常情,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厄运竟由此降临!”
谢云鹤:……
不愧是放在首页的报道,吊足了人的胃口。
不过,千里报中说到的光幕是指什么?
谢云鹤有些疑惑。
“一开始只是古澜秘境附近的密探没有回传讯息,这种情况偶尔会有,密探们并不都是能够准时回讯息的人,负责接收讯息的千里阁密探并没有当一回事,随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终于有人发现密探失联了,而且,不是一名密探,是所有的密探都失联了!”
这里详细地描述了笔者从发现了密探失踪,进而发现了古澜秘境前的情形。
“笔者赶到了古澜秘境,震惊地发现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的秘境前方,竟然空无一人!冷汗爬上了笔者的背部,在那一刻,笔者甚至怀疑自己进入了某个幻境之中……”
千里报中还附上了一个留影石拍下来的彩图。
陡峭的山壁前方,宽阔的平地上空无一人,连一只动物都没有!
仿佛是什么巨兽将现场的人一口气吞噬了一样,谢云鹤在照片中看出了一种非常寂寥空旷的感觉。
山壁上的光幕还在播放着闯秘境的修士的片段,但是已经没有旁观者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人的。
谢云鹤凑近了看了一下,在照片的角落里,好像有一个红金色的身影。
看着有点眼熟啊。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很快就从记忆中找了出来,这是焚天宗那位姬圣子的身影。
他总是穿着红色的衣衫,还有充满异域风情的金饰,有了印象后就很容易认出来。
当然这个身影与空旷的平地比起来太过于渺小了,容易让人一下子就给忽略掉。
对于乾坤破空阵盘将在场的修士们一股脑带走这件事,谢云鹤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如今看到传送阵启动后,古澜秘境前方的情况。
谢云鹤:……怎么办,好像一不小心就捅了个篓子。
不过很快,他就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千里报中,接着往下看去。
“根据此前失踪修士最后的回复的讯息,现场起码有上万名修士,包括古澜秘境失败而被驱逐的修士,还有过来看热闹的修士等,这上万名修士为何会全部失联,不知所踪?”
“妖兽来袭?秘境惊变?还是幻境入侵……笔者猜测了多种情况,然后笔者终于在现场找到了一名活人,可惜这名姬姓修士拒绝接受本报的采访……”
果然那个人是姬圣子!
谢云鹤想道。
“上万名修士的失联,牵动了无数人的心,千里阁陆续派人赶往现场探查情况……”
“可以看出意外应该是一瞬间降临的,有什么东西将所有人都带走了,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还有一点就是尊者们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这里讲的就是千里阁的人调查这次多人失踪案的过程。
“千里阁陆续收到失踪者家属的讯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然而在万兽山脉附近搜查的人,始终没有找到失踪修士的踪迹……”
“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时分,千里阁才收到了东部的消息,失踪的修士竟然都在东部!”
“欲知后事如何?详情请看千里阁东部报道!”
谢云鹤:……
不愧是千里阁,硬是要赚你两份报纸的钱。
第275章 独家揭秘!
千里报首页的头条,大致就是讲述了一下古澜秘境的万人失踪之谜。
这件事确实比较重大,影响也比较广,毕竟涉及了上万名修士。
如果不是千里阁每个分部之间是有联系的,这要人如何知道这些修士们全都来到了东部的飞星谷中呢?
大部分修士并没有达到化神期的修为,也没有拥有万里水镜这样的法器。
像是传音玉佩这样的法器,也是有使用范围的。
谢云鹤记得范围好像是千里还是多少来着,反正从万兽山脉到飞星谷这样的距离是无法使用传音玉佩联系其他人的,因为太远了,除非你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而被传送阵带走的修士们又都已经不在南部了,想要传递消息是十分困难的。
如果不是千里报报道了这件事,很多失踪修士的家属们还真的就不知道真相,可能还会在万兽山脉附近搜索。
所以,这也应该是东部千里报将这件事放在首页头条的原因。
谢云鹤翻过了这一页,看后面的内容。
接下来映入他眼帘的字,让他瞳孔巨震!
“独家揭秘!五名天之骄子齐聚一屋,竟是为了……”
“公子榜第三的秦煜在秘境中公然示爱!引无数修士落泪!”
“她躲,他藏,他独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门而入……”
“从古澜幻境细究卧室中的奥妙,笔者带你一一横扫卧室盲点!”
“难以置信!古澜秘境最大赢家竟然是来自天剑宗的他!”
【哇哦!】
系统发出惊呼。
“啪”的一声。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将千里报合上了。
一旁,同样在看千里报的桑清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从千里报中抬起头,看向了谢云鹤。
“刚刚怎么了?”
谢云鹤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打扰二师姐了。”
“哦。”
桑清重新将头埋回千里报中,很明显手中的千里报让她觉得津津有味。
同在一片屋檐下,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谢云鹤又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硕大的标题。
他的脸色变来变去,一阵青一阵红的,最后他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
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刚刚匆匆一瞥,那些内容已经让他觉得三观都崩裂了。
一想到这份千里报已经卖遍了整个南部,谢云鹤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运转起了《玄元功》,让刚刚因为看到千里报中的标题而暴动起来的灵力,尽快恢复原来的温顺。
他眼神莫测地盯着眼前被合上的千里报,如同在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一般。
都是一些不可直视、看了会掉SAN的东西!
谢云鹤已经没有继续看千里报的打算了。
他克制住想要将千里报毁尸灭迹的冲动,打算一会儿将千里报还给二师姐,眼不见为净。
偏偏脑子中的系统还在闹腾。
【宿主!刚刚千里报里有什么?】
【你让我看看嘛,让我看看嘛!】
【我好像看到了秦煜公然示爱这样的字样!宿主,我们的任务要完成了吗?】
【宿主宿主宿主,千里报里是不是写了你们在幻境中的经历?我也想知道嘛!让我看看!】
系统开始在谢云鹤的脑子中一哭二闹三上吊。
它之前就因为没能跟着谢云鹤进入幻境而惋惜不已。
而且谢云鹤一出了幻境后,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至,选奖励、出秘境、用阵盘、杀魔物、晋升金丹期……
忙得不行。
等到一切都结束,谢云鹤还要忙着修炼和测试攻击力。
系统也很少在正事上打扰谢云鹤,就算它想知道谢云鹤在幻境中的经历,它也没有开口问。
直到此时一人一统才彻底清闲了下来。
系统刚打算找个机会问一下谢云鹤在幻境中的经历呢。
正巧桑清来访,还带了千里报来。
原本系统对于看报活动兴趣缺缺。
但是!
千里报中还讲述了擂台赛后众人的幻境经历。
系统瞬间就精神了!
终于有了一个了解宿主幻境经历的渠道,可不把它激动坏了吗。
虽然谢云鹤只是匆匆一瞥,但是系统通过谢云鹤的眼睛早已看到了那些标题的字样。
其中有一个就是“公子榜第三的秦煜在秘境中公然示爱!引无数修士落泪!”
系统热泪盈眶,他们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吗?
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看到谢云鹤对千里报的抵触心理,反而让系统觉得疑惑。
越是疑惑,它的好奇心就越是大。
幻境中这是发生什么了?
宿主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
系统光团子一边给自己捏了条绳子,一边作势要找个地方放绳子。
当然啦,谢云鹤的脑海之中哪里有东西给它挂绳子的,它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谢云鹤未必不知道系统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在撒泼打滚,撒娇卖萌。实际上就是想要看看千里报。
但是,他只要一回忆起那些标题……
不不不,最好连回忆都不要有了。
之前看到首页那一篇报道中提到了“光幕”这种东西。
这是在原书中没有说到的,原书只描写了秦煜在古澜秘境中打架的画面,他打完了就走了,也没什么阅读千里报环节。
所以谢云鹤一直以为原书中外界的人知道秦煜,是因为其他参赛者的口耳相传。
现在看到“光幕”,再结合那一张古澜秘境平地的照片,谢云鹤立刻就猜出了“光幕”的作用。
但是他以为“光幕”仅仅是用来转播战斗者画面的。
谁能够想到啊!
古澜秘境的境灵是真的坦荡啊,它连幻境中的画面都会转播!
谢云鹤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失忆的时候在幻境中做了什么。
成为了秦府的准少夫人、帮温之枝送手稿去书坊、与同伙密谋去夜探书坊、卧室中迎来了一堆访客、去书房找“秦老爷”、第二天成为案件疑犯、众人破解秦老爷案件、恢复记忆打秦老爷……
回忆完毕后,谢云鹤舒了口气,觉得整个经历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千里报中的标题会是那种画风?
谢云鹤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这只是千里报的标题党操作?
为了卖千里报而使用出的营销手段?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发现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实际上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此时,系统已经闹累了,整只统都开始佛系了。
【宿主,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看了呜呜呜。】
它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统,宿主的意愿还是很重要的。
就是有点可惜了,它真的很想要了解一下宿主在幻境中的经历。
谢云鹤在冷静了下来后,也察觉到了系统的失落。
他又觉得有些愧疚了。
本来系统每天过得就无聊……是的,谢云鹤知道自己修炼的时候,系统过得相当无聊。
因为它没有实体,也无法感受到谢云鹤修炼的时候的感觉。
平日里能够通过谢云鹤的眼睛看外界的东西,谢云鹤修炼的时候,它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的。
系统很少向他提出什么要求,这还是第一次它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也不是不能看,算了,应该千里报可能只是标题党。】
谢云鹤妥协了,他拿起已经合上的千里报。
但是在重新打开之前,他还是和系统解释了一下。
【当时秦煜和我在幻境中只是交易关系,他叫我扮演他的心上人,并不是真的。】
系统听到谢云鹤松口了,还要带着它一起看千里报,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也不在意什么秦煜有没有心上人、任务有没有完成之类的问题了。
给秦煜找对象一事要是这么容易,他们两个就不会做了这么久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了。
系统早就习惯了。
它现在,就想要看看千里报!
【我知道的宿主,我一定不会误会你们的关系的!】
系统给谢云鹤打包票,表示自己会理性看待千里报中的内容。
千里报重新被谢云鹤打开了。
不可名状的文字也印入了一人一统的眼中。
与首页不同,第二三页采用的是目录式的排版,具体的内容并不是都在第二三页。
或许是这一次为古澜秘境撰稿的密探太多了,千里报就选取了多个人的、不同角度的报道。
一时之间才显得千里报中的内容五花八门,百花齐放。
谢云鹤先看的是“独家揭秘!五名天之骄子齐聚一屋,竟是为了……”这篇报道。
或许是标题起的比较劲爆,又或许是内容比较吸睛,它力压其他报道,排在了第一篇。
“……光幕之上,十名留到最后的修士进入了幻境,那是一个背景为凡人界的幻境,在幻境规则下,入境者皆失去了记忆……”
“……谢剑客一睁眼就看到一名侍女,他通过询问这位名为小桃的侍女,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是秦府少夫人!他看起来很诧异,问了弄清楚情况,他离开了房间,往外面走去……”
“……温小姐将手稿交给了谢剑客……”
“……秦老爷竟然死在了武林大会前夕……官府派人过来调查,来的不仅有桑县令,还有温捕头……”
“……谢剑客成了此案的疑犯……褚郎中成了此案的疑犯……凌姑娘成了此案的疑犯……”
谢云鹤看着看着,表情倒是轻松了起来。
这一篇确实是标题党,正文的内容是以一种讲述故事般的的口吻,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倒是没有过多的添油加醋,全程用上帝视角的描述幻境中发生的事情。
谢云鹤猜测,这应该就是撰稿者从光幕中看到的内容。
整篇报道中不仅有谢云鹤的视角,间或还穿插着陈七星、凌皎皎等人的视角。
将光幕中的情形都讲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秦府中奇怪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的秦老爷案件、小衙门中对簿公堂的情景……哦,还有案发那一晚上谢云鹤卧室中的情形回放。
谢云鹤也就是直到这时,才知道光幕外的修士们是如何将那一夜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
在千里报中还写得有板有眼的。
原来是境灵在众人说供词的时候,对那天晚上的情景进行了回放。
证据就是在这篇报道中的两张彩图,都是截取自山壁光幕。
一张是众人在前厅中审案的光幕、一张是众人提供供词的光幕,右侧还有一个同步回放的光幕,光幕中的场景正是谢云鹤的卧室。
谢云鹤:……
突然有了一种社死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却有了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系统一边跟着谢云鹤阅读千里报,一边在脑海中长吁短叹。
【宿主,凶手到底是谁?我怎么看到最后都没有懂?】
谢云鹤看了一下报道中的内容,意外地发现境灵并没有将他和秦煜单独谈话的那一段放出来。
也就是说,外界对于秦老爷一案的真凶各有猜测,秦煜嫌疑很大。
不过当事情进展到秦老爷诈尸的时候,这个凶手又变得不重要了。
众人只会恍然大悟,难怪杀死秦老爷并不能够使得幻境破碎,原来诈尸版秦老爷才是幻境核心。
谢云鹤将自己知道的秦府隐情和系统讲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秦老爷算是自作自受,秦煜在其中的作用就是推波助澜,而宿主你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系统听完后,给幻境中的秦老爷一案盖棺定论。
谢云鹤想了一下,发现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秦煜确实没有真正动手杀秦老爷,可是他又并不无辜,因为他引导了秦老爷走向死亡。
这么分析了一下,谢云鹤才有点摸清楚了秦煜的性格。
别看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在谢云鹤给他做管事的时候也并没有为难他。
平日里在宗门里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身为执法堂的一员还经常抓拿犯事的弟子。
可是他在给谢云鹤一行人泼脏水的时候,可也没有半点含糊。
凌师姐和褚师兄差点被他锤成了同伙了。
假如桑清判案时真的将凌皎皎和褚元洲捉拿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午时问斩了。
幻境中的走向就又会完全不同了。
谢云鹤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适合形容秦煜此人的词。
——亦正亦邪。
第276章 金屋藏四娇
谢云鹤对于秦煜的分析也没有瞒着系统。
系统听了之后很困惑。
这样子的龙傲天,可和书中的描述不太一样呀。
原书中的主角秦煜,可以说是修仙界当代卷王,每天不是在赶去秘境的路上,就是正在秘境之中,又或者是在和妖兽厮杀、在修炼室打坐、与同辈修士打架……
正因为如此,秦煜的晋升速度飞快,在此后的数年一路赶超无数前辈,率先飞升上界。
在系统的印象中,秦煜是一位标准的龙傲天,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不解风情。
要是秦煜能够开窍,那它和宿主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可在宿主的口中,秦煜的性格又有了些不同……
谢云鹤敏锐地注意到,脑海中的光团一闪一闪,就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一样。
这是……卡壳了?
系统这是想什么问题?居然想到卡壳了?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千里报,唤回沉思中的系统。
【我们看下一篇吧。】
一说到这个,系统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引开了,一下子就忘了刚刚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
重新又变得屁颠屁颠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第二篇报道上面。
就是那一篇标题为“公子榜第三的秦煜在秘境中公然示爱!引无数修士落泪!”的报道。
“……幻境中,公子榜排行第三的秦公子不负盛名,长相俊美,天人之姿,其身份是携心上人归府的秦少主,他在光幕中出现时,笔者身旁的修士皆被其风姿所慑,变得格外安静……”
“……秦府上下对于少主的心上人,他们的准少主夫人可以说是相当好奇,秦少主脾气好,有不少下人壮着胆子询问他们的相爱过程……”
“……笔者看到,在被问及谢剑客时,幻境中的秦公子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说道,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偶遇了云弟……”
“……随着秦少主的回忆,笔者身旁的修士们纷纷哗然,要知道这可是在一个会令入境者失忆的幻境,就算秦公子的说辞相当符合幻境中的设定,但笔者以及身旁的围观修士们都一致认为,这是秦公子真情流露的表现……”
“……秦公子上了公子榜后,这还是世人第一次目睹他的风采,笔者身旁的修士,无论男女,皆对秦公子表达了爱慕之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公子早已有意中人也……”
好家伙,秦煜那个小子在幻境里到底说了什么?
谢云鹤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说呢,怎么小桃一副沉浸于秦少主罗曼蒂克故事的样子。
每次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都扑闪扑闪的。
而且他醒来后就直接叫他“少夫人”。
原来都是秦煜的锅呀。
谢云鹤从这些报道中的第三视角,也了解到了,他们十个人进入幻境的时间多少有点偏差,但是差得不多。
也已经足够让秦煜提前控制好秦府中的舆论了。
看来他在被秦老爷关禁闭的时候也并没有闲着。
第二篇报道主要讲的是秦煜的事情。
并且附上了一张秦煜的彩图。
当然,在谢云鹤眼中就一名看不清面貌的白衣公子。
圣光滤镜的存在帮谢云鹤抵挡掉了很多美色诱惑。
不过,从笔者激动的言语中不难看出,秦煜确实长得好看,毕竟是公子榜上排行第三的人物。
世人总是喜欢八卦和看热闹的,也难怪这一篇的报道排在千里报的前几页。
系统看了这篇文章后,反倒有些迷糊了。
哪怕此前谢云鹤有过解释,但是这个报道看起来也颇有几分道理。
它不确定地问道:
【宿主,秦煜他的心上人真的是你吗?】
谢云鹤揉了揉鼻梁,深觉头痛。
他将幻境中的事情又讲了一遍,着重说了一下突然出现的记忆的事情。
【那应该是幻境中给予的设定,或许是我想要完成任务的想法过于执着了,境灵竟然认为帮秦煜寻找道侣是我的心愿,然后就有了幻境中的这出……】
系统听明白了,并且呜呜呜地哭了。
【宿主,你受委屈了!千里报的密探真坏,怎么什么都乱写呀!我们赶紧给秦煜找个道侣,然后就结束任务!】
说到这个,谢云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有一件事情,他和系统不熟的时候他不好问,但是现在他在修仙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和系统也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终于想要问这个问题了。
【系统,这真的只是个小说中的世界吗?】
这个感受在经历了幻境之后更加明显。
他在修仙界已经生活了大半年了,经历了很多事情。
但是他能够很真实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这并不是一个人纸片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命。
如果说一开始谢云鹤还有一种仿佛在游戏世界中的感觉,那这种不真实感,已经逐渐褪去了。
他悄悄看了一下还在阅读千里报的桑清,她时而皱眉时而沉迷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实。
他顺着敞开的大门往外望去。
庭院中花团锦簇,缤纷的花朵在院子里绽放。
以谢云鹤的视力,还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朵紫花上面停留着一只颤颤巍巍的蝴蝶。
它站在粉嫩的花瓣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烁出一点金色的光芒。
庭院的一角,是一棵不知名的树木,上面长满了红色的果子。
微风拂过,带来了一种很好闻的清爽空气。
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味和花香的味道,清新而略带甜意。
客房这边的布局必定是有高人指点的,光是从房门这里望出去,就如同是一幅自然风景画一般。
谢云鹤可以感受到微风,可以闻到香甜的空气,看到可亲的师姐。
这样的世界不像是作者笔下轻飘飘的“小说”二字可以囊括的。
【这就是小说的世界呀……】
系统还想说什么,但是它从宿主的眼睛往外看去,突然就没声了。
谢云鹤都可以感受到的真实,系统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但人物都和小说中的一一对上了呀,我们的任务就是给主角秦煜找到一名道侣,用来平息读者的怨气,防止世界崩溃……】
系统嘟嘟囔囔地将它牢记的信息说了一遍。
【可能因为我们身处书中世界,所以我们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很真实的世界。】
系统想了半天,吭哧吭哧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谢云鹤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和系统有不一样的看法,但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谢云鹤和系统的说了很多,其实外界也才过去了一瞬而已。
一人一统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千里报上。
开始阅读,第三篇“她躲,他藏,他独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门而入……”
原本以为这都是标题党文章的谢云鹤,由于阅读速度过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口修仙界狗血文学大作。
“……谢郎开窗后,凌娘熟练地翻窗而入,美眸眼波流转,埋怨道‘冤家,你怎么才开窗呀’,谢郎连声道歉,凌娘‘哼’了一声,这才放过了他。两人坐下,凌娘一边品茗一边剜了一眼谢郎,小声道‘中午有外人,你可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想与我说?’,谢郎笑了笑‘凌娘料事如神。’……”
“……万万不能被人发现凌娘在此,两人手忙脚乱,凌娘直接钻进了衣柜中,没过一会儿,脚步声的主人出现了,竟是挎着篮子的褚郎……”
“……屋内那是一片含情脉脉喂鸡汤,可恨独留凌娘在衣柜中苦苦等待,眼瞅着褚郎的手帕都要碰到谢郎脸上了,凌娘跺了一下脚,这一下可惊到了褚郎,他惊声道‘谢郎,这是何声?’,谢郎镇定答道‘此乃鼠也。’……”
“……褚郎慌乱中钻入了榻下,一位紫衣少年推门而入,见到谢郎,他眼前一亮,娇羞道‘谢郎,我来找你玩了’,谢郎惊疑不定‘你怎走的大门?’……”
“……黎郎朝着谢郎献宝‘此乃比翼鸟蛋也!若你我二人一起……’屋内传来两声异响,打断了黎郎的话,他不解极了,一回生二回熟,谢郎镇定道‘此乃鼠也。’……”
“……今夜如此热闹,竟是又有访客,黎郎猝不及防之下,同样躲到了榻下,笔者不知其进入榻下后见到褚郎的心境,想来必定不平静,言归正传,谢郎屋中又来了一位访客,谢郎打开窗户,一人翻身而入,竟是陈郎也……”
“……陈郎藏身浴桶,此非君子所为也,然情难自控,深夜入屋,本就理亏,谢郎的屋中迎来了第五位访客,竟是已与谢郎定下婚约的秦郎,他朗声道‘云弟,吾等久了,冒然进屋,切勿怪罪。’……”
“……秦郎在屋中走了一圈后坐下了,他瞧见桌上鸟蛋,颇感兴致‘云弟,食蛋否?’,黎郎怒极,欲与之一搏,然被褚郎阻止,秦郎疑惑‘何声也?’,金屋藏四娇,谢郎亦非常人也,他面不改色道‘此乃鼠也。’……”
“……谢郎离开后,秦郎踱步屋中,来到浴桶前,却不知早已陈郎悄然上了房梁,当了一回梁上君子……”
谢云鹤:……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一时之间看得两眼发晕。
明明每一句话好像他确实说过,但是为何在这位笔者的口中,就换了一副样子。
让谢云鹤怎么看怎么别扭,不是怎么写的他好像和这些人都有一腿一样,为何这人写出了一种私会情人既视感?
还有什么凌娘说的冤家什么的,他非常确定凌师姐绝对没有说过!
好离谱的真人素材二创。
这篇文章写出了秦老爷死亡那一夜的情况,包括谢云鹤离开后屋中几人的情况。
对谢云鹤来说,这不可名状唯一的作用就在这里了。
笔者还截取了几张光幕上的彩图,不仅有凌皎皎几人的,还巧拍到了真秦煜和假秦煜。
他当时在现场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图片中看起来就更明显了。
真假秦煜的站姿、气质都稍有不同。
让阅千里报的人也能够很清楚地分辨出二者的不同。
当然,这个已经不是谢云鹤关注的重点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撰稿人的署名上。
——千里阁黄部江九。
怎么又是你小子?
谢云鹤都快要被气笑了。
难怪他就觉得行文有点眼熟。
这么熟悉幻境中的情形,他不会当时也在现场吧?
那这小子现在有没有在飞星谷中呢?
谢云鹤恶向胆边生,忽然有了要将一个人套麻袋的冲动。
他的手脚都蠢蠢欲动,想要出去寻找一番有可能存在的江九。
系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宿主,还有吗还有吗?江老师真乃大家也。】
谢云鹤冷酷无情地将目光放到了下一篇文章上。
在脑海中回复系统道: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看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系统委屈瘪嘴。
……
南部千里阁,黄部墨阁。
一名少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他都修仙了,哪里还会感染风寒?
奇哉怪哉!
“黄部密探江九是吗?”
墨阁的办事台人员敲了敲柜台。
还在疑惑刚刚的喷嚏的江九立马回神,开口急道:
“是的是的,我是江九!”
柜台人员熟练地将一个牌子递给了江九。
“近期你有一篇稿子被选上了南部千里报,反响不错,这里是你的润笔凭证,可以去仓库换取灵石。”
江九拿过牌子,看了一眼,喜笑颜开。
他没想到这一篇稿子的报酬如此丰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就应该用这种文风闯出一片天地!
江九尝到了甜头,决定之后一定密切关注修仙界中的男女关系、女女关系和男男关系。
啊,尤其是在这一次古澜秘境中大出风头的谢道友!
江九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回想了一下他在古澜秘境光幕中看到的场景,江九啧啧称奇。
他在看到众位天骄在谢云鹤屋子中发生的事情后,灵感爆发!
立刻就带着留影石回到了千里阁驻地,通宵达旦,奋笔疾书,恰巧就躲过了古澜万人失踪事件。
虽然他没能够一探失踪事件的究竟,但是仅一篇稿子,就能够获得如此不菲的润笔,也算是值了!
江九美滋滋地带着润笔凭证走了。
第277章 卧室盲点
飞星谷。
谢云鹤和系统开始阅读第四篇。
经过前几篇的冲击,谢云鹤现在已经非常淡定了。
“从古澜幻境细究卧室中的奥妙,笔者带你一一横扫卧室盲点!”
谢云鹤快速浏览文章。
“……笔者通过幻境中的卧室这一场景获得了启发,正常情况下想要在卧室中藏身的方法太少了,幻境中的几位天骄已经给我们现身说法了,无非就是榻下、衣柜、浴桶、横梁等地方……”
“……如果有心要找,实在是破绽百出,笔者不知道秦公子是否有所发现,但是笔者在这里给予各位一些新的思路,如果读者们在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可以如何藏身……”
“……除去幻境中天骄们的藏身之处,卧室中还有以下盲点:第一,大门后方,在对方推门而入的时候藏身门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床榻上方的床帐顶部,如果入室者不打算来到床榻一探究竟,藏身于床榻顶部是你的首选……”
“……第三,巧妙利用空间和家具摆设,临时制造藏身空间,镜子后方是不二选择……”
“……第四,可以利用幻术、变形类的法诀、特殊作用的法器、血脉天赋,将自身变为卧室中的常见物品,比如花瓶、枕头、虫蚁等……”
谢云鹤这一次看得就仔细多了。
这位撰稿者简直是个天才,对方一共列举了五十多种在卧室中藏身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改变环境、改变自身、改变他人认知等方式,用以达到更好地融入环境之中的目的。
如何藏身卧室这样的需求其实是很广泛的,比如谢云鹤和黎野第一次见面,两人就是在一个房间的房梁上相遇的。
卧室,或者说房间这种东西有时候可以成为危险情况下的藏身地。
热衷于探索秘境的修士或许深有感触。
大部分秘境其实都是前人留下来的洞府空间。
据说修为达到了合体期以上,就有独立开辟空间的可能。
那些小说中的随身空间什么的,就是类似这些独立小空间。
换言之,闯秘境的修士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建筑和房间等,万一哪一个中冒出了一个敌人,他们还能够通过躲藏在其他房间中保存自身性命。
这么看来,这篇文章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涨。
至少在那部分需要这些技巧的修士们眼中是这样的。
没有看到什么劲爆的消息,系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居然是一篇正经的技巧类文章。
无波无澜,一人一统开始看第五篇。
“难以置信!古澜秘境最大赢家竟然是来自天剑宗的他!”
谢云鹤仔细看去,因为这篇标题中提到的“他”大概率是指他自己。
阅读了之后,确实如此。
这是一篇技术分析文章。
主要讲的就是在进入幻境之前,他们这些人在棋盘平台上的战斗。
笔者一一分析了擂台上众人的修为和法诀、剑诀等。
并且通过对战斗的讲解,来分析五大仙宗的天才弟子们的真实实力。
谢云鹤也通过这篇文章,了解到了他的熟人们棋盘战斗期间的对战情况。
“……白衣五十二号,笔者猜测应为天剑宗秦煜,传闻中逍遥剑尊的关门弟子、公子榜第三的秦公子,修为疑似金丹中期,雷灵根剑修,在第一轮战斗中打出了4000石的攻击,擅长一剑化百剑、雷系剑法、拥有雷之剑意……最后一轮惜败于黑衣一百号……”
谢云鹤惊了,那时候的秦煜就已经能够打出4000石的攻击强度了?
这要不是和他对战的时候被限制了修为,他还真不是秦煜的对手。
就算是现在,再打一架,那鹿死谁手也不好说。
谢云鹤突然就有了危机感了。
那一场对战中,谢云鹤打得很尽兴,对方还约了再来一场。
谢云鹤是不介意打架打输的,可是也不能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决定放风结束后,立刻回去苦修。
谢云鹤接着往下看去。
“……白衣二十二号,笔者猜测应为万佛宗玄真,万佛宗掌门弟子,修为疑似金丹中期,佛门体修,擅长大光明掌、罗汉拳、金钟罩、不灭真身……第四轮惜败于黑衣一百号……”
咦?这位谢云鹤有印象,就是和他打架的那个佛门体修嘛。
竟然就是玄真?
“……白衣十七号,笔者猜测应为妙音宗苏小柔,妙音宗掌门弟子,修为疑似金丹初期,乐修,擅长琵琶,以修习幻术为主、曲子有《千军万马》、《七杀曲》……第三轮惨败于黑衣一百号……”
这是那个乐修,居然是见过的人?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在石室中的时候,苏小柔就跟在温之枝身旁。
黎野中毒与她香包中的绿蕊果有关。
“……黑衣九十九号,笔者猜测应为散修或者小宗门弟子,陈七星,修为筑基大圆满,擅长星象法诀……”
“……黑衣九十八号,笔者猜测应为天剑宗凌皎皎,天剑宗掌门之女,修为筑基期大圆满,擅长火系剑法……”
“……黑衣十二号,笔者猜测应为天剑宗桑清,幽月尊者弟子,修为疑似金丹后期,剑修,擅长二十四节气剑……”
“……白衣六十六号,笔者猜测应为摘星楼温家二公子温福满,修为疑似金丹初期,气运极佳,对手皆因各种意外而失去战斗力,最后一轮轮空,笔者暂时看不出此人擅长什么……”
“……黑衣一百号,笔者猜测应为天剑宗谢云鹤,听说此人为幽月尊者新弟子,修为筑基期大圆满,剑修,擅长二十四节气剑、木系法诀、拥有春之剑意……”
“……”
笔者罗列了几十名棋盘赛的代表修士,每一位都有一个小图附着在一旁,正是他们战斗时候的身影。
当然,图片中只能够看出一黑一白两人,再加上一些武器和法诀光芒之类的。
看来从外界的视角和秘境内的不同,谢云鹤记得他是看不出对手的武器是什么的,简直就是盲打,很容易被对方偷袭。
一边这么想着,谢云鹤一边往下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从第三者视角分析他们每一个人。
看着看着,他就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的金丹中期修为也不算什么了,在这里真的一抓一大把。
天才都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理论上应该很少,但是耐不住修仙界的人口基数大呀。
再加上古澜秘境这可是很难得的低危秘境,五大仙宗当然是把天才弟子都往里面塞了。
这才显现出一片群英荟萃的样子。
这篇文章的笔者行文非常谨慎,对于白衣人黑衣人的猜测,虽然应该就是事实,但对方的用词仍然是“猜测”,这样一来,猜错了也不是这位笔者的责任。
除了身份猜测,笔者还给出了修为、功法和法诀等的猜测。
谢云鹤一下子就了解了不少的宗门弟子的修为和法诀的情况。
这篇文章最后还扣了一下题,夸了一下谢云鹤是势头很猛的一匹黑马,未来可期。
在古澜秘境之前,众人只知道秦煜、温之枝、玄真等人,无人知道谢云鹤。
现在的他也算是出名了。
不仅因为他是幽月尊者的弟子,更是因为他体现出来的绝佳剑法天赋。
还有因为他在幻境中的“金屋藏四娇”事件。
谢云鹤:……
这五篇文章看完后,千里报还剩下一半。
看了这么久!居然才看完了一半!
谢云鹤觉得自己仿佛闯过了九九八十一难般,整个人疲惫不堪。
不是真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疲惫。
系统倒是兴致勃勃,它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要知道它可是一个博览群书的统啊!
就这样,谢云鹤和系统一起看完了诸如此类标题的文章:
“劲爆!千纸先生竟是她……”
“惊!黎野少主为爱掏鸟蛋,谁料鸟蛋竟险成他人口中餐!”
“悲!合欢宗弟子秘境颗粒无收!”
“运气还是实力?揭秘温家二公子缘何屡次不战而胜!”
“古澜秘境中频出陌生美人,公子榜仙子榜双榜变动!”
看完之后,谢云鹤感觉自己的血条全空了。
修仙界的纸媒如此发达,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系统,原书的剧情中,千里报有这么出名吗?】
系统还沉浸在刚刚看报的愉悦之中,被宿主这么一问,还愣了一下。
光团子想了想,随后它在谢云鹤脑海中疯狂摇头。
【这个原书中没有说到呀,是有千里阁,它也确实是一个情报组织,书中也有千里报的存在,但是我们身为读者,无从得知上面写了什么信息……】
【好的,我知道了。】
谢云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他看完了,桑清那边也看得差不多了。
她从千里报中抬起头来,目光闪烁地看向了谢云鹤。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桑清这个样子,谢云鹤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二师姐为何这样看着他?
她手中拿着的应该是东部的千里报,难道里面也有什么和他相关的内容吗?
谢云鹤等着桑清开口问他,但是没想到最后桑清什么都没问。
“小师弟,看完了吗?我想看另一份了。”
桑清从千里报后露出一对眼睛,悄悄地问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将南部千里报还给了桑清,并且获得了新的报纸。
现在他手里的这份就是东部的千里报了。
他先看向首页的内容。
“猝不及防!东部现魔物入侵事件!”
与南部千里报相比,实在是正常得过分了!
谢云鹤热泪盈眶。
他大致看了一下,就是讲述了飞星谷上方出现了黑洞,遭遇魔物入侵的事情。
首页的文章大多都比较朴实无华和贴合实际,并没有多少艺术加工,让人能够最大程度地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这里也交代了南部失踪的上万名修士去了哪里,没错,全都在飞星谷。
谢云鹤不知道尊者们是否有说过,但是笔者本身的见识也不凡,很清楚他们是被大型传送阵传送过来的。
“……当笔者从空间颠簸中回过神时,人已经在天空之上了,蓝色的结界中全都是人,这样应该是某种大型传送阵法,我们来到了飞星谷,当时,飞星谷门人正在抵御魔物……”
“……结界破裂,上万人就如同雨水一样,朝着地面落下……”
“……安全落地后,笔者一行人参与到了抵御魔物的队伍中……”
“……各宗门的尊者们各显神威,将那白骨魔物打得节节败退……”
“……修士中有人晋升了,天边出现了天地异象,道钟鸣响,金色道雨落下,因战斗而疲惫的修士们获得了一场洗礼,之后又有人晋升了,整个天空都被晕染成了金色……”
谢云鹤随着文字,又重新将那时候的场景回顾了一番。
心中感慨,无论如何,不是写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就好。
飞星谷还有明天,还有希望,还能开心地重建家园,比什么都好。
谢云鹤看完了首页的内容,开始往后翻了。
这下子千里报中关于他的文章终于少了。
“惊!飞星谷谷主灵卦尊者魔气入体!危在旦夕!”
“魔物卷土重来,普通修士应该如何防御魔物入侵?魔物知识大放送!”
“独家!千纸先生大作《霸道少主俏剑客》已在东部千里报连载!翻页即看!”
“南部古澜秘境惊现万人失踪之谜,他们竟然在……”
“揭秘!细究传送阵的原理与距离问题!”
谢云鹤粗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起来都是正经玩意儿……
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混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系统已经反应了过来。
【宿主!我想看那个《霸道少主俏剑客》!】
是的,就算是系统也不想看什么魔物知识、传送阵原理之类的东西,它也想要看点话本子。
谢云鹤往后翻页,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秦郎”与“云弟”。
连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名字。
第278章 各方阅报
温之枝将话本子两位主人公的名字改成了“云小鹤”以及“秦小煜”。
因为幻境中是一回事,到了外面又是一回事。
直接写真名很容易被人打的,尤其是她现在都被掀马甲了,危险得很!
如果被人找上了门,她还可以指着话本子,义正言辞道:“请道友不要对号入座!”
不过在谢云鹤看来,这名字改了和没改差不多,全修仙界都看得出原型是谁。
谢云鹤第二次有了要将人套麻袋的冲动……
现在谢云鹤能够做的,就是充当摄像头,面无表情地给系统播放这部旷世奇作《霸道少主俏剑客》的连载章节。
系统看得哇哇直叫,并且评论道:
【千纸老师也是文学界的一位大家啊!写得真让人上头!】
谢云鹤冷笑。
他算是知道桑清师姐为何那副样子看他了。
感情是看了这话本子的缘故。
……
那是一个在路边的茶馆。
茶馆位于两个大型城镇的中间。
如果想要去下一个城镇,那必定会经过这条路。
所以茶馆的生意格外火爆。
刚巧今日,太阳毒辣,本应是秋高气爽之时,却如同酷暑一般。
路过的行人大多选择进入茶馆,要杯茶水。
茶馆的老板是一对夫妻。
他们两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透着快活。
虽然忙得有点累,但是赚得也开心呀,今日一天的收入都比得上往日的四五天了。
不多时的功夫,茶馆又来了新的客人。
那是一名策马而来的青年。
一身蓝色的布衣,是非常常见的款式,茶馆的老板自己也有一套,早已搁置不穿了。
但神奇的是穿在这人身上,那蓝色布衣竟然衬得他身高腿长,身材极佳。
布衣青年拴好马儿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众人这才看见他的正脸。
这是一张相当寡淡的脸,平凡得相当不起眼。
老板笑着招呼了上去,得知对方要一壶龙井,赶紧去后厨拿温热得刚好的茶水去了。
“您的茶水来咯!”
老板娴熟地给茶杯倒茶,随后将茶壶留在了桌子上,给客人自己品茶。
倒好茶后,老板脚步稳健地离开了布衣青年这一桌,看起来忙得很。
他回到后厨,却是开始和自己的妻子嘀嘀咕咕。
“你说,我那件蓝色的布衣,就那件压箱底的,穿起来也有这么好看吗?”
老板每日忙于茶馆的活计,但并不是没有审美的。
他也是有爱美之心的。
原本他觉得那件蓝色布衣委实普通,现在看到那名青年后,他又不这么觉得了。
那衣服真的衬人啊!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
“你穿那件的时候,就像一个矮冬瓜一样,你确定要穿吗?”
老板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立马就被浇灭了,老实了。
另一边,布衣青年正在静静品茗。
这家茶馆的龙井味道一般,但胜在真材实料,没有偷工减料。
难怪可以在这里经营这么久,还客似云来。
温热的茶水下肚,原本因为外头的酷暑而满头大汗的人们,全都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天气,并不是喝冰水吃酥山才能够算乘凉,温度刚好的茶水,才是过路人最需要的。
具体是什么原理,众人也不知道,反正是老一辈的经验。
茶馆这种地方,总是有着各种消息,这里不仅有凡人,也有修士。
“听说了吗?飞星谷那事?”
“听说了,这可是最近的大新闻呀,古澜秘境平地上万人失踪,原来是被传送去了飞星谷!”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够见到,这才哪到哪啊,最重要的是袭击飞星谷的是魔物啊!魔物竟然卷土重来了!”
“这是我在千里阁买的东部千里报,上面有讲解魔物的信息,兄台你要不要也买一份?”
“不买,没灵石。”
布衣青年身旁传来众人讨论的声音。
说的是近日的古澜秘境的话题。
布衣青年,静静听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副心思飘远的样子。
喝完了一壶茶,他放下了茶杯,留下茶钱,就离开了茶馆。
布衣青年骑着马儿渐行渐远。
……
庭院深深,亭台楼阁。
杨柳依依,柳絮垂落在池水中,随着水波起伏。
池水正中间有着一个凉亭。
凉亭中坐着一名白衣青年,身姿挺拔,优雅贵气。
他白皙的手拿起一只白玉茶壶,将茶壶中的略带茶色的热水倒出,给茶具中的小茶杯们挨个烫一遍。
这本应该是下人做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显得不耐烦,缓慢地将茶杯清洗了一遍。
随后开始茶壶中倒入新的热水。
掀开茶壶盖子,里面已经有了茶叶了,那为何要用茶水烫茶杯呢?
因为第一回的茶水,往往用于洗茶叶,或许有的人会喝,但是像是白衣青年这般家世的人物,早已习惯了不喝。
哪怕这是一万灵石一两的龙井灵芽。
在白衣青年的手中,也逃不过被充当热水洗茶杯的命运。
凉亭边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圆脸小厮快步走来,手中还拿着两份什么东西。
“公子,千里报买来了!”
汤圆挥舞着手中的千里报,来到了凉亭中。
温令则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汤圆手中的千里报。
随意地打开瞥了一眼,就叫他的眼神凝固了。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东西。
温令则缓缓皱眉,将手中的千里报换成了另一份。
阅读这一份的时候,他的脸色总算好了很多。
“原来是被传送到了东部的飞星谷中……”
温令则喃喃道。
他和汤圆是先一步离开的古澜秘境,也因此正好错过了整个古澜秘境万人失踪事件。
在事发之后,温令则这里就收到了多封来自母亲和父亲的书信。
发一封需要十枚灵晶,这是非常难得的,能够远距离联系的书信道具。
但是成了温家人的日常通信消耗品。
温家主以及温夫人并不在时常都在南部摘星楼,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会先问在这边的温令则。
回想起那些书信中言辞斥责他没有照顾好弟弟的言论,温令则就感到略微有些不快。
这并不意外不是吗。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温令则是温家最好的作品,他优雅,高贵,天资不凡,近日更是登上了龙虎榜。
所有人都对温家大公子赞不绝口,但是所有人又都对温家的继承人这事,三缄其口。
只要是和温家走得稍微近一些的家族,都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比起端庄大方的温大公子,温家其实更看重的是有些愚钝的温二公子。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旁人也就是当个谈资说说罢了。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知道这其中的滋味。
“给他们回一封信,说明福满的情况……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东部千里报能够到他们手中,那自然也能够到达云琅大陆的西部、北部、中部等地方。
说不定温家主和温夫人早就已经看过了。
“好的,公子。”
汤圆掏出一封书信和笔,手脚麻利地往上写字,简单地讲了一下温二公子的情况。
最后,他问温令则。
“公子,还有什么想要同老爷夫人说的吗?”
“没有。”
“好的,公子,那我去送信了!”
这种能够横跨大陆的书信道具,是需要一个法器辅助发送的。
汤圆又哒哒哒地离开了。
凉亭这里又安静了下来。
重新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静谧。
温令则看着已经泡了有一会儿的龙井灵芽,忽然就没了沏茶的心思。
他将茶壶倾斜,白玉茶壶中的茶水倒了出来。
略带深色的茶水落在了白玉茶杯中。
原本还应该再泡一回的,这龙井灵芽必须要三泡才是正好的味道。
如今因为主人的耐心尽失,才泡了两回就结束了。
温令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喝出了什么味道。
总之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喝。
龙井灵芽泡的时间过长了,又没换水泡,看那茶水深色的程度,应该是苦涩的。
温令则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地喝了下去。
喝着喝着,他又重新拿起那份被他搁置的千里报。
汤圆十分很聪明,在看到南部千里报首页写的内容后,将东部的也一起买了过来。
温令则一开始看的就是南部千里报。
这一次,他仔细地将千里报的内容看了一遍。
排除掉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他重点看了一下黎野的报道。
还有黎野非常在意的谢云鹤的信息。
“两种剑意?幽月尊者的弟子?”
温令则虽然不是纯正的剑修,但是也精通剑法。
他很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就算是现在的他,想要领悟一个剑意也是颇具难度。
想起他和这位谢剑修在古澜秘境中的交集,温令则就觉得头疼。
对方破坏了他两次计划,现在告诉他,这人背景强大,还打不得杀不得了。
苦恼。
温令则又将报道中提到的其他几个人记了一下。
秦煜、桑清、褚元洲、玄真……
他又着重看了一下秦煜,天剑宗逍遥剑尊的弟子。
觉得此人可以结交一下。
这人也是一匹黑马。
温令则看了秦老爷案件的原委,他稍加思考就明白了整个案件的大致过程。
反正和这名幻境中的秦少主脱不了关系。
有计谋、有背景、有天赋,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温令则还看出了更深的东西。
“唔,这人不喜欢他的父亲?”
温令则歪了一下脑袋。
虽然报道中没说,但是从结果来看,这人差点就弑父了。
正常人,就算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是在得知自己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并且是府中少主之时,都不会选择联合管家和妹妹等,给自己的父亲布置一个杀局吧?
像是谢云鹤那样的,了解情况,探索信息才是正常的反应。
秦煜此人,估计是在发现秦府中的一些端倪后,就开始布局计划了。
温令则笑了一下,觉得挺有趣的。
看完了千里报后,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除了古澜秘境中的事情之外,飞星谷遭遇的魔物入侵事件也让温令则格外重视。
这要是发生在他们的摘星楼……他们也很难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温令则本身就直面过魔物。
清楚这种没有理智的东西有多难缠。
他开始思考如何给摘星楼做防御工作。
刚刚那点郁气很快就消散了。
人在忙碌的时候,果然就没有功夫思考别的了。
微风吹过,杨柳絮飘飘。
茶香氤氲,茶水渐冷。
片刻后,温令则起身离开了凉亭。
……
北部,大雪纷飞。
冬天是北部最常见的气候。
天地仿佛都被一层雪绒覆盖。
雪花纷纷落下,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冰面。
还有些落到了行人的肩头。
行人皆是裹着厚厚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路上,唯恐自己因为过滑的冰面而摔倒。
只有少部分穿着比较单薄的人,照样在冰面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这些人都是有修为的修士,灵力可以抵御严寒,让他们不用穿太多衣服。
有人看到这些修士们,目露羡慕。
也有人看到后,对这些穿着单薄的修士目露不屑。
“都是外地人,穿这么少,等会儿就有他们好看的。”
“兄台为何这么说?”
“真以为北部的风雪是那么好抵御的吗?我等也是修士,不也得老实穿棉袄厚衣!”
仿佛是应和了这人的话一般。
风雪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
那些穿着单薄的修士,忽然感觉周边温度直线下降。
怎会如此?
他们可是有结界的,为何抵御不了外界的风雪?
仔细感受了一番后,他们发现,风雪中居然夹带了冰系的灵气!
那些冰系灵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们抵御寒冷的结界。
衣着单薄的修士们:……
是要美丽冻人还是要自己的小命?
当然是小命要紧,这夹带着灵气的风雪吹多了可是要死人的!
那些此前还十分淡定的修士们纷纷掏出衣服,老老实实地将自己裹成了一颗球。
关键时刻,还是法衣管用。
北部的大型城镇比较分散,在这条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要去玄霜城的。
第279章 王家骑兵队
玄霜城是五大世家中王家的领地,同时也是附近最繁华的一个城镇。
只要到了玄霜城,这在外面受到的寒冷算得了什么。
城中客栈等一应俱全,到时候泡个温泉,喝点小酒,立马驱寒。
一想到能够去到城中享受温暖和美食,众人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也别怪众人没出息。
实在是这风雪太大了,这天寒地冻的,耳边都是簌簌的风声,吹得他们心里也都冰凉冰凉的。
也只能够想想城中的美好生活,好让自己有劲赶路。
寒风凛冽,冷意刺骨,行人都搂紧了衣服。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这不是一匹马的声音,而是一群马的声音。
“嗒嗒嗒——”
有的人耳朵动了动,侧耳倾听。
这不是一般的马蹄声,而是……铁骑的声音!
声音离得更近了,众人也就听到了“沙沙沙”的声响。
那是武器碰撞和盔甲摩擦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
风雪中出现了一队若隐若现的铁骑兵!
带着肃杀与血气!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盔甲,肩披战袍,钢铁的盔甲挡住了他们脸,众人看不清这群铁骑的相貌。
为首的是一名浑身铠甲的将领,他的背上有着一柄红缨枪,身上的战袍随风飘舞,金色的绣线显露出他与别人的不同。
这位将领沉默而冷肃,看到路边艰难行走的一行人,也只是拉马绕行。
身后的骑兵们跟着将领的路径行走,令行禁止。
他们就这么从众人身边过去,一骑绝尘。
众人只能够看到为首的将领那飞舞的银毛披风,以及紧随其后的骑兵。
他们就如同雪地中穿行而过的雪狼。
马蹄的嗒嗒声、盔甲的咯吱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战旗的猎猎声,交织成了令人心头发颤的声音。
众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这支骑兵远去。
良久,才有人盯着地上一连串的马蹄脚印,讷讷地开口。
“他们是谁呀?”
有人知道这支铁骑来历,开口道:
“他们是玄霜城的王家呀,你看他们的战旗,上面写的‘王’字。”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王小将军的骑兵队伍?”
“有可能是,近些日子北部妖兽作乱,他们可能刚刚杀完妖兽回来。”
“哦,难怪看着一片肃杀,那为首的那人就是王小将军吗?”
“看见那银色的大氅了吗?那就是王小将军的标志,听说是他十岁那年猎杀霜月雪狼得来的……”
“乖乖,人家的十岁在杀狼,我的十岁在吃糖。”
众人的谈论声也逐渐飘散在风雪中。
玄霜城接到了讯息,将城门打开。
一支骑兵出现在城门外,长驱直入,朝着城中的王府而去。
回到了府中,为首的将领下马,朝着里头走去。
王家是修仙界五大世家之一,府中自然是雕梁画栋,精致华美。
只是不同于南部或者东部等地方,是假山瀑布,池水杨柳,亭台楼阁。
王府中的装饰终究是粗犷了一点,院子中倒是有一个小池子,但是现在已经结冰了。
当然,王家是可以布下阵法将这里变得四季如春,美如仙境,他们也有能力有财力这么多。
十几年前就是这样的,这从王府中还有的一些精致布置,琉璃瓦片、枯败的花枝、碎石小路,似乎在诉说着那个时候极尽奢靡的王府。
可是王家现在当家的人觉得没有必要,太烧灵石了,不划算。
王府就成了现在这种粗犷风格了。
听到院中传来脚步声和盔甲声,房中原本正在专心看报的两位女子抬起头来,朝外看去。
她们皆是穿着保暖,肩披狐裘,看起来很暖和。
“回来了?”
坐在首位的女子朝外面喊道。
没过一会,一位身穿铠甲的人就进来了。
他来到了温暖的室内,脱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英气硬朗的脸。
他没有忘记刚刚女子问的话。
“嗯。”
他认真地回复刚刚女子问的“回来了”这句话。
另一名女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是坐在主位之下的那名女子。
她长得可爱俏丽,略微有些圆的小脸和一双杏眼相得益彰,就像是邻家妹妹一般亲切可亲。
“小君怎么总是这样?”
她笑着说。
主位上的女子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俏丽女子,随后看向站在客厅中的人。
“承君,回来了就去歇一下,这次外出斩杀妖兽辛苦你了。”
大厅中的盔甲青年,也就是王承君沉闷地回了一句:
“不辛苦。”
坐在首位的女子长相明艳大气,贵不可言,她是现在王家的代家主,王如琴。
也是王承君的大姐。
众所周知王家的嫡系有五位孩子,前四胎都是女孩,最后一胎才得了个男孩。
所以,王承君有四位姐姐。
一旁笑个不停的是他的四姐,王如画。
由于五年前的那场变故,如今王家的家主身体虚弱,在养病中。
王家的大小姐王如琴就成了王家的代家主。
换了个主事人后,王家并没有衰败,反而因为王如琴勤俭持家,开源节流而蒸蒸日上。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王如琴铁公鸡一毛不拔,谁都别想从她手中薅钱。
王家毕竟是五大世家之一,本身就有庞大的资产。
自从勒紧腰带过日子后,手里的钱果然多了起来。
所以今日起了怪了,她竟然定了好几份千里报!
就算沉默如王承君也不免有些好奇。
“这上面写了东部发生的一起魔物入侵事件。”
王如琴一眼就知道承君在想什么,解释了一下购买千里报的原因。
魔物入侵?
王承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可比妖兽入侵还要麻烦呢。
王如琴将东部千里报递给了王承君看。
一旁的王如画开口说道:
“不仅如此呢,我们还在南部的千里报上见到那个褚家小子了!”
王如画说起这个又是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才说。
“哎呀,难怪当时他听说大姐有意与他联姻,吓得立马就离家出走了,原来是不爱红颜爱蓝颜呀。”
王如画笑嘻嘻地开口。
一副看乐子的样子。
听到这话,王承君立马将目光投注了过去。
王如画见状,将手中的那份千里报也递给了他看。
王承君一脸严肃地看着诸如“独家揭秘!五名天之骄子齐聚一屋,竟是为了……”、“她躲,他藏,他独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门而入……”这样标题的文章。
看着看着,眼冒星星,很明显看不太明白。
但是有一点他是看懂了的。
他指着“她躲,他藏,他独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门而入……”中写的这段话:
“……褚郎舀起一勺鸡汤,作势要送入谢郎的口中,他轻声道‘师弟,尝尝师兄亲手做的这汤。’烛火摇曳,含情脉脉……”
面无表情又带着丁点疑惑地问道:“奸夫、淫夫?”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凶狠,大有姐姐一声令下,他就杀过去拿下两人的架势。
王如琴颇感头痛。
她看着供火的四妹,又看着被供火而不知的小弟。
再次感慨,这个家真的太难管了,没她不行。
“当时我只是没有办法,这才找了褚家最不可能的这位说要联姻……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现在都已经掌家了,谁还联姻呀?”
王如琴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
“而且当年因为这事,褚家还给我送了不少赔礼呢,不亏啊!”
“准确来说,两家都没有正式定下呢,就是口头说了一下,没想到那小子就吓得跑掉了……”
王如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到她现在这个地位要什么没有?
比起褚家普遍叛逆的小子,她更喜欢诸葛家那群温顺的小子。
听说诸葛家嫡系自带生子技术,生孩子都是特殊技术繁育的,完全不用女子受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如琴陷入了沉思。
啊呀,好想试试啊。
即便大姐如此说了,王承君还是认真地将千里报图片中的几人记下了。
准备以后见到就揍一顿。
没人能够欺负王家的姑娘!
……
飞星谷中,正在炼丹室中炼制丹药的褚元洲猛地打了个喷嚏。
灵力控制不当。
“轰——”
炉子炸了!
一炉灵丹炼坏了。
本身炼丹就有成功率一说,但是对于褚元洲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过炸炉了。
他被黑烟呛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将现场收拾完。
随后,他面露疑惑,奇了怪了,刚刚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难道是,又有人想他了吗?
褚元洲摸着下巴。
会是谢师弟想他了吗?
不过很快,他就又沉浸在炼丹之中。
最近,他在九天青莲的治疗中产生了一点灵感。
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一种可以直接净化魔气的丹药呢?
修仙界中是有可以剔除魔气的丹药,但那种相当于溶解体内灵力,再将之分离。
现在他有了不一样的思路。
褚元洲的炼丹室中又重新响起了炼丹的声响。
丹炉中的液体被火烤得滋滋响。
药香弥漫。
……
谢云鹤一脸虚弱地放下手中的东部千里报。
难以理解,为何温之枝会成为修仙界的话本子大家?
就因为她写的“邪魅一笑”、“深情回眸”吗?
谢云鹤在心中吐槽道。
他看向一旁的桑清,两人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从刚刚开始,桑清就变得格外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很。
让他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桑清一脸严肃地看着南部千里报,仿佛是在看什么学术报告一样。
谢云鹤已经看过那个千里报了,他还能不知道那个报纸中写了什么吗?
学术报告?
不如说是娱乐小报。
再结合她之前的津津有味,谢云鹤有理由相信,桑清此时其实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咳,二师姐。”
桑清恍然抬头,这才发现小师弟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心下一惊,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没有什么太奇怪的表情吧。
就见小师弟将手中的千里报递还给她。
“二师姐,我看完了。”
“噢噢,好的。”
桑清将报纸收回。
她之前只是想要给小师弟找点乐子消遣一下,没想到反而是她沉迷千里报了。
在意志力这方面,她还是不如小师弟啊。
不过……千里报是真的好看,
桑清在心中暗暗道。
她回去后要将两份千里报再看几遍。
还要记得订阅下一期的千里报。
谢云鹤看不出桑清在想什么,他站了起来,想要去飞星谷中看看。
他还记得飞星谷一片狼藉的样子,当时他刚晋升金丹中期,修为不稳,这才需要修炼巩固修为。
现在得空了,当然出去看看。
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忙的也顺便帮一下。
“二师姐,我想去飞星谷中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比如照看病人之类的。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到桑清眼睛都亮了。
“小师弟,你是知道飞星谷门人在中摆摊免费卜卦吗?刚巧我也想去看看。”
桑清这些天可憋坏了。
她的好朋友花青莲已经被抓去治疗魔气了。
小师弟闭关,褚元洲炼丹。
其余人不熟。
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守客房。
现在飞星谷中正好有热闹,她也没有同行的伙伴,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出去逛街。
好不容易小师弟出关了,她终于又有人可以一起出门逛街了!
谢云鹤看着桑清亮晶晶的眼睛,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也不好扫了桑清的兴。
而且,听她这么说,飞星谷这是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都在搞免费卜卦活动了。
谢云鹤最后还是问了一下,桑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大概在三天前,飞星谷就全面重建完毕了,因为有了千里阁的人的帮助,重建飞星谷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不愧是花大价钱雇佣过来的人。”
桑清最后还感慨了一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客房外面走去。
刚走出庭院,两人就见到一道紫色旋风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紫色旋风中传来一个清爽欢快的声音。
“阿鹤!好巧呀!”
第280章 黄绒绒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身着紫衣的黎野啊。
黎野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出现,就朝着谢云鹤扑了过去!
还好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最后及时刹住了车,不然就要挂到谢云鹤身上了。
幸好这种刹车不及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看到好友谢云鹤也很开心,他刚想和黎野打招呼,就看到了他手上捧着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东西?
黄色的,毛茸茸的……
谢云鹤看着黎野手中捧着的这团黄色生物,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有种既视感。
有点像是、有点像是……
谢云鹤开始发散思维。
黎野这些天,每天都会准时捧着他的成果过来,在谢云鹤客房这边探头探脑,就为看看谢云鹤回来了没有。
他嘴上说着好巧,其实并不巧,都来好几天了。
刚刚一看到谢云鹤,他一时激动了,差点忘了手中还有东西,还好他最后刹住车了。
这才没让手中的小生物夭折。
黎野捧着手中的这团黄色绒毛,递到了谢云鹤面前,兴奋道:
“阿鹤你快看,比翼鸟蛋破壳了!”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黎野手中的黄绒绒,不能说是一团黄绒绒,而是两团黄绒绒。
只是它们的绒毛实在是太蓬松了,又都挤在一起,这才看着像是一团大黄绒毛一样。
就连桑清都感兴趣地朝着黄绒绒看了过去。
按理说,鸟蛋中孵出来的应该是鸟吧?
谢云鹤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眼前的两团黄绒绒。
手指一接触绒毛就如同陷入了绒毛的海洋,绵密顺滑的绒毛包裹住了他的手指,蓬松柔软,手感非常好。
“这是什么?”
谢云鹤问道。
“这是比翼鸟!”
黎野笑着说道
谢云鹤:……
不,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绒毛过度生长的小黄鸡。
他终于想起这两团东西像什么了,就是那种已经长出了绒毛的黄鸡幼崽。
小时候,他和小妹放学回家,她总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人影。
谢云鹤折返回去寻找,就见到人蹲在街边,看人家卖的五彩小鸡。
黄色小鸡是最常见的,除此之外,还有些鸡仔贩子染色的小鸡。
绿色的、粉色的、橙色的都有。
可惜就算买回去了,他们也不会养,五彩的小鸡很快就死去了。
两人就不再买小鸡了。
没想到,如今在黎野这里还能够看到类似的小黄鸡。
这可真是让人怀念呀。
不过,谢云鹤很快也想起了一件事。
“你这比翼鸟蛋是怎么来的?”
他记得当时这鸟蛋还是黎野在幻境中获得的,为什么被带到了外界?
“我当时就是下意识地将它们带了出来,在幻境破碎后,我才发现它们都还在我手里……”
黎野和谢云鹤大致讲了一下幻境破碎前的事情。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确实巧合。
“我爹说,说不定是境灵有意让我带出来的,因为这鸟蛋看起来都有些年份了,可能是鸟妈妈寄存在秘境中的,就为了等个有缘人。”
说着说着,黎野嘿嘿地笑了起来。
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谢云鹤听完后恍然大悟,幻境中还有这一层的吗?
不过,他总算是知道温之枝那分毫不差的《霸道少主俏剑客》是哪里来的了,估计也是类似黎野这样,直接从幻境中带出来的。
黎野说完后,还将手中黄绒绒分了谢云鹤一团。
谢云鹤小心地捧着黄绒绒,问道:
“他们有名字吗?”
黎野摇了摇头。
“没有,阿鹤你有什么想取的名字吗?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它们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谢云鹤看着这一模一样的两团黄绒绒,同样觉得为难。
“没关系,慢慢想,它们能够破壳还多亏了阿鹤你呢!”
黎野兴致勃勃地将那日他接道雨养蛋的事情说了。
“就这样,我用道雨泡了两天,之后又给它们倒了一些灵液,然后过了四五天,我就发现这两枚比翼鸟蛋破壳了!”
听说黎野用灵液养比翼鸟蛋,谢云鹤有一瞬间的沉默。
一时之间,竟然感觉人不如鸟。
旁听的桑清也是咂舌。
贫穷剑修们在这场聊天中,都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谢云鹤捧着手中的黄绒绒,忽然,他感觉黄绒绒好像动了一下。
黄绒绒扭动了一下,从绒毛中露出一双黑色的豆豆眼。
“啾?”
黎野见状,惊呼道:
“天哪,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的眼睛,它原来是会说话的吗?”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黎野手中的黄绒绒也露出了一双黑色的豆豆眼,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叽。”
桑清一脸欲言又止。
“这两小鸟为啥叫声不一样?”
好问题,三人最后并没有搞明白这一点。
但是区分两只黄绒绒的方法找到了,听叫声就好了,一只“啾啾”叫,一只“叽叽”叫。
名字也暂时定为“啾啾”和“叽叽”,分别对应它们的叫声。
聊天归聊天,去山谷的脚步不能停。
不知不觉间,三人就来到了飞星谷正中间的山谷中。
比起谢云鹤那日见过的房屋废墟和满地白骨粉末,山谷这里的变化很大。
灵田被重新开垦,原本损毁的房屋也被重新建起。
一部分建筑看起来还是中规中矩的,但是一部分建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谢云鹤站在一个绿黑竖条相间的房屋面前,看着这圆形的建筑,仿佛看到了一颗长在地里的西瓜。
“这是飞星谷门人的房子。”
桑清看到谢云鹤停留在这里,就给他介绍了一下。
“听说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重新装饰自己的洞府,这才有了这么多奇怪的房子。”
桑清用一种复杂的语气感慨道:
“不愧是飞星谷的人啊,就是这么神奇。”
三人一路朝着山谷中心走去,一路上路过了各种灵田和建筑。
自从见识过了西瓜状的房屋,那之后见到的十扇门的房屋、玻璃做的房屋、漂浮在半空中的房屋,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等,不能算是见怪不怪吧?
谢云鹤看着眼前这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房屋,真诚发问: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两人也无法给出答案。
术业有专攻,他们也不知道啊。
总之,三人走过了神奇的住宅区,来到了一条大街上。
街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比天剑宗的宗门集市还要热闹,摩肩接踵的。
看来那些被传送到飞星谷的近万名修士,给飞星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气。
三人一走进大街,就感受到了这种拥挤的感觉。
大街的两旁都摆着不少摊位。
而且多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面卦旗的那种摆设,摊主多是身着道袍的飞星谷门人。
“来一来,看一看,免费卜卦,不要错过!”
“看姻缘看气运看财运看事业,过时不候!”
“龟甲卜卦,准确高效,不准不收钱!”
“面相手相,皆可以看!”
“前世今生,吉凶祸福,一算便知!”
桑清对这些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带着谢云鹤和黎野两人往街边摆摊处走去。
她看谢云鹤在打量这里的摊位,开口说道:
“小师弟,这里的卜卦都是免费的。为了感谢那些参与战斗的修士,飞星谷特地开放了这条街,让修士们能够感受一下飞星谷的特色。”
三人边走边说。
这街边的摊位中,有的使用铜钱卜卦,有的是用龟甲卜卦,有的是用罗盘卜卦,还有的干脆就是用签筒卜卦,摇出哪个就给你解读那个。
还是非常有趣的。
走着走着,三人就遇到了熟人。
穿着藕荷色留仙裙的少女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等待摊主卜卦。
她身旁站着一名紫色仙裙的温婉女子,正在旁观摊主卜卦。
这两人不是苏小柔和温之枝是谁。
谢云鹤等人靠近的时候,她们两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温之枝笑着和三人组打了个招呼。
毕竟一起经历过幻境,也算是熟人了。
虽然谢云鹤见到温之枝就有点手痒,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和桑清以及黎野一起。与对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苏小柔看到走来的谢云鹤则是“哼”了一声,直接无视了三人。
很明显还在记恨秘境中的事情。
谢云鹤三人也不介意,看到两人在卜卦,也都好奇地凑过来,想要旁观一下她们卜卦的过程。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青年,他身着道袍,手上还戴着珠串,腰间挂着铜钱。
看到谢云鹤等人凑过来,他眼睛一亮。
“欢迎光临小店,我姓余,你们可以叫我余卦师,想要卜卦需要排队,先让这位仙子完成卜卦。”
他向着三人招呼道。
走得近了,谢云鹤这才看到这摊位上的招牌是什么。
全都写在一旁的旗子上了。
“姻缘卜卦、桃花卜卦,一应俱全,不准不要钱!”
谢云鹤看到那不准不要钱,心里嘀咕,这不是本来就不要钱的吗?
所以他的卜卦,到底是准还是不准的?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了摊位。
这位卦师的卜卦方式很特别,不是用铜钱之类的,而是用的签筒、一小盆桃花枝、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瓶罐?
比起旁边千篇一律的铜钱或者龟甲之类的,确实挺新颖的,难怪妙音宗这两位仙子会停留在这里。
他们来的也算是凑巧,估计苏小柔也是坐下没多久,因为这场卜卦才刚刚开始。
“这位苏仙子,请你在签筒中选择一根签。”
余卦师笑眯眯道。
苏小柔有些紧张,这毕竟是一个测试姻缘的摊位。
她一直都很好奇她的桃花运如何,刚巧有这个机会,她就拉着温师姐过来看看了。
在街上没走多久,她就一眼相中了这个摊位,一是因为这是专门测姻缘的,二是因为这个摊位上的桃花枝长得太好看了,粉粉嫩嫩的,与她今日穿的藕荷色裙子一样。
苏小柔从签筒中抽了一根出来,上面写着“十八”。
她看不懂,就将竹签递给了余卦师。
余卦师看到后,请她看一旁的瓶罐。
“苏仙子请看,这边就是竹签对应的瓶子,您抽中的是十八号,那么就是这个瓶子。”
他从一堆瓶瓶罐罐中,精准地掏出了贴着“十八”字样的瓶子。
“接下来需要您一边将瓶子中的液体倒入桃花枝的花盆中,一边为桃花枝输入灵力,您的姻缘情况都会展现在桃花枝上。”
他简单地讲解了一下他这个摊位的卜卦方式。
确实非常简单明了,众人一听就懂了。
谢云鹤等人好奇地朝着苏小柔和桃花枝的花盆,想要知道这个卜卦的具体表现形式如何。
苏小柔忐忑地将瓶子中的液体倒入了花盆中,同时用另一只手给桃花枝输送灵力。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桃花枝动起来了!
原本只是开着三三两两朵桃花的桃花枝,在花盆中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在众人的目光下,桃花枝抖动了一下枝头,将仅有的三两朵粉粉嫩嫩的小桃花给抖掉了。
没过多久,桃花枝就变成了光秃秃的桃花枝,安静地待在花盆中。
众人:……
苏小柔面色有些难看,朝着摊主余卦师看去,一手指着桃花枝,忍着怒气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余卦师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道:
“这说明苏仙子你不太有桃花运,不过没关系啊苏仙子,有可能是小道算得不准,你要不再来一次?”
苏小柔将自己挪到琵琶上的手又放了回去。
决定心平气和地接受余卦师赠送的第二次卜卦。
第二次卜卦的过程还是一样的,非常简单。
苏小柔抽到了“九十九”号的竹签。
这个号码让众人纷纷眼睛一亮。
九十九?
好数字啊!
古人云长长久久,谐音就是九十九!
难道真的是之前那一次卜卦出了差错?
众人又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苏小柔将九十九号瓶子中的液体倒入了花盆中,同样输送自己的灵力。
桃花枝又抖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这神奇的一幕还是很能吸引人的,路过旁观的人越来越多。
第281章 测桃花
在众人的目光下,桃花枝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长出什么新的小桃花。
而是在一阵抖动后,将身上的绿叶也给抖了下来。
更正一下,这才是真正的光秃秃的桃花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柔那叫一个气啊!
“你说说,这什么情况?”
余卦师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也没想到真的有人是这样的桃花运啊。
一点都没有可还行?
眼看余卦师都要躲到桌子底下了,温之枝按住了苏小柔,温声道:
“苏师妹,或许是这位卦师技艺不精,没必要这么生气。”
“师姐也来试一下,说不定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呢。”
余卦师听到这话,面露不虞地从桌子底下爬回来。
“你可以侮辱我的桃花枝,但是不能够侮辱我的卜卦技术!怎么可能都是一样的呢?”
他愤愤不平道。
苏小柔懒得搭理他,起身给师姐让了位置。
温之枝温和地坐了下来。
余卦师重新整理了一下签筒,让温之枝抽一根。
温之枝随后抽了一根,竹签末端写着“二十”。
流程一样,她将竹签递给了余卦师。
余卦师就从一旁的瓶罐中找出了写着“二十”的瓶子递给她。
温之枝是不太信这些的,哪怕修仙界的卦师们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她更相信她自己。
至于姻缘这种东西,虽然她笔下的人物大多都双宿双飞,但是她自己却并不是很期待拥有道侣。
要知道,写的和真的还是两码事的。
一边想着,她一边进行倒液体和输入灵气的操作。
桃花枝又开始了熟悉的抖动。
簌簌,簌簌——
温之枝好奇看去,是也会将叶子抖落吗?
可它已经没有叶子了呀,难道会掉枝条?
其余人也一齐看去。
这声音逐渐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啵!啵!啵!啵!
桃花枝颤抖地在枝条上开出了四朵粉粉嫩嫩的小桃花。
连上面的树叶都长出来了不少,整棵桃花枝看起来比刚刚有精神多了。
众人惊叹。
居然真的会有不同的变化。
余卦师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温仙子桃花运尚可,会有不少青年才俊追求您的。”
这下可不能说他的卜卦有问题了。
分明是人的问题!
苏小柔瘪嘴,温之枝忙着安慰她。
桑清眼疾手快地坐到了椅子上。
“我也要来测桃花运!”
余卦师当然是没有不允许的了。
两人进入抽竹签流程。
苏小柔经历了打击后有些萎靡,但是在温师姐的安慰下,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不就是没有桃花运吗,不就是没什么姻缘可言吗,这有什么的?
温师姐说的对,她要好好修炼,以后要是看上了谁,直接抢了!
苏小柔和温之枝谈完了话回来,见到桑清他们也要卜卦,就都好奇地留了下来,驻足在一旁观看。
桑清抽到了“十”的编号。
她虽然有些好奇自己的桃花运,但也不是太看重,顶多就是想要参与一下卜卦的过程,她可从来没有卜过卦呢。
十号瓶子的液体和桑清的灵力都落到了桃花枝的身上。
熟悉的抖动又开始了。
桃花枝舒展身子,抖啊抖,抖啊抖。
啵!
桃花枝上原本有四朵粉粉嫩嫩的小桃花,现在又多了一朵!
一共是五朵小桃花!
余卦师心情不错地道:
“桑仙子的桃花运也相当不错!”
桑清没什么感觉地起身了。
对方说她也有桃花运,可是她为什么就没什么实感呢?
桑清对于卜卦的结果半信半疑。
经历过了这么几次,旁观的人也算看明白了。
桃花枝的状态对应的就是求卦者的桃花运状况。
桃花运越好,桃花枝上长出来的小桃花就会越多。
简单易懂,很好上手。
黎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余卦师。
“我不一样,我是来问姻缘的,应该如何卜卦?”
余卦师闻言,又重新拿出了一个新的签筒。
“这边是一套不一样的竹签,公子您可以抽这个,流程和之前的一样。”
黎野将手上的黄绒绒放到了桌子上,搓手准备中。
余卦师的目光也忍不住被这团黄绒绒所吸引。
“公子,这是何物?”
“这是我养的比翼鸟。”
黎野简单介绍了一下两只黄绒绒。
“比、比翼鸟?”
余卦师眼睛都瞪大了,拿着一个小铜镜小心翼翼地照着这团黄绒绒。
仿佛在看什么旷世奇物。
黎野从签筒中抽出了一根竹签。
上面写着的是“六”。
余卦师照例从瓶瓶罐罐中拿贴了“六”的瓶子给黎野。
之前的操作,黎野已经看过好几回了。
不用多说,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桃花枝又开始了抖动。
簌簌、簌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野的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桃花枝抖动着花枝,枝头晃来晃去的。
熟悉的一幕在众人面前上演。
桃花枝将身上的五朵粉粉嫩嫩的小桃花全都抖掉了。
黎野看着抖动中的小桃花,觉得他的心也跟着小桃花一起抖掉了。
掉地上碎成几瓣了。
第282章 啵啵啵
一旁围观的谢云鹤叹气,准备一会儿要安慰一下黎野。
这样的场景,他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他就没听说过原书中黎野有什么姻缘之类的,他基本上都是和秦煜一起玩,真要有什么心上人,大概率也是秦煜。
可是秦煜此人铁石心肠,直到飞升都没对象的啊,这段恋情注定夭折。
黎野问姻缘,没能够问出结果也不奇怪。
现场除了桃花枝抖动小桃花的簌簌声之外,没有什么声音。
众人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黎野,连苏小柔都忍不住目露同情。
黎野的眼中都开始有泪花了。
只有余卦师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就在桃花枝连身上的绿叶都抖动完了之后,它停止了抖动。
随后,新的声音响起!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黎野瞪大了眼睛。
众人全都面露愕然。
只见桃花枝上竟然重新开出了十朵小桃花,但是这些小桃花不是之前粉粉嫩嫩的那种淡粉色桃花。
而是一种浓艳张扬的红色桃花。
红艳艳的小桃花就这么挂在桃花枝上,如同一个个小巧的红灯笼,格外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黎野都愣住了。
桃花枝掉光了之后,又重新长出了十朵红色的小桃花?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余卦师。
“黎公子,您的姻缘线非常美满啊!只要努力就会有成果,我祝福你!”
余卦师喜气洋洋地道。
“为何桃花一开始掉光了,又重新长出了红色的?”
黎野指着桃花枝问道。
“啊,这个啊。”
余卦师挠了挠脑袋,开口道:
“因为您问的是姻缘呀,姻缘和桃花运代表的小桃花颜色是不一样的,桃花枝需要抖掉之前生长的粉桃花,才能够长出代表姻缘的红桃花呀。”
原来如此!
刚刚是虚惊一场!
黎野松了一口气。
然后愉快地掏出了一枚留影石,将挂着十朵红桃花的桃花枝换着角度拍了下来。
这可是难得的纪念呢。
众人则是怒视余卦师,有种自己也被一起耍了的感觉。
刚刚他们还对黎野有着真情实感的同情。
现在他们觉得刚刚的自己像个小丑。
苏小柔也收回了自己的同情,转而怒视余卦师。
美好姻缘都是人家的,好气。
黎野美滋滋地站了起来,顺手将一旁的谢云鹤按在了椅子上。
“阿鹤,你来测吧。”
谢云鹤还沉浸在黎野那峰回路转的卜卦结果中。
眼神复杂地看了黎野一眼。
黎野的姻缘结果竟然还不错?
他有了一种好兄弟即将脱单,而自己还是单身狗的寂寥感觉。
“这位公子,你要测什么呢?”
余卦师的铺子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这样他的心情很好。
就算都是免费的,但是这摊子之间受欢迎的程度也是不一样的呀。
余卦师沐浴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艳羡的目光中,感觉飘飘然的。
“那我就测个桃花运吧。”
谢云鹤回神,礼貌道。
卜卦什么都好,他都不是很在意。
与桑清类似,他对卜卦这类东西也都是半信半疑。
如果全信他还做什么剑修呀,直接加入飞星谷算了。
听到谢云鹤这么说,余卦师将之前的那个签筒拿了回来,示意他抽一根。
谢云鹤将手中的黄绒绒放在桌子上。
然后,随手拿了一根竹签,上面写的是“九十九”。
“咦,和我之前那一签是一样的。”
苏小柔惊讶道。
她当然记得自己的第二签是什么数字啦,那令她印象深刻的叶子都掉光了的画面,估计这段时间里都忘不掉了。
余卦师拿出了“九十九”号瓶子递给谢云鹤。
由于抽到了和苏小柔同样的签,不少人也好奇这两人之间的结果会不会一样?
毕竟除了输入自己灵力的这个操作,其他的都是一样的,连倒入的液体都是同一个瓶子。
谢云鹤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平静地完成了倒液体和输入灵力的操作。
桃花枝很快又抖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桃花枝将身上的十朵红桃花抖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前一个留下的阴影还在呢。
现在大家都知道测不同内容的时候,桃花枝会进行“清场”活动。
簌簌、簌簌——
红桃花抖完了,落到了花盆里,桃花枝就开始抖叶子了。
一旁,黎野满脸可惜地看着铺满花盆的红桃花,思索着一会儿能不能捞一些带回去。
谢云鹤则是淡定地看着桃花枝。
有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接受,最差也不过就是苏小柔那种程度罢了。
没有桃花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像是原书中的秦煜,就是桃花运太好了,才会烦不胜烦,出门都易容。
他谢云鹤要什么桃花运呢?
桃花枝停止了幅度较大的抖动,转为了幅度比较小的抖动。
眼瞅着就是要结束了。
谢云鹤耐心等了一会儿,桃花枝还是在小幅度抖动。
上一个卜卦的黎野,到这个时间都已经开好花了。
谢云鹤觉得这就应该是结果了,正打算站起身呢。
就听见一阵花开的声音。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这动静远比之前黎野测姻缘时要大多了!
谢云鹤愕然看去。
只见桃花枝上长满了饱满硕大的粉嫩桃花,都已经不是小桃花了,而是大桃花了。
一眼望去,起码上百朵桃花正在生长。
桃花枝甚至抽长了纸条,供这些桃花们生长。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黑,街头的灯笼都已经挂起来了,整条大街灯火通明。
橙红的灯笼光照在肆意生长的桃花枝上,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层橘红色的衣服,更是衬得粉桃花们犹如仙境中的花朵一般。
包括余卦师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余卦师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谢云鹤身上,上下打量。
此人是桃花妖成精吗?
怎会有如此逆天的桃花运呢?
这合理吗?
他默默地掏出留影石,要记录下自己职业生涯中最神奇的一天,以后留给师弟师妹们看。
面对谢云鹤疑惑中带着询问的目光,余卦师咳了一声,收起了留影石。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这开的花都已经有上百朵了……”
谢云鹤一时之间也有些失去了言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景。
眼前的这一幕确实很美,如果不是自己的卜卦结果那就更好了。
余卦师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谢云鹤。
“谢公子,您这样的人,整个修仙界都难找呀,您的桃花运相当旺盛啊!而且请看这边的桃花枝!”
余卦师指向还在“啵啵啵”的桃花枝,语气中带着惊奇。
“您的桃花比一般的桃花都要大,这说明了您的桃花对象质量非常高,甚至都没有几朵是烂桃花……”
说到这里,余卦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谢公子,冒昧问一下,现在追求您的人有几人呀?哎呀,我就是好奇,要是不方便的话,您也可以不说。”
第283章 余卦师悟了
听到余卦师这话,谢云鹤脸色一黑。
他硬邦邦地开口道:
“没有人。”
哪有什么人追求他?
他身边甚至都没有几个女修,更别说追求了。
要说比较亲近的女修就是桑清师姐和花青莲师姐。
两位师姐把他当师弟看待和照顾,这个他是知道的,并不认为是什么男女之情。
所以这个卜卦结果出来,谢云鹤也挺惊讶的。
他看了看长满大桃花的桃花枝,又看了看余卦师,心中对余卦师的卜卦水平打了个问号。
没有人?没人追求谢公子?
听到这个答复后,余卦师愣了一下。
他又重新看了一下仍然在“啵啵啵”的桃花枝,又看了看黑脸的谢云鹤,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
谢公子这话不像是在说谎。
那么到底是谁搞错了?
不过,桃花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并不是人长得越好看桃花运就越好,这种东西并不是由长相决定的,就像是刚刚那位苏仙子,长得相当漂亮,不是照样没什么桃花运吗?
而谢公子嘛……
余卦师看了一下眼前的黑衣少年。
长相清俊,扎着马尾,简单朴素,属于是那种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
放到凡人界都可以说是一名英气俊美少年郎了。
但是嘛,这里是修仙界,长相好看的人不知凡几。
谢公子长得好看,可永远有更好看的。
就像是黏在谢公子身旁这位黎公子,就相当好看。
以余卦师研究研究桃花运和姻缘的眼光来看,仙子们肯定更加喜欢黎公子这款的修士。
有钱不说,还阳光俊美,会对喜欢的人相当有耐心,就像是现在一样……
嗯?就像是现在一样?
余卦师狐疑地看了看正站在谢云鹤身旁,笑容灿烂正在和谢云鹤嘀嘀咕咕着什么的黎野。
又看看正托腮歪头倾听的谢云鹤。
余卦师悟了!
他摇晃着脑袋,不动声色地又来回看了两人一眼。
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桃花啊!难怪谢公子毫无所觉。
他看着谢云鹤,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非也非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云鹤听到这话,真是一头雾水。
在他说完没人追求他之后,余卦师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也不好打扰对方的思绪,对方应该是在考虑他这个卦象的问题。
刚好,黎野在他身旁讲述啾啾和叽叽破壳时候的经过,他就顺便听了听。
黄绒绒的诱惑对谢云鹤来说还是相当大的。
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他就捧着啾啾走了一路。
啾啾很乖,很少开口说话,也很少闹腾。
不知道是不是刚出生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它被谢云鹤捧在手中摸绒毛的时候,也并不抗拒。
谁不喜欢这样的小可爱呢。
还在听着黎野说话呢,余卦师就终于回神了,眼神奇怪地打量他,还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指的是谁?
谢云鹤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除了一些明显是过来看热闹的陌生修士。
他认识的人就这么几个了啊。
谢云鹤的目光放到了苏小柔和温之枝的身上。
嗯?
为什么苏仙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谢云鹤刚朝着两人看了过去,就被苏小柔狠狠瞪了一下。
他将目光收回,重新放到了眼前的余卦师身上。
果然,这位就是个骗子吧。
即便心中这么想,谢云鹤到底也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都是他的个人猜测,又没什么依据。
再说了这桃花运或者姻缘一说本来就相当玄学,真假难辨。
没必要争辩对错。
眼见着后面还有人排队要卜卦呢,谢云鹤捧起了桌子上的啾啾,就打算走了。
“阿鹤,等等。”
黎野叫住了谢云鹤。
他跑到了春意盎然的桃花枝面前,毫不犹豫地在对方的花盆中将掉落的红桃花捞了出来。
紧接着,面不改色地伸出手在桃花枝的枝头上薅下几朵大粉桃花,往怀里塞。
万物有灵,尤其是桃花枝这种常年被养在卦师身旁的灵物。
桃花枝生气地用身上的枝条抽打面前的坏人。
咻咻——
咻咻——
黎野嘿嘿笑了一下,灵活地躲过了枝条,让桃花枝抽了个空。
桃花们到手后,他还笑着和桃花枝说了一句话。
“反正等会儿你也要将它们抖下来的,还不如给我们呢。”
桃花枝气得发抖,狠狠挥舞了几下枝条。
这能一样吗?
虽然副产物桃花迟早都是要抖落掉的,但是这被人薅了和自己抖落的能一样吗?
桃花枝正生气呢,忽然,一片阴影打了下来。
它疑惑地抬起了头……
……
黎野回到谢云鹤身旁,将战利品展现给他看。
“难得的机会,阿鹤带一点回去做纪念品呀。”
谢云鹤看着眼前怀里捧着一大堆桃花的黎野。
又看看好不容易从桃花堆里将脑袋挤出来的黄绒绒,心中好笑。
他将对方怀里的叽叽拎了出来,然后让它和啾啾挤在一起,两只黄绒绒结伴待在他的怀里。
“叽。”
叽叽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这是一只性格沉默忧郁的黄绒绒。
就算经历了被桃花淹没的惨状,也不改它忧愁颓靡的气质。
“差点忘了它也在我怀里了……”
黎野怀中的黄绒绒被抱走后,才后知后觉他这里还有一只鸟崽子。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将大部分的桃花收入了储物袋中,单独留下了两朵红色的桃花,放在了两只黄绒绒的脑袋上,权当赔罪。
嫩黄的绒毛中带着红色的桃花。
头顶大花,黄里透红。
两只黄绒绒一下子成了乡土风情黄绒绒。
“啾!”
啾啾挺喜欢的,稍微伸长了一点脖子,精神抖擞。
另一只黄绒绒依旧有气无力。
哎,看着手中的两只黄绒绒。
谢云鹤一下子就将刚刚卜卦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反正也不准,没必要在意。
他看着黄绒绒,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某只跑走了的红绒绒。
也不知道火球后来怎么样了。
想到这,谢云鹤有些惆怅。
他当时还纠结过要不要养火球呢,没想到还没将它带出秘境,火球就跑了。
真正出了秘境的反而只眼前的两只黄绒绒。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又摸了一把黄绒绒的小脑袋们。
围在摊位这里的人变多了。
因为余卦师那不同于一般卦师的卜卦方式,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修士过来围观。
尤其是余卦师的卜卦类型是姻缘和桃花运之类的,那就更是吸引人了。
无论是男修女修,在修仙之余,谁没有好奇过这些呢?
而且余卦师这卜卦的结果展现又十分简单明了,比一旁的其他卦师那晦涩难懂的结果好理解多了,这就导致人越来越多了。
还是黎野反应快一点,他拉着谢云鹤的手朝外走去。
两人艰难地挤出了人群。
来到街上相对比较空旷的地方后,两人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第284章 树叶
“二师姐呢?”
谢云鹤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刚才黎野在他身旁,他的注意力还放在黄绒绒上呢。
人多的时候也是被黎野拉着走的,挤出人群的时候,他还要护着两团黄绒绒,省得它们被挤成黄饼饼。
现在才想起来在他和黎野之前卜卦的桑清。
三人变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
谢云鹤和黎野在人群边等了一下,如愿等到了桑清三人。
桑清是和温之枝以及苏小柔一起出来的。
三位仙子都略有些狼狈。
桑清黑着脸看了一眼黎野。
她刚刚就是一个没注意,这个小子就抓着她小师弟跑了,偏偏周围的人还多了起来,她只好从人群中往外走。
中途遇到温之枝和苏小柔,就一起走了。
桑清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将黎野挤开,上下打量谢云鹤和黄绒绒。
“小师弟,你没事吧?”
桑清关心道。
“没事,还好师姐出来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谢云鹤也打量了一下桑清,看到她就是衣服有点乱,就放心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余卦师的摊子前。
大批的女修围住了摊子,人头攒动。
余卦师可怜地瑟缩在摊子后,声嘶力竭喊道:
“诸位!排队!排队!”
“请仙子们一个一个来!不要拥挤。”
“不要薅桃花枝上的桃花!这并不会给你带来桃花运!”
余卦师的声音穿过人群,隐约传到了五人耳中。
其余四人没什么反应,只有苏小柔心虚地将自己随手薅的粉桃花塞到了袖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苏小柔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一连串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她看到谢云鹤居然抽出了“九十九”号的签子,心中还相当同情他。
她第二次卜卦的时候就是这个签子,想来这谢云鹤的桃花运和她也是一样的。
对方的卜卦结果必然和她差不多啊,毕竟只差了个输送灵力的过程而已。
哎,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这么想着,她对谢云鹤的不满也少了很多。
然后,她就见到了那堪称奇观的“啵啵啵”桃花枝开花场景。
苏小柔:……
果然,美好姻缘都是人家的,好气!
苏小柔深吸了几口气,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表情郁郁地打算离开,就见到黎野那辣手摧花的行径。
苏小柔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不,她也薅一朵做纪念品?
说不清还能蹭一蹭谢公子的桃花运呢。
同一时刻,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这也是人群突然涌过去的原因之一,只是谢云鹤不知道罢了。
总之,只有桃花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夜色渐浓,但是飞星谷中依旧灯火通明。
尤其是山谷大街这里,热闹非凡。
五人很快又分开了。
回归了一开始的三人组和两人组的模式。
谢云鹤三人又在大街这边逛了一下。
基本都是飞星谷门人摆出来的卜卦的摊位。
间或有一些卖小玩意的摊位,三人也都感兴趣地看了一下。
街上还有卖小吃的摊位。
谢云鹤三人多少都是知道一点飞星谷魔气内幕的人,所以在看到飞星谷的小吃摊位后,不约而同地绕开了。
实在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徒留下卖烧饼的小哥一脸茫然。
没过多久,三人就逛完了整条大街。
该看的都看完了。
“二师姐,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谢云鹤问桑清。
桑清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山谷大街这边都被他们逛完了。
留下的基本都是爱凑热闹的修士,或者想要卜卦的修士。
反正她是没有什么想要看的了。
小师弟陪着她逛街,虽然途中多出了一个黎野,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谢云鹤也不打算继续逛了,而黎野是跟着谢云鹤的,见两人都要回去,他也要回去。
就这样,三人打道回府。
两团黄绒绒终于从谢云鹤的怀里离开,回到了黎野那边。
由于黎野有成熟的养崽技术和充足的财力,黄绒绒们必然还是要回去的。
“阿鹤,记得要经常过来看它们啊!”
“好的。”
谢云鹤和桑清、黎野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庭院中。
此时已经月上枝头,时间不早了。
谢云鹤在刚踏入庭院的时候,就发现了庭院的石桌子处坐了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那在夜色中明亮的圣光团还是很晃眼的。
刚刚才送走了一个圣光呢,飞星谷中能够拥有圣光屏蔽待遇的人可不多。
与他相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的,那肯定就只有陈七星了呀。
“七星?你找我?”
谢云鹤的问话一下子就将绿衣公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本正端坐着发呆的人回神了。
“云鹤,你回来啦。”
陈七星站起身,温声说道。
谢云鹤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朝着客房走去。
“等很久了吧?你怎么不去客房里面等我?坐在外面吹凉风干什么?”
“没有等很久,我才刚来,如果直接进客房的话就太冒昧了。”
陈七星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闻言,谢云鹤挑了一下眉。
他目光扫过对方肩膀上的树叶,伸手帮对方拿走了。
“你的肩膀上有树叶……”
陈七星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难得说一次谎话,还被人戳穿了。
他确实不是刚到的。
在看到桂师弟给他的留言后,他知道谢云鹤已经出关了。
他过来客房这边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谢云鹤他们已经出去了。
他就干脆坐在庭院的石桌子这边等人回来。
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晚上。
等到院子中的灯笼都挂了起来,等到树叶都在他肩膀上停留了好几片。
这才等到人回来。
第285章 治疗
陈七星在想什么,谢云鹤不知道。
但是对于他撒谎这事,谢云鹤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七星总是在一些小事上特别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可能认为这么说,不会给听者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谢云鹤推开客房的门,点上灵石灯,整个室内立马变得亮堂了起来。
两人在桌子处坐下。
谢云鹤一边折腾茶水,一边开口问道: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好奇地朝着陈七星看了过去。
“我……我是想来……”
一杯茶水被放到了陈七星面前,他手握住茶杯,但是嘴里却有些吞吞吐吐的。
“云鹤,我只是有点迷茫……”
谢云鹤耐心等了一会儿后,终于听到了陈七星说的话。
绿衣公子难得地展现了他内心的迷茫,另一只手又不知不觉地开始抓衣服了。
他为了这事已经心神不定好几天了。
他偷偷地透过蒙住眼睛的布条,看向桌子对面的少年,耀眼的灵魂光一如既往,如同灯塔一般,让人感到安心。
陈七星眼眸垂下,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种如坠梦里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陈七星喝了一口茶水,将自己的事情缓缓道来。
谢云鹤就像是一个知心朋友一样,双手捧着茶杯,坐在一旁,静静倾听他说的话。
灵石灯光摇曳,照在了桌前的两人身上,为这一番谈话增添了一点温暖的光。
大概过了一炷香。
茶水温度适中,陈七星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又喝了一口茶水。
有点苦涩,但是还好。
“……就是这样的,云鹤,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在听完了陈七星的话后,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总结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一个可以治疗眼睛的机会,但是你不知道要不要去?”
“因为治疗的地点非常遥远,会离开师门,会离开亲人,会离开好友,而且不知道需要多久。”
陈七星点了点头。
谢云鹤想了一下,开口道:
“你的眼睛的问题,是否有影响到你的修炼或者生活之类的?影响严重吗?”
谢云鹤的用词很小心,两人虽然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还真的从来没有问过陈七星眼睛的问题。
一来是不好意思,你问一个瞎子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那不是接人伤疤吗,二来是陈七星平时就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比一般的修士还要灵敏,和他待久了,真的很容易忘记他眼睛有疾这个事情。
在谢云鹤看来,要不要治疗眼睛,当然需要看这双眼睛是不是妨碍到了正常生活。
因为听陈七星的说法,这个治疗的方法,好像还是有点风险的,如果影响不大,那还是尽量不冒险。
陈七星回想了一下一直在修炼的时候分流他灵力的眼睛,还有拿下布条后满山谷的光团……
“有影响,挺大的。”
他诚实地说道。
“那你就去吧。”
谢云鹤开口说道。
“只要你口中说的这个治疗方法是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谢云鹤虽然看不见陈七星的脸,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纠结和沉郁。
第286章 冰糖葫芦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陈七星在顾虑什么了,无非就是亲朋好友还有飞星谷。
他笑着宽慰对方。
“如果你是担心你师父和飞星谷,现在有很多尊者都在飞星谷中,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如果你是不舍得友人……七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一次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谢云鹤这么说着,心中其实也是有点不舍的。
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和陈七星相处了四个月了。
从他来天剑宗的时候开始,就是谢云鹤去接的对方。
原本他就当对方是师父交代给他的任务。
没想到两人竟然能够成为好友。
更是在秘境中成为了队友一起闯关。
如今,古澜秘境也已经去过了,飞星谷也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谢云鹤之前在修炼室的时候就想过分别一事。
他想过陈七星可能会要继续留在飞星谷中,毕竟对方当初说过,出谷就是为了参加古澜秘境,秘境结束了就该回飞星谷了。
而谢云鹤也不可能一直长久地待在飞星谷中,如果不是现在尊者们都被魔物一事绊在这里,他们也是要回宗门的。
分别是肯定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之前,在谢云鹤陪桑清逛街的时候,她就和他说了尊者们决定的回宗门一事。
桑清说天剑宗大概再有两个月左右,就要集体返回南部的天剑宗了。
当然,有一部分弟子并不回宗门,他们申请出宗历练,会就地在东部这边历练。
所以,谢云鹤以为,与陈七星分别一事会发生在两个月之后。
那时候是因为他要回宗门了,所以才离开的飞星谷。
没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快,反而是陈七星要先离开飞星谷。
房间内茶香氤氲,烟雾袅袅。
陈七星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另一只手松开衣服,学着谢云鹤的样子,双手捧着茶杯。
茶水温热,透过陶瓷的茶杯将那点热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陈七星知道谢云鹤说的很有道理,这是一个难得能够解决他眼睛问题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再说了,修道者哪个不是需要经历分别的,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分别,以后还有可能会有相见的一天。
可是……
“我不舍得。”
他微微垂头,语气沉闷地说道。
原本有些清泠泠的声音,也因为失落而变得低沉了下去。
谢云鹤听到陈七星这话,不知为何,莫名幻视了一只被小雨打湿的小狗狗,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很快就将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了脑子。
谢云鹤咳了一声,喝口茶水压压惊。
不过,多亏了刚刚那奇怪的联想,谢云鹤那点离别的忧愁反而被冲淡了。
“或许你可以用法器和其他人保持联系,像是我的师父和你的师父,就可以通过法器联系。”
谢云鹤给出了一个建议。
现在的修仙界已经不是他认知中的那样了,修仙界的传讯方式可以说得上是挺多的。
除了谢云鹤日常用的传音玉佩,像是化神期尊者,多会使用万里水镜用来传递信息。
还有各种奇怪的传讯法器,谢云鹤没有怎么具体了解过,因为没有钱也没有这个需求,传音玉佩已经够用了。
但是陈七星应该是知道的。
“不行,那个地方太远了,别说是一般的传讯法器,就算我们身边有化神期的长辈帮我们使用万里水镜,也无法通讯。”
陈七星摇了摇头,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郁了,抬起的脑袋又埋了回去。
糟糕,谢云鹤捂住了眼睛。
他又幻视了一只浑身被打湿的小狗,现在小狗已经蜷缩成了一团,低落地躲在一个角落里。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谢云鹤听到他这么说,反而好奇了。
据他所知,万里水镜已经是能够跨越大陆的通讯法器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有足够多的灵力,万里水镜就可以为你服务。
什么样的情况下是不能通讯的呢?
谢云鹤曾经去过的古澜秘境就是一个不能通讯的地方。
或者说所有秘境类的、小空间类的地方都不能够进行通讯。
难道七星他要去的就是这些地方?
闻言,陈七星回想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不能说。”
谢云鹤理解地点头,看来确实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这样的话,那个地方是小空间或者秘境的可能性上升了。
不过,这样一来,谢云鹤说的建议也就没了实施的可能了。
气氛又沉闷了下去。
“云鹤,我能够和你去房顶上坐坐吗?”
陈七星沉默了一会儿后,先一步开口,打破了静谧。
谢云鹤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客房的屋顶上。
现在月色正好,天气微凉,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的芬芳。
谢云鹤用手拍了拍屋顶处的灰尘,坐了下来。
客房的屋脊处正好是一个有点宽的长条平台,坐人是没问题的。
谢云鹤从储物袋中取出小桌子,还有刚刚的茶具和茶水。
这些东西已经被他随身带着了,走到哪里都不缺茶水喝。
身旁的陈七星甚至都没有用手拍灰尘,他掐了一个净尘诀,整个屋顶都干净了。
谢云鹤:……
他觉得自己有点蠢,还好陈七星看不见。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小桌子旁,抬头赏月。
第287章 谢谢你
夜里的风凉凉的,两人坐在高处,刚好可以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微风。
飞星谷的夜晚也并不寂静,从谢云鹤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俯视山谷那边的情况。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之前去过的山谷大街那边,依然是热闹非凡,整条街都被灯火渲染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红色河流,远远看着有点像是一条火龙。
谢云鹤正在望着山谷那边的热闹呢,身旁的人就开口了。
“云鹤,这个给你。”
陈七星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谢云鹤的眼前。
谢云鹤低头一看,一片亮晶晶的红色占据了他的视野。
“这是……”
他惊讶道。
随后,伸手接过了这东西,细细打量。
眼前的是一根裹着糖衣的冰糖葫芦,竹签上的山楂又大又红,挂成了一串就像是红宝石一样,尤其是它们身上还有一层蜜糖的色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被照得闪闪发光。
“你怎么给我这个?”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这可太稀奇了!
别人给他这个东西,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给他的是陈七星。
平日里他都能够听到身旁的人对于陈七星的评价,无非是公子世无双、出尘美男之类的评价。
像是桑清师姐,也会评价陈七星长得好看,凌师姐则是酸溜溜地说不过是皮囊。
这让谢云鹤即使在没有见过陈七星长相的情况下,也能够在脑海中构建出陈七星对外的形象。
私下里相处,谢云鹤觉得陈七星和外界的评价是有点出入的。
无论如何,陈七星都与幼稚这个词不搭边。
可刚刚,他却给了自己一根冰糖葫芦。
这种一般只出现在稚童手中的小吃。
谢云鹤问:“我可以吃吗?”
陈七星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既然这么说了,谢云鹤也就不客气了。
卖相极佳的冰糖葫芦也把他的馋虫勾起来了。
“咔嚓。”
谢云鹤咬了一口,吃掉了大半颗山楂,嘴巴鼓了起来。
那饱满的红山楂果然好吃,山楂核已经被人细心地去掉了,一口下去全是果肉,能够充分品尝到山楂酸酸甜甜的味道。
亮晶晶的糖衣裹在上面,口感脆脆的,甜而不腻,刚好将山楂的酸给中和了一下,整体的口感是偏甜的,属于谢云鹤喜欢的口味。
谢云鹤嚼着口中的山楂,竟然能够从中感受到灵气。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冰糖葫芦,这居然也是一个灵食!
“云鹤,好吃吗?”
身旁传来陈七星的声音。
谢云鹤用力地点了点头,马尾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看向隔着一个小桌子的陈七星。
“非常好吃!你是在哪里买的?山谷那条街吗?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谢云鹤回屋之前就在那里呢,见到了卖烧饼的、卖糕点的,就是没有看到有哪个飞星谷门人是在卖冰糖葫芦的。
陈七星笑了笑,说道:
“这是我亲手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喜欢,我就多给你做一点。”
或许是厨艺被人肯定了,他的语气中带了点欢喜,整个人仿佛变得轻快了不少。
谢云鹤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七星,你居然还会做冰糖葫芦?好厉害!”
这是谢云鹤真心实意的夸赞。
别看冰糖葫芦容易做,谢云鹤觉得他自己就做不来。
尤其是眼前这根冰糖葫芦,山楂处理得很好,糖衣也包裹得相当圆润,制作者需要下不少的功夫。
谢云鹤:“你喜欢冰糖葫芦?”
“嗯。”
陈七星给谢云鹤讲了他小时候的故事。
在他还是一名稚童的时候,那时,他的眼睛还没有出现问题。
烦恼和顾虑没有现在这么多,飞星谷中的生活也是安逸平静的。
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够自由出入飞星谷,去外面玩。
所以,陈老道在每个月的月初,都会抽空带他出去逛逛。
离开飞星谷,到外界看看。
每到那个时候,小小七星就会格外期待,连最爱的书籍都看不下去了,趴在书房的窗户旁等师父过来。
他最喜欢去的就是城镇中的集市。
尤其是那种节日的时候,集市中会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张灯结彩,大街上摆摊的人都会变多。
男女老少,脸上都会带着笑容,做爹爹的会将孩子放在肩膀上,一起观看街边的杂耍,年轻夫妇会在饰品摊位前货比三家,做相公的会亲手给娘子带上发簪……
空气中会弥漫着包子的香味、桂花糕的清香、糖人的香甜……
叫卖声不绝于耳,杂耍的叫好声,孩子的嬉戏声,交织在整个集市中。
小小七星喜欢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双眼觉醒后的陈七星知道,他喜欢的是人们发自内心散发出来的正面情绪。
来到集市,陈老道会熟练地来到街边,找到举着糖葫芦棍子叫卖的小贩,用四个铜板买两根糖葫芦,一根给陈七星,一根给自己。
师徒两人就这样,一人吃着一根糖葫芦,无缝衔接地融入到集市的人群中。
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凡人父子一般。
第288章 怪可怜的
不过这样快乐的时光在陈七星眼睛出问题后就没了。
他去不了人太多的地方,那会让他觉得非常不适。
而陈老道也因为他的眼睛而四处奔波。
快乐的童年仿佛也在远去,那充满烟火气的集市也随着记忆远去。
直到有一年,陈老道带回了一株山楂树幼苗,种在了陈七星的院子中。
陈七星又有了除了看书之外的爱好,那就是种植山楂树。
年复一日,山楂树越长越好,上面结满了如同红灯笼一般的山楂果子,更是因为生长在灵气充沛的飞星谷。
这种凡间的植物,也养出了几分灵气,成了灵植。
渐渐地整个偏殿的庭院中都被种上了山楂树。
鲜亮的红色点缀在主殿和偏殿中,给清雅精致的庭院带来了一点生机勃勃的感觉。
山楂多了之后,陈七星就开始研究做冰糖葫芦之类的山楂小吃。
还好,他的厨艺天赋不错,不少食谱都是一试就能够上手。
那些山楂果子们,经过了陈七星的手,就变成了冰糖葫芦、山楂饼、山楂干等等。
除了自己留一部分,还有给师父的,多的就送给了飞星谷中年龄较小的师弟师妹们。
师父还有师弟师妹们都说好吃。
这些天,陈七星在处理完飞星谷中的事情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院子中,找到那第一棵山楂树,摘了不少山楂果子,准备做冰糖葫芦。
对于他来说,冰糖葫芦是幸福的味道,他希望谢云鹤也能够品尝到这样的感觉。
处理山楂,开锅,熬糖,裹糖衣……
忙活了一天后,陈七星做好了上百串的冰糖葫芦。
就是现在谢云鹤手中拿着的冰糖葫芦。
谢云鹤听着听着,也终于明白他客房庭院角落的那个不知名树木是什么了。
当时他就觉得那些红色的果子有些眼熟,这下可算知道那是什么果子了。
原来是山楂果。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酸酸甜甜,外壳脆脆,这冰糖葫芦是真的好吃。
陈七星听着身旁少年大大咧咧啃冰糖葫芦的声音,笑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脸上。
他垂眸,嘴角带笑,微微侧头朝着少年看去,轻声说道:
“云鹤,谢谢你救了飞星谷。”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原本正在吃冰糖葫芦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朝着陈七星看去。
月色下,绿衣公子端正地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
与谢云鹤过于豪放的坐姿不同,对方就算是在屋顶上,也规矩地将手放在了前方,由于是坐着的,翠绿衣服长长的袖子顺着两侧滑去。
哪怕此时谢云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他也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诚挚。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脸,将目光放在了屋檐的瓦片上。
“怎么突然这么正式……救了飞星谷的不光有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呢,比如那些被传送过来的修士们、尊者们、飞星谷的弟子和长老们……”
他一边吃掉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边认真地说道。
“不只是这样,大家之所以能够及时赶到飞星谷,都是因为你给出的传送阵盘……”
陈七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谢云鹤有不同的看法。
“七星,那个时候就算拥有阵盘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对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陈七星忽然抬头看向谢云鹤,开口说道: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谢谢你在秘境中选择了这个阵盘作为奖励。”
谢云鹤挠头:“啊?这是个巧合呀。”
陈七星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云鹤,我看到了的……”
“我们的奖励应该有一部分是重叠的,当时我因为师父的玉碎魂佩而心烦意乱,所以随便选了一个奖励……但是我有注意到,我的奖励选择中也有这个阵盘……”
“我还注意到,奖励中应该是有一个剑修的道碑……”
陈七星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些天,他反复回忆那一天的事情,回想起了很多细节,所以记起来他也曾经见过这个奖励阵盘。
同时还记起了其他人手中拿的奖励,有一些他也有在石台上见过。
从而推理出,大家的奖励应该有一部分是重叠的,剩下的应该是根据每个人所修的功法或者特质所提供的奖励。
比如,陈七星拿到的,就是一本老旧的星象笔记,内含一名合体期星象类修士的传承。
“你没有选择那个最适合你的剑修道碑……反而选了阵盘……这才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
剑修是一种什么生物呢,他们大部分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像是符箓、丹药、阵盘之类的,基本上只有修为较低的时候用一用,真正醉心于剑法的剑修们,都是很少借用外物的。
谢云鹤师从幽月尊者,也拥有这一特性。
在秘境中杀怪的时候,谢云鹤使用自己的剑,比什么符箓、阵法都要多。
陈七星接着说道:
“这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你是故意选择的阵盘……可是为什么呢……”
谢云鹤听得汗流浃背。
修仙界中,聪明人还是挺多的。
确实,他之前的说辞用来忽悠一下不知道秘境中情况的尊者们还好。
像是陈七星这种知道秘境中情况的人,如果稍加注意,还真的没法瞒过去。
他一个纯正的剑修,在已知眼前有一个剑修超级宝物,却没有选择那个东西,反而选择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阵盘,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陈七星推断是正确的。
促使谢云鹤做下决定的有两个原因。
一是当时陈七星那有些不对劲的反应,陈七星了解谢云鹤,谢云鹤也了解陈七星,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会让陈七星在去挑奖励前魂不守舍。
二是系统给出的原书剧情,已经预示了飞星谷可能会遭遇不测的事情。
所以如果陈七星真的要问起来,谢云鹤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
说是自己随便选的,这个根本忽悠不了陈七星。
原书的剧情又不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先不说这种事有几个人会信,光是系统这边,就不允许谢云鹤往外透露剧情。
“你是因为……”
陈七星有些踌躇,轻声说道:
“你是因为……看到我手上的玉碎魂佩,才想到飞星谷可能出事了吗?”
他将自己这些天推测的结论说了出来。
“所以,你才选了那个对你来说很鸡肋的阵盘?”
第289章 这能叫偷窥吗?
闻言,谢云鹤沉默了下来,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谢云鹤什么都没说,陈七星却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一样,笑了笑,没有再执意追问下去。
他从储物戒指中又掏出了一根冰糖葫芦,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过了冰糖葫芦,又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心中则是在感慨。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沉默是金。
当你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很多时候不用说原因,聪明人就会自然而然地给你想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出来了。
其实谢云鹤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玉碎魂佩,他是后来凌师姐和他讲解了一下,才知道那血呼啦的玉佩是这种东西。
整个事情中有很多不能说的东西,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在秘境中得知飞星谷情况这件事。
就算是陈七星,他当时也只能够从师父的生命垂危,推测出飞星谷可能出现了麻烦。
而谢云鹤却是从系统和原书中得知的情况,加上陈七星的焦虑,推测出飞星谷可能遭遇了剧情中所写的劫难。
时间很紧张,谢云鹤也只是大胆地赌了一把而已。
就算阵盘没有用,他也可以出秘境,将事情说给幽月尊者听。
他师父也不会坐视不理。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他想得好多了。
幽月师父和陈老道刚好都在看秘境中徒弟的表现,两人用万里水镜联系,因此幽月师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飞星谷的不对劲。
谢云鹤之后有听桑清师姐说过,如果他们没有传送过来飞星谷,飞星谷也有援兵到来。
只要飞星谷能够撑一天的时间,根据现实情况来看,或许一天都不用。
妙音宗和千里阁的援兵就会到来。
随行的有三位尊者,就算连他们都抵挡不住魔物,后续还会有新的援兵过来。
无论如何,飞星谷都不会沦落到原书剧情中那般凄凄惨惨的结局。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又吃完了手中的冰糖葫芦。
眼前又出现了一根冰糖葫芦。
在说完了刚刚的那一番话后,陈七星仿佛就失去了声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给谢云鹤递冰糖葫芦。
气氛一时间十分温馨。
谢云鹤打了个嗝,摆摆手,将冰糖葫芦推回了陈七星那边。
“别光是我吃,你也吃呀。”
谢云鹤连炫两根串得满满当当的冰糖葫芦,已经有了一种虚假的饱腹感了。
哪怕冰糖葫芦一进入肚子就被快速地消化,成为体内灵力的一份子。
谢云鹤曾经的生活经验仍然在警告他,不要一次性吃太多。
而且他发现,全程陈七星都只是在一旁给他递冰糖葫芦,自己并没有吃。
“哦,好。”
没成功投喂的冰糖葫芦又回到了陈七星面前。
他缓慢地吃了起来,吃个冰糖葫芦都格外优雅,动作不疾不徐。
谢云鹤拍了拍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陈七星。
“七星,你之前说的‘看到’了石台上的奖励,你的眼睛……”
陈七星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谢云鹤会察觉到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想隐瞒这事。
师父说了这件事不能够和其他人说,但他觉得云鹤是可以说的,他一直在等着对方问呢。
他吃下了口中的那一枚山楂果后,才和谢云鹤讲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的情况。
谢云鹤静静听着。
陈七星说完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地说道:
“所以,那次高烧后的我并不是不可以视物,只是无法视人而已……云鹤,你会介意我骗了你吗?”
绿衣公子小心翼翼地瞥了对面的少年一眼,随后垂下了头,浑身散发着恹恹的气息。
一副准备接受谢云鹤审判的样子。
看着怪可怜的。
谢云鹤当然不会介意陈七星的隐瞒。
相反,在得知陈七星的眼睛并不是完全无法视物后,他还松了口气。
听陈七星的描述,他高烧之后眼睛出现了奇怪的变化,没法视人。
陈七星能够透过人看到什么,能够利用眼睛做成什么事情,谢云鹤并不是很关心。
他只是觉得,这样一来,陈七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更加有自保能力。
不会因为眼睛有疾而陷入被动的局面。
这是一件好事。
谢云鹤朝着陈七星看去,认真道:
“七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没有必须要告诉我的义务,如今,你将自己的秘密和我说,我很开心。”
他笑了起来,语气轻快。
“这说明,你是真的将我当成了好朋友!”
陈七星怔怔看着对方,直到眼睛发酸,这才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夜风凉凉,坐在屋顶,这种凉意更加明显。
但他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坐在少年身旁,哪怕隔着个小桌子,陈七星也有种灵魂都被温暖了的错觉。
“谢谢你,云鹤。”
陈七星轻声说道。
谢云鹤有些不解。
飞星谷的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突然又开始道谢了?
他挠了挠头,决定转移话题。
“七星,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出来坐坐果然是对的。”
“哦对了,我储物袋里还有一些吃的,你要不要?”
这话提醒了陈七星,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盘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冰糖葫芦、山楂饼、山楂糕……
他将自己近期做过的小吃都拿了出来。
谢云鹤张着嘴,看着眼前逐渐被放满的小桌子。
“七星,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
“厉害,谁要是嫁给你就有福气了!”
谢云鹤给陈七星比了个大拇指。
陈七星看着身旁无知无觉的少年,内心纠结。
要不要和他说婚约那事呢?
正在垂眸思考,眼前就被递过来了一个山楂糕。
“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呀。”
陈七星呼吸微滞,指尖颤了一下。
这是要喂他吗?
他要就着云鹤的手吃糕点吗?
他短暂地纠结了一下。
最终还是选择用手接过山楂糕,捧在手中,小口地吃了起来。
……
“傻徒弟!对方给你喂糕点,你直接张口吃就行了呀!”
“还能顺便抓住对方的手,多蹭几下呢!”
飞星谷的某个山顶上,传来了一位老头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那声音,抑扬顿挫,捶胸顿足,呕心沥血。
这是一个正对着主殿山顶的另一个山头。
现在,这里有两个人正在山顶吹冷风。
第290章 三
一人身着道袍,衣着邋遢,举止猥琐。
一人衣着讲究,站姿挺拔,一板一眼。
夜风呼呼吹,这两人的衣摆也随风飘荡。
老头子的声音,给这座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小山带来了一点活力。
听到老头子的发言后,在这里的另一个听众并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听众嫌弃地看了一眼正狗狗祟祟拿着法器偷看对面山头的老头子。
“陈谷主,你这是在偷窥?”
这是一位身着深蓝色华服的中年男子,行为举止中都带着一种大家族出身的贵气和傲气。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身旁的陈老道。
闻言,陈老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筒,刚想反驳对方。
但他忽然觉得腿有点痒,于是随意地抬起左脚,蹭了蹭右腿痒的地方。
他一边蹭着腿上的痒痒,一边继续自己想说的话。
“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偷窥呢,我这叫光明正大的看,再说了,看徒弟的事这能叫偷吗?”
非常理直气壮。
看着陈老道的动作,中年男子面上抽搐了几下,往旁边走了几步,稍微远离了一点陈老道,似是有些受不了对方这粗鄙的举止。
陈老道无知无觉,一点没有自己就是对方嫌弃源头的自觉。
仍然在叭叭叭地说话。
“这可是我徒弟和我徒弟未来的道侣,不帮着点怎么行?”
“大好的机会,孤男寡男的,气氛这么好,可他们居然在吃糖葫芦,我真是替他们着急……”
“七星就是太腼腆了,还好他还记得要熟读为师的《宫斗十八式》,你看他刚刚那招泫然欲泣用得多好,一下子就将云鹤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陈老道滔滔不绝,还不忘分析陈七星的成功之举。
中年男子听得额头青筋都爆开了。
“陈谷主,七星少爷的眼睛都被布条蒙住了,哪里来的‘泫然欲泣’?还有,您作为长辈怎么能够给七星少爷看那样不入流的杂书?”
陈老道微眯着的眼睛睁开了,斜眼瞧着这位端正严苛的中年男子。
“章道友,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不入流的杂书?能用的就是好书,你的品味有待提升。”
“而且你一口一个七星少爷的,他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找他呀?这长大了就回来捡孩子了?”
陈老道哼了一声,显然对于这位章道友也不太待见。
章道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陈老道说得哑口无言。
因为陈老道说的都是对的,他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理亏。
而且对方还将这话放嘴边天天念叨,只要见到他就开始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他多年来的修养,这些天都要被这抠脚老头给气没了。
但想到他来这的主要任务,他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发作。
罢了罢了。
当务之急是将七星少爷带回去,别的都好说。
这位毕竟是七星少爷的血脉亲人兼师父,他也确实没有立场说陈老道。
陈老道看到这人脸色变来变去,翻了个白眼给对方。
必须多怼怼,不然他舒不下这口气。
瞧瞧,这姓章的气量多小,老头子我只是实话实说,他居然还一副要被气晕了的样子。
可怜我徒儿七星,不知道跟着姓章的走了后会不会遭罪。
陈老道忧心忡忡。
这事还要从五六天前讲起。
那天,天气晴朗,陈老道正在主殿院子中,让九天青莲进行日常的治疗。
自从发掘了九天青莲的天赋后,九天青莲的地位蹭蹭上升。
就算之后鼠捕头侦破了魔气来源一案,也比不上九天青莲。
九天青莲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八抬大轿了。
八位飞星谷轿夫随时待命。
花青莲已经管不了它了,也就随它去了。
第291章 你很懂啊
隔得老远,陈老道就听到了九天青莲的声音。
“咿呀呀!”
坐在八抬大轿上的小莲花款款而来。
在给陈老道做完治疗后,它挥舞着叶子,非常神气。
“咿呀呀!”
它指挥自己的轿夫小弟们。
小弟们频频点头,一副听明白了的样子。
“好的大人,起轿!”
飞星谷轿夫们熟练地扛起八抬大轿。
九天青莲在轿子上款款而去。
陈老道已经由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了麻木。
现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恭送九天青莲出府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祛除魔气的真的就是大爷。
陈老道也得给面子。
九天青莲离开后,陈老道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神识,然后就发现他的飞星谷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修为大概在化神期大圆满左右,总之比陈老道厉害。
陈老道一边嘀咕着飞星谷成了筛子了,怎么谁都能来,一边开始摇人。
总之呢,等到这人来到主殿,见到陈老道的时候,他已经被一众尊者们包围了。
中年男子:……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陈老道坐在主位,幽月尊者站在他身旁,千里阁的天乙尊者站在另一旁。
其余尊者都在看热闹。
原本中年男子还有些神气的表情立马就蔫了。
老老实实地拿出了一枚令牌,将来意说了。
哦,原来是来寻亲的。
陈老道也立马就认出了那令牌。
他在他弟妹那里见过一枚一样的。
众位尊者们还以为是谁来找麻烦呢,见到是这样的家务事,也就纷纷离开了。
只剩下陈老道和这名自称是章三的修士去谈话。
事情涉及到了陈七星,陈老道在验证过这位章三的身份后,就将徒弟也叫了过来。
随后,陈老道和陈七星就听章三讲了一个很老土的故事。
曾经有一对恩爱夫妻,他们有一个女儿。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女儿丢了。
做妻子的一蹶不振,很快就撒手人寰,而做丈夫的则是坚持寻找女儿。
可惜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前段时间,这名做丈夫的男子感受到了血脉呼应,他有血脉至亲觉醒了能力。
男子欣喜若狂,就算这人不是他女儿,也必定是他女儿的相关人物。
他派出了自己的手下章三,让他朝着男子感知到的那片地方,去寻找那位血脉至亲。
带着任务的章三出发了,经过了十几天的路程终于赶到了飞星谷。
“而你,七星少爷,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章三眼神火热地看向了旁听的陈七星。
陈老道和陈七星面面相觑。
在经过仔细的询问后,三人发现,章三没有找错人。
章三的主子,也就是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应该就是陈七星母亲的亲人。
确认了这一点后,陈老道和陈七星的心情都很复杂。
陈老道是没想到他那个应该是孤女的弟妹居然大有来头。
而陈七星则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亲人,还是母亲那边的亲人。
就在两人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章三提出了要带陈七星回去家族中。
陈老道不同意,陈七星也不同意。
“七星少爷,您的眼睛应该是到了觉醒期,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回去家族中,在传承之地中蜕变,否则……”
第292章 看什么呢?
这一下子就说中了两人多年来的心结。
陈七星正那一场高烧之后,眼睛就出了问题,再加上那孤星命数,从此只能远离人群。
而陈老道找了很多古籍都没办法解决陈七星眼睛的问题,曾经猜测过会不会是弟妹那边的血脉原因。
这一点,刚刚也已经在眼前这人口中得到了肯定。
章三简单地讲解了一下他主子的血脉天赋传承,陈七星的眼睛就是来自于母亲那边的血脉。
“七星少爷能够这么早就觉醒血脉天赋,实在是天赋异禀,但是如果没有相匹配的资源和环境,那眼睛就有可能成为七星少爷的负担……”
章三看出了师徒两人的抗拒,所以着重挑了血脉天赋的部分来讲,希望能够说服师徒两人,成功将七星少爷带回家族。
在章三的讲解下,陈老道和陈七星对于这血脉天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按照章三的说法,能够觉醒这一天赋的人在家族中也并不多见。
一般来说,筑基期的时候会出现征兆,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圆满这段时间是觉醒期,金丹期正式完成觉醒期,固定血脉天赋的发展方向。
正式觉醒后,陈七星在觉醒的那一刻会被血脉亲人感知到,这也是章三会来到飞星谷的原因。
金丹期到元婴期是蜕变期,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和家族传承之地的环境才能完成蜕变。
章三讲得口干舌燥,师徒两人面上不为所动,表示要考虑考虑。
于是,章三就这么在飞星谷住了下来。
陈老道和陈七星去陈老祖的病床前开了个小会。
比起陈老道,陈老祖知道得更多,在听完两人讲的事情之后。
陈老祖沉吟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她觉得陈七星可以去试一下。
“你就当是别人白送的资源呗,听那个什么小三说的,他主子的家族中能够觉醒的人都有这个资源,你只是去拿了自己应该有的东西,拿完后七星娃儿还可以回来的呀……”
在九天青莲的治疗下,又重新恢复了中年女子长相的陈老祖躺在暖玉床上,和蔼地笑了一下。
但是语气中总带着一种匪气,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一顿,然后就擦擦嘴巴走人一样。
不过,这话也点醒了陈老道,他恍然大悟。
陈老道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让七星去,心中担忧,总有种被抢了孩子的感觉。
但正如陈老祖说的,换个角度一想,就相当于七星只是去那里解决一下自己眼睛的问题,顺便蹭一下修仙资源,又不是说一去就不回了。
眼睛的问题如果可以顺利解决,那么对陈七星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那么现在就剩下陈七星自己的意见了。
在两位长辈鼓励的目光下,陈七星却犹豫了。
他心里清楚,能够去母亲家族解决一下眼睛的问题,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山长水远的,不知道还要多久的时间。
他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飞星谷,也有了心慕之人。
这就要分开吗?
两位长辈都看出了陈七星的纠结,他们让陈七星回去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谢云鹤出关的那一天。
章三这段时间也很是焦急,每天在院子里打转。
然后去拜访陈老道询问七星少爷的想法。
再被陈老道三言两语打发走。
如此循环。
终于,让他看到了一点曙光!
这也就是陈老道和章三两人会在山上吹冷风的原因。
陈老道是因为听说了谢云鹤出关了,他觉得自家徒弟应该会跑去找谢云鹤聊天。
过来山顶这里也就是碰碰运气,因为这个山头视野最好。
没想到陈七星和谢云鹤两人竟然来到了屋顶上。
陈老道心中激动,真是天助他也,他必须给徒弟帮帮忙!
他拿出了自己的千里目法器,侦查前线的情况。
章三则是完全跟着陈老道过来的,他在路过陈老道院子的时候,看到陈老道狗狗祟祟地离开了主殿。
这太可疑了,难道是有什么和七星少爷相关的事情发生了吗?
章三也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在调试千里目的陈老道。
章三:……
千里目是一种可以拓宽视野的法器,使用者可以借助这一法器,看到远处的情况。
陈老道是化神期修士,视力极佳,但是看得到和看得清是两码事。
有千里目辅助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这才有了两人刚刚的那一番话。
时间回到现在。
那厢的谢云鹤和陈七星还在屋顶上赏月呢。
这边的陈老道就坐不住了,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第293章 你们在干什么?
“傻徒弟哦,一个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不把人约去山谷那边,那里好玩的更多啊!”
“赏月就算了,趁机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也不错,可你们居然在吃糖葫芦!老天爷呀!”
陈老道为自己徒弟的不解风情感到痛心疾首。
章三嗤笑,反驳道:
“你懂什么?这叫做君子之风,七星少爷才不会做你说的那些乌糟糟的事情呢,什么抓住对方的手蹭,莫名其妙的……”
陈老道将千里目拿下来,斜眼看对方。
“章道友,你很懂啊,有道侣了吗?”
一句话正中死穴!
章三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道侣。
别看他在这里侃侃而谈,还鄙视陈老道,实际是上他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章三自我安慰。
没关系,作为下属,他应该舍小家为大家,他不需要道侣!
经过了心理建设后,章三的自信心重新建立,正打算和陈老道掰扯一番。
“天哪,七星他做到了!两人牵手了!”
陈老道惊呼,手中抓着千里目,非常激动。
什么?
章三也连忙拿出自己的千里目,朝着主殿所在的山顶看去。
在偏殿那边的一个屋顶上,坐着两个少年。
绿衣公子的手握住了黑衣少年的手。
这场面看起来含情脉脉的。
章三心中一阵激动,或许是被陈老道喜悦的气氛所感染。
他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地开口。
“七星少爷,他做到了!”
这话说出口后,他的神智才逐渐回归。
章三:……不对啊,他在说什么?
他刚刚还在斥责陈老道偷窥来着,他现在在干什么?
不仅加入了观察七星少爷的队伍,还在这里发表与陈老道类似的发言。
风中凌乱了一阵子后,章三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重点。
他看向陈老道,问道:
“陈谷主,那名少年就是七星少爷不想离开的原因之一吗?”
原本他以为七星少爷是因为恋家,不想离开生活了多年的飞星谷,舍不得离开飞星谷的师父和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没想到还有一个人。
“哎呀,红鸾星动,你说呢?”
陈老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千里目中。
“如果实在不舍得,那名少年也可以和七星少爷一起回去的。”
章三给出了一个他觉得不错的建议。
陈老道青筋一跳,千里目都不看了。
“净出馊主意!没看两人才牵上手吗?谁和你私奔呀?”
“我看某些人就是修炼将脑子修傻了,再说了,你们那里是什么洞天福地吗?谁都想去?”
说到这里,陈老道面色一变,严肃地看向了章三,警告道:
“我劝你别乱出手,人家云鹤小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别去干涉人家。”
章三遗憾地打消了心里头的绑人计划和红娘计划。
……
屋顶上。
谢云鹤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直觉地感到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在屋顶上坐太久了,夜风太冷了?
他暗暗思忖。
谢云鹤的这点不对劲,很快就被握住他手的陈七星发现了。
“云鹤,你怎么了?”
陈七星担忧地问道。
手上还不忘拿着手帕给谢云鹤擦掉手上的糕点碎屑。
“没什么,可能是被风吹得……七星,我自己来就行。”
刚刚,陈七星拿出了一个手帕,说要给他擦擦手。
谢云鹤没觉得有什么,就将手递给了陈七星。
心中还在感慨,不愧是七星,做事就是细心,居然连他手上有糕点碎屑都发现了。
而且还会随身带着手帕。
这就是小妹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吧。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回去现代。
到时候给小妹找男朋友的时候,就要按照七星这个标准来找。
陈七星不知道谢云鹤已经将自己视为妹夫标准了。
他将手帕递给了谢云鹤后,不着痕迹地朝着正对着他们的那个山顶看去。
布条下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透过布条望去。
他在对面的山头上看到了两个明亮的光团。
陈七星:……
第294章 万千星河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他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对面山头上的两团灵魂之光闪闪发光,在草丛中格外明亮。
陈七星:……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那就是两个灵魂光团。
其中一个还相当熟悉,应该是他的好师父陈老道。
另一个光团的浑厚程度与陈老道不相上下,但是亮度稍微暗了点,有可能是最近来飞星谷的那位章前辈。
“七星,谢谢你的手帕……你怎么了?”
谢云鹤用完了手帕,刚想要还给陈七星,就见到陈七星好像在发呆?
在他看来,陈七星面朝正前方,一副望着远方风景的样子,这就是在发呆。
看着还有些呆愣愣的,浑然没有了平时的那股子聪明劲儿,呆萌呆萌的。
谢云鹤笑了笑,觉得这样的七星还挺可爱的。
“云鹤,我刚刚……我刚刚是在看星星。”
反应过来了的陈七星连忙接过手帕。
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总不能说他刚刚在看对面山顶上的两人吧。
为什么师父和章前辈会在那里呀?
陈七星回忆了一下陈老道的作风,感觉头都大了。
他只是想要给云鹤和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听到陈七星说的话后,谢云鹤恍然。
“你说的对,我之前光顾着看月亮了,都没注意到天空中还有这么多的星星。”
谢云鹤抬头看去,夜空中除了圆月之外,还有众多的繁星点缀其中,如同细碎的钻石一般,闪烁微光。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的注意力被星空给吸引了。
陈七星看了一眼传音玉佩,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讯息,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云鹤,又看了一眼夜空。
时辰应该快到了。
陈七星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手中的手帕。
《宫斗十八式》中说过,适当地制造惊喜,可以促进两人的关系。
他拜托了桂师弟帮他置办那些东西,桂师弟在讯息中说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陈七星心里头想着事情,余光不经意间瞥过了对面的山顶。
他的脸色一变。
原本对面的山顶上只有两个光团,现在怎么又多了几个?
……
“原来不是牵手啊,只是在擦手……”
陈老道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说明七星少爷不是那等孟浪之人,发乎情止乎礼,他怎会做那等轻浮之事?”
在章三眼中,陈七星已经是他家主子板上钉钉的外孙了,自然是千好万好。
陈老道对于陈七星反而没有这样的滤镜。
他只是觉得陈七星和谢云鹤的进度太慢了。
“不行,我要帮一下七星!”
陈老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头紧锁。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他脸上的焦虑消失,眼神亮了起来。
陈老道打开了自己储物戒指,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
章三也在一旁思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七星少爷的呢?
就在两人站在山顶上吹冷风的时候,山顶上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吹风?”
这一下就把两人吓了一跳。
第295章 变来变去
陈老道和章三转身看去,身后站着一位长相儒雅、气质温和的白衣修士。
“原来是阆玉尊者啊!”
陈老道刚刚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本已经找到了的东西又重新掉到了储物戒指中了。
“客气了,说过很多次了,叫我诸葛就行了。”
诸葛堂主简单和陈老道寒暄了一下。
而对于章三,他只是朝对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那日,作为去助阵的尊者之一,他也见过这位趾高气昂的章三修士。
对这人印象一般,也就直接跳过了寒暄的步骤,不熟。
诸葛堂主不是很在意这位章三修士和陈老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让他好奇的是,这两人大半夜的,在这山顶上干什么呢?
诸葛堂主的目光扫过了他们手上还没收起来的千里目。
心念转动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诸葛堂主目露了然。
哦,他们是在偷窥啊。
那么,他们在看什么呢?
诸葛堂主朝着对面看去。
夜色静谧,飞星谷的主殿和偏殿在夜空下闪烁着点点灯光。
主殿那座山上仍然有着很多没有休息的人。
有正在等待医修治疗的病患、有出门去山谷大街游玩的修士、有正在主殿中来来往往的飞星谷门人。
诸葛堂主如有所思,将目光扫向了能够直接看到的屋顶。
在偏殿的一个房屋上,好像坐着两个人?
诸葛堂主眯了眯眼睛,正想再看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就被人挡住了。
陈老道挺直了腰板,踩在了一个石头上方,整个人高了一截。
他正好在诸葛堂主的正前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刚好将诸葛堂主的视野挡了个正着。
“陈老道,你这是?”
诸葛堂主有些迟疑地问道。
“咳咳,吃饱了饭,出来眺望一下远处风景……”
陈老道一脸深沉地站在石头上,看着远方。
诸葛堂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能够看到飞星谷中的其他山峦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挪动脚步,绕过陈老道站着的石头,想要重新看向对面的山顶方向。
刚刚看到的那两个坐在屋顶上的人,好像有些眼熟,诸葛堂主有点在意。
忽然,视线又被遮挡了。
诸葛堂主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同样站在石头上的章三修士。
“章道友这是……也在眺望风景?”
“然也。”
章三虽然不知道陈老道为何突然窜上了石头,但是他是一名合格的家臣。
陈老道是七星少爷的师父兼叔叔,七星少爷是主子的外孙。
他帮了陈老道就相当于帮了七星少爷,帮了七星少爷,就相当于帮了主子。
没毛病。
陈老道不想让这名阆玉尊者看到屋顶上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位少年。
章三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妨碍他帮着陈老道一起忽悠这位阆玉尊者。
诸葛堂主眼神奇异地打量了一下两人,足尖点地,直接凭空跃起,停在半空中,朝着对面望去。
化神期尊者是可以飞的,谁和你们在那里玩绕柱子呀。
第296章 烟花盛宴
诸葛堂主在心中感慨。
陈老道是因为魔气入体元气大伤,无法动用太多灵力,一时没想到情有可原,怎么章道友也这样?
这两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边想着,他一边看向正对面的山顶。
朝着之前他觉得有点眼熟的两人看去。
这一看,诸葛堂主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正坐在屋顶上的那两个人……好像是小鹤,还有陈老道的徒弟陈七星!
孤男寡男的,他们坐得这么近,是要干什么?
这一刻,诸葛堂主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如此!
幸好他今晚无聊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陈老道和章三两人鬼鬼祟祟的举动。
否则他就要错过今晚的这一出好戏了!
诸葛堂主重新落回了地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陈老道。
“多亏了陈老道你的推荐,今夜的风景确实好看。”
陈老道一看诸葛堂主这样,就知道对方应该是看到了。
他可没有忘记在古澜秘境外观看光幕的时候,诸葛堂主和黎掌门对谢云鹤异常的关注。
再结合谢云鹤那乱七八糟的红线情况,以及他们儿子黎野在幻境中的表现。
陈老道有理由相信,他们是来抢他未来侄媳的。
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怂。
七星和云鹤可是有婚约在身上的,名正言顺的呀,他怕什么。
“不客气,之后还有更好看的风景呢。”
陈老道终于在储物戒指中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半透明物品,有银色的液体在柱体中流动着,如同星河在流淌。
这可是陈老道忽然想到的秘密武器,飞星谷出品,独此一家。
陈老道的脸上闪过势在必得,他握紧了手中的物件。
徒儿,且看为师助你一把!
诸葛堂主听到陈老道的话后,没有说什么话。
他掏出了传音玉佩,不知道是在联系什么人,表情严肃。
章三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人刚刚还好声好气地打招呼和寒暄。
关系看着还不错,至少比对他熟稔多了。
怎么一下子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山顶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动荡了。
章三很茫然,他们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这样了?
他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对话。
除了内容是什么子虚乌有的风景之外,好像没什么毛病呀。
但是他怎么有种只有自己在状况外的感觉。
章三非常困惑,他从石头上走了下来。
就在这时,陈老道的手中的那物件亮了起来。
这一状况将其他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陈老道手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三人盯着那东西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三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
客房中。
黎野正拿着一本《鸟类宠兽饲养》在看。
他看到了一个不解的地方,正苦思冥想呢。
书上说的,每日要保证鸟类幼崽拥有一定量的锻炼,只有这样才能成长为威猛的宠兽。
一定量是多少?
一天五个时辰够吗?
黎野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太够,最好要有八个时辰。
剩下的四个时辰用来休息恢复体力。
啾啾和叽叽看起来太肥了,确实需要好好锻炼。
黎野难得这么认真地钻研一本书的内容,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他居然在看书,必定会痛哭流涕地说乖乖长大了。
要知道黎野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
说曹操曹操到。
黎野腰间的传音玉佩响了起来。
他将书本往桌子上一扔,将自己的玉佩拿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找他呢?
难道是阿鹤找他?
黎野拿起传音玉佩,沉入心神,看了一眼。
“你现在立刻去小鹤的客房屋顶!”
黎野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他爹干嘛叫他去阿鹤那里啊?
看起来还挺急的。
黎野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离开了卧室。
他心里头哼着欢快的小曲,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谢云鹤客房。
等他踏上了屋顶的瓦片,第一眼就见到了正在屋顶上坐着的两人。
黎野愣住了,欢快的小曲戛然而止。
黑金色衣衫的少年和绿衣少年并排坐着,两人挨得很近,要不是中间还有一个小桌子,这两人都要靠到一起去了。
月光照耀下,两位少年坐一起的画面看起来很和谐。
他还能够听到,两人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黎野瘪了瘪嘴,莫名有点委屈。
他将自己的难受归结于好兄弟不带自己玩,只带着陈七星玩。
但是如果这么算的话,他和阿鹤傍晚一起逛街的时候,也没有带着陈七星呀。
黎野想不明白,也没空给他想明白了。
他踏上瓦片的声音,已经让谢云鹤两人有所察觉了。
陈七星的反应更快一点,他不用眼睛的时候,五感很发达,他先一步扭头看向身后。
谢云鹤慢了一拍,但是也同样看到了身后傻站着的黎野,他根据衣服认出了人。
“阿野?”
听到谢云鹤的声音后,黎野不知为何,更觉委屈了。
他噫噫呜呜地扑上去。
“阿鹤,你都不叫我上来屋顶一起玩。”
谢云鹤差点被撞了个仰倒。
别看黎野平日里性格挺可爱的,但他真的很大只。
毕竟他是一位使用长刀的刀修,能够将大刀挥舞地虎虎生风,块头着实不小。
扑过来的时候冲击力很强。
还好,谢云鹤已经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了。
反应过来后,用灵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没有发生两人都从屋顶上滚下去的惨剧。
“云鹤!黎道友!”
一旁的陈七星都被这个变故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出声。
“没、没事!”
谢云鹤艰难地举起了一只手,和陈七星示意自己还活着。
差点将人撞下屋顶,黎野相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谢云鹤身旁坐了下来。
其实就算谢云鹤和他真的滚下去了,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受伤,毕竟都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没有那么脆弱。
但黎野还是觉得脸上微热,有点难为情。
理智回笼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哎,刚刚他是有点冲动了。
黎野一边在心里检讨自己,一边也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怎么不叫我一起上屋顶玩?”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听到黎野的控诉后,谢云鹤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并不是在玩,而是在和七星谈心聊天。
顺便当当对方的心灵导师什么的。
但是这涉及到了七星的隐私,这怎么说嘛。
谢云鹤还没说话呢,陈七星先一步开口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在看什么调皮的小辈一样,给黎野解释道:
“我和云鹤是在赏月呢,今天的夜色很好。”
黎野从谢云鹤肩膀处露出了一个脑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温润如玉的绿衣公子。
他认识这位飞星谷的陈道友。
看起来脾气很好,性格温和,重点是长得好看,还眼睛有疾。
他记得有些小师妹管这叫做什么病美人。
他也知道陈七星是谢云鹤的队友,更早的时候,他还见过谢云鹤去天剑宗的广场接对方入宗。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对方和他见过的其他世家子弟差不多,温和有礼。
就算谢云鹤和对方是队友,黎野也觉得没什么。
闯秘境哪有一个人闯的道理,必定是要有队友的,这不奇怪。
修仙者出门在外,谁没几个朋友呢?
阿鹤也应该有很多朋友的。
黎野只是遗憾没办法和阿鹤组队一起去秘境罢了。
直到之前站在两人身后,看到两人并排坐着的那一幕。
那一刻,黎野心中涌起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是一种酸酸涩涩的陌生情绪。
不太好受。
黎野甚至希望,那时候坐在阿鹤身旁的人是他自己。
现在再来看陈七星,黎野就觉得对方哪哪都不顺眼。
而且这说话的语气吧,总让他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黎野琢磨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也没忘记表态。
“那我也要看月亮!”
黎野不光观察了陈七星,还观察了身旁的阿鹤。
发现黑衣少年大概率没有计较他刚刚的莽撞,黎野的重新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他抱住了谢云鹤的一只手臂,将双脚搁在了屋檐的瓦片上,看起来挺开心的。
谢云鹤左手边坐着黎野,右手边隔着个小桌子坐着陈七星。
他左右看了看,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宿主,左右为男啊!】
系统终于憋不出了,冒头出来说了个话。
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兴奋。
谢云鹤一头黑线,在脑海中回复系统。
【统子啊,少看点千里报的连载话本子。】
这不就是两人刚好就坐在他的两边吗?
屋顶上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坐的位置,这坐法不是很正常的吗。
【哎,宿主说的也是。】
系统失落地退出聊天。
【咦,等等,宿主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系统是和谢云鹤共享一个视野的,它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呼道。
谢云鹤有些飘忽的思绪也回来了,他朝着天空中看去。
然后逐渐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静谧的夜空中出现了一条银色星河!
不同于之前那些在天空中若隐若现的自然星星组成的银河,这是一条非常清晰的银色星河!
这个星河更像是人为制造的。
那些星星的距离近得都可以碰在一起了。
整个夜空都被渲染成了微亮的银白色。
谢云鹤看到这样的天空都呆住了。
如果说刚刚月亮是夜空的主角,那么现在,星星才是整个夜空的主角。
谢云鹤甚至有种整条星河都在移动的错觉……
不,不是他的错觉,那些星星动了起来啊!
夜空中的星点仿佛是有了意识一般,在半空中移动了起来。
星星组成了几个字!
“星……心悦……那是什么字?”
谢云鹤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夜空中的星河组成了四个字。
应该说是三个字加一个图案。
前三个字谢云鹤认出来了,是“星心悦”这三个字。
第四个不是字,而是一个图案。
谢云鹤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觉得有点像是一只长脖子小鸟的样子。
越看越迷糊,这是什么东西?
谢云鹤问身旁的陈七星。
“七星,这是什么?你们飞星谷的节庆表演?”
谢云鹤没有忽略天空中出现星河的时候,整个飞星谷中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喧哗声。
不仅是主殿这座山,山谷那边的人想必也看到了这条星河。
谢云鹤问完后,没有得到回复,他有些奇怪地朝着陈七星看去。
这一看,他就吓了一跳,七星怎么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
“七星,你怎么了?”
谢云鹤担忧地问道。
“我……我没事。”
陈七星虚弱地回答道。
刚刚他收到了师父发过来的一条讯息。
“七星,师父启用了万千星河,助你一臂之力!”
万千星河,是飞星谷中一位长老研究出来的炼器产物。
飞星谷中有很多星象类的修士,利用星月的力量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于是有一日,某个长老突发奇想,制造了一个储存星光的炼器产物,并且为其取名为“万千星河”。
这个东西吧,毫无杀伤力,但是很浪漫。
在万千星河被释放出来之后,修为高的修士还能用灵力改变星河的走向,在天空中拼出不同的字。
星河本身就是很美丽的,这个东西放在夜空中,那震撼效果更别提了。
那位长老凭借这个东西,以一己之力拉高了飞星谷的结道侣率。
陈老道会有这个东西完全没有问题,他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是陈七星没想到师父会用在这个时候。
所以,当他看到夜空中突然绽放的星河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那上面还写着“星心悦鹤”这样的字样。
星、心、悦、鹤。
可能会有人说,星河组成的第四个不是字而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但是陈七星看得出来,那最后一个图案画的应该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对应的正是谢云鹤的“鹤”字。
第297章 你说什么
星心悦鹤……
陈七星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句话。
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他就觉得心脏狂跳。
夜色下,静静坐着的绿衣公子耳根子红了起来,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那股红很快就蔓延到了脸上。
谢云鹤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七星脸上的圣光为何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大惊失色地戳了戳脑子中的系统。
【系统,你的圣光滤镜出问题了吗?这圣光怎么还会变色的?】
虽然他是觉得这圣光滤镜有点刺眼,但现在也有些习惯了,可是如果圣光滤镜变成了彩光灯,那会让他更觉得怪异啊。
谢云鹤想象了一下,出门见到一个脸上散发着绿光的黎野,拐角遇到一个脸上散发着红光的陈七星……
他闭了闭眼睛,可怕,简直无法直视这些人了。
【没问题啊,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脸红了!】
系统检查了一遍自己,觉得是陈七星的毛病。
这个陈七星本来就邪性得很,之前他的那双眼睛也是圣光滤镜挡不住的,现在圣光变成粉色,肯定是他的问题!
【宿主,圣光滤镜只是滤镜,有些时候并不能够阻挡全部的东西,就比如一个皮肤很黑的人,他的圣光颜色肯定是带点黑色的……】
系统嘀嘀咕咕地讲了一下这其中的原理。
谢云鹤听完后,更加不解了。
所以,七星是自己脸红了。
他脸红什么呀?
生病发烧了吗?还是太热了?
难道是灵力错乱?
谢云鹤刚想问一下陈七星,余光就见到天空上的那三个字加一个图案变了!
夜空中的第一个字变了!
“星”字散开来,重新成为星河的一部分,然后它们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字。
谢云鹤看了又看,这个笔画顺序是……
“野”字?
这样一来,整个星河就成了“野心悦”,加上一个长脖子小鸟的图案。
谢云鹤都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
飞星谷的节庆活动?猜谜吗?
他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毕竟飞星谷是那种能够举办“灵食节”的宗门,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谢云鹤听着山谷大街那边传来的喧闹声,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这件事先放在后头,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云鹤侧头看向陈七星,刚想问一下他脸红的事情。
然后就发现那团圣光上的粉红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散发着隐隐的黑色。
谢云鹤再度大惊失色。
“七星,你是中毒了吗?”
不然为什么脸色泛黑?
“云鹤,我没事……”
谢云鹤身旁响起了陈七星飘忽的声音。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道。
左手边忽然传过来一阵拉力,谢云鹤扭头看向身旁的黎野。
黎野抬手指着夜空中那几个硕大的字,喜滋滋地道:
“阿鹤,你快看,上面写了我俩的名字!”
谢云鹤又仔细看了一下,有不同的观点。
“只有你的,没有我的。”
“最后那个,不是一只鹤吗?”
“不……我觉得不太像。”
谢云鹤还没和黎野讨论出个结果呢,夜空中的星河又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字又散开来了!
那个“野”字,消失了。
黎野撇撇嘴,有点不满。
但还没等他发表什么看法呢,夜空中的星河就像是滚开的沸水一样,发生了各种神奇的变化。
看呆了屋顶上的三人。
谢云鹤三人抬头,就这样看着那行字如同橡皮泥一样,变来变去。
第298章 和尚逛街
一开始,只是第一个字在变动,一会儿是“星”字,一会儿是“野”字,有时候还会变成“少爷”二字。
然后是第四个图案在变动,长脖子小鸟直接被什么力量给打散成了星河,消失在了夜空中。
最后,是一整行字都在变动。
不仅是首尾两端的字和途安,中间的“心悦”二字,也在一阵挣扎和扭曲后,不甘心地消失在了夜空中,重新成为了星河的一部分。
静谧而喧嚣的夜空,重新被一条银河笼罩,绸缎一般的星河横跨整个夜幕。
神秘、美丽、柔和,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行字的踪迹,只余下缓慢消散在夜空中的星河点点。
谢云鹤三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感觉应该是一出非常激烈的大戏。
“那行字消失了……”
黎野有些迟疑地开口。
“所以那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云鹤还觉得那应该是一个类似灯谜的东西。
陈七星没有说话,没有参与身旁两人的讨论。
他沉默地掏出了传音玉佩,给师父发了一条讯息。
“师父,你还好吗?”
在夜空中的那行字剧烈变动的时候,陈七星看到对面山头上的几个光团也都在发出或明或暗的光芒。
光团晃动,隐约还有点灵气波动。
好像那边发生了什么械斗一样。
看得陈七星胆战心惊,等到一切都平息下来了,才想起给师父发讯息。
讯息一发出,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复。
见状,陈七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将传音玉佩收了起来。
这毕竟是在飞星谷内,师父应该不会受太重的伤吧。
……
就差一点点!
正面朝下倒在坑洞中的陈老道暗恨。
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完成助攻徒弟表白的大事了!
陈老道的眼中沁出一滴泪珠。
怎会如此?
陈老道想要爬出自己所在的坑洞,却被一股剑气压着起不来。
当然,有这种遭遇的也不仅是陈老道一人,他身旁还躺着两位呢。
这让陈老道心中稍觉安慰。
“噌——”
坑洞外传来剑归鞘的声音。
“呵,净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坑洞上方传来。
坑洞三人组:……
不敢了不敢了。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陈老道启动万千星河的时候。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三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陈老道、章三、诸葛堂主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发现来人竟然是幽月尊者。
气质冷冽的剑修站在三人背后,用一种很困惑的目光看着三人。
月上枝头了,这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聚在这里干什么?
要不是她直觉有点不对,用神识扫了一下飞星谷,还不会发现这边的山顶上居然聚集了三位化神期尊者。
幽月尊者觉得有些奇怪,就过来看一眼,然后就发现了陈老道三人。
陈老道还来不及说话,手中的万千星河已经启动了,他开始专心操控手中的炼器产物。
章三朝着幽月尊者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万千星河上。
诸葛堂主打了一声招呼,也没说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注意力同样被陈老道那边的动静吸引了。
陈老道手中那一管子银色液体,就在四人的目光下,飞上了夜空化作了众人看到的万千星河。
就算是章三、诸葛堂主、幽月尊者三人,也被这一幕短暂地震撼了一下。
星河横贯整个夜空,这场景确实相当梦幻。
紧接着三人就觉出了不对劲。
夜空中的星河组成了……字?
此时,陈老道已经操控着星河重新进行了排布,在天空中勾勒出了三个大字。
写到第四个字的时候,陈老道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实。
哎呀,万千星河不够用了。
这万千星河就如同写字用的墨水,每根管子中的星光力量,也就是“墨水”,都是有限的,陈老道每写一个字就要消耗“墨水”。
而最后一个“鹤”字的笔画又太多了,“墨水”已经不够了,写不出来啊……
不过,陈老道是谁,他立马就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既然如此,那就用图案来代替呗。
因此,第四个不是字,而是一只陈老道涂鸦版本的仙鹤。
山顶上的三人一开始还看不懂陈老道这是什么操作。
直到那三字一图出现在夜空中,诸葛堂主最先反应了过来。
坏了,有人想要偷跑!
这就是表白现场啊!
那边孤男寡男的,夜色静谧,再加上这梦幻唯美的星河表白。
浪漫,实在是浪漫!
诸葛堂主当年追求凌掌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浪漫过。
对面那位姓陈的小子要是再趁机和小鹤说,这都是我为你准备的……那那那……
诸葛堂主脑中警铃作响,立刻想出了办法。
陈老道不是用灵气操控的星河成字吗,他刚刚已经旁观了陈老道的操作,他也可以!
不同的是陈老道是有万千星河在手,消耗的灵力会少一点,不过没关系,这点灵力对于已经是尊者的诸葛堂主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就在陈老道欣赏夜空中自己的杰作时,他愕然发现第一个“星”字变成了“野”字!
坏了,有人在捣乱!
陈老道气啊,立刻又开始将字弄回了一开始的样子。
两人一同用灵力操控星河,互不相让。
不知不觉的,山顶上已经是灵力乱飞的状态了,四人身旁的石头树木都被灵力轰飞了。
就在陈老道和诸葛堂主两人用灵力在星河上互相角逐的时候,章三也插了一脚。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是七星少爷的重要日子啊!
他必须助七星少爷一臂之力!
第三股灵力登场了!
章三趁着另外两人斗法的间隙,将第一个字拆开来变成了“少爷”二字!
于是,谢云鹤三人见到的场景也就出现了。
那如同沸水一般飞快变化的星河字迹……
就在三位打生打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灵气造成的周围环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山顶上的第四个人。
山石树木乱飞间,幽月尊者将一个飞向自己脑袋的树桩子用剑鞘抽飞。
她深吸了一口气,青筋暴起,觉得自己的脾气正在一点点变坏。
幽月尊者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那边的三人,手边的剑出鞘。
她先是一道剑气将上方最后一个图案轰掉,第二道剑气将一整行字全部轰掉。
第三道剑气将那三位男修全部拍到了地上!
那力道大得都打出了一个坑洞。
山顶上一片死寂。
夜空静谧,星河重新恢复自由,成了一条横跨夜幕的丝绸银河。
幽月尊者缓缓收剑,站在坑洞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底下的三人。
“呵,净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也没有太为难三位,气消了就让人上来了。
陈老道三人的战斗中,唯一的胜者是局外人幽月尊者。
幽月尊者看了一眼正对着的山顶。
发现了坐在屋檐上的三人。
不用想了,这三人反常的行为必定和对面的三人有关。
至于为什么……
陈老道和章三的千里目还在地上躺着呢。
幽月尊者稍微联想了一下就知道这几人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不知为何后面演变成了灵力大战。
但是绝对那边屋顶的三位少年有关。
涉及到了自己的徒弟,幽月尊者觉得自己的出手很有必要。
她扫了一眼狼狈的三人,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只抛下了一句话。
“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们凑什么热闹!”
说完后,幽月尊者转身就走,离开了山顶。
她之前还以为是有什么魔族的漏网之鱼呢,结果是三个男修一台戏,呵。
下山的途中,她听到什么声音,抬头朝夜空中看去。
……
夜空中,星光渐渐散去。
那一条如梦似幻的星河也消失在了屋顶三人的眼中。
如果不论中间那奇怪的变来变去的字迹,这真的是非常唯美的一个场景。
谢云鹤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他扭头朝着身旁看去。
绿衣公子朝着黑衣少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云鹤,请抬头看。”
原本已经归于沉寂的夜空再次热闹了起来。
“咻——”
“嘭!”
一束璀璨的光芒划破夜幕!
紧接着,更多的光束点亮了夜空!
“嘭!”“嘭!”“嘭!”
谢云鹤抬头愣愣地看着上方的夜空。
是烟花,是数不清的烟花!
烟花来到空中后,绽放出了各色各样的形状,有的像是一朵花,有的像是一只小鸟,有的像是流星雨……
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各色的烟花绽放,令人目不暇接。
层层叠叠、五彩斑斓的璀璨光芒打破了夜空的寂静,点亮了一整片夜幕。
光影交织间,谢云鹤隐约听到身旁的七星说了一句什么话。
第299章 所谓男德
夜空被无数烟花点亮,一朵朵的烟花绽放在众人头顶上。
“嘭!”“嘭!”“嘭!”
烟花升空后骤然绽放的巨响盖过了身旁绿衣公子的声音。
“你说什么?”
谢云鹤忍不住问道。
璀璨烟火之下,他感觉身旁的人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
陈七星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点。
“你喜欢我准备的这场烟花吗?”
绿衣公子原本清泠泠的声线,也因为这烟花而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次谢云鹤听清楚了。
不过,七星刚刚有说这么多字吗?
这个念头在谢云鹤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出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下夜空中的这场视觉盛宴,笑了一下。
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七星,大声回复道:
“我喜欢!烟花很美!”
谢云鹤看不清陈七星的表情,但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笑了。
屋顶上安静了下来,三人静静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就连最闹腾的黎野也在认真观看这一场烟花盛宴。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照得整个黑夜如同白昼一般。
谢云鹤的眼中映入了这一整个夜空的璀璨华光。
这是他来到修仙界后,看到的第一场烟花。
……
飞星谷,某个山谷中。
一名身着飞星谷道袍的少年正在勤勤恳恳地点燃烟花。
他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新的烟花,一边用手捏灵火诀点燃烟花。
像只小蜜蜂一样在这里跑来跑去,勤劳工作。
如果谢云鹤在这里,必然能够认出此人是谁。
就是那天带谢云鹤走回客房的桂师弟!
桂师弟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想,总算搞完了。
前两天,他突然被陈七星师兄找上门,委派了一个任务。
报酬丰厚,就是需要他去跑个腿罢了。
他接到任务后,立刻去距离最近的城镇,采购了大批的烟花。
按照陈师兄的指示,守候在山谷这个地方。
这里距离山谷大街非常近,可以听到那边的人群的喧闹声。
桂师弟不是不眼馋那边街上的热闹,但是一想到这任务丰厚的报酬,他又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乖乖等着时间到来。
陈师兄说等到月亮高挂的时候,他就可以开始点燃烟花了。
桂师弟是收钱办事,但也难免会有好奇心。
陈师兄悄悄准备了一场烟花,准备给对方放烟花看!
按照他阅览话本子无数的经验来看,陈师兄这是有了心上人呀。
时间就在桂师弟想东想西的时候过去了,很快来到了约定的时间。
就在桂师弟准备动手点燃烟花之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星河!
桂师弟目瞪口呆。
“老天,这是万千星河吧?”
桂师弟仰头看脑袋顶上出现的星河,喃喃自语。
作为飞星谷门人,他怎会不认得这出自宗门的炼器产物。
前几年的时候,宗门中时常有人会放这万千星河,然后宗门里的道侣数量就会蹭蹭上涨。
这都是有心仪之人的门人才会购买的。
那位意外发明出这炼器产物的长老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因此,桂师弟认得这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开始思考陈师兄是不是改了主意,不放烟花了,改放万千星河了?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万千星河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怎么那字还变来变去的呀?
桂师弟皱眉,觉得那位使用万千星河的修士必定是个半吊子菜鸡,连借助炼器产物操控星光之力都做不到。
肯定不是陈师兄做的呀。
陈七星虽然不是飞星谷中实力最强的弟子,但却是地位最高的弟子。
因为陈谷主只有他这一个弟子。
桂师弟因为叔父是桂长老,因此也更清楚陈七星的优秀。
哪怕陈七星眼睛有疾,他也是整个飞星谷中最勤奋认真的弟子之一。
如果是陈师兄放的万千星河,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绝对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有人赶在陈师兄之前放的万千星河,可能目的也是类似的。
桂师弟稚嫩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摇头晃脑。
哎呀,看来是春天的风又吹回来了,吹得人心颤颤呀。
又到了这怦然心动的时节了。
第300章 说好的读书人呢?
“这位客人啊,这些信息不行的啊,算出来可能不准,要不您再试一下桃花枝卜卦法?”
闻言,钱不愁的目光放到了桌子上光秃秃的桃花枝身上。
桃花枝朝着钱不愁不满地晃了一下枝条!
别说桃花了,上面一片叶子都没有!
钱不愁皱眉,仿佛是看了什么阴影一样,连连摇头,拒绝了余卦师的建议。
转头看向余卦师,语气非常坚决。
“那大师你就用现有的信息卜卦吧!我相信我与她是有缘的!”
钱不愁一边说着,一边在眼前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他将纸张推到了余卦师的面前。
余卦师知道这人是劝不动了,为了保险,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一般看生辰八字,主要是看八字上两人是否匹配,而钱道友你是想算姻缘,且仅有一方的八字,我只能粗略算算,如果不准确,请多担待啊!”
钱不愁面带笑容地点头,明显对自己的姻缘很有自信。
“大师你放心,我现在是读书人,我不会动粗的。”
余卦师看了一下对方那金火属性拉满,锋芒毕露的生辰八字,又看了对方那一身的剑气,浑身抖了一下。
你最好是!
余卦师捏着手指算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众多签筒中抽出了一个,将签筒递给了钱不愁。
“请抽一个签。”
钱不愁虔诚地从中拿出了一个竹签,递给了余卦师。
余卦师一看竹签上的内容,手就抖了起来。
哪怕余卦师已经有了点预感,觉得这位钱道友的姻缘应该不会太顺,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啊!
“大师,如何?”
钱不愁一脸期待地问道。
余卦师的脑子里在天人交战,说实话,有可能会被打,说谎话,会导致自身修为有碍……
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实话。
被打只是一时的,修为受影响那就麻烦大了。
他什么都没说,将竹签递还给了钱不愁,示意他自己看。
钱不愁拿过竹签,朝着上头看去,看清了竹签上面的字后,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下下签?”
“还有这下面的奇怪符号是什么意思?”
钱不愁的声音没有变大,但是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却笼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旁,玄真朝着那人手上的竹签瞥了一眼。
下下签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真的是下下签啊!
由于宗门的特殊性,玄真有时候也会到万佛宗的殿前主持。
求签,签筒这些东西他也并不陌生。
除了修士,凡人偶尔也会来到万佛宗对外的寺庙求签拜佛。
万佛寺中擅长解签文的佛修没几个,更多的佛修选择走的还是体修这条修炼道路,擅长卜卦那类的佛修算是万佛宗中的小众分支。
当然,如果能够修炼到极致,也不会比专门的卦修差多少。
玄真就是有点好奇,这位钱修士的签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眼看着钱不愁握着竹签的手上青筋都崩出来了,余卦师快速地说完了签文中的内容。
“钱道友,这个符文意思是月亮,而这波纹是水,签文的意思是月亮高悬于水上,预示着‘镜花水月’,恕我直言,你与这位剪影中的姑娘不太有缘,也不太像是有姻缘的样子……”
余卦师已经很委婉了,实际上看到“镜花水月”这个签文的时候,他的眼皮都在跳。
这何止是没有缘分啊,这简直就是在说根本不可能了。
镜中花,水中月,无论再花与月怎么美丽,无论它们看起来距离你再近,你都不可能真正触碰得到实物。
看起来触手可及,实际上如同虚幻的泡影。
这就如同钱道友与那位姑娘的缘分一样。
余卦师在心中啧啧称奇,真是奇怪的卦象啊。
他都有些同情这位钱道友了。
“锵——”
长剑出鞘,剑鸣骤响。
然后,剑被轻轻地放在了余卦师的肩膀上。
剑身上闪过寒光,距离余卦师的脖子就差一点点。
余卦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内心爆发出尖叫鸡呐喊!
——夭寿啊!救命啊!你刚刚还说你是读书人不会动粗的啊啊啊啊啊啊!
钱不愁面无表情地举着剑,他看向表情僵硬的余卦师。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钱不愁虽然打扮上比较不羁糙汉,但也着实说得上是一位青年俊才,毕竟他在元婴期修士中还算是年轻的。
只是他的负面消息有点多,仇家也不少,看起来麻烦得很,要不然也能成为一位让人追捧的俊美公子。
然而他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余卦师看来如同恶鬼的笑容一般,余卦师抖得更厉害了。
钱不愁手握着长剑,平静地说道:
“大师,你要不再算一遍?偶有失手,我可以理解的。”
余卦师点头如捣蒜。
“钱……钱道友说的对,可能我算错了,我再算一遍,这次一定准!”
钱不愁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那种迫人的压力散去了一点。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也才终于开始呼吸了。
刚刚那场景将他们吓坏了。
说到底,在飞星谷中的元婴期修士本来就不算多,当时被传送过来的上万名修士中也就几十个元婴期修士。
更多的是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
钱不愁突然来这么一下,如果他想要大开杀戒,这里可不一定有人能够阻止他。
吃瓜有风险,吃瓜需谨慎。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了一条明亮的银河,横亘整个夜空,星光点点,梦幻美丽。
“这是什么?”
“我知道,这是飞星谷中特有的一个炼器产物,叫做‘万千星河’,这肯定是有人想要展示给心上人看的!”
“哎哟,居然还能够用灵力操控成字!小老弟,这个东西在哪里买呀?”
“这是我们一位长老制作出来的……”
周围修士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纷纷开始讨论了起来。
也有人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刻,毕竟这样星河璀璨的一幕可不多见,简直是奇景!
只有钱不愁没有特别关注这个,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星河,就又将注意力放回了余卦师身上。
“马上……马上就重新给您再算一次!”
余卦师赔笑,一边用手帕擦额头,一边假装重新掐算钱不愁的生辰八字。
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他说要重新算完全就是忽悠钱不愁的。
第301章 我的签!我的签!
就算重新卜卦,大概率也还是同一个结果,这是余卦师对自己卜卦能力的迷之自信。
你们没缘分是他的错吗?那必然不是啊!
肯定是因为事实如此。
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也不用在这里摆摊了。
不过,余卦师也算是有经验了,面对这种容易胡搅蛮缠的客人,只要给出他们满意的结果就可以了。
他虽然不能够在结果上说谎骗人,但他可以在卜卦上面做手脚呀。
余卦师的目光放在了剪报中的倩影上。
这位神秘剑修,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专门算和这位神秘剑修的姻缘的。
可是神秘剑修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众人唯一能够知道的信息就是,她是一名实力疑似元婴期的剑修女子。
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出身门派?长相如何?
一概不知。
刚刚余卦师就是用这个信息算的姻缘。
肩膀上的长剑还摆着呢,余卦师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这么快过。
他反复打量剪报中的女子,忽然注意到了神秘剑修的手。
虽然剪报中只露出了一点点,但是那手真的是修长如玉、骨节分明。
比起一般女子的柔夷相比,少了几分柔美。
当然,神秘剑修是一名剑修,常年练剑的手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但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
一道灵光闪过余卦师的脑子。
有没有可能,这位神秘剑修是一名男子呢?
“大师,你怎么还不算呢?”
肩膀上的长剑动了一下。
因为夜空中那美丽的星河垂下的星光,随着钱不愁的动作,长剑上闪过一抹白光,照亮了余卦师略带惊恐的脸。
余卦师心下一横,决定死马当活马医,重新开始卜卦。
他将原本神秘剑修属于女子的坤卦全部换成了男子的乾卦。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性别一改,所有的卦象都有了相应的改变。
原本就是算的与钱不愁的生辰八字的契合度,这下子也全都变了样子。
余卦师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他忐忑地推算着结果。
按照结果的指示,拿出了一个新的签筒,双手捧着,递给了钱不愁。
“请您抽个签。”
这都要抽签子了,再将长剑搁人脖子旁就不礼貌了。
钱不愁将自己的长剑拿了下来,照样非常虔诚地抽了一根竹签。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递给余卦师,而是自己先看了一眼签子上的东西。
其实,在刚刚余卦师掐算的时候,他也有些冷静下来了。
钱不愁还没被紫霄宗雇佣之前,是个走南闯北的散修,他见过很多东西,也了解过卜卦之学。
眼前的大师也只有金丹期中期,修为还没他高呢,说不定学艺不精,卜卦出错有什么奇怪的呢。
反倒是他,有些冲动了。
钱不愁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在听到余卦师说自己与女神无缘的时候,他脑子中就只剩下一团怒火和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恐慌。
现在想来,何必为难眼前的飞星谷门人呢。
钱不愁有些失笑,眼神锐利了起来。
他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他只信他自己。
就算这一次的卦象不好,他也不会放弃的。
他要是信命,他早就死了。
钱不愁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竹签上看去。
这一看,他就愣了。
余卦师打量着钱不愁的面色,这位煞神看起来没有生气。
卦象还不错的样子?
那你倒是别捏着签子不放呀,给我看看呀!
“大师,给。”
钱不愁将签子递给了余卦师。
余卦师定睛一看,嘿,中上签。
不好也不坏,但是比起之前的下下签可好多了。
难怪这煞神这么和颜悦色的,还开口叫他大师了。
余卦师一下子来了精神。
让他瞧瞧这签文是怎么个回事。
余卦师的目光下移,看向签子的下方签文。
上面的符文竟然与之前钱不愁抽到的那一根下下签有点相似。
只有余卦师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他只是换了一个性别进行卜卦,这结果怎么差这么多?
余卦师有点怀疑人生。
他以前学习的卜卦知识真的是对的吗?
不会是哪个长老喝醉了写错了吧?
考虑到现在还有一位客人正在等待他的解签,他还是先将签文的意思告知了钱不愁。
“恭喜钱道友,抽到了中上签,两个签文有相似之处,但是您可以放心,意思完全不同,上面这个波纹同样是指水,下方这个符文指的是石头,整个签文有‘水滴石穿’的意思,这算是比较好的一种寓意,只要您持之以恒,那就有成功获得美好姻缘的可能性。”
余卦师随后还絮絮叨叨地补充了一些什么话。
但是钱不愁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听到了“成功获得美好姻缘”这几个字!
他连“可能”两个字都自动过滤掉了!
刚刚钱不愁对于卜卦等神鬼命数之类的还嗤之以鼻,现在却开始期待这是真的了。
大师都已经说了他可以获得美好姻缘了!
钱不愁对余卦师肃然起敬。
果然是大师啊!
他算的卦好准啊!
“嘭!”
璀璨的烟花划破夜空!
数不清的烟花绽放在飞星谷的上空,所有人都抬头往上看。
钱不愁的心情也像是烟花一样放飞着!
他站了起来,拿过了余卦师手上的签子,还有抽走了桌子上神秘剑修的剪报,然后抛给了对方一枚灵晶。
就这么神情恍惚、带着傻笑地走了。
完全忽略了身后余卦师大喊着“我的签、我的签!”的声音,消失在了人群中。
余卦师看着如同强盗一样抢走他签子的钱不愁,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年师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的话的含义。
——“徒弟啊,卜卦的时候不仅需要小心自己的小命,还要小心自己的财物!”
师父啊,他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啊!
他的签筒都是一套的啊!
少了一根签子全部都要换了啊,可恶!
余卦师在心里默哀完后,不忘眼疾手快地收起了那一枚灵晶。
这是他应得的!
收起了灵晶后,余卦师将目光落到了桌子上。
上面放着一张写着钱不愁生辰八字的纸张。
余卦师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朝着钱不愁消失的方向喊道
“钱道友,带走您生辰八字的纸张啊!”
这种写了生辰八字的纸张一般都需要卜卦的客人自己来处理。
生辰八字在修仙界中也是十分隐私的东西。
毕竟是关乎一个人的命数的事情,轻易不会透露。
所以这种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最好是让客人自己带走。
可是钱不愁消失得太快了,余卦师都没有来得及和他说呢,人就跑了。
哎,余卦师叹息着收起纸张,打算到时候找个不影响算卦人的方式,将纸张毁掉。
烟花一朵朵地盛开在空中,应付完一名麻烦客人的余卦师也终于有空欣赏这烟花了。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就算在飞星谷中,这样的烟花盛宴也十分少见啊。
“大师,我可以帮我大哥卜卦吗?也是算姻缘的!我有他的生辰八字!”
余卦师的眼前坐下了一名胖胖的修士。
第302章 大哥不对劲
白胖修士有着一张特别讨喜的脸,看着就像是那种在家中受宠的孩子。
还在感慨烟花的余卦师收回了思绪,朝着这人看去。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人身上穿的全都是非常昂贵的料子,属于拍卖行里的精品,他手上戴着的首饰也不一般,那首饰流光溢彩,道韵十足,说不定是高阶法器!
余卦师在心中啧啧称奇。
此人非富即贵!
胖修士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向大师倾吐自己的烦恼。
“大师,我能帮我大哥代为算卦吗?我觉得我大哥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前段时间有些奇怪,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情,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胖修士露出苦恼的表情,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他整日盘着一枚石头,老是盯着石头傻笑,大哥以前从来不傻笑……他还不准人进他的书房,大哥以前并没有这个规矩……”
“他平日也非常注重穿着,偶尔也会购买新款仙衣,但更多时候穿的都是家里给准备的衣服,大哥曾经和我说过,是因为他觉得外面的衣服款式大多比较轻浮,不够端庄……可是前段时间,我听说他居然让人买了仙衣阁新出的所有款式的仙衣!所有款式!”
“大师!你知道所有款式意味着什么吗?所有款式就是不分男女的仙衣,偶尔想要购买衣服,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大哥为什么连女款仙衣也买呀?”
“应该不是送给长辈的,听说都是年轻女修爱穿的款式……我觉得,大哥这是有了心仪的女修……”
胖修士冷静地向余卦师描述了自己的分析,随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前不久我居然看到他用手臂,将一位男修困在了墙壁旁,两人的距离十分之近!动作十分之暧昧!大哥差点就要亲上去了!”
“事后我询问了大哥是否喜欢男人,大哥矢口否认,并且终于和我透露自己有了心上人……”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大哥确实有了心上人,可我也感到非常困惑……大师你不知道,大哥提到那位男修的时候,眼神非常复杂……我形容不来那种感觉,但是直觉告诉我,两人关系不简单!”
“大师,你能帮我算算我大哥的姻缘吗?”
胖修士眼含期待地看向了余卦师。
余卦师耐心地听完了胖修士的话。
他站了起来,朝着椅子上的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今日不算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常言道,见好就收。
刚刚他才打发掉一个难缠的求卦者,现在可没有功夫继续给人卜卦了。
余卦师在完成了钱不愁的卜卦后,心有所感,心法境界有所松动。
这会儿正想打道回府,回去打坐,试着突破境界呢。
他之所以耐心听这人讲完,那是因为胖修士根本也没给他插话的空间呀。
一坐下就讲个不停。
而且吧,直觉告诉他,这人是个麻烦,比上一位求卦者还要麻烦的麻烦。
对于麻烦,余卦师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如果打断对方说话,还容易激怒对方,得不偿失。
“大师,你开个价吧!多少灵晶才愿意给我大哥卜卦?”
胖修士听到大师要收摊了,白胖的脸都愣住了,急忙开口。
他试图使用钞能力。
余卦师嗤之以鼻,他是能够用灵石收买的人吗……不对,这小子说的好像是灵晶!
“一百灵晶够吗?”
胖修士搓着手,焦急地问道。
余卦师收拾摊子的手顿了顿,紧接着他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不行不行,我要收摊了!不算卦了!”
“五百灵晶!”
“……求您放小道一条生路,这一卦真的没法算!”
麻烦!大麻烦!
余卦师的直觉拉起警报,他总觉得再算下去,可能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小命和钱财他还是知道要选择什么的。
他当年之所以选择成为算姻缘桃花的卦师,就是因为这一道受到的反噬最小,可能沾染的因果也最小。
平日里支个摊子,给人算算桃花运、算算姻缘到底是比较轻松的活,而且求卦者大多相当好糊弄。
而那些给人算命数、算转机、算生死的卦师就不同了,总是死得比较快的,余卦师可不想成为那样的短命鬼。
前一卦他是迫不得已,因为钱不愁都将剑搁他脑袋边上了。
这一卦不行,直觉告诉他有可能会沾染大因果,他不能算!
这么一想,余卦师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他竟然连摊子都不想要了!
快速收完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后,就一只手抱起了桃花枝的盆栽,撒腿就跑!
胖修士瞪大了双眼,就这么看着余卦师身形矫健地冲入人群中,活像是身后有人追赶一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愣愣地坐在摊子椅子上,半晌,才疑惑地问身旁的小厮。
“年糕,大师跑这么快干什么?”
年糕猜测道:“此卦应该确有难处。”
此时,胖修士,也就是温福满的心中盛满了问号。
不是,大哥的情路居然如此坎坷的吗?
连大师都不愿意为他算卦了!
第303章 云汉酿
清晨,阳光照到了床榻上,将房间里照得暖融融的。
晨曦的辉光一寸寸地爬上少年的脸庞,来到他的眼睫毛处,在睫毛上晃来晃去。
明晃晃的碎光吵得人睡不着,床上的少年醒了。
谢云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眨了眨。
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仿佛是宿醉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他坐了起来,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嗯,是在他自己的客房里,身上穿的是昨晚的衣服。
床边的鞋子被整齐地摆放着,而他本人也被安置在了丝绸被子里,被角都被整齐地掖着。
一切都很安静美好。
谢云鹤的记忆开始回笼,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记得昨天夜晚的烟花很好看,然后呢?
【宿主,早上好!你睡醒了吗?】
系统活力四射的声音在谢云鹤脑子中响起。
【昨晚……昨晚……】
谢云鹤的脑子还在浆糊状态中。
【昨晚你们喝醉啦!全军覆没!】
系统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
在系统的描述下,再加上脑子里不时闪现的记忆片段,谢云鹤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
昨晚,原本三人还都坐在屋顶上看烟花呢。
“嘭!”“嘭!”“嘭!”
一朵朵五彩斑斓、层层叠叠、形状各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交织、碰撞,照亮了一整个夜空。
可惜,再璀璨的烟花也会落幕,不知不觉间,烟花盛宴已经到了尾声。
夜空重新回归宁静,屋顶上的三人也开始有了聊天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还只是聊起烟花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聊天的话题逐渐发生了转变。
黎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珍重地拿出了一个玉瓶子,玉瓶子款式普通,但能够被黎野这么重视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玉瓶子。
谢云鹤看着那玉瓶子,觉得非常眼熟,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
黎野得意地说道:
“这可是阿鹤送我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着。”
紫衣少年用双手捧着玉瓶子,展示给了谢云鹤和陈七星看。
甚至因为陈七星眼睛有疾,他还热情邀请对方伸手摸一下玉瓶子。
陈七星微微一笑,婉拒了黎野的好意。
他动作从容地从桌子上拿起他做的小糕点。
“黎道友,这是我做的糕点,云鹤都说好吃,吃了不少呢,你要不要也来点?”
山楂糕点和小吃摆在陶瓷碟子中,就算已经拿出来在屋顶上放了一两个时辰了,仍然相当诱人。
千层糕层层分明、糖葫芦粒粒饱满、山楂糕色泽透亮……
看得出做出糕点的人手艺非常好。
手捧玉瓶子的紫衣少年将目光落在碟子中已经少了一角的糕点堆上,这说明有食客非常捧场。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其他糕点和小吃,那些糕点小吃同样是精致好看、色香俱全。
黎野瘪了瘪嘴,婉拒了陈七星的好意。
“不用了,谢谢。”
谢云鹤还沉迷在黎野说的事情中。
他总算知道心头那股既视感是哪里来的了,原来这就是当初自己送黎野的那一瓶百花酿呀!
想当初,他囊中羞涩,没有多少灵石,可是黎野帮了他很多忙,又要回紫霄宗了。
分别之际,他觉得修仙界天大地大,两人说不定再也见不了面了。
所以,他将储物袋中仅有的、能够作为礼物的百花酿送给了黎野。
说实话,现在想来,那离别礼物就有点寒酸了。
回想起来的谢云鹤都不禁有点汗颜。
可是他没想到,黎野竟然将那瓶百花酿保留至今!
谢云鹤感慨万分,心里有点暖暖的,对着黎野认真道:
“阿野,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到时候托花师姐去百花城中,再给你买一些百花酿。”
黎野愣了愣,随后露出笑容。
“阿鹤,我不是因为喜欢百花酿才将它保存下来的……”
“我之所以珍视它,是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而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剩下的话黎野没有说了,他拍了拍谢云鹤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云鹤被他这话说的更加感动了。
就连系统都在脑子中呜呜出声。
【宿主,太感人了,黎野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就在谢云鹤想要给黎野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时候,他身旁的陈七星说话了,语气带着点低落。
“云鹤……我就快要离开飞星谷了,我也能有礼物吗?”
他扯了扯谢云鹤的袖子,打断了谢云鹤准备拥抱的动作。
谢云鹤这才想起,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他还真的从未给七星送过礼物。
七星要去治疗眼睛了,而他会跟着天剑宗的人回宗门,想来这也应该是一次很长的分别。
想到这里,谢云鹤觉得有些惆怅,开始思考应该给陈七星送什么离别礼物了。
黎野看了看思考中的谢云鹤,还有一旁面带微笑的陈七星。
困惑地挠了挠头。
总觉得,刚刚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话题一路从礼物又转到了各地的特产上面。
陈七星虽然常年待在飞星谷中,但是他博览群书,了解很多地方的特色。
到了最后,基本上都是他在轻声细语地讲解各地风俗和特产。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飞星谷有什么特产呢?”
陈七星温和道:“我们有各种卜卦相关的道具,如果是指食物的话……”
他歪了歪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子。
“飞星谷中,曾经有一名酷爱喝酒的前辈,他留下了一个酿酒的配方,酿制出来的美酒如同银河般美丽,有饮用者称喝了之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条银河,也有饮用者称赞此酒乃是仙人才能喝到的酒。”
“前辈本身没有给酒取名字,我们根据这酒的特点,为它取名‘云汉酿’,取自银河的意思,云汉酿应该算得上是飞星谷的特产。”
陈七星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子,朝着身旁两人笑了笑。
“云鹤,我这里刚好有瓶云汉酿,如果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
“希望我离开后,云鹤还能够记得我这么个朋友。”
既然都这么说了,谢云鹤也打算收下这个礼物,到时候回赠给陈七星一个别的礼物。
他正打算伸手去拿呢。
身旁的黎野忽然开口了。
第304章 喝一杯吧
“陈道友,我觉得如此良辰美景,应该配上佳酿,不如……我们在这里喝一杯吧!”
或许是脑子中灵光一闪,又或许是刚好看到了酒。
黎野兴致勃勃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说道:
“而且,陈道友不是即将要离开飞星谷了吗,我想起我爹每次送别好友时,总是叫我去给他拿仓库里的酒,用来宴请好友……”
察觉到自己说远了,黎野连忙扯回话题,正色道:
“刚、刚好也有云汉酿在这里,我们不如直接喝了它!”
谢云鹤看了看装着云汉酿的玉瓶子,觉得黎野说的有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离别之际就应该喝几杯呀。
但他也要问问陈七星的意见。
他看向了陈七星,眼神中带着询问,问道:
“七星,你觉得呢?”
陈七星笑容微滞,缓缓地收回了手,将手中玉瓶子放在了小桌子上。
“自然无有不可,多谢黎道友的建议。”
黎野爽朗地笑了笑。
“不客气!”
就这样,陈七星提供云汉酿,黎野提供酒杯,谢云鹤提供倒酒服务,分工合理。
夜色朦胧,三人就在屋顶上喝了起来。
谢云鹤从玉瓶中倒出云汉酿。
这云汉酿真的就如同银河一般,整体是通透的酒色,但是倒出来后,在月光下会泛着银光,竟然有种波光粼粼之感。
玉瓶子只有巴掌大,但是不代表云汉酿只有这么一点。
谢云鹤也见怪不怪了,这个原理应该是类似于储物袋一样,用了什么空间类的法术,导致玉瓶子本身能够储存的酒水比它的体积更大。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桑师姐给他的玉瓶子也是这样的。
能够储存很多的百花酿。
而陈七星这个玉瓶子身上不时有流光闪过,谢云鹤还看到了有些符文在上面。
他猜测这玉瓶子能够储存的空间应该更大一点。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倒酒。
他快速地将云汉酿倒在黎野提供的月光杯中,给三人都倒满了酒杯,然后分别递给了身旁的两人。
看着杯子中如同银河倒灌的云汉酒,谢云鹤怀着好奇的心思,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非常清新,带着点果子的香味。
口感清爽且轻盈。
意外的好喝。
谢云鹤不由地多喝了几口,云汉酿也是灵酒,本身自带灵气。
带着酒水味的灵气涌入经脉中,他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觉得灵力充沛。
谢云鹤不是一个酒量太好的人,但他觉得如果是云汉酿的话,他好像还可以。
再加上摇晃杯子时,波光粼粼的酒色,他有种坐在草木芬芳的庭院中,仰头看星河的错觉。
“咕噜咕噜——”
黎野拿到酒杯后,就仰头灌下,一口气干了整个酒杯的云汉酿。
“好喝!”
喝完后,他眼睛一亮,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陈七星则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动作从容。
虽然很少喝过,但是这云汉酿的味道他并不陌生。
喝着喝着,三人就开始互相敬酒。
谢云鹤举着酒杯,对陈七星道:
“七星,祝你一路顺风!”
黎野点了点头,同样高举着酒杯。
“对,你就安心的去吧!”
他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阿鹤有我照顾呢!”
陈七星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谢云鹤品了品黎野的话。
奇怪,好像哪里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
谢云鹤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总之,这是一场气氛和谐的欢送会。
酒过三巡,最先倒下的不是牛饮的黎野,而是小口小口喝酒的陈七星。
谢云鹤觉得肩膀一沉,侧头看去。
这才发现肩膀上的是陈七星的脑袋,对方柔软顺滑的黑发从他肩膀处滑下,落在他的手心。
谢云鹤觉得手心被黑发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给对方理顺了黑发。
虽然看不到七星的表情,但是谢云鹤也可以猜出来。
这是喝醉了吧?
难怪小口喝酒,原来七星的酒量并不好吗?
谢云鹤失笑。
总觉得这和七星平日里的形象不太一样,微妙的有了点反差感。
对方品酒的时候给谢云鹤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他还以为七星酒量不错呢。
他心中还曾暗暗担心,如果最先喝醉的是自己,岂不是会很丢脸。
原来他也不是酒量最差的呀。
这么想着,谢云鹤又喝了一口云汉酿。
清新的酒水入喉,草木和果子的清香弥漫全身。
谢云鹤打了一个酒嗝。
周遭的一切仿佛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连月色也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层朦胧的滤镜。
不多时,谢云鹤左边的肩膀也一沉。
黎野已经喝晕了,栽倒在了谢云鹤的肩膀上。
谢云鹤有些迟钝地想道。
哎,他居然是清醒到最后的吗?
这个念头在谢云鹤的脑子中闪过,紧接着他就觉得脑袋变得越来越重。
高挂在夜幕中的明月似乎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谢云鹤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他要睡觉了……
他是个乖宝宝,每天都会准时睡觉的……
黑衣少年的身子晃了晃,本来应该朝着后方倒去,却有一只手揽住了他。
顺便稳住了靠在黑衣少年左肩的紫衣少年。
绿衣公子做完这一切后,微微垂头,朝着自己手臂中的黑衣少年看去。
等到屋顶处传来了瓦片轻响的声音,他才自然地闭上眼睛,朝着少年肩膀靠去。
脚步声渐近,有人来了。
“我天,都醉成这样了?”
三人身后传来惊呼。
来人站在谢云鹤三人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在心中啧啧称奇。
不是,你们三位都喝醉了,到底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明月下,三位少年坐在屋顶上。
一左一右的两位少年靠在中间的少年身上,竟然微妙地维持住了平衡。
月光柔和洒下,给他们上了一层温柔朦胧的滤镜。
这一幕仿佛是什么名画一样,桑清掏出留影石给他们记录了下来。
她反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给小师弟看他喝醉后的样子。
收起留影石后,桑清抬头,看到三人依偎在一起。
她在心中不禁感慨。
真是美好的少年情谊啊!
第305章 吧嗒吧嗒
客房中,谢云鹤已经完全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
那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夜晚。
谢云鹤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上半身不自觉拉长,如同猫咪一样尽情舒展自己的身体。
而且,他还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现在,谢云鹤才意识到,云汉酿恐怕也是后劲很足的一种酒。
酒中蕴含了很多灵气,当时,他一口下去,感到经脉暖融融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警觉了。
可惜他沉迷云汉酿那清新的口感不可自拔,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下去。
按理说,他都已经是金丹中期了,对于灵酒的抵抗能力远远高于他筑基期的时期。
可是昨夜的云汉酿下肚后,他照样被灵酒放倒了。
最后居然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这足以说明云汉酿的威力。
不过……谢云鹤歪了歪脑袋,想起了一件事。
嘿嘿,他是喝到最后的人。
陈七星和黎野都比他醉得早!
哪怕谢云鹤平时根本不在意这个,也很少攀比这些有的没的,但是此时想起来,他却有一种莫名开心的感觉。
谢云鹤下床,换了一身衣服。
昨天穿的衣服上面都是一股酒香味,明显被昨晚的三个醉鬼腌入味了。
花了点时间打理和梳洗自己。
谢云鹤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在脑子里和系统聊天。
【你是说,昨晚是二师姐送我们回客房的吗?】
系统点了点头,小光球活力四射地蹦来蹦去。
【嗯嗯,应该是的,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宿主,你都不知道,你最后醉得好厉害的,以后别喝了,我透过你的眼睛往外看,世界都是旋转的,我也就是最后,才听到了一点点疑似桑清的声音。】
谢云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不是也没想到那云汉酿的后劲这么足的吗?
当时入口的感觉,明明是一种很清新温润的酒呀。
怎么就这么烈呢。
“叩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谢云鹤提高了嗓音。
“吱呀——”
门被推开,门口空无一人。
谢云鹤:?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看去。
好家伙,真的没人啊,那刚刚是谁敲的门呀?
谢云鹤的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谢云鹤低头一看。
两团黄绒绒正挤在一起,抬着脑袋,湿漉漉的黑豆豆眼朝他看来。
谢云鹤:……
破案了,访客是两团黄绒绒。
“怎么是你们呀?啾啾和叽叽,发生什么事了?”
谢云鹤弯下腰,伸手,想要将两团黄绒绒抱起来。
这两团黄绒绒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怎么好像有点重呀?
不过,这也难不倒谢云鹤,他只是毫无防备,所以被两团黄绒绒的重量吓了一跳。
有了心理准备后,这点重量就不算什么了。
“你们怎么这么重呀?昨天还是轻飘飘的……”
谢云鹤低下头,细细打量怀里的两团黄绒绒,语气中透着不解。
一夜之间,吃胖了?
可是外形上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呀。
谢云鹤悄悄地撸了一把黄绒绒们,感受这柔软绵密的手感,心中满足。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他说完那句话后,不知道他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还是怎么的。
怀里的两团黄绒绒忽然就浑身一颤,然后就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了。
原本蓬松柔软的两团黄绒绒,很快就被打湿了,成了两团湿漉漉的黄绒绒。
“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别哭了。”
谢云鹤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帕,给它们擦眼泪。
擦完左边这团黄绒绒,右边的又开始哭了。
擦完右边这团黄绒绒,左边的又重新哭起来了。
“叽~”
“啾~”
叽叽是比较丧气的那只黄绒绒,啾啾是比较元气的那只黄绒绒。
昨天,谢云鹤才刚刚分清楚它们。
但是今天,叽叽和啾啾全都有气无力的,丧得一模一样。
要不是两团黄绒绒的叫声有区别,谢云鹤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在给它们擦眼泪的时候,谢云鹤也总算是知道了黄绒绒情绪异常的原因了。
他在它们的爪子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脚环。
谢云鹤抬起了叽叽的一只爪子,沉重非常。
很明显,之前他抱起两团黄绒绒所感受到的重量就来自于这些鸟环。
他陷入了沉思,这有点不像是一般的脚环呀。
而且这脚环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是什么东西呢?
谢云鹤摸着下巴,露出了探究的神情。
现在,两只黄绒绒被放在了桌子上,可怜兮兮地挤成了一团。
“啾啾——”
啾啾挪动了一下自己身子,朝着谢云鹤的方向艰难行进。
黄绒绒浑身的绒毛都颤抖了起来,可以看出它应该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但令人惊奇的是,还真的让它成功地从桌子中间挪动到了桌子边缘。
这很明显不符合谢云鹤对鸟类幼崽的认知。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修仙界,而看似可爱的黄绒绒们也不是什么普通鸟类,而是疑似妖兽的幼崽。
能够负重前行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等等,负重?
谢云鹤的脑子中亮起了一盏灯!
第306章 从幼崽抓起
谢云鹤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它们爪子上的脚环和那种负重环好像啊!
谢云鹤在幽月师父那里训练的时候也曾经佩戴过。
幽月师父说过,炼气期正是打基础的时段,应该使用负重环配合训练。
那时,他足足佩戴了两个月的负重环。
当然,成果也是喜人的。
他出剑的速度和力量有了质的提升,实力飞速增长。
谢云鹤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啾啾身上,拿起它的爪子,仔细地看那个脚环。
像,太像了!
谢云鹤的心中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难道它们是在进行负重训练吗!
谢云鹤知道黄绒绒们大概率听得懂人话,他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你们的负重环吗?你们在进行训练吗?”
已经挪到谢云鹤眼前,正打算亲亲热热地靠在谢云鹤手指头上的啾啾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颤。
吧嗒吧嗒。
仿佛是他提到了什么令绒伤心的事,它黑豆豆状的眼睛中又溢满了泪水,泪水决堤而出。
谢云鹤:……
它们是水做的吗?
他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继续给湿哒哒的黄绒绒擦眼泪。
谢云鹤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它们真的是在进行负重训练呀。
但是……这两团黄绒绒,他没记错的话,出生才没几天吧?
就算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这也太娃娃了吧。
谢云鹤目露纠结,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黎野讨论一下有关于黄绒绒的教育问题。
说黎野,黎野到。
“阿鹤!大事不好啦!啾啾和叽叽不见了!”
黎野慌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一团紫色旋风从院子门口席卷而来!
“呜呜呜,阿鹤,它们是不是被人抓去吃了呀?”
黎野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中。
紫衣少年壮得像一头牛一样,带着活力与悲伤闯入了谢云鹤的客房。
明明也是昨夜醉倒的一份子,谢云鹤醒来尚且会觉得头晕,而黎野的状态却非常好,声音都是中气十足的。
谢云鹤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黎野好像喝得最多吧?
恢复得这么快,这体质得有多好啊?
黎野哭哭唧唧地来到了谢云鹤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两团黄绒绒。
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收了回去。
“原来它们在你这里呀,吓死我了!”
“阿鹤,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它们!”
黎野开心地跑了过来,想要给黄绒绒们一个爱的抱抱。
黄绒绒们惊恐地缩成了一团,挤在了谢云鹤的胸膛前,试图寻求点安全感。
“等等、等等,你别过来!”
谢云鹤用一只手止住了凑近的黎野。
对方乖巧地停了下来,用委屈的眼神看向这一人两绒。
“它们脚上的负重环是你让它们戴的吗?”
谢云鹤一边安抚两团黄绒绒,一边问黎野。
黎野点了点头,非常坦然地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谢云鹤满头黑线,开口说道:
“问题大了,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揠苗助长了吗?它们才出生几天呀?”
黎野一脸认真地说道:
“可我都是按照书上说的做的呀,怎么会有问题呢?”
黎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谢云鹤看。
用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谢云鹤将书籍接过手,定睛一看。
——《鸟类宠兽饲养》。
他打开书籍,翻开看内容。
“……养宠兽要从幼崽抓起,本书主要讲解如何合理饲养鸟类宠兽,让你的宠兽从幼崽一路成长为猛禽!实现鸟生逆袭……”
“……鸟类孕育第一步,从蛋壳抓起!鸟蛋一般需要较多的灵气孕育,最好是将其安置于灵气充沛之地,本书有以下推荐的地方……”
“……初生的鸟类幼崽会有两天到一个月的成长适应期,在此期间可以每日适量锻炼你的宠兽幼崽,为后续的成长打下坚实的基础!请饲养员们不要太过于溺爱幼崽,幼崽不经历磨砺如何能够成长……”
黎野指着书中“每日适量锻炼”那句话,说道:
“你看,书里都说要给它们锻炼了吧!”
黎野积极阐述自己的养幼崽观点。
“我参考了我自己,以及紫霄宗其他弟子们的成长经历,大家纷纷表示,负重训练是最基础的训练之一,必不可少,所以我就给啾啾和叽叽安排上了!”
他一脸自豪地说道:
“为了打造出适合鸟类幼崽的负重环,我还专门请了飞星谷的炼器师出手锻造呢,精心打造,保证合脚!”
“还好这种大小的负重环锻造简单,负重环很快就到货了,我就给啾啾叽叽戴上了。”
“已经锻炼了有一阵子了,可是等我出门回来,啾啾和叽叽就不见了……”
说着说着,黎野的语气都失落了下来。
谢云鹤:……
现在修仙界不流行鸡娃了,都流行鸡宠兽了吗?
谢云鹤朝着两团黄绒绒看去。
在听到了黎野说的话后,它们俨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谢云鹤心下为它们默哀,非常同情。
锻炼宠兽无可厚非,但是不是有些过犹不及了呢?
它们甚至都逃到他这里来了……
谢云鹤一脸欲言又止地开口。
“书中说的不是适量锻炼吗,你这也不算是适量锻炼了,我看它们都快要厥过去了,要不要等过几天再锻炼呀……”
两团黄绒绒悄悄地抬起了豆豆眼,朝着在场的两人看去。
它们湿漉漉的眼睛也止住了泪水,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黎野严肃地拒绝了谢云鹤的建议。
“阿鹤,书上说了不能溺爱幼崽。”
黄绒绒们豆豆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泪水重新溢满了眼眶。
它们的命好苦啊!
在黄绒绒们啪嗒啪嗒的眼泪声中,谢云鹤头都大了。
黎野不是光说不做的,按照《鸟类宠兽饲养》的指导,他不仅给两只鸟类幼崽打造了负重环,还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
谢云鹤看了一下那个训练计划表。
好家伙,训练强度都不输于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了。
可能是看出了谢云鹤想要说的话,黎野先一步开口了。
“阿鹤,你别看它们这个样子,它们一出生就已经是筑基期中期的妖兽了,这些锻炼反而有助于挖掘它们的潜能。”
谢云鹤感受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两团黄绒绒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妖兽了。
谢云鹤有些诧异地问道:
“妖兽们出生都有这样的修为吗?”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厉害了吧。
黎野摇了摇头,给谢云鹤解释道:
“应该是得益于你突破时的那一场道雨,还有足够的灵力孕育,这才让它们能够在破壳后拥有筑基中期的实力,我爹说过,这种情况也是比较少见……”
“不过,这是好事,说明啾啾和叽叽赢在了鸟蛋时期,接下来,它们必须多多锻炼,才能在同龄幼崽中保持领先优势!”
此话一出,犹如压倒黄绒绒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们“啪叽”一声,晕在了桌子上。
第307章 少年留影
黄绒绒们晕倒了之后,谢云鹤和黎野面面相觑。
谢云鹤有理由相信,它们是被黎野口中所说的未来吓晕的。
看着已经在桌上变成了黄饼饼的两团。
黎野有点摸不着头脑,困惑地问道:
“它们这是困了吗?”
谢云鹤冷静地分析道:
“不,它们应该是被你吓晕了。”
为了黄绒绒们的身心健康着想。
谢云鹤好说歹说,总算让黎野放弃了他那超量锻炼计划表。
当然,每日锻炼还是需要的,但是锻炼的量需要进行调整。
“好吧,既然阿鹤你这么说,那就慢慢来吧。”
黎野有些遗憾,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开始重新制定新的锻炼计划表。
“叩叩——”
谢云鹤的房门被敲响了。
门开着,来人直接就跨过门槛,进来了。
“二师姐!”
谢云鹤朝着来人亲切地笑了笑。
他这才想起因为黄绒绒们的风波,自己都没有煮茶呢。
他一边拿出茶壶,一边倒茶叶和煮热水,准备招待访客们。
桑清惊讶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写字的黎野,说道: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是最早过来的,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早。”
谢云鹤笑了笑,在心中暗道,最早来的是黄绒绒们。
桑清稀奇地看了一下专心致志的黎野,很快就没在意这件事了。
转而看向了谢云鹤。
“小师弟,休息得怎么样?昨晚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桑清打趣地问道。
毕竟这种师弟醉酒的画面,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桑清还记得昨晚小师弟醉酒后的样子,那可是乖得很。
她领着谢云鹤回客房,谢云鹤也会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没有什么发酒疯之类的事情发生。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一想,桑清又觉得有些危险。
这要是下次小师弟在外面喝醉了酒,遇到的是坏人怎么办呢?
桑清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谢云鹤不知道桑清在想什么事情,说起昨晚的醉酒,他就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按照系统说的,最后将他送回客房的应该是桑清。
“已经没事了,我休息的很好,谢谢二师姐昨天将我送回客房。”
谢云鹤感激地说道。
桑清还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她朝着谢云鹤看来,认真地说道:
“小师弟,以后在外面,可千万不要喝醉酒了。”
“你这样长相的男修,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谢云鹤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点头。
虽然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二师姐毕竟也只是关心他而已。
喝醉了酒也确实比较危险,昨夜是在飞星谷内,情况还好,可要是在外面,说不定他喝醉了酒后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谢云鹤想着想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二师姐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桑清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又重新叮嘱了一遍。
不过,谢云鹤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看向桑清,好奇地问道:
“二师姐,你昨晚是怎么发现的我们?”
谢云鹤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难道……难道是我醉酒后滚落屋檐?然后被二师姐发现了”
按理说,桑清应该是不会半夜出门的,除非她听到了什么很明显的动静。
谢云鹤事后才想起来,为何是二师姐送他回客房呢?
她怎么会发现醉酒的他们呢?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桑清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她将去屋顶的原因说了出来。
“昨夜,我是收到了师父的讯息,她叫我去屋顶上看看,说你可能会在那里……”
桑清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她还说,叫我去那里观察一下?”
说到这里,就算是桑清也一脸困惑,被师父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观察?观察什么?
师父怎么也不说清楚一点?
但是桑清向来是会听师父的,师父只是叫她去屋顶上看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就去了。
“我去到后,就看到你们三个都醉倒在了一起……我还用留影石拍了画面呢,给你看看!”
桑清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留影石,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
天哪二师姐,你竟然还拍下来了!
谢云鹤伸手地接过留影石,心中忐忑。
二师姐该不会拍到他酒后失态的样子吧?
那就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谢云鹤的神识沉入留影石中,朝着里面的画面看去。
留影石可以选择外放或者选择用神识沉入其中观看。
谢云鹤使用的是第二种。
出乎他意料的是,留影石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酒后黑历史,相反,画面还相当温馨。
月光柔柔地洒下来,屋顶上并排坐着三位少年。
左侧紫衣少年歪着头倒在了中间的黑衣少年肩膀上,微张着嘴,睡得正香,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的打呼声。
右侧绿衣公子同样靠在中间的黑衣少年肩膀上,他的姿势就文雅多了,呼吸平缓,没发出什么声音,自然就算是喝醉了也依旧带着点矜持和优雅。
他们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夜色静谧,少年们全都在自己的梦中遨游。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就算是向来喧嚣的夜风也放慢了脚步,选择轻轻拂过,不忍心破坏这个画面。
美好、温馨、唯美、梦幻。
乍一看到这个画面,谢云鹤也愣了一下。
他用神识仔细地看了看,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心里头有点暖暖的。
“怎么样,好看吧?”
桑清略带得意地说道。
还好她反应快,将那一幕给拍下来了。
谢云鹤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问道:
“二师姐,这个可以复刻吗?”
“当然可以。”
桑清点头。
并且当场就拿出新的留影石,给谢云鹤演示和操作了一波。
操作并不复杂,谢云鹤看了一遍就会了。
留影石复刻技术,get!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二师姐,我想要三个这样的留影石,需要多少灵石呀?”
桑清摆了摆手,非常大方地说道:
“不用不用,送你了,要不了多少钱。”
总之,谢云鹤一下子收获了三个留影石。
他打算一个自己留着,剩下两个分别送给黎野和陈七星做个纪念。
刚好黎野在这里,也省了找人的功夫,谢云鹤将留影石递给了他。
黎野原本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啾啾和叽叽的锻炼计划中,伏案奋笔疾书。
谢云鹤将一枚留影石给他的时候,他还怔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黎野好奇地拿过留影石,用神识看了一眼。
不知怎么的,他的脸忽然就变红了,红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脸上。
第308章 这么闲?
黎野“簌”地一下站起身来,慌乱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上自己的写的东西,将它们塞进储物袋里。
“阿鹤,那、那个什么,我还要赶着回去写锻炼计划呢,我先走了。”
说完,他还不忘抄起桌子上的两团黄绒绒。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恢复,黄饼饼重新又变回了黄绒绒的状态,
此时,正悠闲地窝在桌子上当摆件呢。
猝不及防之下,它们就被黎野捞了起来。
“叽?”“啾?”
黄绒绒们清澈的豆豆眼中还充满了纯真的疑惑。
刚刚不是休息得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呢?
直到黎野带着它们,朝着门口走去,它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豆豆眼逐渐睁大。
可惜最佳逃跑时间已经过了。
“叽!”“啾!”
随着黎野身影的消失,空气中只余下了两团黄绒绒凄厉的叫声。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谢云鹤:……
看到黎野如同身后有人追赶一样,红着脸、脚步慌乱地跑走了。
桑清扭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谢云鹤。
“黎道友怎么跑得这么快?他是有急事?还有……那两只鸟崽是怎么回事?”
怎么叫得这么凄惨?
谢云鹤扶额。
“此时说来话长……”
他将啾啾和叽叽的事情说给了桑清听。
听完后,桑清若有所思。
“没想到紫霄宗对于宠兽都如此严厉,咱们天剑宗的仙鹤们一个个的,都懒成球了……”
“不行,我得回去给执事堂提提建议,多多锻炼宗门内的仙鹤。”
天剑宗的仙鹤?
谢云鹤知道宗门里有仙鹤,但是从来没有去租借过。
天剑宗是一个大宗门,不仅占地面积大,而且弟子众多。
过远的路途、参差不齐的修为、繁多的宗门任务……
那修为低的弟子们应该如何赶路?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修炼到了筑基期、能御剑飞行的。
如果都单靠用两条腿赶路,那可能一天的时间都要花费在赶路上面。
于是,仙鹤租借服务应运而生!
弟子们可以在每个山头特定的地方租借仙鹤,乘坐仙鹤进行赶路。
桑清口中说的仙鹤,就是指这些载人的仙鹤。
谢云鹤不太了解,也不好发表评论。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为仙鹤们捏把汗。
他将煮好的茶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了桑清。
“二师姐,用茶!”
桑清接过小师弟的爱心茶水。
“谢谢!”
喝了口茶后,桑清才想起她过来是想要说什么的。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差点忘了,我来这可不是和你聊天的,一下子就被昨晚的事情带偏了。”
桑清有些懊恼。
谢云鹤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二师姐,昨天晚上,阿野和七星也是你送回去的吗?”
桑清摇了摇头,简单讲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不是我送的。我刚到不久,灵卦尊者还有阆玉尊者也过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尊者。”
“他们态度都挺温和的,还和我聊了一下,然后他们各自带走了自己的徒弟、儿子,我就将你带回了你的客房安顿下来了。”
谢云鹤听着听着,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知道阿野和七星在屋顶那里的?”
而且还亲自过来接人?
尊者们都这么闲的吗?
桑清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她也不是很感兴趣。
“先不说这个了,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宗门接下来的安排。师父听说你醉酒后,知道你可能会有点宿醉,就没叫你,所以你错过了早上的大会,她叫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早上大会的事情。”
谢云鹤醒来时,就已经是早上接近中午了,确实时间不早了。
他一直待在客房里,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桑清接着说道:
“大会召集了飞星谷中剩下的宗门弟子们,师父和詹堂主说了接下来的计划,毕竟一开始卷入我们卷入飞星谷的事件也只是意外。”
“原本师父他们是打算要两个月后离开飞星谷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到这里,桑清神色凝重。
“今早传来消息,外界又有了魔物的消息,时隔不到一个月,又有一个小宗门遭遇了类似飞星谷这样的魔物入侵事件,幸好千里报将飞星谷的事件进行了大肆宣传,各地的宗门都有了警戒,那个小宗门及时被附近的大宗门救下,伤亡不大。”
“与此同时,前去调查食材魔气的修士也带回了新的情报,尊者们正在研究这些情报。”
桑清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师父说外界已经不安全了,魔物已经来过一次了,难保不会再来一次,劝灵卦尊者寻找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安置飞星谷,不要再到处飘了,灵卦尊者同意了。经过讨论,众人一致认为应该将飞星谷就近停留在东部的妙音宗内。”
“所以,原本计划的两个月要往后推移,直到保证飞星谷已经进入了妙音宗的地盘,我们再离开。”
“而且另一个被魔物袭击的小宗门也在东部,尊者们觉得有些可疑,同样发生在东部,同样都是制造空间裂缝入侵,哪有这么巧的?这必定是早有预谋的!他们还打算去实地看看情况……”
桑清最后总结道:
“总之,返回宗门的时间被无限延长了。”
谢云鹤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他来说,去哪里都可以,在飞星谷这里和在宗门里没有区别。
只要有修炼室,那就是他修炼的好地方。
可惜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逮不住主角秦煜了。
不过……按照剧情来说,这段时间应该是秦煜的历练时期。
本来秦煜的行踪就难以捉摸,现在他还整日往秘境里面钻,就更找不到人了。
谢云鹤稍微想了一下,就打消了找秦煜的想法。
他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哎,这次的传送怎么没把秦煜传送过来呢。
秦煜要是能够在飞星谷中,那他一定要天天给秦煜介绍对象。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谢云鹤现在对于系统承诺的任务奖励最终能否兑现表示怀疑,但是试一试也不会少块肉。
可惜了呀,传送阵发送的时候,秦煜根本就没有出古澜秘境。
桑清不知道谢云鹤在想着给人做红娘。
她将需要讲的事情说完后,舒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开始喝茶了。
就在这时,两人纷纷看向门外。
第309章 恍惚
门外有灵气波动!
这种波动还十分熟悉。
这是有人要晋升了!
“谁?谁要晋升了?”
桑清手中捧着茶杯,来到门口看热闹。
谢云鹤也来到了门口,朝着外面看去。
他眯了眯眼睛,发现灵气波动的来源是在修炼室那个方向的。
那里会有谁呢?
乌云笼罩过来了,雷电轰鸣声响起。
雷劫!又见雷劫!
谢云鹤暗暗分析。
晋升的这个人不是正在晋升元婴期的修士,就是正在晋升金丹期的特殊天赋修士。
谢云鹤忽然想到了一个已经进入了修炼室很久的人。
——凌师姐!
会是她吗?
谢云鹤带着点期待地看向那边的雷云。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过雷劫了,自然不陌生。
谢云鹤和桑清两人站在门边,就这么看着雷劫劈了三道下来。
随后,乌云散去!
晋升成功了吗?
谢云鹤的心中有点担忧。
如果真的是凌师姐,她之前有过一次晋升失败的经历,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
天边出现了霞光和金光,竟然又是天生异象!
同时这也代表着晋升成功了!
谢云鹤舒了一口气后,抬头朝着金光望去。
金光中一边是烈火滔天,一边是水势滔滔。
两者互相针对又互相融合,相安无事地分割了天际。
谢云鹤皱眉,有些困惑,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人是水火双灵根吗?
可、可凌师姐是单火灵根呀。
天生异象很快散去,谢云鹤和桑清也朝着修炼室那边走去。
不管是不是凌皎皎突破,他们两人都打算去看看,如果是的话,还可以将人接回来。
在过去修炼室的路上,他们碰到了桂师弟。
“两位师兄师姐好!”
桑清不太认识桂师弟,就由谢云鹤与他进行交涉。
听说他们想要去修炼室那边看看,桂师弟立马答应了。
毕竟陈师兄可是交代过他的,天剑宗的这一行人都是贵客!
在桂师弟的帮助下,两人顺利走出了迷阵,来到了修炼室的院子中。
此时,院子静悄悄一片,安静得让人发慌。
如果不是周遭的草木大多都被雷劫殃及,给劈成了焦炭,他们还真不能确定晋升的修士在修炼室中呢。
桑清的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一排修炼室。
“怎么没人出来呀?”
谢云鹤想了一下,推己及人,给出了一个猜测。
“说不定对方正在打理自己。”
毕竟每一个从雷劫下活下来的修士,看起来都会比较狼狈。
两人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其中一间修炼室的门“千呼万唤始出来”,被里面的人推开来了。
有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是眼熟的红色衣裙!
谢云鹤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凌师姐!”
说完后,他才朝着来人身上看去。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
谢云鹤有些迟疑,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来人好像被他们的存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着两人走来。
谢云鹤细细打量对方。
熟悉的穿衣风格、熟悉的面具、熟悉的气场,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如此的熟悉。
是凌师姐没错啊!
直到来人走到了谢云鹤和桑清的面前,两人才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
桑清仰起了头,嘴巴微微张大。
“凌师妹,你、你怎么长得比我还高了?”
桑清的语气中带着羡慕。
要知道原本凌皎皎的身高也就和她在伯仲之间,两人都算是高挑的女修,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凌皎皎现在比她还高了一个头。
在场的三人中,就桑清最矮,桑清感到非常挫败。
可恶,她也很想要长得这么高!
一旁,谢云鹤则是惊讶地看着凌师姐,心中暗暗比较两人的身高。
他现在的身高早已不是一米七八了,经过了锻炼和晋升,谢云鹤已经有一米八三左右了。
但是凌师姐也差不多是这个身高。
红裙师姐朝着谢云鹤看来,笑了一下。
“谢师弟,我晋升成功了!”
声线柔和低沉,非常悦耳。
话音刚落,谢云鹤和桑清都不由地朝着凌皎皎看去,两人眼中都闪过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凌皎皎的声线与以往声线不太一样,柔和低沉的声线令她的话中带了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让人不自觉地就被她吸引了。
不过她本人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
凌皎皎在话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了变化。
再看到眼前两人的异样,一丝懊恼在她的眼中闪过。
糟糕,她没有注意这个。
“咳咳——”
她佯装不适地咳了两声,这声音一下子就让眼前的两人从恍惚的状态中回神。
谢云鹤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走神了?
尽管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想太多。
他看着忽然咳起来的凌皎皎,面露担忧。
“凌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凌皎皎又咳了几下,这才回答谢云鹤。
“谢师弟,是之前的雷劫……”
声音有些沙哑,已然没有了刚刚的悦耳。
她的话虽然才说到一半,但是谢云鹤和桑清也都了然了。
哦,被雷劫劈到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晋升的时候被雷劫劈了可以增强体质,但不是所有人面对雷劫都可以游刃有余的。
也有人是被雷劫劈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最后用晋升时给予的灵力反哺来修复自己的身体。
那种应对雷劫比较艰难的修士,在晋升之后自然是不能够完全恢复的。
看来凌皎皎就属于是这一类的修士。
她难怪之前在修炼室中逗留了这么久,出来还一直咳嗽。
谢云鹤和桑清都认为自己真相了。
两人开始温言软语地关心起了凌皎皎。
这倒是令她有些心虚,眼神乱飘。
其实她根本就没什么事情。
之前在修炼室里逗留也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她发现自己的外貌和身高都发生了点变化。
衣服都有点不适合穿了,她处理了一下才出来的。
她没有想到的是,一出门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师弟和桑师姐!
她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等她。
她在原地顿了顿才上前打招呼,话刚出口,她就暗道不好。
她一个人在修炼室中的时候,并没有听过自己的声音。
没有想到,她晋升之后,不光是身高,连嗓音都发生了变化。
和她小时候曾经听过的亲人的声音有些相似。
这才连忙急中生智,说自己受了点伤,尽量减少开口说话。
不过,等到她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了,这样的情况应该也会有所好转。
凌皎皎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量自己身旁的两人,重点看了一下谢师弟。
红裙女修的眉梢带上了一点笑意。
她晋升金丹期了,总算不是小队中拖后腿的人了。
在这些天的闭关中,她利用古澜秘境获得的冰魄珠,成功地将体内的水火元素获得了平衡。
秘境中,她获得了熔岩精华虽然极大地淬炼了她体内的火系灵力,但也让她体内的灵力平衡被破坏了。
这才会有了第一次的晋升失败发生。
冰魄珠则完美地补足了这个缺点,同样淬炼了她的水系灵力。
哦对了,冰魄珠就是她从幻境中获得的奖励。
当时她看见石台上出现了这个东西还感到分外诧异。
她还记得这个冰魄珠。
这冰魄珠就是幻境的秦老爷一案中,凶手用来改变书房环境,导致书房温度下降,进而影响到了仵作判断秦老爷死亡时间的那个宝物。
她还以为那是幻境中杜撰的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吗?
经过一番考量后,她选了冰魄珠。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并没有错,这个宝物让她第二次冲击金丹期的时候成功了。
虽然晋升了带来了一点麻烦事,但是比起实力的提升,这些都不值一提。
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回去问问她爹就好了。
凌皎皎在心中盘算着,并没有特别担心这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有时候,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
“什么?我爹去了深渊?”
凌皎皎惊讶地说道。
第310章 眼神拉丝
此时,三人已经回到了凌皎皎客房中。
在接到了凌皎皎后,谢云鹤和桑清就带着凌皎皎原路返回。
重新碰到桂师弟后,在桂师弟的带领下离开了迷阵。
全程凌皎皎都显得特别配合,就算在这个过程中,被桂师弟好奇地打量着,她都没有什么不满。
要知道,在之前,她可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如果有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可能一剑就怼上去了。
桂师弟:第一次见到比我高两个头的女修,不太确定,再看一眼。
三人回到了客房,干脆就先去了凌皎皎的客房中。
然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谢云鹤掏出了茶叶,熟练地开始煮茶和倒茶,服务两位师姐。
桑清则是将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情讲给凌皎皎听。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既然当时因为好奇而跟着小师弟去了修炼室,现在也将人接回来了。
那就干脆给闭关的凌师妹讲一下她这些天错过的事情好了。
凌师妹还是小师弟在秘境中的队友呢。
比起那些其他宗门的某些黎姓小子、陈姓小子,桑清对于凌皎皎的好感会天然地更高一点。
毕竟是同一个宗门的人。
而且凌师妹又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桑清会更加照顾一点。
她讲完了飞星谷的现状后,又讲了一下师父和詹堂主的决定。
闻言,凌皎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她觉得待在飞星谷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再说了,又不是一直在这里。
抵达了妙音宗后,他们就能够返回天剑宗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幽月尊者和詹堂主除了想要护送飞星谷之外。
可能也是想要借用妙音宗内部的大型传送阵,用来缩短回宗门的时间。
凌皎皎身为天剑宗掌门之女,也知道一点宗门的隐秘。
在五大仙宗中,之所以能够成为修仙界中最强的五个大宗门,靠得不仅仅是拥有修为高深的众多修士。
更重要的是,每个宗门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的底蕴。
传送阵这种东西一般的宗门没有,但是五大仙宗中是会有的。
就像是这次飞星谷遭难,妙音宗能够提前赶到,很难说是不是利用了传送阵缩短了行程时间。
当然,这些也只是凌皎皎自己的猜测,具体有没有使用,她不知道。
因为,就算是普通的短距离传送阵,需要消耗的灵石也不少,那些拥有传送阵的宗门也只有到了紧急时刻才会使用。
谢云鹤将倒好的茶杯递给了两位师姐,全程乖巧。
凌皎皎双手捧过茶杯。
“谢谢!”
谢云鹤笑道:
“不用,凌师姐,小心烫。”
凌皎皎喝了一口,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暖的。
她将目光从谢师弟身上艰难地移开,开始思考正事了。
她在心头盘算着,等会儿要联系一下她爹。
身体发生变化的事情可大可小,但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这就必须要问她爹。
天剑宗远在南部,飞星谷在东部,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凌皎皎,也难以靠自己联系得到她爹。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去找幽月尊者或者詹堂主。
这两位都是化神期的修士,她可以借用他们的万里水镜,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下她爹。
两位尊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她的。
应该找谁好呢?
凌皎皎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找幽月尊者。
她向桑清打听了一下幽月尊者在哪,她想要去拜访幽月尊者。
桑清虽然有些惊讶凌师妹居然打听这个,但还是将她知道的说出来了。
“现在话,师父应该是还在飞星谷的主殿那里。早晨她和詹堂主给我们开完会后,就被飞星谷的灵卦尊者叫住了,好像是去商量什么东西去了……”
“凌师妹如果不急的话,应该可以等到傍晚,那时候师父应该就会回到客房这边来。”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凌皎皎就忍不住想起了更多事情。
听到了桑清的回复后,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想要联系一下我爹,不是什么大事,傍晚拜访也可以的……”
闻言,桑清愣了一下,她出言打断了凌皎皎的话。
“凌掌门并不在宗门内。”
凌皎皎的心神一下子就被这话吸引了,她惊讶地重复道:
“什么?不在宗门内?”
桑清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来她是不应该说的,凌掌门的行踪也算得上是机密了。
她也是被师父知会了一声才知道的。
但是凌皎皎是凌掌门的女儿,属于凌掌门最亲近的人。
而房间里的第二个人又是小师弟,那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够说的。
“师父说,凌掌门在调查百花城的事件时,有了一些新发现,在前不久,就只身一人去了深渊探查。”
凌皎皎惊讶地问道:
“什么?我爹去了深渊?”
桑清点了点头,她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凌师妹,不用担心。”
“按照师父的说法,凌掌门的实力可以在深渊走几个来回都没事,主要是他这一走,可能要个一年半载才会回来。”
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就是!
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凌皎皎的脑子就变得乱糟糟的,心乱如麻。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太清楚她爹了,这何止一年半载啊,说不定会去个三年五载的。
凌掌门除了是一个父亲,他更是一个掌门。
如果他找到了线索,为了尽快解决掉威胁修仙界的魔物,他会跑去深渊查看也并不奇怪。
她的心中有惊愕、有焦急、又有点担忧……
一旁的谢云鹤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惊讶。
凌掌门居然离开了天剑宗?
原剧情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他在脑子问了一下系统,他有些担心蝴蝶效应。
凌掌门去了深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挂掉了……
【宿主,你不用担心这个,原书的剧情中有说过,凌掌门对外宣称自己是合体中期修士,实际上他隐瞒了自身的修为,他已经是半步大乘的修士了,去深渊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
修仙界的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一共八个大境界。
半步大乘的修士,境界就还是合体期,但是已经是无限接近于大乘期了。
比一般的合体期大圆满修士还要强得多。
听到系统这么说,谢云鹤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心中感慨,扮猪吃老虎真是永远都不会过时啊。
凌掌门也算是赶上了这个潮流了。
谢云鹤的目光放在了自己正对面的红裙女修身上。
自从听到了凌掌门去了深渊的消息后,凌师姐就好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位置上。
她脸上的半个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谢云鹤猜测她是在担心凌掌门。
哎,就算凌师姐知道凌掌门修为高深,但是哪个做子女的不会担心父母呢?
谢云鹤可以理解她。
他默默地给她的茶杯加满了茶水,希望凌师姐可以得到一点安慰。
凌皎皎回神,发现自己的茶杯又变满了。
“谢师弟,谢谢你,你真好。”
“小事而已……凌师姐你放心,我觉得掌门会平安归来的。”
谢云鹤认真地说道。
凌皎皎苦涩地笑了一下。
“那就借你吉言了。”
桑清喝了一口茶。
哎,小师弟这里的茶为什么这么好喝呢?
她自己怎么泡不出来这样的茶水?
等到桑清的目光透过茶香袅袅往外看时,才觉得室内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红裙女修含笑地看着对面的黑衣少年,眼波流转间带着不知名的诱惑。
桑清:?
这是一个方桌,三人各坐一个方位,桑清刚好坐在两人的中间,也相当于两人手边的位置,她对面是空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她的错觉?
不是,凌师妹,你这看向小师弟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住眼!住眼!
不要再看了!
强烈的执念让桑清的脑子瞬间清明。
她想明白了一点。
当她觉得不对劲时,有问题的一定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砰!”
桑清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房间内的另外两人朝她看来,目露疑惑。
很明显搞不清楚她怎么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桑清看向一无所知的小师弟,又扭头看向脸色同样迷茫的凌师妹。
她斟酌地开口问道:
“凌师妹,你晋升之后,是否多出了什么比较奇怪的天赋?”
凌皎皎面不改色,但是内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桑师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都已经尽量少说话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对人有影响的呀。
桑清豁出去了,她直白地说道:
“你的目光都快要贴到我小师弟身上了。”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也怪异了起来。
“咳咳,眼神都快要拉丝了……凌师妹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类似于瞳术或者幻术之类的血脉天赋?”
桑清的思绪开始飘远了,凌师妹是凌掌门的女儿。
体质应该都是会与凌掌门类似的,所以她是一名火系剑修,这没毛病。
但是谁说孩子只会像爹的呢?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除了一些特殊的种族可以单体繁衍,修仙界大部分人还是拥有正常的父母的。
像是凌掌门这种高阶修士,有后代的机会很渺茫,但也不算没有。
所以当他带着六七岁的凌皎皎出现时,大家才会非常震惊。
这些年天剑宗内不是没有人好奇过凌皎皎的身世。
可是凌掌门只字不提凌皎皎的娘亲的事情。
明眼人都知道,孩子她娘不是与凌掌门闹掰了,就是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凌掌门当时也是天剑宗的掌门,这样的完美夫婿人选,简直是千万里挑一啊!
这个世间有多少凌掌门呢?
应该很少有女子会拒绝凌掌门的,所以众人大多数猜测的都是后者。
凌皎皎的亲娘可能已经去世了,毕竟要孕育一名合体期修士的孩子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所以,宗门中的尊者们、长老们都很照顾凌皎皎。
这才会将她养得脾气相当跋扈。
现在看到这样子的凌师妹。
那个流传在天剑宗中的难题,再一次闪现在了桑清的脑子里。
难道凌师妹是觉醒了母亲那边的天赋吗?
桑清不知道,她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还有点差别。
凌皎皎先是被桑清直白的话语说的脸红了,还呛了一口茶水。
不是,她的眼神真的这么明显吗?
她单纯的就是觉得好久没见过谢师弟了,多看了对方几眼而已啊,怎么就不对劲了。
还没等心里头升起委屈呢,她听着桑清的话,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头了。
因为,必定是已经异常到了桑清都看不下去了,她才会说出来的。
眼神拉丝,黏在谢师弟身上?
凌皎皎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这话。
至于桑清口中的血脉天赋,凌皎皎第一时间排除了这个选项。
不是这个。
凌皎皎非常清楚,她眼波流转的原因不是因为所谓母系血脉的天赋所带来的什么瞳术或者技能。
她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
小时候曾经见过的一些场景浮现在了脑海里。
一个有些荒谬又相当合理的猜测在凌皎皎的心中成型。
不会吧?
凌皎皎喝了一口茶,试图给自己压压惊。
不要自己吓自己!
怎么可能呢,应该没那么早才对的呀。
看到凌皎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思不属了。
桑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她也没有在意。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的。
不光是因为她老是盯着小师弟看,更因为凌师妹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些变化。
这要是在外面,凌师妹会更加危险。
与其让外人点出来这问题,还不如她来说呢。
桑清站了起来,抓住身旁一脸单纯的小师弟,礼貌地朝着凌皎皎告辞。
“那个啥,凌师妹啊,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她要带着小师弟逃离这个魔窟!
凌师妹晋升后,已经变异成了妖异惑人的女修了。
桑清自己是无所谓,但是再待下去,她很难保证小师弟还能有这个定力。
而且她还担心凌师妹也没有这个定力。
仔细想想,她觉得凌师妹的眼神好像要把小师弟拖到被窝里一样。
咦,怪怪的。
听到了桑清的话,凌皎皎回神,看向两人。
“好的,谢谢桑师姐和谢师弟前来告知我这些信息,我就不送了。”
她站起身,走到了两人身旁,给人打开了客房的门。
凌皎皎听出了桑清话里隐含的告诫。
桑清在提醒她检查一下自身的状况。
身为修士,只有掌握好自身的情况,才能更好地面对敌人和修炼。
凌皎皎明白桑清的良苦用心,当然不会介意桑清说话的直白。
目送两人离去,凌皎皎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就关上了客房的门。
她重新坐回了桌子边,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开始检查她的储物戒指中的东西,试图找到能够解决现状的办法。
原本她能够求助她爹的,现在也无法联系了。
那她只能自己解决了。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
凌皎皎的眼中闪过坚定。
那她就去找她娘!
第311章 血脉天赋
谢云鹤带着一脸茫然,被桑清给拉走了。
刚刚二师姐和凌师姐说的话,他是完全没有听懂的。
“二师姐,你是说凌师姐无意间她将觉醒的瞳术用在了我的身上?”
谢云鹤思索了一下,根据两人的对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桑清扭过头看向谢云鹤,否定了他的猜测。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我只是觉得她看着你的眼神里充满了诱惑,也就是你个木头没有感觉到而已。”
“至于是不是瞳术,或者是不是什么血脉天赋技能,我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危险而已。”
谢云鹤若有所思。
“血脉天赋?”
他听过这个词,在花青莲师姐那里。
像是花青莲师姐家族那样的,每一代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本命灵植,就是血脉天赋的代表之一。
因为这种技能是根据血脉进行传承的,并且每一代中,血脉天赋的表现形式可以完全相同的,也可以是类似而不相同。
他知道,但是对这个的了解有些迷糊。
只是单纯地理解成了一个比较厉害的家族传承技能。
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对,血脉天赋。”
桑清听到了谢云鹤的喃喃自语,她点了点头。
说着说着,桑清就决定给谢云鹤再补充一些修仙界的知识。
虽然这些知识在世家子弟和各大宗门中比较核心的弟子中算是常识,但谢云鹤应该不太清楚这些。
“凌师妹这种情况有点像是血脉天赋,而且吧,我看那个飞星谷的陈七星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
“修仙界中,大部分修士都不会有血脉天赋,只有那些拥有特殊血脉的修士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为何会出现血脉天赋这种情况,修仙界中有很多种说法,有的人说是因为祖上拥有过修为非常高深的大能,大能的技能成为了血脉的烙印被通过血脉传承了下去。”
“也有人说是因为有人和修为高深的大妖结合,生下了混血的孩子,这才有了血脉天赋的传承。”
“还有人说,是因为得到了特殊的物品才改变了家族的血脉,获得了血脉天赋,这个你应该不陌生,你花师姐就是这种情况,他们家有百花图。”
谢云鹤点了点头。
桑清接着说了下去。
“这是流传最广的三种说法,但是像是第二种说法,站不住脚,因为更多的大妖混血孩子其实并没有继承到大妖那边父系或母系的能力,甚至因为人妖血脉相冲,会更加平庸,而第三种猜测没法考究,类似花家这样的,他们也不可能去看人家的家族宝物,而且也有人说过或许是因为他们祖上曾有高阶修士,百花图说不定只是那名修士的法器……”
“总之,众说纷纭,也没人给出个统一的答案,但是大多的修士包括高阶修士都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因为高阶修士确实有可能会在一次次雷劫中,改变自身的血脉,像是那些渡劫期的修士,传说中已经无限接近于神灵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到底有多强,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桑清的目光变得悠远了起来。
很快,她发觉自己将话题扯远了,她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来了。
“咳咳,不过小师弟你不用担心,修仙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渡劫期的修士了,大乘期的大能已经是非常强的修士了,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说回现在凌师妹的情况,她这样更像是觉醒了血脉而不自知的情况,所以我就提醒了一下她,省的她在无意间用了自己的血脉天赋。”
谢云鹤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二师姐你这么肯定有可能是血脉天赋呢?是因为凌掌门吗?”
桑清的目光游移了一下,在小师弟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下,还是将宗门中的八卦分享给了小师弟。
听完了一系列的对于凌掌门的感情生活的猜测后,谢云鹤满头黑线地告别了桑清。
突然吃了一个大瓜,吃撑了。
谢云鹤也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传说中的掌门夫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虽然掌门夫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在众人的心中是有这样的一个人的。
要不然凌皎皎是怎么蹦出来的?
桑清说过,也曾有人怀疑凌皎皎是凌掌门外出捡回来的孩子。
类似于秦煜,他就是逍遥剑尊外出捡回来的孤儿。
这件事全宗门都知道。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凌皎皎能够使用凌掌门的剑法。
传说中,那套剑法是只有同血脉的人才能学得会的。
凌皎皎,绝对是亲的。
自此之后,凌皎皎就成了天剑宗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开始了她跋扈大小姐的生涯。
谢云鹤心里痒痒的,想要让系统查查原书中有没有说凌师姐的身世的事情。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他不应该想着作弊探究人家的隐私。
谢云鹤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几秒。
他可真坏,还有这种心思。
然后,就将凌师姐的身世这事抛到脑后了。
他只是希望凌师姐能够早日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不过……二师姐说的,凌师姐将眼神黏在了自己身上这事?
他也没感觉呀?
谢云鹤挠了挠头,他只是觉得凌师姐好像有些热情而已。
他摇了摇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晃出了脑袋。
这两天,玩也玩过了,休息也已经休息过了。
谢云鹤的眼神锐利了起来,是该继续修炼了。
他拿出蒲团,在客房中选择了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开始打坐。
今天去过一次修炼室了,就先不去了吧。
每次去修炼室的时候都要遇到桂师弟,怪麻烦人家的。
而且陈七星即将离开飞星谷,谢云鹤还想着去送送对方的呢。
这要是进了修炼室又不知道岁月为何物了。
眼睛一睁一闭,说不定几年就过去了。
谢云鹤也就选择了在客房中打坐。
争分夺秒修炼,也不会比在修炼室里差多少,因为客房这里的灵气也挺充沛的。
就这样,谢云鹤一连修炼了三天。
直到第三天,客房门口传来一个轻轻的敲门声。
谢云鹤游刃有余地将体内大周天中的灵力收回到了丹田内。
灵力涌入丹田中,汇入了丹田正中心的九纹金丹中。
九纹金丹上的纹路闪烁了一下,第一道纹路闪烁了一下,然后又灰暗了下去。
谢云鹤听说过这个,在修炼过程中,修士有可能会点亮金丹上的纹路。
金丹上的纹路也是一个学问,金丹上的纹路除了可以额外储存灵气之外,还有可能让修士获得额外的增益效果。
每点亮一条纹路,就有可能会获得一个增益效果。
大部分金丹期修士的金丹上是只有一条到三条纹路的。
资质稍微好点的会拥有四条到六条的纹路,天之骄子那种会拥有七条到九条纹路。
但是修士能否点亮纹路,获得纹路带来的增益效果,那是因人而异的。
有的人在点亮第一条纹路的时候就获得了增益效果,类似于加快灵气吸收之类的。
也有人一路点亮了好几条纹路,都毫无所获,甚至到了金丹已经演变成了元婴,都没有获得增益效果的。
这有点像是抽盲盒,因为曾经有九纹金丹天才没有获得增益效果的,也有单纹金丹修士狗屎运获得了不错的增益效果的。
所以只能说是因人而异。
谢云鹤在听说了这个事情的时候,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不就是固定增益buff吗?
对此,谢云鹤倒是有些期待。
他倒也没有期待获得特别强的增益效果。
他就是想要那种获得能够加快灵气吸收的增益效果。
给他上一个修炼加速的buff,补足一下他起步晚的问题。
不过现在,他要先请门外的访客进来。
谢云鹤精神奕奕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
对着门口的方向高声喊道:
“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进入了客房。
“云鹤,打扰了。”
绿衣公子笑盈盈地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第312章 陈老祖有请
看到陈七星来访,谢云鹤招呼人坐下,想要煮茶招待一下。
屋顶夜聊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陈七星。
这几天,陈七星好像在忙着什么,而谢云鹤需要修炼,两人只是在传音玉佩上偶尔发发讯息。
但是陈七星摇了摇头,他拒绝了谢云鹤的邀请。
“我过来是有任务的,祖姑奶奶吩咐我将你带去主殿,说是有好事发生。”
谢云鹤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祖姑奶奶?好事?
陈七星口中的老祖应该就是那位陈老祖了。
谢云鹤没见过她,但是听陈七星说过。
她是陈家现在活着的资历最老的长辈,按辈分来说是陈七星师父灵卦尊者的姑奶奶,也就是陈七星的祖姑奶奶。
之前聊天的时候陈七星说过,他很少见到过祖姑奶奶,总过也不过两三面。
不是因为对方不喜欢他,而是因为祖姑奶奶的身体不好,一直在闭关温养身体,不会出现在人前。
这次要不是飞星谷出事了,祖姑奶奶可能还呆在后山的闭关场所中呢。
“不过,这一次祖姑奶奶也是元气大伤,还好后来有九天青莲给她治疗了一下。”
当时,说到这个,陈七星的语气中还带着沮丧和不甘。
谢云鹤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太弱了。
在同辈的年轻修士中,或许他们还能算是优秀的,可是如果扩大到一整个修仙界。
金丹期修士也算不了什么,他们在其中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
还是那句话,只要人口基数足够大,什么样修为的修士都会有。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现在这位老前辈居然要找他?
只有他一个人吗?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也被叫去主殿那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边,打算跟着陈七星一起出门。
闻言,陈七星点了点头,他走出客房,示意两人边走边说。
“嗯,还有其他尊者的徒弟们……只不过,负责叫他们去主殿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师弟师妹们。”
陈七星轻声说道。
实际上,原本要过来接谢云鹤的人也不是他。
祖姑奶奶根本没有叫他去接人,她吩咐的是飞星谷中的其他师弟师妹们。
只是他听说了这事后,主动说自己想要过来接人,这才顶替了负责接人的师弟师妹,出现在了谢云鹤的客房门外。
陈七星垂下了眼眸,布条遮住了他眼中的不舍。
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他就要动身离开飞星谷了。
分别总是来得这么快。
谢云鹤察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问道:
“七星,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舍得……”
陈七星犹豫了一下,将要离开的事情说了出来。
经过了前几天的烟花之夜,他觉得有时候人还是要坦率点比较好。
从黎野身上,他学习到了一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谢云鹤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伸手到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下,将一个留影石拿了出来,递给了陈七星。
“七星,这个送你!”
“这是二师姐留影的,我觉得拍得挺好的,就找她复刻了一份留影石。”
谢云鹤简单地讲了一下这个留影石的来历。
说着说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把这当做临别礼物吧。”
“我这些天也想过应该送什么给你,但是,你不缺灵石也不缺法器,而我身上的东西大多都不值钱,拿不出手……”
“这个留影石,我觉得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这是谢云鹤的真心话。
之前他还没什么实感,直到他知道了雇佣千里阁的雇佣费是陈七星出的……
有钱人竟在我身边!
其实,谢云鹤身旁的有钱人还是很多的,像是花青莲、黎野都是家世很好的人。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显示出过这一面,甚至像是黎野这种,他自己单独出门时,他的扮相可是相当合格的,就像是一个寻常无比的贫穷散修一样。
谢云鹤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完全猜不出这人竟然是紫霄宗的少主,哪有人出门会把储物袋藏在裤裆里的……
花师姐更是温和好说话,从认识他开始,就没有任何看不起他的意思,明明当时,两人从身份上来说差别很大,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是桑清的朋友罢了。
第313章 双生海螺
这让他对于修仙界的世家孩子和普通修士之间的差别,认知上一直有些模糊。
没什么概念。
直到陈七星掏出了五千灵晶……
谢云鹤就明白了,陈七星不是会缺灵石的人。
这样一来,能够选择的礼物范围进一步缩小了。
谢云鹤也有想过要去山谷大街买礼物,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山谷大街上摆卖物品的都是飞星谷的弟子们,售卖的大多是一些飞星谷特色物品,而飞星谷弟子们有的东西,陈七星难道会没有吗?
唯一能够送的只有留影石了。
陈七星接过留影石,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笑意。
他没想到云鹤还记得他说的这事。
当时,他就是试探地说了一下而已,没想到真的能够收到礼物。
他用手摸索了一下留影石表面,摸到了留影石背面的一个凹痕。
这凹痕好像是一个字的形状,他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花?”
陈七星愣了一下。
谢云鹤听到这话后,也愣了一下。
然后目光猛地看向了陈七星手中的留影石!
谢云鹤瞳孔地震。
糟糕!
因为留影石的大小都是差不多的,他刚刚从储物袋中拿的时候没注意,拿错了!
陈七星手中的这一块留影石应该是之前花师姐的那一块。
当时,他从白衣人,也就是秦煜手中拿到这一枚留影石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就一直忘了将留影石还给花师姐。
巧的是,花青莲也非常忙,忙着到处给人治疗。
所以那一枚留影石也就一直放在谢云鹤这里。
对此,陈七星一无所知,也并没有想太多。
留影石是炼器师的产物,有的炼器师喜欢在炼器产物上面留下独有的标记,这很正常。
他更好奇的是留影石中有什么画面。
陈七星是可以看到留影石的画面的,因为留影石截取的是影像,并不涉及神魂。
想到这里,他有点跃跃欲试,难道他又可以看见谢云鹤的样子了?
之前,他只在幻境中见过对方的长相,体会到了正常人的视野感觉,他的眼睛就出了幻境后就恢复原状了。
现在想来境灵的幻境应该是暂时地封印了他眼睛的血脉天赋,让他得以正常视物。
现在可能有机会再看一次谢云鹤的影像,他很期待。
握着留影石,陈七星正想将神识探入其中。
身旁的黑衣少年忽然靠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掌心上。
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陈七星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他愣愣地将头转向黑衣少年的方向,心跳加速。
一下子就忘了他刚刚想干什么了。
“云鹤,你……”
“等等!我拿错了!”
黑衣少年焦急地握住身旁人的手,开始扒拉对方手上的留影石。
他发现陈七星可能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整个人愣愣的,非常配合地将留影石还给了他。
顺利地拿到了留影石后,谢云鹤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还是早点将这个留影石还给花师姐吧,而且要嘱咐她收好。
谢云鹤摸了摸脑袋不存在的汗,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陈七星,感到有些愧疚。
刚才因为留影石的事,他太冲动了,突然就上手抢了,看把人吓的。
他连忙将原本准备好的那个留影石拿出来,放到对方手上。
“七星,不好意思,我刚刚拿错了,这一枚才是我要送你的留影石。”
第314章 疑似小舅子
陈七星回神后听到谢云鹤说的这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他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温度下去,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云鹤,这留影石里有什么?”
谢云鹤笑了笑,也没有卖关子。
“就是我们看烟花的那天,后来我们不是喝醉了吗,全都醉得靠坐在一起了,二师姐来找我们的时候将那个画面拍下来了。”
谢云鹤一说,陈七星就想起来了。
他眼神闪烁,多亏有蒙眼的布条将他的眼睛遮住了,不然他眼中的心虚简直一览无余。
陈七星那天晚上就没醉过,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深埋夜风中的秘密了。
希望留影石中不会拍下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么想着,陈七星将留影石收了起来。
在储物戒指中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陈七星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这个。
他拿出那个东西,叫住了一旁走着的谢云鹤。
“云鹤,这个给你。”
谢云鹤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碧绿色的海螺,青翠欲滴,如同翡翠制成的一般,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这是什么?”
谢云鹤接过海螺,仔细端详。
这海螺简直就像是一个艺术品,只有到了手中才知道,这大概是一枚真实的海螺,并不是由什么翡翠制作的。
而且吧,这个海螺的外形看着还有点眼熟呀。
他在哪里见过呢?
谢云鹤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
“这个叫做双生海螺,是一种来自于东雾海的神奇特产。”
陈七星讲解了一下这个双生海螺的用处。
“那天,我回去后又重新问了一下师父和章前辈,最后章前辈拿出了这一对双生海螺,说这个东西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传输话语和留音。”
陈七星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碧绿色海螺。
与谢云鹤手里的这只是一样的。
“双生海螺只是这种海螺壳的俗称。在东雾海深海处有一种叫做回声海螺的妖兽,它们每一次晋升都会重新长出新的外壳,这双生海螺就是它们蜕下来的海螺壳,海螺壳不需要炼器师再加工,天然就拥有远距离传音的能力。”
“但是,必须是双生的回声海螺蜕下的海螺才有这样的效果,双生的回声海螺带有一种特殊的关联,这种特殊联系延续到了它们蜕下的海螺中。只不过,单生的回声海螺好找,可是双生的回声海螺就没那么好找了,尤其是两者外形长得一样,因此真正的双生海螺极其稀有。”
陈七星将双生海螺的事情娓娓道来,谢云鹤听得津津有味。
谢云鹤一直觉得修仙界里的生物很神奇,现在听七星讲解这些,也非常感兴趣。
在一边听的过程中,他也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海螺了。
谢云鹤在储物袋中找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翻出了一只海蓝色的透明海螺。
看着手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只海螺,谢云鹤挑了一下眉,还真这么巧。
两只海螺除了颜色不一样,长得都是差不多的。
形状上相差无几。
这海蓝色的透明海螺来自于谢云鹤之前的古澜秘境之旅。
确切地来说,是来自于秘境中的那一场擂台赛。
谢云鹤还记得很清楚,他是从一位乐修手中赢得的这个海螺。
但是后来他一直没搞清楚这个海螺的用处,就暂时搁置在了储物袋中吃灰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获得了一只新的海螺,并且知道了这个海螺的用处。
陈七星感觉自己身前的人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偷偷地透过布条往外看去,发现了谢云鹤手中的又一枚海蓝色的海螺。
他有些惊讶,带着点试探地问道:
“云鹤,你也有一只双生海螺?”
谢云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解释了一下这只海蓝色海螺的来源。
“这是之前的擂台赛上赢回来的,我一直没搞清楚这个海螺的用途,现在才知道这有可能是双生海螺……”
他想起了七星说的,单生海螺和双生海螺外表相似,所以他用了“可能”这个词。
陈七星了然地点头,将自己悄悄提起的心放了回去。
语气愉悦地说道:
“听说,市面上流通的双生海螺不一定都能够找到对应的双生海螺,因为有不少修士都是偶然获得的这种海螺壳,没找到另一只之前,谁也不能够确认这是双生海螺还是单生海螺,而双生海螺的传音距离也是有限的,谁能够保证两个拥有者都在传音范围呢……”
“这样的海螺只能够成为装饰品,不过回声海螺蜕下来的海螺壳都很美丽,在女修中倒是也很畅销。”
谢云鹤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自己手里的这一只海螺,还真不一定是双生海螺。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这是一只单生的回声海螺蜕下来的壳,没有传音功能,只有装饰功能。
第二种可能,这是一只双生的回声海螺蜕下来的壳,也就是陈七星口中的双生海螺,但是他手中只有一只,在没有找到另一只的情况下,这个双生海螺没有什么用。
总结就是,这只海螺还是在储物袋中吃灰吧。
谢云鹤将那只海蓝色海螺收到了储物袋中,打算以后缺钱了就卖出去。
从客房走去主殿的路程还是比较短的,主要是陈七星本身也有意放慢脚步,结果这段路两人走了很久。
在此期间,谢云鹤向陈七星学习了双生海螺的用法。
这个就很像是现代的对讲机。
你可以给另一只海螺传输声音或者留音,但是在听对方声音的时候是不可以进行传音操作的。
谢云鹤很快就弄明白了用法。
双生海螺使用方法,get!
这个双生海螺是比传音玉佩的范围更大的一种道具,但是传音距离也是有限的。
听陈七星说,双生海螺的传音距离大概在千里之内。
如果拥有双生海螺的两人在这个范围内,海螺中的内容就会自动发送给对方。
“云鹤,我不清楚去到了那边后,还有没有可能联系上你,你先收着这个双生海螺,或许我们还有能够传音的一天。”
陈七星说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将那只碧绿色的海螺收了起来。
谈话间,飞星谷的主殿也到了。
第315章 助眠神曲
……
钱不愁自从抽到了中上签后,就格外兴奋。
那天一个没注意,他还将签子带走了。
他事后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自己是有给钱,就心安理得地将这件事放下了。
兴奋了一晚上后,他才开始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大师说的签文内容。
唔……水滴石穿?持之以恒?
钱不愁琢磨了一下,努力理解大师给的提示。
也就是说,他现在努力的方向并没有错,他还需要继续下去?
他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钱不愁打起了精神,拿出了他斥巨资买的各种诗集和情书的废稿。
开始奋笔疾书,撰写新的情书,用实际行动诠释出持之以恒这个词。
嗯,持之以恒地写情书,刊登在千里报上。
这怎么不算水滴石穿呢?
钱不愁觉得,神秘剑修说不定是有看千里报的。
一次可能不算什么,但如果次次都出现在千里报上,女神对自己的名字必定会觉得眼熟。
说不定就会过来找他了,然后,两人再续前缘!
钱不愁认为自己的推理十分有逻辑。
不愧是他,就是聪明!
在想明白了之后,钱不愁投入了自己的情书大业中。
连续写了好几天的情书,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钱不愁手中的笔停顿了下来,整个人作思考状。
他之前是不是在古澜秘境的光幕上,看到了疑似他小舅子的人?
钱不愁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细节。
那时候,光幕给了对方一个特写,对方的轮廓让他觉得非常眼熟。
作为反复看过神秘剑修的剪报的人,他对于神秘剑修的长相自然是有一番推测的。
他进而得出了对方或许与神秘剑修是亲戚关系的结论。
钱不愁嚯地站起来,带翻了桌子上的几张宣纸。
宣纸飘飘扬扬地洒在了地上,然而他却没空去收拾了。
钱不愁恍然大悟,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件事啊!
他当时还想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谢云鹤,然后找他探听一下情况呢。
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也就往后放了。
现在,飞星谷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据他所知,黎少爷也经常出门找谢云鹤玩,那么谢云鹤所在的位置离他并不远呀。
想到拜访这事,钱不愁难得地纠结了一下。
虽然他跟在黎少爷身边的时候见过谢云鹤,但毕竟见面次数不多,两人不太熟络。
他这么贸然前往拜访,是不是不太礼貌?
会不会给小舅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钱不愁回忆自己和谢云鹤的交集,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放松了下来。
他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他,而且还曾在对方面前展示过自己无与伦比的剑术!
良好的开局!
钱不愁觉得自己在小舅子心中的形象应该还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
钱不愁目光坚定,不再纠结。
择日不如撞日!
他现在就要去拜访谢云鹤!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钱不愁就出发了。
他找了一个飞星谷弟子,问到了天剑宗几位内门弟子客房的位置,就朝着那边去了。
但是等他来到了谢云鹤的客房外,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打听了一下后,才知道人都被叫去了主殿。
钱不愁在门外兜了几个圈子,有点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
最后,他站定在院子外面,决定等人回来。
毕竟,来都来了。
第316章 主殿地道
钱不愁看了看高挂的太阳,已经接近午时的太阳明显非常毒辣。
他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随后,往院子旁边走了几步,来到了一棵葱葱郁郁的大树面前。
一跃而上!
跳到了大树的树枝上,娴熟地坐了下来。
落拓剑修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大树主干上,一派悠闲自得。
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到他身上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碎光了。
钱不愁一边数着脑袋上方的树叶打发时间,一边在心里嘀咕。
他小舅子什么时候会回来?
只是去一下主殿而已,应该不需要他等太久吧?
……
飞星谷主殿。
谢云鹤和陈七星赶到的时候,主殿中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他们是赶到这里的最后一批人。
谢云鹤的目光在主殿中扫过,粗粗一看,主殿中起码有四五十人。
而且大多都是熟人。
谢云鹤很快就在角落那里找到了桑清、褚元洲、凌皎皎等人。
他们两人朝着那边走去。
“小师弟!”
桑清看着走过来的谢云鹤,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谢师弟!”
褚元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谢云鹤了,现在见到了人,脸上难掩兴奋。
他还想要凑近点和谢云鹤多说几句,身旁的凌师妹就越过了他,和谢云鹤打招呼。
好巧不巧的,凌师妹刚好将他前进的路给挡住了。
褚元洲面色发愁,那他也不能够将凌皎皎挤开啊。
最后,他只好委委屈屈地走在桑清和凌皎皎的后方。
从两人身后探出脑袋,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眨巴眼睛。
两方人马很快就汇合了。
谢云鹤这才发现,桑清等人身边还有几名有些面熟的天剑宗师弟师妹们。
桑清等人也没有忘记和陈七星打个招呼。
谢云鹤一边听着几人寒暄,一边注意到了被凌师姐挡着的褚师兄。
看着不远处的蓝衣青年,他在心中感慨,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褚师兄了呢。
“褚师兄!”
蓝衣青年的桃花眼亮了起来,朝着谢云鹤挥了挥手。
然后,他又被身旁的其他人挤到了身后,一张俊脸都被众人挡住了,只剩下了一只手。
谢云鹤笑了笑,觉得褚师兄还挺可爱的。
他的思绪只飘飞了一会儿,回过神后,就发现自己身旁挤满了师弟师妹们。
师弟师妹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七嘴八舌地开口。
“谢师兄,你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修炼的秘诀吗?”
“谢师兄,怎样才能感悟出剑意呀?”
“谢师兄,你和秦师兄的事情是真的吗?你们是一对吗?”
谢云鹤一脸黑线。
前面的几个问题还好说,最后这个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精力旺盛的师弟师妹们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们对于这位从外门升到内门,如今又因为古澜秘境而小有名声的谢师兄非常好奇。
还好谢云鹤不用应付他们太久,在他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之前,主殿中就响起了恢弘的敲钟声。
“咚——”
钟声回荡在主殿中,嘈杂如集市一般的主殿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317章 小飞人
众人好奇地朝着前方看去。
一名看起来不修边幅的老头,已经飘在了主殿的正中央。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长得像是铃铛一样的东西。
不难猜出,刚刚那恢弘的钟声就是来自于他手中的铃铛法器。
对于这位老头子,大家并不陌生。
如果前些日子有在主殿里治疗过的修士,基本上都认得出来,这位老头子就是飞星谷的陈谷主。
这群年轻的修士们还时不时会听到长辈称呼这位为“陈老道”。
陈谷主是一名化神期尊者,就算对方因为魔物入侵事件而身受重伤,可也不是他们一群连元婴期都没到的小修士可以置喙的。
所以,现场非常安静,众人都对于被召集到主殿一事非常好奇。
他们有的是被飞星谷的小弟子们带过来的,有的是被自己师父通知过来的,有的是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师父抓过来了。
总之,这里汇聚了整个飞星谷中,最天才的一批修士。
谢云鹤刚到主殿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除了他们天剑宗的一批人以外,现场还有紫霄宗、妙音宗、万佛宗、焚天宗的弟子们。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世家或者其他宗门的修士。
比如温家那二少爷和他的小厮、千里阁不起眼的密探们、飞星谷本身的年轻弟子们、一些说不出身份的散修们……
人数比一起开始谢云鹤以为的还要多,大概有上百人了,堆满了整个主殿。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修士们的修为都是筑基期或金丹期,没有炼气期的,也没有元婴期的,而且大多修士看起来很年轻。
所以,这是要干什么呢?
谢云鹤好奇地朝着半飘在空中的陈老道看去。
陈老道见到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稍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诸位修士,首先感谢前些日子你们对飞星谷的鼎力相助,我还记得魔物入侵的那一天,天地昏暗,乌云飘飞……”
众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认真听着陈老道讲话。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脸上的表情开始漂移了。
不是,陈谷主,你这前情提要也说得太久了吧。
魔物入侵那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没必要再重复一遍啊!
……
一刻钟后。
陈老道仍然动情地讲着那日自己的感受和对众人的感激。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刻的感受,如同久旱逢甘雨,竟然有援兵从天而降……”
众人表情由一开始的期待好奇转为了矜持的微笑,时不时配合地鼓掌。
此时,大家的耐心仍在。
……
又一刻钟后。
陈老道已经拿出了手帕开始抹眼泪了,讲述飞星谷重建的不易和艰辛之处。
“……多亏了诸位的全力支持,重建工作才能够顺利进行,尤其是灵谷区域的重建……”
他从如何种植灵谷说到了如何为灵谷选择最佳的风水宝地……
众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显得有些僵硬,掌声稀稀拉拉。
他肯定讲不了太久,再坚持一会儿!
……
又两刻钟后。
“……重建后的飞星谷风景宜人、环境优美,不仅山谷处有摊位集市,在其他山上还有……”
陈老道激动地介绍了飞星谷重建后的各种设施,欢迎各位去山谷大街免费享受卜卦服务,巴拉巴拉……
众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了,眼神放空,摇摇欲坠。
毕竟已经连续听陈老道说了大半个时辰的演讲了,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并不奇怪。
主殿中甚至已经有人站着睡着了,睡得很香。
谢云鹤一言难尽地看着前不久才挤到他身旁的黎野。
黎野已经靠在柱子上,陷入了香甜的梦乡,脸上还时不时露出微笑。
谢云鹤想要吐槽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感情比起听陈老道讲话,你更愿意去睡觉吗?
这是何等可怕的助眠神曲?
大部分修士已经不需要睡觉了,但这主殿中不知为何,东倒西歪了一大片人,全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的修士。
第318章 超速行驶
在整个主殿的修士都全军覆没之前,陈老道的讲话终于来到了尾声。
飘在半空中的陈老道面色红润,他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进行了总结陈词。
“在此次魔物入侵事件中,飞星谷可以平安无事,实乃奇迹,是千万次卜卦中出现的唯一一次神迹,是众多修士共同努力的结果。”
主殿中装睡的修士睁开了眼睛、真睡了的修士被同伴推醒、昏昏欲睡的修士变得精神了起来……
众人看向半空中的陈老道,表情都变得认真了起来,站姿都变得挺拔了。
神迹?
他们喜欢这个词。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飞星谷陈家内部经过了讨论,族内上下一致同意开放我族世代守护的祖地,作为对诸位援手之恩的报答。”
“由于祖地的限制问题,一次只能够进入一百名修为不超过金丹期的修士,诸位是第一批进入陈家祖地的修士。”
“诸位,请看那边。”
陈老道用手指了一下,示意众人看向一个地方。
众人随之望去,才发现殿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块巨碑!
巨碑是青石做的,高达十五米,最上方差不多与主殿的房梁齐平。
碑面上写满了名字,皆是那日参与过对抗魔物入侵的修士名字。
排在第一的是“幽月尊者”,接下来是并排的“云隐尊者”、“阆玉尊者”等人。
“我们根据修士们当日的参战情况做了一个贡献榜,打算按照贡献榜来给予奖励,排名靠前的尊者们想要将这个奖励换成给你们进入祖地内围的名额……”
陈老道简单讲了一下商讨的经过。
那日,贡献最大的,无疑是八名参战的尊者们。
毕竟那个最可怕的白骨魔物是他们打跑的。
飞星谷自然要报答尊者们,前些日子他们专门为了这事开了一个会,这个会将相关的尊者们都叫了过去。
会上飞星谷这边提出过,想要给予尊者们类似灵晶之类的修炼资源。
但是尊者们相当高风亮节,都拒绝了。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层次,灵晶或许很有用,可也不是必需品。
在座的都是各大宗门的中流砥柱人物,眼界还是有的,不至于对灵晶格外追求,再说了,抵御魔物入侵是他们应尽的义务,不少尊者也因为此事再次扬名,也没人想要飞星谷的灵晶……
其实……净缘大师是很心动的,他很缺灵晶的好吗。
可是其他尊者,就连在场第二穷的诸葛堂主都拒绝了这个奖励,他也不好意思说想要灵晶作为奖励。
净缘大师只好忍痛拒绝了用灵晶作为报答的提议。
看到所有尊者都拒绝了用灵晶作为奖励。
陈老祖和陈老道面面相觑,随后给出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是进入陈家祖地的名额。
进入陈家祖地?
这下,尊者们全都犹豫了。
这对于弟子们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
祖地这种地方,往往藏有一个家族繁荣昌盛的秘密,属于家族的机密重地。
按理说是只有家主和族老才能去的地方,其余的族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进去。
开放家族祖地,这可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如果不是到了什么家族生死存亡的时期,是不会有人开放祖地让人进入的,更别说是外人了。
然而飞星谷陈家却愿意这么做!
先不说祖地中有没有什么好处,光是陈家的做法就已经让人觉得诚意十足了。
最后,尊者们还是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经过商量后,尊者们选择将属于自己的奖励分摊给他们的后辈。
换取第一批进入陈家祖地的名额,以及可以进入祖地内围的一百枚玉牌。
“……所以,今天才会召集诸位修士在此会合,望诸位能够珍惜此次机会,踔厉奋发,努力修炼,早日报答师父和宗门的栽培……”
陈老道又开始了絮絮叨叨,但是谢云鹤已经没有在听了。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或恍然大悟或感激涕零的修士们。
他们这群人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的师父给他们氪金了。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尊者们的奖励,但他们用来换取了弟子们提前进入陈家祖地和祖地内围的名额。
谢云鹤的心情很复杂。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师父的关爱了。
他决定……回去后多练三个时辰的剑,争取早日将整套剑法使用出来。
不辜负师父的期待和栽培!
不过,陈老道的这番话也解了他的一个疑惑。
难怪他在主殿中见到的都是各种熟人。
尊者们都优先将名额给了宗门中比较优秀的弟子们。
像是他们天剑宗,在这里的就有十多人,应该是来自幽月师父和詹堂主的份额,人数比其他宗门的人都要多。
第二多的是紫霄宗的人,因为他们也是算的两个尊者的份额。
谢云鹤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一枚旋转着的玉牌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
玉牌散发着灵光,悬停在了主殿中的每一个修士面前。
原来,就在他思考间,陈老道终于结束了近一个时辰的讲话,开始发玉牌了。
谢云鹤伸手接过了飞过来的玉牌,仔细打量。
这枚玉牌正面是一个“陈”字,反面是一个复杂的星图。
“好了,诸位,请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陈老道发完了玉牌后,看到众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玉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是带人去祖地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准备?
什么准备?
“咔嚓咔嚓——”
众人还没理解陈老道的这句话,就听到这奇怪的声音。
然后,脚下忽然一空。
原本众人都十分熟悉飞星谷的主殿,这是一个建筑面积宽大,拥有白玉地板的气派门厅,是飞星谷难得的门面之一。
最初战胜魔物后,这里一度是摆放伤员的地方。
众人还记得那些医修们穿梭在主殿中的场景。
但是现在,众人对于自己是否熟悉主殿这件事已经不太确定了。
因为,不知何时,众人脚下的地板已经消失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深洞。
那黑洞如同狰狞的巨兽的一般,大张着嘴巴等着食物下落。
猝不及防的众人:?
众所周知,在失去了站立的地方后,下方又是空的,那么人就会在重力的作用下,做自由落体运动。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不少修士的心中浮现起了刚来飞星谷的那一天,脸上露出悲切。
那天,他们就是在天空中做这样的自由落体。
现在,不过是将场景从天空中换到了飞星谷主殿中罢了。
蹦极事件梅开二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夭寿啦——”
“救命呀呀呀呀呀!”
“师姐!我畏高呜呜呜!”
“阿弥陀佛!”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众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掉入了脚下的黑洞中,逐渐消失在了主殿中。
“咔嚓咔嚓——”
主殿的地板重新出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吞了上百人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宽敞明亮、庄严肃穆。
……
黑洞中。
随着上方主殿地板的归位,下坠的过程中唯一的那一点光芒也已经消失了。
众人视线所及之处,彻底地暗了下去。
周围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在急速下落中,场面相当混乱。
原本站在一起的人,全都分开了。
谢云鹤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心跳失衡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想要拿出灵鹤剑,御剑飞行。
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个古怪的大洞中不能御剑,甚至无法使用灵力。
谢云鹤:……
他默默地收起了剑,舒展四肢,开始感受在半空中自由翱翔的滋味。
出于对师父和陈七星的信任,谢云鹤有理由相信,飞星谷整这一出,应该不是想要将他们摔成肉饼。
那么,下方应该会有可以接住他们的东西,或者有能够减缓速度的东西。
总之,是能够让他们保命的东西。
事实也确实如此。
惊人心跳加速的自由落体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很快,众人就发现下落的速度开始减缓了。
众人身边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与此同时,底下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出现了。
光点由小变大,照亮了大半个通道。
是出口!
众人热泪盈眶。
除了一开始被吓得慌乱惊叫,大部分修士也像谢云鹤一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所以在下落的后半程中,尖叫声少了很多。
此时,见到了疑似出口的光点,众人就更是激动了。
随着直线距离的拉近,谢云鹤才看清了黑洞底下的光点是什么。
令他意外的是,非常眼熟。
有点像是他那天在屋顶上看到的银色星河缩小版。
一大群散发着微光的星星组成了亮银色且带着雾气的光团。
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脚底下。
众人落入了星河中。
然后,如同落入水的鱼儿一般,再次被放缓了下降的速度。
谢云鹤敏锐地感觉到,与其说是他们被星河放缓了下降速度,不如说是他们周遭的重力场产生了变化。
具体是什么感觉呢?
就是人类登月的感觉。
众人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如同鸿毛一样轻飘飘的。
最后,穿过了星河的修士们,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殿中。
众人在半空中调整着姿势,让自己尽量优雅地落地。
这并不困难,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轻,下落的过程被无限放慢了。
一落地,谢云鹤就开始打量这个大殿,随后沉默了。
何其眼熟啊!
这简直就是第二个主殿,摆设和格局都和上方的主殿是一模一样的。
“咳咳,人都掉齐了吧?”
陈老道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第319章 起跳!
众人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看去。
只见陈老道轻飘飘地踩在了一个凸出来的殿灯上方。
比起有些狼狈的众人,他倒是显得十分从容自得,古道仙风。
众人目光幽幽地看向陈老道。
你还好意思说?
刚刚是谁毫无征兆地就将人扔下来了的?
被迫重温了一遍刚来飞星谷时候的经历,不少人心有余悸。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箭矢,陈老道现在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怨气,陈老道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
“诸位,刚刚那是我们飞星谷主殿的地道,专门用于避难和逃生的,咳咳,在设计上可能简单粗暴了一点,但是绝对是安全快速的……”
陈老道介绍了一下众人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
这个和上方主殿一模一样的大殿是飞星谷的避难场所。
那日,魔物入侵,飞星谷炼气期的弟子们去到了主殿地道前往避难场所,指的就是这里。
只要弟子们集体进入了主殿中,立马就能够进入地道,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个地下主殿。
当然,如果不幸有敌人一起跟着进来了,众人在地道中遇见的雾气和星河就会发挥作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在陈老道的口中,这些东西都是飞星谷的前辈留下来的,可以自动甄别敌人。
最简单的作用就是不会为敌人们减缓掉落的速度。
“这样一来,就算是魔物也得摔成肉饼……”
相当于直接让敌人体会高空坠落的感觉,因为地道里是禁止使用灵气的。
“不过,可惜了……”
陈老道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众人也知道陈老道想要说什么。
可惜飞星谷上次遭遇的是白骨魔物,这类魔物没有肉身,根本不怕摔不怕打,只有将其彻底粉碎才能够除去。
不然的话,飞星谷其实是可以将魔物引诱过来主殿,直接让它们跳入陷阱中。
可以说,这一招如果是对付寻常敌人,那都会非常有用,无形中相当于飞星谷的又一道防线。
但是,没有如果。
……
陈老道站在上方说话,下方的修士们也没闲着。
修士们惊魂初定后,就纷纷开始找自己的同伴。
掉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迫分开了。
不过还好,在场的修士不算多。
谢云鹤在人群中找着天剑宗的人,很快就找到了。
大殿中的人群很快就恢复了一开始的站位。
虽然掉下来的时候很混乱,但是众人都没有受伤,只有部分修士嗓子可能哑了。
确实如同陈老道说的那样,非常安全。
那么,他们即将要去的陈家祖地又在哪里呢?
为何需要先来到这个地下主殿这里呢?
就在众人正好奇的时候,陈老道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让大伙先休息一会儿。
所用的理由非常充分。
“族中有规矩,在进入祖地之前,必须正冠敛容,保持灵力充足的状态……诸位,先休息一下吧。”
陈老道笑眯眯地说道。
不少修士互相看了一下,就知道为何陈老道会说这样的话了。
“呀,我的发髻!”
妙音宗那边有小仙女惊呼出声。
“鞋子!我的鞋子不见了!”
“我的耳环丢了一只!”
发髻歪了、鞋子掉了、耳环不见,这些都还是小事。
“天杀的!我的腰带掉了……谁借我一根?”
有位修士提着裤子看向周围的人群,相当无助地问道。
腰带掉了?
从储物袋中拿新的呀,怎么不从储物袋中拿备用的衣物呢?
有人刚想嘲笑一下那位修士,然后这人就愣住了。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使用不了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了。
因为这里是禁灵空间,储物空间类法器需要灵力才能驱动使用。
众人:……
在心中骂骂咧咧。
第320章 跳跃
跳起后的感受是很奇妙的,与在外界的时候全然不同。
在这里,跳跃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动则十几米的高度,只需要双脚轻轻蓄力就可以跳到了。
看准星云,估算距离,跳跃即可!
谢云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身轻如燕、飘然若仙。
他一口气往上跳了好几个星云。
起跳的过程中偶尔还会遇到别的云朵,不可避免地会穿过云层。
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棉花一样,跃出云层后身上都会带上一点白雾,相当梦幻。
谢云鹤刚开始还觉得兴致勃勃,新奇得很。
但是在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消耗后,他就放慢了速度。
不再无节制地消耗灵力了。
谢云鹤估算了一下灵力的消耗。
根据起跳的高度,每一次跳跃都会消耗体内的灵力。
跳得越高,消耗的灵力就越多,跳得越低,消耗的灵力就越少。
然而现在他的灵力都是只出不进,身旁只有星云和星光,暂时还没有遇到青年说的白锦鲤。
现在还看不太出来,如果继续往上跳去,灵力告急是迟早的事情。
也不怪陈老祖会建议他们只选择一个天机台进入。
如果谢云鹤没有猜错的话,全部灵力都消耗在一个天机台上获得的收益,绝对比将灵力消耗在不同的天机台上要好得多。
而陈家主留下来的天机台可能比别的陈家人留下来的天机台更加好。
从选择上来说,他已经选了最好的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闯关了。
谢云鹤看了一下脚下的星云,暂时还是明亮的,就抬头仔细打量上方的星云群。
开始认真思考跳跃的策略。
现在众人都身处天机台上方。
当时他们站在天机台外面往里头看的时候,只能够看见雾气和星光,看不真切。
如今身在局中,倒是可以看见天机台上方有什么了。
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明明灭灭的星云团子。
除此之外就是星光和云雾,它们如同纱幔一般,轻柔而神秘地漂浮着,不太均匀地分布在夜空中。
这也阻挡了众人看向上方的视线。
也让人分外好奇上方有什么。
这个所谓的跳跳台有尽头吗?
星云到底会将人带到多高的地方?
可惜众人只能够见到自己周围百米的事物,如果想要一探究竟的话,只能够一直往上跃去。
整个过程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谢云鹤不知道自己可以跳得多高,但是不断前进是不会错的。
他跳了好几次星云,发现自己的跳跃高度是在三米到二十米之间浮动。
谢云鹤扫视了一眼上方的星云分布,规划了一条可以不断前进的道路,就继续出发了。
他足尖轻点,在星云中稍稍借力。
随后轻飘飘地跃起,落入上方的一朵软绵绵的星云中。
他没有过久地停留,发现附近没有疑似白锦鲤的物体后,又继续前进。
不好说上方有什么,但是尽快去到星海上方应该是没错的。
谢云鹤可没有忽略身旁的其他修士。
众人都在不停跳跃,踩着星云往夜空上方跃去。
远远看去,飘然若仙。
修士们显然想得都差不多,想要第一个登顶。
万一只有第一个到达夜空上方的人能够获得奖励呢?
……
云朵混合着星光,在夜空中组成了璀璨的星湖。
巨型天机台的上空,是几十道往上跳跃的身影。
他们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了云层中,让外面的人看不太清楚。
只能够看到星光点点和穿过云层的道道白痕。
时不时有修士狼狈地跌落出巨型天机台,在发现无法再次进入后,沮丧地选择了旁边的其他天机台进入。
陈老祖仰头看着的时候,身旁走过来了一人。
她没有看向来人,而是继续观察云层上方的修士们。
来人也不在意,反而恭敬地开口问道:
“三才姑奶奶,您这次为何要主张开放祖地?”
陈老道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外人都以为开放祖地是陈家上下商讨得出的结果,毕竟一个在外界看来规模相当小的宗门,除了擅长卜卦,估计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经过了魔物入侵一事后,飞星谷为了感谢前来援救的众人,掏心掏肺地拿出宗门中最好的东西用作回报,这也说得过去。
可陈老道知道不是的,如果想要给出更多珍贵的东西,陈家并不是没有的。
与外界的认知不同,飞星谷或许是小宗门,但陈家却是带有点隐秘的家族,绝世珍宝,仓库里还有几件,如果拿出来,用作谢礼也是不寒酸的,完全没必要开放祖地。
但是那天开会前,陈老祖却提前和陈老道说了要对外开放祖地一事,并且让陈老道找个由头将祖地内围名额送出去,最好覆盖五大仙宗的天才修士。
陈老道虽然不解,但也照办了。
在与尊者们讨论的会上,他充分拿捏了人心,先抑后扬,成功将名额塞了出去,皆大欢喜。
唯有一点吧,他不是很能理解陈老祖这么做的意义。
陈老道想起了即将远行的陈七星,心中有了点猜测。
陈家祖地的开放也是有条件的,传闻中有一条就是需要多人同时进入祖地。
陈老道也难免猜到这上面去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是为了七星那小子,三才姑奶奶您也不必……”
第321章 老祖宗留言
陈老祖将望向天机台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身旁的小辈。
哪怕这位小辈已经是胡子拉碴的老头子了,在陈老祖的心目中陈老道还是当年那个小毛孩。
“五行啊,你不用想这么多,也不全是七星小子的原因。”
陈老祖知道陈老道想要说什么。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都是老祖宗的指示,你就别担心了。”
陈老祖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天机台上方,明明已经被云雾和星光笼罩了,但她好像可以透过云层看到里面似的,看得格外认真。
“我们飞星谷这次大难不死……你也知道有多不可思议吧,事发前的一阵子,也有不少长老心神不宁地进行过卜卦,无一不是九死一生的卦象。”
陈老祖忽然说到了这次的魔物入侵事件。
闻言,陈老道点了点头,陈老祖说的是事实。
虽然飞星谷中无人可以提前几天卜卦出不对劲,但在事发之前的一点时间还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并且进行了卜卦。
陈老祖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这事吧……老祖宗曾经卜算过,早有预知,他还留下了一些话……”
她说话的语气相当平淡,却如同在陈老道的心中抛下了一颗炸弹。
将人炸得七荤八素的。
陈老道越听越震惊,眼睛逐渐睁大。
我没听错吧?
什么叫老祖宗曾经卜算过?
啊?
两人话中的老祖宗,指的就是陈家的第一任家主陈一元。
家族史中有记载着他的一些事迹。
陈一元先是带着颠沛流离的族人成立了陈家,后又就地取材,炼制了周围的山谷和群山,将其炼制成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众人见到的飞星谷。
飞星谷炼制完成后,他将族人都迁移了过去,并在这个似飞行法器又似秘境的地方广收门徒,成立了宗门。
陈老道对于老祖宗陈一元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但是现在有人和他说,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就卜卦出了现在的事情?
那就很荒谬了。
陈老道是专业的,他明白隔得时间越久越难卜卦的道理。
因为世间万物永远都是在变化中的,只要其中一个发生变化,那结果就会全然不同了。
具体年份不可考究,但据陈老道所知,陈一元所处的年代距离现在起码有个两千年吧。
老祖宗怎么可能会预知到两千年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呢?
就拿陈老道自己来说吧,他天赋异禀,生来就拥有预知梦这样的能力,也不过就是提前个几天预知到某个事件的模糊片段而已。
但就这样,也已经是极为骇人听闻的能力了。
他这样的都尚且无法做到准确预知一年后的事情,更遑论预知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那可能是真正的仙人才能够做到的吧?
但老祖宗也绝对不可能是仙人吧。
陈老道从震惊中回神,吞了吞口水,语气中略带艰涩地说道:
“三才姑奶奶,您不会是看错了吧?”
陈老祖唇角微勾,满意地看到陈老道那副震惊的样子。
要知道,她刚得知这事情时的震惊也不亚于此时的陈老道,心情激荡了好几天才平复下来。
现在震惊的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陈老祖到底是长辈,也要点脸面,不能在小辈面前显得自己很没见识似的。
她说到此事的淡定表现和陈老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老祖将手背在身后,没有细说自己当时的震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老祖宗留下来了一个锦囊,锦囊上写明了开启的时间,前几天时间到了,我就打开来看了,里面写了飞星谷今年可能会遇到一次大劫难……”
说到这个,陈老祖也是脸色复杂。
她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喃喃道:
“老祖宗写道,如果这次大劫难中飞星谷能有人活下来,就将陈家祖地重新开启,最好是将内围名额分给在飞星谷的五大仙宗的弟子……”
陈老道原本是在静静地听陈老祖进行讲述,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再次震惊了。
他惊讶的重复道:
“五大仙宗的弟子……老祖宗他、他怎么知道……”
陈老祖面色平静地补充道:
“是啊,他怎么知道这次来的援兵大多都是五大仙宗的修士呢?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他连这都算到了……”
陈老道皱了皱眉,问道:
“可是如果老祖宗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提前给出预警或者做其他的防御措施?
话只说到一半,陈老道就没说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犯傻了,犯了个简单的错误。
卜卦中有一个忌讳。
——天机不可泄露。
泄露太多的结果就是死得快,陈家人已经用生命说明了这一点了。
而且很多时候,就算是泄露了也不一定可以达到想要的结果。
比如今日卦师说了你可能会有血光之灾,那你为了避免遭遇血光之灾而待在了洞府中,结果洞府因为年久失修坍塌了,你受伤了。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卦师说的话而导致了你的血光之灾。
而如果你选择出门,也有可能会因为别的意外而受伤。
陈老道也知道有的时候,卦象只能够做一个参考,只是他刚刚太心急了,反而一时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想来,就算老祖宗知道飞星谷会有这一劫又如何?
就算他提醒了飞星谷的众人飞离那片区域,魔物也随时有可能会重新定位飞星谷的位置,开空间裂缝过来飞星谷中。
就算他留下了足以防御住合体期魔物的防御法器,但深渊那边也有可能派出更高修为的魔物。
防不胜防。
而飞星谷也不可能永远留在一个地方不离开。
飞星谷可以移动的特性本身就是在保护飞星谷中的众人,他们不可能因噎废食,反而放弃了这个优势,因为没发生的事情而终日惶惶不安。
陈老道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了。
陈老祖从陈老道的反应中看出来,他也已经想明白了。
她宽慰对方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大家都还活着,这道劫,飞星谷已经顺利熬过去了。”
陈老祖重新说回正事,表情严肃了起来。
“老祖宗吩咐一定要开启祖地,并且让五大仙宗的弟子进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指示了……你说,老祖宗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陈老道怎么能够猜得出来那群老家伙们的想法?
那可全都是一群老狐狸般的狡猾人物。
要知道,几千年前的修仙界可没有现在这么和平。
能够带领陈家在飞星谷中安然修生养息,并且延续了上千年的老祖宗,那能是一般的人物吗?
第322章 太可怜了
“三才姑奶奶,我到现在脑子里还乱着呢,我可猜不透老祖宗的想法。”
消息过于炸裂的结果,就是人会变得恍恍惚惚。
陈老道还在艰难地整理思绪中,没心思去猜老祖宗的用意。
陈老祖倒是不介意陈老道说了什么,因为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说什么,她自己都摸不透老祖宗的想法呢。
不过这些天琢磨下来,她也有了点自己的猜测。
陈老祖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不定……老祖宗是想要培养他们呢?”
“你看,这一代年轻的小天才是不是都在这里?老祖宗肯定是未雨绸缪,想要趁机送他们一个机缘呢,就当送个人情。”
陈老祖心念转动,想到了她知道的一些信息,心中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而且越想越觉得靠谱。
她一只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笃定道: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的。”
陈老道一心二用,一边思考老祖宗的事情,一边分出点心神听陈老祖说话。
闻言,他倒是有些好奇陈老祖的笃定。
“三才姑奶奶,老祖宗他天机台中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为何他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将这个机缘送出去?”
陈老道对于天机台的了解并没有陈老祖多。
祖地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陈老祖简单地说了一下她知道的信息。
“老祖宗的天机台可大有玄机,当年锻造的时候邀请了几位至交好友参与锻造。”
“他们中有一位擅长气运类功法的修士,将一些东西放入了天机台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群孩子应该可以在天机台中获得能够提升气运的宝物。”
闻言,陈老道又一次震惊了。
能够提升气运的宝物?
咱陈家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怎么不知道?
气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在修仙界中,一个人气运的好坏甚至可以影响他的整个修仙之路。
气运极佳的人,就算出身低微、资质较差,也是有可能通过各种机缘获得一条修仙的通天大道。
气运不佳的人,出门散个步都有可能会被路过的妖兽踹一脚。
谁不想过上出门被高阶法器绊倒,摔一跤都能够捡到灵晶的日子呢?
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的气运!
大部分修士的气运都是平平无奇的,只有部分修士的气运会异于常人。
想要改变一个人气运,比改变一个人的灵根还要难。
因为灵根还可以说是依附肉身而存在的,但气运真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陈老道这类卦师对于气运的感悟更加深刻。
他对于老祖宗交到了一个擅长气运的好友一事并不奇怪。
卦师们的卜卦之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与气运有交集的。
他震惊的是陈老祖说的能够提高人气运的宝物。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们飞星谷的门都能够被人踏破。
气运类的宝物目前是属于一种有价无市的状态。
因为得到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往外卖,给自己用不香吗?
陈老道重新将目光放到眼前的巨型天机台上。
天机台还是那个天机台。
但是在陈老道的眼中,天机台已经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正在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三才姑奶奶,我也想进去,我也是青年俊才啊!”
陈老道委婉地说道。
陈老祖:?
她有些无语地说道:
“五行啊,你怎么忘了,天机台最高只能够进入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你的修为早就超过了。”
陈老道眼泪汪汪,眼巴巴地看着天机台。
什么老祖宗什么两千年前的卜卦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也想要去天机台里走一遭。
他也想要提高自己的气运。
陈老祖完全不知道身旁陈老道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当他刚刚是在开玩笑。
她看向天机台的上方,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猜测,老祖宗一定给他们安排了非常严苛的闯关条件,希望那群孩子不要被打击到了。”
陈老祖的语气中带着点担忧。
陈老道看了一下被天机台传送出来的垂头丧气的修士们。
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陈老祖的看法。
“想要获得气运类宝物,必须要闯过各种难关、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没点难度怎么行。”
陈老道叹了口气,心中的遗憾很快就变成了幸灾乐祸。
“哎,他们现在肯定在受苦啊,太可怜了。”
“听说老祖宗这人性格古怪,活着的时候那叫一个神憎鬼厌,他炼制出来的天机台……啧啧啧。”
陈老祖瞥了一眼陈老道,好心提醒道:
“五行啊,不能够在这里编排老祖宗,有失体统。”
陈老道不以为意,刚想要说一句什么。
“轰!”
夜幕中忽然惊雷炸响!
一道迅猛的紫光划破天际!
直直地劈向了陈老道!
陈老道猝不及防之下被紫光劈了个正着。
“滋啦滋啦——”
这道紫雷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陈老道刚才还是好模好样的,现在已经被雷劈得浑身焦黑。
“嗝——”
他的嘴里冒出了一阵黑烟,整个人愣愣的。
没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老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哎,我说什么来着,祸从口出。”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老祖宗确实脾气古怪。
陈老祖忧心忡忡,心中对陈老道的话也信了几分。
进入天机台的修士们肯定在受苦,只希望他们不要被折腾得太惨了。
……
其他修士有没有在受苦,谢云鹤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遇到了麻烦。
此时,谢云鹤正姿势潇洒地站在星云上。
只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人。
谢云鹤朝着怀里的人看去,对方也抬眼朝他看来。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两双眼睛中都透露着迷茫。
谢云鹤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他的手上突然就多了个人出来?
第323章 小生可没有抢!
一炷香前。
谢云鹤轻车熟路地跳上了一朵星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跳跃,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轻飘飘的感觉。
一开始还有因为控制不好力道而差点没踩到星云的情况,现在完全不会了。
每一跳都可以精准落到星云上。
跳上了星云后,谢云鹤观察了一下星云的状态。
亮得就像灯泡一样。
谢云鹤估计这团星云应该可以维持比较长的时间。
他松了口气,打算在星云上稍微休息一下了。
体内的灵力经过了长时间的跳跃,只剩下一半了。
只出不进,这样的感觉让谢云鹤不太有安全感。
他照例扫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看看有没有青年口中说的白锦鲤。
看着看着,谢云鹤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远处看去了。
跳跃了这么久,距离上方的夜幕和星海已经不远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最起码跳了有一半的路程了。
上方的璀璨星光暂时不可触摸,但是地面也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透过星云和雾气,谢云鹤微微垂头,俯瞰下方的陈家祖地。
广袤的土地上仍然安静地矗立着众多天机台,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之前站在地面上看的时候还很高大的天机台,从现在的视角看起来就显得格外渺小。
所有的建筑就如同被缩小了无数倍一样,格外袖珍。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谢云鹤总算是知道这句诗句是什么感受了。
他一边看,脑子里还在不着边际地想着事情。
天机台的设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在其中的修士看不清周围的星云和事物,但是却能够让人看清下方的事物。
有种观光梯的既视感。
或许是炼制天机台之人的仁慈吧,这样一来的话,就算闯关者从高空掉落,也能够在往下飘的时候欣赏到下方的美景。
毕竟,从高处往下俯瞰的感觉,格外令人震撼。
身处其中,谢云鹤只觉得喧嚣和纷扰仿佛都在远去,四周变得非常安静,只余下风声和衣摆飘飞的声音。
脚下的建筑物变得渺小的同时,俯瞰的人也会有一种自己也很渺小的感觉。
他静静地看着,想要将这个唯美又奇异的场景记忆在脑海中。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场景。
可惜这样宁静梦幻的情景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瞬间就打破了原有的静谧。
“还给我!那明明是我先抓到的!你无耻,竟然抢我的白锦鲤!”
“这位兄台,你可不要乱说,小生什么时候抢你的东西了,那是小生捡到的。”
谢云鹤微微皱眉,侧头看去。
那是两名正在争论的修士。
进入天机台后,倒计时结束了就会被传送到一团星云上。
大部分修士听完规则后都会开始往上跳。
谢云鹤传送到星云上时就与其他人散开了。
再加上天机台上方宽阔无比,漂浮着数不清的星云,星光与雾气笼罩,能见度不高。
谢云鹤一路上来,也就是偶尔见到有几名修士。
但是往往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往上方跳跃,而这里的星云比人还多,也不会发生什么争抢星云事件。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往上跳个几百米。
所以谢云鹤一路跳上来,倒是没发生什么事。
就算遇见了修士,大多也就是警惕地互相看一眼,然后就各自跳走了。
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看到在这里吵起来的修士。
听到了两人对话中说到了白锦鲤,谢云鹤瞬间来了精神。
他一边默不作声地站在星云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竖起耳朵,打算探听一下有关锦鲤们的消息。
有白锦鲤出现了?
他刚刚怎么没有看到?
让他瞧瞧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探头探脑,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中。
指控对方抢了自己白锦鲤的修士身着紫色弟子服,是紫霄宗的弟子。
被人指控的那位修士穿着一身黑白相交的书生服,看起来满身的书生气,乍一看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常年手捧书卷的迂腐书生,被人推一下都不会还手的那种书呆子。
可惜,对方一开口就可以破除这种外表带来的错误认知。
“这条白锦鲤分明是自己撞到小生身上的,这上面又没有写兄台的名字,那它就是小生的了。”
书生修士慢条斯理地开口。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紫霄宗修士气得跳脚,想要反驳,但明显看得出是一个嘴笨的人,不太会打嘴仗。
他只会重复道:
“它就是我抓到的,刚刚它还在我手里呢,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它忽然就往你那里跑了!”
“你怎么能够抢人的东西呢?你无耻,你还给我!”
闻言,书生修士双手一摊,假惺惺地道:
“这位兄台,小生没有抢你东西,请不要胡搅蛮缠。”
“再说了,那白锦鲤都已经消失了,小生想还你也还不了呀。”
紫霄宗弟子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手上原本还在的白锦鲤已经消失了。
这下好了,他更气了。
“好啊,你还趁我在说话,自己偷偷将白锦鲤吃了!”
书生修士一脸无辜,看起来相当无害。
“小生没有,小生好生无辜,那都是白锦鲤自己动的手。”
紫霄宗弟子冷笑:
“你是不是还想说,是那条白锦鲤自己变成灵力跑到你丹田内的?”
书生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兄台你能够理解那就太好了,就是这么回事,小生也是受害者。”
紫霄宗弟子满脸怒容:
“你放屁!”
书生修士一脸惊讶:
“这位兄台你可不要信口雌黄,小生没有放屁。”
紫霞宗弟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就不应该和对方讲道理!
他掏出了自己的大刀,打算给对面那无耻的书生一刀。
这地方用不了灵力,但是肉搏还是可以的。
看到对方掏出了大刀,书生修士看起来怕极了。
他往上方的一团星云跳去,一边跳一边还在说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小生、小生也不是好欺负的!”
紫霄宗弟子眼看对方要跑,哪里会放过,也跟着跳了上去。
听到书生修士还在那里念念叨叨,衬得他像是一个恶人一样,心中就更是来气。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家伙!
第324章 锦鲤体质?
紫霄宗弟子胸口燃起怒火。
什么白锦鲤不锦鲤的,已经不是重点了,他现在单纯就是想要砍他!
不砍了他,他就不是紫霄宗的弟子!
他追,他逃,两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上方的星云中。
谢云鹤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一场热闹,眼看脚下的星云也在变得黯淡,就同样往上方跳去。
一边跳,一边在心中消化刚刚听到的话。
首先,白锦鲤应该是可以捕捉的实物。
因为那名紫霄宗弟子说他捉住过。
其次,其他锦鲤不知道,但白锦鲤应该是可以被抢夺的。
谢云鹤眼睛不瞎,他看得出那名书生修士应该是真的抢了人家的白锦鲤。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有可能有什么秘诀。
最后,白锦鲤拿到手之后最好尽快吃掉,或者说是消化掉。
只要吃到了就是自己的了。
要不然那名紫霄宗修士不会气成这样,直接上大刀。
他应该也是知道白锦鲤拿不回来了,木已成舟,还不如揍对方一顿消消气呢。
谢云鹤总结,如果遇到白锦鲤,立刻捉住,然后消化掉。
不然有可能会遇到强盗。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跳到了一团星云上。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呢,就好像听到了上方传来了什么兵器交接的声音。
谢云鹤抬头看去,上面不会还在打架吧?
这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正在朝着他这边飞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想要躲,但是想到现在正站在星云上,想要起跳已经晚了。
干脆就伸手接住了朝他飞来的这个东西。
东西一入怀,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重!
他脚下的星云都莫名往下沉了一点。
谢云鹤低头看去,和怀里的东西对视上了。
看岔眼了,这东西是个人!
还是个有点眼熟的熟人!
谢云鹤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你……”
他刚想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变故忽生!
天上有什么亮晶晶的白色东西冲过来了!
那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谢云鹤和怀里这人齐齐抬头。
就见那些白色的东西目标明确地朝着两人冲来!
离得近了,谢云鹤就看清楚了。
那是一群浑身发着白光,游走在空中的锦鲤!
它们灵活地摆尾,一下子就前进了一大截。
明明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却如同身处水中一样,在这片天地中如鱼得水。
特征相当明显,谢云鹤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群白锦鲤。
好家伙,之前一条白锦鲤都没有看见过。
这下子一见就是一大群!
谢云鹤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虽然刚刚砸中他的是一个人。
怀里这人伸出手,扯了扯谢云鹤的袖子。
“谢道友,你小心啊!这些锦鲤会拱人的!”
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点微颤和心有余悸。
谢云鹤怀中,白白胖胖的少年小声地补充道:
“我刚刚就是这么被它们拱下来的。”
谢云鹤的笑容逐渐消失。
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白锦鲤们气势汹汹地游了过来!
还有时间躲!
谢云鹤下意识地往一旁的星云上跳去。
他双脚用力,瞬间就离开了原本的星云,朝着一旁的某个星云跃去!
但是到达某个高度后,谢云鹤忽然下坠了!
他没有跳到那个星云上面,还差一点!
谢云鹤这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个人呢。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么这个星云他是可以跳到的,但是有两个人,重量不一样了,需要用到的力气也就不一样了。
之前可以跳十米高的力度,现在只能够跳五米了。
半空中,谢云鹤紧急调整跳跃目标。
还好他发现身下不远处,还有一团星云!
他学着白锦鲤,在空中蹬了一下。
成功带着怀中的人落到了那团星云上面!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问道:
“温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星云足够大,他打算将人放下来。
白胖少年,也就是温福满,正一脸惊魂未定。
说不清是因为被白锦鲤们拱了下来,还是因为落到了谢云鹤怀里。
谢云鹤要将他放下来。
他连忙下地,扶着谢云鹤的手,踩在了星云上,很乖巧地说道:
“谢道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点都没有在幻境里指认他是疑犯的嚣张样子,看起来还挺有礼貌的。
除了在幻境之中,谢云鹤和对方也没有太多接触。
唯一的交集就是当时在古澜秘境的修炼室中,他差点因为对方的冰泥鳅粘液而摔倒。
他还记得这位温二少爷硬塞了不少赔偿的灵石给他。
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没事。”
谢云鹤摆手,表示不用介意。
“温道友,这是发生了什么?”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他一边问还一边打量上方游走中的白锦鲤们。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刚刚那群白锦鲤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却仿佛是找不到目标一样,在空中徘徊。
两人暂时安全了。
温福满苦着脸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仿佛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朝着谢云鹤大吐苦水,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刚才在上面一点的地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窜出来了一个黑白色的人影,然后又紧跟着出现了一道紫色的人影。”
“那两人看起来不太对付,我有点害怕,想要离远点,就往旁边一团星云跳了过去。”
说到这里,温福满的脸上满是茫然。
“然后,那团星云底下突然就冒出了一群白锦鲤朝我冲了过来。”
“我被它们拱了下来,就掉到你这里了。”
温福满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好谢道友你接住了我,不然我就要摔死了,谢谢你!”
温福满一脸真诚地说道。
谢云鹤咂舌,都不知道是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为了避开打架的两人而踩到了藏有白锦鲤的星云,惊动了一大群的白锦鲤。
温福满能够遇到白锦鲤,这很幸运,谢云鹤自己可是一条白锦鲤都没有遇见过。
但是因为遇见的白锦鲤过多,他又被成群的白锦鲤给拱下了星云,这就很不幸了。
最奇妙的是,温福满最后是掉到了谢云鹤这里,并没有因此被淘汰,又是一次幸运的事情。
谢云鹤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眼神奇异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胖少年,在思考这人是不是锦鲤体质。
他还记得千里报给这位的评价,就是气运极佳。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打架就进入了幻境的修士。
他的对手全部都不战而败!
这是何等恐怖的锦鲤体质啊!
修仙界欧皇!
第325章 试验
温福满被谢云鹤看得发毛,不自觉地松开了被对方扶着的手。
他讷讷地开口:
“谢道友,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怪可怕的。
谢云鹤咳了两声,收敛了一下自己看欧皇的目光。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上方的白锦鲤群忽然又躁动了起来。
游走时光影闪过,照亮了下方的两人。
谢云鹤的余光瞥见它们,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那白锦鲤群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竟然朝着下方两人的位置冲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分明还是好好的?
两人大惊。
谢云鹤目光扫视四周:“我们跳去下一个星云!”
温福满欲哭无泪:“这附近根本没有适合的星云。”
往上跳就是羊入虎口,往下跳……下面根本没有能跳的星云,两人前一个落脚的星云此时已经消散了。
白锦鲤群已经冲过来了,距离两人不到五米,这凶猛的冲力,绝对可以将两人同时拱下去!
可能是想要寻求点安全感。
温福满下意识地又抓住了身旁谢云鹤的手。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头顶的白锦鲤群又停了下来,好像找不到目标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两人脑袋上方游过去了。
他们得救了?
温福满舒了口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抓住了谢道友的手。
他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握着谢云鹤的手。
两人的手分开,温福满也顺势用手拍了拍胸口。
“这些白锦鲤也太凶了吧,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白锦鲤群掉头,又朝着两人冲过来了!
温福满慌张:“它们怎么又来了?”
谢云鹤没有说话,他也非常不解。
这群白锦鲤搁这儿蹦迪呢?
一会儿游过来又一会儿游过去的?
还是说,它们能够听懂人话?听到了温福满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那刚刚怎么没事呢?
就在谢云鹤考虑要不要铤而走险的时候。
温福满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害怕,又一把抓住了谢云鹤的手。
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
白锦鲤群又仿佛眼瞎一般,擦着两人所在的星云游走了,来到了两人的后方。
谢云鹤和温福满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谢云鹤先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和温福满交握的手,试探性地松开了。
白锦鲤群又冲过来了!
松开。
白锦鲤群散开了。
抓住。
白锦鲤群又冲过来了!
谢云鹤一脸复杂地重新握住了对方的手,心中有了些猜测。
还真的是受到这个的影响啊。
仔细想想也对,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谢云鹤抱着温福满的时候,白锦鲤群也还是气势汹汹的。
还好谢云鹤反应快,立马转移到了另一团星云上。
不然白锦鲤群绝对会把温福满连带着谢云鹤一起拱下去。
但是当他们落到另一团星云上的时候,白锦鲤群反而没有追过来。
谢云鹤当时以为是因为他们离开了白锦鲤群的视线范围,又或者说这些白锦鲤群是有活动范围的,只能够在固定的区域中活动,所以白锦鲤群才游开了。
毕竟,谁知道这里会有什么隐藏规则呢,他也是听温福满说了,才知道他遍寻不到的白锦鲤竟然会藏在星云中。
现在看来,这群白锦鲤们是有着相当明确的目标的。
距离什么的也不是困住它们的理由。
应该是温福满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这种东西可以被传递给他人,比如传递给谢云鹤。
所以才会出现两人握手就无事发生,松开来白锦鲤就冲过来的现象。
谢云鹤第一个猜到的就是气运这种玄妙的东西。
毕竟规则里提到过的,除了白锦鲤之外,还有两种锦鲤,分别是红锦鲤和黑锦鲤。
这些都与气运有关。
线索一大堆,再加上千里报上说过的温福满气运极佳一事。
谢云鹤若有所思。
但是在结论出来之前,他还是问了一下温福满,排除一下其他可能性。
“温道友,你身上有佩戴什么比较奇异的东西吗?或者在这里获得了什么道具之类的?”
温福满摇了摇头,老实道:
“储物戒指都用不了了,我身上就是平日里穿的便服,也没有在天机台中获得什么东西。”
谢云鹤点头。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心里头有些酸溜溜的。
有的人一条白锦鲤都遇不到,有的人被白锦鲤追着跑。
谢云鹤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自己的结论和温福满说了一下。
“那些白锦鲤可能会更加青睐气运好的人。”
他将整个推理过程说了一下。
温福满听完了谢云鹤的分析,然后一脸诧异。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很凶的白锦鲤之所以追着我,是因为我运气好?”
谢云鹤点头。
温福满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
白锦鲤群们非常配合。
如果温福满是自己一个人,它们就会冲来。
而如果温福满握住了谢云鹤的手,它们就如同失去了方向一样,又散开了。
由不得他不信,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而且还必须是肌肤相亲的接触,抓衣服都不行,效果会减弱。
温福满慌了,这要是他单人行动,绝对会又被白锦鲤群拱下去啊!
他不要啊!
很快,温福满想到了身旁的谢道友。
脑子中灵光一闪,或许……跟谢道友一起走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福满看向一旁救了自己的清俊剑修,抓住了脑海中闪过的这个想法。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一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聪明过。
之前没有注意,但是现在两人都站在同一个星云上了。
这说明什么?
第326章 眼光真好
这说明,每一团星云上不是只能够站一个人的,理论上,修士们是可以组队行动的。
温福满恍然大悟,这是一条天机台的隐藏规则!
他和谢道友,完全是可以组队前进的。
想到这里,温福满又有些踌躇,万一谢道友觉得他是个累赘不愿意带上他怎么办?
因为他既不聪明,也不能打。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看到的两个飞跃的人影,在这个天机台上,可是能够打架的。
不难想象,再往上有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打架场面。
他虽然修为还可以,但是打架功夫实在是差。
越想越没有信心,温福满眼泪汪汪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谢道友,冒昧问一下……我们能一起闯关吗?”
谢云鹤看着面前眼含期待的白胖少年,思考了一下。
随后,欣然点头。
“当然可以。”
“太好了。”
温福满喜极而泣。
谢云鹤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温福满这种锦鲤体质,对他来说有好有坏。
坏的是他可能会因此被过多的白锦鲤袭击。
好的是他获得了一个人形锦鲤吸引器。
成群的白锦鲤相当可怕,但是单条的白锦鲤应当很好对付。
只要有温福满在,他就不愁找不到白锦鲤。
而这种对于锦鲤的吸引力又是可以控制的,妙哉!
至于为什么温福满抓住他的手后,气运会急剧下降,并导致白锦鲤眼瞎,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谢云鹤拒绝思考自己是个倒霉蛋的可能性。
总之,温福满加入了谢云鹤的队伍中。
两人小队暂时组成了!
达成了共识后,眼看脚下的星云又变得黯淡了。
两人决定往上方看好的一团星云上跳。
握着手不方便往上跳,而温福满又不愿意被谢云鹤抱着带上去。
所以两人是分开跳的。
落到星云上后,温福满不用多说,就自觉握住了谢云鹤的手。
朝着这边而来的白锦鲤群又茫然地游开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
谢云鹤主要问的是当时温福满被他抱着跳到星云上的时候,体内有没有消耗灵力。
“如果没有消耗灵力的话,我们可以互相带着对方跳上去,这样做节省了灵力。”
谢云鹤虽然当时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掉下去,可是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并不多。
和他一个人跳的时候消耗得差不多。
温福满经过了提醒,才感知了一下丹田内的灵力,惊讶地说道:
“没有,那时候没有消耗灵力。”
好嘛,又一条隐藏规则被试了出来。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往上跳,那么只会消耗一个人的灵力。
这可能就是组队的好处了。
但是,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自己被温福满抱着跳上去的场景……
他果断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温福满,开口说道:
“温道友,我们还是先来讨论一下如何捕捉白锦鲤吧。”
比起被人抱着带上去,他觉得还是捕捉白锦鲤更靠谱一点。
只要白锦鲤给的灵力够多,就不需要被人带来带去了。
正如温福满不愿意被谢云鹤抱着带上来一样,谢云鹤也不愿意被人这样带上去。
这太有损他男子汉的威严了!
温福满不知道谢云鹤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的神情变得相当严肃。
还当对方是在认真思考对策。
方法很快就想出来了。
他们首先利用温福满的体质,将一旁游走的白锦鲤群都吸引了过来。
谢云鹤松开了温福满的手。
白锦鲤纷纷转头,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它们只知道好像有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在呼唤它们。
冲鸭!
白锦鲤摆尾!
就在白锦鲤无限靠近两人的时候,两人又重新握手。
并且两人各自伸手,眼疾手快地从路过的鱼群中抓了一条白锦鲤。
谢云鹤好奇地打量着白锦鲤。
长得和正常的锦鲤一模一样,就是白得发光,看起来挺漂亮的。
可惜就是脾气很暴躁。
白锦鲤还在他手中拍打着尾巴,将他的手甩得通红,攻击力不俗。
“啪啪啪啪——”
白锦鲤拼命挣扎中,甩尾痛击敌人。
离得近了,可以看出白锦鲤确实是有偏向的。
谢云鹤手里的那条白锦鲤就拼命往一旁的温福满方向冲去,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而温福满手里的那条白锦鲤,则是一直往他胸口撞去。
眼看他单手都要抓不住了,谢云鹤改而握住了对方的小手臂。
温福满这才腾出手,用双手控制住尾巴甩得“噼啪”响的白锦鲤。
控制住后,就要考虑如何吸收白锦鲤了。
谢云鹤想了一下,将白锦鲤想象成了平日修炼中的灵石,尝试吸收。
手中的白锦鲤停止了甩尾巴,变得安静了下来。
然后消失在了谢云鹤的手中。
谢云鹤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手掌心的经脉流入了丹田中。
丹田中的灵力得到了补充。
谢云鹤做了一下估算,这一条白锦鲤的灵气含量远远达不到灵晶的地步。
他的发财梦破碎了。
但是那股灵气又比一般的灵石要多,大概相当于十枚灵石的量。
这抓到一条,就是十枚灵石啊!
而且还是能够被瞬间吸收的灵气,纯度极高!
就算在这里什么机缘都没有找到,专心捕捉白锦鲤用于修炼,也是不错的选择。
谢云鹤看向了肆意游走的白锦鲤,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发不了大财,发小财也是不错的。
这不是游走的白锦鲤群,这是游走的灵石堆啊!
捡灵石啦,捡灵石啦!
他谢某人,时来运转了!
温福满学着谢云鹤的动作,将白锦鲤吸收了。
刚想和谢道友报喜,扭头一看,吓了一跳。
“谢、谢道友,你怎么了?”
温福满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揉了揉眼睛,错觉吧。
谢云鹤从斗志中回过神来,看向温福满,粲然一笑。
“没什么,温道友,我们继续吧。”
温福满愣了一下,随后小鸡啄米般点头。
谢道友笑起来真好看啊。
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温福满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大哥,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男人吗?
眼光真好。
第327章 操碎了心
谢云鹤觉得温福满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暗暗猜测,对方难不成想反悔?
温福满想要分得更多的白锦鲤?又不好意思说?
毕竟比起温福满的体质,他这个倒霉蛋确实是可有可无。
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将白锦鲤群五五分,温福满是有点吃亏的。
谢云鹤深沉地看了温福满一眼,决定等对方提了再说,对方不提这事,他就绝不开口。
不过谢云鹤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温福满看了谢云鹤几眼后,就笑眯眯地继续和谢云鹤一起合作捕捉白锦鲤了。
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
两人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脑瓜子里在想着什么,倒也是相安无事。
谢云鹤和温福满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抓白锦鲤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不觉间,一刻钟就过去了。
捕鱼二人组对于抓锦鲤也越发娴熟了。
两人一开始还会因为不小心吸引了过多的白锦鲤而手忙脚乱,到后来已经游刃有余了。
这片地方有这么多的白锦鲤,谢云鹤和温福满并没有特别吝啬灵力的使用。
脚下的星云变得黯淡了,那就立马换。
捕捉的白锦鲤的时候,也不耽误往上跳的时间。
所幸那群白锦鲤也相当执着,只要放出温福满这个鱼饵,绝对会上钩,而且百试不厌。
它们也就跟着两人一路游了上来。
然后顺利地被两人逐个攻破,最后成了两人丹田内的灵力了。
没过多久,两人的灵力状态就回到了最巅峰的状态,而且还往上跳了不少星云。
双赢!
这是谢云鹤和温福满的双赢。
尽管白锦鲤非常好消化,只要稍微吸收一下就会化作灵力,但是整天重复这样松手、握手、抓锦鲤的步骤也未免有些无聊。
在捕捉白锦鲤的过程中,两人也是有聊一下天的。
看着眼前嗷嗷待抓的白锦鲤,谢云鹤喜悦地道:
“多亏了有温道友,捕捉白锦鲤的过程才能够如此顺利。”
温福满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
“不不不,这话要我说才对,如果没有谢道友,我已经掉下去了,也不会发现如此方便的捕捉方式。”
谢云鹤一边趁机抓白锦鲤,一边感慨地说道:
“一条白锦鲤就价值十灵石,不得了呀。”
温福满认同地点头,同样抓住了一条白锦鲤,附和道:
“你也觉得少对吧?真是不得了的少呀。”
谢云鹤愣了愣,扭头看向对方。
“嗯?少?”
看到身旁人看过来,温福满略带迷茫地说道:
“不是吗?这里所有锦鲤加起来都没有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谢云鹤:“……”
这个天被聊死了。
温福满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
他用余光瞥了一下表情严肃的谢云鹤,又用余光瞥了一下游走的白锦鲤群。
百思不得其解。
发生了什么?刚刚他们不还聊得挺好的吗?
谢道友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不过……这样的沉默也怪让人慌张的。
温福满绞尽脑汁,干脆重新起了一个话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
“谢道友知道我大哥吗?”
换了一个话题,谢云鹤表情有所松动。
他点了点头,表示认识温家大哥,回答道:
“温家大公子?有过几面之缘。”
温福满乘胜追击:“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谢云鹤迷茫,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他和温大公子真说不上熟呀,谢云鹤的目光游移。
唯一的印象是对方疑似暗魂阁杀手,可能还被他搅合了几次暗杀,是个笑面虎类型的家伙。
但是眼下人家的弟弟就在这里,总不能够说对方的坏话吧?
谢云鹤选择给对方拍彩虹屁。
“我与温大公子不算相熟,不敢妄加议论,但是从仅有的几面之缘看来,温大公子为人温文尔雅,修为高深,实乃天之骄子也。”
温福满点了点头,又伸手抓住了一条白锦鲤,吸收掉了。
眼看星云又变得黯淡了,两人都及时跳到了上方的星云上。
“谢道友,实不相瞒,我最近心里头总盘桓着一件事,是和我大哥有关的。”
温福满面带忧色地说道。
谢云鹤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想要和他闲聊一下,打发时间,但是有八卦谁不想听呢?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温道友,何事让你这样烦忧?”
温福满看了一下周围无人,然后凑到了谢云鹤身旁,小声道:
“谢道友,我就和你说,这可是个秘密哦。”
谢云鹤点了点头,配合地道:
“愿闻其详。”
温福满握住了谢云鹤的手腕,暂缓了抓白锦鲤的过程,反正现在灵力充沛,还不如和谢道友聊会儿天呢。
“我大哥他……有可能是个断而不自知的断袖。”
温福满惆怅地说道。
谢云鹤愣了愣:“啊?”
断而不自知?好新鲜的词啊。
话说,这个消息真的是他可以听的吗?
温福满脸色复杂地讲述自己这些天的发现。
包括但不限于大哥的各种异常,大哥看着石头发呆、大哥购买了很多仙衣阁的衣服、大哥承认自己有心上人、大哥不给人进入他的书房、大哥与某个男修举止亲密……
说到这里时,温福满还悄悄地瞥了一眼谢云鹤。
想看看谢云鹤是否有什么反应。
还好谢云鹤完全没把对方口中的“某个男修”和自己对上号,他完全沉浸在了吃瓜中了,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有吃瓜人应该露出的兴奋表情。
温福满惆怅地又叹了一口气,暗暗在心中给大哥加上了一个“暗恋中”的标签。
大哥,你喜欢的男子说和你不熟,还在津津有味地听你的感情八卦。
温福满开始理解为何余卦师不给自己卜卦了。
如果谢道友就是大哥的桃花,那大哥的这朵桃花看起来根本就不会开的样子呀。
还没到能够卜卦姻缘的程度啊。
温福满今天也为自家大哥操碎了心。
第328章 吃瓜中
新的聊天话题开得很成功,吃瓜是人类的本性,谢云鹤也不例外。
两人一边摸鱼一边聊天。
温福满没把谢云鹤当外人,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他大哥的事情。
恍恍惚惚间,谢云鹤对于温大公子的印象也发生了改变。
因为温福满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
那个印象中端庄优雅的青年在谢云鹤脑子中化为了三个挥之不去的大字。
——我大哥、我大哥、我大哥……
脑子中对温大公子莫名其妙的印象暂且不说。
谢云鹤听完了八卦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温道友,既然你大哥已经有了心悦的男子,为何还要购买仙衣阁的女装?是否你搞错了什么?其实心上人是某位仙子?”
这也正是温福满纠结的点。
他也不确定啊,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谢云鹤的。
事实上,他大哥没说过心上人是男子,从头到尾都是温福满的猜测。
他有些拿不准,才想要找余卦师算一下的,可惜对方跑了。
看着眼前面带疑惑的谢云鹤,温福满支支吾吾,最后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了口。
“我大哥他,还有可能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渣。”
温福满一脸沉重地说道。
谢云鹤又愣住了:“啊?”
温福满解释道:“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应该有两名心上人,一男一女。”
谢云鹤都有些麻木了:“啊?”
温福满推断道:“不然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矛盾的事情呀,在家中准备了各种女修用的东西,却和某个男修举止暧昧。”
他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忧愁。
“谢道友,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云鹤差点被吃到的瓜撑死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了感情。
不过,说起这个,谢云鹤就想起了那个差点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任务。
他一边回忆原书中的剧情,一边思考。
温家大公子温令则在原文里可是没有对象的呀,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原书的主角秦煜。
温福满口中说的某个男修指的不会是秦煜吧?
谢云鹤脑洞大开。
莫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剧情,导致秦煜的感情线开始萌芽了?
谢云鹤认真地问道:“温道友,你大哥心悦的男修,是不是也去了古澜秘境?”
温福满被问的心惊肉跳:“谢道友,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的话里面透露了什么吗?谢道友怎么会猜到的?
温福满心虚地看了谢云鹤一眼。
谢云鹤眯起了眼睛,更加直白地问道:“是否是我们天剑宗的弟子?”
温福满顿时有种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到的感觉,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道友,你都知道了?”
谢云鹤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宗里的某位长相好看的剑修?”
温福满看谢云鹤自己都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就干脆地点了点头。
“是的,谢道友猜得很对。”
大哥,就让小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谢云鹤真的没想到啊,他相当震惊,居然真的是秦煜啊?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
他自己想了一下,他当时为了偶遇秦煜,还专门跟着原剧情中必定会和秦煜相遇的凌师姐一起走。
最后他们也确实去到了剧情中有描述的修炼室,可惜的是在那里也没有见到秦煜。
再到之后就是特殊石室中的擂台赛上见到秦煜了。
或许就是在这段期间发生的事情,谢云鹤若有所思。
温福满看着思考中的谢云鹤,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道友,你在想什么?”
谢云鹤下意识地说道:
“在想你大哥的心上人。”
温福满眼皮一跳,觉察出了不对劲,哪有人自己想自己的?
他脑子中忽然闪过了某个想法。
谢道友……他不会是搞错了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谢道友说的话中确实没有提到他自己,而天剑宗里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也有不少。
温福满有些急了。
他是想助大哥一臂之力,不是想要一臂将对方的心上人推飞啊!
“谢道友,你是不是有些误会了……”
温福满一脸焦急,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却被谢云鹤伸手止住了。
谢云鹤认真地看向温福满,说道:
“我都懂的,如果遇到了你大哥的心上人,我会和他说点你大哥的好话的。”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温福满的肩膀。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合力捕捉白锦鲤,也已经培养出了一些革命友谊。
温福满这个温家二少,虽然有的时候说话不注意,很容易伤害到贫穷修士的小心灵,但是他不仅不介意将白锦鲤群五五分,还和自己讲了他大哥的事情。
如此坦荡!这是在拿他谢云鹤当朋友呀!
温福满愣了一下,知道谢云鹤真的是误会了。
他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
“谢道友,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我大哥的心上人就是……”
他还没说完呢,身旁的星海中就传来了人声。
“是谁?”
这是一道带着点好奇的慵懒男声。
“对啊,快说是谁啊?”
这是一道带着点八卦的清甜女声。
这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星云上的谢云鹤和温福满如同是被定身了一般,同时僵住了。
温福满一下子就止住了话头,闭上了嘴巴。
论说别人的八卦被人听到是什么感受?
两人脖子咔咔咔地转动着,僵硬地朝着两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两人星云的不远处,飘着一团扁圆的星云,上方趴着的人撑起脑袋朝着两人低头看来。
他因为是趴在星云上的,所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谢云鹤两人只能够看到那人俊帅的小脸和脑袋上的儒生帽子。
好眼熟的打扮啊!
谢云鹤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和紫霄宗弟子吵架的黑白配色书生吗?
他怎么在这里?
不,重点是他在这里到底多久了,听到了多少不该听的话?
谢云鹤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转动眼珠子,朝着另一边看去。
他没忘记刚刚还有一道熟悉的女声。
同样在上方的某一团星云上,站起来了两名仙子。
粉裙仙子被身旁的紫裙仙子拍了一下脑袋,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紫裙仙子朝着下方拱了拱手,尴尬一笑。
“谢道友、温堂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这位在谢云鹤眼中面带圣光的紫裙女修,飞快地抓起身旁粉裙女修的领子,就这么带着人跳走了。
溜得飞快。
第329章 小生游天惊
云层之上,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师姐,别抓我领子,我要喘不过气了!”
“叫你乱说话!”
“可、可是师姐,你不是也听得很开心吗?”
好家伙啊,这两人不是温之枝和苏小柔又是谁?
刚刚出声的人就是苏小柔,感情是听八卦听到上头了,不自觉地问出了声音。
谢云鹤满头黑线地想着。
一旁,温福满整个人都木了,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他刚刚还以为周围只有他和谢道友呢,这才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么多他大哥的感情猜测。
不过……跑走的两位仙子中,好像有一位是他那位旁支的远房堂姐……
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坏,对方……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吧?
温福满在心中安慰自己。
随后,他和谢云鹤一样,看向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
顶着谢云鹤和温福满两人有如实质的目光,那名身穿黑白书生服的修士,慢悠悠地从星云中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完全没有偷听人说话被抓包的尴尬,看上去非常坦荡。
站起身后,他还不忘顺势伸个懒腰,然后踢踢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随后,他十分有礼貌地朝两人拱了拱手。
“谢道友、温道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谢云鹤眉头一挑。
“你认识我们?”
这位书生一脸惊讶,开口说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两位道友都是千里报上的名人呀,小生自然也是知道的呀。”
谢云鹤眼皮一跳,没有再说话。
他回想了一下千里报上的报道……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名人。
谢云鹤暂时熄火了,温福满就站了出来。
他指着对方,质问道:
“你、你谁呀?”
书生斯斯文文地笑了一下,颇具书卷气。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小生名叫游天惊,乃是千里阁天部成员,今日有幸得见二位,实在是小生的福气。”
千里阁天部成员?
谢云鹤和温福满互相对视了一眼。
达成了一个共识。
——此人不能留!
天知道他回去了之后又会怎么杜撰一些奇奇怪怪的稿子。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笔账需要算。
温福满看向上方地游天惊,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
“游道友,你怎么能够偷听人说话呢?这是小人才会做的事情呀!”
闻言,游天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受伤的表情。
谢云鹤看着总觉得有点眼熟,他之前是不是见过这个场景?
果然,下一秒。
游天惊捧着心口,委委屈屈地控诉道:
“你、你、你怎么能够凭空污人清白呢?”
“小生没做过的事情,小生是不会承认的!”
他一脸愤愤地说道。
活像是被人泼了什么脏水一样。
“小生刚刚只是在星云上稍作休息,正躺着呢,下方就传来了两位道友谈论的声音。”
“小生可没有偷听,这都是你们说给我听的,我用力捂住了耳朵,可是声音仍然传了进来,这就不是小生偷听的,温道友怎么可以这样说小生呢?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由于他站的星云位置比谢云鹤和温福满两人的星云高,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自带气势,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振振有词、问心无愧。
谢云鹤和温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感情还都是他们的错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游书生!
偏偏他的话听着好像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两人差点都被他的话带到沟里去了,好在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温福满气愤地说道:
“你、你就是在狡辩!你还说什么在这里休息,哪有人会在星云上睡觉的呀?”
可能是脑子忽然灵光了,联想到之前隐约看到的打架画面。
温福满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你不会是在这里埋伏路过的修士吧?”
游天惊忽然沉默了下来,目光游移。
谢云鹤两人一看对方这心虚样,顿时就明白了。
这家伙还真的是在这里埋伏人啊?
谢云鹤想到之前对这人的惊鸿一瞥,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那名紫霄宗弟子的身影。
心下默然,对游天惊更是警惕了两分。
这人和心无城府的温福满可不同,怪有心机的。
不知名的紫霄宗弟子说不定已经惨遭毒手了。
一旁,温福满仿佛是抓住了对面的痛脚,质问对方话里的漏洞。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星云到时间就会消散,你就是故意趴着藏在星云上面的,就是想要埋伏别人!”
温福满说的话有理有据。
之前他们被忽然冒出的两拨人惊了一下,没有想太多,满脑子都是八卦被抓的慌张。
现在两人冷静下来后才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他们是怎么接近两人而不被发现的?
谢云鹤和温福满两人都不蠢,他们仔细回想了之前的情况,注意到两拨人都是趴在星云上的,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两拨人都是一早就埋伏在这里的。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是趴在星云上。
从他们下方跳上来的修士,由于星云的高度原因,能够看到的东西比较有限。
如果上方的星云中,人是站着的,那下方的人还能够看到上方的人,可上方的人是趴着的,又刻意收敛了呼吸,那下方的人往上看去,就只能够看到点星云缭绕的场景。
这要是下方的人毫无防备地跳上去,就会被上方的人逮住,实在是防不胜防。
这也是谢云鹤和温福满迟迟无法发现的原因。
大部分修士都是往上方跳的,都在争分夺秒赶到最顶端。
谁能够想到还有人会在半路中搞埋伏呢?
第330章 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星云的消散时间并不好把控,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没什么规律可言。
除了谢云鹤和温福满这样的特殊情况,很少有人会在一团星云上逗留比较久。
因此,除非是脑子缺根筋的人,不然不会有人在上面趴着睡觉。
综上所述,基本可以肯定一点。
游天惊口中没有一句实话,基本上是在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要不是这家伙之前也沉浸在八卦中,不自觉地询问出了声,从而提前暴露了自己。
说不定过会儿他们两人跳上去的时候,还会遭到他的埋伏。
可惜,谢云鹤和温福满还是低估了此人的脸皮厚度。
面对温福满的指责,游天惊并没有因此而慌张或者羞愧。
相反,他还认真地进行了反驳,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
“温道友此言差矣,小生怎会干出那等恶人行径,小生向来信奉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古训,甚少与人起矛盾,更别说去埋伏别人……”
温福满冷笑了一声,刚想反驳,却听到那游天惊忽然长叹了一声。
“哎!”
那一声叹气沉重而哀婉,仿佛带着无尽的愁绪和哀伤。
活生生地将温福满想说的话给堵回去了。
温福满动了动嘴巴,原本还想要反驳对方的话,被对方这叹气声一打岔,都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他恶声恶气地道:
“你叹什么气?被我给说中了?”
游天惊微微仰头,星海中有一团游动的星云刚好经过他的脑袋。
一束星光打了下来,恰巧落在他的脸庞上,好似给他打上了一层凄冷的光效。
“小生只是在叹自己……小生这一生,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事事退让,却犹如浮萍那般任人欺凌!”
谢云鹤和温福满都愣住了。
我们只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要在星云中偷听,怎么说到你的一生去了……不至于不至于。
游天惊凄婉地低头,再次捧住心口,轻声道:
“明明都是别人先动的手,小生、小生好生无辜啊!”
接下来,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他是如何被路过的修士“欺凌”的。
“那些路过的修士们,他们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小生休息的星云上,还差点将小生踹下高空,何等可恶!小生、小生只是在保护自己啊,只好和他们殊死拼搏,迫不得已地将他们都推下了星云……”
游天惊抬起头,满脸无辜地说道:
“小生又做错了什么?小生只是在休息而已,错的都是那些欺凌小生的修士!所以,温道友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将那等不实的名头按在小生的脑袋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小生没有做过事情,小生是不会承认的!”
他梗直了脖子,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眼神中透着三分倔强三分柔弱四分固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仿佛是一朵在寒风中迎风摇曳、顽强盛放的清纯小白莲,纯洁又坚强。
而谢云鹤和温福满,就是辣手摧花的寒风二人组。
谢云鹤:“……”
温福满:“……”
长见识了哈。
怎么有人能够将埋伏别人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比起脸皮的厚度,寒风二人组加起来的厚度都比不上小白莲一人的。
一时之间,谢云鹤和温福满被游天惊的这番话震在了原地。
星云上,西子捧心的某人抹了抹眼泪,看向了下方的两人,说道:
“当然,如果温道友可以解答小生的一个问题,小生就可以既往不咎,将此事一笔勾销。”
温福满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听到他这么说后,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问题?”
游天惊拿出本子和毛笔,图穷匕见。
“令兄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小生刚刚没听到。”
温福满原本还是目瞪口呆的状态,听到这关键词“令兄”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露出恍然,随即怒道:
“你敢耍我?”
游天惊拒不承认,连连摆手,委屈地说道:
“温道友,你怎可胡乱污蔑小生!苍天可鉴!小生说的句句属实啊!”
温福满气得跳脚,怒道:
“你放屁!全都是你在胡说八道!”
游天惊一脸惊讶地反驳道:
“温道友,我敬你是温家的二少爷,你可不要信口雌黄,小生没有放屁!更没有胡说八道!”
看着在身旁打嘴仗的两人,谢云鹤头都大了。
话说,这些对话为何如此熟悉?
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谢云鹤忽然有一种重蹈了前一位紫霄宗弟子覆辙的感觉。
之前的那场嘴仗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谢云鹤面露思考之色,一只手按住想要撸袖子的温福满,另一只手握向了腰间的灵鹤剑。
“噌——”
灵鹤剑出鞘!
谢云鹤笑了一下,朗声道:
“游道友,请赐教!”
说完,不等游天惊反应过来,就朝着上方跃去!
当然,谢云鹤打架的时候也没忘记一旁的队友温福满。
只见他一手提剑,一手提起温福满,足尖轻点,如同飞鸟一般轻盈地跃起!
直冲游天惊而去!
幽月师父曾经和他说过——面对话多的敌人,不要废话,直接上手打!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揍解决不了的!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两顿不行,那就多打几顿!
谢云鹤平日里可以说是一位好好先生,脾气比较好,生气的时候也比较少。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贯彻师父的话。
云层荡开,黑衣少年提剑,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地靠近上方星云!
第331章 插翅难飞!
看到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两人,游天惊被吓得脸都白了。
他试图靠言语喝止此等暴行。
“你、你们要干什么?古人云,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
谢云鹤已经跃至半空,就要踩到他的星云上了。
游天惊这才着急忙慌地跳离了他所在的星云。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谢云鹤觉得,可以给游天惊体验一下当秀才的待遇。
为了实现给对方这待遇,他连剩下的几条白锦鲤都不要了。
牺牲巨大!
所以,必须多揍对方几顿。
温福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谢云鹤提着领子带走了。
感谢温之枝带给谢云鹤的灵感。
之前他和温福满或许是先入为主,对于组队的方式只是停留在公主抱上,现在又开发出了新的带人方式。
温福满这吨位放在外界,绝对不能够被谢云鹤轻松地提起了。
但这里不是陈家祖地吗,所有人在这里都仿佛被上了一层身轻如燕的buff。
温福满的重量骤减,人在半空也如同有浮力一般,轻飘飘的,谢云鹤提着也不累手。
“呀!”
温福满慌乱了一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放弃挣扎,减少谢云鹤提他的困难,表现得相当乖巧。
出于对谢云鹤不知名的信任,他倒是也不怕对方会将自己丢下高空,老实地做了对方的手部挂件。
谢云鹤落到上方的星云上后,很快又蓄力朝着上方游天惊所在的星云而去!
刚好,他和温福满因为捕捉白锦鲤,跳跃的进度已经比别人慢了不少。
现在正好一边追赶游天惊,一边赶路。
谢云鹤目光追随着自己的目标,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得益于充沛的灵力,他跳跃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
为了方便跳跃,也为了防止温福满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谢云鹤干脆就将对方背了起来。
温福满猝不及防地就从谢云鹤的手部挂件变成了背部挂件。
他双手绕过谢云鹤的脖子,挂在了谢云鹤的背后,整个人就如同一张披风一样,在风中轻盈地飘着。
好在温福满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定位。
他乖巧地将脑袋窝在谢云鹤脖子旁边,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不给别人造成负担。
忽然,他觉得脖子有点痒,他微微侧头,好奇地朝着旁边看去。
原来是谢道友的长马尾!
那是一头相当柔顺浓密的黑发,被主人不太在意地绑在了脑袋后面,成了一条长马尾。
马尾正随着主人的跳跃而晃动,散开来的秀发不时会划过他的脸庞,这就是温福满痒意的来源。
不知道怎么的,温福满觉得脸有点热了起来。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被人这么背过吧。
温福满暗暗想道。
小的时候还会有长辈背着自己玩,长大了之后却没有这样的经历了。
温福满早就忘了刚才那个将自己气得跳脚的家伙,也忘了周遭的星海和白锦鲤,满脑子都是一晃一晃的马尾。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仿佛晃到了心底的马尾。
谢道友、谢道友也太不拘小节了,怎么突然就把他背起来了呀。
吓得他的心怦怦跳的。
温福满一边想着,一边将微红的脸庞埋进了自己的手臂中。
在场的人中,除了温福满还有空闲想东想西,其他两个人可是一点空闲都没有。
星光与云层之间,十分精彩的一幕上演了。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黑白书生服的修士在前头逃,黑衣少年提剑在后头追,场面非常和谐。
游天惊跳得相当狼狈,他已经很久没有踢到过这种油盐不进的铁板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拜倒在他的如履薄冰之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他站在星光下的角度不够唯美吗?
为什么他们都要为难他?
那位叫谢云鹤的剑修,为何一言不发就动手了?
还有那位凶神恶煞的温二少爷,居然满口粗鄙之话,实在是让人不齿!
游天惊在心中直摇头,现在回想起来,还替对方感到害臊。
再说了,不就是问了温二少爷一个问题吗?
那两人为何要这样追杀他?
他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犯了每一个千里阁人士都会犯的错误。
游天惊在内心猫猫头流泪,他的命真的好苦啊!
……
星云之间。
温之枝提着苏小柔还在赶路。
苏小柔被人提着提着就习惯了。
有师姐带着赶路,她也感受到了放心,甚至开始津津有味地回味刚才听到的八卦。
苏小柔和温之枝运气都比较好,进入天机台后没多久就遇到了。
两人想要一起行动后,很快就试验出了双人组队的方法。
在白锦鲤难寻的情况下,组队是很好的节省灵力的方法。
两人商量好,先由温之枝带着苏小柔赶路一段时间,然后就换苏小柔带着温之枝赶路。
她们之前藏身在星云中倒也不是故意的。
当时她们听到下方有动静,知道有人来了。
因为不想提早和其他修士对上,她们就下意识地藏了起来,打算等人过去再说。
如果下方上来的修士只是路过,那她们只要藏一会儿就行了。
没成想来的还是两位熟人,他们不走不说,还一边抓锦鲤,一边小声地聊起了八卦。
天机台中的修士虽然用不了灵力,但身体的强度都是保留着的,修士们个个耳聪目明。
温之枝和苏小柔两人听着听着,就由一开始不在意,变为了全神贯注。
越听越沉浸,由于温福满停在了关键地方,苏小柔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声。
一出声后她就知道坏事了。
两人的行踪暴露了,面对下方投来的质询目光,她们心知理亏,只好快速跑路。
苏小柔飘在半空中,好奇地问道:
“温师姐,温大公子和你是亲戚,你觉得温二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温之枝原本都在心无旁骛地赶路了,听到这话后差点没踩中下一团星云。
她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苏师妹,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身为温家旁支弟子,不好妄议他人私事,不过……我觉得那些话可信度挺高的。”
苏小柔若有所思。
“温师姐,你觉得温大公子的心上人会是谁呀?男的女的?”
苏小柔对于温令则的印象不错,她很难想象在温福满口中那个深陷相思之苦的人,会是那日秘境中的温雅公子。
不过,吃瓜总是让人快乐的,正是看似不可能才最让人欲罢不能。
第332章 紫瑶仙会
苏小柔深陷瓜田中不可自拔,正在抽丝剥茧地细品这口刚吃到的大瓜。
她刚问完这句话,脑袋就被人捶了一下。
苏小柔捂着脑袋,不满道:
“温师姐,你怎么又敲我?”
温之枝叹了口气,略带忧愁地说道:
“小师妹,祸从口出,你老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这以后可如何是好呀。”
感慨完后她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道:
“这些话你在这里说说就可以了,在外头可不要多嘴,温大公子他的心上人是谁,也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听个热闹就行了,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从你这里传出来,小心温家找你麻烦。”
苏小柔被训得脑袋都低下来了,但她还是有点不服气。
“他温大公子有这么金贵吗?说都说不得?温师姐你也是温家的人,怎么就没有这讲究呀?”
苏小柔想起平日里的温师姐,温和亲切,在妙音宗内广受师弟师妹们的好评,但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温师姐出身修仙界世家,一开始进入宗门拜师学艺时,也会有人酸言酸语,说她温之枝也就是占了个家世的优势,这才能够拜得凌华尊者为师,小道消息传得宗内都是。
对此,温师姐也是一笑了之,后来逐渐的,这样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温之枝用实力和天赋证明了她确实有资格拜得一位尊者为师。
现在温师姐还不幸将自己的笔名暴露了出来,在修仙界中就更有名了。
可是苏小柔也没见温家人对这些消息的传播做什么阻止呀。
苏小柔可是知道的,虽然千里阁的笔者们是挺喜欢在千里报上写各种小道消息的,但是如果有人出的灵晶够多,他们也不介意将某些消息压下来。
在她看来,温二少爷说的八卦也属于人之常情,不过就是情情爱爱,这有什么的?
温之枝闻言,惆怅地说道:
“小师妹,你不懂,我虽是温家人,可也只是旁支子弟,我身上的传言再多都无所谓,但是温大公子不同,他身为温家家主的孩子,本身就代表了小半个摘星楼,而且吧……”
她顿了顿,隐晦地说道:
“据我所知,温家主家打算在两年多后的紫瑶仙会上为温大公子寻得一位门当户对的道侣,他有心上人这一消息如果传出去了……温家不会坐视不理的。”
苏小柔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词,问道:
“紫瑶仙会?就是那个五大世家一起举办的紫瑶仙会吗?”
她面带疑惑地问道:
“那不就是个品桃会吗?怎么还能够给人介绍道侣的?”
苏小柔知道紫瑶仙会,那是因为紫瑶仙桃这种灵果。
紫瑶仙桃属于比较温和的灵果,不仅能够洗筋伐髓,还有能够提升灵根资质的作用。
她身为掌门之徒,当然也有吃过,那桃子的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还想要的时候,师父就说没了,要吃就要等到紫瑶仙会再开才会有了,所以她才会对这个品桃会有印象。
温之枝很有耐心地给小师妹解释。
“因为紫瑶树是三十年一结果,所以紫瑶仙会也是三十年举办一次,紫瑶树由五大世家共同把守,紫瑶仙会也是由五大世家来轮流举办的,到时候会邀请各路人士参加仙会,各大宗门和世家肯定都在被邀请的行列中,这样一来紫瑶仙会也说得上是群英荟萃……”
说到这里,温之枝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接着说道:
“一开始紫瑶仙会真的就是单纯的品桃会,可是你知道这么多世家子弟和天才修士聚在一起,难免就会有看对眼的,而且结成道侣的概率很高。”
“这么多年举办下来,紫瑶仙会促成了无数对佳偶,久而久之,紫瑶仙会在世家大族的心中也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作用,那就是相亲。在他们看来,紫瑶仙会是给族中子弟相看门当户对道侣的好地方。”
苏小柔听懂了。
也就是说,相亲大会在即,如果她这边传出了温大公子心有所属的消息,就会有损他的名声,可能影响到他在紫瑶仙会上找道侣这件事。
然而温大公子的结道侣一事不仅事关他自己,还事关整个温家的脸面,反正是很重要的东西。
苏小柔瘪了瘪嘴,不喜欢这些世家大族弯弯绕绕的做派。
吃的瓜也不香了,无论温大公子的心上人是谁,只要不是特别门当户对的修士,她觉得她手头的瓜都会变成坏瓜。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待了一会儿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小柔毕竟是一位不太有定力的、调皮年轻的修士,温大公子的瓜在她这里真的就是个瓜,既然师姐都叫她不要深究了,那她就换个瓜吃呗。
她脑子转了转,换了个话题。
“那、那我们不说他了,我们说温二少爷吧,我刚刚看到他和谢云鹤合作抓白锦鲤,那些白锦鲤为什么会朝着他们冲过去呀?我和师姐都没抓到几条呢。”
苏小柔好奇地说道。
其实一开始她们注意到的就是这个,只是后来被世家大瓜给带跑了思绪。
温之枝知道一点温福满身上的事情,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小师妹很有踩坑的天赋,每次都能够精准地说到一些比较隐秘的话题。
面对小师妹求知的目光,温之枝目光游移,有些事情她知道又不能说。
她决定用半真半假的消息糊弄一下对方。
“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运格外好呢?古澜秘境中,他的实力远不如你,最后却进入了前十名……”
她和苏小柔都已经对天机台内的机缘有所猜测,天机台中那群桀骜不驯的白锦鲤也让她们的猜测有了依据。
她们一路上来,也见过不少的白锦鲤,有的会主动朝人冲过去,有的会避开人群……
这必然有什么影响它们的因素,气运也是她们两人的猜测之一。
所以温之枝的推论看起来很有道理。
果然,苏小柔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说起古澜秘境中的事情她就生气,虽然当时遮住了脸,这让她没有彻底地将脸面全部丢掉,但是在擂台赛中三轮游还是让她觉得耿耿于怀。
温师姐的话更让她觉得丢脸,平时没比较就算了,这一比较下来,岂不是在说她堂堂掌门之徒竟然连一位世家知名草包都比不过吗?
她愤愤地想着,如果当时遇到的是温福满,她一定可以打败对方!
修仙者,打不赢有硬实力的人就算了,怎么能够输给气运狗?
第333章 气鼓鼓
苏小柔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刚想要说什么呢,就发现不远处有点动静。
温之枝不知道她一句话给小师妹带来了什么,她耳朵动了一下,也侧头朝旁边看去。
在两人的注视下,不远处的一块星云忽然被破开。
一位身着黑白书生服的修士身形矫健地跃出,然后眨眼就跳到了上方的星云上,快如闪电。
没过一会儿,又一人从星云中跃出……不对,是两个人!
黑衣剑修背着一人,同样跃出星云。
他目标明确地跳到了上方的一团星云上,和前一位书生打扮的修士选的是同一条路线。
由于黑衣剑修一只手上还提着长剑,所以在温之枝和苏小柔看来,很有追杀的架势。
这两拨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苏小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温之枝。
“温师姐,你看到了吗?”
温之枝点了点头,她看到了。
前头跑的那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之前和她们一样藏身在星云中的那位修士。
她们跑得快,但也是有瞥一眼对方的。
而追在后面的,应该就是谢道友和温二少爷了。
也不知道二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她看到的来说,后方的两人应该正在奋力追击前者中。
苏小柔的嘴巴都鼓成了河豚状,愤愤道:
“那温二少爷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有人带着他赶路?这就是气运好的人吗?他们现在都跑我们前头了!”
温之枝沉默片刻,眼神奇异地看向苏小柔。
你问我看没看到,原来指的就是这件事啊?
温之枝觉得小师妹的关注点相当清奇。
苏小柔开始有危机感了,她出声催促温之枝。
“温师姐,我们不能再聊天了,我们也快点赶路!绝对不能够被他们比下去!”
不知不觉间,谢云鹤和温福满已经成为了苏小柔心中的假想敌。
这两个人,一人将她打落擂台,一人用运气碾压她,都是坏蛋。
她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看到苏小柔重新燃起斗志,温之枝也乐见其成。
“好。”
两人也加快了跳跃的速度,往上方的天穹赶去。
……
星云之间。
一名紫衣华服少年轻轻一跳,就跃上了一团星云。
站稳后,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
云雾笼罩,能够看见的范围并不大,一眼就可以扫完。
没过多久,他就失落地垂下了眸。
应该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的星云中窜出了几条白色锦鲤。
紫衣少年一脸见怪不怪,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它们。
“啪啪啪啪——”
几条白锦鲤在他手上挣扎了两下,随后就如同断电的灯泡一般,闪烁了两下就消失无踪了。
紫衣少年将白锦鲤吸收完了后,并没有为此开心,相反,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惆怅的。
“哎,这鬼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呀。”
紫衣少年蹲在星云上喃喃自语道。
他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个人都遇不到,反而会时不时地遇到这些白锦鲤。
他也是有听规则的,将白锦鲤抓到手后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吸收它们。
还好有这些莫名其妙从星云中冒出来的白锦鲤,不然他的灵力就要耗尽了。
紫衣少年,也就是黎野,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当时,他看见天剑宗的修士们都进入了这个巨型天机台,也跟着跳了进来。
他一进入天机台,玉牌就进行了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就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紫霄宗的人那是一个都没见到,身旁能够见到的全都是陌生的修士。
黎野很快就搞明白了规则,飞快往上方跳跃。
在这里虽然不能够使用灵力,不能够使用法诀,却仿佛是身轻如燕的飞鸟一般。
浑身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盈感。
黎野觉得锻造这个天机台的人可能想要他们体验一下成为飞鸟的感觉。
周围的景色也是美如画,星光云雾,灿如星海,梦幻得很。
这里其实很合黎野的胃口,完美符合他对于有趣的地方的定义。
如果体内灵力充盈,他可在这里玩很久都不会觉得累。
但或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黎野新奇地跳着玩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找人上面。
一开始甚至还能够看到点陌生人,越往上面,人就越少,到了最后一个人都见不到,只有他自己。
黎野蹲在星云中,腮帮子都鼓成了包子状,有些丧气。
他也在想会不会是其他修士都被淘汰了。
他有见过那些掉落星云的人,都是因为不熟悉起跳的距离和偶尔熄灭的星云。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在黎野看来这个天机台中的闯关过程实在是温和,摔下去也不会痛,熟悉了规则后只要注意一点也不会有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灵力不足。
可是……
黎野重新跳上了一团星云,惊起了一群躲在星云里头的白锦鲤。
白锦鲤不多,每次都是五六条的样子,但也够用了。
泛着白光的锦鲤被惊出星云后,又会朝着星云上的人游回去。
黎野熟练地伸手捕捉这几条仿佛自投罗网的白锦鲤。
这些白锦鲤在中部的位置不是随处可见吗?
黎野一边抓锦鲤,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如此一来,只要一边吸收白锦鲤一边赶路,绝对可以跳到上面的吧。
黎野用自己的经历去想象了一下其他修士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想了大半天也实在想不出其他修士能够被淘汰的理由。
普通修士都尚且不容易被淘汰,那阿鹤兄弟就更不可能了。
黎野乐观地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第334章 其他人的情况
如果其他被淘汰的修士知道黎野在想什么,必定会破口大骂。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运气这么好的吗?
被淘汰的修士们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跳星云的难度就先不说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各宗门的天才弟子。
只要一开始没有倒霉地因为星云熄灭而跌落的,跳多几团星云后,或多或少地都可以掌握点跳跃的诀窍。
最难的反而是跳到路程中段的时候,灵力不足的问题。
虽然青年音有说到锦鲤的规则,但是别说什么红锦鲤黑锦鲤了,有部分被淘汰的修士连条白锦鲤都见不到。
没有见到白锦鲤就无法补充灵力,无法补充灵力就无法起跳。
有不少人都这折戟在这里。
灵力消耗这方面,如果有修士交流过,就会发现天机台中金丹期修士和筑基期修士没有区别,金丹期修士并不会因为灵力储备更多而有优势。
起跳时,灵力固然会因为距离而有不同,可是灵力扣除的时候还会根据比例来扣除。
筑基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跳同样距离的星云,假设金丹期修士消耗了百分之一的灵力,那么筑基期修士也是消耗百分之一的灵力,从量来说灵力消耗得更少,但从灵力消耗比例上来说,是和金丹期一样的。
相当于将修为不同的修士放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还挺公平。
当然也有脑子灵通的修士发现了组队的方法,这样一来即使运气不好遇不到几条白锦鲤,也可以和队友相互协作,一起往上方跳。
而且组队最神奇的就是,只要你能够把人带上去,两个人组队和三个人组队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黎野见到的人越来越少的原因。
有一部分修士是被淘汰了,有一部分修士是组队去了。
陈家祖地的上空本来就辽阔,更多人的人汇聚在一处,那别的地方自然也就空下来了。
总之,现在还能够留在天机台内的人,不是运气好的人,就是脑子灵活的人,还有就是运气和脑子都很好的人。
黎野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因为他根本没有遇到这些困难,就这么莽上来了。
除了没有找到谢云鹤之外,一切都很好。
黎野对他的阿鹤兄弟有着迷之自信。
没见到人是因为被淘汰了?那是不可能的。
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做到的事情,阿鹤也肯定可以做到。
想到这里,黎野又来了精神,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阿鹤一定在上面等自己,说不定已经跳到上方的尽头处了。
黎野的神情变得坚定,他要快一点才行。
他顺利吸收完白锦鲤后,拍了拍手,又重新投入到了赶路中。
天机台的星云之路真的是又长又无聊。
黎野一边感慨,一边想想他的好兄弟阿鹤。
竟然也抵抗住了赶路的枯燥乏味,一路往上。
……
陈七星站在一团星云上,伸出了手,手上星光闪烁。
他的衣袖飘飞,身后还飘扬着绑眼睛的绿色轻纱,站在星云上有种飘然若仙的美感。
周围的白锦鲤或许也被这副场景蛊惑了,它们如同是温顺的小绵羊一样,乖乖地凑了上去。
凑过来的白锦鲤们看起来性情温和,相当可爱。
陈七星面色平静地将这些白锦鲤吸收了。
温福满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得仰倒。
咋滴?难道你们这些白锦鲤欺负人还看长相的吗?
面对他的时候就凶神恶煞的,面对这位绿衣小仙男就区别对待?
气煞人也。
陈七星补充完灵力后就收回了手。
要说他的经历也是奇怪。
他进入天机台后与一般的修士无异,很快就开始了闯关。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他用于绑眼睛的布条。
那是幽月尊者给他的法器,驱动灵力布条在他的视野可以变得透明,用于给他遮住眼睛。
众所周知,法器发动是需要灵力了,在这里用不了灵力,布条成了真的布条,没法透过布条视物了。
而这个名叫跳跳台的天机台,需要人跳到星云上,星云四处游走中。
即使陈七星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蒙着眼睛跳星云。
为了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他从外袍扯下了一截衣袖的料子充当遮眼的布条。
在这里他不得不感谢一下衣服的提供者,他的师父陈老道。
据陈老道所说,这套衣服是他托人在外面仙衣阁买的。
当日,陈老道还向陈七星详细描述了这套衣服的宣传语。
陈老道举着衣服,激情推荐道:
“这是仙衣阁热卖的小仙男必穿款,外袍采用了新款料子制作,材质轻薄通透,仙衣阁的人都说了,穿了这身衣服,微风拂过,可以尽显仙人风采,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听到这话的陈七星:“……”
虽然陈七星对这个“小仙男必穿款”打个问号,觉得这是仙衣阁的售卖手段之一,但是衣服的外袍材质轻薄通透这个是真的,这个绿纱透得和没有差不多,还会在星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绿色。
陈七星从不质疑师父的品味,只是在穿的时候默默地在内衫外又套了一层衣服。
现在这个绿纱外袍用来当遮眼睛的布料倒是很合适。
一来不会遮挡住陈七星的视线,二来这个五彩斑斓的绿色可以挡住他异于常人的蓝眼睛。
前期的赶路过程相当顺利。
陈七星没有遇到打架的人,也没有遇到找茬的人,他就没遇到几个人……
到了路途的后半段,他也和其他修士一样,陷入了灵力不足的困境。
最奇怪的是,他一条白锦鲤都没有见到。
这其实并不奇怪,陈七星早就猜过这个天机台中藏着的机缘,大概率是和气运相关的。
而他,却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数,实在和好运不沾边,遇不到白锦鲤也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陈七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于自己的闯关之旅不抱什么乐观的心态。
但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没必要放弃。
陈七星就这么一直往上方跃去。
四周全都是星光、云雾、星云,换个人或许会觉得相当寂寥,陈七星却适应良好,他都很长时间没有眼睛这么清净的时候了。
在灵力耗尽的时候,他跳到了最后一团星云上。
已经没有灵力继续往上跳了,陈七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没机会跳到最上方,他还想着能不能在上方遇到云鹤,一起闯关呢。
现在陈七星能够做的,就是自己跳下星云结束这个闯关,或者继续逗留在星云上直到星云消散。
他选择后者。
而等待星云自动消散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干脆坐了下来,观察周围游走的星云以及闪烁在夜幕中的星辰。
陈七星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就伸出手推演了起来。
飞星谷有两类修士,一类是擅长卜卦的修士,一类是擅长星象的修士。
陈七星在卜卦方面没什么天赋,只学了个皮毛,但是他在星象中却格外有天赋。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用来温习他学到的星象知识,刚好,他还挺好奇夜幕中星辰的分布情况。
制造了这片区域的老祖宗,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七星沉浸在推演中的时候没有发现,随着他的推演,他的手上逐渐亮起了星光,藏在星云中不肯出来的白锦鲤也都好奇地探出了头。
等到他过神来,身旁都是静静围着他的白锦鲤们。
它们仿佛是在朝圣一般,围着他转。
陈七星反应很快,立马吸收了几条白锦鲤,获得了灵力后,离开了脚下已经黯淡下来了的星云。
他看着手上的星光,又看看四周的白锦鲤,难得地愣了愣神。
峰回路转也不过如此了,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淘汰了。
原来,老祖宗还是给运气不好的人留了一条生路的。
白锦鲤不仅会被运气好的人所吸引,它们还会被修士的灵性所吸引。
何谓灵性?
灵性就是修士智慧和悟性的显现。
在修士们修炼或者磨炼技艺的时候,就会出现灵性。
灵性和气运一样,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陈七星在洞悉这一点后,就充分利用这一点,吸引了不少白锦鲤过来。
这才有了之前飘然若仙的那一幕。
而且,或许是因为环境有利的原因,他还可以借助星光的力量获得一点星辰的力量。
白锦鲤们对于星光的亲和度也十分高。
这个可能就是老祖宗给陈家后辈最后的一点福泽了。
陈七星默默地在心中感谢了一下老祖宗,重新开始赶路。
绿衣公子轻巧地跃起,速度极快地靠近上方的星海。
……
褚元洲沮丧地坐在星云上,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找半天了,一条白锦鲤都没有看到啊!
天要亡他!
褚元洲很少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他家世不错,修仙天赋也不错,炼丹天赋更是不错。
而且他的天生直觉奇准无比,总是可以及时避开祸事。
除了部分事情之外,褚元洲的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直到现在,他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现实。
原来,他竟然是一个倒霉蛋吗?
褚元洲一张俊脸都耷拉了下来。
等待被淘汰的时候总是十分磨人的。
褚元洲干脆掏出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自己来之前制作的丹药。
这是他根据九天青莲祛除魔气的原理捣鼓出来的丹药。
当然,目前这个是半成品,没有做出他想要的效果,却意外诞生了另外一个效果。
他曾经用这个丹药试验过,虽然不能够祛除魔物的魔气,但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魔气绕着你走。
这丹药的效果还远达不到褚元洲的预期,所以在他看来是半成品。
闲着也是闲着,他将瓶子中的黑色丹药倒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揣摩,思考到底是哪个步骤差了点意思。
至于为什么他身上会有丹药?
因为他并不十分依赖自己的储物袋,为了随时方便掏出丹药研究,他的一身华服之下其实藏了很多的小口袋。
可惜他携带在身上的丹药没有培元丹,无法补充灵力。
褚元洲叹了口气。
他是被詹堂主突然带过来的,来得匆忙,只随手拿了手边最近的几瓶丹药。
想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谁知道就被人给雷厉风行地弄到祖地来了。
褚元洲一边出神思考丹药的制作,一边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丹药。
当他感觉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东西?
褚元洲有些慌张,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这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那么,是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
褚元洲僵硬地低头,希望不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咦?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迅速地抓住这条自投罗网的白锦鲤。
刚刚碰到他手的是一条油光水滑的白锦鲤。
旁边还游着几条白锦鲤,应该是这一条白锦鲤的兄弟姐妹。
褚元洲欣喜,他果然不是倒霉蛋!
竟然遇到了白锦鲤们组团出门旅游!
褚元洲辣手摧锦鲤,毫不客气地将它们都吸收了。
吸收完白锦鲤后,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刚想要将手中的丹药收起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褚元洲目光深沉地看向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的丹药,面露沉思。
难道……他的丹药,在这里还有鱼饵的作用吗?
褚元洲将这枚丹药放在掌心中,伸出了星云外,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他脚下的星云中窜出了一条、两条……七八条白锦鲤。
它们如同被鱼饵吸引的普通锦鲤一样,围着丹药团团转。
褚元洲面色不明地看着脚下的星云,他在这团星云上逗留了这么久,一条白锦鲤都没见到,结果放出了丹药,这些白锦鲤倒是成群结队地出现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褚元洲莫名地有了一种人不如丹药的感觉。
褚元洲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晃了出去。
无论如何,眼下的形势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第335章 判官笔
褚元洲可没有陈七星脑子那么灵活,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出这奇异现象中的原理。
之前能够把白锦鲤联想到气运上,已经是他对于规则最大程度的解读了。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却也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来吸引白锦鲤。
白锦鲤会被他的丹药吸引,他就用这个来钓鱼呗。
褚元洲一边吸收白锦鲤,一边感慨。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是倒霉蛋呢。
话说,也不知道谢师弟那边怎么样了?
褚元洲还联想到了丹药的其他用途。
如果……他遇到了谢师弟,他还可以将自己的丹药贡献出来,给谢师弟做鱼饵。
到时候,谢师弟必定会很感激他。
想着想着,褚元洲的脸庞就微微红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见到了谢师弟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充满信任地看着他,和他说谢谢褚师兄的场景了。
褚元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赶路上面。
这个天机台中也是奇怪,星云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般,而上方的星辰也是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距离遥远。
褚元洲深知,他现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就算是为了早点见到谢师弟,他也必须尽快赶到上方才行。
蓝衫青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改刚刚的不紧不慢。
整个人如同上了发条一样,动作利落地往上方星云跳去。
逐渐消失在了这片地方。
……
游天惊喘个不停。
他一边快速朝着上方星云跳跃,一边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在被谢云鹤追杀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事情。
从他被人追着跑的当下,回想到了他的垂髫小儿时期……
又从他的垂髫小儿时期,回想到了他进入千里阁拜师的时期……
脑子中如同跑马灯一样,回忆着他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终于,他跳不动了。
其实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完了。
游天惊在一团比较大的星云上停了下来。
他转身,掏出武器,准备迎战后面的人。
游天惊一脸大义凛然,仿佛是傲立于城墙的守城卫一般,朗声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小生、小生可不是好惹的!”
没错,就算是打架,他也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话音刚落,游天惊就抬起了手中的判官笔,朝着刚落在星云上的谢云鹤冲去!
追了这么久的的目标终于停下来了,而且还主动冲过来要和他打架。
谢云鹤怎么会不答应呢?
“温道友,抓牢了。”
“好。”
游天惊选择的这团星云确实很大,至少可以当做一个小擂台来用。
谢云鹤也没有放下温福满的打算。
虽然双方都不能够用灵力,但是单论用剑打架,他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对方。
不过对方的武器倒是很少见。
那是一根长长的笔状武器,笔杆子上闪着黑色的寒光,看起来挺危险的。
“锵——”
谢云鹤的灵鹤剑和游天惊的判官笔撞在了一起!
金戈鸣响!
也不知道那判官笔是什么材质的,坚硬无比,竟然能和灵鹤剑的硬度不相上下。
谢云鹤有些惊讶。
游天惊倒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就转动手腕,将判官笔从被灵鹤剑压制状态下转了出来。
他的动作非常灵活,武器小巧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只见他手中的判官笔上黑光一闪,就直直地刺到了谢云鹤的眼前。
谢云鹤反应也是极快,同样瞬间变招。
手中的灵鹤剑又劈转挑,挡住了差点戳到他眼睛的判官笔。
判官笔继续变招,由刺变点!
点向谢云鹤的手腕!
谢云鹤面不改色,手腕一转,灵鹤剑也顺势朝着对方的脖子而去!
武器小巧是很灵活,但是对敌的时候也容易被武器长的人突袭。
这要是在外界的灵力环境,游天惊还可以催动武器,弥补武器不够长的缺点,但是在这里却不行。
一长一短,短的吃亏呀。
判官笔点上对方手腕的同时,自己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游天惊不得不收笔后退。
须臾之间,两人的站位就互换了。
谢云鹤的兴趣被提起来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还以为这个书生样的家伙,打架不怎么样呢,没想到还挺不错的。
不愧是能够干掉一位紫霄宗弟子的狠人。
谢云鹤重新攻上去!
游天惊忽然意识到在这个环境中,他打架很吃亏。
可是没办法,打都打了。
而体内的灵力由于一直被追赶,也没有机会去找白锦鲤进行补充,现在是亏空的状态。
打架的话还有点回旋的余地,不打的话就要被对方连人带笔地打下星云了。
进退两难。
游天惊继续在心中猫猫头流泪。
救命啊!我不想打了啊!
当然他的身体比他自己的思想更加顽强,竟然真的在谢云鹤的攻击下撑了下来。
漆黑的判官笔挥舞出了霍霍风声。
笔头尖细的判官笔,兢兢业业地挡在了主人的身前。
游天惊好歹也是千里阁天部的一员。
从武力值上来说,天部成员是千里阁天、地、玄、黄四部成员中最高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派过来飞星谷做援兵。
游天惊如果和谢云鹤认识的江九打起来,赢的一定是游天惊。
判官笔在空中不停地穿、点、刺、戳,和灵鹤剑战了个旗鼓相当。
谢云鹤越打越有兴致。
一来是这样的灵动武器实在是少见,极大地增加了谢云鹤的对敌经验。
二来是游天惊虽然眼中带泪,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是他的判官笔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云鹤觉得对方一定也打得很开心。
第336章 清纯小白莲
为了尊重对手,谢云鹤趁着换招的空档,将背上的温福满放了下来。
温福满很配合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小碎步地站到星云边缘,眼神亮晶晶地看谢云鹤打架。
谢道友好帅啊!
打他!打他!
温福满在心中疯狂给谢云鹤摇旗呐喊。
谢云鹤全神贯注后,灵鹤剑上甚至出现了剑鸣。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游天惊觉得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虽然他的判官笔足够坚硬,不会被对方的长剑劈断,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受不住了呀。
呜呜呜,我的命真的好苦啊!
游天惊的眼角又渗出了泪花,相当凄惨。
谢云鹤相反,他打得正上头,一点都不觉得累。
战斗没过一会儿就分出了胜负。
谢云鹤用出了小满剑,这是一招连击剑法,可以通过灵活而轻快的多次连刺,将对方的武器封锁住。
游天惊有些应接不暇,一个不察手中的判官笔就被灵鹤剑撬出来了。
忠心耿耿的判官笔无能为力,化作一道弧线,掉落在了星云的另一边。
游天惊瞪大眼睛。
夭寿啦!他的判官笔飞了呀!
要是能够用灵力的话,他还可以将他的笔召唤回来,但是这不是不能用灵力吗……
游天惊果断举起了双手,迅速滑跪。
“好汉饶命啊!小生、小生知道错了!”
谢云鹤差点因为惯性将对方的脑袋戳下来,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将一剑刺在了星云中。
他将灵鹤剑收了起来,低头朝着自己的腿上看去。
谢云鹤的腿上正挂着一个黑白配色的书生。
游天惊的滑跪真的是滑跪,他滑过去,抱住了谢云鹤的长腿。
此时正在嘤嘤哭泣。
一边哭泣,一边打嗝。
“谢、谢道友,小生知道错了,别打了呜呜呜。”
一旁的温福满不开心了,他捡起掉落的判官笔,走了过去,将判官笔丢在了游天惊的身上。
“走开,走开,干什么呢,你别抱着谢道友的腿!”
“呜呜呜,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谁管你什么薄冰,你是厚冰也没用,无耻之徒,快点给我松手!”
在温福满的不懈努力之下,游天惊从谢云鹤的腿上被撕了下来。
随后被人无情地扔在了一旁。
温福满气鼓鼓的,叉着胸站在谢云鹤面前,看向游天惊的眼神尤其不善。
简直是个登徒子,他怎么能够抱着谢道友的腿不放呢?
真是不要脸!
谢道友还是他大哥的心上人呢,温福满觉得自己有必要扞卫谢道友的人身安全。
打完一场架后,谢云鹤身心舒畅,早就不气了。
游天惊抱着他的腿哭嚎,他也觉得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对方还真挺能伸能屈的,说滑跪就滑跪,心中还有点佩服。
谢云鹤觉得这样的人或许能够在修仙界中活很久,当然了,游天惊要是能够管管自己的嘴巴就更好了。
说话有点气人,还是不说为好。
谢云鹤重新变得心平气和了,他回想了一下这场打架的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温福满还在和游天惊对骂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扭头,看到的就是谢云鹤那张清俊雅致的脸。
对方刚打完一架的脸上还泛着微微的红晕。
温福满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感觉有点晕乎乎的,谢道友靠得好近呀。
谢云鹤凑到温福满耳旁,小声道:
“你需要封口吗?之前那些事情不能够让他传出去吧?”
谢云鹤一脸认真地问道。
他刚刚之所以紧追着游天惊不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深知千里阁人的本性。
要是一不留神将游天惊放跑了,他觉得过几天就可以看到诸如“惊!温二少爷爆料,温家大公子深陷相思之苦”、“摘星楼继承人之一公然承认喜欢男修”、“一掷千金!某温姓世家公子买空仙衣阁,为爱女装?”等等的千里报标题了。
深受其苦的谢云鹤觉得还是要从源头解决比较好。
只要搞定了游天惊,想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报道出现了。
温福满也从恍然中回神了,想起了正事。
哦,是的,他大哥的清誉也很重要,差点给忘了。
温福满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倒在星云上一副受害者模样的游天惊。
“游道友,我们来谈一下?”
闻言,正在小心地调整着自己姿势的游天惊,乖巧地抬起了头。
他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展现给两人看,仿佛是被寒风压弯了腰的清纯小白莲,眉宇间带着点倔强,破碎感十足。
“温道友,找小生有什么事情吗?”
谢云鹤疑惑地看向游天惊。
“游道友,你的嗓子怎么了?”
打了个架而已,刚刚还将判官笔挥舞得虎虎生威的人,怎么现在连嗓音都变了?
从正常的青年音变成了非常气若游丝的声音,和电视剧里的太监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不会把人打坏了吧?
谢云鹤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游天惊。
游天惊被问得哽了一下。
温福满冷笑一声,揪起某个矫揉造作的家伙的领子,威胁道:
“游道友,今日我们在这里聊天时说的话,你最好全都忘了。”
游天惊一脸纠结,没有开口。
他知道温二少爷是想要封口,可是这样的消息,他真的不想要放过啊。
哪怕他并不是黄部那些擅长探秘的密探,而是属于天部的战斗人员,可是千里阁内一视同仁,只要写得出稿子都可以获得润笔费,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除非……这位温二少爷肯给他一些封口费。
这么想着,游天惊的表情更加柔弱了。
“温道友,小生不能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呀,这要是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小生、小生怎么能够违背本心说谎呢?”
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快速地摩擦了几下,朝着两人暗示着什么。
随后,游天惊低下头,用正常的声音含蓄地道:
“当然,如果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小生也可以违背一回原则的。”
温福满冷眼看着对方。
他不傻,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挺冤大头的,但也不是这个冤大头法呀。
温福满回头看向谢云鹤,说道:
“谢道友,这人说想要被你再打一遍,最好是打得两眼冒金光那种,他需要亮晶晶的东西。”
谢云鹤默默地看向了游天惊。
露出一种看惊奇事物的眼神。
这人竟然如此具有武斗精神?还打呀?
游天惊哽咽了一下。
“别别别,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呜呜呜……”
第337章 当真命苦
封口的事情没过多久就圆满解决了。
游天惊举着手指对天发誓,不会泄露之前听到的东西。
在修仙界中,发誓的效力还是很大的。
温福满想了想,也就点头放过了他。
“游道友,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温福满盯着游天惊,语带威胁地说道。
“小生知道了,小生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游天惊一脸诚恳,脸上写满了老实。
温福满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虽然看这个家伙还是有点不顺眼,但是也省得和他纠缠了。
游天惊一被放过,就开始在星云上抓白锦鲤补充灵力。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由于温福满的缘故,星云上已经汇聚了不少白锦鲤。
游天惊抓的都是被温福满吸引过来的白锦鲤。
谢云鹤和温福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因为这里的白锦鲤实在是太多了。
与其被逐渐成群结队的白锦鲤撞得仰倒,还不如被游天惊消化一部分呢。
而且游天惊再不吸收白锦鲤,他可能就要被天机台淘汰了。
本来他们的目的就不是要淘汰游天惊,只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
看到游天惊如同出笼的鸟一样,在星云上抓锦鲤,两人也没管,专注补充自己的灵力。
没过一会儿,谢云鹤和温福满都补充好了灵力。
其实他们还可以继续吸收白锦鲤,用作修炼。
但是财迷如谢云鹤也知道他们耽误的时间可能有点多了。
这要是上方有更好的东西,那不是错过了?
星云上的白锦鲤还在悠哉地游动着,将这里映照得一片亮光。
谢云鹤重新握住了温福满的手腕,问道:
“温道友,我们往上继续跳?”
追杀游天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谢云鹤也就不再需要背着温福满了。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觉得自己追杀游天惊的行为还是有点冲动。
还把温道友提手上甩来甩去的,幸好温道友当时没有意见。
谢云鹤暗暗想道。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温福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整个人非常地乖巧。
“行,都听谢道友的,是我麻烦你了。”
温福满很清楚,要不是有谢道友,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还在哪里晃悠呢。
他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神奇体质,居然真的遇到好事了。
看到温福满没意见,谢云鹤点头,打算重新规划路线。
他抬头往上看,皱了皱眉。
上方只有一团稍大的星云,其他地方的星云离得稍微有点远。
不用规划路线了,因为根本没得选择,只能够跳那个大星云。
谢云鹤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没有多想。
他拉着温福满往上方跳去。
一旁,游天惊还在捕捉白锦鲤。
余光瞥到谢云鹤和温福满走掉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表情愉悦,脸上带着逃过一劫的轻快感。
哼哼哼,那两个煞神终于走掉了!
小生自由了!
游天惊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悠哉游哉地继续投入到抓白锦鲤的事业中。
然而游天惊的这种好心情没有能够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又见到了那两位煞神。
游天惊快速补充好了灵力后,和谢云鹤和温福满两人的选择一样,跳上了同一团星云。
哦,也不是选择,因为根本没得选,除了那一团星云之外,百米之内没有其他往上的星云了。
嘿嘿,幸好这团星云还没有消散。
游天惊一边庆幸,一边落到了大星云上。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身旁的谢云鹤和温福满两人,游天惊僵住了。
故人相见,三人面面相觑。
游天惊:……
我这如履薄冰的一生,当真是命苦啊!
怎么又遇到这两位煞神了?
他们怎么不往上走了?
这话在游天惊的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三人现在正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
是的,圆形平台,而不是之间见到的大星云。
游天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这轻轻一跳,就如同跨过了某条分界线一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浩瀚无边的星海,脑袋上方时不时能够看到一点红光和黑光。
游天惊再迟钝,也能够发现他大概率是来到了天机台的尽头了。
就这么跳到终点了?
游天惊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光是游天惊一脸惊讶,谢云鹤和温福满也同样如此。
两人刚跃上这一团星云,就发现了不对劲。
脚下软绵绵的星云忽然就变得平实了起来,安全感十足。
再低头一看,就发现他们踩着的星云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个大型圆台。
原本被云雾和星光所遮挡的视野,此刻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们脚下的圆台直径大概有上百米,比一般的星云大多了。
而谢云鹤和温福满所在的圆台不是唯一的一个,他们可以看到身旁还有另外七个圆台。
加上他们脚下的这一个,一共是八个圆台。
每个圆台之间距离起码上百米,通过正常跳跃应该是跳不过去的。
八个圆台呈现圆形状排布,隐约还能够看见其他圆台上有些模糊的人影。
谢云鹤和温福满意识到,他们应该是已经来到了终点。
无边无际的跳星云活动总算是结束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下是什么情况呢?
还在思索中呢,圆台上又跳上来了一个黑白的人影。
两人回头一看,这不是游天惊是谁?
只是,为何游天惊一见到他们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游天惊打破的僵局。
他朝着两人走近,搓着手,如同老友重逢一般地说道:
“谢道友、温道友,好巧呀,又见面了。”
游天惊面带笑意,满脸诚恳,好像已经忘记了他刚刚那副表情管理失控的样子。
温福满冷哼了一声,别以为他没看到游天惊之前的表情。
这人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谢云鹤仔细打量游天惊,有种见识到了新型物种的感觉。
原本他以为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情,游道友应该不太乐意见到他们。
没想到这位游道友总是能够给他惊喜。
谢云鹤对于游天惊倒是没有什么恶感,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他对于对方的武器和打架套路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能够化敌为友,也是不错的。
谢云鹤朝着游天惊笑了一下,友好地说道:
“游道友,又见面了。”
第338章 嘴强王者
游天惊拥有着出色的看人脸色的能力,他可以感觉得到两位煞神中,谢云鹤的态度相对好一点。
他也就打蛇随棍上,凑到了谢云鹤身旁,想要继续寒暄一二。
就在这时,圆台上又来人了。
三人扭头一看。
好家伙,又是两位熟人。
那两道身影跃上了圆台,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也愣了一下。
温之枝和苏小柔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终点。
结果在这个平台上就见到了其他熟人。
温之枝大大方方地上前和谢云鹤三人打了个招呼。
“谢道友、温堂弟,还有这位道友是?”
温之枝看向一脸谄媚的游天惊。
她记得这位修士,当时他也和她们一样,藏身在星云中。
而且前不久还看到他被谢云鹤追着跑呢,看现在这样子,是和解了吗?
温之枝面上还是一派温柔清雅之色,实际上心里头转过了好几个想法。
见到温之枝的目光看向自己,游天惊一脸受宠若惊地开口。
“温道友,久仰久仰,小生游天惊,哎呀,早就听闻温道友了,妙音宗凌华尊者的徒弟!”
温之枝礼貌地笑了一下,寒暄道:
“游道友,幸会。”
游天惊觉得这位温仙子的态度实在是和蔼可亲。
他回想了一下有关于这位温道友的信息,好奇地问道:
“温道友,你对于自己在秘境中暴露笔名一事有什么看法?”
关于温之枝就是千纸先生一事曝光后,外界早就哗然一片了。
也就是他们现在都在飞星谷中,才能够不太受风波的影响。
游天惊很好奇当事人的想法,要是能够写成一篇报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后,温之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小柔不太情愿第一个和谢云鹤等人打招呼,所以是跟在师姐身后的。
她从温之枝身后探出了个脑袋,刚好听到游天惊这话。
苏小柔站了出来,挡在师姐身前,不满地回怼道:
“你谁呀?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会不会说话呀?”
游天惊看向苏小柔,同样在心中回想了一下她的信息。
“苏道友你好,小生游天惊,幸会幸会!苏道友你是妙音宗洛掌门的关门弟子吧?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呀!”
苏小柔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游天惊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那友好的态度让她被迷惑了一瞬。
难道她刚刚听漏了什么话吗?这人的态度为何这么好?
她也同样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修士,被对方这么一打岔,本能地想要回一句,然后她就听到了游天惊的下一句话。
“你对于自己在秘境擂台赛上第三轮的惨败有什么想法吗?”
游天惊一脸好奇地问道。
他们千里阁的人,就是要有一定的专业性!
苏小柔:……
她气炸了。
苏小柔抡起背在身后的琵琶,就打算给游天惊的脑子来几下,让他清醒清醒。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气死我了!看招!”
游天惊一脸迷茫,下意识地撒腿在圆台上乱跑。
他一边躲避,一边委屈地说道:
“小生、小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呀?苏道友,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小生?”
谢云鹤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从温之枝和苏小柔跳上圆台,到游天惊被打,也不过是过了短短几息罢了。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可惜游道友并没能够参悟透其中的道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苏小柔被一脸头疼的温之枝给制止住了。
游天惊自己则是躲到了谢云鹤两人身后,不敢再说话了。
五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下现在的情况。
除了他们这个圆台之外,其他圆台上也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可奇怪的是,相较于他们视野中清晰可见的星海,其他圆台上的人影就相当模糊,只能够看个大概,无法看清具体有谁。
当然,这也不难猜测,应该是其他同样跳到了尽头的修士。
而星海中时不时闪过的红光和黑光也让人浮想联翩。
“星海上方可能有规则中提到的红锦鲤和黑锦鲤。”
稳住了小师妹后,温之枝首先开口分析这里的情况。
其余人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看法。
“可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红锦鲤还是黑锦鲤,距离我们都很远,够不着呀。”
温福满接着开口说道。
众人继续点头。
没错,红锦鲤和黑锦鲤就位于星海之中,而星海距离他们的脑袋上方起码三四百米。
可是四周一片开阔,根本没有其他东西,连星云都没了。
就算他们想要跳上去,也完全够不着。
众人就算拼尽全力,能够跳到的高度也达不到百米,更别说三四百米了。
“或许我们可以等人齐了再说?”
谢云鹤注意到有的圆台上没有人影,也就是暂时还没人到达的意思。
他觉得的天机台肯定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干耗着,肯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这个说法也很有道理,其余人也点头。
苏小柔被温师姐镇压之后,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虽然跳上来的速度不比谢云鹤和温福满快,可是现在众人相当于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跳上来的早晚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苏小柔也就没有过于在意这个前后的问题了。
进入天机台就是想要获取机缘的,明知机缘就在上方,但众人此时都束手无策,没法获取宝物,她也难免焦急。
“为什么圆台是呈现圆形排布的?而且这里有八个圆台,会不会暗示了什么?”
苏小柔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也提出了一个观点。
说得也有点道理,众人继续点头。
第339章 风可真舒服
游天惊看众人都各自说了一句话,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说一句。
他认真感受了一下,随后一脸惬意地说道:
“各位,别的不说,这地方的风可真是舒服呀,吹得小生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了。”
游天惊的话一出口,苏小柔下意识地冷笑了一声,想要开口嘲笑一下对方。
但是等她看清了游天惊的现状,又瞪大了眼睛。
“你、你……”
谢云鹤距离游天惊比较近,反应比较快,伸出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
“游道友,小心!”
游天惊的感觉没有出错。
只是和他的现状稍微有点出入。
他不是被风吹得飘飘欲仙,他是被风吹得脚都离地了!
众人这才发现,圆台上不知何时已经起风了!
这风一开始还是那种微风拂面的小风,但很快就演变成了一阵妖风。
将游天惊吹得都飘起来了,要不是谢云鹤拉着了他,他已经不在这个圆台上了。
游天惊吓得抱紧了谢云鹤的手臂。
其实要是在外界,能够让一人被吹得飘起来的风绝对不小。
可众人现在的状况特殊,人均轻飘飘,那真的是风一吹就跑。
为了对抗这奇怪的妖风,五人不得不互相拽着衣服、抓着手,试图用增加重量来抵挡风力。
谢云鹤手上牵着一个温福满,衣服上挂着一个游天惊,正在艰难抵抗中。
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灵鹤剑,想要刺入圆台,来固定住自己。
可惜这个计划失败了。
灵鹤剑一刺入圆台就如同刺入了一团棉花中一样,一点固定的作用都没有。
谢云鹤看向圆台,仿佛看到了圆台下伪装的星云。
他闭了闭眼睛,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脚下的的不一定是圆台,有可能还是原来的星云,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这一幕也被其他人看到了。
温之枝一手挡着风,一手拽着苏小柔,艰难地说道:
“这个圆台应该还是一团星云,圆台是有人用幻术制造的。”
她没说的是,这种幻术的手法还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古澜秘境里的那套幻术?
温之枝到现在还记得擂台赛上境灵给他们施加的障眼法,那个斗篷和衣服。
“温堂姐,你看这风有没有可能是幻术呀?我要撑不住了。”
温福满大声问道。
作为众人中吨位最重的,他原地扎马步,一人拉住了好几个人。
左手拉苏小柔,右手拉谢云鹤,凭借一己之力,稳住了五个人。
“有点像,但是好像又不是。”
温之枝有点拿不准。
谢云鹤朝着四周看去,发现其他七个圆台上都已经有人出现了。
其他的圆台上的人影晃动,看起来也像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一样。
他们也遇到这股妖风了吗?
风越来越大,众人已经逐渐支撑不住了。
“咕噜咕噜——”
游天惊的嘴巴被风灌得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谢云鹤的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的脸上若有所思,随后大声说道:
“我们能不能借助这股风力往上方跃去?”
风呼呼地吹着,人的声音都听得不太分明,但是因为众人都互相抓着,谢云鹤的话其他人也听到了。
“我觉得有可能,可以试一下!”
温之枝大声回道。
听到两人的这话,温福满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不一定会被淘汰了?
好不容易到了最高处,要是被风给吹下去了,那也太可惜了。
他这口气一松,马步就扎不住了。
身旁的妖风逐渐变大,温福满的脚也被吹得离地了!
“救命呀——”
在游天惊的惊恐的叫声中,五人终于被风给吹离了圆台,朝着上方高高抛去!
温之枝抓着苏小柔,苏小柔抓着温福满,温福满抓着谢云鹤,谢云鹤抓着游天惊。
众人如同糖葫芦串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好在众人来之前在地下主殿中也经历了类似的场景,很快就稳住了。
谢云鹤还有空朝着上方的星海看去。
那阵子妖风将他们都吹了起来,距离星海的距离更近了。
红锦鲤和黑锦鲤仿佛近在咫尺。
可惜大概到了两百米左右的高度,众人就开始轻飘飘地下降了。
“朝那边去!那里有个圆台!”
苏小柔眼尖,看到了位于他们旁边的那个圆台。
他们不能够就这样掉下云层,会功亏一篑。
在够不到上方锦鲤的情况下,先找个圆台落脚也是不错的。
苏小柔的建议非常不错。
众人一齐发力,朝着那个圆台落去。
在能够确认掉落到圆台上后,众人都放下了心,随着微风缓缓飘落。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纸片人一样,下落的时候带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谢云鹤心有余悸,实在是不想要再经历一次这种刺激的场景了。
众人往下落的时候,也终于看清楚了圆台上的人影。
下一瞬,谢云鹤等人就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那种轻盈感消失了。
众人猛然下落。
“咿呀——”
伴随着游天惊的惨叫,众人狼狈地摔进了圆台中。
“噗通!”“噗通!”
重物掉入水中的声音接连响起。
“救命呀,救命呀!”
游天惊在水中拼命挣扎了一阵,然后发现水深只到他的腰部。
游天惊:……
他抹了把脸,沉默地站了起来。
左看右看,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他身旁是温福满,在水中扑棱了几下后也很快站了起来。
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茫然,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手边少了一个人。
“谢道友?”
温福满站起来后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谢云鹤。
刚刚发生得太突然了,五个人一下子没抓紧,忽然就散开来了。
温福满看到了几个眼熟的穿着禅袍的人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是万佛宗的修士?
温福满不太关心这个,只看了一眼就略过去了。
他的眼睛往旁边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其他人的身影。
温之枝和苏小柔的运气比较好,没有掉在水里,而是落在了一个类似于竹排的地方。
竹排是在水上的,给她们的下落带来了一点缓冲。
竹排被她们压得往下沉了一点,很快又重新浮了起来。
现在两人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谢道友呢?
谢道友在哪里?
温福满的视线逡巡在人群中,终于发现了谢云鹤的身影。
一旁的小坡上站了一个俊美的和尚,和尚手中刚好抱着一人。
被抱着的那人不是谢云鹤又是谁。
他们两人正在四目相对。
第340章 八卦与圆台
温福满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这个场景透着种眼熟和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他也没有想太多,谢道友没事就好。
“谢道友!”
温福满从水中啪叽啪叽地跑出来,嗷嗷叫着,来到了小坡处。
此时,被人抱在怀里的谢云鹤也有点懵。
他就记得众人的身子忽然一沉,然后五人就分散开了。
再然后他就掉下来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接住了。
接住他的人力气很大,下盘挺稳的,并没有晃动。
谢云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他朝着那人上方看去。
入目的就是一团熟悉的圣光光晕。
谢云鹤:啊这……
锃光瓦亮的脑袋、圣光遮脸、身穿月白色的禅袍。
是个和尚,而且还是个长相比较好看的和尚。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用排除法得出了这人是谁。
他一边下地,一边道谢。
“多谢玄真道友的帮助!”
要不是玄真接住了自己,他可能也要掉水里或者砸地上了。
玄真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淡淡道:
“不客气,举手之劳。”
不远处传来温福满的声音。
“谢道友——”
失散的五人很快就重新在小坡上重聚了。
谢云鹤环视了一下这附近,发现这里的情况很神奇。
四面都是水,他们站着的是一个小土坡,略高于水面。
往远处看去,他甚至还看到了竹子林。
谢云鹤决定问一下知情人士。
“玄真道友,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水?”
玄真看了一眼刚刚从天而降的人,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他们这里的情况。
“我们刚跳上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在这个地方的除了玄真还有他的三个师弟们,一共四人。
他们的经历与谢云鹤等人类似。
一开始这里还是一个圆台,玄真一伙人也有注意到上方游走的锦鲤,还在想着对策呢,周围就猛然发生了变化。
“水,有好多的水突然漫了进来,然后这里还突然出现了小山坡和竹林,水一路从脚踝涨到了膝盖,玄真师兄说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被水给淹了,所以我们砍了点竹子,做了个竹排,以备不测。”
一名小沙弥手舞足蹈地讲述了当时的情景。
玄真点了点头,认同师弟的说法,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谢云鹤等人也讲了自己遇到的情况。
听完后,玄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遇到了飓风,我们遇到了水漫……”
玄真刚想说什么,眼前就突然窜过来了一个人。
游天惊凑到了玄真面前,热情打招呼。
“玄真道友,久仰久仰,小生游天惊,哎呀,久闻不如一见呀,玄真道友是万佛宗玄字辈的备选佛子之一吧?”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谢云鹤下意识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想抓住游天惊,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游天惊的下一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你对于自己在古澜秘境的比试中没有拿到前十有什么看法吗?听说你当时输给了谢道友?那时候你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可谢道友才筑基……唔唔晤……”
谢云鹤捂住了游天惊的嘴巴,对玄真歉意地笑了一下。
“玄真道友,不好意思,打扰了。”
在游天惊说出更多不祥的话之前,谢云鹤就带着他走了。
玄真身旁的小沙弥小心地看了一眼玄真师兄,关心道:
“玄真师兄,你没事吧?”
玄真按了按额角爆出来的青筋,缓缓道:
“无需多虑,我没事。”
小沙弥欲言又止。
玄真师兄,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呀。
谢云鹤将游天惊移交给了苏小柔和温福满看管后,重新回来了。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玄真,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生气,毕竟游天惊也算是他们带过来的,在玄真眼中他们说不定就是一伙的。
这要是因为游天惊而影响了现在的和谐氛围可就不好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看到对方的表情……系统的圣光滤镜给挡着了。
观察表情失败后,谢云鹤也有些讷讷。
他也不好直接问对方的感受,因为游天惊的话中,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这事提起来怪尴尬的。
他只当无事发生,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玄真道友,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玄真已经调节完情绪了,至少从面上看是看不出什么喜怒,让人感到此人相当有涵养。
他看向一边的竹排,示意众人换个地方再说。
“先到竹排上再说吧。”
此时水已经蔓延到胸口的位置了,再不转移阵地就晚了。
没人有意见,众人也就从小土坡移动到了竹排上面,避免被水泡成落汤鸡。
玄真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诸位说过,遭遇了飓风才会飘到这里的,而眼下我们还遇到了水漫,圆台一共有八个……我有一个猜测,我们所遇到的天灾,应该和八卦有关。”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玄真说得很有道理。
飞星谷最多的就是卦师,他们的祖师爷设计的天机台与八卦相关也实在是很正常。
谢云鹤不太懂八卦之类的,也就没有开口,静静听其他人分析。
温之枝对此有所了解,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玄真道友,你是说我们所遇到的灾难都和八卦中的方位相关吗?”
玄真点头。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迷茫的谢云鹤,干脆进行了更详细的讲解。
“八卦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个方位,而这八方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属性,其中巽位代表了风,坎位代表了水……”
玄真站在起伏的竹排上,为众人讲了些简单的八卦知识。
第341章 来点刺激的
小河碧波,青竹小排。
玄真清润的声音响起,他不仅讲解了八卦知识,还将其中的关联徐徐道来。
“假设圆台的分布是按照八卦来设计的,那么你们所在的圆台可能代表的就是八卦中的巽位,温道友说过我们所在的圆台刚好在你们隔壁,那我们这边的圆台就有可能代表的坎位,刚好在八卦图中,坎位也是紧挨着巽位的……”
众人恍然大悟,觉得知识在不知不觉间就流入了脑子。
忽然有了一种脑子变得很充实的感觉。
玄真并没有说什么很深刻的道理和深奥的词汇,只是结合现在情况,简单地讲了眼下的情况。
语言直白,深入浅出。
就像是谢云鹤这种非修仙界土着人士,听完后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不禁佩服地看向玄真。
本来他对于阵法和卦象一类还有点抵触心理,但是玄真这么一讲,他又觉得相当简单,好像明天就能够给人算卦了一样。
这些知识居然如此简单!
不愧是万佛宗高僧,玄真道友可真厉害呀,他非常适合去做老师。
谢云鹤看着玄真的方向,眼中露出敬畏,总觉得对方的脑袋上绕着一层学霸的光环。
“玄真道友,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破局?”
温之枝问道。
现在这个情况吧,很可能就是玄真说的那样,圆台都是按照八卦来排布的。
但问题是,现在这水都快要比人都高了。
他们这伙人待在了竹排上,非常被动,走了走不了。
只能够待在竹排上随着水波晃悠。
玄真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根据诸位道友的经历,我觉得我们过会儿可能同样会离开这个圆台……”
“天机台的主人既然设计了这样的场景,应该就不是让我们来这里划竹排玩耍的……”
玄真的目光瞥向了在竹排边撩水玩的几位师弟和苏小柔,微微一笑。
温之枝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随即露出了头痛的表情。
小师妹,有时候就不要这么合群了。
不过……
“离开这个圆台?”
听到这话后,温之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面上露出了思考。
玄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还记得一开始的规则中说到的那句话吗?”
众人点头,表示都记得。
“我知道,我知道——乘风而起跃龙门,鲤鱼化龙展新辰!”
那位活泼的小沙弥甩了甩手上的水,主动抢答道。
玄真摸了摸小沙弥的脑袋,接着分析道:
“这句话中提到了‘乘风而起’四个字,原本我以为是指跳跃这个行为,因为大家都是一路跳上来的,但是现在想来可能还有顺势而为,乘风破浪的意思……”
温福满没听明白,他大着胆子问道:
“玄真道友,可否说得直白一些?”
玄真微微一笑,说道: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可能会经历八卦中的各种磨难,等达到了天机台主人的要求后,才会有‘跃龙门’的机会,只要熬过这八重劫难,得到的机缘应该之多不少。”
温福满似懂非懂,带着点迷茫地问道:
“那、那劫难呢?”
玄真示意众人往前方看去,淡定地说道:
“眼下这就是劫难呀。”
众人抬头,然后愣愣地张大了嘴巴。
一叶扁舟飘在水面上,四面都已经被水给彻底淹没了,竹子林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越升越高的水墙。
为了看清楚水墙的高度,众人的脑袋逐渐后仰。
温福满颤抖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
苏小柔仰头,愣愣地说道:
“这有点像是海啸……”
妙音宗距离东雾海比较近,她也有幸见过海啸的样子。
游天惊看着眼前那逐渐隆起的水墙,害怕地抱住了竹排的桅杆,悲痛地哭嚎道:
“夭寿啦——海啸啦——”
话音刚落,那巨浪就啪地一下打了下来。
众人抱着桅杆的抱着桅杆,抓着衣服的抓着人的都有。
在巨浪面前,一个小小的竹排显得格外渺小。
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
小竹排在水窝中打着旋。
温福满略带慌张地抓住了谢云鹤的手。
他打定主意,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松开。
谢云鹤下意识地抱住了身旁的桅杆,用来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混乱中,他感觉有好几个人都拉住了自己。
这艘打造自万佛宗弟子的竹排相当结实。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捆绑的,在经历了第一轮海啸后,竹排仍然还是那个竹排,牢牢地托住了上方的人,没有散架。
但是没过多久,第二个水墙就过来了。
小竹排已经被前一个巨浪给打到了这个小世界的边缘了。
第二个水墙朝着众人冲过来!
小竹排上的众人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外界的星海了。
第三个水墙形成了,将小竹排彻底推离了原有的小世界。
小竹排带着九名修士,乘风破浪地行驶在星海中。
一飞冲天!
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变换!
谢云鹤睁开紧闭着的眼睛,朝着外面看去。
恍惚中,他有了一种真的在星海之间行驶的感觉。
当然,他这是他的错觉。
因为小竹排很快就开始降落了。
但是谢云鹤注意到上方的星海距离他们好像更近了。
原本应该是有三四百米高的,忽然就变成了一两百米高。
而现在小竹排的空中的高度也是一两百米左右。
这让谢云鹤都有了一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
等等,不是错觉,上方的星海的高度真的下来了!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
他身旁的温福满一手抓着他,一手在空中晃动,好像是想要保持平衡。
然后谢云鹤就看到,温福满的手一伸,就将一条红锦鲤带了下来。
谢云鹤:……
这都可以?
温道友当真的是鸿运当头的人物。
谢云鹤忽然感觉到小竹排的位置发生了偏移。
他朝着一旁看去,原来是玄真和温之枝,他们两个试图控制小竹排行进的路线。
现在小竹排已经冲出了圆台,正飞驰在云雾和星海中。
但是落点看起来不太好,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他们可能会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谢云鹤看明白后,也努力倾斜着身体,让小竹排朝着旁边的一个圆台飞去。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无需多言,都一起倾斜身子,试图使小竹排转向。
在众人的努力下,小竹排的落点发生了改变。
看到小竹排应该可以成功落到圆台上后,众人松了口气。
然后,熟悉的骤降感传来。
“咿呀——”
伴随着熟悉的游天惊的惨叫声,众人成功掉入了新的圆台中。
……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凌皎皎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
一条长条的方形物件,上面好像还有一些人?
她疑惑地眯了眯眼睛,什么鬼?
凌皎皎决定去那里一探究竟,她加快速度,朝着那边赶去。
这一次的降落没有那么顺利,因为没有水的缓冲。
大家连人带小竹排地摔在了地上。
谢云鹤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得不轻,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痛感。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总感觉身下软软的。
他低头一看,连忙想要爬起来。
“游道友,你没事吧?”
谢云鹤一脸愧疚。
难怪他感觉一点都不痛,原来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不知道怎么的,游天惊竟然成了他的人肉垫子。
谢云鹤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动不了,因为他的左手和右手上都有人。
左手上挂着一个温福满,右手则被玄真握着。
三人靠得这么近,也是一起下落的,
所以……游天惊也成了另外两人的垫子……
谢云鹤将自己的两只手抽了回来,扑到游天惊身旁,小心地探知他的鼻息。
游道友,还有气吗?
游天惊仰躺在地上,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从自己的垂髫时期,回想到了拜入千里阁的时期……
又从拜入千里阁的时期,回想到了来飞星谷之前……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报名过来飞星谷进行支援,他不应该贪图做援兵给的那一灵晶的……
不不不,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选择做千里阁天部的成员,做玄部的成员多好啊,每天不用出门,在千里阁内协调事务,一点危险性也没有……
我真傻,真的……
游天惊露出了安详的表情。
他好像看到了早已故去的老祖母正在向自己招手。
游天惊有些恍惚地想到,我这如履薄冰的一生,终究是要结束了吗?
他看到老祖母逐渐朝他靠近,朝他笑了一笑。
游天惊也朝着老祖母笑了一下。
然后,老祖母快速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游天惊愣了,他好委屈啊。
老祖母,你干嘛打人啊!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
“还没醒,再来一掌呗。”
“游道友,得罪了!”
游天惊疼得又“嗷”了一声,老祖母伸出手,面容和蔼地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也把他拍醒了,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哎呀,有反应了!”
“还是苏道友厉害啊,这个主意不错,确实要给他点刺激的。”
游天惊有些发愣,他这是在哪里呀?
扇了他两巴掌的谢云鹤松了口气。
他看着游天惊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有些心虚地收起了手。
游道友,他也是迫不得已的啊,千万不要怪他狠心啊。
掉落到这个圆台后,众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大部分人问题不大,毕竟都是有修为的修士,肉身强度很强。
更别说万佛宗那群和尚们,全都是体修,肉身强度更不用说。
小沙弥们很懂事,知道自己是体修,所以自觉地做了两位仙子的肉垫,温之枝和苏小柔安全落地,没什么事情。
谢云鹤和温福满因为有游天惊做肉垫,也没什么事情。
唯一有事情的就是游天惊了。
谢云鹤爬起来后,见到的就是游天惊气若游丝的样子。
他眼神虚无地躺在地上,嘴巴微张,仿佛在吐魂一般。
谢云鹤甚至能够从他的眼睛中看出跑马灯。
众人大惊,纷纷想要唤醒在生死边缘的游道友。
谢云鹤非常愧疚。
蹲在游天惊身旁,先给他掐了一下人中,可惜对方毫无反应。
众人围着凄惨倒地的游天惊,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完了,游道友一定是游魂了。”
“需要叫魂吗?”
“我可以给游道友念往生经!”
“依我看,必须给他点肉体上的刺激,比如给他来上两巴掌……”
众人沉默,看向最后一个说话的苏小柔,眼神微妙。
苏小柔顶着众人的视线,挺了挺胸,一脸理直气壮道:
“怎么?有错吗?他这个样子就是要给他来点刺激的!”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苏道友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看向面色逐渐安详的游天惊,狠了狠心,扇了对方一个巴掌。
“啪!”
游天惊半边的脸肿了起来。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众人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涣散的眼神好像是重新聚焦了起来。
众人眼前一亮!
有用!
“哎呀,有用有用,游道友有反应了!”
“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苏道友是在开玩笑的,竟然真的有用!”
苏小柔非常得意,在谢云鹤身旁撺掇道:
“还没醒,再来一掌呗。”
事实胜于雄辩,确实有用啊。
谢云鹤没有犹豫,说了一句。
“游道友,得罪了!”
说完后,又给对方的另外半边脸来了一巴掌。
“啪!”
游天惊左右脸蛋,都结结实实地各自挨了一巴掌,非常对称。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回过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急救现场,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现场中却有几个人觉得相当解气。
温之枝抬起手,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带笑意的眸子。
温福满表情怪异,想笑又不敢笑。
玄真闭上了眼睛,面色平淡,手中转着佛珠,仿佛正在为游天惊祈祷。
苏小柔笑容满面,她乘胜追击,继续游说谢云鹤。
“游道友看着还不大清醒,谢道友,要不再给他来上几巴掌?”
第342章 有个老实人
“游道友看着还不大清醒,谢道友,要不再给他来上几巴掌?”
游天惊一听到这句话,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这是何等恶毒的话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脸担忧的谢云鹤,还有他身后满脸笑容的苏小柔。
游天惊身残志坚,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现在很好。
“小生、小生不需要巴掌!”
由于脸被打得有些肿,他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
谢云鹤满脸愧疚地看着游天惊,伸手扶住他。
“游道友,不好意思,刚刚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只好出此下策,强行将你唤醒了。”
游天惊看着谢云鹤身后不敢看他的一伙人,还有在一旁遗憾叹气的苏小柔。
深切地感受到,在场真正关心他的只有谢云鹤一个人。
“呜呜呜,没关系的谢道友,小生、小生不过是被人扇了两巴掌而已,不碍事的!”
游天惊眼中含泪,以退为进,看起来相当识大体。
成功地让谢云鹤的愧疚更上了几个层次。
不过,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谢道友,小生怎么觉得背部这么热呢?”
游天惊声音含含糊糊地问道。
众人朝着地面定睛一看。
坏事了,整个地面都变得通红了起来。
游道友躺在地面上,就像是铁板鱿鱼上的鱿鱼一样,居然散发出了一点肉香味。
谢云鹤大惊,连忙和几个人一起,将游天惊从地上抬起来,放到一旁的小竹排上面。
经历了三次巨浪的袭击,小竹排依旧十分坚挺。
随着众人一起,掉落到了这里。
小竹排上还有些水珠子,周围还围绕着点水汽,遗留了一点巨浪的清凉感。
游天惊躺在上面,感觉格外凉爽,舒服地叹了口气。
玄真转完了手中的佛珠,开口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之前我们在的是坎位的圆台,现在应该来到了坎位隔壁的离位,离位属火,所以这里的劫难应该和火有关系。”
玄真指的是这里红得发烫的地面。
众人看向隐隐约约还冒着肉香的游道友,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温福满这时候才觉得袖子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疑惑地伸手进入袖子中,掏出了一条红色的锦鲤。
“啪啪啪啪——”
如同红玉一般的锦鲤在他的手中挣扎,光滑透亮的表面映出了温福满惊讶的面庞。
“这是……规则中说的红锦鲤?”
温福满一脸震惊。
这玩意是怎么到他袖子里的,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显然他已经忘了自己随着小竹排跃到半空中的时候,那随手一挥了。
谢云鹤看到了这一幕,就和他说了一下。
“这是你刚刚从星海中抓下来的……当时你的手往外挥了一下,刚好就把这条红锦鲤带了下来。”
温福满捧着红鲤鱼,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红锦鲤递给谢云鹤。
就听到谢云鹤又补充了一句。
“温道友,你赶紧将它吸收了吧,这条红锦鲤应该是好东西。”
其他人也点头。
然后纷纷讨论开来。
那个活泼的小沙弥说道:
“原来在跃到高空的时候,是有概率捕捉到红锦鲤的呀,下次我也试试。”
苏小柔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第一次被风吹到外头的时候,距离红锦鲤还远得很呢,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次看起来就格外的近。”
有另外一个小沙弥接着说道:
“不对,我当时有睁开眼睛看,我觉得那片星海中的锦鲤距离我们还很远呀,怎么能说是近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看到的情况。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说谢云鹤等人是第一批跃出圆台的修士,那么万佛宗等人就是第二批跃出圆台的修士。
谢云鹤等人相当于经历了两次八卦劫难,而万佛宗等人只经历了一次。
“星海的高度可能和经历的劫难次数有关。”
玄真总结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认同了这个观点。
因为两批人眼中的星海高度是不一样的,锦鲤的距离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众人还讨论过如何跳到高处,去捕捉星海里游走的红锦鲤。
现在总算知道一点头绪了,这应该和经历过的劫难次数有关。
不是众人在变高,而是星海在下降。
最早的话,第二次劫难的时候就可以够得着红锦鲤了。
众人都在摩拳擦掌地准备下一次飞跃,没有人觊觎温福满的红锦鲤。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群如此坦荡通透的修士,温福满觉得有点感动。
他很少能够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他从小就知道,别人对他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因为他的体质比较特殊,总是能够获得别人想要的东西。
他的特殊作用,远大于他自己本身。
他看似什么都有,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
小的时候,唯有大哥会对他好一点,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也有点渐行渐远了。
温福满看着手中“啪啪”作响的红锦鲤,沉默了半晌,将它吸收掉了。
红锦鲤化作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萦绕在了他的身旁。
温福满感受了一下,这真的是气运。
红锦鲤可以强行提升一个修士的气运。
“温道友,你有什么感觉?”
苏小柔好奇地问道。
温福满白胖的脸上露出笑容,如同糯米团子一样。
“我可以感觉得到,这红锦鲤真的可以提升气运,我现在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会很幸运。”
温福满大方地分享了自己吸收红锦鲤的感受。
众人羡慕嫉妒恨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讨论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捕捉红锦鲤了。
就在这时,旁边有脚步声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身材高挑,红裙翩翩,戴着半张面具,背景是燃烧中的森林。
没错,众人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也就是看到红裙仙子身后燃烧的树木,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仿佛燃烧起来了。
“着、着火啦!”
小沙弥惊呼。
凌皎皎越过树木,朝着这群人看过来。
她的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凌皎皎的视线落到谢云鹤身上的时候,才带了点笑意。
“谢师弟!”
谢云鹤正在给游天惊喂水,听到有人正在叫自己,抬头看去。
看到熟悉的红色身影,他也很开心。
谢云鹤朝着凌皎皎的方向挥了一下手。
“凌师姐!”
大部分人都是熟人,凌皎皎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就来到了小竹排旁边。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小竹排,心想刚刚见到的半空中的不明物体,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然后,她看向奄奄一息靠在谢云鹤膝盖上的游天惊,抱着胸问道:
“谢师弟,这位是?”
谢云鹤刚想要回答凌皎皎,就见到游天惊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起身。
他顶着一张被巴掌扇红了的脸,看向凌皎皎。
“这位就是天剑宗凌掌门之女,凌道友吧?小生游天惊,久仰久仰!”
游天惊举起双手,给凌皎皎拱了一下。
谢云鹤一听到这对话就头疼。
凌皎皎还没有领教过游天惊的厉害。
她看向这位仿佛被人暴打了的修士,也回了一个礼。
“原来是游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凌皎皎好奇地问道。
游天惊惆怅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凌皎皎听不是很懂,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的视线在游天惊的脑袋部分徘徊,想着如何让对方不要再枕着谢云鹤睡觉了。
游天惊含含糊糊地说道:
“凌道友,先别说这个了,小生有问题想要问你……”
来了!
身旁的几位假装在摸鱼的修士们全都竖起了耳朵,站直了身体。
凌皎皎不明所以,但看对方能够躺在谢云鹤膝盖上,两人关系应该很好吧?
她对于谢云鹤的朋友一向客气。
凌皎皎脾气很好地回道:
“你请说。”
游天惊坐直了身子,朗声问道:
“听说凌道友你的心上人是同宗门的秦煜,你追求他很久了,请问追求到哪一步了?”
凌皎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偷听的几人心满意足地将竖起的耳朵放了回去,在一旁假装忙碌。
“师姐,是不是需要浇点水?小竹排都有点干枯了。”
“师妹说得有道理,刚好衣服还是湿的,不如我们拧一拧衣服……”
“两位讲的有道理,我先来拧干!”
温福满抬起袖子,利落地拧干衣服,让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
苏小柔将衣服上的水甩在了游天惊的脸上。
游天惊被人甩了一脸水也不生气。
这鬼地方可太热了,有点水汽还舒服一点。
他面带期待地看向凌皎皎,期盼能够从她的嘴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谢云鹤对游天惊心怀愧疚,这次就没有捂住他的嘴了。
而且吧,他也很好奇凌师姐现在对秦煜的感情状况。
他总觉得现在的凌师姐对秦煜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
在助攻的时候,谢云鹤也会考虑当事人自己的意见,他可不会乱点鸳鸯谱。
谢云鹤抬起脸,同样好奇地看向凌皎皎。
凌皎皎瞪了游天惊一眼,但是面对同样好奇的谢云鹤,她却不能够这样做。
而且吧,她总感觉谢师弟好像对她有一些误会,趁着这次说清楚也好。
想到这里,凌皎皎的脸色看着稍微好了点。
她开口回答了游天惊的问题。
“游道友说的都是谣言,我对秦师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并不是我的心上人。”
凌皎皎不知道,她成了这些天唯一一个认真回答了游天惊问题的人。
身旁摸鱼的几位修士们也不由地侧目,看凌皎皎的眼神相当微妙。
他们的眼睛都仿佛在说“快看!那里有一个老实人!”
游天惊好感动啊,他觉得凌道友真的是个好人啊。
他继续抛出问题。
“凌道友,那你是有了新的心上人吗?”
凌皎皎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随后回答道:
“只是有了很在意的人。”
游天惊死而无憾地倒了回去,躺在了谢云鹤的膝盖上。
一脸安详地双手交握。
“感谢凌道友的配合,你可真是个好人,要是小生有空,必定会给凌道友写篇报道澄清事实的。”
游天惊一边舒服地躺着,一边说道。
凌皎皎看向游天惊的眼神却格外不善。
“游道友,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你能否从我师弟膝盖上起来?”
游天惊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凌道友,小生刚刚受了重伤了,如今起不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哎哟哎呦”地叫唤着。
看着格外凄惨。
谢云鹤看得有点不忍心,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但是他之前差点将游道友重伤得都要去见老祖母了这事是真的。
他连忙朝着凌皎皎解释道:
“都怪我不好,那时我们从上方坠落,游道友在我下方,落地的时候刚好被我压了一下,这才弄成这副样子的。”
凌皎皎冷笑了一声。
觉得谢师弟太过单纯。
这位游道友起码都有金丹期的修为了,别说是被谢云鹤压一下了,就算是十个谢云鹤,他都应该可以起得来才对。
竟然在这里装可怜。
凌皎皎还想说什么,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了回去,因为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温之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虚弱地说道:
“这地方也太热了吧,这就是离位的火劫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众人身上的水汽都消失了不说,甚至都已经被烤干了。
温度不断上升,火苗四起,众人有一种要被烤熟了的感觉。
凌皎皎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朝着温之枝看了过去。
她有火灵根,不太惧怕这些火焰,耐热程度比众人高得多。
凌皎皎对于眼下的处境非常好奇,她也这么问了出来。
“温道友,什么离位和火劫?能否解惑?”
温之枝当然不介意。
她将众人前两劫的经历和推论都说了出来。
凌皎皎闻言,若有所思。
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第343章 黑锦鲤
温之枝讲了众人的经历,投桃报李,凌皎皎也说了一下她的经历。
“我刚到这个圆台上之时,经历也和你们类似,只不过,在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凌皎皎表示她之前已经在这里兜了几个圈了,没见到其他人。
她简单地讲了一下这里的变化。
“一开始只是环境变成了森林,然后土地开始发热,再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火焰燃烧了整个森林……”
“之前还奇怪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总算得以解惑了。”
说话间,众人都已经踩到了小竹排上躲避周遭的火焰了。
也不知道那些来自第二个圆台的竹子是什么材质的竹子,竟然在这片炎热的地方硬生生挺住了。
不愧是顽强的小竹排!
气温逐渐升高,有点太热了。
苏小柔将脸蛋靠在桅杆上,试图获得一点来自桅杆的凉爽。
游天惊身上仅剩的一点饮用水都被贡献了出来,给小竹排降低温度。
第三个圆台的环境变化同样很快,没过多久,森林就被烧光了。
地面开始裂开,冒出岩浆。
早有心理准备的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大家看到了温度变可能导致的后果。
整个地面铺满了岩浆,没过多久,这里就成了一片岩浆的世界。
谢云鹤看了一下,觉得这里有点像他们小队曾经去过的熔岩洞穴。
冒泡的岩浆一片火红,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蔓延,一边将地面上仅剩的那点木头给腐蚀殆尽了。
黑红的岩浆将小竹排给包围了起来。
此时,众人心中忽然感到非常庆幸,幸好玄真等人有先见之明。
小竹排真乃神物也。
要是没有在第二个圆台打造的小竹排,他们现在估计只能够泡在岩浆里艰难抵挡了。
或许不会致命,也或许岩浆是幻术产物,只是看着可怕,但无论哪种都会是一种相当难忘的经历。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把岩浆当温泉泡的。
地面开始抖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要喷涌出来了。
站在船头观察地面的玄真忽然开口:
“抓牢了,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没人怀疑玄真的话,毕竟是大师。
众人擦了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纷纷抓住身旁的人,站中间的则是抓住了小竹排中心的桅杆。
事实证明,玄真的话果然没错。
地面很快就裂开了,如同洪水一般的岩浆就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片小空间成了一片岩浆海。
众人随着小竹排逐渐往上浮起,在岩浆海中起伏。
最后一波的岩浆喷发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将小竹排整个喷了起来!
小竹排又一飞冲天了!
一回生二回熟。
除了凌皎皎,众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了,大家都很淡定。
牢牢抓住小竹排。
顺带一提,为了防止奄奄一息的游天惊掉下去,多位好心人齐心协力,抽出了他的腰带,把他牢牢绑在了桅杆上固定起来。
好心人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游天惊:?
小竹排再次离开圆台小空间,飞跃星海。
众人的眼睛看向了身旁游走着的红锦鲤和黑锦鲤。
随着小竹排高度的拔升,这一次众人清楚地看到了身旁和小竹排一起往前游走的红锦鲤以及黑锦鲤。
红锦鲤大家都见过了,是很漂亮的,如同红玉一般的锦鲤。
而黑锦鲤还是众人第一次去细细打量。
如果说红锦鲤是剔透的红玉,那么黑锦鲤就是深邃的黑珍珠。
黑锦鲤隐藏在星海里,由于通体是黑色的而不易被人发觉。
虽然黑锦鲤看起来都很好看,颜值不比红鲤鱼差,但是众人没人想要抓黑锦鲤。
谁知道抓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鲤鱼们和小竹排一起在星海中前进,游走的姿态曼妙梦幻。
小竹排边上,那名活泼的小沙弥第一个出手,朝着看中的红锦鲤伸出手去。
捕捉红锦鲤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一下子就抓住了!
“我抓到啦!”
小沙弥兴奋地开口,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将红锦鲤给吸收了。
第一个抓红锦鲤的人成功了,众人也就纷纷出手了。
由于还要有一只手抓住桅杆或者周围的人,大家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于捕捉黑锦鲤。
第二个抓红锦鲤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同样是一名小沙弥,他已经伸手抓住了一条红锦鲤,与此同时,一条黑锦鲤也撞上了他的手。
黑锦鲤碰上他手掌的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竟然是强制吸收的。
“哎呀!”
小沙弥有些委屈地道:
“我没想抓你呀。”
抓到了红锦鲤的同时,还被黑锦鲤给碰瓷了。
既幸运,又不幸。
他挠了挠头,还是先吸收了红锦鲤,希望可以抵消一下霉运的作用。
众人也有些好奇吸收了黑锦鲤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边捕捉红锦鲤,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位倒霉的小沙弥。
黑锦鲤的作用相当简单直白。
一个眨眼的功夫。
只见那位小沙弥好像是没注意,脚下一滑。
惊叫着滑出了小竹排。
“呀——”
众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
可惜离得太远了,最边上的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抓不到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位小沙弥掉下去的时候刚好穿过了红锦鲤群。
他眼疾手快地抱了好几条红锦鲤在手上。
有了收获以后,他也没那么伤心了。
而且下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慢一些。
恐惧消失后,很快就只剩下了好玩。
他在空中一边飘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红锦鲤。
“玄真师兄,我先出去了!”
玄真颔首,朝着小沙弥摆手。
众人心情复杂,刺激是真刺激,可是安全也是真安全。
他们还以为小沙弥要摔死了。
看到人飘着往下掉才想起这是在天机台挑战中,大概率不会出人命的。
在这天机台闯关闯得,众人都差点忘了这是飞星谷送他们的机缘。
不过,黑锦鲤的效力也被试出来了。
立即见效的倒霉啊,能不碰到黑锦鲤还是别碰的好。
还有,或许红锦鲤是可以抵消部分黑锦鲤的作用的?
从小沙弥的经历来看,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众人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谢云鹤在小竹排快要下落的时候,也伸出手,试着抓了一条红锦鲤。
沉浸在喜悦中的他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条黑锦鲤也正在摇头摆尾,蓄势待发。
随后,目标明确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但是谢云鹤身旁的凌皎皎注意到了。
“谢师弟,小心!”
凌皎皎下意识地用手帮他挡了一下。
她的手碰到了黑锦鲤,黑锦鲤一下子就消散在了她的手心里。
谢云鹤反应过来后,愣了一下,朝着凌皎皎看去。
“凌师姐——”
他的声音发出的同一时间骤降也开始了。
他们来到了第四个圆台的上空,正在往下落。
谢云鹤一把抓住了凌皎皎的手,连红锦鲤重新跑了出去也没有注意到。
众人和小竹排一起,坠下云层。
凌皎皎被谢云鹤握住手后愣了一下,思绪纷飞,视线落到一旁。
她觉得两人交握的地方有点发热。
或许是因为凌皎皎脑子里想着事情。
她的另一只手忽然往下滑了一下,差点没抓住桅杆。
莫名被人打了一下脑袋的游天惊:“嗷!”
黑锦鲤的作用在逐渐显现中。
幸好谢云鹤之前有抓住凌皎皎的手,及时稳住了她的身子。
但是祸不单行,她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往外滑了一下。
只差一点就要滑出小竹排,步上小沙弥的后尘了。
谢云鹤一只手抓着桅杆,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凌皎皎,硬是牢牢固定住了凌皎皎。
他不禁庆幸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抓住了凌师姐的手。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不过,凌师姐真是热心肠,居然帮他挡了一条黑锦鲤。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想道,他一定不会让凌师姐被淘汰的。
没过多久,众人落入了第四个圆台中。
第344章 第四个圆台
众人熟练地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尽量与身旁靠得近的人分开,避免造成之前游天惊那样的降落惨剧。
小竹排正在降落中。
与此同时。
这方小空间中,一个低矮的小山坡上,正站着四名修士。
这四人的动作都非常整齐划一。
齐齐仰头,朝着天空方向看去,仿佛在看什么稀罕东西一样。
花青莲抬头看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桑清。
目露感慨地说道:
“桑清啊,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到了天上开始掉人了!”
回答花青莲的不是桑清,而是一旁的同宗师妹。
“花、花师姐,好像是真的诶!”
师妹颤抖中带着兴奋地说道。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终于见到其他人了!
“难道这些天外飞人就是天机台给我们的考验?”
一名身着天剑宗弟子服的师弟露出了研究的眼神,言辞和表情看起来都格外犀利。
比起欢喜的师妹,他看上去更有警惕性。
如果谢云鹤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感到十分震惊,因为在这里的四名修士都是他的熟人。
桑清、花青莲、还有两位天剑宗的师弟师妹。
那两名师弟师妹刚好就是在地下主殿中被他带飞的那两位。
他们正站成一堆,仰着头看从天而降的小竹排以及上面成串的人。
“那就过去看看吧,反正离得也不远,如果不对劲就和他们拼了。”
桑清建议道。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桑清说得很有道理。
与其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主动出击呢。
四人朝着小竹排降落的方向快速掠去。
……
这一次,小竹排上的所有人都安全降落在了一个山丘上,包括被固定在桅杆上的游天惊。
“轰——”
小竹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众人东倒西歪地从小竹排上下来,缓了一下坠落的不适,然后就开始打量这方天地。
小竹排的落点还不错,貌似是这里最高的一个山丘。
众人往远处看去,目之所及全是连绵起伏的山丘,绿草如茵,小花遍野。
从环境上来说,比刚刚的熔岩森林好多了,带着大自然特有的静谧美好。
这里简直是仙境。
就在这时,山丘下方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众人警惕地齐齐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都松了口气。
山丘下方出现了四名修士,而且都是熟人。
无论是万佛宗的人还是妙音宗的人,都认识眼前这四位天剑宗的修士。
天剑宗四人来到了小竹排降落的山丘后,也有些惊讶,好多人呀。
桑清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谢云鹤。
她一脸惊喜,亲切地呼唤自家的小师弟。
“小师弟——”
桑清扬起手朝着谢云鹤的方向摆了摆,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花青莲扫视了一下,发现那群天外飞人中大部分都是熟人,也带着两位师弟师妹跟了上去。
她笑眯眯地和众人打招呼和寒暄。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桑清跑到谢云鹤身前,才发现他手上还牵着一人,她顺着那人的手看去。
竟然是凌师妹。
桑清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
她刚想说什么呢,身旁就突然窜出来了一位黑白书生服的修士,握着她的手晃来晃去的。
“你、你谁呀?”
桑清惊讶,她刚刚光顾着看小师弟了,一时没有防备,还被这人给近身了。
那人满面笑容地说道:
“哎呀,久仰了,您就是幽月尊者的二徒弟桑清,桑道友吧?小生名叫游天惊,是谢道友的朋友。”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游天惊居然挣脱了困住他的腰带,从桅杆上下来了。
此时正容光焕发、衣着整齐地握着桑清的手,和对方谈话。
看着是人模人样的。
一点都看不出之前那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由于场面太过热闹,众人都将目光看了过去。
经历过无数次的挫折之后,游天惊的话术有了一定的改变。
但他可以确定,他的改变方向是正确的。
因为肉眼可见的,桑清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哦,你是小师弟新认识的朋友呀?你好。”
第345章 道侣标准
谢道友的新朋友?
游天惊听到这话后,一个劲地点头,一点都不带心虚的,相当理直气壮。
小生和谢道友怎么不是朋友呢?
都说不打不相识,他们都打过一回的架了,而且打得难舍难分的,那他们肯定是朋友呀。
再加上小生都做了一回谢道友的肉垫,替他挡了一回灾,而谢道友还将膝盖贡献出来给小生睡觉用,这怎么就不是朋友呢?
游天惊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和善。
他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这位桑清道友的资料。
内心难得有些纠结,这位桑道友实在是太低调了,有关的信息也很少,他应该如何开启一段友好聊天的话头呢?
游天惊思索了一下,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了。
他一只手抓着笔,一只手抓着本子,兴奋地问道:
“桑道友,你对谢道友未来的道侣有什么要求吗?”
桑道友是谢道友的嫡亲师姐,她一定会对自家小师弟的未来道侣有什么要求吧?
在谢云鹤身边待着的这段时间,游天惊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愈发喜欢粘着谢云鹤。
他觉得谢道友真乃风云人物,身边的人全都不简单,跟着他行动肯定能够收获不少的小道消息。
游天惊的话音刚落,桑清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她严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书卷气的游道友,语气沉了下来。
“哦?怎么问这个?游道友你是想做我小师弟的道侣吗?”
不知为何,游天惊觉得周遭的温度骤降。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游天惊被桑清这话吓到了,他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小生没有这个想法,忘了介绍了小生乃是千里阁天部成员,给千里报投稿也是小生的日常爱好之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在桑清身上,他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
不知道为何,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桑道友身上的气场好像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友善的气质顿时变得凛然了起来。
游天惊觉得自己仿佛是惊扰了什么一般,瑟瑟发抖。
桑清听完游天惊的话后,重新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谁这么勇敢,平时暗戳戳的就算了,居然敢跑到她面前来了……原来这人是千里阁的呀,那就不奇怪了。
在场的气氛陡然一松。
“你早说呀,你就是好奇对吧?”
桑清打量了一下游天惊手上拿的纸笔,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游天惊被她拍得一颤一颤的,心头害怕,但也还是顽强地点了点头。
误会解开后,桑清也很好说话,她摸了摸下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让我想想,我心目中的小师弟未来的道侣……嗯,要想配得上我小师弟,首先长相要过得去吧?”
不少人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开始对号入座。
听到这话后暗暗点头。
长相?有的有的。
“其次,家世也要好吧?”
桑清接着说道。
游天惊点头:“您说得对。”
周围的人也在点头。
家世?有的有的。
桑清琢磨了一下,又提出了一点。
“再其次,天赋也要好吧?修为不能够太差吧?最起码也要应该要有金丹期。”
游天惊再次点头:“您说得有道理。”
周围的人继续点头。
修为和天赋?有的有的。
桑清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她最好是一位温柔善良、体贴孝顺、善解人意、秀外慧中的女修,我觉得这样的人和小师弟可以相处得比较好。”
游天惊点头如捣蒜:“您说得很对。”
周围的人继续点……点不下去了。
在场有几名修士暗暗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随后,他们沉默了,倍感心虚。
温柔善良、体贴孝顺、善解人意、秀外慧中的女修……这些条件中咋没一个符合的呢?
“咳,最后——”
桑清咳了两声,进行了总结陈词。
“需要小师弟自己喜欢,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我前面的条件都可以作废。”
桑清笑眯眯地说道。
游天惊点头点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
“您说得太对了!”
谢云鹤站在两人身旁,看看游天惊,又看看桑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一方面感谢二师姐如此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一方面又被他们这一本正经的对话给笑到了。
他看向桑清,莫名幻视了豪门狗血剧中那种严格挑剔的豪门家长。
仿佛只要对方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下一秒就要甩出五百万让对方走人,离自己孩子远点的样子。
谢云鹤既感动又好笑。
他揉了揉太阳穴,朝着桑清说道:
“二师姐,游道友不着调,你怎么也跟不着调呀。”
桑清笑容微敛,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可是很认真的,游道友,如果你要写报道,就按照这个标准写,省得什么狂蜂浪蝶都涌过来。”
游天惊讷讷地点头,无有不从。
桑道友看起来好可怕啊,他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拒绝对方的好。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游天惊变得非常老实。
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了谢云鹤身旁,自然地站在了谢云鹤和凌皎皎中间。
一脸关切好奇地询问凌皎皎的状况。
“凌师妹,我刚刚看到你差点滑倒了三次,磕到了五次石头,你这是怎么了?”
凌皎皎苦笑了一下,向她解释道:
“多谢桑师姐的关心,事情是这样的……”
第346章 你有预约吗?
一旁,游天惊正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埋头整理着新鲜出炉的采访记录。
他不关心那边的情况,不就是凌道友摸到了一条黑锦鲤吗,他在小竹排上都看到了。
嗯……不过考虑到这是替谢道友挡的……
游天惊想了想,又往自己的本子上又记录了一些东西。
快速整理好了之后,他收起了记录的笔,充满求知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某位姿容端丽的仙子身上。
没错,记吃不记打指的就是游天惊这种人。
收获满满的本子让游天惊吃到了甜头,迅速遗忘了刚刚的害怕。
他觉得自己需要勇敢出击,这样才能够拥有更多的报道。
于是,他向着下一位采访目标走去。
“久仰久仰,您就是百花城的代家主花道友吧,小生是……”
游天惊拱手,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花青莲一个手势止住了。
花青莲看着眼前的游天惊,温和地笑了一下,声音亲切又温柔。
“你叫游天惊,千里阁的人是吧?”
游天惊顿时变得有些拘谨,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乖乖,这位仙子的气场也很强大啊。
虽然她的语气温和,但却带着莫名的威严感。
游天惊有种见到了上司的感觉。
花青莲看得出眼前的人想要向她提问什么。
参考这位游道友刚刚的问话风格,她觉得自己还是和这位游道友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礼貌地看向游天惊,问道:
“你有预先约定吗?”
游天惊愣了一下,讷讷地重复道:
“预先约定?”
花青莲点了点头。
“没错,预先约定。我不接受没有预先约定的千里阁成员的采访。”
“你如果想要采访我,请先和我的管家联系,拿号码牌排号,我每年会定期抽取一人接受采访,毕竟……想要采访我的千里阁成员实在是太多了。”
花青莲撩了撩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闻言,游天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采访还要取号排队的吗?
小生、小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呀!
花青莲拍了拍游天惊的肩膀,然后绕过他,朝着谢云鹤等人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游天惊背对着众人,他的背影中透出了无尽的沧桑,仿佛是被来自现实的无形世俗压弯了脊背。
一旁,有几位假装路过的修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那个游天惊终于被人制裁了。
可喜可贺啊。
……
桑清等人很快就和玄真等人进行了信息交换。
在得知了有关于八卦劫难的猜想,又得知了他们这边的圆台对应的是八卦中的艮位。
桑清几人面面相觑。
明明有四个人在脑子在这里,偏偏没一个人想到这个可能性。
桑清咳了一下,试图给自己挽尊。
“因为我们才刚来没多久嘛,还以为这里就是一个幻境呢。”
温之枝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反问道:
“刚来没多久?”
桑清点了点头,讲了自己和花青莲辛苦拉扯着两位师弟师妹跳上来的过程。
看到一旁的师弟师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眼神。
花青莲咳了一下,补充说道:
“虽然是我们带着师弟师妹上来的,但我和桑清的运气不怎么样,没什么白锦鲤愿意亲近我们,两位师弟师妹的运气却不错,我们也是托了师弟师妹的福。”
她着重表扬了一下师弟师妹们作出的贡献。
桑清在一旁点头。
温之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道:
“不应该呀,这些圆台不是同时开启的吗?我们闯过来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逗留很久了……”
玄真忽然开口说道:
“这个天机台中可能还有混淆时间的术法,他们觉得自己是刚到的,但可能已经到了很久了,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巽位的人还没有到达。”
“从那句诗句中都可以看出,处于巽位的圆台至关重要,可能就是第一波出发的修士。”
谢云鹤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他们还占便宜了不成?
这个问题暂时按下不说。
在众人的邀请下,桑清等人正准备踏上小竹排。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这个山丘突然开始抖动了起来。
桑清等人赶紧加快动作,纷纷在小竹排上找了个站的位置。
刚抓紧呢,就听到一声巨响!
“轰隆——”
地动山摇!碎石翻滚!
这一关的劫难非常的简单粗暴。
因为众人发现他们陡然变高了起来。
低头一看,他们脚下的整个山丘都动了起来。
众人被带得一阵晃动。
视线拔高的的原因是脚下的山丘长出了腿脚,它站起来了!
如同是有了灵魂一般,山丘化身的巨人站了起来。
“轰——”
“轰——”
它伸出了腿和脚,抖动了两下,犹如在热身一般,然后将双脚轰然放回了地面,惊起落石滚滚。
随后,它开始行走起来,巡逻自己的地盘,试图找出在其中的入侵者。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什么的,降落的时候众人的小竹排刚好就落在这个山丘上。
也就是说,现在众人就在这个山丘巨人的脑袋上方,被山丘巨人带着走。
完全在山丘巨人的视觉盲区。
如果小竹排是落在了其他地方,那此时的众人就要开始想办法躲避这位山丘巨人了。
嗯,或许就是运气的原因。
“之前穿越星海的时候,我们中就有好几个人吸收了红锦鲤,如今又刚好落在这巨人的脑袋上,说不定就是那些红锦鲤带来的好运!”
苏小柔小声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不敢太大声,虽然四周都一阵轰鸣,但万一那山丘巨人能够听到呢
这个观点被众人一致认同了。
听众人说到了红锦鲤,凌皎皎这才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谢师弟当时为了抓住她的手,好像不小心让一条红锦鲤给溜走了。
她凑到了谢云鹤耳边,小声说道:
“谢师弟,你那个红锦鲤……我等会儿帮你抓一条。”
谢云鹤扭头看向凌皎皎,有些失笑。
心里头觉得凌师姐的性格还挺可爱的。
他同样小声地说道:
“凌师姐帮我挡了一条黑锦鲤,是我要谢谢凌师姐才对,等会儿,我帮你捞一条红锦鲤,将霉运去去。”
凌皎皎的耳朵微红,点了点头。
说小话的时间结束了。
在将地盘来回巡逻了三次后,山丘巨人终于意识到它的脑袋上有些不对劲了。
它愤怒地抓起了脑袋上多出来的青绿色长虫子,将它往远处扔去。
恶心的长虫子!
长虫子,也就是小竹排,带着一堆人朝着下一个圆台飞去。
小竹排再次飞跃进了星海中,仿佛是乘风破浪的帆船一般,载着众人远去。
第347章 红黑锦鲤的作用
在山丘巨人的一掷之下。
小竹排获得了巨大的动力,一阵颠簸后,重新回到了璀璨美丽的星海中。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众人开启了疯狂抓红锦鲤的模式。
桑清等人羡慕地看着身旁的其他人,在他们眼中星海还在上方,完全没有降下来。
他们这四名新来的修士,必须得要再渡过一道劫难才能够捞鱼呢。
谢云鹤眼疾手快,没过一会儿就抓到了三条红锦鲤,他分了一条给身旁的凌皎皎。
“凌师姐,给你。”
“多谢,我也有一条要送给你。”
谢云鹤愣了一下,只见凌皎皎不知何时也抓到了一条红锦鲤。
他刚想说,凌师姐的心意他心领了。
谢云鹤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凌皎皎就二话不说地将那条正在“啪啪啪啪”疯狂甩尾的红锦鲤,放到了谢云鹤怀中,然后又从谢云鹤手里接过了他的红锦鲤。
这一来一去,两人手里的红锦鲤还是那个数目。
但对于凌皎皎来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莫名觉得脸庞有点热,就算是脸上的面具都没办法降温。
她垂下眸子,微微侧过头,用左半边戴着面具的脸对着谢云鹤。
怀里被凌师姐塞了一条红锦鲤后,谢云鹤愣了一下,快速抓住了怀中的红锦鲤,也不再提送她一条这种话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凌师姐就是那种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亏了别人的性格。
如果他又抓一条红锦鲤送给凌师姐,凌师姐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过一会儿肯定又会扔一条自己抓的红锦鲤给他。
继续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了。
不过,凌师姐的某种坚持他也看懂了。
谢云鹤朝着凌皎皎笑了一下,
“谢谢凌师姐。”
凌皎皎瞥了谢云鹤一眼,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就好像专注于吸收红锦鲤,注视着手中的红锦鲤。
谢云鹤见状也不打扰对方了,自己也开始吸收那三条红锦鲤。
一旁,凌皎皎将目光落在了红锦鲤上,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开始发热了。
她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可以缓解一下莫名变热的脑袋。
她先将手中的红锦鲤快速地吸收掉了。
红锦鲤化作了红色的雾气消失在了空气中。
凌皎皎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从吸收了黑锦鲤后,那种乌云罩顶般不祥的感觉消失了。
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感觉。
凌皎皎打量了一下周边的星海,以及在其中遨游的红锦鲤和黑锦鲤,眼中闪过思索。
打算等她爹回来,就去问问飞星谷的来历。
九流小宗门?骗鬼呢。
能够改变气运的天材地宝,在整个云琅大陆上都堪称稀有。
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没有底蕴的小宗门中,飞星谷的来历必有隐情!
凌皎皎的脑子动了起来,努力分析这其中的关联。
无论是提升气运的红锦鲤,还是让人倒霉的黑锦鲤,其价值都远高于之前的白锦鲤。
如果凌皎皎之前遇到白锦鲤还可以表现得波澜不惊,那么她在吸收过红黑锦鲤后,内心就无法那么平静了。
大部分修士可能会更看重红锦鲤,觉得黑锦鲤没什么作用。
凌皎皎亲身体验了一把黑锦鲤的作用,知道不是这样的。
别看黑锦鲤的作用好像十分鸡肋,就算可以改变气运,那也是往降低的方向更改,对修士本身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这要是作用在敌人的身上,那就是非常恐怖的能力了。
想象一下,在即将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将一条黑锦鲤扔在对方身上,那对方有可能会发生脚底打滑、突发疾病、突遇劫难等各种意外事件,最后让你直接不战而胜。
这将是多么可怕?
如果觉得这不过是投机取巧,小小的一条黑锦鲤算得了什么,危险性根本不大,那么又错了。
或许这不能让敌人致命,但是在关键时刻,一小点的失误也可以扭转乾坤。
而且往大了想,制作出这些红黑锦鲤的人,他们就只能够制作红黑锦鲤这种小道具吗?
如果效力再大一点,是否可以运用在战争中呢?
翻手,就让敌方霉运罩顶,覆手,就让我方鸿运当头。
如此一来,岂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凌皎皎的脑子中闪过各种猜测,成功地让脸部的热度下降了不少。
谢云鹤瞥了一眼身旁的凌师姐,看到对方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嗯……凌师姐应该是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快速地吸收掉了手中的三条红锦鲤。
这还是他第一次吸收红锦鲤呢。
谢云鹤的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红锦鲤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三条红锦鲤消失在了他的手掌心中。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那是和吸收白锦鲤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笼罩了起来。
温和的能量游走在经脉中,仿佛有一名精湛的医修在柔和地为他治疗,抚平了身体的伤痛。
谢云鹤低头看了一下,才发觉刚刚那不是他的错觉。
身上一些细微的皮肉伤全都痊愈了。
如果谢云鹤可以看站在第三方看自己,那么他会发现自己的脸色都变得好了起来。
原本因为经历了风吹、水浸、炎热而略有些苍白的脸恢复了红润,仿佛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样。
红锦鲤果然有奇效!
而且,谢云鹤总算知道游天惊为何能够恢复得这么快了。
因为这些红锦鲤除了能够增加气运之外,本身就是一种补品。
吸收了红锦鲤之后,经脉扩宽了不少不说,身上的旧伤也仿佛在一瞬间就被治愈了。
谢云鹤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起来,暖洋洋的。
小竹排乘风破浪,带着众人来到了第五个圆的上方。
原本还需要控制一下小竹排的方向,但是众人估算了一下后就发现,小竹排的方向是对的。
山丘巨人这一丢,就直接将众人送到了下一关。
视线中的星海开始上移,经过第五个圆台的小竹排仿佛是被磁铁吸附一般,快速下降。
再次经历了熟悉的骤降,众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一边降落一边吸收红锦鲤了。
没多久。
“啪嗒——”
小竹排掉到了一片沼泽地里。
降落时小竹排掀起的泥点子甩了众人一身。
众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劫难?
众人下意识地想要使用净尘诀清理干净身上的泥点子……然后发现用不了。
差点忘了,这里不能够使用灵力。
无法使用灵力,那就无法使用净尘诀了,而法衣上的清洁功能也需要灵力激活……
众人只好骂骂咧咧地开始手动清理衣服上的黏答答的泥点子。
这一次与之前都不同,没人想要走下小竹排。
众人都不想搞脏衣服和鞋子。
周围一片静谧,小竹排陷入了沼泽的包围中,如同是海上的孤岛一样。
“太恶心了,这些泥点子。”
苏小柔一身怨气地用手帕擦着她身上的衣服。
这可是她在仙衣阁购买的最新款的粉藕绣花仙裙,就这样被泥点子弄脏了。
她身上的怨气很重,仿佛都形成了黑色的背景。
其他人躲得远远的,都不想要招惹在气头上的女修。
眼下就是一片沼泽地,潮湿的沼泽中还渗出了泥水,看起来相当浑浊。
周遭还有一些低矮的草丛,别的遮挡物是一个都没有,众人一览无余。
那么一个问题出现了。
桑清看了一下周围,皱了皱眉,问道:
“在这里的人呢?”
对啊,在这里的人呢?
这也是众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根据之前的经验,每一个圆台上都会有人的,最多能有多少人不知道,但是最少也会存在一个人。
众人也曾经讨论过试炼开启的条件,结合之前看到的情况,众人一致认为八个圆台上都有人,应该是一个试炼开启的必备条件。
所以在这个圆台小空间中,一定是有人的。
那么,在这里的人呢?
众人四处环顾之时,有人等不及了。
天剑宗的那名小师妹是一个耐性一般的人,属于打架的时候直接莽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周围大声喊道:
“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这片地方回荡了三个来回。
声音仿佛投入湖水的一枚石子,在湖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又逐渐朝着远处扩散而去。
这些圆台上的空间也很是神奇,外表看是一百米直径大小,环境变化的时候里面又可以是无限大的空间。
众人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了一点动静。
泥水中,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
众人盯着那片晃动的低矮草丛,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泥水一阵动荡。
一只巨大的泥鳅从泥水中猛地冒出了头,它仰起的脑袋,甩了众人一身的泥点子。
被甩了一身的众人:……
苏小柔呆滞地看着裙子上新来的泥点子,脸上失去了表情。
回神后,她抓狂了,尖叫道:
“啊啊啊我刚刚才擦好的衣服!”
忽然,有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
“是、是苏师妹吗?”
众人齐齐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道声音来自巨型泥鳅的背部,之前巨型泥鳅的背上有几坨泥泞,众人都没有太在意。
现在定睛看去,才发现看岔了眼,那不是泥泞而是几坨……小泥人?
众人揉了揉眼睛,再重新看去。
没错,就是小泥人!
巨大的泥鳅背上正坐着四个小泥人。
说是他们小泥人其实并不准确,小泥人是泥做的,但这四位应该是人来的,只是身上被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所以乍一看去,他们的颜色和泥水差不多,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这才会让众人都看岔了眼。
苏小柔被其中一个泥人叫出了身份后,心中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应该不是吧……
“真的是苏师妹!啊,还有温师姐!”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位男修的声音。
这下就连温之枝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由于小泥人身上的泥水糊得太严实了,众人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刚刚是四位中的哪两位在开口说话?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只见,其中两个小泥人看到了苏小柔和温之枝后,就非常激动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们跑过来了!
带着一身的泥巴和泥水跑过来了!
“苏师妹!温师姐!太好了我终于见到其他人了!”
“呜呜呜,温师姐,我脏了!”
两位小泥人甩着一身的泥点子朝着温之枝和苏小柔跑去,明显非常激动。
他们可能还想要给两位同门一个拥抱。
苏小柔大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你们别过来呀!”
温之枝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她试图阻止两位狂奔而来的小泥人。
她已经通过声音和称呼分辨出了这两人是谁。
“四师妹,五师弟,我知道你们雀跃的心情,但请你们冷静一点。”
苍白的语言毫无阻止的效果。
穿过众人刻意分开的路,两位小泥人顺利抵达目标面前,分别抱住了两人的胳膊,那叫一个亲热。
苏小柔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
温之枝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众人有理由怀疑,这两位来自的妙音宗的修士就是想要给同门糊一手泥水,感受一下来自他们的温暖。
温福满觉得有点好笑,哪怕捂着嘴巴,也发出了一点笑声。
然后,他的报应也来了。
“二少爷?二少爷?是你吗?”
一道在他听来格外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扭头看去。
只见这位小泥人敏锐且精准地看向了温福满的方向。
刚刚是什么吸引了他呢?
哦,应该是温福满的笑声。
很快,第三位小泥人也发动了!
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他同样兴奋地站起了身,随后开始奔跑!
众人连忙重新让出位置,前两位小泥人穿行过的小路重新出现。
随着小泥人的靠近,温福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第348章 泥人兄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小泥人的脚上带着黏糊糊的泥巴,一步一个泥脚印,踩着动感的啪叽声音,朝着温福满的方向奔来。
众人不由自主地又退后了一点,战术性避让。
那位小泥人一边跑,还一边挥手呼喊。
“二少爷,是我啊!我是年糕啊!”
小泥人年糕来到了温福满的面前,或许是想要自证身份,他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想要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些小泥人身上的泥巴成分了。
他们身上的泥巴有一部分已经风干了,如同巧克力蛋糕上的巧克力脆壳一样,将他们从头到尾都包裹了起来,还有一部分泥巴则是处于半干的流体状态,就是俗称的泥水状态。
所以,随着年糕的动作,不少泥点子自由翱翔了起来。
它们旋转着、跳跃着,轻盈地落到了距离年糕最近的温福满身上。
简而言之就是,年糕身旁的温福满被这些泥点子糊了一身。
温福满:……
他沉默地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年糕一边努力抹脸,一边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少爷为何如此沉默?
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年糕抬头,朝着身前的温福满看去。
刚瞥了一眼,他就脸色大变,一脸心疼地说道:
“二少爷,你受苦了啊!”
瞧瞧这一身的狼狈样!
二少爷的衣服上看起来还有不少火烧、水浸、泥水的痕迹,这必定是经历了一番艰难险阻才来到这里的吧。
再瞧瞧二少爷这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他一定是闯关太累了!
年糕想了想,贴心地问道:
“二少爷,需不需要我帮你重新打理一下衣物?”
他觉得自己可以帮二少爷减轻一点负担,让二少爷趁机休息一下。
温福满面无表情地抹掉了脸上的泥点子。
“不用了,谢谢。”
这边,主仆重逢,十分融洽。
另一边,谢云鹤已经悄悄地站远了点,防止年糕激动起来一不小心将身上的泥点子都甩到他的身上。
温福满的遭遇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能不防呀。
谢云鹤来到了一处比较安全干净的地方后,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几位道友经历了什么,怎么身上这么多泥巴呀。
这么想着,谢云鹤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朝着最后一位小泥人看去。
不光是谢云鹤,其他人也都若有若无地朝着泥鳅的方向看去,眼中闪烁着好奇。
泥鳅上正静静坐着最后一位小泥人。
在这里一共有四位小泥人,有三位小泥人已经自爆身份了。
那么剩下的这位小泥人道友是谁呢?
在众人的目光下,仅剩下的那位小泥人道友很沉得住气。
一声都不吭的。
如果不是见到了另外三位小泥人,众人可能会怀疑这位是个真实的小泥人。
众人只能够看到这位小泥人缓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慢吞吞地在泥鳅上转了个身。
背对着众人,重新坐下了。
很明显,一句话都不想要聊。
桑清有些好奇,她扬声问道:
“请问,前方是哪位道友呀?”
那位小泥人小幅度地转过身来看了众人一眼,摇了摇头,又重新转了回去,背对着众人。
仿佛是水豚转世一般,动作慢吞吞的。
众人已经看出来了点什么,这位小泥人道友可能不想要透露个人身份。
说实话,透露不透露完全就是个人自由。
可是抵不住众人就是好奇啊。
这四位小泥人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和泥水,有的泥巴已经结成了块。
泥巴将他们整个人都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来,相貌特征也都遮住了。
单靠外表,还真不好认人。
花青莲拍了拍桑清的肩膀,安慰她道:
“可能这位道友就是不想要透露身份,你就别问了。”
花青莲说的有理,桑清点了点头。
随后她目露思索,说道: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呀?”
花青莲闻言,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那位背对着众人的小泥人。
“好像……是有点眼熟啊……”
两人陷入了沉思,仿佛正在头脑风暴中。
谢云鹤刚好在两位师姐身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朝着那位小泥人看去,莫名觉得对方的背好像僵了一下。
是因为听到了两位师姐的话吗?
不过,能够让两位师姐都觉得眼熟的人……
谢云鹤想到了一个人,他仔细打量那位丧气满满的小泥人。
从对方的腰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荷包轮廓……
谢云鹤沉默了。
不会错的,这是褚师兄装丹药的小荷包!
褚师兄行走间,小荷包会在他的腰间晃来晃去,内里发出丹药的碰撞声,还挺独特的。
谢云鹤只见过几次就记住了,对于小荷包还是有点印象的。
原来这最后一位小泥人竟然是褚元洲师兄吗?
谢云鹤面色有些复杂。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戳穿对方了。
可能……褚师兄也不想让人知道,众人眼下这个狼狈的小泥人就是他。
谢云鹤听着两位师姐猜来猜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时,有位小沙弥终于记起了现在正在闯劫难一事。
他们既然来到了这个圆台,那一会儿可是要将这里的四人都走的。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莫名地带了几波人一起走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流程。
于是,那名小沙弥朝着最后一位小泥人的方向呼喊道:
“那位泥人道友,等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快过来呀。”
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小泥人终于又动了一下。
小泥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然后朝着小竹排的方向走来。
走得相当克制。
和之前豪迈奔放的三位小泥人截然不同,看起来非常的矜持。
哪怕一身的泥巴,却走出了极其稳重的气质。
尽管他的身上也会时不时往下掉小泥点,但是众人莫名地觉得这位泥人兄就是会更加斯文一点。
看着就和其他咋咋呼呼的小泥人不一样。
尤其是这位泥人兄不苟言笑、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时,竟然不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那就更是让众人觉得这位小泥人与众不同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泥人啊。”
有人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众人当然知道这人的意思,因为这也是唯一一位走路的时候,不会将身上的泥点子波及旁人的小泥人。
为了表示尊重,众人给步履沉重的泥人兄让出了一个空位。
众人一移开,游天惊就一下子暴露在了人群中。
他原本正在满脸好奇地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突然看到眼前空出了一条道路,他疑惑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他正前方步伐沉稳的泥人兄,还有一旁哭嚎、叙旧、絮叨的三位倒霉蛋小泥人。
游天惊的嘴巴动了动,可能是想要习惯性地凑过去自我介绍一下,再顺便问几个问题。
但是最终,行动夭折在了第一步。
凑过去……
看着如同在泥巴里捞出来的四位小泥人。
游天惊沉默了。
可能是心里实在迈不过那道坎。
最终,他只是略显忌惮地看了眼他们身上的泥巴水,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地跟着众人闪到一旁去了。
全然没有了之前积极采访的样子。
众人对此感到惊奇,
泥人兄沉默地走上了小竹排,沉默地找了一个地方站着。
或许是因为他沉郁的气质,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滴水的泥巴。
众人自发地避让开了他。
因此,泥人兄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他一人独享小竹排的一端,站在那里,不动如松。
众人一边用余光瞥着,一边在心中感慨泥人兄的独特气质。
这位泥人兄说不定是哪位他们不认识的散修。
瞧瞧这一脸淡定沉稳的样子,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泥人兄的沉默寡言和独特气质,众人看他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带上了滤镜。
觉得此人必定不一般。
为什么要站在小竹排头呢?
说不定泥人兄是在感悟什么东西。
众人目露深沉。
谢云鹤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脑洞,也不会想东想西,过度脑补。
因为他已经猜出了小泥人的身份,所以小泥人在他心中从始至终都是褚师兄。
虽然不知道褚师兄为何要隐藏身份,但是他尊重褚师兄的选择。
刚好,谢云鹤所在的位置距离小泥人不远。
他想了一下,觉得褚师兄也怪不容易的,这都被泥巴糊了一身了。
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手帕,走过去,将帕子递给了眼前的小泥人。
“这位道友,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手帕擦擦吧。”
谢云鹤笑着说道。
闻言,眺望远处的小泥人愣了一下。
谢云鹤没看到小泥人有反应,他索性就将手帕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小泥人,也就是褚元洲,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手帕。
虽然他面上还是一副冷酷无情泥人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相当感动。
呜呜呜,谢师弟给我递帕子了,他真的是人美心善。
褚元洲看着谢云鹤,没有说话,只有身影中透露出了几分萧索。
如果提起褚元洲的闯关之旅,那可以说是充满了坎坷和曲折。
从差点找不到白锦鲤,再到如今的小泥人状态,那都是说不完的辛酸泪。
他当时只是跳上了一个圆台,甚至还没有看清周围人的情况,身边的一切就都被泥巴水给淹没了。
成为小泥人的过程太过迅速了。
等到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
褚元洲波光粼粼的蓝色衣衫,风流倜傥的发型、玉树临风的气质,全都被淹没在了泥巴水中。
他艰难离开泥巴水后,那些挂在衣服和头上的泥巴甚至还结块了。
虽然对肉体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小心灵的伤害却很深。
惨变小泥人后。
褚元洲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够让人知道他是谁。
只要今日没人知道这个小泥人是褚元洲,他褚元洲在外面就还能够做人。
这也是他在其他泥人面前和在众人面前都格外沉默的原因。
不过,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天上掉下来了一批人,这批人里面还有谢师弟!
天哪,褚元洲在人群中发现了谢云鹤的时候,整个人简直要晕过去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谢师弟知道这个丑陋的小泥人就是他风流倜傥的褚元洲师兄……
这肯定会严重影响他在谢师弟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褚元洲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所以,在面对老队友的呼唤之时,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背面对着众人。
他担心自己眼眶中滚动的泪水会将脸上的泥点子洗去,那还不如用背面见人呢。
事关尊严和谢师弟,褚元洲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或许会显得他无礼和怪异,可是比起身份被揭穿,他更乐意保持这个状态。
如今,无礼怪异的泥人兄收到了来自谢师弟的一张手帕。
他在内心嗷嗷大哭,但是他不能够表现出来。
泥人兄只是略显冷酷地朝着谢云鹤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转身,重新背对着众人。
众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泥人兄真是别有风度啊。”
有人感慨道。
“四师姐、五师兄,你们知道那位是谁吗?”
苏小柔好奇地问道。
经过了不断的擦拭,她已经放弃保持裙子的干净了,脏着脏着也就习惯了。
出去后马上,她肯定第一时间启动法衣的清洁功能。
不过,新的疑问也浮上了她的心头,她看向站在小竹排头的泥人兄。
对这位神秘小泥人的身份很感兴趣。
四师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她的头发晃动的时候,又甩了不少泥点子在周围。
苏小柔一脸安详地迎接了泥点子的洗礼。
五师兄沉声说道:
“从我们见到他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的,既不说话,也不给人太多反应。”
他的声音中带着佩服。
“泥人兄遇事处变不惊,相当厉害。”
第349章 神奇丹药
五师兄言语间对泥人兄相当推崇。
他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
群泥乱舞!
周围的人又站远了一点,让他们妙音宗的站一团去了。
温之枝同样已经躺平了,她无视了身上的泥点子,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五师弟,那只泥鳅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圆台代表的是兑位,而兑位代表了泽,这是一种相当黏糊糊的属性。
所以众人并不意外会见到泥水和草丛的组合场景,这很合理。
关于这一关的劫难……
一定就是恐怖的泥点子!
众人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那只忽然出现的泥鳅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温之枝的话后,五师弟挠了挠脑袋,呈现回忆的神态。
他挠出了不少结块的泥点子,全都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温之枝的鞋面上。
温之枝:……
她安详地闭了闭眼睛。
五师弟回忆完了,一手握拳捶向另外一只手的手掌心,笃定地说道:
“那只泥鳅,是泥人兄的宠物。”
“从我们遇见后开始,泥人兄就是坐在泥鳅上的,从来没有移动过位置,而且在他给泥鳅喂泥巴的时候,泥鳅就会听他的指挥……所以泥鳅一定是泥人兄的宠物。”
五师弟将他见过的情况说了出来,并且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站他旁边的同门四师妹、还有温福满身旁的年糕,两人听到这话后,都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五师弟的推测。
“还好路上遇到了泥人兄,不然我也要被这里的泥水给淹没了。”
年糕补充说道。
他的言辞中同样对泥人兄颇为推崇。
众人的嘴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感觉。
那只泥鳅一看就是这片地方的产物吧,这都能够成为修士的宠物的吗?
如果不是年糕等人搞错了,那泥人兄当真是深不可测。
随着泥人兄的传闻被人口口相传,众人对于泥人兄的敬畏又上了一层。
小竹排上,时不时有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扫过泥人兄。
不知不觉中,泥人兄高深莫测的形象越发地牢固。
泥人兄褚元洲不说话,只是背过手对着众人,继续站在排头远眺。
刚刚那边三个小泥人的谈话,他不是没有听到,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出回应。
他想了想,觉得保护住自己的身份比较重要,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是不要理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只泥鳅会听他的话,这一点褚元洲也很意外。
当时,这只泥鳅突然出现。
他被这冒出来的大脑袋吓到了,手一滑,将一个半成品丹药扔到对方的口中……
其实那只是个意外,但是后来就发现那只泥鳅忽然变得相当温顺。
一不小心手滑的褚元洲:……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制作出的是隔离魔气的丹药,他还以为自己制作的是某种驯兽类的丹药了呢。
对此,褚元洲自己也觉得相当神奇。
当然,样本太少了,这一只泥鳅的异常并不能够说明什么。
日后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样本实验一下才知道那丹药的额外作用。
褚元洲打算回到宗门后,找自己的师父帮自己看看那个半成品丹药的情况。
回想到之前被半成品丹药吸引的白锦鲤们。
褚元洲初步推测,这里的生物都很喜欢他制作的丹药。
褚元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应该是好事……那就多试几次吧。
作为炼丹天才,褚元洲很有实验精神和冒险精神。
在发现了丹药的作用后,为了更好地让泥鳅当坐骑,褚元洲时不时地就会掏出丹药,悄悄拿点泥巴将丹药裹起来,再扔到泥鳅的口中,来保持它的温顺状态。
至于为什么要在丹药上面裹泥巴?
因为他还记得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是别人从丹药上联想到了他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不是褚元洲自傲,而是他真心觉得,如果提到丹药的话,他的身份还是很好猜的。
他宁愿让人认为他在给泥鳅喂泥巴。
不过……泥鳅真的不是因为吃泥巴才对他言听计从的啊!
那边的三位小泥人可以不要给他戴高帽了吗?
褚元洲听着听着,只觉得相当心虚,眼神乱瞟。
或许是察觉到这位好心的泥人兄要离开这里了,那只泥鳅有些躁动了起来。
它从泥水中直起了身子,泥水从它的身上“啪嗒啪嗒”滴落。
小竹排前排的修士猝不及防地被它甩了一身的泥点子。
前排修士:……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备到这只泥鳅。
泥鳅甩了一下尾巴。
“啪叽——”
它轻飘飘地将尾巴打在了泥水中。
然后,这个空间中的整片泥水都震动了起来。
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
众人在山丘巨人那边见过类似的场面。
当时也是山丘巨人将他们送走的。
如果说山丘巨人是劫难的具象化,是劫难的化身。
那么,甩尾即可撼动整片泥水的泥鳅应该也是这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众人瞳孔地震。
这只其貌不扬的泥鳅,居然就是这一道劫难的化身吗?
那能够驯服泥鳅的泥人兄又是何等人物?
看向泥人兄的敬畏眼神又多了起来。
如果褚元洲知道众人的想法,心情一定会特别复杂。
——论人类的脑补能力有多强。
阴差阳错间,褚元洲的马甲更加牢固了。
泥鳅摆尾,泥沼池子震荡。
众人在小竹排中也跟着震荡了起来。
周围的泥水逐渐变多,浅浅的泥水覆盖在小竹排上,众人的鞋面全都被泥水打湿了。
众人:……
这绝对是他们经历过的最恶心的一道劫难。
褚元洲站在小竹排的边缘,背手站着,看起来非常的有高人风范。
实际上他的腿都要抖起来了。
由于浑身都是泥水,他也不好站在小竹排的中间的位置。
不能够抓着桅杆,也不能够抓着其他人的衣服,可不就只能够背着手站在小竹排外围吗?
褚元洲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但是他又不能够说话。
就在褚元洲悲春伤秋之时,谢云鹤发现了孤立无援的褚师兄。
谢云鹤想了一下,也不介意那些泥水了,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省得一会儿褚师兄掉下去。
背对着谢云鹤的泥人兄,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看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笑了一下,沿用众人对他的称呼。
“泥人兄,要抓牢了,不然等会儿可能会掉下去。”
小竹排那抗震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但是小竹排上的人就不一定了。
每一次有起飞征兆的时候,一定要找一个地方固定住自己。
谢云鹤不清楚自己的话已经对泥人兄造成了暴击。
他在心中给自己的行为暗自点头。
这种做法,既维护了褚师兄的尊严,又保护了褚师兄的安全。
褚师兄对自己一直很照顾,当时在医堂中养伤的时候,都是褚师兄在帮忙跑上跑下,谢云鹤还是很感激对方的。
褚元洲脑子一片空白。
谢师弟抓住他了!
还有,刚刚谢师弟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抓牢?什么抓牢?是指要抓牢谢师弟吗?
啊,那确实是需要抓牢的。
思绪纷飞。
褚元洲理智上知道,谢云鹤就是好心地握住自己,给自己提供一个在小竹排上的支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他却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
小竹排在泥水中晃荡,褚元洲的心也在晃荡。
凌皎皎看了几眼谢云鹤和泥人兄。
心中并没有什么怀疑。
只觉得谢师弟当真是善良。
桑清疑惑的目光在小师弟和泥人兄之间徘徊,心头感觉怪怪的。
小竹排动荡中,她扭头问身旁的花青莲:
“青莲,我怎么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花青莲一边抓牢身旁的桅杆,一边顺着桑清的目光看了过去。
嗯……没看出什么。
只觉得两人看起来都很清白。
“你感觉错了吧,泥人兄我们又不认识,谢师弟抓着对方,只是好心而已啊。”
两人同样听到了那边三位小泥人对泥人兄神乎其神的描述。
这两位泥人兄真正的队友,已经将泥人兄有可能是她们认识的人这件事给排除了。
理由很简单,她们哪里认识这样的神奇人物,这位泥人兄应该是她们不认识的散修大佬。
听说有些散修也是会御兽的大佬呢。
桑清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花青莲的说法。
她可能被凌师妹搞得有点应激了,想多了。
两人都将自己看到泥人兄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给抛到了脑后。
至于对方腰间那类似小荷包的轮廓?
嗐,太常见了。
那些世家公子或者有点格调的宗门男弟子,都喜欢往腰上戴玉佩或者荷包之类的。
有的是往里面放香料,有的是往里面放一些方便取用的小物品。
两人见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至于记住褚元洲荷包的样式什么,那就更不可能了,谁没事关注这个啊?
除了谢云鹤这种修仙界非土着。
谢云鹤:稀奇,太稀奇了,居然有男的佩戴荷包!让我多看两眼!
桑清很快就忘了这件事,转而想到了现在的正事上。
“这一关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只泥鳅怎么看起来有点激动?”
花青莲也朝着巨型泥鳅看了几眼,给出了一个合理推测。
“可能它是在玩泥巴吧。”
之前众人的猜测没有错。
巨型泥鳅就是这一关的关底boss,类似于山丘巨人那样的存在。
自从它莫名开始激动后,它就用尾巴将整个泥沼水都掀动了起来。
原本平静无波的泥沼池子,渐渐地形成了一点泥浪花。
小竹排在泥水上方乘风破泥了起来。
众所周知,都已经成浪了……
不可避免的,众人也被四周激起的泥水浇了个兜头盖脸。
众人:……
再说一遍,这绝对是他们经历过的最恶心的一道劫难。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是小泥人了,区别只在于身上的泥巴多还是少。
就在这时,褚元洲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顺势接住了一点飞来的泥巴,然后拿到手中操作了一番。
只见他的手指动作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中成型了。
就在谢云鹤成了半个小泥人的时候,他被身旁的人戳了两下。
他扭头看去,原来是褚师兄,啊不,是泥人兄。
不知何时,那位同样一身泥巴的泥人兄,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了双手,中间捧着一个什么东西,一副要将那东西给他的样子。
泥人兄定定地看着他,明明看不见表情,却给谢云鹤一种对方很认真的感觉。
谢云鹤有些疑惑,这是要给他什么呢?
他伸出手,泥人兄将一个东西放到了他的掌心。
谢云鹤接过泥人兄给他的东西,仔细打量。
这是一个泥巴做的小人偶。
小人偶看不出五官,但是能够看出小人偶的脑袋上被人按了一团细长的泥巴,看起来像是一个长马尾。
看着手中的小人偶。
谢云鹤抿唇,陷入了沉思。
这个小人偶,看起来真的好抽象啊。
谢云鹤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想。
他眼神莫测地看着手中这个小人偶。
不是吧……这该不会是泥人兄捏的他吧?
但是小人偶的特征太明显了,谢云鹤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巫蛊娃娃?替身人偶?
谢云鹤的脑子中闪过几个念头,思绪纷飞。
最终,他还是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谢云鹤看向泥人兄,问道:
“泥人兄,这个是你要送给我的吗?”
泥人兄点了点头,他手上还在忙活着捏另一个小人偶,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谢云鹤一脸纠结地问道:
“泥人兄,这个小人偶有什么作用吗?”
泥人兄停下了动作,比划了一下。
谢云鹤看着他的动作,猜测道:
“你是说,等会儿再告诉我?”
泥人兄欣慰地点头。
谢云鹤也看出他好像还在忙,就没有打扰他了。
没过多久,就是在小竹排乘着泥水冲出第五个圆台范围的时候,泥人兄的第二个作品也成功出炉了。
他将手中的又一个成品递给了谢云鹤。
第350章 神似!
谢云鹤伸出手,接过了这个东西。
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物件。
嗯……
又是一个泥巴做的小人偶。
同样的抽象,同样的丑。
风格独特。
可以看得出,和上一个小人偶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片空间的泥巴是种很神奇的物质,水状的时候是黏答答的,但是一旦晾干,又会干得很快。
所以泥人兄朝着周围的泥巴就地取材,就可以快速地捏出来两个小人偶。
它们到谢云鹤手上的时候都已经是干的成型状态了。
除了长马尾换成了一个发冠之外,第二个小人偶同样看不清五官,看起来相当抽象。
谢云鹤看着手中的两个小人偶,露出沉吟的表情。
没想到,褚师兄还挺喜欢做手工艺品的。
他看向身旁沉默的泥人兄,问道:
“这个也是送给我的吗?”
泥人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第一个小人偶,再指了指谢云辉。
谢云鹤看着他的动作,猜测道:
“你是想说,这个小人偶捏的是我?”
泥人兄点了点头,磨蹭了一下,指了指第二个小人偶,再指了指自己。
谢云鹤继续猜测道:
“这一个小人偶捏的是你?”
泥人兄点了点头,害羞地垂下了头。
谢云鹤笑了一下,他认真地说道: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泥人兄拉住了谢云鹤的袖子,看起来有些焦急,摆了摆手。
谢云鹤看不懂,胡乱猜测道:
“你是说,也不一定要保管?”
泥人兄仿佛是舒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谢云鹤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又猜对了?
可是,谢云鹤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这种泥巴做的小人偶,就是要好好保管的呀,要是沾了水或者什么的,很容易就会被损坏。
谢云鹤想了一下,没明白褚师兄的意思,他问道:
“这两个小人偶是有什么用途吗?”
谢云鹤暂时还没有从小人偶身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起来应该能够用来当做摆件,或者放在洞府门口用于辟邪……
泥人兄比划了一下,手舞足蹈。
谢云鹤皱眉看着对方的动作。
这一次,谢云鹤没有猜出对方的意思。
但看着对方满是期待的眼神,谢云鹤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理解他的动作。
他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就先收着了,多谢泥人兄!”
泥人兴奋地点了点头。
谢云鹤将小人偶收了起来,现在不好开口,他决定等到出去后,再找褚师兄当面问一下他的意思。
与此同时,小竹排又飞跃到了星海中了。
谢云鹤暂时抛开了思绪,专心抓锦鲤。
另一边,泥人兄恢复了冷酷的高人样子,重新开始眺望远处。
对于泥巴小人偶,泥人兄,也就是褚元洲有话要说。
上了小竹排后,因为现在外表比较丑陋,不能够和谢师弟相认。
褚元洲的内心深处非常忧愁。
他接受了不少谢师弟的好意,却不知道自己能够为谢师弟做些什么。
在背着手发了一会儿呆后,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半成品的丹药。
当时跳星云的时候,他还想过将这个黑色丹药送给谢师弟,给他当鱼饵吸引白锦鲤。
结果一路上没有遇见谢师弟不说,还成了个浑身泥水的小泥人,丢尽形象。
哎,往事不必回忆。
说回现在,想要为谢师弟做点事情……
褚元洲的脑子中划过一道亮光。
那他把丹药送给谢师弟不就好了?
于是,褚元洲借助劈头盖脸的泥水的遮挡,趁着众人都在叫骂的时候,从小荷包中抽出了自己的丹药瓶子。
眼疾手快地捞了点泥巴,将瓶子包裹了起来,准备塞给谢师弟。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有点太粗糙了。
所以,褚元洲决定给泥巴团搞个造型。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把泥巴捏出个形状即可,可是不知不觉地一个小谢师弟就诞生了。
褚元洲非常满意,他觉得这个小人偶实在是和谢师弟太像了。
神似,形也似!
褚元洲将这个小人偶塞给了谢云鹤。
然后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想的,又捞了点泥巴,将荷包中的第二个丹药瓶子也包裹了起来。
他偷摸摸地将小人偶捏成了自己的样子,又塞给了谢师弟。
褚元洲难得有些害羞,在看到谢师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后,又觉得很开心。
没错没错,一个小人偶是谢师弟,一个小人偶是他自己。
谢师弟不愧是谢师弟,他说他会好好保存的。
褚元洲差点要点头了,但是想到小人偶里头包裹着的丹药,又制止了谢师弟的行为。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地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谢师弟又一次理解了他的意思。
褚元洲简直惊呆了。
他自己都不太理解自己比划的意思呢,谢师弟不愧是谢师弟。
至于里头有丹药瓶子这件事情,褚元洲不好明说,只能够等到谢师弟自己去发现了。
他觉得这片天地的泥巴看起来可能没有那么牢固,说不定,没过多久谢师弟就会发现了。
褚元洲在心中想道。
然后,他就这样看着谢云鹤将两个泥巴小人偶收到了袖子中。
褚元洲看得心头发软,脚底飘忽。
时间就在众人的捞锦鲤中过去了。
经历了五个劫难,他们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们了。
对于捞锦鲤这种事情,那更是轻车熟路。
谢云鹤又捞到了三条红锦鲤,非常顺利。
身旁的同门也同样收获颇丰,人均两到三条红锦鲤。
就算有人捞到黑锦鲤,也懂得尽快捞几条红锦鲤。
当然也有人孤注一掷的,小竹排上站的人太多了。
有人干脆就纵身跃入星海中,穿越红锦鲤群,能抱几条就抱几条,也不算吃亏。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第351章 陈道友?
没过多久,小竹排就飘到了第六个圆台上方。
这一次与往常都不一样,小竹排没有成功降落下去,仿佛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托起来了一样。
小竹排漂浮在了半空中,仿佛被底下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举着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柔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搞不明白这里为何是这样的。
周围一片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小竹排行驶在迷雾中,身处其中的众人心中略有些不安。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讨论声。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乾位,也就是代表天的圆台,可是这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里还很古怪,我们居然全都浮起来了。”
“说不定这里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呢?直接就让我们过关了。”
有人的观点很乐观。
听到有人这么说后,众人仿佛是被勾起了伤心事,全都沉默了。
这个天机台中的八卦劫难真不是人过的!
他们一伙人经历了各种天灾人祸,现在能够保持自身整洁的修士没有几个。
飓风、水漫、火焰、地动、泥水……
这一趟趟下来,众人看起来都很狼狈。
和泥人兄也差不了太多了。
有人看到旁人因为自身狼狈的形象而失落,出声安慰道:
“大家都是一样的,这没什么,我就不信有谁可以在这里保持整洁干净的状态……”
此人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发现眼前这片天空骤然亮了起来。
仿佛是太阳初升,又仿佛是鸿蒙天地初开。
总之,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有一个人从亮光中飞了出来。
他站立在一只仙鹤的背上,挺拔而优雅。
微风拂过他淡绿色的轻纱外袍,晨光照在他蒙住了眼睛的脸庞上,勾勒出他出尘的相貌。
他没有看向众人,而是背着手眺望着远方的初阳。
衣袂飘扬,仿佛融入了光中,流光溢彩。
这副场景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众人都看愣了。
刚刚说话的那人喃喃道:
“这人怎么回事?”
整个人干净整洁不说,好看得好像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了一样。
这人的画风都和他们不一样了啊!
这合理吗?
还好,在场的人中还是有人认识那位乘着仙鹤的修士。
“陈道友!”
温之枝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她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陈道友?
哦,这必定是那位飞星谷的陈七星道友了吧?
有一部分人见过陈七星,也有一部分人没见过陈七星。
但是无论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可能是对比太强烈了吧。
有人低头悄悄地打量自己身上被水浸火烤泥水弄脏的衣服,再看看对方那打了一层光一样的衣服,心情复杂。
苏小柔定定地看向朝众人飞过来的陈七星。
随后,她扭过头,小声地和温师姐说话。
“温师姐,我不会认错的,陈道友身上的衣服是最近仙衣阁出的小仙男必穿款……那衣服竟然这么好看的吗?在阳光下会发光诶!”
她又偏头,看向一旁的五师兄,语气好奇地问道:
“五师兄,你好像也买过一套这个小仙男必穿款,怎么不穿呢?”
闻言,五师兄小泥人尴尬地笑了一下。
那衣服他穿了一次就不穿了。
虚假宣传。
穿了之后将他衬得像个猿猴一样,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去到有光的地方还会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刺眼得很,早就被他塞到衣柜的底层了。
五师兄羡慕嫉妒恨地看了一眼陈七星。
同样的衣服,但有的人就是能够穿出仙人一般的感觉,比不了比不了……可恶,还是好羡慕啊!
五师兄在无人关心的角落中,默默破防了。
小竹排上还有一个人也在破防。
泥人兄感觉自己快要厥过去了。
他抬头看看陈七星那出尘美貌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巴的手脚。
“呜。”
由于对比过于惨烈,他伤心地呜咽了一声。
还好因为他站得比较偏,没有什么人听到。
泥人兄的马甲依旧牢固。
不远处,温福满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陈道友看起来可真好看啊。”
他虽然在幻境中和陈道友在公堂上对峙过,但是转回到现实,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陈道友呢。
他身旁的谢云鹤反而是众人中最晚反应过来的。
因为在谢云鹤眼中,对方真的已经和晨光融为一体了。
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一开始还以为是太阳光太晃眼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对方的脸上有圣光滤镜,这才看不清长相。
不过,哪怕谢云鹤只能看到一团圣光,但他可以从旁人的惊叹中看出,陈七星这次的亮相,相当惊艳。
能够看到又一位熟人来到了顶端,谢云鹤由衷地感到高兴。
那么,作为话题中心的陈七星,此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别看他现在一副仿若仙人的样子,但他的内心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陈七星默默地闭了闭眼睛,即使有布条做遮挡,他仍然感觉周围的环境过于明亮了,那明亮的来源之一甚至是他自己……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有些担心自己的眼睛。
这要是被他身上刺眼的衣服给晃花了,到时候看不清东西了可就不好了。
起初,陈七星只以为这身衣服会在星光下发出一点五彩斑斓的绿色,可是没想到,这身衣服还能够给他惊喜。
事情还要从圆台突变开始讲起,陈七星陷入这片迷雾般的空间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只仙鹤。
那姿态优美的仙鹤仿佛通人性一般,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陈七星理解了仙鹤的意思,这是要载着他走吗?
他思考了一下,最后从善如流地上了仙鹤的背部。
陈七星猜测,仙鹤可能是要带他去某个关卡处。
出乎他意料的是,仙鹤并没有带着他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而是将他带到了半空中。
他还有点迷茫呢,远处就传来了人的声音,天地间也忽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七星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变得亮闪闪的。
有些过于刺眼了……
师父的品味,难评,真的很难评。
陈七星怀疑,师父……该不会是买到什么滞销货了吧。
他的心情很复杂,就这么被仙鹤带着,慢慢接近了小竹排。
他先是扫视了一眼人群,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谢云鹤的灵魂之光。
不仅有谢云鹤,他还在这里看到了好几个熟人的灵魂之光。
陈七星心中有数了,打算等会儿一个个打招呼。
第352章 萝卜开会
绿衣公子靠近了小竹排,很有礼貌地和在场的人寒暄了起来。
众人看到他眼睛上蒙着纱布条,顿时心中也是明了。
此人眼睛有疾。
“陈道友,我、我、我是妙音宗的……”
“陈道友!我是万佛宗弟子……”
“陈道友,幸会,我是天剑宗……”
众人纷纷提前说出自己的名字,省得陈七星难以分辨在小竹排上的修士群体。
场面非常热闹,游天惊都挤不进前排的。
他一脸焦急地举着纸和笔,在人墙后踮起脚尖,手臂挥舞着,试图引起前方人的注意。
“陈道友,小生、小生是……哎呦!”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一个肘击,将他给怼到了后面。
游天惊消失在人墙后方。
陈七星警惕地扭头。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的痛呼声?
他疑惑地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七星将心头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重新和众人寒暄了起来。
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陈七星总算是能够来到谢云鹤身旁了。
看着熟悉的灵魂之光,他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云鹤,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点幽怨。
“我上来后,一个人都没见到……”
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是遇见谢云鹤了。
明明是他们家族提供的祖地,明明也是同一时间进入的天机台,他们两人怎么就遇不上呢?
陈七星在心中叹了口气。
闻言,谢云鹤宽慰道:
“没事,出去后我们还可以再聊。”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陈七星就看向了谢云鹤身旁的泥人兄。
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同样想要和对方打招呼。
“好久不见,褚……”
“七星!”
陈七星即将说出口的话,被身旁的人打断了。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出声打断他说话的谢云鹤。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先把褚道友放在了一边,选择先回应谢云鹤。
“云鹤,怎么了?”
谢云鹤咳了两下,脑子中快速地找到了话题。
“七星,你知道圆台的规则吗……”
他将圆台的规则和他分享了一下。
听完后,陈七星若有所思地道:
“原来如此……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有八个圆台……”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走了。
两人旁边,泥人兄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了。
他并不知道陈七星有特殊的识人方式。
陈七星走过来的时候,褚元洲毫无防备,他本想着自己只要待在一旁,不作声就行了。
没想到,对方突然面朝自己,一副要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褚元洲分明已经听到了对方口中即将吐出的字眼,那正是他的姓氏!
莫非,陈道友已经认出了他?
如果不是谢师弟刚好有话要和陈道友说,他褚元洲的身份今天就要暴露了!
尤其是,要在谢师弟面前暴露了!
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褚元洲更是觉得后怕。
好险好险!
这就是眼睛有疾的修士吗?
恐怖如斯!
谢云鹤一边和陈七星聊天,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又是顺利维护褚师兄尊严的一天呢。
……
陈七星讲了一下他跳上这个圆台后发生的事情。
根据陈七星所说,这片空间中应该只有他一个活人。
众人让出了点小竹排的位置,给陈七星落脚。
紧接着就是静等这片天地发生变化了。
从经验来看,之前的圆台都是这个发展趋势,众人已经对流程了然于心了。
没过多久,初升的太阳就彻底出来了
巨大的太阳缓缓地从在地平线上探出头来,天地都被光辉映衬得分明。
一开始很好看,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日光越来越耀眼,众人合上了被刺痛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一关的劫难是什么了。
刺眼,实在是太刺眼了。
在这时,某位眼睛有遮挡物的修士,就很让人羡慕了。
众人有些羡慕地看向陈七星,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弄个布条遮一下眼睛。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日光仿佛要将众人给融化了一样,越发地耀目。
在众人撑不住之前,小竹排被不知名的存在扔出了这方天地。
“咿呀——”
“抓牢啦!”
“晃,太晃了,我的眼前好像还有一轮太阳……”
重新回到夜幕繁星的圆台外,众人才有种重新活了回来的感觉。
有人回头看去,只见那第六个圆台此刻又如同被笼罩在迷雾中,不显山不露水,从外界只能够模糊地看出个圆台的模样,和些微的霞光,一点都看不出其中充斥着整个空间的耀眼日光。
“这就是乾位的劫难吗……”
那人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众人同样觉得躲过了一劫。
平心而论,这个第六个圆台上的劫难并不难。
众人除了差点被太阳光晃花了眼睛之外,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可刚刚那地方就是莫名地让人觉得敬畏,而且小竹排又是被谁丢出来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决定先抓锦鲤再说!
进入了星海后,那群锦鲤们又出现了。
众人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谢云鹤简单地给陈七星讲了一下抓锦鲤的原理后,也连忙投入了抓锦鲤的大业中。
这一次的他比之前都要更加娴熟。
他一下子抓到了四条,如果不是为了避让一旁的一条黑锦鲤,他或许还能够抓到五条。
不过,这也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谢云鹤觉得,从天机台出去后,他的气运一定会强得可怕。
说不定到时候,走在街上都会有法器从天而降呢?
谢云鹤小小地畅想了一下。
在星海中遨游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众人的气运已经相当强了。
人均吸收了两到三条红锦鲤。
小竹排有如神助一般,飞往的方向刚好是下一个圆台的方位。
那是谢云鹤等人遇到的第七个圆台。
按照之前的推理来说,应该是位于坤位的圆台。
坤位代表的是承载万物的大地,也有生长和孕育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看到这群萝卜的原因吗?”
游天惊有些迟疑地说道。
地上的萝卜们朝着他怒目而视!
此时,众人已经降落在了第七个圆台上了。
一到这片地方,大伙就找到了在这里的修士们。
原因无他,这里就是一个庞大的菜园子。
其中最显眼的一块土地上,种了很多巨大的白萝卜。
最为神奇的是,这些萝卜们都会说话!
“请问是玄真道友吗?”
“陈师兄?是你吗?”
“呜呜呜,我不要被吃掉啊,好可怕啊!”
看到众人后,这一群大白萝卜们,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有的还能保持冷静,有的就变得哭哭唧唧的了。
众人走近一看,纷纷凑近打量着地里的大白萝卜们。
他们之前听到人声,还以为会见到一群古道仙风的修士们呢,没想到见到了一群大白萝卜们。
真是远看群英荟萃,近看萝卜开会啊!
原本这话多少带了点讽刺意味,可是用在这里却是无比的贴切和写实。
菜园子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两排大白萝卜,每排三个。
水灵灵的大白萝卜们都被埋在了土里,只露出了绿油油的叶子脑袋和半截萝卜在外头。
众人可以看到,在大白萝卜们露出土地的那半截萝卜上,都长出了q版的五官。
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嘴巴,萌萌的表情。
如果这里是儿童剧场,那么这些白萝卜们还都挺可爱的。
但是这里是修仙界,那么这群长了眼睛鼻子嘴巴的萝卜,看起来就不太妙了。
虽然大白萝卜们都被种在地里,不能动弹,但是个个生龙活虎,嘴上说个不停。
很明显,菜园子禁锢了他们的身子,禁锢不了他们的嘴巴。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这场面,实打实的萝卜开会。
谢云鹤走在众人的后头,见状也好奇地探头看去。
他乍一眼看去,发现这菜园子中不仅有萝卜,还有很多其他的瓜果蔬菜。
可以看得出菜园子的主人是个热爱种田的人。
谢云鹤大致地扫视了一眼菜园子后,就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了大白萝卜们的身上。
比起那些寻常的瓜果,他确实对这些会说话的大白萝卜们更感兴趣。
大白萝卜们的体型相当大,远远超过了身旁的蔬菜瓜果。
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
这也是小竹排落地后,众人能够立刻发现大白萝卜们的原因。
再加上这些萝卜们说出的话。
众人还没询问呢,心中也已经明了了几分。
说不定,这些大白萝卜们,就是被困在此地的闯关修士。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多打量几眼呢,忽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鹤!是你吗?阿鹤兄弟!”
激动的声音从后排的萝卜中响起。
谢云鹤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绕过第一排白萝卜,就见到了第二排的萝卜。
其中一只大白萝卜,激动地对他晃了晃脑袋上的萝卜叶子。
“阿野兄弟?”
谢云鹤迟疑地问道。
“是我!是我!”
那只大白萝卜兴奋地晃了晃身子。
等等,晃动身子?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比起身旁的其他大白萝卜,这只大白萝卜显得格外不同。
他陷入土地的深度比其他萝卜都要浅一点。
其他萝卜是半截身子在土里,他属于是大半截身子都在外面。
通过这只大白萝卜身边如同被翻了一遍的土地可以看出,他是自己把自己拔出来的。
看起来就快要成功了。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在确定了这只萝卜就是黎野后,谢云鹤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阿野,你怎么会在地里呀?”
他来到大白萝卜面前,看着大白萝卜光滑的表面,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这要怎么拔呀?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大白萝卜黑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涌上了水雾。
“阿鹤,我也不知道,我刚到这个圆台没多久,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大白萝卜委屈地讲了自己的经历。
黎野的闯关经历非常顺利,在到达终点后,就来到了一个圆台。
他是最早到的修士之一。
根据他的说法,他到的时候,其他七个圆台上甚至都没什么人。
等到他们这个圆台又来了五名修士之后,圆台忽然就发生了巨变。
一晃眼的功夫,他们就出现在了这片菜园子里,成了土地里种着的大白萝卜。
“我发现在土里的身子是完全动不了的,我就试着扒拉周围的泥土,想要先出去再说……”
“还好现在遇到了你们!”
大白萝卜黎野将水汪汪的黑眼睛看向了谢云鹤,泪珠子要掉不掉的。
看得出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一旁。
刚刚大白萝卜朝着他看来的时候,他的心口仿佛中了一箭。
那是被萌物射中的一箭。
虽然说好兄弟黎野现在成了大白萝卜,还被种到了地里,他不应该落井下石或者嘲笑对方。
但是说句实话啊,这大白萝卜,确实很萌啊!
谢云鹤尽量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问道:
“阿野,我该如何帮你从地里出来呢?”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其他人。
不仅是谢云鹤这边发现了熟人,其他人也从大白萝卜群中发现了熟人。
陈七星从其中发现了桂师弟,那个之前呜哇呜哇叫着陈师兄的那只大白萝卜就是。
玄真从其中认出了两名焚天宗的弟子。
桑清等人也在里面找到了一名天剑宗的弟子。
最后,还有一名散修。
加上黎野,一共六名修士。
现在,众人正围着这六只萝卜转圈,思考如何将他们弄出来。
按理说只要抱着白萝卜们,将他们拔出来就好了。
但是考虑到这白萝卜里头还有女修,而那滑溜溜白乎乎的萝卜肉,也不好说是对应他们身体的哪个部分,这要是冒犯到他们了可怎么办?
就在众人协商应该如何把白萝卜从地里搞出来之时,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异议!”
游天惊举起了手,大声说道。
第353章 审问萝卜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游天惊,用眼神询问对方有什么异议。
游天惊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些萝卜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了?”
“修仙界中,也不是没有会模仿人说话的灵植,万一他们就是呢?又或者眼前的都是障眼法呢?我们现在看到的可都是萝卜,如何能够证明他们就是修士本人呢?”
他伸手,指着这群大白萝卜们。
表情大义凛然,就仿佛是一名不畏强权、直言敢谏的贤臣一般。
站出来上奏一些忠言逆耳的谏言,大大地质疑了大白萝卜们的身份。
此话一出,大白萝卜们纷纷摇晃脑袋上的叶子。
再次朝着游天惊怒目而视。
“我呸,你说的什么瞎话?”
“你谁呀你?”
“满口胡言!师姐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要不是他们不能够离开地里,高低要给游天惊脸上扇几叶子。
游天惊挺直了胸口,说道:
“满口胡言?小生从不说谎!”
众人互相看了看,倒也是真的歇了立刻将大白萝卜们从地里弄出来的心思。
游天惊虽然不得人心,但是他说的话却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在场的众人都无法确定大白萝卜们的身份,说不定他们真的就是灵植伪装的呢?
玄真想了想,朝着游天惊拱了拱手,问道:
“依游道友所见,应该如何证实他们的身份呢?”
游天惊收获了众人的目光,一时之间成了众人目光中的焦点。
他自信地扬起了头,缓缓说道:
“依我之见,应该询问他们一些只有本人和亲朋好友知道的信息。”
“那种能够模仿声音的灵植,本质上只是灵植而已,就算能够将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也难以拥有修士本人的记忆和思维。”
游天惊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企图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像,说得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只有亲朋好友知道的消息?
众人看向了大白萝卜们。
压力来到了萝卜们的身上。
萝卜们纷纷浑身一凉,第三次怒视游天惊。
哪里来的搅屎棍?
出去后,一定要打对方一顿!
谢云鹤看着面前眼睛水汪汪的萝卜,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被这萝卜萌萌的外表给欺骗了。
万一这是假的呢?
发现谢云鹤倒退了一步,大白萝卜的眼中的泪珠子憋不住了。
“阿鹤,我是真的呀。”
看到萝卜伤心落泪,谢云鹤头痛地揉了揉脑袋。
“这……阿野,你别哭呀,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萝卜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收住了,恢复了要掉不掉的状态了。
可能是看到了谢云鹤脸上有些为难的表情。
他哼哼唧唧,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阿鹤,是我刚刚太激动了……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谢云鹤想了想,刚想说话,身旁就凑过来了一个人。
“谢道友,让小生来帮你识别一下这个萝卜的真面目!”
游天惊握着笔和本子就过来了,看起来相当的热心肠。
“小生来审问他!”
他义正言辞地将谢云鹤推到了一旁,自己来到了大白萝卜的面前。
不过说是要审问,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
甚至在审问之前,这位身着黑白书生服的修士还礼貌地向大白萝卜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他拱了拱手,说道:
“你好,小生游天惊,现在负责记录一下你自证的言论。”
做完自我介绍后,他拿出了纸笔,认真地说道:
“请先从你的家庭人口开始说起,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看着还挺专业的。
大白萝卜眨了眨眼睛,老实地说道:
“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游天惊提笔记下,继续问道:
“你家中的资产几何?”
一旁,谢云鹤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算萝卜们要自证,也不至于先从家庭人口和资产开始说起吧?
感觉和人口调查差不多了。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一下,联想到游天惊之前的各种骚操作,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此机会搜刮情报……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听到游天惊的问题后,大白萝卜略带困惑地说道:
“不知道啊,太多了。”
看得出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游天惊握紧了手中的笔,喃喃道:
“可恶的人有钱人……”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提问。
“咳咳,那下一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紫霄宗的黎道友,那么你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吗?”
喂喂,这个姓游的不会在审问里夹带私货了吧?
周围听到这个问题的人,表情微妙,纷纷在心中吐槽。
一旁,谢云鹤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
他看向了大白萝卜的方向,也想要听听对方是怎么回答的。
听到这个问题后,大白萝卜涨红了萝卜脸,q版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你这个姓游的怎么还问这种问题呢?”
大白萝卜脑袋上的萝卜叶子挥舞了两下,好像在隔空抽游天惊一样。
“我才不告诉你呢!”
游天惊有些遗憾地放下了笔,努力游说眼前的大白萝卜。
“这位疑似黎道友的萝卜,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怎么知道你就是黎道友本人呢?”
“我也为了你好不是吗?这位疑似黎道友的萝卜,你再考虑一下?”
大白萝卜好像真的被说服了一般,陷入了纠结。
“这……这……”
游天惊目露期待地看着他,手中的纸笔蓄势待发。
谢云鹤或许是良心发现,也或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占据了他位置的游天惊拨开。
蹲下来,看着面前变得有些粉红的大白萝卜,认真问道:
“阿野,你不用回答他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被拨开的游天惊有些不满。
“谢道友,就算你我是朋友,也不能够影响我的审问工作呀!”
谢云鹤无语地看着他,说道:
“就算你问到了他的心上人是谁,你也无法证明他是黎道友啊,除了他自己,谁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你这个问题一开始就问得不对。”
说完,谢云鹤扭头看回眼前的大白萝卜,补充道:
“应该要问只有当事人和少数人知道的问题。”
他朝着眼前的大白萝卜笑了一下。
“刚好,我就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他。”
游天惊被谢云鹤的话说得无言以对。
他知道谢道友说的是对的。
咳咳,他刚刚确实也是想要套话,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觉了。
游天惊一脸无辜地收起了纸笔。
但是还站在这边不肯走,他倒要听听谢道友会问什么问题。
大白萝卜听到谢云鹤为他说话,感动坏了。
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的了。
“阿鹤,谢谢你……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谢云鹤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只有谢云鹤和黎野知道答案的问题。
游天惊竖起了耳朵。
他有听闻这位谢道友和黎少主的友谊传闻,但是关于两人到底是如何认识的,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这在修仙界里交朋友,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交上朋友了呢。
就算是千里阁的密探,撰写报道的内容中也不可能将两人相识的过程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所以,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大白萝卜回想了一下,说道: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屋子的房梁上,那时候我在躲避邪修爪牙的追捕……”
谢云鹤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个是真的黎野。
“行了,你已经证明你是真的了,我现在想办法把你从土里弄出来。”
谢云鹤站了起来,开始打量眼前的大白萝卜,思考应该怎么办。
“好的!”
大白萝卜开心地晃了晃。
游天惊拿出纸笔记录——紫霄宗黎少主与其兄弟谢云鹤相识于房梁之上,疑似共处一室,患难与共。
随后,他一脸遗憾地收起了纸笔。
哎呀,你们怎么不多说一点呢?
游天惊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决定去旁边的萝卜那里看看。
另一边,其他人也在询问大白萝卜们。
陈七星那边结束地最快。
“没问题,这位就是桂师弟。”
他朝着众人解释了一下。
因为桂师弟精准地讲出了桂长老养的小龟爱吃什么东西,这是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的事情。
妙音宗这边,是负责询问那唯一的一位散修道友。
为什么是妙音宗负责问这位道友呢?
因为在大白萝卜中没有妙音宗的弟子,而那两个焚天宗的萝卜,温之枝等人并不认识,没有交情。
所以,他们最后就负责来询问那位散修道友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妙音宗的人也不认识这位散修道友。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看到温之枝的时候,那只大白萝卜竟然兴奋地尖叫了一下。
“呀!千纸先生!”
原来这位散修道友,竟然是温之枝的书粉!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那么询问的时候就好办了。
温之枝问了对方看过什么她的话本子。
对方答出了一长串的话本子名字。
“《霸道山主的落跑爱徒》、《冰山师兄狂宠拽师弟》、《雪师兄不为人知的秘密》、《无心佛子的风流往事》、《桃花小妖娇娇宠》……”
随着这书名越报越多,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看向温之枝的眼神越发地微妙。
温之枝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
“行了行了,这位道友,可以了。”
大白萝卜一脸意犹未尽地停下了。
她看向众人,一脸镇定地说道:
“这位道友没有问题,这些都是最新的话本子。”
玄真意味不明地看了温道友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有一位师兄是万佛宗上一代的佛子,法号叫做明心。
这位温道友取材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拘小节了点?
他的师兄可还活着呢。
玄真在心中为温道友默哀了一下,然后继续询问他们面前的两位焚天宗道友。
这两位焚天宗道友和玄真等人在古澜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不太熟。
但也正是因为彼此交集不深,所以玄真只是问了一下当时他们初遇的情况,很快就将这两人的身份验证好了。
两位焚天宗修士回答得都没错,是真人。
就这样,大部分人的询问都结束了,只有一个地方还在继续。
桑清看着眼前的大白萝卜,眼中泛起了难色。
这位罗师弟确实是天剑宗的弟子,可是她不熟啊。
她看向其他几人,面露询问。
“要不你们来问吧?我和这位罗师弟的交情不深啊。”
顺带一提,那位师妹之前已经跳到红锦鲤群中,为了抓更多的红锦鲤,而自行淘汰了自己。
所以在这里的只剩下了花青莲和另一位师弟。
花青莲和另外一位师弟闻言,面面相觑,最后都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问什么。
天剑宗内门中有这么多弟子,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事件,他们这群人还不一定会认识呢。
他们也和这位罗师弟不熟啊。
“我记得,这位罗师弟,应该是执法堂的弟子吧?”
花青莲想了想,开口说道。
其余人都点头,包括大白萝卜。
花青莲继续说道:
“那就问一些只有执法堂知道的事情呗。”
可是在场的几位都不是执法堂的呀,就算对方说了,他们也没办法验证真假。
桑清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向大白萝卜,问道:
“罗师弟,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关褚师弟的那个案子吗?”
“你将那个案子给我们详细说说?”
桑清刚刚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褚元烽事件。
这位大白萝卜如果真的是那位罗师弟,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段时间,执法堂因为这件事可热闹了。
执法堂内的影壁上,来来回回地放了好几天的升堂留影。
不少人听闻了这件事,还抱着吃瓜的心思专门跑过去看呢。
不过,这毕竟属于宗门内的事情,只在天剑宗内部流传,外界的人并不知道。
这就刚好符合,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信息这个要求了。
第354章 拔萝卜
桑清确定,在这里的修士中,应该只有他们天剑宗的人知道这件事。
听到桑师姐这么一说,一旁的师弟也都想起了这件事情,露出了然的表情。
反而是花青莲不太清楚这件事,她那些天都在花家处理事情。
游天惊仿佛是瓜田里的猹,已经潜伏在几人身旁了,就等着这位大白萝卜说出这件事情呢。
不过,褚师弟的案子?
什么案子?
姓褚的天剑宗弟子,比较出名的不就是那个褚元洲吗?
听说他还是五大世家中褚家的人?
和他有关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游天惊竖起耳朵,正在认真捕捉信息。
桑清等人面前,这只大白萝卜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桑师姐说的事情我当然记得,就是那件事情吧!”
桑清等人点头。
大白萝卜继续说道:
“褚师兄还受到了不少的惩罚呢,真是惨绝人寰啊!”
桑清等人继续点头,纷纷露出了回忆八卦的表情。
游天惊在一旁焦急。
所以呢,是什么事情啊?
你这萝卜,你倒是说啊!
大白萝卜用一种仿佛是谈论八卦的口吻,说道:
“哎,都怪这些感情的事情……褚师兄也是因为太冲动了,这才导致了案件的发生。”
桑清等人赞同地点头。
要说这个案件和感情相关,确实也有点哈,感人的亲情嘛。
褚元烽因为他哥哥褚元洲,怒而对谢云鹤出手,怎么能说不是因为感情呢?
冲动?肯定冲动啊,在宗门里公然袭击同门,能不冲动吗?
几人身旁,沉默的泥人兄默默路过,感觉自己的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他人还在站在这里,你们一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谈论他的八卦。
这样真的好吗?
泥人兄感到心累。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还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大锅从天而降?
大白萝卜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的发生,那位师姐肯定也是不想的……”
桑清等人继续点头……嗯,等等,师姐?
他们眼神莫测地看着眼前的大白萝卜。
这件事情里涉及的人中,根本没有师姐呢,都是三个男的。
桑清觉得应该再给这只萝卜一个机会。
她开口说道:
“你确定是师姐?”
大白萝卜瞬间改口:
“我记错了,应该是师妹才对。”
桑清看向其他人,宣布道:
“这个罗师弟是假的。”
她抽出了腰间的剑,准备将它削成萝卜丁。
既然不是罗师弟,那肯定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萝卜妖孽了。
大白萝卜不死心,还在奋力狡辩。
“桑师姐,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桑清冷笑了一下,说道:
“哼,哪里都说错了!你还不如说你当时在闭关修炼呢,净瞎扯!”
大白萝卜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说的没错啊,早知道它就说那时候在闭关不就得了。
众人也是没想到啊。
原本以为这六个萝卜应该就是闯关修士,只是游天惊说的也有道理,这才逐个盘问一下,保险一点。
可谁知道这里头还真有假萝卜?
大白萝卜们也惊讶了,刚刚他们还在一起聊天呢,敢情你是个假萝卜?
众人全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握住了武器。
那只大白萝卜见狡辩不成,干脆扯开嗓子大喊道:
“救命呀,有人要偷萝卜啦!”
听到大白萝卜疯狂呐喊,桑清下意识地一剑抽了上去。
抽的力气非常大,将大白萝卜抽得往一边歪倒过去。
“哎呀!好痛啊!萝卜要死啦!”
大白萝卜哀嚎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众人:……
桑清走上前去,用剑拨了拨这只死萝卜。
看到对方确实像是晕死了过去,这才歇了将它削成萝卜丁的想法。
毕竟她桑清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刚刚只是想想罢了,谁知道那大白萝卜比她想的还要脆弱。
不过,大白萝卜的喊话,也说明了这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人。
众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知道萝卜喊的是谁了。
——这个菜园子的主人。
但是,这些奇怪的圆台里的生物嘛……
众人回想了一下之前遇到的巡逻山丘巨人和玩泥巴的泥鳅,纷纷沉默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方空间中的菜园子主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啊!
谁家好人种这样的大白萝卜呀?
就在这时,土地微微震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有可能是那个菜园子的主人。
众人紧张了起来。
玄真冷静地指挥道:
“先把萝卜们都弄出来,带上!”
是的,这里的六只萝卜有一只是假的,但是剩下的都是真的。
好家伙,又回到了之前的情况,应该如何将萝卜们从土地里弄出来呢?
还好众人不用犹豫太久,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因为,就在刚刚众人忙着审问假萝卜的时候,已经有人成功地将萝卜从地里弄出来了。
谢云鹤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大白萝卜,决定选择最传统的方式。
——将萝卜拔出来!
他一边搓手,一边说道:
“阿野,你准备一下,我要动手了啊!”
大白萝卜晃了晃脑袋上的萝卜叶子,表示准备好了。
“好的,你来吧!”
谢云鹤揪住萝卜叶子,气沉丹田,用力一拔!
“嘿咻——”
拔萝卜的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哎哟——”
大白萝卜发出了一声痛呼后,就成功地脱离了土地,倒在了地上。
这只大白萝卜一离开原本的萝卜坑,马上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名紫衣俊朗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正是众人熟悉的紫霄宗少主黎野!
黎野一边揉着手臂,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揉了一下手臂后,他还不忘将一旁地上的谢云鹤给拉起来。
刚才萝卜被拔出来的同时,谢云鹤也因为拔萝卜的后坐力,身体失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有点发懵呢,他就被黎野拉了起来。
“阿鹤,你没事吧?”
“没事……你变回人形了!”
“嗯!多亏了阿鹤,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呢。”
黎野真诚地说道。
“不客气,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很快出来的。”
谢云鹤一边拍了拍衣服,一边说道。
他这话也是真的。
在之前,黎野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让萝卜出来了一大半。
谢云鹤只是在最后拉了一把而已,也正是因为错估了这个拔萝卜的难度,他才会用力过猛,不小心坐地上的。
两人站起来之后,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们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了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
玄真看了一下黎野的手臂,又看了一下大白萝卜们的萝卜叶子,一锤定音地说道:
“抓住他们的萝卜叶,将他们拔出来。”
众人也不是眼瞎的,从黎野揉手臂的动作中明白了。
大白萝卜们脑袋上的萝卜叶子,应该就是他们的手。
之前众人还会有点犹豫,这要是抱着对方的萝卜身子将他们弄出来,也不知道他们那光滑的萝卜身子对应的是原本的哪个位置,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冒犯。
而如果像是桑清那样,拿武器将萝卜抽出来,又有点凶残。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用武器将土给拨开。
可是众人手上的武器,那都是他们战斗的伙伴,没人舍得用来铲土。
尤其是有的刀修和剑修还将武器当成老婆,那就更不舍得了。
这下好了,问题解决了。
谢道友已经给他们展示了具体做法,只要直接上手拔萝卜叶子就行了。
众人摩拳擦掌地来到了大白萝卜们的身旁,纷纷辣手摧萝卜。
“这位道友,冒犯了哈,嘿——咻——”
“哎呦!我的手!”
一只只大白萝卜脱土而出,“噗通”一声掉在地上,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萝卜们,啊不是,是被解救的修士们捂住手臂,龇牙咧嘴。
众人拔萝卜的时候,揪住的那个萝卜叶子其实就是他们的手臂。
对于萝卜们来说,被拔出土地的过程,就好像是被人揪着手臂往上方拽一样。
那感觉,太酸爽了。
土地的轰鸣声还在靠近。
有什么脚步沉重的东西正在接近,而且速度很快。
估计没一会儿就会抵达菜园子了!
变回了原样的修士们也顾不得太多了,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和众人汇合。
比起全副武装,还拥有小竹排的修士,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片菜园子还算熟悉。
毕竟他们做萝卜的时候,难免会无聊,已经将这里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不难猜测,等会儿菜园子主人抵达菜园子,发现萝卜地里只剩下一只萝卜了,必定会勃然大怒。
在场的修士们,没有一个可以讨得了好的,通通都是萝卜小偷!
包括这五只长脚跑了的萝卜们。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对方到来之前,逃离这里,又或者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桂师弟积极献策,举手说道:
“我知道菜园子中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躲藏的地方?
闻言,其他的萝卜修士们也都一脸恍然大悟,显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在他们的带领下,众人拖着小竹排一起来到了菜园子的深处。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棵巨大的果树。
众人仰头望去,这棵树上结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果子,看起来色彩缤纷,颗颗饱满,非常讨喜。
不过,近距离看到这棵巨树后,众人也就明白了,为何萝卜修士们都认为这里可以藏人了。
整个菜园子中,大部分地方可以说是一览无余,除了农作物,就是农作物。
如果想要藏身,躲在地面的农作物附近,明显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就算菜园里有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瓜果蔬菜,甚至有的瓜果比之前的大白萝卜还要大,但是也不足以藏住这一大群的修士。
一来是人太多了不好藏,二来是瓜果蔬菜的排列非常规整,规整到只要菜园子主人稍微一看,就能够发现不对劲。
但如果藏到这棵巨大的果树上就不一样了。
这棵巨大果树上,除了果实累累之外,它的枝叶也格外繁茂,整棵树葱葱郁郁的,充斥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换句话说就是,树上的树叶非常茂密,很好藏人。
看好了藏身的地方后,众人也没有过多犹豫,在茂密的低矮草丛中藏好了小竹排,就纷纷开始爬树了。
“阿鹤,我有特殊的爬树技巧,我可以教给你!你要学吗?”
说到爬树,那可是黎野的专业领域之一。
他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爬的?”
黎野兴致勃勃,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说道:
“阿鹤,我演示一下给你看啊!”
他快速起跑,然后借着冲劲,一下子就往树上窜了一大截。
一只手握住了树上的着力点,脚下一个用力,整个人又往上窜了一截。
遇到有树枝的地方就顺势借力往上窜,爬树的进程比别人快多了。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冠上。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有些失笑。
说是要给他做爬树示范,结果自己就先没了影子。
不愧是阿野。
谢云鹤还记得当初在幻境初遇的时候,对方也是爬到了树上。
看起来确实是很擅长爬树了。
谢云鹤活动了一下手脚,也像是黎野那样,先是往上窜了一截距离,然后再借助借助树上的凹槽或者树枝往上爬。
倒也不是很难。
没过一会儿,众人全都上树了。
巨大果树上,繁茂的枝叶遮蔽住了一大群修士。
修士们三三两两的散落在树冠上。
黎野也是上树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把阿鹤落在了下面。
他挠了挠头,刚想要下去,就见到人上来了。
他朝着谢云鹤笑了一下,然后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因为那个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不好继续说话了。
站得高,看得远。
在树冠上的众人甚至已经看到了菜园子主人的身影。
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那道庞大的身影,也逐渐展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众人定睛看去,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好、好大的一只兔子啊!
第355章 展开说说?
不愧是种植了一整个菜园子的主人,还特意将大白萝卜们种在了菜园子的门口。
原来真的是因为对萝卜情有独钟!
菜园子的主人竟然是一只兔子!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众人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都是第七个圆台了,他们前面什么没见过呢,显然都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点洞悉了这个天机台中的玄机了。
众人的嘴角抽了抽。
那就是一种恶趣味中混杂着正经东西的感觉。
给一棒子,再给一棵枣子。
每当众人对于这劫难的忍耐度到达极限的时候,他们又能够获得好东西。
已知的奖励,未知的奖励,如同萝卜一般若隐若现地吊在前方,众人就是那头被萝卜钓着的驴子。
由远及近的庞大兔子有着雪白的绒毛,结实的肌肉,尖锐的牙齿,看起来并不是很和善。
它头戴草帽,身着粗布麻衣,脚穿草鞋。
从这一点上看,又比之前的山丘巨人和泥鳅文明多了,至少还是个会穿衣服的兔子。
但是仔细看去,它一只手上拿着银光闪闪的铁锹,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大麻袋。
土匪气质满满。
众人:……
这、这要是被抓到,不会被它塞到麻袋里吧?
它先是来到了菜园子的门口,随后发现自己精心饲养的萝卜田中只剩下了一只大白萝卜。
还是一只昏迷状态的大白萝卜!
兔子愣住,兔子震惊,兔子暴怒!
“可恶的萝卜小偷!”
兔子眼睛冒火。
“我要他死!”
它怒吼了一声,将手上的铁锹敲到了地上。
“轰!”
铁锹落到地上后,整片空间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果树同样跟着摇晃了起来。
树上的众人反应迅速地抱住了身旁的树干,在震动中稳住了身子,都被这动静吓到了。
众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有文化的兔子就是不一样啊,看着都格外凶残。
现在众人没有灵力,对上这个手拿铁锹的兔子,那就是以卵击石。
能够不正面对上,那是最好的了。
眼看着那只暴怒的肌肉兔子走远了,正在菜园子中寻找萝卜小偷。
众人开始商讨应该怎么办。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离开这里呢?”
“这里除了那只兔子之外,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难道破关的关键点在于那只兔子?要不我们正面会会它?”
“这位道友,我劝你不要,你刚刚也看到了,它现在都想要拿我们祭天了,硬碰硬不是个好主意。”
“哎,早知道就不解救那群萝卜了……”
“此言差矣,刚刚那兔子很明显是吃萝卜的,那群道友如果继续保持萝卜的状态,很可能就会成为兔子的盘中餐,做人要有悲悯之心……”
那边,修士们正在小声地讨论着。
这边,谢云鹤也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站在果树上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看到整个菜园子的布局,以及巨大兔子的动向。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果树上那色彩缤纷的果子。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转头问身旁的黎野。
“阿野,你之前说过,在你之后,圆台还上来了五名修士?”
黎野点了点头,说道:
“对,五个人,加上我就是六个人,就是因为人数是对得上的,所以我们成为了萝卜后,都没有怀疑过彼此的身份。”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现在只有五个人……或许是我记错了,又或许是这个地方可以弄混人的记忆,就像是古澜秘境中的幻境一样。”
所以才将人数记错了。
不过,能够混淆人记忆的法术,也并不多见,天机台真的有这个功能吗?
黎野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
听完后,谢云鹤若有所思。
他盯着一个地方看,说道:
“或许你们都没记错呢?”
“什么?”
黎野有些疑惑。
他发现了谢云鹤一直在看一个地方,便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颗挂在果树上的果子。
这颗果子看起来比别的果子要大不少,就是颜色上显得有些暗淡,整体是淡蓝色的,比不过一旁的亮橙色、荧光绿等五彩斑斓的果子。
黎野惊讶地说道:
“好大的果子呀。”
谢云鹤摸着下巴。
“你有没有觉得那果子的大小有些眼熟?”
看起来和之前的大白萝卜差不多大。
兔子还在菜园子里走来走去,沉重的脚步,激起了土地的阵阵震动。
巨大果树由于震动而晃动着,那枚蓝色的果子也随着树枝晃动了起来。
两人的讨论声不大不小,身旁的修士只要有心听,都能够听到。
桑清等人也朝着谢云鹤那边看去,同样注意到了摇晃的蓝色果子。
或许是树枝晃动的力道太大了,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枚蓝色的果子竟然……长出了眼睛?
哦,不一定是长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之前这蓝色果子睡着了,现在才睁开眼睛,睡醒了过来。
蓝色果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周遭,就看到了一群脸上写着“见鬼了”三个字的修士们。
他很明显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见到了人群中的熟人后,他开始打招呼。
“桑师姐、花师姐……谢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我怎么动不来了?”
众人:……
离谱中又带着点合理。
还好众人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连会说话的萝卜都见过了,会说话的果子算得了什么。
这枚果子很大概率也是圆台的修士。
不止一人想起了之前萝卜修士们的说辞,这个圆台上原本有六名修士。
这蓝色果子可能就是第六名修士。
谁能想到呢,果树这里还有一位遗失的修士。
众人面面相觑。
比起变成萝卜的其他修士,这名修士很明显有些后知后觉,竟然还在树上睡着了?
“救命呀,我怎么被挂在树上了?”
蓝色果子无助地说道。
众人铁石心肠,冷眼看着对方在树枝上晃来晃去,没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虽然这蓝色果子疑似是修士,但也可能是灵植假扮的。
对此,众人已经有经验了,让他们先验证一下这颗果子的身份再说。
根据蓝色果子话语中的内容,众人判断此果子是天剑宗的弟子,所以是桑清等人来负责询问。
桑清开口问道:
“你是哪位师弟呀?”
蓝色果子回答:
“桑师姐,我是罗师弟啊!就那个执法堂的罗师弟!”
桑清等人互相看了一下。
之前那枚假萝卜也说是罗师弟,结果被揭穿是灵植假扮的。
就这么巧,又来了一位罗师弟?
桑清等人更加警惕了起来。
桑清盯着对方,反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你是罗师弟?”
蓝色果子问道:
“桑师姐想要我怎么证明?”
桑清想了想,还是问了同一个问题。
“罗师弟,你就讲一下前段时间关于褚师弟那个案子的始末,你应该知道的吧?”
谢云鹤愣了一下,怎么还和褚师兄那个案子扯上关系了?
由于之前众人审问的时候,他还在拔萝卜,所以并不知道之前二师姐也是用这个问题测出了真假萝卜。
蓝色果子回忆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蓝色果子表皮上的q版黑眼睛都睁大了不少,里头充满了八卦。
“桑师姐说的是那个,褚元烽因爱生恨,蓄意冒充自己哥哥褚元洲,去给负心汉谢云鹤喂毒汤的案件吗?”
谢云鹤:?
大兄弟,你说的每一个都是中文,合起来我怎么不认识了呢?
泥人兄:?
走在路上,莫名被不认识的师弟踹了一脚。
众人:?
哦豁,什么东西?展开详细说说?
游天惊:!
他眼中冒出了精光,拿出了纸笔,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听到蓝色果子的话后,桑清下意识地想要点头,随后猛地停住了。
“瞎说什么呢?叫你讲案件的始末,不要叫你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案件猜测。”
桑清皱眉,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了蓝色果子上。
蓝色果子有些遗憾地改口说道:
“哦,桑师姐说的是那个褚师兄谋害同门的案子吧,褚师兄后来还被罚去做了义务劳动……”
桑清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蓝色果子是真的罗师弟。
众人相信桑清等人的判断,就是眼中难免有些八卦的色彩。
像是每个宗门内部执法堂的案子,一般是不会传到外面去的,在场的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呢。
什么因爱生恨,什么毒汤,听着就很刺激啊。
那位罗道友怎么不多说一点呢?
众人面上不显,但是心中都有些遗憾。
一旁,游天惊握着纸笔,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位罗道友,你能够再说得详细点吗?小生游天惊,是谢道友的好友,你……嗷!”
游天惊还没说完呢,就被桑清的剑柄给怼开了。
桑清拨开游天惊,往前走去。
“让让。”
游天惊被剑柄怼得一个趔趄,在树干上差点站不稳。
为了稳住摇摇欲坠的自己,他只好跳到一旁的另一个树干上,换了个树干待着。
游天惊的脸都耷拉下来了。
小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小生?
小生这一生当真是如履薄冰啊!
桑清才不知道游天惊心里在想什么呢,她只是觉得这位姓游的挡路了,而且话好像太多了点。
她就让他到一旁稍微冷静冷静。
现在还是解救罗师弟比较重要。
桑清抽出了腰间的剑,一剑扫向了蓝色果子的梗。
“刷——”
蓝色果子成功脱离了树枝,下落的同时,一个蓝色的人影从中破壳而出!
等等,破壳而出?
众人定睛看去。
才发现这位罗师弟和其他的萝卜们不太一样。
他是被包裹在一层果子皮里的,在人出来的时候,蓝色的果子皮也变得瘪了起来。
他一手抓着果子皮,一手抓住了树枝,然后稍微一晃荡,就落到了一根树干上。
罗师弟看起来长相颇为老实,真看不出是喜欢八卦的人。
谢云鹤瞄了一眼对方,在心中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听到对方说的什么因爱生恨之类的,谢云鹤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他决定回去宗门后打听一下这件事。
虽然褚元烽师兄当时冲动了点,但也不至于被人传成这样吧?
而且,那个案子还事关褚元洲师兄……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泥人兄。
对方还是一身的泥水,在这树冠中和树干的颜色融为了一体,成了这里藏得最好的人。
谢云鹤看不出对方有什么表情,因为都被泥水糊住了。
但是总觉得对方身上好像透露出了一点忧愁的气息?
“多谢桑师姐的帮助!”
罗师弟脱离桎梏后,先是和桑清道谢。
众人都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果子皮。
花青莲好奇地问道:
“罗师弟,你这个果子皮是什么?怎么还拎着它呀?”
罗师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还抓着果子皮。
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就是觉得这个或许是好东西,就下意识地抓了过来。”
花青莲了然,听说依附于天剑宗的罗氏家族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可能是祖上有什么变异吧,他们修习的家族功法能够让族人获得一点对于宝物的灵感。
能够更好地辅助修士获得机缘。
罗师弟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个果子皮一定是好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蓝色的果子皮上。
原本能够包裹住一个人的果子皮怎么可能会小呢,看起来和个被子差不多大了。
如果罗师弟想要用它来做个披风,说不定还能够制作出两三件披风。
玄真看着周围的其他果子,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他忽然开口道:
“罗道友,你知道这棵树上的果子有什么用吗?”
罗师弟不愧是在树上做了大半天果子的修士。
他对这棵树上的果子确实有点了解。
他目露深思,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或许是曾经被幻化成了果子的缘故,有关这个果树的信息好像也流入了我的脑子中,我好像真的知道那是什么果实……让我想想啊……”
第356章 肥料小偷?
众人都朝着罗师弟看了过去,目露好奇。
果树上的会是什么果实呢?
是那种吃了就可以凭空增加上百年修为的仙果吗?
又或者是可以增强资质的果子?
众人的心中浮想联翩,嘴角有翘起的趋势。
这不怪他们,谁让这些果子看起来太过神秘了呢。
就算是在场有玄真、陈七星等博览群书的人,他们也认不出这种色彩斑斓的果子是什么啊。
片刻后。
“啊,我想起来了!”
罗师弟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如同是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一般。
是什么果子呢?
众人眼含期待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些果子都是这个菜园子的肥料!”
罗师弟从脑子中搜刮出了这个信息。
一边说着,还一边肯定地点了点头。
众人隐隐约约翘起的嘴角,瞬间拉平了。
肥料?
这些果子居然是肥料?
“师姐,我还以为这些果子会是什么仙果呢……”
苏小柔幽幽地开口说道。
有种被果子鲜亮的外表欺骗到的感觉。
不过,既然是在一个似真似假的幻境中,遇到什么都不奇怪。
“真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果子呢?”
“你想想,这里是菜园子,菜园子里有肥料,这多正常呀。”
“好像也是哈。”
大伙议论了一下,对果子的兴趣也淡了下去。
黎野站在树干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上面的这些色彩斑斓的果子,还摘了一个递给谢云鹤看。
谢云鹤看着手中这个脑袋大的紫色果子,左右翻看了一下。
或许是拥有春之剑意的缘故,他对于这种生命类的气息比较敏感。
谢云鹤感受着手上的紫色果子,总觉得这果子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
用来当肥料应该会有很惊人的效果,不像是一般的肥料。
谢云鹤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人。
“这个肥料果子看着不太一般,其中蕴含着很磅礴的生命力,功效应该比普通的肥料更加强大。”
花青莲也顺手摘了一个果子,她仔细感受着果子,同样感受到了一股生命力。
她点了点头,认同了谢云鹤的说法。
“谢师弟说的没错,可惜九天沉睡了,不然也可以让它来看看。”
花青莲的本命灵植一进入天机台就陷入了沉睡。
在外界还可以借助花青莲的灵力存在,但是一进入了这个名为跳跳台的天机台中,九天青莲就睡着了。
不然九天青莲才是这其中的行家大师。
其他人对于这个果子的感知都没有谢云鹤和花青莲两人厉害,听到他们的话后,也开始思考这片空间这么设计的用意。
“这里是坤位,坤位的圆台……”
“大地与生长……”
众人小声讨论着。
谢云鹤想了想,用剑把紫色果子切开来。
然后,将果子紫色的汁水滴在了树干上。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簌簌、簌簌——”
整棵果树猛地往上生长了一截。
在上方的众人也感觉自己仿佛跟着往上窜了一截高度。
众人:?
不是,这肥料果子的效力这么猛的吗?
看来这个肥料果子不仅可以作用于菜园子中,还可以作用于肥料果子树本身。
这个简单的小实验瞬间开阔了众人的思路。
这么一点果子的汁水就可以让果树长高一截……那如果是一整颗果子呢?如果是一百颗果子呢?
众人很快就想到了利用这种果子的办法。
一部分人下树,将小竹排带了上来,
一部分人开始摘果子。
此时,巨大果子树的变化已经引起了肌肉兔子的注意。
它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不寻常的树叶声。
毛茸茸的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兔子看到了突然长高了一截的果树。
已知,菜园子里能够自由活动的人,除了它自己,只有一群不知名的萝卜小偷。
它自己没有动过果树,那么莫名长高一截的果树,会和谁有关呢?
那当然是萝卜小偷了!
它狰狞地笑了一下,手中的铁锹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原来萝卜小偷们都在那里!”
浑身的肌肉鼓起,愤怒的兔子开始蓄力。
“嘭!”
兔子起跳了!
它朝着果树的方向冲刺着!
“快快快,都抓好了!”
成功将小竹排带上来后,众人重新回到了小竹排上。
收集到的果子也都出现在了小竹排上。
众人用剑或者用刀等武器,切割开那些色彩斑斓的果子,用力挤出果子的汁水。
一群古道仙风的修士们,纷纷化身为了果汁店店员。
为顾客果树提供纯天然果汁。
五颜六色的果子汁落在了巨大果树上。
果树发生了巨变!
仿佛是能量过多,果树在迅猛地生长了起来。
在树干上的众人也跟着果树的生长越来越高,枝涨船高。
兔子已经来到了果树的底下。
它目瞪口呆地看着疯狂生长的果树。
那、那可都是它为了种田辛辛苦苦囤的肥料果子啊!
就这么没了?
真是可恶啊,他们不仅是萝卜小偷,还想要做肥料小偷?
兔子表示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类。
无耻,太无耻了!
肌肉兔子非常生气,它握住树枝,开始爬树,打算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它要将这些小偷们全都种到田地里!
“它上来啦!快快快!”
“别用武器了,干脆上手吧!”
不少修士直接用手捏爆果子,将颜色各异的果子汁滴在了果树上,进一步促进了果树枝叶的生长。
兔子在疯狂爬树,修士在疯狂榨果汁,果树在疯狂生长。
就算是泥人兄,都加入了这一场果汁盛宴中。
众人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
每一次,圆台到达了一个高度极限后,就会将众人放出去。
在众人已经被五颜六色的果子汁染了一身后,小竹排终于离开了第七个圆台。
谢云鹤用袖子擦了擦灵鹤剑,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爱剑。
不愧是八卦劫难,此时的众人看起来颜色丰富了不少。
陈七星掏出了手帕,默默擦掉手上的果汁。
觉得这些天经历了很多不体面的事情。
其他人也是在默默整理着装,趁着这时间,众人还快速地分配了一下剩余的果子。
是的,剩余的果子。
一开始为了保险,众人从树上削了一大半棵树的果子,小山一样的堆积在了小竹排上。
由于肥料果子的效力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大一点,真正需要的肥料果子自然不用这么多。
这导致现在小竹排上的果子还有一点剩余。
众人将果子平均分了一下,一人分到了一颗五彩肥料果子。
黎野看着手上的三色果子,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颜色好诱惑啊。
想吃,怎么办?
可是,吃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发生?
黎野慎重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他就不吃了。
带回去给叽叽和啾啾吃吧,说不定能够促进生长呢。
黎野不舍地将果子收到了袖子中。
谢云鹤看着手中的果子,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果子有什么用。
一看就是不能吃的吧,这可是肥料果子啊。
但是有收获好过没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就算是带回去给执事堂换点宗门积分也是好的。
谢云鹤也将果子收了起来。
苏小柔打量着手中的五彩果子,沉吟片刻。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果子颜色多样,应该可以带回去当染料。
正好染一下她的裙子。
温福满想的就比较多了,他决定到时候将这个果子放在家中的拍卖行里。
虽然看着怪异,但是用来做肥料确实不错,说不定某些难以培育的灵植可以用得上。
一旁,小沙弥看着果子若有所思,他举起果子,问玄真师兄。
“师兄,如果我吃了这个,会长头发吗?”
“……”
小沙弥的果子暂时被玄真师兄没收了。
经历了疯狂的逃命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对这种色彩缤纷的果子有了点儿心理阴影。
就算是罗师弟,也不再宝贝那个蓝色果子皮了。
他默默地将蓝色果子皮贡献了出来,绑在了小竹排的桅杆上,用作小竹排的帆布。
小竹排上,众人交换信息的交换信息,抓锦鲤的抓锦鲤。
谢云鹤眼疾手快,抓了五条红锦鲤吸收。
红色的雾气缭绕在身上,随后逐渐淡去。
谢云鹤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仅是身体的暗伤好了不少,而且冥冥之中有了一种自身气运正在提升的感觉。
谢云鹤暗自琢磨,说不定他现在走在街上真的能够天降法器。
灵力在体内流转,他甚至有了一种突破都可以水到渠成的预感。
气运之能,恐怖如斯。
有了帆布后,小竹排速度变得更快了,在星海中飞速前进。
载着众人来到了第八个圆台上。
当然,这是对于谢云鹤等人的第八个圆台。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来到了一个代表震位的圆台,离第八个还远着呢。
震位,代表了雷。
震位的圆台相当朴素,和谢云鹤等人最开始在的巽位圆台一样,都相当朴素。
圆台上布满了紫色的闪电,圆台甚至都没有幻化出一个小空间,就只是一个一百米直径大小的圆台。
和众人一开始见到初始圆台一样。
小竹排一落下,就被雷电劈了个正着。
包括在小竹排上的众人,也被迫感受了一番被雷电洗礼的感觉。
那叫一个酸爽……
“谢、谢、谢道友,你、你还好吗?”
温福满关心地看向了身旁的谢云鹤,整个人被雷电得说话都哆哆嗦嗦的了。
“还、还行,多谢关心……”
谢云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雷电的威力。
浑身上下,仿佛是蚂蚁爬过一般,手脚都麻了。
头发和身子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种已经被烤熟了的错觉。
好在众人都是筑基期到金丹期的修士,这种程度的雷电虽然会让他们受伤,但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一击过后,众人只是外表较为狼狈,大部分都没什么事情。
甚至有的人完全没有事情。
说的就是黎野。
他本身的灵根就是纯正的雷灵根,雷电对他来说不是伤害,应该是补品。
经历过雷电后,小竹排上,只有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其他或多或少手脚有点发麻。
“不疼不痒,刚好用来淬炼肉体。”
黎野走下小竹排,打算在这个圆台上逛逛。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呀?”
有人眼尖地看到圆台上有一个人。
这个圆台上的雷电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往下劈的,众人适应好了之后,也都纷纷下了小竹排,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
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圆台上的那人是紫霄宗的弟子。
“付师弟!”
黎野认出了这人是自己的队友。
付朗看到少主后,戒备的心都放下了不少。
众人再度汇合,成功地从他那里了解到了这个圆台的情况。
“我上来后没过多久,圆台的半空中就充满了紫雷,然后那些雷电就全都落了下来……”
付朗的头发都被雷电炸得竖起来了,但看着还是相当酷哥。
他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这个圆台上的事情。
众人看向那几位聪明人,寻求分析。
玄真看到众人看过来的眼神,思考了一下,总结道:
“看来,这一关的劫难应该类似巽位的劫难,只要我们能够抵挡住雷电就可以了,没有什么技巧。”
事实就如同玄真说的那样。
或许是其他的几个劫难已经够折腾了。
震位的这个圆台简单到让人落泪。
就是过程有些一言难尽。
众人在挨了九九八十一道雷电后,终于被放出了这个圆台。
小竹排再次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朝着星海飞去。
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优雅如陈七星,在这一关中也保持不住他的体面。
只有一个人觉得意犹未尽。
“哎,就这么结束了吗?”
黎野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对于刚刚那个可以给自己锻体的圆台,颇为念念不忘。
众人羡慕嫉妒恨地看向黎野。
雷灵根就是好啊,不仅攻击力强,晋升的时候面对雷劫,也有几分抵抗的能力。
第357章 逆流而上
除了黎野之外,众人还相当羡慕嫉妒另外一个人。
“泥人兄就是厉害啊,在这么多道雷劈下来,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有人感慨道。
“是极是极。”
那人身旁的修士点头,同样表情佩服。
泥人兄站在小竹排的边缘,背对着众人。
自带一种高人的风范。
在之前的雷电中,众人一开始是躲在了蓝色的果子皮底下,等到果子皮都焦了,这才开始正式硬扛。
除了黎野之外,全程只有泥人兄一声不吭,仿佛那些雷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一样。
泥人兄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但是他没有转身,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站在小竹排头眺望远方的样子。
泥人兄,也就是褚元洲背对着众人,在心中庆幸。
或许是因祸得福吧,那些雷电劈下来的时候,首先需要穿透他外表的泥壳。
穿透泥壳后的雷电,竟然被凭空削弱了不少。
等到雷电真正落到他身上时,威力已经弱的不能再弱了。
比起其他人,他受到的雷电攻击算是少的了。
褚元洲还记得自己要隐藏身份的事情,被雷劈的过程中,全程保持了一声不吭的状态。
还好雷电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坚持下来并不困难。
至于好像又造成了什么误会……褚元洲表示,这都是小事。
“嗝——”
有人张口想说什么,然后打了个嗝,吐出了一口黑烟。
这还算好的了,还有的人被劈得头发都焦黑了,头发卷曲,散发出一股焦味。
看到彼此的狼狈样子,众人也就收起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思,开始认真打理自己的仪表。
现在众人的衣服上什么痕迹都有,看着很像是经历了一番艰险的旅程。
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众人想到这一路上经历的劫难,忍不住悲从中来。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从圆台中出来,再次看到了外面的星海,众人这才有了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震位圆台的八十一道雷电劈下来,真的是皮都被劈掉了一层。
这次能够成功闯关出来,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谢云鹤同样松了口气。
萦绕在他周围,连绵不绝的紫雷和震耳欲聋的雷声终于消失了。
梦幻深邃的夜幕重新出现在眼前,耳边也变得清净了起来。
谢云鹤一边用手压了一下有些炸起的黑发,一边朝着璀璨美丽的星海看去。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锦鲤群出现。
谢云鹤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他已经闯过了八道劫难了。
他刚想要转身,问一下身旁同样和他从巽位出发的四位道友,问问他们是否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
“小师弟!”
“云鹤!”
“阿鹤!”
几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和惊慌。
谢云鹤只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小竹排上拍了下去!
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在星云中跳跃的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距离小竹排越来越远了。
谢云鹤努力将自己从头下脚上的状态中转换过来,朝着小竹排看去。
才发现被那股不知名力量踹下小竹排的人不止有他一个,还有其他四人。
“二少爷!”
年糕的喊声穿透了星海。
“温师姐!苏师妹!”
妙音宗的弟子焦急地喊道。
温福满、温之枝、苏小柔、游天惊,四人同样脱离了小竹排。
谢云鹤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脱离了小竹排的人,都是巽位的时候和他一起出发的人。
也就是已经闯过了八道劫难的修士。
谢云鹤一边漂浮在星海中,一边快速思考。
没过多久,脑子中就得出了结论。
可能在闯过了八卦劫难的人,就算是通关了?
不能再继续了?
那倒不是什么坏事。
谢云鹤还在思考之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吸力!
紧接着,他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嘭!”
谢云鹤落到了平台上,他在上面打了个滚儿,才稳住了身体。
他晕乎乎地抬起了脑袋,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呢。
身旁又传来了“嘭”“嘭”“嘭”“嘭”的声音。
他的四个倒霉伙伴同样掉了下来,落到了这个平台上。
“谢道友呜呜呜,我这是在哪?”
“哎哟,哎呦,痛死小生了!”
“师姐,师姐,我怎么看不到东西了?”
温之枝回头,略有些无语地将苏小柔的脑袋从衣服中扒拉出来。
这都被外裙罩住脑袋了,能看得到东西吗?
五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他们落到了一个大平台上。
谢云鹤抬头望去,竟然能够看到那艘还在星海行驶中的小竹排。
上面好像还有人在朝着他们挥手。
看起来距离小竹排不算远,从上面掉下来后,他们这是在哪里呢?
谢云鹤没一会儿就得到了答案。
“这里是八个圆台的围住的中心!”
他惊讶地出声说道。
要得出这一点并不困难。
五人在冷静下来后,都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他们来到了一个比圆台还要大的平台上。
这个平台是由玉白的大理石建造的,地板干净,光可鉴人,非常符合修仙界的传统审美。
他们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平台外的八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圆台。
那圆台如此眼熟,不是他们之前待过的八个劫难圆台又是哪里?
五人都不是蠢的,在稍微联想了一下,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应该是刚好位于八个圆台的中心。
“我就说,怎么当时八个圆台呈现圆形分布,中间空空的呢,原来在这里真的有个地方。”
苏小柔小声的嘀咕着。
她试图用说话,来让自己忘了刚刚的尴尬事情。
还好温师姐手快,其他人应该没有看到她被自己衣裙罩脑袋的那一幕吧?
苏小柔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其他人那时早就被自己当下的处境给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苏小柔那边的小插曲。
温福满揉了揉脑袋,非常苦恼地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温之枝冷静得比较快,她同样看到了远处的小竹排,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我们是最早一批完成了八道劫难的修士,所以被天机台的力量带到了这里……其他同样完成了八道劫难的修士,应该也会被送到这里。”
谢云鹤等人听了温之枝的分析后,纷纷点头。
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玄真道友等人,应该是下一波过来的人了。”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说道。
其余人点头。
随后都在心中盘算自己的熟人要多久才能够过来这边。
谢云鹤想到了二师姐、凌师姐、陈七星等人,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是等不到熟人了。
虽然被天机台猝不及防地从小竹排上薅了下来,但是五人也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处境。
游天惊身上的黑白书生服已经变成了黑白乞丐装,是被八十一道雷电劈成这样的。
他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脚,身残志坚地拿出了纸笔。
“诸位,小生有一个问题想问……”
其余人看向他,脸上写满了“婉拒”二字。
只是,还没等到游天惊将话说完,平台上就发生了变化!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异变吸引了。
五人的脑袋上方,成群的红黑白锦鲤出现了。
之前他们在星海中没有见到的锦鲤们,竟然全都在这里!
现在他们就好像身处鲤鱼池的底部一样,一仰头,看到的全是各色的锦鲤。
红锦鲤、黑锦鲤、白锦鲤……不止有这三色的锦鲤,众人甚至还能看到有一些晶莹剔透的水晶锦鲤在里面遨游。
它们有序地排列着,一条跟着一条,一队跟着一队,形成了颇为壮观的锦鲤墙场景。
星海中成了各色锦鲤们的海洋,如同各色宝石在其中游走一样。
谢云鹤等人都看呆了。
游天惊已经忘了之前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他呆呆地开口说道:
“听说这个天机台是陈家老祖宗和几位好友一起锻造的,他的好友中有海族的修士吗?”
“这个锦鲤排布方式,看着很像是海鱼的排布方式……”
温之枝很快就回神了。
她听到了这话,淡淡地纠正道:
“锦鲤不是海鱼。”
游天惊扭头,说道:
“温道友,不是海鱼,却游出了海鱼的感觉,所以我才觉得天机台的锻造者中有海族的修士。”
温之枝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点了点头,说道:
“游道友说的也不无道理。”
随后,温之枝不着痕迹地问道:
“听起来,游道友对于海族颇有研究?”
游天惊谦虚地说道:
“哪里哪里,身为千里阁的成员,就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双全才行。”
温之枝语塞,没有接话,默默地闭上了嘴。
总觉得继续说下去,可能会听到游天惊毫不谦虚的自夸八百字小作文。
谢云鹤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讨论,捕捉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词汇——“海族”。
他开始回忆原书中有关海族的信息。
根据原书的设定,修仙界是一个多种族世界。
人族修士为主,其他种族的修士为辅。
不同种族的修士由于生活习惯不同,并不会都生活在人族的城镇中,但总体来说是相安无事的。
原书的剧情中也出现过海族这个种族的修士,他们大多生活在东雾海中,由于东雾海辽阔无比,所以他们很少会上岸找人修的麻烦。
甚至不少的世家还会和海族交好,毕竟在海里是海族的主场,人修还是稍逊一筹,如果想要在东雾海里寻得什么天材地宝,还是需要海族的帮助才行。
再多的谢云鹤也不清楚了,原书中并没有详细写这方面的事情,更多的剧情故事还是发生在大陆上。
不过,他在宗门的藏书阁中查找资料时,也有阅读到相关的书籍。
那些书籍,在很大程度上也为他补充了一部分原书中缺失的修仙界人文常识。
谢云鹤在这里听到了有人在聊修仙界人文知识,知道这是一个获取信息的好渠道。
他正打算竖起耳朵听呢,没想到那边的聊天已经被聊死了。
谢云鹤还在回想刚刚两人的谈话,袖子就被人拉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原来是温福满。
温福满正仰头看着上方的锦鲤群,一脸惊异。
他看得目不转睛,手上也没闲着,他扯着谢云鹤的袖子示意对方往上看。
“谢道友,你快看上面!”
谢云鹤顺着温福满的目光看去,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略高于锦鲤群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一道瀑布的虚影。
那瀑布正在逐渐凝实,靠得近的锦鲤们首当其冲地就被冲走了。
锦鲤墙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哗啦啦啦——”
瀑布往下倾泻。
锦鲤们纷纷逃窜,或游到旁边,或躲在同伴身旁,或顺着瀑布被冲走……
只有少数的锦鲤不退反进,逆流而上。
那些逆流而上的锦鲤们,竟然也抗住了瀑布的冲击,朝着上方而去。
虽然那瀑布完全就是半虚半实的,在下方的众人一点水花子也没被溅到,但是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众人都看呆了。
不同于之前的梦幻美丽,这一次锦鲤们展现出的是那种逆流而上的峥嵘精神。
成千上万条的锦鲤中,只有上百条锦鲤愿意逆流而上,靠近瀑布上方。
其余的锦鲤们在被冲击过后,一部分锦鲤摆着尾巴游到了瀑布附近,看起来打算重新试一次,一部分锦鲤重新组织起了队伍,若无其事地恢复了锦鲤墙的秩序,却在行进之时主动绕开了瀑布的范围。
这样既视感极强的一幕,让平台上的五人都有些涩然。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够听到上方锦鲤们游走的声音。
锦鲤们的逆流而上,和修士们的修炼之道何其相似?
修士的每一次晋升都如同锦鲤的逆流而上,是与天争、与地争的行为。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总觉得……我好像被这群锦鲤们上了一课。”
苏小柔弱弱地开口说道。
第358章 各人感想
苏小柔的话,打破了平台上的安静。
温之枝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小师妹。
真没想到,平日里爱逃课爱玩耍的小师妹也有这番觉悟。
温之枝笑眯眯地说道:
“小师妹,你平时的功课也要多加努力才是。”
苏小柔瘪了瘪嘴,点头称是。
她只是感慨了一句而已,竟然就让温师姐抓住了自己的痛脚。
不过……在经历了古澜秘境的那一场战斗,她心中也有了一点紧迫感。
确实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要是哪一天,原本和自己差不多修为的竞争对手猛地晋升到了元婴期,来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怎么办?
苏小柔眼神隐晦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另外三位男修。
心里那是越看越不得劲。
气死她了,她回宗门后要好好修炼,争取下次将他们全部打趴下!
苏小柔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焦急忧虑。
这让她身旁的温之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她刚刚说的话太重了?
她就是习惯性地督促小师妹修炼,平常这话不都被小师妹当成耳旁风了吗?
现在小师妹怎么这副表情?
谢云鹤看着逆流而上的锦鲤们,眼睛微睁,内心同样震动。
仿佛是被触及到了什么,他心中有所感悟。
谢云鹤暗下决心。
看来,从陈家祖地回去之后,有必要再进一次修炼室闭关了。
毕竟,做人不能连一条鱼都不如。
谢云鹤凝重地想道。
一旁,温福满和游天惊皆是呆愣愣地看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众人缓慢回神之际,突然听到平台上传来了“嘭”“嘭”两声。
这熟悉的声音!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两位身穿禅衣的和尚正从地上站起来。
其中那位年纪小一点的小沙弥,可能是磕到了脑袋,还在抱着头“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大一点的和尚则是不疾不徐地抚平微乱的衣服。
是玄真和他的师弟!
这次掉下来的果然是他们。
看来,温之枝前不久的推测是对的。
只要完成了八道劫难的人,都会被迫来到这个被八个圆台围绕的中心平台上。
玄真带着他的小沙弥师弟走了过来,一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五位道友掉下小竹排的时候,可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当时桑道友还叫着要去找谢道友,想要自己跳过来这个平台,还好她的同门拦下了她……”
听到玄真说起了二师姐,谢云鹤关心地问道:
“那二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玄真看向谢云鹤,说道:
“五位道友都是从巽位圆台出发的,又都刚好掉出了小竹排,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猜测这应该与你们已经完成了八道劫难有关,推测说出后,桑道友冷静了下来,说要看看下一关什么情况……”
“随后,我们一起通过了巽位圆台,再然后,我与师弟就来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桑道友现在应当安心了。”
毕竟他之前说的推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多谢玄真道友。”
谢云鹤连忙开口说道。
玄真完全可以不理二师姐,让对方自生自灭的,淘汰一个竞争对手,但是他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桑清。
在谢云鹤看来,玄真的心思澄澈简单,是一个好人。
“不用,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玄真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谢云鹤,平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传来惊呼声。
“有锦鲤游到尽头了!”
温福满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指着上方说道。
众人皆是抬头看去。
只见有一条红锦鲤,越众而出,游到了瀑布的尽头。
它奋力一跃,跳出了水面!
跳过瀑布上头的时候,红锦鲤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体逐渐拉长,尾巴伸展而出,变宽变圆,身上的鳞片脱了又重新长了出来,红宝石般的腹鳍长出了骨头……
短短几息之间,它就从一条平平无奇的红锦鲤,变化成了一条神武非凡的四爪赤龙。
不知怎的,谢云鹤的脑子里再次闪现出了那句话。
——乘风而起跃龙门,鲤鱼化龙展新辰。
那个爽朗的青年声音说的,其实就是这里的场景吧?
第359章 平地摔
正如平台上的众人需要历经八道劫难才能够到达平台一样,那些锦鲤们同样需要经历逆流而上的艰险才能够拥有化龙的机会。
谢云鹤忽然有些恍然。
他们在经历天机台的试炼,锦鲤们也同样如此。
禁不住诱惑而现身的锦鲤们,在还没来到上方的星海中就会被修士们吸收掉。
在星海中遨游的锦鲤们,一个不察就会被路过的修士们抓到。
真正能够在上方化龙的锦鲤,就如同能够抵达平台的修士那般,少之又少。
在众人的目光下,陆续地又有三条锦鲤越过了瀑布上方,成功地鱼跃龙门,由锦鲤化为了龙形。
刚好是一条白锦鲤,一条黑锦鲤,一条水晶锦鲤。
四条龙在上方腾空飞舞了一下。
随后,四色龙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垂头朝着下方的七人看来。
众人被四条龙盯得浑身不自在。
平台上的七人:……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众人警惕的时候,那四条龙中的黑龙猛地俯冲了下来。
它凶猛地朝着众人的方向而来。
“诸位,小心!”
玄真握紧了佛珠,朗声说道。
黑龙的身躯有十多米长,一米多粗,这在龙族中可能只算是个小宝宝,但是这一个俯冲给众人带来的冲击力却并不小。
众人的视线忽地暗了下来,星海散发出的微光被黑龙的身影给遮住了。
谢云鹤拿出了灵鹤剑。
虽然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这四条龙明显来势汹汹,看起来并不好惹。
黑龙伸出尾巴扫了一下。
众人跳起,想要避开攻击。
但是那扫尾来得又快又猛!
轰!
七人被黑龙这一尾巴给分开了。
而且都被尾巴给扫到了。
谢云鹤用灵鹤剑稳住了身体。
被黑龙给扫了一下,痛倒是不痛,甚至没受什么伤。
就在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时候,这一扫尾的威力显现出来了。
游天惊平地摔了!
太恐怖了,他一金丹期修士,站在平台上居然平地摔了!
“小生、小生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是脚下忽然一滑!”
游天惊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通红地朝着众人解释。
看来他也觉得这样挺丢人的。
黑龙故技重施,又是一个扫尾。
众人有所准备,都想要避开。
可是意外又发生了。
小沙弥避开的时候,同样脚下一滑,朝着他的师兄滑了过去。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就发现自己的脚踩在了玄真师兄的禅衣外袍上。
原本准备离开原地的玄真,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外袍固定了一下。
然后他失去了平衡,只不过在平地摔之前,他用手掌撑地,硬生生地站了回去。
玄真转身,毫不留情地将碍事的师弟给拎远了点。
差点害得师兄颜面尽失,小沙弥愧疚地顺势跑开了,路上还摔了一跤。
“看来这些锦鲤化龙之后,还保留了一点原来的特性。”
玄真转头看向附近的几人,总结道。
这个大家都看出来了。
黑龙化龙之前,可是充满霉运的黑锦鲤啊。
这小霉龙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他们喝一壶了。
在场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的,反而是温福满。
他同样被黑龙给扫到了,但是却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连谢云鹤,也差点手滑将灵鹤剑给飞出去了。
温福满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被扫过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60章 大战龙龙
天空上,另外三条龙也飞了下来。
乌压压的,将星海给遮挡了个彻底。
众人和这四条龙对了几招,也渐渐明白了它们的能力。
黑龙最阴险,喜欢时不时在暗地里给众人来一个霉运扫尾。
无声无息地让人变得倒霉。
赤龙肉身很强,众人还想着能不能从它的攻击中获得什么好运呢,结果没有。
拳拳到肉,简直是龙族中的体修。
现在正在和玄真打得火热,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尾。
最可怕的是,在赤龙现身之后,众人发现四条龙的运势变得好了起来。
有时候黑龙只是将尾巴放在那里,就能够遇到自动往上面撞的人。
除了赤龙和黑龙之外,还有一条龙也不可小觑。
白龙浑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遨游在半空中显得神圣而美丽。
可是众人已经不会被它柔弱的外表所迷惑了。
因为这条白龙,它竟然会法术!
左爪招来一道风,右爪招来一道雷。
这种在锦鲤时期最常见的、最好捕捉的白锦鲤,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抱头鼠窜的众人:……
想想也是,做锦鲤的时候就能够给人补充灵力,自己化龙了,那不就是一位标准的法修吗?
至于那最后一条水晶龙,众人没有见过。
他们也是到了平台上才锦鲤群中见到的这种锦鲤。
青年声音的规则中也没有提到这种锦鲤,众人只能够认为这是一种隐藏锦鲤了。
可能类似于盲盒中的隐藏款吧。
这条隐藏款的水晶锦鲤之前在锦鲤墙中就是若隐若现的,只有在星光的照耀下,会显现出一点踪迹。
如果有人仔细看去,就会知道那是因为它浑身都是透明色的。
透明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在红锦鲤群中,它就会变成红色,在黑锦鲤群中,它就会变成黑色。
它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难以被察觉。
这条水晶龙和它的同伴们不同,它并没有出手,只是盘桓在半空中。
时不时能够透过点星光,看到它身躯上折射出的七彩色泽。
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给众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举着的大刀带来的威胁力总是会超过已经落下的大刀。
那种被半吊着的感觉更加可怕。
众人虽然被限制了灵力,但是身手都是不错的,加上人多,倒也和那三条龙打了个平手。
“嘭!”
又有人落下来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来的应该是初始圆台在离位的凌道友。
大部分都没有分心,专心对付那赤黑白三条龙。
只有小沙弥,因为年龄比较小,分神朝着响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了。
就在这时,或许是察觉到了破绽。
黑龙一挥爪子,就朝着小沙弥抓去。
“师弟!”
小沙弥惶恐地抬头,就见到黑龙爪子近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一个罗汉拳挥了出去!
“砰——”
“哎呀——”
爪子和拳头相撞,小沙弥叫着飞了出去。
黑龙并没有乘胜追击,还是停留在原地。
它刚刚那一爪子,好像从小沙弥的身上薅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众人定睛看去,黑龙爪子上的,是他们进入祖地时发的那枚玉牌。
黑龙张嘴,将那枚玉牌吞了下去。
肉眼可见地,它整条龙身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猛地变长了一点。
至于玉牌对应着的小沙弥,身影一晃,话都没说出口呢,整个人都消失了。
应该是被传送出了天机台。
众人看着刚吃完了一枚玉牌的黑龙,总算是知道这几条龙为何要攻击他们了。
他们身上的玉牌,对于龙龙们来说,可是大补啊。
“要不,我们就把玉牌给它吧。”
游天惊灰头土脸地说道。
他手里抓着判官笔,身上的衣服已经从黑白乞丐装进化成了黑白布条了。
要不是还有个内衫打底,在场的众人就要被迫看他的裤衩了。
第361章 霉气
“我才不给呢!”
苏小柔抱着自己的琵琶,灵活地绕开了黑龙的尾巴。
虽然不能够使用灵力了,但是乐修的曲子还是能够干扰一下敌人的。
她补充了一句。
“姓游的,如果你要认输,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也好过玉牌被吃掉。”
游天惊如果是自己主动离开的天机台,那么他的玉牌就到不了这些龙的口里。
这群龙只有在吃到玉牌的时候会变强,吃不到玉牌就会维持这个实力。
所以姓游的与其献上玉牌然后被淘汰,还不如自己主动被淘汰了。
又或者……
苏小柔的眼中闪过厉色,目光幽幽地扫过游天惊。
她主动帮游道友淘汰了他自己也是可以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杀气,游天惊打了个寒颤。
整个人顿时变得安静如鸡。
游天惊闭上了嘴巴,将身上的玉牌藏好了。
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苏道友,小生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您千万不要当真啊。”
小心翼翼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场面上忽然又发生了变化。
在场的人一共有七人。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位剑修负责应对白龙。
白龙的火系、木系、水系类法术对这两位都收效甚微。
谢云鹤可以对付木系和水系的法术,因为他本身拥有春之剑意。
就算在天机台中不能够使用灵力,但是剑意的余威还在,可以化解一部分攻击。
他甚至还能够借助对方木水两系法术中的灵力,反客为主,打出了几次带着些微灵力的攻击。
凌皎皎可以免疫火系法术,对于水系法术似乎也有点免疫的能力。
玄真本身是体修,非常适合应对喜欢拳拳到肉的赤龙。
温之枝从旁辅助,用古琴曲子干扰赤龙,或者时不时抡起古琴上去砸两下。
剩下的苏小柔、游天惊和温福满则是对付黑龙。
黑龙的能力看着阴险,但也很好对付。
能够抵御霉运的,当然是好运的人。
只要苏小柔和游天惊躲在温福满身后,那么打着打着滑倒的就必然不是他们。
温福满对付黑龙的时候,呈现双方运气半斤八两的状态。
黑龙奈何不了温福满,温福满也奈何不了黑龙。
大大削弱了黑龙的威胁性。
但是就在刚刚,温福满发出了一声惊呼,将其余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温道友,你怎么了?”
谢云鹤一边给了白龙一剑,一边关心地问了一句。
温福满眼神恍惚地看着自己手上连绵不绝冒出来的黑气。
“完了完了,我被霉气入体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众人朝着他的掌心看去,上面确实黑雾缭绕,和之前见过的吸收了黑锦鲤的人差不多。
只不过他这里的看起来黑雾好像更多一点。
难道是因为长时间接触黑龙所导致的?
“温道友,这不过是会变得倒霉一点而已,问题不大。”
游天惊安慰道。
温福满没有感觉到被安慰,听了这话后,他的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霉气缠身,那他还能够拥有现在有的一切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温福满知道他能够获得众人的喜爱和他这一身诡异的运气分不开关系。
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在心中患得患失,他甚至都忘了这些霉气很可能只是暂时的。
那一刻,他的脑中闪过很多想法和面孔。
温福满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朝着黑龙的尾巴冲去。
他举起了自己手上的长剑,决定给黑龙来几下。
如果他以后会被家族抛弃掉,那他也要尽一下自己的最后几分力量。
温福满的战斗风格突然就从稳打稳扎变得激进了起来。
他附近的苏小柔和游天惊都看愣了。
“温道友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游天惊犹豫地说道。
没人回答他,因为忽然变得勇猛的温福满成功地伤到了黑龙。
他用剑将黑龙的鳞片刮掉了好几片。
更诡异的是,那些鳞片落到温福满身上的时候,就像是黑锦鲤一样,消失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都觉得温福满此刻看起来更加倒霉了。
第362章 过渡
黑色的霉气如同实质一般将他整个人给笼罩了起来。
温福满站立在那里,忽然不动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不应该唤醒一下突然僵住的温福满。
“吼——”
被刮掉了几片鳞片的黑龙怒了。
它喷出几口黑气,胡须乱飘,整个龙身震颤起来。
看起来是要用大招了。
众人全都警惕了起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却见原本还在和他们打斗的白龙和赤龙是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它们尾巴一摆,丢下了对手,朝着向上空飞去,飞离了战场。
谢云鹤原本对准白龙打出的一剑落在了空处,他愣了一下,手腕一转,收起了灵鹤剑。
凌皎皎蓄力中的一剑也停止了。
玄真同样失去了对手,他一个翻身,收拳,重新在平台上站稳。
温之枝则是早就已经往师妹那个方向去了。
黑龙爪子一招,一朵黑云飘了过来。
黑云中云雾缭绕,看起来霉气相当凝实。
众人心中不安,那朵黑云一看就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场的修士们见识过各种道法功法,飞天遁地、风火山林、剑意刀意、御兽御虫等等……
但那都是有实质性概念,看得见摸得着的能力。
可气运却不同,摸不着碰不到,又如影随形,与每个修士息息相关。
就算是各大仙宗中,对于气运的研究也相当少,大部分修士只会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对于气运类能力有了比较具体的概念,知道了有人可以拨弄甚至掌控气运。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能力呢?
还是出现在天机台中?
平台上空黑气缭绕,黑龙的身影若隐若现,众人朝着黑龙战场那边掠去。
距离不远,几息之间就赶到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玄真的脑子里飘过了许多想法。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气运类修士的身影。
那是在几千年前,修仙界远没有现在这么和平。
种族战争、魔物入侵、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世道动荡,很少有家族或者宗门能够保全自身。
可是时局造就天才,在那样的年代里,同样也有一批惊才绝艳的修士横空出世,他们尽己所能,为后世的安稳打下了基础。
如果真的要比较起来,那批天才恐怕远远强于现在修仙界中的天之骄子。
其中,好像就有擅长气运类法术的修士。
不过随着最后一位气运类修士的消失,这些都已经成为了传说,玄真只知道一点大概。
有的人说这类修士有违天和,无法长久,气运本就不是人能够操控的,消失肯定是因为被反噬了。
也有的人说他们是离开了云琅大陆,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
总之,众说纷纭,什么说法都有。
没想到在陈家祖地这里还能够看到这类修士留下的痕迹。
可以看得出,陈家的老祖宗和那种能够运用气运的修士必然有所交集。
玄真的眸中闪过深思。
陈家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几千年前的事情不好说,说不定陈家老祖也是活跃在那个时代的人物,那能够结识那类修士也并不奇怪。
他的目光扫过僵立在原地的温福满。
他有听说过温道友,对方不仅是温家的二少爷,还是在擂台赛中,轻松进入前十名的人物。
玄真之前没有深入思考过,只以为对方确实气运绝佳。
但是在体会过了天机台中的气运锦鲤们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温道友到底是天生就气运过人,还是后天所致的呢?
如果是先天,那他必然和上古时期的气运类修士拥有血缘关系,这才能够获得一点血脉天赋传承。
如果是后天,那他至少也拥有能够修改气运的方法,而且必然为此付出了代价。
真的有人能够拥有无限的好运吗?
玄真手中转着佛珠,风轻云淡地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头转过了多少个念头。
“温道友,你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呀!”
苏小柔叉着腰,在一旁喊道。
她还想再说什么呢,就被一旁的温之枝阻止了。
“师姐?”
苏小柔有些疑惑。
温之枝眸中闪过思索,带着点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再看看,现在先别打扰他。”
谢云鹤担忧地看向温福满。
温道友怎么就忽然傻站着不动了?
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刚才还能够听到他给出一点回应呢,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温福满在天机台中给过他不少帮助,为人热心又健谈。
谢云鹤也希望对方能够撑到最后,获取更多机缘。
但是看身旁的几人都没有急着凑上去,那是不是说明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危急?
谢云鹤侧头打量身旁的几人。
玄真道友和温道友不知道在想什么,用眼神时不时打量呆立的温福满。
游道友收起了判官笔,拿出本子用笔在记录着什么。
凌师姐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关心温福满的结果。
苏道友和他一样,处于抓瞎的状态。
第363章 操控气运?
就在谢云鹤想要上前看看情况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顿住了脚步。
这一道目光太让他熟悉了!
谢云鹤皱了皱眉,猛地抬头,朝着目光的方向看去。
之前,他在和白龙战斗时,也总能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但是当时他处于战斗中,没办法分心去看到底是谁,现在就不同了。
谢云鹤抬头后,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目光的主人。
嗯?
谢云鹤有些诧异。
竟然是盘桓在空中的那条水晶龙?
它看他做什么?
晶莹剔透的水晶龙在星海中若隐若现,龙首微垂,幽幽地看着下方的黑衣剑修。
谢云鹤打了个冷颤,莫名有了一种被它盯上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直直地看了回去。
看什么看?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多探究这条水晶龙的奇怪行为呢,场上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黑龙的攻击终于落下来了!
它爪中的黑云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团凝实的黑团。
黑团上萦绕着一层黑雾,看着就很不祥。
黑龙挥挥爪子,它爪上的黑团就掉落了下来。
正朝着下方的众人而来!
这块平台说到底还是这群龙龙的主场。
它们只要飞上半空中,下方的修士们就很难攻击得到它们。
同理,对方在上面蓄力攻击,下方的修士们也很难打断。
众人刚想要离开原地躲避攻击,就见到场中那人动了!
温福满从僵立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而是朝着黑团迎了上去。
“温道友这是疯了吗?”
游天惊诧异道。
他脚步灵活地后跳,远离了黑龙的攻击范围。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众人都被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给惊到了。
朝着黑团而去的温福满并没有被黑龙的攻击吞噬。
相反,被吞噬的反而是黑团!
只见温福满伸出了一只胖嘟嘟的手,朝着黑团的方向张开五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团攻速不减,但是飞到温福满面前的时候,却如同一个实物一般,被他张开的手给一把握住了!
然后,被捏碎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快速地融入了温福满的手中。
众人瞪大了眼睛。
温福满手中重新出现了一个黑团,看起来和黑龙的攻击很像,但是仔细看去却又有些不同。
看着比黑龙那个更黑一点。
如果黑雾代表的是霉运,这不禁让人怀疑温福满到底有多倒霉才能够从身上凝实出这样的霉气。
众人屏息凝神。
明明在这里不能够使用灵力,可是那黑团就像是温福满手中的法诀一样。
指哪打哪,如臂指使。
温福满一挥手,黑团如同拥有灵性一般,飞了出去!
朝着黑龙飞去!
可能这个场景太过于奇怪了,令龙始料不及!
黑龙竟然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愣,它被黑团给打中了。
黑龙的龙身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点。
恢复到了一开始没吞噬玉牌时候的大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温道友这是……这是在操控气运吗?”
游天惊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他的话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恍惚的众人也开始逐渐回神。
“师姐,刚刚温道友那一招是……”
苏小柔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虽然因为不爱动脑,总是被师父点着脑袋批评,但她也不是真的就是蠢货。
温福满不仅能够接下黑龙的霉运攻击,还回了一个类似的攻击,并且成功削弱了黑龙。
这意味着什么,她非常清楚。
第364章 水晶龙
意味着……
游天惊说的没错,温福满真的在操控气运。
从代表霉运的黑锦鲤进化而来的黑龙,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尤其是现在还处于无法使用灵力的状态。
而现在,黑龙被温福满的一道攻击给削弱了。
整条龙看起来都相当的萎靡。
那请问是怎样的攻击才能够伤到黑龙呢?
只能够是来自于同源的攻击。
所以……
苏小柔问完之后,本来也没想要立刻得到答案。
但是当温师姐真的没有回复她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朝着身旁看去。
随后,苏小柔就又愣了一下。
一向沉着冷静的紫裙女修呆立在原地,一副完全没有听到师妹在说什么的样子。
苏小柔恍神。
哎,就连温师姐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苏小柔恍恍惚惚地看向背对着众人站立的温福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还是可以超越的对手,今天就是难以逾越的高山了。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了,落差太大了。
苏小柔面上难掩失落。
温福满能够操控气运,这打架的时候要怎么打嘛?
众人心中各有所想,脸色变来变去的。
就连原本神游天外的凌皎皎,也都露出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对此,谢云鹤反倒没有什么实感。
一来是,他对于修仙界的力量体系认知还比较简单,不知道气运在修仙界的特殊性,无法理解众人的震惊。
毕竟在他看来,修仙界中的修士能够做到御剑飞行、操控自然、断臂重生、制造幻境、逆转寿命……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他觉得相当震撼了。
温福满能够操控气运而已,这也不算什么。
说不定是他拥有什么特殊功法或者觉醒了什么血脉天赋,这很正常,也非常符合修仙界的画风。
谢云鹤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
二来是,谢云鹤早就察觉到了温福满那过于奇怪的好运了。
比较特殊的人,拥有了特殊的能力,这也很正常吧。
饱受现代小说动漫作品洗礼的前宅男对此接受程度相当高。
总的来说,拥有了能够操控气运的能力,对温道友来说应该是好事。
谢云鹤之前在和温福满的相处中,其实也感受到了一点他的性格。
两人聊天时,温福满的话语中对于他的大哥温令则相当推崇。
总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如大哥,应该事事都向大哥学习,向大哥靠拢。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到自己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
——骄傲又自豪,羡慕又失落,还带着点隐隐约约的自卑。
谢云鹤却觉得,温福满并不比别人差,也不比他大哥差。
在古澜秘境的时候,他在休息室中不小心打翻了瓶子,导致修炼室中的其他人摔倒,他会放下身段,一一道歉,认真送上赔礼。
在幻境中身为温捕头,他工作兢兢业业,在审案上铁面无私。
管你是什么人呢,只要有嫌疑的,就有可能是犯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推理成功,但是他毫不气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哪怕被人反复推翻推理,非常丢面子,也仍然希望真相水落石出。
在天机台中,温福满多次帮助了谢云鹤。
有时候明明是谢云鹤利用了对方身上的好运气,但是也并不在乎。
温福满自己忽略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
他明明是个很不错的人。
如果这次因祸得福,获得能够操控气运的能力,温福满可能就会更加自信一点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温福满站着的方向看去。
随后,他眉头皱了一下。
他足尖轻点,几个纵跃,来到了温福满身旁。
谢云鹤的手拍上了温福满的肩膀。
“温道友,你……”
谢云鹤转到了温福满的正面,看到他的脸后,就没说话了。
……温道友站着晕了过去。
温福满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嘴唇青白,一副已经厥过去了的样子。
被人拍上了肩膀也没有半点反应。
谢云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幸好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过来看了,不然等会儿温道友恐怕要脸着地扑在平台上了。
谢云鹤将温福满的一只手臂搭在肩上,半托半拉地将人带了回去。
“温道友这是怎么了?”
凌皎皎看到谢云鹤的动作,走过来同样帮忙扶了一下温福满,给谢云鹤减轻一点负担。
“不知道,晕过去了。”
谢云鹤将人放在地上,正在考虑要不要掐对方的人中。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游天惊不知怎么的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总觉得眼前这场景有种不知名的既视感。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看到晕倒的温福满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刚才还威风凛凛地重创了黑龙,给众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震撼。
结果,这就晕过去了?
在场的聪明人和不太聪明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他们刚刚在心中那么认真地分析温福满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谢云鹤并不知道身旁几人的复杂心情。
他看到温之枝走了过来,连忙给她让出了个位置。
温之枝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温福满的情况。
“他脱力了,累得晕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温福满打出那道攻击后,也付出了一点代价呀。
具体情况如何,还要问当事人自己的说辞,这些也只能够等他醒来再说了。
游天惊看着晕倒的温福满,若有所思。
“温道友晕过去了,要不要给他来几巴掌醒醒神?”
他跃跃欲试地提出了建议。
温之枝婉拒了他的建议,她微笑道:
“温堂弟这不是一般的晕倒,他应该是透支了什么力量才会晕过去的,扇巴掌估计也醒不过来。”
游天惊失落地走开了。
玄真抬头观察了一下,随后冷静地说道:
“它们下来了,先去迎敌。”
星海中,黑龙萎靡了一阵后,很快就缓了过来。
它气势汹汹地重返战场,朝着众人飞了过来!
赤龙和白龙犹如瓜田里的猹一般,也跟着飞了过来。
场面一触即发!
温福满歇菜了之后,众人还是需要面对那几条龙龙。
谢云鹤和凌皎皎已经重新抽出了腰间的剑。
“吼——”
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可是并不是黑龙它们那边的方向。
众人抬头看去,是瀑布那边!
又有锦鲤成功化龙了。
众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四条龙都对付不了,眼下这还多了一条。
难道眼前的是死局吗?
他们注定无法战胜这群龙?
又一条赤龙从瀑布处飞出。
它和其他龙汇合,盘桓在半空中,虎视眈眈地看向众人。
就在这时,熟悉的落地声又响起了。
“嘭!”“嘭!”“嘭!”
嘈杂的声音响起。
“哎呦我的屁股!”
“花师姐?桑师姐?”
“小师弟!我看到了小师弟!”
“我的天,怎么有龙在天上飞呀?我数数有多少条……”
三人分别是第四圆台上的桑清、花青莲还有同宗门师弟。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后,先是被星海中的五条龙给震惊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看到了平台上的众人。
三人毫不犹豫地朝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小师弟!”
桑清激动地和谢云鹤打了个招呼。
谢云鹤回头,刚想要和二师姐打个招呼。
然后就看到了对方瞪大的双眼。
“小心背后!”
桑清焦急地喊道。
背后,什么背后?
那几条龙还没下来呀。
谢云鹤猛地转身。
只见原本还有段距离的水晶龙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
就连谢云鹤周围的众人也没反应过来。
因为那条水晶龙它并不是飞下来的,而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谢云鹤的身后!
——那条水晶龙会空间法术!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之前水晶龙一直都没有参战,盘桓在半空中仿佛是在观察众人。
谁知道它一出手就来了个大的!
水晶龙突然出现。
谢云鹤身旁的凌皎皎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拉离水晶龙的攻击范围。
就在凌皎皎抓住谢云鹤的同时,水晶龙的爪子也碰到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原本都做好了硬抗一击的准备了。
谁知道当水晶龙的爪子碰到他的时候,谢云鹤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痛楚,而是一道晃眼的白光!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水晶龙出现,再到白光泛起,顶多只有一息的时间。
谢云鹤回头的时候,耳旁还能听到远处桑清焦急的叫唤声。
随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拉扯感。
仿佛是被人扯住了腰带往上一抛。
一阵天旋地转,身旁的人影和龙影全都消失了。
只有手臂上传来了被人牢牢抓住的感觉。
“小师弟——”
“谢道友!”
这是谢云鹤被白光笼罩视线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
四周都是白光,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扭曲。
谢云鹤感觉自己如同被丢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在里面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失衡感,让谢云鹤有种天地都在旋转的错觉。
他努力地睁开了双眼,想要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却听到了几个人在说话。
说话?
这里怎么会有人在说话呢?
谢云鹤迷迷糊糊地想道。
他集中精力,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如同电影画面一样,模糊而扭曲的周围出现了一片清晰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清幽的庭院中,聚集了几名年轻人。
三个?五个?
谢云鹤看不清楚,画面没有将全部场景展现出来。
他连那些人的脸都看不见,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的脸给模糊化了,只知道都是人。
其中一名男子爽朗地笑道:
“这可真是好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那就这么定了!”
谢云鹤精神一震,睁开眼睛,努力朝着那人看去。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一进入天机台的那道爽朗男声,应该是天机台的创造者,也就是陈家的老祖宗。
难道他看到的竟然是曾经发生过的片段留影?
男子对面,一名白衣女子悠悠然地开口说道:
“飞星谷太小了,你的天机台就放在后山,太被人发现了,前往那处的时候搞些故弄玄虚的东西,这才能够让人有敬畏之心。”
女子的声音没有特点,甚至分不出男女。
男子连连点头,赞同道:
“你说的对。”
紧接着,他略带生涩地说道:
“你这个过、过车车计划不错,让来者晃得不知道东西南北,刚好隐藏了天机台的位置!这完美符合了我的想法!不愧是你!”
白衣女子纠正道:
“过山车。”
男子摸了摸脑袋,点头道:
“过山车,过山车。”
画面中的又一名女子说话了,她身着灰色道袍,朴素简单。
她瞥了一眼两人,说道:
“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有你们这么折腾人的吗?”
从她的语气中能够听得出来,她与另外几人相当熟稔,说话也比较随意。
她的声音也没有特点,同样分不出男女。
谢云鹤知道,这是连声音都被模糊化处理了。
他继续往下看去。
白衣女子晃了晃手上的茶杯,说道:
“你就是太天真了,有的时候,多做点防备并没有坏处。”
那名爽朗音男子叹了口气,附和道:
“是啊,你也知道这世道这么乱,要是有什么小偷小摸的家伙过来,我那点小金库可就全没了,是他们逼我的!我必须这么做!”
灰袍女子没有说话了,刚才她也就是随便说一下而已。
男子看向身旁的人,笑着说道:
“我这天机台还有几道劫难没有完善呢,兄弟姐妹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啊!”
画面内外分别传来几道听不出男女和特点的声音。
“行。”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做奖励部分,就做成锦鲤形状怎样?”
“需要怎样的傀儡?你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呢。”
“可以,要什么你就快说,我最近还要回老家参加祭祖呢,不能在飞星谷这里逗留太久……”
讨论声逐渐远去,画面模糊了起来。
第365章 掐痕
谢云鹤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要看清那些已经只剩下一点模糊画面的留影。
可是眼前的画面却如同流动的雾气一般。
庭院、模糊的人、茶杯石桌……画面中所呈现的东西,犹如被风吹开的雾气,轻柔而又浪漫地散开了。
再之后,谢云鹤眼前浮现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他好像听到了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
风儿吹过。
夹杂着草木香的空气涌入了他的鼻腔,浸润了他的五脏六腑。
谢云鹤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刺眼的阳光、悠然的云朵、振翅的小鸟……
以及正在快速降落的自己!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失重感传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抽出了灵鹤剑,想要御剑飞行。
然而下一秒,他又反应了过来。
在天机台中无法使用灵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继续降落的时候。
灵鹤剑竟然动了起来!
它非常娴熟地接住了谢云鹤,顺便接住了谢云鹤身旁的那位。
在两人彻底摔成肉饼之前,他们成功地站到了灵鹤剑上。
谢云鹤低头朝着手臂看去。
在刚刚那混乱的如同在滚筒洗衣机里的时期,他一直能够感受到有人一直抓着他的手臂。
现在他顺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往上看去,才发现抓着他的是凌师姐。
此刻的凌师姐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能够站立在剑上全凭本能。
谢云鹤一边小心翼翼地反握住她的手臂,防止对方从剑上掉落下去,一边问道:
“凌师姐、凌师姐,你还好吗?”
凌皎皎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看向谢云鹤的眸子中透着点迷茫。
随后她可能回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周围。
“谢师弟……你……我……”
她可能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看到周围环境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蓝天白云,不是在星海中。
他们两个正在御剑飞行。
他们能够使用灵力。
这里不是天机台。
这几个信息闪过她的脑海,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凌皎皎看向谢云鹤,问道:
“谢师弟,我没事,我们这是在哪里?”
凌皎皎能够发现的信息,更早睁眼的谢云鹤自然也都发现了。
他带着些苦恼地说道:
“凌师姐,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两人开始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进行事件的复盘。
当时,他们还在天机台星海下方的平台上,正在准备继续战斗。
然后……
“那条水晶一般的龙出现在了你的身后,我想抓住你的手,想要将你拉开……后来再睁开眼睛就到这里了,我们应该是被传送走了。”
凌皎皎边回忆边说道。
谢云鹤疑惑地问道:
“凌师姐,在我们被传送的时候,你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吗?”
比如那个陈家老祖宗在庭院里会友的场景,那堆人说话的声音。
闻言,凌皎皎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有一片晃眼的白光,我就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谢云鹤将那点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他将自己的经历和凌师姐说了一下。
“我听到二师姐叫我小心,然后眼前就一片白光,有眩晕感和颠倒感,类似传送阵的感觉,再之后我发现我们在半空中,于是下意识地召唤出了灵鹤剑,御剑飞行……”
刨除掉谢云鹤传送中看到的那个留影,两人的经历都差不多。
“那只水晶龙应该是有空间传送能力,将我们都传送了出来。”
凌皎皎根据事件的经过,分析出来了他们现在的境况。
“所以,我们现在还在飞星谷吗?”
凌皎皎提出了问题。
两人站在灵鹤剑上,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一致认为他们现在已经不在飞星谷了。
谢云鹤望着脚下的某个巨大的蘑菇林,发出了肯定的声音。
“飞星谷中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一定是被传送到外界了。”
两人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传音玉佩,想要联系宗门里的人。
凌皎皎皱眉,她握着传音玉佩,说道:
“太远了,没法联系上。”
谢云鹤同样试了一下传音玉佩,没有反应。
这是已经超出了传音范围的意思。
可见,他们不仅是被传送到了外界,还被传送到了一个距离飞星谷比较远的地方。
谢云鹤御剑落在了地上,身后就是一片巨大的蘑菇林。
凌皎皎直到要离开灵鹤剑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谢云鹤的手。
她反应过来,猛地松开了手,脸色微红。
“谢师弟,不好意思……你的手没事吧?”
谢云鹤撩开袖子看了一下手臂。
嗯……被凌师姐的手抓出了一圈青紫色的掐痕。
看到谢云鹤手上的伤后,凌皎皎更是觉得愧疚。
“我……我当时可能太紧张了,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储物戒指中翻找着,想要找点什么丹药给谢云鹤疗伤。
谢云鹤淡定地阻止了凌皎皎。
“凌师姐,这点小伤我运转一下灵力就可以消除了。”
谢云鹤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
他现在金丹期修士的身体素质比筑基期修士时期的强多了。
没一会儿,那一圈狰狞的掐痕就消失了。
谢云鹤还记得,他在幽月师父那边特训的时候,也总是会被师父的木剑抽到身上。
一堂课下来,身上总是会有些磕碰的伤痕。
幽月师父就顺便教了一些使用灵力治疗自己的技巧。
如果遇到了出血或者断臂的情况,又如何最大程度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学会了如何用灵力加快身体的自愈能力。
现在他已经是金丹中期修士了,相当的皮糙肉厚。
这种程度的小伤就算放着不管,也能够很快自愈,他使用灵力后,更是加快了这个自愈的过程。
除非是被利器或者法诀伤到,不然的话,大部分磕磕碰碰的皮外伤都是可以自愈的。
凌皎皎看到谢云鹤举动后,才发现她关心则乱,忘了这茬。
她怎么会犯这么基础的错误?
凌皎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谢云鹤将手臂上的伤弄好后,看向了身旁的凌师姐,歉意地说道:
“这个伤不怪凌师姐,要说起来的话,可能还是我连累了凌师姐你呢。”
他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如果凌师姐当时没有想要救我,就不会被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就可以继续在天机台中待着,获得最后的机缘……”
星海中那几条飞着的龙应该就是天机台最后的关卡。
可能是守关boSS之类的,谢云鹤觉得如果能够打败它们,肯定可以获得什么好处。
当时他们七个人打不过,不代表全部人到齐了之后也打不过。
谢云鹤猜测,转机应该会出现在全员到齐的时候,可惜他已经无法看到后续的情况了。
还被那条水晶龙抛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听到谢云鹤说起这事,凌皎皎瞬间就忘了刚刚的尴尬。
她皱了皱眉,反驳道:
“谢师弟,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抓住你的,怎么能说是你连累我呢?”
“我才不稀罕那点天机台的机缘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停下了。
谢云鹤脸上了也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林子中有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第366章 白等了
“啧啧啧,凶中带吉,命犯桃花。”
此话一出,长老们都扭头朝着身旁那人看去。
因为这是一个较为年轻而又幸灾乐祸的嗓音,在一群老家伙的嗓音中显得格格不入。
“余师侄,你怎么在这?”
火长老惊讶地问道。
说出“命犯桃花”批语的人,赫然就是众人曾经在山谷大街处摆摊的余卦师。
余卦师朝着长老们拱了拱手,说道:
“这不是看师叔师伯们遇到了麻烦,想要给你们分担一下吗。”
桂长老瞪了余卦师一眼,眼睛朝着幽月尊者那边瞥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余卦师谨言慎行。
“我们这都在卜算位置呢,你别添乱。”
余卦师非常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各位师叔师伯们,别的不说,我算这个是真的准!而且……而且这也是个线索啊!”
火长老眉头一拧,显然不太认同。
“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两人具体的方位。”
他这个师侄在姻缘桃花一类卜卦算确实颇有天赋,给人算八字、算桃花都很拿手。
但是现在要做的是寻人,这完全是两码事。
余卦师被说得讷讷无言。
没过多久,他就被身旁的长老们给挤到了后头。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了卜卦的结果。
随后就拼凑出了谢云鹤和凌皎皎现在可能的情况。
桂长老将小龟重新放回了脑袋上,总结道:
“人应该是还在东部,可能在森林或者水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幽月尊者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看向面带忐忑的桂长老,开口说道:
“桂长老有心了,刊登寻人启事这事就不必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她顿了顿,说道:
“不过,飞星谷里的搜寻仍要继续,如果没找到……清儿,你当时有和鹤儿说宗门的打算吗?”
忽然被点名,桑清愣了一下。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的,我有和小师弟说这件事。”
桑清指的是谢云鹤喝醉了的那次。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小师弟,说了尊者们接下来的打算是暂时跟着飞星谷去妙音宗。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想必他在安全了之后,必定会想办法赶来妙音宗或者联系那边的人给我们传信……”
不用花灵石,桂长老松了口气。
岌岌可危的宗门财政总算没有雪上加霜。
至于幽月尊者说的话,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先在飞星谷中寻找一番才是。
毕竟有时候卜卦并不是那么准确的,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算得出来,那就不是卦师了,是先知了。
众人重新动了起来,重新在飞星谷中搜寻了起来。
呼喊声响遍飞星谷。
在山谷大街上、集市上、稻田间、客房等地方都有寻人小队的身影。
“谢师兄——凌师姐——”
“谢师弟,你在哪里?”
“小师弟,你在房间里吗?”
“罗师弟……你在干啥呢,干嘛掀开腌菜缸子往里看……”
“咳咳,我是想看看谢师兄在不在里面……”
“我看你是自己馋了吧……”
……
飞星谷客房院子外,一棵茂密的大树上。
钱不愁躺在树干上,看着天空中高挂的太阳,有些怀疑人生。
他已经在谢云鹤的客房外面守了三天三夜了。
太阳升了落,落了升,周而复始。
树上的小鸟都开始筑巢了。
但这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困惑地在树杈上换了个躺着的姿势。
钱不愁仔细回想之前听到的消息,那群宗门弟子好像被叫去了飞星谷的主殿。
去主殿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开会或者谈事情。
钱不愁有些不解,无论是去干什么的,也不用去这么久吧?
他正在思考呢,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难道是谢云鹤他们回来了吗?
钱不愁透过树叶往外看去,眼睛一亮。
还真的就是去主殿的那群宗门弟子!
等了这么久,总算把人给等来了。
“扑扑扑——”
钱不愁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
随后拨开树枝树叶,利落地翻身下树。
钱不愁拦住了这伙人,礼貌地问道:
“打扰了,请问谢云鹤谢道友可在?我有一事相求。”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人群中看去。
被拦住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后有一人开口说道:
“这位前辈,我们也正在找谢师兄,你有看到他吗?”
钱不愁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做“也正在找谢师兄”?
他的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拧眉,不解地问道:
“什么叫也在找他?发生什么事了?”
“前辈是有什么急事吗?”
“咳咳,没有,我是谢道友的熟人,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他叙叙旧,所以现在这是?”
这几名弟子恰好就是天剑宗的弟子,听到钱不愁说他是谢云鹤的熟人,他们也没有怀疑。
毕竟眼前的可是元婴期的大前辈呀,而且这位前辈虽然看着邋遢,身上还有树叶子挂着,但是看着一身正气,应该是个好人。
于是,他们七嘴八舌地就将事情的经过给讲了。
钱不愁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听到人失踪了,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们现在也正在找谢师兄呢,刚刚才去厨房看过……”
弟子们叽叽喳喳地讲述了已经去过的地方,让这位谢师兄的熟人不必重复搜索。
钱不愁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人生。
他将整件事回顾了一下。
为了寻找女神的线索,他决定过来找疑似小舅子的谢云鹤叙叙旧……
他欢喜地过来,却发现人不在,他决定等等,于是在院子外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在树上待了三天三夜后,他终于等来了有关谢云鹤的消息,却是人已经失踪的噩耗……
钱不愁两眼一抹黑。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三个字——白等了、白等了、白等了……
贼老天,你玩我!
或许是太阳过于毒辣,钱不愁觉得有点头晕。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天剑宗弟子们看着眼前这位脸色忽然变得不好的前辈,心中犯嘀咕。
前辈这身子看着也太虚了点吧。
人高马大的,不过是被太阳照了一下而已,怎么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呢?
钱不愁扯出一抹笑容,虚弱地说道:
“我没事,我很好。”
只不过是白等了三天以及又一次失去了女神的线索罢了。
钱不愁忽然想起了余卦师做解签时说的两个词。
——水滴石穿,持之以恒。
不会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
“阿啾——”
谢云鹤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谢小哥,你没事吧?”
走在前头的小姑娘关心地回头看过来。
“我没事,谢谢阿采姑娘的关心。”
谢云鹤一边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边闷声闷气地说道。
小姑娘,也就是阿采,老气横秋地晃了晃脑袋。
“哎,早就说了在这片地方需要小心一点,一不小心就会吸入蘑菇的种子,你看,连我这个本地人都戴着面巾呢。”
谢云鹤露出一双眼睛,说道:
“阿采姑娘说的对。”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打喷嚏不是因为这里的蘑菇孢子。
该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念叨他吧?
阿采就是学着大人那般唠叨了两句,得到了回复后,非常满意地继续开路了。
现在一行三人正行走在蘑菇林中,由阿采带路,带着谢云鹤和凌皎皎前往距离蘑菇林最近的蘑云城。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呢?
那就要从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狼狈样子开始说起。
发现自己身上的法衣脏了,应该怎么办呢?
凌皎皎条件反射地开启了法衣的清洁功能。
谢云鹤没有这种条件发射,但是也下意识地给自己甩了一个净尘诀。
看到凌师姐的动作后,也顺便启用了一下法衣自带的清洁功能。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鸟枪换炮,从贫穷的流浪者变成了仙衣飘飘的修仙者。
小姑娘看得嘴巴都张大了。
半晌后,她才愣愣地反应过来。
“啊,你们都是仙人?”
仙人?
谢云鹤摇头否认了。
“我们只是修仙者而已。”
小姑娘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就是那种可以用仙术的仙人,也有的人叫修仙者,没什么区别。”
小姑娘介绍了一下她自己,她自称阿采,生活在这附近的蘑云城里。
会遇到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也只是因为她刚好在这里采蘑菇而已。
“蘑菇林中有很多种值钱的蘑菇,不用去私塾的时候,我就会过来采点蘑菇,挣点钱。”
阿采是比较活泼的性格,见到了两个陌生人也不害怕。
可能是因为第一印象过于深刻,她并没有特别害怕谢云鹤和凌皎皎。
反而亲切地称呼两人为谢小哥和凌姐姐。
“为什么不叫谢哥哥?”
谢云鹤没忍住问道。
阿采给出了非常合理的理由。
“你既不是我的亲哥哥又不是我的情哥哥,我才不这么叫呢。”
谢云鹤抽了一下嘴角,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早熟的吗?
“那她呢?”
谢云鹤问的是阿采对凌皎皎的称呼。
阿采看了一眼凌皎皎,说道:
“凌姐姐不同,她长得好看,就应该叫姐姐。”
凌皎皎听到后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
宗门中,可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大部分弟子见到她不是畏惧就是将她当小辈,这还是正儿八经地被人夸了一回。
阿采这个小姑娘的嘴巴估计是抹了蜜了,说话很甜,很讨喜。
在聊天后得知两人是无意间闯入这里的,阿采决定将他们带出蘑菇林。
“别看这里只是一个蘑菇林,但是每年都有人在这里迷路的。”
阿采一边带路,一边和两人闲聊。
谢云鹤抬头打量这片地方。
这里是一个很奇特的森林,一眼望去,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伞状蘑菇。
最小的蘑菇就是寻常蘑菇大小,最大的蘑菇足足有一棵树那么大。
所以谢云鹤御剑带着凌皎皎飞下来的时候,会在心中简单地给这个地方命名为蘑菇林。
他在半空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遮天蔽日的蘑菇伞群,换成任何一个初次见到这场景的人应该都会感到震撼。
只不过当时谢云鹤还沉浸在那段传送留影中,心里头想着事情,再加上两人身处异地,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情欣赏这蘑菇伞群奇观,他草草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现在被阿采带着走,气氛比较轻松,他才有心情仔细观察这里的景色。
蘑菇林中最多的就是蘑菇,长在泥土中或者树干上的蘑菇们色彩斑斓,颜色各异,或胖或瘦,或大或小,不过这里也不是只有蘑菇,还有很多其他品种的植株。
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菌类特有的香气,闻着倒是挺清新的,不过阿采提醒过,他们最好用面巾或者布遮住口鼻。
“每到特定的时节,蘑菇就会往外界释放蘑菇种子,如果吸入了那些种子,轻则打喷嚏,重则致幻。”
这是阿采的原话。
在谢云鹤打了一个喷嚏后,她就又絮絮叨叨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阿采将自己脸上的面巾检查了一下,确认裹紧了,就继续带着两人出发了。
三人周围飘着潮湿的白雾。
袅袅的雾气有点遮挡视线,使人在蘑菇林中很难看到远处的事物。
不过这很明显难不倒阿采,只见她带着两人七弯八拐,没一会儿就走出了那片雾茫茫的区域。
“刚才那片地方是蘑菇林的瘴气区域,也是森林中最容易迷路的地方,走过了就好。”
阿采松了口气,不再那么紧绷着,也终于有闲心继续采摘地上的蘑菇了。
回程的路上,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地弯腰采摘一些蘑菇放到背后的箩筐中,箩筐很快就变得饱满了起来。
期间,阿采还会热情地向两人介绍这些蘑菇的名字和作用。
谢云鹤和凌皎皎相当配合,边听边点头。
阿采就说得更来劲了。
第367章 蘑云城
蘑菇林中回荡着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整个森林的空气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哇!荧光菇!这是一种在夜晚可以散发出荧光的蘑菇,晚上放在屋里可以当做照明的用具,非常好用!”
“这是人面菇,别看它看起来有点渗人,实际上都是假象,它吃起来可好吃了!嫩滑可口!”
“那个橙色的蘑菇叫做极乐菇,咦,退后退后,那种蘑菇有毒的,不要碰,碰了有可能会让人产生幻觉,听说有人摘了以后,见到了美丽的橙衣仙女在眼前跳舞……”
“彩虹菇!哇,我们太幸运了,这个可是很难见到的,彩虹菇最适合用来做调料,只要加入一点点,据说再难吃的菜都会变得非常美味,但是要注意,彩虹菇和七色菇长得有点像,作用却截然相反,可以从蘑菇伞上的颜色顺序辨别出来……”
“这个蘑菇是……”
阿采兴致勃勃地讲着,手上的功夫也一点不耽误,快准狠地采摘蘑菇。
只要是有用的、稀有的、可以卖钱的蘑菇,都被她摘了个遍。
或许是被阿采的热情所感染,谢云鹤和凌皎皎见到稀奇的蘑菇也会跟着采摘一点。
三人就这么边采蘑菇,边走路,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来到了蘑菇林的边缘。
谢云鹤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城镇的影子。
他们走出了蘑菇林!
“到了,前面就是蘑云城!我家就在那里!”
阿采背着收获满满的箩筐,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方。
“刚好,我也准备要去集市上卖蘑菇,好人做到底,你们要去哪里?我带你们去!”
或许是采到了足够多的蘑菇,阿采心情很好,她提出可以给两人当一下蘑云城里的向导。
谢云鹤转过身和凌师姐小声讨论了一下。
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了决定。
他们一致认为应该先找个客栈休整一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毕竟他们在天机台中没天没夜地过了好几天,后面又经历了八个劫难和最后的龙龙混战。
就算身体上吃得消,精神上难免有点疲乏,最好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们想要去城里的客栈,阿采姑娘你可有什么推荐的客栈吗?”
谢云鹤问道。
阿采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想也是,外地人过来,肯定都是要住客栈的。”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就城里的云来客栈吧,价格不贵,而且地段还不错。”
谢云鹤两人没有意见,全听都听阿采的。
大人能够将决定权交给自己,让阿采感觉很开心,走路都带风。
她领着两人朝着蘑云城的城门而去,先去排队进城。
谢云鹤和凌皎皎抬头,打量这个陌生的城镇。
蘑云城是一个中型城镇,看起来并不大,可是人口规模堪比谢云鹤当初见过的百花城。
谢云鹤站在城门外,粗略地往里头看去,里头都是人,人来人往的,看起来很热闹。
在城门口排队的多是商队或者背着箩筐、赶着牛车的农作人,还有小部分外出历练的修仙者。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群,修仙者中有炼气期的修士,也有筑基期的修士,还有少部分金丹期的修士。
凡人与修仙者,在这个城镇中和谐地共存着。
看得出这不是纯凡人的城镇,也难怪阿采对于修仙者的存在并不惊讶。
这对于谢云鹤来说是好消息,有修士就意味着这里并不是什么偏远的地方。
想要找到回去宗门的路就会更加方便。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动。
走得近了,就可以看到城门口挂着的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蘑云城”。
牌匾用的或许是比较古老的文字,谢云鹤看了几眼城门的牌匾,有种在看繁体字的感觉。
看得懂,但是不会写。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这蘑云城的历史估计还挺悠久的,城门上的文字都与现在修仙界流行的字体有点差距。
三人走到城墙附近,谢云鹤也顺势观察起了蘑云城的城墙。
蘑云城的城墙有上百米高,不过比起百花城的城墙,就少了点厚实宏伟,是中规中矩的标准城墙。
城门口的守卫正在询问入城的人。
守卫问道:
“叫什么,是来干什么的?”
“小的叫李二牛,是进城来探亲的。”
守卫查看了他的路引,记录了一下,就让他进去了。
下一队是一个商队,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谢云鹤注意到守卫对于凡人和修士的处理方式会有不同。
守卫看到下一位是一名炼气期修士,守卫没有询问身份也没有查看路引,而是让修士将手放在一个镜子上。
镜子上显示的是一片白色,守卫就点头放人进去了。
谢云鹤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能是看出了谢云鹤脸上的疑惑,凌皎皎开口为他解惑了。
“那个镜子的作用是让修士留下一抹气息,顺便查看对方是否为邪修或者血气过重的修士。”
“镜子上是白色,这代表那名修士起码修炼的是中正平和的功法,是正派修士,如果显示为黑色或者红色,我想那名守卫应该不会让人进入城内。”
凌皎皎外出历练的经历比谢云鹤多,去过的城镇也更多,知道有些城镇会有这样的进城检查。
她看着不远处有序排队的场景,感慨道:
“蘑云城的治安看起来还不错,有的城镇不仅不会检查这个,甚至还有可能会收取入城费用。”
而蘑云城不仅不收取入城费用,还谨慎检查入城人士的身份。
那个镜子会让入城的修士留下一抹气息,只要有这一抹气息,出了什么事情,城主就可以立刻寻找到那名修士。
站在前面的阿采听到凌皎皎的感慨,回过头来,一脸自豪地说道:
“那当然,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赶集都喜欢过来蘑云城这里!我们城可安全了,小偷都没有多少。”
阿采是生长在蘑云城中的居民,对于蘑云城有很深的感情。
凌皎皎夸奖蘑云城,她也感到与有荣焉。
谢云鹤听到凌皎皎的解释后,了然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去过的城镇还是太少了,阅历不多。
一边聊天,一边排队,很快就轮到了谢云鹤三人。
第368章 一间客房
阿采背着箩筐上前去,守卫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就挥手让阿采进城去了。
“谢谢,守卫叔叔!”
阿采快步走过城门口,在另一边等谢云鹤两人。
凌皎皎先一步来到守卫面前,算是给谢云鹤做个示范。
守卫见到来的是两位金丹期修士,没有说什么,同样拿出镜子,让两人将手放在镜子上。
顺带一提,守卫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这个修为在外界应该算是很厉害的了,如果到其他地方再闯闯说不定还有机会结丹。
那为何会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守卫呢?
关于这些守卫和城镇的关系,谢云鹤也不是很懂。
他去过的百花城守卫都是花家的人,他们的修炼资源是花家负责的,相当于花家雇佣了他们,他们为花家服务,做百花城的守卫,这理所当然。
至于其他的城镇是如何运转的,他猜测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又或者是本地人自行组成的守卫队。
谢云鹤将自己的好奇心暂时压下,看凌师姐的检查结果。
没有意外,镜子上显示的是白色的。
下一个是谢云鹤,他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镜子上。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上抽走了一点灵气,然后原本映照着他样貌的镜子立刻就变了样子。
同样变成了一片雾蒙蒙的白色。
没有什么意外,检查相当顺利。
守卫挥挥手,让他们进城。
三人重新会合。
阿采带着两人朝着城中的客栈走去。
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了云来客栈门口。
云来客栈的名字应该是取自“客似云来”的意思。
它也并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客栈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确实很多。
三人走入客栈,店内熙熙攘攘,饭菜香混杂着嘈杂的人声。
“来!干一杯!”
“小二,再加个菌菇汤!”
“好嘞!”
店小二如同小蜜蜂一样,在店中勤快地跑来跑去。
三人来到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应该是云来客栈的掌柜。
掌柜正在对账,桌子上放着一个账本,手指在算盘上灵活地拨弄着算珠。
“啪啦啪啦——”
算账时,算盘上的木制算珠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阿采将双手放在了柜台上,和掌柜的打招呼。
“掌柜的,来客人啦!”
掌柜的头也不抬,一边算账,一边说话,忙得很。
“客人几位呀?打尖还是住店?”
谢云鹤看着对方那仿佛黏在了算盘上的手和眼睛,说道:
“两位,要住一晚上。”
掌柜的娴熟地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本子,翻看了一下。
“楼上的客房只剩下一间了,你们要吗?”
谢云鹤和凌皎皎闻言,面面相觑。
就剩下一间了,这要怎么办?
两人住一间?
那不行的,他们怎么能够住一间客房呢?
男女授受不亲。
就在谢云鹤还想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他身旁的阿采说话了。
她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用手拍了拍柜台,大声喊道:
“掌柜的,你别算了,来客人了你知道吗?”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了下来。
掌柜的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朝着三人看来。
虽然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更高,但是他率先看的是比两人矮了一大截的阿采。
“呀,阿采来了,刚才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阿采双手环胸,生气地道:
“亏我还给他们推荐了你的客栈,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这会让她很没面子的好吗?
掌柜的连忙赔罪,他将账本合上,说道:
“肯定是客栈里太吵了,没听清。”
他脸上挂满了笑,重新看向谢云鹤和凌皎皎。
“不好意思啊两位,怠慢了。”
“但是要住店的话,楼上真的只剩下一间房间了,两人客人,你们要吗?”
谢云鹤还是没有插上口。
因为阿采听到掌柜的话后,不解地开口了。
“怎么会只剩下一间客房,你这客栈平日里不都是住不满的吗?”
掌柜的咳了两下,用眼神示意阿采给他的客栈留点面子。
他看向谢云鹤两人,满脸歉意地说道:
“客人们有所不知,最近来蘑云城的人忽然变多了,小店的生意也变好了,这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阿采撅了撅嘴,没有说什么。
客栈的好生意是肉眼可见的,这确实也不能够怪掌柜。
阿采扭头看向身旁的两人,问道:
“谢小哥,凌姐姐,你们要住一间房间吗?云来客栈的客房很便宜的。”
谢云鹤摇头,婉拒了阿采的好意。
“我们还是去别的客栈问问吧。”
掌柜的看了看阿采,又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好心地说道:
“听说别的客栈也都住满了,我这里因为靠近街内,还没有那么快满房,你们确定不要那间客房吗?”
他客栈的客房说不定就是城里的最后一间了,真的不要吗?
谢云鹤有些犹豫,他看向身旁的凌师姐,问道:
“凌师姐,要不这间客房给你住?”
他出去凑合一晚上?
凌皎皎从神游状态中回神,看向谢云鹤,拧眉说道:
“谢师弟说的什么话,哪有我一个人住客栈,让你在外面过夜的道理?”
谢云鹤略微动容,再次问道:
“凌师姐,你真的不住吗?”
凌皎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谢云鹤看向掌柜的,坚定地说道:
“谢谢掌柜的好意,那间客房我们不要了。”
没有住的地方也不过是没了个休息的地方而已。
但是如果和凌师姐住一间客房,那可能会影响到凌师姐的清誉。
而且,凌师姐肯定也不会想要和他一间客房的吧。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
看到谢云鹤果断地拒绝了客房,凌皎皎张了张口,一脸欲言又止。
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凌皎皎还是没有说话,默认了谢云鹤的话。
第369章 古掌柜
阿采还是想要给谢云鹤两人争取一下。
“真的没有多的客房了吗?舅舅——”
舅舅?是指掌柜的?
谢云鹤的目光在阿采和掌柜的脸上来回看了一下,这长得也不像啊。
掌柜的是方形脸,阿采是鹅蛋脸。
不过,他总算知道阿采为什么疯狂推荐这间客栈了。
原来掌柜的是她的舅舅啊,那这就相当于是她家的产业了,难怪会给他们推荐这里。
掌柜的一脸为难,说道:
“阿采啊,不是舅舅不想要多赚点钱,可是客栈中都住满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空不出房间啊。”
谢云鹤确定掌柜的说的是真话。
对方到现在都下意识地抓着算盘呢,看得出也是一名财迷。
有钱不赚的事情,他绝对不做,只是苦于客栈没有客房了,不然肯定会招呼他们住下来的。
阿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怎么忽然就来了这么多客人,我带来的两位朋友都没地方住了。”
或许是由于阿采的缘故,掌柜的愿意和他们多聊几句。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有不少人只是在我们城中暂时歇脚的,他们想要去东边的逢翠城,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掌柜的一脸八卦,小声地说道:
“我猜应该是什么好事,这两天过来住店的客人们个个都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城外的菇海森林这几日处于瘴气期,进去了就容易迷路,他们估计连歇脚都不用,立马就会出发了……”
阿采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最近是瘴气期吗?我就说那片瘴气的范围怎么好像变大了不少……”
掌柜的将目光放到阿采身后的箩筐里,他虎目一瞪。
“阿采,你怎么又跑去菇海森林摘蘑菇了?这多危险呀?”
阿采有些心虚,眼神游移。
“这不是……这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我还从里面带出了两个人呢。”
掌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手中的算盘都放下了。
“你还嘴硬,我要告诉你娘!”
眼看就要起家庭矛盾了,谢云鹤连忙插话。
“掌柜的,你还没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经过蘑云城前往逢翠城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柜台上放了一枚灵石。
刚刚他看过了招牌,这里的客房住一晚也只需要三十枚灵珠的价格,就大致明白了这里的物价。
灵珠是比灵石还要小的货币单位,一百枚灵珠可以换一枚灵石。
谢云鹤身上没有灵珠,干脆就拿了一枚灵石出来。
掌柜的看到灵石后,眼睛都移不开了,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哎呀,客人你这是?”
他一脸使不得使不得,作出一副推拒的样子,连连摆手。
一通操作下来,反而将灵石挪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谢云鹤笑着说道:
“掌柜的,你也别客气,这就当是我们的问路费了。”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刚好有人愿意讲一下这附近的情况,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谢云鹤知道,掌柜的能说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看在阿采的面子上。
再加上阿采还带着他们走出了蘑菇林,花这一枚灵石给掌柜的当做问路费,完全不多。
掌柜的收下了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客人你真是太客气了。您或许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想要去逢翠城,就必须乘坐飞舟前往,而最近的一个飞舟点,就在我们隔壁的墨雨城。”
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
“而距离墨雨城最近的一个城镇,就是我们蘑云城,他们如果想要去墨雨城,那就必须经过我们蘑云城。”
“原本他们也不需要在蘑云城中落脚,直接去往墨雨城就行了,哎,客人你都不知道墨雨城的客栈生意有多好做,要不是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蘑云城人,我也想要在那里开一家客栈……”
掌柜的说到墨雨城,脸上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阿采听得津津有味,长这么大,她还没去过别的城镇呢。
她叩了叩桌面,提醒道:
“掌柜的,你说偏了。”
这时候她又不叫对方舅舅了,相当公私分明,很有原则。
被提醒后,掌柜的也意识到了偏题。
他咳了两下,继续说回正题:
“本来,他们也不需要在蘑云城中落脚,可能是天公作美吧,刚巧菇海森林的瘴气期来了!这期间最好不要穿越菇海森林,因为瘴气会蔓延到天上,无论是从地上走还是天上走,都容易迷失在瘴气中,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蘑云城中等待瘴气期结束。”
掌柜的激动地拍了一下手,眼神发亮,脸上仿佛写着“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这几个大字。
这个“天公作美”指的是天公给蘑云城百姓作美,天降横财。
但是对于急于赶路的人来说,那就是“天公不作美”了。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给了问路费,掌柜的不但将谢云鹤的问题给解答了,还弯腰在柜台中找了一番,找出了一份略带年代感的地图。
“两位是刚来的蘑云城吧,这份地图就送给你们吧。”
谢云鹤接过地图看了一下。
这是蘑云城这片区域的地图,上面囊括了附近的五个城镇,还描绘了地形和路线等信息。
“多谢。”
谢云鹤刚想再从袖子中拿出一枚灵石,身旁的凌皎皎就抢先一步将三枚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那三枚灵石后,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方字脸都快要笑成圆脸了。
“哎呀哎呀,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掌柜的热情地向两位财神介绍了一下自己。
“鄙人姓古,两位叫我古掌柜就行。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鄙人,鄙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场皆大欢喜的聊天告一段落了。
古掌柜获得了灵石,谢云鹤和凌皎皎获得了情报和地图,双方都很满意。
阿采有些不满意,她承诺过要带两人过来找客栈安顿下来的,结果事情没办成,还被舅舅数落,颜面扫地。
第370章 人面菇
“谢小哥、凌姐姐,要不你们就住在我家吧?”
阿采在原地踱步了一下,做出了这个决定。
谢云鹤有些惊讶,问道:
“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给人介绍客栈和让人住进自己家里,那可是两个概念。
阿采看了看眼前气质正派的黑衣少年和红裙少女,又看了看正在数灵石的贪婪掌柜,面露纠结,欲言又止。
说实话,她觉得他的舅舅更像是坏人啊。
谢小哥和凌姐姐就像是冤大头一样。
那些城镇的消息,在城里逛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花钱,而她舅舅的那份地图也根本不值三枚灵石,街角的杂货商那里有得卖,才一枚灵石。
阿采有种坑了老实人的感觉。
一来是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二来是之前承诺过要给两人介绍客栈落脚,结果事情没有办成。
这才提出想要让两人在她家落脚。
不然他们两个人晚上要怎么办?
像街巷中的阿黄一样,睡在巷子里吗?
谢云鹤不知道小姑娘已经想得这么远了,连他们两人因为没有地方落脚,最后只能够露宿街头和小狗一起睡觉的场景都联想到了。
他只是疑惑地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阿采,问道:
“阿采?”
阿采回神,想起了谢云鹤之前问的什么,说道:
“你们不像是坏人。”
简短回复上一个问题后,她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住?”
谢云鹤和凌皎皎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点头。
凌皎皎看向小姑娘,说道:
“我们不白住,会付钱的。”
阿采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给钱也行。”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谢云鹤和凌皎皎暂时在阿采家落脚。
但是阿采想要先去集市上将一箩筐的蘑菇卖掉,之后再回家。
三人和古掌柜道别后,她先带着两人去了集市。
“我在这里卖蘑菇,你们随便逛,日落之前我们还在这里集合。”
阿采熟练地在集市中抢占到了一个好位置,找隔壁的摊位借了一个板凳。
她将箩筐往地上一放,人往板凳上一坐,就开始了摆摊。
阿采掏出了刚才古掌柜塞给她的饼子,大口吃了起来。
饼子是牛肉馅的,随着她的吃饼子行为,阵阵肉香味飘入了旁观者的鼻子中。
谢云鹤嗅了嗅,莫名觉得自己饿了。
“你们还不走吗?”
她吃到一半发现两人还在摊子前,抬头朝着谢云鹤两人看来。
“你们去逛一下吧,在酉时左右过来找我就行了。”
阿采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将摊子前碍事的两人给赶走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被阿采放养了。
他们决定先找个酒楼坐一下,打听消息,顺便吃点东西。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人多的酒楼,坐下来点了一些菜。
谢云鹤看着桌子对面的凌师姐,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和凌师姐一起在酒楼吃饭。
“凌师姐,我们当时在古澜幻境的一家客栈中,也是这样一起吃面的。”
他提起了幻境中的经历。
凌皎皎好像是被谢云鹤的话勾起了回忆,她的眼神放远,显然也想起了这个事情。
“那时候我的记忆被幻境覆盖了,我只记得我作为你的搭档,在约定的地方却迟迟等不到人,所以见到你后,有点暴躁。”
凌皎皎大概地讲了一下当时的心路历程。
谢云鹤理解地点了点头,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甚至是失忆状态。
幻境这种东西,真是太恐怖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酒楼的菜就上来了。
“二位客官,您点的招牌菜上来咯!”
店小二麻利地将盘子上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手臂稳稳当当的。
“凉拌金针菇、爆炒杏鲍菇、红烧人面菇、鲜香牛肉菌菇煲、彩虹菇红枣炖鸡汤……”
店小二报完了菜名,一手拿着空了的托盘,一手将毛巾甩上了肩膀。
“您二位慢用!”
店小二说完这句话后,就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带着完成业绩的欢快感。
留下了对着一桌蘑云城特色菜发愣的两人。
谢云鹤的目光从桌子左边的凉拌蘑菇,扫到了桌子右边的蘑菇汤,陷入了沉思。
点菜的时候,两人为了省事,就说给他们上一些招牌菜品。
然而他们也没想到,这些招牌菜全都是蘑菇菜。
谢云鹤拿着筷子,夹起了一个红烧人面菇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筷子上的人面菇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但是它的外表实在是不敢恭维。
蘑菇的伞面上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脸,被伞面上的小点描绘出来,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的。
可能是代表眼睛的小黑点睁得很大,下方代表嘴巴的点圈也格外大,仿佛是人面菇被煮熟前的惊恐呐喊表情。
谢云鹤:……这真的能吃吗?
对面的凌皎皎没有那么纠结,修仙界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夹起一个呐喊人面菇,直接就吃了起来。
一入口,她就眼睛一亮,加快了食用的速度。
看得出应该是好吃的。
谢云鹤夹着手中的人面菇,有些举棋不定。
放回去也不是,吃也不是。
【宿主,你怎么不吃呀?这个很好吃的!】
谢云鹤的脑子中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他一下子就忘了自己的纠结,惊喜地脑海中说道:
【系统,你又醒过来了?】
在进入了陈家祖地的天机台后,系统就又在他的识海中沉寂了下去。
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还是能够在脑海中感受到系统的存在,谢云鹤倒是很淡定。
他的心中有所猜测。
可能是因为天机台所在的禁灵效果,这才导致系统陷入了沉睡。
类似于花师姐的九天青莲那样,系统也是需要灵力才能够维持运行的。
当然,猜测归猜测,如今系统能够重新醒来,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他的聊天搭子又上线了。
【嗯……好像又睡了很长的一觉呢,真是奇怪……】
脑海中的小光球蹦跳了一下,有些疑惑。
但是它很快就将这个问题给抛到了脑后去了,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现在的情况上。
第371章 蘑菇盛宴
【宿主,你这是在哪呀?你是在吃饭吗?你怎么夹着蘑菇却不吃呀?啊对了,这个蘑菇叫做人面菇,是很好吃的一种蘑菇!】
系统叽里呱啦地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它将目光放在了人面菇上。
【哎呀宿主,你快尝尝呀……我、我也想尝尝……】
系统眼馋极了,它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谢云鹤好笑地看着小光团的行为,在心中耐心地给它一一解答。
【我们现在已经不在飞星谷了,我和凌师姐被传送到了外界,这里是一个叫做蘑云城的地方,我们正在酒楼中吃饭……】
他一边在脑海中给系统解惑,一边看向了人面菇。
系统活力十足地跳来跳去,它注意到了谢云鹤的迟疑,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宿主?】
谢云鹤谨慎地再问了一次。
【系统,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逐渐有百科全书趋势的系统肯定地点了点头,给谢云鹤科普道:
【它就是看着像人脸,实际上那只是一种灵植的进化选择,它们通过这种方式恐吓敌人,达到保全自己的目的,起码要成长到元婴期,这些灵植才会诞生属于自己的灵识,就目前看来,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人面菇,当然可以吃啦,就像是灵谷一样。】
有了系统的解释,谢云鹤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将夹了半天的人面菇放入了口中。
人面菇一入口,他就感受到了浓郁的菌菇香气。
一口咬下去,蘑菇的汁水溢了出来。
蘑菇的汁水裹挟着红烧的酱汁,鲜美的味道席卷了整个味蕾。
人面菇的口感顺滑软嫩,比一般的香菇要更软一点,但是又不失q弹。
谢云鹤的眼睛亮了起来,这道红烧人面菇确实很好吃!
在品尝了人面菇后,他又在系统的催促下吃了其他菜品。
有了人面菇珠玉在前,其他炒菌菇之类的菜就显得中规中矩、平平无奇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好吃的。
让谢云鹤第二次惊艳到的是那道汤品——彩虹菇红枣炖鸡汤。
他还记得阿采对于彩虹菇的描述,她说那是一种很好的调料品,加到什么菜中都会很好吃。
谢云鹤现在直面了这种好吃。
这道汤品的主角当然是鸡肉,鸡肉的鲜香完全被释放到了汤中,彩虹菇只是其中的点缀。
但神奇的是,彩虹菇的存在却微妙地中和了鸡肉的醇厚和红枣的甘甜,让整道汤尝起来既不失鸡肉的醇厚,又不失红枣的清爽,不会使人过于腻味。
还有淡淡的菌菇香气弥漫其中,让鸡汤的口感更加饱满。
这一桌子的都是灵食,吃的时候还会有灵气回转在体内。
两人吃的头都不抬的,修仙者的食量本身就比较大。
一开始看着比较多的菜,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肚子里了。
因为这一桌子的菌菇菜,谢云鹤记住了这个在地图上名不见经传的中型城镇。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以后要是有机会,他还要再来一次蘑云城。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除了吃饭,也有竖起耳朵注意周围食客的聊天信息。
从他们的聊天中,两人可以总结出了几个信息。
第一,他们现在还在云琅大陆的东部,因为这里的修仙者讨论得最多的宗门是妙音宗。
妙音宗是在东部影响力比较大的宗门,而且妙音宗本身就在东部,他们身为东部城镇的居民,肯定是优先讨论妙音宗的事情。
这很正常,就近原则。
同理,如果他们身处南部的城镇,被修仙者们讨论得更多的肯定就是天剑宗。
第二,这里有不少食客都是外地人,他们是因为外面菇海森林的瘴气期而被迫滞留在这里的。
他们中有走商、有修仙者,也有赶着去逢翠城的人。
第三,蘑云城位于东部的东南方向,这里更加接近东雾海的方向,距离妙音宗很有段距离。
这是个坏消息,谢云鹤还记得二师姐和他说过的话。
宗门原本的打算是要跟着飞星谷,先飞去妙音宗中落脚,然后再集体乘坐飞舟返回宗门。
谢云鹤在了解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后,肯定是想要先去妙音宗和宗门汇合,但是现在得知两地的距离非常遥远。
坐在两人身旁不远处的一桌食客就有聊到这个话题。
“二婶子,你家的妞妞也到年龄了吧,是时候送去仙门检测一下灵根了,你要去哪个仙门?”
“哎呀,听说妙音宗很不错的嘞,我七舅母的侄子的表妹就是在那里的弟子……”
“那挺好的诶,你都有熟人在那里,你还忧愁什么呢?”
“可惜啊,就是离得有点远,就算花高价坐飞舟去,都要好几个月的路程……”
两位食客在激烈地讨论孩子是去妙音宗好还是天剑宗好。
末了还在那边长吁短叹,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有缘无分。
谢云鹤:……
让谢云鹤幻视了在讨论孩子上清华好还是上北大好的现代家长们。
不过,好几个月的路程……
谢云鹤也开始了长吁短叹,确实是太远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不是被水晶龙甩到更加偏僻的地方,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第四,根据食客的谈话,了解到蘑云城中没有千里阁的分部。
谢云鹤和凌皎皎想要给飞星谷的人传个信都做不到。
凌皎皎看着对面有些愁眉苦脸的谢师弟,安慰道:
“谢师弟,不担心,我们先赶路回去,在一些比较大的城镇中就会有千里阁的分部,到时候再传信回去也不急。”
谢云鹤点了点头,认同了凌皎皎的谈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安。
啊,好像如果他失踪太久的话,就会有什么很不妙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
飞星谷,主殿中。
幽月尊者表情严肃,她身旁站了一圈的天剑宗弟子和飞星谷弟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将搜查结果讲了出来。
由于这一次的地毯式搜查中,投入了大量的人手,中途还有一些热心修士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最后还有几位尊者们过来帮忙,用神识在飞星谷中搜索失踪的两人。
搜查结束得很快。
在日落的时候,就基本上已经搜完了。
第372章 寻人启事?
“师父,整个飞星谷中都没有见到谢师弟和凌师妹。”
桑清有些沮丧地说道。
原本他们还带了一点希望的,现在好了,失踪的两人其实还在飞星谷中的希望彻底没了。
他们应该是真的被传送到了外界,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而飞星谷这边,因为幽月尊者有陈老道这个人质在手,消失的陈老祖最后还是回来了。
她去陈家的藏书阁中翻找了一遍,看到了老祖宗关于天机台只言片语的描述。
“老祖宗在记录提了一下,他的天机台锻造的过程中有一位空间系修士的参与,可能有部分机关的设置会导致人被传送出去……这也是飞星谷最后的退路……”
陈老祖将她知道的讲了一下。
她也是才知道这回事的,看来老祖宗在天机台中确实有留一手。
陈老祖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飞星谷在魔物入侵事件中,没有好运地等来援兵。
那在最后的全军覆没之际,还是有可能会有部分飞星谷弟子得以逃生?
陈老祖想了一下这个可能,就打住了思绪,根本没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现在最先要解决的事情,是天剑宗弟子失踪一事。
陈老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幽月尊者。
在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厉害,岁数比她小,实力比她强多了。
十个陈老道都不够她打的。
所以……
陈老祖的视线丝滑地略过了被串在长剑上的陈某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情况就是这样的,那两名失踪弟子并不在飞星谷中……”
桂长老将飞星谷弟子搜查的结果汇报给了幽月尊者。
他站在对方身旁,用手帕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哪怕桂长老早有预知,但是在确切地知道这个结果后,还是替飞星谷捏了把汗,他还是希望幽月尊者不要过于迁怒他们。
为此,桂长老再次提出了自己当时的意见。
“幽月尊者,你真的不考虑在千里报上刊登寻人启事吗?”
这个方法虽然烧钱,但是确实有效。
如今的修仙界已经不像是往日那样,信息闭塞,一个地方的情报传到另一个地方需要好几个月。
得益于千里阁的存在,信息交流方便多了,情报的交换也更加频繁和快捷。
想要在千里报上刊登寻人启事,只要那两人还在云琅大陆上,短时间内肯定能够获得一点有关于他们的消息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当事人会比较丢脸。
毕竟说是寻人启事,但是其实和通缉令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登报的时候,寻人启事中会附上一张单人留影照在旁边,以供旁人快速辨认此人。
不少热爱离家出走的世家子弟们因此纷纷偃旗息鼓,老实了不少,没人想要在这个上面出名。
幽月尊者想了想,再次拒绝道:
“再等等吧,我这边的命牌显示他们没有什么事情,没必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已经了解到了天机台中的具体情况。
听当时场景的描述,那条水晶龙的传送应该不是什么恶意行为。
再加上陈老祖的说法,幽月尊者可以肯定,谢云鹤和凌皎皎可能是被传送到了一个安全的但是比较远的地方。
参考其他世家或者宗门的保命措施,在家族或者宗门覆灭之前,他们肯定会往外送出一批弟子,是家族或者宗门传承的火种。
那么这个传送的地点就必须要是足够安全的、无法被敌人在短时间内找到的、比较远的地方。
这符合飞星谷长老们给出的卦象。
换个角度思考,这其实就是弟子外出游历了一番而已,她不该如此应激,反应这么激烈。
幽月尊者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可能被清儿当时的卦象给吓到了。
这才对于徒弟不在身边一事表现得格外在意和关注。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在和同伴讨论的桑清。
抱着剑的蓝衣剑修看起来有些蔫头蔫脑的,显然还沉浸在小师弟失踪的噩耗和自责中。
她的身旁是她的好友花青莲,两人正在说话。
幽月尊者暗叹自己想多了。
她二徒弟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幽月尊者眸色深沉,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冽。
但是……有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被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侵袭全身。
明明上一瞬还在打坐修炼,下一瞬又觉得不安。
这种症状在桑清度过死劫后,好转了很多。
谁知道这是不是对徒弟安危的一种感知呢?
化神期尊者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仙人,这一点幽月尊者是最清楚的。
修士们晋升到化神期后,会有很多变化,寿命会变得更长,修为更高,能力更强,可他们不是全知全能的,无法准确地躲避命运中的不幸。
所以……
她必须要更谨慎一点。
幽月尊者思考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桂长老,改口了。
“如果他们一个月内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就劳烦桂长老你帮忙刊登一下寻人启事……”
……
谢云鹤将自己脑子中莫名的不祥预感放在一旁,专心吃饭。
他已经是金丹中期修士了,仍然有吃饭睡觉的习惯。
谢云鹤有时候想,这也未必不好。
如果他习惯了不吃饭不睡觉的修仙生活,他回到现代后又要如何适应呢?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谢云鹤脑中的万千思绪,全部都终结在了美食面前。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过,谢云鹤此时吃得有多尽兴,之后看到账单的时候就有多心疼。
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
这一顿居然要五十枚灵石?
隔壁的古掌柜需要经营客栈多久才能够有这钱?
酒楼中的店小二不愧是阅人无数的狠角色。
一眼就看出了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不是一般人,给他们上了店里最贵的菜品。
好吃是好吃,但也是真的贵。
第373章 蘑菇集市
在酒楼掌柜的和店小二的欢送下,两人离开了酒楼。
这顿饭钱是凌皎皎付的。
她看到账单的时候,完全不能够理解谢云鹤的心疼。
她还觉得这价格相当实惠,立马掏出灵石就付款了。
甚至都不给身旁的谢云鹤一个开口讲价的机会。
两人走出酒楼后,凌皎皎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谢云鹤。
“谢师弟,你怎么了?”
谢云鹤叹了口气,没有谈论这顿饭价格虚高的事情。
他数了一下储物袋中的灵石,从中拿出了二十五枚递给了凌皎皎。
“凌师姐,这是刚刚的那顿饭钱……”
话还没说完,灵石就被凌皎皎推了回来。
“谢师弟,这一顿就当我请你的,不用客气。”
凌皎皎也有点琢磨过来了,谢师弟这是心疼灵石了。
可是谢云鹤的态度更加坚决,他握住凌皎皎的手,将灵石放进了她的手里。
“凌师姐,之前买地图的时候就是你出的钱,这顿饭就不能还是你来付钱。”
凌皎皎在被谢师弟握住手后就有些红了脸,后面对方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只一个劲地点头。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谢师弟的灵石已经被她放起来了。
哎,我怎么就将灵石给收下了?
凌皎皎有些懊恼。
谢云鹤给了凌师姐饭钱后,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虽然凌师姐很照顾自己,但是出门在外的,也不能够一直是凌师姐出钱。
饭钱一人一半,这很公平。
关于饭钱的小插曲过去了。
吃完饭后,谢云鹤和凌皎皎就去集市中逛了一下。
应该说不愧是蘑云城的集市吗?
大街上摊位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蘑菇,就连小吃摊卖的也是烤蘑菇串。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采摘的人面菇!”
“卖烤串啦!又香又滑的蘑菇串!”
“金针菇!香菇!人面菇!彩虹菇……”
“蘑菇干!什锦蘑菇干!二十灵珠一斤嘞!”
“荧光菇!十灵珠一盏!比煤油灯实用耐用!”
一盏?
这个奇怪的量词让谢云鹤顿足,他好奇地朝着那个摊位看去。
那人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小灯和花灯。
但是正中间原本应该摆放蜡烛的地方,换成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蘑菇。
摊主竟然是用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在卖荧光菇。
还有不少外地走商觉得稀奇,上前攀谈价格。
荧光菇在谢云鹤的储物袋中有,他们跟着阿采走出蘑菇林的时候,收集了很多这些神奇的小蘑菇。
“谢师弟,你喜欢吗?我给你买。”
眼看凌师姐又要豪掷千金,谢云鹤连忙拦住了她,解释道:
“凌师姐,我就是好奇看看,不是想要买……”
随后,他想到了某种可能,话语停顿了一下。
“凌师姐……你是自己喜欢吗?不用介意我的,我来集市就是随便逛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谢云鹤也是有过妹妹的人,清楚女孩子的心思比较细腻复杂。
万一凌师姐自己也想买,却被他给阻止了,那就不好了。
“没有,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凌皎皎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被制作成了小白兔、小猫咪样式的各色花灯。
她不喜欢这些看着就柔弱可爱的东西。
谢师弟不想要,那她就更不会多看几眼了。
两人逛了一会儿集市,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就回到了阿彩的摊位上。
隔得老远,谢云鹤就看到了阿采摆在地上的空箩筐,只剩下零星几个蘑菇还在。
看来卖得很不错啊。
一整个集市上关于蘑菇的摊位就有接近九成,竞争如此激烈,阿采却能够将蘑菇几乎全部买完,十分不容易。
阿采看起来也很开心,脸颊红扑扑的,看到两人后说道:
“谢小哥、凌姐姐我们回去吧!”
她将板凳还给了隔壁的摊位,顺便将剩下的几个蘑菇也留给了隔壁摊位的人。
最后阿采背着空的箩筐回到两人身旁。
“跟着我走吧,我家离集市有点远。”
阿采哼着歌,带着谢云鹤和凌皎皎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采姑娘,今天的蘑菇全都卖出去了?”
谢云鹤问道。
阿采点了点头,说道:
“林子里的收获不错,卖了整整五百灵珠呢。”
谢云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百灵珠就是五枚灵石。
他们吃饭的蘑菇品种还没阿采箩筐里的多呢,价格却翻了十倍。
这就是酒楼和集市的差别吗?
谢云鹤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努力让自己不要深想。
阿彩的家在距离蘑云城的另一头,这里距离集市确实有段距离。
已经是傍晚了,但是街道仍然十分明亮。
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一盏荧光菇做成的小灯。
舒适的光晕照亮了一整条大街,静谧美好。
三人走了一刻钟左右,阿采停在了一个院子前。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谢云鹤朝着院子看去,这是一个简单的宅院,院子中还种植着一些瓜果蔬菜。
“嘎吱——”
阿采推开了院门,带着两人跨入了小院。
她朝着院子内大声喊道:
“爹爹、娘亲,我回来啦!”
听到阿彩的声音后,屋子中出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其中那名女子长得相当貌美,姿容端丽,头发挽起,一身妇人打扮。
另一名男子则是身着儒袍,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
总的来说就是,俊男美女。
谢云鹤猜测,这两人应该就是阿采的爹娘了。
“阿采回来啦?”
妇人朝着院子门口看来,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谢云鹤和凌皎皎后顿了一下。
“咦,这两位是?”
阿采蹦蹦跳跳地背箩筐走到爹娘面前,和他们介绍了一下谢云鹤和凌皎皎。
“谢小哥和凌姐姐是我在蘑菇林里捡回来的,当时他们看起来可脏了……”
她将蘑菇林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然后我带他们去舅舅的客栈,但是客栈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就剩下一间,他们一男一女的不好住,所以我把他们带回来了,想让他们在我们家暂时歇歇脚。”
阿采一口气将来龙去脉交代了一下,然后摇着妇人的手,说道:
“娘亲,我们就让他们住下吧。”
谢云鹤注意到在阿采说想要两人住下的时候,妇人脸上的笑意又僵了一下。
这是给人添麻烦了吗?
阿采的家人好像并不太乐意啊。
第374章 古家夫妇
谢云鹤走上前,拱了拱手,说道:
“两位,实在叨扰了,我和师姐只是暂时在这里落脚,我们会付住宿费用的……”
站在一旁的凌皎皎点头。
闻言,妇人温婉地笑了笑,说道:
“瞧你这话,阿采都把你们当朋友了,朋友过来住怎么能收钱的呢?”
“我刚刚只是有点惊讶而已,都快进来吧!”
一旁的阿采她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进屋的路。
五人来到了屋子内,就这么几步路的时间,谢云鹤和凌皎皎就已经了解到了阿采家里的情况。
夫妻两人都姓古。
当然,根据阿采的说法,整个蘑云城中,有八成的人都姓古,这并不出奇。
阿采她爹是个画师,平日里就帮人写字作画为生,阿采她娘不出门干活,就在家里缝缝补补。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字画,确实颇有风采。
画作上的人物惟妙惟肖,古韵十足,给这个看起来有些清贫的家中,带来了一点书香门第的气息。
谢云鹤还注意到,屋子中挂了不少小铜镜,可能是辟邪用的。
五人坐了下来,古夫人给谢云鹤两人端来了一碟蘑菇干。
“两位,来吃点蘑菇干,这个好吃的,阿采平日里也很喜欢吃。”
接下来就是尬聊时间。
古夫人看上去是个很温婉的人,她一直在给谢云鹤和凌皎皎推荐蘑菇干。
阿采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古画师沉默得像是个石头。
最后,古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哎呀,要吃晚饭吗?阿采都饿了吧?”
她笑吟吟地看向两人。
谢云鹤摆了摆手,婉拒了古夫人的好意。
“不用不用,我们在外面已经吃过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虽然吃的是午饭,但是修仙者本身也不太需要吃东西。
而且,那顿蘑菇盛宴已经让他们吃得印象深刻了,在阿采家蹭一顿晚饭这种事情就算了吧。
凌皎皎附和着点头。
古家三口要去吃饭了,古夫人带着两人去到院子的另一边。
“这里刚好有两个空屋子,你们一人一间。”
“房屋有些简陋和陈旧,你们如果介意的话,我等会儿叫阿采她爹过来帮着收拾一下……”
谢云鹤踏入屋内,里头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桌子,还有一个梳妆台。
确实简陋,但是看起来有点像是女子的闺房。
“这边的空屋子其实都是我们家以前的旧屋子,这间刚好是我未出阁的时候住的,后来家里又建了几间屋子,我们就搬过去住了。”
或许是注意到了谢云鹤打量的目光,古夫人解释了一下。
谢云鹤了然,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古画师住的居然是古夫人家的房子,他是入赘的吗?
谢云鹤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没有多想。
房间虽然简陋,但是该有的都有,两人自然也不会嫌弃,有得住总比没得住好。
将两人带到后,古夫人就回去了,谢云鹤和凌皎皎各自进了房间。
谢云鹤进了客房之后,使用了一下净尘诀。
房间里的灰尘立马消失了,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净尘诀不愧是居家旅行必学的法诀,相当方便。
谢云鹤从储物袋中掏出了茶具,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闲心开始思考。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水晶龙为什么要将他们传送出来呢?
他在传送的过程中,看到的有着陈家老祖宗的留影片段又是怎么回事?
片段中有一位白衣女子提到了“过山车”一词,如果这不是她突发奇想自创的用词。
那么……
她就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穿越者……
谢云鹤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想法,心情非常复杂。
留影片段中那群人中,灰袍女子提到的“折腾人”又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进入陈家祖地之前的事情,那在主殿中的颠簸旅程。
他的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嗯……他们谈话中说到的“过山车”和“折腾人”不会就是指的这个吧?
谢云鹤回想起了抱着柱子飘在半空中的场景。
浑身打了个抖。
确实是很折腾人。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
如果传送的时候那个留影片段是真的,那么天机台的实际位置其实就在飞星谷的后山中。
他就说呢,飞星谷并不大,但是为何在主殿中却如同穿行到了很远的地方。
谢云鹤当时还猜测过,陈家祖地会不会是在地底下,现在看来他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陈家老祖宗就将天机台大大咧咧地放在后山,但是在将人带过去的过程中做了手脚。
正如白衣女子所说,要“故弄玄虚”,才能够让人心生敬畏。
每一个去过陈家祖地的人不仅搞不清楚陈家祖地在哪里,还对于这个去的过程产生了一定的畏惧心理。
谢云鹤又想起了之后才到达的花师姐。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当时的花师姐看起来有点心虚的样子?
谢云鹤:……
难怪花师姐不和他们一起从主殿去陈家祖地……
他喝了一口茶,开始思索这其中的联系。
花师姐帮助陈老道治疗,将原本快要死了的陈老道救活了,是飞星谷的大恩人。
陈老道和陈老祖给她开后门了,让她不用像是普通修士那样,被折腾一番后,通过主殿去祖地。
所以花师姐说的从密道过来的,其实也有可能是在糊弄他们的说法。
真实的情况是,她就是直接去的后山。
但是此事可大可小,她才选择说是通过密道过来的。
想明白后,谢云鹤感慨了一下,他们连陈七星都没有放过啊。
不过,陈家祖地的位置、天机台的机缘之类的,谢云鹤都不是很感兴趣。
他最想知道的是,那名白衣女子是谁呢?
第375章 透明水晶
已知白衣女子是和陈家老祖宗一个时代的人,那起码就是几千年之前的人物了。
她究竟是不是穿越者呢?她还活着吗?
如果是穿越者的话,系统当时和他说过的话就是骗他的吗?
嗯……不对,不像是骗他的,系统的智商没有那么高。
那就是系统也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谢云鹤想来想去,想得脑子都痛了。
【系统,你知道剧情中几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谢云鹤的识海中,小光球正舒服地躺在半空中,砸吧着嘴,回味着蘑菇盛宴的味道。
听到谢云鹤问它后,它坐了起来,认真地说道:
【宿主,我只知道原书中的内容,这几千年前的事情,如果书中没有提到,我也不知道呀。】
谢云鹤看到了小光球的嘴馋样子,被逗笑了。
【如果以后你喜欢吃的话,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去找点好吃的给你。】
【真的吗?谢谢宿主!】
【但是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去看看原书中的内容,找一下原书中有关千年前的内容,最好是和陈家老祖宗一个时代的事情。】
【好的,就算宿主你不吃好吃的,我也会干活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光球越来越有自己的个性了,想干就干。
它掏出了厚厚的原书,翻看了起来。
谢云鹤见到系统在忙,也没有打扰它,转而开始收拾自己的储物袋。
这一次意外来得突然,他也没有像是去古澜秘境前那样,准备充分。
储物袋中的东西还停留在进入陈家祖地之前的样子。
想到这里,谢云鹤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呢。
一开始去飞星谷的主殿中,他以为只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而已,很快就能够回客房,结果直接就宣布要去陈家祖地。
去了陈家祖地,见识到了天机台后,谢云鹤也以为最多不超过三天,就可以回去了。
结果人就来了蘑云城。
想起还在飞星谷中的师父、师姐、师兄、师弟、师妹、陈七星、黎野等人,谢云鹤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来之前,他还想着等到七星离开飞星谷的时候,他要去给七星送行,结果是他先一步离开了飞星谷。
命运就是这巧妙。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摆放在桌面上,收拾好之后再放回去。
换洗衣物、传音玉佩、丹药、妖兽掉落产物、飞行法器、乾坤破空阵盘、蘑菇、灵石……
谢云鹤看着自己那小小一堆的灵石,有些苦恼。
灵石要不够用了。
之后他们赶路的时候必定还要花钱……
谢云鹤的原本有的灵石其实并不少,一部分是秘境中获得的,一部分是月俸,一部分是别人给的谢礼。
但是他只留了一小部分的灵石当做出门在外的花销,剩下的都被他在修炼过程中给用掉了。
因此身上携带的灵石并不多,只剩下一百枚灵石左右。
嗯……只要少去那种酒楼吃饭,就应该够用。
谢云鹤盘算了一下,决定到时候看看一般的修士都是怎么挣灵石的,他去学一下。
将储物袋中主要的物品整理好了之后,谢云鹤又开始整理那堆杂物。
小小的储物袋被塞得满满的,主要就是靠这些小杂物塞在空隙处。
一把油纸伞、一枚双生海螺、黑色不知名石头、坏了的佛珠、褚师兄的两个泥人玩偶、桑师姐给的纪念留影石、花师姐的留影石……
等等,这东西怎么还在他这里?
谢云鹤的眼睛睁大了,拿出那枚留影石。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哦,见到花师姐的时候又忘了给她了。
谢云鹤将这枚留影石小心地放了起来,担心自己又弄丢了。
他接着整理杂物,虽然来修仙界还不满一年,但是身上的东西还挺多的。
不过……这个是什么?
谢云鹤看着眼前这个多出来的透明结晶,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有这个东西吗?
他应该没有吧?
这么好看的东西他会不记得?
谢云鹤将这枚晶莹剔透的菱形结晶拿在了手里,比划了一下。
比他的巴掌还要大一点。
这个东西看着也不像是灵晶的结合体,没有灵气溢出。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到他储物袋里的?
谢云鹤选择场外求助。
【系统,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埋头在书里的小光球听到了宿主的呼唤,过来看了一眼。
【宿主,这个是传承结晶!这个东西与道碑、、魂晶、传承宝物等类似,都可以传承功法,但是传承结晶要略逊一筹,只能够传承一招半式的,不能够将一整个功法和流派记录下来,但好处是传承的成功率很高……】
小光球叽里呱啦地一顿讲。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是技能书。
用了就能够获得新的招式,这不就是标准的技能书吗?
透明结晶的含金量在他眼中上升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技能书,啊不,这个传承结晶是哪里来的?
谢云鹤问出了这个问题,系统也无能为力。
【宿主,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储物袋中。】
【那就是宿主你自己放进去的呀。】
【我没有这个印象,这块传承结晶像是一大块水晶一样,这么闪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没有……】
说到一半,谢云鹤顿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陷入了思考。
水晶一样的传承结晶?
储物袋中多出来的不知名东西?
水晶、储物袋、水晶、储物袋……
“啪——”
谢云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茶具都跟着颤了颤。
这是那条水晶龙塞进来的!
除了他自己,还有谁可以不经过他同意就从储物袋中放东西的?
不就剩那条把别人储物袋当成自己的、拿东西格外顺手的水晶龙了吗!
谢云鹤看着手中的传承结晶,目光幽深。
破案了,水晶龙干的好事。
第376章 撕纸声
【宿主,说不定这个就是那条水晶龙给你留下的奖励呢?】
系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谢云鹤表情略带古怪,反问道:
【你觉得这是奖励吗?它都把我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系统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猜想。
【我虽然没有看过现场的情况,但是听宿主你说,当时那水晶龙一开始就盯住了你,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它想要的又或者是认识的东西?】
谢云鹤揉了揉额头,继续思考了起来。
水晶龙很明显是擅长空间类法术的……
他很快就想出了自己和水晶龙的共同点。
谢云鹤默默地拿出了乾坤破空阵盘,他身上只有这一个和空间有关的东西了。
再有多的就是他自己。
虽然系统说的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但是他总觉得他就是身穿过来的。
假设他是真身穿越过来的,那么他本人也与空间相关。
谢云鹤尝试着用传承水晶触碰了一下乾坤破空阵盘。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看着乾坤破空阵盘,有些惆怅。
要是这个阵盘需要的灵力少一点就好了,说不定他还可以用阵盘将他和凌师姐传送回飞星谷。
但是仅仅是金丹中期的谢云鹤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点灵力,给阵盘塞牙缝都不够。
谢云鹤将传承结晶和乾坤破空阵盘都收了起来,暂时不去想这些烧脑的东西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些谜团可太多了,就像是猫猫爪下的毛线团一样,越卷越多。
他已经过了探究这些隐秘的兴奋阶段了,他现在只想要休息一下。
整理东西花了谢云鹤很长的时间,一切都收拾完后,屋外已经月上枝头了。
谢云鹤朝着床的位置走去,打算休息。
他路过了梳妆台,看到了他自己在镜中的身影。
谢云鹤原本还想要将古夫人曾经的闺房换给凌师姐住的,但是古夫人说这里的屋子都是她曾经的闺房,格局是一样的。
这件事就此作罢。
谢云鹤躺到床上,拿出点衣物当被子用。
他一躺到这个梨花木的大床上,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谢云鹤锐利地回看了过去。
哦,原来是床顶上的一面铜镜呀。
谢云鹤和镜子里的自己互相瞪眼。
难怪他觉得有人在看他呢,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谢云鹤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谢云鹤睡不着了,他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屋子内部。
……并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呀。
谢云鹤有些纳闷。
屋子里很正常,充满古韵的字画、摆放整齐的家具……唯一奇怪的就是床顶的铜镜了,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有些人就是用来辟邪的。
那么哪里不对劲呢?
谢云鹤看了一圈,发现可能是窗户没关,月光太盛了,透过窗户打在了地上,这样地上就亮了一块地方,显得屋子里不太和谐。
他走到窗户旁,打算关窗。
就在这时,谢云鹤听到了什么动静声。
“簌簌——”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是树木的声音吗?
他朝着窗外望去,院子中只有零星的瓜果藤蔓的叶子在晃动,根本没有什么大型的树木。
谢云鹤又仔细听了一下,那声音有点像是纸张的声音。
是宣纸翻折和撕碎的响声。
难道是古画师在作画?
谢云鹤朝着主卧看去,一片漆黑。
那就不是古画师的制造出来的动静了。
难道是……
谢云鹤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难道是有小偷进了古家?
好大胆的小偷,一群人都在院子中呢,还敢过来作案!
谢云鹤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靠近。
到了院子中之后,那种奇怪的声音就更加明显了,就是从主卧中传出来的!
谢云鹤来到了主卧的窗户外面,悄悄翻身潜入,打算一举抓住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偷。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古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在月光的照耀下,正在从手臂上撕扯着什么东西。
那种“簌簌”的撕扯纸的声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这一幕在月光下,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古怪……
或许是谢云鹤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太过明显了。
古夫人转过身来。
她这一转身,谢云鹤更是瞪大了眼睛,心都被吓得漏跳了一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栩栩如生的脸,就是谢云鹤曾经见到的古夫人的脸。
但是略有些不同的是,他之前见到的古夫人的脸十分生动,而眼前的这张脸却可以看出是一张画纸上画出来的脸。
再逼真、再栩栩如生,和真人相比,都带着种微妙的违和感。
谢云鹤下意识地抽出了灵鹤剑,想要给眼前的妖孽来上一剑。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还闪过一个想法,古夫人不会是被这妖孽给害死了吧?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和凌师姐两个金丹期修士都不能够发现这个潜入的妖孽,竟然放任它将古夫人给害死了?
他刚刚只是在整理储物袋而已,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只妖孽呢?
谢云鹤一边思考,一边快速出剑。
剑气劈了过去,落在梳妆台上。
“轰——”
梳妆台粉身碎骨了。
没有劈中那只妖孽。
谢云鹤有些遗憾地再次抬剑。
那只有着古夫人的脸的妖孽闪得很快。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从梳妆台前来到了床边。
就在谢云鹤打算一剑了结对方的时候,主卧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碰——”
一个高大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朝着妖孽扑了过去,挡在了它的身前,大声说道:
“仙人,请手下留情!”
谢云鹤的剑顿了一下,没有挥出去。
在窗户中透出的月光之下,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来人的样子。
正是阿采她爹——古画师!
谢云鹤看向躲在古画师身后的、顶着一张古夫人纸脸的妖孽,陷入了沉思。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碰——”
就在他还在犹疑之际,大门又被人撞开了。
或许是他劈了梳妆台的动静太大了,凌皎皎被惊动了。
红裙少女提着剑闯进了屋内,焦急地喊道:
“谢师弟,你怎么了?”
第377章 这就信了?
凌皎皎一进入屋内,就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破碎的梳妆台、挡在床前的古画师、提着剑的谢师弟……
她果断地将剑对准了古画师。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初见时沉默寡言的古画师,滑跪得非常快。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这么多话。
谢云鹤和凌皎皎都感到有些怪异。
凌皎皎看向对方的身后,刚想要问什么,又一道脚步声出现了。
听得出十分凌乱慌张。
“碰——”
因为凌皎皎闯入时用力过大,那扇撞在墙上然后又回弹回去的门,再一次被人重重地撞开。
“娘亲、爹爹、发生什么事了?”
阿采慌张地跑进了屋中,看到屋内的情况后,顿了一下。
她朝着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手上的剑看去。
谢云鹤发现眼前的这一幕可能不太利于他和凌师姐。
说不定在小姑娘看来,就是他们两人夜闯主卧,拿着剑威胁她爹爹。
他刚想要解释什么,就听到古画师开口说话了。
“阿采,我……我刚才在作画,闹出了一点动静,这才引得两位小友过来……”
谢云鹤猛地将头扭了回去。
作画?
这么离谱的理由你也给得出来的?
且不说古画师是他看着闯入主卧的,就光是他说的作画,那么他口中的画呢?
然后谢云鹤就看见,古画师十分镇定地站了起来,从身后拿出了一幅画。
谢云鹤看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他身后的不是那个妖孽吗?
怎么又变成了一幅画?
谢云鹤朝着古画师手中的画看去,画上画的正是古夫人的正面肖像。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看得出来画师的画技不错。
“你……”
谢云鹤一脸诧异,刚想说什么。
就见到眼前的古画师疯狂地朝他眨眼睛,看起来是想要暗示什么。
谢云鹤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就是听到有什么动静,怀疑是小偷,就过来看看了……”
他也没说自己后来在屋内看到了什么,点到即止。
阿采了然地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后,她朝着地上破碎的梳妆台看去,疑惑地看向众人。
“这个梳妆台是……”
古画师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淡定。
“那是我作画到了兴头上,不小心撞倒的。”
撞倒的?
谢云鹤看着剑痕明显的梳妆台,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撞倒的吧?
古画师扯谎的时候,也不看看现实状况的吗?
阿采探头,朝着躺倒在地上的梳妆台看了一下,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爹爹,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梳妆台坏了是要换的,而要换梳妆台就要花钱。”
她认真地说道。
一旁的谢云鹤和凌皎皎都无比震惊,阿采这就信了?
古画师讷讷地低下了头,忏悔道:
“哎,都怪我。”
教育完了爹爹后,阿采又看向了拎着剑的凌皎皎,目光中带着询问。
不用她多问,凌皎皎就开口了。
“我在屋内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阿采了然地点头,她也是因为这个动静声才过来的,结果这就是个乌龙。
最后,阿采朝着床内看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爹爹,娘亲呢?”
她没有在床上看到娘亲呀。
一回生二回熟,古画师淡定地糊弄道:
“你娘去茅房了,可能过会儿就回来了。”
阿采点了点头,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个说法,这很合理,晚上起夜嘛。
“好吧,爹爹你记得处理一下梳妆台呀,谢小哥、凌姐姐,你们也回去睡吧……哈啊……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阿采揉了一下眼睛,打着哈欠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
屋内重新变得一片寂静。
“噌——”
谢云鹤重新抽出了剑放在了古画师的脖子上。
“古画师,你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凌皎皎拎着剑走近,和谢云鹤一起,对古画师呈现包围的状态。
古画师沉声说道:
“两位仙人,我可以解释的。”
谢云鹤点头:
“你说吧。”
三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还是我来说吧。”
谢云鹤和凌皎皎转身看去,他们身后墙上的一面铜镜中,赫然出现了古夫人的身影!
古夫人还是那么温柔美丽,只是她的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看着镜子中的古夫人,凌皎皎一脸讶异地说道:
“这是……镜妖?”
谢云鹤同样惊讶,古夫人竟然在镜子里?
他眨了眨眼睛,在凌师姐出声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是他曾经在古澜秘境的石室中见过的镜妖!
当时那个镜妖的出现也同样将他吓了一跳。
只不过秘境中的那个镜妖只能够幻化成照镜子的人,而这个铜镜中的镜妖竟然能够拥有自己的样子。
铜镜中,古夫人的脸上略带歉意,朝着两人鞠了一躬。
“不小心吓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谢云鹤挪开了放在古画师脖子旁的剑,凌皎皎也收敛了身上的剑气。
两人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单单是因为古家夫妇给出的友善态度,还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谢云鹤和凌皎皎自从在秘境中见过了一回镜妖,出来之后也有专门对这种精怪进行过了解。
一般来说,它们不会害人性命,算是比较友好的精怪。
这一点从阿采至今都是活蹦乱跳的状态就可以看得出来。
要是这屋子里的精怪有什么坏心眼,阿采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能去蘑菇林里快乐采蘑菇?
这场架暂时打不起来了,那就坐下来谈谈吧。
梳妆台碎了,古画师将碎了的碎片清理了一下,然后把墙上的铜镜捧了过来。
随后,三个人还有一面镜子,就这么在桌子旁落座了。
古画师正在用画卷给桌面上的铜镜当支架,试图将铜镜立起来。
谢云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古夫人,问道:
“刚刚阿采眼中的梳妆台是不是……”
铜镜中的古夫人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我使用了障眼法,这才让梳妆台看起来和意外倒地差不多。”
谢云鹤了然地点头。
他就说呢,梳妆台碎得那么明显,正常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原来当时的阿采被施展了障眼法。
不过那种比较低阶的障眼法对于谢云鹤和凌皎皎来说是没用的,所以在他们看来现场就是真实的样子。
第378章 事情始末
古夫人的回答也算是解了谢云鹤的一个困惑。
接下来就要进入主题了。
谢云鹤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镜,单刀直入地问道:
“今晚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顺带一提,经过不懈的努力,古画师已经成功用画卷将铜镜立了起来。
面对谢云鹤的问话,古画师一声不吭,又回到了之前沉默寡言的状态。
铜镜中的古夫人叹了口气,开始从头讲起。
“这件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我和古郎其实并不是蘑云城的本地人,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古夫人的眼神变得悠远了起来,给谢云鹤和凌皎皎讲述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一对风尘仆仆的精怪来到了蘑云城。
他们听说蘑云城中有很多精怪生活,特地过来投奔。
要知道,精怪的处境虽然比妖兽好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已经是和平年代的修仙界中,仍然有不和谐的声音。
在以人族修士为主的修仙界,除了实力强大的大种族,其余的小种族只能够夹缝生存,就比如诞生于物件之中的精怪。
运气好的就可以被人豢养起来,比如古澜秘境中的那群镜妖,运气不好的,就得在外面流浪。
古夫人和古画师就是一对运气不好的精怪,直到他们听说了蘑云城。
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十分惊喜地发现,这里的灵气和环境,都非常适合精怪生存,城里也不止他们两人是精怪化身,还有好些个精怪也在这里生活。
两位精怪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以古家夫妇的名义。
古夫人是一位高阶的镜妖,她可以在镜子中穿行,在镜中幻化成其他人的样子,但是不能够以实体出现。
古画师也是一名精怪,他是画纸妖,诞生于画卷之中,天生就擅长画画,能够借助画纸而拥有实体,还能够在画卷中穿行。
他们都是诞生于人类器物中的精怪,都能够在器物中穿行,相似点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两人一起修行一起生活,偶然的一天,他们发现画纸妖的画纸同样可以作用于镜妖的身上。
于是镜妖拥有了实体。
这才有了后面的来到蘑云城的古家夫妇。
他们在这里生活,逐渐融入了这里的人群。
蘑云城中虽然有其他精怪的存在,但是也有着许多的人类在这里生活。
即便古家夫妇深居浅出,很少和外人打交道,也难免会显现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两人的家中没有烟火气息,两人的外貌过于出挑,两人鲜少出门赚钱却又能维持生计……
家中不开火,他们可以参考周围邻居的开饭时间,定期制造做饭的假象。
样貌出挑是爹娘给的,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的生计问题,可以用古画师在家中作画卖画来搪塞外人。
但是只有一点,两人无法给出回应。
——古家夫妇这么年轻,怎么也没有生个孩子呢?
时间长了,街坊邻居中也难免会有各种闲言碎语。
一下子就让低调的古家夫妇变得显眼了起来。
听到这里,谢云鹤看向古家夫妇的目光变得怪异了起来。
精怪也会被催生?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自己微翘的唇角,遮掩住脸上的笑意,继续听古夫人往下说。
蘑云城中接近九成的人都是凡人,他们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工作、家庭。
会关注这个问题实在是正常,不正常的是古家夫妇。
可是,古夫人和古画师都是天生地养的精怪,就连自己的诞生都是因缘际会的巧合,更别提有下一代了,他们根本生不了小精怪。
就这么刚巧,某次古画师外出的时候,捡了个弃婴,他将弃婴抱回了家。
古家夫妇合计了一下,干脆就对外说这是自己的孩子,然后就开启了平凡夫妇的养孩子生活。
这个弃婴就是现在的阿采。
古家夫妇有了孩子之后终于没有那么显眼了,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平静的、安稳的生活。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又有了新的烦恼,阿采长大了,她作为生活在这个家中的人,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对她隐瞒了。
“我们不敢将真相告诉阿采,担心她会接受不了。”
古夫人忧愁地说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确实不一定能够接受得了。
在这个真相中需要透露三个信息。
第一,要和阿采说她不是古家夫妇的亲生孩子。
这一点就算是一般的家庭,也没多少人能够接受得了。
亲父母变养父母,大部分这种狗血事情只有在小说和话本子里才会出现。
阿采一看就被古家夫妇养得很好很活泼的孩子,应该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三人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第二,要和阿采透露她的娘亲和爹爹都不是人。
这一点更让人接受不了。
别说阿采了,谢云鹤觉得就算是认识古家夫妇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接受得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中有个精怪这件事情。
那就更别说是和古家夫妇朝夕相处的阿采了。
爹娘不仅不是亲的,他们还不是人!
一般人确实可能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第三,古家夫妇收养阿采的目的并不纯粹。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阿采不仅不是父母的结晶,还不是爱的结晶。
这第三点恐怕对阿采来说才是打击最大的一点。
古画师终于开口了,他一脸讷讷地说道:
“我们、我们原本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要用阿采做古家夫妇身份的遮掩,也算是养活她的报酬,至于我俩的身份,我们一开始想的是,等她大一点了再告诉她,要走要留随便她……但是这么多年了,养孩子也养出了感情……就没敢告诉她。”
古夫人点头,补充道:
“是啊,一开始还觉得也没必要告诉她,就这么过着,过几年安稳的日子,如果被发现了就直接说……可是我们现在有些害怕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们也想过说自己是修仙者,但是如果阿采想要修仙了,我们就要送她去宗门测灵根,到时候我俩是精怪的事情估计也瞒不住了,所以我们什么都没说,走一步看一步,还是照常过着凡人的日子……”
谢云鹤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今晚为何会发出撕纸的动静,要不是听到这个声音,我以为有小偷,闯入了你们卧室,你们也不至于暴露身份呀。”
古画师和古夫人对视了一下,有些无奈。
最后还是古夫人来解释的原因。
“古郎给我画的这一身皮囊,是需要定期换的,每隔一年就要换一次。”
“今天刚巧就是换皮囊的日子,如果不换的话,第二天皮囊就会现出原形,恢复到纸张的状态。”
谢云鹤恍然大悟,难怪他和凌师姐借宿的时候,古夫人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虽然她最后还是碍于阿采的面子答应了下来,但看着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违和感。
谢云鹤抽了抽嘴角,原来他的感觉是对的,他就说莫名有种被古夫人排斥的感觉。
古夫人略带愁意地说道:
“原本我想你们借住一晚就算了,晚上我会布置障眼法,为了保险我还劝你们吃极乐菇的蘑菇干……”
“啪——”
凌皎皎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瞪向被巨响声吓成一副鹌鹑样的古家夫妇,心头冒火。
要不是她和谢师弟在外面早就吃过了一顿蘑菇盛宴,对古家的蘑菇干不感兴趣,还真有可能着了这对精怪夫妇的道!
古夫人的从容温婉都有些挂不住了,她在镜子中讷讷地说道:
“如果……如果只吃一点的话,不仅不会有生命危险,还能够做一个美梦……”
谢云鹤脸色也不好,他沉声说道:
“阿采说那极乐菇是有毒的!”
古夫人心虚地垂下头,看着和她相公一个样子。
“我让古郎准备了解药,到时候会悄悄给你们用上的。”
她的语速变快,继续老实交代道:
“谁知道你们没有吃蘑菇干,也没有被障眼法所惑,所以在我撕下纸皮囊想要换一副的时候,谢小友你就闯进来了……”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谢云鹤总算是理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他开始思考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像还是他们两个的错?
这要是他们不来古家借宿,古家夫妇估计还能够将身份瞒得死死的,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古家夫妇话里估计也有这个意思。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他们只是路过此地而已,隐瞒了阿采多年的不正是古家夫妇吗?
关他和凌师姐什么事情?
差点被绕进去了。
“啪——”
谢云鹤也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古夫人又被震了一下。
“别的我暂时不计较了,但是有关于你们的身份,你们必须亲口和阿采说。”
第379章 缩头乌龟
让他们亲口和阿采说自己的身份?
古画师和古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不不不,他们不要。
古画师皱眉,开口说道:
“这样会吓坏她的,我们不能说。”
古夫人点头,表示赞同古画师的说法。
谢云鹤站在阿采的角度说道:
“我觉得阿采应该可以接受你们的新身份,她很喜欢你们……”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古夫人的面上更显得忧愁。
“喜欢?那就更不行了。”
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为何这么说?”
古夫人解释道:
“这可是有先例的,我认识一个梳子精,她在家梳头发的时候,吓坏了一个入室的采花贼,人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梳子精?
谢云鹤的好奇心被提起了起来,问道:
“怎么吓坏的?”
古夫人回想了一下,平白直叙地讲了她知道的信息。
“梳子精与我们类似,都属于器物成精,她的身体就是由头发和木梳子组成的,她梳头发的时候自然需要将全身上下的头发全都梳一遍,那采花贼看到了床边摆放的衣服,还以为美人没穿衣服,结果刚巧看到了她的本体……”
谢云鹤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色欲熏心的采花贼半夜来到了美人的屋外,从窗户处看到了床上铺展的衣物。
采花贼被惊得不行,难道……美人此时竟是未着寸缕的状态?
他兴奋地进入屋内,朝着背对着他并且一袭黑发遮身的美人走去。
听到了动静,正在用梳子梳头的美人转过了身来。
采花贼想象的场景全都没发生,美人转过身来后,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芙蓉玉面,而是如瀑布般的一袭黑发……
古夫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个采花贼被救活后,哭着在执法队面前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且说自己见到了妖孽,还好没人相信他,执法队按照蘑云城的律法将他关进了牢里……现在他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
古夫人试图用这个例子告诉谢云鹤,一般人是无法接受他们的身份的。
“采花贼在知道梳子精的身份之前多喜欢对方呀,后来还不是见到梳子就疯得不行……”
古画师在一旁感同身受地点头。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
精怪的思维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采花贼不是喜欢梳子精,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采花贼估计都会喜欢的。
这种喜欢并不能够等同于阿采对古家夫妇的喜欢。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人一镜形态的古家夫妇。
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了。
谢云鹤毫不留情地说道:
“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就在古家夫妇一头雾水的时候,“嘎吱”一声,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古画师朝着门口看去,然后整个精怪都僵在了原地,仿佛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铜镜中的古夫人虽然没有转过去,却也从古画师的神态中看出了来人是谁。
当然,这也很好排除。
古家中就五个人,四个都在这里了,只剩下一个阿采在外面。
屋内的气氛略微有些凝滞。
“阿采,你怎么还没睡?”
古画师沉默了一会儿后,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阿采走进了屋内,目标直接地来到了桌子旁。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给她让出了位置。
阿采沉默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铜镜,往里头看去。
谢云鹤闭着眼睛都知道,古夫人此时肯定已经跑到了其他镜子里去了。
这对夫妇可是很擅长做鸵鸟的,如果周围有沙子,他们肯定会一脑袋扎进去。
果然,阿采一无所获地放下了手中的铜镜。
她常年挂着笑意的脸此时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阿采朝着古画师看去。
古画师不清楚阿采刚刚在门口听到了多少,当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外几人身上,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而看起来修为高深的谢云鹤和凌皎皎又全程没有提起这事,他就给疏忽了。
他负隅顽抗地又说了一遍:
“阿采,你怎么还没睡?”
古画师试图用日常的话语来粉饰太平。
“我都听到了。”
阿采忽然说道。
古画师沉默了下来。
这个场面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脑子宕机了。
谢云鹤朝着古家夫妇看去,目露怜悯。
他在听古夫人交代他们精怪身份的时候,就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就意识到了阿采去而复返了。
或许是她去茅房看过了,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又回来了。
谢云鹤知道无论如何,古家夫妇的身份都瞒不住了。
与其被他这么一个外人戳穿身份,那还不如他们自己坦白从宽呢。
可惜这对夫妇就是不肯向阿采透露自己的身份,宁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掩耳盗铃。
“我都听到了,你们不是人……”
阿采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铜镜,并朝着里面看去。
始终不肯在阿采面前出现的古夫人终于不躲了,她的身影浮现在铜镜中,逐渐变得清晰。
古夫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阿采,小声说道:
“阿采,我们……”
阿采抿唇,脸上再次有了表情,她将腮帮子鼓了起来。
“你们说你们是精怪,可是哪有你们这么蠢的精怪?”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说为了方便娘亲看自己的绝世美貌,这才在家里摆了这么多的铜镜,可是我从没见到娘亲用这些铜镜照镜子……”
“你们从来不喝汤水,每次我一转头,你们的汤碗里就空了,还说已经一口喝完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爹爹在外摆摊卖画,你们却说是白天有人上门买走了画作,我白天要去私塾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是我问过隔壁五岁的二牛,他说白天根本没有人来过我们家……”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流汗和流泪,我还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直到我见到了外面的人……”
“爹爹的书房中挂了很多娘亲的画像,我觉得有些画像看起来太过于眼熟了,和我小时候的娘亲长得差不多,原来那些是娘亲一年换一次的纸皮……”
阿采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发现的不对劲。
别说是古家夫妇了,就连听众谢云鹤和凌皎皎都震惊了。
你们就是这么隐瞒精怪身份的吗?
第380章 软趴趴
两人朝着古家夫妇看去,眼神中都传递出了同一个信息。
——你们的身份都漏成筛子了,还不招吗?
谢云鹤释怀了,他就说以古家夫妇这直来直去的脑子,怎么可能瞒得住与他们朝夕相处的阿采。
如此一来,也不需要他和凌师姐多说什么了。
这么多年了,想必阿采对于古家夫妇的情况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是差了一个戳破窗户纸的契机罢了。
现在这样开诚布公,挺好的。
谢云鹤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瓜。
在屋子中最震惊的莫过于古家夫妇,他们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融入蘑云城的普通百姓中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谁成想在阿采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破绽百出!
“你们二人的长相都那么好看,偏偏我就长得只能够算是清秀……”
“小时候,你们说你们是因为原来的城镇闹兽潮,与家人失散,成了流浪者,这才流浪到了蘑云城安定了下来,但是在我六岁那年我冒出了一个长相一般的舅舅……”
听到这里,古画师忍不住了,他看向古夫人,不满地说道:
“我早就说了,不要收那个算盘精为义弟,他的化形太难看了……”
古夫人不背这个锅,她反驳道:
“当时他拎着礼物上门来拜码头,礼数周全,就是想要谋求一个正当的居民身份,你可是也同意了的……”
谢云鹤和凌皎皎惊讶,那时候见到的古掌柜是算盘精?
算盘成精吗?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古掌柜眼睛黏在了算盘上的样子,原来那是对方下意识的行为吗?
但是他们当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想到这里,谢云鹤愣了一下。
谢云鹤和凌师姐对视了一眼,忽然就意识到了精怪的可怕之处。
只要精怪们不主动暴露身份,他们竟然无法察觉到精怪的身份。
因为精怪们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只要外形上能够做到和人差不多,真的就可以生活在人群中。
今晚能够发现古家夫妇的身份,其实也是误打误撞的事情。
一是因为古家夫妇低估了两人的修为,障眼法没有起效,二是古夫人刚好需要换纸皮,因缘际会,就是这么巧,碰上了借宿的谢云鹤两人。
要不然,只是短短借宿一两天的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古家夫妇的异常。
那边,阿采还在盘点着她发现的不对劲。
最后,她冷酷地总结道:
“怎么会有你们这么蠢的精怪?”
古家夫妇都被她说得怀疑人生了。
嗯,这短短十数年的做人生涯也是人生啊。
“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蠢的精怪,将其他人的孩子当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
“还会担心她会因为你们的精怪身份而嫌弃你们……你们说你们是不是蠢?”
阿采说着说着,鼻音渐重,泪珠滚落脸颊。
古画师手忙脚乱了起来,他站起来,试图撕扯袖子给阿采擦脸。
“撕拉——”
他的袖子如同纸张一般,被扯了下来。
屋子角落的画卷也动了起来,僵硬的古夫人重新出现了。
她的皮肤已经不复白天那般柔软细腻,看起来粗糙充满纸质感。
古夫人来到阿采面前,用手给她抹眼泪。
泪水打湿了她的纸手,让她的手变得软趴趴了起来。
谢云鹤默默地拉了拉凌师姐的袖子,示意对方和自己一起出去。
两人悄悄地离开了屋子,将屋内的空间让给了这好不容易说开的一家三口。
谢云鹤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幕,心情复杂,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今晚的事情。
就在两人要在客房分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凌皎皎忽然开口。
“谢师弟,你对人族之外的种族有什么看法?你会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谢云鹤有些疑惑,凌师姐怎么忽然问他这个问题?
难道是因为今晚古家夫妇的事情吗?
“没有什么看法,无论是精怪,还是其他种族,只要不作奸犯科,也没必要将他们当做异类……除非他们想对人族不利。”
谢云鹤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非常朴素的华国人思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保守温和的同时,也保有自身的锐利。
说起这个,谢云鹤还想起了自己曾在古籍中看过的修仙界历史。
“听说在几千年前,修仙界算得上是百花齐放,各个种族群雄逐鹿,反而出现了不少天才人物,可见有的时候其他种族的存在不一定就是坏事,具体还是要分情况看待的……”
听完谢云鹤的回答后,凌皎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谢师弟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要是所有人都能够这么想就好了……”
谢云鹤看了凌皎皎一眼。
很快,两人分别,各自去往自己的房间。
月亮高挂在树梢上,遥遥地望着清幽的古家院子。
鸡飞狗跳的夜晚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第381章 饭场如战场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喔喔喔——”
在古家的院子中,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隔壁邻居家的鸡鸣声。
谢云鹤经过昨晚下半夜的休息,身心的疲惫得到了一定的放松。
一日之计在于晨。
天刚亮,他就提着剑来到了院子中练剑。
谢云鹤正在做着每日的基础剑法练习。
劈、砍、刺、撩、点……
灵鹤剑在黑衣少年的手中灵活地翻转,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剑痕。
“嘎吱——”
谢云鹤不远处的主屋房门被人推开了。
刚巧这时,谢云鹤练到了“刺”这个基础动作。
开门的人毫无防备地直面了正对着他的这一刺,瞳孔骤缩,被惊得汗毛直竖。
不对,他根本没有汗毛。
古画师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
尽管隔着数十米远,但古画师面对这一剑的时候,却犹如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剑朝着自己刺来。
好吧,是向着自己身前数十米远的空气刺去。
不过从这一刺中也能够看出,谢仙人是一位剑法高深的修士。
古画师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幸好昨晚认输得快,他可打不过谢仙人。
精怪虽然能力奇诡,但是普遍弱于一般修士。
修士的修为尚且有八个境界可以用于划分,而精怪的修为只有三个明确的境界。
分别是无神无形、无神有形、有神有形。
像是古家夫妇这样可以拥有实体的精怪,就是第二个境界无神有形。
精怪的修炼十分漫长,没有功法没有捷径没有先例,每个精怪的修炼方法都不同,全靠自己摸索,他们有可能几百年都在一个境界里打转,所以精怪的实力大部分取决于诞生时候的实力。
简单来说,就是取决于能力的特性,比如说古夫人可以在镜中穿行,古画师可以用画纸制作纸皮拟人。
精怪的有优点是生来就有最少一门天赋,缺点是只能够开发契合自己的能力,无法学习其他的术法。
古画师在外遇到谢云鹤这种剑修,也是需要绕着走的。
谢云鹤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古画师,怎么站在屋子门口不走了呢?
完全没考虑过是自己刚刚的那一刺造成的。
“早上好,你们昨晚谈得如何?”
谢云鹤率先开口,打破了院子中沉默的气氛。
古画师收回了飘飞的思绪,连忙说道:
“谢仙人,阿采在屋子里的睡着了,夫人正在陪她。”
古画师的称呼让谢云鹤觉得怪不自在的,他可算不上是什么仙人。
“咳,不用叫我仙人,我只是一名修士罢了。”
他提出这点后,古画师就从善如流地改口,换回了一开始的称呼。
“谢小友。”
古画师简单地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也算是给谢云鹤一个交代。
“多亏了谢小友的帮助,我夫妻二人才有了和阿采说清真相的机会,昨夜我们彻夜未眠,一直聊到了天明,我们按照谢小友的建议,和阿采亲口说清楚了身份,她的反应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古画师说起这个,眼神都亮了起来,语气中略带哽咽。
“阿采说……她不在意这个,她以前总觉得家里头不对劲,可是又不得其法,甚至还猜测我们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努力攒钱,想要带我们去更大的城镇治疗……”
“现在好了,我们没有得什么怪病,只是在身份和身世上隐瞒了她而已。”
泪水在古画师的眼中打转,让他的眼珠子看起来更加黝黑了。
“她到后来甚至开始安慰我们,说她能够理解我们隐瞒身份的行为,她从没怪过我们,反而觉得很幸福有我们这样的爹爹和娘亲……”
尽管古画师努力控制了,但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滚了出来,在脸上划出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顺带一提,古画师眼眶中流出的是墨水,他的本体是画卷,没有泪腺只有墨水。
古画师很少开口说话,但是在提到女儿的时候,他的话就会变多。
身为精怪的他们很难体会人类之间的情感,他们可以模仿,但不一定能够理解。
阿采的到来,让古家夫妇有了全新的感受和体悟。
由原本的浑然不在意,到后来的牵肠挂肚。
时至今日,古画师甚至已经会因为这种亲人之间的感情而哭泣了。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古家夫妇的修为朝着第三个境界猛猛前进了不少。
古家夫妇是对修炼懵懵懂懂,谢云鹤则是完全不了解精怪的晋升方式。
看着眼前脸上两道墨汁的古画师,谢云鹤觉得好笑,但是他又不能直接笑出来,不太礼貌。
他握拳放嘴边,闷笑了一下。
不过无论如何,阿采和她爹娘间的事情能够说通就好。
原本感情就很好的一家三口,在唯一的隔阂消失了之后,应该会过得更加融洽和幸福。
事实证明,谢云鹤的猜测没有错。
蘑云城外的瘴气期会持续三到四天。
这段时间,谢云鹤和凌皎皎都住在古家中。
阿采在熬了一整夜又哭着睡着后,又过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缓过了神来。
面对见证了她哭鼻子场面的谢云鹤和凌皎皎,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和尴尬。
在院子中遇见了也会下意识地避开,仿佛是在避开什么黑历史见证人一样。
直到在第三天,她调整好了心态,才能够重新以正常的态度面对谢小哥和凌姐姐。
晚上,古家夫妇做东家,去外面的食肆中打包了一大桌子的菜,用来招呼谢云鹤和凌皎皎。
他们还没有正式吃过一顿饭呢。
根据凡人的人情往来等规矩,饭桌上绝对是最好说话的地方。
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众人落座。
谢云鹤抬眼打量整个主厅,主厅中的铜镜和画卷变多了。
开诚布公之后,古家夫妇没了顾忌,就开始了放飞自我的生活。
古夫人一般情况下,还是更习惯于待在镜子中。
她每天都在镜子中穿梭,有镜子的地方就可能有她的身影,家中铜镜的数量变多了。
而古画师也不再避讳阿采,将书房中的多个画作挂在家里的各个地方。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挂着的铜镜和画作是被拿走了,比如谢云鹤床顶的那面铜镜……
“将铜镜挂在床顶?啊……那是为了方便我在休息之时回到镜子里头。”
古夫人解释了一下旧房间中会有这面镜子的原因。
她自己的卧室中也是如此的,因为太过于习惯了,反而没有注意到旧房间改造的客房中也有。
意识到不妥后,她就拆除了不少可能会冒犯到客人隐私的铜镜和画作。
古画师严肃地表示了他不喜欢在画卷中闲逛,更不会借此偷看别人。
比起穿梭在画卷中,古画师更喜欢的还是作画。
古夫人的纸皮和他自己的纸皮,就是他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绝对好看。
对此,谢云鹤并不感觉意外。
他初次见到古家夫妇的时候,就觉得这对俊男美女长得和大伙不像是一个次元的人,没想到还真是。
他感慨了一下,这个能力真的很方便啊。
古画师岂不是想要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只要能够画出来的,都能够成为他的皮囊。
还好他现在是一个傻爸爸,没什么坏的想法。
要是他起了什么坏心眼,他和古夫人联手之后,还有什么人是他们的对手?
别的不说,如果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顶替掉一个人的身份,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谢云鹤只是想了一下,就没有往下想了。
好歹也相处了几天,他觉得古家夫妇都不会用能力做坏事,要是他们这么有野心,就不会隐居在蘑云城中了。
谢云鹤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在的饭桌上。
古家夫妇不能够喝带水的东西,所以他们的面前什么汤汤水水的都没有。
但是他们有给另外三个人准备茶水,非常细心周到。
蘑云城的食肆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人面菇。
饭场如战场。
古家夫妇拎着筷子假装吃饭,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则是在抢夺食物,快准狠地用筷子夹走了盘子中的呐喊状的人面菇。
又吃到了美味的人面菇,谢云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到他们都在如此认真地库库吃饭,古家夫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本来想要借着这个饭局说点什么的,也打消了这个想法,决定等到吃完再说。
瞧把孩子饿的……
第382章 夹菜
饭桌上的抢菜大战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古家夫妇不用吃饭,他们以前都是陪着阿采吃的,事后需要费力消化不说,还有可能让纸皮耐用度下降。
身份暴露后,他们就彻底不吃了,权当饭桌上的氛围组。
阿采面对谢云鹤和凌皎皎这两位竞争对手,毫不示弱。
一点不带怕的,用筷子飞速地将菜夹入碗中。
她娘打包的这家食肆做的饭菜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她必须多吃点。
或许是被她的这种狼吞虎咽的气势所感染,谢云鹤两人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过三巡,饭桌上的氛围总算是和谐了下来。
在刚刚的抢菜活动中,最后的赢家是阿采。
因为她不光自己抢,古夫人和古画师也帮她抢。
吃得第二多的是谢云鹤。
因为他也有帮手。
“唔唔唔……”
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枚人面菇,谢云鹤非常震惊地抬起了头。
虽然很感谢凌师姐帮忙抢菜,但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凌皎皎看着嘴里塞满了食物的谢师弟,她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谢云鹤想要说的话。
“谢师弟不必客气,我食量不大,吃多了还要用灵力消化,怪麻烦的。”
她淡定地又夹了一个人面菇放进谢云鹤的碗里,她看得出来谢师弟喜欢这个。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之前他们吃蘑菇盛宴的时候,凌师姐吃得也没他多。
他不由地想起了很多爱美减肥的女孩子,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哎呀,凌师姐不是在减肥吧?
都修仙了还减肥?
可是他转念一想,普通的食物未必会让修仙者发胖,但是灵食就不一样了。
想想温福满那充满福气的身材,谢云鹤又觉得吃多了确实会胖。
凌师姐的行为顿时变得合理了起来。
“唔唔晤唔唔!”
谢谢凌师姐!
凌皎皎一脸淡定地接受了谢师弟感激的目光,手上的功夫也没停,又给谢云鹤夹了一筷子人面菇。
总之,这顿饭,宾主皆宜。
大家伙都坐在椅子上消化食物的时候,古家夫妇才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
“修仙宗门推荐?”
谢云鹤一脸诧异地重复道。
古夫人点了点头,殷切地给谢云鹤倒了一杯茶水,还不忘给他身旁的凌皎皎也倒了一杯。
“阿采再过一两年就到了测灵根的年龄了,我们一直拿不准接下来应该送她去哪个宗门。”
听到这话,阿采也好奇地抬起了头来,朝着饭桌上的谢云鹤和凌皎皎看去。
古家夫妇此前并没有告知阿采太多有关于修仙者的事情,所以阿采对于修仙者的认知和蘑云城中的普通老百姓一样,都觉得修仙者有些遥远。
毕竟在城中行走的修仙者,只要不打起来,谁能够看得出他们和普通人的区别呢?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长得是个人样。
谢云鹤和凌皎皎是她正儿八经接触过的第一二位修仙者。
“阿采是有灵根的,这个我们能够看得出来。”
古夫人补充了一句,讲了一下阿采的情况。
她虽然是精怪,但是也很清楚仙门的选人要求。
最起码的就是要有灵根。
每年长途跋涉去仙门测试灵根,企图修仙的人不知有多少,但其中有八九成的人都会铩羽而归,因为他们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的人也是能够修炼的,就是会很慢,一百年都可能无法达到炼气期。
也有部分人会选择去做体修,选择肉身入道……
阿采相对幸运一点,她有灵根,那就不需要走太多的弯路。
“东部这边最有名的是妙音宗,妙音宗多为女修,也很适合阿采,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乐器,小时候买回来的古琴都积灰了……”
古夫人忧愁地说道。
谢云鹤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在修仙界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题。
他本想在心中吐槽,但是在看到古夫人和古画师殷切表情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谢云鹤垂眸,将目光放在了手里的茶杯中,缓缓开口,讲述了他知道的关于五大宗门的信息。
“……五大仙宗分别是天剑宗、紫霄宗、万佛宗、妙音宗、焚天宗,其中,天剑宗多为剑修,也有法修、丹修、医修……”
古家三口都在认真地听着,谢云鹤也在认真地介绍着。
凌皎皎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师弟,也时不时地补充一些她知道的信息。
她爹是掌门,身为掌门之女,她对于五大仙宗之外的中小型宗门也有了解。
一炷香后,古家三口津津有味地听完了关于宗门的介绍。
凌皎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其实宗门招弟子的时候,除了会在固定的地方给人测灵根,宗门还会派人前往其他地方,扩大范围招收有潜力的弟子,如果阿采想要去天剑宗的话,回去后我可以让宗门过来这边,多布一个招收点。”
言下之意就是,等在蘑云城中就行了,不用辛苦地跑到外地去求仙。
此话一出,古家夫妇大喜。
他们的精怪身份让他们出行变得极为不便,这要是在外头遇见了哪个想要行侠仗义的修士又或者遇到了心术不正的修士,他们最起码也要脱一层纸皮。
还好他们一家遇到的修仙者是可以沟通的谢云鹤和凌皎皎,这才没有被人一棍子打死。
他们没想到,谢云鹤和凌皎皎不仅看起来一身正气,居然还是热心肠的大好人!
“阿采,你想去天剑宗吗?你谢小哥和凌姐姐都在里面修习呢。”
古夫人温柔地问道。
古画师回想了一下他见过的谢云鹤的剑招,也在一旁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阿采她有自己的想法,她纠结了一下,问道:
“修仙了之后,还能够回来看爹娘吗?”
古夫人伸出手指点她的脑袋,说道:
“傻丫头,你修仙了之后,赶路只会更快,当然可以回来看我们。”
阿采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疑虑了。
家庭隐患、心头大事都解决了,古家夫妇非常高兴。
他们拉着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来到了书房中,非要给他们送礼物。
古夫人指着书桌上的物件,温和地说道:
“这都是我们的小心意,二位就收下吧。”
“你们不光让我们一家人解了心结,还解决了阿采的修仙问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些东西要是不拿,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古画师一边点头,一边关上了书房的门,断了两人的退路。
谢云鹤:……
凌皎皎:……
有话好好说,关什么门啊。
第383章 无限可能
虽然古家夫妇摆出了一副土匪架势,但是他们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是诚意满满。
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堆小物件。
古夫人先是拿起两面精美的小铜镜,给谢云鹤和凌皎皎介绍道:
“这是我用日月精华炼制的铜镜,可以让使用者暂时进入镜面中,根据进入镜面的时长,这一面铜镜可以使用三到五次,铜镜的镜面碎了就是不能用了。”
精怪们也是能够吸收灵力修炼的,就是收效甚微罢了。
日月精华对他们来说,是比灵力更好的能量来源,也更加契合他们的修炼方式。
这也是古夫人那天会选择月圆之夜换纸皮的原因,月光仅仅是照下来,对他们来说都是补品。
古夫人和古画师炼制的小道具,也不是什么可以循环使用的法器,而是些有使用时限和次数的小道具。
两位精怪其实并没有经受过系统炼器的训练,能够自己摸索出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这样的小铜镜我也就只做出了三面,一面给阿采,这两面就赠与二位吧。”
古夫人不由分说地将镜子塞给了谢云鹤和凌皎皎。
谢云鹤和凌皎皎面面相觑。
还没等他们说话呢,一旁的古画师就拿起了书桌上的字画卷轴。
“唰——”
他将手中的画卷一下子展开。
画卷中的内容呈现在了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面前。
画中的人是一名看起来俊朗得平平无奇的灰袍男子,他正手捧着一本书,站在窗前月光下,做出一副正在读书的样子。
画卷中的场景也平平无奇,一名读书人正在借着月光看书。
画师可能是想要赞扬一下这种大晚上读书的精神。
谢云鹤的眼中露出疑惑,看向手持画卷的古画师。
古画师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你们可以化身成这个画卷上的人物。”
此话一出,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再次看向画卷的眼神就变了,就连里头那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古画师又说了几句话,大概地解释了一下这个画卷的用法。
与他给古夫人制作的人形纸皮类似,这个画卷中的男子也是一种古画师制作的一种纸皮。
使用者可以直接借用画卷上人物的样子,在一段时间内化身成为画卷中人物的样子。
原理其实是在使用者身上覆盖一层以假乱真的纸皮,用来达到易容的效果。
古画师的画技精湛,又有多年的做人经验,所以他画出来的纸皮看起来非常真实,足以应付一般的情况。
在朝着两人展示了这一幅画卷后,他又陆续展开了书桌上的其他画卷。
其貌不扬的圆脸男子、尖嘴猴腮的狡猾男子、清秀可人的温婉女子、横眉泼辣的中年妇女……
古画师这里有一堆的人物肖像画卷可以供两人选择。
“只能够使用一次,一次能够持续一年,不能够碰水,每碰一次水,纸皮能够使用的时间就缩短三个月……”
古画师讲了这个画卷纸皮的使用禁忌。
谢云鹤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不碰水的情况下,这个纸皮可以使用一年,每碰一次水就会缩减纸皮的使用时间。
换上了纸皮后,最多碰水四次,这个纸皮就会彻底报废了。
除此之外,没有缺点,由于没有灵力波动,甚至很难被一般的修士发现。
古夫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谢云鹤在心中咋舌,古画师,天生的易容大师啊。
原本两人其实都是不想要拿古家夫妇的礼物的,无论是无意间撞破了古家的秘密,还是给阿采介绍天剑宗的事情,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后者,凌皎皎只是承诺了会有人过来招收弟子,到底能不能成功进入天剑宗,这还要经过后续的考核。
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渠道而已,举手之劳的事情,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甚至这件事都还没有得到落实,暂时只是她的口头上的承诺。
可是古家夫妇却格外热情,不仅请两人吃饭,还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
那铜镜和那画卷,基本上就是古家夫妇精怪的能力体现了。
他们毫无保留地将那些道具展现给了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可谓是诚意十足。
谢云鹤和凌皎皎相互看了一眼,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尤其是这两种道具的作用都非常实用和便利。
铜镜可以让人暂时进入到镜面中,这简直就是一种躲避危险的神器。
可能有人疑惑,如果战斗现场没有镜子怎么办?
难道自己随身带一面吗?
虽然可以,但是否有些麻烦了呢?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的脑子转得很快,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古夫人说的是进入镜面,那么……是否所有能够反射出人的身影的东西就可以是镜面呢??
比如光可鉴人的地板、寒冷冻人的冰面、晶莹剔透的水晶面……
都可以成为使用者进入的镜面呢?
这一点,在谢云鹤问出的时候,古夫人自己都震惊了一下。
“这……这……谢小友说的倒也有可能,可是我从来没有试过……”
古夫人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当场开始了尝试和试验。
试验的结果就是确实可以。
镜面指的就是所有可以反射出人影的地方。
古夫人一脸恍惚,有种多年修炼都搞错方向了的恍然感。
那两面精美小铜镜的含金量直线上升。
对于古画师的画卷,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也有自己的看法。
“你的画卷,可以给人易容成妖兽吗?”
凌皎皎指着书桌上的画卷问道。
“啊?妖兽?”
古画师讷讷地重复一遍,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的眼睛一亮,显然想到了什么。
古画师由于生活的环境影响,更擅长画人,纸皮画卷的易容对象自然也是以人为主。
谁能想到还能够画妖兽呢?
谢云鹤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比如像一些小型的动物,小鸡小鸭小狗之类的……”
要是可以的话,他一定要一张可以易容成小虫子的画卷,简直就是居家外出必备逃跑神器。
同样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古画师当场就提笔尝试了起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确实可以给人披上一层妖兽的纸皮,条件是身形大小必须差不多才行。
毕竟他的纸皮不是万能的,碰水还会破呢,更做不到随意给人转换身形大小。
当然,他自己是可以的,因为他的本体就是画卷。
但是要让谢云鹤两人也能做到就不行了。
谢云鹤的易容成小虫子的幻想破灭了。
尽管如此,古画师也已经很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开拓了不少,原来他不仅仅是可以画人的纸皮,还可以画其他生物的纸皮。
或许也不仅仅是生物,他既然已经可以画人了,为何不可以画物呢?
古画师头脑风暴中。
谢小友设想中的易容成小型动物的事情,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做不到,可是未来说不定就可以做到了呢……
不知不觉间,古家夫妇的修炼目标都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
仿佛是枯木上生出了新芽一般,蓬勃的生命力降临,重新焕发了无限新的可能。
第384章 看破不说破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的话都启发了古家夫妇。
古家夫妇看向两人的眼神越发热切。
古夫人:“二位,这两面铜镜,你们必须收下呀!”
古画师:“两位小友,想要什么样式的纸皮,可以和我说,我给你们无偿画出来。”
古家夫妇热情地拿着东西凑了上来,作势要塞给两人。
谢云鹤和凌皎皎掏灵石的手一顿。
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然后,两拨人就在书房中你追我赶,绕着书桌转圈圈。
主题为古家夫妇要硬塞礼物,谢云鹤和凌皎皎二人想要出灵石购买。
古家夫妇:“拿着拿着!”
谢云鹤和凌皎皎:“不行不行。”
古家夫妇:“送你们的!”
谢云鹤和凌皎皎:“不行不行。”
绕着书桌跑了一炷香后,两拨人都累了,决定各退一步。
古家夫妇便宜卖道具,谢云鹤和凌皎皎便宜买道具。
皆大欢喜。
谢云鹤和凌皎皎各自出了五十灵石,分得了一面铜镜,两幅画卷。
古画师展开了所有的画卷提供给两人选择。
他撑着书桌,气喘吁吁地说道:
“二、二位小友,想要什么样的纸皮,都、都可以和我说,我给你们画……”
四人毕竟在书房中竞走了一炷香,多少会有点喘。
谢云鹤用手顺了一下气,很快就缓过来了。
他走上前,很利落地挑选了两幅画卷。
一幅是一开始看到的帅得平平无奇的读书人看书画卷,另一幅是一位长相亲切的圆脸少年画卷。
至于那些妖艳女子、娇俏少女、泼辣妇女的画卷,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天可怜见的,他是真的没有女装癖啊!
之前给花师姐做替身那完全是迫于生计,而且就那么一次!
他希望闲聊的时候,花师姐和二师姐不要再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现在谢云鹤有了选择,他就更不想要易容成女子了。
哪怕他知道在需要易容逃命之时,易容成相反性别是最容易迷惑人的,他也拒绝选择女性的纸皮形象。
如果非要选择易容的形象,他选择正常的男子和少年形象。
谢云鹤坚定地选完了画卷,莫名有了一种打破命运的感觉。
系统的他的脑海中幽幽地说道:
【宿主,我听说,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谢云鹤非常不认同这句话,他认真地教育什么乱七八糟知识都往脑子里塞的系统。
【没有的事,不要随便相信谣言。】
谢云鹤选择画卷的同时,凌皎皎也在看这些画卷。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在画卷上扫视而过,看得非常认真。
最后,她没有选择书桌上的画卷,而是提出了想要向古画师定制两幅画卷。
“这里的画卷都不太适合我,我想要向您定制两幅画卷。”
古画师愣了一下,点头说道:
“当然没问题。”
凌皎皎这话一出,谢云鹤也有些惊讶。
他本来还想要看看凌师姐会选择什么样的画卷呢。
选完了自己的画卷后,谢云鹤也难免好奇凌师姐的画卷选择。
凌师姐会想要易容成什么样子呢?
他的目光在娇俏少女和其貌不扬的女子之间徘徊,认为这两幅画卷最有可能会被凌师姐选中。
没想到凌师姐哪个都没选,而是要选择定制画卷形象。
谢云鹤虽然心中有点好奇,但是也知道书房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凌师姐既然说出想要定制画卷,那也有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的意思。
谢云鹤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凌师姐,我就先回去了。”
凌皎皎点头。
于是,凌皎皎就暂时留在书房中,向古画师阐述她想要的画卷形象。
谢云鹤就先返回客房休息。
……
菇海森林瘴气期结束的这天,是一个大晴天。
同时,这一天也是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在古家住的第四天。
笼罩在森林上方的瘴气都消失了,开云破雾,灿烂的阳光都照进了蘑云城中。
暖洋洋的阳光仿佛给整个蘑云城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给这一座蘑菇之城带来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蘑云城的大街小巷中走出来了不少赶路的人。
商队赶着马匹,修士拿出法器,旅者拉着骡子……
菇海森林的瘴气已经消失了,他们要继续赶路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也同样如此。
他们收拾好了行李,留下了借宿费,就要和古家人告别了。
阿采很不舍得谢云鹤和凌皎皎,带着爹娘和舅舅,一路将两人送到了城门口。
“谢小哥,凌姐姐,你们有空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她朝着即将远去的两人挥手说道。
谢云鹤和凌皎皎也朝着古家四口挥手告别。
“再见,后会有期!”
谢云鹤一边挥手,一边朗声说道。
一旁的凌皎皎也露出点笑意,朝着四人点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城门口了,古家四口才停下了挥舞的手。
“哎。”
阿采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
虽然只相识短短的几天,但是谢云鹤和凌皎皎给阿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们不仅让她嘴硬的爹娘选择向她敞开心扉,还在那几天教会了她不少修仙的知识。
是朋友是老师也是恩人。
阿采衷心地希望这两人的旅程能够顺顺利利,百年好合。
等等,百年好合?
是的,有爹娘做对照组的她怎么会看不出凌姐姐的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凌姐姐在顾虑什么,但是她肯定是在暗恋谢小哥吧。
阿采背着手,看着城门口排队出城的人群,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哎,她就看破不说破吧。
一只柔软的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你这孩子,背着手在看什么呢?人都走了。”
“看一份隐秘的悸动。”
“嗯?什么意思?”
“哎,众人皆醉我独醒。”
古家夫妇和古掌柜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太理解。
“阿采,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让娘亲看看?”
“今晚去我的客栈吃饭吧,厨房做了彩虹菇炖老鸭汤……”
“好耶,谢谢舅舅!”
“不用谢,反正我们都吃不了。”
第385章 双倍的快乐
蘑云城的城门逐渐消失在身后。
谢云鹤回头看了一眼,只能够看到城门口旁排队出城的人群。
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河一般,从城门口一路流到了通往其他城镇的土坡路上。
谢云鹤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心中对于蘑云城也颇为不舍。
“谢师弟,你怎么了?”
一旁的凌皎皎听到了谢云鹤的叹气声,侧过头朝着他看来。
谢云鹤摇了摇头,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只是有些不舍而已。”
不舍得蘑云城中的美味蘑菇,也不舍得热情的阿采一家人。
蘑云城傍晚大街小巷中亮起的蘑菇灯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日后总有机会再来的。”
凌皎皎安慰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也没有耽误赶路。
出了蘑云城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片蘑菇林,也就是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曾经去过的菇海森林。
菇海森林的东南方向,有一条较为宽阔的林中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也只是一条相对比较平坦的泥土路,上面有着各种车辙痕迹、动物蹄子和人类的脚印,看得出是一条被人走出来的路。
根据古掌柜给的地图,这条路通往的就是墨雨城。
谢云鹤和凌皎皎都记得古掌柜说过的话,这个墨雨城不仅是距离蘑云城最近的城镇,还设有飞舟点。
所谓的飞舟点,其实就是个人或者家族或者组织在那里经营的飞舟生意据点。
修仙界中,只有少部分的宗门可以拥有传送阵这种东西,大部分的修士赶路都是靠一双腿或者飞行法器。
所以,飞舟生意也就应运而生了。
修士们可以通过交钱,获取更加便利的交通服务。
谢云鹤和凌皎皎的目标就是这个。
乘坐一次飞舟的价格是多少先不说,飞舟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够快。
谢云鹤仅有的一次乘坐大型飞舟的经历,就是从宗门到古澜秘境。
那大型飞舟的飞行速度比一般的飞行法器快多了,他还记得当时往下看的场景,云层之下的景色全都在飞速倒退,连绵成了模糊的色块,足以见得速度有多快。
想要更快地去到妙音宗与宗门汇合,方便快捷的飞舟就是首选。
所以,谢云鹤和凌皎皎都一致决定先去墨雨城的飞舟点看看,看看那边的飞舟会往哪个方向开。
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他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顺便可以打听一下墨雨城中有没有千里阁的分阁,有的话就可以将他们的信息传递回去了,没有的话,就再去到下下个城镇再看看。
自从瘴气消失了之后,蘑云城外就阳光灿烂了起来。
谢云鹤和凌皎皎出城的时候,刚好是早饭已过,还未到中午的时间。
走在这个大路上的人不止有他们,还有各种商队、牛车、马车、骑着骡子的赶路人等等。
这外头森林的瘴气期一消失,出城的人可太多了,熙熙攘攘挤成了一堆。
所以走上这条路之后,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也暂时是行走在人群中,跟着人流和车马移动。
他们打算等到人群松散一些了,再拿出飞行法器赶路,节省灵气和体力。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人群就各走各的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来到路边,打算拿出飞行法器继续赶路。
普通商队前往墨雨城大概需要赶路六到七天,沿路有小村落可以给他们休息。
但是谢云鹤和凌皎皎不是凡人,两位都是修士,不需要吃吃喝喝和休息的时间。
两人估算过,如果全力用飞行法器赶路,中间不休息,大概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墨雨城了。
凌皎皎觉得没必要这么赶,慢一点也行。
谢云鹤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觉得最好越快越好,心里头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好像赶路慢了就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担心飞星谷的师父等人心焦,所以主张全力赶路。
见谢师弟都说到这份上了,凌皎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今天是赶路第一天,两人打算在第二天的晚上就到达墨雨城。
道路旁的土坡上,凌皎皎正在心中回忆着地图上的路线,一旁的谢云鹤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
在看到谢师弟的飞行法器后,凌皎皎的思绪稍微断了一下。
她眼神奇妙地看着眼前的银色轮椅,迟疑地问道:
“谢师弟,这个就是你的飞行法器吗?”
她从来没见过造型这么独特的飞行法器。
谢云鹤正在检查银色轮椅的轮子,他用手推着轮椅在土坡上来回滚动了两下,确定轮子依旧灵活。
听到凌师姐的问话后,谢云鹤从忙碌中抬起头来,说道:
“是呀,凌师姐要坐吗?我这还能够加一个座位。”
说着,谢云鹤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第二个加座。
几下功夫,就将两个轮椅拼合在了一起。
噔噔!双人乘坐的飞行法器就诞生了!
谢云鹤快速拼合完了双人座的飞行法器后,就看向了凌皎皎,眼睛中仿佛写着几个大字。
——凌师姐,要坐吗?
面对谢云鹤期待的目光,凌皎皎罕见地陷入了纠结。
她忌惮地看了一眼银色轮椅,在心中天人交战,不由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谢师弟邀请她乘坐他的飞行法器,这是快乐的事情。
谢师弟能够和她有起码两天的独处时光,这也是快乐的事情。
明明两件快乐的事情加在一起,应该拥有双倍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凌皎皎不明白,凌皎皎不理解,凌皎皎放弃了思考。
“好啊,那就麻烦谢师弟了!”
凌皎皎自然地笑着说道。
第386章 南瓜车
听到凌皎皎的回答后,谢云鹤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凌皎皎被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略微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
她在心中暗忖,谢师弟为何这样看我?
谢云鹤看了对方一会儿后,像是没有忍住一样,扭过头笑了一下。
“噗……咳咳,凌师姐,其实我这个飞行法器的外形还可以改变的……”
谢云鹤虽然平日里对于他人的情绪颇为迟钝,但是凌皎皎写在脸上的抗拒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本来他刚刚就是想要逗一下凌师姐,他以为凌师姐会很嫌弃这个银色轮椅外形的飞行法器,还等着对方拒绝。
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飞行法器的时候,都为锻造者伏堂主的脑洞所折服,觉得他属实是脑回路清奇,这才会锻造出这样外形的一件飞行法器。
谁能想到,凌师姐居然一口答应了他的邀请!
这让谢云鹤非常惊讶。
凌师姐居然答应了乘坐银色轮椅?
这要是换个人,比如黎野或者陈七星之类的,他都不会如此惊讶。
因为前者本身并不介意他人的眼光,谢云鹤知道他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如果有机会能够乘坐银色轮椅,黎野估计会很开心。
而后者就不是会拒绝别人的人,陈七星从不会让别人的期望落空,朋友提了,他觉得为难也会答应。
凌皎皎却不同,在很多时候,她都相当坦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是会不顾他人的颜面,直截了当说“不”的那种人,有点顽固,不太讨人喜欢。
谢云鹤看得清清楚楚,凌师姐对于这件事还是挺抗拒的,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听到她的拒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就算她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极了,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一样,这在谢云鹤看来也不太寻常。
凌师姐为什么会答应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从银色轮椅的扶手中拿出了第二个加座。
他和凌师姐说的飞行法器可以改变外形的话,可不是一句空话。
他是在筑基期的时候获得的这个飞行法器,当时伏堂主让褚元烽给他带过话,这个飞行法器中加入了金晶泥,拥有很强的可塑性。
只不过以他当时的修为,很难对飞行法器的外形进行过多的改变。
但是现在不同了,谢云鹤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了。
这个当初无法实现的功能,现在算是彻底对他开放了。
谢云鹤将神识覆盖在两个银色加座上。
心念一动,那两个加座就从银色的固体变成了银色的流体状物质,覆盖在飞行法器的主体上。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飞行法器们,用神识在飞行法器上捏了一下。
凌皎皎还在纠结刚刚谢师弟是不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就见到原本的银色轮椅眨眼间就变了样子。
她眼中闪过诧异,这居然是可以改变形状的飞行法器吗?
在两人的目光下,飞行法器的样子发生了巨变。
只见原本放着银色轮椅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圆形带轮子的飞行法器,看起来有点像是一辆马车。
“这……这形状?”
凌皎皎瞧着眼前这个外形圆润的飞行法器,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成品,还是有点不满意。
“嗯,我管它叫南瓜车。”
这可是他妹妹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
谢云鹤以妹度人,他觉得大部分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飞行法器。
这可是要被凌师姐乘坐的飞行法器,他必须要将它弄成女孩子喜欢的样子。
听到“南瓜”一词,凌皎皎恍然大悟。
哦,是的,这个外形确实有点像是南瓜。
身为掌门之女,凌皎皎只吃过南瓜做成的灵食,这正儿八经的没进厨房的南瓜,她看着陌生,一时没有认出来。
看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外形后,她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谢师弟,竟然喜欢这样造型的飞行法器吗?
凌皎皎若有所思。
谢云鹤还是有点不满意,捏出了南瓜车后,他才发觉缺了点什么东西。
没有拉马车的动物。
当时他见过的陈七星的飞行马车都有四匹云焰马拉车,可是他这个却没有。
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这个飞行法器实际上还是依靠灵力飞行的。
谢云鹤打开了南瓜车的门,让凌皎皎上去。
“凌师姐,可以上去了。”
虽然对于谢师弟的品味颇为费解,但是凌皎皎觉得眼前的这个飞行法器的造型看上去要比之前那个更能够让她接受。
“麻烦谢师弟了!”
这句话她说得更加心甘情愿。
因为她发现南瓜车内部只有一个长条的座位。
凌皎皎眨了眨眼睛,飞快地坐下。
谢云鹤看着略有些拥挤的座位,心中有些惆怅。
为了制作出能够遮风挡雨的南瓜车外壳,内部的制作只能够简陋了起来。
南瓜车的轮子都被他弄得小了不少,就是为了抽出材料打造外壳。
不过成品还是可以接受的,这样一来,在外面遇到什么疾风暴雨等环境,他们也可以继续前进。
谢云鹤同样走上了南瓜车,坐在了凌师姐身旁,专心致志地操控起了飞行法器。
这个飞行法器不愧是出自天剑宗炼器堂主之手,外形的改变一点都不影响它的飞行功能。
谢云鹤一边往凹槽里放入灵石,一边用神识熟练地操控飞行法器起飞。
怪模怪样的南瓜车轻盈地腾空而起!
朝着地图中指示的墨雨城的方向飞去!
或许是圆润的外形,线条较为流畅,让南瓜车的飞行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凌皎皎从窗口往外看去,下方的景色都在飞速倒退中。
从上往下俯瞰,南瓜车下方五彩斑斓的菇海森林就犹如一道彩虹一般,在她的眼中留下了绚丽的景象。
南瓜车外有微风拂过,将她的黑发吹得飘了起来。
顺带一提,南瓜车的窗口做得也挺大的,因为材料不够了。
谢云鹤操控飞行法器的同时,瞥到凌师姐在透过窗口往外看,心中庆幸。
幸好他的飞行法器自带防风罩,不会让风太过刮脸,不然就凌师姐这个动作,她的黑发肯定要兜头盖脸罩她一脸。
南瓜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两人下方的景色就换了一茬。
凌皎皎原本还想要和谢云鹤聊天的,但是看到对方认真操控飞行法器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她干脆拿出了地图,给谢云鹤指路。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谢师弟好像有点不分东南西北的样子,他一开始走的路线还是对的,后来越走越偏。
“谢师弟,你不小心走反了,那边是西边。”
凌皎皎尽量委婉地提醒道。
谢云鹤大惊,他不是朝着东边飞的吗?
“不会啊,我走的不是东边吗?就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凌皎皎放下了手中的地图,有些无言地示意谢云鹤往外看。
谢云鹤朝着窗外看去,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热辣得很。
嗯……现在是正午时分。
所以他刚刚往哪个方向飞的来着?
谢云鹤沉默地缩回了脑袋,心中默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个万能口诀,试图分析自己所在的方位。
凌皎皎用手里的地图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咳咳,谢师弟。”
她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们分工,你就专心操控飞行法器,我看地图给你指路,现在需要往那边飞……”
谢云鹤很听劝,及时调转了飞行法器前进的方向。
他在心中默默抹汗。
幸好同行的有凌师姐,要是他一个人在外面,都不知道会被自己导航去哪里……
第387章 夺金鹏
三天后,墨雨城门口。
准备入城的人排成了长队,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墨雨城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拥有飞舟点的城镇,这一点为墨雨城吸引了路过的修士和旅者停留。
城门口这边的人比蘑云城还要多,有进城做生意的商户也有外出历练的修士。
整体的含修士量也多一点,进城的人中,基本上有一半都是修士。
与墨雨城一比,蘑云城简直就像是乡下小镇一样,充满了淳朴的乡土气息。
修仙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进了城镇后,无特殊情况,就不能够在城中使用飞行法器。
所以,墨雨城外的空地就成了修士们停放飞行法器的地方。
排队进城的过程总是很枯燥的,对于排队中的人来说,与旁人讨论一下别人的飞行法器是一种难得的排遣枯燥的方式。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墨雨城的修士多了很多,城门口能够看到的飞行法器就更多了,不少城中的居民都大开眼界。
排队中的人一抬头,就能够时不时看到有飞行法器从天而降,落到墨雨城旁边的空地上。
“又是一艘灵舟,真普通。”
“哎,真羡慕这些有飞行法器的修士,商铺里卖得实在是贵啊!”
“可不是嘛,最便宜的一艘灵舟都需要五百灵石,还有修为限制,修为较低的就需要用灵石当燃料……”
“哎哎哎,看,这个不一样,居然是一朵莲花造型的飞行法器,不知道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出来历练。”
“嘁,那个算什么,你看旁边那个,居然是云朵形状的!怪哉怪哉!”
“大惊小怪,你们那些都不算什么,看到那个没有?就那个,那个被两只灵宠拉着的银色飞行法器,看出来像什么了吗?”
“嗯,我看看……一颗放大了的南瓜?”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辆被两只巨鸟拉着跑的银色南瓜车潇洒地落在了空地上。
落地的时候,南瓜车的轮子还往前滚了一下,撞到了南瓜车前的两只巨鸟的屁股,这才在巨鸟的怒视下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南瓜车的门打开了,跳下来了一名身着红裙的高挑女修。
她好像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朝着好奇的众人看来。
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立马收回了视线。
咦惹,这个戴着面具的红裙女修好凶哦。
在红裙女修之后,南瓜车上又下来了一位长相颇俊的黑金衣服高马尾少年。
他下车后,亲自给南瓜车前的两只巨鸟松绑。
众人这才发现,那两只巨鸟的爪子被绑了一条绳子,而绳子就抓在了俊俏少年的手上。
哟,合着这两只巨鸟不是他们的灵宠啊?
路上抓的妖兽吗?
“夺金鹏,这两只是金丹初期的夺金鹏!”
人群中有人知道这种巨鸟,小声地朝着身旁的人科普这种妖兽。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南瓜车旁两位修士的目光中更添敬畏。
夺金鹏这种妖兽其实对修士没什么威胁性,因为它们天生喜欢各种矿石,是以矿石为食物的一种妖兽。
但它们又喜欢从别人身上获取矿石,那就很不美妙了。
它们就如同土匪一样,搜刮路过的修士身上的灵石和矿石,所以夺金鹏又叫土匪鹏。
由于它们是成群结队出没的,哪怕它们修为低,一拥而上的话,也很少有修士能够逃离它们的毒手。
只要路过了夺金鹏的地盘,高低也要给你剥一层衣服下来。
平日里修士们能够大多见到的都是炼气期或者筑基期的夺金鹏,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金丹期的夺金鹏。
而且还是两只被驯服了用来拉车的夺金鹏。
这说明,那两名修士起码也有金丹期的修为!
谢云鹤解开了绳子,拍了拍两只巨鸟的背部。
“你们可以走了!”
这两只脑袋上有着一缕金毛的白毛巨鸟气呼呼地扇了扇翅膀,但是到底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它们看到谢云鹤将手往剑上放的时候,就忌惮地收起了过长的翅膀。
白毛巨鸟用脚爪子往旁边走了一点,确定不会扇到那两个可恶的两脚兽后,这才伸展出了翅膀,一飞冲天!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谢云鹤收起了绳子,再将南瓜车缩小收了起来。
一转身,他就看到了长长的进城队伍。
“哇,人可真多啊,凌师姐,我们去排队吧。”
谢云鹤招呼身旁的凌皎皎。
凌皎皎收回了瞪向别人的凶恶眼神,扭头看向谢云鹤,面色柔和地说道:
“好!”
将一切悄悄尽收眼底的围观群众:……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排队的吃瓜群众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谢云鹤和凌皎皎来到了队伍中排队进城。
“还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谢云鹤感慨道。
这三天的经历,那真是一言难尽。
按照谢云鹤和凌皎皎的计划,本来赶到墨雨城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凌师姐牌导航下,两人并没有走错方向,路线是对的。
但是由于两人走的是空路,他们遇到了来自妖兽的袭击。
一开始是一群炼气期的白色小鸟,乌泱泱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叽叽叽——”
它们如同蝗虫一样扑上来南瓜车,二话不说就对着南瓜车一顿“啃啃啃”,吓得谢云鹤差点将南瓜车开到了山里。
凌皎皎一招火云连天,将小鸟们全都烧成了焦鸟。
第一波来自妖兽的攻击结束了。
没过多久,两人又遇到了第二波白色鸟,这一次不是小鸟了,称得上是大鸟了。
行事作风和之前的那一波非常像,全都是筑基期左右的修为的妖兽,威力上升了不是一星半点。
谢云鹤非常无语,这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啊!
当然,这对于谢云鹤和凌皎皎来说,威胁性依旧不算大。
两人联手,几下子就将大鸟群打跑了。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第三波妖兽袭击。
没错,还是那群白毛鸟,这次领头的是两只白色巨鸟,它们的脑袋上还如同挑染一样,拥有一束金毛,看起来颇为炫酷,一看就知道是白鸟群中的重量级鸟物。
这两只金丹期初期的白毛巨鸟带着一群筑基后期左右的白毛大鸟。
领头的两只巨鸟气势汹汹地将翅膀一扇,翅指谢云鹤两人,一副过来算账的样子。
谢云鹤和凌皎皎:……
打了大的来了老的?
这场战斗的结果自然不必说。
那边拥有两只金丹期初期巨鸟,这边的可是两位大宗门的金丹中期弟子!
现场非常混乱,白毛乱飞,听取“叽”声一片!
谢云鹤和凌皎皎大获全胜!
两只炫酷的挑染金毛的白毛巨鸟被谢云鹤扣押了下来,成为南瓜车的拉车鸟。
“飞快点!坏鸟!居然还想要偷我的灵石!”
谢云鹤拉了拉绳子,催促两只巨鸟加速飞行。
幸好他有注意,不然放在南瓜车凹槽处的灵石都要被这些白毛鸟叼走了。
白毛巨鸟敢怒不敢言,卖力拉着南瓜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成王败寇。
被两脚兽击败的它们,就必须服从这两只两脚兽的奴役。
白毛巨鸟们的心酸,无人知道。
总之,因为频繁遭到白毛鸟的袭击,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还是耽误了一些赶路的时间。
直到第三天才赶到墨雨城。
第388章 价格实惠
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谢云鹤叹了口气,感慨道:
“出门在外可真不容易啊。”
他们只是在两个颇为相近的城镇之间赶路,就遇到了三波妖兽的袭击。
还好他们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这要是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估计就栽在那群土匪白毛鸟的鸟爪子上了。
天剑宗不让修为过低的弟子单独出门历练也是有道理的。
在宗门中弟子们还有各种师长可以依靠,在外面可是只能够靠自己了。
凌师姐已经和他说过了,这群白毛鸟叫做夺金鹏,是一种只求财不求命的妖兽。
所以谢云鹤和凌皎皎才稍微手下留情一点,没有彻底要了它们的性命。
但如果遇到的是其他更加凶恶的妖兽,修为较低的弟子就有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
听到谢云鹤的感慨,凌皎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谢师弟说得对。”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排队,时间也过去得很快。
没过多久,就排到谢云鹤和凌皎皎了。
城门的守卫们手持长戟站在城墙下,看起来威风凛凛。
有两名守卫走动,负责收取进城费用。
他们看到谢云鹤两人后,心中略微紧张。
那两只倒霉的夺金鹏的遭遇,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眼前这两位年纪轻轻的修士,很可能是金丹期修士,不能够怠慢。
守卫朝着两人点了一下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进城费,一人一枚灵石。”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肉痛地掏出了一枚灵石,付了进城费。
或许是通货膨胀,也或许是每个城镇的进城费定价不同。
刚刚他们就观察到了,墨雨城的进城费确实是每人一个灵石。
与墨雨城相比,蘑云城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守卫收到了两人灵石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他们还担心收不到这两位的进城费了呢。
守卫并没有查验两人的身份,直接就让开了路,这一点比起蘑云城来说松散很多。
“两位,可以进了。”
城墙下的守卫们拿开了挡着路的长戟。
谢云鹤和凌皎皎走了过去。
“锵——”
长戟重新交叉,拦住下一个进城的人。
“进城费,一人一枚灵石……”
谢云鹤和凌皎皎步入城中,身后守卫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进入墨雨城,谢云鹤就可以感受到这里的不同。
房屋井然有序,街道干净整洁。
比起充满乡土自然风的蘑云城,这里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大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边店铺林立,招牌各式各样。
谢云鹤粗粗一眼看去,就见到了灵药铺、法器铺子、丹药铺子、法衣铺子等等。
各种店铺的门口也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有的是一身历练打扮的修士,有的是腰缠万贯的商户,有的是衣着精致的小姐公子……
总的来说,这座城镇更加适合修士过来消费。
谢云鹤和凌皎皎一路走了过去,店铺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看的人眼晕。
两人也没多想,就近找了一位街边的货郎打听一下城中的情况。
“瞧一瞧看一看啦!竹编篮子、竹簸箕、蒲扇、风车、簪子、梳子、鸡毛掸子……应有尽有嘞!”
货郎背着一箱子的杂货正在叫卖。
“这位仁兄……”
谢云鹤朝着对方拱了拱手,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货郎抢话了。
“这位客人,要买什么?我这里首饰、玩具、杂货、用品,价格实惠,应有尽有!您看看嘞!”
他热情地向谢云鹤和凌皎皎推销货物,尤其是看到凌皎皎是一女的,更是眼疾手快地将那些首饰什么的从箱子底下掏出来,摆到了敞开的盖子上头。
“您瞧瞧,您瞧瞧!童叟无欺!绝对是好货!”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这位仁兄,我想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千里阁的分阁。”
货郎的热情稍微下降,他敷衍地说道:
“千里阁?这个……这个……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来啊,客人,我只是一个货郎罢了,您要看看我的货物吗?”
他继续朝着两人推销箱子里的杂货。
谢云鹤沉吟了片刻,换了一个话术。
“你这里有附近城镇的地图吗?”
货郎眼睛亮了起来,热情重新回归,连忙说道:
“有的有的,客人您看看,一份地图四枚灵石,您要吗?”
他从箱子底掏出了一张地图,利落地将地图按在了盖子上,展示给谢云鹤看。
“行,就要一份。”
谢云鹤痛快地点头,掏出四枚灵石递给了对方,买了一份地图。
货郎擦了擦灵石,放在阳光底下看了一下,发现是真的后,就满意地收了起来。
成功地卖出了一份地图,货郎脸上的笑意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这位客人,您刚刚想打听什么来着?我觉得我好像又想起来了点什么。”
这个变脸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了。
谢云鹤也不恼,重复问了一遍。
“我想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千里阁的分阁。”
货郎笑吟吟地说道:
“这位客人,您真是问对人了,我常年在墨雨城中买卖货物,我非常了解的啊,这里没有叫做千里阁的店铺……”
谢云鹤和凌皎皎对视了一眼。
哪怕心中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当他们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上依旧难掩失落。
墨雨城中没有千里阁的分阁,那就意味着,他们不能立刻给飞星谷中的众人传递讯息,报平安了。
看来还是需要去下一个城镇中再找找。
谢云鹤叹了口气。
打听完了千里阁的事情之后,他没有走,依旧站在货郎面前,还有别的事情要打听呢。
谢云鹤看向货郎,继续问道:
“这位仁兄,城中哪家店铺会收购妖兽材料?”
货郎拥有良好的售后精神,给了钱的就是他大爷。
他热情地向谢云鹤两人介绍了这条街上的几家收购妖兽材料的铺子。
“这里直走拐弯,有一家名叫珍材轩的铺子,会收购妖兽材料,价格公道,往南边走两条街,有一家叫做宝器居的法器铺子,售卖法器的同时也收购妖兽材料……”
听闻两人想要去飞舟点,还给他们指了路。
相当的宾至如归,童叟无欺,价格实惠。
打听完了消息后,谢云鹤和凌皎皎就离开了这片街角。
“二位客人慢走!下次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可以继续找我哦!”
货郎热情地向两位客人道别。
谢云鹤两人先是去了货郎推荐的珍材轩,将身上的妖兽材料卖掉。
主要是谢云鹤在卖妖兽材料,他身上的灵石不多,但是当时从古澜秘境中获取的妖兽材料还有不少,可以卖掉一点。
从珍材轩出来之后,谢云鹤身上的灵石就多了两百枚。
钱包一下子又富裕了起来。
货郎虽然爱财,但是取之有道,珍材轩的价格确实公道。
紧接着,两人就去了墨雨城中的飞舟点。
第389章 飞舟点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并不打算在墨雨城中久待。
之前他们会停留在蘑云城,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的话,两人打算直接乘坐飞舟赶往下一个城镇,既节省了住宿费,也节省了赶路的时间。
在前往飞舟点的路上,谢云鹤正在盘点自己卖掉的妖兽材料。
他在古澜秘境中获取了诸如蓝幽蜘蛛腿、蜘蛛丝、月荧石等的各种矿石、妖兽材料。
刚刚在珍材轩中仅仅卖掉了两块小一点的月荧石加上两条蜘蛛腿,就有了两百灵石。
这一下子就让谢云鹤打开了赚钱的思路。
他觉得以后在赶路的时候,可以多关注一下妖兽们的动向。
钱包危机暂时解除后,谢云鹤的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意。
他在脑子中和系统聊天,从刚才的胖掌柜,聊到那些过来卖材料的修士们。
他没有发现,身旁的凌师姐一直在用余光偷偷看他。
凌皎皎瞥了眼走在自己身旁的谢云鹤,然后迅速地重新将视线放在街边的店铺上,好像正在认真打量这座城镇。
没过一会儿,她又将视线放回了谢云鹤身上。
没人知道,凌皎皎的内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充盈着。
——好可爱。
——走着走着自己笑起来的谢师弟好可爱啊。
——谢师弟喜欢灵石!
谢云鹤结束了和系统的聊天,想要扭头和凌师姐说话,就见到了她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凌师姐,你小心点!”
他见到凌师姐差点撞到身旁的人,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身旁。
“多谢。”
凌皎皎回神,朝着谢云鹤道谢。
“没事,凌师姐你要不走我里面吧。”
谢云鹤这才发现凌师姐走在了道路的靠外面,而他走在了靠里面,难怪凌师姐差点被人撞了。
“不用,我喜欢走外面,刚刚是我走神了。”
凌皎皎制止了谢云鹤,认真道。
刚刚因为看你看走神了。
谢云鹤看着莫名坚持的凌师姐,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街道上,一边走路,一边看周围的店铺和来往人群。
回想着凌师姐刚刚看他的眼神,他的心里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呢?
谢云鹤想了一会儿,就决定放弃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凌师姐应该会开口和他说的。
既然没有说,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谢云鹤暂时将这个小插曲丢到了脑后。
……
飞舟点在墨雨城最大的那一条街上,两人过来的时候,这里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别挤别挤!大家都别挤!”
“让开!我有急事!让我先进去!”
“天杀的!谁挤掉了我的鞋子?”
现场堪比春运抢票现场,乌泱泱的全都是人头。
看到这个场景,谢云鹤的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
众所周知,能被人抢的肯定是好东西,这群人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挤在飞舟点前的,必然是因为飞舟点的票不多了啊!
这么一想,谢云鹤就有些着急了。
他拉着凌皎皎,左推右搡,突破重围,终于成功地从街头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了店铺前方。
说是叫做飞舟点,其实这只是一个统称,每一个飞舟点都有自己的经营者,也有自己的店名。
谢云鹤抬头朝着店铺的牌匾看去。
——“阮氏飞舟”
还没等他多看两眼呢,两人就被身后的人群给挤了进去,人是真的多。
看到谢师弟就要和身旁的人贴上了。
凌皎皎皱了皱眉,紧紧扣住谢师弟的手,将他往自己这个方向拉。
与此同时,她催动身上的防御法器,开了个防御护盾,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谢云鹤瞬间觉得周围空旷了不少。
他扭头看看两人身旁的护盾,欲言又止。
等等,防御法器是这样用的吗?
一旁,被泛着金光的护盾挡在两人一米外的修士们敢怒不敢言,谁叫自己没有高阶防御法器呢?
不过,凌皎皎的行为也启发了不少人。
有的人也开启了防御法器,给自己留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这就导致周围更加挤了。
人群中顿时叫骂声一片。
谢云鹤和凌皎皎已经来到了柜台前。
他们朝着墙上贴着的纸张看去,上面写了飞舟的行进路线和飞舟票价。
——阮氏飞舟八号,未时三刻起飞,从墨雨城到逢翠城,每人四十枚灵石。
——阮氏飞舟十号,申时三刻起飞,从墨雨城到玄鹿城,每人二十枚灵石。
——阮氏飞舟七号,七日后到达,从墨雨城到逢翠城,每人十枚灵石。
看到飞舟信息后,谢云鹤的眉头一皱。
这个飞舟点中只开辟了两条线路,一条是从前往东边的逢翠城,另一条前往的是玄鹿城。
玄鹿城,谢云鹤在从货郎那里买的地图中见过,是位于西边的某个城镇。
但是谢云鹤和凌皎皎想要前往的是位于东边的妙音宗。
那肯定是选择前往逢翠城的那一条线路。
至于阮氏飞舟八号和阮氏飞舟七号的选择,那更是不用犹豫。
一艘飞舟过会儿就能够起飞了,另一艘却要等七天,当然是选择阮氏飞舟八号这个线路。
只是……这个票价为何差别这么大?
同样是即将要出发的飞舟,前往玄鹿城的飞舟票价就比前往逢翠城的飞舟票价便宜了一倍。
同样要前往逢翠城的飞舟,仅仅是七天后出发,票价就是现在这一艘的四分之一。
谢云鹤心中腹诽。
但是也没时间给他详细问原因了,身后的修士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买票的人呢。
谢云鹤迅速拿出灵石,眼疾手快的给自己和凌师姐买了阮氏飞舟八号的票。
“两人,阮氏飞舟八号!”
柜台前的女修娴熟地清点灵石,随后从柜台中拿出两枚特制的玉牌递给了他们。
“两位,阮氏飞舟八号将于未时三刻起飞,过时不候。”
“飞舟停靠于城南的广场,出门右转直走可到,欢迎客人下次再来!”
“下一位!”
谢云鹤拿过玉牌,就在凌师姐的带领下,离开了店铺。
来到旁边的空地处,谢云鹤才松了口气,松开凌皎皎的手。
“凌师姐,这也太多人了吧。”
他非常不解,修仙界的飞舟点都是这样的吗?
修士们就这么着急赶路?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凌皎皎摩挲了一下手指,将手收回了袖子之中。
听到凌师姐的话后,谢云鹤将心中的猜测推翻。
看来这不是修仙界的常态。
刚刚飞舟点的那种状况应该是比较罕见的。
他想起了古掌柜之前和他们八卦的内容,估计是逢翠城中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不过这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都不是很关心这个,他们只关心赶路。
凌皎皎没有忘记刚才是谢师弟给她买的票,她将四十枚灵石还给了谢师弟。
谢云鹤本来不想收的,凌师姐一路上对他多有照顾,他出了这个票钱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某种莫名的直觉还是让他收下了灵石。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亲兄弟明算账。
虽然他们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姐弟,但还是不要有过大的金钱纠葛比较好。
凌皎皎心中略有遗憾。
要是谢师弟不收,说要请她坐飞舟,那么下一次乘坐飞舟,她就可以请谢师弟坐飞舟了。
这样有来有往,时间久了,谢师弟逐渐习惯,可能就会收下她的灵石、法器、灵晶……
可惜谢师弟还是太有原则了。
他不会接受莫名其妙的馈赠。
两人还不太熟的时候,她曾经送过给法衣等物品,谢师弟肯收下,那也是因为他确实救了她一命。
那些算是名正言顺的谢礼。
现在两人更熟了,反而不好给他送东西了。
凌皎皎的心中闪过了这些念头。
她的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神色如常地跟着谢师弟赶往城南的广场。
他们买票的时间上非常巧,差一点就要错过这一趟飞舟了。
此时正是未时初,距离飞舟起飞的时间非常接近。
他们必须要快一点才行。
第390章 阮氏飞舟八号
城南的广场相当大,铺着青石地板,光可鉴人。
谢云鹤有种在这里喊一声,回声可以在这里游荡上百个来回的错觉。
之前在“阮氏飞舟”店铺,人群将店铺门口那里挤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全是脑袋,在广场这里就好一点了。
或许是因为票价昂贵,也或许是因为大部分修士已经上飞舟了,广场中的人只能够称得上是多,而不是人山人海。
两艘巨大的飞舟停泊在广场中,整体是灰白色的,样式是标准的飞舟类大型飞行法器,大气简洁。
时不时能够看见有修士走近飞舟,经过检验玉牌的程序后,被检票人员从飞舟舱底开启的口子放入飞舟内部。
谢云鹤和凌皎皎稍微看了一下,就从两艘飞舟中找到了“阮氏飞舟八号”,飞舟的舟身上有写编号,很好辨认。
两人从购票的店铺到这里来,也不过是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还没到飞舟正式起飞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赶上了就是好事。
“凌师姐,我们先赶紧上飞舟吧!”
谢云鹤朝着那边好奇地看了几眼,扭头和凌皎皎说道。
凌皎皎点头。
两人来到了“阮氏飞舟八号”的下方。
走得近了,才会发现这飞舟之大。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这经营飞舟行业还真是暴利,这一艘飞舟起码可以载个四五百人。
每个人四十枚灵石的票价,这走一趟能够赚多少钱?
不敢想,不敢想。
来到飞舟的入口,站着两位检查玉牌的修士,一男一女。
他们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统一服装,皆是扎着的袖口,看起来干净利落。
检票的两人可能都是属于“阮氏飞舟”的员工,他们的袖子上都绣了一个“阮”字。
前方还有排队进飞舟的人,谢云鹤和凌皎皎等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到他们了。
“你好,请出示一下乘舟的玉牌。”
女修开口说道。
谢云鹤和凌皎皎递上了玉牌。
女修接过两人的玉牌,也不知用的什么法诀。
只见她随手一抹,玉牌上就显示出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字——“阮八”。
“可以了,两位请上飞舟。”
女修将玉牌重新递给了谢云鹤两人,让开了道路。
这也太神奇了!
谢云鹤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土包子。
他淡定地朝着女修点了点头,神情自若地走入了飞舟内部。
等到背对着两位检票人员的时候,他才将玉牌拿到手中端详。
玉牌上的“阮八”字样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玉牌上露出了流光溢彩的波纹。
看起来比防伪标志还要防伪标志。
也不知道这个阮家是怎么制作的玉牌……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凌师姐往飞舟内部走去。
他们是从船舱位置进入的飞舟,一进去就是一个往上的楼梯。
凌皎皎明显比谢云鹤有经验得多,走得飞快,就好像后面有人在赶着她一样。
谢云鹤因为刚刚在看玉牌,所以落后了对方一个身位。
他见凌师姐在前头走得飞快,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快步跟了上去。
凌皎皎之所以走得这么急,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这种各城家族经营的大型飞舟,她只在小时候和她爹外出时乘坐过一次。
就那一次,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要是他们不赶快上去,飞舟内可能……
凌皎皎带着谢云鹤从楼梯上到甲板处,来到飞舟真正的主体舱内。
她一把推开了门,然后僵住了。
谢云鹤好奇地从凌师姐身后探出了个脑袋,朝着飞舟舱内看去。
看清眼前的场景,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凌皎皎的目光在飞舟一层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
要是他们不赶快上去,飞舟内可能连个落脚的位置都不会有了。
哎,还是来晚了。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巴微张。
好家伙,难怪广场内的人不多,原来全都在飞舟的舱内了。
谢云鹤之前对于飞舟的人数估计有误,这岂止四五百人,看起来七八百人都有了。
凌师姐刚刚将门一推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浪伴随着喧闹声袭来。
飞舟一共有两层,两人身处的是一层大厅。
大厅内部,人潮如浪潮,一层叠着一层。
密密麻麻的修士将大厅内部给完全占据了。
谢云鹤两人站在门口处,感觉无处下脚,随便一踩就会踩到一个修士的样子。
有的修士在大厅内盘腿坐着,这已经是最正常的了。
有的修士自带垫子和椅子,还有人自带床被,看起来想要就地睡一觉的样子。
还有的更厉害,带着不知名的网状物,就这么挂在两根柱子中间,给自己搞了一个吊床。
这些有位置能够坐着和躺着的修士,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舱内的墙体边上更是挤满了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的修士,他们一旦发现了新的空处,立刻就会挤过去占据那个位置。
谢云鹤甚至看到有位修士离开位置去找挤掉的鞋子了,他的位置立马就被站着的修士占据了。
找鞋子的修士回来后,立刻和占位者对骂起来,然后两人都放出修为威压,一副要比划比划的意思。
占位者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对方后,就灰溜溜地重新贴回了墙边,重新寻找下一个位置。
总之,修士们各显神通,将自己塞入这个飞舟内部,成为飞舟的乘客之一。
一层都是乌泱泱的人群,看起来是发生踩踏事件的高发地段,叫骂声吵嚷声连成一片,乘客素质堪忧。
二层则相对清净不少,谢云鹤扫了一眼,发现二层都是包厢,有点像是他之前乘坐的宗门的四海灵舟中能够拥有的小房间。
直到这时,谢云鹤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买票的时候,先入为主了,下意识地认为所有人都能够拥有一个位置。
就算没有包厢,也最少能够有一个座位。
事实告诉他,他太天真了。
他之前还担心抢不到票,和凌师姐在人群中挤了半天。
事实证明,能赚钱的事情,谁不愿意多赚呀?
阮氏飞舟中根本没有乘坐人数的限制。
谢云鹤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根本就是有多少票就卖多少票,来者不拒。
如同无良的小黑作坊一样,别指望他们有良心。
至于买票的人要如何在飞舟中寻找座位,那就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谢云鹤回想起卖票的修士和那两位检票的修士,顿时有点牙痒痒的。
亏他之前还觉得他们的态度挺好的。
态度能不好吗?他们都是被宰的肥羊。
他,花了四十灵石买的票啊!
四十灵石啊!
谢云鹤的目光在飞舟一层中扫视了一圈,有些头疼。
所以,他们要怎么在飞舟上度过起码三天的飞舟之旅呢?
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脚边全是人人人人人。
第391章 好久不见呀!
谢云鹤站在飞舟大厅的门口。
往前一步是人堆,往后一步是甲板。
脚边坐着的人被推得东歪西倒,眼看就要撞到他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也来了新的乘客。
谢云鹤:……
前后夹击,进退维谷。
总感觉自己退一步的话,连这个人堆大厅都要进不去了。
他果断地往大厅里面走去。
身旁的凌皎皎同样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里头挤是挤了点,但是总比在甲板上要好。
这些家族经营的飞舟可没有宗门的大型灵舟那么靠谱。
可能是为了节省灵石,一般情况下,飞舟外面是不会开启防风护罩的。
想要在空旷的甲板上待着?
可以,但随时可能会被吹出飞舟,在空中飘荡……
阮氏飞舟八号也不例外,凌皎皎站在甲板上已经感受到了外头的风了。
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谢师弟。
由于周围过于吵闹的环境,她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要进去找一个位置——”
谢云鹤也同样提高了音量。
“知道啦,凌师姐——”
大厅内的人都是流动的状态,时不时就有一位修士会失去自己的位置。
一切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凌皎皎再次用出了防御法器,金光闪闪的护罩将不少修士阻挡在外,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
在这个时候,谢云鹤也不好吐槽凌师姐开发出了防御法器的奇怪用法了。
因为真的很有用。
“不好意思,让让!”
“哎哟,你踩到我了!”
“对不住啊,让个路!”
两人放出了金丹期的威压,加上踩了不少人后,总算在一个角落位置有了一片空地。
有了一个落脚地后,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防御法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给两人制造出了一个小空间。
谢云鹤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是在人群中被热出来的。
他看向凌皎皎,心有余悸地问道:
“凌师姐,外面的飞舟都是这样的吗?”
凌皎皎正在操控着防御法器,她没有吝啬灵力,但是这个防御法器最多再坚持一刻钟就不行了。
听到这话后,她扭头回道:
“谢师弟,家族经营的飞舟是需要盈亏自负的,所以……”
所以这还真的是外面飞舟的常态。
凌皎皎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就卡壳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师弟,目光落在对方清亮眸子上,有些晕乎。
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这么近了?
一时间,凌皎皎的脑子有点空白。
她下意识地错开对方的眼睛,将视线落点放在对方浓密的睫毛上,开始数对方的睫毛。
这时,她的耳旁又响起了谢云鹤的声音。
“凌师姐,我们可以去飞舟的二层吗?”
凌皎皎眼神飘忽,脸庞微红地开始给防御法器灌输灵力。
防御法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光罩忽明忽暗了起来。
“去二层?哦,二层啊……”
凌皎皎重复了一遍后反应了过来。
她定了定神,给谢师弟说了一下外面飞舟的规矩。
“飞舟二层的包厢一般不对外开放,那是专门留给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飞舟经营家族内部的修士以及家族贵宾使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能上去二层,只能够待在一层。
谢云鹤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开始思考新的对策。
凌师姐的防御护罩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可想而知,等到防御护罩一破,人潮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挤成肉饼。
说实话,就算他们是金丹期修士,也遭不住这个罪啊。
他们可以御剑飞行在半空,但是那不是长久之计。
消耗灵力不说,一会儿飞舟起飞的时候,飞舟是移动的呀。
御剑飞在半空中,他们不动,飞舟移动,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与飞舟内部的墙壁进行贴贴。
找个合适的地方待着是上上之选,也不怪大厅内的修士们都在争抢位置。
现在还好,一会儿飞舟起飞,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谢云鹤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没有忘记一开始看到的场景,有人用不知名的网在两根柱子之间弄了个吊床。
他们是否也可以呢?
谢云鹤一边将目光放在了大厅内的柱子上,一边回想自己身上的道具和物件。
“凌师姐,我们也上去,用蓝幽蜘蛛的蜘蛛丝!”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行。
随即兴奋地拿出了储物袋中的蜘蛛丝,展示给凌皎皎看。
当时,因为蓝幽蜘蛛的蜘蛛丝算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他们小队的三人都拿了一些。
谢云鹤还没卖出去,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好。”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一下这个防御护盾支起的小空间,也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大捆的蜘蛛丝。
说干就干,两人御剑飞起,用蜘蛛丝在柱子中转了几个来回。
模仿那位一开始见到的老兄,在两个柱子之间编织了一个小吊床。
不得不说,蓝幽蜘蛛的蜘蛛丝质量很好,相当坚韧,完美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一人弄了一个小吊床,算是解决了飞舟上的休息问题。
也有修士看到他们的举动,想要依葫芦画瓢,但是他们没有蜘蛛丝或者类似的网状物体,所以只能够望洋兴叹。
“失策了,我就应该带个渔网过来的!”
“俺还是太年轻了,输在没有出行的经验。”
“天杀的阮氏飞舟,你们赚昧心钱!”
“别挤了别挤了!老夫的鞋子又掉了!”
“噫,我就说怎么这么臭……”
谢云鹤两人各自坐在蜘蛛丝吊床上,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在半空中躺着可比在地面上被人挤来挤去要舒坦得多。
谢云鹤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另一个吊床,正是这位有创意的老兄,才让他们也能够拥有一个休息的地方。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一直躺在吊床上的那位老兄忽然动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伸出手,将挡着脸的斗笠拿了下来,目光直直地朝着谢云鹤二人的方向看来。
双方目光一接触,皆是愣了一下。
愣的是谢云鹤和那位吊床老兄。
凌皎皎感受到了谢师弟的怔愣之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那位半躺着的吊床修士。
“谢道友,好久不见呀!”
那位吊床老兄爽朗地笑了起来,坐直了身子。
谢云鹤同样笑着朝对方拱了拱手,回应道:
“确实是许久不见了,赵道友。”
他还记得这位颇为爱笑的赵道友。
第392章 泡了三天哦!
他乡遇故知,人生三大喜事之一。
现在,谢云鹤就碰上了这个喜事。
真没有想到啊,他竟然在墨雨城偶遇了许久不见的赵道友。
修仙界这么大,这种不期而遇的概率实在是小得可怜。
看着眼前身着灰白色布衣,眼含笑意的剑修青年。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谢师弟,你不介绍一下吗?”
凌皎皎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谢云鹤这才想起身旁还有凌师姐,他连忙开口,给两人做了一下介绍。
“凌师姐,这位是我在古澜秘境中结识的赵立赵道友……”
闻言,凌皎皎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等等,谢师弟,你说你是在古澜秘境中结识的赵道友,可是你明明全程都和我们小队一起行动……”
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赵道友?
谢云鹤笑着解释道: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在古澜秘境修炼室的浴池房间中结识的赵道友,凌师姐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可以淬炼体质的浴池。”
凌皎皎当然记得,还记忆犹新。
她当时好不容易才拒绝了那群热情的妙音宗女修,获得了一个人行动的机会。
这样窘迫的经历对她来说并不多见,所以谢云鹤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凌皎皎点了点头,原来是在浴池房间中认识的啊,那确实是他们分开行动的地方。
嗯……不对啊?
“浴、浴池中结识的?”
凌皎皎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谢云鹤纳闷凌师姐看起来怎么这么震惊,就简单讲了一下。
“那时候没有单人池子的房间了,我就去了双人池子的房间,遇到了赵道友。”
就在这时,飞舟或许是已经起飞了,整个空间震荡了一下。
三人的吊床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赵立坐在吊床上,随着吊床荡了荡,欢快地补充道:
“我们一起泡了三天哦!就我们两个人!”
凌皎皎的表情空白了。
赵立歪了歪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吊床摇摆的幅度渐弱。
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改口道:
“等等,好像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像还有一只……一只火鸡?”
谢云鹤提醒道:
“是火球。”
赵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
“是了,是了,那只火鸡叫火球,当时还有一只火球和我们一起泡着来着……它还在吗?”
谢云鹤面露遗憾,说道:
“火球跑掉了……”
赵立一脸感慨地说道:
“养不熟啊,谢道友下次还是不要和这种火鸡一起泡澡了吧。”
火球又飞快地在赵立这里失去了姓名,重新成为了火鸡。
凌皎皎看着自顾自聊起来的两人,忍无可忍地咳了两声。
“咳咳——”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话题偏了,连忙给赵道友介绍起了凌皎皎。
“这位是我同宗门的师姐,凌皎皎,凌师姐是我很要好的师姐……”
赵立朝着凌皎皎看了过去。
他看了对方两眼后,不知为何,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凌道友?天剑宗凌掌门之女吗?有听说过……凌道友变化挺大的啊。”
这位名叫赵立的青年长相寡淡平凡,坐姿却相当不羁。
他的一只脚盘着一只脚放在吊床外面,外面的脚稍微一用力,稍微静止的吊床顿时就像是秋千一样,重新晃荡了起来。
与对方欢快的吊床秋千相比,凌皎皎的心情就有些下沉。
她看向赵立,有些谨慎地问道:
“赵道友以前见过我?”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这样的人,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一身剑修的气息却很凌厉。
这个叫赵立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赵立打量了一下凌皎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只是以前在某些场合见过凌道友罢了,不值一提。”
凌皎皎想了一下,她以前确实有去过其他的秘境或者和她爹去过某些世家的宴会场合,这人见过自己也是正常。
她有些担心对方看出什么,试探地再问了一句。
“赵道友说的变化,是指我的修为吗?”
她的修为突破筑基期,来到了金丹期,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变化了。
修炼速度已经赶上了世家子弟中的天才弟子的速度,这人说的难道是指这个?
凌皎皎知道她身为天剑宗掌门之女,总会有人关注她的修为和近况,这并不奇怪。
不过她在五大仙宗的天才弟子中并不突出,上面有一群元婴期的师兄师姐,中间有天赋妖孽的秦煜,下面有年纪尚轻却潜力无限的师弟师妹们,就算她的修炼速度并不能算慢,却也并不起眼。
闻言,赵立爽快地给出了回复。
“我说的变化当然有指凌道友的修为……”
还没等凌皎皎松一口气,对方就紧接着说道:
“但那只是一部分,也有其他的部分,比如凌道友的体型变化……”
凌皎皎的心提了起来。
赵立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好奇地说道:
“凌道友,别怪我心直口快,我实在是好奇,你可以透露一下,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吗?”
“我总觉得我的身形体态过于单薄了,不够勇武有力,要是凌道友能够传授什么锻炼秘诀就好了。”
凌皎皎提着的心死了。
第393章 友好聊天
听到赵立说的话,谢云鹤也忍不住回身打量凌师姐。
三人的吊床距离不远,凌皎皎吊床的位置在谢云鹤的吊床旁边,而谢云鹤的吊床则是挨着赵立的吊床。
现在大家都坐着,谢云鹤再看凌皎皎的时候,就发现了点不同。
他是知道凌师姐自从出关之后就长高了不少,这并不奇怪。
这些日子和凌师姐一起行动,他也逐渐有些习惯了,所以没有察觉到一件事。
凌师姐,竟然又长高了?
坐在吊床上的红裙女修裙摆微垂,按理说可以完全遮住对方的双脚,此时却无法完全挡住底下的靴子。
凌皎皎并没有完全坐直,旁人却不难看出她长得格外高挑,身高腿长,拥有远超于一般女修的身高。
谢云鹤悄悄地坐直了身子,对比着三人坐在吊床上的高度。
谢云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坐着的三人中,只有他最矮?
不能吧?
他的上半身应该没这么短啊?
谢云鹤的心中忽然就有了紧迫感。
不知不觉间,凌师姐都二次发育,长高了不少,他却还是这个身高……
修仙界的人均身高居然这么恐怖的吗?
难道是因为这里灵气充盈,所以人们才生长发育得更好?
他不会拉低了众多修士的平均身高吧?
就在谢云鹤胡思乱想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的凌皎皎开口了。
“赵道友说笑了,哪有什么锻炼秘诀呢,不过就是随爹娘的罢了……”
凌皎皎的语气中适时地流露出了一点忧伤。
“可能……我的娘亲就是生得颇为高挑的人吧,可惜我没能多见上她几面……”
话里带着不少的怅然若失和遗憾。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从凌皎皎的生长秘诀过渡到了忧伤的家庭密史。
凌师姐说完这话后,整个人都莫名地矮了不少,腰都弯了下去。
看起来就又没有那么高了。
谢云鹤想起了二师姐和他说过的八卦,觉得还是不要过多地讨论对方的家庭往事比较好。
他主动地岔开了话题,问道:
“话说,我还没问赵道友为何会在这里呢?”
你之前不是在古澜秘境的吗?
古澜秘境可是在云琅大陆的南部,这要赶到这个地方,那可能需要一出秘境就日夜兼程,并且其中乘坐飞舟赶路才可能到这个地方吧。
赵立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打量凌皎皎的目光,听到谢云鹤的问话后,也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聊天的话题。
“我在秘境中待了二十几天,觉得无趣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秘境中触发了什么,出了秘境后竟然被传送到了南部一个偏东的城镇中,我孤家寡人也无所谓在哪里,顺势游历了起来,后来才知道了那个万人传送的事情……”
他大概地讲了一下他出秘境后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就是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城镇,然后他因为那个城镇距离东部很近,就穿过了南部,来到了东部游历。
期间还了解到了飞星谷的事情,再之后就是在这里偶遇到了谢云鹤两人。
“哎,说起来,谢道友和凌道友又为何在这里?你们是没有被卷入那场传送事件中吗?这是出来历练的吗?”
赵立好奇地问道。
提起这个,谢云鹤就有些惆怅。
他大致地讲了一下传送到飞星谷后的事情,然后再说到为何会在这里。
“这可能是一个意外吧……”
谢云鹤有些含糊地说道。
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也只能够将这个过程归结于意外了。
那个时候,如果水晶龙选择的是其他人触碰,估计那人也会被传送出来。
可能……他就是这么倒霉?
又或者说,这个过程与他身上的乾坤破空阵盘有关?
还是说,这与他的穿书者身份有关?因为凌师姐没有看到那段传送中的留影。
当然,这些都是谢云鹤的个人猜测,就没必要往外细说了。
好在赵立也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他就是礼尚往来地问了一下。
他将放在吊床外的脚用力蹬了一下,让吊床重新摇晃了起来。
吊床轻快地晃到了谢云鹤附近,然后再晃回去,然后又晃了回来。
赵立笑眯眯地说道:
“当日浴池一别,虽然曾经与谢道友说过‘再会’二字,也不曾想这句话应验得这么快!你我真是有缘呀!”
哦,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啊?
那就更巧了,这说明他们就是有缘分呀!
一旁,凌皎皎见已经没人讨论她的身形变化了,也就将脸上流露的悲伤收了起来。
身份危机暂时过去了,她也有脑子开始思考了。
听谢师弟的意思,这个姓赵的顶多就是和谢师弟认识了三天。
谢师弟甚至没有在离开浴池后和他们提起这个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和谢师弟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罢了,路人啊!
泡过一个池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又不可能光着身子泡池子……这个姓赵的不好说,但是谢师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是正常的吸收灵池,淬炼经脉的修炼过程而已,不值一提。
凌皎皎在心中给赵立进行了一下定位。
原本还以为这是谢师弟的老友,现在看来也就是个认识的人罢了。
凌皎皎的自信重新回来了,还是她与谢师弟的关系更为亲近。
“赵道友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高深,想必是名门弟子吧?”
凌皎皎看向赵立,语带探究地问道。
赵立爽朗一笑,说道:
“我乃一介散修罢了,也不是什么名门弟子,能有这样的修为那是祖坟冒青烟嘞。”
凌皎皎看了一眼对方金丹后期的修为,心中冷笑。
散修?
你的祖坟炸了都没有这样的效果,这个人肯定是在扯谎。
也就谢师弟这样天真单纯的人才会相信这样的话。
这个人的骨龄肯定不大,不然也进不了古澜秘境。
能够和谢师弟在修炼室相遇,说明那个时候他的修为处在筑基期,最多不超过筑基期大圆满。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蹿到这个修为,要么就是自身天赋格外妖孽,要么就是在秘境中另有奇遇。
凌皎皎估计,古澜秘境的那一场大型幻境,应该就是古澜秘境能够给出的最大的奇遇了。
她没有在幻境中见过对方,难道对方这么菜,没有在前期的擂台赛中获胜?
那未必。
凌皎皎看了一眼对方的长剑,判断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很强。
所以,只要这人能够进入幻境石室,他必然会获得进入幻境的名额,他没有进入幻境的话,说明他错过了那一场机遇。
这推出他能够修为进步神速,必然是自身天赋出众。
天赋出众却还是散修的人很少,因为大部分天赋出众的人都被各大宗门收走了。
像是紫霄宗的那位钱前辈,那是极个别的例子,他本身的天赋并不强,属于厚积薄发、明珠蒙尘的那种修士,如今也已经在紫霄宗中安顿了下来。
凌皎皎总结道,这人应该是隐瞒了身份的宗门弟子或者世家弟子。
她开始打探对方的行程,最好是和他们不一样的行程。
“赵道友谦虚了,我们两个大宗弟子都比不上赵道友,你没必要妄自菲薄……话说回来,赵道友此番是想要去哪里游历?”
赵立的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第394章 飞舟见闻
谢云鹤也好奇地朝着赵立看去,想知道对方的回答。
这艘飞舟的目的地是逢翠城,这个是明确的,赵道友既然已经在飞舟上了,目的地应该也是逢翠城。
但是赵道友到了逢翠城后,下一步又会去哪里呢?
是会与他们同路吗?还是会与他们分道扬镳?
赵立沉吟了一会儿,在两人的目光中悠悠地开口了。
“下一步我打算去东雾海历练一番,两位也是要去那里吗?”
凌皎皎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不同路!
谢云鹤估算了一下位置。
他和凌师姐在出发之前,也是有做过功课的。
听说他们想要去妙音宗,古家夫妇非常热情地拿出了他们流浪的时候珍藏的东部地图。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前往妙音宗和前往东雾海是两个不同的路线。
两个地点虽然在地图上颇为相近,都是东边,实际上却差了不少距离。
东雾海是云琅大陆东部往东的地方,大陆之外就是东雾海。
而妙音宗是位于东部偏东南的方向,处于山脉之间,与真正的东雾海还有一段距离。
想到这里,谢云鹤对着赵立摇了摇头,说道:
“我和凌师姐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东雾海,恐怕与赵道友并不同路。”
赵立脸上流露出了一点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说道:
“没关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到时候去了逢翠城,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散伙饭!”
谢云鹤笑着点了点头。
凌皎皎也非常满意,这人识时务,没有做出狗皮糖一般的粘人举动。
天知道,她刚刚有多么害怕这人爽朗一笑,然后说自己无所谓,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历练。
凌皎皎暗忖,她真是想太多了。
友好的聊天还在继续。
谢云鹤低头看到底下拥挤的人头,忽然有些好奇。
他看向赵立,问道:
“赵道友,你可知道为何这一艘飞舟的人这么多?”
赵立懒洋洋地用手梳理了一下他的斗笠,同样朝着下方看去。
“谢道友有所不知,逢翠城盛产翡翠玉石,素来有翡翠之城的美称,在那里可以用比别的地方更少的价格买到更多的玉石,而玉石和翡翠作为阵法的基础材料之一,本身就是硬通货,堪比灵石灵晶,所以去逢翠城的人多,这并不奇怪……”
他看清底下的人潮后,话语也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今日这景象,相当也是极其罕见的,我也是初来乍到,并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内情。”
谢云鹤只是随意找了个话头,对于能否得到答案也并不太在意。
倒是赵立口中的翡翠之城吸引了他。
“翡翠之城?赵道友能详细说说吗?”
谢云鹤感兴趣地问道。
这要是合适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够给飞星谷的众人带一些特产呢。
赵立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也是和别人打听的信息,逢翠城坐落于绿盈山脉的旁边,绿盈山脉其实才是盛产翡翠的地方,大部分绿盈山脉开采出来的矿产,都被送到了逢翠城中售卖,久而久之,逢翠城就成了不少商人和修士购买玉石翡翠的首选之地。”
“我听闻,逢翠城中还有各种灵矿和奇纹石售卖,谢道友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奇纹石吧?”
赵立卖了一个小关子,朝着谢云鹤看过来。
奇纹石?
谢云鹤确实不知道,他老实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还请赵道友解惑。”
反倒是他身旁的凌皎皎开口说话了。
“谢师弟,奇纹石就是一种无法被神识探知内部的灵矿,这种矿石特别神奇,可以将内部的矿石完好地保存下来,但是在被破坏密封性后,又会瞬间失去这种功效,有很多水头上好的玉石翡翠,都是来自于奇纹石内部……”
赵立对于自己被人抢话这事,也不恼,接着往下说道:
“所以,逢翠城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逢缘城,不少修士相信,在那里购买奇纹石可以碰到自己的机缘,有人曾经从奇纹石中开出了上好的翡翠,当场就被人高价买下,实现了暴富……”
谢云鹤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修仙界版本的赌石吗?
他觉得他可以!
赵立看向眼睛发亮的谢云鹤,笑眯眯地说道:
“但也有很多修士,在那里花掉了兜里的最后一块灵石,也不过是获得了一堆奇纹石废料,暴富没有,反而穷得叮当响,甚至都出不起客栈的住宿费,只能够流落街头……”
这话如同给谢云鹤泼了一头冷水。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赌石毕竟是概率事情,就算他在天机台中吸收了不少的红锦鲤,他也没觉得自己变得有多幸运。
万一这钱没赚到,还将灵石都给赔进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凌皎皎打量着谢云鹤的神情,斟酌地说道:
“谢师弟,如果你对这个好奇的话,我们也可以买一点奇纹石开开看,说不定就开出了好东西呢?”
谢云鹤的表情又变得纠结了起来。
“可是凌师姐,赵道友都说了这能开出好东西也是小概率事件啊……”
凌皎皎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道:
“难得来一次,我也想玩玩这传说中的奇纹石,怪让人好奇的。”
谢云鹤看向凌皎皎,心中确实也对奇纹石蠢蠢欲动。
“那……我们到时候就买一两块?”
凌皎皎点头,说道:
“好,不买多,就买一两块。”
赵立没有说话,他重新半躺回吊床上,用奇异的眼神打量这对气氛和谐的师姐弟。
也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第395章 磨牙声
这一趟飞舟之旅起码要飞三天。
为什么说是起码呢?
因为飞舟在飞行的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各种状况。
到达逢翠城的时间会因此而推后。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他和凌师姐赶来墨雨城的波折过程。
又是迷路,又是妖兽袭击,又是消耗灵力操控飞行法器……
他瞬间就理解了飞舟到达时间不定的这种情况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七八百名的修士将大厅挤得犹如沙丁鱼罐头,不少人骂骂咧咧,怼天怼地。
但根据谢云鹤的观察,修士们就是口头上骂两句,真要下飞舟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看来比起自行外出,他们更宁愿挤在飞舟的一层大厅中,为的就是飞舟的安全性。
在修仙界的野外出行,确实防不胜防。
飞舟贵是贵了点,但是能够节省不少的体力和麻烦,总体来说还是值得的。
关于飞舟要飞三天的这个时间信息点,还是凌皎皎在去广场的路上告知的谢云鹤。
“一般来说,在购买了飞舟的玉牌后,它的背面都会显示抵达下一个城镇所需要的最少时间。”
当时,凌皎皎示意谢云鹤翻看玉牌背面。
谢云鹤看到了玉牌后面写着的“三日”二字,不禁感慨修仙界修士们的智慧。
时间回到现在,谢云鹤和凌皎皎都已经成功乘坐上了飞舟。
乘坐的位置也有了,剩下的就是等飞舟落地了。
有了空闲时间后,谢云鹤也开始在脑海中回顾这些天的赶路历程。
虽然中间有各种小意外,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
不仅如此,他还在飞舟上遇见了一个熟人赵道友,通过与对方的聊天,他也获得了不少下一个城镇的信息。
逢翠城中也有飞舟点,到时候他们再继续乘坐飞舟赶往下一个城镇。
要不了多久,他和凌师姐肯定可以回到飞星谷与众人顺利汇合!
谢云鹤越想越开心。
浑然不知自己在无意间立了个flag。
飞舟起码要飞三天呢,那这段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谢云鹤原本想要依靠打坐修炼来度过这三天。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的他正在和赵道友聊天。
他发现赵道友这人,非常健谈。
初见时可能觉得赵立是个略显冷淡的修士,但多相处一阵子就会发现,他竟然是个好为人师的热心人!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能是因为游历的地方比较多,他还知道很多地方的奇闻轶事。
就像是他知道古澜秘境中浴池的池水是龙蕴树液一样,他还说了很多谢云鹤没听闻过的奇闻轶事。
谢云鹤被对方所讲的故事和奇闻吸引了,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修炼,认真倾听,汲取修仙界的知识。
赵立托着腮,歪头看向谢云鹤,问道:
“谢道友,你听说过擅长控制虫蛊的南蛮族吗?”
擅长虫蛊的南蛮族?
谢云鹤摇了摇头,说道:
“没听说过,但是我曾经见过能够操控虫子的修士。”
他想起了在百花楼中遇见的那两位暗魂阁杀手,其中有一位就擅长操控虫子。
一上来就大伙来了一招漫天蝴蝶飞舞,伤了不少无辜的食客修士。
“哈哈哈,说不定你见到的那人就是南蛮族的人,他们的虫蛊可是一绝,最广为流传的是他们的情蛊,据说只要被南蛮族人下了情蛊,他们的爱人就不能够背叛,否则会有很可怕的诅咒……”
赵立寥寥几句,就讲了一个妙趣横生的南蛮族传说故事。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听得入神。
讲完了一个故事后,赵立又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谢道友,你听说过北部的霜灵花吗?”
谢云鹤老实地摇头,这个也没听过。
他期待地看向赵立。
赵立笑了一下,说道:
“那是一种云琅大陆北部的特产,霜灵花诞生于极寒的山巅……”
谢云鹤沉浸于赵立的故事中,没有发现自己身旁隐隐约约传来了磨牙声。
那边的两人在讲古讲故事,这边的凌皎皎在暗自磨牙。
“咯嘣——”
凌皎皎手上攥着的蜘蛛丝被她掰断了一根。
她低头看去,面无表情地掏出新的蜘蛛丝绑在断丝上,维持着吊床的稳固。
凌皎皎从未觉得如此窝火,可又觉得无处发泄。
这要是在外头,她必须对着磨剑石壁来上个几万剑,才能够消气。
可是现在是在飞舟内部,不能够随便动武。
凌皎皎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不就是谢师弟在听人讲故事吗?
那个赵道友现在干的不就是一般的说书先生的活吗?
她有什么可气的呢?
就当这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给谢师弟解闷的了。
“咯嘣——咯嘣——”
看着那边气氛和谐的两人,凌皎皎又不小心掰断了两根蜘蛛丝。
她倒是有心想要参与他们的话题,可惜她只能够听着,根本插不上嘴。
这个姓赵的确实知识渊博。
凌皎皎虽然从未懈怠过宗门的功课,也曾跟着她爹外出游历,但是很多只有当地知道的奇闻轶事、种族秘闻,她却了解不多。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宗门中修炼,所以显得阅历不足。
凌皎皎幽幽地看向那位侃侃而谈的赵道友。
默默推翻了自己先前对此人的猜测。
这位赵道友懂得这么多,年龄肯定比他们大不止一轮吧?
应该也不是什么世家弟子或者宗门天才,说不定真的是卡着年龄进入古澜秘境的大龄散修呢?
凌皎皎咬牙切齿地想道。
……
时间在聊天和磨牙中悄然流逝。
此时距离飞舟起飞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由于飞舟已经起飞,乘坐飞舟的人员数量固定了下来,大厅内的氛围也好了不少。
大部分人都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或者站着或者躺着。
有了固定的位置后,修士们也都放松了下来,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修炼,还有的在呼呼大睡。
大厅内的嘈杂声逐渐小了下来。
谢云鹤还沉浸在赵立说的故事中呢。
就见对方忽然停止了说话,侧头看向了大厅的门口。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巨响。
“嘭——”
外头的甲板上好像落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飞舟猛地往下一沉。
大厅中,修士们全都被这股巨力震荡了起来。
原本还算是勉强恢复了秩序的大厅内,又再一次人仰马翻了起来。
“哎哟!谁的长刀甩我脸上了!”
“该死的!我两只鞋子都不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遇到妖兽群攻击了吗?”
“阮氏飞舟的人呢?来人呀!”
“不要啊,俺好不容易才霸占到的位置!”
大厅内再一次人声鼎沸了起来,怒骂声叫嚷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谢云鹤刚刚同样被巨力震荡了一下,还好他及时抓住了吊床的蜘蛛丝,不至于被震落到下方的人堆中。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同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第396章 补票
不止是谢云鹤,大厅中比较敏锐的修士,都将目光放到了门口处。
“嘭——嘎吱——”
“嘭——嘎吱——”
有节奏的重物落地声响起,伴随着甲板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就在这时,四道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四道身影皆是身着墨绿色统一服装,袖口扎起,配饰简单,带着种朝气蓬勃的精气神。
他们就是众人久寻不见的阮氏飞舟人员。
谢云鹤认出了其中的两人就是给他们检票的一男一女。
在众人因为大厅拥挤而怒骂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出现。
没想到现在,他们反而出现了。
不知怎么的,谢云鹤莫名觉得安慰了不少。
钱没有白给,关键时刻,阮氏飞舟还是靠得住的。
那四名阮氏人员看起来想要将大厅的门打开,但是大门先一步被人打开了。
“砰——”
足足有三米高的巨门从外面打开,门向着外面展开。
众人警惕地朝着门口看去。
背对着刺眼的日光,一道巨大且崎岖的影子倒映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胆子大的修士直接眯着眼睛朝正主看去,胆子小的就看地上倒映出来的影子。
这是人?
哪有人的影子是这样的?
看影子的修士们一头雾水。
只有正视着刺眼日光的修士们知道,来人还真是个人,至少看起来是个人的样子。
“嘭——嘭——”
巨大的影子朝着门口走来,然后弯了弯腰,走入了门内。
目睹这一幕的修士皆是瞠目结舌。
谢云鹤更是在心中震惊。
那门足足有三米高,而这个人却需要弯腰进入,这家伙到底有多高啊?
围在门口的四名阮氏修士,往后倒退了几步,随后仰头朝着来人看去。
来人是个起码有四米五高的巨人,巨人身着青色的布衣,手上提着一个大麻袋,背上还背着两大袋东西。
众人抬起头,都只能够看到对方的下巴。
或许是知道不太方便,巨人微微弯腰,将背上扛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半蹲了下来。
“嘭——”
巨人的两大袋行李一点落地,顿时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众人朝着巨人正脸看去,惊讶地发现,如果忽略身高的话,这巨人居然长得颇为硬朗俊美。
五官刀削一般深刻,剑眉斜飞入鬓,黑眸深邃明亮,浑身每一寸都透露着一种刚毅之美。
他的手上还抓着一个大麻袋,里头好像有什么活物在挣扎。
巨人垂眸看去,举起另一只手,对着大麻袋猛地锤击了一下。
“砰——”
“嗷呜——”
众人仿佛听到了麻袋内发出了什么东西的哀嚎声。
仅仅一拳,麻袋中活物的挣扎瞬间消失了,麻袋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
靠近门口的修士们愣了一下,随后拼命往大厅内部挤。
门口处瞬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空地旁边是叠成了两层的修士堆。
这一回,被人踩着肩膀的修士,或者踩着人肩膀的修士全都没空抱怨或者吵架了。
大伙全都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挤成一团的众人:好吓人啊!救命啊!
阮氏的四位人员也被这情况吓得不轻。
眼神忌惮地看了一眼被巨人捶过的麻袋。
里头不会装着一个活人吧?
这巨人什么路数?
土匪还是强盗?
阮氏人员们互相看了看,从中走出了一位年轻的男子,他朝着巨人抱拳,朗声说道:
“在下是阮氏飞舟八号管事,敢问前辈意欲何为?”
他们决定先礼后兵。
其余三位阮氏成员默默地将手放在了武器和法器上,警惕地看向这巨人,
预防这巨人忽然暴起攻击大厅中的众人。
半蹲着的巨人朝着这四位身着墨绿色衣衫的修士看去。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时候。
“坐飞舟。”
巨人的声音从众人脑袋上方响起,回荡在大厅中。
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仔细听竟然还能听出点礼貌。
哦,坐飞舟的啊。
原来他是乘客,不是敌袭。
众人松了口气。
随后众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对,坐飞舟?
众人瞪大了眼睛,猛地朝敞开着的大门看去。
从门口往外望去,外面一片蓝天白云,飞舟俨然已经是在半空中飞行的状态了。
修士们心算了一下,就知道飞舟已经起飞有一个多时辰了。
所以,他怎么过来的?
众人打量了一下巨人,没有外伤,气息悠长。
他们稍微设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打结。
无论这个巨人是乘坐飞行法器赶过来的,还是自身飞行赶过来的,能够精准地落到大型飞舟上,而没有肉身损伤,这就足够说明这巨人的厉害了。
众人看向巨人的眼神更加忌惮,这人起码是个元婴期往上的修士。
那名站出来的阮氏飞舟管事,听到巨人说自己是过来坐飞舟的,也稍微放下了提着的心。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过来砸场子的强盗或者半路过来的土匪就好。
不然以这位巨人的修为,他们恐怕需要祭出阮氏的高阶法器,才能够将他打跑。
能和平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和平解决,动用高阶法器,阮氏少不了要伤筋动骨。
那名阮氏管事刚这么想,就看到了巨人手上拿着的了无生机的麻袋。
阮氏管事:……
这里头不会真的有个人吧?
他硬着头皮,拱了拱手,说道:
“阮氏飞舟八号有活物携带规定,禁止以包裹的形式携带修士逃票,前辈可以打开包裹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巨人站起了身子,朝着飞舟管事看来。
站直后四米多的身形,给人带来了恐怖的无形压力。
就在阮氏管事手心微湿,觉得可以下令启用高阶法器的时候。
巨人无声地弯腰,放下手中的麻袋,打开了麻袋的绳子,将麻袋中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
“请看。”
阮氏管事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软了。
他和众人一起朝着麻袋中看去。
谢云鹤同样伸着脖子朝那边好奇地看去。
麻袋里头冒出了两只白毛巨鸟的脑袋,两只白毛巨鸟的脑袋上还挑染着一缕金毛。
这两只白毛巨鸟的眼睛已经变成了“xx”状,虽然没死,但是看起来已经离死不远了。
谢云鹤:……
是你们吗?夺金鹏们?
不久前才将你们放走的,你们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该不会是不长记性地抢劫路人,然后又踢到铁板上了吧?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
阮家管事看了麻袋一眼,提起的心放下了。
两只夺金鹏啊,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巨人修士要带着就带着吧。
由于巨人修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要求,阮氏管事自然是请他到二层的包厢休息。
“这位修士,请随我上二层的包厢。”
巨人点了点头,弯下腰,将麻袋和两大袋行李重新背在了身上。
大厅内的气氛有所缓和。
修士们都松了口气。
这个巨人要去二层啊,太好了,要去就赶紧去。
他们一层中摆不下这尊大佛。
挤成一团的修士们也纷纷松散开来,想要重新占据门口空地。
就在这时,巨人又停下了脚步。
众人蠢蠢欲动的小脚又缩了回来,重新挤作一团。
阮氏管事抹了把汗,仰着头问道:
“这位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巨人沉默了一下,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弯腰递到了阮氏管事面前。
他声如洪钟地说道:
“补票。”
第397章 古遗族
“补票。”
巨人修士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众人:……
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行事暴力,没想到居然还怪有礼貌的嘞。
阮氏管事原本都捏紧了袖子中的玉牌,打算一有不对就向阮家求救。
闻言,他一脸尴尬地抽出了手,接过了灵石。
哎呀,真没想到哈。
为了不激怒这位修为元婴期往上的巨人修士,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收他的飞舟票钱。
结果这事反而是对方先提出来的。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咳咳,这位前辈,您的票已经补好了,这是您的凭证。”
阮氏管事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三名手下。
立刻就有反应快的阮氏修士走上前,恭敬地将一枚登舟玉牌放到了巨人修士的手掌上。
“谢谢。”
巨人修士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脑袋上响起。
阮氏管事再次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继续带着巨人修士往飞舟二层走去。
他上了楼梯后,才发现了哪里有点不对。
阮氏管事沉默地看着眼前四米高的二层,再回头看看有四米五的巨人修士。
汗珠重新在他的额头上冒出。
这四米多高的二层,放到哪里都是够用的,毕竟这只是一个飞行法器罢了。
但是……
阮氏管事为难地看了一眼巨人修士,又看了一眼二层的高度。
估计飞舟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招待这么高的乘客。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巨人修士可能是意识到了阮氏管事不走的原因,他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站在了前往二层的楼梯口旁。
就在阮氏管事绞尽脑汁在想如何开口的时候。
巨人修士口中念了什么法诀。
一阵灵力波动闪过。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巨人修士的身形开始缩水。
一下子从四米五的巨人变成了两米左右的高壮汉子。
众人反复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变小了!
原来这位巨人修士的身高体型是可以变化的!
众人心中顿时有了各种猜测。
一般来说,除了部分幻术法诀和缩骨法诀,也有一些种族本身就有这种变化体型的天赋。
就是不知道这位巨人修士是哪种了。
缩水后,身高也依旧可以傲视群雄的巨人修士,扛着身上比他人还高的两大袋东西,手里提着装有夺金鹏的麻袋,沉默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
阮氏管事连忙反应过来,走在前方给巨人修士引路。
这段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阮氏管事在心中谢天谢地,总算是没有出太大的岔子。
虽然这位巨人修士没有说什么,但是因为他之前对夺金鹏们的行为,阮氏管事总觉得自己一言不合也会变成巨人修士拳头下的肉饼。
现在的发展令阮氏管事感到相当满意。
既没有浪费高阶法器,也没有造成过大的人员损失。
可能是老祖宗保佑吧,他这管事的工作看起来还能够再干一百年。
看着阮氏飞舟人员和巨人修士的身影消失在了二层的尽头,飞舟一层的修士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沉闷的气氛重新流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飞舟大厅中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喧闹。
不少修士眼疾手快地重新占据了新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捡鞋子!捡鞋子!”
“俺记得这就是俺的位置!”
“哪来的愣头青?先到先得,懂不懂?”
原本的位置被占据了的修士顿时骂骂咧咧了起来。
在经历了短暂的位置抢夺战后,飞舟大厅又变得安宁祥和了起来。
修士们恢复了一开始的休闲姿态,躺的躺,睡的睡,打坐的打坐。
但是刚刚巨人修士降临飞舟的事情,还在不少人的心中回味着。
——元婴期大修士就是不一样,迟到了居然可以直接截停飞舟。
——那人还能够让阮氏飞舟的管事以礼相待,啧啧啧。
——我也要好好修炼,早日当上元婴期修士!
谢云鹤也在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原来以为会是敌袭,没想到来的是一位半路赶上飞舟的乘客。
回忆着那人四米五的身高。
谢云鹤顿时有种长了见识的感觉。
修仙界中,居然有长得这么高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十分奇妙。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脸上的兴趣,旁边的赵立开口说道:
“那位修士应该是古遗族中的巨人一族。”
谢云鹤立刻看向了赵立,眼睛亮亮地问道:
“古遗族?巨人一族?他生来就这么高大吗?”
先回答他的不是赵立,而是两人身旁的凌皎皎。
“古遗族就是对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种族的一种统称,古遗族包含多个种族,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大多数已经很少现世了,但是在比较偏远的地方,还是可以看到古遗族的身影。”
凌皎皎微微扬起了脑袋,看向了谢云鹤,说道:
“巨人一族是古遗族中的一个种族,据说最早也可以追溯到上万年前,他们的特点就是可以巨大化,听说有的巨大化后甚至可以比天还要高……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应该只是以讹传讹的传闻。”
凌皎皎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终于有一题她会的了。
谢云鹤眼睛发亮地看着凌皎皎,说道:
“凌师姐,你懂得好多啊!”
凌皎皎扬眉吐气,谦虚地说道:
“没有,只是知道一点而已。”
赵立笑了笑,也给出了中肯地评价。
“凌道友说的没错,巨人一族的特点就是能够巨大化。”
然后他用手托腮,接着说道:
“巨大化的时候,他们不光是体型变大,体力、灵力、攻击强度也会全方位上升,我想这也就是那位道友可以追得上飞舟的原因……”
谢云鹤又将脑袋转向了赵立,好奇地问道:
“依赵道友所言,那位前辈不是用飞行法器追上来的?”
赵立笑眯眯地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位道友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再加上巨大化这个种族天赋,他巨大化后的实力可以比肩一般的化神期修士,化神期的速度已经比一般的大型飞舟要快了,完全没必要乘坐飞行法器赶过来。”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
那名巨人修士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他只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应该是元婴期的修士,具体是哪个阶段的,他就分辨不出来了,反正比他强。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难怪宗门里的师姐师兄们总是外出游历。
坐井观天,难以看到天的全貌。
只有真正走出去,才知道修仙界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比如那位巨人族修士,又比如眼前的赵道友。
古澜秘境一别之后,对方的修为居然已经在他之上了。
这让谢云鹤心中敲响了警钟。
他在飞星谷中,过得还是太过安逸了。
有点忘了修仙界和平环境下的暗流涌动了。
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应对各种危机的最好办法。
第398章 逢翠城
赵立还想要和谢云鹤讲一讲古遗族的其他种族,就见到谢云鹤抬头,定定地朝他看来。
谢云鹤的眸中熠熠生辉,对着他拱了拱手,说道:
“赵道友,抱歉不能和你继续畅谈了,时不我待,我需要继续修炼了,如果赵道友实在想要找人聊天解闷……”
他看向了一旁好像很想要说话的凌师姐,脑子中灵光一闪。
“凌师姐看起来也有很多话想要说,你们都了解古遗族,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谢云鹤向赵立推荐了凌皎皎,希望两人能够成为新的聊天搭子。
赵立:……
凌皎皎:……
谢云鹤说完后,觉得自己的为人处世能力更上一层楼了。
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让大家都变成朋友。
没毛病,非常完美。
谢云鹤自觉已经妥帖地安排好了一切,随后就在吊床上盘起腿,闭上眼睛,沉浸式地进入了修炼之中。
留下了两个面面相觑的修士。
凌皎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赵道友,我觉得谢师弟说的有道理,时不我待,我也需要开始修炼了。”
赵立笑了笑,如同坐在秋千上一样,荡了荡自己的吊床,从善如流道:
“那我就不打扰凌道友修炼了。”
凌皎皎闭上了眼睛,同样进入修炼状态。
没有人说话后,这片空间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吊床晃荡的轻微声响。
赵立看了一下脚下拥挤的修士,又看了一下对面两个吊床上的熟人,最后看了一下飞舟二层的尽头。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重新躺回了吊床上。
伸手拿过旁边的斗笠,盖在脸上,开始假寐了起来。
……
三天后,阮氏飞舟八号安全降落逢翠城。
谢云鹤在凌皎皎的提醒下,也及时结束了修炼。
他伸了个懒腰,感知了一下体内。
经脉中游走的灵力流看起来又壮大了不少。
丹田中的金丹好像也胖了一点点。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毕竟才修炼了三天而已。
尽管如此,谢云鹤还是十分开心的。
他很喜欢修炼。
不断变强的感觉令人沉迷。
“谢师弟,我们该下飞舟了。”
凌皎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谢云鹤结束内视,抬头回应道:
“好的,凌师姐,就来啦!”
飞舟大厅的门已经打开了,原本打地铺的修士们纷纷挤到门边,呼啦啦地就出去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拥挤的鬼地方了!
修士们从门口鱼贯而出,脸上洋溢着喜悦。
谢云鹤三人先是御剑飞起,将各自的吊床从柱子上解了下来,塞进储物空间中。
然后他们等了一会儿,等到下方不拥挤了,才加入到下飞舟的大军中。
出飞舟的时候,同样是那两位验票的阮氏飞舟修士。
他们如同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出口处,核验修士们的乘舟玉牌凭证。
“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玉牌。”
谢云鹤将玉牌递给了对方,对方用手在玉牌上抹了一下。
玉牌上的“阮八”字样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阮七”二字。
验票人员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真的玉牌。
谢云鹤:……
演都不演了是吧?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原来这一艘阮氏飞舟八号,同时也是阮氏飞舟七号。
他都有点怀疑,该不会其他编号的飞舟也都是这一艘飞舟的换皮版本吧?
验票人员将玉牌拿到手后,完全没有要还给谢云鹤的意思。
谢云鹤明白,这意味着这枚乘舟玉牌被回收了。
“感谢乘坐阮氏飞舟,欢迎下次再来!”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可以,他下次才不要来呢。
谢云鹤出来之后,就见到了先他一步出来的赵立。
几息后,凌皎皎也出来了。
谢云鹤这才有空打量飞舟停靠的这个广场。
同样是坚硬的青石铺成的地板,广场空旷而干净。
谢云鹤可以看到广场的另一侧人来人往,广场显然是位于城镇内部,这与墨雨城的城南广场类似。
那么入城费用呢?
不用交了吗?
因为他们是通过飞舟直接来的逢翠城,压根不会经过城门口。
相处了一段时间,凌皎皎也算是半个谢云鹤肚子里的蛔虫了。
光是看到他脸上的疑惑,就大概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她说道:
“乘坐飞舟进入城镇是不需要额外收取入城费用的,也算是鼓励修士们多多乘坐飞舟……”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论赚钱,还是修仙界本土修士们厉害。
三人走出了广场,来到了大街上。
逢翠城中的街道宽阔整洁,可以给五辆马车同时通过都不碍事。
飞舟停靠的广场外也分外热闹,有不少货郎背着箱子,朝着四周的人群兜售东西。
“上好的绿翡翠原石,绿盈山脉刚开采出来的嘞!六千灵石一个!”
“家传玉镯子,走过错过就没有了!能够提高修炼速度!八千灵石一对!”
“奇纹石!五十灵石一个嘞!拳头大小的也只要一百灵石一个!”
街道两边也开满了各种类型的店铺,多是翡翠玉器类的店铺,进进出出的人也很多。
粗粗一看,谢云鹤就知道逢翠城是一个比蘑云城、墨雨城还要繁华的城镇。
不光是因为这个城镇看着就很大,更是因为这里来往的人群。
谢云鹤身旁随便走过的一名路人,身上都佩戴着好几样翡翠玉饰,绿翠戒指,红翡玉佩,看起来相当富贵。
空气中都仿佛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三人漫步在逢翠城中,打量着周围的景致和人群。
“谢道友,既然要在这里分别,那我们就先去吃一顿散伙饭吧?”
赵立提议道。
第399章 吃什么?
谢云鹤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应该先去找千里阁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就听到了赵立说的话。
他当然还记得赵立在飞舟上说过散伙饭,当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在飞舟上的旅程意外地顺利,到达逢翠城的时间比他和凌师姐预计的还要早。
那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规划一下接下来该去哪里。
他们三人初来乍到,先找个酒楼或者食肆吃饭,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举多得。
一来是可以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二来是可以探听一下当地的消息。
一顿饭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等到吃完了再去寻找千里阁或者飞舟点,也完全来得及。
“好,我没意见,凌师姐,你呢?”
谢云鹤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后,还不忘征询一下凌皎皎的意见。
凌皎皎当然不会反驳谢师弟。
而且吃完了散伙饭后,这个姓赵的就要滚蛋了,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当下也是立刻就给出了答复。
“我也没意见,这顿散伙饭必须给赵道友安排上!”
凌皎皎面带笑意地说道。
大家都没意见,那下一步就是寻找一个吃饭的地方了。
谢云鹤看着街边的店铺,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或许是逢翠城盛产玉石和各类矿石,街边更多的是玉器店铺,很少食肆或者酒楼。
三人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了一条满是小吃摊子和食肆的大街。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炸米糕味道,各类小吃摊子地排布在大街两旁,种类很丰富。
炸米糕、煎饼果子、糖葫芦、蒸包子、煎包子、豆花、桃花酥、杏仁饼……
谢云鹤甚至还在这里见到了蘑云城特有的蘑菇炸串。
当然除了小吃摊子之外,也有包含正餐的各类食肆,炒粉、炒面、粥水、米饭、煎菜、煮菜、炒菜、蒸菜,一应俱全。
逢翠城真不愧是一个大城镇,包罗万象,就连吃的方面也这么全面。
如果不是这条街道上行走着的修士们,谢云鹤甚至以为自己是在一条凡人城镇的街道里。
逢翠城既有高端的一面,也有接地气的一面,富贵气和烟火气,一样不缺啊。
谢云鹤观望了一下街边的摊子,开口问道:
“赵道友,你想要吃什么?”
这件事当然是要先问当事人赵立的意见啦。
“我听闻逢翠城的翡翠豆花相当绝,要不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赵立沉吟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谢云鹤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赵道友会想要去那些更大的食肆或者酒楼呢。
虽然修士们已经不太需要吃食物了,更多的时候是吃个味道,或者是专门去食用珍稀的灵食,获得更高的修炼效果,但是这样直接撇掉正餐,去吃小吃用来当做散伙饭,也是少有。
赵道友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对此,谢云鹤和凌皎皎都没有意见。
他们很快就打听到了逢翠城中最好吃的豆花铺子——汤氏豆花铺。
这家豆花铺子正好就在这条美食街的正中间,位置极佳,食客众多。
汤氏豆花铺支棱了四五个搭棚,街边摆满了桌椅,上头都坐满了品尝豆花的食客。
三人到的时候,刚巧有一桌食客离开了。
谢云鹤眼睛尖,看到后就飞快地窜了过去,顺利落座。
赵立的动作和谢云鹤不相上下,同样是抢位大王,他坐在了谢云鹤对面。
一人一条板凳,霸占了桌子的两边。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还在慢吞吞往这边走的凌皎皎。
凌皎皎:……
谁懂啊?
就一个眨眼的功夫,身旁的两人就“嗖”的一下不见了。
从来只出入各种高档酒楼食肆,对于这些街边小摊向来敬谢不敏的凌皎皎感到略微有点不适应。
不过她还是加快了脚步,在谢云鹤身旁优雅落座。
店小二拿着招牌菜单过来,给三人一人发了一份。
“三位客官,想吃什么?小店这里有招牌翡翠豆腐、豆花面条、豆花汤粉……”
谢云鹤朝着手中的招牌菜单看去。
或许是用了和千里报的留影技术类似的原理,在这菜单上竟然将翡翠豆腐的模样一比一地呈现了出来。
有了一点现代的餐馆菜单的样子了。
看着招牌菜单上的各类美食留影,谢云鹤感慨,难怪这家店的生意这么好,这做招牌菜单都比别的店用心呀。
就在三人看菜单的时候,赵立身旁也坐下了一人。
汤氏豆花铺的生意实在红火,就算是只有一个空位,都有人过来拼桌。
“给我来一份招牌翡翠豆花,要咸的。”
那人或许是熟客了,一落座就直接招呼店小二点菜。
店小二收回了想要递菜单的手,利落地回答道:
“好嘞!请客官稍等!”
谢云鹤瞥了一眼那位拼桌的食客,是一位货郎。
他将货箱放在了脚边,现在正在桌子上倒茶水喝。
本来散伙饭应该只有他们三人的,但是这不是在外头的小吃摊子吗。
三人也占不了一张桌子,他们也不能够要求别人不来拼桌。
这个简单地道理三人都懂,会出现这种和陌生人拼桌的情况也没办法。
谢云鹤看赵道友也不太介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向店小二点菜。
“我要一份招牌翡翠豆花,要甜的。”
没错,谢云鹤的口味偏甜,如果要吃的话,他选择甜豆花。
凌皎皎见状,也点了和谢云鹤一样的。
反倒是赵立有些纠结,他同样点了翡翠豆花,不过是一份甜的,一份咸的。
“好嘞!您三位是四份翡翠豆花,三甜一咸。”
店小二收起了三人手中的菜单,就去通知厨房了。
等菜上来的这段时间,桌子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货郎是一个长相沉稳的中年人,他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其余的三人。
而谢云鹤三人则是因为有外人在,也不好多聊什么。
赵立从桌上的筷子筒中拿了一把筷子,顺便还给另外两人分了一下,然后就散漫地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一副等开饭的样子。
谢云鹤找了个碗,将筷子放在了碗边。
凌皎皎是两人中最规矩的了,她用茶水将自己的筷子烫了一遍,然后再用净尘诀给筷子甩干。
还好心地给谢云鹤的筷子也做了烫洗。
货郎……货郎选择不用筷子。
吃豆花呢,用什么筷子?
没过一会儿,一桌四人的豆花全都上来了。
第400章 翡翠豆花
“四位客官,你们点的翡翠豆花来咯!”
店小二拿着一个托盘,麻利地给桌子上了五碗豆花。
谢云鹤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墨绿色的豆花,心中发出了感慨。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其实他在招牌菜单上已经看过了翡翠豆花的样子,看到实物后,他才觉得有些东西是留影石也拍不出来的。
招牌菜单上的翡翠豆花是静态的,现在看到眼前的翡翠豆花。
谢云鹤认为实物的翡翠豆花更能够体现名字中的“翡翠”二字的含义。
阳光透过搭棚的缝隙照下来,落在碗里的翡翠豆花上,如同点睛之笔一样,让豆花呈现出了变化莫测的光影效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豆花表面深邃而不失纯粹的墨绿色,绿得浓郁而不失清透。
随后,食客就能够看到翡翠豆花在阳光下变得晶莹剔透的内里,那一抹绿意中,还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一碗豆花,而是一块水头很足的帝王绿翡翠。
这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谢云鹤都有些不舍得吃了。
他眼前的这一碗是甜的翡翠豆花,他对面的赵立面前则是两碗一甜一咸的豆花。
甜的那一碗和他的一样,但是咸的那一碗翡翠豆花,却与甜豆花截然不同。
这家汤氏豆花铺子相当有新意,甜豆花是绿翡翠的样式,咸豆花则是红翡翠的样式。
咸翡翠豆花同样好看得紧。
层次分明的红色晕染了整碗豆花,可以看到内里细腻的纹路。
热烈而活泼的红意照耀在眼底,甚至在视觉上带来了比绿翡翠更强的冲击性。
“怎么样?我的推荐不错吧?”
赵立略显得意的声音响起。
显然眼前的翡翠豆花让他非常满意。
谢云鹤连连点头,说道:
“确实应该来吃一次翡翠豆腐,着实不一般。”
盯着面前的翡翠豆花,就算是凌皎皎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犹如艺术品一般的翡翠豆花,确实值得人专门过来吃一趟。
三人还在端详翡翠豆花,他们身旁的货郎已经拿着勺子,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看起来吃得相当入神。
店小二上的翡翠豆花碗中,自带勺子,保证每个食客都能够用勺子品尝到豆花的美味。
至于筷子,那是其他菜品需要用到的。
凌皎皎烫了半天的筷子没能够派上用场。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点个面食什么的,身旁的两人也开始吃了起来。
谢云鹤感慨完了翡翠豆花的美丽,也开始拿起勺子品尝了起来。
他见过很多看着好看,但是吃起来不怎么样的菜,不知道这个翡翠豆花会是如何呢?
不过……
谢云鹤瞥了货郎一眼。
看货郎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味道上应该不差。
他用勺子往翡翠豆花上轻轻挖了一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豆花被挖了出来,颤颤巍巍地站在了勺子上。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挖豆花,像是在挖翡翠矿。
他最后欣赏了一眼翡翠豆花,然后“嗷呜”一口,将勺子上的翡翠豆花给吃进了嘴里。
谢云鹤的眼睛一亮。
刚刚勺子凑近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豆香味。
翡翠豆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丝滑。
谢云鹤轻轻一抿,豆花就化了,清新的豆香弥漫在口中,给食客带来了一种极致的味蕾享受。
或许是因为逢翠城的天气偏热,汤氏豆花铺做的是凉的豆花,这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的,相当清爽。
原本谢云鹤还担心豆花会不会太甜,甜的东西吃多了总会腻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甜豆花整体的味道是那种清香的甜,甜而不腻。
而且也不知道店家用的是什么食材,在保持了甜味的同时,还在豆花中保留了豆子纯粹的香味。
二者融合得很好,就好像天然就是如此搭配的一样。
谢云鹤不仅不会觉得腻,他还感觉自己可以一直吃下去。
一时间,桌子上没有人说话,四人都在品尝面前的翡翠豆花。
在这其中,赵立最豪横,因为他点了两碗的翡翠豆花。
谢云鹤坐在赵立对面,刚好看到了对方吃豆花的全过程。
他先是吃了一口绿的甜豆花,再吃了一口红的咸豆花,随后脸上露出了相当奇妙的表情。
谢云鹤:……
虽然翡翠豆花很好吃啦,但是他觉得两种都品尝也没有必要。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翡翠豆花实在是太贵了。
一碗二十灵石,比他和凌师姐去酒楼吃的菜还要贵。
他不清楚是不是两个城镇的消费水平不同,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他还要感谢赵立的决定了。
街边的小吃铺子都这么贵,要是他们三个去了较大的食肆或者酒楼,那不是被人宰钱的命吗?
想想都知道那些地方吃一顿的价格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
一炷香后。
翡翠豆花再好吃,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这一桌子的人中,除了赵立还在左一勺右一勺地品味着混搭版翡翠豆花,其他人各干各的。
凌皎皎重新找店小二拿了招牌菜单,正在皱着眉研究加菜。
谢云鹤托着腮撑在桌子上,一边等待凌师姐点菜,一边悄悄打量豆花铺中的其他食客。
这个胸口佩戴了一个绿翡翠,那个手上戴了一个紫翡手镯,还有那个耳坠是红玉雕刻的莲花……
美食面前人人平等,就算他们再有钱,来到这里都是一名普通的食客。
谢云鹤看了一圈,在心中暗暗感慨,该不会只有他们这一桌的人穿得这么朴素吧?
这一桌的人,当然也包括货郎。
他的目光瞥过穿着打扮都相当灰扑扑的货郎,猜测这位货郎可能是其他城镇过来做生意的。
看起来不像是逢翠城本地的货郎。
他在广场那边见到的货郎,虽说是货郎,但那也是穿金戴银的人物,身上的玉佩手镯哐啷响,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不禁遐想,他们到底靠着卖祖传手镯赚到了多少灵石?
反正谢云鹤当时听到他们的叫卖声后,就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他们。
自己绝对不是他们的目标用户。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埋头整理货物的货郎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地朝着他看来。
谢云鹤不好意思地想要挪开视线,就听到货郎开口了。
“那位小兄弟,我看相逢就是缘,不如我给你算一卦吧?”
第401章 江湖骗子?
此话一出,将桌子上另外两人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来。
赵立美滋滋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豆花,饶有兴致地朝着货郎看了过来。
凌皎皎放下菜单,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货郎。
就连被货郎点名的谢云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货郎的货箱和穿着,心中纳闷。
没看走眼啊,他这就是一身货郎的装扮啊。
手上没有拿着卦旗,也没有携带什么铜板龟甲之类的,看着也不像是算命先生呀?
这位货郎怎么忽然就说要给自己算一卦了?
别是什么新潮的卖货手段吧?
谢云鹤心中警惕,试探地问道:
“这位货郎,你说你会算命?”
货郎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看在和小兄弟有缘的份上,这才破例为你算一卦!”
谢云鹤没搞懂哪里有缘,难道是因为吃豆花的时候拼了个桌吗?
那他怎么不找桌上的另外两人?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我们哪里有缘?就因为刚好坐一桌吗?可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货郎笑了笑,淡然地说道:
“这缘分可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也无关乎是否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看到的时候就会知道。”
谢云鹤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大概听出了对方有可能是在糊弄他。
“不用了,谢谢,我不算卦。”
谢云鹤才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呢,先拒绝了再说。
如果等会儿他答应了让这货郎算命,对方却说他有血光之灾,然后要买对方的玉器辟邪什么的,还可能需要掰扯半天。
不如直接拒绝这事。
货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气定神闲地说道:
“小兄弟,你就听我说几句,你听听看对不对。”
谢云鹤朝着对方看去,他倒是想要听听对方能够说出点什么。
算命先生、卦师之类的,他在飞星谷中可见多了,多少能够分辨出他们和江湖骗子的区别。
“我观你的面相,器宇轩昂,眉宇间自带一种超凡脱俗之气,我猜你的名字中有一个‘鹤’字!寓意着你本身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未来必定不同凡响。”
听到货郎的这话后,桌上的另外三人全都愣了一下。
还真给他说中了!
这不科学呀。
谢云鹤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是否有人直接提到他的名字?
他在脑子中将记忆翻了一遍,发现凌师姐和赵道友都没有提到这个。
因为有外人在,他们甚至没有多谈论自身,只是如同普通的食客一般,在这里谈论了一下美食。
所以这个货郎是怎么知道的?
赵立搓了搓手,感兴趣地问道:
“这位大师,你能够知道我叫什么吗?”
货郎回看了对方一眼,高深莫测地说道:
“我只能够给有缘人算卦。”
言下之意就是,无法给赵立和凌皎皎算。
赵立嘴角下撇,不快乐了。
谢云鹤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这货郎想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有这种半路被卦师截住,免费算一卦的好事?
对方图什么呢?
谢云鹤不觉得会有这种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是要收我灵石,还是要卖我货物?我不算卦!”
谢云鹤不和对方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货郎的眼睛微睁,眉毛挑了挑,说道:
“嘿,我说这位小兄弟,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是好心想要给你算一卦!只看面相就能算,不收你钱!”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非常难搞,油盐不进,这位货郎讲话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
“罢了,谁叫你是我的有缘人呢,我直接讲给你听吧。”
闻言,桌上的另外两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想要看看这位“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
“你生来桃花运极旺,是成大事之人,但我观你的面相,近期就不要往东南方向走了,不然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东南方向是为巽位,也就是风,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呀,你往东南方向走,肯定坏事一大堆……”
货郎神神叨叨地说了一通。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夫,言尽于此!”
货郎说完后,深深地看了谢云鹤一眼,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碰!”
他将茶杯扣在了桌子上,紧接着站起身来,淡定地拍了拍衣服,弯腰拿起脚边的货箱背在身上。
“各位,我们有缘再见了!”
货郎潇洒转过了身,背对着三人摆了摆手,相当有高人的风范。
随后他健步如飞地走入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身影了。
谢云鹤三人:……
遇见了个奇怪的人。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
好消息是没有被套路,也没有被推销货物,坏消息是根本搞不懂那货郎想要干什么。
对方这一通话下来,其实只有一个中心意思,那就是叫他不要去东南方向。
说得也太笼统了,反而叫人纳闷。
谢云鹤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那货郎应该是一个江湖骗子,可是他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那货郎说的话虽然唬人,却也没有错的地方,更没有收他的灵石。
谢云鹤现在是既拿不准对方想干什么,也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一头雾水。
对方倒好,抛下了一堆话后,就这么潇洒地走了,只留下了纠结的他。
那么对方说的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他是听还是不听呢?
他和凌师姐想要去的妙音宗,可是刚好也在东南方向呢。
“大师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应该也给我算一卦的呀!我甚至愿意出钱!”
赵立对大师非常不满。
“谢师弟,你不要听那人乱说,他的身上都没有灵力波动,要么修为比我们高,要么就是个凡人,我觉得他肯定是一个江湖骗子。”
凌皎皎同样想到了妙音宗位于东南方这件事。
她出言劝慰脸上露出纠结之色的谢云鹤,希望对方不要想太多。
如果不去妙音宗,他们又该如何与宗门的人汇合呢?
这种莫名其妙半路遇到的算命先生,还是不要相信为好。
“打扰一下,刚刚那位客官没有付钱,你们都是认识的吧?是要一起付还是?”
店小二略带迟疑的声音在三人身旁响起。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店小二。
谢云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他松了口气。
不用纠结了,原来套路在这里等着他呢。
第402章 分别
【宿主,我们遇到吃霸王餐的人了!】
系统在谢云鹤的脑子里惊呼道。
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为了不影响谢云鹤的形象,系统一般很少说话。
不然谢云鹤和它说话的时候,就会看起来很像是在发呆。
这次它是实在忍不住了。
【亏我刚刚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师,结果就是一江湖骗子!】
系统愤愤不平地说道。
谢云鹤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暂时没有回复它。
由于货郎已经成功跑路了。
他吃的那一碗翡翠豆花就算到了谢云鹤三人的脑袋上。
总之,货郎吃霸王餐实锤了!
凌皎皎试图和店小二理论一下,谢云鹤拦下了她。
“没事,凌师姐,这笔钱我来付就行。”
谢云鹤猜测,货郎一开始选择的冤大头目标就是他。
因为对方单单拎出了他来讲话,还说他是有缘人,并且鬼扯了一通算卦之类的托词。
如果他真心是想吃霸王餐的话,说明他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有信心。
货郎甚至能够说出谢云鹤名字中的一个字。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位货郎真的是一位算命大师,吃霸王餐只是这些大师的个人小爱好,毕竟大师嘛,有什么怪癖都不奇怪。
这样一来,谢云鹤付这二十灵石就当是付给大师的算命费用了,不亏。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位货郎认识谢云鹤。
虽然谢云鹤屡屡登上了千里报的新闻中,但是他的名气暂时只在云琅大陆南部流传,在东部还是没什么名气。
那货郎如果真的认识谢云鹤,要么他是从南部千里报上认识的谢云鹤,要么他在某个场合,曾经见过谢云鹤。
如果是前者,那人家能吃这口饭也是技术活,因为千里报上谢云鹤的留影还是比较模糊的。
人海茫茫中,居然能够精准地认出谢云鹤,并且利用他吃霸王餐?
谢云鹤自认倒霉。
但如果是后者,那这件事就值得玩味了。
谢云鹤本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来到了大陆东部这片地方,外面的陌生修士有谁能够见过他呢?
出门在外,凌师姐也都一直称呼他为“谢师弟”,并没有直接称呼名字。
所以那位货郎能够知道他的名字,也绝不可能是偶然路过听到的。
这样一来,那位货郎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绝对是某个认识谢云鹤的熟人。
货郎的身份信息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无数倍。
认识他的某个熟人?
谢云鹤脑子里快速地转过了几个名字。
他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一边拦下打算帮他付钱的凌皎皎。
“不用凌师姐付钱,那货郎既然说我是有缘人,这钱也应该是由我来付……”
“可是,他不是骗子吗……”
凌皎皎扭头看向谢云鹤,看出了他脸上的坚持,到嘴边的话也小了下去。
谢云鹤同店小二说了一下,将货郎那碗翡翠豆花记在了他的账上。
“好嘞!记您账上了!”
店小二原本还有些忐忑,自己不会遇到吃霸王餐的人了吧。
没想到这位长相俊俏的小郎君居然主动承认那人是他的熟人。
他就说嘛,他见到他们一桌四人聊得这么火热,怎么可能是不认识的呢。
店小二心满意足地下去了。
凌皎皎立刻看向谢云鹤,想要听听他的解释。
半个人趴在桌子上,用一只手托着腮的赵立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地道:
“我还以为真的遇到了大师呢,没想到应该是谢道友的某位熟人。”
闻言,凌皎皎也想起了那个货郎说出了谢师弟名字中的一个字这事。
她稍微想了想,立刻也明白了。
“也就是说,那人不是偶然得知谢师弟名字的人,就是谢师弟认识的某个人?那人易容了?”
“会认识谢师弟……除了飞星谷的那一波人,那就是宗门里的人?”
凌皎皎的脸色变了,“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谁这么缺德,居然敢诓骗谢师弟的灵石?”
她扭头看向谢云鹤,认真道:
“谢师弟,对方是哪个师兄?我叫我爹去打他!”
一副要为他做主的样子。
谢云鹤嘴角抽了一下,连忙婉拒了凌师姐的好意。
他心里虽然也有几个人选,但是他也并不是特别确定。
万一那货郎真的是某位大隐隐于市的算命大师呢?
“咳咳,现在可是和赵道友一起吃的散伙饭,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就暂时不要讨论了吧……”
谢云鹤试图将这件事翻篇。
反正有了赚钱渠道之后,二十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很多。
话说回来,那位货郎没有丧心病狂地吃他个上百碗翡翠豆花,现在看来已经还算有点良心了。
谢云鹤满头黑线地想道。
凌皎皎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
谢云鹤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了凌皎皎,说道:
“凌师姐,你继续点菜吧,吃完饭后,我们就要和赵道友分别了,这顿饭我们必须要吃个尽兴才好。”
说完后,谢云鹤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惆怅。
哎,修仙界就是这样,就算是谈得来的朋友或者道友,或因为修炼,或因为历练,往往很快就又要分别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凌皎皎接过谢云鹤递过来的菜单,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对哦,吃完这顿饭,这个姓赵的就要走了。
赶紧吃,赶紧吃。
她打开菜单,又点了几个汤氏豆花铺的简单菜品。
汤氏豆花铺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们最出名的是豆花。
但这不代表豆花铺中只有豆花卖,自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菜品。
比如酒酿小圆子、灵果豆花、炒面汤面等等。
等到三人彻底吃饱喝足,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三人在美食街的街头分别。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要去寻找千里阁,而赵立则说他还要在逢翠城中多逗留一段时间。
“谢道友、凌道友,既然不同路,那我们有缘再见!”
赵立爽朗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很多次和同路人分别的场景,他的语气中没有不舍,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下一步会去哪里,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赵道友,一路顺风!”
谢云鹤挥了挥和他道别。
凌皎皎站在谢云辉身旁,同样点了点头。
一起吃了一顿饭后,凌皎皎对赵立也少了一些偏见。
虽然对方很喜欢找谢师弟聊天,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要走了!
凌皎皎心中的小人在“噼里啪啦”地放鞭炮庆祝。
赵立最后挥了一下手,就和两人分开了。
留下了谢云鹤和凌皎皎这对师姐弟。
第403章 天赐良缘
凌皎皎喜气洋洋地扭头看向谢云鹤,整个人的精气神极佳。
“谢师弟,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打听千里阁的位置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略带忧愁地说道:
“凌师姐,逢翠城中是否有千里阁的据点,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凌皎皎对此却十分自信,她笑着说道:
“我虽然鲜少出宗门,可是早年也曾跟随我爹出门游历过,这种规模的城镇,必定会有千里阁,谢师弟无需多虑。”
听到凌皎皎这么肯定的说辞,谢云鹤也是精神一振。
只要能够及时找到千里阁,那他就可以给飞星谷中的众人寄信和报平安了。
这些天,他的心中老是有种莫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失踪时间长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现在好了,他觉得安稳了很多。
两人随便找了个路人打听了一下千里阁。
好消息是逢翠城中确实有千里阁的分阁,坏消息是那里距离两人现在的位置非常远。
谢云鹤和凌皎皎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千里阁。
一个半时辰后,两人经历了迷路、被路人指错路、走到死胡同等各种突发状况,终于抵达了千里阁所在的街道。
逢翠城与别的城镇一样,不允许修士御剑或者使用飞行法器于城中飞行,两人来到这里只能够靠走。
而逢翠城又格外的大,道路错综复杂,两人绕得眼都晕了。
最后还是找路边的货郎买了一份城中的地图,靠凌皎皎的方位指路,这才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站在街头,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千里阁,谢云鹤和凌皎皎都不由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到了。
千里阁的分阁在这里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
在城中可以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其他的房屋建筑一般只有两三层的高度。
不过,比起隔壁那一栋金碧辉煌的十层楼阁,千里阁又显得小鸟依人了起来。
谢云鹤和凌皎皎先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千里阁,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发生了偏移,被千里阁旁边的那一栋建筑所吸引。
那栋十层的建筑看起来十分壮观,谢云鹤目测了一下,每一层的层高估计有五米。
建筑的楼体是庄重的朱红色,十层楼阁层层相叠,中间有柱子分隔,柱子上镶嵌了大颗的夜明珠,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每一层凸出的屋檐上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可以想象到了晚上,这些灯笼点亮,将会是何等美轮美奂的景象。
谢云鹤看了两眼,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将目光移开了。
这种充满着金钱的气息的地方,不是他能够消费得起的。
他们在逢翠城中逛来逛去的时候也知道了不少城中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这个逢翠城的第一酒楼——翠逸楼。
听闻翠逸楼是逢翠城中最豪华的一栋建筑,外来人不认识没关系,只要你见过一眼,就知道是哪一栋了。
凌皎皎的目光扫过翠逸楼一楼的翡翠巨大牌匾,心中感慨,确实奢华。
不过,翠逸楼与两人的目的地并不相干。
他们站在街头,打算往里头走去,去千里阁寄信。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这条街上的人很多。
明明距离千里阁不过百米的距离,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却走得格外艰难。
“喂!让让,不要挡路!”
“你俩傻站在这干啥呢?走快点!后面还有人呢!”
“俺今天打扮得好看吗?这可是我在仙衣阁花重金买的仙男装必穿款!”
“紧赶慢赶三天,总算给我赶上了!”
“兄弟,那个结束了没有?我不会来晚了吧?”
“滚,谁是你兄弟……给钱啊,好说好说,算你凑巧,兄弟你赶上了今天的这一波,明天就结束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在人群中艰难地行进着。
两人一男一女,也不适合牵着手走,为了能够和谢云鹤走在一起,凌皎皎抓住了谢云鹤的衣袖。
可是人流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接近夕阳时分,就仿佛是遇到了逢魔时刻一般。
突然多了很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人,人潮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一般将整个街道淹没。
谢云鹤甚至还从里头认出了几个同样乘坐了阮氏飞舟八号的修士。
终于,从人堆里挤来挤去,两人距离千里阁只有二十米左右了。
“谢师弟,跟紧我,就快到了……该死的,怎么这么多人?”
凌皎皎不满地嘟囔道。
谢云鹤刚想回答她,人潮中忽然就窜出来了一个左推右搡的家伙。
“别挤啦!让我先过去!”
“你们!你们再推我,我就不客气了!”
拥挤的人群充耳不闻,依旧拥挤。
众人心中腹诽,你谁啊,就让你先过?
那人气急了,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亮晶晶的灵石,往外一撒!
“地上有灵石啦!快捡灵石啦!”
那人高喊了一声。
众人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本来就拥挤的人群一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哪里?哪里有灵石?”
“哈哈哈,我捡到啦!”
“那个傻子竟然在当街撒灵石?我的,都是我的!”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撒灵石的家伙刚刚就在谢云鹤身旁撒的灵石。
在众人都去追逐灵石的时候,那人也如愿突破了这片人群,去到了下一个地方。
留下了抢灵石的众人还有谢云鹤。
众人捡钱的时候,周围的秩序就彻底慌乱了起来,谢云鹤袖子上的那只手被人群冲开了。
而谢云鹤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落入了几块灵石。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群拥挤着朝着翠逸楼的方向去了。
谢云鹤:……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将怀里的灵石收进储物袋,这可是自己掉进他怀里的,那就是他的了,收好收好。
谢云鹤踮起脚尖,试图从人群中认出凌师姐的位置。
可惜周围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全都是乌泱泱的一片黑色。
实在是认不出谁是谁。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放弃了挣扎,被人潮裹挟着带走了。
他想起自己储物袋中的传音玉佩,将它拿了出来。
由于人潮太过于拥挤了,身旁全是人,谢云鹤甚至没法将自己的手从身子两侧拔出来。
他只好暂时放弃了现在就联系凌皎皎的想法。
等会儿走出了人潮,到了宽敞点的地方,他再用传音玉佩联系凌师姐。
谢云鹤将传音玉佩放进了袖子中。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激昂且紧凑的锣鼓声。
“锵锵锵——锵锵——”
“嘭嘭嘭——嘭嘭——”
人群不知为何,莫名躁动了很多。
谢云鹤被不少激动的人踩了几脚。
谢云鹤:……
他的脑袋上青筋暴起。
别踩了,再踩这双鞋子就不能要了。
谢云鹤难得有点生气地抬起头,他倒是要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声音,是哪家商铺开张请来的舞狮队吗?
他这一抬头,就到了有一个东西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来。
什么鬼?
从天而降的暗器?
眼看那暗器就要砸他脑袋上了。
谢云鹤下意识地抽出了一只手,将那东西抓在了手中。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却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他想要扭头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手上这东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谢云鹤心中好奇,选择先朝手中的东西看去。
他定睛一看,这是一个带着流苏的大红色球状物体,手感丝滑,上面绣了不少牡丹花,绣工精湛。
这是什么?
谢云鹤疑惑之时,四周骤然响起高昂且欢快的唢呐声和锣鼓声。
高处有人大声喊道:
“恭喜郎君,贺喜郎君!”
“绣球入怀,姻缘已定,天赐良缘,佳偶天成!”
第404章 强抢民男
谢云鹤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夕阳照下来,映在翠逸楼朱红的墙体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光晕。
在翠逸楼的最高层,有一道窈窕纤细的倩影,她的胳膊放在栏杆上,似乎是正在垂首往下方望去。
谢云鹤只能够看到对方如瀑布般的黑发,以及仿若莲花般绽放开的墨绿色裙摆。
但很快,他连裙摆都看不见了,那人离开了栏杆,折身返回室内了。
在那人的下方一层,同时也是翠逸楼的第九层,就是刚刚那道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位穿着喜庆的丰腴妇女,她戴着夸张的大粉花,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白粉,下巴还有一颗硕大的黑痣。
她笑意盈盈地朝着下方的众人望来,将手上的红手帕往外一甩,大声说道:
“绣球一抛,红线相连,此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呀!让我们恭喜今日这位幸运的小郎君!”
她说完后,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下方的某个地方。
四周的奏乐声也应景地响了起来,唢呐声、敲锣声、打鼓声、二胡声连成了一片,奏出了一首欢快喜庆的曲子。
那奏乐声带有极强的穿透性,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
不知为何,谢云鹤顿时有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祥的预感犹如乌云般笼罩到了他的头顶。
那个妇人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话里说的是谁?
难道……
谢云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手里的这个大红球状物体是一个绣球!
绣球入怀……天赐良缘……天造地设……幸运的小郎君……
哦,她说的原来是我啊……
等等,这不对吧?
是,他是曾经幻想过,要是哪天走在路上,有法器从天而降就好了,但是他没有想过从天而降的会是绣球呀?
谢云鹤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上的绣球抛给别人。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绣球如同涂抹了胶水一般,黏在他的手上不走了。
“等等,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来抢绣球的!”
意识到自己误入了抛绣球招亲现场,谢云鹤忍不住大声喊道。
他一边喊还一边试图将绣球从手掌上拿下来。
听到他的话后,上方媒婆打扮的妇人将手帕掩在嘴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呦,新郎还害羞上了!诸位,掌声响起来!让我们为他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谢云鹤的身旁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鼓掌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酸言酸语的发言。
“你小子,太幸运了吧!入赘阮家,一辈子吃喝修炼都不愁了!”
“太感人了,祝你们幸福!”
“呜呜呜,俺花了大价钱,跨越了三个城镇,紧赶慢赶地来到这里,结果最后还是输给了运气!”
“可恶啊,阮小姐你看看我啊,我也长得一表人才呀!”
谢云鹤听得一头黑线。
不是,这关他什么事啊?
如果说他是不小心接到的绣球,他们会相信吗?
而且,你们倒是睁大眼睛看看啊,这个绣球完全拿不下来啊!
这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啊?
“你们搞错了!我只是路过的!”
谢云鹤再次大声喊道,希望上面那位媒婆能够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惜他身旁嘈杂的人声将他的声音给完全掩盖了。
“接下来,准新郎就要入住阮府,让我们请他上喜轿!”
媒婆大手一扬,朝着众人喜气洋洋地宣布道。
街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奢华的大红色喜轿。
喜轿的旁边,站着四位身着墨绿色短打衣服的轿夫,看起来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们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来。
看到阮府都来接新郎了,众人善解人意地让开了位置。
原本拥挤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空出了一条通往谢云鹤的道路。
看着走过来的四位轿夫,谢云鹤的脊背紧绷了一下。
——元婴期修士。
这四位打扮朴素的轿夫,居然都是元婴期修士。
最低的应该有元婴初期的修为,最高的可能有元婴后期的修为。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元婴期修士呢?
他们甚至还只是这个阮家的轿夫?
从刚刚众人的口中,谢云鹤也有点了解了自己的现在的状况了。
抛绣球招亲的这位,是逢翠城第一世家阮氏的大小姐。
谢云鹤想起了蘑云城古掌柜曾经说过的近期在逢翠城有大事发生、蘑云城和墨雨城莫名变多的人流、在飞舟上见到的往逢翠城赶的修士们……
如果他们是为了赶来参加阮家大小姐的抛绣球招亲,那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阮小姐是阮家家主唯一的孩子,也是阮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是不可能往外嫁的,只可能是找人入赘阮家。
那可是阮氏家族啊!
谢云鹤曾经乘坐过的飞舟就是他们家经营的,这还只是阮氏的其中一个产业。
阮氏最大的一个产业,就是售卖翡翠玉石,逢翠城中流通的翡翠,接近八成都得经过阮氏的手。
绿盈山脉中,他们还有专门的矿脉,每年开采出来翡翠玉石是个天文数字,足够让这个家族在千年内久兴不衰。
谁能够有幸入赘阮氏,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了!
也无怪乎这个消息放出后,周边城镇中的适龄青年全都躁动了起来,纷纷往逢翠城赶。
而且他们在赶路的过程中,还对这个消息讳莫如深,不轻易透露给别人知道。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竞争对手,他们又怎么可能这么傻呢。
谢云鹤不关心这些上赶着做赘婿的家伙的心里想法,他只想要知道要如何离开这片地方。
他冷静了下来,觉得绣球的粘手设定,可能是为了确定第一个碰到绣球的人,以免造成争夺。
这么大一个阮氏,应该是可以商量的吧?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绣球,并不是真的想要求娶阮小姐啊!
谢云鹤看着走过来的四位元婴期轿夫,开口说道:
“前辈,这是个误会,我并没有想要参与抢绣球……”
走在最前面的轿夫一挥手,示意谢云鹤住口。
“既然已经抢到了绣球,你就是我们阮府的准新郎了,不用多说,带走!”
等等,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口吻怎么听着像是在押送犯人一样?
谢云鹤连连摆手,试图辩解。
“等会儿,我说过了,我是不小心……”
但是轿夫们充耳不闻,眼看就要过来抓他了。
紧急情况,谢云鹤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再不反抗就来不及了。
他另一只手伸向了灵鹤剑,想要御剑飞行起来。
“咔嚓——”
有什么声音响起,谢云鹤低头看去。
就看到他手上的绣球如同水一样溶解了,重新组合形态,变成了一个大红色的环状物扣在了他的手上。
谢云鹤:?
这什么鬼?
看起来有点像是镣铐啊?
谢云鹤忽然感觉周身的灵气一滞,灵力用不出来了。
是因为那个大红绣球!
看着逐渐逼近的四位轿夫,谢云鹤慌了。
“等等,你们不能够这样!”
轿夫宽厚的手掌按在了谢云鹤的肩膀上,力道沉重得差点让他陷入地里。
“新郎官,上轿吧!”
轿夫们露出了见过大场面的表情,一人扣住他的肩膀,一人在他身后推,还有两人在两旁护法,四人动作娴熟地将人往喜轿上带!
谢云鹤被莫名的绣球手环封住灵力后,还有一身力气。
他奋力挣扎了,但是毫无效果。
灵力被封的金丹中期修士vs四个身强体壮的元婴期修士。
结果可想而知。
“你们不能这样唔唔晤——”
他被一位轿夫下了禁言术。
没过一会儿,谢云鹤就被轿夫们给扔到了喜轿上。
一坐上去,绣球手环就“咔嚓”一声扣在了扶手的凹槽上,严丝合缝,将人牢牢地固定了下来。
谢云鹤:……
他在心中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呐喊了出来。
——你们不能这样强抢民男啊!
第405章 看到请速回
谢师弟到底去哪里了呢?
凌皎皎站在千里阁人来人往的执事堂大厅中,非常迷茫。
就一眨眼的功夫,真的就一眨眼的功夫。
她和谢师弟就被汹涌的人群冲散了。
凌皎皎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些人高喊着“捡钱啊”“灵石啊”什么的就突然冲上来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而她抓着谢师弟衣袖的手,也被当时那一大群捡灵石的人给冲开了。
两人就此分开。
一开始,凌皎皎还相当淡定。
谢师弟就算被人潮冲走了,距离也不会太远,应该就在这条街的附近,她在原地等等就好了。
凌皎皎选择了在千里阁的执事堂大厅中等待,这里本身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可是一直等到隔壁翠逸楼的鼓乐声都停了,等到人群都散了,等到太阳都落山了,她也没有等到返回千里阁找她的谢师弟。
凌皎皎这才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以谢师弟的性格,等到人群散去后,必定会想办法回来千里阁这里。
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且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凌皎皎略微有些不安。
她在原地来回踱步,从储物戒中拿出传音玉佩,再次查看上面是否有来自谢云鹤的讯息。
“怎么还是没有回复……”
凌皎皎看着手中的传音玉佩,心中焦急,不自觉地又在原地转了几圈。
她那么大一个谢师弟,怎么会忽然就杳无音讯了呢?
她和谢师弟都在逢翠城中,按理来说,这点距离还在传音玉佩的使用范围内。
就算谢师弟不幸迷路了,他也可以通过传音玉佩联系到她。
凌皎皎叹了口气,神识再次沉入传音玉佩中,继续给谢师弟的传音玉佩发送讯息。
凌皎皎:“谢师弟,你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这样的讯息她已经发了很多个了,可惜没有一个得到回复。
往上看可以看到她一炷香之前发的讯息。
凌皎皎:“谢师弟,如果迷路了的话,你就抬头看看城里最高的翠逸楼在哪,千里阁分阁就在这里,看到请速回。”
又一炷香前。
凌皎皎:“谢师弟你还好吗?街上的人都散了,隔壁翠逸楼的表演都结束了,你人在哪呢?看到请回复讯息。”
又又一炷香前。
凌皎皎:“谢师弟,我在千里阁的大厅内等你,一进门就能看到。”
……
凌皎皎看完了这些无人回复的讯息,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原本她留在千里阁大厅不敢走的原因,就是担心她去找谢师弟了,而谢师弟反而过来这边找她了。
说不好就阴差阳错,错过了,这才硬生生等到了傍晚。
可是现在,她等不下去了。
凌皎皎打算出去找人。
当然,在等谢云鹤的时候,凌皎皎也没有忘记办正事。
她已经在执事堂办理了委托,让千里阁的人寄信去飞星谷,给飞星谷的众人报个平安。
至于千里阁的人是如何能够做到远距离精准传递信息的?
那就不是凌皎皎能够知道的了,传讯方式属于千里阁的机密。
不过千里阁素来有信誉,她也付了足够多的灵石,所以并不太担心这个。
凌皎皎离开了千里阁,走在街道上,正考虑应该如何寻找谢云鹤,就听到了旁边路人的谈话。
“哎呀,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也要去抢绣球,争取成为阮家的女婿!”
“谁说不是呢……不是我吹牛啊,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村最俊的男子,想要追我的姑娘从村头排到村尾,我那长相,站在人群里,绝对的鹤立鸡群。”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嘿,你就不是癞蛤蟆了?人家阮家大小姐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得了得了,咱俩半斤八两,不如说说别的吧……你说,这阮家大小姐为什么要抛绣球招亲呀?听说那些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个个都是绝顶的相貌和家世,她怎么不找那些人?”
“谁知道呢?不过最后接到绣球的小郎君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两位中年货郎站在路边闲聊八卦,好不快活。
凌皎皎的耳朵捕捉到了“鹤立鸡群”这个词,下意识地去听那边两人的聊天内容,越听她越觉得不对劲。
“两位,翠逸楼今日不是在表演吗?抛绣球招亲又是怎么回事?”
凌皎皎一边问,还一边上道地给两位货郎塞灵石。
“哎,姑娘客气呀,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
两人收下了灵石,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姑娘想问翠逸楼的事呀?姑娘听到的敲锣打鼓声那不是翠逸楼中的表演,翠逸楼这三天都被阮氏包场了了,那些很热闹喜庆的声音,都是阮氏请来的乐师奏响的……”
“阮氏的大小姐早在半个月前就宣布了要在这三日举行抛绣球招亲,成功接到绣球的男子就可以成为她的准新郎之一……”
“为什么是之一?人家阮氏家大业大的,阮家主就这么一个孩子,爱招几个赘婿招几个赘婿,我们哪里能够管得着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问都有谁接到了绣球?这你可问倒我了,这两天都陆续有人接到绣球,我哪里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老李你知道不?”
“我也不知道啊,只记得好像都长得不错,看着都挺周正,阮小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啊?你问有没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俊俏少年?有的呀,今日最后一位幸运儿就是这个打扮,对吧老李?”
“是的是的,我当时站在墙上,所以看得很清楚,那位小郎君穿的好像还是黑金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俊俏干净……姑娘,姑娘你冷静一点呀!”
两位货郎说着说着,就见到眼前的红裙少女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灵力波动,压得他们胸口难受,纷纷避让开来。
凌皎皎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两位,你们能再说说当时的细节吗?”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被凌皎皎的威压给吓到,所以躲到了墙后的两位货郎探出脑袋,有些犹疑。
但看这红裙姑娘平静的脸色,又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回到了原位,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凌皎皎讲了当时的细节。
一炷香后。
凌皎皎一脸平静地放走了两位货郎。
两位货郎如释重负地跑了,这情报钱也不好挣呀。
“那位红裙姑娘为什么这么生气?”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她的相好,就是那高马尾少年,瞒着她去抢了阮家小姐的绣球,这姑娘恼羞成怒了呗。”
“哎哟,刚刚那气势,吓死我了,他怎么敢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
凌皎皎没有去理会那两位跑掉的货郎,也不关心他们是怎么八卦她的。
她选择重新进入千里阁。
“你好,我想要买逢翠城阮氏的情报。”
“好的贵客,这是您的凭证,请上二楼八号房间。”
凌皎皎收起了凭证,走上了千里阁的二楼。
她已经知道谢云鹤去哪里了。
他被人押去阮府,给人家阮小姐当上门赘婿去了。
第406章 阮家情报
千里阁本质上是一个情报组织。
他们当然有情报买卖的服务,只要你出得起钱,渡劫期大能的信息都能给你搞来。
在千里阁中,专门负责情报贩卖的成员都隶属于地部。
当凌皎皎来到了千里阁二楼的八号房间时,已经有了一位中年女子等待在里面了。
中年女子长得相貌平平,属于丢到人群中都相当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但凌皎皎并不会因此而轻视她,因为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无声地彰显了她的修为。
这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前辈。
中年女子的衣服上绣有“地”字的纹样,这说明了她是千里阁地部的成员。
再结合对方的修为,这位中年女子在逢翠阁千里阁中,高低也是个管事级别的人物。
凌皎皎在房间的雅座上落座,浑身的气压都很低。
她没有废话,出示了凭证,将自己的目的告知对方。
在付出了足够多的灵石后,凌皎皎如愿获得了逢翠城阮氏的大部分情报。
然而,越是获取阮氏的情报,凌皎皎就越是惊异。
“你是说,阮氏的大小姐阮玉翡是仙子榜上排名第九的美人?同时还是逢翠城的第一天才,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仅差一点就要突破到元婴期修为?”
这样的人物,哪里用搞什么抛绣球招亲?
只要她放出有意思结道侣的消息,闻讯赶来的青年俊才绝对会把阮氏的门槛给踏破。
何必将自己结道侣的事情交给缥缈无踪的运气?
难道是她的家里催婚?也不是。
阮氏家主阮朱珠与道侣恩爱多年,就这么一个孩子。
十几年前,阮家长的道侣因为疾病缠身,撒手人寰,抛下了爱妻和孩子。
阮家主悲痛欲绝,自此封心锁爱,没有再找道侣的打算。
她独自养大了阮玉翡,对于这个唯一的孩子,她自然是如珠似宝地爱护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阮玉翡从小过得那叫一个众星捧月。
以阮家主对阮玉翡的宠爱程度,是肯定不会像一般的大世家一样,让适龄的继承人早日定下联姻对象,或者明里暗里对她进行催婚。
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是出于阮玉翡本身的意愿。
不过……她为什么要抛绣球招亲呢?
脑子里有坑?
凌皎皎想了一下,就不去深究这件事了。
现在的情况是,谢云鹤已经被对方给押上了喜轿,被送去了阮府。
根据那两个货郎描述的场景,凌皎皎有理由相信,谢云鹤应该是不小心误入了抛绣球现场。
然后被那个听起来脑子有点毛病的阮小姐用绣球砸中了,这才会被带走。
谢云鹤为什么会毫无反抗地被带走呢?
难道是他自愿的?
谢云鹤想要做阮家的赘婿,攀高枝,一步登天?
凌皎皎认为这绝无可能。
虽然阮玉翡本人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但都比不上天剑宗掌门之女。
谢师弟如果真的想要做赘婿,还不如做她凌皎皎的赘婿呢,何必舍近求远。
那么,在谢云鹤本人并不情愿的情况下,毫无反抗地被人带走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自身被人控制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修为比他更高的人。
凌皎皎认为两者都有。
她花大价钱购买的阮氏情报,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其中的价值。
她了解到了阮氏家族的实力分布情况。
阮家能够成为逢翠城的第一世家,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阮家主阮朱珠本人是个标准的商人,经商天赋绝顶,但是修炼天赋一般,就算砸了不少灵石,她的修为也只晋升到了金丹后期。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利用灵石,为阮家招揽了很多高手。
光是元婴期的供奉,阮家就养了七八个,金丹期的供奉更是数都数不清。
其中有不少是在阮氏的翡翠店铺中赌奇纹石赌得倾家荡产的修士,因为还不起钱而被迫成为了阮家的打手。
凌皎皎:……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个道理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仅伤身,还伤自由。
尽管阮家没有化神期修为的供奉,可这也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家族实力,足以在逢翠城中横着走。
可能有人会问了,如果、万一、小概率的事情发生了,阮家遇到了化神期的敌人呢?
那位地部成员送了凌皎皎一个私人情报。
逢翠城千里阁分阁阁主是一位化神期尊者,而她本人热爱赌奇纹石,是个标准的赌徒。
阮家主投其所好,送了不少奇纹石给对方,和这位尊者成了至交好友。
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堆元婴期修士都无法解决的情况,这位尊者就会友情出手。
所以谁说阮家没有化神期修士坐镇呢?
他们也可以有。
当然,阮家主将更多的希望放在了阮玉翡的身上。
如无意外,多年后,阮玉翡自己也可以成为化神期修士,她的修炼资质很好。
总的来说,阮家处于蓬勃发展的时期。
目前看来,阮家的家族实力无懈可击。
所以,凌皎皎脑子中“单枪匹马闯入阮府,强行将谢师弟救出来”的计划破碎了。
她敢擅自闯入阮府,阮府就会强行教她做人。
强龙难压地头蛇。
她必须要想一个迂回的办法才行。
凌皎皎忧愁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谢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根据千里阁的信息,明日阮小姐还要再抛一天的绣球,再选几个她看得顺眼的新郎塞入阮府。
阮府的人都动了起来,阮大小姐的大婚事宜尚且在准备的过程中,正式婚礼都还没有到举办的时候,自然也没有洞房之事。
他们又能对谢师弟做什么呢?
顶多就是将人控制在阮府中罢了。
所以谢师弟现在的处境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
谢云鹤被锁在喜轿上的时候,不仅需要想办法将锁着自己的这个绣球手环给弄下来,还要安慰脑子中爆哭的系统。
【呜哇哇哇哇哇哇!他们欺负人!当街强抢民男!我苦命的宿主啊呜呜呜……】
谢云鹤脑子中的光团子无助地躺倒在识海地上,流出了发着光的眼泪,将他的识海弄得一片明亮。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总有办法可以出去的。】
谢云鹤一边掰着手环,一边安慰道。
不得不说,系统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不安。
总归是有了一个可以商量和说话的家伙。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我哔哔哔哔哔哔……】
系统哭完后,在地上滚了一下,坚强地站了起来,开始对着那四个轿夫口吐芬芳,说出了一些会被屏蔽的词汇。
谢云鹤都听懵了,他系统以前是这样的吗?
总觉得它的词汇量莫名变多了是怎么回事?
整个统也变得更加鲜活了。
【别骂了,别骂了,你这些话除了我能够听到,他们也听不到啊。】
哎……他的识海脏了。
谢云鹤有些惆怅地想道。
系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我平时可是很有素质的,才不是刚刚那个样子呢。】
谢云鹤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地换了个话题。
【你说,这无缘无故的,阮小姐为什么要将我绑去阮府?】
系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因为她馋你的身子,她下流!】
谢云鹤一时语塞,被系统的话语给镇住了。
【不……我倒觉得不像是这个原因,她抛完绣球后甚至没有多看几眼,就回去室内了,看起来对于结果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谢云鹤和系统探讨了一下,但是因为他们知道的线索稀少,最后也没能够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一炷香后,谢云鹤放弃了掰手环这件事。
这个绣球变成的手环是一个法器,他根本掰不开。
谢云鹤尝试着用没被束缚住的另一只手去撩喜轿的帘子,却发现这个帘子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根本撩不开。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看见周围的情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只能够根据时间的流逝,推算出喜轿现在应该并没有走太远。
喜轿随着轿夫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谢云鹤有了一种他自己反而是新娘的错觉。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了抽,将这个可怕的联想抛出了脑子。
话说回来……这喜轿怎么这么晃?
四位元婴期修为的大哥大姐们,你们非要这样吗?
谢云鹤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觉得自己不久前吃的翡翠豆花都要被晃出来了。
第407章 保持平常心
在谢云鹤胃里的豆花真的被晃出来之前,喜轿终于停了下来。
感受到喜轿停止了摇晃,谢云鹤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停了。
他在喜轿上起码被摇晃了半个时辰了。
谢云鹤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露出了虚弱的表情。
平心而论,喜轿内部还是比较舒适的。
谢云鹤除了无法随意动弹和开口说话之外,其他的情况倒也还好。
他坐的椅子上自带一个大红色的绸缎软垫,坐起来很柔软。
一抬起头,就能够看到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轿顶。
稍微侧头,就会有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喜轿的内壁都被大红色的绣花绸缎给装饰了起来。
轿子内壁的上方都挂有大红色的流苏,还有一些金色的丝线装点其中,流光溢彩。
喜轿晃动的时候,这些流苏也会跟着晃荡,流苏最末端的绿色翡翠同样晃眼。
奢华、富贵、喜庆、大气的喜轿。
可惜周围的这一切对谢云鹤的眼睛不太友好。
刺眼,太刺眼了。
谢云鹤闭上了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红色,再加上喜轿的摇晃,他感觉天地仿佛都是一片摇晃的大红色。
谢云鹤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不想要再看到这种喜庆的大红色了。
一看到就会回想起这段在喜轿中晃来晃去的经历。
轿子往下一沉。
谢云鹤感觉到喜轿被放到了地上。
“叩叩。”
外头的轿夫敲了一下喜轿的门框。
“小郎君,该出来了。”
门外的轿夫们等了一下,没有等到喜轿里头的人的回应。
四位元婴期轿夫们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哎呀,那位小郎君该不会是跑了吧?
还是太过坚贞不屈,一身傲骨,不肯做阮家的赘婿,然后自绝在喜轿中了?
想到这种可能,为首的轿夫连忙拉开了喜轿的帘子,往里头看去。
然后就对上了谢云鹤无语的眼睛。
轿夫们打量了一下他被锁住的手,又打量了一下他的紧抿着的唇,恍然大悟。
哦,差点忘了,他们之前给人下了禁言术。
能有回应才怪了。
修为最高的那位轿夫探身进入喜轿,他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枚红色的玉佩,放入了椅子的凹槽处。
“咔嚓——”
谢云鹤手上的的红色手环顿时一松,从椅子的扶手上脱落了下来,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还没来得及欢喜,就感觉到肩膀一沉。
轿夫按住谢云鹤的肩膀,语气友善地说道:
“小郎君,我们该下喜轿了。”
谢云鹤:……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云鹤乖巧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走出了喜轿。
现在这情况不明朗,再加上打不过对方,他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
一走出喜轿,谢云鹤立刻朝着四周看去。
他现在这是被带到了哪里?
谢云鹤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类似于院子之列的地方。
结合他在进入喜轿前听到的东西,这群阮家轿夫的目的地应该就是阮府。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一出喜轿就已经在室内了。
还是一个很古典清雅的房间,主色调是低调的褐色和墨绿色。
终于不用再看到晃眼的大红色了!
谢云鹤舒出一口气,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他打量完了房间,一转身,就看到身后一人高的喜轿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轿夫手上巴掌大的小喜轿。
谢云鹤并不感到意外,那喜轿果然是一个法器,就是不知道是仅有囚人功能的法器还是兼具飞行功能的法器了。
为首的轿夫将喜轿收入了袖子中,然后他看向了非常配合的谢云鹤,表情温和地说道:
“这位小郎君,麻烦你在这里居住三天,三天后才会开始大婚的流程……”
什么?
居住三天?
谢云鹤原本以为自己过来后,应该可以见到那位抛绣球招亲的阮小姐,然后和对方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争取让对方换一个成亲对象,放自己自由。
结果现在他们说要让他在这里住三天,三天后直接开始走大婚流程。
谢云鹤一整个被震惊住了。
不是,这真的合适吗?
他甚至都不知道阮小姐长什么样子。
盲婚哑嫁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且……
谢云鹤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
没有窗户的墙壁、简单的木制家具、一扇通往外界的雕花木门……
他的目光瞥向门口的方向,透过雕花木门上半部分的镂空花纹,可以看到门外若隐若现的幽深过道……
不见天日的房屋格局,昏暗的过道,给这个古典雅致的房间蒙上了一层阴森的气息。
居住三天……说得好听,其实他们是想要将自己给软禁起来。
这样不行,如果他无缘无故消失三天,凌师姐不知道会有多着急。
谢云鹤现在依旧说不了话,他有些焦急地用手朝着为首的轿夫比划了一下。
——他想要见一下阮小姐。
轿夫神奇地看懂了谢云鹤比划的意思。
或许是对于谢云鹤这个举动有什么误会。
轿夫一脸促狭地笑了笑,说道:
“小郎君别心急,等到明日抛绣球选夫彻底结束,你就可以见到我们的大小姐了,你乖乖等着就是了。”
还要等到明天啊?
等等,明天还有抛绣球招亲?
他不是已经接了绣球了吗?
谢云鹤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对这句话的深思中。
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谢云鹤的头脑飞快转动,下意识地分析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语。
轿夫看向一脸沉思状的谢云鹤,好言相劝道:
“既然已经入了阮府的门,就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想着离开的事情了,从此以后,你生是阮府的人,死是阮府的鬼。”
“还有,你以后不要在大小姐面前耍今日这样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了,到最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小郎君,你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轿夫一边拍着谢云鹤的肩膀,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云鹤听到这些话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卡壳。
什么已经入了阮府,什么欲擒故纵,什么保持平常心?
这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大哥你怎么一脸他已经嫁入阮府成为赘婿的样子。
而且还可能不是正牌赘婿,而是给人做小的那种。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
谈心环节结束后,轿夫也没有忘记正事。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接下来是想要我们给你亲自搜身,还是你自己老实地将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轿夫撸了撸袖子,一副准备要给谢云鹤搜身的样子。
他身旁的另一位轿夫也走了上来,边走边撸袖子,摩拳擦掌。
四人中剩下的两位女轿夫则是后退了几步,转过了身去。
谢云鹤:……
果然是要软禁他吧,居然还要搜身?
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两位大哥,谢云鹤连连倒退了几步。
他用手比划出“停”的手势,逼停两位大哥,然后老实地将袖子中的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件交了出去。
他腰间的灵鹤剑也被对方收走了。
“衣服也要换。”
轿夫拿起房间桌子上放着的墨绿色婚服,展开给谢云鹤看。
谢云鹤:……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云鹤接过衣服,去到屏风后面,利索地将衣服给换了,很快又转出了屏风。
少年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将雅致庄重的墨绿色婚服穿得非常好看。
墨绿色的婚服做工精致,线条流畅,上方绣有龙凤呈祥的图案,一龙一风游走在婚服上,寓意吉祥。
衣服下摆绣有并蒂莲的图案,随着少年的走动,与他衣襟和袖口上的祥云图案交相辉映。
他的腰间束着带有鸳鸯戏水图样的腰带,腰带绑得相当随意,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劲瘦有力的腰。
原本应该是肃穆沉郁的墨绿色婚服,却被少年穿出了一种挺拔如松柏的葱郁感。
“嗯,不错,果然是人靠衣装,小郎君看起来也有点阮家女婿的样子了。”
轿夫夸赞道。
谢云鹤现在不能说话,他也不想说话。
他的心很累。
“那就这样吧,房间比较简陋,委屈你在这里住三天了……哦对了,你隔壁也有住人,记得和他们好好相处啊。”
轿夫收好了谢云鹤的那一堆物品,带着另外三位轿夫准备要离开了。
听到这话,谢云鹤猛地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了轿夫们。
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还以为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呢。
谢云鹤想要再问问这里的情况,轿夫们却已经走到了那扇雕花木门前。
“嘎吱——”
他们随意地推开了门,然后又随意地关上了门,消失在了门后。
谢云鹤看着他们的动作,眼睛一亮。
难道这个房间根本没有锁门?
他猜错了,其实他们并不是想要软禁他?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谢云鹤悄悄才来到雕花大门前,研究如何开门。
但是他的手一放到门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阻力的来源是他手上的红色手环。
谢云鹤:……
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只要这个绣球手环在他的手上,他就不能够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够使用灵力。
话说……他能不能用椅子将门给砸开呢?
就在谢云鹤研究雕花大门和绣球手环的时候,他的对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兄弟们……这是又来新人了。”
第408章 嫡嫡道道
这声音突然出现,把专心研究开门的谢云鹤给吓了一跳。
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雕花木门往外看去。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隔着一个三米宽的幽深过道,他这个房间的正对面同样有着一个……不对,是有着一排的房间。
他粗粗看了一眼,觉得那些房间的格局应该和他现在身处的这一间一样,因为就连雕花木门的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此时,谢云鹤房间正对着的那一扇雕花木门后方,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刚刚那道声音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由于过道实在是有些幽暗,再加上阻挡视线的雕花木门,谢云鹤不太看得清对面的人,只能够认出,那人身上穿的好像也是一身墨绿色的婚服。
谢云鹤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人应该就是轿夫大哥说的其他人了。
因为轿夫大哥走之前说的话,谢云鹤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是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有点震动的。
他猜的没错,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接到绣球的人。
之前他就有点想明白了。
既然明日还需要抛绣球选夫,那就说明阮小姐的新郎人选并不止一人。
话说,这里的两排房间中住的,该不会都是阮小姐的准新郎吧?
谢云鹤扒拉在木门上,朝着木门外努力地左看右看。
他的视野范围比较狭窄,只能够看到对面并排着的三个房间。
其中,左前方和右前边的房间都看不太全,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半个雕花木门,里头好像都有人。
谢云鹤现在还在禁言术的生效时间内,自然无法出声回应对面那人。
可是耐人寻味的是,在这些房间里,居然也没有人开口回应对面那人。
谢云鹤竖起了耳朵,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不是有兄弟们吗?
你的兄弟们呢?
周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寂静。
摆谱失败,对面那人或许是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干脆开始点名了。
“老三,你来给这位新来的家伙讲讲规矩!”
他语气傲慢地指使着另一个人。
谢云鹤缓缓眨了眨眼睛,心里头觉得新鲜。
新来的家伙?
是在说他吗?
这一次,空荡的过道中终于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好……好的,费大哥。”
那是一道弱弱的男子声音,是从谢云鹤左前方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听起来中气不太足的样子,声音中还带着点畏畏缩缩的感觉。
这就是老三?
谢云鹤挑了挑眉,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左前方那人弱气的回应,正对面那人或许是觉得小弟给自己丢面子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老三,你要拿出点气势来!不然就你这性格,到时候肯定会被新人给骑到脑袋上撒野!”
闻言,左前方那人语气才稍微强硬了一点点。
“好、好的!”
正对面那人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儿,但可能也认识到小弟指望不上了,他干脆自己来了。
“我数数,你应该是第……第……”
左前方那人见状,弱弱地说道:
“费大哥,这是第五个。”
正对面那人恍然大悟,却仍然嘴硬地说道:
“聒噪!我当然记得这是第五个……新人你是第五个来的人,那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就是老五了!”
“我在这里排行第二,你可以叫我二哥!你以后都要听我的!”
对面的老二非常自豪于自己的排名,开始用老人的口吻,教育新人谢云鹤。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里除了他之外,有四个人啊。
正对面的人不太聪明,左前方的人有点懦弱,那另外两个人呢?
或许是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正对面的老二有些不耐烦了,他敲了敲木门,发出了“叩叩”的声音。
“老五,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吗?你叫什么?”
谢云鹤觉得现在这情况,不回应好像不太礼貌。
“叩叩——”
他敲了两下木门,权当作对这位老二的回应了。
“你怎么只敲门不说话?这么不礼貌?”
正对面的老二有些不满,觉得自己的权威仿佛被人无视了。
可恶啊,本来想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怎么感觉新人的架子比他还要足啊?
左前方的老三继续弱弱地开口说道:
“费大哥,有没有可能他和老四一样,被下了禁言术,所以现在说不了话呢?”
谢云鹤在心中推翻了对老三的形象侧写。
这位老三虽然听起来相当弱气,但是他比老二聪明多了。
谢云鹤再次敲了敲木门,发出了“叩叩”的声音,表示老三说得对。
与此同时,他也了解到了一个情况。
这里的老四也被下了禁言术,说明老四也可能曾经反抗过那群轿夫。
谢云鹤竖起了耳朵,仔细捕捉走道中的声音,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被下了禁言术?”
正对面的老二相当不解,从语气中就可以听出其中浓浓的疑惑。
他说话的时候,除了对着谢云鹤的方向,还有意对着谢云鹤左边的方向说。
谢云鹤瞬间明白了,老四住在他的左边,和他是同一排的房间。
“可能是他们不太懂规矩,冒犯了那群大人……”
左前方的老三弱弱地给出了他的猜测。
“原来如此,那你们活该!”
老二瞬间就相信了这话,并且开始借此教育这里的老四老五。
“你们以后正式入了阮府,可千万不能够顶撞阮府的供奉们,他们可都是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当然,只要你们听话,以后我会罩着你们的,不过你们都只能做小的,千万不能有什么越位的非分之想……”
老二开始讲一些嫡嫡道道的话。
老三唯唯诺诺地附和。
老二就更是起劲了,给在场的众人立规矩。
什么以后每天都要给他请安……
什么阮府发放的修炼资源都要由他来分配份额……
什么尊卑有序,长幼有序……
他这一讲,就一发不可收拾,足足讲了小半个时辰。
谢云鹤听得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深宅大院的宫斗片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上没有什么外伤,但他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
谢云鹤捂住了胸口,第一次觉得深宅大院如此可怕。
他连敲门都不愿意敲了,回到了房间中,开始研究其他的家具。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检查完了桌子椅子等家具。
就在他掀开床板往里头看的时候,外头的情况也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有第三个人说话了。
“这位老兄,你能别讲了吗?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道声音是从谢云鹤左边的房间传来的,声音清朗好听,却带着一点欠扁。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谢云鹤手上撑着的床板“啪”地掉了下来,砸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们说的老四原来就是你啊?
第409章 鸡同鸭讲
“这位老兄,你能别讲了吗?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原本还算是安静的过道中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一开口就直指费老二啰嗦,非常地不客气。
与这个相比,老五房间中传来的床板碰撞声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老三倒抽了一口冷气,用袖子捂住了嘴,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木门,悄悄打量对面房间的人影。
这位老四到底是什么人呀?
他的胆子真大。
作为当事人的费老二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随后就是怒气上涌,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好心给这几位未来的兄弟传授经验,未雨绸缪,免得他们到时候落得个没教养的名声,败坏阮府的门风。
没想到这位老四竟然不领情。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真是气煞他也!
费老二剧烈地呼吸了一下,手指哆嗦地指着老四房间的方向,怒道:
“目无尊长!没大没小!我可是比你先进门的夫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老四的房间中传来一道纳闷的声音。
“刚刚就想说了,你是哪里来的老封建,怎么还搞什么尊卑嫡庶之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也不是最大的那个呀,这里不是还有一位老大的吗?”
老四轻飘飘地说道。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了一点调侃的笑意,但这句话却对费老二造成了无形的暴击。
老四轻描淡写地讲出了费老二最介意的一点——费老二并不是第一个入住这里的新郎。
在他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了第一位新郎,而且对方的修为比他还要高,于情于理,对方应该都是老大。
费老二心中苦闷,却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规矩一词已经刻进了他的生命中,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此时的他已经不记得刚刚自己说过的各种礼节礼仪之类的东西了。
一心只想要给这个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四立立规矩!
他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懂什么,老大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到时候肯定常年闭关修炼,最后不还是要我来管家?”
“什么?就连元婴期修士也栽这了?”
老四惊呼了一声。
他的关注点很明显和费老二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牛弹琴!
鸡同鸭讲!
费老二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一定要有教养有礼节。
“……你听我说的了吗?最后是由我来管家!”
费老二怒吼道。
老四犹在震惊当中,他喃喃自语道:
“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方法逃出去……”
谢云鹤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非常激动地拍了拍左边的门框,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哐哐哐哐——”
赵道友,真乃他的嘴替也。
刚刚对方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说的。
如果赵道友谋划出逃,千万要记得带上他!
他也想要出去!
听到隔壁传来的拍门声,赵立朝着隔壁看去,神奇地理解了隔壁老五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五你也是被绑进来的吗?”
谢云鹤拍了拍门框,以作回应。
“哐哐——”
赵立无障碍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感慨道:
“原来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还有当街强抢民男的家伙,当真是吓了我一跳……”
谢云鹤只觉得遇到了知音,又卖力地拍了拍门框。
“哐哐哐哐——”
没错没错,我也是被绑来的!
不过,赵道友你怎么也在这里?
刚刚就是认出了赵立的声音,谢云鹤才会惊讶地将手上的床板都给摔了。
这人前不久还和他们潇洒分别,结果兜兜转转又在这里遇到了。
虽然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但是相逢在这里就实在没什么必要了吧。
谢云鹤觉得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谁家好人抛的绣球会是个锁灵的法器呢?
老四老五利用门框,一个说话,一个拍门,隔空聊得欢快。
“喂!你们两个,有听我说话吗?”
费老二非常气愤地插话道。
突然出声的老四不仅打乱了他讲话的节奏、公然顶撞他,现在竟然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拉拢老五,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简直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费大哥,你消消气,他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老三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劝说。
费老二依旧在气头上,火冒三丈,听不进任何劝他的话。
“什么强抢民男,胡说八道!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可知道成为阮家的夫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吗?”
赵立靠着门框,将注意力稍微分了一点给费老二。
他懒洋洋地说道:
“听起来,你们都是自愿的?”
费老二闻言,一脸自豪地说道:
“那是当然,要不是我们费家和阮家是世交,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我?”
赵立好奇地问道:
“诶,我还不知道两位的大名是什么呢?”
费老二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确实没有介绍过他自己。
咳咳,给他们讲规矩的时候太激动了,一时忘了。
忘了没关系,补上就行了。
“本少爷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乃逢翠城费家的二少爷费文琅!”
费文琅的语气非常自得。
他可是根正苗红的世家公子!
谢云鹤左前方的房间中,也传来了老三弱弱的声音。
“你们好,我是逢翠城姜家的姜缘。”
礼尚往来,赵立也介绍了一下他自己。
“鄙人姓赵,是一名散修,你们可以叫我赵四。”
费文琅和姜缘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敷衍,就给了个姓氏,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像是假名。
“哼,没规矩的外地散修。”
费文琅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原来只是一个散修,难怪这么没有规矩!
姜缘倒是好声好气地同赵立打了招呼,脾气挺不错的。
在场的人都介绍了一下自己,只剩下谢云鹤没有开口了。
“哐哐——”
他拍了拍门框,表示自己没办法开口说话。
众人都知道他还在禁言术的生效时间中,倒也没有强求。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人呢。
“这里的那个老大呢?他怎么不说话?难道也被下了禁言术?”
赵立整个人扒拉在门框上,朝着旁边看去。
第410章 阵法波动
通过反复的吸气呼气,费文琅心头的火气有所减弱。
他才不和没规矩的散修一般计较!
听到赵四的问题后,费文琅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老四,我劝你安静一点,不要试图挑衅老大……”
考虑到或许还要和这群不识大体的人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费文琅那种想要当正宫的野心又在心里头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的正宫架子又端了起来,开始规训不识抬举、口无遮拦的老四。
“他不仅是第一个进来的,还是修为最高的一个,我们必须要尊敬他,爱戴他……”
说着说着,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小了一点。
从他的言语中能够听得出来,他对这位“老大”相当忌惮,甚至都不敢说什么坏话。
眼看话题又回到了“老大”的身上,门框后的谢云鹤实在是好奇。
修为最少有元婴期,而且还能够让这个傲气十足的费文琅都有些敬畏的“老大”,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他早就发现了,他的右前方的房间中,好像也有人影晃动。
结合他们说话的内容,在这里的人只有他们五个。
那剩下的唯一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位“老大”了。
但是他为何不开口说话呢?
如果只是被下了禁言术,也可以像他一样拍门以作回应,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不过谢云鹤也没有疑惑多久,因为在场的赵立牌嘴替又开口了。
“姜公子,那位老大怎么不说话?”
赵立对于费文琅絮絮叨叨的话充耳不闻,见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扭头改问姜缘。
这一次,好脾气的姜缘给出了答案。
“其实我们也没有和老大交流过,我和费大哥来的时候,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后来才发现隔壁还有一个人……”
哦?没发现有人?
赵立感兴趣地追问道:
“怎么可能呢?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居然没有让你们感知到?”
他的话很好理解。
在场的人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按理来说,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住着,即便大家都被封印住了灵力,以修士耳聪目明的特性,他们不应该不知道。
听到这话,姜缘苦笑了一下,说道:
“老大的房间被特殊的阵法封印住了,与外界隔绝开来,再加上他所在的房间与我们的房间并排,我们一时也没发觉不对劲……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我们感受到了那边传来的阵法波动,这才了解到隔壁房间里头还住着一个人。”
赵立继续问道:
“是什么样的阵法波动?”
“就是……”
姜缘张了张口,刚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忽然顿住了。
怎么不说了?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浑身的汗毛顿时都立了起来。
周围有点不对劲!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谢云鹤靠着门框的身子直了起来,他警惕地朝着过道中看去。
过道的墙上镶嵌着不少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玉石,这应该是类似荧光菇那样的玉石,可以在暗处发出微光,用作照明道具。
“噗通——”
墙上星星点点的荧光玉石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一般,齐齐熄灭,让过道变得更加幽暗阴森了。
周围一片昏暗,气氛一时变得非常安静。
姜缘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了。
四人齐齐扭头,透过木门,看向旁边那个“老大”的房间。
“噗通——”
“噗通——”
一阵又一阵缓慢的能量波动从右前方的房间中传来。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心跳声一般的声音接连响起,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头,令人感到呼吸不畅。
那是一种奇怪无比的韵律,仿若心跳,又仿若沉重的马蹄声。
血气和杀气伴随而来,能量波动汹涌而至,带着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肃杀朝着众人袭来!
又快又猛!
谢云鹤猝不及防地被这阵能量给波及到了。
“唔——”
谢云鹤感到胸口一闷,他抬手捂住了嘴巴,只觉得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中。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足尖一点,远离了门边的方向,往屋子内部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迫人的能量波动终于不见了。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镇压回去了一样,那阵心跳声一般的动静消失了。
周围恢复了一开始的静谧祥和。
星星点点的荧光玉石重新恢复了微光,幽暗的过道再次变得明亮了起来,给众人带来了一点温馨的感觉。
除了莫名安静的环境,几道稍微急促的呼吸声,过道中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仿佛刚刚的那一幕都是众人的错觉。
半晌,过道中才响起了姜缘略带颤音的声音。
“就、就是这样的阵法波动……”
周围一片安静,无人说话。
房间内。
“咳咳——”
谢云鹤怔怔地看着手心的血迹。
如果不是这口中咳出的这缕鲜血,他也会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这股阵法波动并不寻常,正常的阵法是不会有这样的波动的。
谢云鹤用自己仅有的修仙界阵法知识判断了一下,这很有可能是某个修士试图暴力破阵而闹出来的动静。
阵法中那名修士的力量与阵法的力量相互撞击,这才产生了一定的威压外泄。
也就是刚刚的那一幕。
虽然见过不少元婴期的修士,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元婴期修士的威压。
谢云鹤的大脑难得放空。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
对方应该是元婴中期修为,又或者是元婴后期修为?
真的好强。
这么强的人居然也会被囚禁在阮府之中?
难怪费文琅一直对这个“老大”讳莫如深,也不去抢老大的风头,甘愿屈居第二。
因为这位“老大”真的好强。
他需要修炼多久才能达到对方那样的水平?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他是不是咳出了声音?
他好像可以说话了!
谢云鹤重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惊喜地发现,原本盘旋在他喉咙的禁言术灵力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能量波动,导致那一股一直禁锢着他声音的禁言术灵力被撞没了。
谢云鹤伸手摸了摸喉咙,尝试着开口说话。
“咳咳……赵、赵道友?”
此话一出,谢云鹤左边的房间中顿时就传来了一阵桌椅倒地的碰撞声。
“刺啦——哐当——”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对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样子。
好一会儿,隔壁才响起赵立惊疑不定的声音。
“你是……谢道友?老五?”
谢云鹤叹了口气,回应道:
“哎,我是……没想到又与赵道友重逢了,你也是接到了绣球才在这里的吗?”
隔壁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谢道友,你居然会去抢人家的绣球?你是……看上了阮府的阮小姐吗?”
谢云鹤:?
不是,刚刚咱俩拍门交流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
第411章 我要告发你!
谢云鹤听得满头黑线。
他还记得前不久赵道友说他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一幕,还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
现在想来,赵道友该不会根本没懂他的意思,只是随口乱说的吧?
“赵道友,我并非有意于阮小姐,我当时只是路过了那条街,结果就被绣球砸中了……绣球化成的手环封住了我的灵力,之后我就被抬到了这里。”
谢云鹤简单地讲了一下他的经历。
隔壁的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哈哈哈,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谢道友身旁还有师姐同行,想来你也不会做出抛下师姐去抢绣球的这种事情。”
谢云鹤边听边点头。
对对对,他身旁还跟着凌师姐呢,怎么可能做出抛下凌师姐去抢绣球的事情……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谢云鹤直觉有点不对,虽然他确实不会这么做,但赵道友为何要特意强调抛下凌师姐?
反过来说,抛下了凌师姐就能够去抢绣球了?
说得就好像凌师姐绝对不会允许他去抢绣球一样……
谢云鹤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联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主动去抢绣球的,他相信凌师姐肯定会支持他,说不定还会帮他抢绣球呢。
谢云鹤早就明白了,凌师姐有时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对师弟师妹们都很不错的师姐。
看来赵道友对凌师姐还不太了解,凌师姐不是那种会干涉别人私事的人。
但是以上都是谢云鹤个人的猜测,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赵道友,何出此言?此事与凌师姐又有什么关系?”
隔壁时不时传来将桌椅归位的“刺啦”声响。
赵立可能是在弯腰捡地上的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忽上忽下。
“谢道友,你和那位凌道友难道不是准道侣的关系吗?”
“哐当——”
这一次换成谢云鹤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你、你在说什么?”
谢云鹤大惊失色,说出的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了。
赵道友,你可莫要造谣啊!
赵立的语气中重新带上了笑意,他懒洋洋地说道:
“不是吗?我看那凌道友对你看得很紧啊,谢道友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在飞舟上,还有在吃豆花的时候,凌道友的眼神如果可以化作刀刃,早就将我给千刀万剐了……”
有这事吗?
谢云鹤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了拍衣服,一边回忆了一下赶路时候的事情。
好像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呀?
他的心中缓缓地浮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赵立重新回到雕花木门附近,透过木门,朝着隔壁屋子的谢云鹤大吐苦水。
“谢道友,有的话我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凌道友俨然已经将你看作她的道侣了,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一般的师姐看师弟的眼神……”
谢云鹤忍不住反驳道:
“不是,你看错了吧?”
凌师姐就算现在已经不喜欢秦煜了,也不会喜欢上他吧?
怎么可能?
赵道友说的事情真是有够离谱的。
谢云鹤在心中吐槽道。
赵立见谢云鹤不信,笑了笑。
他循循善诱地说道:
“谢道友,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太迟钝了,凌道友表现得很明显呀。”
他开始给谢云鹤一一举例子。
“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飞舟上,我们聊天的时候,凌道友是不是比平时更加沉默了?”
这种事如果没有人特意说出来,谢云鹤完全不会注意到。
现在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在和赵立说话的时候,凌师姐看起来是有一点安静。
之前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凌师姐偶尔还会和聊一下一些宗门趣事,可到了飞舟上,凌师姐却变得寡言了不少。
想到这里,谢云鹤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又改成了开口回复。
“确实如此……”
隔壁的赵立继续说道:
“在我说不和你们同路的时候,凌道友是不是表现得很开心?”
谢云鹤回忆起了凌师姐当时的笑容,迟疑地答道:
“凌师姐她好像是有些开心……”
“啪——”
赵立拍了一下桌子,盖棺定论道: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凌道友肯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才将我当成了对手,原本我以为你们已经是准道侣了,只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没想到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谢云鹤很想像刚刚那样继续反驳赵立,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证据来。
要说凌师姐原本心仪于秦煜?
可是她在天机台中的时候就明确地说过,她并不喜欢秦煜。
也因此,谢云鹤并不将她列为助攻对象之一,省得乱点鸳鸯谱。
可是现在,赵立说凌师姐喜欢的人是他?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万一赵立说的是真的呢?
他只是和凌师姐相处的时间久了,所以没有察觉到?
谢云鹤变得有些犹疑不定了起来。
长这么大,他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平日里也比较宅,所以没有渠道认识除了妹妹外的女生,也并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赵立说的是真的,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表现出男女之情的喜欢。
谢云鹤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就在谢云鹤怀疑人生的时候,赵立也没有停止说话。
他在用证据证明了他的看法后,话风猛然一转,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
“谢道友,听我一句劝,如果你对凌道友没有情义,那就更要坚定地拒绝她啊!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
“你仔细想想,会有这种情况,是不是你和她相处的时候,太没有边界感了?这才导致凌道友误会了你的意思?误以为你也心仪于她?”
有、有吗?
谢云鹤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好像、好像他确实是有点没边界感……
赵立化身感情导师,给谢云鹤传授知识。
“你知道的,古话说得好,女修心,海底针,凌道友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你可不能装糊涂,不喜欢就要坚决拒绝,一定要和凌道友保持距离,做男修一定要有男德……”
赵立说得煞有其事,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谢云鹤听得都有些心慌意乱了起来,不是吧,他真的有这么坏吗?
怎么他在赵立嘴里就成了明知凌师姐心意,然后拖着不肯给个痛快的渣男了?
他、他有吗?
谢云鹤再次怀疑人生。
不过,赵立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样子,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谢云鹤下意识地将对方的建议当成了救命稻草,认真地听进了心里去。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受到了惊吓的费文琅和姜缘也有些回过神来了。
老四和老五好像是认识的人,现在正在说着什么话题。
费文琅和姜缘两人不知不觉也旁听了起来。
八卦谁不喜欢听呢?
费文琅听了半天,什么凌师姐,什么落花流水的,他没有听懂,但是他听懂了一个重点。
“好啊,我原来还以为老五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居然还和外面的女人有牵扯!”
“你不守男德,我要去阮小姐那里告发你!”
费文琅抬起了头,趾高气昂地说道。
第412章 明莱尊者
逢翠城,大街上。
“阿嚏——”
凌皎皎忽然觉得浑身一寒,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谁!
谁在暗害她?
凌皎皎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找出暗暗给她下术法的人。
她都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才不会感染风寒,肯定是有人要暗害她!
然而,无事发生。
大街上行走的行人都各干各的,卖货的,买货的,玩耍的,周围一派祥和的气息。
凌皎皎不解地收回了扫视周围环境的目光。
难道只是个巧合?
那为什么她刚刚莫名有了一种很恶寒的感觉。
毛孔里都在叫嚣着不祥的预感。
“凌小友,我们就快到了,阁主现在应该还在琳琅宝阁中玩赌石……”
或许是感受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前方带路的中年女修也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凌皎皎说道。
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中年女修认为这位贵客可能是走得不耐烦了,这才没有跟上。
这句话一下子就打断了凌皎皎的思绪。
她暂且压下了心底的那点疑惑,抬起头对中年女修说道:
“无事,请前辈继续带路。”
中年女修点了点头,继续带着凌皎皎往前走。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一座有五层楼高的店铺前。
只是站在店铺门口,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浪袭来,里头人声鼎沸。
店铺的门口人来人往,每个进出的客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或兴奋或沮丧的表情。
情绪这种东西在这里仿佛被无限地放大了,金钱的气息浮动在空气中,醉人心脾。
凌皎皎抬头,朝着上方高悬的牌匾看去,用紫色的玉石打造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琳琅宝阁”。
“凌小友,我们到了。”
中年女修,也就是之前在千里阁中的那名地部成员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麻烦前辈了,请前辈代为引荐。”
凌皎皎很客气地朝着中年女修拱了拱手。
中年女修同样拱手回礼,笑着说道:
“凌小友无需多礼,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点请你放心。”
凌皎皎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很放心,只是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焦虑。
两人踏入琳琅宝阁,在店伙计的带领下,朝着店铺内部走去。
至于两人为何会在这里,这要从凌皎皎得知阮府的信息开始说起了。
在清楚地明白硬闯阮府是一种以卵击石的行为后,凌皎皎便放弃了这个不成熟的计划。
可是谢师弟现在还深陷阮府,还有可能处境不佳,吃不好穿不暖。
听说阮小姐已经往府里塞了五个准新郎了!
真是色中饿鬼!
一想到那个阮大小姐可能会将谢师弟捆在床上,用各种灵石威逼利诱,甚至强行生米煮成熟饭。
凌皎皎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未来一片灰暗。
这让她怎么不心急?
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都要想出办法。
凌皎皎很快就有了新的主意。
她拿出了储物戒指中的灵晶,成功地贿赂了那位给她传达了小道消息的地部成员。
对方承诺为她引荐逢翠城千里分阁的阁主——明莱尊者。
这也就是凌皎皎的计划。
听说阮家主爱女如命,对女儿唯命是从,如果她直接去阮府,说想要将谢师弟给带走。
凌皎皎觉得这件事的成功率不大。
因为阮小姐本身的资本并不差,即便她将两人的天剑宗弟子身份给亮明了,阮家主说不定会更加高兴,觉得这是强强联合的好姻缘……
想到这里,凌皎皎的嘴角抽了抽,她对于这些士族世家也是有点了解的。
到时候谢师弟的身份可就不是路边随便掳的一个无名散修了,而是五大宗门的内门弟子。
阮家主一高兴,有可能会推动大婚进程,让事情更快地尘埃落定。
凌皎皎觉得此举和狼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去阮府的说客中加上了一个明莱尊者,那就不同了。
凌皎皎已经从情报中了解到,这位与阮家主成为莫逆之交的明莱尊者,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底线很高的人。
应该说,千里阁的人都不是底线很高的人,给钱就能办事。
阮家主当年可以利用奇纹石收买明莱尊者,别人也同样可以这么做。
有钱可使鬼推磨,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中。
凌皎皎打算用钱收买这位明莱尊者,让对方陪她前往阮府。
而且明莱尊者作为阮家主的好友,在对方面前说话也一定更加有分量,可以增加她带走谢师弟的概率。
当然,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凌皎皎心里头总觉这个抛绣球招亲的事件中处处透露着诡异,非常不寻常。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非常怪。
为什么偏偏就是谢师弟呢?
这件事情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如果对方是知道谢师弟的身份,故意将他抓了去,那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凌皎皎觉得办事就要稳妥一点。
花点小钱给自己找一个打手,也算是她和谢师弟的一层安全保险。
无论如何,在这个东部城镇中,化神期尊者确实已经算是顶尖的战斗力了。
只明莱尊者一人,就足以护住她和谢师弟的生命了。
这也是她跟着地部成员出现在琳琅宝阁的主要原因。
——过来寻找据说在赌石场中泡了一个月的明莱尊者。
“看官们,要切了,要切了啊!”
“这枚奇纹石中定然没什么好东西,这人都连着亏了几百个了——啊啊啊啊啊啊!”
“出了出了!出绿了!”
“嚯!居然是山水玉!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山似水来水似山,我竟然在上面看到了一片流动的山水图!”
“老朽真是长见识了!隐隐还能够看到一条龙腾跃其中,嘶,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龙出水吧?这位道友,请问你要多少灵晶才愿意忍痛割爱?”
在这一片热闹的解石场景中,凌皎皎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明莱尊者。
身着缤纷花色衣袍的高挑女修,一只脚豪迈地踩在了椅子上,得意地说道:
“卖什么卖?这是我的!我要拿回去将这枚奇纹石供起来!”
她伸出手,将桌子上摆着的奇纹石拿了过来,高高地举起,整个人散发着扬眉吐气的快活感。
看到这宛若赌鬼翻盘的一幕,凌皎皎整个人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明莱尊者吗?
不是,她靠谱吗?
……
阮府。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你不守男德,我要去阮小姐那里告发你!”
我要去阮小姐那里告发你!
告发你!
费文琅的话回荡在过道中,振聋发聩!
顿时就将谢云鹤和赵立两人都给干沉默了。
第413章 东南方向
现场气氛一片安静。
刚才由阵法波动导致的压迫感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奇妙氛围。
谢云鹤忽然有种大脑过载的感觉。
他的心中涌起了很多想吐槽的话,但是却又觉得槽多无口。
这就是封建脑加恋爱脑的威力吗?
谢云鹤以前总是无法理解这些,现在他却无师自通了这两个非常抽象的词汇。
“你们怎么全都不说话了?难道……你们几个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或许是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费文琅语气中带着点狐疑地问道。
“噗嗤……咳咳……费公子,那什么,我和谢道友刚刚说的都只是猜测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赵立那边发出了可疑的笑声,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能是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巴。
不过赵立还算是有担当,主动出声为谢云鹤洗清冤屈,还了他一个清白。
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过道中的氛围莫名地变好了。
众人都已经从之前的惊惧中缓过了神来,或许是因为共同经历了阵法波动的震慑,共患难过了,彼此说话间都变得随意了不少。
听到赵立说的话后,费文琅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猜测?那这猜测怎么听起来和真的一样?
在费文琅开口追问之前,谢云鹤选择先发制人。
他有些心累地换了个话题,说回了一开始谈论的正事。
“赵道友,你也是接到绣球才过来的吗?”
这一次,赵立没有再插科打诨,而是老实地说了自己的经历。
“和你们分别后,我出于对那个货郎的好奇,亲自去了逢翠城的东南方向查看……”
什么?
谢云鹤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那个货郎……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说给他算卦,最后却吃了霸王餐的中年货郎吗?
毕竟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谢云鹤还没有那么健忘,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由于绣球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一时还真没想起这件事。
谢云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凌师姐去的千里阁分阁,好像就坐落在逢翠城的东南方向。
难道那个自称算命大师的货郎竟然是真的大师?
赵立不知道隔壁的谢云鹤在想什么,接着说道:
“逢翠城的东南方向有不少玉器珠宝店,只要来到了逢翠城,谁不想要去看看呢,听说还有一间颇为有名的玉器店,名为琳琅宝阁……在前往那里之前,我又看到了人潮涌涌的翠逸楼,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凑热闹……”
赵立简单地讲述了经过。
他来到了翠逸楼的附近,就见到了抛绣球现场,后来的发展就与谢云鹤所经历的类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绣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我人明明站在街角,绣球却拐了个弯砸到了我的手里……”
赵立语气轻松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知道有谢云鹤作伴,他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了不少。
当然,在赵立讲述的期间,在过道中还时不时地响起费文琅碎碎念的背景音。
“肯定是你自己去抢的绣球!”
“你这个散修的运气可真好……”
“阮小姐一定是不小心才砸中了你!你居然不感恩戴德!”
赵立非常淡定地无视了费老二的话语,一心和谢云鹤谈话。
不得不说,赵立来到阮府的经历很有价值。
听着听着,谢云鹤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和凌师姐由于不熟悉路况,到达千里阁那条街的时候,比赵立晚了一点。
可以说,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翠逸楼,也是前后脚进的阮府。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同在一桌吃豆花的人,几乎都被送到阮府了。
谢云鹤甚至觉得,如果凌师姐也是一位男修,很有可能也会被阮小姐绣球砸中,然后经历和他们一样的遭遇。
幸好并没有这种可能性。
那他们的共性是什么呢?
长得帅气?
单说相貌,赵道友可说不上帅气,只能说身材不错,气质很好。
那就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金丹期修士?
谢云鹤有注意过,虽然逢翠城中也有金丹期的修士,可是大多看起来都相当年长。
像是他们一行三人这样年轻的金丹期修士并不多。
谢云鹤开启了头脑风暴,脑子里飞过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其实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们都与那个货郎一起吃了一顿饭。
在没有什么线索的情况下。
谢云鹤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个神秘的货郎。
难道他是什么媒婆伪装的?
目的是为了给阮小姐相看适合结道侣的男修?
想到这里,谢云鹤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他还不知道阮小姐本人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由于费文琅致力于用唾沫星子淹死赵立,喋喋不休地输出自己的观点,实在是吵闹,谢云鹤选择询问那位说话小声弱气的姜缘公子。
“姜公子,你知道阮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吗?我还不太清楚她的情况呢……”
谢云鹤的话毫无疑问地也吸引了赵立和费文琅的注意力。
“当、当然可以。”
姜缘声音弱弱地说道。
“说起来,我也不太了解阮小姐呢。”
赵立好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居然连逢翠城的第一天才阮玉翡都不认识……”
费文琅加入了聊天话题。
他丝毫不掩饰他语气中的傲慢和嫌弃。
他之前还以为这个老五有可能是个家世好的,没想到也是一个外地土包子。
尽管如此,为了他的掌家大业,他还是捏着鼻子,忍着不耐,给谢云鹤和赵立两人介绍了起来。
第414章 阮玉翡其人
第414章 阮玉翡其人
半个时辰之后。
在两人的讲述下,谢云鹤一脸恍惚地接受了一个事实。
那位将绣球抛给他,并且当街强抢民男的阮大小姐,是一个资质比他好,修为比他高,家世绝佳的超级大美人。
仙子榜第九美人、逢翠城第一天才、龙虎榜预备役、仅差一步就能够突破到元婴期的金丹期大圆满修士……
这都是她的个人头衔。
传说中阮小姐三岁能够作诗,五岁能够感悟灵气,十岁开始接手部分家族事业,十三岁将自家的产业翻了一倍,十五岁开始正式修仙后,仅仅一年内就成功从炼气期突破到了筑基期,十八岁时一边掌管家业,一边修炼的阮小姐成功突破到了金丹期……
修仙不足十年,她已经初步触摸到了元婴期修为的门槛。
她不仅在修炼和家族事业上顺风顺水,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品行也极佳。
阮小姐十八岁成人礼那天,阮府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全城欢庆,花车绕城。
坐在花车上的阮小姐看到了一个差点被人群撞翻的孩童,可惜当时全城的人都在看美人,无人关注到那个在危险边缘的孩童。
只有阮小姐注意到了这一幕,危急时刻,她飞身而出,顺利地将人救了下来。
那一刻,鲜花飘飞,人潮涌涌,气氛热烈。
人群中,阮玉翡神色淡淡,怀中抱着孩童,一身墨绿色的素雅仙裙如同花朵般展开,几个纵跃,她带着那名孩童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放下孩童后,她侧身朝着人潮看来,眉头微皱,周身冷淡漠然的气质与街道两旁神情狂热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若九天之上神情淡漠俯视众生的神女,又如同雪山中的高岭之花,令人心旌摇曳,却又觉得自惭形秽,不敢再多看美人。
救人的这一幕,被人群中的千里阁密探给捕捉了下来,并且将之发布在了千里报上。
墨裳翩跹若春烟,玉手轻扶稚子归。
阮玉翡也因此惊艳了整个云琅大陆东部,一跃而上,打败了众多大宗门的仙子,荣登仙子榜第九。
逢翠城方圆千里内,无人不为阮大小姐所倾倒,她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
长相、家世、性格、修为、资质,阮玉翡全都拥有。
她如同被上天眷顾一般,得到了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
谢云鹤和赵立不知道她,那是因为他们之前生活在云琅大陆的南部,距离太远了,如果不去特意关注的话,就会有信息壁垒。
至于仙子榜,由于神秘剑修的原因,谢云鹤每次看千里报的时候都有意识地跳过了这一部分,所以他对这些出名的修仙界美人没什么概念。
不过,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抛弃了心里头的某些别扭,仔细去看千里报上的公子榜和仙子榜,他也照样看不清人。
系统的颜值滤镜相当的周全和严密,就算是留影石截留下来的画像,只要画中人的颜值高到某个程度,在他眼中都是圣光人。
所以,那还不如不看呢。
谢云鹤经历了半个时辰的信息洗礼,心里头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这么优秀的姑娘,找什么样的道侣会没有,为何非要用抛绣球招亲这一招来找道侣呢?
难道是话本子看多了,觉得大街上会有良缘突然出现?
可是根据费文琅和姜缘两人的描述,谢云鹤又觉得阮小姐不会是如此轻率而幼稚的人。
阮小姐十三岁就开始接触家族产业,在商海中浮沉多年……这人听起来就不是个善茬啊。
就在谢云鹤沉思的时候,费文琅还在输出自己的看法。
“要我说啊,阮小姐唯一的缺点就是拜入的宗门不太出名……”
费文琅或许是在这里憋得狠了,这话茬子一开就止不住了。
“哎,不过阮小姐也是因为恋家,这才就近选择了附近逢翠城附近的小宗门,可以理解……”
费文琅意犹未尽地说道。
谢云鹤又获得了一个新的信息。
这么出色的阮小姐,拜入仙门的时候,竟然没有选择云琅大陆上最有名的五大仙宗,而是选择了成为一个中小型宗门的弟子。
不过,这在修仙界也属于正常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往五大仙宗。
由于做过阿采选宗门的参谋,他也从古家夫妇和凌师姐口中了解到了不少选宗门的事例。
就谢云鹤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大多数求仙者都会选择更加适合自身情况的宗门。
适合这两个字中不仅包含了宗门的物理距离,也包括了宗门对待弟子的态度。
比如一个三灵根的少年,他想要拜入一个仙门。
他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拜入仙门的成功率。
如果去到了一个大宗门,他有可能会获得更好的资源和发展平台,但是三灵根只能算是一般的修炼资质,他极有可能会埋没在宗门的天才之中,甚至被打击得对自己的修炼之道产生了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去一些中小型的宗门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有人可能会说,宁做凤尾不做鸡头,但是这也是要视情况而定的。
在大仙宗中平平无奇的三灵根,有可能在中小型宗门中就是宗门的宝贝,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再加上修仙界赶路的各种风险,如果不是家里有矿的,一般的平民百姓能够成功拜入自家附近的仙门已经是一种很好的情况了。
至于阮小姐,她当然有资质拜入五大仙宗,但是她是阮家主唯一的孩子,又需要掌管家业,拜入家附近的宗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云鹤在到达逢翠城的时候就发现了,可能是这里盛产灵玉和矿石的原因,这里的灵气浓度也很高,可以说得上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了。
阮小姐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谢云鹤暗忖道。
听完了阮小姐的光辉履历后,谢云鹤顿时也明白了费文琅为何会表现得像是一个脑残粉一样,对于自己成为阮小姐的夫郎之一甘之如饴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硬件条件上,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比得上阮小姐。
也难怪费文琅那么看不上他和赵立这两个“幸运儿”,对他们百般挑剔。
了解清楚了阮府的情况后,谢云鹤反而更加焦虑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阮府和阮小姐的情况和他猜测的并不同,也难怪他和赵立说他们是被人从街上绑来的,费文琅和姜缘会不太相信,费文琅甚至怒骂他们胡说八道和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要是换一个人,都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谢云鹤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快速离开阮府的概率更加渺茫了。
因为,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啊!
说不定都会用你小子真幸运的眼神看他,然后笑着祝他百年好合。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颇感苦恼。
哎,现在这情况真的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415章 谁来了?
谢云鹤在屋子中来回踱步了几下,最后拉了一个木椅子坐下来。
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情。
不管费文琅和姜缘将阮小姐夸得多么天花乱坠,事情的核心是不会变的。
阮小姐优秀是真,但是她当街强抢民男也是真。
谢云鹤回想起那四位元婴期的轿夫们,心里就发苦。
这要不是打不过他们,他还至于在这个地方吗?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云鹤莫名有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个“妖”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但是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明日可以见到阮小姐,三日后正式举办大婚……
谢云鹤脑子中盘旋着仅有的情报,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首先,现在要做的事情是……
他弯下腰,拨开婚服下摆,手伸向自己的靴子……两根修长的手指稍微一夹,就从靴子的边沿处拿出了一个玉佩。
【宿主,你居然将传音玉佩藏在这个地方!】
系统震惊。
或许是因为绣球手环只是不允许谢云鹤使用灵力,类似于给人制造了一个封闭的壳,原理与飞星谷祖地中的不同,所以依靠谢云鹤灵力运转的系统到现在仍然活蹦乱跳。
也因此,系统安静地旁观了所有事情。
那些轿夫提出让宿主交出身上的物件后,它就以为宿主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它知道谢云鹤的大部分物件都放在了储物袋中,包括了传音玉佩这种重要物品。
没想到宿主还留了一手,提前在靴子中藏好了传音玉佩。
谢云鹤一边把玩着传音玉佩,一边点了点头。
他当时在人群中想要联系凌师姐,所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传音玉佩。
没想到事态变化太快了,没过多久人就被抓进了花轿中。
绣球手环都把人禁灵了,他身上储物袋当然也是用不了的了。
那么,仅有的一枚放在外面的传音玉佩就显得非常宝贵了。
在花轿上的时候,谢云鹤就把袖子中的传音玉佩悄然地藏在了靴子中,主要赌的就是那些元婴期轿夫们不会亲自搜他的身。
毕竟都是元婴期的修士了,放在外面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了,应该这不屑于做这么接地气的活。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没有直接对他进行搜身。
就算要求换衣服,也没有让他换靴子。
不过谢云鹤知道现在可能只是软禁时期,如果到了真正大婚之日,那必然全身上下的服饰都要被换一次。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宿主,你现在被这个手环锁住了灵力,也没办法使用传音玉佩呀。】
系统在刚开始的兴奋过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有总好过没有,而且我发现这个手环也并非完全不可解……】
谢云鹤一边在脑子中回复系统,一边将手覆盖在绣球手环上。
他沉心静气,用神识调动剑意。
虽然因为没有运用灵力,这个行为失败了,但是谢云鹤周边的灵气已经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波动。
【果然是可行的!】
谢云鹤眼睛一亮,继续沉心静气地去感应自己的剑意。
随着他的感应,剑意的回应也越来越强,并开始自发地攻击绣球手环。
谢云鹤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绣球手环出现了一条小小的剑痕。
这一条小小的剑痕在红得流光溢彩的手环上不太显眼,但却给谢云鹤注入了无限的信心。
【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惊呼出声。
谢云鹤在脑中给系统解释了他的思路。
话说回来,能有这个想法,还是需要感谢那位被关在这里的“老大”。
在被对方的阵法波动冲击到后,谢云鹤的禁言术收到波动的冲击,被提前解开了。
按理说,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是被封禁灵力的状态。
哪怕是自愿进来的费文琅和姜缘,他们也是有佩戴类似的手环的。
谢云鹤从对方吧啦吧啦的话语中了解到,他们一进入阮府就被发了一个手环,说是他们在阮府中通行和居住的凭证。
至于这个手环为什么还同时封禁了他们的灵力?
阮府对此的说辞是大婚前不允许出现流血事件,不吉利。
为了防止准新郎们在阮府中为情打架,所有人都必须佩戴手环,一视同仁,等到大婚后手环的禁灵功能自然会解除。
谢云鹤:……
给出的理由很扯,但是细细想来,居然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阮小姐名声在外,如果她一下子选了很多个准新郎,大家都集中住在一起,那还真有可能有修为强的准新郎会干掉修为弱的准新郎,从而达到减少竞争对手的目的……
这里可是修仙界,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就算身处深宅大院也不例外。
阮小姐多一个准新郎,那么阮府给予准新郎的资源就会多一个人分。
想到这里,谢云鹤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从这个角度来想,阮府居然还算是保护了他们。
而且不光是准新郎内部,外部也相当危险。
谢云鹤毫不怀疑,如果此时他以阮府准新郎的身份出现在外头,晚上可能会有人摸黑过来暗杀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个身份在逢翠城中还是很遭人妒恨的。
也难怪费文琅和姜缘愿意乖乖地待在阮府中了。
重新说回禁灵手环,既然在这里的众人都是禁止灵力外泄的状态,也不难猜测那位“老大”也是同样如此。
那么,为何他却可以冲击他房间中的阵法呢?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发现除了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他们强,还因为对方使用的不是灵力,而是其他的能量。
这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剑意。
灵力是大部分修士可以掌握的一种力量,而剑意、刀意等就属于少数人可以掌握的力量了。
灵力可以驱动剑意的使用,但是剑意也可以不依附于灵力存在,只不过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用灵力驱动剑意,这样更加方便。
如果用灵力驱动剑意,就像是用大铁勺子捞汤水一样,方便又大量。
如果不使用灵力驱动剑意,那就类似于用小漏勺去捞汤水,不仅量少,汤水还容易从漏勺中漏出来。
可以,但没必要。
谢云鹤现在就相当于在用小漏勺捞汤水,正在一点一点地用剑意去磨自己的手环。
只要手环的禁灵功能有所松动,他就可以用传音玉佩联系在外头的凌师姐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心中惆怅。
他都已经失踪了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凌师姐那边如何了。
算了,多想也无益。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重新投入到切割手环的大业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过道在一开始的热闹后,也渐渐重新归于了平静。
反正该说的大家都说了,除了那位神秘的“老大”外,剩余的四人也都知道了彼此的情况,聊多的也没意思,全都去休息了。
在这里连个太阳光都没有,只有在过道中的幽幽荧光,更是让人容易忽略时间的流逝。
等到幽静的过道中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谢云鹤才惊觉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用袖子掩盖住绣球手环,抬头朝着外头看去。
这是谁来了?
第416章 不得了啊
逢翠城,翠逸楼正对着的大街上。
人潮涌涌,热闹非凡。
“今日是阮小姐抛绣球招亲的最后一天,好多人啊!”
“俺、俺还有机会吗?”
“阮小姐拿着绣球走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好美啊!我要晕了!”
“阮小姐!我心悦你,你快看看我啊!”
“别挤别挤!别挤我!”
“大家都让让,我本人作出承诺,如果我成为了阮家的女婿,我会给今日在场的每一位看客送一枚灵晶——”
“让开吧!谁信你啊!”
“天哪!各位快看!地上有灵石!”
“不是吧,昨日那个人又来了?救、救命,好挤啊——”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大街上响起,各种或焦急或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翠逸楼的最顶层。
与此同时,锣鼓声也响了起来。
万众瞩目之下,昨日的媒婆从翠逸楼第九层中闪亮登场,她脑袋上的大粉花换成了大红花,打扮看着依旧相当喜庆。
媒婆大手一挥,手帕飞舞,宣布抛绣球活动开始。
底下的人群如同沸腾了一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大街上变得更加热闹了,抢绣球的、看热闹的、街头买货的……男女老少挤满了街头巷尾,万人空巷。
没过一会儿,喜庆的锣鼓和唢呐声再次响起,预示了阮府的准新郎又多了一位。
然而外界的这些喜庆和热闹都与凌皎皎无关。
凌皎皎看着自己对面正在胡吃海塞的明莱尊者。
在心底不由自主地再次发出了那个疑问——这位明莱尊者真的靠谱吗?
“嗝——”
明莱尊者扫荡完了一桌子的灵食后,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随后她非常自然地往椅子上一靠,缩进了椅子里,整个人进入了饭后的贤者状态。
“额那个……凌小友,你之前说的是什么事来着?”
瘫了一会儿后,或许是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明莱尊者抬起头朝着凌皎皎看过来。
凌皎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前辈,是这样的,我的师弟他……”
明莱尊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俨然一副要边喝茶边听故事的样子,相当悠然闲适。
这一幕落入凌皎皎眼底,让她的额头暴起的青筋又多了几条。
凌皎皎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有耐心,如今是她有求于明莱尊者。
昨日,她在那位地部成员的带领下,顺利地在琳琅宝阁找到了明莱尊者。
地部成员信守承诺,向明莱尊者引荐了凌皎皎。
刚刚赌石成功的明莱尊者心情很好,见到了地部成员和凌皎皎后也显得和颜悦色。
“噢噢,原来是凌小友呀……”
三人寒暄了一阵子,随后凌皎皎就说起了来这里的正事。
听说凌皎皎有一事想要拜托她出手相助,付钱的。
明莱尊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并且约定第二天早上在翠逸楼附近的翠食酒楼见面详谈。
凌皎皎倒是想要当场就带着明莱尊者勇闯阮府,但是一来天色已晚,阮府谢绝见客,二来明莱尊者说要回家安置她的新宝贝,此事这才作罢。
这件事确实也急不得,凌皎皎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暂住一晚。
凌皎皎这一晚上的各种坐立难安就不详说了,属于是半夜醒来都想给自己一个巴掌的程度。
她很后悔当时没有及时抓住谢师弟,这要是将人抓牢了,就不会有后续这么多的事情了。
下一次,她绝对不会松手了。
于是,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的现在。
凌皎皎如约在翠食酒楼见到了明莱尊者,并且给对方点了一桌子的昂贵灵食。
两人入座后,凌皎皎就知道明莱尊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着对方举着筷子快到没影的夹菜手法,桌子上飞速消失的灵食……
这无一不在说明,明莱尊者之所以点名要在翠食酒楼谈事,找她谈事是假,想要蹭一顿吃的倒是真的。
凌皎皎:……
再次怀疑人生,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能够修炼到化神期修为?
就因为她出色的夹菜手法吗?
外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包厢内的气氛却很凝重。
再次听到凌皎皎讲起失踪的谢师弟一事。
明莱尊者拿起桌子木筒中的牙签,一脸凝重地开始剔牙。
“你是说,阮府故意将你的师弟抓走,图谋不轨?”
凌皎皎点了点头,说道:
“当时我和谢师弟只是偶然路过翠逸楼前,被人群冲散了,哪知道谢师弟转头就被压去了阮府,我想这不太合常理……”
明莱尊者委婉地提醒道:
“你的谢师弟他抓到了绣球,是应该去阮府待嫁……咳咳……待娶的呀。”
明莱尊者在凌皎皎的瞪视下改了口。
凌皎皎一脸笃定地说道:
“谢师弟不可能是故意去抢的绣球,我事后找过不少目击了此事的人,又不少人说,谢师弟在被压上花轿之前,有和那几位轿夫动手,虽然不知为何最后还是进了花轿,但他肯定不是自愿的!”
“再说了,我们两人原本的目的地就是千里阁,他也急着给师父和师姐传信,根本不会半路想要去成个亲……”
明莱尊者一脸沉吟,仿佛在思考什么,随后缓缓地说道:
“如果你是说那几个抬花轿的轿夫,我可能认识,他们是阮府的元婴期供奉,每一个都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还和我是石友呢……总之,你的谢师弟败得不亏呀。”
眼看明莱尊者总算说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凌皎皎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位尊者还是有点靠谱的。
原来那些轿夫都是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那就更说明阮府有问题了!
谁家好人家的轿夫是四名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呢?
凌皎皎严重怀疑,这就是想要接到绣球的准新郎们跑都跑不掉。
完全就是有意的安排。
明莱尊者剔完了左边的牙,开始剔右边的牙,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可不得了啊……”
凌皎皎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化神期尊者肯定会察觉什么不对劲。
明莱尊者将牙签拍在了桌子上,神色快活地说道:
“不得了啊,大陆南部的天剑宗要和东部的阮府联姻了,跨地域联姻啊……哎呀,你看这郎才女貌又家世登对的一对……”
明莱尊者在凌皎皎的死亡视线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消失了。
第417章 老六?
明莱尊者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向凌皎皎。
“咳咳,凌小友,你要放心,玉翡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了解她的品性吗?你的谢师弟在阮府中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凌皎皎冷笑,说道:
“那为何非要将我师弟绑去阮府?”
明莱尊者一副思考的样子,慎重地回复道:
“有没有可能,玉翡对你师弟一见钟情了,情非得已,一不小心就将人带回府里了?”
凌皎皎朝着窗户瞥了一下,示意对方听听外面欢庆热闹的锣鼓声。
这还没大婚呢,新郎都选了六位了,这叫一见钟情?
明莱尊者搓了搓手,有点尴尬,但还是选择为自己的贤侄女说话。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能我这位贤侄女就是忽然想要多找几位道侣,你知道的,只要实力够强,找几个道侣都没问题的呀……”
“嘭——”
闻言,凌皎皎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哐哧哐哧——”
桌子上,被某人吃得只剩几根素菜的碟子和碗筷,也都跟着震动往上跳了跳,菜汁飞溅。
“我管她找几个夫郎呢,反正不能是我的谢师弟!”
明莱尊者缩到了桌子角落,敏捷地躲过了菜汁攻击,揪住自己的花色衣袖,好声好气地说道:
“凌小友,有话好好说啊——”
这位小友好暴力啊!
凌皎皎冷笑了一声,说道:
“如果明莱尊者无心帮忙,那这些灵晶我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装了灵晶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眼看着快到兜里的灵晶要插翅膀飞走了。
明莱尊者重新坐直身子,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觉得凌小友说得有理,道侣之事也是要讲究两情相悦的呀,我今日就陪你拜访阮府,大义灭友,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凌皎皎将储物袋重新摆回了桌子上。
“多谢前辈理解,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谈一下具体的拜访事宜吧……”
……
过道中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谢云鹤忍不住竖耳倾听。
有几个人过来,来的人又是谁呢?
首先,这肯定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如此密集的脚步声,有两个人以上。
谢云鹤越听越觉得这脚步声耳熟。
如此有节奏而又沉稳的脚步声,他只在那四位轿夫的身上听过。
因为他们修为高,所以抬了一个花轿加一个人,那脚步声都是相当稳健的。
来的人是昨日抬他过来的轿夫们。
联想到流逝的时间,谢云鹤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又有新的人过来了。
不止是谢云鹤意识到这个事情,其他几个房间中的人也都意识到了。
费文琅理了理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准备等会儿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姜缘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袖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凑到了门边,侧耳倾听。
赵立甩着指尖的红色手环,可有可无地朝着雕花木门外看去。
密集的脚步声在谢云鹤房间的右侧停下了,然后就是一阵推门声和轿子落地的声音。
谢云鹤可以听到右边的房间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些谈话的声音。
除了轿夫们的声音之外,还夹杂了一个很轻柔的声音。
谢云鹤心情复杂,他昨日被抬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动静吗?
他仿佛从第三方的视角,重新看了一回他昨日的遭遇。
就是不知道这位新人是自愿过来的,还是和他与赵立一样,是被轿夫们押过来的了。
隔壁的谈话声逐渐小了下去,轿夫们鱼贯而出。
没过多久,过道中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知道,费文琅又要开口说话了。
果不其然。
过道中,费文琅略带傲慢的声音响起。
“新来的,报上你的名号来,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懂这里的规则!”
或许是之前碰过壁,他再也不叫他的兄弟们了,转而直接点名新人。
谢云鹤右手边的房间中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悦耳又轻柔的嗓音响了起来。
“大哥你好啊,鄙人姓林,小名梅梅,你叫我林梅梅就可以了。”
新入住的人当真是有礼貌啊,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
谢云鹤倒茶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林、林妹妹?
这人说的难道也是假名?
费文琅很满意新人的识趣,并没有过分追究对方的姓名真假。
反正入了阮府的门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会知道的。
再说了,在他眼中,其他人叫什么名字根本无所谓,因为……
“叫我二哥就行,你是第六个来这里的人,按照我们的排序,你就是老六了!”
“噗——”
谢云鹤喝到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
费老二,你是认真的吗?
老六诶!
但是转念,谢云鹤又很快意识到,这里是修仙界,那些耳熟能详的网络烂梗什么的,只有自己知道。
在这里,这老六和老五也没什么区别。
【噗,宿主你听,那人是老六诶!】
系统在谢云鹤的脑子里笑成了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哦对了,系统也知道。
谢云鹤诡异地感觉到了一点安慰。
除了谢云鹤之外,其他人都表现得很平静,尤其是当事人老六。
老六停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说道:
“二哥说得对,小弟初来乍到,确实应该多听听前辈的经验之谈。”
言辞间非常谦虚有礼。
谢云鹤都惊讶了,新来的老六居然如此识趣?
看来此人是自愿抓绣球过来的。
费文琅很满意新人,非常非常地满意。
与桀骜不驯、目无尊长的老四和老五相比,这个老六可太得他心意了。
费文琅连忙开始给新人立规矩。
“老六,进了阮府,你就得尊卑有序……”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保持沉默,都想要知道这位老六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可以从对方的回答中,简单判断对方的性格。
费文琅讲了一炷香后,才堪堪止住了话头。
“听懂了吗,老六?”
谢云鹤右手边的房间中,适时地传来了老六轻柔舒缓的声音。
“听懂了,我每日除了需要给二哥你清晨请安、端茶倒水、捶腿扇风、整洁室内,上缴灵石……我还需要做什么呢?”
“要怎么做……阮小姐才能够垂怜于我呢?二哥,你快教教我吧,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老六轻轻柔柔地讲出了非常茶气四溢且炸裂的话。
第418章 手忙脚乱
“要怎么做……阮小姐才能够垂怜于我呢?二哥,你快教教我吧,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老六的话音刚落,整个过道中都沉默了一瞬。
无论是打算给新人一个下马威的费文琅,还是在场的另外三名听众,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脑子啊,他……他说的什么来着?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用脑子过了一遍老六的话后,手上握着的传音玉佩“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右边老六的房间,仿佛想要透过墙壁,看看隔壁那位老六的虚实。
究极恋爱脑竟然是你!
费老二都得甘拜下风。
虽然未曾亲眼见过这位老六的长相,但这寥寥的几句话就已经将老六的性格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谢云鹤在心中初步刻画出了对方形象的同时,一个画面也不期然地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一位嗓音轻柔、小鸟依人的娇美少年郎小碎步朝着他跑来。
少年郎对着谢云鹤撅了撅嘴,抓住他的袖子摇摆,撒娇道:
“五哥,你就行行好,把阮小姐让给我吧!我愿意给你清晨请安、端茶倒水、捶腿扇风、整洁室内,上缴灵石……”
想到这里,谢云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抖,脑海中的画面顿时碎了一地。
太可怕了,这个老六太可怕了。
他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事不能成功?
不过,费老二应该很满意有这么一个听话懂事的兄弟吧?
老六的性格如何不好说,但他是真的完美契合费老二的小弟要求。
谢云鹤一边在脑子中胡思乱想着,一边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甚至还分出点心神,准备听听费文琅给出的答复。
与谢云鹤猜想的不同,作为当事人的费老二并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因为老六喊他二哥而感到高兴。
如果有人能够从第三方视角看到费文琅的话,就会看到他的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眼底浮现出了警惕和忌惮之色。
呔!
哪里来的妖孽!
竟然想要跨过他,求得阮小姐的垂怜?
没门!
费文琅冷笑了一声,说道:
“老六,看不出来啊,你野心还挺大的!”
老六语气谦虚地回应道:
“都是二哥教得好。”
众人:……
费文琅气急攻心,胸口起伏了几下,鼻子往外喷气。
不知为何,他有种被某种回旋镖扎中的感觉。
“对了二哥,我的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呢?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呀?”
老六略带好奇的问话声适时地响起。
还没等众人作出回应,他的语调突然又变得哀婉凄凉了起来。
“难道……大家是看不起我吗?看不起我只是一介散修,所以……哥哥们连个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费文琅张了张嘴,莫名感觉再次被某种回旋镖击扎了一下。
话说,这又是一个散修?
听口音还可能是外地的散修。
阮小姐选新郎也太不拘一格了吧,选的全都是外地散修?
这个想法只在费文琅的脑子中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有想得太复杂,只是觉得说不定这个新来的老六长得好看呢?
既然这位老六已经提起了这件事了,那众人也就不能装死了。
哪怕众人再不情愿,都应该互相告知一下姓名。
赵立那边没有声音传来,谢云鹤这边也没有主动开口。
最后是姜缘开启了话头,第一个和对方打起了招呼,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里的人。
“我姓姜,单名一个缘字,是第三个来到这里的……那位是老四赵四……那位是老五谢五……”
姜缘很体贴地帮另外两人也做了简单介绍。
“赵四?谢五?”
老六略带迷茫的声音响起。
谢五,自然就是谢云鹤报出的名字。
之前他向费文琅和姜缘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
平时透露真名倒也没什么,可是这阮府看着可太诡异了,贸然透露真名谢云鹤觉得不太妥当。
他看赵立捏造了个赵四的名字,他就也随口说了个谢五。
不得不说,这一楼层六个人,除了暂时不知道深浅的老大,竟然出现了三个疑似假名的存在。
也就是费文琅脑回路不同,完全没察觉半点不对劲。
在他眼里这些人全都是他小弟,叫什么不重要,如果有人刻意隐瞒身份,那太好了,他可以告发他!
费文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而心思更加细腻的姜缘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最后这事也就翻篇了。
姜缘介绍完了众人之后,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众人纷纷抬头朝着外头看去。
过道的尽头居然又出现了一道脚步声。
这是又有人来了!
谢云鹤顿时慌了,整个人手忙脚乱了起来,开始收拾凌乱的床被。
凌乱的床被?
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我们将时间调回到一炷香前。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时,谢云鹤还是相当警惕的,但在得知只是又来了一位新人,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入住流程一致的话,轿夫们将人送入房间后,根本不会去其他人的房间。
既然不是专门来找他的,那就完全没有危险。
谢云鹤重新撩起了衣袖,把绣球手环显露出来,抓紧时间,继续用指尖的那一缕剑意去切割手环。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他一晚上的不懈努力,切割手环大业有了相当喜人的进展。
原本在红色手环上的浅浅剑痕已经变成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要将手环从中间劈开来。
谢云鹤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一点房间内的灵气了。
身体内的灵力也开始与外界的灵气相互呼应。
胜利近在眼前,只要没了手环的束缚,他就可以逃出去了。
就在费文琅还在给老六讲那些嫡嫡道道的规矩的时候,谢云鹤就已经可以调动起身上的少量灵力了。
这点灵力掐一个法诀都不够用的,想要逃出去肯定不行。
但是应该可以开启传音玉佩。
那么,是积蓄力量还是开启传音玉佩?
第419章 品行极佳?
谢云鹤没有纠结太久,就选择将自己能够调动的少量灵力都输入到了传音玉佩中。
必须得先和凌师姐报个平安。
自己这样无缘无故失踪了,凌师姐一定十分担心。
而且吧,只要双方能够联系上,他和凌师姐里应外合,从阮府出去就是迟早的事情。
感受到他的灵力之后,传音玉佩就开始了疯狂的抖动,那抖动的频率,看得谢云鹤都愣住了。
“嗡嗡嗡——”
传音玉佩在桌面上欢快地跳着迪斯科。
谢云鹤连忙将跳动的传音玉佩转移到了床榻的被子中,用软软的被子将玉佩盖住,好掩盖这不同寻常的震动声。
传音玉佩的声音有所减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凌师姐到底给他发了多少条讯息呀?
谢云鹤的脑袋上冒出了非常多的问号。
与此同时,老六也说出了那番惊天言论,将在场的人都给成功镇住了。
不过,也幸好有他,其他几人没有注意到谢云鹤房间中的小动静。
时间回到现在。
“嗒——嗒——嗒——”
过道中传来的脚步声清脆且带有韵律,是布鞋的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谢云鹤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位在顶楼上抛绣球的阮小姐。
他还记得轿夫们说过,结束了抛绣球招亲之后,阮小姐会亲自过来一趟。
该不会指的就是现在吧?
所以,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就是阮小姐?
阮小姐亲自过来了?
谢云鹤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坐在床榻上,而床上的被子一片凌乱,里头还藏了一个传音玉佩。
他顿时就手忙脚乱了起来,开始快速整理床榻。
谢云鹤只来得及给凌师姐发了一个讯息,就将传音玉佩藏在了床榻的夹缝里。
他也是有小心思的,万一来人看到他的床榻凌乱,专门搜他床榻上的物品,夹缝是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忙归忙,谢云鹤也没有忘记将袖子撸下来,挡住手腕上的绣球手环。
他所在的房间左右都有人入住,阮小姐是从右边走过来的,就算要见他们,也应该先从他右手边的房间见起。
谢云鹤这么一想,也就没那么慌张了,抬手先将枕头放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已经靠近了老六的房间。
或许是意识到来人是阮小姐,众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出乎谢云鹤意料的是,脚步声没有停留,直接路过了老六的房间,来到了谢云鹤的房间门口。
“嘎吱——”
谢云鹤的房间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过道的荧光玉石将她的影子照在了地面上,黑色的影子纤长而幽暗。
谢云鹤刚把被子铺好,闻声转头,朝着门口那人看去……
……
逢翠城,翠食酒楼。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讨论,凌皎皎和明莱尊者终于统一了拜访阮府后的说辞。
两人假设了很多种情况。
比如,阮府不放人或者阮小姐坚持要留下谢云鹤的情况。
“没问题,就说你的师弟是修无情道修士,实在是不能够拥有道侣,阮家主我了解,你只要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会同意让你师弟进阮府的……”
有钱是真的好使。
在灵晶的诱惑下,明莱尊者迅速倒戈,开始用她了解到的一些信息给凌皎皎出谋划策了。
凌皎皎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计划。
在人身自由面前,谢师弟就算不是修无情道的,也得是了。
凌皎皎和明莱尊者交谈了一下之后,充分了解到了阮玉翡在阮府中的独特地位。
谢云鹤是阮小姐抛绣球选中的人,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只要阮玉翡想要得到的,阮家主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得到。
但是成也阮家主,败也阮家主。
如果这人有危害到她女儿的风险,那么阮家主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排除危险。
无情道修士就是一个很好的说辞。
这是一个不知何时流行起来的修道之路,无情道修士秉承的理念是灭人欲,放弃一切世俗情感,断情绝爱,以达到追求极致的境界,超脱世俗,成为真正的仙人。
确实有人会因为修为速度一路高涨,也有人因此而生出了心魔,更有甚者还会走什么杀妻证道的邪道。
总之,这是很难评价的一种修道之路。
现在无情道修士们主要活跃在各种话本子中,成为了修仙界声名狼藉的存在。
凌皎皎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就打算和明莱尊者出发去阮府捞谢师弟了。
就在这时,她腰上的传音玉佩突然抖动了一下,这意味着有人给她发了讯息。
凌皎皎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将传音玉佩拿到了眼前。
她一脸笃定地朝着明莱尊者说道:
“一定是谢师弟给我回讯息了!”
凌皎皎神识沉入传音玉佩,看到了讯息。
谢云鹤:我在阮府,暂时安全。
谢师弟果然是在阮府中,凌皎皎抿了抿唇。
凌皎皎拿着传音玉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条讯息,眉头皱了一下。
谢师弟为何只发了这一条讯息?
他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凌皎皎有些不解,试探性地发了一个讯息过去。
凌皎皎:谢师弟,你现在还好吗?
讯息发出后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样。
凌皎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一点回讯。
明莱尊者旁观了全程,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的师弟给你发了回讯,却只发了一条,这是什么情况?”
凌皎皎思考了一下,灵光一闪,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以我对谢师弟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处于某种不方便说话的环境,说不定这一条讯息还是他冒险发给我的!”
“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讲清楚自己在阮府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只发了这短短的一个讯息。”
凌皎皎总结道。
明莱尊者点了点头,认同了凌皎皎的说法,凌小友是出钱的金主,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凌小友,我看你也已经到了金丹期修为,你有没有使用过传音玉佩的传音功能?”
凌皎皎抬头看向明莱尊者,有点不解地说道:
“前辈是说发讯息的功能吗?”
明莱尊者双手托着下巴,说道:
“不是,是传音对话的功能,传音玉佩根据修士修为的不同,其实有三层的功能。”
“第一层是金丹期以下修士可用,传讯功能,可以传递文字讯息;第二层是金丹期以上修士可用,传音功能,可以借助传音玉佩对话;第三层是化神期以上修士可用,传影对话,可以借助传音玉佩传递影像。”
凌皎皎听明白了,她之前还真不太了解这个。
一来是传讯功能已经足够她使用了,二来是她之前的修为还没有达到金丹期,她爹也没有和她细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凌皎皎颇感新奇地打量了一下传音玉佩,心中感慨。
这法器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前辈设计出来的,真的非常神奇和实用。
在明莱尊者的帮助下,凌皎皎很快就学会了传音的使用方法。
“以你的修为,估计只能支持三十息的传音时间,你有什么话就赶紧和你师弟说吧。”
明莱尊者提醒道。
凌皎皎点了点头,开启了传音玉佩的传音功能。
在两人的目光下,传音玉佩震动了一下,传出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两人聚精会神地朝着传音玉佩看去。
这里头有什么声音传来了。
好像是什么衣服摩擦的声音?
凌皎皎眉头一皱,刚打算说出“谢师弟”三个字,就听到传音玉佩中又有声音传来了。
这一次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清清冷冷,怪好听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清冷了。
“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了……”
传音玉佩中传来了一道凌皎皎非常熟悉的声音。
此时,声音的主人隐忍而颤抖地说道:
“阮、阮小姐,请你自重!”
凌皎皎:?
明莱尊者:?
不是,传音玉佩,你把她们干哪儿来了?
什么用起来,什么自重?
刚刚那一阵衣服的摩擦声又是什么鬼?
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凌皎皎唰地一下抬起头,死亡视线射在了明莱尊者的身上。
死亡视线中传递出了一个信息——这就是你说的品行极佳的贤侄女?
明莱尊者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凌皎皎,就连踩在椅子上的左脚都拘谨小心地放了下来,不敢造次。
那位阮小姐果然是色中饿鬼!
凌皎皎恶狠狠地想道。
第420章 阮小姐
阮府,某个不知名的房间中。
谢云鹤抬头朝着来人看去。
来人一身墨绿色衣裙,衬得对方肌肤雪白,体态纤长,墨发飘逸。
往上看去,谢云鹤看到了一团久违了的圣光。
圣光将来人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谢云鹤知道来人应该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位熟人,体型不像。
所以这位就是……
“玉翡!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谢云鹤对面的房间中传来了费文琅激动的声音。
不同于在他们面前称呼的略显距离感的“阮小姐”,费文琅在阮小姐面前表现得更加亲昵,直接称呼对方为“玉翡”。
可惜的是阮小姐没有回头看他,反而将房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然后手指变换,一阵波动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费文琅的声音消失了。
谢云鹤瞥了一眼对方掐的法诀,认出了那是隔音结界。
这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他说吗?
谢云鹤先一步开口,解释昨日的事情。
“阮小姐,昨日我并非有意参与抛绣球一事,却在路过翠逸楼时无意间接到绣球,我……”
阮小姐伸出了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唇前。
谢云鹤一下子就止住了话头,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呵——”
阮小姐轻笑了一下,朝着谢云鹤走来。
随着阮小姐的靠近,一股清幽的冷香也若有若无地缭绕在谢云鹤的鼻尖。
谢云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腿碰上了床榻才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床,没得后退了。
“阮小姐,你……”
阮小姐凑得更近了一些,将手搭在了谢云鹤的肩膀上,猛地将人往床上一推。
谢云鹤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太多防备,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与被子撞在了一起,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等谢云鹤回神,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就将他的下巴挑了起来。
谢云鹤被迫抬头朝着阮小姐看去,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却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打量的目光。
“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了……”
阮小姐用她那好听的嗓音,轻飘飘地说出了一句调戏良家剑修的话。
谢云鹤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谢云鹤脸色微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阮、阮小姐,请你自重……”
他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往床榻内部挤,就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
阮小姐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施施然地转身,走到了椅子处落座。
谢云鹤赶紧从床上起来,然后挪到了距离阮小姐最远的一个房间角落,眼神警惕地看向阮小姐。
阮小姐,真的是好可怕一人。
“既然接了绣球,你就是我阮府的人了。”
阮小姐托腮看着谢云鹤,说话直接了当。
谢云鹤拼命摇头,连连摆手。
“阮小姐,这件事实属误会,我……”
阮小姐打量完了谢云鹤后,一锤定音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小郎君,你可要做好大婚的准备哦。”
说完了话,阮小姐就起身走了,完全不给谢云鹤反应的时间。
“嘎吱——”
房间的门推开了又被反手合上了。
谢云鹤看着往左手边房间而去的阮小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阮小姐竟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总觉得和费文琅以及姜缘口中描述的不太一样。
不过还好,阮小姐应该没有发现床榻上的不妥。
谢云鹤回到了床榻,从缝隙中取出了传音玉佩。
“咦?”
传音玉佩上飞快地闪过了一道灵光,快得就像是谢云鹤的错觉。
谢云鹤仔细打量传音玉佩,感觉刚刚这玉佩好像被什么东西启动了一样。
但是细看又会发现传音玉佩和之前没有两样。
他有些不解地翻看传音玉佩。
嗯?
他的错觉?
第421章 带走!
阮小姐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
谢云鹤根据脚步声和木门的开关声听出了一些端倪。
对方从他的房间离开后,就往赵立的房间去了。
谢云鹤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能不能听到什么声音。
可惜关门后依旧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估计是同样施展了隔音结界。
很快,阮小姐离开了赵立的房间,去到了赵立房间对面的姜缘房间。
再然后是费文琅的房间……
阮小姐仿佛是一只视察地盘的狮子一般,认真地检查自己的战利品们。
不过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去“老大”的房间和老六的房间。
阮小姐从费文琅房间出来后,直接就离开了。
“嗒——嗒——嗒——”
阮小姐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
谢云鹤也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不知为何,他面对阮小姐的时候,总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谢云鹤撩开衣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面冒出了不少鸡皮疙瘩。
按道理来说,就算看不到阮小姐的长相,根据对方的体态和声音,都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美人。
谢云鹤即便是不喜欢对方强抢民男的做法和略显轻佻的态度,也不至于惧怕对方啊。
但是直觉这种东西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就像是森林里认真吃草的小兔子,一转头就看到一条巨蟒,就是那种悚然的感觉……】
谢云鹤在向系统描述自己的感受。
【如果敢反抗她,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把给我吃了。】
系统听完后相当不解,说道:
【不会啊,她不就是在调戏你吗……咳咳,我是说我以为她被你迷住了,你的桃花运终于显灵了。】
系统聪明地略过了刚才谢云鹤被人一把推到床榻上的事情。
它就不说那时候的谢云鹤怂得像只鹌鹑一样了,总要给宿主留点面子。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
系统可能不知道,它这个小光团有碎碎念的坏习惯,他已经都听到了。
【我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感觉,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阮小姐的修为比我高,修为高的修士所带来的压迫感吧……】
谢云鹤想了想,只能够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就像是疑似元婴期的“老大”所带来的威压一样,高阶修士天然就对低阶修士有压制。
一名元婴期修士站在一名筑基期修士身前,如果不收敛自身气势,光是元婴期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将筑基期修士震慑在原地。
如果不是筑基期修士而是更高修为的金丹期修士,那感受到的威压就会有所减少,震慑原地不太可能,但也能够造成几秒的迟缓。
同理,金丹大圆满期修为的修士同样可以压制金丹中期的修士。
一人一统也讨论不出什么,参考的样本太少了。
平日里,天剑宗内的师兄师姐们都会收敛自身气势,看着和普通修士没什么差别,谢云鹤也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修为压制带来的感觉。
【不过,那位阮小姐长得可真好看呀……哦,我忘了宿主你看不到。】
谢云鹤不意外系统会有这样的发言。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真的见到了阮小姐之后,系统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还义愤填膺地说对方馋他的身子,是坏人,这没过多久就说人阮小姐是他的桃花运了。
谢云鹤心情复杂。
他再次确认了一点——系统就是个颜控。
他觉得系统更需要一个颜值圣光滤镜,以貌取人真的要不得。
不过说起阮小姐的外表……
谢云鹤的脑子中忽然闪过了阮小姐身上的一个物件……
“我好像见过那个东西,是在哪里见过它的呢……”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试图寻找那个物件的来处。
不过他刚刚也只是瞥了一眼,不确定那是同一个东西。
谢云鹤很快暂时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转而专注于自身的事情。
继续用剑意切割绣球手环……
……
一个时辰后。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自从阮小姐来了一趟之后,整个过道都变得安静了。
连一向积极发言的费文琅也不再喋喋不休地发言了。
过道中安静得可怕。
谢云鹤猜测他应该是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快乐中,无暇顾及他们这些旁人。
不过,这与谢云鹤无关。
他看着已经断裂开来了的绣球手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切割完成了。
久违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体内。
谢云鹤握了握手掌,感觉自己现在能够打十头牛。
他拿出传音玉佩,打算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告知凌师姐。
突如其来的绣球、态度莫名的阮府、气势可怕的阮小姐……
谢云鹤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而且,他的灵鹤剑和储物袋还在阮府手里呢。
虽然他可以悄悄逃走,但是他还需要拿回他的剑和储物袋。
灵鹤剑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说了,而储物袋也同样是他身上宝贵的财物,怎么能随随便不要呢。
就在谢云鹤查看传音玉佩中的讯息之时,过道中忽然出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杂而凌乱,听起来和老六被花轿抬过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谢云鹤将传音玉佩收了起来,然后将已经断裂的绣球手环重新佩戴回了手腕上,再收敛了周身波动的灵力。
他有些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群人是过来找谁的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
“砰——”
雕花大门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一群人破门而入。
谢云鹤一抬头,就看到了眼熟的四大轿夫们。
那位夸过他人靠衣装的轿夫大哥,此时不复当初的友善和蔼,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轿夫大哥眼神凌厉地看向谢云鹤,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带走!”
其余人一拥而上,用绳子将谢云鹤绑了起来,推着他往门外走。
谢云鹤整个人都懵了。
他动了动手腕,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挣脱开来,却发现身上的绳子越挣扎就捆得越紧。
——这是捆仙索。
谢云鹤脑子闪过这个词汇。
他曾经恶补过不少修仙界的常识,这个捆仙索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控制修士的法器,特点就是受困人越挣扎,捆仙索就会捆得越紧。
如果被捆上了,除非捆仙索的主人死亡或者主动将人放走,否则基本上无法逃脱。
捆仙索更多的时候是用于捆绑犯了重罪的邪恶修士。
谢云鹤:……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才将绣球手环切割开来,转头又被捆仙索绑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令谢云鹤感到安慰的是,有这样待遇的人不止是他一个,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个待遇。
没错,所有人。
谢云鹤可以听到一些其他房间传来的动静声。
“哐当——”
他前方正对着的房间中,传来了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
“你、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费家的二少爷费文琅,你们竟然敢绑我!看我到时候不收拾了你们……”
“废话太多了,嘴给他堵上!”
“唔唔晤——”
他左前方的房间中,传来了姜缘怯声怯气的说话声。
“各、各位前辈,你们这是……”
“这个带走!”
“我、可我,呜——”
他左手边的房间中,没有发生什么反抗事件。
“把人给我带——”
来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赵立配合地出声道:
“不劳烦诸位前辈,我可以自己来!”
“哼,带走!”
没过一会儿,过道中站满了人。
除了穿着统一服饰、表情严肃的阮府家丁们,还有被捆住的阮府准新郎们。
准新郎们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见到了“兄弟们”的长相。
众人互相看了看。
谢云鹤此前只能够靠想象去设想另外几人的长相外貌。
如今,他认知中的费文琅和姜缘两人终于有了实体形象。
另外几人与他一样,同样身着墨绿色的婚服,就连衣摆上面绣制的图案也是同一个款。
费文琅长得颇为俊朗,他是那种标准的矜贵世家子弟长相,如果在现代的话可以进娱乐圈,走那种高冷贵公子的人设路线,估计会很受小姑娘欢迎。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收一收自己脸上的神情。
就算是现在,他的口中被人塞着一块布,可是他眉梢中透着的高傲与不屑依旧要满溢出来了,看着非常欠扁。
此时的他正在怒视周围的阮府家丁们。
谢云鹤从他的眼神中翻译出了对方想说的话。
——“你们都给我等我,等我掌家,迟早要收拾了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费文琅的眼睛仿佛在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瞪完了家丁们,就转过头来打量身旁的准新郎们。
他来回看了几人好几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谢云鹤身上,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敌意。
谢云鹤发现自己被费文琅瞪得最多。
谢云鹤:?
瞪他干嘛?
看不懂,翻译不出来了。
姜缘受到的待遇相对好一点,没有像是费文琅那样因为反抗家丁们而遭遇封口事件。
他有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会有酒窝的那种,长相乖巧帅气,浑身上下自带一种邻家弟弟的气质,很容易给人带来好感。
可惜就是有点胆小。
姜缘看人的时候总是不敢看人的眼睛。
谢云鹤只不过是打量姜缘的时候和他对视了几眼,姜缘就慌乱地垂下了眼眸,目光下移,不敢看人的眼睛了,而是开始盯着周围人的脚边看,活像是地上有什么黄金一样。
从姜缘那略显的局促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也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
谢云鹤懂了,对方社恐。
赵立还是那个样子,但是这群人中,只有他最镇定自若。
他看到人群中的谢云鹤后,朝着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笑意。
谢云鹤朝赵立微微颔首,以作打招呼。
实际上心中相当佩服对方的镇定。
赵道友还真是不一般,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谢云鹤看完了周围的三人,心里数了一下人数。
这里的准新郎就他们四个人。
老六和老大呢?
他朝着老六的房间看去。
刚巧,老六的房间门被打开了,家丁们推搡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位哥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谁是你哥哥?走你的路!”
众人朝着被推着的那人看去。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眉头微皱,最先移开了视线。
哎,真是猝不及防,眼睛又被圣光给晃到了。
老六居然也是一位圣光人,这说明在系统的评分中,对方的颜值非常高。
不过老六的外形与谢云鹤想象的有一些区别。
对方不是那种娇滴滴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年。
谢云鹤刚刚匆匆瞥了一眼,发现对方看起来居然还挺高大健壮的,走出来的时候将他身后的家丁遮挡得严严实实。
见到真人后,谢云鹤心情复杂。
人不可貌相啊,老六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能够说出那么可怕的话。
谢云鹤没有仔细看老六,不代表别人不会仔细看。
众人反应不一。
费文琅在看到老六后,眼底浮起警惕。
他都不去瞪谢云鹤了,转而开始恶狠狠地瞪向老六,看起来试图用自己的视线将人给扎死。
姜缘瞥了老六一眼后,又重新将目光放到地面上了,可能在研究地板砖上的缝隙。
赵立则表现得相当平淡,他看了一眼老六,然后就转头和推着他的家丁套话了。
谢云鹤刚将眼睛看向别的地方,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发生了什么事?
谢云鹤好奇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正在抬脚跨门槛的老六不知怎么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外倒去。
过道中站满了人,可惜都是狠心肠的人。
看到即将摔到人堆中的老六,老六房间门口附近的家丁们全都“哗”地一下站远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四位准新郎。
此时,距离即将摔倒的老六最近的人,就是谢云鹤。
第422章 阮小姐之死
“哎——呀——”
老六的乌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姿势优美地朝着众人摔倒过来。
谢云鹤看着这犹如电影慢动作的一幕,毫不犹豫地追随着家丁们的步伐,往旁边挪了几步,空出块地方。
其他几人自然也是如此。
因为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老六的修为比他们四人都要高,摔一摔不会有事。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即将要摔在谢云鹤身上的老六,只能遗憾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哈噫——”
老六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由于老六和众人一样,都被家丁们用捆仙索绑住了手,所以他无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正在缓慢地蛄蛹着。
他这一摔倒,就露出了他身后目瞪口呆的家丁们。
轿夫大哥看向他们,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把人推倒了?”
仍然留在房间中的家丁们一脸懵,纷纷摇头。
其中一位家丁说道:
“没有,我们就是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刚刚他好像……好像是被门槛给绊倒了。”
那位家丁看向房间的门槛,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
因为这很离谱,在场的众人都是修士,没见过哪个出门会被门槛给绊倒的。
众人看了看老六仍然挂在门槛上的一只脚,再看了看对方在外头的另一只脚。
天哪,证据确凿!
众人眼神复杂地看向仍然倒在地上的老六。
这人的脑子还好使吗?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元婴期修为的?
看着依旧在地上优雅蛄蛹的老六。
轿夫大哥不耐烦地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
“起来,不要搞脏地板。”
轿夫大哥的动作实在粗暴,老六被对方提着领子,被迫在冰冷的地板上坐直了身子。
经过刚刚那一通,老六的头发都乱了,乌黑的头发如瀑般垂下,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凤眸从乌发中露了出来,被绑的双手放在身前,肩膀微微耸动,可怜兮兮地看向众人。
“啊——好冷啊——”
众人:……
一阵恶寒上身。
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够见到了。
就连离得最近的轿夫大哥,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不是因为老六的修为有威胁,而是因为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攻击。
总之,轿夫大哥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他大手一挥。
“这个的嘴巴也堵上,抬走!”
闻言,老六的脸色微僵,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家丁们拿出了费文琅同款白布。利落地塞到了老六口中。
美男子老六眼神恨恨地看向周围这群无情冷漠的人,露出了非常伤心的神情。
然后,家丁们捆住他的手脚,用抬乳猪的方式将老六抬走了。
见状,费文琅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另外几个也都押走!”
轿夫大哥指挥道。
有了老六的前车之鉴,谢云鹤四人都非常配合,纷纷跟上了家丁们的脚步。
谢云鹤留意到,轿夫大哥还有部分的家丁都留了下来,朝着唯一关着门的房间走去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谨慎,显然对于房间里那人相当忌惮。
再多的谢云鹤就看不到了,他已经走到了过道的尽头拐角处。
一转弯,就看不到那边的场景了。
……
也不知道轿夫们会怎么对付那位“老大”?
谢云鹤一边想着刚刚的那一幕,一边紧跟着家丁们的脚步。
在这一群家丁中,也混杂着不少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阮府真的是人才济济,到处都是高修为的修士。
谢云鹤仔细观察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或许是因为阮府人多势众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这一群准新郎们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家丁们甚至都没有蒙住他们的眼睛或者使用什么障眼法,直接就将他们带出了小楼。
烈日高悬,晴空万里。
感受到了久违的太阳光,谢云鹤松了口气。
回头看去,就发现自己住了一天多的屋子其实是在一座小楼里头。
阳光照在小楼上,只照亮了一半的小楼,另一半处于背光的地方。
此时,小楼背光的那一面好像传来了一阵灵力的波动。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会儿,就被看守他的家丁发现了。
在家丁的催促下,他只好扭过头来,继续跟着人走。
家丁们带着他们几人左拐右拐,在水榭楼台和连廊中穿梭。
阮府的整体的建筑风格是富贵风。
换句话说,就是很有钱很奢华的风格。
谢云鹤也曾经去过花师姐的家里,对于这种世家大宅的建筑和格局不会太过陌生,但是阮府的奢华程度还是让他有点惊讶。
他们一行人走过了不少的厢房院落,那些院子的大门的铜环上都镶嵌着玉石、屋檐外头挂着的廊灯底下缀着翡翠珠子、假山瀑布池子底部可以看到用红翡制作成的玉锦鲤装饰物……
真的好有钱啊。
谢云鹤走马观花地路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在心中暗暗感慨。
就是不知道阮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发生的还有可能是不好的事情。
不光谢云鹤这么想,其他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或沉思或凝重的表情。
一炷香后,家丁们就将五人带到了一个大堂中。
谢云鹤等人一进大堂,就见到了大堂正中心的地上躺着的人。
不、不是人,是死尸。
谢云鹤还好,见到地上的人时,第一反应只是感到疑惑,没什么别的感觉。
可是他身后的几人看清地上的人后,全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费文琅的反应最大,他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口中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
怎么了?
这人是谁?
谢云鹤有些不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姜缘震惊而又迷茫的声音。
“阮、阮小姐——”
什么,地上躺着的这个是阮小姐?
谢云鹤瞳孔地震,同样震惊地朝着地上那人看去。
他的感知没出错的话,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生机可言。
而且阮小姐在他眼中是圣光人,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将地上的这姑娘和阮小姐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阮小姐居然死了?
谢云鹤的心情非常复杂,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震惊?遗憾?惋惜?难过?
或许都有。
他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转而仔细打量阮小姐的尸身。
圣光滤镜不知为何失效了。
没了圣光滤镜后,谢云鹤第一次看清了阮小姐的长相。
不久前还在调戏过他的阮小姐,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有着一张清雅绝俗的脸,眉如远黛,肤如凝脂,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清冷知性的气质。
谢云鹤觉得阮小姐应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因为她就是那种很典型的高智商精英人群长相,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学霸了,他们给他的感觉都是相似的。
可无论如何,他觉得她都不应该冷清孤寂地躺在这里。
她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眼眸轻轻阖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抹阴影,双手交叠在腹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云鹤仔细看了一下阮小姐尸身上的细节情况。
阮小姐衣着完整,乌发丝毫不显凌乱,衣裙上没有破损和血迹,头上、脸部、颈部和四肢上都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
她的手指甲和嘴唇上都有些泛紫,紫得有点发黑。
谢云鹤心中对此有了初步的判断。
——阮小姐的死因是中毒。
所以,是谁给阮小姐下的毒?
不知为何,谢云鹤心头一突,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阮小姐的尸身旁,一直蹲着一人,那人背对着门口,在谢云鹤等人进入大堂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如同一座石雕一般。
在众人都已经震惊完后,那人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众人看来。
“人都来齐了?”
那人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悲伤。
谢云鹤等人朝着出声的人看去。
这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美艳妇人,她穿着讲究,身着一袭华贵至极的朱色留仙裙,头戴翠簪,手腕佩戴着昂贵的玉镯子,耳垂上的绿宝石耳坠格外亮眼。
富贵逼人、雍容华贵,她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此时,她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灰暗,犹如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精气神全无。
谢云鹤心中有所明悟。
这人,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阮家主了。
果然,家丁们中有一人站了出来,朝着她鞠躬作揖,给出了回复。
“家主大人,还有一位公子没到,其余的公子都在这了。”
华贵妇人抬起头来,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刚刚那个经历了丧女之痛的普通妇人,变成了阮府的阮家主。
阮家主眼神凌厉地朝着门口的这群准新郎们看去,目光带刺,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很明显气息有些不稳,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威压倾泻而出,朝着准新郎们压去。
众人只觉得仿佛被重石压在了身上一般,无法呼吸。
可是没有人敢出声顶撞阮家主,哪怕是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的老六,此时都不敢作声,在角落安静地当死猪。
众人默不作声,咬牙将这股威压承受了下来。
没有人敢惹一位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好在,这样的威压很快就被阮家主收了回去。
她深呼吸了几下,可能是在平复心情,也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但是哪怕她已经收回了威压,她看向谢云鹤等人的目光仍然极为不善。
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刀光,她估计已经用目光将这几位准新郎们给凌迟了。
谢云鹤:……
悬在脑袋上的闸刀终究还是落下了。
在见到阮小姐尸身的时候,他就知道会这样了。
阮小姐来见他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如今这半天不到的时间,人就躺板板了,凶手可不就是他们这一群曾经见过阮小姐的准新郎们吗……
别说是阮家主了,谢云鹤现在也很怀疑自己的这一群“兄弟们”。
他们实在是太有嫌疑了!
难怪家丁们要把他们都绑起来,这也完全可以理解。
全部都是谋杀阮小姐的疑犯,不绑你绑谁?
阮家主没有直接将他们乱棍打死,估计已经算是她保有一丝理智了。
谢云鹤刚这么想着,就听到阮家主再次开口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将凶手供出来,否则……你们都去给我的玉儿陪葬吧!”
阮家主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众人:……
救、救命啊!
阮家主她是认真的。
别看阮家主此时看起来表情平静,一副很冷静的样子,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越冷静的人越可怕。
要知道,人愤怒到了极致就是极致的冷静。
众人可没有忘记刚刚阮家主的威压,她对他们的杀意在威压中早已显露无疑。
——阮家主她已经气疯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寂静。
静谧的大堂中,无人敢说话,空气凝滞。
这一切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
阮家主扫了一眼这群默不作声的准新郎们,冷笑道:
“没有人说话吗?那正好,一个不少,都去给我的玉儿陪葬吧。”
“你们本来就是她选出来的夫郎,虽然没有举行大婚,可也算是玉儿的半个房中人了,如今玉儿已去,你们岂能独活于世?”
“你们能够陪她走这么一程,这么多人,想来九泉之下的玉儿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阮家主语气哀伤,弯腰给阮小姐的尸身盖上了一层轻柔的薄被,就仿佛阮小姐还活着一样,而她只是一位半夜给女儿添衣加被的母亲。
众人:……
准新郎们感受着家丁们投来的同情目光,心情非常复杂。
原本逢翠城中受人艳羡的阮府女婿身份,此时已然变成了一把高悬在他们脖子上闸刀。
只要阮家主一声令下,就可以将闸刀落下,他们几个给斩了。
第423章 谁有嫌疑?
阮家主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找不到真凶,那他们这群准新郎就可以全部去死了。
或许对于阮家主来说,最坏的可能就是找不到真凶,无法给她的女儿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那就将所有疑似真凶的人杀了算了,总能够杀到对的。
至于他们这群人的身份?
是逢翠城中的世家子弟?或者是大仙宗的弟子?又或者是来历神秘的散修?
这都不重要。
都是害死她玉儿的凶手。
所以……陪葬,统统去给她的玉儿陪葬!
大堂中的气氛凝重,十分安静。
准新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终于,在阮家主正式下令将他们全部送去陪葬之前,有人说话了。
赵立走了出来,朝着阮家主作揖,说道:
“阮家主,令千金的事,我们深感抱歉,请您节哀……但是您所说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可有何依据?”
赵立的这句话,有些戳阮家主的心窝子,却说出了在场所有准新郎们的心声。
对啊,虽然说他们是有嫌疑,但是阮家主又是如何确定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直都被关在小楼之中,又处于禁灵的状态,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真要说起来的话,他们动手杀人的概率才是最低的呀。
尤其是费文琅,他的反应很激烈,他举起被绑着的双手,口里“唔唔唔”地说着什么。
角落里,老六也发出了同款“唔唔唔”声音。
沉痛中的阮家主看到被堵住了嘴的费文琅,还有角落里被绑成了粽子的老六,也难得沉默了一瞬。
“把他们嘴里的布拿掉,我倒要听听他们想要说什么。”
阮家主叫侍从处理一下费文琅和老六。
毕竟是要给她女儿陪葬的,现在这样子,看着叫人笑话。
费文琅被人拿掉了嘴里的布后,如同沉冤昭雪的窦娥一般,往地上一跪,满脸悲怆地说道:
“家主大人,我、我……阮、阮小姐她怎么会……”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话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娘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众人眼前一晃,就发现有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朝着阮小姐的尸身扑了过去。
他刚扑到附近,还没碰到呢,整个人又重新倒飞了出去。
嗯?怎么回事?
众人定睛看去,原来他是被阮小姐尸身上的薄被给弹飞的。
阮家主给阮小姐盖上的薄被居然也是一件防御法器!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老六的飞扑被及时阻止了,但是阮家主也没有放过老六。
她手指微动,用法诀将倒飞中的老六给击飞得更远了。
被击飞的老六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没事人一样重新来到了阮小姐的尸身附近。
但是他没有敢再做出飞扑的事情了,而是小心地坐在阮小姐脚部附近,在防御法器的发动范围外,从袖子里掏出了手帕给自己抹眼泪。
“娘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呜呜呜——”
阮家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这个的嘴还是给堵回去吧。”
老六又“唔唔唔”地被家丁们拖走了。
经过这一遭,原本要来一场哭戏的费文琅都有些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发现众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才如梦初醒。
“家主大人,我是无辜的啊,您不是说要指认凶手吗,我、我觉得他就很有嫌疑!”
费文琅的手指一晃,就指到了老六的身上。
老六:?
“你看他的修为是我们这里最高的,如果要说谁最有可能暗害阮小姐,那一定是他!”
费文琅振振有词地说道。
就连说的理由都很有逻辑。
阮家主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那你说反了,最没可能的人才是他……来人,将风婆婆请上来。”
“是。”
当即就有人下去了,没过一会儿,就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回来了。
众人朝着这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婆婆看去。
风婆婆看起来有七十多岁左右,具体年龄不清楚,因为她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仅凭外貌不能够判断其年龄。
她佝偻着背部,腿脚看起来也不太好了,脸上也尽显老态,如果不看修为,那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可是阮家主却颇为敬重对方,亲自下去扶着对方。
“风婆婆,等下就要劳烦您了。”
她被阮家主扶着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够查出真凶,这不算什么。”
风婆婆朝着这群准新郎们看了过去,慢吞吞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们叫我风婆婆就行了,老身是逢翠城的老仵作,从业百余年,不仅擅长验尸,还擅长刑讯……”
还擅长刑讯……
此话一出,准新郎们只觉得脊背发凉,眼前发晕。
觉得眼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风婆婆拄着拐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随着她的说话轻轻颤动。
“断案追凶之事,老身虽然不太擅长,但是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有经验了……”
“老身此前检查过阮小姐的情况,她是死于……毒杀。”
她略显浑浊的眼珠子定定地看向准新郎们,缓缓说道:
“那是一种名叫浮生散的毒药,中毒者会在中毒后的短短一个时辰内进入梦乡,浮生若梦,梦若浮生,中毒者会在梦境中获得一个美梦,最后死于梦中,一生如泡影幻灭,唯余长眠,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毒药……”
风婆婆的拐杖落在白玉地板上,发出了“碰”的声音,仿佛是在一锤定音。
“浮生散在外界并不流传,只存在于暗魂阁的内部,而且也只有少部分暗魂阁元老级成员可以获得……你们之中,有一位来自暗魂阁的杀手吧?”
此话一出,大堂中忽地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面色沉重的阮家主,还是安静垂首的家丁们,亦或是其他侍从们,全都抬起了头,将或明显或隐蔽的目光落到了准新郎们的身上。
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他们的身上扫来扫去。
准新郎们:……
他们之中竟然有暗魂阁的杀手?
他们怎么不知道?
准新郎们彼此之间站得远了一点,除了谢云鹤和赵立没有变换位置,其余的几个全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了脚步。
生怕自己被潜藏在其中的杀手给搞死了。
不过听完了风婆婆的话后,众人也总算明白阮家主之前说的话了。
阮小姐的死亡时间线十分清晰,她就是在不久之前死的。
因为现在距离她去小楼的时间,还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按照浮生散一个时辰的发作时间,阮小姐确实很有可能是在小楼里的时候中的毒。
在这段时间里有接触过阮小姐的,可不就是他们这几位倒霉的准新郎们吗?
而所有人都有注意到,阮小姐并没有去老六和老大的房间,这件事情阮家主甚至都不需要向他们查证,小楼内部有守卫可以作证。
这样一来老六和老大的嫌疑无限缩小。
谢云鹤、赵立、费文琅、姜缘四人的嫌疑无限放大。
事关自己的小命,姜缘也鼓着勇气开口了。
“阮家主,当时在小楼内的不止有我们几人,还有小楼内值守的守卫,他们也有作案的可能……”
阮家主看了一眼姜缘,说道:
“阮府中的所有家丁们,都与我签有死契,被我下了蛊虫,只要他们有任何逆主的想法,第一个死的反而是他们……小楼中没有新死的守卫……”
蛊虫?
谢云鹤朝着阮家主看去,小心地打量了几眼后,从对方的手指上看出了一点端倪。
阮家主的指甲非常长,甲面上涂了漂亮的纹路,手指边沿上有一些看起来很陈旧的伤口。
他曾经听赵立说过,擅长蛊虫的南蛮族人因为需要常年用自身血液喂养蛊虫,所以在手指上会有一些陈旧的伤口。
再结合阮家主说的话,基本可以确定这位阮家主祖上有南蛮族血脉。
为什么不是真正的南蛮族人?
谢云鹤记得费文琅曾经说过,阮家可是逢翠城中延绵多年的老牌世家了,逢翠城与赵立说过的南蛮族常在地并不相符。
所以阮家主应该只是祖上有南蛮血脉,也继承到了一些操控蛊虫的本领。
不清楚她与真正的南蛮族人相比,谁的本领更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阮家主本人也绝对不弱。
当然,以上的猜测与破案无关。
唯一有关的是,帮助阮家主进一步锁定凶手的范围。
阮家主已经基本排除了阮府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唯一没有被种下蛊虫的,只有他们这几位初来乍到的准新郎们了。
听过阮家主的话后,姜缘也沉默了,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时间就这么短,凶手必定是在这段时间前后给阮小姐下的毒,这才会发作得如此之快。
而且这种毒药只有暗魂阁内部才有。
也不怪乎风婆婆会得出这样子的结论。
“这种毒药难道就是无解的吗?”
谢云鹤忽然抬头问道。
他朝着风婆婆看去,问的其实也是风婆婆。
风婆婆双手放在了拐杖头上,闻言掀起眼皮看了谢云鹤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浮生散本身,据说是来自一种叫做浮生蜉蝣的妖兽。这种妖兽寿命极短,朝生暮死,只有少部分可以突破自身血脉限制,修炼到较高的修为,它们晋升时褪下的羽翅中一片有剧毒,另一片则是解药,其中,剧毒的羽翅就是浮生散的主要材料……”
“再具体的,老身就不清楚了,但是如果要论解药,很可能是浮生散制作时候的另一片羽翅吧,这只有制毒者最清楚解药在哪里了……可如果下毒者一心制作了毒药,想要致人于死地,又怎么会给出解药呢?”
“所以,我们一般默认,浮生散是没有解药,除非你的修为已经能够高到可以无视这种毒药的程度。”
“就算被下毒者要吃解药,也需要在浮生散彻底发作前服用,那就只有一个时辰的解药服用时间,时间太短了……”
短到人根本来不及在这个时间内找解药。
谢云鹤其实也知道阮小姐已经死了,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问了一下。
他沉默了下来,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本鲜活的人忽然就没了,就算他与阮小姐并不相熟,心中也难免怅惘。
【哎,这阮小姐怎么就死了呢?】
不光是谢云鹤,他脑子中的系统似乎也对此有些遗憾和惆怅。
听到系统的话后,谢云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系统。
【统子啊,阮小姐脸上的圣光滤镜为何消失了?】
系统感慨完后,听到谢云鹤的问话,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
【人死了,自然就不需要圣光滤镜了呀。】
【我们的滤镜只是为了防止宿主你被龙傲天或者其他高颜值的人的魅力所俘获,从而影响助攻任务完成,这才搞出来的高颜值滤镜,可是如果人已经死了,那就不会影响任务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滤镜了。】
系统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
谢云鹤沉默了一瞬。
不过这也更加证明了一点,阮小姐是真的已经死了。
不过,谋杀了阮小姐的到底是谁呢?
谢云鹤只觉得这一切破朔迷离,想不明白。
凶手真的就在他们几个之间吗?
目前的话,他只能够确定自己不是凶手,另外几个人,就算是他相熟的赵立,也都是有嫌疑的。
谢云鹤觉得自己此番真的是无妄之灾。
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绣球砸中,被押送到了阮府中,软禁了一天一夜。
好不容易有了能够离开阮府的征兆,又被卷入了阮小姐的案件中。
现在还成了杀害阮小姐的疑犯之一。
他真的是有苦难言。
可惜,这些话他就算是说出来,也只可能是增加他的作案动机而已。
因为他是非自愿进入阮府的,这就很有对阮小姐下毒手的理由了。
“家主大人,我要告发这个人,他说他是被阮小姐抢入阮府的!他很有嫌疑啊!”
第424章 撕来撕去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哦,原来是费文琅。
不知何时,跪在地上的费文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费文琅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重新成为了众人的视觉焦点后,刚才那种被人忽视的不爽感消失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昂首挺胸,掷地有声地说道:
“就是他!”
他的手指直直地向了他要告发的人。
——赵立。
被指着的赵立一脸无辜,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开口道:
“费二哥,你是在说我吗?”
费文琅非常嫌弃地看了赵立一眼,一副要与赵立划清界限的样子。
“你谁呀,我才不是你的二哥,不要和我攀亲带故,你这个杀害了阮小姐的凶手!”
赵立眨了眨眼睛,一脸吃惊地说道:
“费公子,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阮小姐呢?我与阮小姐无冤无仇……”
费文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谁说你们无冤无仇,你曾经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呢,你说你是被阮小姐从大街上抢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谢云鹤。
“还有他,他的嫌疑也很大!家主大人,这个谢五不仅与赵四相识,而且同样是被阮小姐从大街上抢来的,说不定阮小姐就是被他们二人合谋害死的!”
费文琅语气悲怆,眼神中充满了对赵立和谢云鹤两人的厌恶。
被人用手指头指着鼻子痛骂的谢云鹤:……
谢云鹤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他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别到时候真的要给阮小姐陪葬了。
“费公子,虽然我对阮小姐当街掳人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是我也不至于因此而去谋害阮小姐……”
费文琅瞥了谢云鹤一眼,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嫉恨,恨恨地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这好皮囊下藏着什么坏心思呢?你们这些外地散修可坏了,可怜的阮小姐肯定是被你的皮囊给迷惑了,才会将绣球抛给你!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谢云鹤再次沉默。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要说他长得也没有那么好看?
他觉得费文琅的话里满是槽点。
而且这话里的意思……费文琅是在嫉恨他长得好看?
他没有理解错吧?
现在不是在讨论阮小姐一案的真凶吗?
对方的话里怎么还夹带私货的?
谢云鹤第一次觉得无法理解他人的脑回路,尤其是费文琅这种的。
费文琅的话还是有用的,在场的众人看向了谢云鹤。
众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长相清俊的少年郎,默默地认同了费文琅说他皮囊好的这件事。
与其貌不扬的赵公子相比,这位谢公子算是五位准新郎中比较能拿得出手的了。
不过,这位谢公子瞧着一脸正气,真的不太像是能够对阮小姐痛下杀手的人呀。
费文琅看着一脸茫然的谢云鹤,冷笑了一声,还想接着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赵立站了出来,话里的矛头直指费文琅。
“费公子,我记得阮小姐最后去的是你的房间吧?真要论起来,你才是最有作案可能的那个人。”
赵立的话将原本讨论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的话也将费文琅堵得哑口无言。
是的,费文琅也是理亏的。
他是小楼的准新郎中,最后一个见到阮小姐的人。
如果凶手是他之前的人,那么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过阮小姐的人,他也有可能会中浮生散。
可事实是,他一点事情也没有,阮小姐却死了。
这也让他的嫌疑无限放大了。
众人又重新看向了费文琅,目光中的怀疑逐渐加深。
赵公子说的也很有道理。
费文琅才是最后一位见过阮小姐的准新郎,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他第一个站出来指认凶手,该不会是他知道自己也很可疑,所以干脆将黑锅甩给其他人吧?
这位逢翠城费家出了名的草包二公子,竟然有这么深的心计吗?
费文琅被赵立说得讷讷无言,整个人的嚣张气焰也消退了一些。
他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发现现在的局势对他可能不太有利。
费文琅咬了咬牙,反驳道:
“赵四!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与阮小姐可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才是最不可能加害她的那个人,但是你却不同了!”
费文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阮家主拱手,大声说道:
“家主大人,请您明鉴!”
“这些外地散修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他们与晚辈这种知根知底的不同,真要说起来,他们的嫌疑才更大吧!”
费文琅的脑子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的手一一指向了赵立、谢云鹤和老六这三人。
“风婆婆也说过了,阮小姐中的毒是来自暗魂阁内部,我看他们都很有可能是暗魂阁的杀手。”
费文琅指着赵立,说道:
“这个,长得如此其貌不扬,非常符合暗魂阁杀手不出风头的定位,他能够出现在阮府中,必定不简单,说不定是暗杀阮小姐的暗牌。”
赵立:?
费文琅紧接着指向谢云鹤,说道:
“这个,长得好看,很可能就是暗魂阁放在明面上的明牌,由他吸引阮小姐的注意,声东击西,这样才能够方便赵立动手。”
谢云鹤:?
费文琅杀疯了,根本没有停下。
他手一挥,指着角落里的老六,说道:
“这个,可能是暗魂阁最后的底牌,如果前两位都失败了,就由他出马,长得妖里妖气的,修为还这么高,而且他竟然还如此有野心……咳,总之,这人也是可疑得很!”
老六:?
费文琅他尚存一丝理智,没有硬怼和他一样来自逢翠城的姜缘。
其实是想怼也没办法怼,姜缘看起来同样无辜,而且准新郎中,只有他看起来最没有作案动机。
尽管如此,他也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笑容。
时局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了。
费文琅扬眉吐气地看了一眼谢云鹤三人,表情神气。
谢云鹤三人:……
不得不说,费文琅虽然如同疯狗一样,将谢云鹤三人都给咬了一遍,但是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比起土生土长的费文琅和姜缘两人,最可疑的人确实是谢云鹤三人。
谢云鹤感觉头都大了,现在的形势确实非常不利于他。
不过……他的心里头其实还萦绕着好几个问题。
谢云鹤朝着阮小姐的尸身看了一眼,在心里斟酌着自己要说的话。
只是还没有等谢云鹤三人为自己说话,现场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阮家主听完费文琅的话后,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在准新郎中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缘的身上。
“小姜,你来说一下,你怀疑的人是谁。”
众人朝着姜缘看了过去,目露惊讶,没有想到阮家主问的居然是他。
突然被点名的姜缘有些局促地拉了一下衣袖,他朝着身旁的几位准新郎看了一眼,垂下了眼眸,睫毛轻颤。
谢云鹤觉得他的说辞可能与费文琅差不多。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比谁的嫌疑更小的时候。
众人都听得出来,阮家主想要让他们的陪葬的说辞,是认真的。
找出真凶固然重要,但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啊。
别人的嫌疑上去了,自己的嫌疑不就下去了吗?
就连脑子不太灵光的费文琅都知道,要将黑锅往他们这些外来修士的脑袋上扣,这位更聪明的姜公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就连费文琅都觉得姜缘应该会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姜缘抬起了头,握紧了双拳,开口说道:
“阮家主,我觉得费大哥很有嫌疑!”
费文琅:?
谢云鹤等人也都愣住了。
赵立眼神玩味地朝着姜缘和费文琅两人看去。
这是,内讧了?
姜缘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脑袋微垂,手指抓着衣服,磕磕绊绊地讲着自己的看法。
“费、费大哥他曾经讲过,如果大家到时候入了阮府,全部都要听他的……”
姜缘将费文琅在小楼期间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什么每日清晨请安、什么端茶倒水、什么捶腿扇风、什么上缴灵石……
众人听得表情微变,神情不一。
就连那些在大堂中旁听的家丁们,看向费文琅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不出来啊,费公子对阮府的地位和灵石这么有占有欲?
费文琅脸色涨红,恶狠狠地看向了姜缘,恨不得将对方的嘴巴给缝上。
有些话在小楼里讲是在给新人下马威,在这里讲就是丢人现眼了。
费文琅再蠢,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够外传,只是他没有想到将这些话捅出来的是姜缘。
姜缘讲完了小楼里的事情后,小小声地总结道:
“费大哥很有野心,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言行中看出来,如果阮小姐死了,他反而将是获利最大的人。”
姜缘顿了一下,他在费文琅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坚持说道:
“费大哥是家中二子,而费家乃是逢翠城的第二世家,掌握着的玉器店铺数量仅次于阮家……阮小姐一死,逢翠城中就没有人能够阻止费家拓张的脚步……”
在姜缘的讲述下,谢云鹤等人也了解到了一个情况。
别看阮小姐名声在外,实际上看她不顺眼的人也有很多,其中就包括被阮玉翡压在脚下的逢翠城世家们。
自从阮玉翡接触了家族事务之后,逢翠城中的玉石世家的生存空间就被她一挤再挤。
原本还能够算是和气的生意局面,彻底地变成了阮家一家独大。
这让其他世家的人怎么不恨呢?
当然恨了,不仅在资质方面全方面碾压自己家的继承人,还将他们从二流世家挤兑成了三流世家。
每年经过他们手的灵晶都变少了!
外界有多么吹捧阮玉翡,这些世家就有多么恨阮玉翡。
最讨厌这种又有修炼资质又有经商资质的绝世天才了!
晋升到元婴期后,阮玉翡起码还能够活个三百年!
也就是说,只要阮家那个如日中天的阮玉翡还在掌家,那逢翠城的其他世家至少在三百年内都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逢翠城的其他世家家主们都暗自咬碎了牙。
但如果反过来……阮玉翡死了呢?
这种事情对谁来说是好事呢?
最受益的肯定是费文琅出身的费家!
而费家刚好就是逢翠城中的第二世家,而且同样在玉器行业中颇有建树,仅次于阮家。
阮小姐一死,这事对于阮家主也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只要阮家没了主心骨,那逢翠城的玉石行业就尽在费家的手中了,而他们有可能损失的仅仅是一个家中次子。
这笔账很划算啊!
比起费文琅那些不太有逻辑且有些牵强的指控,姜缘的指控就太有逻辑了!
众人听完后,都纷纷觉得费文琅真的有巨大的嫌疑啊。
别看费文琅平日里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这让众人很容易忽视,他其实也是来自于逢翠城中的第二世家,并且还是于阮家有些龃龉的费家。
阮小姐一死,他们费家确实受益最多。
从受益的结果方来反推出杀人凶手,这也是一种推理的方式,而且还很有道理!
费文琅有些慌了。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姜缘,口不择言地说道:
“好你个姜缘,竟然这样污蔑我!照你这种说法,你们家岂不是也有嫌疑,我看就是你干的!”
姜缘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小声地说道:
“费大哥,我们家经营的都是酒楼食肆,你莫不是忘了,城中最大的酒楼翠逸楼就是我家开的……我们与你们所经营的行当并不冲突,家里也没有涉足玉石行当的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阮小姐死了对他们家族可没有半点好处。
反之,他如果能够嫁入阮家,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有助于稳固姜家在逢翠城中的世家地位。
第425章 统统陪葬!
在这个时候,谢云鹤等人外地散修的身份好处终于显现出来了。
那就是,与本地世家和豪强没有任何利益牵扯。
总之,经过姜缘的这一番讲述,谢云鹤三人的嫌疑反而下降了。
虽然不能排除他们是暗魂阁杀手的可能,但是比起直接指使暗魂阁杀手的幕后黑手,他们这疑似杀手的身份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你胡说!”
费文琅气得要去揪住姜缘的衣领,看起来非常想要打对方一顿。
阮家主看着即将要吵起来的准新郎们,脸色阴沉。
她抬起手拍了一下桌子。
“啪——”
巨大的响声,瞬间让整个大堂为之一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家主神情不虞,语气沉沉地说道:
“你们想说的,只有这些了吗?”
她目光凌厉地看向在下方的准新郎们,看起来像是要将他们的皮都给刮下来一样。
费文琅被吓到了,他将姜缘的衣领放了下来,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不敢直面阮家主的锋芒,反而躲到了准新郎堆的后面了。
姜缘被看的浑身僵硬,垂下了脑袋,往旁边走了几步。
老六往角落里躲了一下,试图淡化自己的存在。
赵立揪着谢云鹤的袖子,脚步丝滑地溜到了谢云鹤的身后。
谢云鹤还没有来得及动,一下子就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了。
谢云鹤:……你们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兄弟情深了。
阮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一般。
“我已经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了,让你们供出凶手……既然你们自己都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就统统去给我的玉儿陪葬吧!”
“来人!”
大堂中忽然出现了五位元婴期修为的修士,他们身着阮家标志性的墨绿色衣衫,朝着谢云鹤五人围了过来。
谢云鹤等人知道,阮家主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她甚至都不想要让风婆婆对他们进行刑讯了,直接给他们判了死刑。
看来他们之前说的话都没有让她感到满意。
谢云鹤暗暗警惕,他现在手无寸铁,如果真的要打起来,肯定不是这些元婴期修士们的对手。
但是如果不拼一把,小命都要没有了。
在这种时候,刚才还撕得厉害的准新郎们反而成了同一阵营的人。
准新郎们都不由自主地站成了一团。
眼看就要打上一场了。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阮家主,请手下留人!”
五位元婴期修士前进的脚步一顿。
众人纷纷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一阵脚步声传来,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大堂的门口。
谢云鹤看到门口的其中一人后,眼睛逐渐睁大。
阮家主抬头朝着门口看去,然后抬手示意那五位元婴期修士停一下。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门口两人的身后,急匆匆地跑过来了一个小厮。
那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很明显是在追赶前面的这两人。
他进入到大堂中,一边给阮家主作揖,一边喘着气说道:
“家、家主大人,明莱尊者和她的好友凌仙子到访!”
“她们说有要事与家主您商谈!非常紧急!”
“小的、小的还没来得及给您通传,这两位贵客就不由分说地进门来了……”
小厮瘪了瘪嘴,相当的委屈。
明莱尊者是阮府的贵客,也是家主大人的好友,在阮府中拥有许多特权。
这一点他们做家丁的都知道。
但是就如此,平日里明莱尊者有事拜访阮府,那也需要提前通传一声,以尽礼数。
怎么今日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呢?
他在后头跑都追不上明莱尊者和那位凌仙子。
小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头七上八下。
没有及时将人给拦住,希望家主大人不要怪罪于他才好。
小厮在阮府门口值守,并不清楚阮府内发生的大事,也不清楚大堂中的气氛为何如此僵硬。
他禀告完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家主好像没有责罚的意思,就按照规矩退了下去。
小厮的小心思无人知道,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堂门口的两人给吸引住了。
阮家主也将目光放在了大堂门口的两人身上。
这是两位风尘仆仆的访客。
一人身着缤纷的花色衣裙,高挑英气,走路也相当豪迈,短短几步就从大堂门口跨到了正中间。
或许是个人爱好,她的腰间佩戴着不少奇形怪状的玉饰环佩,走起路来,那些环饰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响,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粗糙简单的花色衣裙,昂贵的玉石配饰,贫穷与富有的气息,矛盾地共存于她的身上。
但是如果再感知一下对方的修为,又会觉得这位女修深不可测。
此时,花衫女修仿佛是有些搞不清楚这里的状况。
她一只手挠头,一只手提着一只烧鹅,丁零当啷地走到了大堂正中间,将那五位元婴期修士给挤走了。
另外一人同样高挑,红衣翩翩,脸上佩戴着一张古怪的铁制面具,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艳丽与凌厉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魅力。
她看上去神情就紧张多了,全然没有花衫女修的半点轻松惬意。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落到了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舒展了开来。
阮家主的目光从花衫女修那里滑过,最后落到了红衣女修的身上。
“阮家主,冒昧来访,晚辈凌皎皎。”
红衣女修,也就是凌皎皎朝着阮家主恭敬地拱手。
“老阮!我来看你了,你这里是什么阵仗呀?怎么将你家的供奉们都放出来了哈哈哈……”
花衫女修,也就是明莱尊者全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手中还晃荡着纸包着的烧鹅,口中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众人:……
救命啊,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
看着面无表情的阮家主,明莱尊者的笑声逐渐小了下去。
“哦对了老阮,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和你说个事……”
她一边说话,一边抬头找雇主的师弟。
明莱尊者左右看了看,从大堂的左边看到了右边。
忽然,她的目光在地板上定住了。
看清楚了地上阮小姐的尸身后,明莱尊者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了。
明莱尊者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阮啊,这个、这个,你节哀啊!”
明莱尊者将手中勾着的烧鹅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储物袋中,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刚刚那个在死了女儿的阮家主面前傻笑的人是谁?
她不认识,绝对不是她。
不过……她的贤侄女怎么会死了呢?
明莱尊者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阮府如此守卫森严,又有谁能够伤害得到她的这位贤侄女呢?
她忍不住探出头,朝着地上的尸身看去,仔细打量。
阮小姐的死,完全打乱了明莱尊者和凌皎皎的阵脚。
与迟钝的明莱尊者不同,凌皎皎早已发现了地上的阮小姐。
她顶着阮家主凌厉的视线,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
凌皎皎和明莱尊者之所以赶得这么急,就是因为听到了谢师弟的传音玉佩中的那些话。
虽然明莱尊者再三拍胸脯保证,阮小姐的为人真的很不错,不是那种孟浪急色之人,但是凌皎皎还是觉得心头不安。
在凌皎皎的灵晶威胁下,明莱尊者总算是放弃了继续在翠食酒楼蹭一顿下午茶的想法,只打包了几只翠食酒楼的招牌秘制烧鹅,就跟着凌皎皎走了。
等待烧鹅制作要时间,前往阮府也要时间。
这么一磨蹭,两人到达阮府的时间就更晚了。
全程只有凌皎皎在急,明莱尊者相当悠哉。
门童拦住她们的时候,明莱尊者才发挥出了一点作用,提起凌皎皎就跑进了阮府中。
明莱尊者的神识感知到这边有很多人,阮家主也在这边,于是毫不犹豫地带着凌皎皎过来这边。
两人才刚过来,并没有搞清楚情况。
只听到什么“统统陪葬”之类的话。
凌皎皎眼尖,远远地就看到了疑似谢师弟的身影。
所以在看那五位元婴期的供奉要将人给围起来了,这才连忙出声阻拦。
直到进入大堂中,她才发现了现场气氛的诡谲。
身着婚服的谢师弟、他身旁打扮相似的四个男修、地上的美人尸身、面无表情的阮家主、即将动手的供奉们、统统陪葬……
这些信息在凌皎皎的脑子中过了一遍后,她立刻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阮小姐死于非命,阮家主想要让这几位准新郎陪葬。
这下麻烦了。
凌皎皎原本预设的话术全部都没法用上了。
当事人阮小姐已经死了,谁还在乎阮小姐的准新郎是什么人,修的又是不是无情道呢?
凌皎皎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才能够将谢师弟从这次的事件中摘出去。
气氛稍微有些凝滞。
“两位……有什么事?”
阮家主的话打破了大堂中沉默的氛围。
明莱尊者看了看凌皎皎,再看了看那边长相俊秀的几位准新郎们,斟酌了一下,说道:
“老阮,我们过来其实是想要和你谈一下贤侄女的大婚一事……谁能想到刚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明莱尊者看了一眼阮小姐的尸身,说话比较小心。
阮家主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她才神情疲倦地摆了摆手。
“两位,坐吧。”
看起来并没有计较两人闯入大堂的事情。
明莱尊者和凌皎皎都松了口气。
家丁们搬来了两个椅子放在边上,明莱尊者带着凌皎皎入座。
阮家主用手撑住了额头,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两人,缓缓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要过来找谁的,现在都不要打扰我处理家事。”
明莱尊者一脸犹豫地说道:
“可是……”
阮家主朝她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冷意。
明莱尊者识趣地住嘴了。
老阮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触她霉头的好。
凌皎皎倒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意识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话,并不是好的时机,于是她也沉默了下来。
阮家主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五位准新郎的身上,表情更冷了,眼神如刀,冰冷刺骨。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陈述的机会,在小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儿为何要去你们的房间?你们又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事情?”
直到此时,阮家主才穷图匕现,表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之前冷眼看着这群准新郎们互相揭短,又看着他们面对生命威胁时候的种种反应。
一是想要看看这群准新郎的性格,二是想要逼迫他们说出实话,三是诱导可能存在的真凶露出马脚。
可惜,据她的观察,在场的五位准新郎看起来都相当无辜。
虽然他们有的人选择给别人泼脏水,有的人选择祸水东引,有的人选择作壁上观……
但是他们的表现也都合情合理。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被逼急了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他们的吵闹和指控在她看来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都对玉儿的死亡表现得十分惊讶。
准新郎们进入大堂之时,阮家主看似背对着他们,沉浸在悲伤之中,实际上她早已放出了神识,用神识仔细地观察他们的反应。
在见到玉儿的尸身后,准新郎们的表现都非常符合他们的身份。
惊讶、惶恐、惋惜、迷茫……
在后续的互相指认环节中,也都看得出他们对于玉儿的死亡过程一无所知,所有的指控都是建立在猜测之上。
如果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是杀害玉儿的凶手……
阮家主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那人的城府极深,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要么就是那人也惊讶于玉儿会死。
想到这里,阮家主的脸上闪过思索。
“不过,在你们陈述之前,还是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些更加具体的情况,省得你们给玉儿陪葬的时候喊冤……风婆婆,需要麻烦您了。”
阮家主朝着风婆婆颔首。
第426章 案发过程
“哎呀,阮家主客气了。”
一直在旁观的风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站到了五位准新郎的面前。
“刚才老婆子我只说了个开头,你们就急吼吼地吵起来了,真不愧是年轻人啊,做事就是着急……”
准新郎们:……
能不着急吗?再晚点就要被送去陪葬了。
风婆婆的拐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发生了清脆的声音。
伴随着拐杖的敲击声,她略显苍老的沙哑嗓音也响了起来。
“为了让你们死得明白,我就给你们从头讲一下这个案件,以及我为何会得出凶手必然就在你们之中的这个推论……”
“根据我从多位家丁们口中得知的情况,我来大致讲述一下案件发生的过程……”
风婆婆朝着准新郎们看了过来,将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今日辰时,阮小姐离开了阮府,众人都知道她要前往翠逸楼,进行最后一天的抛绣球招亲,同行的有阮府的数十位家丁和四位供奉,这一点大家都能够证明。”
被点名的家丁和供奉们都点了点头,认同了风婆婆的说辞。
谢云鹤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大堂中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从里头看到了几位眼熟的轿夫大哥大姐们,还有一些看着有些面熟的阮府家丁,甚至那位甩着手帕的媒婆也在其中。
他稍微感应了一下他们的修为,发现媒婆、轿夫等的修为都有元婴期。
这么粗略一看,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五位元婴期修士,在大堂的元婴期修士就有十一二个。
“阮小姐大约是在午时回到阮府,此时,她已经结束了抛绣球招亲一事,她提出要去见一下她亲自选回来的准夫郎们。”
风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准新郎们。
谢云鹤等人被她看得不太自在。
不过,好在风婆婆也没有看太久,她接着说道:
“午时一刻,她抵达小楼,根据守卫的说辞,她在小楼里头只待了两刻左右,没有停留太久,午时三刻,她离开了小楼。”
“随后,阮小姐按照平日的习惯,前往书房进行例行查账,处理家族事物,未时一刻,阮小姐吩咐厨房送点吃食去隔壁的厢房,她要在那里用午膳。”
“未时二刻,前往厢房送饭的侍女们发现阮小姐躺在了软榻上,似乎是在午后小憩,侍女们没有敢打扰阮小姐,她们将食盒放下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未时三刻,阮家主发现阮小姐的命牌破碎,找到了厢房中,发现了已经死去多时的阮小姐。”
风婆婆言简意赅地将整个案发过程讲了一遍。
“侍女们虽然大多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是她们十分确认她们见到阮小姐的时候,阮小姐并未死亡,而阮家主从发现命牌破碎到找到阮小姐,也只用了短短三十息。”
“也就是说,阮小姐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未时二刻到未时三刻之间。”
风婆婆的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再次定在了准新郎们的身上。
“老身赶过来的时候,粗略地检查了阮小姐的情况,她没有任何外伤,看起来就如同睡着了一般,要不是她生机全无,恐怕没有人会认为她已经死去了。”
“经过检查,老身发现阮小姐身中浮生散,根据浮生散的发作时间,基本可以确定阮小姐的死因就是中毒。”
“浮生散是一种很神奇的毒药,它还有个别名叫阎王散,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浮生散的发作时间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基本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毒发。”
“从这个时间往前推,阮小姐中毒的时间大约是在午时二刻到三刻之间……”
“那么问题来了,阮小姐是如何中毒的呢?这个,咳咳——”
或许是年纪大了,风婆婆说话的时候总是需要停顿一下,咳两声,缓一口气后才能够再接着说。
这一停顿,就让谢云鹤等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听了这一整个详细的案发过程,他们觉得还不如不听呢。
如果说之前他们几人中只是疑似有凶手,那么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有凶手了。
阮小姐的死亡时间是非常明确的,她生前有被侍女们见到,死亡之时,由于命牌的原因,阮家主赶到的时间也很及时。
风婆婆说的死亡时间是未时二刻到三刻,这是基本可以确定的事实。
而浮生散这种高端秘制毒药,也确实如风婆婆所说,毒发时间是很明确的。
由死亡时间倒推出阮小姐被下药的时间,这一点没有任何毛病。
谢云鹤只觉得心里头的疑云越来越大了。
到底是谁给阮小姐下的毒呢?
真的……只有下毒这种可能了吗?
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吗?
风婆婆咳了几下,清完了嗓子后,接着说道:
“你们是不是想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阮小姐有可能是突发恶疾?又或者是中了其他的急性毒药?午膳是否有毒药?”
“事情发生之后,阮家主就已经将所有拥有嫌疑的家丁们都控制了起来,包括曾经见过的阮小姐的侍女们,还有小楼的守卫,还有曾经陪同阮小姐去了翠逸楼的供奉和其他人,逐一问话和排查……基本都已经排除了嫌疑。”
“阮小姐的死因确实是中毒,没有其他的因素,也没有其他毒物的痕迹;厨房送过去的午膳没什么问题,而且阮小姐也根本没有来得及用午膳,就已经不幸遇害身亡了……”
“所以,基本可以确认……凶手就在你们几个之间。”
风婆婆举起了拐杖,指了指谢云鹤等人。
“至于到底是谁,我们没有证据,浮生散虽说是暗魂阁内部的毒药,但是如果花的钱够多,也是可以从黑市中买到的……因此也诞生出了两种可能。”
“一是你们之中真的有暗魂阁的杀手,可能是接到了任务,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是借着阮小姐抛绣球招亲的机会,接近阮小姐,暗杀阮小姐;二是你们之中有人获得了浮生散,同样借此机会,给阮小姐下毒,企图谋害她。”
风婆婆走到了姜缘的面前,用拐杖点了点他,说道:
“这小子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阮小姐虽然名声在外,但也确实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之前说的推断也是有可能的……”
姜缘被风婆婆点着,因此成了众人的焦点,他不太适应地倒退了几步。
风婆婆顺着走到了费文琅的身旁,将拐杖杵在了他的身前的地板上。
费文琅下意识地想要后提,但是他忍住了,梗着脖子说道:
“风婆婆,你可不要听信他的谗言,不是我下的毒!我没有暗害阮小姐!”
风婆婆笑眯眯地说道:
“每一个凶手认罪之前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小伙子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老身又没说是你下的毒,你慌什么?”
费文琅被哽住了,没有说话。
风婆婆走了一圈,路过了谢云鹤和赵立,最后停在了老六的身前。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位,你是叫……”
家丁将老六口中的布给拿了出来,老六这一次可没有作妖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风婆婆你好,我叫林梅梅,是阮小姐的第六个夫郎……呜呜呜我真是命苦啊,原本都能够嫁入阮府了,哪里能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老六非常悲伤,那种悲伤仿佛要溢出来了一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像是装出来的。
风婆婆打量了对方几眼,问道:
“林小郎君,你自己本身就有元婴初期的修为,看你的年龄也不大,这等年纪能够有这般修为,放到外面大小也是一个青年俊才,你为何会想要参加阮小姐的抛绣球招亲,成为阮府的女婿呢?”
风婆婆问话也相当直接,哪怕这位老六从理论上是最不可能作案的——因为阮小姐根本没有去过他的房间,与他没有接触。
老六停止了抽噎,抬起了脸蛋,仰头朝着风婆婆看来。
“风婆婆恐怕不知道我们这些散修的不容易,平日里风雨飘零,四海为家……我能够有这等修为,都是靠的运气,到了元婴期以后,对于灵石等资源的需求日益增加,可是想要获取修炼资源,那就需要去秘境里拼杀,去和妖兽搏斗……”
“这可真是太难了,听说阮小姐有意招夫郎,我立马打包好了行囊,包袱款款地就过来了,希望能够在阮府获得家的感觉,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好运,被阮小姐给看上了,成功接到了绣球,可能是因为我天生丽质,在人群中太亮眼了吧……”
众人:……
这个人怎么能够将吃软饭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旁听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曾经有幸目睹老六摔在门槛外的家丁们,脸上的神色则更是一言难尽。
难怪这位林公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竟然是个一心只想吃软饭的家伙。
呸,真没志气!
“哦,原来如此。”
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风婆婆对此没什么表示。
她听完了老六的理由之后点了点头,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示意还在絮絮叨叨的老六可以不用说了。
风婆婆折回身来,来到了谢云鹤和赵立的面前,问道:
“这两位小伙子,你们又是什么个情况?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你们也是想要在阮府寻找一个家的吗?”
谢云鹤听得一脸窘迫,连连摆手。
“风婆婆,我不是有意抢到绣球的……”
他大致地讲了一下这一整个进入阮府的过程。
一旁,凌皎皎正在旁听,边听边点头。
谢师弟的遭遇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她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中还真的有过一个小小的猜测,谢师弟万一真的是有意的……
不过,幸好并不是。
谢云鹤这边在说话,赵立站在他身旁,连连点头,补充说道:
“哎呀,谁知道在街上走着,都能够有一枚绣球砸过来,可吓人了……”
他本人的遭遇与谢云鹤类似,同样是街上接到了绣球,充其量就是比谢云鹤早了一点。
风婆婆听懂了,她朝着家丁们看去,重点看向那位风韵犹存的媒婆。
“汤媒婆,阮小姐为何会将绣球抛给他们?”
“而且……”
风婆婆的拐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阵灵力波动从中透出,朝着谢云鹤和赵立两人而去。
谢云鹤藏在袖子中的绣球手环,还有赵立悄悄勾在了小手指上的绣球手环,全都被风婆婆操控的微风卷到了她的手中。
“而且还是用禁灵手环伪装成的绣球……阮小姐当时是如何让你答应这件事的?”
风婆婆打量着手里的这两个大红手环,一个裂开了一条缝,看起来已经坏了,一个外包完好无损但是已经失灵了。
汤媒婆扭着腰走了出来,发髻中的红花随着走路摇摆。
她走到准新郎们的旁边后,朝着谢云鹤和赵立两人翻了个白眼。
“风婆婆……人家阮小姐只是想要获得自己的如意郎君罢了,只不过是手段激进了一点,她能够有什么错呢?”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为阮小姐效力,她想要的,我们也不能拒绝她呀。”
汤媒婆委委屈屈地解释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是阮府的家丁们、轿夫们、供奉们……
在阮府中,阮小姐就是阮府的第二个主人。
甚至可以说话语权比阮家主还要大,因为阮家主也不会拒绝阮小姐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当阮小姐提出她想要结道侣的时候,阮家主也并没有提出异议。
只要是阮玉翡想要的,阮家主都会帮她得到。
她想要抛绣球招亲,那就抛绣球招亲,她想要将人绑进府里,那就绑进府里。
这一点,阮家主自己也知道有点理亏,所以在看到那两个坏了的绣球手环后,她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
风婆婆拄着拐杖,走到了五位准新郎的前方。
“你们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我也已经大致了解了,可我听说,不是还有一位最早入府的吗,他人呢?”
风婆婆疑惑地问道。
第427章 审问中
风婆婆刚问完,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了答复声。
“大哥正在押送他过来,嘶,那人可是个硬茬子……”
说话的人疼得龇牙咧嘴,一手还捂着脸,从手指缝中可以看出他的脸上有着几块淤青,好像是刚被人揍过。
谢云鹤朝着这人看去,发现他是曾经押送过自己的轿夫之一。
那他口中的大哥,应该指的就是那位为首的轿夫大哥了。
谢云鹤左右看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那位眼熟的轿夫大哥。
风婆婆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不浪费时间,先刑讯你们几个吧。”
闻言,准新郎们浑身一颤。
不是吧,还是要刑讯他们啊?
费文琅受不了了,他挺起胸,大着胆子说道:
“风婆婆,你想问什么,你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但你为何非要用这样的手段。”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中都出现了一些晶莹的泪珠子。
风婆婆看向费文琅,眉头一皱,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伙子将老身想成什么人了……老身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轻易不会动粗的……只不过是用一些手段来判断你们话里的真假罢了……”
“你们如果说的是真话,那就没什么事情,但如果说的是假话,才会受到一点皮肉之苦。”
风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拍了一下拐杖头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狰狞兽首。
她这一拍,就仿佛让拐杖拥有了生命一样,发出了阵阵灵力波动。
随着一阵低沉的嘶鸣声,兽形的拐杖头竟然渐渐动了起来,兽首微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就仿佛是沉睡的猛兽突然苏醒那般……
拐杖的橡木杖身也在拉伸变形、膨胀、扭曲……
没过多久,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一条身长数丈的巨蟒盘踞在了大堂内,它将脑袋落在了地面上,一双黄澄澄的竖瞳就这么朝着众人看了过来。
“嘶——”
风婆婆拍了拍巨蛇,巨蟒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张开了嘴巴。
巨蟒的口中满是利齿,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这就是老身的探案好搭档,我叫它阿牙……”
风婆婆摸着巨蟒的脑袋,朝着众人介绍道。
“被问话的人将手臂伸入阿牙的口中,阿牙可以根据你话里的真假,给出反应。”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么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可如果你说的是假话……”
风婆婆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那么阿牙可就要饱餐一顿了。”
准新郎中,胆子小的那几位,都已经快要退到门口了。
费文琅脚一软,差点又坐到地上去了,还好他好面子,撑住了。
但是有人没有撑住。
老六跌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朝着往后方的门口退去。
“呜呜呜,我不好吃,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喊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说实话,看到这么大的一个脑袋,还有那锋利雪白的牙齿,就算是谢云鹤,也难免感到心惊肉跳。
但是在听到了老六的哭喊声后,那种汗毛直立的感觉就莫名地消失了。
心里头全被哭笑不得给取代了。
谢云鹤朝着老六看去,仔细打量对方的身形和长相,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之前心中对老六的身份有些猜测,但是现在看到对方这丢人现眼的样子。
应该不能吧……应该不是吧……
谢云鹤的心里头百转千回,非常复杂。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哭哭啼啼的……”
风婆婆对于老六相当嫌弃,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表示不满。
顺带一提,风婆婆没有了拐杖后,她又拿出了一个新的橡木拐杖,看起来腿脚是真的不太方便。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先从你开始审问……”
风婆婆用拐杖指了一下最前面的谢云鹤。
“根据小楼守卫的描述,阮小姐先是进入了谢五的房间,随后依次是赵四、姜缘、费文琅,那就按照这个顺序陈述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注意,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为自己说话的机会,如果撒谎……你们是知道结果的……”
风婆婆苍老的声音响起,背景音是阿牙“嘶嘶嘶”的嘶鸣声。
准新郎们点头如捣蒜,非常乖巧。
在听完了风婆婆的话后,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为自己洗清嫌疑的好机会。
至少对于无辜者来说,经过此次的巨蟒真假话检验,只要证明他们是无罪的,他们就有可能活着走出阮府了。
既然已经点名到自己了,谢云鹤看了看周围的人,走了出来,来到了阿牙的面前。
走到了近前,才发现阿牙的脑袋有多么大,足足有两个谢云鹤那么高。
锋利细长的牙齿也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唯一好的是,阿牙是个爱干净的灵兽,它大张着口,但是却没有什么猛兽的腥臭味。
谢云鹤甚至能够闻到对方牙齿间飘出来的薄荷味。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风婆婆平日里也会为阿牙洗漱牙齿吗?
那个画面有些难以想象啊。
谢云鹤的脑子里转过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风婆婆的话给打断了思绪。
“小伙子,你将手臂放进阿牙口中。”
风婆婆浑浊的眼睛正在盯着谢云鹤。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直接伸出了一只手臂,小心地放入阿牙的巨口范围中。
“嘶嘶——”
阿牙的分叉的舌尖抖动了一下,悄悄地放在了谢云鹤的手臂下方。
看起来只要谢云鹤一说谎,它就准备用舌头绞断手臂,吃一顿好的了。
“谢小郎君,那老身就开始问话了。”
谢云鹤点头,说道:
“您请说。”
他一点都不怕,因为他真的是无辜的。
“谢五是你的真名吗?”
谢云鹤:“……”
姜还是老的辣啊。
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风婆婆拄着拐杖,朝着谢云鹤看来。
“嗯?小伙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他脸皮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说实话。
“谢五不是我的真名。”
众人朝着巨蟒看去,巨蟒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大张着口,就是那一双黄澄澄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遗憾。
费文琅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那是假名。
其余人眼神闪烁,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风婆婆接着问道:
“阮小姐去到你的房间后做了什么?”
谢云鹤经历了一波短暂的社死后,很快就缓了过来。
听到这个问话后,哪怕是心里早有准备,谢云鹤也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修仙者优秀的记忆力也不允许他说谎,他老实说道:
“她进入房间后,先是使用了隔音结界,随后就朝着我走了过来,然、然后将我一把推到了床铺上……”
哪怕知道自己是在陈述事实,但是谢云鹤的脸色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众人看着结结巴巴说话的清俊小郎君,忽然心中升起了一种微妙的奇妙感觉。
咳咳,脸红的谢小郎君也挺好看的。
让他们再听听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人推到了床铺上了,然后呢?
准新郎群中,有好几个人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盯着谢云鹤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调戏了我两句,然后就说让我做好大婚的准备……”
谢云鹤强自镇定,将整个过程描述完了。
众人看了看巨蟒,没有变动脸上露出了略带遗憾的表情。
哦,就这?
还以为两人还做了什么其他事情呢。
风婆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眼神犀利地说道:
“你再详细说一下阮小姐当时和你说的话,要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谢云鹤刚才只是大致讲了一下过程,没有完全说出两人的对话。
听到风婆婆的要求后,他脸颊微红,但还是打算完整地复述一遍。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听不下去了。
“不用了,如果你说的是这个,那我们这里有传音玉佩的记录!”
凌皎皎突然出声道。
闻言,众人都朝着凌皎皎看了过去,顺带看向了她身旁坐着的明莱尊者。
正在掰鹅腿的明莱尊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非常自然地将烧鹅腿以及少了一只腿的烧鹅收了起来,然后才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众人:……
风婆婆看向凌皎皎,问道:
“哦,凌小友说的传音玉佩是?”
凌皎皎将传音玉佩拿了出来,解释道:
“说来也巧,阮小姐去找我谢师弟之时,我与谢师弟的传音玉佩应该正处于传音功能中,我与明莱尊者都听到了当时的情况……”
传音玉佩?
轿夫们抬头朝着谢云鹤看去,他们当时不是已经收缴了他身上的所有物件了吗?
谢云鹤也很惊讶。
等等,凌师姐当时能够听到他这边的情况?
传音玉佩有这个功能吗?
阮小姐走了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传音玉佩好像有灵光闪过,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吗?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凌皎皎和明莱尊者听到了什么后,他的脸色更是爆红。
凌皎皎还在继续说话,她扯了一下身旁的明莱尊者。
明莱尊者坐直了身子,点头说道:
“凌小友说的没错,当时我和她都听到了谢小友那边的情况,我可以作证,谢小友当时毫无反抗之力,说话都结巴了……总之,他是最不可能给贤侄女下毒的人了。”
凌皎皎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心中不太满意明莱尊者的说辞。
什么毫无反抗之力,什么结巴……
谢师弟只是太单纯了,没有见过外面的人的手段而已。
不要说的好像谢师弟和那位阮小姐有什么一样。
凌皎皎有点不满,但是却也知道,有了明莱尊者的证明,谢云鹤的嫌疑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凌皎皎将她传音玉佩中的那一段传音记录回放之后,现场已经没有人认为谢云鹤会是疑犯了。
“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了……”
“阮、阮小姐,请你自重……”
“既然接了绣球,你就是我阮府的人了。”
“阮小姐,这件事实属误会,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小郎君,你可要做好大婚的准备哦。”
听完了传音玉佩中的传音记录,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奇异了起来。
虽然他们听谢公子描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了,但是这听到了现场版后,就知道谢公子还是给他们阮小姐留了面子了。
这怎么听,都是一个柔弱可怜无辜的小公子和一个色欲熏心的恶霸大小姐。
阮小姐就差强取豪夺了。
众人窃窃私语。
“不愧是阮小姐亲自选的夫郎,她真的挺满意这位谢公子的……”
“真没想到啊,阮小姐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调调,我在阮府这么多年,很少见到阮小姐这个样子……”
“哎,都说食色性也,看来就算是阮小姐也不能够免俗。”
准新郎们也都神色各异,看上去都挺惊讶的。
风婆婆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她抬起拐杖,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可以离开巨蟒阿牙附近了。
对他的审问已经结束了。
谢云鹤同手同脚地走回了人群中。
脸上的热意依旧无法消退下去。
脖子上忽然被人用手臂勾住了。
谢云鹤侧头看去,是赵立。
赵立手臂勾在了谢云鹤的肩膀上,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道友,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仙琅阁找找乐子,见见世面?”
赵立朝着谢云鹤发出了游玩邀请。
仙琅阁?
谢云鹤听某位师兄说过,仙琅阁是修仙界的风月场所。
“不用了,多谢赵道友的好意,轮到你了。”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胳膊拿了下来,催促对方赶紧上前去。
赵立笑了笑,没说什么就上前去了。
与谢云鹤的审问过程类似,他来到了巨蟒阿牙的附近。
赵立伸出了胳膊,相当随意地将手放在了巨蟒的口中。
“风婆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28章 抽丝剥茧
风婆婆犀利的目光落到了赵立的身上。
“赵四是你的真名吗?”
赵立相当潇洒地说道:
“那不是我的真名,出门在外,以真名示人多少有点危险。”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倒是。
如果是那种散修之类的,说出真名反而比较危险。
现在修仙界中有一些邪修,仅凭人的名字就可以给人下咒,防着点也是应该的。
“那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中有一个立字。”
赵立笑着说道。
众人朝着巨蟒看去,巨蟒的舌头在牙齿附近扫来扫去,可就是没有捕食的样子。
他说的是实话。
风婆婆点了点头,开始问出了正题。
“阮小姐第二个去的就是你的房间,她在你那里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呢?”
赵立抿了抿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这个问题众人都想知道,谢云鹤也不例外,他朝着赵立看去。
他刚才虽然已经洗清了嫌疑,但也经历了一波社死。
如今轮到了赵立,谢云鹤发现对方这个样子,在心中暗暗揣测。
难道……赵道友也被阮小姐给调戏了?
赵立叹了口气,说道:
“阮小姐进入房间后,同下设下了隔音结界,然后她来到我面前,说……”
说什么?
众人伸长了脖子,仔细倾听。
“说我长得太过寡淡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当时那绣球不知怎么的就落我脑袋上了,她看起来很纳闷……”
“阮小姐好像只是过来近距离看看我的,她看完我后,就一脸失望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摇头叹气的。”
巨蟒没有什么反应。
赵立说的是实话。
众人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就这?
还不如人家谢公子的经历有意思呢。
风婆婆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赵立回去了,
下一个人是姜缘。
有了前面两人的打样,姜缘也没有特别害怕了。
风婆婆照例问了一个真名的问题,姜缘安然无恙地通过了。
谢云鹤这才意识到风婆婆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或许风婆婆是怀疑有人顶替了准新郎们的身份。
曾经见过古画师那一手换皮技术的谢云鹤知道,在修仙界如果想要顶替一个人的皮囊,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那并不是难事。
但是名字却不一样了。
哪怕在场的准新郎有哪一位被人顶替了,他的真名也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这确实是一个能够分辨人身份的方法。
那老六他……
谢云鹤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那边的审问还在继续。
风婆婆看向姜缘,问道:
“阮小姐进入了你的房间后,和你说了什么?”
姜缘有些紧张,但还是将整个过程讲述了出来。
“与前两位相似,阮小姐进入房间后,先是释放了隔音结界,然后她在桌子边落座,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风婆婆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哦?你给她倒了茶水?”
众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朝着姜缘看去。
阮小姐去见谢云鹤和赵立的时候,都可以说得上是速战速决,没有逗留太久,怎么到了姜缘这里,就坐下喝茶了呢?
有什么猫腻吗?
姜缘一紧张就会揪袖子,他的一只手放在了巨蟒口中,所以只能够揪衣服的下摆了。
“阮小姐是来和我谈姜家和阮家的合作的,她和我谈论了阮氏未来三年从翠逸楼购买点心的让利问题……翠逸楼的点心主要是拿去摆放在阮氏店铺的贵宾房中,以供贵客们食用的……”
“谈到具体数额的时候,她想要我们让三成的利,我说三成太多了,翠逸楼最多只能够让一成的利……”
姜缘非常详细而具体地讲述了当时的场景。
众人:……
这个场景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阮小姐的画风怎么突然就变了。
变得正经了起来。
谢云鹤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感情只有他一个人被阮小姐调戏了吗?
风婆婆问完了之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和阮小姐讨论让利问题的时候,你可曾因为她的咄咄逼人而产生杀意?”
姜缘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样而杀人。”
众人朝着巨蟒看去,看得久了也就不觉得这条巨蟒可怕了。
此时,巨蟒黄澄澄的竖瞳中泛出了委屈,看得出来孩子饿狠了。
饿狠了都不吃,说明姜缘说的是实话。
风婆婆点了点头,冷不丁地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否有在房间里或者身上藏了什么东西?”
众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要知道,风婆婆对于前两位公子,可都没有问这样的问题呢。
姜缘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
“有……来阮府之前,家里在我的行囊中放了一罐地品灵茶……”
姜缘睫毛微颤,脸色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
“说是可以让我用来宴请未来的兄弟们,又或者请阮小姐品茶……”
众人朝着巨蟒看去,巨蟒没有动静,依旧是百无聊赖地盘着尾巴。
姜缘说的是真话。
风婆婆朝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很快就有家丁捧着个东西上前来。
她拿过对方手中的物件,朝着姜缘展示,问道:
“你说的地品灵茶就是这个吗?”
姜缘看到眼熟的茶叶罐,目露惊讶。
这不是他放在房间中的物件吗?
姜缘点了点头,承认了这就是他带过来的茶叶罐。
旋即他不解地看向了风婆婆。
这有什么问题吗?
风婆婆接着问道:
“你给阮小姐泡的茶水,用的就是这个茶叶罐中的茶叶吗?”
姜缘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
“阮小姐来了,我就想着拿出最好的茶叶给她用。”
风婆婆打开了茶叶罐子,众人也都好奇地朝着茶叶罐子里头看去。
茶叶罐子一打开,就一阵茶香溢出。
地品茶叶果然不同凡响,光是茶叶的香气就令人觉得沁人心脾。
修为比较低的家丁,甚至只闻着地品茶叶散发出的茶香味,就感到神台清明,修为有所松动。
众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人家姜公子好歹也是逢翠城中的世家子弟,被阮小姐选中成为夫郎,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他的家人让他多带一些值钱的东西过来阮府,瞧着也和嫁妆差不多了,这没什么问题吧。
风婆婆用小勺子拿出了一小撮茶叶,倒在了她粗糙的手掌上,仔细端详。
嗯,莫不是这茶叶有什么问题?
众人朝着检查茶叶的风婆婆看去。
“这茶叶,倒也是真的地品灵茶,名叫雾霭云茶,喝了有祛除心魔,促进修炼的作用……”
风婆婆将盖子盖了回去,将茶叶罐子恢复了原状,然后开始打量茶叶罐子的底部。
只见她手指敲了敲底部,然后手上白光一闪。
“咔——”
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众人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就发现她将茶叶罐子的底部给掀开了。
不、不对,不是掀开,而是将底部的暗格给打开了。
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叶罐子居然还有暗格?
众人定睛看去。
如同剥洋葱一般,风婆婆将暗格从茶叶罐底部剥了出来。
她从里头拿出了一小包的粉色粉末。
风婆婆抬起头,朝着姜缘问道:
“这是什么?”
姜缘有些慌乱地答道:
“这……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
巨蟒的黄澄澄的兽瞳中闪过一缕精光和狂喜!
开饭啦!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巨蟒阿牙张了老半天的嘴巴就闭合了起来。
“咔嚓——”
阿牙的牙齿发出了惨叫声,雪白锋利的尖牙没有陷入血肉之中,而是被卡在了一道防御罩上。
总之,饭是没有开成,牙都快要磕掉了。
阿牙的眼中涌上了委屈。
可惜,在场暂时没有人考虑到阿牙的想法。
众人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
“那条巨蟒要吃了他!他说谎了!”
“姜公子刚刚说的是不知道怎么有这个东西,他既然说谎了,那么就说明他是知情的……”
“那个粉末到底是什么?姜公子为何如此慌乱?难道这就是浮生散?”
“原来姜公子就是凶手!抓住他!”
家丁们摩拳擦掌,全都打算上前来拿下姜缘。
“且慢!”
风婆婆阻止了家丁们的行为。
她用手捻了一点粉末,仔细看了一下。
风婆婆的脸上闪过了然,她朝着姜缘看去,问道:
“这是‘红粉骷髅’吧?是一种可以让人在无知无觉下,灵力逐渐失控紊乱的毒药?”
“我记得……红粉骷髅用得多了才会有生命危险,这要是用得少了,就只是会出现灵力滞涩、皮肤泛红、心跳加快的情况,不过更多人只是把它当作床榻间的助兴之物……”
风婆婆看着一只手被巨蟒咬着的姜缘,再看看对方手臂上方出现的防御罩。
“我猜如果我再问,你也只会推脱这是家人给你塞的助兴药物,你并不知情,也没有想要害人吧?”
姜缘没有说话。
他抿了抿唇,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风婆婆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没想到啊,这罐子的底部竟然还藏了一个小型的隐匿阵法,这要不是老身我有点经验,都要被骗过去了……”
“你们姜家将你送过来,就是为了暗杀阮小姐的吧?”
“我劝姜公子你自己老实交代,不然……最后恐怕就不只是陪葬这么简单了!”
阮家主冰冷的眼神也看向了姜缘。
给她女儿下毒的人就是姜缘?
阿牙正在那个坚硬的防御罩上磨牙齿,就听到它嘴下的两脚兽开口说话了。
“我没有给阮小姐下浮生散,害死她的人不是我!”
姜缘抬起头来,朝着风婆婆和阮家主看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我……我确实给阮小姐下过红粉骷髅,但是她最后也没有喝那杯茶水,她走后我就将茶水处理掉了,就倒在房间的盆栽中,你们可以派人去检查盆栽的情况……”
“而且……阮小姐的死因不是浮生散吗?且不说我没有成功下毒,就算我成功了,阮小姐也不会立刻死亡,红粉骷髅的发作期起码要三天……”
姜缘一股脑地将他做过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大致意思就是,真的不是他下的毒,他是下过毒,但是一来不是浮生散,二来他也没有下成功。
最后他认真地说道:
“杀害阮小姐的凶手肯定不是我,但是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自觉被姜缘指桑骂槐了的费文琅非常生气,他站了出来,指着姜缘的鼻子骂。
“好你个姜缘,刚来阮府的时候和我称兄道弟,我信以为真,没想到你想要暗害阮小姐,最后还想要栽赃陷害到我的身上!”
费文琅看向阮家主和风婆婆,声泪俱下地说道:
“家主大人、风婆婆,你们可不要听信谗言,冤枉好人啊!”
现场乱成了一团。
谢云鹤看得叹为观止。
暂时没有他和赵立的事情。
他们看着阮家主派人将姜缘给捆起来了,手脚都给捆起来了。
虽然不能够完全确认阮小姐是姜缘害死的,但是他想要下毒的动机却是真的,先把人彻底控制起来再说。
赵立看完了后,扭头和身旁的谢云鹤说道:
“谢道友你看,出门在外不仅要小心长得漂亮的女人,还要小心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
“这位姜公子之前对我们多温和友善啊,谁能够想到他暗地里想要害死阮小姐。”
闻言,谢云鹤点了点头。
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但是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
看人不能够只看表面就对了。
凌皎皎朝着那边窃窃私语的两人看去,眉头微皱。
他们在说什么呢?
凑得这么近?
风婆婆的审问是有效果的,从准新郎中审出了一个隐患。
不过,姜缘虽然承认了试图给阮小姐下毒一事,却始终不承认有下过浮生散。
“我甚至连浮生散的获取渠道都没有……总之,凶手不是我。”
姜缘拒不承认自己杀人。
风婆婆也没有闲着,而是接着审问下一个人。
“费小郎君,上来吧。”
饿很了的阿牙眼冒星光,看着走过来的又一个两脚兽。
它的竖瞳中露出了势在必得的气势。
这口饭,必吃!
第429章 什么书?
费文琅虽然平时非常闹腾,但是安静下来的时候也有点冷傲公子的范儿。
他走上前,利落地伸出了手臂,将手臂小心地放入巨蟒口中。
不知为何,这巨蟒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头瘆得慌。
费文琅心头凛然,对巨蟒提起了无限的警惕之心。
与前面三人的流程类似,风婆婆问了一下一些简单的基本问题,就直接进入到了正题之中。
“阮小姐离开之前,去的就是你的房间,她在房间中做了什么,又和你说了什么?”
在阿牙凶狠的目光之下,费文琅也不敢造次。
毕竟这条巨蟒是真的可以分辨真假话的。
他站在巨蟒的口旁,将阮小姐进入房间后的事情缓缓道来。
“阮小姐进入我的房间后,和我讨论了一下阮家和费家关于绿盈山脉的玉石分配问题……”
回想起了一个多时辰前的这件事情,费文琅眼神闪烁了一下,难得有些磕巴了起来。
“虽然我很想和阮小姐多说两句,但是家族事物一直都是我的长姐在处理,我……我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细节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羞赧之色。
虽然知道这是必走的流程,但是要当众揭自己的短,这很明显也让费文琅不太适应。
“所以我没能够和阮小姐讲上太久的话,阮小姐看着好像也有急事,她就先走了。”
风婆婆点了点头,又详细地问了问他们对话的内容。
费文琅也都一一回答了。
两人的上方。
巨蟒阿牙露出了绝望的眼神,这一口饭,终究是吃不到吗?
这个两脚兽竟然没有说谎?
可恶!
众人抬头看了看巨蟒,又看了看它大张的蛇口,没有下落的趋势。
他们从巨蟒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费文琅没有说谎,他所说的话基本属实。
如此一来,众人心中不免犯嘀咕。
这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不像是凶手啊。
所以凶手是谁?
风婆婆的审问还在继续,她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
“你是否与姜公子类似,带了什么不允许带入阮府的东西?”
费文琅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
阿牙的眸中闪过一缕精光,快准狠地咬了下去!
“嗷——”
费文琅发出了惨叫。
“咔嚓——”
阿牙的尖牙也发出了惨叫,雪白的尖牙上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这简直就是情景重现啊。
阿牙的尖牙没有如愿地啃上饭饭,再次惨遭防御罩拦截。
它不信邪,又多啃了几口。
哎哟,硌牙的嘞!
呸呸呸,这些阴险的两脚兽!
费文琅惨叫了一声,然后发现一点都不痛。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身上的防御法器自动发动了。
他不禁松了口气。
与姜缘类似,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也是有点防身法器在身上的。
这个防御法器大多非常隐蔽,可能是衣服上的扣子又或者是发冠之类的容易忽略的物件,不会被阮府的家丁搜走。
费文琅也是一时忘了这件事,现在才觉得庆幸了起来。
然而没有庆幸多久,他就需要面对来自众人审视的目光。
风婆婆拄着拐杖,用拐杖敲了敲地板,问道:
“你带了什么东西进阮府?”
费文琅眼神再次闪烁了起来,他没有回答。
“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这个?”
风婆婆从旁人手中拿起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包裹。
其实在风婆婆审问准新郎的时候,小楼那边的家丁们也在同步搜集房间内的可疑物品,并且将找到的东西一一上交给了风婆婆查看。
“藏得可真严实,听说这是从你房间书柜下方的地砖中找到的……”
风婆婆慢条斯理地将包裹打开,里头显露出了一个物件。
她的目光落到手上的东西后,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众人好奇地探头看去。
这好像是一本书?
书皮上写着这本书的名字。
“宫斗十八式?”
离得近的家丁下意识地读出了书皮上的五个大字。
啊?
这是什么书?
众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纷纷再次探头看去。
风婆婆手上,看起来颇有点年代感的书皮上,确实写着清晰明了、遒劲有力的五个大字。
——《宫斗十八式》
这下是真的看清楚了。
一想到这是从谁的房间中搜出来的,众人的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费文琅的身上。
宫斗十八式……这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书啊……
这位费公子也太想要进步了吧?
费文琅露出了有些扭捏的神色。
风婆婆本着严谨认真的精神,打开书本,翻看了起来。
众人离得远,但是书本里头密密麻麻的字还是看得到的。
莫非这真的就是一本杂书罢了?
除了……咳咳……有些古怪的书本内容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风婆婆没有理会周围人复杂的思绪,仔细摩挲每一页的纸张。
她好像发现了一点什么。
她将捏着书皮,将书本竖起,然后抖动了一下。
一把透明的匕首从书脊处掉落了下来。
“叮当——”
如同蝉翼一般的匕首落到了地面上,回弹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众人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瞬间凝固,齐刷刷看向费文琅。
费文琅扭捏的表情也僵住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风婆婆拿出手帕,隔着手帕拿起了透明匕首,拿到近前端详了一下。
“地品顶级法器,破罡匕,不发动的时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注入灵力后可以瞬间撕裂元婴期以下修士的经脉,从而达到废除其经脉的目的,如果没有天品防御法器护体,哪怕拥有地品防御法器,破罡匕都可以一击即中……”
“破罡匕虽然拥有极其出色的穿透力和隐蔽性,但是相应的代价同样巨大,它只能够发动一次,一次即报废,即便如此,黑市依旧供不应求……”
风婆婆拿着透明匕首,朝着费文琅看来。
“费小郎君,你将破罡匕藏在书里带入阮府,该不会说这只是为了防身吧?”
费文琅的脸色唰地变白了。
“我……我……”
他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证据确凿,费文琅也就没有了之前侥幸的心理。
他此刻只觉得惊慌。
“阮小姐不是我杀的……风婆婆你也能够看得出来,我这把破罡匕根本没有使用过……”
费文琅最后挣扎了一下。
风婆婆点了点头,认同了费文琅的这个说法。
她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定格在了费文琅的身上,缓缓说道:
“但你想要谋害阮小姐的意图,还是很清晰的吧?”
“这……这……”
费文琅哑口无言。
没过一会儿,被五花大绑的姜缘就迎来了他的好兄弟——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费文琅。
与姜缘类似,费文琅只承认自己确实有谋害阮小姐的意图,并且说这是家族逼他的,他其实深爱阮小姐……
当然在他说话的时候,阿牙一直都在啃他的防御罩,相当地持之以恒。
最后因为阿牙差点啃破了他的防御罩,费文琅感受到了威胁,终于停止了絮叨。
他放弃挣扎,相当顺从地被家丁们给捆了起来,远离了阿牙的蛇口。
阿牙:?
说好的大餐呢?
巨蟒烦躁地拍了拍尾巴,将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两脚兽的身上。
这个修为有点高,不好啃啊。
阿牙很烦恼又焦躁,如同每一只进入了青春期的小蛇一样,充满了对大餐的渴望。
……
看到费文琅落网,谢云鹤的心里头百感交集。
真没想到啊,准新郎里面有接近一半的人都是刺客。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很有攻击性的“老大”,默默地将“接近”两个字划掉。
准新郎中有一半都是刺客啊。
大家伙明面上是过来结婚的,结果都是想要帮助家族过来搞刺杀的……
阮小姐这都是什么选夫的眼光啊……
不过,阮小姐真的对于这些身边的危险,毫无所觉吗?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阮小姐完全可以不用急着结道侣,而是专注于自身的修炼。
从姜缘和费文琅的手段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能够用到的毒药和暗器,大多数只能够针对元婴期以下修为的修士。
如果阮小姐彻底踏入了元婴期,那么这些小手段全部都会失效。
听了这么久,谢云鹤也算是听出来了,逢翠城的世家中,能够拥有元婴期的修士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金丹期的阮玉翡,他们还可以暗搓搓搞一下暗杀。
元婴期的阮玉翡,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阮小姐为何要急着结道侣呢?
甚至因为结道侣一事,给了凶手靠近她的机会,从而丢了性命。
谢云鹤不太想得通这其中的关键。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旁也响起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你看,出门在外还要警惕一些和你称兄道弟的家伙,费公子他之前对我们多热情呀,还让我们喊他二哥……谁能想到他竟然也有谋害阮小姐的心思!”
赵立一脸感慨,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看向谢云鹤,黑眸含笑。
“谢道友可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谢云鹤点了点头。
赵道友真的是个很细致的人啊。
不过,谢云鹤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道友,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好骗吗?”
为何赵道友要三番两次地提醒他?
谢云鹤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怀疑他是不是长了一张相当好骗的脸了,这才引得赵道友如此担忧。
赵立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谢云鹤一眼,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凌皎皎伸长了脖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角落里的两人。
又在说悄悄话?
谢师弟为何在反复摸脸?
那个姓赵的又为何在盯着谢师弟笑?
凌皎皎磨牙,这人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明明都已经送走了,没想到最后又在阮府中见到了。
凌皎皎握紧了拳头。
两脚兽们的悲欢,阿牙并不关心,它看着最后上来的这位两脚兽,目露审视。
嗯,没感觉错啊,这个两脚兽是最难搞的。
阿牙指的不只是修为,还是对方身上的那一份淡定自如。
身为能够辨别谎言的灵兽,阿牙对两脚兽们的情绪有着天生的敏锐度。
说谎的两脚兽和不说谎的两脚兽,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可是眼前的这个两脚兽,身上的气息介于这之中。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撒谎成性,说不定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了。
那还怎么指望从他的情绪中分辨出他言语的真假呢?
但阿牙毕竟是阿牙,他是一条很有经验的测谎蛇了,认真分辨应该还是可以分辨得出来的。
巨蟒抬高了脑袋,铜铃般大的兽瞳朝着老六看来。
随着老六的靠近,它的兽瞳都切换成了尖细的竖瞳模式。
老六在距离巨蟒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腿一软,轻飘飘地坐到了地上。
众人:?
这人怎么不走了?
老六斜坐在地上,侧身朝着众人看来,小脸微仰,楚楚可怜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这条巨蟒有点可怕,我刚刚腿忽然有点软,容我稍微歇一下……”
配合着他那惊鸿一瞥的相貌,确实很能迷惑人。
可惜风婆婆不吃这一套,她拍了拍阿牙的脑袋。
阿牙得到了允许,探出脑袋,主动出击。
人不来就蛇,蛇便来就人!
没过一会儿,老六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巨蟒的蛇口范围内了。
这下好了,他不用起来了,坐着也可以接受审问了。
“碰——”
风婆婆敲了敲拐杖,开始了正式的问话。
对于这一位最后一位进入阮府的准新郎,她的心中也盘旋着不少疑问。
这个林梅梅是出现得最奇怪的一个人。
但是他又偏偏是阮小姐亲自选择的夫郎人选之一。
风婆婆的心里头转过了不少念头,她缓缓问道:
“林小郎君,林梅梅是你的真名吗?”
老六抬起了头,语气微颤却又掷地有声地说道:
“行、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林梅梅就是我的真名!”
众人朝着巨蟒看去。
老六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第430章 疑点重重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他有些紧张地看向老六,生怕这人被巨蟒一口给吞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巨蟒黄澄澄的竖瞳中凶光毕现,但是它到底是没有将人给一口吞了。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老六说的居然是真的?
风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盘问下一个问题了。
并没有惊讶对方的名字之类的。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也泛起了疑惑。
老六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有些不解地问道:
【宿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叫林梅梅的家伙?】
别的人不能说,但系统还是可以说的。
【因为林梅梅不是他的真名,我有点担心他。】
系统觉得有些不对劲。
识海里,光团子疑惑地翻了个身。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名,宿主你认识他吗?】
谢云鹤没有隐瞒,老实在心中回复系统。
【嗯,认识,他的真名叫梅良心,是天剑宗的一位剑修师兄。】
系统更迷糊了,它问道:
【等等,梅良心是谁啊?你从哪里又蹦出来了一个师兄?】
谢云鹤这才想起来,他在医堂养伤的那段时间,系统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也没见过梅师兄。
他快速地用几句简单的话介绍了一下梅师兄,然后就回答了系统的下一个问题。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梅师兄的真实面貌,他那时候脸上都捆满了绷带,我就只能够看到一双眼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系统你还记得梅师兄当时摔在了门槛上的那一幕吗?】
系统花了一点时间,让老六等于梅师兄这个等式成立。
说起老六那惊人一摔,系统当然记得了,它回复道:
【记得呀,能够被门槛绊倒的修士,我至今只见过他一个呢,当然记得,很难忘掉。】
谢云鹤接着在心中解释道:
【他摔倒的时候,我身上的传音玉佩震动了一下,我刚才查看了一下,是梅师兄发过来的讯息……】
讲到这里,谢云鹤的心里头也很复杂。
他当时和梅师兄是有交换过传音玉佩的联系方式的。
梅师兄当时的说辞是,如果他哪一天能够成功当上掌门赘婿,一定不要忘记他这个兄弟。
没想到如今,他们两个都差一点成了阮府的赘婿。
倒是真的很有做兄弟的缘分。
【……总之,传音玉佩只有在一定距离里才能够使用,而且那确实是梅师兄发过来的讯息。】
系统好奇地问道:
【他发了什么内容过来?】
谢云鹤言简意赅地说道:
【他发的是——我是林梅梅。】
系统了然,难怪宿主一下子就知道了梅师兄的身份。
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既然梅师兄已经出现在了阮府,那说明他之前可能也在逢翠城中。
光团子的脸上形象化地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宿主,那个吃你霸王餐的人,是不是就是梅师兄?】
谢云鹤想起这个就一头黑线。
说实话,自从知道了林梅梅就是梅师兄,他也开始复盘起了来到逢翠城后发生的事情。
在这其中,最奇怪的就是那个神神叨叨的中年货郎。
对方不仅能够准确地讲出他的个人信息,甚至还借此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成功地蹭了他一顿饭,可以说是相当的无耻了。
谢云鹤再回想了一下梅师兄在天剑宗中因为贩卖小黄书而落网的光辉事迹……
这相似的无耻作风……
那名中年货郎还真有可能是梅师兄假扮的……
谢云鹤在心里悄悄给梅师兄记了一笔。
不过,吃霸王餐的事情另说,如果中年货郎真的是梅师兄的话,那他当日为何要说那一番话呢?
只是为了蹭一顿霸王餐吗?
思及此处,谢云鹤心中竟然对这个猜测有几分认同……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个猜测甩出了脑子。
肯定是梅师兄太不着调了,这才会让他有了这样不着调的猜测。
谢云鹤重新推理当时的情况,假设中年货郎就是梅师兄本人。
那么梅师兄应该是已经认出了他和凌师姐两人,除了想要蹭一顿霸王餐之外,他可能也有一些想要和他们说的话。
但是当时一来有赵立这个外人,二来他并没有露出真容,有些话可能并不方便说,这才选择了神神叨叨的神棍之言?
谢云鹤仔细回想他曾经说过的话。
“你生来桃花运极旺,是成大事之人,但我观你的面相,近期就不要往东南方向走了,不然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如果忽略这其中的废话,可以提炼出三个关键词汇。
——桃花运、东南方、坏事。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
梅师兄……他是知道阮府会发生的事情吗?
他知道阮小姐即将遇害,所以在隐晦地提醒他们不要靠近阮小姐抛绣球的地方?
他们当时没有听明白,后续果然卷入了这一场事件之中。
谢云鹤在脑子中逐条分析,有些东西开始清晰了起来。
不管梅师兄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他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甚至阮小姐的死亡之谜中,很可能也有他的手笔。
不过,有一点谢云鹤想不明白。
梅师兄又是如何知道阮小姐一定会将绣球抛给他的?
阮小姐选夫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在了解到了阮小姐的修为后,谢云鹤已经不觉得对方是凭借运气选夫的了。
他如今现在也是金丹期的修士,所以他很清楚,只要他想,别说站在翠逸楼的顶层抛绣球了,就算是站在五百米的高空中抛绣球,都可以准确地砸中他想要砸中的人。
阮小姐的情况应该也是类似的。
换句话说,她的所有准新郎们,都是她亲手选出来的。
此时,风婆婆正在言辞犀利地审问老六。
“你之前说你想要在阮府寻找家的感觉,这是真的吗?”
“嫁入阮府后,我不仅能够有充足的修炼资源,还能够抱得美人归,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天地可鉴,我是真心想要做阮府赘婿的!”
巨蟒没有将蛇口落下,老六说的是真的。
众人一阵唏嘘,摇头叹气,软饭男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林梅梅如此没有追求,他肯定不可能是杀害阮小姐的凶手,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在众人的心目中,老六的作案嫌疑正在疯狂下跌。
眼前热闹的审讯场景并没有影响到谢云鹤的思路。
他的视线看似落在了前方的审讯场景上,实际上脑子中的思绪早已飘远了。
阮小姐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都很明确,这一点是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事情。
那么阮小姐是午时两刻至三刻间中的浮生散,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而她那段时间内,也确实来小楼见了他们这一群准新郎们。
但是要说到下毒的嫌疑人……
谢云鹤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当时,在小楼里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有作案的可能呀。
谢云鹤右手捶在了左手上。
——那就是阮小姐她自己!
如果是阮小姐自己给自己下的毒,那么风婆婆如何审问都是得不出答案的了。
因为凶手早已死了。
谢云鹤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了一下。
这也太荒诞不羁了吧?
谢云鹤忍不住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猜测……有没有可能他猜错了,其实下毒的另有其人?
但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而且……如果阮小姐是自己给自己下毒,她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她家庭和睦,名声极佳,修炼天赋也很好,人长得也好看,为何非要寻死呢?
这不合理啊!
谢云鹤只觉得前方好像有一大团迷雾,而他就是在迷雾中打转,甚至还不小心踩到了陷阱的无辜路人。
哎,想不通啊!
谢云鹤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梅师兄身上。
或许是因为还没有查出真凶,风婆婆这一次针对梅师兄的审问格外的漫长。
她不仅问梅师兄,她还问汤媒婆。
“阮小姐今日抛绣球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汤媒婆用手帕托住了脸,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阮小姐说,这个长得最好看。”
闻言,顶着林梅梅身份的梅师兄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哼,他可是凭实力吃的软饭!
风婆婆盘问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林梅梅真的是准新郎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从头到尾始终贯彻赘婿准则,对于自己处境也有很清晰的认知,人俊嘴甜,谁见了不迷糊?
除了有些胆小贪财之外,还真的能够说是一位绝佳的赘婿人选。
问得越是深入,风婆婆就越是沉默。
“混吃等死是我的人生追求!”
“羞耻?根本不会!能够成为阮府的赘婿,是我的荣幸!”
“本人吃苦耐劳,从小就有一颗上进的心……端茶倒水暖被窝,我样样都行!”
周围的家丁们也是叹为观止。
汤媒婆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一直在游说风婆婆赶紧放人。
“这年头,这么有觉悟的小伙子不多见了,他肯定是无辜的……”
风婆婆:……
“肃静!”
风婆婆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众人如同被抓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风婆婆朝着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才将目光放在了林梅梅身上。
“林小郎君,可以了,下去吧。”
林梅梅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腿脚,然后盯着阿牙怨念的目光,麻溜地起身跑了。
风婆婆摸了摸阿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肉放入它的口中。
阿牙的怨念瞬间消失,开始专注于嚼嚼嚼。
太好了,总算是开饭了。
阿牙热泪盈眶。
到现在为止,在场的五位准新郎们都已经审问完毕了。
风婆婆明察秋毫,抓出了两位企图暗害阮小姐的准新郎,效率极佳。
但众人的心里头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
——到底是谁给阮小姐下的浮生散?
姜缘和费文琅只承认自己有想要对阮小姐不利的心思,却不承认就是自己下的毒。
另外的三位准新郎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无辜。
那还有谁?
风婆婆听完了五位准新郎们的供词后,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就在这时,大堂外面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家主大人,我们将王公子押过来了!”
门外传来了一道通报声。
好耳熟的声音!
谢云鹤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轿夫大哥。
只不过此时的轿夫大哥看起来不太妙。
他的衣服上破了不少洞,好像是被人戳出来的。
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出来刚经历了一场狠斗。
一群人呼啦啦地进入了大堂,其中四人走得靠后一些,他们步履沉重,好像在抬着什么东西。
离得近了,众人才看清了,原来他们正抬着一顶软轿,他们肩膀上扛着的是轿杠。
这种软轿多见于凡间的世家之中,是专门供那些身娇体弱的世家小姐和公子在府内乘坐的轻便轿子,没想到在阮府中也会有。
软轿既然是用来给那些世家小姐和公子乘坐的,那自然也是华丽和高贵的。
轿身由紫檀木打造,轿帘轻薄如雾,朦胧美丽,应该是某种稀有的仙纱。
随这轿帘的晃动,众人还能够看到轿帘中隐隐露出的椅背,以及座椅上那质地光滑的丝绸坐垫。
谢云鹤朝着抬轿的四人看去,惊讶地发现这四位抬轿的家丁也全都是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与轿夫大哥类似,他们也都是一副经历了一场打斗的样子。
这群家丁们……这群供奉们将轿子放了下来,然后撩开了软轿的帘子。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什么美丽仕女,而是一位被五花大绑在座椅上的青年。
帘子被拉开后,青年掀起眼皮,目光凌厉地朝着大堂中看热闹的众人瞥了一眼。
一阵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
有不少家丁们被这一眼给吓到了,浑身哆嗦了一下,垂下头,不敢再看了。
谢云鹤不受影响,他在小楼里的时候感受过更恐怖的威压,对这种程度的威压已经免疫了。
他好奇地朝着轿子上的那人仔细看去。
第431章 不太对劲
被五花大绑在软轿上的青年有着一张英气硬朗的脸,眉眼锐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青年气势非常凌厉,即便此刻他穿着一身代表喜庆的婚服,都难以掩饰他周身的煞气。
谢云鹤眼神一凛。
他在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煞气和血气。
这人应该也有杀之剑意……不,不对,应该是类似于杀之剑意的意境。
不过,对方应该不是剑修,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主修什么武器的修士了……
谢云鹤一边打量对方,一边暗自琢磨着。
打量青年的第二眼,他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这位,应该就是小楼中那位脾气不好的“老大”了。
轿夫大哥刚刚好像称呼对方为“王公子”?
谢云鹤又看了一眼略显狼狈的供奉们,心中更是好奇了。
这位能够将供奉们打成这个样子的王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谢云鹤不由得对阮小姐升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真不愧是阮小姐,连这般人物也能够掳进阮府!
阮小姐要是活着,肯定是他需要敬而远之的存在。
谢云鹤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和众人一起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软轿的帘子拉开之后,轿子上的王公子抬起了头,嘴唇紧抿,眸中满是怒气。
他瞪完了看热闹的家丁们,就朝着大堂的上首看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余光瞥到了阮小姐的尸身,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复杂在他眸中闪过。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看向了阮家主。
“阮小姐死了?”
阮家主没有立刻回答,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唐。
她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王公子看去。
不像是面对谢云鹤等人那样硬邦邦的冷硬态度,面对这位王公子的时候,阮家主的语气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
“王贤侄,玉儿她……死于非命……我们现在正在寻找杀害她的凶手。”
提及女儿之时,阮家主的话语中有着藏不住的难过。
王公子沉默半晌,周身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
他又看了看如同睡着了的阮小姐,干巴巴地说道:
“不是我干的,我都被你们困在阵法中了,出都出不去,怎么可能杀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还是难免带上了几分怨气。
阮家主定定看了王公子几眼,最后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不是凶手。”
她抬起手止住了想要说什么的风婆婆,解释道:
“王贤侄的母亲离娘与我是幼时玩伴,如果不是玉儿当时执意要让他做夫郎,后来也不会……哎,总之,我相信离娘的孩子。”
被人提到了母亲的名字,王公子抬起头又看了阮家主一眼。
他看起来很想要再嘲讽两句什么,但是余光看到了阮小姐的尸身后,他硬是忍住了自己的嘲讽。
罢了,死者为大。
既然阮家主都这么说了,风婆婆也就尊重阮家主的意愿,不再审问王公子。
如此一来,有关于准新郎们的审问也告一段落了。
阮家主看向风婆婆,沉声问道:
“风婆婆,你对于真凶,有什么结论了吗?”
风婆婆点了点头,她抬头看向阮家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阮家主,老身有一个问题想问,阮小姐她是否有双生姊妹?”
双生姊妹?
众人都被这个问题搞懵了,纷纷目露不解。
风婆婆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阮家主只有一个女儿,阮府也只有一个少东家,这不是众所周知的问题吗?
阮家主闻言,愣了一下,但也还是回答道:
“玉儿她并没有双生姊妹,只有她一个。”
风婆婆拄着拐杖站立,抬起手指,轻轻敲在拐杖的兽首上。
“那就奇怪了,为何他们口中的阮小姐……听起来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风婆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阮家主的面色严肃了起来,她的上半身无意识地朝着风婆婆的方向微微倾斜。
“风婆婆,请详细说说。”
风婆婆不愧是摸过不少死人的老仵作。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对于各种凶杀案件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
“老身还记得刚来阮府检查阮小姐尸身的时候,当时我觉得这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件,要知道浮生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获得的,哪怕是从黑市中购买,没有点家世和渠道,也是很难获获取的……”
“再加上浮生散的发作时间,基本上可以明确凶手的下毒时间,再加上那个时候阮小姐身处小楼之中,那疑犯的范围基本上也就确定了,最差的情况不过是逐一审问这六位准新郎而已……老身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风婆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可是在审问的过程,老身却发现了不对劲,阮小姐在去前两位准新郎房中的时候,呈现出的是相对比较轻浮嬉笑的姿态,可是她去见后两位准新郎的时候,却显得公事公办,没有太多感情……”
风婆婆用拐杖轻轻地点了点地板,说道:
“老身想了一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别对待,会不会是因为,这两位更加熟悉阮小姐本人,而这两位却是不太了解阮小姐本人……”
风婆婆抬起了拐杖,分别指了一下被五花大绑的姜缘和费文琅两人,还有站在一旁的谢云鹤和赵立两人。
被指着的准新郎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风婆婆。
不过听完了风婆婆的话后,他们也回过了味来。
姜缘和费文琅两人皆是出自逢翠城的世家,既然是同一个城镇中的世家子弟,他们以前或多或少肯定是有过接触的。
费文琅曾经说过,他和阮小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句话虽然有些水分,但是他也肯定比一般的人更加接近阮小姐,也更加了解阮小姐。
姜缘也是同理。
他们几个人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哪怕私交不深,肯定也都接触过真正的阮小姐。
所以,风婆婆是怀疑,当时小楼中的阮小姐……不是真正的阮小姐?
众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虽然阮家主否认了双生姊妹一说,可是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要知道,在修仙界的世家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忌讳。
——诞下双生子,必定代表着不祥。
这如同一条隐形规则一样,刻在了每一个世家子弟的心中。
许多世家子弟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只是牢牢记住祖辈的话语,一代传一代。
修仙界中的大部分世家,都很避讳家中有人诞下双生子。
如果发现家族中有人诞下了双生子,不同的家族也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有的家族心狠,会想办法除掉其中一个,这样就只有一个了。
有的家族比较心软,会将两个孩子分开,对外宣称只生了一个,而将另一个偷偷养起来,将来无论是做替身也好,还是做暗卫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种对于双生子的忌讳,只存在于有些底蕴的世家之中,普通的老百姓可没有这个忌讳。
阮府的家丁们,也只是因为生活在阮府中,才会了解到这些世家间的隐秘。
此时,众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在心中八卦起来。
难道,他们竟然还有第二位阮小姐?
阮家主瞥了众人一眼,一阵威压降临。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了起来,连心里头的那点小八卦都消失无踪了。
阮家主把握着阮府中每一个家丁的性命,她掌控的蛊虫可以隐约地感知到众人的想法。
“玉儿是我唯一的女儿。”
阮家主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阮家主都这么说了,老身自然是信的……阮家主身为阮小姐最亲近的人,可有感觉到阮小姐这段时间有何不妥之处?”
风婆婆拄着拐杖,言辞犀利地发问。
阮家主脸上闪过了一缕回忆之色,缓缓说道:
“玉儿向来懂事乖巧,很少让我操心,也就是近来说想要找道侣,这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她起码要再过一百年才会考虑这件事情……”
阮家主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反应。
“我自然觉得不对劲,因为我和她详细地谈论了一下这件事,玉儿的意思很坚决,对未来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就随她去了……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阮家主的眸中闪过悔恨。
她当时是有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却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最后才会导致悲剧发生。
如果她那个时候,再反复多问问玉儿,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玉儿她有时候就是太乖巧太独立了,她这个做娘亲的都不太能帮得上忙。
阮家主摸了摸衣袖中破碎的命牌,思绪繁杂。
“原来如此……”
风婆婆一边喃喃,一边无意识地敲击着拐杖头上的兽首。
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周围的侍女招了招手。
“麻烦你们将那几位给阮小姐送过饭的侍女叫来。”
“是,大人。”
没过一会儿,那四位目击了阮小姐死亡的侍女上来了。
她们此前都被关押在房间里,现在被叫了过来,四位侍女看上去都有些惴惴不安。
“老身重新将你们叫上来,是想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侍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为首的绿裙侍女身上。
为首的绿裙侍女见状,从侍女群中走出。
她看起来相当大气,朝着风婆婆盈盈一拜,说道:
“大人尽管问,只要我等能够答得上来的,肯定知无不言。”
风婆婆还记得她们的名字,说道:
“你叫绿岫对吧?我记得当时你说过,你是第一个推开厢房门的人?”
其实这四位侍女在事发的时候,就已经被阮家主和风婆婆盘问过一遍了。
她们现在又被叫上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绿岫作为第一目击者,已经讲述了很多次当时的场景了。
“是的,大人,我等大概是未时二刻前往的厢房,当时小姐还躺在软榻上小憩……”
绿岫小心地看了一眼风婆婆,不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事情。
“阮小姐吩咐厨房做午膳,你们做的是什么灵食?”
绿岫闻言,利落地答道:
“回大人,厨房准备的是碧粳灵米粥、人面菇炒肉、玉米小酥肉……”
阮府大小姐的午膳,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吃,那也是四菜一汤的配置。
绿岫将菜谱报完了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碗饭后甜食,翡翠豆花。”
风婆婆点了点头,问道:
“这些灵食是府里的常规菜式吗?阮小姐一般口味是如何的?今日是否有所变动呢?”
绿岫有些不解,但是也老实说道:
“厨房做菜基本上都是以小姐的口味为主,这些菜式基本上就是小姐爱吃的……小姐的口味偏甜,厨房都会记得将菜做得甜口一点,今日的甜食也是甜口的翡翠豆花。”
绿岫属于阮小姐的贴身侍女之一,她当然很清楚阮小姐的个人口味偏好。
风婆婆又依次问了侍女们有关于阮小姐的其他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衣食住行等等。
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侍女们也就不害怕了,将她们知道的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风婆婆静静听着,面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她好像在评估着什么东西。
众人不明其意,但也都跟着旁听,脸上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所以,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呢?
谢云鹤同样也在旁听着侍女们说的话。
不过他现在有些神游天外。
那位叫绿岫的侍女说,阮小姐偏甜口的食物……甜口的……翡翠豆花……
相关的回忆在脑子中一帧一帧地放映……最后,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画面缓缓地定格在了一个物件上。
谢云鹤伸手捂住了脑袋,眉头微皱。
他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阮家主,朗声道:
“阮家主,晚辈有一事相问,是事关阮小姐本人的事。”
阮家主有些惊讶,她看向谢云鹤,颔首道:
“你说吧。”
谢云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确定,问道:
“阮小姐手腕上有一个雕刻了小鸟图案的紫翡手镯,这在逢翠城中是很常见的样式吗?”
第432章 咸豆花?
紫翡手镯?
众人听到谢云鹤说的话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谢小郎君,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雕刻了小鸟图案的紫翡手镯……
阮小姐手腕上有佩戴这种样式的手镯吗?
众人朝着阮小姐的尸身看去,可惜她的手部已经被薄被给盖住了,看不见具体的手镯样式。
比较粗心的家丁们平日里都不会注意这些东西,目露迷茫,试图回忆。
而比较细心的家丁们和侍女们却都暗自点了点头。
是的,阮小姐最常佩戴的一个饰品就是这个紫翡手镯!
侍女们都记得,阮小姐很少会摘下那个样式奇怪的紫翡手镯,几乎可以说是时时佩戴了。
那个紫翡手镯除了质地看上去颇为上乘之外,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也不知道制作手镯的师父是怎么考虑的,居然雕刻一只很丑的小鸟上去,硬生生地将紫翡手镯的档次给拉低了一个等级。
每次看到那个紫翡手镯,侍女们总是免不了腹诽一顿,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说起这个,阮家主本人其实更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玉儿的紫翡手镯是她爹还活着的时候送给她的,当时他带着玉儿亲手雕刻了一只凤凰在上面……紫翡手镯上的这只凤凰独一无二,逢翠城中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图案相似的紫翡手镯……”
阮家主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但是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大致地讲了一下那个紫翡手镯的来历。
闻言,谢云鹤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匪夷所思。
他的眉头蹙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昨日我在汤氏豆花铺好像见到了阮小姐,准确地说是见到了带着这个紫翡手镯的人……”
听到这话后,阮家主坐直了身子,示意谢云鹤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与凌师姐、赵道友一起去品尝翡翠豆花,吃完豆花后,我闲得无聊,就多打量了旁人几眼,在邻近的一个桌子见到了佩戴着这个紫翡手镯的人,由于她手镯的样式奇特,我还多看了两眼。”
其实是因为那个紫翡手镯看起来很贵,他才会多看两眼的……不过这个就没必要细说了。
谢云鹤简单地讲了一下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阮家主也皱起了眉头,她说道:
“玉儿很喜欢吃汤氏豆花铺的翡翠豆花,这个我知道,但是她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去豆花铺中食用,府中自然有人帮她跑腿,或者让豆花铺的跑堂来一趟,也不费什么功夫……”
言下之意就是,阮玉翡完全不需要亲自去豆花铺吃豆花,如果想要,有的是人帮她跑腿。
风婆婆对此非常感兴趣,她看向谢云鹤,问道:
“然后呢,你当时看到了什么?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谢云鹤继续说道:
“那位客人,她吃的是红翡翠样式的咸豆花。”
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说来也巧,当时在汤氏豆花铺用餐的食客,大多数点的都是绿翡翠样式的甜豆花。
这万绿丛中一点红,仅有的几个吃咸豆花的食客就显得非常显眼了。
谢云鹤晋升到了金丹期后,记忆力已经非常好了。
即便当时只是寥寥扫了几眼,但是那些画面却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等待需要的时候再被主人翻看。
话音刚落,阮家主“嚯”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疑不定。
如果这位谢公子没有说谎的话,他的意思是……
她家玉儿独自前往汤氏豆花铺,就只是为了吃一碗咸豆花?
先不说玉儿根本不喜欢咸口的食物,就算她突然想要换换口味也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玉儿虽然懂事又乖巧,但是毕竟也是被她千娇万宠着长大的,真的想吃,吩咐家丁出门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去一趟呢?
这不合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佩戴紫翡手镯的人并不是玉儿。
不过,阮家主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种可能。
紫翡手镯对于玉儿来说意义非凡,玉儿绝对不会将手镯交到其他人手上!
这一点,阮家主很清楚。
谢公子撒谎?
这对他来说没有好处,不太可能……
短短一息的时间内,阮家主就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阮家主再次摸了摸衣袖中的命牌,仔细回想这些日子里玉儿的异状。
她眼皮一跳,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是,这个猜测让她的心犹如沉入了水底,冰凉彻骨。
阮家主站起身后,脸色明灭不定,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样,众人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就在这时,风婆婆拄着拐杖上前,开口说道:
“阮家主,老身有一个猜测……”
阮家主回神,看向风婆婆,示意对方可以说了。
“这六位准新郎全都否认了自己有给阮小姐下浮生散,根据老身的经验以及阿牙的辅助,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就是答案了……”
风婆婆抬起了浑浊的双眼,看向了阮家主。
“阮小姐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阮小姐怎么可能会给自己下毒?”
“什么老仵作,她肯定是在胡诌,这算是什么结果?”
“我看啊,肯定就是那位姜公子或者是那位费公子干的,他们本来就想要对阮小姐不利。”
“可是……你刚刚也看过了审问的过程,风婆婆已经审问得非常详细了,还真不是他们干的……”
“其实在借助那条巨蟒审讯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不直接问疑犯是否有下毒,这样不就可以直接知道答案了吗?”
“你傻呀,万一他们在下毒后,用秘术抹除了自己的记忆,那你怎么问都是问不出答案的,他们没有说谎,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而已……”
“原来如此……还是风婆婆有经验,那她怎么会得出了一个这么荒谬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些天的阮小姐确实也让我觉得心里毛毛的……我们继续听下去不就知道了。”
众人小声地讨论一下,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风婆婆身上。
他们想要知道风婆婆能够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老身已经询问了不少阮小姐身旁服侍的人,他们都说阮小姐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要说最奇怪的事……那肯定就是近日小姐要求的抛绣球招亲一事了,他们说……”
风婆婆掀起眼皮看向阮家主,说道:
“阮小姐之前还在准备晋升元婴期一事,某天忽然就说想要结道侣了,为此整个阮府都忙碌了起来,可是大家都觉得阮小姐的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了,只是碍于身份,也不好提出来,只能够将疑惑藏在心底……”
“阮家主,这种性情大变的情况,老身只经历过两次相关的案子,一次是凶手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那人被心魔控制,性情逐渐变得残暴起来,犯下了血案……”
风婆婆拄着拐杖,朝着阮小姐的尸身走了过去,阿牙跟在她身后。
“还有一次……是当事人被高阶修士夺舍了肉身,从而导致性情大变,哪怕夺舍者极力伪装,但还是被他的道侣发现了不对劲……”
“老身听闻,如果被夺舍的肉身已经死亡,那么夺舍的高阶修士也有可能跟着死亡,除非对方在两个时辰内脱离死者的肉身,寻找到新的夺舍目标,再次进行夺舍……”
不知何时,大堂中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
不少家丁觉得奇怪,此时不过是酉时一刻左右,太阳都没有落山呢。
周围为何忽然变暗了起来?
让他们觉得心里头毛毛的。
谢云鹤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他也听到了风婆婆说的话。
对方给出的答案和他猜想的一样。
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出阮小姐给自己下毒的原因,风婆婆却好像已经想出来了……
在脑子里中过了一遍风婆婆说的话后,谢云鹤忽然心中一凛。
等等……性情大变,夺舍,两个时辰?
谢云鹤余光瞥了一眼大堂外面下落的太阳,此时已经很接近酉时二刻了。
也就是说,此时距离阮小姐死亡,已经快要接近两个时辰了。
谢云鹤意识到这点后,心里头就泛起了莫名的危机感。
他朝着阮小姐的尸身看去,阮小姐安静地躺在空地,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恬静安然。
谢云鹤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风婆婆的话不止是谢云鹤听明白了,在场的聪明人都听明白了。
哪怕是手上抓着一根烧鹅腿的明莱尊者,她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站在阮小姐尸身附近的人意识到什么,全都“唰”地一下往后头躲。
稍微迟钝的人也在旁人的提醒之下,远离了阮小姐尸身附近的空地。
没过一会儿,阮小姐身旁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只有风婆婆神色凝重地站在这片真空地带中。
她稍微蹲下身子,看起来想要再确认一下什么。
众人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家主大人,府外有人来访,说是想要来拜访阮小姐的,那人说他是阮小姐的……”
小厮小跑着上来禀报。
众人的注意力被小厮的话吸引走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阮小姐的尸身上绽放出了一阵光芒。
一阵恐怖的威压突然出现在了大堂内,朝着众人扫荡而去。
“噗通——”
“噗通——”
大堂中突然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的人。
不少人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这股威压震晕在了地上。
“不好!”
明莱尊者猛地站了起来,她将烧鹅腿往外一丢,朝着阮小姐的尸身飞掠了过去。
此时的众人已经无人在意门口跑来的那位小厮在说什么了,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修为低下的家丁们统统已经被震晕了过去,能够站着的都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士。
“注意!敌袭!”
轿夫大哥一声大喝,在场的八九位元婴期修士全都飞了出来。
朝着阮小姐尸身的那片空地飞去。
此时,距离阮小姐最近的是风婆婆。
她的眸中精光一闪,口中喃喃,念念有词。
身后的阿牙仰天长啸了一声,化作了金光,融入了她的拐杖中。
与阿牙出现的时候类似,风婆婆手中的拐杖发生了异变,灵光大闪。
“封!”
她将拐杖戳在了阮小姐尸身的薄被上,将那薄被的一角固定在了地上。
明莱尊者手上出现了一只毛笔,她手上一甩!
毛笔飞出,将薄被的另一角也固定在了地上。
阮小姐身上的光芒有些黯淡了下来,光芒全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凝实成了一个淡粉色的光团子。
那个光团子在薄被中左突右支,竟然被这薄被困住了一息。
这个薄被不是一件防御法器吗?
怎么还会有禁锢神魂的作用?
是的,众人都已经看出来了。
从阮小姐尸身上浮现的这个粉色光团子,正是一名高阶修士的神魂。
风婆婆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阮小姐被人夺舍了!
这个夺舍阮小姐的高阶修士神魂,在阮小姐死后,估计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如果这个夺舍者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离开阮小姐的尸身,那么这人就会被永远困在阮小姐的尸身中,和阮小姐的肉身一起死去。
说实话,能够做出夺舍这样邪恶事情的修士,有哪个是真的愿意去死的呢?
他们曾经的死因有很多种,有可能是元寿耗尽,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也有可能是死于非命……
但他们大多心怀不甘,这才会有夺舍的行为。
或许他们希望在夺舍了一具年轻有天赋的身体后,能够再次走上修炼之路,问鼎大道。
又或许他们希望能够通过夺舍,远离死亡,享乐人间。
总之,不可能是和被夺舍的肉身一起默默无闻地腐烂、死去。
所以,如今阮小姐已死。
这位夺舍者肯定还会再进行一次夺舍!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第433章 粉色神魂
异变来得太快了。
谢云鹤等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六位准新郎中,修为最低的是费文琅,只有筑基大圆满期。
异变发生的那一瞬间,他就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软倒在了墙角,晕得很安详。
姜缘比他好一点,别看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弱,外放的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左右。
但是看到费文琅晕了,姜缘都没有晕,众人就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了。
好家伙,这个小子隐藏了自身的修为!
他的修为绝对在金丹期以上。
危机当头,姜缘也没有继续隐藏了。
他的手脚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呲溜一下,就从一堆捆仙索中溜了出来,一下子就离开了桎梏。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也跟着一变,金丹中期修为!
另外四人同样没有晕过去。
谢云鹤金丹中期,赵立金丹后期,老六梅师兄元婴初期,王公子元婴后期。
全都扛住了第一波的精神威压。
众人全都戒备了起来。
谢云鹤刚要想办法挣脱身上的捆仙索,就发现身上一松,他身上的捆仙索被人松开了。
他回头一看,是赵立帮他解开的捆仙索。
不是,赵道友是怎么自己解开捆仙索的?
赵立一边帮谢云鹤松开捆仙索,一边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疑惑。
赵立笑了一下,在谢云鹤的面前将已经错位的手骨掰了回去。
“咔嚓——”
谢云鹤顿时明白了,是和姜缘差不多的方法。
捆仙索和绣球手环类似,可以根据被束缚物体的大小改变大小,从而达到牢牢捆缚的作用。
但是只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自身被束缚住的地方变形或者变小,一瞬间离开捆仙索的捆绑范围,捆仙索就会反应不过来。
都是狠人。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
这一边谢云鹤和赵立已经脱离了捆仙索,那一边的梅师兄和王公子同样如此。
这对他们来说更加容易。
梅师兄本身就极其擅长这种事情。
只见他发冠中拿出了一片银白色的东西,手指翻转,银光一闪,捆仙索就从他的手上脱落了。
王公子简单粗暴,手腕一掰,手就脱离了捆仙索。
手出来了,脚就更好办了。
就在准新郎们自救的时候,另一边的情况也很严峻。
那个疑似防御法器的薄被只困住了那团神魂三息的时间!
那团神魂很快就突破了薄被的束缚,冲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明莱尊者感到震惊。
这个夺舍者生前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原以为这一套封印下来,起码可以困住对方一炷香的时间呢。
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了封印……
化神之上!
明莱尊者心中一凛,手一挥,将自己的插在地板上灵笔召唤了回来。
既然已经困不住了,那就只能够硬打了。
众人如临大敌。
阮家主也将自身的蛊虫释放了出来,加入了这一场战斗中。
不过阮家主本身只有金丹后期,战斗主力还是明莱尊者,以及一众元婴期的供奉们。
元婴期的供奉们也擅长不同的武器。
他们有的人拿出了长刀,有的人拿出了短剑,有的人拿出了一截绫罗……
一时间,大堂内灵光闪烁,刀光剑影!
但是,最棘手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由于众人全都在大堂中,包括了那些晕倒了的家丁们。
这一不小心,将整个屋子给弄塌了,他们这群人可就全都要被埋在废墟下了。
所以,参战的修士们都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不敢放出大范围的攻击。
再加上这个夺舍者疑似有着化神期之上的修为。
虽然夺舍者现在没了肉身,估计实力会下降不少,但是神魂带来的威压可是一点都不少。
众人的战斗力在威压下,有所削弱,只有明莱尊者不受影响。
最让众人吐血的是,他们的很多攻击都是白放了的,根本就打不中那团神魂!
那团粉色的神魂相当狡猾,也相当的苟。
它并选择没有和众人硬碰硬,而是选择疯狂走位,闪避攻击。
那一抹粉色的光团如同流星一般,从众人的各式法术和刀剑中灵活地穿梭。
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唰地一下飞窜出去了一大截!
速度极快!
“在那里,在那里!兜住它!”
“该死的!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滑不留手!”
“哼!这个狗日的生前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谁家好人这么擅长逃跑之法!”
“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防着人逮它呢!”
“太阴险了!老奸巨猾!”
“真是气煞我也!快!飞到那里去了!”
屡屡失手,众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其实,在一方想要逃跑的情况下,另一方是很难阻止的。
尤其是这团粉色神魂非常小,他们现在就如同在人来人往的水里捞某只蝌蚪一样。
人多反而成为了一种阻碍。
众人一边骂着,一边各显神通。
明莱尊者手中的毛笔在空中一画!
一个水墨画般的“慢”字浮现在半空中。
还在空中灵活腾挪的粉色神魂一瞬间就慢了下来。
机会!
众人眼睛一亮,将准备好的招式轰了上去。
在五光十色的灵光成功到达之前,粉色神魂上忽地闪过了一阵灵气波动。
不好!
它竟然挣脱了明莱尊者的法术束缚!
要知道明莱尊者可是化神中期的修士啊!
粉色神魂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圆弧。
众人的招式就有一大半落了空,只有一小半招呼在了那团粉色的神魂上。
只有一小半也行啊,先将这个神魂打死再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粉色神魂一瞬间变得透明虚幻了起来。
那些刀光剑影和法术就如同穿过了一层水幕一样,从它的神魂中穿透了过去。
一息后,粉色神魂又重新凝实了起来。
它朝着众人晃了晃,转了几圈,仿佛是在嘲笑众人的不自量力。
棘手!
太棘手了!
众人知道在面对神魂等魂系生物的时候,纯法术和实体攻击是会有所削弱的,但是也没想到会被削弱得这么厉害啊!
这也是很多高阶修士永远的痛。
中低阶修士的主要任务还是在打磨自身体魄,比如肉身强度和经脉强度等,可是到了较高修为后,修士们就需要开始增强自己神魂方面的力量了。
然而体魄方面的天材地宝好找,神魂方面的天材地宝却十分稀少。
比如可以增强神魂强度的莫离果,在各大拍卖会上普遍可以卖到一百枚灵晶一颗的价格。
就这,还供不应求。
体魄好修,但神魂难修。
这也间接导致了高阶修士们的进阶速度变得缓慢了起来。
但是魂力又是与灵力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
就比如现在,在一方是神魂的情况下,灵力攻击和刀剑攻击对神魂的作用就会有所削弱。
这个粉色神魂,生前肯定是修为很高的修士,这才能够在死后依旧有这么强大的神魂。
元婴期修士能够对粉色神魂造成的威胁微乎其微,主要还是要靠明莱尊者。
化神期修士就是主修神魂的阶段。
即便如此,那团粉色神魂还是相当的滑不留手。
众人恨得牙痒痒。
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团神魂就趁人不备,窜到了众人的外围圈子处。
忽然,它猛地加速!
一瞬间就越过了法术和刀剑的封锁网!
朝着另一边飞去了!
……
明莱尊者离开原位后,凌皎皎第一时间就朝着谢云鹤的方向摸去。
她飞快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不少防御法器,将它们套在了身上。
凌皎皎很清楚地意识到,阮府现在非常危险。
能够夺舍他人的修士,最低也有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只有到达这个修为,才能够让自身的神魂离体。
而能够让阮小姐都摔了个跟头的夺舍者,肯定不止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
眼下阮府一片混乱。
她尚且还有防御法器,而谢师弟那边什么都没有。
凌皎皎看得很清楚,谢师弟身上的灵剑都被搜走了。
他的手还被捆仙索给绑住了,实在是危险。
她身上的防御法器多,危急时刻,分几个给谢师弟也不是什么问题。
凌皎皎一边想着,一边穿过了大堂,来到了准新郎们所在的角落。
刚到达那里,她就看到了几个正在松绑的准新郎们。
她瞥了一眼给谢云鹤松绑的赵立,冷哼了一声。
“谢师弟,你怎么样了?”
凌皎皎无视了其他几个人,朝着谢云鹤问道。
谢云鹤还没来得及给赵立道谢呢,就听到了凌师姐的声音,欣喜地抬头。
“凌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凌皎皎利落地拿出了几个防御法器,丢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这些防御法器。
凌皎皎又掏出了一把灵剑。
她刚想要将灵剑也递给谢云鹤,让他防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心!”
“快躲开!”
远处传来了明莱尊者等人惊慌的喊声。
角落中的这几人抬头,就看到一个粉色的光团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这是那个夺舍者的神魂!
它要重新夺舍!
角落中,众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不到三息时间,那团粉色神魂就会来到他们的面前!
第一息。
王公子和梅师兄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迅速施展了法术。
土墙拔地而起!
风刃将这一片围了起来!
第二息。
凌皎皎将灵剑递给了谢云鹤,驱动了身上的所有防御法器。
五光十色的灵光,将众人保护了起来。
姜缘同样驱动了防御法器。
赵立从靴子中拿出了一把短剑,剑气四溢。
谢云鹤挥动灵剑,形成了一片剑气之网。
第三息。
粉色神魂到了!
明莱尊者闪现到了这边,伸手要抓住前方的粉色神魂。
粉色神魂目标明确地朝着准新郎们冲了过去!
它想要挑一个肉身再度夺舍。
在修仙界,有关于夺舍的规则是这样的,修为越低比修为高的好夺舍,草根修士比世家弟子好夺舍。
因为修为越低,说明神魂不够凝练,容易操控。
而草根修士身上的护体法器比世家弟子少,更容易突破体魄的防御,直达神识深处。
那么在这里,修为最低的是谁?
是费文琅!
基于这个思想,明莱尊者第一个想要保护的就是费文琅。
但很显然粉色神魂是个挑剔的。
平心而论,它如果真的想要夺舍,那些家丁和侍女们哪个不能夺舍?
还不是因为他们都不符合它的要求,修仙资质都很一般。
它就是想要挑一个资质好的,这样才方便它日后东山再起。
粉色神魂在心头冷哼。
新挑的这个,就算资质不如阮玉翡的好,也不能是墙角晕着那位那样的啊!
能被它的威压震晕的,能是什么好货?
它也是有追求的!
粉色神魂再度使出了透明大法。
仅一瞬间,它就变得透明虚幻了起来,快速且顺利地穿过了众人的层层防御。
朝着里头的人冲了过去!
站在前头的是王公子和那位老六。
粉色神魂没有犹豫,灵活地绕过了他们。
这两个修为比较高,是硬骨头,不好啃。
果断放弃!
它继续朝着里头冲去。
出现在它面前的是凌皎皎、谢云鹤、赵立、姜缘。
粉色神魂瞥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现状。
修为较低的是凌皎皎、谢云鹤、姜缘三人。
但是第一个红衣女娃子一身的防护罩,看着也是个硬骨头。
果断放弃!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城外来的散修,一个是城里的世家子弟。
那就决定是你了!
粉色神魂没有犹豫,直接朝着谢云鹤冲了过去!
不同的修炼环境下,这两人的修为竟然差不多?
那这个城外来的散修肯定资质更好一点啊!
而且这小子的皮囊长得还很不错,捯饬一下肯定更好看,这也很符合它的口味!
再说了,旁边那个世家子弟说不定有什么祖传的护魂法宝,也是半个硬骨头。
粉色神魂选择夺舍谢云鹤。
谢云鹤:?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粉色神魂就消失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什么,就晕了过去。
“谢师弟——”
“谢道友!”
“谢、谢公子!”
眼前彻底变黑之前,他只听到了身旁传来了这几个惊慌的喊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34章 草莓棉花糖
粉色神魂非常顺利地来到了谢云鹤的神识深处。
它正暗自得意。
它果然没有选错,这人的体魄防御并不强,很轻易就可以突破!
接下来就是要速战速决,赶紧夺舍了这人。
然后利用夺舍那一瞬间的威压,成功地逃离阮府。
粉色神魂知道它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如果外头的那群修士心狠一点,可以直接将这个姓谢的小伙子击毙。
这样它还没来得及夺舍成功,肉身又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又不得不寻找下一个夺舍的肉体了。
所以,快快快!
兵贵神速!
粉色神魂游走在谢云鹤的神识深处,想要寻找谢云鹤的神魂之核,顺势吞噬掉神魂之核,完成夺舍。
还在找着呢,它一转身,就见到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团子。
那个光团子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手撑着脑袋,虚幻的小脚一只曲起,一只伸直,斜躺在识海之上。
好不惬意!
粉色神魂:……
光团子系统:……
粉色神魂和躺在识海上的白色光团子面面相觑,静默无言。
两个光团子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昏暗的识海。
一半是粉色的,一半是白色的。
粉色神魂震惊,粉色神魂不解,粉色神魂迷茫。
嗯?
什么鬼?
它只是想要夺舍一个新的肉身而已,这种事情居然也有先来后到之分?
现在修仙界的竞争已经这么激烈了吗?
夺舍都要靠抢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姓谢的散修神识深处藏着一个神魂?
它怎么不吞噬了谢小子的神魂之核呢?
粉色神魂不解地看了一眼白色光团子。
为什么能够确定这是另一个人的神魂,而不是谢小子本身的神魂呢。
一是因为谢小子的修为只是金丹中期,还没到能够神魂离体的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他的神魂只能够是神魂之核的状态。
二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光团子背后,就漂浮着那个谢小子的神魂之核,白光璀璨,神魂之力浓厚,看起来很补。
看到这位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系统整个统都傻眼了。
它有些迟疑地站了起来,随后在原地跳动了一下,活动了一下小手和小腿。
活动完后,光团子叉腰,凶狠地说道:
“你谁啊?打哪儿来的?”
光团子用虚幻的小手比划了一下这里,划下道来。
“这里不欢迎你,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光团子系统一边朝着粉色神魂撂狠话,一边嚣张地抖腿。
一副社会统的样子。
粉色神魂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
它不太清楚这个家伙的深浅。
万一比它强呢?
那它还不如重新出去找个新的肉身夺舍。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要不就赌一把吧。
在粉色神魂看来,这个家伙寄居在一个金丹中期修为的小修士身上,却又不去夺舍对方。
这肯定是因为它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夺舍他人,那这个光团子肯定比它弱。
粉色神魂没有说话,但是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直接朝着光团子冲了过去!
如果这人比它弱,那么它就是它的补品了!
说不定这是它迟来的一场机缘呢!
粉色神魂扑到了光团子身上,就要吃了对方。
系统有些慌张,它刚刚都这么凶了,这家伙居然还要打它!
真是岂有此理啊!
它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过对方,但是输人不输阵!
统子它绝不认输!
“嗷,好疼啊,粉色怪物你别咬我!”
“宿主,救命啊!有坏人啊!”
光团子系统一边哭唧唧,一边朝着身上趴着的粉色神魂打去!
昏暗的识海上方,一粉一白的两个光团子相互扭打了起来。
战况非常激烈!
“啊啊啊,你敢打我!我咬死你!”
“咬死你!”
系统揣着对方的脸,朝着对方的手咬了过去。
嗷呜,它一口咬了下去。
系统愣住了。
它吧唧了一下嘴。
草莓味的!
这个口感……
草莓味的!
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按住对方,又咬了一口。
越吃越起劲!
两只光团子扭打在了一起,系统略占上风。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粉色神魂居然变小了一点。
全是被系统吃的!
“宿主!这里有草莓啊!”
“你要吃吗?”
系统吃着吃着,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宿主。
在这场战斗中,它通过自己的顽强精神,成功获得了上风。
系统扯出了粉色神魂身上的一丝神魂,朝着身后一丢,投喂给了谢云鹤的神魂之核。
这一点神魂的力量,肯定是比不上谢云鹤自身的神魂之力。
神魂之核将那一丝粉色神魂给吸收了,晶莹剔透的表面闪过了一丝微光。
然后一丝白色的光从神魂之核上浮现,化作了一柄小小的剑,朝着打斗中的两个光团子飞去。
小剑来到了一粉一白的两个光团子上方,利落地朝着粉色光团子劈了过去。
“宿主,打它打它!”
“对对对!”
“打这个草莓!”
有了小剑的帮助,光团子系统打得更起劲了。
一边打,一边从对方身上薅魂丝。
粉色神魂暗恨自己看走了眼。
这个谢小子居然也是一个硬骨头!
藏在他神识深处的这个神魂也是十分诡异,居然可以无障碍地吸收它的神魂之力!
要知道,它之所以越打越弱,完全就是因为对方在越打越强!
粉色神魂也有从对方身上撕扯出了一些神魂之力,但是根本来不及消化,就被对方扑上来疯狂咬。
疯子,疯子!
再加上那个在半空中飞舞的小剑,也就是谢小子的神魂化身,那就更是个疯子了!
竟然追着它打!
这个白色的光团子才是隐藏在你的识海里要夺舍你的人,你不趁此机会处理掉这个光团子,你打它这个外来者干什么?
疯子,一群疯子!
粉色神魂觉得非常委屈。
它活着的时候,可是被无数修士千娇万宠的存在,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他们就应该被它乖乖吃掉,怎么能够反抗呢?
战斗逐渐陷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打得有点失去了理智。
就在这时,神识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吸力!
识海之上如同被一阵大风吹动了一样,一粉一白两个光团子都飘了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有些惊慌地挥舞着虚幻的小胳膊小腿,在识海上方飘荡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诛魅,荡尽魍魉,赦!”
外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原本的吸力,瞬间增大!
狂风骤起!
粉色光团子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朝着神识之外飘去。
粉色神魂挣扎了一下,很明显不太愿意被带走。
“啊呀——”
白色的光团子飘荡在了识海之上,同样感受到了一股牵引之力。
光团子拼命挣扎,在识海上方挥舞手脚,就好像在游泳一样,想要游回原来的地方。
眼看光团子就要步上粉色神魂的后尘,被不知名的力量给吸走了。
那一柄白色小剑朝着白色光团子飞去,来到了光团子上方,将光团子压回了识海之上。
神识空间中,狂风呼啸,粉色神魂在其中飞舞,越飞越高。
只有在中心的一片地方不受影响。
在那里有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白光的神魂之核,散发出来的白光如同一个防护罩一般,保护住了那一小片地方。
神魂之核的旁边,一柄小剑将一个白色光团子牢牢地压在了地上,以防光团子被狂风给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地方又恢复了安宁。
狂风已经消失不见了,那种莫名的牵引吸力也消失了。
压着光团子的小剑这才飞了起来,没有再压着光团子。
光团子犹在惊魂之中。
它一把抱住半空中的小剑,哗啦啦地哭着。
“宿主,刚刚的狂风好可怕啊!”
“我都感觉我要被吸走了!”
“我、我都怕死了,刚刚和那个草莓打架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怕,呜呜呜……”
系统哭唧唧,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白色的小剑蹭了蹭光团子的脑袋,仿佛是在安慰它。
“宿主,你还吃吗?对不起,我刚刚还藏了一点草莓……”
系统一边哭着,一边从咯吱窝底下拿出了一团粉色的魂丝。
白色小剑:……
它利落地回到了神魂之核中,用行动告诉光团子。
它不吃。
……
谢云鹤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有光团子系统,还有一个会动的粉红色的草莓。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光团子系统和那只草莓打起来了。
光团子被打得嗷嗷叫,眼看就要落入下风。
谢云鹤就急眼了,也跟着加入了战团。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总之就是打起来了。
后来草莓有一小部分进了系统的肚子,剩下的全都被一阵莫名的妖风给吹走了。
那一阵妖风真的好大,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连系统都差点被吹走了。
谢云鹤抓着光团子,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光团子的眼泪哗啦啦地流,怕得不行。
它抱着谢云鹤抽抽噎噎地哭。
谢云鹤摸了摸它的脑袋。
光团子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往外掏东西。
它将自己私藏的部分草莓掏了出来,并表示要和谢云鹤一起共享美味。
谢云鹤拒绝了系统的好意,转身就跑。
因为……
他才不要吃系统从咯吱窝底下掏出来的草莓呢!
……
谢云鹤猛地睁开了双眼,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呼——”
好可怕的梦,差点就要被系统按着吃草莓了。
等等,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谢云鹤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唔——”
他的思维有些混乱,脑子里出现的除了光团子就是草莓,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总之,乱得很。
不过,他这是在哪?
他好像……躺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谢云鹤将挡住眼睛的手拿开,重新往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龙凤呈祥花纹的木质床顶,床顶的四周,悬挂着轻薄的红色纱幔,轻轻柔柔地垂下来,此时正随着轻风飘动。
稍微侧头,还可以看见床内侧墙上还挂着喜庆的“囍”字。
手边被子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很硌的东西。
谢云鹤缩回手,将摸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松了口气,原来是莲子和花生啊。
等等……
谢云鹤懵了,喜床?
他低头一看,更是瞳孔地震。
他身上竟然穿着墨绿色的婚服!
新郎竟是他自己?
或许是熟悉的墨绿色婚服触发了他的记忆点,
很快,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谢云鹤半坐了起来,晕晕乎乎地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之前应该是在阮府的大堂中,当时阮小姐的尸身发生了异变,有一团粉色的神魂从中冒了出来。
结合风婆婆之前的分析,阮小姐前段时间忽然想要抛绣球招亲,可能是因为自身遭人夺舍。
那团粉色神魂就是夺舍者的神魂。
然后……然后怎么样了呢?
谢云鹤仔细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他们那一群准新郎们趁着没人注意,全都挣脱开了捆仙索。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那团粉色神魂非常灵活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作出了防御,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那团粉色神魂朝着谁冲了过去来着……
谢云鹤放下自己的手,嘴角抽了抽。
那团粉色神魂朝着他冲了过来。
想到这里,谢云鹤连忙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和身子。
是他自己的。
那这就说明,夺舍可能没有成功。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难怪他会梦到什么草莓……
谢云鹤满头黑线地想着。
那该不会就是被夺舍失败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谢云鹤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朝着其他地方看去。
话说,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还在阮府中吗?
谢云鹤的视线离开了床榻的范围,往外看去。
目光扫过窗户的时候,他的目光凝固了。
第435章 暗中观察的脑袋们
这是一个标准的喜房,房间内布置喜庆,就连那个木窗的边框上都贴着不少喜庆的“囍”字样剪纸。
此时,那糊着宣纸的喜庆木窗大开着。
轻风透过窗户吹入室内,吹得纱幔轻轻晃动。
木窗的窗框里头,正拥挤地探出了十几个脑袋,他们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着谢云鹤,仿若一幅静态画。
画名就叫做《喜房窗外暗中观察的脑袋们》。
看见谢云鹤看了过来,窗框内的脑袋们眼中放光。
“呀!谢师弟醒了!快去叫人!”
“谢公子醒了!我、我去叫人过来!”
“哎哎哎,别挤!别挤!别踩我脚!”
“谢师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窗口的静态画秒变动态画,挨挨挤挤的脑袋们开始说话了。
谢云鹤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安抚自己被刚刚那一瞬间吓到的小心脏。
好家伙,全都挤在窗户那里干什么?
而且之前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冷不丁地在窗户那里看到十几个挤作一团的脑袋……
忒吓人了!
谢云鹤毕竟也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很快就压下了那点惊吓。
他已经认出了窗户外面的人都是谁了。
凌师姐、赵道友、梅师兄、姜公子、费公子、明莱尊者、家丁们……
杂七杂八的一大群人,全都是熟人。
让谢云鹤疑惑的是,他们怎么全都趴在窗户这里看他,活像是看什么神奇生物一样。
真要看可以进房间里来看他啊,何必都挤在窗户那里?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疑惑,窗外的凌皎皎奋力挤到了窗外的第一排,和他说道:
“谢师弟,你现在神魂不稳,我们不能够进去打扰你。”
“你别着急,等会儿就会有人进去查看你的情况了。”
她刚说完,就被人挤到了后面去了。
费文琅的脑袋从窗框外冒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冷哼了一声,说道:
“凌姑娘,你就不怕你师弟已经被人夺舍了吗?武前辈虽然已经将那夺舍的神魂逼了出来,可是保不齐还有什么残余的在里头,就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呢……哎哟!谁踩我的脚!”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旁就伸出了好几只脚,状若无意一般地踩在了他的脚上。
趁着他跳脚痛呼的时候,众人就将他给扒拉到后头去了。
凌皎皎重新占据中心位置。
哼,她刚刚趁乱,踩了费文琅好几脚呢。
凌皎皎瞥了费文琅一眼,冷哼道:
“我的师弟,我能认不出来吗?”
她重新看向房间里头的谢云鹤,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了起来。
“谢师弟,你所在的这个房间,已经被武前辈改造成了锁魂阵,能够帮助你恢复神魂所收到的伤,毕竟差点就被人夺舍成功了……”
说到这里,她朝着谢云鹤看来,目露担忧。
“武前辈说,他使用的法术虽然能够驱赶修士神识中外来的神魂,但是也有可能会扰乱修士本人的记忆……”
“谢师弟,你一直都没有说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凌皎皎略带忐忑地问道。
谢云鹤已经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话中,了解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也就是说,那个想要夺舍他的粉色神魂,已经被赶出了他的身体。
这群人之所以没有进来,那是因为他现在处于某个有修养神魂功能的阵法房间中,他们不敢打扰他的修养。
武前辈就是那个帮他将夺舍的粉色神魂赶出体外的人。
谢云鹤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信息,抬头看向凌皎皎。
“凌师姐,你不用担心,我的记忆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这之前的事情,我也都记得……”
听到谢云鹤这么说后,凌皎皎松了口气。
很显然,这口气松早了。
她这一不小心,就又被身旁的人挤走了。
谢云鹤眼睛一眨的功夫,窗外的中心位置又换了一个人。
“谢道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你的好兄弟啊!”
一张冒着圣光的脸,从窗外的脑袋群中挤了出来。
谢云鹤根据声音,认出了来人。
哦,是那个吃了他一顿霸王餐的梅师兄。
谢云鹤露出了体面的微笑,回复道:
“我记得,你是那位林公子。”
梅师兄朝着谢云鹤疯狂眨眼睛,好像在暗示什么东西一样。
可惜谢云鹤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梅师兄眨眼眨给了瞎子看。
“你……我……”
梅师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被人挤到了后头去了。
就在窗外上演群雄争霸的时候,谢云鹤敏锐地听到了一道脚步声。
“嘎吱——”
喜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走入了房间中。
谢云鹤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是谁来了?
第一眼看去,谢云鹤的视线只落到了对方的腰腹位置。
嗯?
是因为他现在坐在床上,这才看不到人的脸吗?
不是的。
是因为来人实在是太高了。
谢云鹤仰起头,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的落点拉高。
来人是一名魁梧高大的男子,目测有两米多高。
由于长得太高了,房间的门框差点碰到了他的脑袋,他不得不稍微弯腰才能走入门中。
就在谢云鹤朝着男子看去的时候,男子也恰好微微垂头,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来。
谢云鹤这才看到了来人的长相。
男子的五官刚毅,剑眉斜飞入鬓,黑眸深邃明亮。
他穿着一身青色布衣,看起来朴素简单,周身气质好似雾霭沉山。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却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丘,有种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平和。
不知为何,看到这名男子的时候,谢云鹤忽然想起了天剑宗的江寒大师兄。
两人的身上都有着相似的沉着稳重。
那是一种叫做大师兄的可靠气质。
紧接着,谢云鹤就觉得来人好像有点眼熟。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谢云鹤的脑子还稍微有点乱,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但是窗框中的脑袋们帮他答疑解惑了。
窗框的边角处冒出了赵立的脑袋。
赵立没有去争夺窗框的中心位置,而是一直牢牢盘踞在窗框的边沿位置,不仅能够看到室内发生的事情,竞争的压力还没有那么大。
他看了看来到房内的魁梧男子,又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谢云鹤,适时地开口,解答了谢云鹤的疑惑。
“谢道友,你还记得我们在阮氏飞舟上见到的那位前辈吗……他就是那位前辈……”
由于赵立的提醒,谢云鹤终于从繁杂的记忆中寻找出了这一幕。
哦,是的,他见过这位魁梧男子。
在他和凌师姐以及赵道友乘坐阮氏飞舟前往逢翠城的时候,飞舟上曾经来了一位直接降落到飞舟上的巨人族修士。
当时那位巨人族修士截停了飞舟的行为,还在飞舟上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飞舟众人还以为来人是哪一路劫匪呢。
弄得大厅中的修士们人仰马翻,受到了好一阵惊吓。
赵立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这位前辈姓武,是阮小姐同宗门的大师兄,他此番来到阮府,其实是特意前来参加阮小姐的大婚,他来访阮府的时候,刚好就是你被夺舍者入体的时候……”
这个谢云鹤也记得,当时在门口好像确实是有个小厮通报有访客来着。
原来访客就是这位武前辈吗?
凌皎皎毫不客气地将身旁一群八卦的家伙全都踩了一遍后,重新占据了窗框的中心位置。
她扒拉着窗框,将脑袋探出窗框,看向谢云鹤,说道:
“谢师弟,多亏了这位武前辈,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你被夺舍之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停住了话头。
窗外的众人也全都噤声了。
因为这位武前辈走到了谢云鹤的身前,就沉默地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道黄符,“啪”地一下贴在了谢云鹤的脑袋上。
谢云鹤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多出了一张黄符。
他只觉得那张黄符中好像涌现出了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游走到了他的经脉中,然后他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道士定住的僵尸一样,连眨眼睛都做不到了。
视野被一张黄符给挡住了,只剩下一片朦胧昏黄。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万分不解。
“武前辈,谢师弟不是已经好了吗,你为何要……”
凌皎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眼前的窗户被里头的人“啪”地一声关上了。
喜房窗外暗中观察的脑袋们,忽然就吃了个闭窗羹。
差点被夹到鼻子的众人:?
不是,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将窗户给关上了?
武前辈!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开窗啊!有本事你就开窗啊!
众人朝着窗户怒目而视。
……
“他们太吵了。”
武前辈将窗户关上了之后,转身朝着谢云鹤看来。
这窗户一关,就仿佛是噪音的开关键一般,房间忽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猜测这个房间可能有什么隔音结界,只要是密闭环境下,就可以保持房间内的安静。
不过他现在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自然回应不了这个武前辈。
武前辈也没有指望谢云鹤的回复。
他找了一把椅子正对着谢云鹤坐下。
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云鹤,仿佛是在观察着什么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谢云鹤忽然觉得束缚着自己身体的不知名力量消失了。
他能够动了!
能够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将额头上的黄符快速地扯了下来。
随后他朝着对面的魁梧男子看去。
“武前辈,你这是?”
谢云鹤的问话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手中紧紧捏着黄符。
在刚刚那一炷香的时间中,结合众人的话,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他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很可能不是梦,而是他神识中发生的事情。
因为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仿佛回荡着系统哭唧唧的声音。
太过真实了。
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梦境中有很多可以对得上现实的细节。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有一个低沉的男子说了一句什么法咒,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了狂风大作。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男子的声音和这位武前辈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凌师姐刚刚说过,是武前辈帮忙驱赶了那个粉色神魂,这才救了差点就要被夺舍的他。
按理来说,这位武前辈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但是想到差点就要被顺便吸走的光团子系统,谢云鹤的心里就在打鼓。
这个武前辈……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武前辈目光沉静,他先是看向了谢云鹤手中完好无损的黄符,又看了看谢云鹤本人。
“我给你驱魂的时候,其实把握也不大,那个夺舍者的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之上,我还以为你已经没救了……”
武前辈眼睛定定地看着谢云鹤,接着说道:
“我没有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将那位夺舍者的神魂给逼了出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感觉你的神魂之中好像还有一些没有驱逐干净的东西,我怀疑你体内还有夺舍者残余的神魂……于是我刚刚给你用了驱邪符……”
武前辈的眼眸微垂,看向了谢云鹤捏在手中的黄符。
“已经一炷香了,驱邪符的符面却并未变黑……看来是我多虑了,刚刚抱歉了。”
武前辈对于自己一言不发就给人贴黄符的行为,进行了道歉。
不知不觉间,谢云鹤已经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定了定神,抬起眼眸,笑着说道:
“武前辈多虑了,武前辈对晚辈有救命之恩,此举也是为了晚辈好,您完全无需道歉,反而是晚辈需要向武前辈您道谢才是!”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朝着武前辈拱了拱手。
随后,他目光热切地看向了武前辈,眸中盛满对武前辈的感激。
宛如一枚新晋阶的超级迷弟。
在这样的注视下,武前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看向了旁处,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叫武戈,文武的武,金戈铁马的戈。”
谢云鹤趁着对方移开视线的间隙,将黄符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第436章 心情复杂
武戈的目光重新移了回来,刚好看到了谢云鹤的行为。
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不解之色。
“谢公子,你为何要……”
为何要将他的驱邪符塞进袖子里?
武戈原本是打算等会儿和谢云鹤回收这个驱邪符的。
既然驱邪符没有奏效,那就可以回收继续使用。
可是谁能够想到,那位谢公子仿佛是仓鼠一样,将那个驱邪符给收了起来。
武戈不太理解谢云鹤的行为。
谢云鹤脸上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慌张。
他神情自然地看向武戈,面色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武前辈……我、我就是想要留下一点纪念品……此番差点被夺舍,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就想着可以用武前辈的驱邪符压压惊……”
谢云鹤小心地瞥了一眼对方的表情,眼睫微垂,语气失落地说道:
“武前辈,我真的……不可以留下吗?”
武戈沉默了一瞬,说道: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谢云鹤抬起眼眸,笑容灿烂地说道:
“多谢武前辈割爱。”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黄符往袖子里头又塞了塞。
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看到这一幕,武戈难得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制作的黄符视若珍宝,居然还将黄符藏到了胸口处。
武戈的目光游移了一下,看向了别处。
但是最后,他的目光还是重新放回了谢云鹤的身上。
“刚刚你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武戈突然开口道。
谢云鹤藏好了驱邪符,心里头安定了不少。
听到这话后,他诧异地看向了武戈。
他刚刚哪句话说错了?
武戈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谢云鹤。
他退开两步,郑重地朝着谢云鹤弯腰拱手,说道:
“不是我救了你,是你救了我师妹,这一点,是我要向谢公子道谢。”
谢云鹤既慌张又不解,他连忙给武戈回礼,同样弯腰拱手道:
“武前辈哪里的话,晚辈没有做什么,最后还是靠前辈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
谢云鹤不敢提阮小姐。
担心触及到了对方的伤心事。
谢云鹤醒来后,就知道了他身处的房间,大概率就是阮府为阮小姐准备的喜房。
喜庆的囍字贴花、大红的双人蜡烛、针脚细密的红色锦被……房间各处精心布置的精美装饰,无一不说明了阮府人对阮小姐大婚的期待。
这位武前辈是阮小姐的师兄,估计也是同样如此吧。
他特意赶过来逢翠城参加阮小姐的大婚,甚至不惜截停飞舟赶路,就是想要早点到达逢翠城。
谁能够想得到最后红事变成了白事。
原本应该做新娘子的阮小姐,最后却死于非命。
虽然这与他其实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人都是有同理心的。
谢云鹤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武前辈的身份,都觉得心痛得不行。
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阮小姐遭遇的事情换到了他小妹或者二师姐的身上……
谢云鹤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自己的思绪。
喜房中满目的红,烛火摇曳。
一个要道谢,一个要还礼。
双方就这样,互相给对方弯腰拱手,对拜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武戈察觉了不对,先停住了这个动作。
他看向谢云鹤,说道:
“谢公子,你可能误会了,我的师妹并没有死。”
“什么?”
谢云鹤直起腰来,一脸惊讶。
武戈同样直起身子,垂眸看着谢云鹤,重新说了一遍。
“谢公子,我的师妹并没有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
“不过,也不能算是活着的状态……算是活死人吧。”
谢云鹤整个人都傻了。
“啊?”
武戈示意谢云鹤坐下,两人可以慢慢谈话。
“是我疏忽了,忘记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
武戈想要给谢云鹤沏一杯茶,但是被眼疾手快的谢云鹤给抢先了。
哪有救命恩人给自己沏茶的道理?
谢云鹤翻找出了房间内茶叶,用法术加热茶壶里的水,然后利落地沏茶。
没过一会儿,就给武戈倒了一杯满满的茶水。
倒完茶水后,谢云鹤才注意到了武戈说的话。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对方。
“我已经昏迷三天了吗?”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武戈看着谢云鹤忙前忙后给他沏茶,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地喝了一口茶,开口说道:
“虽然我已经第一时间给你进行了驱魂,但是被夺舍造成的损害还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使用的法术又有些霸道,会影响修士本身的记忆和神魂,你能够三天就醒来,已经算是很好的情况了。”
武戈说起这个的时候,神色凝重。
谢云鹤表情有些怪异,这要是武前辈不提起神魂损伤这事,他都没感觉自己的神魂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他在梦里还吃了一点草莓……咳,现在想来应该是吃了一点粉红神魂的魂丝,也一点事都没有啊……
至于武前辈说的法术会影响修士本身的记忆和神魂一事……
谢云鹤除了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有些记忆混乱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身体倍棒不说,甚至有些神清气爽。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
既然武前辈说他的神魂可能会有受损……那就算他神魂受损吧。
谢云鹤压完惊后,想到了正事。
他放下了茶杯,看向武戈,问道:
“武前辈,您说的阮小姐还活着一事……”
武戈瞥了一眼坐在正对面的清俊少年,随后重新将目光落到了茶杯中,仿佛在茶水中回旋的茶叶有什么魔力一般。
“阮师妹她确实已经死了,那位夺舍者的神魂才会放弃她的肉身,破体而出,欲要再次夺舍……”
谢云鹤下意识地握住茶杯,前倾身体,做出了听故事的姿态。
武戈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又捞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至于阮师妹是如何再次复生的……谢公子你是知情人士,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有些事情也就不瞒你了……”
武戈将茶杯放下,看向谢云鹤,沉声说道:
“我与阮师妹是同宗同脉的弟子,我们的宗门位于墨雨城附近的栖雨山脉之中,名为雨诗斋……”
谢云鹤认真地听着。
这个他知道一点,他还被困在小楼中的时候,曾经听费文琅说过。
阮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最后选择拜入了一个不出名的小宗门。
原来这个宗门叫作雨诗斋吗?
宗门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光是听着就觉得相当的雅致。
不过……这真的是个小宗门吗?
身为大师兄的武前辈,居然也拥有元婴期后期的修为,这与他们宗门内传闻中的真传弟子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再加上有金丹期大圆满修为的阮小姐,这个雨诗斋真的算得上是卧虎藏龙了。
谢云鹤下意识地分析着。
武戈用低沉的嗓音继续说道:
“雨诗斋只是我们宗门对外的名字,实际上我们的宗门还有一个对内的名字——御尸宗。”
御尸宗?
谢云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对面的武戈。
从对方认真的表情中,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
御尸宗?
阮小姐和武前辈居然是御尸宗的人?
如果他的修仙界基础常识没错的话,御尸宗好像属于修仙界中的魔道宗门吧?
修仙界中有正道和魔道之分,像是谢云鹤所在的天剑宗,就是正道的五大仙宗之一。
而御尸宗就属于魔道的宗门。
在修仙界中,大部分修士都是正道修士,只有少部分是魔道修士。
两者的差别就是修炼的功法不同。
正道修士大多修炼的是清正平和的内门功法,主要走的是天人合一又或者是顺应自然的道路。
而魔道修士则不同,他们追求的是极致的实力增长,修炼的功法自然也说不上清正平和,属于正道修士唾弃的旁门左道。
因为不够长久,危险性也高。
修炼魔道功法虽然能够极快地提升修为,但是功法也会带来一些不太好的副作用。
最常见的就是功夫带来的极端的情绪和欲望。
一旦控制不好自身的情绪,就很容易滋生心魔,最后修炼的时候,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这都是比较常见的。
总的来说,魔修就是进阶快,但是一不小心陨落得也快,玩的就是心跳。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选择成为魔修。
管他黑猫白猫呢,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对于很多修炼资质较差的求仙者来说,能够成为魔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魔修的功法是危险了一点,但是修炼起来也快呀!
修炼到筑基期寿元可达一百五十岁,金丹期寿元增加两百年,元婴期寿元增加三百年……
真的要修炼正道的功法,那要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够真正的长生呢?
实在是太慢了!
也因此,在以正道宗门为主的修仙界,其实也存在着很多的魔道修士。
正道和魔道,很多年前听说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但是后来在对抗外来魔物的过程中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现在双方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谢云鹤平日里很少见过真正的魔修,也没机会接触这些魔修。
如今冷不丁地就见到了一个,这才会如此惊讶。
谢云鹤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水,压压惊。
惊讶过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魔修虽然少见,且不太招人待见,但还没有到邪修那种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在古澜秘境打擂台的时候,好像也遇见过一位合欢宗的修士,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谢云鹤朝着武戈点了点头,一脸淡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
难怪拿黄符贴他脑袋,不会把他当僵尸贴了吧?
谢云鹤暗暗思忖着。
武戈瞥了一眼谢云鹤,发觉对方并不反感魔修,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至今都存在着对于魔修相当敌视的正道修士。
发觉对方不是这一类修士后,之后的话就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阮师妹自从拜入了宗门后,便终日勤勉,认真修炼,对于御尸一道格外有天赋……”
武戈大概地讲了一下阮玉翡的个人情况,随后说道:
“……也因此,在接到了阮师妹给我和师父递来的大婚请帖时,我与师父才会格外的不解,这不像是阮师妹的为人……”
武戈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和想法。
“我和师父对此都有所猜测,并为此做了两手准备……夺舍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御尸宗的弟子来说,却不是那么陌生……”
“御尸宗弟子主修的就是御尸,既然是御尸,那就首先需要有尸……弟子们大多选择去秘境或者古墓中寻找机缘,运气好的,可以通过寻找获得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
在武戈的讲述中,谢云鹤也知道了更多有关于御尸宗的信息。
其实很简单,御尸宗主要御的,其实就是由尸身转化而来的僵尸。
但是僵尸与一般的尸身不同,诞生的过程比较偶然,比较少有。
一名御尸宗的弟子,往往会先想办法获得一具最基础的僵尸,有可能是通过师门奖励,也有可能是外出历练获取。
获得了一具僵尸后,他们就可以契约僵尸,然后用各种秘法将僵尸炼制成更高等级的僵尸,从而获得更强的战斗力。
这一点其实与正道的御兽宗有点相似。
僵尸往上,就是铜甲尸,然后是银甲尸、金甲尸等……
铜甲尸就相当于一位筑基期修士。
所以御尸宗弟子的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他们根据个人的天资以及修为,可以驾驭不同数量的僵尸。
一具铜甲尸尚且好说,但是如果是上百具、上千具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御尸宗的弟子如果能够修炼到极致,那么他们一个人就是一个兵团。
第437章 向死而生
当然了,基于修仙界的现实情况。
这种设想不太可能实现,也就只能够是个理论上的设想而已。
炼制僵尸的过程中,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越是晋级,需要耗费的资源越多。
个人很难承担这样的消耗。
即便是有家族或者宗门的支持,那也非常消耗资源,收入和得到不成正比。
所以御尸宗弟子一般不追求契约僵尸的数量,而是追求质量。
武戈对此也只是简单地讲了一下,几句话带过。
这不是他想要说的重点。
只不过是看到谢云鹤那求知的眼神,这才不由自主地多说了一些。
武戈很快就讲回了正题,上面这些话也只是为了引出那个粉色神魂的来源。
由于僵尸是御尸宗弟子主要的攻击手段,所以他们会经常出入各种古墓和秘境,追求修为和实力上的变强。
但在寻找僵尸或者去秘境和古墓中寻找更高等级僵尸的过程中,也很容易会阴沟里翻船。
“……看中的僵尸体内,其实尚存着修士生前的神魂,这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武戈简单地说了一下野生僵尸们的情况。
一般来说,僵尸内残存的神魂威胁性并不大,因为神魂残缺,往往会显得浑浑噩噩,没什么攻击性。
这时候只要使用宗门内部的符箓驱魂或者超度即可。
但也有可能,会遇到那种比较强大的神魂,更可怕的是,对方是故意将神魂用特殊方式保存在躯体中的。
“……为的就是伺机夺舍下一个见到的修士……”
武戈语气沉沉地说道。
也因此,御尸宗的弟子也时常会遇到这种情况。
撞得鬼多了,自然也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御尸宗的修士们对此颇有经验,对于如何防范夺舍也有更多手段。
即便如此,遇到了真正强大的神魂,那些小手段很可能也会派不上用场。
武戈和他的师父都很担忧阮玉翡遇到了这种情况。
于是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是夺舍,那就驱魂,如果没什么事情,那就照常参加婚宴。
很快,武戈带着师父给的驱魂法宝,以及宗门上下准备的给阮师妹的贺礼,就出发了。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逢翠城后,他没有立刻去阮府找阮师妹。
这万一真的是夺舍,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武戈选择先前往城中客栈留宿。
在打听了阮府的情况后,他前往了翠逸楼对面的酒楼,假装食客,看了两天热闹。
实则是在阮师妹抛绣球招亲之时,对她进行了两日的观察。
武戈认为阮师妹确实已经遭人夺舍,但是又还保留有自己的意识。
“可能是她和那抹神魂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或者是她有什么神魂类法器护体,那位夺舍者其实并没能完全夺舍阮师妹……”
这里头的具体情况,武戈就不太清楚了,需要问阮师妹本人才能够知道。
总之,在确定了阮师妹的情况后,武戈就上门拜访了。
他来到阮府的时候,刚好就是谢云鹤被夺舍之时。
在发现阮府中传来了异样的灵力波动后,武戈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不顾门童的阻拦,直接闯入了阮府。
随着灵力波动的方向,他来到了阮府的大堂。
大堂相当混乱,光在门外就倒了一大片的家丁,走入大堂后,里头又倒了一大片的修士。
就如同稻谷地里被割的稻谷一样,一茬茬的。
武戈瞥了一眼大堂中的情况,心里就有谱了,这些人一看就是被高阶修士的神魂给震晕了。
他先是向众人表明了身份,随后就利落地出手。
首先处理的就是谢云鹤这边的情况。
当时的谢云鹤眉眼紧闭,倒在了他师姐的怀里。
明莱尊者等人七嘴八舌,将夺舍者的神魂还在谢云鹤神识中的事情给说了。
武戈点了点头。
他借助师父的法器,成功地将夺舍者的神魂从谢云鹤体内驱逐出来。
那一团粉色神魂也被他用特殊的法器给收容了起来。
武戈的这一手驱魂之术,一下子就折服了在场的众人。
术业有专攻,一般的修士确实不擅长这个。
随后就是处理这边阮师妹的情况。
阮家主将自己袖子里的紧握着的命牌递给了武戈,期待地看向武戈,问他是否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根据阮家主的描述,玉儿的命牌确实碎过,但神奇的是,在后来的审讯时间,那已经破碎的命牌,竟然散发出了点点灵力,开始缓慢地恢复了起来。
并且还有拼合起来的趋势!
这无疑让绝望的阮家主看到了一丝希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阮家主后期才鲜少发声,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命牌之上。
这已死之人,就算是武戈,也没有回天之术。
但是有一种情况除外。
武戈查看了阮师妹的情况后,发现了不对劲。
阮师妹看起来太鲜活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
当然,修士死亡和一般凡人死亡自然不同,死亡体征会出现得更晚。
可是这都快两个时辰了,阮师妹还是如同睡着了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这不太正常。
就在众人都不解的时候,阮玉翡的尸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噌”的一下,她的眼睛就睁开了。
“嚯!”
这一睁眼,将周围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除了喜极而泣的阮家主。
“……风婆婆的分析没有错,阮师妹是主动寻死的,她在宗门内发现了开宗老祖留下来的炼尸功法,其中有一个禁术,那就是将自己也给炼制成活尸,此法需要向死而生,先破后立,危险性很大……”
“阮师妹说,她原本也没打算使用这个功法,可惜外出历练之时,不慎被高阶修士夺舍,在与夺舍者盘旋的时候,她选择了冒险一试,如果成功了,她就可以让夺舍者主动离开她的身体……”
“最后就如你所见,她成功了……”
武戈一口气讲完了一大段话,他拿起茶杯想要再喝一口茶水,却发现茶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武戈:……
他刚刚有喝那么多吗?
谢云鹤见状,连忙拿起茶壶再给他倒了一点茶水。
第438章 不烫吗?
武戈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谢公子,你不必如此……”
谢云鹤笑着说道:
“要的要的,武前辈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无足挂齿。”
听完了武戈的讲述后,谢云鹤心里头的不解和遗憾一扫而空,现在心情很好。
阮小姐没死,这就是最好的信息了。
难怪刚刚大家的表情都这么快活,尤其是那几个准新郎们。
看来是因为阮小姐的案子峰回路转,他们全都不用陪葬了,这才如此兴奋快活。
居然都有闲心思来看他的热闹了。
谢云鹤暗暗吐槽。
这心情一好,给人倒个茶水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只是……
谢云鹤看着对方默默地将椅子往后挪的举动,心里头有几分不解。
他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椅子,眉头皱起。
难道……是因为武前辈身量太高,这副桌椅大小不合适,他坐得不舒服?
伸不开腿?
“谢谢。”
武戈不知道谢云鹤在想什么,他拿过滚烫的茶水,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
“哎你——”
谢云鹤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到对方如同猛牛喝水一般,咕噜咕噜地又喝了一杯茶水。
看得他目瞪口呆。
不是,大哥,刚刚这茶壶里的水被他又热了一遍。
毕竟这谈话也谈了挺久的了,茶水都凉了。
他就想着重新用法术热一热茶壶里的水。
谢云鹤做这些的时候,可是当着武戈的面做的。
他以为对方知道这个茶水是新热的。
谁知道对方就这么看也不看地将滚烫的茶水给喝下去了。
……不烫嗓子吗?
谢云鹤不太理解,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武戈。
出乎他意料的是,灌了一大口热茶的武戈,一点异样都没有,面色如常。
发现了谢云鹤朝他看来后,他还一脸淡定地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云鹤收回了视线,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听说武前辈是巨人族的修士,皮糙肉厚。
说不定他们的感知也异于常人,这种程度的热水对他们来说有可能只是温水而已。
谢云鹤暗自琢磨着,面上有所明悟。
看来,武前辈之前是迁就他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下次给武前辈沏茶的时候,他就要注意茶水的温度了。
必须够烫。
武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嗓子眼里热得冒烟的茶水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不过他毕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这种程度的小伤,无足挂齿。
刚刚他一时分心,忘了这茶水已经复热了一遍。
看到对面惊异的眼神后,这才后知后觉喉咙中的滚烫。
可是喝到了口里的茶也不能够吐出来,于理不合,也不礼貌,那就只能够咽下去了。
武戈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他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说道:
“谢公子,事情大致就是如此,再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阮师妹说,她之后还要上门向你道谢,你到时候可以当面问她……”
“我来这里,只是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看样子你的神魂恢复得不错,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终于要走了吗?
谢云鹤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朝着武戈拱了拱手,说道:
“无论如何,我也感谢武前辈当时的救命之恩,若前辈日后有需要,晚辈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云鹤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没有武戈的突然出手,光团子与草莓的大战,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闻言,武戈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他同样站了起来,朝着谢云鹤拱手,说道:
“是谢公子救了我师妹一命……”
谢云鹤有些不解,也有些哭笑不得对方的固执。
“武前辈,在这次事件中,我也只是因为倒霉,才会被神魂夺舍,这也谈不上救了阮小姐吧?”
武戈再次摇了摇头,他看向对面的谢云鹤,说道:
“谢公子有所不知,那抹神魂,生前是合体期的修士……”
“合体期?”
谢云鹤惊讶地说道。
那个草莓这么厉害?
武戈点了点头,将事情说得再明白一点。
“这种修为的夺舍者,就算因为多年被困于尸身中,导致神魂修为下跌,掉落了一个大境界,那也有化神中期左右的修为……”
“按理来说,这种修为的夺舍者如果想要夺舍谢公子这般金丹中期的修士,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它最后却失败了,甚至受了一点伤……”
武戈委婉地说道:
“有些事情我不便多问,但是谢公子你的神魂应该是不太一般……”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冷汗又要冒出来了。
但是很快,武戈话锋一转,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夺舍者选择夺舍的不是谢公子,而是其他人,那么它极有可能会得逞!”
“在夺舍者成功夺舍的那一瞬间,灵肉合一,会释放出生前的威压,按照它生前合体期的修为,在场无人可以阻挠它离开……”
“而一旦将这个祸害放出去,等到这祸害东山再起,恢复了合体期的修为,那就不知会危害多少无辜的百姓了……”
武戈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情况,如果夺舍者最后选择的是阮家主……”
“听阮师妹说,阮家主擅蛊,她的手中掌握着阮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如果夺舍者成功夺舍了阮家主,只要它心念一动,阮府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闻言,谢云鹤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可能。
假设是阮家主被夺舍了,夺舍者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阮府上下死成一片。
随后它再继续朝着剩余的人动手……
这样看来,他们还真不是夺舍者的对手。
谢云鹤这才有种后知后觉的惊惧。
原来他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吗?
他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必须要好好修炼才行。
第439章 都怪他
检查也做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武戈就准备离开房间了。
谢云鹤送他到门口。
临走前,武戈看了一眼谢云鹤,犹豫了片刻,沉声说道:
“谢公子,我们年纪相仿,属于同辈,其实你不必对我用尊称。”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问了武戈的年龄。
“三十一,你叫我武大哥就可以了……”
武戈扯了一下领口,莫名觉得身子有些热,脸上也泛起了一点热意。
他的眸中闪过一抹不解,旋即很快又释然了。
可能是房间里太闷热了吧。
他之前嫌吵,把窗户给关了,确实会闷热。
但是谢云鹤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神俱震。
才三十一?
元婴后期?
在修仙界中,骨龄五十以下的修士都算是年轻修士,确实是同辈。
只不过很多人五十岁的时候,有个金丹期的修为都算不错了。
三十一,就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距离化神期近在咫尺。
这样的天资,堪称骇人。
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就是这个水平了。
谢云鹤看着眼前不仅身量比他高,修为和资质都比他高的青年,眸色微暗。
他磨了磨牙,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顶尖天才的资质碾压。
一时间,谢云鹤对于修炼的迫切欲望,达到了顶峰。
“好的,武道友,下次见。”
谢云鹤没有仔细听对方说的意思。
但好像大概意思就是说,称呼对方不需要用尊称吧?
那就称呼对方为武道友吧,这样肯定没错。
武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走了。
等到人走后,谢云鹤将门给关了起来。
门一关上,就仿佛是有什么结界一样,周围立刻变得安静了起来。
谢云鹤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某个阵法的作用。
他重新回到了椅子上坐下,又等了一会儿。
在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了之后,他将自己袖子中的黄符小心地拿了出来。
写满了符文的黄符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威严,带着某种莫名的威慑力。
只是可惜,黄符下半部分有一块焦黑的地方,给黄符的威慑力打上了折扣,令它看起来像是什么孩童的涂鸦一样。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黄符上半个巴掌大小的焦黑部分,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将武道友给忽悠走了。
不枉他在对方面前演了半天戏,
这要是被对方发现了,那可就惨了。
他既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也不想要将系统交给对方。
所以只好扯了一个小小的谎。
要知道在修为比自己高的人面前撒谎,那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此期间,他只能够一直保持微笑,省得被对方发现他笑容下的心虚。
想到他当时的表现,谢云鹤就觉得莫名地脸热。
他只有小的时候,会用那样的语气朝父母要玩具,如今居然又用上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要抠出一座城堡了。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刚才的事情了。
谢云鹤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开始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等了一下,没有等到系统的声音。
谢云鹤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梦境的最后部分。
好家伙,光团子好像是吃饱了犯困,跑去睡觉去了。
谢云鹤叹了口气,看来知道现在是无法找系统询问具体情况了。
算了,光团子毕竟也在对抗粉色神魂的时候出了大力。
现在既然困了,想要睡觉,那就睡吧。
不过,这次的事件,说不定是可以和系统开诚布公的一个契机。
谢云鹤眸光闪烁,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小小地抿了一口茶水。
理智回归之后,谢云鹤后知后觉地感觉身体有些热。
他抬起头看了一下窗户的位置,目露疑惑。
难道……是因为窗户被关上了,这才导致房间比较闷热吗?
谢云鹤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看着手上的汗珠,十分不解。
这种热还不像是单纯被闷出来的,有点像是由内而外的发热。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脸颊可能都变红了,好像不只是因为羞愧而红的脸?
这是……生病发烧了?
还是被夺舍的后遗症?
想到这里,谢云鹤立马开启了经脉内视,观察体内的情况,别搞出什么暗伤了。
他检查了自己一遍,没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其他因素的原因?
他的视线扫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茶杯,眼中露出了几丝怀疑之色。
谢云鹤伸出手,谨慎地拿起了茶叶罐子,按住盖子,小心地翻了个面。
茶叶罐子的底部写了茶叶的名字。
看到底部后,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茶叶罐子的底部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天香情绵茶。
谢云鹤:……
修仙界版本的春药?
天杀的,到底是谁将这个茶叶放在他房间里的?
哦不对,喜房里出现这些好像挺正常的……
谢云鹤捂住了额头,回想起了自己刚刚给武道友殷勤倒茶的场景。
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他尚且喝得不多,都觉得浑身热得慌。
武道友可是连着喝了好几大杯呢……
谢云鹤感到一阵窒息。
心中非常惭愧。
哎,都怪他。
他怎么就没有检查一下这个茶叶罐子……
武道友,你还好吗?
……
谢云鹤最后还是不知道武道友是否安好。
那日武戈离开后,他就在房间的柜子中找到了自己的灵鹤剑、储物袋还有各种被收走的杂物。
看来阮府将他的东西全都还回来了。
拿到了东西后,谢云鹤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立刻就来到床榻上,盘腿进入了修炼状态,用修炼代替睡眠。
白天研究剑诀,晚上打坐修炼。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
期间,一直有一些汤汤水水被送过来。
根据送来的侍女说的,这都是阮家主令人准备的各种滋补灵食。
“这都是用可以修补神魂的食材制作而成的,厨房熬了三个时辰呢,谢公子你可一点要全部喝完啊!”
侍女从打开的窗户中,将托盘递给了谢云鹤。
随后眼泪汪汪地看向谢云鹤,目光中透露着期盼。
——谢公子,你可一定要喝完啊!
谢云鹤看着托盘正中心那碗颜色诡异的汤水,长叹了一口气。
他一脸认命地捏着鼻子,将这些汤水给一口闷了。
只要喝得够快,他就尝不出这些汤水的味道有多难喝。
第440章 两眼空空
看到谢云鹤喝完了药汤,侍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如同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她快活地伸手收走了托盘和碗,小跑着离开了窗框附近。
谢云鹤捂住嘴巴,努力遗忘口中那股诡异的药汤味。
可以看出阮家主完全是好心,那些食材制作成的汤水也确实有修补和滋养神魂的作用。
就是这个汤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一言难尽了。
能够修养神魂的食材,都是这么难吃的吗?
谢云鹤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他还在努力忘记那味道的时候,窗框外冒出了一个脑袋。
熟悉的红色衣角从窗框边一闪而过。
“谢师弟,你今天感觉如何?”
谢云鹤所在的房屋地基比较高,地板还厚,在房间内天然就比外头的地面高一大截。
也因此,窗外的凌皎皎比谢云鹤矮了一截。
她只能够抬起头去看谢云鹤。
谢云鹤从旁边拉了个矮凳坐下,和凌师姐处于同一个高度,笑着说道:
“我感觉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凌师姐你怎么就不信呢?”
凌皎皎狐疑地看了谢云鹤一眼,不太相信。
“谢师弟,你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阮家主都说了会全权负责你的神魂修养,你不用担心灵石的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儿的天。
谢云鹤刚醒来那天,凌师姐他们都很兴奋地来到了谢云鹤这边。
有些家丁们也都挨挨挤挤的出现在了窗框内,探头探脑,想要看看谢云鹤这个死里逃生的幸运儿。
但是自从吃了武戈一个闭窗羹之后,众人也稍微反省了自己的行为。
好像……他们是有点吵啊。
确实打扰病人的清净了。
因此在之后的三天,他们都是错峰过来探望谢云鹤的。
由于谢云鹤的房间除了布置阵法的武戈,任何其他修士进入,都会影响到阵法的功效。
众人就算是来访,也都是自觉地出现在了窗户边,隔着窗户和谢云鹤聊天了。
在这其中,凌皎皎来的次数最多。
她给谢云鹤传递了很多外界的消息。
比如,阮家主心情极佳,已经不再念叨着陪葬的事情了,费家和姜家交了一笔赎金后,费公子和姜公子也被她放回了家……
比如,明莱尊者将凌皎皎给的定金全部都退了回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没能够完成委托,但是凌皎皎最后还是象征性地给她留了一些,明莱尊者喜极而泣……
比如,阮玉翡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成功将自己炼制成活尸后,她的肉身强度急剧提升,听说正在借此机会晋级元婴期修为,凌皎皎说阮玉翡以后或许会成为宗门真传弟子们的有力对手……
比如,她前些天委托千里阁传递的信件有消息了,再等一两天,飞星谷那边的回信说不定就会来了……
凌皎皎就是过来陪谢云鹤解解闷的,在讲完了今日资讯之后。
她担心影响谢云鹤的修养,就离开了。
谢云鹤坐在矮凳上,还没有来得及动弹呢,窗户中又冒出了一个脑袋。
这个脑袋还是会发光的那种。
谢云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将目光放到了别的地方。
随后他又悄悄瞥了一眼这人。
哟,稀客呀。
这还是梅师兄这些天第一次单独过来找他呢。
只见梅师兄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台上,偷感很重地从指尖释放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才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师弟,你还记得我吧?”
梅师兄拼命地眨着凤眸,试图让谢师弟意识到自己的美貌。
谢云鹤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我当然记得,你就不是林梅梅、林公子吗?林公子有何贵干啊?”
梅师兄泄了气,唉声叹气地说道:
“谢师弟啊,我、我不是给你发过讯息吗……是我啊,我是你梅师兄!”
“刚才我看凌师妹在这里,没敢过来,所以等她走了我才来见你,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吧?”
梅师兄一脸娇羞地垂下了脑袋。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圣光脑袋,也没法看出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
说实话,在阮玉翡的事件中,他最看不懂的就是这个梅师兄。
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谢云鹤原以为当时在大堂上的时候,他会被风婆婆给审问出来,结果最后他屁事没有,有事的是另外两位公子,所以他当时为什么会来到阮府呢?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
梅师兄见谢云鹤没有给出回复,悄悄地抬眼朝着对方看去。
就见到这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梅师兄:……
谢师弟你看看我啊,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梅良心知道自己有着一副让人惊艳的好皮相,他也很善于利用这种优势,无往不利。
今日,他的无往不利在谢云鹤这里遭到了滑铁卢。
他就不明白了,当时在医堂里的时候,那是他刻意遮掩了长相,谢师弟当时的平淡反应无可厚非。
可如今,他都没有遮掩自己的长相了,谢师弟看到他怎么还是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这合理吗?
梅师兄抬起了自己的脸蛋,不经意地微微侧头,将自己最好看的右侧脸展现给了谢云鹤看。
谢云鹤回神后,就看到梅师兄朝着窗外看去。
他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去,有什么东西吗?
梅师兄余光瞥到了谢云鹤的动作,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算了,他还是和谢师弟说正事吧。
“谢师弟,我此番过来,是想要问问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你还记得吗?医堂里的时候,我们可是有着同室之情啊!当时我们还说了,要苟富贵,勿相忘啊!”
谢云鹤的脑袋缓缓地冒起了一个问号,有吗?
第441章 说来话长
看到谢云鹤一脸迷茫。
梅师兄急了,加快语速道:
“当时我不是说过的吗,如果你做了掌门赘婿,可千万不要忘了提携我这个师兄啊!”
或许是梅良心话里的“赘婿”一词太有冲击力了,谢云鹤将这段记忆从脑子里扒拉了出来。
随后,他眼神奇异地看了一眼梅师兄。
不是吧,梅师兄还在做着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啊?
还等着好兄弟做赘婿,然后他跟着鸡犬升天吗?
梅师兄见谢云鹤还是不说话,整张俊脸耷拉了下来,语气哀婉。
“哎,我就知道你当初一定是敷衍我的,枉我还为你出谋划策,助你拿下凌师妹,甚至不顾生命危险跑到阮府来救你……”
谢云鹤听得满头黑线。
梅师兄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和游道友也不差多少了,他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谢云鹤很清楚地记得,他当初可没有做这样荒谬的承诺,全程都是梅师兄自说自话。
只不过因为他提出的假设太过荒谬了,谢云鹤反驳了一下就懒得再反驳了,反正也不可能成真。
而且……谢云鹤又瞥了一眼窗框中的发光脑袋。
梅师兄明显自身更有吃软饭做赘婿的资本吧,怎么整天指望别人?
只不过,谢云鹤也很快地抓住了梅师兄话里的一个词。
“不顾生命危险?你怎么知道阮府有危险的?所以当时的那个人果然是你吧!”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什么?”
还在絮絮叨叨埋怨的梅师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云鹤说的是什么。
谢云鹤盯着梅师兄,眼睛被圣光刺激到了也要盯着他。
“你就是那个在豆花铺吃了我霸王餐的货郎吧!梅师兄!二十灵石还我!”
二十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必须要回来!
谢云鹤紧盯着梅师兄,害怕对方跑了。
梅师兄愣了一下,装傻道:
“谢师弟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货郎什么二十灵石的,师兄我听不懂啊!”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一直很疑惑阮小姐的浮生散是哪里来的……该不会就是梅师兄你卖给她的吧?宗门里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宗门弟子前往黑市倒买倒卖物品,你说我要是和凌师姐提一下这件事……”
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一层呢?
那是因为谢云鹤在回忆梅师兄的光荣往事时,忽然回想到了梅师兄因为售卖禁书而被执法堂带走的场景。
当时的梅师兄为了摆脱售卖禁书的罪名,那可真叫一个诡计频出。
活脱脱就是一个游走在灰白地带的老油条货郎。
谢云鹤不是那种凭借印象就会给人定罪的人,但是没办法,他的直觉都在叫嚣着这件事绝对和梅师兄脱不了干系。
不管真的假的,先诈一下再说。
“哐当哐当——”
二十枚亮晶晶的灵石被放在窗台上。
谢云鹤眼睛一亮,愉快地将二十枚灵石收入了储物袋中。
“谢师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梅师兄扒拉在窗框处,语气哀怨地说道。
以前的谢师弟多可爱啊,老实憨瓜一个,如今竟然学会威胁师兄了!
“梅师兄,我就随口一说,谁能想到真是你干的呀?”
谢云鹤语气轻快,二十枚灵石失而复得,他很开心。
梅良心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谢师弟,你都成掌门赘婿了,师兄我不能跟着喝汤就罢了,你怎么能做出举报师兄的事情?”
梅良心一脸谴责地说道。
他过来的本意就是希望谢师弟不要在凌师妹那里提起他,谁能想到反而被谢师弟诈了二十灵石。
某个人完全忘了这二十个灵石是他吃霸王餐吃出来的……
谢云鹤心情很好,没有管梅师兄满嘴跑火车的话,只是纠正道:
“梅师兄,你可不要胡说,我和凌师姐是正常师姐弟关系,我也不是什么掌门赘婿,凌师姐人美心善,我攀不上……”
梅师兄古怪地看了谢云鹤一眼,连刚刚损失的二十灵石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八卦。
“那你怎么和凌师妹出现在这里?你们这孤男寡女的?嗯?”
谢云鹤沉吟了片刻,说道:
“那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我们也是因为意外才会出现在这里的,正打算往宗门赶呢……”
“先不说我们的事情了,梅师兄你还是讲讲你自己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卷进了阮府的事情?”
他是真的很好奇梅师兄是怎么回事。
这要不是对方主动自爆身份,打死他都想不到那个娇滴滴的老六就是梅师兄啊。
梅师兄哀怨地看了一眼谢云鹤,抱怨道:
“要不是因为你没有听我的忠告,被阮府的人抓走了,我用得着跳进这龙潭虎穴吗?”
闻言,谢云鹤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
“你跑到阮府中,难道不是为了给阮小姐卖浮生散的吗?”
“嘘——”
梅师兄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明明已经布置了隔音结界,整个人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这附近,这才放下心来。
“谢师弟,慎言,隔墙有耳你知道吧!”
被梅师兄的偷感给感染了,谢云鹤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小了一点。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可就不许到凌师妹那里举报我了!”
“那肯定的。”
梅良心的心放下来了,不会举报他就好。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整件事说来话长……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了,那天,我在黑市中接到了一个购买物品的委托……”
梅良心本身就是一个小有名声的货郎,这人长袖善舞,通过买卖货物,结交了不少天南地北的人,人脉非常广,使得他能够获得各种别人获得不了的物品。
灵石赚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某天,他在黑市中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购买委托。
第442章 法外狂徒梅良心
在这里要讲一下,所谓黑市,指的是那种不太正规的商品和情报购买地点。
像是谢云鹤之前在店铺中买卖灵兽材料,卖出的材料绝对会被店铺压价,但是如果在黑市中就不同了,说不定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一位修士如果他获得了某个珍宝,他不想要让人知道卖家是他,也不想要将珍宝挂卖到拍卖行,让拍卖行抽成,那么他就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买家。
买家也是同理,只要胆大心细,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东西,即便东西的来路不正规。
简单来说就是,绕过中间商,直接交易,买卖双方共同获益。
还有就是,黑市中可以买卖一些正常渠道买不到的东西,而且不会有人追究,也很难追究。
因为大家进入黑市的时候,都是做了伪装的。
这也造成了黑市鱼龙混杂的现状,里头可能会有各种奇珍异宝,但也可能有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黑市一度成为了某些修士们的销赃宝地。
某个宗门长老失窃的裤衩,第二天可能就出现在某个黑市中被拍卖,相当嚣张。
也因此,五大仙宗对于黑市的态度,那是绝对打击的,见到一个打击一个,绝不姑息。
但是很难完全打击得掉,黑市就如同地里的番薯一样,锄着锄着就又翻出来一个。
那狡兔三窟的灵活劲儿,黑市的窝点比千里阁的分阁都多。
打也打不了,那就从源头抓起。
五大仙宗都出了门规,严禁自家弟子去黑市,并且号召各宗门规范交易。
当然,这点小小的阻挠对于法外狂徒梅良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凡事都要拿出证据!
你说他在黑市中倒买倒卖,你有证据吗?
什么都不能够阻止法外狂徒梅良心的商业版图扩张!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报酬足足有两百枚灵晶的委托,他就心动了。
雇主的要求仅仅是需要到指定地点,送一瓶浮生散而已!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都不需要卖家显露身份。
什么是好买卖?
这就是好买卖!
这个任务唯一困难的地方就是获得一瓶浮生散,这是只有暗魂阁高层才有的毒药,外界不流通。
但是这难不倒梅良心,他有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暗魂阁出身的杀手。
巧的是,对方也是《小桃红传》的忠实书粉。
凭借着卖小黄书的交情,他从那位暗魂阁杀手的手中,用十枚灵晶的价格,买到了一瓶浮生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梅良心风尘仆仆地上路了,快马加鞭地过来给雇主送货啦!
送货的地点位于云琅大陆东部的翡翠之城逢翠城。
从云琅大陆的南部一路到东部,就算是梅良心熟悉路况,也颇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按时赶到了逢翠城。
但是一来到逢翠城,梅良心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城中的气氛不对。
出于谨慎的态度,他在城中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逢翠城的地头蛇家族阮府要抛绣球招女婿了。
阮玉翡的名声,梅良心也略有耳闻。
打听到这消息后,他的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因为那位雇主给他留下的姓氏,就是阮。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假的姓氏,说不定就是逢翠城中的其他家族想要借此机会栽赃一下阮玉翡呢?
但是发布这个任务的雇主本身在黑市中就颇有信誉,这人在黑市中经营多年,也没什么交易污点,很有诚信,而做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啊!
所以梅良心才会放心地接下了对方的委托。
他已经基本认定了,这人给出的姓氏是真的,交易地点在逢翠城,还能够一次性拿出两百枚灵晶,这人不是阮玉翡就是阮家主!
可是在这么不寻常的节骨眼上,雇主居然要找人用高价买一瓶浮生散,这是想要给谁用?
这肯定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仔细想想,逢翠城中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很怪异。
阮玉翡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抛绣球招亲呢?
再结合对方的个人信息,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啊!
梅良心当时的心情就和谢云鹤的当初被困阮府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想不通,非常地想不通。
他有些犹豫,但是这点犹豫很快就被打败了。
因为当时的他已经被灵晶糊了眼睛,本能地抗拒去思考交易失败的可能性。
如果交易不做,他购买这瓶浮生散的十灵晶谁来买单?
只要给雇主送到了,他就能够收到两百枚灵晶,净赚一百九十枚灵晶,这可是一百九十万灵石啊!
来都来了,这笔买卖必须做成!
梅良心下定了决心。
交易地点是逢翠城有名的汤氏豆花铺。
为什么有名呢?
因为这里是阮家主和她丈夫的定情地,听说阮家主偷跑出了家门,来到城中玩耍,可惜出门太急,身上根本没有带灵石。
她来到了汤氏豆花铺,被里头的豆花吸引了注意力,嘴馋得很,可惜没钱。
就在这时,汤氏豆花铺的大儿子掀开了帘子,朝着外头的嘴馋少女看去。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汤氏大儿子和阮家主喜结连理后,原本就因好吃扬名的汤氏豆花铺就更加出名了。
不仅是因为豆花铺好吃的豆花,更是因为汤家是阮家的姻亲。
哪怕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成为城中的权贵家族,一如既往地卖着豆花。
城中也没人敢找他们汤氏豆花铺的麻烦。
再加上阮家主的爱情故事加成,有些互相喜欢的小年轻也会相约来吃碗豆花,哪怕那碗豆花贵得要死。
雇主选了这么个地点,这让梅良心更加确定,来人不是阮玉翡就是阮家主。
他将浮生散放在了货箱里头,打算当时假装食客,然后完成和雇主的接头。
一番伪装后,梅良心出发了,成功抵达了汤氏豆花铺。
然后他就在豆花铺的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久违的谢云鹤和凌皎皎。
梅良心当场就瞳孔地震了。
谢师弟和凌师妹,这两人孤男寡女地出现在逢翠城有名的爱情宝地汤氏豆花铺,在吃豆花?
这、这合理吗?
在那一瞬间,梅良心的心中闪过了很多个疑问。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是私奔出来的吗?
第443章 不祥预感
短短的一瞬间,各种念头和猜测在梅良心的脑海中闪过。
站在豆花铺前的中年货郎,看似面色如常,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师弟,你竟然悄悄在努力,想要成为掌门赘婿惊艳众人?
你还记得和你同床共枕过的梅师兄吗?
就算发达了也不能够忘记师兄我啊!
他要求不高的,只要月俸提高到一个月二十灵晶!
听到这里,谢云鹤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讲得正激情澎湃的梅师兄。
“梅师兄,当时一同吃豆花的还有赵道友呢,那么大个人,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闻言,梅师兄眨了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还用说,旁边那个男修长得格格不入,他肯定是拼桌吃豆花的路人。”
谢云鹤:“……”
梅师兄,你这话可千万不能被赵道友听见了。
赵道友乍一看相当随和,但只要见过他的剑,就会知道这人并不好惹。
谢云鹤为梅师兄的口无遮拦捏了一把汗。
聊天的话题继续。
总之,梅良心他心情复杂地霸占了那一桌的最后一个位置。
想要近距离地观察掌门女儿和谢师弟的情况。
当然,同时也是为了完成交易任务。
他点了一碗翡翠豆花,然后将装有浮生散的货箱放在了脚边。
在吃豆花和观察桌上众人的同时,梅良心也在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雇主说她会自己过来取货,并且支付货物的尾款。
梅良心十分好奇雇主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交易。
不过这翡翠豆腐是真的好吃啊。
梅良心一边吃豆花,一边用余光瞥着自己的货箱。
终于,他发现了一位可疑的人。
那是一名身着仙裙的世家小姐,白色的帷帽挡住了她的面部,看起来典雅端庄。
走入豆花铺的时候,她雪白的裙摆轻拂过了梅良心的货箱。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梅良心就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货箱中少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什么东西。
那位世家小姐走入了店铺中,如同豆花铺中最常见的食客那般,给自己点了一碗翡翠豆花。
梅良心假装弯腰整理货箱,手探入货箱中一摸,就发现放在最上层的那一瓶浮生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储物袋。
在用神识查看了储物袋内部后,确定数额没有错。
梅良心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这就完成委托了?
赚大发了啊!
任务之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梅良心就专心吃瓜了。
令他惊讶的是,这一桌子上拼桌的人好像就他一个啊?
梅良心的目光扫过了谢云鹤、凌皎皎、赵立,在心里头暗暗琢磨着这三人的关系。
他瞥了一眼谢云鹤,心头发酸,谢师弟就要成掌门赘婿了。
当年一起在医堂住过的室友,如今就要高攀不起了。
他心情复杂,在心头无限感慨。
不过,出于同宗门的情谊,他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两位师弟师妹。
虽然刚刚他很激动,但是现在也冷静了下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逢翠城中的阮家都绝对不简单啊。
近期可能会发生什么死人事件。
无论死的人是阮家主、阮小姐还是未来的阮家女婿,这都不是一般的小事啊。
希望谢师弟和凌师妹不要被搅和进去才好。
略一思考,梅良心就有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所以……这就是你吃我霸王餐的原因?”
谢云鹤一脸无语地说道。
你说这梅师兄,想要提醒直说就是了,非要神神叨叨的去装成神算子,说什么有缘人的话……
闻言,梅师兄缩了一下脖子,带着点心虚地说道:
“我这是为了让这个神算子更加真实,那些算卦大师不都这个做派的吗?再说了,吃了你一碗翡翠豆花怎么了?我要是什么都不拿,你才会以为我是骗子呢,有付出才有回报,正因为大师吃了你的豆花,这才给你算了一卦,怎么不是有缘人?只不过因果顺序变了一下而已……”
谢云鹤差点都要被梅师兄说的话给绕进去了。
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又是梅师兄的诡辩。
他自认说不过巧舌如簧的梅师兄,还不如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进入下一个问题呢。
“那你后来怎么又成了阮小姐的第六个准新郎?”
梅师兄睁大了眼睛,用看逆子的眼神看着谢云鹤。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听我的忠告吗?跑到了阮小姐抛绣球的那地方,那里其实隐藏有很多元婴期修士,我都不敢轻易踏足……”
“尤其是那个什么汤媒婆,她是阮小姐的姑妈,元婴中期修为,眼尖的很,我长得这么好看,去了那里肯定会被抢回去当女婿……”
谢云鹤已经习惯了梅师兄时不时的自恋了,他无奈地说道:
“梅师兄,说重点。”
话题又偏了啊。
梅师兄止住了话头,老实地说道:
“得知你被抓进了阮府后,我就知道心头那种隐隐约约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修为高的修士,即将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是会有一点预感的。
其实,梅良心在到达逢翠城的时候,心头就萦绕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祥的预感催促着他离开这里,但是当时的他被灵晶给糊住了眼睛和脑袋,暂时无法思考。
如今灵晶到手了,平日里的精明狡猾也重新回归。
当时,梅良心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哎,谢师弟遭此劫难,他身为谢师弟的好师兄,那是肯定要去救人的了。
梅良心多年行商的经验告诉他,这阮府是肯定要死一个人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这万一死的是谢师弟……
那他梅良心不就成了帮凶了吗?
到时候谢师弟肯定要成他的心魔啊。
梅良心一拍脑袋,有了主意,干脆直接混进阮府算了。
至于怎么混进去,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于是,玉树临风的我,果然被阮小姐的绣球选中了……顺利来到阮府后,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你们在阮府中起码会有一个院子可以住,谁知道准新郎们全都被封住了灵力,囚在了小楼中啊……”
梅良心说起这个,就心有戚戚焉。
进入阮府后,除了确实见到了谢云鹤等人,别的没有一个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轿夫们气势汹汹地来到小楼的时候,梅良心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才给谢师弟发了一条讯息,希望到时候找机会一起跑出去。
谁知道事件后面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来到了大堂后,梅良心就知道了那瓶浮生散到底是给谁用的了。
他还以为阮小姐那是买的,想要干掉阮家主,从而顺利继承阮家呢。
谁知道先死的是阮小姐。
那就是阮家主买的?
好像也有哪里不对……
梅良心当时也没有纠结太久,他只希望阮家主不要查出浮生散是他带来的就好。
他的两百灵晶还没有花呢。
梅良心战战兢兢,谁知道最后落马的是那两个不认识的世家公子。
这着实他让松了一口气。
至于在后面的审问中为何一丝破绽也无。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啊,如果能够入赘阮家,吃香的喝辣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梅师兄睁着无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谢云鹤:……
第444章 见鬼了
谢云鹤和梅师兄聊了一会儿,也总算是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总的来说,梅师兄在这件事中除了提供了浮生散之外,就是一个搅屎棍的角色。
据他所说,他在裤裆里藏了可以让人快速逃匿的法器,如果见势不对,他会启动法器,带着谢云鹤跑出阮府。
谁知道后来阮小姐死了,凌师妹也过来了。
他的计划也就只能够遗憾地搁置了下来。
听到这个计划的谢云鹤:……
等等,藏、藏在哪里的法器?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决定还是不要细问了。
梅师兄有这一份搭救师弟师妹的心就已经很好了。
仔细想想,梅师兄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归根究底还是那两百个灵晶的原因。
对于梅师兄见钱眼开的行为,谢云鹤的感想相当复杂。
有点感同身受,也有点哭笑不得。
“你就不怕,最后不仅没有拿到货款,还将小命搭在这里了吗?”
谢云鹤看向眼前的圣光脑袋,语气认真地问道。
武道友都和他说过的,那团粉色神魂生前是合体期的修为。
这让谢云鹤莫名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合体期的夺舍者,如果它选择夺舍的是阮家主,那么它或许真的可以将整个逢翠城都拉入火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没什么。”
梅师兄显得相当豁达,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事情。
“现在大家不都没什么事情吗,也就是谢师弟你受到了一点轻伤,还好有武前辈在,你是不知道啊,武前辈进来的时候左手两只鸡,右手一个大包裹,我们还以为他是过来走亲戚的……”
梅良心开始讲起来其他趣事。
谢云鹤的注意也被梅师兄说的趣事给转移了。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武道友说可以不用叫他前辈,他说他才三十一岁……”
谢云鹤转达了一下武戈的话,省得其他人犯了武戈的忌讳。
梅良心的话头猛地止住了,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三、三十一岁?”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
梅良心仿佛是石化了一般,圣光脑袋都莫名地变暗了一个亮度。
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谢师弟,先不聊了,我要回去了。”
梅良心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他提出了告辞。
谢云鹤很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他也是这样的。
梅良心即将离开之前,随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赵、赵道友?”
隔音结界之外,赵立歪头看着梅良心。
他指了指耳朵,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大概意思可能是,他不知道梅良心在说什么,他听不到。
谢云鹤本来也要离开窗框附近了,谁能想到听到了梅师兄的惊叫。
赵道友也来了吗?
谢云鹤看了看梅师兄,目露同情,安慰道:
“梅师兄不必害怕,你不是设立了隔音结界了吗……”
梅良心吞咽了一下口水。
天知道,在看到这个赵道友对他笑的时候,他怎么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啊?
这不应该啊。
他的修为可比这个赵道友高多了。
梅良心将这归结于自己讲了人坏话的心虚感。
他镇定地朝着赵立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隔音结界随着梅良心的离开而消失了,外界的声音重新传入了房间内。
院子中花团锦簇,树木成荫,树木枝头上站着不少叽叽喳喳的小鸟,清新自然。
谢云鹤朝着窗户外看了一下,就看到了抱着剑的赵立。
“谢道友,这些天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赵立走到了近前,和谢云鹤打了一声招呼。
“没什么问题了,多谢赵道友关心。”
谢云鹤笑着说道。
赵立若有所思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梅良心,然后转头看向谢云鹤,笑着说道: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林道友为何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可能就是见到你太过惊讶了……赵道友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谢云鹤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赵立温和地笑了一下,说道:
“刚来不久,远远地就见到了林道友在你这里,所以等了一小会儿。”
“谢道友,那位林道友和你是熟识吗?我很少看到你和一个人聊这么久……”
谢云鹤:……
赵道友,你到底在旁边看了多久了啊?
真的只是一小会儿吗?
“咳……林道友说话比较幽默风趣,可能我们比较投缘,这才多说了一会儿。”
谢云鹤想了一下,选择性地说了一些实话。
不然无法解释他和一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家伙这么熟稔。
他既然答应了帮梅师兄保守秘密,就没必要在别人面前揭他的老底。
而且,梅师兄说话确实幽默风趣,这也是实话。
第445章 海族大典
赵立点了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他看向谢云鹤,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谢道友,你修养好之后,还是要回宗门吗?”
谢云鹤点头,他之前在飞星谷中突然消失,肯定引起了不小的慌乱。
他肯定是想要尽快回到宗门,至少能够安安幽月师父和二师姐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谢云鹤打算在宗门中潜修,然后在宗门举行真传弟子大比的时候,再去那里精准捕捉秦煜。
秦煜肯定会参加宗门的真传弟子大比的,因为这关系到小说后期一个大秘境的名额问题。
主角秦煜都是因为有各种奇遇,才能够年纪轻轻就力压各位师兄师姐。
属于不可复刻的成功。
但是对于谢云鹤来说,想要在四年多的时间内达到元婴中后期的修为,这也有些太为难他了。
与筑基期和金丹期不同,元婴期并不是凭借资源的堆积就能够达到的。
即使有幸晋升到了元婴期修为,后续的修炼资源也是问题。
就连梅师兄都需要为了灵晶而来回奔波,谢云鹤就更不用说了。
穷鬼剑修一个。
他已经想好了,先做任务积累宗门积分,然后用宗门积分换取小秘境的名额,进去里头闯闯,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修炼途径。
听到谢云鹤的回答后,赵立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我还以为谢道友会改变主意呢……”
赵立的语气中带着不舍和遗憾。
谢云鹤抿了抿唇,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这种气氛。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让赵道友转移一下注意力。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赵道友好像说过他是要一路往东,去东雾海历练一番。
“赵道友,你到东雾海历练,有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吗?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东雾海呢……”
谢云鹤绞尽脑汁,开启了这个话题。
这也确实是他好奇的点。
说实话,他也不是不想要在修仙界中历练一番,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修为不够高,剑法也不够精进。
在修仙界中历练,真的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谁知道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会不会是什么邪修大佬呢?
就连他这一次卷入了阮府的事件,也没想到其中会掺和了一个合体期的夺舍者。
他能够活下来,全靠运气和系统。
所以谢云鹤觉得,修炼的时候能够稳妥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这几年间,修仙界还是比较安稳的。
能不能修炼到元婴期不好说,但谢云鹤觉得金丹期大圆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谢云鹤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赵立当然顺势接下。
他看了谢云鹤两眼,笑了一下,说道:
“东雾海当然有很多可以历练的地方了……东雾海基本上都是海族的地盘,这一点谢道友你知道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知道。
东雾海辽阔无边,时不时还会有各种潮汐海浪,这对于人族来说委实不是什么宜居之地。
修士尚且还好说,可以在海中闭气,但是凡人就不同了,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而海族大多都能够在水中生活,东雾海的海水环境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久而久之,东雾海就基本成了海族的地盘了。
人族则是大多都生活在陆地之上,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赵立接着说道:
“距离东雾海最近的城镇叫做临海城,我打算先去临海城,再乘坐船只前往东雾海中的落星群岛,去那里寻找一些机缘……”
赵立讲了一些他所知道的信息,谢云鹤听得很入神。
他虽然知道一点东雾海的情况,但是他从书籍中看来的信息,和从他人口中听来的信息,始终还是不太一样的。
谢云鹤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赵立也可以给出答复。
两人这一问一答的,聊天也算是愉快。
“哦对了——”
说着说着,赵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一次海族大典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我这一次去东雾海,说不定还可以赶上这一个百年的海族大典呢……”
谢云鹤听到了一个好像有些熟悉又有些不熟悉的词。
“海族大典?”
赵立笑了一下,为谢云鹤解释这个海族大典的来历。
“海族在东雾海中盘踞多年,自然对东雾海无比了解,包括其中的各种异象……我听闻东雾海深处每百年就会出现一次天地异象,异象出现的时候,东雾海会变得格外危险,可是与此同时,很多在东雾海中潜藏着的宝物也会浮现在海面之上……”
“届时无论是对于海族还是其他种族的修士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寻宝机会……”
赵立话锋一转,说道:
“然而非海族的种族想要在东雾海中寻宝,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必须要求助海族。”
谢云鹤点了点头。
确实,大海深处还是比较危险的。
万一在其中遇到了什么潜修多年的海类妖兽,搞不好寻宝者就要丢了小命。
如果获得了海族的帮助,那么修士寻宝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
可是海族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助寻宝者呢?
或许是站累了,赵立换了个站着的姿势。
他将一只胳膊斜搁在了窗台上,半个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墙面,接着说道:
“东雾海深处异象的出现对于其他种族的修士来说,不过是机缘多了一点而已,但是对于海族的意义还不止如此,听闻那个百年一次的异象出现之时,海族血脉的修士体魄和神魂都会获得不同程度的淬炼,对于海族修士后期的修炼非常有好处……”
“这个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毕竟法宝等外物,还是比不上自身修为的增长可靠,海族在这个时候,反而不会去东雾海深处寻宝,而是会在东雾海上寻找一处地方,利用这一次的异象专心修炼……”
“海族想要借助异象修炼,其他种族的修士想要借此机会寻宝,这倒也互不冲突……很多年前,各族就对此有过约定,海族可以给其他各族提供寻宝的帮助,但是其他各族也要保证海族修士能够成功利用异象修炼……”
赵立简单地讲了一下以前的事情。
最后,他总结道:
“这条百年一次的约定一直流传至今,每一次出现的时候,东雾海就会涌入很多修士,有的去寻宝,有的去历练,有的去经商……演变到今日,这就成了东雾海百年一次的海族大典。”
谢云鹤一边听赵立讲解,一边在脑子里搜索海族大典这四个字。
他绝对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
没过多久,他就想起来了。
海族大典!
这是书中后期,主角秦煜去过的机缘地点之一。
谢云鹤其实没有看过书中这一段剧情,是系统和他说过,他才有了一个印象。
因为这本书的中后期就是主角的冒险历练之旅,秘境多不胜数,足足有上百个。
系统对于海族大典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而已。
所以,谢云鹤只知道个大概的剧情。
好像大概就是秦煜会在那里遭遇一些危机,然后再化解危机,最后获得新的机缘。
龙傲天主角家常便饭的升级打怪操作罢了。
按理来说,谢云鹤也可以随赵道友前往东雾海,试图去偶遇一下秦煜。
但是谢云鹤想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一来是海族大典中的修士太多了,他找不过来。
二来是改变行程也需要经过另一个同伴凌师姐的同意,哪能是自己说想去就能去的。
三来是谢云鹤觉得主角在的地方还是有点危险的,遇到危险,主角大概率没事,他这种没什么戏份的小炮灰就不好说了,以前他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现在知道惜命了。
“……到时候,那里应该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谢道友,你真的不去吗?”
赵立看向谢云鹤,将身子凑近了一些,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
真的不去东雾海吗?
谢云鹤摇了摇头,拒绝了邀约。
赵立叹了口气,遗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既然谢道友无意前往,那我就只能够一个人出发了……”
谢云鹤想了一下,问道:
“赵道友,你什么时候离开逢翠城,到时候我可以去送送你。”
毕竟也是差点一起成为阮府女婿的关系,比一般的朋友更加亲近了,去飞舟广场送人一趟也没什么。
闻言,赵立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笑着说道:
“好呀,大概三天后,我就要乘坐飞舟离开逢翠城了,谢道友到时候可以过来……”
“好的,我会去的。”
谢云鹤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赵立也是个干脆的人。
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那就没必要逗留了。
赵立直起了身子,潇洒地朝谢云鹤挥了挥手。
“谢道友,那我们下次见。”
“再见。”
向谢云鹤告辞后,赵立就转身离去了。
谢云鹤坐在矮凳上,朝着窗外看了几眼,确定没有访客了,就将窗户关上了。
重新回到了床榻上进行打坐。
他记得给他送汤的侍女曾经说过,再喝两天的药汤,他就可以离开这处房间了。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到飞星谷中。
不过,应该快了吧。
谢云鹤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
飞星谷。
距离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幽月尊者说的一个月的时限了。
桂长老一直记着幽月尊者的话呢。
他这些天摩拳擦掌,早就拟好了寻人启事的稿子了。
并且已经找天剑宗的弟子,要到了失踪两人的留影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待这一月之期一到,他就去千里阁那里花钱刊登!
桂长老在房间中反复欣赏自己拟好的寻人启事稿子。
好文采,真是好文采啊!
只要寻人启事刊登出去,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屋子外响起。
桂长老蹙起了眉头,这些弟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嘭——”
他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叔父!有消息啦!”
桂长老不满地说道:
“这么毛躁干什么?成何体统?有话慢慢说……”
桂师弟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慢吞吞地说道:
“谢师兄和凌师姐有消息了,他们委托千里阁传信了……”
一阵风从他身旁穿过。
桂师弟愣了一下,再往房间中看去,只剩下一桌子飞扬的宣纸了。
嗯?
叔父人呢?
刚刚还在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桂师弟挠了挠脑袋,叔父怎么比他还毛躁啊。
桂长老走得太快了,也没有来得及收拾满桌子的稿子。
桂师弟看着屋内桌上的宣纸,眼中闪过好奇。
他瞧了瞧四下无人,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入房间,来到了桌子前,朝着上方的宣纸看去。
“噫——”
桂师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好丑的字啊,好没文采的寻人启事啊!
桂长老不知道他的侄子已经在品鉴他的佳作了。
他来到了飞星谷的主殿中,朝着里头的人看去。
主殿中已经有着不少人了。
大部分都是消息灵通的飞星谷长老,少部分是过来吃瓜的尊者。
失踪了十多天的两个天剑宗弟子终于有消息了,怎么能够不过来看看呢?
尊者们也很好奇他们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能够这么快就传来消息,应该没有被传送得太远吧?
幽月尊者正在看手里的这封信,桑清站在她身旁,斜斜地探头看信。
桂长老走入了大殿内,朝着其他长老问了一下情况。
在其他长老七嘴八舌的讲述下,他才大概知道了这封信是什么情况。
这个信是天乙尊者最先收到的。
根据天乙尊者所说,他是察觉到了远处有一只千里鸟飞了过来。
千里鸟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天乙尊者。
这可稀奇了,天乙尊者在千里阁中是有另一套远程联系法器的,如果上级找他,完全不用通过千里鸟。
他接住了千里鸟后,立刻就从千里鸟口中得知了原委。
哦,原来是过来送信的。
第446章 消息送达
千里阁的传信运行机制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找得到收信的人,就可以让千里鸟直达送信者手中。
但是如果不确定位置,就会到达最近的一个千里阁分阁。
千里鸟本身并不具有长距离飞行的能力,但是它可以传递信息,并且运送少量的物品。
完成传信委托的时候,信件可以在分阁之间流传,然后让距离收信者最近的千里阁分阁派出千里鸟,将信件送达收信者手中。
由于飞星谷是在移动之中,当时接到这个信件的距离飞星谷最近的千里阁分阁并不确定收信人的位置,所以干脆派出千里鸟将信件送达飞星谷的天部成员手中。
而在这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天乙尊者了。
也就是说,让天乙尊者临时充当了一回千里阁分阁的分发功能。
天乙尊者拿到信件后,就去了大堂,找到了刚好在里头谈论事情的幽月尊者和詹堂主,将信件递送了过去。
凌皎皎留下的信件,收信人是幽月尊者和詹堂主。
因为他们两个是带队的尊者,也是主要负责他们安全的人。
这莫名其妙少了两个人,无关乎身份,哪怕他们只是一般的普通弟子,两位尊者也必定会追查到底。
她先将两人平安的消息传回,也算是安了飞星谷众人的心。
幽月尊者收到信件后,就立刻通知了自己的二徒弟桑清。
桑清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主殿,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失踪的两人有消息了?
有些消息灵通的飞星谷长老也都赶过来了。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幽月尊者才打开信件查看内容。
桂长老过来的时间不算太晚,算是第二批赶过来主殿的人。
他端详了一下幽月尊者和桑清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正常。
见状,桂长老松了一口气。
天剑宗的两位弟子被传送走了,还能够委托千里阁传信,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他们现在大概率是安全的。
幽月尊者放下了信件,朝着众人看来。
“多谢各位的关心,我宗两名失踪弟子已经回信报了平安,信上说,他们将赶往妙音宗与我们汇合……”
詹堂主站在幽月尊者身旁,听到这话后,好奇地问道:
“幽月啊,他们现在是在哪里呀?离得远吗?”
幽月尊者看向詹堂主,回道:
“信上说,他们现在正在东部的逢翠城中,不日将乘坐飞舟,去往东南方向的妙音宗。”
逢翠城?
这个城镇的名称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噢,我知道,是那个翡翠之城,盛产玉石的那个……”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一下子就唤醒了部分人的记忆。
“我记起来了!奇纹石!你还记得师兄回宗的时候给我们带过的几个奇怪石头吗,就是那个奇纹石,可惜里头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里盛产玉石,在外面卖一万灵石一拳头大的翡翠,在那里买,只要三千灵石!我舅母的妹夫的堂伯就是在那里卖玉器的!这个我熟!”
“我也想起来了,而且我记得那里好像还有一个仙子榜前十的人物……”
“我知道!阮玉翡对吧!”
“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很欣赏她,说她是天纵奇才,亲自赶到逢翠城,想要收她为弟子,可惜她说自己不喜欢学习乐器……”
众人讨论了起来。
詹堂主听到了幽月的话后,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怎么会去到了逢翠城?这样太远了吧?”
幽月尊者将信件中的其他内容也讲了一下。
“他们说一开始是掉到了蘑云城外的菇海森林,后来一路去到了逢翠城……哦对了,信件中还提到了,他们在蘑云城中还遇到了一个可塑之才,希望宗门能够去那里招收弟子……”
凌皎皎还记得承诺过阿采的事情,在信件中自然也有所提及。
还没等詹堂主开口回话呢,他的玉冠中突然冒出了一只皮毛顺滑的鼠捕头!
“蘑云城!詹詹,那里是不是你说过的有好吃蘑菇的地方?”
鼠捕头抓着詹堂主额头两侧垂下来的两撇头发,疯狂地摇晃。
托鼠捕头的福,詹堂主的脑袋上多出了两条立起来的头发须,远远看甚至有点像是晃动的触须。
站在他身旁的吃瓜群众们,全都不自觉地走远了一点。
这就是爱鼠狂魔吗?
好生可怕!
詹堂主被鼠捕头揪着头发须,仍然相当的淡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蘑云城的人面菇和彩虹菇都很好吃,下次如果路过可以带你去吃……”
鼠捕头快活地摇摆身子,将两撇头发打成了一个花结。
“那就这么说定了。”
詹堂主重新看向幽月尊者,安慰道:
“幽月啊,既然他们没有什么危险,你也就可以放心了。”
詹堂主是知道的,这千里阁的信件但凡再晚一点,桂长老准备的寻人启事可就要登报了。
到时候肯定可以找到那两个年轻人,但是就怕那两位年轻人的面皮挂不住。
他们毕竟年轻,不像是他一样,经历过大风大浪,脸皮厚度锻炼出来了。
脑袋上顶着鼠捕头的詹堂主如是想道。
“多谢詹堂主的关心。”
幽月尊者朝着詹堂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遭的人。
“既然没什么事,那大家就都散了吧……”
她之前是和其他几个尊者在这里讨论事情,收到信件后,想着的是等桑清到了再一起看信。
谁能想到桑清后头跟了这么多的小尾巴。
飞星谷的长老们就算了,他们本来就应该知道这件事。
天剑宗的弟子也算了,失踪的是他们的同门,他们也应该知道两人平安的消息。
但是,那群其他宗门的弟子是怎么回事?
幽月尊者的目光扫过了黎野、温福满、温之枝、苏小柔、游天惊、玄真等人,目中闪过不解。
不过,她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仙门这一届的弟子们实在是太爱凑热闹了!
听闻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安全的消息,众人都松了口气。
黎野同样如此,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鹤兄弟没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而且……
黎野看了看天乙尊者肩膀停着的千里鸟,面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千里鸟可以替人送信,叽叽和啾啾为何不可以呢?
黎野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回去要让叽叽和啾啾加强锻炼,早日成为能够穿梭千里的送信鸟。
叽叽和啾啾:?
就在众人打算散了的时候,主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有谢道友和凌道友的消息了!”
门外响起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主殿中的众人互相看了看,这人谁啊,消息这么不灵通?
这个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
一名穿着相当落拓不羁的青年,脚步生风地跑进了主殿中。
他一进入主殿,就被主殿中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嚯,怎么这么多人啊?
只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过来找幽月尊者的。
青年朝着里头看了几眼,看到了幽月尊者,立刻朝着她挥手。
“幽月尊者,有谢道友和凌道友的消息了!”
黎野朝着门口那人看去,发现是个熟人。
“钱师叔,你怎么来了?”
青年,也就是钱不愁挤开人群,来到了幽月尊者的附近。
他一边将手中的千里报递给了幽月尊者,一边回答黎野的问题。
“我这不是发现了谢道友和凌道友的消息,这就过来找幽月尊者了吗?”
黎野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个我们都知道了,阿鹤他们寄信回来了,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闻言,钱不愁有些迟疑,他挠了挠头,说道:
“可是……我是在千里报上看到的他们啊!”
众人都愣了一下。
在千里报上看到的?
幽月尊者身旁站着的桑清也愣了一下。
她以前订阅的都是南部的千里报,还没有订阅过东部的千里报呢。
桑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懊恼。
小师弟竟然上了东部的千里报?
而她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她等会儿要将东部的千里报也给订阅了!
桑清一边想着,一边又凑到了幽月师父旁边,挤过去看千里报。
为什么钱不愁会第一时间发现千里报上的消息呢?
此事说来也巧。
钱不愁因为经常给千里报塞钱,刊登情书,早就成了千里阁的老顾客了。
至于许多年前的那些小矛盾,钱不愁大手一挥,非常大度地表示他不计较了。
在抛弃了对千里阁的偏见之后,钱不愁发现千里报上的信息,在某种程度上很有价值。
比如某某地出现了什么秘境,某某地发生了什么大事,某某地惊现了什么美女……
与情报相比,订阅千里报的那点开销根本不算什么。
也因此,他在来到了云琅大陆东部后,同样也订阅了东部的千里报。
某日,正在看报的钱不愁突然开窍了!
世界这么大,万一他只在南部的千里报上刊登情书,女神她没看到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就将剩下的西部和北部这两个分部的千里报全都给订阅了。
自此之后,他每一次都能够收到五份千里报,包含东部、西部、南部、北部、中部。
他时常关注各分部千里报上的消息。
这样不仅能够了解到整个大陆上发生的大事,寻找女神的踪迹,而且还方便他在不同分部的千里报上轮流刊登情书。
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都刊登?
太贵了,钱不愁没那个财力。
扯远了,总之,钱不愁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没什么毛病。
他时刻贯彻大师的真言“水滴石穿”,持之以恒地寻找女神。
与女神有关的谢云鹤,当然也在他的关注范围之中。
这不,在千里报上看到了谢云鹤的消息,他就过来找幽月尊者了。
在场的众人,有订阅东部千里报的,大多是妙音宗的弟子。
他们有些人招来了自己的千里鸟,将千里报带了过来。
众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瞧瞧那两位失踪弟子究竟是怎么上的千里报。
“阮府喜事:绣球一抛红线相连,阮氏贵女喜纳六夫!”
配图是某个清俊的少年接到绣球后略显迷茫的样子。
幽月尊者:……
桑清:……
其他看报的人:……
主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啪——”
什么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
哦,原来是石化了的黎野,手中报纸掉下来的声音。
看到这一劲爆的标题,主殿中的不少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尤其是过来凑热闹的云隐尊者。
不是吧,我都还是单身狗,比我小那么多的谢小友居然就已经要结道侣了?
一时间,主殿中有不少人都在怀疑人生。
“咳咳——”
桑清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坚强地开口道:
“先别急着下定论,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她替师父将千里报翻到了第二页,仔细看这篇报道的详细内容。
“逢翠城阮府独女玉翡,素有‘惊玉仙子’之称,位列仙子榜第九,家财万贯,修为高强,长相貌美……近日宣布,将于城中翠逸楼外设下选夫之地,抛红绣球择良婿,以求美满姻缘,此消息一出,惊动满城……”
等等,抛绣球招亲?
现在的修仙界谁还搞这一套?
再说了,大家都是修士,这抛绣球选人,那不是一抛一个准吗?
众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带着这个疑问,众人接着看了下去。
“……选夫当日,翠逸楼悬挂九百九十九盏琉璃红翡灯,寓意长长久久,照得夕阳如鎏金之河……阮仙子身着百绣绿玉裙,翩然出现,只见其眉如远黛,眼若秋水,不施粉黛亦清新怡人……”
这位笔者可能是那位阮仙子的倾慕者,他花了很多笔墨形容对方的长相。
苏小柔的嘴撇了撇,哼,吹得天花乱坠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配图上。
墨绿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高处,垂眸往下方望去,翠逸楼琉璃窗透出的日光如同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好吧,确实长得不错。
苏小柔瞥了一眼身旁的温之枝,也就比温师姐好看那么一小点而已。
第447章 众人阅报
纯纯吃瓜的群众可没有想的那么多,他们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去。
“……楼下早已聚集千余看客和青年俊才,不乏方圆千里的各种天才人物,笔者能够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各种求爱之语……媒婆吆喝,鼓乐响起,阮仙子举起了怀中的绣球,那枚金丝绣球缀着细碎的红玉,竟如绯花烂漫,众人皆凝神屏息等待这‘天女抛花’之盛事……”
“……绣球落下,尘埃落定,喜乐齐响,第一位撞大运的福星已经诞生!竟然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城外散修……笔者听闻阮府内已经定下了三位夫郎,那此人定然就是第四位夫郎了,除了运气,笔者实在是看不出他的优点在哪里……”
与笔者略带愤愤且稍显偏颇的文字相对的,是一张福星的留影照。
谁?
众人仔细看去。
配图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寡淡的青年剑修。
其实他并没有做出接住绣球的姿势,至少与他身旁那些双手高举的青年俊才们不同,他仿佛只是路过的。
但是神奇的是,那一枚火红的绣球刚好就卡在了他的手臂弯曲处。
途中的青年看起来正要用另一只手,将手臂弯处的绣球给拿下来。
看着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气度还是不错的,没有笔者说的那么不好。
众人在心中暗暗评价道。
桑清看到这里的时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留影照中的这人并不是谢云鹤。
此事看起来,果然是有什么误会。
至于之前那个留影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说不定谢师弟他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绣球,下一刻又抛出去了呢?
桑清不太确定地想着。
她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千里报上,接着看了下去。
“……喜乐再次奏响,阮仙子手持绣球,站在翠逸楼顶层,美得宛若画中之人……”
又是上百字的废话,跳过。
桑清目光划过了一大段的描写,接着往下看去。
“……第二位撞大运的福星也诞生了,竟然是又是一位剑修,与上一位相比,这一位福星姿容更胜一筹……平心而论,笔者认为此人也就皮相尚可吧,看着有点呆头呆脑的,实在难以理解阮仙子的选夫喜好……此人就是第五位夫郎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名撞大运的福星可能是想要展现自己的修为,好赢取阮仙子的芳心,只见他抽‘噌’地一下抽出了腰间长剑,与四位轿夫大打出手,妄图借此尽显男儿风采……可惜该名福星不敌轿夫们,最后惨淡落败……”
旁边有两张配图,一张是众人之前见过的那张配图,另一张是谢云鹤坐在喜轿上的配图。
剑修少年的衣服稍微有些乱了,手上原本的绣球不翼而飞了,但是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缺胳膊少腿。
桑清觉得自己就要看不懂文字了。
什么叫做想要展现自己的修为,好赢取阮仙子的芳心?
这位笔者,你不懂就不要乱写,小师弟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曾经被谢云鹤打败过的苏小柔和玄真也觉得自己要看不懂文字了。
什么叫做与轿夫们大打出手……最后还惨淡落败?
哪里的轿夫这么强?
那他们算什么?
黎野觉得自己要看不懂留影照了。
他睁大了眼睛,反复确认图中的人是否是谢云鹤。
竟然真的是阿鹤兄弟!
在脑子中过了一下这篇报道的意思后,黎野再次石化。
“啪——”
千里报再次掉落在了地上。
黎野身旁的钱不愁弯腰将千里报捡了起来,珍惜地拍了拍。
这还是他专门多订的一份千里报呢,因为猜到了黎少主想看,他就专门贡献给了黎少主看。
没想到黎少主这么不知道珍惜,这可都是钱啊!
钱不愁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基本上就是其他地方的小报道了。
“突然!东部某飞舟惊现拦路元婴期大能,手提两鸡疑似探亲……”
“雾气渐起!东雾海即将举办海族大典,笔者教你如何讨海族欢心……”
“震惊!合欢宗弟子与妙音宗弟子当街打架,竟然是为了……”
“太可怕了!东部某村坟地夜晚出现诡异翻土声,村民恐慌连夜上供!”
……
钱不愁随意瞥了几眼。
他在心中感慨,千里阁的密探们真是无处不在啊。
还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报道……
心里这么想的,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翻开到了对应的页面。
钱不愁表情严肃,他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可惜整个主殿中有闲心看报的人寥寥无几。
不少人还深陷于前一篇报道之中。
“小、小师弟他……成亲了?”
桑清整个人恍恍惚惚,有些不知道到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虽然她的心中早有预感,但是这一天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点?
她好像才和小师弟分别了不到半个月吧?
桑清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已经成了浆糊了,手里的剑都拿不稳了。
花青莲比较冷静,她摸了摸下巴,反驳道:
“这不是还没大婚吗?不能算正式成亲了……”
桑清左耳进右耳出,整句话只听到了花青莲说的两个字。
她瞳孔地震,喃喃地重复道:
“大、大婚?”
好陌生的词啊!
桑清从来没有想过,谢云鹤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怀疑人生的又何止是桑清一人,不少曾经和谢云鹤有过接触的修士们都集体进入了沉默状态。
众所周知,千里报上的报道虽然有时候会夸大其词,但是绝对是真实可靠的。
既然已经这么写了,那么谢道友成了阮府的准女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温福满心情复杂。
大哥,你彻底没有机会了。
游天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哎呀,早知道谢道友这么能折腾,他当时说什么都要跟着谢道友被传送走,好随时获取谢道友的一手消息。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主殿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凶中带吉,命犯桃花,可惜你们居然没人信我!”
余卦师将脑袋从千里报中抬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受到了众人目光的洗礼。
余卦师:……怎、怎么都这么看着他?那几个年轻人干嘛还瞪他?
飞星谷的不少长老们,这才想到了这位师侄当时的批语。
现在想来,他的话确实是应验了。
这都成了人家阮府的女婿了,这不是命犯桃花,那什么是命犯桃花?
不少当时反驳过余卦师的长老,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哎,真的是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啊。
桂长老研究了一下千里报上的内容,摸了摸下巴,厚着脸皮说道:
“那我当时算得也没错,人确实是还在东边。”
飞星谷的长老们也讨论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卜卦得出的结果都差不多,有的是方位比较模糊,有的是安全性比较模糊,但是整体来说都是对的。
“就一个比较奇怪,我当时给他们算出了一个下下签,这寓意着他们出门在外会非常倒霉,这谢小友都成功入赘大户人家了,哪里倒霉了?”
火长老不解地开口说道。
身旁的长老们伸出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在感受到幽月尊者看过来的目光后,火长老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整个人顿时如同一个鹌鹑一样,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做卦师的,一般都是说好不说坏,当时在幽月尊者面前卜卦,他们最后其实也有所保留。
刚刚他也是一时激动,这才将这事给说了出来。
幽月尊者移开了目光,重新再看了一遍报道。
随后将目光落到了一句话上。
——“与四位轿夫大打出手,妄图借此尽显男儿风采……可惜该名福星不敌轿夫们,最后惨淡落败……”
幽月尊者认为,这件事中必有隐情。
第一,鹤儿不是会随意动手的人,当时必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第二,以鹤儿的修为,就算面对四位金丹期修士,都未必会落于下风,这说明那四位轿夫不是普通的轿夫,说不定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
第三,鹤儿不是耽于情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接绣球?
幽月尊者看完报道后,心绪还算平静,并没有身旁的年轻人那么一惊一乍的。
因为这几个不对劲的地方,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察觉这其中的违和感。
还有那个叫阮玉翡的女娃,会选择抛绣球招亲?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幽月尊者正在思考,要不要找人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另一边,诸葛堂主刚看完千里报,回头一看,儿子已经成了石像了。
看到黎野双眼放空的呆滞样子,诸葛堂主脑袋上的青筋跳了跳。
诸葛堂主再次产生了怀疑,当年该不会是抱错了吧?
这小傻瓜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开始思考在家族育儿之地中抱错孩子的概率,然后可悲地发现根本不可能抱错。
“乖乖,醒醒,醒醒!”
诸葛堂主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黎野,力道相当轻柔,生怕把儿子给推碎了。
“爹……”
黎野的脑袋“咔咔咔”地转了过来,游魂似的说道:
“阿鹤他,成亲了……”
诸葛堂主点了点黎野的脑袋,一脸无奈地说道:
“这才哪到哪啊?这里头的疑点你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哎,枉我一世英明,你怎么就没有传承到我的半分聪明呢?”
诸葛堂主将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一和黎野进行了分析。
与幽月尊者类似,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自然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比起遭受了千里报多年荼毒的年长修士们,这群年轻人还嫩得很,听风就是雨,也不自己分析分析。
诸葛堂主暗暗吐槽道。
黎野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又回想了一遍报道,也察觉了不对劲。
就在众人或沉思或讨论的时候,主殿外又来人了。
这批人是第三批过来的修士。
褚元洲一边梳理自己因为炸炉而变得焦黑的头发,一边快步朝着主殿走去。
他还在炼丹呢,传音玉佩就收到了桑师妹的传讯,说是有谢师弟的消息了。
这一激动,他又炸炉了。
收拾妥当了才过来。
褚元洲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呢,但是看到往这边赶的修士还有不少,才觉得自己没有来晚。
一踏入主殿中,他就觉得这里头的氛围不太对。
褚元洲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主殿中的人。
怎么有的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有的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还有的人则是一脸八卦的样子?
谢师弟传来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褚元洲往桑清和花青莲那边走去了。
“谢师弟他……”
“成亲了。”
花青莲言简意赅地说道。
褚元洲的脑子停摆了。
“啊?”
花青莲想了想,觉得自己说得不太严谨。
“说错了,是即将成亲了,八字有了一撇。”
花青莲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
褚元洲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花青莲瞥了一眼仍然在独自消化消息的桑清,给褚元洲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褚元洲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招来了千里鸟,要求送来一份最新的东部千里报。
没过一会儿,千里鸟就回来了。
褚元洲拿到了千里报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勇敢地睁开了眼睛,朝着里头看去。
目光一落到千里报上,褚元洲就“咦”了一声。
“桑师妹、花师妹,这里头写的好像和你们说的不太一样啊。”
“什么?”
桑清最先反应了过来,她从褚元洲手里头接过了千里报。
不知为何,褚元洲的这一份千里报好像比她之前的那一份要轻薄一点。
桑清一时间也没有太注意这个,而是迫不及待地朝着千里报看去。
希望能够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事实也没有让她失望。
一行夸张的黑白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全城炸锅!大婚前夕新娘离奇暴毙,红事变白事,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
桑清:?
啊这……是不是跨度有点大了?
第448章 令人震惊
看到这一段离谱的标题后。
不知为何,桑清的脑子仿佛被醍醐灌顶了一般,一下子变得分外清醒了起来。
桑清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清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就在褚元洲收到了这一份新的千里报之时,不少人也收到了千里鸟送来的第二份千里报。
数只小麻雀一般的千里鸟慢吞吞地飞入了主殿中,朝着不同的人飞去。
不少还沉浸在第一份千里报中的修士不解地抬起了头,看向落下来的千里鸟。
“怎么回事?就算我们在飞星谷上,消息滞后,也不至于一天之内收到两份千里报呀?”
“一看你就没什么订报经验,有的时候,如果事件发生了什么急剧的变化,与之前的报道有冲突,千里报会印发加急补充版,比普通千里报稍微便宜一点,应该就是这一份了……”
“这点时间能有什么事件变化啊……老天啊,这这这!”
“嘶……大婚前夜新娘离奇暴毙?什么鬼?”
“你说得我也好奇起来了,我看看啊……”
“啧啧啧,不得了啊!”
吃瓜群众们兴致盎然地朝着千里报看去。
褚元洲那一份千里报给了桑清,他只好重新又要了一份千里报。
等千里鸟再送过来一份千里报,时间又过了一会儿了。
褚元洲刚才只是看了个标题,还没有来得及看内容呢。
此时,他也是十分好奇千里报中写的内容。
他之前听桑清和花青莲说过,谢师弟接了阮府小姐的绣球,已经成了人家的五夫郎了。
现在千里报里头写的是事件的后续发展。
无论如何,从这标题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大婚到最后估计也是没有办成的。
因为新娘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里,褚元洲的心情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了,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样想是不对的。
褚元洲抿了抿唇,悄悄地在心底谴责了一下自己。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手中的千里报上,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经历了两天的选夫环节,阮府喜获六位准新郎……笔者在外头闲逛之时,不小心逛入了阮府,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惊令人震惊的大事,阮仙子竟然被不知名之人谋害,已不幸香消玉殒……”
不小心逛入?
褚元洲见怪不怪,每一个被逮住的千里阁密探,都是这么说的。
“……接着,笔者又不小心逛入了阮府的大堂中,正好目睹了一场审讯,阮家主痛失爱女,寻来了名声在外的风婆婆,给阮仙子进行检查,竟然发现死因是暗魂阁所独有的浮生散!”
浮生散?
这个褚元洲知道一点。
是一种可以让元婴期以下修为的修士梦中死亡的剧毒之药。
褚元洲有些惊讶,到底是谁对阮小姐这么深仇大恨,需要用到这样的毒药?
“……风婆婆此言一出,大堂内人心惶惶,笔者同样很害怕,能够绕过这么多阮府的供奉,成功毒害阮小姐,这得是多么可怕的杀手啊?此人如果愿意袒露身份,在暗魂阁中的排名必定可以跃升至前三十……”
“……根据阮府众人所说,阮小姐于午时两刻至三刻前往了准新郎们所在小楼,最后于未时两刻至三刻死亡,笔者稍一推测,便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必定是一场,情杀!”
“……新郎们跪地哭喊,其中尤其以费公子和林公子最为让人动情,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笔者可以理解他们,因为阮家主说要他们所有人都给阮仙子陪葬……”
众人刚刚还有些唏嘘,看到这段话后,顿时就明白了那群准新郎们为何要哭天喊地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很贴合标题中写的——“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活不了了。
褚元洲、桑清等人却有些担心谢云鹤的安危,继续往下看去。
“……府外突然来了两位贵客,其中一人竟然是千里阁的分阁主,笔者瞬间就不怕了,手脚都松快了起来……”
“……风婆婆借助灵蛇对每一个可疑的新郎都进行了审问……姜公子竟然想要谋害阮仙子?笔者很震惊……费公子竟然也想要谋害阮仙子?笔者再次震惊了……逢翠城的世家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
“……笔者只是一个不小心逛入了阮府大堂的小喽啰,对于逢翠城内的世家关系不太了解……关于逢翠城世家内部竞争的报道,下一期千里报将会有专人跟进此事,欢迎订阅下一期千里报……”
众人心急,谁想要看这个啊!
这不愧是千里阁的密探,磨磨唧唧的,废话这么多!
一个版面写这么多废话,字还印得这么大,他们的灵石就是这么没的……
现在,他们只想要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按捺下了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说回阮府大堂之中,审问了一圈,竟然没有能够审问出真正的凶手是谁?剩下的三人竟然都显得如此无辜,就在这时,一顶软轿被抬了进来,上头坐着一位狼狈的美男子,笔者看到对方的时候,却只觉得他很眼熟……”
“……笔者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北部王家的王公子,人称‘王小将军’,那么问题来了,他就怎么成了阮小姐的准新郎?笔者分外好奇,难道是阮仙子她强抢民男?”
“……原来是故交之子……所以凶手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仍然萦绕于笔者的心头……”
“……这没想到,阮仙子竟然喜欢甜的翡翠豆花,笔者喜欢咸味的,一个人的口味发生了变化,这意味着什么?笔者努力地思考着……嗯,有可能是因为太齁甜了……”
这段文字旁边,还附带了一个当时的配图。
里头是阮府大堂中的场景,威严的阮家主、宛若睡着了的阮仙子、拄着拐杖的风婆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王公子、角落里被捆成了粽子样的姜公子和费公子、柔弱坐在地上的林公子、一脸无辜的谢公子和赵公子、旁观的凌仙子和明莱尊者……
所有人几乎都被囊括在了里面。
众人能够从留影照的角度中看得出,这名笔者当时应该是处于阮府家丁们的位置。
桑清又再一次地看到了谢云鹤。
“小师弟穿这身可真好看……”
桑清下意识地夸赞道。
确实,身着墨绿色婚服的清俊少年,在这一幅图中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亮点了。
“这什么运气,都快要大婚了,新娘却死了……”
苏小柔小声地念叨着。
显然对于事件的发展非常不解。
温福满看着千里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似悲似喜。
大哥,你又有机会了!
玄真身旁的小沙弥看到这张配图,全都被里头躺尸状的阮仙子给吓了一跳,纷纷开始敲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早登极乐……早登极乐……”
“阮施主一路走好。”
玄真:……
当然,主殿中有不少人依旧对于报道本身比较感兴趣。
可惜这篇报道中絮絮叨叨了很多话,就是没有说到重点上。
这一位笔者的叙事风格与上一篇报道的叙事风格截然不同。
上一篇报道虽然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描写,但是整体是写实的叙事风格,这一篇却是实实在在的抽象风格。
不仅视角跳脱,而且其中还掺杂着不少笔者的猜测与废话。
众人看到这里,脑子里只剩下各种“笔者猜测”、“笔者想”、“笔者认为”等等的词汇。
那股聒噪的劲儿,让他们的脑瓜子嗡嗡响。
“文笔不行,相当外行!”
游天惊毒舌地评价道。
虽然口上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却出现了羡慕嫉妒恨。
老天爷,就这么一篇报道,都不知道这位笔者会有多少的润笔费!
游天惊是千里阁内部成员,只将这篇稿子的字数稍微计算了一下,再预估了一下这一期千里报的销量,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酸得心中直冒泡。
可是他也清楚,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文中的这名笔者对于自己逛入了阮府一事,只是轻描淡写,但是众人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阮府本身守卫森严,人与人之间互相认识,这人必定是做了什么伪装才能够混进去的。
再加上报道中的描写,现在众人也知道了阮府内供奉众多,元婴期的供奉们比比皆是。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隐藏好自己,还能够偷偷用留影石留影,从密探的角度来讲,这人已经是顶级密探了。
至于此人的啰嗦行文,也不是不可以忍耐的。
“……真是令人震惊!风婆婆竟然说凶手是——”
后面需要翻页了。
嗯?终于到重点了?
众人打起了精神,翻过了第二页,看看这个笔者到底写了什么。
“风婆婆竟然说凶手是阮仙子本人!这个结论太过出乎笔者的预料了,笔者不太相信,在场的众人看起来也不都不太相信……”
什么?
竟然是阮仙子本人?
看到这里的众人也都很吃惊。
谁会给自己下毒呢?
众人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了下去。
“……风婆婆解释了她的分析,哦,原来如此,就在笔者想要再听得仔细一点的时候,一阵恐怖的灵力波动闪过,笔者毫无防备,水灵灵地失去了意识……”
风婆婆给出了什么样的分析?
你倒是写啊!
众人着急,恨不得钻进千里报,将那位笔者揪出来揍一顿。
虽然说写报道要详略得当,但是你这略的是不是也太多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笔者已经躺在了阮府的客房里,要不是明莱尊者力保,笔者就要成为阮府真正的家丁了……”
“往事不堪回首,从阮府出来后,笔者快马加鞭地赶出了这篇报道,凶手究竟是不是阮仙子本人?笔者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感谢看官们的支持!”
没了?
这就没了?
众人不信邪地将千里报翻来翻去,后面就是其他方面的小报道了。
“仙衣阁麻雀大师推出新款留仙裙,七彩缤纷宛若九天仙子,仙子们抢昏了头……”
“震惊!御兽宗某弟子竟被一稚童当街抱腿喊爹!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突发!墨雨城外夺金鹏们集体暴乱,据知情人士透露:鹏王外出觅食,一去不回……”
“逢翠城阮家主现身摘星楼拍卖行,出手阔绰拍下众多昂贵天材地宝,情绪平和,似乎不受传闻影响!”
“海族大典在即,海族修士皆赶路返回东雾海,飞舟凭证一证难求!二道贩子欢快数灵石……”
除了阮家主的那条报道有点用之外,别的全都没什么用。
众人看完了之后,还是搞不懂笔者最后遭遇了什么事情,以及阮小姐案件的凶手到底是谁。
“难道是涉及阮家内部的秘密,这才将笔者给击晕了?”
有人给出了猜测。
“那他们怎么能够精准地找出家丁中的笔者呢?除非是明莱尊者出手。”
“这也有可能……”
“说不定是下毒的人恼羞成怒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所有人都给下毒了!”
又有人给出了猜测。
“非也非也,我觉得凶手说不定就是阮府的人,阮小姐遇害是家族内斗,家丑不可外扬,这才将所有家丁们给震晕了……”
吃瓜群众们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詹堂主看着千里报中的留影照,摸了摸下巴,说道:
“此事看着很蹊跷啊……”
“风婆婆会怀疑那几个准新郎这也没错,换了是我去审,我也怀疑他们。”
诸葛堂主也一脸兴味盎然地加入了聊天。
“如果真的是浮生散,那下毒的时间确实可以锁定在午时二刻到三刻,到时候一一排除就可以了……这个可以测谎的灵蛇有点意思……我觉得还真有可能是阮小姐自己下的毒……”
两人嘀嘀咕咕地讨论了起来。
第449章 欢迎订阅下一期
诸葛堂主和詹堂主身旁,云隐尊者正在竖起耳朵听两人讨论案件过程。
“有没有可能是阮家主?”
“不可能,她是真的伤心……”
“那个姜家和费家?”
“也不太可能,能够获得浮生散,还搞什么红粉骷髅和破罡匕?再说了要真是他们,这个时候就应该逃命了……”
“那就只能够是那个可能了吧?”
“确实只能够是那个了……确实是会让人防不胜防啊……”
两人如同在打哑谜一样,就是不将谜底讲出来,在他们身旁的云隐尊者那是越听越糊涂。
什么那个?那个是什么?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了一会儿,云隐尊者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啊。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和他玩心眼,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所以,凶手到底是谁?
真的是阮玉翡自己下的毒吗?
风婆婆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那个笔者又没有详细地写出来……
云隐尊者的脑子正在艰难地转动着。
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为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他一脸释然地放弃了思考。
算了,买下一期千里报看看就知道了。
温之枝站在凌华尊者身旁,侧头问道:
“师父,你觉得凶手是谁?”
凌华尊者神色凝重,她翻看了一下后面有关于阮家主的报道,重点看了一下阮家主拍下的药材。
“这些都是养魂类的天材地宝。”
温之枝跟着看了看,但是没太看明白。
“师父,阮家主的女儿不幸遭难,她为何还有心情去拍卖行?”
凌华尊者表情淡淡地说道:
“那就说明阮玉翡的事情,必定有转机,阮家主才能够有心思去拍卖行……”
温之枝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她仍有不解。
“这……徒儿愚钝,阮小姐似乎确实已经……毕竟是暗魂阁的浮生散……”
说起这个,温之枝也显得有些忌惮。
真要说起来,那浮生散对她来说也是有用的。
虽然大家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单说阮小姐被下了浮生散这件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下毒的是她,她觉得自己未必就可以逃过这一劫。
凌华尊者看了温之枝一眼,眸色深深。
“之枝,回去之后,要开始神魂的锻炼了……”
温之枝愣了一下,想要发问,但是她又想到了某个可能。
“师父,你是想说阮仙子她之所以给自己下毒,是因为被……”
为了不引起恐慌,温之枝压低了声音。
凌华尊者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阮家的孩子,我们也是知道一点的,当年你的魏师叔、应师叔等人都很欣赏她,想要将她收为弟子,妙音宗也是给出了很好的条件,可惜那个孩子都拒绝了……”
“她说,她更喜欢去探究生死之间的秘密,妙音宗不适合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最后是拜入了御尸宗……而御尸宗,有传闻说,他们的开山之祖现在还活着呢……”
闻言,温之枝惊了一下。
御尸宗的开山之祖?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凌华尊者总结道:
“说不定,这个阮家的孩子没有死呢,但是这种东西也不能够写在千里报里,我估计下一期应该就会将这件事给含糊地揭过了。”
“总之,现在的世道开始乱起来了,你要好好修炼,才能够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各种风险。”
温之枝强压下震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桑清、花青莲、褚元洲三人也在讨论着。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桑清面色凝重地说道。
“肯定不是谢师弟干的,但是风婆婆说是阮小姐自己下的毒,这我也想不通……”
花青莲不太理解风婆婆的这个推断。
两人讨论了一下,才发现身旁的某个人似乎有些安静。
褚元洲呢?
他怎么不说话?
两人朝着褚元洲看去,却看到他正眉头紧皱地看着千里报。
“怎么了?”
桑清问道。
褚元洲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好像在里头看见了一个熟人而已……”
桑清问道:
“你对阮家这个事怎么看?”
褚元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清楚一点。
“阮小姐的死亡,说不定有什么转机,你看阮家主事后第二天,还出门去了拍卖行……”
三个臭皮匠讨论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无论如何,谢师弟和凌师妹现在应该暂时是安全的状态。
想到这里,大家都松了口气。
桑清忽然想到了某个人,感慨道:
“可惜陈师弟不在,他要是在的话,肯定可以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说不定能够想出这个案件的关键。”
虽然有些不喜欢那个小子黏在小师弟身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是真的聪明啊。
花青莲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陈师弟看起来就是一副聪明人的长相。”
褚元洲:……
就他一个人觉得那个姓陈的小子走了挺好的吗?
前不久,陈七星和那位叫章三的修士就离开了飞星谷。
陈谷主也跟了过去,说是要送送他们。
像是他们这些和陈七星关系一般的修士,就不太清楚其中的事情了,只知道好像是回去探望母亲那边的亲戚还是什么的……
反正那个章三一口一个“七星少爷”的,褚元洲猜测,陈七星应该也是有什么背景的,再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
诸葛堂主和詹堂主讨论完了案件,一转身,又看到了自己的傻儿子。
黎野坐在地上,身旁堆了好几份报纸,此时手里正拿着剪子,一脸认真地裁剪着千里报。
钱不愁同样坐在地上,在旁边指导着黎野。
“黎少主,往这边一点,这边一点,不要剪歪了!”
诸葛堂主实在是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问道:
“乖乖、钱长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黎野抬起了脑袋,看向他爹,眼中神采奕奕。
“爹啊,我在剪千里报呢!”
这个诸葛堂主有看到,他问的是黎野剪这个是要干什么。
一旁的钱不愁可能是看出了诸葛堂主的疑问,补充了一句。
“黎少爷很喜欢千里报上的这张留影照,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先将这个留影照剪下来,然后再这样处理剪报……这个我熟!”
钱不愁一边给诸葛堂主展示黎野的成品,一边回复诸葛堂主的问话。
这个他是真的熟。
神秘剑修只上了一期的千里报,钱不愁就专门买了好几十份的千里报。
千里报这种东西,拥有时效性,过期了千里阁就不会再印了。
而且千里报的本质还是纸张,想要长久地保留一份千里报,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多买几份,妥善保存。
如果想要将其中的某个留影照长期保留,并且想要经常拿来盘一盘,那就需要特殊的处理方法。
收藏了不少神秘剑修剪报的钱不愁,是真的很擅长这个。
不过,他是不会帮黎少爷剪的,这必须要自己动手,才能够体现诚心。
说完后,两人继续开始刚才的工作。
“钱师叔,这个边要剪吗?”
“要的要的,留一点边,到时候容易处理……”
一个指导,一个动手,忙得不亦乐乎。
诸葛堂主:……
……
幽月尊者看完了千里报后,脸上出现了一抹沉思。
阮家主出现在了拍卖行?
买的还都是修养神魂的天材地宝?
阮玉翡性情大变?
幽月尊者稍微想了一下,就大概明白阮府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这是被夺舍了吧?
她考虑到现场也有一位千里阁的分阁主在,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重点是谢云鹤的命牌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说明本人并没有发生什么重伤之类的事情。
想到这里,幽月尊者就不是很急了。
只不过,能够在千里报上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幽月尊者心底还是有点惊讶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不定还是好事。
千里阁的密探可是比专业的护卫还要执着的家伙。
谢云鹤和凌皎皎的近况,她肯定可以在下一期千里报上看到。
幽月尊者考虑了一下,走向了站在主殿边缘的天乙尊者。
“我手头有个物件想要委托千里阁帮我送达,请问需要多少灵石?”
“这个好说。”
……
这是一个雾气迷蒙的小岛,杂草丛生,周围一片荒芜。
小岛上面正行走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踏着细碎的雾珠率先走出了雾气,他身着绿衣,头戴斗笠,衣袂翩翩,双目被一条蓝色纱布遮挡,周身气质极佳。
剩下的两人紧跟着走了出来,一个是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一个是衣着整齐体面的儒雅中年男子。
这两人是吵着架走出来的。
“陈谷主,我早就说了,我肯定可以保证七星少主的安全,你怎么就不信呢?”
“哼,我信你个鬼!穿越东雾海的时候,要不是老头子老当益壮,你们就要被那个半步合体的海怪给吃掉了!”
说起这件事,章三也是有些心虚。
他挺直了腰板,用最后的那一点顽强说道:
“我有主子给的逃命法器,关键时刻,我们是可以逃跑的!”
陈老道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
“人菜话还多!还化神期大圆满呢,这么不能打!”
章三顿时被说得面红耳赤,刚挺起来的腰板又弯了下来。
没办法,理亏啊。
他章三确实空有修为,实战稍微差了一点。
他平日里都生活在府里,哪里见过这样凶残的海怪。
这一次主动请缨过来接少爷,本以为过来云琅大陆找人会这是个轻松活。
毕竟他已经是化神期大圆满了,按理来说已经是这边的顶级战力了。
谁能想到这边的海域这么危险啊!
面对陈老道的话,章三确实难以反驳。
走在前方的陈七星无奈地回头,看向两位年纪比他大了十几倍,然而还像是孩童一样吵架的两人。
这两人已经吵架吵了一刻钟了。
之前,他们好不容易从一只半步合体的海怪手下逃生,没想到到了目的地后,这两人反而吵了起来。
“师父,章前辈,你们别吵了,你们快看前面,我们是不是到了?”
陈七星朝着前方指了一下。
陈老道和章三齐齐扭头看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恢弘的广场,广场使用的是一种玉白色的地砖,整体色泽温润,似凝脂,又似月光,雾气氤氲其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宫一样。
“没错就是那里!”
章三欣喜地说道。
一行三人朝着那个仙宫一般的广场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才会发现广场中有很多根竖直耸立的通天玉柱。
陈七星粗略地瞥了一眼,一共有九根通天玉柱。
三人走入了广场中。
“嚯,长见识了,这玉都是万年玄玉啊!”
陈老道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看来看去。
“长见识了,这玉都是万年玄玉啊——”
“万年玄玉啊——”
“玉啊——”
与此同时,他说的话也在这个广场中回荡着。
章三都懒得搭理陈老道。
他来到了广场的中间检查传送阵法。
来到了这里,陈老道也知道了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他非常不舍地握住了陈七星的手,细细地嘱咐道:
“去了那一边之后,一定不要脾气太好,要不然他们可能会欺负你,如果缺灵石了,可以传信回来……”
陈七星好脾气地听完了陈老道第一百遍的絮叨。
他看向陈老道,同样嘱咐道:
“师父您也要好好养身体,之前魔气的事情也不是小事……”
说着说着,陈七星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知子莫若父,陈老道也是陈七星的半个父亲了,一看到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七星,你是又在挂念云鹤那个小子了吗?”
陈七星扯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
“云鹤和凌师姐,就这么消失在了天机台里,现在又没有什么消息,我确实很难放下心来……”
其实,陈七星是不想要那么早就离开飞星谷的。
但是章三再三催促,并且说这个传送机会,一年之内只有两次,必须是在特定的时节开启传送阵才行。
章三过来的时候,已经用掉了一次传送的机会了。
剩下的这一次就是为了把陈七星带回去。
如果错过的话,那就需要再等一年的时间了。
所以,陈七星只好提前出发了。
“不慌啊,我帮你问问秋月,我这里有万里水镜……”
陈老道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万里水镜。
他朝着万里水镜输入了大量的灵力。
这一路过来,为了节约灵力,陈老道都没有使用过万里水镜。
还有一点就是,他也猜到了失踪的谢云鹤和凌皎皎应该没有那么快会有消息,就想着到达了目的地再联系幽月尊者。
或许是因为在东雾海的海域上,这个万里水镜的连接非常困难。
好半天,另一边的水镜才给出了回应。
万里水镜亮了起来,整个画面都在闪烁,看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陈老道心惊胆战地捧着万里水镜,真心害怕这个万里水镜下一秒就会熄灭了。
不过还好,万里水镜挺了过来,画面稳定了一点。
水镜里头出现了幽月尊者的影像。
“秋月,我们已经安全到达了,现在就是想问问你,云鹤他们有消息了吗?”
陈老道率先和幽月尊者打了个招呼,道明了启用水镜的原因。
陈七星站在陈老道的身旁,同样期待地朝着幽月尊者看去。
画面非常的卡,幽月尊者的影像和声音都在抖动。
“有……消息……了……在……千里……报上……”
陈老道没太听明白。
“秋月,你说什么?我们这里都是雾气,干扰了灵力,我们听不太清楚——”
幽月尊者也知道万里水镜的通话不稳定。
言简意赅地说了五个字。
“在千里报上。”
可惜,这句话传递到了万里水镜中后,就变成了这样。
“在……千……里……报……上……”
陈老道一脸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在千里报上?”
幽月尊者拿出了一份千里报,在万里水镜中给两人展示了一下。
这下,陈老道和陈七星都明白了。
幽月尊者的意思是,在千里报上就能够找到谢云鹤和凌皎皎的消息。
只不过万里水镜中的画面太卡了。
两人看了半天,都没能看出那边幽月尊者手中拿着的千里报上写的是啥。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陈老道就关闭了万里水镜。
他看向陈七星,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来,我们能够在千里报上找到他们的消息。”
陈七星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云鹤为何会上了千里报?”
众所周知,事情不够大,是不配上千里报的。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才会引得千里阁的关注,从而写在了千里报上。
陈老道摸了摸下巴,心里头也好奇了起来。
“要不我招一只千里鸟过来,送一份千里报,就是不知道它要多久才能过来了……”
师徒二人正在谈话呢,章三检查完阵法也走了回来。
“时间差不多,再有个七天,就可以出发了。”
陈老道喃喃道:
“还有七天的时间,那应该够了!”
他二话没说,拿出了千里阁的哨子,召唤千里鸟。
这个在海域上,果然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三人等了足足两天,才等到了千里鸟的到来。
“哎哎哎!千里鸟来了!”
远远地,陈老道就看到了朝着这边飞来的千里鸟。
他从千里鸟处拿了两份千里报,递给了陈七星。
陈七星翻开了第一份,朝着里头看去。
——“阮府喜事:绣球一抛红线相连,阮氏贵女喜纳六夫!”
三人全都沉默了。
再看看谢云鹤的那张配图。
这、这都是什么啊?
陈七星的手颤抖了一下,将整篇报道给看完了。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这篇报道的大致意思是,谢云鹤成了阮府的上门女婿之一。
陈七星觉得自己暂时无法思考。
陈老道比他好一点,他拿起第二份千里报看了起来。
一看到标题,他就兴奋地说道:
“七星,这个婚没结成呢!新娘死了!”
这话一说出口后,陈老道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摸了摸下巴,又琢磨了一下自己说的话,不可置信地说道:
“等等,新娘死了?”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将三人又给干沉默了。
这、这又是什么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章三都说不出话了。
真是活得越久,见到的越多啊。
陈七星的理智稍微回归了一点,他朝着陈老道手中的千里报看去。
——“全城炸锅!大婚前夕新娘离奇暴毙,红事变白事,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
炸裂的标题,令岛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默了起来。
三人互换着千里报,将这些报道都看完了。
陈七星反复看着千里报上的谢云鹤,沉默了片刻,说道:
“师父,我想等下一期的千里报出来了再走。”
陈老道也相当理解陈七星,因为他也很好奇事件后续的发展。
千里阁真是不做人啊,非要把一个事件拆成两次往外说。
这搁谁不好奇啊?
“好,这个肯定近期还会印加急补充版出来,我们等着就是了……”
陈老道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章三动了动嘴唇,看起来想要说点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了。
他本来是想要阻止七星少爷的,因为传送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可不能错过时间。
但是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这个事件后续的发展。
这样的事情,在他们那边也是少见的,到时候回去了还可以当成一个谈资显摆显摆呢。
章三保持了沉默。
时间就这么流逝了过去。
又过了四天,千里鸟飞回来了。
带回了新的一份千里报。
陈七星接过千里报,朝着里头看去。
……
某城镇中。
在一个相当豪华的酒楼包厢中,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人。
其中,大的那个单看五官,长得倒是挺俊朗,就是配合神情就给人一种耷眉丧眼的感觉,气质不佳,整体看起来就像是阴沟里生长的蘑菇一样,丧得可怕。
此时,他看着在自己眼前飞快干饭的家伙,脸上的眉毛仿佛都要垂到地下了。
“说、说好了的,你吃了这一顿饭,就必须澄清我的清白!”
丧系男子丧丧地说道。
就算是放狠话,他看起来都不太熟练。
丧系男子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也有七八岁了,正处于活力满满的熊孩子造作时期。
她从饭碗里抬起头,朝着对面的男子看去,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说道:
“爹爹你放心,我肯定会和密探叔叔澄清这件事的!”
丧系男子崩溃地捂住了脸,连连摆手。
“不、不要叫我爹爹,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小女孩根本不理他,全程都在干饭。
她的胃仿佛是无底洞,没过一会儿,她就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给炫完了。
“嗝——”
吃饱喝足了的小女孩朝着椅背靠去,她拍着自己平坦的小肚腩,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对面的丧气男子一筷子都没有夹到。
他颤抖着筷子,不太确定地说道:
“现在的孩子,吃得都这么多了吗?”
男子的肩膀上冒出了一只毛绒绒的褐色猴子,小猴子用摇头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小女孩潇洒地拿桌布抹了抹嘴巴,不带走一滴油脂。
“谢谢你的款待,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澄清谣言的,爹……不对,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丧气男子抱着小猴子痛哭。
“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就扑过来叫我爹爹了……呜呜呜……我好冤啊……”
小猴子的肩膀上的毛发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吱吱——”
它摸了摸主人的脑袋,表示安慰。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哦对了,我还想要一份最新的千里报——”
丧系男子招来了千里鸟,立刻购买了最新的几期千里报,一股脑地将千里报塞给了小女孩。
最后如同送瘟神一样,将小女孩送到了酒楼的门口,然后逃命一样地回到了包厢中。
“什么?这一顿饭需要三枚灵晶?”
得知了这一顿饭的价钱后,丧系男子再次抱着小猴子痛哭。
早知如此,那还不如就不澄清清白了!
他的清白真的不值这么多钱啊!
小猴子刚烘干的毛发再次被泪水打湿。
“吱吱——”
它摸了摸主人的脑袋,再次表示了安慰。
小女孩一边走一边看千里报,完全忽视了后方酒楼中传来的男子惨叫声。
总之,今天又是混吃混喝成功地一天。
小女孩随意翻看着千里报,然后在其中一篇上停了下来。
她的脚步也随之停顿了下来。
“嗯?突然暴毙?性情大变?”
“怎么瞧着有点像是夺舍啊?”
小女孩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了下来。
脆生生的孩童声也变幻莫测了起来,时而尖细如同乡村野妇,时而低沉如同中年男子……
“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小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就瞬间消失在了街道上。
下一瞬,竟然是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口了。
当然,小女孩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她并没有忘记答应了丧系男子的事情。
城中,某个正跟在丧系男子身后的密探忽然顿住了脚步。
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音。
“那个家伙不是我爹,我就是为了混一顿饭吃而已,你下一期报道可不要乱写了……”
密探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围。
周围的百姓各干各的,一点异样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位密探很确信自己没有失忆,他都要以为刚刚的那道女童的声音是错觉了。
密探脸色变得不好了起来。
这……这是哪里来的大能?
怎么会来到他们这座小城中呢?
就在某个密探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口中的大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城镇,朝着最近爆发了大事件的某个城镇疾驰而去了。
……
北部,玄霜城。
精致和简陋并存的王家府邸中,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姐,大姐!不好啦!”
女子气喘吁吁地跑入了屋内。
屋中正坐着一位雍容贵气的明艳女子,她身披狐裘,看起来非常矜贵高贵。
只是她做着的事情不太高贵。
她正在拿着扇子给炉子扇风,炉子上面正架着几个被烤得皮开肉绽的红薯。
香甜的红薯味萦绕在整个屋子中。
屋外的女子本来是惊慌失措的,她一进屋子就闻到这股红薯味后,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
“好你个大姐!竟然在这里偷偷吃独食!我和你说,你必须分我一个,不然我就要告诉其他人!”
女子叉着腰,恶狠狠地说道。
狐裘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朝着叉腰女子招手,说道:
“你就一块过来吃吧……咳……不要告诉其他人。”
叉腰女子立刻就被烤红薯收买了。
“早说嘛,大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要原谅我!”
大姐,也就是王如琴早就习惯了四妹王如画的耍宝行为,自然不会较真。
“行了,坐下吧,你跑过来是想要说什么事?”
王如画现在满心都是烤红薯,刚才令她惊慌失措,然后急匆匆跑过来的那件事情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现在王如琴再次提起,她才想起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的。
事情想起来了,她的脸色再次变得焦急了起来。
她挥舞着手中的千里报,手舞足蹈地说道:
“承君他、他……”
王如琴给王如画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没事没事,你慢慢说,承君他怎么了?”
王如琴小口地品了一下,显得非常淡定。
见的事多了,已经没什么能够让她惊讶的了。
王如画将温度刚好的茶水一口饮尽,随后说道:
“他成亲了!”
“噗——”
刚刚还淡定的王如琴非常不淡定地将茶水喷了出来。
喷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的烤红薯,换了一个方向喷,没有让茶水污染了炉子上的烤红薯。
王如画更是反应迅速,将炉子挪到了一旁。
“咳咳……什么情况?他不是去东部寻找娘亲族人的吗?”
王如琴咳了两声,出声问道。
王如画将千里报拍在了王如琴的面前。
“他娶的还是女子!哦对了,都不是娶,是入赘了!”
王如画将千里报翻开到了某一页,指着那一篇报道说道。
王如琴瞥了一眼标题,随后就被标题给干沉默了。
——“全城炸锅!大婚前夕新娘离奇暴毙,红事变白事,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
无论是哪个元素和承君扯上关系,都会显得很离谱啊!
王如琴颤抖地拿起了千里报,仔细阅读了起来。
好在,多年的素质依旧存在。
王如琴很快就从留影照中王承君的状态,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这是被阮府的人给绑回了家啊!”
王如画一边给烤红薯剥皮,一边也朝着千里报看来。
“可能是吧……嚯……好烫……”
王如琴从声音中听出了一点端倪,她抬头一看,炉子内最大的烤红薯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四妹王如画,那个巨大的烤红薯,已经消失了一个头了。
王如画一边呼气,一边啃烤红薯。
“大姐……你不吃吗?”
王如琴:……
美食面前,承君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反正她们现在也分身乏术,不可能蹦到东部的阮府,去解救水深火热的承君,那还不如吃烤红薯呢。
王如琴的目光在炉子里游移了一下,拿走了看起来烤得最焦黄的红薯。
左右手交换了一下,让烤红薯的温度稍微下去了一点,也开始吃了起来。
比起王如画狼吞虎咽的架势,王如琴就显得相当慢条斯理。
她小心翼翼地将烤红薯剥开了皮,随后小口且快速地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炉子里的烤红薯就被这对姐妹给干完了。
寒冷的冬日,能够吃上热腾腾的烤红薯,还有热腾腾的茶水可以喝。
这日子,舒坦啊。
姐妹两吃完了,才想起千里报里的内容。
“大姐,你说承君这事吧,怎么办啊?”
王如琴优雅地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巴。
“慌什么,这不是也没结成吗?”
“再说了,承君的情况你也清楚,你急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吃了烤红薯,王如画现在进入了饭后贤者时间,思维也变得慢了起来。
大姐说得,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她急什么呢?
冬日午后,阳光暖暖,透过窗户照入了室内,美好舒适。
王如琴和王如画都沉浸其中。
所以忽略了屋外某道非常轻柔的脚步声。
“嘎吱——”
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大姐,我今日看书的时候,遇到不懂的地方了,你能否……”
来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轻轻地动了动鼻翼,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屋内的炉子。
“你们……偷偷吃烤红薯了?”
屋内,刚才还岁月静好的两人,猛地齐齐惊恐地转头看向门口来人。
然后她们后知后觉地将目光放在了炉子上。
该死,她们忘记处理炉子了。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
天剑宗,某个炼器室内。
火光跳跃,在墙上映出了忽明忽暗的影子。
“叮当——”
“叮当——”
“叮当——”
闷热的炼器室内正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青年抬起了锤子,小心地敲击了最后一下。
“当——”
锤子底下传来了不太一样的敲击声。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他将这个剑形的胚胎放入了特制的药水中。
“滋——”
被夹在铁钳上的剑胚彻底定型。
仿佛是知道锻造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轻柔的灵光从剑身上往外扩散,随后如星星点点般消失不见了。
青年,也就是褚元烽,他用铁钳子将长剑拿出来了出来。
端详了片刻,他非常满意地将长剑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又一个委托完成了,灵石到手了!
褚元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了炼器室的另一边。
那里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他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他在门外看到了等待着的千里鸟。
他取了千里报后,就让千里鸟回去了。
褚元烽一边朝着炼器室内走去,一边打开千里报看了起来。
自从褚元洲在古澜秘境门口被传送阵带去了飞星谷,褚元烽的苦日子就来了。
这、这他怎么想得到啊!
理论上,他只要闭关一个多月左右,一出关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的哥哥呼啦一下就被传送去了云琅大陆的东部。
得知这消息的褚元烽都愣了好半天。
就这么呼啦一下……
他的哥哥就飞走了……
褚元烽痛哭流涕,早知道就一起去闯秘境了。
天剑宗里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好难过啊!
褚元烽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留守在天剑宗里头,定时订阅南部和东部的千里报。
好第一时间知道褚元洲的动向。
今日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褚元洲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千里报。
呵……全都是一些骇人听闻的标题,他早就习惯了。
然而褚元烽扫到某个留影照的时候,目光凝固了。
“阮府喜事:绣球一抛红线相连,阮氏贵女喜纳六夫?这什么玩意?”
褚元烽看着留影照中,抱着绣球一脸茫然的某个清俊少年,脑袋上不断地冒出问号。
他认错人了吗?
难道……这是谢云鹤的双胎兄弟?
褚元烽怀着诡异的心情,将报道给看完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褚元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随手拿起了另一份千里报,又再一次被那劲爆的标题给震惊了。
褚元烽再次怀着诡异的心情,将这一篇报道给看完了。
随后默默地回到炼器室的门口,重新招来了千里鸟。
“下一期的千里报,千万记得要及时给我送来!”
“感谢您的订阅,祝您阅读愉快。”
“噗——很愉快——”
第450章 小糖人
逢翠城,阮府。
谢云鹤对于外界的舆论风波一无所知。
这些天他都在房间中静心修养。
房间里的灵力相当充足,他就趁机修炼心法玄元功,金丹上的纹路也已经被他点亮了第二条。
谢云鹤感受了一下,只觉得体内灵力充足了点,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点亮金丹上的纹路,确实可以额外储存灵力。
至于点亮纹路之后概率出现的增益效果,谢云鹤也不是很急。
都说了是有可能出现的,那也有可能没有啊。
谢云鹤不太在意这个,也就没有过分关注。
他现在仍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在进入金丹期后,晋级所需要吸收的灵气,就远非筑基期的时候可比的了。
谢云鹤看着那如同黑洞一般吸收着灵气的金丹,由衷地发出了感慨。
这金丹中期晋升后期就需要这么多灵气了,那元婴期又会需要多少的天材地宝才能够拔高自己的修为呢?
难怪梅师兄都需要外出自己赚钱和寻找资源。
总之,谢云鹤这些天是难得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除了偶尔路过的凌师姐等人,也没有其他人会来打扰他。
唯一让谢云鹤苦恼的就是每日的进补药汤了。
他某一次将药汤喝到底的时候,发现碗底漂浮着几只被煮熟的蝎子。
黑紫色的蝎子蜷缩着尾巴,眼睛呈现xx状,如同花泳运动员一样在碗底随着汤水打转,一看就很有营养。
谢云鹤:……
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药汤。
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没什么事了,可以出去了!”
山羊胡子的老医修给谢云鹤诊脉后,得出了结论。
武戈站在医修旁边,也检查了谢云鹤的神魂状态。
“嗯,神魂也恢复得不错,没有大碍。”
足足喝了五天的药汤后,谢云鹤终于获得医修和武戈的准许,被“刑满释放”了。
走出了房间后,谢云鹤感受着外头的阳光,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屋子外头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听到屋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转过身来,红衣翩跹。
“谢师弟!”
凌皎皎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是来接谢云鹤的。
这些天,他们这一群与阮府事件有关的人,全都被留在了阮府内。
反正阮府里头房间多,这也并不碍事。
包括姜缘和费文琅等人也没能够立刻走人,说是能够回去,实际上还被阮家主扣在阮府做最后的调查。
凌皎皎想着,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只等谢云鹤休养好之后,她就打算带着人继续赶路,早日回到飞星谷。
所以,听说谢云鹤可以出来了,她立刻就等在了屋外。
看到谢云鹤推门走了出来,她打趣着问道:
“谢师弟,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她对于阮府送的那些大补的药汤也略有耳闻。
虽然难喝是难喝了点,但也确实都是好东西。
这一次谢云鹤被夺舍的神魂入体,哪怕处理得及时,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及身体。
所以看到谢云鹤每天那因为药汤而愁眉苦脸的样子,凌皎皎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慰都是假的,该喝的还是要喝。
哎,良药苦口利于病,忍忍就过去了。
听到凌皎皎带着点打趣的问话后,谢云鹤苦笑了一下。
“都挺好的,就是药汤的味道太怪了。”
凌皎皎将手背在身后,做魔术一般地拿出了一根焦黄色的糖人。
“给你。”
谢云鹤一脸惊喜地接过了那根糖人。
他旋转着竹签,翻看上头的小糖人。
小糖人被画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那是个抱着剑的少年,脑袋部分还被惟妙惟肖地画出了一个翘起的高马尾,焦黄色的糖人整体是扁扁平平的,如同是一个平面的画作一样。
“谢谢凌师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想要吃点甜的?”
在被医修和武戈诊断之前,他刚喝完了今日的最后一碗药汤,现在嘴里苦得很。
谢云鹤很想吃点别的,压压味道。
可惜他提出这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拒绝了,说是担心冲淡了药效。
没想到刚出来,就收到了这个惊喜。
凌皎皎也是第一次送人这种东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道:
“刚才逛了一下集市,看到这个像你,就买了。”
其实这是凌皎皎自己去糖人铺子画出来的,废了十几根签子,才画出来了一个差不多的。
谢云鹤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真以为是凌师姐街上看到后随手买的。
他很开心地“嗷呜”一口咬掉了小糖人的脑袋。
小糖人焦脆可口,恰到好处的焦糖味,很快就将口中的苦涩给压住了。
焦糖里头可能还混了一些桂花,有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
谢云鹤吃着糖人往前走,凌皎皎走在他身旁,顺便和他说着最近的事情。
千里报上的风波,凌皎皎也略有耳闻,但是她斟酌了一下,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反正整件事的主角也不是谢师弟,而是阮玉翡,谢云鹤充其量只能称作此事的配角人物。
而以谢师弟的性子,得知自己又莫名上报了,还是以阮府准新郎之一的身份上报,估计也不会太开心,所以她最后也就没有说。
凌皎皎还是了解谢云鹤的,如果谢云鹤看到千里报,确实会炸毛。
总之,千里报上报事件,在谢云鹤这边就是云淡风轻地过去了。
两人正聊着呢,前方走来了一位侍女。
谢云鹤还记得她,她是阮小姐的贴身侍女之一,绿岫。
绿岫来到两人面前,盈盈一拜。
“两位,阮家主和阮小姐有请,这边走。”
谢云鹤朝着凌皎皎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凌皎皎悄悄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去。
谢云鹤扭头看向等在前面的绿岫,点头道:
“有劳了。”
绿岫在前方引路,两人跟了上去。
谢云鹤和凌皎皎原本打算直接离开阮府。
不过离开之前也确实要和阮府的主人打声招呼,不然也不太礼貌。
虽然谢云鹤前几天差点就被陪葬了,但是他也知道当时的阮家主是怒极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好最后真相大白,洗清嫌疑,阮小姐的事也都还有转机。
谢云鹤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在阮府中好吃好喝地住了几天。
当然,好吃好喝主要指的是神魂大补药汤。
阮家主想要补偿的心思也很明显。
谢云鹤一边咬着糖人,一边看了一眼淡定的凌师姐。
凌师姐可能知道一点,所以让自己过来。
是有什么好事吗?
第451章 好大的馅饼
谢云鹤没有想到这好事来的这么赤裸直白。
他看着被推到了眼前的一整盒灵晶,眼睛有些发直。
好、好多灵晶啊!
一刻钟前。
谢云鹤和凌皎皎被请到了阮府的一个厢房之中。
阮家主家主坐在桌子的主位,看到两人来了,做了个手势让两人坐下。
阮玉翡坐在阮家主的旁边,正在沏茶。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她抬头朝着两人看来。
或许是因为阮玉翡此时已经不算是彻底的活人了。
系统的圣光滤镜依旧没有发动。
静态的、躺着的阮小姐已经很好看了。
眼前这个能够睁开眼睛、能够自由活动的动态阮玉翡就更好看了。
而且看到了能够活动的阮玉翡之后,你就知道她为什么能够成为方圆千里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了。
阮玉翡的一头黑发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了起来,身着简单地墨绿色仙裙,五官精致,冰肌玉骨,如同一尊墨玉雕的美人一般。
她朝着两人看来的时候,清冷的眼眸中流转着莹润光泽,让这一尊冰美人,少了点冷意,多了几分人气,宛如轻飘飘的冬日飞雪。
而她又不是全然的冷,坐在阮家主身旁主动沏茶的她,又带着几分普普通通的红尘世俗之气,气质矛盾又和谐。
谢云鹤来之前也有了一点心理准备,再加上前不久才见过尸身状态的阮小姐。
所以在这一波美颜暴击下,还能够挺得住。
只是他的心里头悄悄感慨,阮玉翡这样的,都只能够算是仙子榜第九,那前八位得有多好看啊?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入座。
侍女们送上了茶点后,全都退下了,将厢房的门给关上了。
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到,有什么将这里隔离开来了,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可能被布置了隔音结界。
阮家主朝着两人看来,相当客气地说道:
“两位,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托阮家主的福,住得挺好的……”
阮家主与两人寒暄了一下,然后就进入了正题。
“多亏了谢公子当时拖住了一些时间,后来才能够将那一抹神魂给逮住……因为此事,给两人带来不便了,这是我和玉儿深感抱歉,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务必收下。”
阮家主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推到了谢云鹤和凌皎皎的面前。
凌皎皎将盒子打开,一阵灵光闪现而出。
木盒子里晶莹剔透的东西,呈现在了两人眼前。
谢云鹤看着被灵晶塞得满满当当的木盒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头脑发昏,眼睛发直。
好、好多灵晶啊!
凌皎皎就淡定多了,她将木盒子重新盖上,抬头看向了阮家主和阮玉翡两人。
“阮家主大气,五百枚灵晶说送就送。”
阮家主喝了一口热茶,慢吞吞地说道:
“与玉儿的性命相比,这点不算什么。”
一旁,专心沏茶的阮玉翡也开口了。
她抬眸朝着两人看来,声音清冷。
“两位就收下吧,如果不是谢公子,阮府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平静。”
阮玉翡将茶壶放下,说道:
“谢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位夺舍者生前有着合体期的修为……”
这一点谢云鹤听武戈说过一点,他点了点头。
凌皎皎却是第一次听说。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阮府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她只以为那夺舍者最高不过是化神期的修为,可是如今却听到,那夺舍者生前有合体期的修为?
她又看了一眼木盒子,忽然就明白了阮府为何要送这么多的灵晶了。
阮府这回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确实有可能是灭府之灾。
那位夺舍者如果真的夺舍成功了,说不定整个逢翠城也都没了。
化神期到合体期,是一个很大的坎,很多化神期修士终身只能够停留在化神期。
可只要能够跨过这个坎,那就从此天高任鸟飞了,成仙指日可待。
不过,说成仙那还太过遥远了。
在云琅大陆,化神期修为就已经算是高端战力了,合体期那基本就是碾压级的顶尖战力了。
换而言之,就是阮府这次摊上了很大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还算是万幸的了。
凌皎皎皱着眉头问道:
“恕我直言,阮道友你是怎么招惹上那抹神魂的?”
正常人撞不上这样的事情。
闻言,阮玉翡叹了一口气,将整件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也是我的问题,我乃御尸宗的弟子……当时我为了更好地晋升元婴期,去了一个古墓里头寻找机缘……”
阮玉翡在古墓深处的一间豪华大墓里头,看到了一具品相很好的尸体,已经有要成自然僵尸的趋势了。
她估计了一下,这具尸体要是炼制成真正的僵尸,起码可以达到金甲尸的强度。
金甲尸相当于元婴期的超级打手,而且一般来说,僵尸由于不死不灭的特性,比同阶修士强。
半个化神期,这搁谁不心动啊。
阮玉翡她也心动了。
但是她深知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这说不定是一个陷阱。
有很多死而不僵的老不死,就喜欢用这一套诱骗小年轻修士,然后进行夺舍。
只是这个馅饼实在是太大太香了,她真的很想咬一口看看。
阮玉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将这一幕留影了下来,用秘法传回了宗门。
然后她使用了各种法器护体,并且启用了宗门奖励给她的护魂法罩,最大程度地保护住了自己的神魂。
最后她给阮家主留言,自己短时间不会回府。
做好了准备之后,阮玉翡就动手了。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馅饼里头有屎!
第452章 拖延时间
馅饼里头有屎是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但在当时却是阮玉翡的真实感受。
一般来说在秘境或者古墓里头捡尸体,是一件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为。
危险大部分都集中在各种机关或者尸身主人的诅咒之类的,小概率被尸身主人夺舍。
阮玉翡有考虑到夺舍的可能性,但是她的神魂本身也比较强大。
她觉得这具尸体生前可能是元婴期的修为,如果只是这样,她是可以对付的。
但是她没想到老不死的心都是脏的,这具尸体居然是伪装过的!
多么恶心的馅饼包装技术!
在感受到一团粉色的强大神魂闯入了她的识海,阮玉翡的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粉色神魂的气息比一般的化神期要强,比合体期要弱,很明显就是生前合体期的老怪物,因为在自己的尸身中待了太多年,导致修为下跌了一个大阶段。
哪怕现在粉色神魂的实力只相当于一位化神期后期的修士,那也不是阮玉翡可以解决的。
护魂法罩忠诚地亮了起来,保护住了阮玉翡的神魂核心。
粉色神魂并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就夺舍阮玉翡。
那怎么能行呢?
它只要一离开了自己的尸身,那就成了无根之萍,要么夺舍一个肉身,要么就飘荡在外面等死吧。
粉色神魂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了这个如此契合又年轻的肉身,它当然不愿意错过。
它再次发起了进攻!
阮玉翡本身就是天骄之子,哪怕阴沟里翻船,也不是愿意放弃自己,将肉身拱手相让的人!
或许是生死之间爆发的求生欲,再加上护魂法罩,竟然真的没有能够让粉色神魂立刻得逞。
或许是处于她的神识之中,阮玉翡能感受得到粉色神魂的虚弱和对她的忌惮,准确来说是对护魂法罩的忌惮。
这粉色神魂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神魂了,好像不太了解如今修仙界的法器技术,一时有些摸不清护魂法罩的底子,迟迟没有继续动手。
只有阮玉翡清楚,这个护魂法罩保护不了她多久。
如果粉色神魂那边继续进攻,恐怕三次之后护魂法罩就会破碎,哪怕这是一个天品的神魂防御法器,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真的石药无医的情况了。
不过,从粉色神魂的犹豫和谨慎中,阮玉翡也看出来了,这个老不死还真的挺怕死的。
对于夺舍一事,粉色神魂也有自己的考虑。
在没有成功夺舍之前,粉色神魂的魂力无法得到补充,只能够自己本来就有的魂力,那可是用一点少一点的!
阮玉翡猜到了粉色神魂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少点没必要的消耗。
摆在阮玉翡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抵抗到底,然后护魂法罩破碎,她被粉色神魂彻底吞噬。
第二条路是想办法虚与委蛇,使得粉色神魂暂时停下对她的全面夺舍计划,想办法等人来救她。
阮玉翡知道,她的师父绝对有办法可以救她,她师父手里头有一件针对神魂的法器。
那么现在就必须先渡过眼前的这一关了。
阮玉翡尝试着谈判,她操控神魂核心上的光芒,在空处组合成了一行字。
“我的师祖是合体期后期修士,这是他送我的仙品护魂法罩,合体之下,无法攻破,你别白费力气了。”
一句话里面,没有一句真话。
但是确实很唬人。
粉色神魂也不知道是在尸身里头待久了,思维退化了,还是说死了之后整个人都变谨慎了。
它竟然真的迟疑了一下。
阮玉翡一看有用,就乘胜追击,字形变换。
“我只想活命,而你想要一具新的身体,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她想的是先稳住这个粉色神魂,将它骗回宗门里头,然后让师父宰了它。
忽然!
粉色神魂闪现到了护魂法罩前方,出其不意地又攻击了一下,法罩晃了一下,挺住了。
护魂法罩后方阮玉翡的神魂核心都惊了一下。
谈不拢了吗?
就在阮玉翡想要鱼死网破的时候。
“定、契约吧。”
有些沙哑的妩媚嗓音出现在了神识空间之中。
或许是很久没说话了,粉色神魂的声音有些干涩。
阮玉翡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但是她也被迫签下了霸王条款。
第一,阮玉翡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粉色神魂的存在,如果违反,献上神魂自愿被夺舍。
第二,一个月内给粉色神魂找到起码三具适合夺舍的肉身,如果违反,献上神魂自愿被夺舍。
第三,每日自愿献出百分之一的神魂给粉色神魂进补,否则,献上神魂自愿被夺舍。
第四,不能做任何对粉色神魂不利的事情,否则,献上神魂自愿被夺舍。
第五,购买下列材料……
粉色神魂承诺,上面的内容如果阮玉翡全部做到,它可以暂时不夺舍阮玉翡。
看起来相当的仁慈。
阮玉翡看完了契约内容后,就知道粉色神魂最想要夺舍的,还是她的身体。
她如果和别人说了粉色神魂的事情,就会被夺舍。
她如果没有完成契约的内容,就会被夺舍。
甚至她如果拖时间的话,每日献出部分神魂,也会令她的神魂变得越来越虚弱。
果然,老不死就算脑子暂时生锈了,也依旧非常狡猾!
全都是对粉色神魂有利的契约,而它还能够获得魂力补充,在吃了阮玉翡的神魂之后,粉色神魂就可以长期地留在阮玉翡的体内,并且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夺舍。
但是阮玉翡有什么办法呢。
她能够唬住粉色神魂,靠得是粉色神魂对于当代修仙界的不了解,这要是让粉色神魂知道,她在骗它,那最多再有两次的攻击,粉色神魂就可以夺舍她了。
阮玉翡签下了霸王条款。
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目光看向了古墓中躺着的那一道倩影。
第453章 一肚子坏水
阮玉翡以为她之前发给宗门的影像,应该可以让宗门中的人发觉不对劲,然后过来查看。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粉色神魂所处的修仙时代,或许没有什么传音玉佩或者万里水镜之类的便捷传讯工具,但是它也知道封锁信息的重要性。
阮玉翡后来才知道,她进入的这个古墓空间,属于另一个空间,本质依赖于灵气传递的秘法信息,并不能够穿透一个空间,抵达另一个空间。
所以,她在古墓中发出的信息,根本没有传递到外界。
阮玉翡出了古墓后,原本想要立刻找个借口回宗,但是粉色神魂提出了新的要求。
它想要阮玉翡回家看看。
而根据契约,阮玉翡无法拒绝粉色神魂的所有合理要求,否则立刻就要献上神魂自愿被夺舍了。
阮玉翡回了家,并且购买了粉色神魂需要的各种养魂材料。
为了完成第一条契约的内容,阮玉翡本身也没有露出一丝的异样。
她就像是往常那样工作、生活和修炼,仿佛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由于她看起来太正常了,整个阮府,没有人发现她处于危机之中。
这样下去不行,她只会被粉色神魂耗死。
阮玉翡这个人优点有很多,但是最出众的其实是她的头脑和心态。
她在这些天与粉色神魂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也摸到一点粉色神魂的底子。
这人生前可能是一位合欢宗大能。
刚巧这一天,阮府有贵客上门拜访。
来客自称是五大家族中的北部王家王承君,他的家母与阮家主是旧识,他有些事情想要与阮家主相谈。
感受到因为王承君的出现而有些躁动的粉色神魂。
阮玉翡想到了一个点子。
一个既符合粉色神魂的要求,又能够显现出她的异常的点子。
阮玉翡找到了母亲阮家主,和她说自己对王公子一见钟情,想要将对方留下来做夫婿。
阮家主很惊讶,心中疑惑,可是也答应了阮玉翡的要求。
家里头养了这么多供奉的好处体现出来了,王承君猝不及防地就被拿下了,关进了小楼里。
然后,阮玉翡又提出了她想要抛绣球招亲,还想要选夫婿。
此时,阮家主已经起疑了,但是她一时也没有想到夺舍这件事情上,阮玉翡看着实在是正常。
其实这也是因为要遵守粉色神魂的契约。
她如果对熟人表现出了异样,有可能会让人对她有所怀疑,这是对粉色神魂不利的表现,属于违反契约的情况。
阮家主一边疑惑,一边命人去操办抛绣球招亲一事。
阮玉翡想要抛绣球招亲,其实是为了完成这三个目标。
第一,完成与粉色神魂的契约,用这种方式不着痕迹地选择适合它的肉身,事后哪怕这些夫郎都失踪或死亡了,也没人会关注,这也是阮玉翡对粉色神魂给出的解释。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粉色神魂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它觉得阮玉翡实在是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很有它当年那些魔道修士的风范。
粉色神魂的这一关阮玉翡暂时混过去了。
第二,阮玉翡特意挑选了身世绝佳且不可能接受入赘的夫郎,比如那位北部的王公子。
这样一来,等到他的家族发现了不对劲,有可能就会来找阮家的麻烦,而这些家族,不乏有化神期的尊者存在,更甚者还有合体期的修士,拖更多的大势力进来蹚浑水,搅浑现在的局面,这对阮玉翡来说有可能是好事。
第三,她大婚的时候,是不是得要邀请一下宗门的师兄和师父之类的过来喝一下喜酒?
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做法。
阮玉翡清楚,除了阮家主了解自己,她的师门也了解她。
她突然说要结道侣,这和合欢宗的真传弟子说自己要自宫然后要拜入万佛宗一样稀奇。
到时候,宗门必然会有人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不着痕迹地传递信息的方法,这不就找到了吗?
听到这里,谢云鹤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阮小姐你为何要将绣球抛给我?”
他就是一个路过的无辜路人,阮小姐将绣球抛给他干什么?
闻言,阮玉翡微微垂眸,她瞥了一眼凌皎皎,再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谢云鹤,选择说了一半的实话。
“由于处理家族事务的需要,我会定期浏览整个云琅大陆的千里报,我在南部和东部的千里报上有看到你,新晋的南部天才,幽月尊者新收的弟子……你也符合我的要求。”
谢云鹤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有人会真的因为千里报而将他给认出来。
世界上相似的人这么多,她就不怕认错吗?
而且,还有一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是你去豆花铺子吃翡翠豆花的时候吗?”
谢云鹤皱着眉问出了问题后,眉头又很快舒展了开来。
因为他想起了豆花铺子中疑似阮小姐的佩戴了紫翡手镯的女子。
阮玉翡点了点头。
其实,她当时不止认出了谢云鹤,还认出了天剑宗的掌门之女凌皎皎。
甚至凌皎皎是她更早认出的人。
早早就处理家族事务的阮玉翡,对于五大仙宗的重点人物和其亲属都有所了解。
在意识到凌皎皎对于谢云鹤的过分关心,又听到了两人有可能会去千里阁分阁,她才选定了谢云鹤作为下一个抛绣球的人选。
以凌皎皎对谢云鹤的在乎,她肯定会想办法去阮府将谢云鹤给带出来。
虽然凌皎皎只有金丹中期,在整个修仙界中不算什么,但是她的身份好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说不定她还能够将千里阁的明莱尊者给请过来。
逢翠城中能够算得上是大势力的也没几个了。
除了上面的几个预备新郎,阮玉翡还圈定了逢翠城中的第二、第三世家,费家和姜家,让阮家主通知他们各出一个人联姻。
到时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两个家族肯定会出手。
她还打算从千里阁的密探里头选一个夫婿人选,但是逢翠城的千里阁里头实在是没有适合的人选。
听说逢翠城里有一位隐匿功夫很好的密探,这肯定算得上是千里阁的核心成员,但是她一时半会儿地也找不到人,只好暂时放弃。
至此,抛绣球计划的准夫郎已经选择完毕。
第454章 当事人视角
当时的阮玉翡也无法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够尽自己所能地布局,谋得一线生机。
抛绣球选夫计划可以让阮玉翡一次性完成三个目标,一箭三雕。
除此之外,阮玉翡暗地里还有一个浮生散假死炼尸计划。
正如武戈告知谢云鹤的那样,阮玉翡手中还掌握着一门比较危险的炼尸禁术。
那日,她从宗门的藏书阁寻得这个禁术,原本只是想要用作研究学习,没想到如今却要用在自己的身上。
有一定的失败几率,但是也有一定的成功几率。
见到谢云鹤等人的那一天,她亲自去了豆花铺子,就是为了拿黑市购买的浮生散。
浮生散她是趁着粉色神魂吞噬她神魂的间隙购买的,粉色神魂并不知道。
在此必须说明一下,粉色神魂寄存于阮玉翡神识中的状态是如何的。
粉色神魂没能够冲破护魂法罩,它没法彻底吞噬了阮玉翡,而且后来他们还签订了契约,所以粉色神魂非常安分。
没有展露一开始那样的危险性,看起来是想要韬光养晦,等到实力强大再进行夺舍。
阮玉翡按照契约内容,每天准时上供自己的部分神魂。
要说粉色神魂也不是蠢的,它忌惮阮玉翡的护魂法罩,也对她口中的师祖等人物比较警惕。
可惜它也确实不了解当代修仙界的发展状况,无法判断阮玉翡口中的真假。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外头的世界早都大变样了。
搞不好是合体遍地走,化神不如狗!
原本粉色神魂直接夺舍就可以全盘接受被夺舍者的记忆,可以更好地融入这个修仙界。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粉色神魂也聪明,它是会变通的,它和阮玉翡签订契约,时间一长,阮玉翡还是得乖乖被它夺舍,同时还能够获得她的魂力和记忆,它不亏。
阮玉翡也是聪明的。
用逢翠城其他世家的话来说就是,这女娃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她每次分割出去的神魂,里头都没有重要信息,全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记忆碎片。
获得了父母爱情旁观者稚童版小阮记忆的粉色神魂:?
它想看的不是这个!
时间就在各种斗智斗勇和博弈中过去了。
阮玉翡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是御尸宗的弟子,为的就是放松粉色神魂的警惕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再加上阮玉翡的配合,粉色神魂对阮玉翡的警惕有所松懈。
阮玉翡想要亲自出去豆花铺子接头,获取浮生散,粉色神魂不会起疑吗?
不会,因为这次是粉色神魂提出想要出去豆花铺子的。
在阮玉翡的刻意诱导下,粉色神魂对翡翠豆花这个频繁出现在父母爱情回忆里头的食物感到好奇。
主动要求阮玉翡出去吃一碗,让它试试咸淡。
顺带一提,与阮玉翡不同,粉色神魂是咸口的,它吃不惯甜口的东西。
现在它半夺舍地寄生在阮玉翡身上,可以共享阮玉翡的各种感受,是可以尝出食物的味道的。
作为一个在自己的墓地里困了多年的神魂,有时候也是很怀念活着时候美食的味道。
然而它也知道,如果贸然改变饮食习惯,会惹人怀疑,所以提出让阮玉翡亲自去豆花铺子。
阮玉翡自然无有不可,这个结果甚至是她小心翼翼操控得来的,自然万分配合。
当然,这其中的具体操作过程,阮玉翡只是一句带过,没有多说。
即便如此,旁听者们也都可以想象得到阮玉翡当时处境的艰难。
成功获得了浮生散后,阮玉翡就正式启动了自己的计划。
除了在抛绣球的时候稍微出了一点错,其他的都很完美。
阮玉翡当时站在高处,刚好在街角看到了那位隐匿功夫很好的千里阁密探。
她将绣球朝着那边抛的时候,那个绣球却刚好砸到了赵立的身上。
再有一个就是,最后一个人选,她原本想要选择那个隔壁城镇的世家公子。
结果粉色神魂在看到林梅梅的时候,眼睛就移不开了,它异常激动,非说那个人的体质很适合它的功法,让阮玉翡一定要将人抓进阮府,所以这最后一个人选才换成了林梅梅。
再后来就有了阮玉翡去小楼探望准新郎一事。
当时的阮玉翡在神识中已经处于弱势的状态了。
为了进一步降低粉色神魂的警惕性,她提出了可以让粉色神魂暂时操控一下她的身体。
并且阮玉翡还为粉色神魂出谋划策,姜家公子和费家公子对阮玉翡比较熟悉,可以让阮玉翡本人去见,而那两个散修反正也没见过阮玉翡真人,可以让粉色神魂去见。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修为较高,就不要见面了,省得被看出什么破绽。
粉色神魂完全不觉得阮玉翡为它出谋划策有什么问题。
它还以为这是阮玉翡放弃抵抗的表现了呢。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它已经察觉了阮玉翡的背景或许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厉害。
粉色神魂冷笑,这小丫头片子,当日很可能是在骗它。
它正打算要撕毁契约呢,没想到阮玉翡这么上道,肯定是在讨好它。
那就给她多留几天的命吧。
趁着粉色神魂分心之际,阮玉翡趁机给自己下了浮生散,启用了炼尸禁术。
这才有了一系列后续事件的发展……
第455章 务必收下
厢房里头茶香袅袅,阳光微暖。
讲起这些事情,阮玉翡的语气和神态是轻描淡写的。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最危险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现在可以很淡定地将这些当成故事讲出来。
阮玉翡很淡定,其他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虽然谢云鹤和凌皎皎只是个听众,但是在听到阮玉翡复述当时的种种境况之时,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完全可以说阮玉翡是在步步为营,刀尖上起舞,每一步都在死亡边缘上试探。
谢云鹤也不禁在心中感叹。
这就是脑瓜子好用的人吗?
遭人夺舍,竟然还有这么多自救方法的吗?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自己被夺舍的时候,能够想到的就是打架,要么生要么死。
系统也是一个样,遇到外来者就野蛮粗暴地开打。
一人一统,竟然就没有一个能想到当时可以和对方谈判。
得亏粉色神魂当时受了伤,不然它会更难对付。
谢云鹤暗自感叹。
事实也确实如此。
粉色神魂是从已经死亡的阮玉翡体内逃出来的,由于没有料到阮玉翡的骚操作,处于半夺舍状态的它,为了不和阮玉翡死在一起,不得不狠心自断尾巴,寻找新的夺舍对象。
这导致它也受了不小的伤,再加上和其他修士玩战斗躲避,到达谢云鹤体内的时候,修为已经有所下跌。
再加上已经失败过一次,导致粉色神魂更加谨慎,这一点从它选择夺舍对象的过程中可以看得出来,不要修为太高的,不要可能有各种底牌的世家子弟。
精挑细选,选了谢云鹤夺舍。
粉色神魂对于这个选择有什么感想,它如今的心情如何,暂时无人知道,可能是个很心酸的故事。
厢房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阮玉翡的身上,尤其是阮家主。
阮家主之前其实已经听玉儿讲了一遍,如今又听了一遍,还是感到痛心。
她微微侧身,悄悄用手帕抹了抹眼泪。
“还是为娘没用,没能够帮助到你……”
阮玉翡轻声细语地安慰阮家主。
“娘亲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在我的尸身上盖上了锁魂法布,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这才知道,那日阮家主给阮玉翡盖上的白布叫啥。
凌皎皎小声地向谢云鹤介绍道:
“锁魂法布也是一件法器,天品法器,可以保护住修士的神魂,也可以锁住修士的神魂……”
谢云鹤默默地将那团粉色神魂的修为再往下削了一层。
他原以为粉色神魂抵达他神识里头的时候,大概有化神后期的修为,这样一看,说不定修为都被削到只剩下化神中期了。
那系统的修为又在哪个区间之中呢?
凌皎皎看着眼前眼神涣散,明显有些走神的谢云鹤,推了他一下,小声地说道:
“谢师弟!谢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谢云鹤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了凌师姐。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那边的阮家母女也已经谈完话了。
阮家主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朝着两人看来,恳切地说道:
“此次事件,要尤其感谢两位的帮助,谢公子拖住了那夺舍者的神魂,让那夺舍者成功被捉拿,而凌仙子则是将明莱尊者找了过来,减小了阮府的损失……这份谢礼,请两位务必收下。”
此话一出,将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都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凌皎皎,她花了灵石将明莱尊者请过去阮府,最初想的可是要和阮府打一架,将谢师弟抢回来呢。
谁承想居然还阴差阳错地帮了阮府一个忙。
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看了一眼装了五百枚灵晶的木盒子,都觉得这份谢礼有些烫手。
五百枚灵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无论是谢云鹤还是凌皎皎,都不好意思收下这么多的灵晶。
双方来回推拒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阮玉翡出手了。
阮玉翡轻轻一笑,薄唇轻启,淡淡地说道:
“谢公子,恕我直言,你的这一身行头很久没换了吧?十几天前的千里报上就是这身行头了……”
她的目光在谢云鹤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在了他腰间的灵鹤剑上。
“还有这一把灵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柄可升品的灵剑,然而谢公子你却没有给它进行再锻造和升阶,恐怕也有囊中羞涩的原因……”
她拿起了手旁的一张纸,瞥了一眼,接着说道:
“在前往逢翠城之前,谢公子你在珍材轩中卖了价值两百灵石的妖兽材料,想必是因为身上灵石不多了……”
谢云鹤懵了一下,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评头论足。
阮玉翡的用词既委婉又不太委婉,就差直说谢云鹤是个穷鬼修士了。
谢云鹤一时语塞,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阮小姐说的还就是真的,他确实不太富裕。
他回宗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做宗门任务,通过任务积攒灵石和积分,然后修炼和提升灵鹤剑。
如果这是一个回合制游戏,那就是下面这样的。
阮玉翡使出直言直语,直击敌方要害,造成暴击。
谢云鹤失去了战斗力。
阮玉翡看向凌皎皎,慢条斯理地说道:
“凌仙子,你的谢师弟如此缺乏灵石,你却将他能够获得的灵晶拒之门外,你忍心吗?”
凌皎皎的神色变得迟疑了起来,沉默了一瞬。
阮玉翡使出弱点攻击,伤害翻倍,造成两倍暴击。
凌皎皎失去了战斗力。
全军覆没。
阮玉翡淡淡一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两位,请务必收下我们的谢礼!如果两位不收下,我实在心头难安……”
推辞不了,凌皎皎做主,收下了阮家主和阮玉翡的谢礼。
只不过没有五百灵晶这么多。
“谢礼可以收下,但五百灵晶确实太多了,我和谢师弟拿着实在不能安心,还请收回部分……”
“既然两位坚持,那就这样吧……”
阮家主和阮玉翡考虑到,五百枚灵晶可能确实拿着烫手,所以她们将五百枚灵晶收回了一些,换成了四百枚灵晶和两枚阮府的特制玉牌。
“持有这枚玉牌可以免费乘坐阮氏飞舟,并且在飞舟和店铺中都能够拥有阮氏贵宾的待遇……”
阮玉翡简单介绍了一下玉牌的作用。
这是个非常实用的功能。
可以看得出阮玉翡是有备而来的。
不愧是被夺舍了还能够绝地翻盘的女子,就算是送谢礼也要详细调查送礼对象的喜好,争取将谢礼送到人的心坎上。
作为被送谢礼的一方,谢云鹤和凌皎皎都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个诱惑。
拥有了这玉牌,他们回飞星谷的时候,就不需要在飞舟的肚子中被挤成肉饼了。
或许是被言辞犀利的阮玉翡多次暴击了弱点,反复拿捏。
最后,谢云鹤和凌皎皎离开厢房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第456章 敌袭?
“啪——”
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走出来的时候,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他们一开始好像是想要婉拒谢礼的……
凌皎皎摸了摸储物戒指,回想了一下阮玉翡的话术。
她扬起下巴,斜瞥着身旁的谢云鹤,语气轻慢。
“谢师弟,这四百灵晶都给你吧,我不缺这点钱!”
“拿着钱去拾掇一下你自己,我出门见到人都不好意思说你这穷酸修士是我师弟!”
谢云鹤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切换了毒舌模式的凌皎皎。
“凌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哼!”
凌皎皎瘪了瘪嘴。
塞钱计划不成功,凌皎皎也没办法,只能够勉勉强强地将拿到手的谢礼给平分了。
谢云鹤收获了两百灵晶,加一枚阮氏贵宾玉佩。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
他只觉得脚下仿佛踩着棉花一般,软绵绵的,整个人轻飘飘的,不太真实。
相比于谢云鹤的欢快,凌皎皎的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嘱咐一下谢云鹤。
“谢师弟,你的灵晶除了可以用于修炼之外,还可以购买修补神魂的天材地宝……”
“毕竟是差点被人夺舍了一回,虽然医修们都说你已经没事了,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好好地修补一下神魂的亏损……”
凌皎皎到最后做主收下了谢礼,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神魂受的伤毕竟不比肉体的伤,一般人用肉眼也看不出来。
这要是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后遗症的,谢师弟还能够用这笔灵晶去治疗一下神魂的伤势。
听到凌皎皎的话后,谢云鹤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凌师姐也是好心,才会反复嘱咐他,还想要用激将法让他收下全部的灵晶。
但是只有谢云鹤知道,在这次的夺舍事件中,他受到的伤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严重。
谢云鹤也不好和凌师姐解释其中的原因,主要是他自己也还没搞明白呢。
系统又跑去睡觉了,他有些问题想问也问不出。
两人走出了厢房所在的院子,一抬头,就见到了在外头等着的绿岫。
看到走出来的谢云鹤和凌皎皎,绿岫朝着两人走来,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两位贵客是打算离开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他们准备离开阮府,去逢翠城中的飞舟点看看。
绿岫察言观色,看出了二人的去意,恭敬地说道:
“阮府占地甚广,回廊曲折,路径繁杂,不少贵客都会在这里迷路,二位请随我来,这边可以通往阮府大门。”
绿岫的态度非常好,可能是被阮小姐特意嘱咐过,要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谢云鹤和凌皎皎本想拒绝。
但是他们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阮府,又看了看院子前方被分出了四个方向的小径,纷纷沉默了。
谢云鹤之前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太清楚阮府里头的构造,现在一看,这里建得和个迷宫差不多,确实需要人引路。
凌皎皎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绿岫姑娘了。”
两人在绿岫的带领下,朝着阮府的门口走去。
阮府里头也确实如绿岫说的那般,很容易迷路。
走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两人才看到了阮府大门的轮廓。
他们不禁庆幸,还好有人给他们带路。
这该不会也是阮小姐安排的吧?
早就料到他们会在阮府中迷路?
谢云鹤和凌皎皎不由自主地想道。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声忽然传来!
“咻——”
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响!
“轰——”
好像是什么建筑坍塌了的声音。
地面也跟着震动了一下,树枝上的小鸟都被这震动吓了一跳,拍着翅膀飞走了。
原本安静的阮府瞬间喧闹了起来,不断有人声传来。
三人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看过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只见某个高耸的建筑物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一样,凹下去了一块地方。
滚滚烟尘霎时间就冒了出来,凹陷的建筑物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地往旁边倒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凌皎皎看了一眼巨响传来的地方,不解地问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好的建筑物怎么突然就塌了?
谢云鹤瞥了一眼面色凝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的绿岫,善解人意地说道:
“绿岫姑娘,要不你带我们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闻言,绿岫松了口气。
她刚刚就想要去那边查看情况了。
阮府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必然是有敌袭!
可是,她还记得小姐吩咐她的话,要给两位贵客引路,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还好两位贵客也想去那边看看,那就不会违背小姐的话了。
“两位,请随我来。”
绿岫又带着两人,穿过各种小路,来到了倒塌的建筑物前方。
那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阮府里头出事了,莫名倒塌了一栋建筑物,最先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实力高强的供奉们。
“怎么回事?敌袭?”
“咳咳……这楼怎么突然就塌了?哪个混蛋干的?”
“始作俑者必然还在这里,都给我搜!”
元婴期的供奉们纷纷展开神识,在这附近搜寻可疑的人物。
谢云鹤好奇地朝着建筑物倒塌的地方看去。
烟尘滚滚,碎石沙砾掉了一地,不断有碎屑砸下来的声音传来。
不管原本那里是什么建筑,现在都已经是一片标准的废墟之地了。
或许是觉得烟尘太过遮挡视线了。
有人使用了风诀,烟雾逐渐散去,已经成了废墟的建筑物,完全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房梁完全被砸断了,墙壁倒了一大半,房屋坍塌了一大半,房柱子勉强支撑着半个屋顶。
众人朝着房屋上方看去,只剩半个的屋顶上出现了好大一个洞!
“那个人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吗?”
“说不定不是人,是不是什么飞鸟?这个高度掉下来,已经死了吧?”
“逢翠城附近哪有这么大的鸟?这里又不是墨雨城……”
“武公子不是带了两只很大的鸟过来吗?”
“那两只鸟绑在厨房了,听说家主另有打算,可能过两天就可以开宰了吧。”
“别吵,说不定是什么天外陨石呢,我刚刚用神识扫了一圈,这附近根本没有活物啊!”
谢云鹤的耳边响起了供奉们小声的讨论声。
平均修为达到了元婴期的供奉们的搜索速度相当的快。
不知何时,供奉们全都回来了,扎堆讨论了起来。
听到他们的话后,谢云鹤更是好奇了。
莫非真的是什么天外陨石砸了过来?
这要真的是,阮家可就发财了,天外陨石可以提炼出天外陨铁,这是非常稀有的锻造材料。
顺带一提,谢云鹤的飞行法器中就有天外陨铁,所以他对于这种材料略有了解。
听说有可能不是敌袭后,绿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起来。
谢云鹤看见了眼熟的轿夫大哥。
他带着几个手下,走出了人群,朝着废墟走去了,看起来是想要进去一看究竟。
“啪啦啪啦——”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废墟中,忽然传出了碎石的声音。
轿夫大哥和他手下们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掏出了武器,对准了废墟里头。
轿夫大哥厉声大喝道:
“谁?”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轿夫大哥。
就在众人怀疑刚刚是不是他们听错的时候。
“啪啦——”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
什么鬼,轿夫大哥和他的手下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或许旁观的人没什么感觉,但是他们那一群元婴期修士,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们反复确认了,废墟里头根本没有活物的气息,那这个伸出来的小手是什么东西?
小手从洞口中艰难地伸出来后,朝着旁边摸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支点,扒拉住了。
没过多久,另一只小手也从洞中伸了出来,同样找到了一个支点。
双手一用力,一个脑袋从洞里冒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惊讶。
出现在废墟里头的,竟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小脸蛋红扑扑的,脑袋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
那个将阮府的建筑给砸塌了的,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惨烈的房屋废墟,还有可爱童真的小女孩,这两个词很难令人联想到一块去。
轿夫大哥可没有被小女孩的表象所迷惑。
他一脸警惕地看向小女孩,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为何擅闯阮府!”
他的手里头已经开始积蓄灵力了,准备一言不合就开打。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她声音清脆地说道:
“叔叔你好,我是来找阮玉翡的!我是她的长辈!”
小女孩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轿夫大哥闻言冷笑了一下,掌中的灵光越发明亮。
哪里来的深山老妖?
人话都没学会就出来乱攀亲戚了?
你是阮小姐的长辈,我又是你的叔叔,那我成了阮小姐的什么人了?
轿夫大哥对这个小女孩非常警惕,因为他的神识并没有感应到眼前有人。
神识相当于修士外放的无实体眼睛,通常可以起到探测敌情的作用。
要不是他一直盯着眼前的位置,确定这里有一个大活人,他甚至都要以为那里并没有人存在。
这怎么可能呢?
轿夫大哥将各种可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目光更加警惕。
他暗暗想道,说不定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只是他眼中的一个幻象!
是敌人迷惑他的诡计!
轿夫大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第二个疑似幕后凶手的家伙,他只能够先对付眼前这个小女孩。
什么?你说暴打小女孩实在是太残忍了?
轿夫大哥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房屋的坍塌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很有可能还是这个被这个小女孩给砸穿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很可怕了。
谁家的小女孩可以从天而降将屋子给砸塌了,自己却还毫发无伤的?
她肯定是什么修为高深的老不死!
他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轿夫大哥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里头准备的法术扔了出去。
他的手下们见状,也毫不犹豫地一齐攻向了小女孩。
五光十色的各束灵光闪出!
唰唰唰!
“轰隆——”
半塌的屋子彻底报废了!
倒塌的房屋将小女孩整个都给埋在了下方!
轿夫大哥出手,那就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他的法术给废墟造成了最大伤害!
那法术的灵光在废墟中间闪烁,然后爆发亮光,直接就将支撑着半个屋顶的房柱给炸没了!
然后,再加上其余人扔出去的法术。
此时的废墟中心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往外冒着黑烟,法术余波往外扩散。
扩散到众人身旁的时候,余波只剩下一点点了,但是其中潜藏着的迫人气势依旧令人心惊!
谢云鹤站在一旁,看得眸中异彩连连!
他一边旁观着战斗,一边在心里推算着供奉们法术的威力大小。
之前明莱尊者和供奉们对付粉色神魂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
谢云鹤根本没有机会观摩元婴期修士们的战斗,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他看了看法术造成的破坏状况,再回想了一下自己攻击时造成的破坏状况。
推断出轿夫大哥的攻击强度大约有5万石出头,其余供奉的攻击强度则在1万石到4万石不等。
在这里必须提一下元婴期修士一般可以达到的攻击强度,一般如下:
元婴初期1万石,元婴中期2万石,元婴后期5万石,元婴大圆满10万石。
谢云鹤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中期,可以打出3000石左右的攻击,远超一般金丹中期1000石的攻击强度,堪比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
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强度,都大约相当于十个谢云鹤一起攻击的强度。
阮府的供奉们或许不太擅长对付无实体的野生神魂,但是对付有实体的敌人,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第457章 何方妖孽!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多供奉们一起动手施诀,作为目标的小女孩应该已经殒命了。
但是在烟雾散去之后,众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喀拉喀拉——”
“喀拉喀拉——”
不久前的一幕,再次在众人眼前上演。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废墟中伸了出来!
这一次,周围连个像样点的支点都没有了。
小手往旁边随便按了一下,一用力,另一只小手也出来了。
双手再次用力,如同拔萝卜一般,小女孩再次将自己从废墟里头给拔了出来。
最让众人震惊的是,她除了头发有点乱、脸上有点灰之外,浑身上下依旧是毫发无伤。
阮府供奉们全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握紧了武器。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意外或者巧合来形容的了。
这个小女孩非常强!
最少也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
“叔叔姐姐们,我才说了一句话而已,你们为何就要打我?”
小女孩沾了灰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轿夫大哥才不想听她废话,他大手一挥,就打算指挥众人给这个老妖怪第二波攻击。
不趁现在多攻击对方几次,削弱对方的实力,等会儿对方回过神来,他们一群人可能都要玩完。
“喀拉喀拉——”
小女孩稍微用力,整个人离开了废墟,跳到了废墟前方。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
“既然你们想要和我玩游戏,那就玩吧!”
她举起了右手,地面上浮现出了一个阵法的纹路。
“咕噜咕噜——”
被阵法纹路覆盖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沼泽地,土地变得松软粘稠了起来,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沼泽地波动了起来,有一个巨大的东西缓缓地从中升了起来。
这是什么?
众人的脑袋微仰,看着眼前这个有四米多高的东西。
泥水从这个东西上逐渐滑落,露出了这个巨大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巨大人形傀儡,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散发出了淡淡辉光,上头羽毛状的甲片重重叠叠地将傀儡的躯体保护了起来,森然无比。
往上看去,傀儡的脑袋上同样佩戴着可以包裹住整个头部的头盔,只在眼部位置露出了一条视物的缝隙。
“金羽尸将!”
轿夫大哥一脸凝重地说道。
金羽尸将是比金甲尸还要高两个大阶段的僵尸傀儡。
具体有多强,轿夫大哥也不知道,他此前只在书籍中见过对这类傀儡的描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实物。
比起对金羽尸将略有了解的轿夫大哥,其他的旁观者就显得一脸迷茫了。
“好高的傀儡啊,这傀儡看起来好强!”
“老大说的金羽尸将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威压好强啊,那傀儡该不会有化神期的强度吧?”
“那金羽盔甲看起来好昂贵,扒了应该能值不少灵晶吧?”
谢云鹤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扭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到底是谁?
这人说出的话居然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看到那身金灿灿的盔甲的时候,谢云鹤的脑子里也闪过了这个想法,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谢云鹤的目光往旁边的人群看去。
人群之中,有一个大灯泡格外的显眼,他穿着嫩粉色的道袍,如同春日里的桃花一般,春光烂漫。
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灯泡将脑袋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来。
他看到目光的主人后,眼睛亮起,然后挤了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谢师、谢道友,还有凌道友,好巧啊!你们也过来看热闹?”
梅良心差点说漏了嘴,反应过来后很快就纠正了过来。
他还和旁边的凌皎皎也打了个招呼。
“林道友。”
谢云鹤朝着梅良心点了点头。
他记得曾经答应过梅师兄的事情,并没有将他的身份捅到凌师姐那里。
凌皎皎看了一眼林梅梅,心里头觉得有点违和,却没看出对方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这个林道友看起来长得妖里妖气的,但是毕竟曾经也是和谢师弟一起被审问的难兄难弟,他过来和他们打个招呼,这没毛病。
“你好。”
凌皎皎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扫过了林道友背在身上的大铁箱子,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林道友,这是打算要离开阮府了吗?”
凌皎皎礼貌地寻找了一个聊天话题。
梅良心点了点头,说道:
“有关我的调查已经结束了,阮府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今日下午就可以离开阮府了,刚准备走,就遇见了这里的事情,我过来看看热闹。”
梅良心丝毫不掩饰自己吃瓜人的本质。
哪里有瓜田,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阮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过来看看。
谢云鹤瞥了一眼对方背后的大铁箱子,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不就是梅师兄的吃饭家伙吗?
他曾经在医堂里头也见过梅师兄的这个神奇箱子,好像有可以规避罗盘的搜查的功能。
当然,如果是不了解的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杂货箱子罢了。
三人谈话间,那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金羽尸将高高地举起了手臂,它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寒光凛冽的大刀!
而供奉们也都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
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现场凝重的气氛顿时停顿了一下。
开战双方和吃瓜群众们纷纷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出声的是一位高大的男子,他正在快速地靠近着这边的战局。
来人是武戈!
比起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人,武戈只能够算是第二批赶到的人。
武戈脚步飞快地来到了废墟前,沉声说道:
“请您手下留情!”
轿夫大哥冷笑了一声,刚想要拒绝。
这可是入侵阮府的敌人,怎么能够手下留情,就算你是阮小姐的师兄也不行!
然后,他就见到武戈飞奔而来,路过了他,最终停在了废墟前,转身看向了废墟前的小女孩。
轿夫大哥:……
啊,原来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吗?
更令众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武戈利落地半跪了下来,朝着小女孩拱手。
“晚辈武戈拜见老祖,晚辈不知老祖突然来访,接待不周,还请老祖恕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目光皆看向了那个一脸童真的小女孩。
老祖?
这个小女孩?
虽然众人对于小女孩的身份早有猜测,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武戈的老祖啊?
等等,这个小女孩是武戈的哪一种老祖?
老祖一般可以代表两种人,一种是家族的老祖,一种是宗门的老祖。
如果这个老祖指的是宗门的老祖,那她不就是阮小姐的老祖了吗?
想到这里,轿夫大哥的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轿夫大哥不着痕迹地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这一边。
小女孩打量了一下武戈,摸了摸下巴,说道:
“快起来吧……你看着有点眼熟啊,让我想想……”
“诶,你是不是那个武大傻的后辈?”
武戈难得被哽了一下。
武大傻?
您老说的是谁?
即便如此,武戈站起来后,依旧恭敬地说道:
“如果您说的是武岩的话,他是我的祖爷爷。”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她连忙点了点头。
“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他还好吗?”
武戈沉声说道:
“五百年前祖爷爷就已经仙去了,听说您当时还参加了他的葬礼。”
闻言,小女孩挠了挠头,哈哈一笑,说道:
“不好意思,我这记忆时好时坏的,忘了忘了,我当时一定很伤心吧?毕竟也是多年老友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了起来,仿佛是回忆起了很多年的快乐时光。
回忆完过去的时光后,小女孩抬起了可爱的脸蛋。
水灵灵的眼睛,期待的小眼神,就这么看向了武戈。
——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听到了小女孩的问话后,武戈可能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听说,您在葬礼上大打出手,叫嚣着要让祖爷爷做你的傀儡,您说您一定可以将祖爷爷炼制成仙尸,完成祖爷爷死前的升仙愿望……”
随着武戈的讲述,周围旁听的人表情也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在葬礼上抢夺死者的尸身,并且当着死者族人的面,说要将人炼制成僵尸。
这是哪门子的老友?
你确定不是死仇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脸上看不出半点的尴尬。
她一脸坦然地说道:
“有这回事吗?哎呀,年纪大了,我不记得了……”
“小武子啊,你的长辈肯定是记错了,什么大打出手,我可能只是太过悲痛了,这才想着能不能用禁术延续老友的性命嘛……”
武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金羽尸将身上,然后又将目光放回了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这个高度的金羽尸将,看着真的很像是巨人族的修士转化而来的……
不可能是他的祖爷爷,当年这位老祖没有成功抢下尸体,祖爷爷安心地仙去了。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金羽尸将是哪一位族人的尸身炼制而成的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了。
“老祖莅临,阮府蓬荜生辉,晚辈阮玉翡见过老祖!”
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阮玉翡也过来了!
阮府这么大的动静,阮家主和阮玉翡自然也是有注意到了的。
两人同样来到了现场,一来就看到了双方剑拔弩张还有武戈及时的阻止。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老祖,但是武师兄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了。
阮玉翡一出现,供奉们全都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小女孩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阮玉翡的身上。
一看到阮玉翡,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说道:
“你修炼了我的功法?死过一次了?”
小女孩能够一眼就看出阮玉翡的现状,仿佛是有着透视眼一样。
这着实让阮玉翡惊了一下。
她惊讶的点主要有两个。
一是这小女孩修为高深,能够一眼就看穿她的身体状况,二是这小女孩说阮玉翡修炼的是她的功法。
阮玉翡是在宗门的藏书阁里头找到的这本禁术,功法的创始人很大胆地将炼尸之法经过改良之后,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从而走出了一条创新的修炼之路。
非常的离经叛道和骇人听闻。
这是违逆自然规律的,这是违背人伦道法的,所以哪怕这是宗门某位老祖写的,也依旧被宗内的长老们视为禁术,被放在了藏书阁最不起眼的地方。
只不过阮玉翡对这些奇门诡道很感兴趣,这才会花费巨额宗门积分,将之借来研读。
谁知道在这次的夺舍事件中,她竟然阴差阳错之下将禁术给修炼成功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她还以为写那本禁术的老祖早已经仙去了,毕竟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人物了,没有人认为这位老祖能够活这么久。
再加上师父他们从未说过宗门里有哪位老祖还活着,阮玉翡就一直将写禁术的老祖当成一个传说来看待。
可是如今……
阮玉翡的目光下移,落到眼前可爱精致的小女孩身上。
她还记得这本功法的创始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孟谦义。
阮玉翡深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问道:
“请问您是孟谦义,孟老祖吗?”
闻言,小女孩笑了起来,她仰起了可爱的脸蛋,脆生生地说道:
“哎呀,没想到现在还能够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呢,你们叫我谦谦就行了!我更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
如果忽略这老气横秋的语气,这位老祖看起来真的和街边玩耍的八九岁孩童没什么分别。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在场的人还真的没人敢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武戈、阮玉翡和阮家主等人都是恭敬地称呼她为“谦谦老祖”。
谦谦老祖瘪了瘪嘴,知道也没办法让众人改口,只好认下了这个称呼。
第458章 不好,茶里有毒!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供奉们也就不再将谦谦老祖当成入侵阮府的敌人来看待了。
一场战斗消弭于无形。
供奉们纷纷收起了武器。
谦谦老祖这边同样也是如此。
她一边让金羽尸将重新回到阵法中,一边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谦谦老祖指着身后的废墟,说道:
“小阮啊,我过来的时候,因为飞行速度太快,降落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将你们家的房子给弄塌了,你看这……”
阮玉翡朝着已经碎成了渣渣的房屋废墟看去,沉默了一会儿。
这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找老祖要赔偿吗?
阮玉翡恭敬地说道:
“谦谦老祖没事就好,这点小事,不必在意。”
谦谦老祖松了口气,说道:
“啊,是嘛,太好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重新看向了阮玉翡。
“夺舍你的那个神魂,解决了没有?”
话题涉及到了阮府的夺舍事件,这就不好在外头讨论了。
一行人转移阵地,来到了阮府的大堂之中。
无关的人员全部都被屏退了,像是谢云鹤等人因为也是相关人员,就都被留了下来。
来到了大堂中,人就少了很多,谦谦老祖这才看到了谢云鹤等人。
“咦?”
谦谦老祖忽然顿住了脚步,她仰头看着谢云鹤,说道:
“小哥哥,你看起来也有点眼熟啊。”
说着说着,谦谦老祖又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看得出已经很努力在搜寻记忆了。
最后,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露出了一抹茫然。
“不过,我好像有点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和你相似的人了……”
谦谦老祖再次抬起头,看向谢云鹤。
“你叫什么名字呀?家里也有老祖和我认识吗?”
谢云鹤看上去比谦谦老祖还茫然。
他朝着眼前的小女孩,拱手回道:
“晚辈名叫谢云鹤……家中并非修仙世家,应该没有老祖和您认识……”
谦谦老祖又看了谢云鹤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哦,那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哎,人老了,记性都变差了……”
谦谦老祖没有深究太多,毕竟她的记性向来不好。
记错了好正常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众人也就正式落座,谈起了夺舍者的事情。
谦谦老祖没有隐瞒来这里的原因。
“我在千里报上看到了小阮的报道,她不是被人夺舍了吗?所以我就火急火燎地过来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识阮玉翡?
因为每隔五十年,宗门就会将有天赋的弟子名册送到她的洞府中。
闲暇的时候,她也会浏览一下名册,认识一下宗门里新出现的小幼苗们。
如果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敲诈一下了。
谦谦老祖由于特殊的原因,对于夺舍有着很深的研究。
她光是看千里报上的描述,就立刻看出了端倪。
这个叫阮玉翡的宗门小幼苗,肯定是被某个不知名的老不死给夺舍了。
虽然千里报还没有给出后续的详情描述,但是她还是赶过来了。
刚好,谦谦老祖所在的城镇距离逢翠城并不算远。
全力赶路的话,对于她这种修为的人来说,比乘坐飞舟还要快一点。
两三天的功夫,就赶到了阮府。
就是降落的时候没有收住力道,这才搞塌了阮府的一个房屋。
“多谢谦谦老祖的关心,晚辈并没有被夺舍成功……”
在听完了谦谦老祖的来意后,阮玉翡也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她简单地讲述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包括被法器困着的粉色神魂。
武戈也将困住了粉色神魂的法器拿了出来,展示给了谦谦老祖看。
坐在一旁的谢云鹤也同样看到了法器的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盏提灯。
武戈将那一盏灯拿出来的时候,大堂中也被映照出了一片莹莹粉光。
谢云鹤好奇地看去。
武戈手中提着的灯有着一个透明的灯罩,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提灯的内部。
提灯外形如同一个细腰大肚的透明葫芦一样,左右两侧有着连接上下的杆子,整体看着有点像是现代的煤油灯。
粉色神魂在里头,就像是一个被塞入了盐水罐头的粉色果冻一样。
随着提灯的晃动,粉色果冻在里头弹来弹去的,颇具童趣。
谢云鹤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差点将他给夺舍了的粉色神魂,不免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换了个环境,这个粉色神魂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如果没有人说出来,甚至没人知道它是一团神魂。
还是一团生前有着合体期修为的穷凶极恶的夺舍者神魂。
只会觉得这看着很像是小孩儿手中的玩具。
锻造出这个法器的炼器师的恶趣味可见一斑。
谦谦老祖接过了那一盏提灯,拿到眼前。
她的眼睛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提灯里头的粉色神魂。
“咦,你看着也有点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嗯,是在哪里呢?”
谦谦老祖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提灯里头,粉色神魂已经不跳动了,它缩成了一团,安静地沉在了底部。
仿佛是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身上的粉光都显得黯淡了不少。
“哎,我想不起来了……”
谦谦老祖苦恼地敲了敲脑袋。
然后她决定不想了,反正也想不出来。
她提起手里的灯,如同小孩儿玩耍一般,将灯给上下摇晃了一下。
原本在灯底部的粉色神魂,啪的一下被晃到了灯顶部,然后又啪的一下掉到了底部。
“小粉你好,我认识你吗?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谦谦老祖一脸天真可爱地问道。
粉色神魂躺在提灯里头装死,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关于粉色神魂的身份,阮玉翡有话要说。
“谦谦老祖,这位大概是合欢宗的修士,她的陪葬品基本上都是合欢宗的风格……”
阮玉翡将自己在古墓中的一些见闻说了出来。
谦谦老祖正在疯狂摇晃手中的灯形法器,听到阮玉翡的话后,手里的动作才稍微变缓慢了一点。
粉色神魂有气无力地从灯壁上缓缓滑下,然后在提灯底部扁成了一团。
“听着有点耳熟,说不定这位也是……我的老友?”
谦谦老祖不太确定地说道。
她原本就是想要过来捉拿那个敢夺舍她宗门弟子的家伙,现在这家伙也已经被捉住了。
谦谦老祖瞬间就失去了目标,但是收获了一团神魂。
“既然这个家伙是合欢宗的,那就由我带去给合欢宗的老家伙们看看,问问他们认不认识这团神魂吧。”
谦谦老祖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公平合理的处理结果。
“如果都不认识,那我就吃了它。”
粉色神魂变白了一瞬间,整个神魂看起来更扁了。
“谦谦老祖愿意处理这夺舍者,自然无有不可。”
武戈本来就打算将这粉色神魂带回宗门给长老处理。
如果留在外头,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说不定哪天又将某个人给夺舍了。
这个提灯法器毕竟只能困住这团神魂一段时间,不能够困住它一辈子。
武戈敢打包票,这个粉色神魂如果逃离了提灯的束缚,肯定会第一时间寻找一个家伙进行夺舍。
说不定也不会再挑三拣四了,随便找一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谦谦老祖愿意亲自处理这团粉色神魂,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除了提灯里头的粉色神魂。
……
谢云鹤觉得自己过来这一趟,真的涨了不少见识。
“凌师姐,灯形的法器,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他的视线还放在提灯上,歪了歪身子,小声地和坐在身旁的凌皎皎说话。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等到凌皎皎的声音。
谢云鹤疑惑地扭头,朝着身旁的凌皎皎看去。
凌皎皎单手杵在案桌上,撑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谢云鹤从未见过凌师姐显露出如此虚弱的样子。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焦急地问道:
“凌师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扶着凌皎皎。
凌皎皎将遮住半张脸的手拿开,朝着谢云鹤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可能就是这些天修炼太用功了,昼夜都在修炼,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这才有点头晕……”
她撒谎了,她这些天并没有昼夜修炼。
她说这些,完全是用来糊弄谢师弟的,因为她不想对方太过担心。
其实凌皎皎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晋升金丹期后,她就时不时会觉得有些头晕。
按理来说,她这个修为的修士,别说是生病了,一般的刀枪都不一定可以伤到她。
这就让莫名出现的头晕显得非常怪异了。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还发生了一些别的变化。
对此,凌皎皎猜测这和她自身的血脉有关,本来她是想要去询问她爹的。
没想到她爹不在宗门中,她只能将自己的疑惑暂时压下了。
好在,这样类似生病的症状一般不会持续很久,只要她多运转几遍灵力,身体的不适很快就会消失了。
刚才在供奉们攻击谦谦老祖的时候,凌皎皎就感觉有些头晕了。
现场充沛的灵力竟让她有了一种错觉,她仿佛听到了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
凌皎皎默念法诀,努力使得神台清明,随后强行运行灵力,将那一股眩晕感压制了下去。
或许是触底反弹,在谢师弟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更强的眩晕感,这才引起了谢师弟的疑惑。
“真的吗?”
谢云鹤听到凌皎皎的话后,却是有些怀疑。
因为他就是昼夜修炼的爱好者,他每次修炼完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睡了很长的一觉刚睡醒一样。
根本不会有什么休息不够所以头晕的情况出现。
凌皎皎这话说得他都有些迷糊了。
“这个……”
凌皎皎并不擅长说谎。
她转过微红的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师弟充满真诚疑问的目光。
“我……”
凌皎皎想要再说什么,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视线中的谢师弟好像在摇晃,天地仿佛都在颠倒,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旋转的虚影,大堂的灯光扭曲拉长首尾相连化作了一个发光的圆圈,远处有什么温柔的呼唤声……
“凌师姐!”
耳旁仿佛传来了谢云鹤焦急的声音。
凌皎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碰——”
茶杯碰撞翻倒的声音,瞬间就引起了大堂内其他人的注意力。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下首的座位中,一位清俊的少年单手扶住了一位晕倒的红裙少女。
“凌师姐,你怎么了?”
谢云鹤在凌皎皎栽倒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出手扶住了她。
省得凌师姐一脑袋撞在了案桌上。
他将凌皎皎小心地放在了椅背上,查看她的状态。
红衣少女眉头紧皱,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一般。
在谢云鹤的呼唤下,凌皎皎迟迟没有给出反应。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堂中的众人都很惊讶,但反应都很迅速。
阮家主和阮玉翡第一时间吩咐外头的家丁。
“快去叫府里的医修过来!”
梅良心正巧坐在谢云鹤的另一边,一扭头就看见了晕倒的凌皎皎,被吓了一跳。
“啪——”
梅良心拍案而起,惊怒道:
“不好!茶水里有毒!”
阮府之外的人下意识地将手边的茶水给推远了。
阮府的众人则是朝着梅良心怒目而视!
瞎说什么呢!
梅良心挺直腰背,一一瞪了回去。
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被人下毒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第一时间收集证据和判断毒性!
梅良心眼疾手快地拿起案桌上半倒着的茶杯,另一只手从货箱中拿出了一根银针,往里头试探茶杯剩下的茶水。
都能够在茶水里下毒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梅良心的警惕心瞬间提高到了最大。
他闪身到了谢云鹤和凌皎皎两人身旁,手里头还握着竖着一根银针的涉事茶杯。
第459章 鳞片?
众目睽睽之下,梅良心拔出了茶杯里试毒的银针。
他将银针拿到了眼前,旋转银针,查看了一下银针的表面,随后纳闷地道:
“咦,没有毒呀。”
梅良心用的是专门试毒的一种器具,准确性很高。
那一根银针依旧锃亮,没有一丝一毫被毒药腐蚀的迹象。
阮玉翡皱了皱眉,对于林公子单方面的污蔑非常不满。
“请林公子放心,阮府是断然不会做出给客人下毒的事情,不必如此惊慌。”
所以不要在这里散播谣言,胡说八道!
对此,梅良心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是他满脸都写着不信。
毕竟是曾经给过他两百枚灵晶的大雇主,但有的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了。
你都能给自己下浮生散了,给别人下个什么毒的,真的不要太正常了!
既然已经排除了下毒的可能性,那凌师妹这是什么情况?
梅良心下意识地朝着谢云鹤和凌皎皎的方向看去,目光在双眼紧闭的凌皎皎和焦急的谢云鹤身上走了一圈。
凌师妹可是凌掌门的独苗苗呀,绝对不能够有事!
要不然,谢师弟的赘婿,咳咳,青云之路可就没了呀!
想到这里,梅良心的心中充满了对谢云鹤的担忧。
这要是凌师妹有个三长两短……
凌皎皎突然晕倒之事,打乱了众人的阵脚。
现在也没人关心提灯里半死不活的粉色神魂了,所有人都围到了凌皎皎的身旁,查看她的情况。
大堂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哟……哎哟……”
山羊胡子的老医修也被家丁们扛在肩膀上带过来了。
“咳咳……急什么急……让老夫把一下脉……”
山羊胡子老医修也是倒霉。
他刚才还在房间里头美滋滋地研读医书,突然就被闯入的家丁们给连人带书地绑走了。
好在他老人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家丁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绑人,现在应该是有一名需要诊治的患者,这才没有过多挣扎。
老医修在心中埋汰阮府的家丁们。
心是好的,就是做法太粗暴了。
“哎哟,我的老腰……”
老医修双脚落地后,扶着老腰,摇摇晃晃地站稳。
“先生这边!这边!有人突然晕厥了!”
“来了,来了!”
老医修将手里抓着的医书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乱飞的花白胡子,然后朝着众人包围着的地方走去。
谢云鹤认得这位老医修,两个时辰之前他们刚见过。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先生,您快看看我师姐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拿起了凌皎皎的一只手,手心朝上地放在了桌子上,方便老医修把脉。
老医修在案桌旁坐下,伸手为凌皎皎把脉。
凝神片刻后,老医修缓缓开口说道:
“面色青白,脉象浮乱滞涩,似乎有阴阳失衡之象……她是拥有相克的双灵根吗?”
凌师姐的灵根?
被问话的谢云鹤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他只知道凌师姐拥有单火灵根,宗门里头传的也是如此。
相克的双灵根?
老医修的意思是,凌师姐还有一条水灵根吗?
这个谢云鹤真的不知道。
老医修看了一眼谢云鹤的表情,就得出了答案。
“也是,一般拥有相克的双灵根者,很少会往外透露自己的短板,不过能够在灵根相克的情况下,修炼到金丹期,这个女、女娃子也是很有毅力了……”
老医修好像从脉象里发现了什么,面色古怪了一瞬。
他瞥了一眼凌皎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在场的众人暂时没有人发现老医修说话停顿的那一下。
他们更好奇凌皎皎的诊断结果。
灵根相克在修仙界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了,解决的办法也是有的,可是也没见过哪个会突然晕厥过去啊?
谢云鹤不清楚一般的灵根相克者会如何,他只是担忧地问道:
“先生,灵根相克怎么办,凌师姐这是要用药吗?”
老医修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仔细地又感受了一下脉象,说道:
“不只是灵根相克的关系,现在她体内经脉和灵力都相当的紊乱……老夫猜测,她之前应该是主修一个火灵根,体内的火系灵力偏多,但是现在她另外一个水灵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一样,灵根的纯度在提升,转化出了很多水系灵力,这才导致了灵力失衡……”
谢云鹤眉头紧皱,凌师姐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一大盒的灵晶,还有供奉们战斗之时的灵力波动。
谢云鹤问道:
“是外界的灵晶或者灵力之类的吗?”
老医修点了点头,说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只是外界刺激,应该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情况……”
老医修想了想,结合他个人的经验,给出了一个猜测。
“不仅有外在的原因,还有内在的原因……”
“老夫从她的经脉中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新生灵力,现在那股新生灵力正在她的经脉里头横冲直撞,与原来的灵力发生了冲撞,这加重了她体内阴阳失衡的症状……我可以用药将这股力量给压下去,可是这样治标不治本……”
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新生的灵力?”
老医修解释道:
“新生的灵力应该是来自于她的血脉,这样的症状我在一些有天赋的世家子弟身上也曾经见过……”
“血脉的力量如此活跃,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女娃子可能要血脉觉醒了,说不定现在就到了某个关键的时期,这才会突然昏厥……”
老医修抬起头来,看向谢云鹤,说道:
“这种情况,说复杂也不复杂,你应该将她送回她的家族之地,她的长辈绝对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一个家族中血脉觉醒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人,很多家族中都有配套的处理方法……”
凌师姐的长辈?
凌掌门?
谢云鹤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他们现在立刻回宗门?寻找凌掌门?
但是,绝佳的记忆力也让他想起了桑清曾经说过的一个消息。
——凌掌门只身一人去了深渊探查,短时间不会回宗门。
谢云鹤的脑门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所以,现在应该如何做?
他如果花钱让千里阁传讯给幽月师父,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可是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幽月师父难道就知道如何处理凌师姐的情况吗?
“咦,她的手上长鳞片了,她是海族吗?”
谦谦老祖站在一旁的椅子上,踮起脚尖看凌皎皎,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地方。
鳞片?海族?
听到这话后,众人的目光朝着凌皎皎的另外一只手看去。
谢云鹤扶起了这只手,看到这只手背上浮现出了一片淡蓝色的鳞片。
看到这个鳞片后,谢云鹤和梅良心的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等等……
如果凌师姐(凌师妹)是海族之人,那凌掌门是什么?
好在,谦谦老祖的下一句话,拉回了他们的神智。
谦谦老祖半个身子都要趴在案桌上了。
她仔细端详了凌皎皎手上的鳞片,又打量了一会儿凌皎皎的耳朵位置,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小姐姐应该是混血海族,如果是纯海族,元婴期以下的海族,是没办法隐藏他们异于常人的鱼鳍部位的……”
此话一出,谢云鹤和梅良心的神智全都回来了。
哦,原来是凌掌门的道侣是海族之人啊。
或许是凌掌门在宗门里头总是形单影只,热衷于宗门建设,一副事业狂的样子,很多人都忘了他其实也是有道侣的人,至少曾经应该有过。
这样一来,有些打结的逻辑一瞬间就通畅了起来!
凌皎皎是拥有着海族血脉的混血修士。
谦谦老祖不愧是活了很多年的老家伙,她通过观察鳞片,还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鳞片的边缘处,还有着淡淡金光,这说明她有着海族皇族的血脉,海族三皇族中,鲸族没有鳞片,沧龙族的鳞片是半圆形的,而她的鳞片是略尖的圆形,这说明她的血脉应该来自三皇族之中的鲛族……”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皇族?鳞片的形状?
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他们这些人中,有的人根本都没接触过海族修士,更别说是去了解海族三皇族身上鳞片的模样了,那是他们能够研究的吗?
老医修也不懂什么鳞片什么特征,但是他从中听出了一个重点。
“那只要将这位女娃子送去海族那边不就行了,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的……”
老医修的建议听起来十分朴素,但在当下却很实用。
谢云鹤的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凌师姐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归根结底是由于觉醒血脉所带来的一系列不良反应。
既然如此,那就追根溯源,只要解决了血脉问题,其他问题也必然可以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恨不得立刻赶到海族那里,寻找凌师姐的亲人,解决凌师姐现在的问题。
“先生,凌师姐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我们现在动身赶往东雾海,还来得及吗?”
谢云鹤看向老医修,开口问道。
“我可以给她开一些药,短暂地压制她体内灵力冲突的情况,保护好她体内的经脉,一个月内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她什么时候会醒?这个老夫不太确定……”
老医修难得显得有些犹豫,他捋了捋山羊胡子,给谢云鹤解释道:
“海族修士无论是纯血还是混血,觉醒血脉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在东雾海之外觉醒,所以老夫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
老医修很委婉地说了,他没有诊治过海族修士,不太清楚他们血脉觉醒的具体过程。
所以,凌皎皎到底要昏迷多久,他也不太清楚,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个我知道!”
谦谦老祖举手说道。
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尤其是谢云鹤。
关键时刻,还是真正的老家伙可靠!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谦谦老祖可不知道她在别人心中已经成了老家伙了。
如果她知道别人的腹诽,肯定会急着跳脚反驳。
她明明还很小好吗?
谦谦老祖只是觉得那个姓谢的小伙子看着挺面善的,所以也不介意适时地乐于助人一下。
“这个小姐姐现在可能是要进入海族的蜕鳞期了。”
谦谦老祖露出了一个老学究一般的表情,她抱着双手,单脚踩在案桌上,朝着众人讲解道:
“海族修士由于拥有特殊血脉,与人族的体质有着天然的不同,他们的寿元普遍更长,相对应的,幼年期和成年期也会更长……”
“幼年期朝着成年期变化的征兆,就是蜕鳞期的到来,在这个阶段,有天赋的海族子弟会进入觉醒阶段,他们的神魂会连接到海族圣地,接受祖辈传承记忆,与此同时原本的鳞片会逐渐脱落,然后长出新的鳞片……”
谦谦老祖看向凌皎皎,眼中仿佛闪耀着睿智的光芒。
“她这样子,说不定神魂已经连接上了海族圣地,接受传承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个具体时间嘛,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个月……嗯,至少这几天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一般来说,感知到自己即将迎来蜕鳞期的海族修士,都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潜修,这样一来在蜕鳞期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和攻击,像她这样的还是挺少见的……”
众人都听懂了。
这里头的东西,外行人还真不懂,还得是对海族有些了解的修士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皎皎此次属于是祸不单行,什么事情都给她赶上了。
一来是觉醒血脉,从幼年期步入了成年期,进入蜕鳞期的她被海族圣地召唤,神魂连接到海族圣地,暂时无法醒来。
二来是自身拥有相克的双灵根,由于海族血脉的强势觉醒,体内的灵力平衡被打破了,双方打架,体内的经脉有被殃及池鱼的风险。
经脉有多重要?
谢云鹤对此最有发言权。
第460章 脾气很好了
谢云鹤曾经因为经脉严重受损而不幸进了医堂的疗养室。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再加上医修大佬枝梧尊者的帮助,他才能够恢复自身的经脉伤势。
在养伤期间,他每一次想要动用灵力的时候,总会觉得浑身的经脉都痛了起来。
哪怕是强行运行灵力,修炼的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将经脉比喻成水管,灵力比喻成水管里的水。
经脉如果有损伤,那就会像是水管上有了裂缝一样,水会从裂缝处流出。
或许一开始只是少少的一点水会漏出去,但是发展到后来,有可能就是越来越多的水流,直至水管彻底破裂。
谢云鹤受伤的时候运转灵力也是一个道理。
灵力在运行的过程中全都逸散出去了,最终到达目的地的灵力少之又少,效率自然低下。
所以,大部分经脉受损的修士,都会乖乖等到伤势好了再去修炼。
也是因为自身有了这一番经历,谢云鹤才会深刻了解经脉的重要性,后面也不敢再乱来了。
而凌师姐现在就处于非常危险的阶段。
经脉现在看着没事,但是如果她体内的灵力如果继续冲突下去,经脉很快就要有事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心里也变得焦急了起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谢云鹤看向了老医修,说道:
“那就麻烦先生用药暂时压制一下我师姐的情况,我打算立刻赶往东雾海,去寻找凌师姐的族人……”
听到谢云鹤的打算,众人也并不意外。
这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他身为师弟,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出事。
老医修很干脆的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去药房抓些药,你等会儿先别走,我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要和你交代……”
老医修一边说这话,一边扶着腰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看得出来是想要践行自己的承诺,去药房抓药。
半晌,老医修行动缓慢地踏出了第一步,眼看就要踏出第二步。
旁观者们看着都觉得焦急。
聪明的阮府家丁们吸取教训,他们找来了一个软轿,二话不说地将老医修往软轿上头一放。
“哎哎哎?”
老医修只觉得眼前一晃,人就来到了软轿上。
吓得他的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
“您老坐好嘞!”
家丁们抬着软轿,口里喊着“嘿咻嘿咻”地快步朝着药房跑去了。
老医修配药去了,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阮玉翡了解阮氏飞舟的排班情况,她看向谢云鹤,提醒道:
“谢公子,明日阮氏飞舟点钟就有一艘飞往临海城的飞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巳时二刻起飞……”
这个谢云鹤知道,他本来还打算明日去飞舟广场给赵立送别。
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了赵立这件事,就不好违背诺言。
赵立曾经说过他即将乘坐阮氏飞舟飞往临海城,应该指的就是这一艘飞舟了。
“多谢阮小姐的提醒……”
谢云鹤朝着阮玉翡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阮玉翡看了谢云鹤一眼,说道:
“我送给你们的阮府玉牌可以让你们在飞舟上获得贵宾的待遇,有什么需要的,和管事讲就行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武戈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旁观事态的发展。
他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双眼紧闭的凌皎皎,忽然开口说道:
“谦谦老祖,您已经看出了凌道友的症结所在,又与海族的人相熟……您为何不好事做到底,送谢公子他们一程呢?”
如果有谦谦老祖带着谢云鹤和凌皎皎,或许赶往东雾海的速度会比飞舟还要快。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么多海族内部的隐秘,连人家的蜕鳞期什么的都知道,那肯定在海族中有不少熟人吧?
谢云鹤现在要带着凌皎皎去东雾海中寻找海族,如果有比较了解的人,或许这一趟旅程会顺利很多。
阮玉翡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武戈。
这个话就算是谢云鹤自己提出来,她都不会有什么惊讶的反应,因为是情理之中。
但是这个话居然是她那个脑子一根筋的武大师兄说出来的,这就让她觉得有点惊讶了。
听到武戈说的话后,谢云鹤和梅良心两人皆是眼睛一亮。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说在场最关心凌皎皎情况的,真的还就是这两位同宗的师弟和师兄了。
如果有另外的更好更快的方法,两人都会想要尝试一下的。
凌皎皎这个情况,确实不好拖下去。
梅良心看向谦谦老祖,开口说道:
“前辈,您看这事?”
谢云鹤一边在心里头盘算,如果想要让谦谦老祖帮忙,需要给多少灵晶才行,一边眼带希冀地看向了谦谦老祖。
“前辈,钱不是问题,您需要什么?”
抠门如谢云鹤,此时都不再抠门了。
其实他的心里头还有着另一股焦急。
因为凌皎皎身体出现不良状况这种事情,在原剧情里是没有发生过的剧情。
哪怕原剧情的主要镜头都是在描写主角秦煜,对于配角的描写也是有的。
根据系统曾经的说法,凌皎皎作为恶毒女配,可是好端端地活到了剧情的中后期。
谢云鹤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症结。
或许,在原剧情中,凌皎皎也是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的,但是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凌掌门。
而不是像这样。
凌掌门因为频发的魔物事件,发现了新的线索而只身前往深渊探索,没有留在天剑宗里头。
凌皎皎也被谢云鹤的蝴蝶效应给带到了飞星谷,现在更是来到了逢翠城,身旁没有血脉亲人看护。
谢云鹤都能够想象得出来原剧情的情况。
结束了古澜秘境之旅的众人返回了天剑宗,还在宗门里头的凌掌门及时发现了凌皎皎的不对,亲自带着凌皎皎去东雾海,解决了血脉的问题。
所以后期的凌皎皎才能够安然无恙,凌掌门出手,必定是稳妥的。
可是,现在……
谢云鹤的心情很复杂,他觉得凌皎皎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和他自己脱不了关系。
但是吧,这种事情他也无法和别人述说。
他只能够将焦急憋在心里,寄希望于能够前往东雾海解决凌师姐的问题。
面对梅良心和谢云鹤的目光,谦谦老祖不太自在地挠了挠头。
她将放在案桌上的脚收了回去,脸上神气的表情收了起来,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情。
“咳咳,我是很想要帮一下这个小姐姐啦,但是……但是……”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依稀还残留着海族修士叫我滚的画面……我不太确定如果我带你们去了东雾海,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谦谦老祖眼神游移,有点不好意思。
这这这……
众人回想了一下之前听说的谦谦老祖去葬礼抢尸身的行为,再看一看她脸上浮现的尴尬。
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众人眼神奇异地看向了谦谦老祖。
不是吧,谦谦老祖?
海族修士的尸身你也打过主意啊?
您老能够活到现在,靠的真的是自身的绝对武力值了。
如果这是真的,海族修士的脾气还是太好了,居然只是叫您滚?
各种纷杂的思绪在众人的脑海中划过。
谢云鹤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是没什么捷径可以走了。
如果让谦谦老祖带着他们去东雾海,说不定一降落,就会被海族强者给轰出去了,话都说不上一句。
这种凭空给自己增加难度的操作,还是不要了。
就这样,谦谦老祖帮忙之事,不了了之。
老医修没过多久就又被软轿给抬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配好的药方,已经制作成了丹药了。
“这个是护经脉的……这个是镇定灵力的……这个是疏通经脉的……这个是促进血脉融合的……”
老医修不仅是医修,还是丹修,毕竟医修和丹修是一家,这也是修仙界的常态了。
他将四五瓶的丹药交给了谢云鹤,并且一一说明了丹药的使用情况,让谢云鹤视情况而决定用药。
“好的,多谢先生。”
谢云鹤认真地将这些注意事项记了下来。
事发突然,谢云鹤和凌皎皎原本是打算今日离开阮府的,现在他们也只好再在阮府中借住一晚了。
凌皎皎依旧是晕厥的状态,她的脑袋靠在椅子背上。
如果不是她的眉头偶尔皱起,她看起来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谦谦老祖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对谢云鹤说道:
“她现在很可能是在接受海族圣地的试炼,你看这眉头皱的,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谢云鹤对于凌皎皎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再具体的也不太清楚了。
趁着谦谦老祖还比较好说话,他问道:
“这个什么传承和试炼,会有生命危险吗?”
谦谦老祖摇了摇头,说道:
“毕竟是海族的圣地,肯定不会为难失败的海族子弟,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传承到的知识少了一点,这样成年期的实力就会相对较弱。”
“而且听说他们还有一个规则,如果外界发生了什么意外,海族圣地就会截断神魂的连接,保证海族修士本体不受伤……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触发这个规则比较好,被打断了的传承和试炼失败差不多。”
谢云鹤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那就是说,要让凌师姐处于安全的环境中。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并不难做到。
“谢公子,需要我们帮你将人抬回去吗?”
刚刚将老医修抬回来的家丁们热情地说道。
谢云鹤扭头朝着他们看去,然后目光下移。
家丁们的身旁,粉粉嫩嫩的软轿还是空着的。
老医修瞥了一眼软轿,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口气出来。
阮府的家丁们好像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一样。
他也是上了软轿才发现这软轿粉嫩的配色,这一路上怪异的目光,那就更别说了。
老医修觉得自己小小的心灵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所以说什么都不要再坐第二次软轿了。
“不用了,谢谢。”
谢云鹤礼貌地拒绝了家丁们的好意。
因为他有更好的工具。
谢云鹤将自己的飞行法器拿了出来。
恢复了初始状态的飞行法器,在众人的目光下,闪亮亮地登场了。
看着眼前的银色轮椅,再看看晕厥的凌皎皎,众人沉默了。
这也太应景了吧?
话说,怎么会有人的飞行法器是轮椅形状的?
梅良心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云鹤的飞行法器。
“谢师、谢道友,你这飞行法器看起来很……很不一般啊。”
他想了想,憋出了这个形容词。
谢云鹤并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个飞行法器有多好用,他自己知道。
他弯下腰,将椅子上的凌师姐小心地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银色轮椅上。
“凌师姐如果在我的飞行法器上,我就可以保证她的安全性。”
谢云鹤调整了一下银色轮椅的脚踏和大小,这才抬起头和一旁的梅师兄说话。
这个经由天剑宗炼器堂堂主之手的飞行法器,是真的不一般。
它不仅能够飞,还能够调整外形和加速。
最重要的是,它本身是有防御功能的。
防御光罩可以防御元婴期修士的三次攻击。
谢云鹤得知这个功能的时候,还没有细想,现在想来元婴期大圆满也是元婴期啊。
那么伏堂主指的到底是元婴初期修士的攻击还是说元婴期内的攻击呢?
谢云鹤虽然没有试过这个功能,但是他的心中对此也有了答案。
大概率是指的元婴期内的所有攻击。
银色轮椅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个飞行法器实在是太实用了。
如果需要保证凌师姐的安全,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只需要将人放在飞行法器上即可。
运人和防御两不误!
非常符合谢云鹤现阶段的需求。
飞行法器已经认主谢云鹤,谢云鹤可以自由地操控飞行法器。
比起别人的交通工具,他觉得还是将凌师姐放在由自己掌控的飞行法器上更好。
也让他觉得更有安全感。
第461章 你应得的
听完了谢云鹤的解释后,梅良心眨了眨眼睛,由衷地感慨道:
“谢道友,你对你的师姐真好。”
搞得师兄我也有点羡慕了。
梅良心觉得心里头有点酸酸的。
他看了一眼凌皎皎,莫名非常羡慕凌皎皎的待遇。
哎呀,这这这。
谢师弟你、你……
你这掌门赘婿的名头,是你应得的!
梅良心暗暗感慨,看来,他没有这个赘婿的运道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换做是他,他哪里有谢师弟这般体贴?
“嗯?”
梅师兄的话是很普通的一句感慨,但是谢云鹤听着感觉怪怪的。
总觉得这一句感慨里头隐藏了什么复杂的信息量。
他瞥了一眼梅师兄,最终也没能从那一团圣光上看出什么对方的表情。
谢云鹤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身旁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谢公子,你们如果是要去东雾海,我这里有一份地图可以送给你们。”
谢云鹤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然后他的目光逐渐上移。
原来说话的竟然是武道友!
谢云鹤还记得他之前还帮他们说话了。
如果没有武戈的提醒,他们也不会想到还能够求助谦谦老祖,虽然最后这个计划也被打消了,但是武戈也是实打实地帮了一下他们。
想到这里,谢云鹤看向武戈的眼神就充满了感激。
这位武道友,可真是一个纯善的好人啊。
他之前还不小心给人喝了那么多天香情绵茶……
谢云鹤觉得非常惭愧,但是他又不好问武戈之后发生了什么。
哎,他对不起武道友啊。
听到善良的武道友还要给他们送地图,谢云鹤就越发觉得愧疚。
“这……这就多谢武道友的好意了!太感谢你了!你可真是一个好人!”
谢云鹤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给武戈发了一张好人卡。
看着谢云鹤亮晶晶的眼睛,武戈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
他身为魔道修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
武戈的心中相当复杂,又莫名觉得有点开心。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谢公子无需多礼。”
武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份地图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过了地图,再次道谢,然后就展开地图看了起来。
赵立说的没错,临海城是距离东雾海最近的城镇。
但是到达了临海城,就不代表谢云鹤能够找到海族之人。
要知道,海族之人都是生活在东雾海里头的,生活在海之中。
谢云鹤还要带着凌皎皎去到东雾海的海岛上,才有可能找到海族的踪迹。
武戈给的这一份地图,居然还包括了东雾海部分海域上的海岛分布,这比谢云鹤想象中的地图还要详细一点。
谢云鹤看了几眼,心里头就有数了。
他将地图收了起来,准备到飞舟上再细细研究。
谢云鹤将目光看向武戈,想了想,说道:
“武道友,留个联系方式吧,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武戈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留了谢云鹤的联系方式。
既然有了这个开头,阮玉翡也和谢云鹤互留了联系方式。
最后,梅良心也表示要跟着谢云鹤一起去临海城。
除了护送一下谢云鹤和凌皎皎之外,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听说海族大典即将举行,临海城那里肯定会很热闹,那里的生意肯定也好做……”
梅良心一边说着,一边和谢云鹤两人一起离开了阮府的大堂。
原本他都打算走了,现在出了这事,就打算再借住一晚,第二天和谢师弟两人一起出发。
阮府自然也没意见,阮府里头屋子可能比人都多,更别提他们其实都是阮府夺舍事件的受害者。
看着谢云鹤推着凌皎皎离开的背影,以及跟在他们身旁叽叽喳喳讲话的林公子,阮玉翡缓缓地收回了注视着他们的目光,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武师兄,谢公子说你是一个好人。”
阮玉翡顿了顿,神色淡淡却带着几分微妙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好人了?”
好搞笑啊。
武师兄在宗门里可是有着活阎王的称号。
真该让那些被武师兄教导过的师弟师妹们过来看看。
武戈瞥了一眼这个名声在外的小师妹,沉声道:
“这次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地告知师父,如果我没有带着师父的法器过来,而你的禁术也没有施展成功,你打算最后怎么收场?”
阮玉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说谢公子的吗,怎么突然就将话题转到她身上了?
阮玉翡幽幽地看了一眼武戈,说道:
“如果真的这样,那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会想办法自爆,尽量将那抹夺舍者的神魂拖住……”
“我死了之后,宗门自然会得知消息,然后派人过来处理那抹神魂……我这些天的不对劲,我娘也看在眼里,必定会有所防范……”
自爆?
一旁的阮家主脸上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呢,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就在大堂中响了起来。
“你这女娃子,自爆是最愚蠢的做法,你的师父是哪个?”
非常陌生的嗓音。
这是谁?
众人悚然一惊,纷纷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处。
最后,众人看向了犹自站在椅子上的谦谦老祖。
谦谦老祖缓缓地转过身来。
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从这个小女孩的脸上消失了,她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表情威严肃穆地看向了阮玉翡,带着莫名的威压。
然而这样的神情和举止,又于她本身的外貌和年龄格格不入,透露着一股违和感。
如果说之前的谦谦老祖还透着几分童真可爱,那么现在的这个谦谦老祖看起来就是纯然的上位者了。
除了容貌没有变化,气质和嗓音都变了。
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寒,这是怎么回事?
阮玉翡惊疑不定地看向谦谦老祖。
这人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像是被夺舍的?
谦谦老祖没事吧?
武戈知道一些内幕,他上前几步,朝着谦谦老祖拱手。
“晚辈见过孟老祖。”
……
谢云鹤三人在绿岫的带领下,去了阮府真正的客房。
“凌仙子之前是住在这个院子的,院子里头还有另外两间空着的房屋,谢公子你可以住在这边……”
绿岫对于阮府里的事情非常清楚。
她带着谢云鹤三人来到了凌皎皎原本住着的客房。
“林公子你是要回原本的……”
要回原本的客房居住吗?
绿岫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我也要住在这里!这里不是还有一间空着的房间吗?”
梅良心指着院子里的另一个房间,兴奋地说道。
绿岫:……
人家谢公子和凌仙子那是同门师姐弟的关系,这才给人安排在一个院子。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就说要住在一个院子里,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人家能乐意吗?
第462章 拖家带口
出乎绿岫意料的是,谢云鹤并没有表示不满,直接让林公子在院子中住了下来。
绿岫欲言又止地离开了院子。
谢云鹤当然不介意了,梅师兄毕竟是他们的师兄,虽然平日里有些不靠谱,但出门在外,有个师兄罩着也挺好的。
他将凌师姐从飞行法器上挪到了床上,并且给人盖上了被子。
又看了一下凌师姐的情况,发现并没有老医修说的灵气混乱等情况,那就暂时不需要用药。
谢云鹤放下了心,抬脚去到了另一个房间,梅良心正在那边等着他呢。
“梅师兄,你有去过东雾海吗?”
“师弟你问对人了,我去过好几次呢,来来来,我给你讲讲那里的事情……”
梅良心展开了武戈给的地图,就着地图讲解了起来。
他去到临海城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全程跟随两位师弟师妹。
所以现在要快速地将他知道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告知谢云鹤。
……
第二天,天亮了。
说是休息,但是谢云鹤和梅良心两人都彻夜未眠,烛火亮至天明。
梅良心讲得口干舌燥,总算是将大致的信息讲得差不多了。
“谢师弟,你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海族大典时期,见到海族修士的概率大大上升,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找到凌师妹的血脉亲人的……”
梅良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谢云鹤点了点头,收下了梅师兄的祝福,并且感谢了梅师兄的倾囊相授。
梅良心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嗯?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梅良心的目光放在了地图上面,有些恍然大悟。
哦,对了,那个武前辈送地图给谢师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梅良心觉得好像哪里有些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之所以对谢云鹤倾囊相授,那是因为出事的是他同宗的师妹,谢师弟也是他同宗的师弟。
可是那个武戈是怎么回事?
梅良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也没时间想了。
“梅师兄,我们该走了。”
“噢噢,来了来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就出发前往飞舟广场,准备乘坐飞舟。
……
飞舟广场。
天气晴朗,微风和煦。
飞舟广场里面人来人往,既有兜售货物的小商贩,也有赶着乘坐飞舟的修士。
广场正中间的空地处,已经停靠了一艘巨大的阮氏飞舟。
灰白色的舟身上写着“阮氏飞舟一号”。
飞舟的入口处,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面全是准备上飞舟的修士们。
他们有的人打扮普通,有的人奇装异服,还有的人身着华丽。
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以及一丝肉痛。
这一艘阮氏飞舟一号,是难得会直达东雾海附近临海城的飞舟。
海族大典临近,也有不少修士想要去那边凑热闹和寻找机缘。
阮氏飞舟可以让他们省去赶路之苦,大大提升了在外历练的安全性。
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舟凭证实在是太贵了。
阮氏修士正在一一检验飞舟凭证,检查得非常仔细,唯恐将一些浑水摸鱼的修士给放上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队伍的前进非常慢。
但也有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并不急着上飞舟。
赵立并不在排队的队伍之中。
他身高腿长,抱着长剑靠在一个青石柱子上,无所事事地朝着广场外头看去。
如果忽略他那长相平凡的脸,看起来还真的颇有一番侠士之风。
他看了一下外头的太阳,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巳时正了。
再过会儿,阮氏飞舟一号就要起飞了。
就在这时,飞舟广场的入口处,出现了一行三人。
只是,他们的装扮看起来有点奇怪。
除了推着轮椅的清俊少年,他的另外两位同行者竟然都头戴斗笠。
坐在轮椅上的那位戴着白纱斗笠,旁边走着的粉衣男子戴着粉纱斗笠。
轮椅修士、俊秀少年、粉色修士,这样的组合立刻就吸引了广场众人的目光。
谢云鹤一到广场,就见到了靠在青石柱子下的赵立。
他推着银色轮椅,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逢翠城内部是不允许使用飞行法器或者御空飞行的。
但是像是谢云鹤这样,操控飞行法器贴地行走的,只要不被看出这是飞行法器,倒是没什么人会追究这个。
“赵道友!”
谢云鹤朝着赵立打了个招呼。
赵立看了看谢云鹤,再看了看他身旁的两位,沉默了片刻。
“谢道友,你这是?”
拖家带口给他送别来了?
谢云鹤奇异地看懂了赵立脸上的欲言又止。
他有些窘迫地连连摆手,说道:
“赵道友,我们不是过来给你送别的……昨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和凌师姐临时改变主意了,现在也要去东雾海的临海城,所以应该和你是乘坐同一艘飞舟……”
赵立毕竟不同于姜缘和费文琅两人,他就是单纯被卷入进来的无辜人士,在接受完阮府的调查后,很快就获得了离开阮府的准许和此次事件的赔偿。
他与梅良心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只不过他走得更早一点。
所以他并不知道昨日阮府发生的事情。
第463章 你看着眼熟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赵立好奇地看向了谢云鹤,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谢云鹤想了想,其中毕竟涉及凌师姐的隐私,他将事情掐头去尾地简单讲了一下。
“凌师姐生病了,我们打算去东雾海寻找治疗之法。”
虽然没头没尾的,但事实确实如此。
赵立听完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里头的细节。
他只是朝着轮椅上的凌皎皎看了几眼,很关心地说道:
“谢道友,我可以理解你想要照顾凌道友的想法,但是男女毕竟有别……你这样照顾你的师姐……”
是否有些不太好啊?
赵立一副吞吞吐吐,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谢云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女修来帮凌师姐了。
还好他是在修仙界,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法诀解决,这才不会太过逾矩。
谢云鹤刚想解释一下这件事,身旁就突然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没错,男女授受不亲,你应该请一位女修来照顾你生病的师姐!”
这谁?
管那么宽?
谢云鹤、赵立、梅良心三人扭头朝着旁边看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身着轻甲的青年站在四人身旁,气质冷然肃杀,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地在凌皎皎和谢云鹤之间来回。
谢云鹤眼睛微睁,惊讶地说道:
“你是那位……王公子?”
他对这人有几分印象。
王公子是最后一个接受审问的阮府准新郎。
也是那个将阮府轿夫们都打得鼻青脸肿的元婴期大佬。
谢云鹤不知道这人的姓名,只记得当时其他人都叫他“王公子”,所以只能够礼貌地称呼他为“王公子”。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等等,现在这是前阮府准新郎团建吗?
“老四”赵立、“老五”他自己、“老六”梅良心。
还有,差一点成为他们“老大”的王公子。
王公子并不知道谢云鹤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神奇东西。
听到谢云鹤的问话后,王公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开口自我介绍道:
“我来自北部王家,王承君。”
梅良心站在谢云鹤身旁,小声地蛐蛐。
“这家伙可是个世家里的香饽饽啊!北部王家是修仙界五大世家之一,他身为这一代唯一的男修,很多人都说他会继承王家,是下一任的王家家主……”
“他能不能成为王家主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很有钱啊!”
蛐蛐到这里,梅良心的眸中精光大放!
在他的眼中,王承君俨然就是一个未被挖掘的金矿,一个他人眼中的金龟婿。
五大家族之一的小公子,那肯定很有钱吧?
说不定会成为他的潜在客源!
梅良心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不知道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王公子,喜不喜欢看一些波动人心弦的话本子呢?
相对于比较关心人钱袋子深度的梅良心,赵立关注的点就完全不同了。
他瞥了一眼王承君,偏头小声地朝着谢云鹤说道:
“这位王公子,人称王小将军,擅长使用枪法,元婴后期修为,龙虎榜排行第八,是个厉害的人物。”
赵立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看到了厉害家伙,他可没有一点怕的,只觉得浑身的战斗欲都被激发了出来。
王承君既然能够上龙虎榜,还排名第八,一定非等闲之辈!
赵立看着王承君,眸中战意十足。
他决定等自己突破到了元婴期,一定要找这位王公子切磋一下。
现在嘛,赵立扭头看了一下谢云鹤。
就先找谢道友切磋!
王承君听着那两位光明正大蛐蛐自己的人,脑袋上青筋暴起。
大家都是修士,不要以为声音小他就听不到!
只不过现在,王承君觉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不和那两人计较。
王承君看向谢云鹤,严肃地问道:
“谢公子,我刚刚建议的事情,你怎么看?”
谢云鹤当然记得他刚刚说的事情,王公子建议让他找一个女修来照顾凌师姐。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他照顾凌师姐不太方便。
王公子对这个事情,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
谢云鹤奇怪地瞥了一眼王承君。
正人君子?老古板?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王承君的建议。
“多谢王公子的好意,但是将凌师姐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王承君皱眉,他看向谢云鹤,好像还想要说什么。
突然,他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眯了眯眼睛,喃喃道:
“奇怪,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第464章 天降仇敌
谢云鹤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看着眼熟?
他此前并没有见过王公子,也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王公子。
所以,王公子能够在哪里眼熟他呢?
一股莫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一边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总觉得是祸不是福……
王承君眼睛定定地看着谢云鹤,右手握拳敲击左掌,恍然道: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姓谢的奸夫淫夫!”
谢云鹤:?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周围路过的修士全都顿住了脚步,眼睛睁大,纷纷扭头看向了这五人!
如果他们的心里活动能够被具现化出来,那么此时的广场内必定塞满了上蹿下跳的吃瓜猹。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什么奸夫淫夫?
一道道充满着八卦的视线化作利剑,朝着他们扎来!
梅良心瞳孔地震,扭头看向谢云鹤,连称呼都忘了改。
“谢师弟,你怎么回事?”
哪里又蹦出来一个奸夫淫夫的称号?
赵立同样震惊,但是他没有错过梅良心脱口而出的话。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梅良心,然后才看向谢云鹤。
“谢道友,我相信你,这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百口莫辩,一头雾水。
此时的他再次看向王承君的时候,真的是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是老古板了。
一口一个奸夫,这是哪里蹦出来的愣头青?
“王公子,你缘何这么说?”
谢云鹤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迷茫。
他冤枉啊他!
王承君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份千里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问道:
“这上面写的难道不是你吗?”
谢云鹤三人朝着千里报看去。
非常眼熟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她躲,他藏,他独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门而入……”
旁边还有配图,正是谢云鹤等人在幻境里的留影。
王承君仿佛是背书一般,不用看千里报,直接就将其中的一段话给大声念了出来。
“这里写道……褚郎舀起一勺鸡汤,作势要送入谢郎的口中……”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他们放慢了行走的步伐,迈出的大步都变成了小碎步,仿佛慢动作一般,不经意一般地路过了事件中心的五人。
哇,精彩,麻烦再多说点!
“……他轻声道‘师弟,尝尝师兄亲手做的这汤。’烛火摇曳,含情脉脉……这里的谢郎指的不就是你吗?”
说着说着,王承君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他一边念报道,一边掏出了自己的长枪,眼神不善地看向了谢云鹤。
竟然有要和谢云鹤打一架的架势!
谢云鹤:……
真是天降仇敌啊!
谢云鹤只觉得头都大了,他依旧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
“等等,王公子,这千里报上的人确实是我,但、但是这和你口中的‘奸夫淫夫’有什么关系?”
谢云鹤略有些结巴地讲出了那个听起来怪怪的词汇。
闻言,王承君将长枪杵在青石地板上。
“铿——”
长枪敲击在了青石地板上,发出了铿锵有力的声响。
或许是不想师出无名,王承君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向谢云鹤,一脸认真地解答谢云鹤的疑惑。
“这里头的褚郎褚元洲,是差点就要成为我的姐夫的人,他是我大姐的前未婚夫……”
他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长枪朝着谢云鹤的方向指了一下。
“而你!却和那个姓褚的家伙在秘境里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你侬我侬,你们不是奸夫淫夫是什么?”
王承君连褚元洲都没有放过,一并骂了。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心中惊讶。
褚师兄居然曾经有过未婚妻?
谢云鹤感慨,这还真看不出来啊。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就算褚师兄曾经有过未婚妻,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谢云鹤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颇为无奈地说道:
“王公子,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但是你可能误会了,我与褚师兄之间并无你说的那种感情。”
谢云鹤觉得自己如同六月飞雪的窦娥。
冤枉啊,真的是太冤枉了。
王承君这边正在用手帕擦拭长枪,一副蓄势待发,准备痛殴谢奸夫的样子。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王承君眉头微皱,满脸都写着不信。
别想忽悠他!
接收到王承君眼中的意思后,谢云鹤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住了。
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提问,如何证明自己与另一位男性没有超越师兄弟情之外的感情?
谢云鹤脑袋空空。
这山高水远的,他也不可能让褚师兄来到王公子面前解释。
而且,他觉得就算解释了,这位一根筋的王公子也未必会相信他的说辞。
谢云鹤颇感为难。
他放开了握住轮椅的手,将手摸向了腰间的灵鹤剑。
要不,他们还是打一场吧。
谢云鹤宁愿和这位王公子打一架,然后将事情给解决了。
王承君见到谢云鹤拿出了剑,反而高看了他一眼。
“我的修为比你高一个阶段,我也不为难你,我会将修为压制到和你同一个阶段,然后再和你打!”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打!”
梅良心手里握着千里报,挥舞着手臂,挡在两人中间。
头脑简单的人想到的是打一架,但是聪明的人想的却是如何化解矛盾。
“王公子,你搞错了,这个完全就是千里阁密探添油加醋写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事实……”
王承君拿出来的那一份千里报刚刚被梅良心拿了过去。
他研读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报道并不真实,添加了不少笔者个人的主观想法。
赵立也踱步到了两人中间,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他拿出了一份千里报,指着里头的内容对王承君说道:
“王公子,你看看,你也上报了,这里头还说你是被强抢的民男呢……”
虽说是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但赵立依旧不改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性,礼貌的笑容再配合着这话,听着有点欠扁。
谢云鹤眉头一跳,瞥了一眼赵道友,莫名觉得对方这话是在供火。
而且……什么千里报?
谢云鹤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神探究地看向了千里报。
阮府发生的事情上千里报了?
果然,听到这话后,王承君眉头皱起,谢奸夫也不准备打了。
他放下手里的长枪,抬手将赵立给他的千里报接了过来,垂眸看了起来。
这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让谢云鹤都不由地有些好奇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才能够让这位王公子如此不淡定。
半晌后,王承君看完了千里报里头的报道。
他盯着千里报,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怒骂出声。
“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将千里报“啪”地一下交还到了赵立的手中,脸上犹带着几丝怒气。
只不过这一次的怒气已经不是朝着谢云鹤了,而是朝着千里报的笔者。
赵立也不介意,笑眯眯地收起了千里报。
谢云鹤的目光跟着那份千里报转,带着几分好奇。
他在阮府修养的时候,凌师姐还有赵道友等人都没有和他说起千里报的事情。
所以,这里面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
谢云鹤只觉得心里头就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他一样,心痒痒的,很想看。
梅良心适时地出声说道:
“王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呀,谢道友早已成为天剑宗的掌门唔唔晤……”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个禁言术。
自从体会过了禁言术的妙用,他就和前来探望他的轿夫大哥学了这一招。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第465章 赶飞舟
禁言术不同的人用出来是不同的效果。
轿夫大哥可以让谢云鹤禁言一个时辰,但是谢云鹤的禁言术只能够让梅良心禁言几十秒。
但是这也足够了。
谢云鹤不用想太多,都知道梅师兄脱口而出的会是什么话。
都说了祸从口出。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混乱了,梅师兄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谢云鹤揉了揉额头,抬头重新看向已经失去了战意的王公子,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有一个响亮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铛铛铛——”
不远处,阮氏飞舟一号的门口,负责检查凭证的阮氏修士出声催促道:
“还有没有要上飞舟的?阮氏飞舟一号就要起飞了!”
对方应该是用了什么扩音的法术,整个广场都回荡着这位阮氏修士的声音。
谢云鹤惊觉现在已经非常接近巳时二刻了。
顿时也就顾不上来找茬的王公子了。
他推着凌师姐的轮椅,朝着那边飞快地跑了过去,朗声道:
“有的有的,我们要上飞舟!”
赵立脚步轻快地跟上前方的谢云鹤。
梅良心的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口中发出了“唔唔晤”的声音,背着货箱跟上了前面三人。
王承君将思绪从千里报中抽了回来,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
千里报的密探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的能够说成黑的,黑的都能够说成白的。
王承君忽然就明白了大姐那日和他说的话。
——承君啊,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看看周围有没有长相普通但是鬼鬼祟祟的家伙。
——大姐是担心我遇到窃贼吗?
——不是窃贼啊,但是比窃贼还可怕,他们都是千里阁的密探,哎,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承君回想着千里报上的各种报道,面色发黑。
他觉得就算和妖兽们浴血奋战个十天十夜,都比面对千里阁的密探要好。
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王承君朝着飞舟的方向瞥了一眼,快步朝着那边走去,紧跟在谢云鹤等人后面。
他也同样要乘坐阮氏飞舟一号。
站在阮氏飞舟一号门口的两位阮氏修士,一下子就见到了五个人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几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是不是千里报上的那几位新郎?
两位阮氏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按捺下了八卦的心,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说道:
“请出示你们的飞舟凭证。”
谢云鹤将阮小姐给他的阮府特制玉牌递给了他们看。
至于凌师姐的玉牌则是在她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储物空间认主了之后,旁人就不可以使用,所以谢云鹤不可能帮她将阮府玉牌拿出来。
不过没关系,就算只有谢云鹤这一枚玉牌,两人也可以顺利乘坐飞舟。
谢云鹤听阮小姐说,拥有阮府玉牌的人,可以多携带一位非贵宾的修士。
如果多携带一位非贵宾修士上飞舟,就可以选择飞舟里的贵宾双人房,是类似于一室两厅的格局,两个互通的厢房,可以住两个人。
具体的可以与飞舟上的修士说,出示了玉牌后,自然会有人安排的。
果然,在见到了谢云鹤的阮府玉牌后,两位阮氏修士眼睛睁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经过特殊的快速检验后,阮氏修士们知道这阮府玉牌是真的。
“您好,请这边上飞舟!”
两位阮氏修士中的一位走了出来,神情恭敬。
竟然是要亲自带着谢云鹤上飞舟!
谢云鹤推着凌皎皎的轮椅,想要跟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你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
梅良心终于摆脱了禁言术,能够说话了,他掏了掏袖子,也拿出了一枚阮府玉牌。
紧接着,赵立也走了过来,同样拿出了一枚眼熟的阮府玉牌,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好巧,大家都有这个吗?”
最后到的王承君也朝着门口的另一个阮府修士出示了玉牌。
好家伙,一行五人,四人都有阮府玉牌!
谢云鹤往身后瞥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阮府玉牌,恐怕也是阮小姐给他们的赔礼。
想来也正常,梅师兄是货郎,需要走南闯北,有了阮府的玉牌,确实可以给他减轻不少困扰。
而赵道友是外出历练的散修,拥有阮府玉牌也能够给他的历练之途减少赶路的麻烦。
至于王公子……阮府玉牌不仅能够用于乘坐飞舟,也是身份的象征,也适合送给王公子。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景象。
两位阮氏修士惊讶极了,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这一来就来这么多位阮府的贵宾,那他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五位贵客,请稍等一下。”
两人想了想,用传音玉佩联系了飞舟的管事,将事情告知管事。
没过一会儿,飞舟的管事带着四位手下赶过来了。
“五位贵客,不好意思,怠慢了,这边走!”
那两位在门口检验飞舟凭证的阮氏重新修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由管事和他的手下们带谢云鹤一行人上飞舟。
一进入飞舟内部,依旧是熟悉的飞舟楼梯。
但是管事并没有走这条路,他伸手施展了一个法诀,半空中一阵水纹波动闪过,另一个通道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是一条更加宽阔明亮的道路,斜斜地通向飞舟上方。
“请往这边走!”
管事笑容和煦地说道。
这拥有了阮府贵宾玉牌后的待遇与一般的乘客完全不同,不仅有人带路,连住的地方也完全不同。
通道很明显不是通往飞舟大厅的,应该是更高一点的地方。
谢云鹤之前第一次乘坐飞舟的时候,就十分好奇飞舟第二层上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看一看了。
管事走在前方带路,他一边走着,一边介绍他自己。
“鄙人姓吴,贵客们叫我吴管事就行,飞舟上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谢云鹤等人点头。
第466章 飞舟内部
吴管事是元婴初期修为的修士,比谢云鹤之前曾经见过的那位飞舟管事要强不少。
阮氏飞舟一号是直接飞往临海城的飞舟,不是短途飞舟,属于长途飞舟。
谢云鹤听说,整个飞舟的飞行时长大概是二十天到二十三天左右。
这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谢云鹤当初从墨雨城飞往逢翠城,也不过三天的旅程。
根据梅师兄科普的知识,谢云鹤知道,飞舟的飞行时间越长,所遇到的隐形风险就越多。
飞舟的吴管事修为比一般的管事要高,这也非常正常,是为了保证飞舟中修士们的安全。
而且……
谢云鹤等人在吴管事的带领下,又走过了一个拐弯,眼前豁然开朗。
雕梁画栋,烛光映照,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回字形走廊。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巡逻,巡逻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
巡逻的人都是阮府中的供奉们,他曾经与这些供奉有过几面之缘。
看来,阮府的供奉们平日里也并不会只是待在阮府中待命,在外面执行护卫飞舟的任务,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无论如何,从乘客的角度来说,这阮氏飞舟一号给人的安全感是拉满了的。
谢云鹤等人跟着走进走廊,喧闹的人声传入耳朵。
走廊位于二楼,下面就是谢云鹤熟悉的飞舟大厅。
无数修士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挤满了船舱,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吴管事察言观色,见众人都在往走廊的下方看,以为众人是在担心环境过于喧闹的问题,连忙开口说道:
“贵客们不必担心,雅间自带隔音结界,外面再吵,也影响不了房间内部,绝对不会扰了贵客们的清静……”
谢云鹤收回了目光,见周围无人回应吴管事的话,就接下了话头。
“多谢吴管事的告知……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如何分配的呢?”
他的视线扫过走廊中的一个个古色古香的木门,有些不解。
在这二楼的走廊中,目测起码有三四十个房间。
可是吴管事走路的脚步就是不停,一直往里头走。
难道外面的这些不是贵宾的雅间吗?
吴管事笑了笑,说道:
“贵客有所不知,外头的这些房间不是给贵客住的雅间,而是给商队入驻的房间,里头还有交易专用的房间……”
在吴管事的讲述下,众人才知道阮氏飞舟一号的与众不同。
逢翠城之所以设有直通临海城的飞舟,归根究底,是因为逢翠城需要将城中的各种特产玉石翡翠外销出去。
临海城不仅是最接近东雾海的城镇,还是一座商贸之城。
东雾海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中潜藏着的各种机遇和宝物数不胜数。
许多从东雾海历练归来的修士们,都喜欢在临海城中售卖自己的收获,方便快捷。
久而久之,临海城就发展成了一个商贸之城。
临海城的居民每天光是做二手生意,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许多商队都喜欢去临海城收购物品,再运到到其他的城镇售卖。
商队多了,商队之间的贸易也就变得多了起来。
所以也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有什么想要买却买不到的东西,可以去临海城看看,说不定就有卖这个的商队到来。
如今,海族大典在即,临海城就更是热闹了,商队们都纷纷踏上了前往临海城之路。
阮氏飞舟一号上除了专门留给贵宾们住的雅间之外,还有专门给商队们留的房间。
谢云鹤刚刚看到的那些房间,全都是留给商队的,他们的房间在更加里面的位置。
“而且,这一趟飞舟之行起码也要二十天,这山长水远的,修士们也可以花灵石上来消费,以打发时间,商队们也可以获益……”
吴管事大概地讲了一下这些商队房间存在的必要。
谢云鹤听懂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趟长途的飞舟,所以上面设立了各种给人消费的地方,让乘客们不至于太无聊。
如果是短途的飞舟,就不一定有这些地方了。
与此同时,商队们也可以在赶路的过程中卖掉一部分货物,挣一点小钱。
这一波属于双赢。
不愧是阮氏的飞舟,飞舟内的设置非常灵活,连这都考虑到了。
谢云鹤心中对那些商队房间中卖的货物也起了一些好奇心。
如果有空闲的时间,那就去看看吧。
去到逢翠城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先是被阮府抓走做新郎,再是后来的夺舍事件,最后就是凌师姐的事情。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匆忙了,谢云鹤都没有时间好好地逛一下逢翠城,看看玉石铺子里的货物。
现在知道有不少商队带着货物上了飞舟,那有空就可以看看。
给飞星谷的众人买一些礼物也是好的。
谢云鹤暗暗想道。
前往雅间的时间,就在聊天中度过了。
吴管事将他们一行五人带到了更里面的一条通道中,这条通道就清幽了很多,和外头的喧闹也仿佛隔了一层一样。
就算来到走廊上,都不会觉得喧闹,而且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下方一层的修士,也不会觉得没有人气。
谢云鹤粗粗看了一下,这里的木门起码有二十扇左右,应该都是给贵宾们住的房间了。
吴管事带着众人来到了一扇紫檀木门前,对着谢云鹤说道:
“谢公子,你可以和你的师姐住这一间雅间,里面有两间分开的卧房,推开木窗可以看到飞舟外的风景,里面还有修炼室……如果你觉得这一间雅间的位置不好,不喜欢,也可以换一间。”
在刚刚的聊天中,众人也都告知了姓名,吴管事自然也都一一记下了。
此时能够很准确地说出众人的身份。
吴管事将雅间内的布局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自然没有什么不喜欢,他连飞舟大厅都挤过,如今能够有这么好的待遇,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他朝着吴管事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吴管事,这一间雅间就行,我很满意。”
第467章 举一反三
既然已经选定了雅间,吴管事就重新找谢云鹤要了阮府玉牌。
只见他的手往玉牌上抹了一下,玉牌的背面就出现了一行字样。
——梅苑十六号房。
阮府玉牌经过了吴管事的操作,就成了一枚进入房间的凭证。
谢云鹤这才注意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檀木门上都是设置有结界的。
他将玉牌放在散发着微光的结界上,紫檀木门才“咔哒”一声打开了。
谢云鹤收起玉牌,推着载有凌皎皎的轮椅,走进了雅间之中。
一进门,谢云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清幽怡人。
雅间内正如吴管事说的那样,拥有两个相对着的卧房,在两间卧房中间,还有着一间修炼室。
卧房之外是一个更大的房间,类似于套房中的大厅,墙上挂着典雅的梅花字画,古色古香的檀木家具安静地摆放在房间内,角落处摆放的花瓶里盛着淡粉色的梅花。
不愧是被叫做梅苑的雅间,雅间中处处都是梅花的元素。
谢云鹤绕过了梅花屏风,将凌师姐推进了一间卧房中。
卧房的布置同样清幽古朴,看得出飞舟上的雅间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舒适典雅。
谢云鹤本来想要将凌师姐抱上床榻的,但是他忽然想起了王公子说的话。
虽然王公子管得有点宽,但不得不说也是有点道理在的。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
他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飞行法器上,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半晌后,银色轮椅的扶手活动了起来。
“咔哒咔哒——”
“噗通——”
扶手如同一双机械铁手一般,将凌皎皎的脖子和双脚给架了起来,平稳地挪到了床榻上方,将人放在了软被上。
谢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就可以不用直接接触到凌师姐,还能够照顾她了。
他真是个天才。
谢云鹤来到床榻前,观察了一下凌皎皎的情况,发现她好像眉头有些皱起。
他回忆了一下老医修告诉他的话,再用灵力感受了一下凌师姐周边的灵气波动。
谢云鹤得出了一个判断。
——凌师姐现在需要服用镇定的丹药。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瓶丹药,从里头倒了一枚丹药出来。
正所谓做人要学会举一反三,学以致用。
谢云鹤将这句话贯彻得很彻底。
他的思路已经被打开了!
受他控制的、能够自由变换形态的飞行法器,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小型机器人吗?
对曾经改造过飞行法器外形的谢云鹤来说,再次改造一次飞行法器的外形,这并不难。
谢云鹤心念一动,眼前银色轮椅形态的飞行法器就逐渐发生了变化。
银色轮椅的椅背直立了起来,两边的扶手拉长,轮子变小变圆……
有手有轮子的银色小机器人就初见雏形了!
银色轮椅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谢云鹤看着眼前随着他的心意而抬起左右手的小机器人,沉默了片刻。
莫名其妙的,谢云鹤觉得不能够再简单地叫自己的飞行法器为银色轮椅了,它得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谢云鹤想了想,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我以后就叫你……小南瓜。”
他不太会取名字,但是还记得银色轮椅变化成了南瓜马车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熟练运用飞行法器的外形变化功能,颇具纪念意义。
在谢云鹤话音刚落的时候,小南瓜的表面闪过了一丝银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云鹤的错觉,它觉得小南瓜看起来更加灵动了,轮子看起来都更圆了。
谢云鹤拍了拍小南瓜的银色手臂,觉得自己的飞行法器有继续进阶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首先需要解决凌师姐的喂药问题。
之前,谢云鹤是打算自己亲自动手喂药,毕竟老医修给的丹药都是入口即化的丹药。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掰开病患的嘴巴,然后将丹药放进去就行了,十分方便。
但是谢云鹤又想起了王公子对他的指责。
现在他打算让小南瓜帮忙喂药。
谢云鹤将丹药放在了小南瓜的一只银色小手上,然后操控着小南瓜伸出银色小手稍微扒拉开凌皎皎的嘴巴,将丹药放进去。
喂药的过程十分顺利,凌师姐将丹药给服用了下去,周身的灵力看着都温和了不少。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
他看了看小南瓜,觉得小南瓜的使用功能还有待开发。
谢云鹤突发奇想,朝着小南瓜说道:
“小南瓜,抬起左手!”
小南瓜无动于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主人的操控。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用神识操控小南瓜,将它的左爪子抬起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稍微挽尊一下。
看来小南瓜根本没有诞生灵识。
想要像古夫人和古画师那样,能够从器物成精,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那厢的谢云鹤正在探究飞行法器的一万种发展可能性。
这厢的众人正在面面相觑。
刚刚,谢云鹤进入雅间之后,雅间的门就“啪”地一声自动关上了。
这是飞舟的规矩,除非有雅间主人的同意,否则其余人都不能够随意进入他人的房间,保证了雅间的隐私性。
所以,剩下的所有人都被谢云鹤关在了门外。
赵立看向吴管事,笑着说道:
“我看这梅苑的布置很不错,我就住在谢道友的隔壁好了。”
贵客都自己提出了要求,吴管事当然无有不应。
“没问题,赵公子,你可以住这边的十五号房……”
吴管事给赵立的玉牌操作了一下,玉牌就成了房间结界的钥匙。
梅良心也紧跟着出声道:
“吴管事,我也要住在谢道友的隔壁,喏,给你……”
梅良心将玉牌扒拉了出来,交给了吴管事。
吴管事如法炮制,将梅苑十七号房分给了梅良心。
两位贵客都拿着玉牌进入了自己的雅间,现在就只剩下一位王承君了。
或许是出于惯性,吴管事下意识地朝王承君问道:
“王公子,你也要住在谢公子附近吗?”
第468章 小插曲
王承君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吴管事怎么回事?
他刚才有说过这话吗?
王承君因为千里报的原因,暂时转移了对于谢云鹤的关注。
在看完千里报对自己的编排后,王承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正所谓三人成虎,这说的人多了,就会将谣言当成真的。
这件事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或许这位谢奸夫,不是,谢公子和褚元洲的关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承君对于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冲动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千里报上说的是真的,谢公子和姓褚的有点什么,那不就说明了谢公子并不喜欢女子,这样一来,凌仙子肯定不会被谢公子占便宜。
王承君一开始的阻止行为也算是成功了。
“不,我要离他们远点。”
王承君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不喜欢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走廊里的雅间这么多,为何非要选择梅苑的?
吴管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做出请的手势,笑着说道:
“那王公子,这边请,这边的雅间同样宽敞雅致……”
吴管事带着王承君,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谢云鹤安顿好了凌师姐后,就回了雅间里头的另一个卧房。
路过修炼室的时候,他还进去看了一下。
修炼室清幽干净,地面上摆着一个蒲团,房间里有待启动的阵法,这是一间很常规的修炼室。
即便如此,谢云鹤也觉得相当不一般了。
坐个飞舟居然还能够有一间修炼室用!
放在之前,谢云鹤想都不敢想。
前不久,他还是在飞舟一层挤来挤去的穷苦修士一枚。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住上了飞舟二层的雅间。
回忆自己在逢翠城中的经历,谢云鹤也相当感慨,只能够说是因祸得福吧。
谢云鹤走入了自己的卧房,打量了一下里头。
格局和凌师姐那边的卧房是一样的,装饰也全都是梅花元素,房间中有着一股淡淡的梅花幽香。
谢云鹤来到了窗户前,手稍微用力,就将窗户给推开了。
“啪嗒——”
一阵微风吹进了房间,将房间里的幽香也给卷走了不少。
但是更加新鲜的空气涌入了进来,带来了一种别样舒适的感觉。
谢云鹤的目光朝着外面望去,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喃喃道:
“好美啊!”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阮氏飞舟一号早已起飞,现在正在蓝天白云间翱翔。
雅间位于甲板之上,推开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白云如同浪花一般,在不远处翻涌着,阳光照耀在白云浪花上,折射出绚丽的光晕。
透过云朵往下看去,是鳞次栉比的逢翠城建筑和连绵的翠绿色山脉。
山脉上有着芝麻大小的人影缓缓移动,是正在开采矿石的修士们。
阳光灿烂,碧空如洗。
谢云鹤的手依旧放在窗户上,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的美好。
盯着外面的美景,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的事情。
……
让我们将时间往回倒几个时辰。
谢云鹤三人之所以差点迟到,是有原因的。
晨光熹微之时,他们三人就已经离开了阮府,那时还不到卯时正刻。
谢云鹤在去飞舟广场之前,还需要去一趟千里阁分阁,将凌师姐的事情告知飞星谷的师父。
他有听凌师姐说过,她在上一份信件中说他们不日就会回去。
这都打算去东雾海了,自然要将行程改变之事告知一下。
谢云鹤这一次去千里阁分阁就非常顺利了。
没有什么突发的状况,顺利抵达。
在委托了信件后,谢云鹤操控着飞行法器,让坐在上面的凌皎皎可以飘过门槛,梅良心走在一旁,三人离开了千里阁分阁。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他们意料之外的人。
姜缘站在了千里阁分阁的门口,拦下了三人,准确地来说,是拦下了谢云鹤。
“谢公子,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能够去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说吗?”
姜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谢云鹤身后的梅良心,还有轮椅上的凌皎皎,看起来很礼貌却又意有所指。
很明显他说的外人是指梅良心和凌皎皎。
梅良心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愤愤不平。
干什么?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不过最后,谢云鹤还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和姜缘单独谈话,留下梅良心守着凌皎皎。
不为什么,因为他很好奇姜缘要和他说什么。
按道理来说,他们的交集不多,姜缘有什么必须要和他说的呢?
甚至早早就蹲守在了千里阁门口,在这里蹲自己。
只剩下姜缘和谢云鹤两人的时候,姜缘微垂着脑袋,有些扭扭捏捏地开口了。
“谢公子,阮小姐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如果说的是夺舍事件的内幕,那他确实知道了。
“所以……”
这个有着邻家弟弟气质的娃娃脸少年,猛地抬起了脑袋,憋红了脸地说道:
“所以,我当时并不是想要谋害阮小姐,而是想要杀死被夺舍了的阮小姐……”
谢云鹤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阮小姐当时被人给夺舍了?”
准确地来说,阮小姐是处于被人半夺舍的状态,也正因为如此,这才让她看起来毫无破绽。
众人都认为,姜缘和费文琅是因为逢翠城的世家竞争,才会通过成为阮小姐的准夫郎,得到接近阮小姐的机会,从而谋杀阮小姐,达到为家族除掉一个大敌的目的。
此时,姜缘却说他不是想杀了阮小姐,而是想要杀了被夺舍的阮小姐?
他是怎么知道阮小姐当时的状态的呢?
或许是因为说出了心里话,也或许是因为谢云鹤没有第一时间完全否认他的话,姜缘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整个人没有那么紧张了。
“谢公子,此事说来话长……”
姜缘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谢云鹤的眼睛。
“谢公子是天剑宗的弟子吧,我有一个远房堂弟,也是天剑宗的弟子……”
随着姜缘的讲述,谢云鹤逐渐睁大了眼睛。
第469章 放狠话
两人足足谈了两刻钟,这才结束了这场谈话。
姜缘走后,谢云鹤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千里阁门口,与梅师兄和凌师姐两人汇合。
“谢师弟,你们谈完了?刚刚有个小孩跑过来,给我塞了一张纸条,还有一张是给你的,喏,在这,我没看。”
梅良心将一个折叠着的纸条递给了谢云鹤。
在这段时间内,梅良心这边居然也遇到了一点事情。
据他所说,有一位看起来有五六岁的跑腿小孩,跑过来给他送了两张纸条。
“他说是给林梅梅和谢五的……”
梅良心的嘴角抽了抽,随后继续说道:
“我问他是谁让他过来送纸条的?他说是一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奇怪的人。”
谢云鹤一边听着梅良心的讲述,一边将到手的纸条打开来。
其实他在听梅师兄提到谢五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了一点预感了,但是真正看到纸条里写的内容后,他还是沉默了。
纸条中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谢五,你给我等着!会有人替我收拾你的!
狗爬一般的抽象字体,让人根本看不出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
谢云鹤:……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够看到如此幼稚的放狠话方式!
梅良心将脑袋凑了过来,看清了谢云鹤手里的纸条上的字,嗤笑了一声。
“我都能够猜到是谁写的了,他的字写这么丑,是为了伪装字迹?还是本来就这么丑?”
梅良心一边吐槽,一边将他的纸条给谢云鹤看。
谢云鹤瞥了一眼,同样是一行嚣张的狗爬字。
——林梅梅,你这个丑八怪不要太得意!早晚会有人收拾你的!
“看来写纸条的这个人,对于我的美貌相当嫉妒啊!”
梅良心摸着脸蛋,得意洋洋地说道。
谢云鹤扶额,叹了一口气。
既为了写纸条的人,也为了看纸条的人。
总之,因为这两个小插曲,两人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赶到飞舟广场之后,时间就比计划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还好最后并没有错过飞舟。
回忆结束,时间回到现在。
飞舟之外罩着一层隔风的结界,飞行时剧烈的风穿过了结界后,就剩下了自然的微风。
谢云鹤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吹着微风,脑海中还回荡着和姜缘的对话。
——“……姜家主要经营的是翠逸楼,我们和阮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利益冲突……”
——“那你在阮府的时候为什么要承认对阮小姐的谋杀?”
——“……这与家族多年前流传下来的一条秘闻有关……”
谢云鹤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谢云鹤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了出去。
他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随后就将窗户关了起来。
卧房内重新回归静谧,流动的空气缓和了下来。
他停止了脑内各种无意义的猜测。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他还是先修炼吧。
谢云鹤来到了修炼室,将一枚灵晶拿了出来,放入了阵法之中。
阵法散发出微光,灵晶里头的灵气被阵法引导了出来。
缥缈无形的灵气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将整个修炼室给填满。
感受到了空气中升高的灵气密度,谢云鹤闭目修炼了起来。
没有足够的实力,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修炼,再修炼。
……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修炼室中。
正在打坐的谢云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金丹,比之前又凝实了不少。
谢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用灵晶来修炼,确实进步飞速。
难怪梅师兄喜欢灵晶呢。
这种实力飞速上涨的感觉,谁不喜欢?
谢云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
他心中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不留神,就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中,谢云鹤除了定时照看一下凌师姐,剩下的时间都耗在了修炼室中,修为稳步增长。
谢云鹤觉得自己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以现在这种修炼速度,最少也要三个月以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金丹后期的门槛。
急也急不来,只能够一步步慢慢走。
等会儿还要再去看看凌师姐的情况……
谢云鹤一边盘算着要做的事情,一边拿起了传音玉佩,神识探入其中,查看了起来。
他修炼的时候向来全力以赴,自然没有看传音玉佩的习惯。
此时的传音玉佩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讯息了。
梅良心:谢师弟,你都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了,就不出来走走吗?
梅良心:今晚飞舟上的商队有小型拍卖会,你要来看看吗?
赵立:谢道友,听说戌时飞舟上有一场拍卖会,听说会有比较珍稀的宝物,你参加不?
吴管事:谢公子,今晚戌时飞舟上有拍卖会,需要留两个位置吗?
……
谢云鹤将讯息全都看了。
小型拍卖会吗?
那可以去看看!
说不定能够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自从钱包充实了,谢云鹤花钱都变得大胆了起来。
以前别说是拍卖会了,比较高级的酒楼他都是绕着走的。
谢云鹤看完讯息后,也一一回复了联系他的人。
回复梅良心:要,到时候拍卖会见!
回复赵立:参加,赵道友也去吗?
回复吴管事:那就麻烦您了!
谢云鹤刚回复完,新的讯息又进来了。
他又手忙脚乱地回复了起来。
大部分讯息里提到的都是今晚的小型拍卖会。
谢云鹤虽然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但是外面的信息他也是知道的。
梅师兄和赵道友都会时不时地发一些讯息过来。
所以,谢云鹤也知道了商队们的货物颇受欢迎一事。
梅良心曾经酸溜溜地在传音玉佩中写道:
“商队们派人去到了飞舟一层卖东西,在外面卖一百灵石的东西,在这里卖五百灵石居然都有人买……”
当然,他在后面也说了商队货物畅销的原因。
第470章 麻花辫
商队卖的货物极其的杂。
大到各种天材地宝,小到生活用品和各地的灵食,应有尽有。
而且有很多东西还是其他地方才能有的好东西,在修士们中自然有销路。
此时已经到了飞行旅程的一半,商队们就趁着这个时间,举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
这样的拍卖会可遇而不可求,因为下一次坐飞舟,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多商队聚集在一起。
就算再有拍卖会,由于商队的特性,每一次拍卖会里面卖的东西也肯定会不一样。
这与会定期举办拍卖会的摘星楼不同,飞舟上的拍卖会带有随机性。
所以梅良心和赵立才会游说谢云鹤去参加。
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东西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凌师姐的卧房。
“凌师姐,打扰了。”
哪怕凌皎皎躺在床上,给不出什么回应,谢云鹤还是照例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谢云鹤站在床边,观察凌师姐周身的灵力波动。
凌皎皎的情况还是很稳定的。
除了一开始的几天灵力有些紊乱,后来都稳定了下来。
谢云鹤严格按照老医修的嘱咐,凌师姐出现了什么症状,就服用对应的丹药。
总的来说,没有出什么岔子。
就是……
“凌师姐的头发好像又变长了一点?”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了凌皎皎铺在床上的黑发。
凌师姐的头发每天都在变长。
这件事情,谢云鹤在照顾凌师姐几天后就发现了。
因为这非常明显!
一开始凌师姐的黑发还是正常的长度,后来都快要将整个床榻都给堆满了。
后来更是长到了床底下,谢云鹤不得不将这些肆意疯长的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
至于是怎么打理的……
谢云鹤熟练地放出了小南瓜,操控着小南瓜的铁爪子,拆开凌师姐脑袋上因为头发变长而变得松散的麻花辫,重新给人编头发。
麻花辫即三股辫,上手简单,老少皆宜。
谢云鹤给小妹扎过头发,他自认手艺不错。
可惜他只扎过一次,之后小妹就再也不让他扎了。
现在又有机会让他上手了。
谢云鹤倒腾了半天,一条相当粗犷的麻花辫逐渐成型,看到成品后他沉默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编了下去。
他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安详躺床上凌皎皎。
凌师姐,别怪他,他只会编麻花辫。
其实,头发变长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头发剪了。
但是谢云鹤摸不准这头发和凌师姐本人有什么关联。
保守起见,谢云鹤不敢剪凌皎皎的头发,就只好将她的头发都编了起来。
而麻花辫是能够大幅度缩短头发的一种编发方法,正好适用于凌皎皎现在的这种情况。
编到最后,他拿起刚刚拆辫子掉落的手帕,重新折叠成长条状,在麻花辫的末端扎了一个小结,固定发尾。
谢云鹤一开始帮凌皎皎处理头发的时候,手头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发绳,于是他就想出了用手帕充当发绳的这个主意。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淡色的手帕将凌皎皎的发尾给牢牢绑起,手帕的白色被乌黑的头发衬得格外显眼,轻柔的手帕与粗犷的发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然莫名混搭出了一种简约古朴的感觉。
看着眼前编得似模似样的麻花辫,谢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端详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红裙大麻花辫少女,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谢云鹤就离开了雅间。
他打算前往飞舟的商队房间,去参加梅师兄和赵道友提及的那个小型拍卖会。
……
飞舟二层,小型拍卖会门口。
有些人在这里不期而遇。
梅良心在传音玉佩里与谢师弟约好了要一起参加拍卖会,汇合地点就在拍卖会门口。
于是,他提早了一刻钟就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有一位熟人来得比他还早。
梅良心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布衣青年,想了想,还是主动打招呼道:
“赵道友,这么巧啊!你也来看这个拍卖会啊!”
虽然心里莫名对这位赵道友怵得慌,但是梅良心比较心大,很快就忽略了这件事。
可能是之前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吧。
反正修仙界这么大,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现在既然认识这人,装作不认识好像也不太好,那就干脆大方地打招呼。
也不知道这人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堵着他和谢师弟的路了。
梅良心暗暗腹诽道。
听到了声音的赵立转过了身来,见到梅良心,也笑着打招呼。
“林道友,好巧啊。”
两人寒暄了一下,发现双方都是为了参加飞舟的这个小型拍卖会才来的。
梅良心站了一会儿,看到赵立也进去房间里头,于是纳闷地问道:
“赵道友,你为何站在这里不进去?”
赵立抱着剑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说道:
“哦,我在等人。”
梅良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么巧,我也在等人呢。”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去。
梅良心眉心一跳,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平平无奇赵立。
他们等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赵立是在等谢师弟吗?
但是他觉得赵立和谢师弟看起来也没有多熟啊?
虽然他们一起吃过豆花,一起进过阮府,但是他们这两人看起来真的不熟啊!
梅良心站在门口附近左看右看,随后眼睛一亮。
他指着不远处走来的两人,试探性地问道:
“赵道友,你等的不会是王公子吧?你看,他来了!”
所以快点进去吧,不要再堵在门口这里了。
赵立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王承君和吴管事,摇了摇头。
“林道友,我等的人不是王公子。”
王承君到达的时候,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门神。
这两人干什么的?
怎么都站在门口不进去?
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王承君沉吟了片刻,也缓缓止住了脚步。
见到王承君过来,梅良心和赵立都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然后让开了位置,想要让人进去。
然后,王承君就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并没有进入拍卖会的会场。
而是同样站在了门口。
梅良心和赵立:?
一旁,给王承君带路的吴管事一头雾水地看着三人。
这三位贵客都站在拍卖会门口干什么?
第471章 不进去吗?
但是吴管事也不好直接询问啊,万一又不小心得罪贵客了呢?
他保持了聪明的沉默。
前来参加小型拍卖会的修士们更是一头雾水。
那四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修士为何要像门神一样,站在拍卖会门口?
难道……参加拍卖会还要进行二次收费?
那必然不能够啊!
为了上飞舟二层参加拍卖会,花费了五百灵石买门票的修士们纷纷黑了脸,也都原地站着不动了,堵在了门口。
就在这时,走廊上又有两人走了过来。
谢云鹤在阮氏修士的带领下来到了拍卖会门口。
他一出门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拍卖会的具体地点,刚巧路过了一个阮氏修士,他就让对方带他过来了。
这一过来,他就发现这里的氛围好像不对劲啊?
怎么一堆人都堵在了房间的门口。
他们都不进去的吗?
是因为拍卖会还没开始吗?
谢云鹤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与带路的阮氏修士道别后,他走了过去,抬起手,朝着门口的几位熟人打招呼。
“林道友、赵道友,让你们久等了。”
同约好了的两人打过招呼后,谢云鹤还礼貌地与王承君寒暄了一下。
“王公子,好巧啊。”
王承君想明白了千里报事件后,对谢云鹤的成见也少了一点。
见到谢云鹤主动打招呼,他也朝着谢云鹤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瞥了一眼他们三人。
而另外两个站在门口的人,则是互相看了看。
这才确定,他们等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好家伙,难怪谁都不肯先进去呢。
谢云鹤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疑惑地问道:
“吴管事,大家为何都在这里不进去?”
是因为拍卖会还没开始吗?
吴管事在心中暗道,我也想知道啊。
对于贵客们的行为,他也不好置喙太多。
所以他非常聪明地换了一个话题,一脸关心地问道:
“谢公子,你是要进去吗?我带你进去,之前给你留了位置。”
谢云鹤的注意力被吴管事的话转移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吴管事了。”
“小事小事,贵客们,请进吧!”
吴管事利落地将紫檀木门推开了,将人带进去了。
梅良心和赵立本来就是等的谢云鹤,见谢云鹤进去了,于是也跟了上去。
王承君看梅良心和赵立不做门神了,没搞懂他们为什么要在门口站那么久,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见门口的几人都进去了,眼睛一亮。
就这么进去了?
不用二次收费?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于是众人也都一窝蜂地进去了。
门口瞬间就变得通畅了起来,不少堵在楼梯口的修士也得以进入房间。
被堵住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刚才那几位看着就不一般的修士怎么都站在门口不进去?”
“不知道,俺刚刚还以为要再收一次灵石呢,幸好不用!”
“得了吧,光是进去就要五百灵石,这再收钱,我们就没钱买东西了!就算是奸商也不能这么奸诈吧?”
“那可不好说,这次的拍卖会是费家商队主办的,而这费家的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扒皮,从费家门口路过,裤衩都得给她当过路费。”
“这么夸张?我不信!”
“那你等会儿可以进去看看,我从不骗人!”
……
站在外面看不出,进去里面后才会发现这个房间别有洞天,远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
至少比谢云鹤以为的要大,他还以为会是一个雅间大小的房间,然后大家挤一挤的那种拍卖会呢。
虽然场地比谢云鹤想象的要大,但是与修仙界真正的拍卖会相比,应该还是逊色了不少的。
这一点从其他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点端倪。
尤其是梅师兄还在谢云鹤旁边小声吐槽。
“哎呀,这地方也太小了。”
谢云鹤:……
这都半个足球场大了,也不小了吧?
不过在修仙界待得久了,他也见怪不怪了。
谢云鹤一边跟着吴管事往前走,一边打量着这方空间。
小型拍卖会的会场是一个半圆形的场地,分为上下两层。
毕竟还是在飞舟上面,哪怕使用了空间扩展技术,也没办法像是正规的拍卖会那样拥有非常大的空间。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拍卖会的场地大,但是在设施上却莫名透露着一股贫穷的感觉。
甚至于拍卖台前方的空地处,摆放的都是长条的板凳,那些座位一看就相当简陋啊。
只不过,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们显然不太介意这些。
此时座位上已经坐满了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人声鼎沸,相当热闹。
修士们神采奕奕,满脸红光,格外兴奋。
这不废话吗?
他们在飞舟一层拥挤了十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上二层休息休息,就算是坐板凳,那也是舒适的。
修士们翘首以盼,有的人是好奇等会儿拍卖会的货物,有的人则是好奇拍卖会的拍卖师……
吴管事领着人往会场的二楼走去。
自从知道这些贵客们也要来参加,他就特地给谢云鹤几人留了比较好的二楼的位置。
二楼的座位自然要比一楼的长板凳要稍微好一点。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是那种酒楼的围桌式座位。
朴素简单的大圆桌子摆放在了二楼,圆桌与圆桌之间被素雅的山水屏风隔开,形成了一个个半开放式的小包间。
如果拿掉那些山水屏风,这里简直就像是酒楼大堂一样。
谢云鹤的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
吴管事将人带到了一个大圆桌前,随后就开始观察着几位贵客,尤其是王公子。
他担心王公子会提出要换一个位置,到时候又有新的麻烦了。
见到众人都顺利地一一落座后,他松了一口气。
“贵客们,拍卖会的有关规矩都已经写在了这里……鄙人还有别的事务,就先告辞了。”
吴管事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就脚底抹油地走了。
第472章 修仙界赊贷
谢云鹤看了一眼吴管事匆忙的背影,心中感慨吴管事真忙啊。
这么忙还能够将他们亲自带到位置上来,也是尽心尽力。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了桌子上像是菜牌一样的手册。
刚才吴管事指的就是这个东西,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拍品名单册子?
谢云鹤满怀期待地将小册子翻开来,看了一下。
第一页简单介绍了小型拍卖会的拍卖规则。
小型拍卖会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只要有报价的意向,在飞舟凭证上输入灵力即可,价高者得。
谢云鹤愣了一下,拿住了自己的阮氏玉牌。
他们没有飞舟凭证,但是有阮氏玉牌。
此时的阮氏玉牌已经亮起了微光,背面的“梅苑十六号”闪烁着灵光。
谢云鹤心中惊叹,这一个小小的玉牌,功能居然这么多!
他翻到了菜牌的第二页,上面写的依旧是拍卖会的规则,只不过这一次是……是贷款规则?
谢云鹤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下去。
“本次拍卖会由费氏商队主办,秉承着诚信买卖的原则,拍下拍品后,请贵客及时交付相应灵石……如果贵客的灵石暂时不足以拍下拍品,费氏商队也可以提供灵石借贷之务,具体规则如下:赊贷一万灵石以下,收息百月五,赊贷一灵晶至一百灵晶,收息百月九……”
谢云鹤看完后,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规则中写到的高昂的月息。
收息百月五,这很好理解,就是借你一百枚灵石,一个月的利息是五枚灵石。
五枚灵石?好像不是很贵?
但如果你是借的一万灵石,那一个月就需要还五百灵石了!
谢云鹤以前给秦煜做洞府的管事,一个月的月俸才五十灵石。
就这,也已经是很多人争抢的好差事了。
正常的中低阶修士,除非外出冒险或者自己有一门赚钱的技艺,否则很少有人能够月入五百灵石。
收息百月五看似不多,实际上相当暴利。
而且这只是一个月而已,修仙界中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就是时间的流逝。
修士们闭关修炼都是以年为单位的,高阶修士甚至是以十年、百年为单位的。
如果没有及时还款,这一睁眼一闭眼,就有可能背上巨债!
这里还规定了如果延期还款,他们会提高收息,拖得越久,收息越高。
而且,借的越多,收息越高,最高的甚至到了借一还一的程度。
谢云鹤越看越瞠目结舌,小脑袋瓜子里充满了疑惑。
“收息这么高,怎么还得起?”
他的身旁响起了一道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谢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其实很正常。”
谢云鹤扭头,看向了左手边的梅良心。
“啪——”
梅良心将手里的菜牌合上,重新推回了桌子上。
他朝着谢云鹤解释道:
“这些商行和商队也会根据赊贷人的修为,给出一定的赊贷额度,修为越高,能够借到的越多。”
“修为高的修士如果在拍卖会的过程中真的缺钱,确实可以和商行进行赊贷,将自己看上的拍品及时买下,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机遇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梅良心显然对这些相当熟悉,对于里头的弯弯绕绕也知道得很多。
“至于修士如何还本息这件事情,你也完全不用担心,修为越高的修士,赚灵石的方法就越多,闯秘境、狩猎妖兽、采集灵草、炼制丹药、炼制法器、受人雇佣……总之,赚灵石的方法多的是。”
“也正因为如此,借得越多,收息越多,因为只有高阶修士才需要借这么多的灵石,而商行知道将灵石借给高阶修士,收益比低阶修士多多了,这才会有借得越多,收息越多的规矩。”
“只不过这册子里写的息钱,确实也是高了一点……”
听完之后,谢云鹤也明白了一个大概,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很不解。
“如果修士借了灵石却不还呢?商行和商队如何能够保证借出去的灵石一定能收得回来呢?”
谢云鹤刚将这话问出口,他的右手边也传来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他们在借灵石之前,都会在天道的见证下立誓……这要是不还灵石,很可能会被心魔反噬,得不偿失,所以大部分赊贷的修士也都不敢赖账。”
赵立也同样在看菜牌,他从菜牌中抬起头,朝着谢云鹤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谢云鹤就明白了。
这确实是最好的追债方式。
修仙界百分之九十的修士,最重视的就是自身的修为。
修士们参加拍卖会,大多也是为了拍得有利于自身修炼的各种天材地宝,就算是向商行赊账,那也是为了买拍品。
如果因为欠贷不还而生出了心魔,那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行为,本末倒置了。
难怪赵立会说得不偿失。
“多谢两位解惑。”
谢云鹤笑着说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想要将桌子上的茶壶拿起来,给这两位好为人师的道友沏一杯茶。
谁知道他刚将手放在茶壶的把手上,一左一右就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梅良心按住谢云鹤的手,面色凝重地说道:
“谢道友,不可!”
赵立也是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谢道友,三思而后行啊。”
谢云鹤被两人的反应搞得一愣,只觉得一头雾水。
怎么?
在这里沏个茶都不行了?
或许是谢云鹤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
坐在谢云鹤正对面的王公子好心地提点道:
“你看看你手中的册子,这里的茶水都是要钱的。”
第473章 天价菜牌
闻言,谢云鹤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的菜牌上。
刚刚他才看了前两页,还没看到后面呢。
谢云鹤把伸出去拿茶壶的手收了回来,翻开了菜牌的第三页,朝着里面看去。
里头赫然写着一整页的菜牌!
谢云鹤:……
他之所以在脑子中称呼手里的这小册子为菜牌,那是因为二楼的格局布置很像酒楼。
完全就是随便想的,谁知道这里头真的有菜牌啊。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看了下去。
“雾霭云茶,一两一万灵石。”
“龙井灵芽,一两一万五千灵石。”
“紫叶清神茶,一两三灵晶。”
“红尘炼心茶,一两十灵晶。”
谢云鹤瞳孔地震,这对吗?
拍卖会里的茶水竟然这么昂贵?
这是人能够喝的吗?
而且,不止茶贵,泡茶的水也是贵的。
谢云鹤的目光粗粗地扫过了菜牌上的“雪山寒露”、“碧翠晨露”、“醉月泉水”等等泡茶的水,少则一千灵石,多则上万灵石。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灵都受到了某种金钱攻击。
在价格的加持下,平平无奇的菜牌仿佛也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浑身上下都在说明着,它很贵。
谢云鹤看得眼晕。
他想错了,他不应该觉得这个拍卖会的会场布置得简陋、偷工减料。
原来真正贵的东西都在这里啊!
谢云鹤顽强地看完了后面的内容。
菜牌剩下的几页依旧是价格表,都是一些点心和菜品什么的。
翻到最后,他甚至看到了可以点歌舞表演,只不过价格昂贵到可怕的地步。
谢云鹤看完了,他“啪”地一下将菜牌册子合上了。
总的来说,相当出乎意料。
与他想象中的拍品名单册子相去甚远。
难怪梅师兄看完后就立刻将菜牌推开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价格。
谢云鹤忍不住说道:
“拍卖会里的茶水,都是这个价格吗?”
他现在参加的这个还只是小型拍卖会,这要是大型的还得了?
只不过谢云鹤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踏入那样的地方。
这个菜牌里的东西全都写得清清楚楚,茶叶要钱,泡茶的水要钱,点心要钱,菜品要钱,服务要钱,就差说空气要收钱了。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到了一道脚步声。
众人朝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一位店小二打扮的修士,推着一辆漂浮的小推车走了过来。
谢云鹤的目光朝着小推车看去,飞行法器?
小推车分为上下两层。
上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琉璃瓶子,色彩各异的液体随着推车的移动,在瓶子里晃荡。
下方则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蜡烛,看起来很容易着火的样子。
这位店小二打扮的修士看向四人。
发觉四人气质不凡后,他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说道:
“各位客官,要买香露和香烛吗?”
“您难道不想要呼吸到的灵气更加香甜吗?”
“这里有多种香味可以选择,香果味、仙露味、云草味、花香味……”
“如果您加钱,我们这里还有专门给二楼的贵客提供的,能够聚灵、降火镇静、除心魔的各种香露和香烛……”
众人:……
在这里呼吸灵气都要收钱了吗?
什么香露香烛的,也都是变着法地向人收钱而已。
梅良心开口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店小二修士。
“谢谢,不用了。”
那位修士不死心地又推荐了几次。
但是见一桌的人都态度坚决,无动于衷,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放弃推销。
店小二修士推着小推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云鹤注意到,这位店小二修士的衣袖上,有一个“费”字。
“他们是逢翠城费家的人。”
赵立仿佛是谢云鹤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直接点明了店小二修士的身份。
然后他看向谢云鹤,重新说起了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谢道友,并不是所有拍卖会的茶水都这么贵的……正常来说这些都应该是无需收费的……”
“只不过,这一次拍卖会的主办是费家,这些茶水什么的,自然也是由他们定的。”
哦,原来如此。
等等,费家?
仿佛是触发了关键词。
谢云鹤忽然想起了某个给他和梅师兄放狠话的人。
他说的会有人收拾他们的,不会就是这个收拾吧?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想道。
很显然,被费家这个词勾起回忆的不止谢云鹤一个人。
梅良心也想起了前不久收到的某个人的狠话。
只不过他知道得更多一点,他摸了摸下巴,说道:
“我听说费家的少主是出了名的死要钱,这个会场如果是她布置的,那会是这个样子也不奇怪了。”
为什么会场布置得这么简陋?
因为要钱啊。
为什么赊贷的收息如此昂贵?
因为要钱啊。
为什么菜牌里的东西这么贵?
因为要钱啊。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就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反正只要他们稍微注意点,就不会掉坑了。
梅良心看向谢云鹤,非常关心地问道:
“谢道友,你的凌师姐这些天怎么样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有在传音玉佩中问过,但是有些问题当面问比较说得清楚。
谢云鹤将凌师姐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总之,没什么问题,有定时服用丹药,情况很稳定,应该可以撑到东雾海……”
赵立也同样热心,非常关切地问道:
“谢道友,你照顾凌道友的时候,是否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需要什么帮助吗?”
闻言,谢云鹤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不方便的地方,主要就是喂点丹药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谢云鹤就想起了王公子之前的古板发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第474章 不是善茬
谢云鹤看向了王承君,补充道:
“王公子也无需担忧男女之防,我……我手上有一个傀儡法器,可以替我照顾凌师姐。”
傀儡法器说的就是他的飞行法器小南瓜。
在修仙界中,有很多种类的法器,自然会有傀儡类型的法器,谢云鹤在集市和商铺都有见过。
傀儡法器又分攻击类的傀儡和家用类的傀儡,可以分别用于不同的情况。
只不过因为傀儡法器造价过于昂贵,实用性偏低,所以很少有人会买。
比起买一个傀儡法器用来处理家务,普通的修士更愿意自己亲力亲为。
谢云鹤的小南瓜当然不是傀儡法器,但也很像了,两者用起来都差不多。
他本来想说飞行法器,但是在开口之前也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就干脆将小南瓜说成是傀儡法器,这样也就省了其中解释的功夫。
听到谢云鹤说的话后,王承君心中剩下的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了。
他点了点头,相当干脆地承认错误。
“之前是我无礼了,不好意思。”
谢云鹤知道王公子本身也是出于好意,他之前也没将这个当一回事。
“不必客气,误会能够说清楚就好。”
回想起来那天的事情,谢云鹤露出了一个有些纠结的表情。
“只不过,你说到褚师兄的事情……这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是奸夫。
这也委实是头一遭。
“嗯?”
说起这个,王承君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抬起头,用目光打量着对面的谢云鹤。
半晌,他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
“最近的千里报我也看了,确实相当荒谬,我就暂且相了你的话,之前的事我也有不对,给你道个歉!”
王承君也是个干脆人。
确实他也有冒失的地方。
在涉及他家人的时候,他总是容易冲动。
他之所以跟着坐到这一桌,其实也有观察谢云鹤的意思。
在发现这人可能和自己想象的坏家伙不一样,也利落地道歉了。
谢云鹤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换位思考一下,也能够理解王承君的做法。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四人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在等待拍卖会开场的时候,也就顺势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目的。
像是谢云鹤是带师姐过来治病的、赵立是过来历练的,而梅良心明面上是过来做生意,暗地里则是顺便护送一下谢云鹤和凌皎皎。
“王公子,你此番也是要前往临海城,参加海族大典吗?”
谢云鹤问道。
王承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确实可以参加海族大典,但我过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王承君就没有往下说了,可能是涉及到了不好告知外人的原因。
他一向直来直往,撒谎的事情也不屑于说,干脆就不谈。
于是众人又换了一个话题,讨论起了等会儿可能会出现的拍品。
时间就在聊天中度过了。
“铛铛铛——”
清脆的铃铛声响遍整个空间。
随后,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由费氏商队主办的拍卖会!”
“让诸位久等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听到这声音后,会场中的众人停止了聊天,纷纷朝着会场中间的拍卖台看去。
此时,拍卖台上已经站着一位拍卖师了。
这是一位眉眼狭长的女子,上身穿着藏青色的短衫,下身搭配利落的长裤。
她朝着众人一笑,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虽然看着也算是个御姐风美女,但是可能是因为眉眼细长,莫名就给人一种非常精明的感觉。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狐狸在笑一样,让人心底发寒。
谢云鹤摸了摸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心头好奇这人是谁。
拍卖台上,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双手放在拍卖台子的两边,自我介绍道:
“鄙人费文琳,担任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师……现在就让我们呈上第一件拍品!”
听到女子的介绍后,梅良心脸上出现了一丝了然,他转过头朝着众人说道:
“费文琳是费文琅的姐姐,也就是我之前说的费家少主……”
一听到这话,一桌子的人都忍不住打量台上的费文琳。
说来也神奇,一桌子的四人都曾经是阮玉翡的准新郎。
四人自然也都接触过嫡嫡道道、脑回路清奇的费文琅。
如今再看费文琳,就不由自主地在脑中代入了费文琅的形象。
啊,这位是,费文琅的姐姐?
除了长得不像个好人,好像也没别的毛病。
姐弟两个不太像啊。
但很快,谢云鹤就联想到了那个天价菜牌。
费家少主,也就是说,那个贵得离谱的菜牌是她定下来的?
想到这里,谢云鹤看向费文琳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梅师兄和赵道友及时阻止了他,差点就要痛失灵石了。
二楼的众人心思各异,但是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费文琳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侍女将第一件拍品送了上来。
那是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侍女放下托盘后,就将上头的红布小心地揭开了。
第475章 溢价严重
托盘里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石。
费文琳戴上了蝉丝手套,将玉石拿了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一块出自绿盈山脉的翠昙玉石,品相极佳,宛若翠色昙花……经过鉴定,这块玉石已经拥有聚气凝神的功效,如果要将其制作成首饰,可以做出两套完整的玉首饰,送礼或者自用都是上上之选……”
“若是想要将其用作炼器材料,同样是上上之选……”
费文琳口若悬河,条理清晰地将这件拍品介绍了一遍。
最后,她不慌不忙地将玉石重新放回了托盘上,抬眸看向众人。
“翠昙玉石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灵石,诸位,可以开始拍了!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底下一楼的修士们就开始了热烈的报价。
在刚才的介绍拍品环节中,他们就已经听得心动不已了。
这么多功效的玉石,起拍价才一千灵石?
好像也不是很贵?
拍!拍!拍!
说不定能捡漏呢!
他们掏出了自己的飞舟凭证,输入灵力进行报价。
这也是谢云鹤第一次看到往飞舟凭证中输入灵力报价会发生什么。
飞舟凭证亮起,灵光一闪,随后灵光就脱离了飞舟凭证,如同烟圈一般升起,然后在半空中呈现出了具体的报价。
一时间,一楼灵光闪烁,报价如同云雾般一个接着一个升起。
无需多言,一目了然。
费文琳站在台子上,一只手放在拍卖台上,姿态随意慵懒,却精准地说出了报价人的编号和对方的报价。
“三十三号客人,出价一千三百灵石!”
“六十六号客人,出价一千五百灵石!”
“三十三号客人,出价两千一百灵石!”
“一百零二号客人,出价三千二百灵石!”
“……”
不得不说,费文琳的口才确实不错,加上这个翠昙玉石看起来确实翠色欲滴,是一块好玉,再加上现场氛围的烘托,想要拍下翠昙玉石的修士非常多。
谢云鹤看着看着,也有些心动。
刚好能打两套首饰,他要是买下来送给幽月师父和二师姐,也是挺不错的。
但是这个价格,眨眼间就疯涨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一百零二号客人,出价五万灵石!”
“五百六十七号客人,出价六万灵石!”
“九十九号客人,出价六万三千灵石!”
这个时候,闪烁的灵光已经非常少了,如同烟圈一般飘起的价格也都消失了大半。
六万三千的价格字样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随着字样的飘散,这最后一个也消失了。
费文琳环视了一圈周围,也朝着二楼看了几眼。
“还有客人要出价吗?”
她声音蛊惑地说道:
“这可是我们的挖掘队在绿盈山脉深处挖到的,挖掘玉石的修士曾经说,挖了这么多年,这种水头和大小的翠昙玉石,就连他也没见过几回,客人们,真的不买吗?”
寥寥几句话,顿时又激起了修士们的购买欲。
啊,好像,好像真的挺值得买的?
他们如同被下了降头一般,纷纷重新拿起了搁置在手边的飞舟凭证。
“九十九号客人,出价六万三千灵石!第一次摇铃!”
费文琳另一只手上拎着一只简朴的铃铛。
摇铃三次,就代表拍下。
然而,她才只摇了一次,最高报价就易主了。
“一百二十一号客人,出价七万灵石!”
费文琳笑着说道。
一楼的灵光重新闪烁了起来,报价如同烟圈一般升起。
二楼也偶然有灵光闪烁。
“九十九号客人,出价七万一千灵石!”
“六十六号客人,出价七万五千灵石!”
“……”
其实并不是所有修士都拥有足够的灵石。
钱不够,这怎么办?
不用担心!
这不是还能赊贷吗?
只要能够及时还款,利息那点钱不算什么。
拍卖会那叫一个如火如荼,群魔乱舞!
谢云鹤看得嘴巴微张,这也太疯狂了吧?
原本他还有一点想要参加拍卖的想法,现在是彻底没了。
这么一块翠昙玉石,现在的价格已经上了十万灵石了。
十万灵石相当于十枚灵晶,对比谢云鹤所拥有的两百灵晶来说,看起来似乎是不算多。
但是……这可是十万灵石啊!
谢云鹤对于修仙界物价的概念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暴富而发生改变。
他清楚地知道,十万灵石已经能够购买非常好的中高阶法器了。
就算是将十万灵石单纯用来修炼,也够他修炼好几个月了。
正常的修士需要多久才能够赚得回来?
谢云鹤同桌的其他人全都没有参与拍卖。
他想了想,选择看向自己左手边的梅师兄,问道:
“林道友,依你之见,这块翠昙玉石值十万灵石吗?”
梅师兄是一名货商,肯定比较清楚这些货物本身的价格。
闻言,谢云鹤左手边的圣光脑袋左右晃动了一下,应该是在摇头。
“谢道友,这一块翠昙玉石虽然看起来颇为罕见,但是真的不值十万灵石……”
梅良心瞥了一眼楼下的场景,说道:
“如果你亲自去逢翠城的绿盈山脉中收购,就算你是外地的修士,可能会被讹,但最多三万灵石左右也能够拿下了。”
谢云鹤惊讶道:
“三、三万灵石?”
不是,这差得也太大了吧?
翻一倍都不止了。
谢云鹤探头看了看下方的拍卖现场。
发现翠昙玉石已经被炒到了十一万灵石后,他沉默了。
彻底歇了拍东西的心思。
溢价太严重了,他还不想当冤大头。
梅良心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的想法,他安慰道:
“这只是第一个拍品,一般都讲究开门红嘛,我们往后再看看,说不定有适合的东西可以买……”
正如梅良心所说,第一个拍品确实是开门红。
“铛——”
随着最后一声铃铛声,翠昙玉石被人以十二万灵石的价格拍走了。
接下来的拍品就没有那么离谱了,但是也普遍溢价严重。
梅良心判断,这些拍品的价格起码都翻了两到三倍。
谢云鹤甚至还看到了他曾经卖过的月荧石。
当然,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他曾经卖出的那两块小月荧石。
小型拍卖会好歹也是拍卖会,本身价值低于五百灵石的东西,都不会被放上来当拍品。
那是一块脑袋大小的月荧石。
费文琳将散发着暖黄色光的月荧石拿了起来,展示给众人看,笑吟吟地说道:
“诸位,这块月荧石可是稀有物件啊!众所周知,拳头大小的月荧石就可以令中阶法器的坚韧程度上升一个层次,这样大小的月荧石,别说是中阶法器了,高阶法器的威力都能够被它提升一个大层次……”
“我从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小和凝实程度的月荧石,实属佳品!”
“客人们,请想象一下这个场景,你正在与你的对手交战,你与对手的修为相差无几,法器的品阶也相差无几,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法器却更加耐用坚韧,打到最后,赢的人必然是你啊!”
“客人们,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这难得一见的炼器珍品哦!”
暖黄色的光映照在了费文琳的脸上。
光影之间,让她的眉眼显得更加狭长了,如同一只眯眼的狐狸。
第476章 哄抬拍价
意料之中的,月荧石的拍卖场面也非常火热。
“这个拍品我可以!”
“兄弟,你刚刚不是已经赊了五万灵石买别的了吗?这个月荧石你恐怕吃不下。”
“你不懂,我就缺了一柄利器,有了月荧石,我在秘境里绝对能够获得更多灵石!”
“谁都别拦着我出价!”
修士们竞相出价,灵光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照亮了小半个会场。
那一块在谢云鹤眼中大概价值三千灵石左右的月荧石,拍卖的价格一路飙升。
“六十六号客人,出价五万三千灵石!”
“四百二十七号客人,出价六万灵石!”
“九十三号客人,出价六万五千灵石!”
这个溢价程度比玉石还要严重。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颇为不解。
他朝着左手边的梅良心看去,问道:
“他们怎么不在外面买月荧石?”
那就不用在这里花这么多的灵石了。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自己卖掉的月荧石,严重怀疑自己卖便宜了。
闻言,梅良心嘿嘿地笑了笑,他非常乐意为师弟解答问题。
“谢道友,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
他伸出了手,立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月荧石并不多见,一般出现在南部或者一些秘境和险境之中,而且月荧石经常与蓝幽蜘蛛相生相伴,这让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都很难获得月荧石。”
“这样一来,在南部之外的地方,几乎不会有商铺卖月荧石,造成了月荧石在东部价格虚高。”
梅良心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月荧石的价值是由大小决定的,不同大小的月荧石,其凝练度也不同,表现出来的功效也就不同,拳头大小的月荧石可以提升低阶法器的坚韧度,而这个月荧石可以提升中高阶法器的坚韧度,非常稀有,你拿十个拳头大小的月荧石都不能代替。”
谢云鹤默默地在心中将月荧石的价值提高了一点。
他还以为月荧石的功效没什么区别呢,炼器的时候少了就多加一点,看来是他想岔了。
这个脑袋大小的月荧石也算得上是奇货可居了。
梅良心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刚想要继续说话,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他的话头就被人给抢了。
“还有一点就是,所有涉及提升修为和提升法器的天材地宝,都会卖得很贵。”
赵立笑眯眯地补充道。
梅良心被噎了一下,但是赵立说的确实也是他想要讲的第三点。
他完全反驳不了,最后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赵道友的说辞。
谢云鹤想起了第一件拍品,问道:
“可是第一件拍品翠昙玉石是一块翡翠啊。”
怎么也能卖得这么贵呢?
赵立加入了聊天后,就完全取代了梅良心的聊天定位。
“翠昙玉石有天然的聚灵功效,堪比小型聚灵阵,再加上大多数女修都会喜欢这样的玉石,既实用也好看,拍价自然也就会上去了。”
赵立一边说着话,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玉牌。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就从他的玉牌上闪现而出,朝着半空中飘去。
大大的“十万”字样浮现在了众人的脑袋上方。
谢云鹤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上方这个拍价给吸引了。
近距离观察报价的灵光报价,能够看到更多字体上的细节。
灵光烟圈如同绽放又转瞬即逝的烟花一般,从字体的边缘开始往下散落逸散,看起来挺唯美的。
楼下的拍卖台上,费文琳目光准确地朝着这一桌四人看来。
“梅苑十五号客人,出价十万灵石!”
拥有贵宾身份的修士,自然也有另一个编号,就是他们的房间号。
听到这个编号,就知道是二楼的修士们出手了。
十万灵石!
刚刚还是六万多的灵石,拍价一下子就被拉高了一个档次。
一楼稍微安静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报价灵光烟圈飘了起来。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他们赊贷的极限!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费文琳重新看向一楼的修士们,面带笑意地进行报价。
“七百二十号客人,出价十万一千灵石!”
“八十六号客人,出价十万五千灵石!”
“菊苑五号客人,出价十万八千灵石!”
“……”
月荧石的报价一路高歌猛进,已经到了谢云鹤看不懂的程度了。
只不过一桌的人都看向了赵立。
“赵道友,你对那块月荧石感兴趣?”
谢云鹤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的长剑,是想要锻造和提升他长剑的坚韧度吗?
是不是也太冤大头了?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也都是这个意思。
赵立摇了摇头,否定了谢云鹤的话。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牌,然后朝着三人看了一眼,唇角勾起。
“那块月荧石是我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啊?
是他的?
是他拿去拍卖的?
也就是说,他刚刚是在抬高月荧石的拍价?
一桌上的另外三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托儿竟在我身边?
……
赵立只出手了这么一次。
毕竟,哄抬拍价非常可耻。
经过激烈的角逐,月荧石被人用十五万六千灵石的价格拍走了。
赵立这个委托拍卖会拍卖的人能够从中拿到多少灵石,旁人不得而知。
但是谢云鹤猜测,应该是有不少的。
因为赵立看起来心情很好。
接下来的拍卖会就没有那么疯狂了。
或许是修士们忽然冷静了下来,开始能够用脑子思考了,又或许是修士们赊贷的极限到了。
总之,报价的灵光烟圈少了很多。
拍品的价格已经维持在了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价格。
谢云鹤一直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就乐于当一个看客。
拍卖会上自然也有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谢云鹤看到了能够辅助修士突破境界的丹药。
辅助筑基期修士突破到金丹期的破金丹、辅助金丹期修士突破到元婴期的塑婴丹……
这些丹药都卖上了天价,塑婴丹更是被卖到了五十灵晶一枚。
高阶法器同样如此,尤其是武器类的法器,只有更贵,没有最贵。
与之相比,某些天材地宝的价格都显得相形见绌了。
因为就算是高阶的灵草灵果,直接吞服高阶灵草灵果的效果也要远远低于将其做成丹药后的服用效果。
就算修士们买下了那些天材地宝,兜兜转转,不还是要找炼丹师处理灵药?
想到这里,不少修士就更倾向于买成品。
谢云鹤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难怪都说炼丹师们和炼器师们是修仙界最有钱的修士,炼丹和炼器的暴利从这个拍卖会中就可见一斑。
不知不觉中,拍卖会也来到了后半段。
比起前面相对比较常规的拍品,现在出现的更多是一些不太常规的拍品。
费文琳掀开了托盘上的布,将托盘上的拍品给显露了出来。
第477章 拼好拍吗?
红布掀开,一阵莹润的蓝光闪过。
众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纷纷发出了惊呼。
“天哪,这是……”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珍稀之宝!”
“有点眼熟,好像是和海族有关的宝物,我在千里报中看过。”
谢云鹤被楼下众人的讨论声吸引,朝着托盘中的东西定睛看去。
黑檀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五十块海蓝色透明晶石。
晶石散发着莹润的蓝光,被一层一层地垒起来,层层的晶石叠加在一起,就如同一个冰晶雪堡一样,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艺术美感。
这种海蓝色的晶石形状看着有点像是灵石和灵晶,但是颜色和大小都不太对,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矿石。
这也确实是一种矿石。
费文琳将其中的一块晶石拿了起来,另一只手举起了油灯,将晶石的内部照得更加清晰。
众人这才发现晶石的内部竟然有着很多种切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不同的光泽,纯净美丽,异常迷人。
用谢云鹤的话来说,那就是晶石内部很像是现代的钻石,有很多晶面。
“这是海雾晶石,产自东雾海的深海之处,有净化水灵根、提纯海族血脉、加快海族修士修炼速度的效果……海族大典在即,如果拥有海雾晶石,那么见到海族修士的概率也会大大提升……”
“诸位,请细想一下,如果能够成功笼络到海族修士,有可能会产生的收益……”
费文琳不仅介绍了海雾晶石的多种作用,还提到了最近的海族大典。
她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仿佛是在说什么秘密的语气说道:
“听闻,在百年前的海族大典上,有人和海族修士合作寻宝,成功从深海处寻到了仙品法器,后来这人成了一方霸主……”
后面的话已经在众人的耳朵里被过滤掉了。
众人的脑子在听到“仙品法器”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思考。
仙品法器?
仙品法器!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的品级,内里再细分成上中下三等。
而仙品,是比天品还要高的一个等级,是传说中只有仙人才能够使用的法器。
普通的修士从来没见过仙品法器,但是大家都深信一定是有的。
如今听到了这个传闻,哪怕知道这个传闻里头应该有什么水分,很可能是个假的传闻,但大部分修士还是心动了。
想要攒钱买仙品法器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就算有外流的仙品法器,那也会被闻风而动的仙宗和世家所瓜分,哪里有普通修士的事?
但是在东雾海中寻宝则不同,你不说的话,有谁知道?
运气好一点,寻找到一个仙品法器,然后再借助法器修炼个上百年,出来就是化神期修士了。
修为达到了化神期后,就完全不用害怕一般的小势力,有实力有名望,是许多修士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想到这里,原本没打算赊贷的修士们,一咬牙一跺脚,也准备找费家商队进行赊贷了。
美好生活仿佛就在朝他们招手,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花钱将拍品拿下!
钱不够怎么办?
找商队赊贷啊!
至于能不能还上,那就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盯着托盘上的拍品,修士们的眼睛都红了起来,躁动的气息在一楼中蔓延。
二楼,谢云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感慨万分。
这就是费文琳的厉害之处了。
因为按理来说,你在拍卖会中拍下海雾晶石,和你未来是否能够成就化神期修士没什么直接关系。
但是她就硬生生地将两者给结合在了一起。
给人营造了一种,只要你拍下海雾晶石,下一个化神期尊者就是你的错觉。
也无怪乎拍品的价格总是溢价。
有一个能说会道的拍卖师,路边的石头都能被她拍出一个高价,更别说是这些本来就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了。
但是,谢云鹤是因为旁观者清,才能够想得明白其中的道理。
一般修士可想不明白,早就被裹挟进了这一场拍卖盛宴之中。
这可是海雾晶石啊!
如果有人阅读过上一期的千里报,就会知道里面有一篇报道正好就提到了这种矿物。
一楼的修士中确实也有人订阅过千里报。
“我知道那篇的名字叫‘雾气渐起!东雾海即将举办海族大典,笔者教你如何讨海族欢心’里面详细地列举了海族修士会喜欢的物件,其中有一个就是海雾晶石!”
“没有想到在这也能够见到海雾晶石,我还以为只有东雾海会有……”
“毕竟是费家的商队,有什么奇珍异宝都不足为奇。”
“听说这种矿石只在深海之下,这是真的吗?”
“不清楚,但是海族修士很喜欢这种矿石倒是真的。”
“笼络海族修士,合作去寻宝,寻到仙品法器……下一个尊者就是俺哈哈哈……”
“这位兄台,我的灵石不够花了,可以借一点给我吗?”
“滚滚滚!那边是门口!”
费文琳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切。
只要能够将气氛给烘托起来,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里一共有五十枚海雾晶石,十枚一组进行拍卖,一共进行五次拍卖,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灵石,诸位,现在可以开始拍卖了!”
此话一出,脑袋动得快的修士眼睛一亮,纷纷出价。
十枚一组进行拍卖,这要是拍下了一组,还可以高价转卖给其他修士啊!
说不定还能够将花出去的钱赚回来呢!
不少只是观望的修士也加入了拍卖大军之中。
一楼的会场中,灵光闪烁,价格一个接着一个往上飘。
二楼则显得安静很多。
王承君扫了一眼同桌的三人,出声问道:
“你们有需要海雾晶石的吗?我想要拍一组下来,但是又担心钱不够,想要找个人一起分担一下拍卖的灵石。”
他倒是并不忌讳提自己没钱这件事。
说起这事的时候,都显得非常坦荡自然。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一眼王承君。
不是说这人是五大世家的小公子吗,怎么居然也会和人拼着买东西?
是缺钱?
还是因为更追求实用和节俭?
世家公子还真是接地气啊。
想归想,谢云鹤也没有耽误正事。
他看向王承君,出声表态道:
“王公子,我也想要海雾晶石,我可以和你一起拍!”
第478章 虚张声势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王承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梅良心面露纠结,最后还是婉拒了王承君的拼买邀请。
“我就算了,这个海雾晶石对我没什么用处。”
他可是一个老货郎了,对于这些天材地宝的价格心中有数。
每次看到底下的修士们溢价购买这些拍品,哪怕不是他自己出钱,可是就是会感觉到一阵肉痛。
海雾晶石是稀有,但是他完全用不上啊。
他去临海城主要还是和人族修士打交道,大概率是不会见到海族修士的,所以对海雾晶石没什么需求。
赵立则不同,他面上露出了一抹思索,随后就答应了拼买邀请。
“刚好,我也要去参加海族大典,如果有海雾晶石在手,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收获。”
王承君的拼买邀请非常成功,找到了两个愿意一起拍东西的同伴。
三人经过商量,简单地敲定了一下每个人的购买份额。
谢云鹤和赵立都是购买两枚海雾晶石,剩下的六枚全都是王承君的。
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直接进行拍卖。
此时,海雾晶石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第三组。
三人商量期间,也有注意每一组拍卖成交的价格。
第一组的价格最低,只有六十灵晶,相当于每一枚海雾晶石价值六枚灵晶。
第二组的价格就开始飙升了。
第一组众人只是试探,第二组就开始争抢了。
第二组卖出了七十灵晶的高价。
分组拍卖就是有这样的情况会发生,每一组的价格都不同,看拍卖者的运气。
第三组现在已经叫卖到四十灵晶了,突破到五十灵晶是早晚的事情。
有人不禁开始后悔,怎么没有在第一组的时候坚持一下呢。
这后面几组的海雾晶石,肯定会更贵的呀。
全都是侥幸心理在作怪。
不过有时候,事情还真不一定。
王承君往自己的玉牌中输入灵力,玉牌上灵光一闪,然后光芒飞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五十”的字样。
在价格进展到灵晶这个单位的时候,所有的出价都默认是灵晶。
费文琳注意到了二楼的动静,眼睛亮起。
一下子就加了十灵晶,她作为拍卖师是最开心的。
她的脸上扬起了笑容,笑容满面地说道:
“兰苑八号客人,出价五十灵晶!”
就在她还想要说些什么来哄抬拍价的时候,楼上又传来了声音。
“我乃北部王家的王承君,如果诸位要和王某争这一组海雾晶石,王某必定奉陪到底!”
王承君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闻言,费文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这是哪里来的大佛?
你都这么说了,谁还会和你抢?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楼窸窸窣窣了一下,没有人出价了。
原本应该络绎不绝升起的灵光全都消失了,非常干净。
五大世家的王家他们还是知道的。
虽然王家算不上是五大世家中最富有的世家,近些年还陷入了家族内斗的丑闻中,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王公子肯定很有钱啊!
你看,他刚刚一下子就加价了十枚灵晶!
其他人可都是一千一千灵石往上加的,有谁能够这么豪气地一下子加价十枚灵晶?
这要是和那种世家公子竞争,疯狂抬价,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这些普通修士。
在这么一种惯性思维之下,其他人都干脆地放弃了与王承君争抢海雾晶石。
他们可不傻!
费文琳的脸都黑了,她慢吞吞地摇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铛——”
“兰苑八号客人,出价五十灵晶!第一次摇铃!”
“还有要加价的客人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没有人加价。
费文琳的脸色更黑了,却也没有办法。
“铛——”
“兰苑八号客人,出价五十灵晶!第二次摇铃!”
“铛——”
“兰苑八号客人,出价五十灵晶!第三次摇铃!”
“这一组海雾晶石归兰苑八号客人所有!”
费文琳面无表情地让侍女将这一组海雾晶石带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二楼那一桌看起来都很体面的客人们。
呵呵,原本她可以将那一组海雾晶石的拍价提高到八十灵晶的……
费文琳毕竟是专业的拍卖师,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她的脸上重新挂起笑意,继续进行拍卖。
“诸位,现在是第四组海雾晶石的拍卖……”
拍卖会重新热闹了起来。
报价灵光如同烟圈般浮起,然后又落下。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灵光波浪。
谢云鹤看看王承君,又看看已经送上来了的海雾晶石,目露异色。
他还以为王公子会选择正常的拍卖方式呢,没想到也是会虚张声势的。
作为合伙购买海雾晶石的人之一。
他知道王公子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富裕。
如果足够有钱,那也没必要和他们一起拼买海雾晶石了。
但是王承君巧妙地利用了众人对他身份的固有认知,让人以为他很有钱,而且他非得拍下不可。
这才导致无人敢于与他竞争,最后海雾晶石以五十灵晶的价格被拿下。
谢云鹤瞥了一眼底下的拍卖现场。
第四组海雾晶石已经被叫价叫到了六十灵晶了,还有上升的趋势。
可以预想的,第五组的拍卖也不会有多便宜。
这么说来,王承君拍下来的这一组海雾晶石,有可能是全场最便宜的一组了。
谢云鹤在心里头暗暗握拳叫好。
太好了,省钱了!
王公子,干得好啊!
第479章 压轴拍品
拍品送上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不多时,送拍品的人就来了。
侍女脚步轻快地来到了桌子旁,将托盘放在了王承君的身旁。
她掀开了红布,随后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这位贵客,您的拍品。”
托盘中,十枚闪烁着蓝光的海雾晶石整齐地摆在上面。
一桌四人都好奇地朝托盘里多打量了几眼。
这就是海雾晶石?
侍女放下了拍品的托盘后,又拿出了一个新的托盘。
“您将灵晶放在这里即可。”
拍卖的钱都是现场收取的。
闻言,王承君扒拉了一下储物袋,从里头掏出了三十枚灵晶。
谢云鹤和赵立也分别掏出了十枚灵晶。
三人抠抠搜搜地将灵晶放到了托盘上。
尤其是王承君,表面看着神情淡淡,但是只要注意看,就能够看出他眼神中满是对灵晶的不舍。
一点都没有刚才说“奉陪到底”的气势。
侍女看得嘴角微微抽搐。
她瞥了一眼托盘,确认灵晶的数量是对的,然后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侍女一走,三人就开始分拍品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争议的。
谢云鹤拿到了他的两枚海雾晶石。
单纯用眼睛看和用手触摸海雾晶石,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一入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水灵气,冰冰凉凉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他将其中一枚海雾晶石放在了灯火的光线下,用手指顶住,好奇地转动了一下。
随着晶石的旋转,上面细碎的海蓝色光芒跟着闪烁了起来,折射出的彩光如同火焰一般,忽大忽小,神秘而梦幻。
还怪好看的,就算忽略海雾晶石本身的功效,这也是一个美丽的艺术品。
难怪海族修士会喜欢这个。
谢云鹤将两枚昂贵的海雾晶石收了起来。
他买这个海雾晶石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遇到了哪个不好说话的海族修士,说不定还能够给对方送这个海雾晶石,以此来拉近关系。
梅师兄早就和他科普过海族修士的事情了。
听说海族修士大多高傲而不好相处。
他们虽然不讨厌人族,但是对人族的观感也相当一般,别指望他们能够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如果你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就不一定了。
谢云鹤有了海雾晶石,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
拍卖会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
海雾晶石虽然稀有,但还不是拍卖会中的压轴拍品。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云鹤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拍品。
法器、法衣、灵丹、灵草、锻器材料、功法……
谢云鹤看得目不暇接。
只不过很可惜,他暂时没有想要拍下的东西。
法器他有,法衣他有,功法他也有。
与其花灵晶拍东西,还不如将灵晶用于自身修炼,可能对于自身的助益反而更大。
不知多久之后,拍卖会迎来了尾声,也迎来了最高潮的阶段。
——压轴拍品的拍卖。
压轴的拍品一共有三件,第一件是一块天魂石。
天魂石是一种可以储存神魂的天然矿石,外表是透明的一块石头。
如果没有人说这是天魂石,不懂的人可能会将那块石头当成是普通的琉璃块。
储存神魂?
这一下子就让谢云鹤想起了那个疑似合体期修士的粉色神魂,以及那个将粉色神魂困住的灯形法器。
谢云鹤暗暗猜测,那个灯形法器说不定就是用天魂石制作而成的。
或许是知道众人不一定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费文琳对天魂石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我们的鉴定师对这一块天魂石进行了鉴定,发现天魂石有七品接近八品的品阶,这说明它可以储存至少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天魂石还拥有养魂的功效……”
费文琳将那一块天魂石说得天花乱坠,世间绝无仅有的样子。
众人还是兴致缺缺。
对于元婴期以下修为的修士来说,可以暂时不考虑神魂的事情。
购买了天魂石,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在自己死的时候,让神魂可以在世间存活得更久,甚至如果有机缘巧合的话还能够有机会重塑肉身或者夺舍。
当然,给别人用也是可以的。
比如那种家族的老祖宗寿元到了,要死了,那么就可以使用天魂石将神魂多保留一段时间,寻找解决办法。
别看五大仙宗的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很多,实际上在云琅大陆上,拥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就可以成为一个小家族的立根之本了。
万一这老祖宗要挂了,整个家族的荣耀就要没了,很可能会逐渐败落下来。
为了能给老祖宗延寿,用天魂石来延寿也会成为那些家族的选择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可以用到天魂石。
一般来说低阶修士的神魂是不能够随意离开肉体的,但是修炼特殊功法的人可以。
那么就可以彻底离体,然后借助天魂石的养魂功效,提升自身神魂的强度。
但是总的来说,天魂石是小众资源,一般人没有这个需求,就算这是一块七品天魂石,用不上那就相当于废品。
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天魂石的拍卖不温不火,最后竟然被赵立用八十灵晶的低价给拿下了。
八十灵晶是低价只是相对于七品材料来说的,八十灵晶本身还是很多的。
谢云鹤有些惊讶地看着赵立,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买天魂石干什么。
修炼了特殊功法?
赵立是纯正的剑修,这一点他很清楚,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家里有长辈需要用到?
还是其他的原因?
谢云鹤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开口询问,那是人家的隐私。
赵立拿到了天魂石后,心情看起来更好了,看谁都是笑眯眯的。
这件事也只是一件小插曲,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相比于受到了冷遇的第一件压轴拍品,接下来的两件拍品反而很受欢迎。
第二件是一件由麻雀大师亲手制作的天品中等法衣。
那是一件烟紫色的留仙裙,素雅淡然,不仅外表好看,还本身拥有多种法阵,拥有多种功能,非常实用。
防御、净尘、攻击、变色、隐匿、变形……
外表反而成了这件仙裙最不值得一提的地方。
女修们竞争得非常疯狂,最终这件裙子以八百灵晶的价格被一位菊苑的贵客拍走了。
第三件压轴拍品是一块残破的传承道碑。
根据鉴定师的说法,道碑因为不知名原因已经破损了,恐怕无法完整地将一整套功法传承下来,但是依旧非常有价值,根据灵力波动,应该有一门法术类的传承在道碑里。
即便如此,破损传承道碑的拍卖依旧火热。
不少人哪怕没钱,都想要参与一下拍卖。
修士们眼睛红得都要滴血了,鼻子直喘粗气。
甚至有人兴奋得厥过去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传承道碑啊!
哪怕是破损的,也是他们没有见过的顶级修仙资源。
每一个传承道碑都意味着一位最少修为达到了化神期的修士。
能够拥有前辈传承的功法,哪怕功法并不完整,也完全没有关系!
这场拍卖会拍价最高的拍品出现了!
第480章 超前消费
破损道碑的拍卖过程可以说是疯狂无比。
现场堪称狂魔乱舞!
“诸位,可以开始出价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整个会场空间如同蹦迪的舞厅一般,接连不断地升起了闪烁着柔光的灵光烟圈。
灵光报价闪烁着光升起,聚集在半空中,犹如一个旋转的球灯,将在场面红耳赤的修士们给照耀得明明灭灭。
没过一会儿,道碑的拍价就上到了两百灵晶,并且一直在往上涨。
在报价达到两百晶石的期间,谢云鹤也趁机出了一下价,凑了个热闹。
他之前对于报价这件事一直有点心痒痒。
虽然他没有想买的东西,但是他想要试一试报价。
这并不冲突,对吧?
而且,那些升起的灵光报价字体,都让他觉得怪有趣的。
谢云鹤的玩心起来了,朝着玉牌输入灵力,随后期待地看着玉牌。
玉牌上灵光一闪,灵光浮出玉牌表面。
“一百五十灵晶”的灵光报价在他的脑袋上升起。
然后那些灵光点点又缓慢地往下落去,非常梦幻。
看完后,谢云鹤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玉牌。
虽然报价没过多久就被别人超了过去,但是那种报价的快乐是得到了的!
只有使用了玉牌报价,才会知道为什么费文琳可以精准地叫出报价之人的编号。
谢云鹤刚才感受了一下里头的灵力波动,立刻就注意到了玉牌与拍卖台之间微妙的联系。
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拍卖台,居然也是一件法器!
难怪费文琳的手一直按在拍卖台上,有可能是在使用拍卖台了解报价客人的身份。
谢云鹤还沉浸在玉牌与拍卖台的关系研究之中,他的身旁突然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你是想要拍下那个道碑吗?”
梅良心注意到了谢云鹤出价的行为,关心地问道。
道碑的价值是挺不错的。
但是谢师弟有幽月尊者这个师父,恐怕也用不上这个法术类的道碑吧?
梅良心脑洞大开。
难道……这是谢师弟想要送给凌师妹的礼物?
那么,他是否需要助谢师弟一臂之力呢?
此时出一份力,以后肯定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吧?
但是拍下这个道碑要花的灵晶真的好多……
梅良心眨了眨眼睛,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谢云鹤不知道梅良心都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照实说道:
“我就是想要试一下报价,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呢……”
啪!
梅良心幻想中的“从龙之功”没了。
“噢……原来如此,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借点灵石给你呢,你找我借绝对比找费家借好,我不收你的利息。”
梅良心看着谢师弟清澈的眼睛,尴尬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他想多了。
谢师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一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呢。
虽然除了梅良心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还是迅速地找了一个话题,用来缓解他的尴尬。
“看来我们是没有拍下这个道碑的财力了,不过无论是谁拍到都无所谓了,费家这次赚翻天了!”
梅良心看着下方已经被拍卖到了五百灵晶的道碑,还有疯狂的修士们,非常羡慕地说道。
谢云鹤瞥了一眼下方如火如荼的拍卖现场,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他明白梅师兄话里的意思。
费家的赊贷是必须先借后用的,所以能够出价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借了贷的。
但是这个赊贷并不是说你借了,然后立刻将灵石全数返还给费家就可以不算利息了。
只要赊了贷,最起码需要还一个月的利息。
参加了竞拍的修士们,最少也都赊了一百灵晶的贷。
按照之前看过的赊贷规则,收息百月九。
也就是说借一百灵晶,起码需要还九灵晶的月息。
九灵晶就是九万枚灵石。
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够还够九万灵石,那就会延期到下一个月。
利滚利,成为背贷修士。
这还只是赊贷最少的情况下,至于那些面红脖子粗地将价格叫到五百灵晶以上的修士……
谢云鹤完全不敢想这些人理智回来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哼,轻易就被外物所动摇,就算因此而欠下巨债,那也是他们的选择。”
王承君表情严肃地说道。
“王公子未免也太吹毛求疵了,我倒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世家不做人啊!谢道友,你说是吗?”
赵立一脸的悲天悯人,甚至还来扭过头来,寻求谢云鹤的支持。
谢云鹤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倒是觉得王公子说的没错,明知道自己无法偿还,那就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赊贷,确实是意志力不够坚定的表现。”
超前消费不可取啊!
王承君点了点头,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赵立用手托着下巴,顺滑地改口道:
“谢道友说的有理,这世家固然不做人,但是如果那些修士可以固守本心,那么自然不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诓骗。”
梅良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就比如……我这样的?”
这一桌的人里,就他没花钱呢。
一桌子的三人都朝梅良心看去,表情各异。
梅良心如果没有提到这事,在场的人还真没注意到他分文未花的事情。
其他三人,或多或少地都给拍卖会贡献了一些灵晶。
真正的抠王是梅良心!
稳坐泰山而不动,围观拍卖而不买。
梅良心已经将天给聊死了。
如果承认他是能够固守本心的人,那么其他三人岂不都是不能固守本心的人?
幸好这时,道碑最终的拍卖价格出来了。
四人的注意力都被拍卖台上发生的事情给吸引走了,自然没人提起刚刚的话题。
“铛——”
“竹苑九号客人,出价三千三百灵晶!第三次摇铃!”
“让我们恭喜这位客人!”
费文琳笑容满面地宣布了最终的买家,然后看向了台下的修士们。
掌声呢?
掌声在哪里?
可惜会场中并没有响起相应的掌声。
反倒是有一道道惊呼声和哀嚎声响起。
“张兄!张兄!你还好吗?你怎么晕过去了?”
“我……我赊了五百灵晶……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呜呜呜……”
“谁都别拦着我,我要从飞舟上跳下去!”
“俺不明白啊,俺就是参加了个拍卖会,怎么就负债了?”
“兄台,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这岂止是扒一层皮啊,这简直就是要把我给称斤卖了啊!”
有的人获得了拍品,有的人获得了巨债。
有的人欢喜,有的人忧愁。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莫过如是。
第481章 奇纹石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归属的尘埃落定,这一场小型拍卖会也正式结束了。
商队们大获全胜!
不仅能够将堆积的货物给卖出去,而且还都卖得不错,赚了一笔大的!
这一趟飞舟没有白坐呀!
到时候去了临海城还能够在那边进货。
商队们在心中将算盘敲得噼啪响。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能言善道的费家少主费文琳啊!
除了抽成有点狠之外,她真的没有缺点了。
商队们喜气洋洋,参加拍卖的修士们则是愁云惨淡。
费文琳示意修士们鼓掌的时候,众人都在哀悼自己逝去的灵晶,并没有掌声响起。
不过费文琳是谁,她面色如常,笑容依旧,完全没有因为受到冷遇而不悦。
她笑眯眯地看着哀嚎一片的修士们,抛出了一个惊喜消息。
“诸位,小型拍卖会结束后,千万不要急着走,后续还有各商队组成的特色贸易小集市,客人们可以稍微留步看一下,说不定就能够买到心仪的物件呢?”
贸易小集市?
费文琳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这是坑了他们一次不够,还要坑第二次?
众人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费文琳作为目光的中心,气定神闲。
“其中,有十三个商队提供了总计超过三千枚的奇纹石……”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蛊惑了起来。
“客人们,刚才的拍卖只有少部分客人能够拍到心仪的拍品,相信你们应该正在发愁如何处理手头赊贷所得的灵石,是用于修炼?还是用于购买法器和功法?或许这都是不错的主意。”
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
“但是,这都不是最优的选择……如果将这些灵石用于购买奇纹石,说不定能够赚取更多的灵石呢?”
费文琳语重心长地说道。
众人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怀疑。
好像……好像说得是这个道理啊。
奇纹石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呀,都是从逢翠城出发的,谁不知道呢。
有时候运气好的话,确实可以从奇纹石中开出比较稀罕的玩意儿。
虽然概率很小,但是一旦开出来了,那就是一夜暴富了!
想到这里,哀嚎着的众人也都不哀嚎了,仿佛是看到了新的出路一般,精气神又回来了。
他们要花灵石去买奇纹石!
赌一个未来!
众人精神抖擞地想道。
谢云鹤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举债修士们,表情复杂。
或许是因为他没花什么大钱,也或许是因为他经受过现代的各种销售套路的熏陶。
他总觉得费文琳没安好心。
正所谓十赌九输。
这些举债的修士们真的可以通过奇纹石逆天改命吗?
就在谢云鹤思索的时候,他身旁响起了一个声音。
“谢道友,你要买奇纹石吗?”
梅良心一脸跃跃欲试地问道。
很显然,他对费文琳提到的这一批奇纹石很感兴趣。
“我觉得可以试着买一两个,万一就开出好东西了呢?听闻奇纹石能不能开出好东西还和一个人的气运相关呢……”
谢云鹤还没说话呢,身旁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林道友看起来对奇纹石颇有研究,买奇纹石的时候有什么讲究吗?”
赵立眨了眨眼睛,语气好奇地问道。
谢云鹤和王承君也朝着梅良心看去。
梅良心还真的有点经验,他得意洋洋地朝着三人分享他的经验。
“买奇纹石的时候,要买那种表面有纹路的或者表面完全光滑的……”
梅良心滔滔不绝地说道。
他以前也买过奇纹石,曾经开出过好东西,自觉在这方面的运气还不错。
不知不觉间,四人就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拍卖会中也进来了一批侍者。
他们或身着墨绿色的衣服,或身着藏青色的衣服,或穿着其他款式颜色的衣服。
共同点就是,他们的袖子上都有着家族的标识。
他们如同装修队的师傅们一般,分工合作,从储物袋中拿工具拿木板,收拾拍卖会的桌椅板凳,很快就将这一方小空间给重新布置了一番。
刚开始,谢云鹤四人还在讨论奇纹石,后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施工中的侍从们给吸引走了。
由于小集市不需要有坐着的地方,一楼修士们之前坐着的板凳全都被收走了,用于搭建小集市的摊位。
可是,板凳上还坐着客人呀。
所以,板凳上的修士们都被侍从们礼貌地请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欠了不少灵石,又或许是对贸易小集市的颇有期待,一楼的修士们倒也没有太多的抱怨……也有可能是不敢抱怨,相当配合地起身了。
就这样,修士们如同鸡仔群一般,被赶到了墙边站着。
修士们:?
二楼贵客们的待遇则稍微好一点,不用挪动位置,也有位置坐,但是眼前的圆木桌子被侍从们给抬走了。
贵客们:?
完成了对于桌椅板凳的回收后,侍从们就挥舞起了手里的工具。
“咚咚咚——”
“砰砰砰——”
“咣咣咣——”
侍从们用工具改造桌椅板凳的敲击声接连响起。
没过一会儿,二楼的圆木桌子和一楼的板凳,全都被改造成了商队们摆摊的摊位。
不同的货物一件接着一件地被摆放在了摊位上。
当然,最多的自然也就是费文琳口中的奇纹石了。
形状各异,大小不一,花纹不一。
如果忽略那奇奇怪怪的颜色,从外表上看,奇纹石似乎也和一般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第482章 有没有他的?
相较于价格高昂的拍品,商队们摆出的这些货物和奇纹石倒是相当平价。
摊位上插了价格牌子。
平均的价格大概在三百左右,单位是灵石,不是灵晶。
其实三百灵石也不少的。
但是比起刚刚抢钱一般的拍卖会,又显得实在是物美价廉!
大部分修士们都无法拒绝这样的价格。
在商队们还在摆东西的时候,谢云鹤一行四人走了下来,在一楼逛了一下。
每一个商队的摊位前都围了不少修士。
当然,最受欢迎的是奇纹石的摊位。
有不少欠债的修士们正在摩拳擦掌,企图靠赌奇纹石而逆转人生,实现一夜暴富。
虽说有十三个商队都提供了奇纹石,但人群主要集中在两个摊位上。
一个是阮氏商队的摊位,一个是费氏商队的摊位上。
谢云鹤也凑了过去,看了看两家摊位上的奇纹石。
两家的价格都是差不多的,将奇纹石分成了三个档次,价格分别是两百灵石、五百灵石和一千灵石。
奇纹石竟然还有档次之分?
不是说在打开之前,完全不能够确定里面有什么吗?
难道是根据奇纹石的大小来划分的档次?
还是说根据上面的纹路?
梅良心走在旁边,见谢云鹤探头探脑地在打量摊位上的奇纹石,随即热心地介绍道:
“谢道友,虽然说奇纹石无法被神识探查内部,但是根据奇纹石的开采深度和外表的纹路,也会分出几个品级,所以这里才会有价格不同的奇纹石。”
“相对来说,贵一点的奇纹石开出好东西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都是经过鉴定师们鉴定的好货。”
梅良心给出了购买建议。
对于新手来说,买一千灵石档次的奇纹石,开出好东西的概率更大。
与其相信运气,不如相信鉴定师们的眼光。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梅师兄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倒是没有想要凭借奇纹石一夜暴富的想法,也不打算花大价钱买高档的奇纹石。
来这里看奇纹石,也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
毕竟,来都来了嘛。
谢云鹤和梅良心说话期间,队伍中的另外两个人已经在摊位上挑起来了。
四人走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阮氏商队的摊位前。
因为他们都拥有阮氏玉牌,在阮氏商队这里买东西可以享受八折服务。
所以没有什么争议的,四人都在阮氏铺位上挑选货物。
赵立看了一下价格,然后很随意地在两百灵石档次那里挑了一块奇纹石。
“我就要这一块了。”
一旁,王承君同样在挑选奇纹石,但是他看起来就纠结多了。
他的目光在不同档次的奇纹石中逡巡,翻开奇纹石上的纹路,很明显在犹豫,看起来还要挑选很久。
赵立拿出玉牌给摊主看了一下,顺利地用一百六十灵石将这一块奇纹石给买了下来。
他抛了抛手上这个拳头大的奇纹石,回到了队伍之中。
谢云鹤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好奇地问道:
“赵道友,你选择的这块奇纹石这么小,就不担心里面是空的吗?”
梅良心之前可是滔滔不绝地向他们三人传授了应该如何正确地挑选奇纹石。
根据他传授的经验,块头小的奇纹石能够开出好东西的概率不大,就算有也会因为太小了而不太值钱。
两百灵石那一档次的奇纹石中,这种拳头大小的奇纹石很常见。
赵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奇纹石,一边开口说道:
“没事,我就是买一块来玩玩的,反正也不算贵。”
说到这个,赵立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笑了笑,看向谢云鹤,说道:
“谢道友,你还记得我们乘坐飞舟时候的事情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他知道赵立指的不是现在的这一趟飞舟,而是他们前往逢翠城的那一趟飞舟。
赵立面露感慨地说道: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三人坐在吊床上谈天说地的那一幕,也讨论了奇纹石……”
谢云鹤的回忆也涌现了上来。
那时候,他连奇纹石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是赵立和他讲了,他才知道这种东西。
他还记得凌师姐和他说过的话,说到时候去了逢翠城就买一两块奇纹石。
可惜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去了逢翠城后,却是没有了买奇纹石的时间和心情。
凌师姐曾经还说过,她也想要玩玩奇纹石,可是她现在还醒不过来……
想着想着,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摊位的奇纹石上。
要不……他还是买几个吧?
这奇纹石毕竟是逢翠城盛产的特产,别的地方很少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送礼好物了。
他可以买一些奇纹石当做礼物带回去,送给师父、师姐、师兄还有好友们。
想到就干,谢云鹤仔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奇纹石,开始认真挑选了起来。
赵立一边抛着手里的奇纹石,一边跟在谢云鹤身边,见到纹路和颜色奇怪的奇纹石,还会和谢云鹤分享一下。
“谢道友,你看,这块奇纹石上的纹路长得像不像一只猫?”
“谢道友,这块奇纹石居然是翠绿色的!”
“这块奇纹石上长毛了……看着有点像是猕猴桃。”
梅良心看着旁边的两人,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自从赵立开口说起了飞舟上的事情,谢云鹤和赵立两人就进入了忆往昔的状态。
什么谈天说地,什么吊床,还有什么武道友……逃票事件?
梅良心又不清楚这些事情,自然也没法插话,就被晾在了一旁。
他有些迷茫地想道,刚刚不是他和谢师弟聊天的吗?
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呢?
赵道友难道是故意的?
但是看着赵立爽朗的笑容,梅良心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梅良心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干脆就硬凑了过去,加入了聊天。
“谢道友,你买这么多奇纹石干什么?”
他瞥了一眼谢云鹤选中的奇纹石,都有十几个了。
虽然都是最便宜的两百灵石的档次,但是也不便宜了。
谢云鹤一边挑选着奇纹石,一边说道:
“这些是买回去送人的,我准备送给师父还有几个熟悉的师姐师兄……”
梅良心脑回路非常清奇,他下意识地问道:
“嗯?送给师兄师姐的?哪种算是熟悉的?”
那有没有他的份啊?
第483章 十赌九输
谢云鹤神奇地听懂了梅良心的潜台词,他抬眸看向对方。
虽然没能够看到梅良心的脸,但是竟然也奇异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期待之感。
谢云鹤想了想,说道:
“熟悉……就是那种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师姐师兄呗……”
梅良心眼睛一亮,追问道:
“一起住过医堂的算不算?”
谢云鹤点了点头,肯定道:
“算的。”
梅良心的目光在奇纹石中扫视了一下,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就选出了一块粉色的奇纹石,递给了谢云鹤。
“我觉得你的师兄师姐们一定会喜欢这种款式的奇纹石,就算最后没有开出什么,这个奇纹石的外壳也都挺好看的。”
梅良心很满意这块奇纹石。
谢云鹤一头黑线地接过了那块奇纹石。
梅师兄,这么公然给自己选礼物,真的好吗?
赵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奇纹石,又看了看摊位上的奇纹石堆。
他沉思了片刻,也从奇纹石堆中选出了一块中等大小的奇纹石。
刚巧就是他之前说过的那个长得像是猕猴桃的奇纹石。
赵立将这个奇纹石递给了谢云鹤,认真地说道:
“谢道友,我觉得这个奇纹石的样子挺奇特的,你的师兄师姐们应该也会喜欢。”
谢云鹤也觉得这块奇纹石挺奇特的,他接过奇纹石,将它放在了自己选好的那一堆奇纹石中。
“好的,谢谢赵道友的推荐。”
赵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王承君已经买好了奇纹石。
他从一千灵石的那堆奇纹石中选了四块造型奇特的,又从两百灵石那堆奇纹石里面选了一块给自己的。
一共五块奇纹石,花了三千三百六十枚灵石。
王承君将四块奇纹石收了起来,只留下了自己的那一块,准备等会儿去解石。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挤在一起的谢云鹤三人。
“嗯?”
王承君面露迷茫。
商队摊位前也不拥挤啊,他们非要挤在一起吗?
经过了拍卖会的拼拍之后,王承君对这三人也稍微有了改观。
认为他们是可以结交的修士。
但有的时候,他也不太理解他们的行为。
就比如,选雅间非要挤在一起,进个拍卖会非要一起进,买个奇纹石非要挤在一起买……
王承君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朝着三人走了过去,直截了当地问道:
“谢道友、林道友、赵道友,我想要去那边解石,有谁要一起吗?”
毕竟大家也有点同桌之谊,如果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也不太好。
谢云鹤也已经选完了奇纹石,听到王承君说的话后,他立马回道:
“要的,我也要去!”
除了送人的奇纹石之外,他也给自己挑了一个奇纹石。
对于自己挑的这块奇纹石能够开出什么东西,他是有点好奇的。
赵立和梅良心两人也表示要去。
梅良心在刚才也给自己选了一枚奇纹石。
谢云鹤带着自己挑的一堆奇纹石,去了摊主那里结账。
他选择的奇纹石中,三个档次的奇纹石都有。
虽然他有阮氏玉牌的折扣,但是这么多奇纹石加在一起也并不便宜。
摊主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下算盘,告知了谢云鹤总价。
“这位客官,承惠九千六百灵石。”
九、九千六百灵石?
谢云鹤一脸恍惚地交了钱,收了找回的灵石。
他将那堆昂贵的奇纹石往储物袋里一塞,然后就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商队的摊位。
“欢迎再来啊!”
摊主热情地道别。
听到这话后,谢云鹤走得更快了。
不快点不行,他担心自己会后悔说不买了,然后将灵晶从摊主手里扒拉回来。
一行四人去了解石的地方。
商队们既然将奇纹石拿出来卖,那就肯定会提供解石的地方。
一条龙服务,方便客人反复购买奇纹石。
奇纹石在这里非常畅销,过来解石的人自然也多,都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
谢云鹤四人一走近,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排队的人群中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大喊。
“夭寿啦!又有人晕过去了!”
“可怜哟,听说是买的奇纹石全都垮掉了,出了一堆没用的东西,这才晕的。”
“哎,我懂,肯定是赊贷了的修士。”
很快,侍从们就出现了。
他们熟练地拿出了一个担架,将晕厥的修士给抬走了。
将人抬走的时候,刚巧就从谢云鹤四人身旁经过。
谢云鹤看着路过的一行人,又看了看被一群人抬走的晕厥修士,脸上表情复杂。
这可能就是赵立曾经说过的,赌石赌到倾家荡产的修士吧?
梅良心看着被抬走的修士,摇了摇头。
“哎,十赌九输啊!”
其余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解石师傅有十个,他们的动作都很利索,所以队伍也前进得很快。
当然,相对的晕厥的修士也很多。
谢云鹤四人再次见到一个被抬走的晕厥修士,都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解石。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等到要开奇纹石了,四人才开始有了一点攀比心。
梅良心举着自己的奇纹石,自信地说道:
“我有预感,我的这一块奇纹石里一定能够开出东西!”
赵立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四人来比一下,看看谁开出的东西最好?”
梅良心欣然应战。
谢云鹤和王承君两人其实都无所谓,但是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是有胜负欲的,那就比一比呗。
解石师傅是用特殊的刀具进行解石的。
只见解石师傅拿着那柄解石小刀,利索地在奇纹石上划了一个圈,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切口。
解石师傅根据切口中的情况,不停地改变着小刀切割的方向。
奇纹石的外壳就这样被一层层地削薄了。
第484章 倒霉蛋
解石的过程看似复杂,其实原理很简单。
顺着什么方向削无所谓,解石师傅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只不过是为了不破坏里面有可能会出现的宝物罢了。
奇纹石的外壳去掉之后,如果内里有宝物,那么就会出现相应的灵力波动。
如果什么灵力波动都没有,削到一定程度后,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就会加快解石速度,因为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没什么好东西在里面了。
四人一人一枚奇纹石,不算多。
再加上解石师傅很有经验了,解石的速度也很快。
很快,比试的结果就出来了。
谢云鹤开出了一根一品的灵草,大概价值三灵石。
王承君开出了一柄断了的铁质小刀,相当于废铁,大概价值一灵石。
梅良心开出了……开出了一块小石头。
一块小石头?
是的,他的奇纹石里面是空的,削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自然只有一块小石头啦。
梅良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奇纹石,分外不解。
他记得,他以前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的呀?
梅良心怀疑人生中。
一旁,谢云鹤捧着自己花了两百灵石换回来的一品灵草,陷入了沉思。
哎,怎么说呢……
古人诚不欺我也。
十赌九输。
沉思完后,谢云鹤抬头,看了看怀疑人生的梅良心还有背景变得灰暗的王承君。
突然觉得自己也算不错了。
谢云鹤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一品灵草,这好像是一种清热解毒的灵草。
他默默安慰自己,回去可以泡了喝,也不算没收获。
而且这灵草价值三枚灵石呢,比一灵石的废铁和开空了的小石头要好。
赵立是最后一个开奇纹石的。
拳头大小的奇纹石,非常好开,解石师傅已经削到了中心位置。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枚奇纹石也可能是空的时候,解石师傅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等等,出货啦!”
解石师傅沉声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开始用雕琢的方式去解石。
谢云鹤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么小一块奇纹石,能够有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儿,答案揭晓。
那是一个黑色的玉石耳坠,造型简单,大方典雅。
赵立将这枚耳坠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下。
“咦,好像是一个地品法器……”
他转过身,将黑玉耳坠展示给了另外三位倒霉蛋看。
倒霉蛋三人组:……
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倒霉蛋,没想到他们中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哈哈哈,那这一场比试就是我赢了吧?真是运气好啊!”
赵立看向倒霉蛋三人组,笑着说道。
倒霉蛋三人只觉得膝盖仿佛被射了一箭。
可恶啊,老天为何竟然如此不公平?
由于赵立开出了一个宝物,侍从们还给他放了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不愧是商队们教出来的手下,侍从们提供了良好的售后服务和情绪价值。
“恭喜贵客,贺喜贵客,喜得宝物!”
周围看到了这一幕的修士们,默默地又回去再买了几个奇纹石。
别人都可以,他们怎么不可以呢?
多买几个奇纹石,肯定可以开出好东西!
谢云鹤注意到后,简直无力吐槽商队们的小心思了。
在增加销售量方面,商队们真的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手段。
只不过嘛,要他们再买奇纹石那是不可能的了。
就算是已经开出了一个宝物的赵立,面对侍从们的推销也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四人踩着一地的鞭炮碎屑,离开了这方空间。
直到站到了飞舟的走廊上,众人才有了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谢云鹤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自己这一趟的花费。
觉得下次面对这种邀约,还是拒绝的比较好。
四人简单地道别了一下,然后就回到了各自的雅间。
谢云鹤回到了雅间,第一时间是去看看凌师姐的状况。
身高修长高挑的大麻花辫少女安静地躺着,烛火映照在她的脸上,无声静谧。
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谢云鹤主要是观察凌师姐的灵力波动。
没有什么问题后,他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室。
在彻底进入修炼状态之前,谢云鹤突然想到了凌掌门。
哎,也不知道凌掌门什么时候回来。
别看谢云鹤看起来胜券在握,并且做了不少功课。
但是他的心中也有忐忑,担心这一趟东雾海之行会不顺利。
万一没有找到海族修士怎么办?
万一路上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强敌怎么办?
万一……凌师姐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焦虑,让他在购买海雾晶石的时候非常果断。
虽然买了海雾晶石也不定能够用得上,但什么都不做更可能会失败。
谢云鹤盘算了一下去到临海城要做的事情之后,也慢慢地静下了心神。
彻底进入了修炼状态。
……
这是一方很诡异的空间。
天空昏暗,血月悬天。
黑红色的地面皲裂开了一条条缝隙,荒芜而空渺。
一阵幽幽的风吹过,吹起了地缝中干枯的杂草。
杂草随着风在空中飞舞,如同无萍的柳絮一般从一个地方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个人的额头上。
那人伸出手,将脑袋上的杂草拿开,丢到了一旁的地上。
杂草在落地的瞬间就活了过来,干枯的黄色瞬间变成了黑色,露出了真面目!
变异杂草长出了手脚想要跑,但是被从天而降的一只脚给碾碎了。
那人把变异杂草踩死了之后,扭头对自己的同行者抱怨道:
“呸,真倒霉,又被这些东西砸到了,要不是我有法器护体,差点就被魔气给入侵了!”
同行之人稍微掀开了斗笠,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小心地嘬了一口。
这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喝个茶水而已,却如同在喝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直到这口茶水入喉后,同行之人这才回复同伴的话。
“这种变异魔草在深渊里随处可见,稍微注意一下就行,算不上什么危险。”
踩草之人撇了撇嘴,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听说了吗?天剑宗的那谁,好像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了。”
第485章 仙境茶馆
同行之人听到这话后,顿时觉得嘴里的茶也不香了。
她闷闷不乐地放下了茶杯,问道:
“这消息是真的?”
踩草之人点了点头,说道:
“千真万确,秃驴那边有人看到过那人在追杀幽冥血蝶……你知道的,幽冥血蝶可是元婴后期的魔物……”
突然,两人的身旁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们说的那人,可是天剑宗的赫连棠?”
两人扭头,朝着旁边坐着的茶客看去。
那人带着一个草斗笠,抬头朝着两人看来。
踩草之人本来还想要怼几句,但是在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后,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齐齐朝着这人拱手道:
“晚辈见过凌掌门!”
这个动静有点大,周围的茶客都暗搓搓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热闹可以看?
凌掌门点了点头,顺手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继续问道:
“你们刚才说的,可是赫连棠?”
踩草之人有些尴尬,毕竟是偷偷在背后说人小话。
这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人家的掌门给逮住了。
“回凌掌门,我们刚刚说的确实是赫连棠……您是有什么消息要打听吗?”
踩草之人很聪明地将话题引导到了消息本身之上。
凌掌门点了点头,问道:
“你们确定那孩子在幽冥血蝶的地盘?”
踩草之人老实地说道:
“不太确定,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消息了,只不过曾经有人见过她往东南方向而去……可能是想要狩猎东南方向那边的幻瞳魔鸭吧?”
毕竟听说那人挺喜欢吃毛血旺的。
幻瞳魔鸭是一种杀伤性不大的魔物,虽然它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是它只拥有幻术这么一种能力。
意志坚定的元婴后期修士,一般来说不会被它所迷惑。
所以说杀伤性不大。
赫连棠如果已经晋升到了元婴后期,那么去东南边找幻瞳魔鸭打架,完全不可能输啊,一点危险性都没有。
踩草之人这么想道。
说到这个,同行之人也有话要说。
“听闻,最近在深渊的东南方向有些异动,所以有不少人都去那边一探究竟了。”
“凌掌门若是想要寻找赫连道友,她确实有可能在那边。”
闻言,凌掌门若有所思,最后抬头朝着眼前两人认真道谢。
“我知道了,多谢二位小友告知此事!”
被道谢的两人睁大了眼睛,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这是晚辈应当做的!”
“凌掌门,您客气了!”
他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水喝完,放下了五枚灵晶在桌面上,然后又分别给了两人一枚灵晶,就离开了茶棚的遮挡,来到了外头。
只见凌掌门足下轻点,就化身成了一团火焰,朝着血色的高空飞去!
半空中还盘旋着不少黑色的大鸟,对着地面的食物虎视眈眈。
见到竟然有食物朝着自己飞来,快乐地上前,然后就被烧成了死鸟,从天空中掉下去。
伴随着一路的黑色不明物体掉落,凌掌门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天边。
茶棚下的两人看着那团飞远了的火焰,都被这一手给镇住了。
踩草之人一脸感慨地说道:
“不愧是五大仙宗之一的掌门啊,就是凶残啊!”
她瞥了一眼手里的灵晶,补充道:
“而且出手也阔绰,我们就是说了一点情报而已,居然就有一枚灵晶的报酬。”
同行之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赞同了伙伴的说法。
两人感慨完后,赶紧坐了下来,继续喝茶。
毕竟这里的茶水,一杯就要五灵晶呢,贵得很。
就这,还是茶馆里最便宜的灵茶。
真的是好离谱的价格!
除了一些黑心拍卖会,基本不会有这么贵的茶水了吧?
可惜众人那是敢怒不敢言啊。
谁叫这是唯一一家愿意开在深渊的茶馆呢?
在这个鬼地方,能够有个地方歇脚就不错了,更别说在歇脚的同时还能够有一口热茶喝!
就算这里简陋得要命,板凳硌屁股,茶棚漏风,魔草乱飞。
灵茶也不太干净,一不小心还能够从茶水中挑出一只游泳的甲壳魔虫。
但是、但是……
这可是深渊中唯一一个可以安全歇脚的地方了!
而且这昂贵的茶水,还能够净化经脉中的魔气,简直是仙酿!
反正在修士们看来,这茶馆就是深渊中的仙境!
不接受任何反驳!
……
凌掌门往东南方飞去,一路上那叫一个鸟挡杀鸟,魔挡杀魔!
这里算是深渊的外围之处,实力最强的魔物也不过元婴期左右,哪里是凌掌门的对手。
魔物也是有智慧的,在发现了这个火辣辣的家伙不好惹之后,纷纷都避开这家伙的行进路线。
凌掌门什么危险都没遇到,至少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危险。
对于外界不少龙虎榜上的天才修士来说,这片深渊外围之地可怕得很。
是一个只要落单了,就很可能会丢了小命的地方。
但是对凌掌门来说,逛这里就如同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惬意。
轻松惬意的凌掌门此时眉头紧锁,看起来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谁都不知道,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凌掌门只是在心疼他的灵晶罢了。
他默默地计算着两枚灵晶可以买多少东西之后,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强制让自己忘记这件令人伤心的事情。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出去之后,就找幽月尊者将这笔钱给要回来。
凌掌门满怀希望地想着。
他出现在深渊这里,主要是为了检查一下深渊某地的一个封印。
他最近在追查魔魂种之事,事件有了很大的进展。
枝梧尊者研究出了魔魂种的材料之一,竟然是深渊的魔菇君主的孢子!
魔菇君主位于深渊的中部,还算比较危险的地方,寻常的化神期都会绕着走。
凌掌门交代完了宗门的事务,就出门来到了深渊之中。
第486章 温馨场景
深渊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是一个传说,但是对于五大仙宗的高层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之地。
他们会定时派人过来清扫深渊外围的魔物,尽量将深渊与修仙界连接通道中的魔物威胁降到最低。
或许是多年前的那一场战役,让入侵修仙界的魔物们都吓破了胆子。
总之,它们为了自保和休养生息,全都龟缩到了深渊的深处,轻易不会出现。
修士们同样需要修养的时间。
就这样,双方就维持住了这样微妙的平衡。
那些在深渊外围活动的魔物,大多都是被强大魔物驱赶出来的弱小魔物。
当然,这个弱小也只是相对的。
毕竟,光是魔物自带的魔气就让人十分头疼了。
魔气,绝对是对付修仙界修士的一大利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
就算是看似弱小的变异魔草,放到外界也能够成为祸一方的恐怖魔物。
可惜,出生的地方不对。
生长在深渊中,它也只能是被人踩死的小杂草。
一来是魔气每个魔物都拥有的东西,根本不会有魔物被变异魔草的魔气给毒死。
二来是变异魔草需要灵气才能够茁壮成长,而深渊里灵气稀薄。
类似变异魔草这样的魔物有很多,全部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进来做扫荡魔物任务的宗门修士们,对于这些危险分子,那是见一个踩死一个。
凌掌门自然也不例外。
他浑身燃烧起火焰,除了能够给自己加速之外,就是顺便清理一下外围的魔物。
将外围变得稍微安全一点,省得那群过来历练的天之骄子们莫名其妙就死了。
过来历练的天之骄子们?
这鬼地方还有人过来历练啊?
当然有。
深渊外围游走的魔物中,最低有炼气期的实力,最高有元婴期的实力。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很危险,但是对于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来说就刚刚好。
所以,除了做扫荡任务的宗门修士之外,还有不少外出历练的天才修士会在深渊中出没。
他们想要磨砺自身的实力。
像是深渊这样灵力稀薄,又拥有很多魔物的地方,只要做好对魔气的防护,也并非是不能闯一闯的地方。
就像是凌掌门遇到的那两位小友,就是两位其他宗门的天之骄子。
那会儿,估计那两人是正在茶馆中休息。
喝点灵茶净化魔气的同时,还能顺便和其他人交换一下深渊里的情报。
别以为凌掌门不知道,这一代的天才弟子一个个看起来风轻云淡,一副看淡名利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都在暗地里卷着实力,非常关注对手的实力增长情况。
正是因为如此,凌掌门才能够及时获得了有关赫连棠的消息。
不过,说起幽月尊者的大徒弟赫连棠……
凌掌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可是个十足的刺头弟子啊!
赫连棠已经离开宗门很久了。
幽月尊者对外说赫连棠是出门历练了,归期不定。
但是凌掌门知道得更多一点,他知道这位刺头弟子根本没有在外头乱晃,而是成日都泡在深渊中斩杀魔物。
深渊毕竟是另一方空间,传音玉佩只有在接近深渊出口的地方才能够使用。
这就导致了只要人进了深渊,就和失联了一样。
外界联系不上深渊里的人,深渊里的人也联系不上外界的人。
深渊中历练的修士回讯息的速度是以年为单位的。
一年能够回一次讯息就不错了。
同样的,传音玉佩的讯息也是攒一年再看,与外界严重脱节。
外面出现了魔物入侵事件,深渊里的人还全然不知。
想到这里,凌掌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出发之前,幽月尊者曾经说过,如果遇见了她的大徒弟,记得将人带回去。
遇不到就算了。
谁知道就这么巧,凌掌门一进入深渊就获得了赫连棠的消息。
那就顺手将人拎回去给人家的师父。
凌掌门很能理解幽月尊者的想法。
外界出现了魔物,这意味着深渊外围也有可能变得危险了起来。
非常时期,与其将人放养在深渊里,还不如将人放在身旁养着,更安全一点。
……
血月高挂,将下方形状诡异的黑树林照成了黑红色。
淡淡的血色游走在黑森林上方,仿佛是一个红色的罩子,将整个森林都给笼罩住了。
只不过,这里说是树林,其实更像是放大版的荆棘丛林。
枯树们扎根在开裂的泥土中,尖细古怪的黑色枝头往上肆意生长,看起来瘦骨嶙峋得很。
风呜呜地吹过此地,细长的枝头被吹得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诡异寂静的森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鸭子,你在哪里呀?”
说话这人虽然是用着非常轻柔的语气在说话,但是她话中的杀气破坏了这一点柔和的感觉。
反而给这句话染上了一点诡谲恐怖的氛围。
用冰冷无情的嗓音说着柔和亲切的话语,怎么听怎么怪。
但是,说话的人好像对此浑然不觉。
或许她觉得自己的声音相当温和可亲。
“小鸭子,你到底在哪里呀?”
“你不要躲啊,姐姐找不到你……”
她一手放在嘴边,温柔地呼唤着小鸭子,另一只手拖拽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剑尖缓缓划过皲裂的地面,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声音。
“刺啦刺啦——”
“刺啦刺啦——”
整片黑森林中寂静一片,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小鸭子,你快回来啊!”
“刚刚我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女子锲而不舍地呼唤着名为小鸭子的家伙。
一声又一声,宛若叫魂一般。
她在这片森林中来来回回地走着。
簌簌的冷风,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响和叫魂声,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首特殊的交响曲。
再加上女子杀气冲天、拖剑行走的行为。
这女子肯定是在……寻找她走失的同伴!
多么温馨的场景啊!
令人感动!
而两位隐藏在森林中的旁观者却只感到不寒而栗。
其中一人不敢出声,担心会惊扰了森林中四处游走的凶兽。
他只能动用秘法,传音给了自家师兄。
“师兄,那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师兄同样动用了传音秘法,回复师弟。
“一直都是这样。”
师弟不敢直视那位拖着剑的黑衣女子,担心对方有所感应,然后一剑劈了自己。
他只敢小心地朝着那个地方看了几眼,视线主要集中在对方的靴子和剑尖上。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惊异非常地问道:
“师兄,她剑身上的那股气势……她的杀之剑意已经达到了完美阶段了吗?”
师兄瞥了一眼看走眼的师弟,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不是完美阶段,而是半步出神入化阶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她手臂上缠绕的佛珠,压制了她的杀意,你才会误判她的剑意阶段。”
师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听到的这个消息而感到震惊不已。
他们虽然不是剑修,但是对于剑意这种东西也有所了解。
能够将剑意修炼到出神入化阶段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最少也是化神期修为的修士了。
而那个家伙现在还没有到化神期修为吧,竟然就已经将剑意修炼到了半步出神入化的阶段了?
这要是再给她点时间,那是不是就要彻底修炼到出神入化的阶段了?
师弟没有见识过出神入化的剑意,他也不想见识这样的东西。
见识完了,他还能够活着吗?
师弟相当悲观地想道。
师兄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用传音秘法问师弟。
“昨日的冲天魔气,感应到具体的位置了吗?”
师弟用仅剩的理智止住了脑子里想象的画面,恹恹地将之前的感应结果说了出来。
“应该就是在这里啊,可是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师兄弟二人是因为察觉到了东南边不寻常的魔气,这才潜伏过来的。
师兄有元婴后期修为,师弟有元婴初期修为。
两人合作,就算面对一般的化神期魔物,都不用害怕。
打是打不过,但是跑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很关心那魔气的来源。
自从知道了深渊的存在后,几乎所有的宗门天才都会选择过来这一趟。
身为资质和眼界远超一般修士的天才们,其实都是很有觉悟的。
以前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深渊这个地方,谁不会感到担忧和心焦?
魔物无穷无尽,还拥有能够反制住人修的魔气。
哪怕它们待在深渊中不成气候,但是哪天给它们突破到了修仙界,那就必然是一场恐怖的浩劫。
既然如此,那就将危险掐灭在摇篮里吧!
天才们想要进入深渊,一方面是为了历练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铲除深渊中的潜在危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有些事情,你不做我不做,最后就没人做了。
所以哪怕这鬼地方灵力稀薄,危机四伏,也依旧会有修士过来。
一天前,在东南方向的修士们都看到了枯林这边冲天的魔气。
看到那一幕的修士们,都心中一紧。
感觉……有点像是魔物晋升的动静。
不少人都往枯林这边动身,想要一探究竟。
这两师兄弟只是第一批过来的人罢了。
后面还有其他人。
至于林中拖剑行走的那一位……
师兄弟二人认为,她应该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有可能是在狩猎什么魔物吧?
就是这个狩猎的方式看着怪吓人的。
师兄弟二人还在复盘整件事情的时候,眼前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不好!”
师兄刚想要提醒师弟,就发现师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眼前的枯树突然生长出了枝叶,摇身一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一眨眼的功夫,枯林就成了真正的森林。
血色褪去,阳光降临。
此处竟然看着如同修仙界中的森林一般。
难道他们是被传送到了外界?
师兄握紧了手里的禅杖,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比起被传送,这更像是一种幻术。
联想到枯林中曾经出现过的魔物,师兄很快就想明白了。
——幻瞳魔鸭!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中了对方的幻瞳,处于对方构造的幻术空间中了。
师兄沉心静气,想要破境,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个幻术太强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突破了的魔物,很可能就是那个幻瞳魔鸭!
……
拖着长剑行走在枯林间的女子,在发现周围环境骤变的时候,她兴奋极了。
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
找了这么久,总算是出现了。
“鸭毛,给师妹做衣服,鸭肉,给师父补身子,鸭血,做毛血旺……”
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抬起了手上的长剑。
剑身之上,血气缠绕!
压抑的杀气从女子的身上溢出。
无形的剑意形成了一个布满杀意的剑域。
何为剑域?
顾名思义,剑的领域。
随着剑域的展开,女子的眼睛逐渐变红,嘴角咧开,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看着甚至有点癫狂。
女子身上杀气四溢,灵力涌动。
她大笑着朝着正前方斩出了一剑!
“给我斩!”
刹那间,整个森林中飞沙走石!
剑气凛冽冰冷,直直地贯穿了整个森林!
所到之处皆成了飞灰!
幻境被破!
女子回到了枯林之中,眼前出现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这庞然大物,赫然是一只浑身黑毛的鸭子!
此时的鸭子嘴边,出现了一缕黑色的血。
满脸忌惮地看着女子。
女子二话不说,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次是一种血红色剑意。
血月落下红光,将黑色的土地照得发红。
人,剑,鸭。
皆被红光笼罩着,仿佛是宿命中的一战。
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生长发芽的声音,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张合的声音。
“噗嗤噗嗤!”
血红色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颗粒。
有点像是……孢子?
“小心!”
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师兄,还没来得及找到他的师弟,就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他瞳孔骤然紧缩,出声提醒。
第487章 眼前一黑
黑毛鸭子的身后,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蘑菇。
蘑菇?
蘑菇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呢?
它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偷袭女子。
它站在原地,将自己脑袋上的伞帽缓慢地张合了几下。
大片漂浮着的孢子飞了出来,布满了整个枯林。
它不紧不慢地释放着孢子,仿佛是在标记自己的地盘一般。
至于女子那边,她早已与黑毛鸭子战成了一团。
黑色的鸭毛漫天飞舞。
仿佛是计算过一般,女子的每一剑都会削掉这只黑毛鸭子一大片鸭毛。
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鸭毛。
“嘎——”
黑毛鸭子非常生气!
“嘎嘎嘎——嘎嘎嘎——”
或许它是在求助,又或许是在诉苦。
那只巨大的蘑菇,它又动了!
半空中,飘飞的孢子们迅速生长,由小变大。
密密麻麻的小蘑菇群出现了!
黑色的蘑菇们落在了树枝上、土地上、修士的脑袋上……
师兄身上的法器自动启动了,散发着微光的防护法罩出现了,阻止了蘑菇们的进一步靠近。
但是这似乎正合了它们的心意。
蘑菇们吸附在防护法罩上,如同落到了充满营养的土壤中一般,猛地生长了起来。
又是一种吸收灵力成长的魔物。
“唰唰唰——”
女子将靠近自己的所有蘑菇都削成了蘑菇屑。
此时,黑毛鸭子已经成了秃毛鸭子,美貌不再。
似乎是觉得完成了一个任务。
女子再次出剑,就变得重了很多。
血气和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非常恐怖的一剑。
“轰——”
秃毛鸭子整个鸭都被轰在了皲裂的土地上。
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嘎——”
秃毛鸭子惨叫出声,它被斩掉了一只翅膀。
伤口处切面平整,彰显了切口制造者优秀的剑术水平。
然而,随着秃毛鸭子的惨叫和翻滚,伤口处流出的黑色血液顿时将地面给染黑了。
最诡谲的是,有蘑菇落到了黑血和秃毛鸭子的伤口上。
“嘎嘎嘎!”
秃毛鸭子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怒交加地叫了起来。
落到了秃毛鸭子身上的蘑菇们再次成长了起来。
这一次的养料竟然是……秃毛鸭子?
秃毛鸭子的身形顿时变得小了起来。
师兄看到这一幕后,愣了一下。
嗯?
这些蘑菇竟然可以吸食魔物?
“嗯?”
女子注意到了秃毛鸭子发生的事情,眉头一皱。
鸭肉和鸭血都没有了。
她抬头看向了巨大蘑菇以及它的手下们。
沉吟了片刻。
好像……将鸭肉鸭血换成蘑菇汤也不错!
女子手里持剑,大笑着朝巨型蘑菇发起了进攻。
一旁,正在消灭小蘑菇的师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顿时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方才之所以出声提醒,是因为这只巨型蘑菇给他的感觉很恐怖。
如果用修士的修为威压来形容的话,这只蘑菇给他的感觉是化神中期。
以元婴后期修为硬撼化神中期?
能干出这种事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这位姐们,估计两个子都占了。
所以,现在他们还有活路吗?
那只巨型蘑菇杀完那家伙后,就轮到他了吧?
想到这里,师兄眼前一黑,顿觉前途渺茫。
不光是师兄觉得眼前一黑,另一个赶过来的人也觉得眼前一黑。
凌掌门一赶到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
赫连棠朝着魔菇君主发起了自杀式进攻!
元婴后期的修士对上化神中期实力的魔物!
凌掌门眼前一黑,黑了又黑。
他抹了一把脸。
幽月啊,幽月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凌掌门担心下一秒人就没了,赶紧出手。
“放肆!竟敢伤害吾宗门的弟子!”
长剑出鞘!
一剑斩出!
火焰连天,延绵数十里!
剑气纵横,三层剑域叠加!
……
战斗很精彩,蘑菇的烧烤味道也很香。
一炷香后,魔菇君主战败,伞帽中的眼睛已经变成了xx状。
凌掌门非常心累。
他用灵力化作了两只大手,一只手拎着魔菇君主,一只手拎着赫连棠。
在身后修士们的道谢声中,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枯林。
“遇到强敌,第一要务是逃跑,而不是跑上去和对方干架……”
凌掌门絮絮叨叨地说道。
赫连棠被大手拎在了半空中,摇摇晃晃,脸上毫无悔意。
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甚至还有一丝不满。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任由凌掌门训话。
凌掌门看到后,更觉心累。
比起刺头赫连棠,他的宝贝皎皎可真的乖巧多了。
想到这里,凌掌门不由地止住了话头,眼中闪过思念。
哎,也不知道皎皎现在如何了。
在飞星谷中生活得可还习惯?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但是很快,凌掌门回想起了飞星谷中的尊者配置,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飞星谷可以说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所以,皎皎肯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凌掌门将略微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凌掌门想念了一下孩子后,看向了在场的另一孩子。
“你最近有看传音玉佩吗?”
赫连棠老实地摇了摇头。
“最近都在杀魔物。”
言下之意是,没空去出口附近看传音玉佩。
凌掌门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你有小师弟了。”
赫连棠眼睛微微睁大,稍微用脑子理解了一下这句话。
沉吟片刻后,她看向凌掌门。
“凌师伯,这只烤蘑菇可以给我吗?”
凌掌门一脸警惕地看向赫连棠。
“你要干什么?”
这只魔菇君主现在只是被烤晕过去了而已,还没死的。
不能吃!也不能用来放血!
这好歹也是一只化神中期的魔物,危险得很!
赫连棠晃荡了一下手脚,笑着说道:
“我要给小师弟做一顶蘑菇帽子,他戴上后肯定会很可爱吧?哈哈哈!”
凌掌门:……
幽月的大徒弟这是又犯病了吗?
用魔菇君主做帽子,就不怕里头的孢子将你新鲜出炉的师弟给吞噬了吗?
真是脑回路清奇啊!
只不过,托了赫连棠的福,凌掌门也算是完成了来到这里的任务之一。
他看向另一边依旧晕着的魔菇君主,眼神凝重。
魔菇君主之前可是被封印在深渊深处的,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了?
……
飞舟上,梅苑十六号修炼室中。
一位黑衣少年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
灵气环绕着他,井然有序地被黑衣少年吸收。
由于修炼室的特性,灵气空缺的时候,新的灵气会填补上去。
灵气朝着黑衣少年汇聚而来,新的灵气又从阵法中游走过来。
如此周而复始,少年的周围竟然形成了一个蛋壳一样的灵力光罩。
灵力散发着微光,给打坐中的少年染上了一层光晕,令他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仿若九天之外的仙人。
突然,他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主动停止了修炼。
谢云鹤将灵力收回了丹田之中,这才站起了身来。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周围。
修炼室中一片静谧,外面也十分安静。
谢云鹤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奇怪……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寒。
始终想不明白是哪里来的?
好像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决定不想了。
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他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十二天过去了。
飞舟就快要落地了。
这一趟飞舟之旅还算顺利。
除了中间遇到了一些飞鸟群之外,就没有别的意外事件了。
飞舟的行程时间尚且在预估的范围之内,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们有比较充足的时间去东雾海中寻找海族修士。
也算是一件好事。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修炼室。
按照惯例,他先去看了一下凌师姐的情况。
大概在五天前,凌师姐就不长头发了……改为长鳞片了。
谢云鹤推开凌皎皎的卧室门,来到了床头观察凌皎皎的情况。
床上躺着一个神色安详的麻花辫少女。
比较特别的是,少女的手臂和脸上,出现了一些蓝色的鳞片。
鳞片是略尖的圆形,按照谦谦老祖的说法,这是鲛族的鳞片。
海族是一个大统称,并不代表某一个单一的种族,所有生活在海里的种族都可以笼统地称呼为海族。
其中又根据实力,分出了三大皇族。
分别是鲸族、鲛族、沧龙族,而东雾海也因此被分出了三个海域。
按照梅师兄的科普,距离临海城最近的那一片海域,是鲸族的地盘。
理论上来说,谢云鹤最有可能遇见鲸族的修士。
但是实际上,他最有可能遇见的是鲸族统治下的其他海族修士。
海龟一族、钳虾一族、蓝豚一族、巨鲨一族……
谢云鹤将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重新看向凌师姐。
自从开始长鳞片后,凌师姐身上的灵力都变得平稳了很多,都不怎么需要吃丹药了。
谢云鹤猜测,这有可能是因为这些鳞片的原因。
凌师姐体内紊乱的水系灵力全都外化成了鳞片,反而让体内的水火平衡了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谢云鹤就离开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啪嗒——”
他推开了卧室中的窗户,往外看去。
蓝天白云,云卷云舒。
飞舟上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今日却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一点不同。
谢云鹤自己也拥有水灵根。
他可以感受得到,随着飞舟的行进,窗外的微风逐渐变得潮湿了起来。
空气中的水灵气也变得更加活跃。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朝着云层底下看去。
在经过了一大片的云朵之后,飞舟之下的景色终于显现了出来。
依旧是山川、河流、城镇……
但是原本一望无际的山川河水尽头,竟然出现了一小片碧蓝。
随着飞舟的靠近,那片碧蓝越来越大,镶嵌在大地的边缘,宛如一块巨型的蓝宝石。
阳光照耀在那片碧蓝之上,泛起了粼粼波光。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
那是……东雾海!
看来,临海城就快要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过多久,阮氏玉牌就亮了起来,背面的“梅苑十六号”反复亮起,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这应该是准备下飞舟的提醒。
谢云鹤赶紧收拾好了东西,又将凌师姐挪到了轮椅上。
刚忙活完这些,腰间的传音玉佩就震动了起来。
还连着震动了好几下。
他将传音玉佩拿了起来,神识沉入其中,看了一下里面的讯息。
第一条讯息如下。
吴管事:“谢公子,阮氏飞舟一号即将到达临海城,请做好下飞舟的准备……”
谢云鹤点了点头,吴管事真的是尽职尽责,还会提醒他们及时下飞舟。
他回了一条讯息,就接着看玉佩中的第二条讯息。
梅良心:“谢师弟,差不多就要到了!临海城!”
也是一条来提醒谢云鹤下飞舟的讯息。
谢云鹤回复对方,他已经知道了。
接着,他看向了第三条讯息。
赵立:“谢道友,我正在你的雅间门外,一起下去吧?”
哦,又是来提醒他……等等,人在门外?
谢云鹤重新又读了一遍赵立的讯息,惊了一下。
他赶紧推着凌皎皎来到了门口,将雅间的门给打开了。
“嘎吱——”
谢云鹤伸头一看,门外正站着一位背着剑的布衣青年。
门推开的时候,他正在低头整理衣衫。
听到了动静后他抬起了头,朝着门口的谢云鹤看来。
布衣青年笑了笑,说道:
“谢道友,我们该下飞舟了!”
谢云鹤看着面前的赵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赵道友,抱歉,让你久等了。”
本来,谢云鹤还想问赵立为何要过来雅间门口等他们。
但是他很快就忘了这茬,因为赵立提起了临海城的事情。
“你和凌道友也是要去落星群岛的吧?我准备等会儿下了飞舟,就去临海城中的渡口,打听一下乘船的事……”
第488章 临海城
听到赵立说起了乘船渡海的事情,谢云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临海城只是最靠近东雾海的一个城镇,本质上还是人族的城镇。
但是谢云鹤的目标是去寻找海族修士。
传闻中,海族修士最有可能出没于东雾海的落星群岛之上。
再加上海族大典的加成,能够见到海族修士的概率大大提升。
所以,他的最终目的地其实是落星群岛。
而想要从临海城出发前往,落星群岛,就必须要渡船。
想到这里,谢云鹤更加认真地听起了赵立的话。
这如何寻船渡海,也是一门讲究。
“赵道友,请详细说说……”
就在这时,谢云鹤隔壁的雅间“嘎吱”一声地开门了。
梅良心踏出房门,被门口站着的两人惊了一下。
他看了看两人,受宠若惊地说道:
“你们……是来等我的吗?”
谢云鹤和赵立的谈话也被打断了。
面对梅良心的问题,赵立爽朗一笑,说道:
“不是,我是过来等谢道友和凌道友的,我们接下来会同行一段时间,就想着先过来等人。”
闻言,梅良心眉头皱起。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梅良心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他总是抓不住那一丝头绪。
就在梅良心思考的时候,谢云鹤也实话实说道:
“我就是刚好出来了。”
梅良心幽怨地看了两人一眼。
合着没人等他啊。
只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凌皎皎。
梅良心看向凌皎皎,目光在对方的斗笠上扫了一圈,关心地问道:
“谢道友,凌道友现在如何了?她这病……医修的丹药管用不?”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已经好很多了,只要能够找到海族修士,问题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两人都没有直说凌皎皎的情况,就是顾忌着在场唯一的外人赵立。
凌皎皎身为混血海族的事情,应该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如果大家都知道凌掌门的道侣是一名鲛族修士,那么凌掌门就不会有各种单身汉的离奇传闻了。
甚至还有传闻说,凌皎皎是他捡回来的呢。
只是后来凌掌门带头肃清宗门内的各种谣言源头,整治不良风气,这才还了天剑宗一片清朗的语言氛围。
三人谈话间,又有脚步声传来。
吴管事带着王承君过来了。
他看到走廊边的几人,脚步一顿。
或许是拍卖会的那一幕又浮上了脑海,此时的吴管事很想转身走人。
这群贵客的心思真的非常难猜啊!
但是最终,他的职业操守还是占据了上风。
吴管事笑着和谢云鹤等人打招呼。
随后说回了正事。
“贵客们,可以准备下飞舟了。”
吴管事特意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是被谢云鹤找来的,对方在传音玉佩中说,希望他能够给他们带一下路。
路上遇到了王承君,就一起给人带过来了。
谢云鹤看向吴管事,礼貌地说道:
“那就麻烦吴管事您带路了……”
要不然那弯弯绕绕的下飞舟的路,他觉得自己可以迷路到天边。
一炷香后,一行五人,在吴管事的带领下,成功地来到了飞舟出口。
期间他们走过了各种飞舟内部的小道,与进入飞舟的路完全不同。
贵宾是不需要经过什么繁琐的验凭证手续,直接离开就行。
“欢迎下次再来!”
在飞舟人员的欢送中,一行五人离开了飞舟广场。
一踏出飞舟广场,谢云鹤就感觉到了周围活跃着的水灵气。
临海城是一个充满大海气息的城镇。
这里的修士们穿着大多非常清凉。
男的,光着膀子、穿个短裤衩走在大街上的比比皆是。
有的男修可能是觉得光着膀子有伤风化,会给自己多套上一件清凉的纱质短衫。
这样就凉爽又美观。
而女修们就显得含蓄多了,只是将平时穿的长袖仙裙换成了无袖仙裙,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更加轻便的竹履。
她们大多穿着轻巧飘逸的纱裙,行走间纱裙还会泛起微微亮光。
还有一些大胆一点的女修,则会穿着抹胸款仙裙和稍短的纱裙,大方地展现自己身材的美丽。
谢云鹤路过了一个穿着蓝色纱裙的女修,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清凉之风拂过。
就好像是路过了开着空调的商铺门口一样。
他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女修,注意力放在了对方泛着蓝光的裙子上。
或许是注意到了谢云鹤扭头的动作,梅良心也好奇地回头看了一下。
“谢道友,你看什么呢?”
看街上逛街的漂亮女修?
啧啧啧,谢师弟看起来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原来也免不了俗啊。
不过嘛,爱看美人,人之常情。
梅良心表示理解。
谢云鹤将脑袋转回来,看向梅良心,一脸新奇地说道:
“刚才那位女修的裙子,会往外面释放寒气!”
简直是夏日酷暑的神器!
梅良心眉头一挑,说道:
“谢道友,那是临海城的一种特色法衣,听说是用冰蚕吐出来的丝制作而成的,天然就带有清凉的效果,而这样的功能甚至不需要炼器师专门添加,造价低廉,所以在临海城中非常流行。”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法衣本质上也是一种法器,只不过锻造的不是金属等铁器,而是布料罢了。
既然是炼器师经手的东西,那就没有便宜的。
像是谢云鹤之前见到的那个压轴拍品法衣,就被拍出了八百灵晶的高价。
足以说明这一行的暴利。
而如果法衣上的功能不需要经过炼器师,那就会大大地降低法衣的成本。
也难怪大街上的修士们大多都穿着轻薄的纱衣纱裙,仔细看看会发现衣衫的材质都很相似。
“临海城靠近东雾海,在城中的百姓和修士大部分都需要下海,或是为了生计,或是为了出海历练,这样一来,穿着太过繁复的衣衫就很不方便了……”
赵立走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
身旁三人讨论的时候,王承君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不是话很多的人,除非必要的事情,否则他很少开口。
他这一次之所以和身旁这几人同行,也是因为听说他们也要乘船渡海。
为了方便寻找船只,这才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
王承君一边走着,一边打量周边的店铺和行人。
别看他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杀过了不少妖兽。
可能会有人觉得他肯定去过很多地方游历过,拥有丰富的历练经历,其实并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平日里,他都待在严寒无比的北部,见到的大多都是穿得相当臃肿保暖的人。
玄霜城中还会温暖一点,外面的平原就更是终日白雪,就连风雪中都夹杂着冰冷刺骨的灵气。
不穿多点,就等死吧。
所以,王承君还从未见过这样舒适安逸的城中氛围,还有这种清凉随意的穿衣风格。
此时,自然也是看什么都新奇。
一行五人走在临海城的街道上,讨论着神奇的临海城,却不知道,他们也成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大街旁正在挑选饰品的女修们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手里推着轮椅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扎着高马尾,剑眉星目,和旁人说话的时候,黑眸亮晶晶的,莫名地吸引人。
他长得好看,但可能是因为腰间佩戴的长剑,他的气质是有点冷冽的。
或许是同伴说到了感兴趣的事情,他灿然一笑,脸上的酒窝显现了出来。
身上冷冽锋锐的气质顿时就消融了一些,多出了几分少年的雀跃。
他手里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位头戴斗笠的红裙女修。
风吹过,斗笠的垂布微微扬起,一丝蓝色在垂布中若隐若现。
垂布落下,没有落回原来的位置,露出了一点麻花辫的发梢。
女修们心中暗道,想必是一位爱美的貌美女修吧。
与黑衣少年讲话的是一位蓝色布衣青年。
他走在他们身旁,比起旁边俊男美女,长相稍显寡淡平淡。
但却是行走的衣服架子,肩宽腰窄,身高腿长,将普普通通的蓝色布衣穿出了不一般的感觉。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气质慵懒随意。
走在黑衣少年另一边的是一位粉衫青年,他戴了同色的斗笠,看不清长相。
可是莫名就给人一种他很好看的感觉。
不为别的,就因为长相一般的男修根本不敢穿这种粉色的衣衫。
穿了显丑,谁穿谁知道。
这位粉衫青年应当长相不错,不过就是……
看见对方讲话时的手舞足蹈,女修们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走在一行人最后的,是一位身穿轻甲的高大青年。
青年长相硬朗,气质沉稳,看着是这一行里最靠谱的人。
就是穿得有点奇怪,与临海城格格不入。
这大热天的谁还把自己当成粽子一样,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嫌热?不嫌重?
女修们撇了撇嘴,他肯定是什么性格古板的家伙。
看来看去,还是那位黑衣少年最养眼。
其他几个乍一看还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不是长相一般,就是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哪有清爽纯正的美少年好看啊?
谢云鹤哪里知道,逛个街的功夫,自己还稀里糊涂的得了一个冠军。
此时,他们正在逛街,短暂地领略了一下临海城的风土人情。
临海城靠近东雾海,养活了很多渔民。
因此,城中盛产海鲜和各种珍珠珊瑚等物件。
这一路走来,亮晶晶的珍珠饰品、轻薄冰凉的冰蚕纱、五颜六色的贝壳、形态各异的珊瑚……
各种物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是很快,他们的心思就回到了正事上。
五人之中,有四人都是需要出海的。
谢云鹤和凌皎皎是要立刻出海,因为要赶时间。
谁知道凌皎皎这情况,拖久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立是过来的历练的,目的地也是落星群岛,对于时间的安排自然是相当自由的。
立刻动身前往落星群岛也是没有问题的。
而王承君,他没有明说去落星群岛是要干什么的,但是也表达出了想要尽快赶到落星群岛的意愿。
如此一来,众人自然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了。
开始有意识地打听临海城中出海的相关消息。
梅良心原本以为要去落星群岛的就他的两个师弟师妹,没想到还多出来了两个人。
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也不错。
介绍客人给船行,他还有人头费可以收呢。
梅良心咳了两声,看向众人,说道:
“诸位,我曾经来过临海城行商,对这里的船行都比较了解,我有推荐的船行,你们若是相信我的话,就都跟我来!”
他往前快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用眼神示意众人跟上他。
那么,要去他推荐的船行吗?
谢云鹤没什么犹豫的,推着凌师姐,第一个跟上了梅良心。
在阮府的时候,梅良心就说过他有靠谱的船行可以推荐给他。
让谢云鹤和凌皎皎的出海之行可以变得一帆风顺。
谢云鹤自然是不会觉得同宗师兄会害他,他对梅良心还是挺信任的。
想来,梅师兄要带他们去的,就是他说的十分靠谱的船行了。
那会是怎样的船行呢?
谢云鹤充满期待地想着。
赵立和王承君也没什么意见。
林道友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那个船行肯定不一般。
在梅良心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了一条条的大街,在临海城中拐来拐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一个短窄的小巷子中,停在了一个店铺前。
梅良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
“呼,幸好船行的地点没有改变,我刚刚还以为我记错地方了……”
谢云鹤仰头看着店铺上方的牌匾,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在他的身旁,梅良心用手指着眼前的这家店铺,朝着众人说道:
“我梅……咳,我林梅梅经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人脉的,你看,这家就是我要给你们推荐的船行!”
第489章 兴隆杂货铺
“你们如果乘坐这一家的船,绝对可以安全抵达落星群岛!”
梅良心一边说话,一边拍胸脯。
显然,他对这一家船行很有信心。
闻言,众人面色怪异地再次看向了店铺上斑驳破烂的牌匾。
牌匾之上是五个清晰的大字。
——“兴隆杂货铺”。
哦,也不能说全部字都是很清晰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字不太清晰。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风雨,那个破旧牌匾上“货”字的上半部分已经失踪了,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贝”字。
只不过根据牌匾上留下的空位和痕迹,倒是也不妨碍众人知道这是一个“货”字。
但是,这家店铺的破旧牌匾到底需不需要更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上面的最后三个字——杂货铺。
“林道友,这不是一个杂货铺子吗?”
王承君看了看牌匾,眉头微皱,随后非常耿直地道出了他的疑问。
他也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这真的没有搞错吗?
这个破破烂烂的杂货铺是一家船行?
不像呀?
梅良心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们不懂,正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这店铺也是一个道理,别看这外面写着杂货铺,实际上这是一家临海城有名的船行。”
“你们要知道,临海城中的船行兴盛,城里的船行少说也有千百家,那叫一个鱼龙混杂,你们如果不小心上了什么小船行的船,到时候在海上出了什么问题,遇到了什么海兽之类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而这家兴隆船行——”
梅良心的手指朝着店铺内一指,自信地说道:
“才是真正靠谱的船行,要不是看大家有缘分,我还不介绍给你们呢!”
梅良心将这家船行一顿乱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样。
把谢云鹤等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真有这么好?
介绍完后,梅良心就径直走进了店铺里,敲了敲柜台。
柜台上正趴着一个睡着了的伙计。
听到了有人敲柜台的声音,他睡眼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哈啊……”
伙计打了一个哈欠后,揉了揉眼睛,这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梅良心。
“客官,您有事吗?”
谢云鹤等人跟着进来了,听到了伙计的问话后,皆是无语。
客人进来还能是干什么的,当然是乘船的啦。
难道真的是过来买杂货的吗?
谢云鹤的视线的店铺内转了一圈,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家兴隆杂货铺中,放置了不少木制货架,上面放满了各种杂货。
再往店铺里面看去,甚至还能够看到一个造型精致的博古架,有些雕花铁盒子摆放在上面,可能是一些更昂贵的货物。
店铺内纤尘不染,架子上也没什么灰尘,应该是时常有人打扫。
博古架上还有一些空缺之处,没来得及补上去。
很明显,这家杂货铺的杂货生意还是不错的。
如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谢云鹤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梅师兄给忽悠了。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当时在面对执法堂弟子的时候,梅师兄的谎话可是一套一套的。
梅师兄推荐的这家船行真的靠谱吗?
谢云鹤又看了一眼店内的情况,心中打鼓。
梅良心还在那边与伙计交涉,丝毫不知谢云鹤都开始怀疑上他了。
“我们是来乘船出海的,四个人!”
梅良心伸出了四根手指在伙计面前晃了一下。
闻言,伙计坐直了身子,用视线打量了一下这一行人,再次确认地问道:
“确定是四位客人吗?”
梅良心点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就说是梅某人介绍来的,你们老板认识我……你知道这个怎么算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梅良心的声音细如蚊呐,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伙计点了点头,将旁边的算盘拿了过来。
噼里啪啦一顿算。
“每人两万九千六十灵石,我给你们抹个零头,一人三枚灵晶就行了。”
伙计的声音并没有压低,整个杂货铺中的人都能够听见。
听到这个价格,大伙全都抬起头来了。
谢云鹤连货架上的东西都不看了,推着凌师姐的轮椅,飞快地凑到了柜台边,急声问道:
“一人三枚灵晶?这也太贵了吧?”
不是,这就是出海乘船的价格吗?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虚高啊?
据他所知,就算是阮氏飞舟一号的乘船凭证,也才卖一千五百灵石一个啊。
你别看一千五百灵石乘坐一次飞舟,好像很贵。
但是阮氏飞舟一号可是提供了二十多天的乘船服务。
再加上能够将人从逢翠城带到临海城,乘坐途中还有精彩纷呈的拍卖会可以参加。
这一千五百灵石简直就是亲民价格了。
就算是整日吐槽阮氏坑人的修士们,这次都乖乖买凭证了,足以说明这一趟飞舟的性价比。
相比较之下,乘船从临海城到东雾海中的落星群岛,所需要的时间大概就在三到五天之间。
时间上缩短了很多,然而出海的船票就要一人三枚灵晶?
这价格……翻了几倍不止啊!
面对谢云鹤的诧异,伙计面不改色地说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最近就要举办海族大典了,很多修士都要出海前往落星群岛撞一撞机缘,这坐船的人多了,乘船的价格不就上来了吗?”
啊,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啊?
不对,就算船票的价格溢价了,也不至于溢价到三枚灵晶的程度啊?
赵立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位小哥,我没刚刚没听错的话,每人好像是两万九千六十灵石?你还帮我们抹掉了零头?”
伙计就算被人围着了,也依旧非常淡定。
他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我们这里都是这样抹零的。”
王承君也忍住不住出声了。
“你这抹零怎么还越抹越贵了呢?你们这就是黑店!”
伙计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位客官,你可不要污蔑我们小店,怎么能说我们是黑店呢?这多难听啊!给您抹零了之后,您不用额外找钱,我也不用额外找钱,这明明是双方得利的好事!”
众人被这话给气笑了。
这还有理了?
伙计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梅良心,朝着他一指,说道:
“你们的同伴更了解这里的情况,你让他来给你们解释吧。”
众人这才想起了罪魁祸首梅良心。
如果不是他的介绍,他们一伙人怎么会来到这家黑店。
趁着斗笠垂布挡脸,梅良心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哎,这人头费可真难赚啊。
只不过这一家船行除了略贵之外,也确实是比较靠谱的船行。
梅良心赚钱归赚钱,也是不会坑师弟师妹的。
他原本也只打算赚赵立和王承君的人头费,谢师弟和凌师妹的则是找个机会塞给他们。
梅良心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你们误会了,其实三枚灵晶的乘船费里,除了船票之外,还包括了买其他东西的钱。”
他转身看向伙计,假意埋怨道:
“哎呀小哥,你也不将话讲全,引人误会了吧?快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呀!”
被梅良心使唤的伙计撇了撇嘴,但还是从店内的博古架上拿出了两个盒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又从身后的木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物件。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被伙计手中的细长物件给吸引了。
这是一根……
“鱼竿?”
谢云鹤疑惑地说道。
给他们鱼竿干什么?
梅良心介绍道:
“兴隆船行为了保证乘客的安全,还给每一个上船的乘客都赠送了三件宝物。”
众人一阵无语。
这是赠送吗?
这是强买强卖吧?
不过,他们还是要看看这三件所谓的宝物是什么,到底值不值这三枚灵晶的乘船价格。
众人耐下性子,听梅良心讲解这三件宝物。
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积极,比一旁店里的伙计还要像伙计。
梅良心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这第一件宝物,就是这个鱼竿,这可是用紫香竹做的鱼竿,紫香竹你们知道的吧?二品灵植!”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紫香木是一种很特殊的灵植,成熟后非常坚韧,不容易被折断。
除了能够被用来炼丹之外,还能够被用来运用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就比如说,用来做成鱼竿。
但是这鱼竿和他们即将要乘船出海有什么关系?
“在船上,肯定会有无聊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拿出这根鱼竿,用钓鱼来打发时间!”
梅良心给出了答案。
众人:……
这叫什么答案?
赵立的手朝着背上的剑挪去。
王承君的手也动了一下,可能在考虑要不要拿出武器。
谢云鹤扭过头,选择袖手旁观。
见状,梅良心急急忙忙地补充道:
“这根紫香竹可是空心的,这要是掉海里了,也能够抱着鱼竿浮在海面上呢。”
这个理由反而能够勉强说服众人。
众人朝着武器挪去的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梅良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东雾海是个非常特殊的海域。
按道理来说,在陆地上可以乘坐飞舟在不同的地方之间来往,那为什么不可以乘坐飞舟在海面上飞行呢?
再不济,使用飞行法器也行呀。
谢云鹤在之前也不了解,直到决定来东雾海后,才在梅师兄的科普下知道一些有关于东雾海的知识。
东雾海之所以叫东雾海,那就是因为海面上常年飘荡着不知名的雾气。
而且这雾气越往东雾海深处走,就越是浓厚。
没有个化神期往上的修为,都不敢往东雾海深处探险。
因为这个海上的雾气,并不是没有危险性的。
最简单的一个作用,那就是迷惑人的方向感知能力,让人在东雾海中摸不着头脑,晕头转向。
在东雾海中行船,最容易遇到的问题就是海上迷路。
不熟悉东雾海的新手船长,很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一种情况——开船出去了一个时辰,结果最后又转回了临海城。
那个雾气对人都是如此了,对飞行法器就更是毒了。
雾气会让各种飞行法器莫名其妙地失灵。
会出现飞行法器飞着飞着,然后整个飞行法器往下掉的情况。
有修士专门研究过这个奇怪的现象,后来发现是因为东雾海中的雾气能够吸收法器上的灵气。
雾气吸收灵气,就能够使得飞行法器中的灵石被快速地消耗掉。
它还能够通过影响灵气的分布,影响法器运行内部的灵气运转。
不光是飞行法器,很多法器在东雾海中都容易失灵。
这对目前的修仙界来说,暂时是无解的问题。
只有部分顶尖的宗门或者势力有能够解决的办法。
所以,非常不建议出海的修士使用飞行法器。
那种不信邪、使用飞行法器出海的修士,运气好的还能够趴在飞行法器上漂流回临海城,运气不好的就成了海兽的食物了。
据说那些生活在东雾海中部的海兽们,全都被养得膘肥体壮的,应该就有这些修士们作出的一份贡献。
可见,能够拥有在海上求生的能力,这是很重要的。
不过好在,雾气对普通物件的影响不大,这才给了想要出海的人一个出海的机会。
是的,所有能够出海的船只都是普通船只。
只有普通方法制造出来的船只,才能够不受雾气影响,长期地生存在东雾海之上。
炼器师制作的法器船在东雾海上很容易散架,一不小心就船毁人亡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这些东雾海知识,一边继续听梅师兄讲解物品。
“这第二件宝物,就是这个隐灵符!”
梅良心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了众人看。
谢云鹤看了一眼,是几张看起来流光溢彩的灵符。
梅良心开始朝着众人介绍隐灵符的用途。
“众所周知,由于各种原因,出海必须乘坐普通的船只,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一个问题,普通的船只应该如何抵挡海兽的攻击呢?”
第490章 出海必备
“普通的船只是可以在东雾海上行船,但是在遇到海兽的时候,又会变得不堪一击。”
梅良心原本还想卖个关子,但是在看到众人脸上可怕的表情后,他就识趣地放弃了卖关子的想法,一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解决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船上有修为高强的修士,可以击杀海兽,可是血腥味只会吸引来更多的海兽,杀了一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海兽进攻,这个办法可行,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种办法,就是使用这个隐灵符!”
他举起了木盒子,口若悬河地说道:
“海兽们生活在东雾海之下,有灵气的东西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没有灵力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一只小虾米,完全不值得注意。”
“然而,想要彻底隐藏灵力却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毕竟修士使用灵力就如同呼吸一样,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想要违背这个本能,并不容易……但是没关系,隐灵符可以解决这个困难,”
“每一个想要出海的修士,都应该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隐灵符!只要一张,就可以维持一整天的隐息状态,使用了隐灵符,在海兽的眼里,你就和隐形了差不多,自然不会有海兽找上门来!”
“这样一张隐灵符,在外面就卖五百灵石一张,这里是送的,一次性送三张!”
众人对梅良心口中的“送”不置可否,但是对于隐灵符的作用和价值,却是肯定的。
王承君点了点头,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这倒是很实用的符箓,确实应该要买。”
得到了肯定,梅良心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还想继续讲下去,就被人给打断了。
赵力的长剑不知何时被解了下来,被他拿在手里。
他用剑柄点了点最后一个盒子,笑笑地问道:
“林道友,这第三件宝物,又是什么呢?”
梅良心有时候会有些莫名地怵这平平无奇的赵道友,更别说此时赵立都将剑拿在了手里。
他利索地将木盒子给打开了。
“这第三件宝物,就是这个……”
众人凑了过去,看了一下木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圆形果子,白白嫩嫩的,看起来挺可爱的。
赵立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临海城特有的避水果了吧?”
避水果?
谢云鹤好奇地朝着白圆的果子多看了几眼。
这个避水果他听梅师兄科普过,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呢。
原来长这个样子的呀。
听到赵立的话后,梅良心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这个就是避水果!”
“修士下海的时候,可以将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可是如果遇到了什么灵力耗尽的情况,那修士也与凡人无异了,但是如果拥有了一枚避水果,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避水果佩戴在身上,入海的时候可以自发地形成一层特殊的薄膜,将多余的海水排除在体外,不仅能够让修士保持衣服的干燥,还能够让修士在水底下自由呼吸,可谓是下海探险必备的宝物之一了。”
梅良心将木盒子举了起来,对里面的避水果大夸特夸。
“你们想想看,在其他修士只能够用灵力维持内呼吸的时候,你们却佩戴了一枚避水果,这样不就大大地节省了灵力的消耗吗?”
“别的修士只能够在海下生存三天,而你们却能够在海下生存三十天,这样的宝物,难道不值得买一个吗?”
梅良心不愧是货郎出身,卖货的话术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至少,老实人王承君已经被忽悠瘸了。
“林道友说的,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王承君点了点头,再次赞同了梅良心的话。
原来三枚灵晶并不只是乘船的费用,还包括了这三件宝物的钱。
这样一看,又好像不是那么贵了。
王承君觉得也还可以接受。
他已经在掏储物袋了,准备付灵晶。
谢云鹤看了看梅良心手上的避水果,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鱼竿和隐灵符,陷入了沉思。
他的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而且吧,那三件物品确实也很有用。
谢云鹤本来就打算在解决了出海船只的问题后,去临海城的店铺中购买避水果这种神奇果子,增加出海的安全性。
如果能够在这里一并解决,那也未必是坏事。
就在这时,兴隆杂货铺中来客人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了进来。
看到小小的店内挤了这么多人,他还吓了一跳。
他好奇地看了谢云鹤等人几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爷子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柜台,招呼伙计。
“小李,你们这里的鱼竿还有卖吗?”
伙计就地取材,指了指柜子上放着的那一个鱼竿,说道:
“胡大爷,有的,还是老规矩买紫香竹鱼竿吗?”
胡大爷点了点头,说道:
“那可不,这是你们这里最便宜的鱼竿了,喏,两百灵石!”
伙计将胡大爷给的两百灵石收了起来,把柜台上拿出来的那一把鱼竿递给了胡大爷。
“您还要买鱼饵吗?我们这里还有新做出来的鱼饵,五十灵石一斤。”
伙计顺便推销了一下店内的鱼饵。
胡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出钱买了。
“罢了罢了,有舍才有得,好的鱼饵才能够钓得起大鱼,这鱼饵我就买了!”
胡大爷扛着鱼竿和鱼饵,满载而归地走了。
店内重新回归平静。
最便宜的鱼竿?两百灵石?
众人缓缓扭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投向了梅良心。
王承君掏灵晶的速度变慢了,到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紫香竹鱼竿是店内最便宜的鱼竿,两百灵石。
再加上三张价值一千五百灵石的隐灵符,这充其量也才一千七百灵石。
“噌——”
赵立将长剑出鞘,一边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一边笑着说道:
“林道友,我此前听说,避水果虽然稀有,但价格上也并非高昂,最多不过三千灵石一枚,你这三枚灵晶的乘船价格……”
谢云鹤也默默地看向了梅良心,目光中带着谴责。
就算三千灵石也加上,三件物品的价格不过四千七百灵石。
梅师兄,你怎么好意思说出三枚灵晶的价格的?
现在他也回过味来了,梅师兄多半是拿了这家店铺的好处费。
难怪这么积极地给他们介绍商品,还鼓动他们乘坐这一家的船出海。
王承君直接找上了伙计,问了正常的船票价格。
伙计看了看推销失败的梅良心,又看了看浑身煞气的王承君,毫不犹豫地就将梅良心给卖了。
“如果没有介绍人的话,你们每个人给两枚灵晶就行了,多的都是支付给介绍人的介绍费。”
闻言,梅良心瞪大了眼睛,扭头恶狠狠地看向了伙计。
你小子胡说!
人头费哪有一枚灵晶这么多?
你们每次都是只给五千灵石一人的!
我看真正吃私扣的是你吧!
不管梅良心的反应如何,听到这话的众人那是集体黑了脸色。
“林道友,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了!”
王承君不悦地说道。
赵立将长剑翻了过来,寒气四溢的剑身上照出了梅良心的身影。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
自求多福吧,梅师兄。
……
众人将梅良心招出了兴隆杂货铺,好好地就人头费一事详谈了一番。
一开始,梅良心还想要狡辩。
“正所谓贼不走空,啊呸,无商不奸,我只是想要捞点人头费而已……”
众人拿出了武器。
“等等,你们别冲动!嗷呜!”
金戈交鸣之声响起!
店铺伙计伸长了脖子,看门外的热闹。
“呜呜呜,我错了,下次打人别打脸了!”
在经过了一番友好交流之后,梅良心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贪这个小钱,但是除此之外,这家船行确实是老字号船行,就是贵了一点,没别的缺点。”
众人绕过了鼻青脸肿的梅良心,亲自和伙计进行交谈。
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兴隆杂货铺的底细。
原来兴隆杂货铺真的是杂货铺。
不过梅良心说的老字号船行也是真的。
“我们老板年轻的时候,干的就是出海的营生,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想要颐养天年了,就在临海城这里开了一家杂货铺,只接老顾客或者熟人的出海生意……”
伙计瞥了众人一眼,说道:
“我们老板以前可是有着‘船王’的称号,就我们老板那船,坐过的人都说好,你们确定不买船票吗?”
“买了船票还送三件宝物呢!”
众人:……
能别提你们的那三件宝物了吗?
不过,在商量了之后,众人还是花了两枚灵晶买了船票。
原因是伙计小李后来说的几句话。
“客官们,不是我多嘴,但是我们家的船票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想要买的话要尽快。”
“海族大典就快要开始了,你们都已经算是最后一批过来的修士了。”
“城中大船行的船全部都被外来的修士们给定满了,很多都已经出发了,渡口那里剩下的船也没多少了……你们出去逛逛,能够今日就出发的船,绝对就只有我们家!”
伙计虽然说话直白,但是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正如逢翠城阮小姐招亲事件一样。
第一时间能够赶来凑热闹的,永远都是靠近逢翠城的几座城镇。
东雾海这边的海族大典也是一样的。
最先赶到的修士们,也都是来自临海城隔壁的几个城镇。
像是谢云鹤他们这样,大老远乘坐二十几天的飞舟过来的,都算是来得晚的了。
他们在路上耗费的时间,都够这附近的本地修士在东雾海和落星群岛之中走几个来回了。
所以,大船行的船只都被提前订满了,他们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现在外头的太阳,确实也已经有了下落的趋势了。
再拖下去,到了晚上,就更不会有船只出发了。
众人想到这里,再看兴隆杂货铺,以及那个伙计小李,就觉得顺眼了很多。
至少,人家买船票还送三件宝物不是吗?
既然众人已经给了钱,那就是店里的客人了。
伙计小李收到灵晶后,整个人都变得殷勤了很多。
他手脚麻利地将对应数量的乘船凭证木牌和赠送的三件宝物都拿了出来,一一递给了众人。
“客官们,这是你们的乘船木牌和赠品。”
谢云鹤也拿到了他的那一份。
他将鱼竿、隐灵符和避水果都收了起来,主要看了一下乘船木牌。
乘船的木牌上,正面写着兴隆二字,背面写着二号。
“背面是你们的房号,上船后找到对应的房间就可以了。”
伙计解释了一下木牌上数字的意思,然后告知了众人兴隆号船停泊的位置。
“渡口最南边那一条船就是了,今日的船最迟申时就会出发,客官们千万不要迟到了……”
众人走出了兴隆杂货铺。
赵立看向其他人,问道:
“现在距离申时还有点时间,你们是要立刻去渡口,还是再买一些出海要用的东西?”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再买一些东西,他说道:
“我要再买一些东西,有备无患。”
王承君也是这个意思。
要出海的一行四人中,一个昏迷不醒,剩下的三个全都是出海的新手。
当然是需要再准备一些出海的东西,省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且众人也感觉到了临海城中热烈的气氛。
有一句话,伙计小李说的很对。
——外来的修士变多了。
很多东西都变得供不应求了起来,不仅是出海的船,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所以,城中的物价上涨了!
临海城的物价都上涨了,那么落星群岛中的物价呢?
想要去落星群岛的修士有很多,那么已经到了落星群岛的人肯定更多。
这物价自然不必说了,肯定不会比现代景区的物价差到哪里去。
有一些补给如果不在临海城购买,到了落星群岛那里买,那肯定更贵。
第491章 兴隆号船
一行五人趁着这点时间,在临海城中购买了一些出海需要用到的东西。
依旧是梅良心做他们的向导。
经过友好交谈后,梅良心现在已经变得相当老实了。
他介绍的店铺也确实都是比较便宜的价格,众人也就不再计较他之前的事情了。
出海需要准备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毕竟众人都是修士,省去了吃喝,别的就很方便了。
众人很快就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在申时之前赶到了临海城的渡口。
渡口这里停了很多船只,人来人往。
谢云鹤朝着海面上各式各样的船只看去。
一时间,只觉得看花了眼。
虽然因为东雾海的特性,出海的船只全都是普通的船,可是这些船的造型可一点都不普通啊。
和谢云鹤想象中的普通船只截然不同。
普通船只的意思,只是说船身不能够使用带有灵力的材料来锻造,但是这不意味着修仙界的船就会普通,哪怕是凡人的造船技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云鹤看到了好几条大船,有一艘船甚至有飞舟那么大,看起来可以携带数千人出海。
还看到了一些大型铁船,防御力看起来很不错。
这些船只全都停泊在渡口边,还没有出发,却也已经给了他一种百舸争流的紧迫感了。
渡口边即将登船的乘客也有很多。
有的是本地的修士,有的是外地的修士,这也很好区分。
本地或者周边城镇的修士大多穿得非常清凉,像是谢云鹤他们这些外来的修士,穿得就会比较保守。
谢云鹤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很罕见的妖修。
妖修和人修也有很明显的区别,修为较低的妖修通常无法隐藏自己兽类的特征,在人群中很突出。
有的妖修脑袋上出现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有的妖修则是有着长尾巴,还有的整个脑袋都是兽首的状态……
谢云鹤第一次正视了海族大典强大的号召力。
好多人和妖啊!
谢云鹤一边推着凌皎皎,一边左看右看,跟着众人往渡口的南边走去,寻找兴隆杂货铺伙计说的兴隆号船。
“谢、谢道友,你们到了落星群岛后,记得和我报个平安啊!”
梅良心跟在谢云鹤身边嘱咐道。
他的声音还有点大舌头,逛街的功夫,他脸上的伤只好了七八成,还没有彻底好全。
谢云鹤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好的,我会的。”
虽然梅师兄有时候会财迷心窍,但是谢云鹤知道他人还是好的。
他的很多有关于东雾海的知识,都是梅师兄告知他的,所以在赵立和王承君对梅师兄大打出手的时候,谢云鹤也有从中斡旋一番,为他说了几句公道话。
说话间,众人很快就来到了渡口的最南边。
看到最南边的那一艘船后,众人眼睛都瞪大了。
“哇……好大的一艘船啊!”
谢云鹤抬头往上看,不由地惊叹出声。
因为兴隆杂货铺那简陋的店面,众人对于兴隆号船其实没有什么期待。
谁能想到呢,兴隆号船竟然如此庞大。
比起他之前看到的那一艘千人船,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王承君略带歉疚地看向梅良心,沉声说道:
“原来,竟然是我误会了林道友吗?”
这兴隆船行,竟然如此靠谱?
难道,他们之前错怪了林道友?
梅良心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在看到那一艘大船之后,突兀地沉默了一会儿。
好半晌,他才搓了搓手掌,略显尴尬地说道:
“那个,你们可能看错了,旁边的那一条才是兴隆号……”
众人扭头朝着大船的旁边看去。
旁边的那一条船?
这艘大船就是最南边的船了,哪有旁边的船?
走在最前面的赵立好像发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说道:
“等等,我们再往前走一点。”
众人往前又走了一点,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兴隆号船。
那艘大船实在是太大了,将隔壁的船给遮的严严实实的,这才给众人造成了视觉上的误导。
误以为这大船是最南边的船。
实际上,最南边的另有其船。
众人看着眼前严重缩水的木船,纷纷沉默了。
这就是传说中临海城老字号船行的船?
王承君眼中的歉疚瞬间就没了,眼神重新变得冷漠了起来。
看来他根本就没有冤枉林道友,这人确实值得被揍一顿。
或许是先前看过了隔壁的大船,现在再来看这个兴隆号船,众人心中难免会有点落差。
不过,木已成舟,船票都买了,也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众人朝着兴隆号船走去,兴隆号船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眼前静静停泊着的木船。
抛掉第一印象的偏见后,他发现这一艘兴隆号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
这艘木船虽然比隔壁的大船要迷你一点,但也称不上小,足足百丈之长。
放到修仙界中不足为奇,可放到现代也能称得上是一艘巨轮了。
兴隆号的船身是由某种木头打造而成的,整体呈现浅棕色,质地坚硬如铁,在太阳下隐隐泛出冷光。
但是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船身有些斑驳褪色,瞧着不太新。
众人站在下方,暂时看不到船的甲板,抬头也只能够看到长长的桅杆。
桅杆粗壮结实,上头挂着发黄的帆布,一阵风吹来,帆布微微鼓起。
木船在海面上随着海浪微微起伏,露出海面的半截船身上粘着一些可疑的海草。
总的来说,这艘兴隆号船,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很有一种历经风雨的沧桑感。
梅良心像是能够猜到众人心思一般,提前开口说道:
“诸位,老字号船行就是这样的,看着有点旧,有点破,但是你们不要怕,这正是有出海经验的体现。”
他看向旁边的巨型大船,不屑地说道:
“你看这种船,这么新,这么大,开船的肯定是个新手,哪里有开船老手厉害?”
谢云鹤:……
梅师兄,你还搞上拉踩了?
只不过,梅良心说的也有点道理。
在东雾海中行船,在船身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靠的真的就是船长的经验了。
众人还在打量兴隆号船的时候,船上忽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咚——咚咚咚——”
有人在甲板上跑了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船上出现,低头朝着岸边的众人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头发茂密的老爷子,他乌黑的胡子将大半个脸都给遮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精神矍铄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只有谢云鹤一行人站在木船前,老爷子很轻易地就锁定了他们的身份。
“嘿,你们就是要出海的乘客吗?”
“都上来吧!”
老爷子声如洪钟,他那浑厚的声音在这个角落中回荡了好几次。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船身上的挂梯放了下来。
然后就趴在船边上,看众人上来。
这么一看,他就看出了问题。
“嚯,怎么还有一个是在轮椅上的?”
腿都瘸了,怎么爬挂梯呀?
老爷子眉头皱起。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因为那个轮椅自己飞起来了。
老爷子暗暗咂舌,好家伙,这是一个飞行法器啊?
现在还是在渡口的位置,没什么雾气,法器和飞行法器自然也是可以使用的。
谢云鹤操控着小南瓜,将凌师姐先一步送到甲板上了之后,就和梅师兄道别了。
“林道友,我们真的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梅良心此时才觉出了几分不舍,扯着谢云鹤的衣袖。
“谢道友,你和凌道友都要好好地回来啊。”
他想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一旁的赵立和王承君也早已上船了。
他们一人是剑修,御剑飞行上去,一人是元婴期修士,可以直接飞身上去。
两人正和船长一起,站在甲板上方往下看,就等谢云鹤一个了。
听到梅良心的话后,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他想要御剑飞行的时候,就发现梅师兄还扯着他的袖子。
谢云鹤无奈地往前一步,凑到了梅良心的斗笠前,小声地说道:
“梅师兄,你也要保重,还有……松手!”
梅良心受惊一般地收回了手。
谢云鹤朝着他摆了摆手,然后就拿出了灵鹤剑,御剑朝着上方的甲板飞去。
他刚落到了甲板上,就听到了下方的渡口传来了一个响亮声音。
“再见!”
“谢道友!还有其他道友!”
好家伙,他们是其他道友?
众人朝着下方一看,就见到了下方道别的粉衫青年。
粉衫青年将头上的斗笠拿了下来,在半空中挥舞着。
他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优越的长相完全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粉衫青年眉弓如月,鼻似远山,薄唇微翘,唇似染丹不施而朱。
最好看的还是他的一双凤眸,又黑又亮,眼角微微上挑,看狗都深情。
不少看过来的修士都被他的长相给惊艳了一下。
谢云鹤看着底下那个圣光脑袋,朝着对方挥舞了一下手臂。
哎呀,幸好梅师兄出声了,不然差点没认出来这人谁。
船长老爷子站在众人的身旁,在下方传来动静的时候,也朝着下方的渡口看去。
他眯了眯眼睛,朝着梅良心打量了几眼。
然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高兴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狗蛋吗?”
“狗蛋啊——”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老爷子热情地朝着下方挥手,声如洪钟。
狗蛋?
谁是狗蛋?
众人朝着老爷子的视线中心看去,眼神中带着八卦。
梅良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脸色刷得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一声不吭地就将斗笠重新戴回了脑袋上,狗狗祟祟地溜走了。
“狗蛋诶——哎,人怎么走了?”
老爷子非常不解地看着梅良心消失地背影。
众人嘴角抽了一下。
您老都喊他狗蛋了,他再不溜走,第二天就有可能上千里报了。
《惊!渡口有人高声呼唤狗蛋,某位粉衫男子掩面而走……》
不过,这位船长老爷子竟然真的和梅良心是熟人?
呼唤某位狗蛋修士没有得到回应,船长老爷子非常失落地放下了手,转过了身来。
看到身后站着的几人,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
老爷子爽朗一笑,胡子乱翘,中气十足地说道:
“小伙子们,你们好啊,请出示一下你们的乘船木牌。”
众人乖乖地将木牌递给了对方查看。
因为上了甲板后,众人才发现了一个事情,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船长老爷子,竟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
这样修为的船长,在临海城中都不多见了。
“你们肯定都是狗蛋的朋友吧,欢迎你们乘坐兴隆号!”
船长老爷子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大爷……想当年我可是因为这个姓氏而得了一个船王的称号呢哈哈哈……”
众人:……
原来伙计说的船王称号就是这么来的吗?
虚假宣传不过如此。
王大爷又一一问了众人的名字。
在听到王承君也姓王的时候,他还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伙子,我们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哈哈哈……”
王承君被对方拍得差点栽到甲板里头。
王大爷的手劲很大。
“那你们就先去房间里休息吧,小李——”
王大爷浑厚的嗓音响彻甲板。
没过一会儿,一个人影就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小李?
伙计小李?
众人目光险恶地朝着王大爷口中的小李看去。
果然,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好啊,是你这个家伙!”
王承君一脸愤愤地开口说道。
说实话,无论是反向抹零,还是虚假宣传,这都让众人对于伙计小李的印象值跌到了谷底。
再次见到伙计小李,真的很想要揍对方一下。
那人一脸淡定地来到了众人面前,施施然地说道:
“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可从未见过你们几位。”
王承君皱起了眉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是你是谁?兴隆杂货铺中的伙计小李!我前不久才见过你,我可没有那么健忘!”
第492章 船上见闻
闻言,那人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笑着说道:
“诸位可能说的是我的弟弟,我与我弟弟是双生子,长得一样,总有人将我们弄混。”
啊?
众人的目光在这人脸上扫视着,脸上的神色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竟然是双生子吗?
王大爷哈哈笑着走了过来,给众人介绍了一下船员小李。
“没错,他们两兄弟都在我这里帮忙,这位是小李,但不是你们见过的那位小李……”
众人知道闹了一个乌龙,也都收起了目光中的险恶。
和对方正常地打了一个招呼。
王大爷稍微介绍了一下兴隆号中的分布后,就去忙着开船启航了。
此时已经到了申时,要开船了。
船员小李负责带着众人前往他们的房间。
兴隆号船是用普通材料打造出来的,自然也没有阮氏飞舟那种空间折叠技术。
在外面看着多大,在船内看着也是多大。
兴隆号甲板之上有两层。
客房的位置很好,就在甲板一层,推开门就能够看到海边的景色。
谢云鹤是二号房间,赵立是三号房间,凌皎皎是四号房间,王承君是五号房间。
这个房间号都是伙计小李随便给的。
由于他们都是一起来的,所以给的也是一串的房号。
只不过,在兴隆号船上,乘船木牌就没有什么结界或者门锁的作用了,这就是一艘结实了点的普通船只,没有那种复杂的阵法功能。
船员小李从腰间拿出了一排的铁钥匙,从上面拿下了四个钥匙,分别递给了四人。
凌皎皎的那一份钥匙,则是递给了谢云鹤。
“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请收好,下船的时候需要返还给我。”
船员小李还讲了一下在东雾海上的注意事项。
“诸位,兴隆号即将启航,特别提醒一下,雾气上来的时候,所有法器都有可能会失去作用,因此请将你们储物袋中需要用到的东西放到包裹里……”
“另外,在乘船期间,请将隐灵符用上,否则可能会引来海兽的袭击……”
船员小李和伙计小李完全是两种人。
伙计小李看起来很会偷奸耍滑,但是船员小李就不会,可以称得上是兢兢业业了。
众人对船员小李的好感度上升了。
“好的,多谢小李公子的嘱咐。”
谢云鹤感激地说道。
其他人也表达了感谢。
船员小李淡然一笑,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诸位不必客气。”
“我就住在甲板下方一层的第一个房间之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找我。”
众人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乘坐兴隆号前往落星群岛,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也可以在兴隆号里面自由参观,或者干点什么别的,反正没必要一直待在甲板上吹冷风。
众人上午才从飞舟上下来,下午又上了渡海的船,马不停蹄地赶路。
奔波了这么久,就算是修士也会有点疲惫。
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众人也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谢云鹤先是去到了四号房间,将凌师姐给安置好了,并且给对方用上了隐灵符。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隐灵符对于凌师姐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后,才离开了房间。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给关上了。
兴隆号船上的客房都相当的简单,大概只有十五平米左右,完全比不上阮氏飞舟一号的宽敞。
但是摆放一张床榻和一个桌子却是够了的。
谢云鹤将自己在临海城买的大包裹拿了出来,往里头塞着需要用到的物品。
比如凌师姐的丹药、灵晶灵石、隐灵符、避水果……
在东雾海上,储物袋也是有可能会失灵的,这就导致修士们必须提前将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
当然,法器失灵了也不代表完全不能用,只是会时好时坏罢了。
有人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是如果你的武器和丹药放在储物袋中,而正好遇到了需要战斗的场景,要拿武器和丹药的时候,储物袋刚好失灵了……
修士们完全不想赌这种可能性。
由于东雾海上雾气的特性,临海城中有很多针对性的物品售卖。
谢云鹤和其他人在上船之前,购买的就是这一类物品。
他手中的这一个包裹用的就是结实防水的布料制作而成的。
可以存放不少的物件,作为储存用具非常合适。
一炷香过后,谢云鹤就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接下来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是谢云鹤这人吧,一闲下来,就想要继续修炼。
他觉得修炼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休息。
只不过可惜了,东雾海上并不适合修炼,修炼也会有灵力波动,这会吸引来海兽。
谢云鹤按捺住了自己想要修炼的心,在小小的房间里转了几个圈。
一边在房间转悠,一边拿出了隐灵符。
谢云鹤朝着手中的隐灵符输入了灵力,然后贴在了自己身上。
隐灵符被灵力激活后,转瞬间就化作了一道灵光,消失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新奇地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他只觉得身上好像多了一个无形的护罩一样,将自然逸散出去的灵气给包裹住了。
想来,这在外人看来,就是灵力波动隐藏起来了的表现。
突然,谢云鹤觉得脚下的船莫名一沉,他跟着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他及时扶住桌子,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嘈杂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其他船只上也传来了吵闹的脚步声。
“哐当——咚——”
外头传来了铁链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云鹤猜测,这应该是船锚被人给拿起来,挂到船头上了。
随着刚刚的那一阵晃动,更加细小的晃动感传来了。
“嘎吱——嘎吱——”
兴隆号船的木地板发出了挤压在一起的声音。
耳边的海浪声忽然变大了。
谢云鹤走出了小小的房间,朝着甲板外头看去。
脚下的船只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地驶离了渡口。
不远处,有几艘船也同样驶离了渡口,但是仍然有一部分船还是停泊在原地。
从谢云鹤的视角看去,只觉得颇为壮观。
各式各样的船只如同串成一排的珍珠一样,点缀在渡口旁,将整个临海城都给围了起来。
有的修士在上船,有的修士在下船,有的修士在卸货,有的修士在渡口边兜售货物……
谢云鹤看了渡口一会儿,就扭过头,朝着船只前进的方向看去。
太阳略微西斜,阳光褪去炙热,变得柔和了起来,轻柔地撒在了海面上,给蓝宝石一般的东雾海镀上了一层金光。
远处的海平线和天空交织在一起,一眼望去,分不清哪里是海面,哪里是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谢云鹤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听着脚下船只的吱呀声,这才对眼下的情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兴隆号船,正式启航了!
……
在船上的日子是非常无聊的。
谢云鹤一开始还会对坐船有新鲜感。
但是时间久了,这种新鲜感也会逐渐褪去,尤其是在习惯了这种微微摇晃的感觉之后,就更是觉得平常了。
谢云鹤只庆幸自己根本不晕船。
他只在兴隆号刚启航的时候,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吹了一阵子海风。
之后他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乘坐阮氏飞舟一号的时候,谢云鹤还可以去修炼室里头修炼,打发时间。
现在身处兴隆号船上,修炼是完全做不了的事情。
谢云鹤只能够拿出自己的剑谱研读了起来。
他半靠在床榻边,将幽月师父给他的《二十四节气剑》剑谱拿了出来。
放到眼前细细研读,用手指代替长剑,边看边比划。
虽然不能修炼,但是能够趁这个机会精进一下对剑法的理解,也是不错的。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的天色彻底暗沉了下去。
温度开始下降,在房间中的谢云鹤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谢云鹤心中感到好奇。
他将剑谱收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甲板上非常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到船身上的声音。
王大爷的开船技术显然是非常不错的,帆布扬起,兴隆号船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前进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能够抵达落星群岛了。
谢云鹤踩着甲板,扶着栏杆,往外面望去。
夜里的东雾海看起来就没有白天那么温和了。
谢云鹤第一次见到了东雾海传说中的雾气。
那雾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白茫茫的一片,缭绕在了整个海面之上。
四周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了起来,雾气缭绕,使得周围的能见度都下降了一个等级。
谢云鹤这一眼望去,除了能够见到雾气,还有雾气底下若隐若现的海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更别说是看看寒气的来源了。
“谢公子,海上风凉,莫要冻着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谢云鹤瞳孔放大,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身后有人?
“谁?”
他猛地转过身,朝身后看去。
船员小李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正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谢云鹤看清楚人后,呼出了一口气,原来是小李啊。
你小子,走路怎么没有声的?
真是吓到他了。
等等,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小李的靠近?
谢云鹤刚想到了这个问题,就很快发现了问题的答案。
是隐灵符!
船上的众人都是使用了隐灵符的,隐灵符可以让一个人的灵力波动减少到接近于无。
谢云鹤一时半会没有适应过来,还是用以前的经验去判断周围有没有人,自然就会出错。
只要来人将脚步放轻了,想要不被他察觉地出现在他身后也不是什么难事。
船员小李看到谢云鹤一脸惊容,就知道刚刚他可能吓到对方了。
小李满脸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谢公子,我习惯了走路放轻脚步,刚刚吓到您了吧。”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被吓到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没事,不用道歉。”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问出了声。
“李公子,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晚上这样,好像鬼啊!
船员小李看起来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老实地说道:
“谢公子,你有所不知,晚上的东雾海非常危险,为了不引起海兽的注意,我们这些在船上的船员,也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动静,您知道的,我们的兴隆号船有点……老旧了,所以甲板老是会发出声音……”
谢云鹤点了点头,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小李好奇地看了一下谢云鹤,关心地问道:
“谢公子,您晚上出来干什么?海上风寒,这里的风带了灵气,吹多了就算是修士也会生病的。”
谢云鹤想起了自己出来的原因,是想要探查寒气的来源。
“东雾海的夜晚都是这样寒冷的吗?”
小李点了点头,一脸习以为常地说道:
“东雾海的晚上,除了雾气会变得更加浓,周围也会变得更加寒冷,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也都习惯了……”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看向谢云鹤,歉疚地说道:
“谢公子,是不是房间里的被子不够用了?都怪我,没有再给你添一床被子。”
船员小李很有为乘客服务的觉悟,他当即就表示要给谢云鹤送被子。
“谢公子,你稍微等一下,我把手头上的东西送完,然后就去给你添一床被子!”
谢云鹤有些无措地摆手,说道: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
他再次在心中感慨道,船员小李和伙计小李真的是两种人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身旁的客房门被人突然打开了。
赵立站在门口,朝着门外的两人看去,面带笑意地说道:
“我听到门口有动静,这才打开门来看看……”
他眼神奇异地打量着两人,问道:
“谢道友,李公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都站在甲板上干什么?
他刚刚还听到什么床不床,被子不被子的?
这是在说什么呢?
赵立很好奇。
第493章 夜色茫茫
甲板上多了一个人,还是自己的熟人。
不知为何,谢云鹤还莫名地松了口气。
刚刚的甲板上只有月光和他们两个人,有点冷清了,还是人多点好。
听到了赵立的话后,谢云鹤稍微解释了一下刚刚的事情。
无非就是一个小小误会。
“我只是觉得周围变冷了,所以出门看一下,结果李公子就误会了……”
赵立听完之后,没有后面发生的被子事件发表什么看法。
听说是个误会后,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反而是谢云鹤说到的小李吓了他一跳的事情,让他更感兴趣。
他看向了船员小李,好奇地说道:
“李公子,你走路的时候是怎样的?真的没有声音吗?”
船员小李也没有想到两位客人会关注这个事情,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这我平时也没注意,我也不知道我走路的时候是怎样的……”
赵立摆了摆手,说道:
“没关系,你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看着就行了……”
他的目光放到了船员小李手上拿着的食盒上,好奇地说道:
“说起来,你这副样子……是准备要去送什么东西吗?”
小李将自己手上的食盒提起了起来,解释道:
“我要给老板送点酒和下酒菜,他说晚上喝点酒有助于开船。”
谢云鹤听得嘴角直抽抽。
喝点酒有助于开船?
别喝了酒再把船给开沟里去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担忧了起来。
不会吧?王大爷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的吧?
赵立可能也被这种言论给惊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那李公子,你应该不介意我们也一起去送酒吧?”
船员小李摇了摇头,说道:
“两位如果想要一起去的话,那当然是可以的。”
赵立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的,那你先走吧,我们在后面跟着你。”
就这样,小李提着食盒在前方带路,后面跟着谢云鹤和赵立两个人。
谢云鹤根本没想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赵立给带过来了。
不过,来都来了,那就观察一下小李走路的样子吧。
谢云鹤对于小李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这事,还是有点疑惑的。
脚步声可以解释,灵气可以解释,但是呼吸声呢?
难道小李还没有下海,就将呼吸转成了内呼吸的状态?
谢云鹤跟在小李后头看了一下,发现对方走路的脚步声确实很轻。
小李也是修士,如果想要控制脚步的声音,确实也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呼吸,对方并不是转为了内呼吸的状态,而是有意放缓了呼吸的声音,仿佛是本能一样。
这样他的呼吸声就可以融入海风中,变得非常细微,不易被人察觉。
赵立小声地感慨道:
“做贼的都不一定有李公子这样的身法。”
谢云鹤:……
你这是夸人的话吗?
谢云鹤和赵立两人,跟在小李的身后,很快就通过了一个楼梯,来到了甲板之上的第二层。
白天的时候,船员小李虽然说可以带众人参观一下整个兴隆号船,但是众人比较疲乏也就拒绝了。
所以,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踏入甲板之上的第二层。
比起第一层拥挤的客房,第二层就显得比较宽敞。
这里没有客房,一整层中只有两个房间。
小李带着两人来到了右手边的房间前,他敲了敲门,小声地说道:
“老板,我来送酒!”
门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进来吧。”
听到王大爷的话后,小李推开了门,三人进入了房间。
谢云鹤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整个透明的墙面。
透明墙所处的方位就是兴隆号船前进的那个方向。
换句话说,可以通过这个透明的墙面看到外面的东西,这对开船的船长来说,相当便利。
王大爷站在透明墙面的前方,面色严肃地操控着方向舵,手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个青花瓷鱼缸。
周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些用途不明但是紧绷着的麻绳。
整个房间比较空旷,在房间的角落还摆放了一张床榻,房间正中间还摆着一些桌椅,如果不看透明墙面的那一边,这里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卧室。
谢云鹤暗暗想道,这里应该就是兴隆号船的船长室了。
王大爷一边掌舵,一边扭头朝着门口看来。
在看到小李身后跟着谢云鹤和赵立,他疑惑地“咦”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热情地朝着三人打招呼。
“哟,小伙子们怎么也来了?快坐快坐!”
“小李送酒过来了?辛苦你了!放在这里就行。”
他指了指房间正中间的一张桌子。
小李拿着食盒走了过去,往桌子上摆放食盒里的酒和下酒菜。
赵立笑着开口说道:
“晚上偶然遇到了李公子,听闻他要过来给王大爷您送酒,就好奇地跟过来了。”
王大爷恍然大悟,一边旋转方向舵,一边哈哈笑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
谢云鹤看了看意外直白的赵道友,又看了看热情好客的王大爷,只觉得耳边都是哈哈哈的笑声。
他朝着王大爷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
“王大爷,打扰您掌舵了。”
谢云鹤进来房间后,就知道他们可能有点冒昧了,说不定还打扰王大爷开船了。
王大爷摆了摆手,说道:
“没有的事,开船多无聊啊,有人能陪老爷子我一起开船,我求之不得呢!哈哈哈!”
王大爷哈哈一笑,周身就像是有着飘散的小花花,阳光明媚。
谢云鹤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开朗热情的老前辈,心情不由地也变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来客,王大爷放慢了开船的速度。
只见他伸出粗壮的手,随意地扯了一下墙上绑着的麻绳。
谢云鹤就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整个船只的速度被放缓了不少。
他睁大了眼睛,问道:
“这是?”
王大爷控制好了船的速度,又将方向舵固定在了一个方位。
做完这些后,他就拍了拍手,双手彻底离开了方向舵。
他转过了身来,朝着谢云鹤解释道:
“这几根绳子连接着船上的帆布,我想要船开得慢一点,就可以用这个操控行船的速度。”
谢云鹤看着那几条麻绳,在心中感慨修仙界的造船技术。
这还还怪方便的。
王大爷抱起了旁边柜子上的青花瓷鱼缸,走了过来,开口招呼道:
“都站着干什么?坐坐坐!”
众人只好跟着入座,小李也不例外。
王大爷将鱼缸放到了桌子上,就去柜子里找酒杯了。
谢云鹤的目光被青花瓷鱼缸给吸引了。
他伸长了脖子,稍微看了一下里面。
刚才他就很好奇了,王大爷忙里偷闲过来喝个酒,干什么还要将旁边的鱼缸带过来。
难道里面有什么非常珍贵的鱼宠?
青花瓷的白底鱼缸里,游着一只浑身七彩的小鱼。
这条鱼的鳞片和尾巴都是七彩的颜色,小鱼游动的时候尾巴波光粼粼,看起来很是美丽。
它游在鱼缸的正中心,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它,它朝着鱼缸的边缘游了过去,然后就和黏在了那里一样,不挪动位置了。
谢云鹤移开了目光。
七彩小鱼重新游回了鱼缸的正中心。
谢云鹤朝着七彩小鱼看去。
七彩小鱼如同受惊了一般,又朝着鱼缸的边缘游去了,和刚刚游的是同一个位置。
谢云鹤非常迷茫,这条鱼难道是一条含羞鱼?
一有人盯着它,它就要躲到角落里?
赵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同样朝着鱼缸探头看来。
两个人盯着那条七彩小鱼,它更是躲在鱼缸的边缘处不挪窝了,小脑袋顶着鱼缸壁,藏在阴影之中,只剩下一点七彩的尾巴在水里晃荡。
此时,王大爷已经从柜子里翻找出了喝酒的用具。
由于他是用碗喝酒的,所以船长室里根本没有酒杯这种文雅的东西,所以他带着四个碗回来了。
“来来来,喝酒!”
或许是注意到了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鱼缸中的小鱼上,他也探头朝着鱼缸里看去。
七彩小鱼的尾巴都被藏到阴影里面了。
看到这一幕,王大爷哈哈大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众人在好奇什么。
“这是一条彩尾司南鱼,是我的老伙伴了,我管它叫平安。”
彩尾司南鱼?
谢云鹤从这个名字中,就可以了解这条鱼的作用了。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鱼缸中的小鱼平安。
果然,这一次拥有着七彩尾巴的小鱼平安又躲起来了,和刚刚躲的方向是同一个方位。
“彩尾司南鱼在海上可以指示方向,它会恒定地朝着南边游去,不会受到天气或者海上雾气的影响,作用和司南差不多,这才得名彩尾司南鱼,临海城开船的人基本上都会养一条,这样就不会迷失在海面上。”
王大爷一边倒酒,一边笑呵呵地说出了临海城的行业机密。
“来来来,小伙子们,都喝上!”
谢云鹤的目光还停留在彩尾司南鱼上,面前就被人放了一大碗的酒。
什、什么?
怎么忽然就进入到了喝酒环节?
他看着面前的酒,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赵立和小李的面前也都被放了一大碗酒。
王大爷举起了手里的酒碗,率先喝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
王大爷一个仰头,就将一碗酒给干完了,将酒碗“砰”地放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爽啊!”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酒碗之中,清亮透明的酒随着船只的晃动而在碗中微微旋转。
从酒飘出的香味来看,这可能是一种度数不高的酒。
应该不会很烈的吧?
谢云鹤端起了面前的酒,有些犹豫要不要喝。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然后非常惊讶地发现赵立和小李碗里的酒都已经消失了!
他们什么时候喝的?
就在他刚刚观察小鱼和酒水的时候吗?
他们怎么喝得这么迅速?
谢云鹤赶紧喝了一口酒碗里的颜色浅淡的酒。
这酒一入口,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沁人的清香味,淡淡的米香蔓延在口舌之中。
这酒果然是度数不高的酒,是一种米酒!
谢云鹤放心地多喝了几口。
他记得,他的酒量还是不错的。
谢云鹤将空了的酒碗放下,目光清明地看向了王大爷。
“王大爷,喝酒开船不好,万一把船开到沟里了怎么办?”
赵立瞥了谢云鹤一眼,总觉得对方说话莫名变得直白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拿着的酒碗上,脸上出现了一抹兴味。
不会吧,这就喝醉了?
王大爷听到这话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伸手将鱼缸挪到了身前。
他豪迈地指着彩尾司南鱼,说道:
“谢小友别怕,我这不是将平安带过来了吗?”
“我这一边喝,一边看方向,你放心,出不了事的!”
王大爷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毕竟开了这么多年的船,东雾海上有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状况,我都一清二楚,晚上趁着开船的空档喝点小酒,根本不碍事!”
或许是喝了点酒,王大爷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好奇地看着谢云鹤和赵立,问道:
“你们都是狗蛋的好朋友吗?都是怎么认识的?”
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八卦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还会将人给送到渡口这边呢,你们肯定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赵立笑了一下,实话实说。
“我们三个都接到了同一个绣球,就是这样认识的。”
王大爷:……
他难得有些不能够理解年轻人的语言艺术。
接到了同一个绣球?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云鹤没有注意身旁几人的谈话。
他的目光落到了透明的墙面上,透过透明的琉璃,看到了外面黢黑的海面,还有上方漫天的星星。
他有些迟钝地想到,这夜空可真好看啊。
他好像曾经也见过类似的夜空,那夜空还有着绚丽的烟花。
谢云鹤觉得脑袋在发飘,但又似乎很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了王大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谢小友,你觉得狗蛋他这个人怎么样?”
第494章 又遇熟人
谢云鹤一下子就回神了。
他将望着夜空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说话的王大爷,问道:
“王大爷,你怎么管梅、梅兄台叫狗蛋?”
谢云鹤咬了一下舌头,及时地改口了。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差点将梅师兄三个字脱口而出了。
梅师兄的化名叫林梅梅,管他叫梅兄台也没什么问题。
赵立摸了摸下巴,一脸兴味地重复道:
“梅梅兄台?”
谢云鹤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认真重复道:
“是梅兄台。”
赵立从善如流地说道:
“好的,是梅兄台。”
王大爷却被谢云鹤的话勾起了回忆,一脸感叹地说道:
“你说为啥要叫狗蛋为狗蛋?那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狗蛋这孩子,打小就长得好看,但是长得好看的人,不一定可以活得久啊,老一辈曾经说过,取个贱名好养活,所以狗蛋就叫狗蛋了……”
王大爷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过去的事情。
其余人都很给面子地听着。
在倒酒声、聊天声和小鱼玩水声中,谢云鹤却觉得自己的思绪在飘飞。
彩尾司南鱼好像不是在鱼缸里玩水,而是在他的脑子里玩水。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飘过了很多只摇曳着彩色尾巴的小鱼。
“谢小友,你觉得呢?”
“谢小友?”
“谢道友?”
他的耳边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
“王大爷,谢道友可能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告辞了。”
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好嘞,你们回去睡一觉吧,这酒的后劲还是挺大的。”
“我有事要和小李谈谈,恐怕不能让他送你们回去了……回客房的路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的,多谢王大爷的款待。”
“好的,小伙子们再见!”
谢云鹤觉得眼中的彩尾司南鱼会开口说话了。
其中有一条正在和他说话,彩色的鱼嘴一张一合的。
“谢道友,谢道友,你还好吗?”
“谢道友,你是……喝醉了吗?”
彩尾司南鱼一边说着,一边用彩色的鱼尾拂过他的脸,轻轻柔柔的,有些痒痒的。
谢云鹤有些不悦,皱起了眉头。
好没礼貌的鱼,怎么能够用彩色的尾巴去扫别人的脸?
就算你的尾巴看起来很好看,很像是七彩的纱,这样也不行。
“噗嗤,怎么看起来还有点不高兴?”
“你这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面前的彩尾司南鱼变本加厉,甚至还用两个鱼鳍揪住了他的脸蛋。
谢云鹤拍掉了彩尾司南鱼的鱼鳍,也不去思考为什么鱼鳍可以将人的脸蛋捏起来。
“谢道友,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谢云鹤有些不耐烦,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彩尾司南鱼,连自己是一条鱼都不知道。
他慢吞吞地说道:
“是小鱼。”
彩尾司南鱼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鱼脑袋,嘴里吐出了泡泡。
“说是叫小鱼,也没有错呢,谢道友,你真厉害,猜对了!”
彩尾司南鱼笑了眼睛,然后用鱼鳍兜住了谢云鹤,把人往深海里带去。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一下对方口中吐出的泡泡,没有拒绝对方的游海邀请。
就这样,谢云鹤被彩尾司南鱼带着,往下方黑黢黢的地方游去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脚步发软,整个人仿佛正在水里旋转。
就在这时,安静的环境突然变了。
一道带着泡泡的声音从前方的不远处传来。
“谢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道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
谢云鹤觉得这声音有一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伴随着鱼儿的游走声,声音的主人由远及近,来到了谢云鹤和彩尾司南鱼的附近。
“等等,你是谁?你干嘛揽着谢道友的腰?”
“好浓的酒味啊,谢道友他怎么了?”
“呔!登徒子!快给我放开那个少年!”
诡谲的深海世界之中,突然闯出了一条拦路的鱼!
这条新来的鱼看起来和彩尾司南鱼不太对付。
谢云鹤一个没注意,这两条鱼就打起来了!
只见,拦路鱼一脸凶悍地拿出了一根……珊瑚?
它的鱼鳍卷着这一根细短的珊瑚,然后朝着彩尾司南鱼打了过去!
彩尾司南鱼也不是吃素的,它掏出了一条……剑鱼?
它同样用鱼鳍拎着剑鱼的尾巴,将剑鱼的脑袋朝着对方扫去!
珊瑚和剑鱼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金戈交鸣之声。
“锵——”
空气和海水都仿佛在震动。
珊瑚没有断,剑鱼也没有断。
交战相当激烈。
一旁,谢云鹤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迟疑地看了看彩尾司南鱼,又看了看拦路鱼。
啥情况?
怎么就打起来了?
为什么它们的武器会是珊瑚和剑鱼?
拦路鱼的武器珊瑚这么短,很吃亏的好吧?
它拿什么和对方的武器剑鱼比?
还有,剑鱼不也是鱼吗?
彩尾司南鱼怎么握着同类的尾巴在打架?
一时间,谢云鹤只觉得脑袋成了浆糊,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但是思考起来又觉得相当困难,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有一层玻璃隔着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这两条鱼一边打,还在一边对话。
主要是拦路鱼在说话。
它挥舞着黑白色的尾巴,非常嚣张地说道:
“哼,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嘛?”
拦路鱼被彩尾司南鱼打退了一步!
“可惜,就是长得不像个好人,我奉劝你,登徒子!离谢道友远一点!”
拦路鱼被彩尾司南鱼打退了三步!
“我跟你说!我是不会退缩的!我跟你这种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小人可不一样!”
“阿达阿达阿达——”
拦路鱼被彩尾司南鱼打退了五步!
拦路鱼非常倔强和顽强,虽然被打得节节败退,却依旧充满战斗精神,不留口德,挑衅的话那是一句接着一句吐出来。
将周围的海水吐得全都是泡泡球。
它一边打着架,还一边朝着谢云鹤这边看来。
“谢道友!谢道友!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云鹤迷茫地抬起了眼睛,总觉得那条黑白色的拦路鱼好像在叫他。
这是要叫他说什么?
叫他一起骂彩尾司南鱼吗?
可是,他好像记得,他和彩尾司南鱼才是一伙的啊?
看到谢云鹤迷糊的眼睛,拦路鱼非常愤怒,它朝着彩尾司南鱼愤怒地吐泡泡。
“可恶!你给谢道友灌什么迷魂汤了!”
战斗再次变得激烈了起来。
终于,激烈的战斗影响了海底的另一个居民。
海底的岩洞中,游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长着两只青色钳子的大龙虾出现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大龙虾发出了正义的指责。
闻言,两条鱼的战斗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又置若罔闻地继续打了下去。
大龙虾一开始还试图好言相劝。
“赵道友,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兄台,你们都停手吧!”
“就算你们没有使用灵力,但是再这样打下去,海兽都要被你们打出来了!”
发现劝和屁用没有之后,大龙虾的耐心逐渐告罄了。
青色的龙虾钳逐渐变红,这是被怒火点燃的龙虾钳!
愤怒的泡泡球从它的口中冒出,飘荡在海水中。
大龙虾它受不了了!
它捏紧了钳子!
“诸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都给我,滚!”
大龙虾扬起了两只火红的大钳子,分别朝着两条鱼的脑袋打了过去。
“当——”
“当——”
战斗结束了,拦路鱼和彩尾司南鱼都安静地躺倒在了海底,仿佛两条失去了呼吸的死鱼。
胜利者是红钳子大龙虾!
可能是觉得终于看到了海底世界纪录片的结尾,谢云鹤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温柔的海浪声,晃晃悠悠地睡倒在了海底的土地上。
果然,还是大龙虾会强一点。
拿着珊瑚的拦路鱼和拿着剑鱼的彩尾司南鱼,居然都不是它的对手!
世界在一片泡泡和绚烂中迅速变成了黑色。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陷入了深眠。
“咦?谢道友,你怎么了?”
“你清醒一点啊!请不要在甲板上睡觉!”
……
阳光照入了客房中,落在了少年微颤的眼皮上。
谢云鹤皱了皱眉,伸手挡住了略带刺眼的光。
好半晌,他才一脸困倦地睁开了眼睛。
谢云鹤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狭小的窗户、铁制的大门、简陋的桌椅、坚硬的床板……这里是他昨天入住的兴隆号船客房。
他呆坐了一会儿,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何是在床榻上醒来的?
他记得……他好像还在船长室内喝酒的呀?
后来好像还……看了一场海洋生物大战?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唔——”
谢云鹤捂住了脑袋,开始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叩叩叩——”
他抬头朝着客房的门口看去,有人在敲门。
“请进!”
谢云鹤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客房的门是有钥匙的,他就算说了请进,对方也进不来。
谢云鹤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变笨了。
他从床榻上挪动了下来,想要走过去开门。
谁知道,在谢云鹤还没有走到门边的时候,客房的门就开了。
一个人影将客房的门给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不怪来客,因为兴隆号船上的所有客房的门,都是有点矮的,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
谢云鹤进入房间都要微微低头,然后才能够走入这个小空间。
来人弯腰走过了铁门,踏入了客房。
他看向还在呆愣状态的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谢道友,你总算是清醒了!你都不知道昨晚有多乱!”
王承君往房间内的椅子一坐,脸上犹带着点怒气。
他不知是回想到了什么,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了那两人,东雾海中的海兽都要被引过来了……”
王承君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谢云鹤。
“哦对了,谢道友,这个钥匙是我昨天从你腰上发现的,我帮你开了门后,担心你将自己困死在房间里了,也没有将门给关牢……现在这个钥匙还给你。”
谢云鹤一头雾水地接过了钥匙,还是没搞懂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道友,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听着好像还挺严重的?
王承君瞥了一眼谢云鹤,见到他似乎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昨晚深夜,我正在客房里闭目养神,然后就听到外面不远处的过道好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我就开门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承想,一打开门我就看到了打斗的两人,是赵道友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修士,他们在甲板上打起来了……劝了又不听,我就将他们两个都给打晕了。”
王承君轻描淡写地说完了昨晚打晕两个修士的经过。
仿佛他不是打晕了两个修士,而是打晕了路过的两条死鱼。
王承君还不忘交代了一下后面的事情。
“后来,我扭头一看,谢道友你也躺倒在了甲板上,我就将你送回了客房,至于另外两个人……现在可能还躺在甲板上吧。”
王承君一脸的冷酷无情,煞气和怨气飕飕地往外冒。
看来,他对于昨晚大打出手的两人,非常不满。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
他有些艰难地将王承君说的事件经过,和他脑子里回闪的海底世界纪录片给一一对应上。
那条彩尾司南鱼,应该就是和他一起去了船长室的赵立了。
那个最后劝和的红钳子大龙虾,如无意外,指的应该就是王承君了。
那么那一条突然蹦出来的拦路鱼?
谢云鹤只觉得对方说话的声调相当熟悉,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是谁。
毕竟昨晚的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是扭曲的。
这一时半会儿的,还需要再捋一捋脑子里的记忆。
谢云鹤想着想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等等,他终于想起来嗓音的主人是谁了!
竟然是他!
第495章 侠士你好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那人是谁,谢云鹤有些激动。
他扭头看向王承君,问道:
“王道友,他们两人现在还在甲板上吗?”
王承君点了点头,说道: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那两人还在。”
谢云鹤:……
脑子里不期然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王承君一脸淡定地跨过了甲板上的两条死鱼,朝着他的客房走来……
谢云鹤摇了摇脑袋,将这个画面给晃走了。
“我现在去看一下他们,另一个人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王承君有些意外谢云鹤还认识另一个人,他昨晚只以为赵道友和那个不认识的修士,只是路上见了不对付,这才打在一起的。
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王承君也站了起来,跟在谢云鹤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了客房。
外头阳光正好,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照亮了大半个海域。
海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雾气,比起昨晚的浓雾有着很大的区别。
雾气轻轻柔柔地缭绕在船只的附近,将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两人刚出了客房,稍微往旁边走了一点,就看到了躺在甲板上的两条死鱼。
王承君下手真的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啊。
地上的两位晕得很彻底。
他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了,对付两个还没到元婴期的修士,那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云鹤先是看了一下赵立。
布衣青年双眼紧闭,一脸安详地躺在了甲板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人镀上了一层圣光。
他看上去睡得很香。
而且也没什么外伤的样子。
谢云鹤放心地将目光又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这人躺的位置就比赵立好一点了,脑袋上方刚好有一个遮挡,可以挡住一半的阳光。
阳光映在他半边的脸上,将这人俊秀的五官给勾勒得更加深邃。
谢云鹤脚步腾挪,转了个方向看向这人。
发现这人的脸也就半边能看啊,另一边的脸好像被人打了一样,都变肿了。
谢云鹤反复打量了对方身上黑白色的书生服,再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判官笔。
确认了这位肿了半边脸的拦路鱼,就是自己在飞星谷认识的游天惊。
谢云鹤蹲下了身子,将判官笔给捡了回来,随后试探性地推了推游天惊。
“游道友,你醒醒!”
死鱼没有给予回应。
王承君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释放出了一身的煞气。
地上的死鱼可能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个死鱼打挺,从甲板上蹦跶了起来。
“别打我脸啊!”
游天惊一脸惊慌地作出了防御的姿势。
或许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安静。
他将护着脸的手拿了下来,狐疑地朝着周围看去。
这一看,看到的就是蹲在旁边仰头看他的谢云鹤,还有居高临下抱胸望着他的王承君。
“游道友,你没事吧?”
谢云鹤站了起来,将判官笔递给了对方,顺便问候了一下他的状况。
游天惊愣愣地接过了自己的判官笔,然后才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谢道友!”
他看着谢云鹤,惊喜地说道。
但是在场的另一个人存在感也很惊人。
游天惊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王承君,眼神略带惊恐,但或许是回忆起了昨晚的劝和事件。
他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一声招呼。
“还、还有这位侠士,你好!”
王承君微微颔首。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对于昨晚打架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王承君能够勉强给个回应,已经显得涵养很不错了。
游天惊揉了揉脸上的肿包,疼得龇牙咧嘴。
谢云鹤看着都觉得有点痛,游道友这都是怎么搞的?
“游道友,你昨晚怎么就和赵道友打起来了?还受了伤?”
谢云鹤其实也不太清楚事情的起因。
在他的印象里,那条神奇的拦路鱼一上来就和彩尾司南鱼打起来了。
具体原因不明,只知道叽里咕噜吐了一串泡泡球。
王承君也朝着游天惊看了过来。
昨晚他一打开门就见到了战斗中的两人。
大上头了的两人那是半句话都不听,而他们说的话,王承君那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现在有机会听当事人讲述当时的情况,他也想要听听是怎么回事。
游天惊站起来后,先是用手给自己的俊脸活血化瘀了一通,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丹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枚丹药服下。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脸上的红肿就消退了不少。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游天惊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被王承君敲过脑袋,他的记忆也需要一点回笼的时间。
好半晌后,游天惊才继续发言。
“昨晚……昨晚小生我见到了一个登徒子!”
登徒子?
谢云鹤和王承君满脑袋问号。
游天惊仿佛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他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目光在甲板上迅速逡巡了几下,很快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赵立。
“呵呵——”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指着赵立说道:
“就是他!”
游天惊说完后,几个跨步就来到了赵立的身旁,一只脚抬起,眼瞅着要踹人脸上去了。
看得谢云鹤和王承君都呆住了。
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啊?
“等等,游道友,你不要这么冲动!”
谢云鹤反应比较快,及时地拦下了游天惊。
与此同时,地上的赵立“唔”了一声,非常凑巧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翻身,利落地离开了刚刚的危险区域。
随后,他一脸虚弱地半坐了起来,看向了在场的三人,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脑袋有点痛……”
他捂着脑袋,双眼迷茫,活脱脱一个受害者的样子。
谢云鹤和王承君看了看小可怜样的赵立,又看了看一脸凶神恶煞的游天惊。
很难说谁是受害者。
沉默,在甲板上蔓延着。
游天惊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情况似乎对他不太妙?
他猛地看向了半坐在地上的赵立,虎目圆瞪,好一个心机的家伙!
你昨晚上拿剑抡人的威风去哪了?
一觉醒来,你就是无辜小可怜了?
但要论装可怜,他游天惊也是其中的一把好手!
游天惊捂着快要好了的半边脸,整个人摇摇欲坠,浑身上下散发着破碎感。
晨曦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脑袋上、他的睫毛上,照亮了他那惨白的脸色和染了灰尘的书生衫,让他看起来不仅无辜可怜,还相当狼狈。
游天惊特意将自己伤了的那一边朝着谢云鹤两人,用手指着赵立,委委屈屈地控诉道:
“昨晚就是他!他就是那个登徒子!他不仅轻薄了谢道友,还趁着打架的时候打了小生的脸!”
“小生做错了什么呢?小生不过是见到了登徒子,路见不平,拔笔相助罢了,没有想到,竟然遭到了贼人的殴打!”
游天惊说着说着就一副要厥过去的样子。
谢云鹤连忙走过去,支撑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
游天惊顺势倒进了谢云鹤的怀里,一脸虚弱地说道: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处处忍让,乐于助人,没想到……如今还要遭人污蔑,倒打一耙,我的命好苦啊……”
晶莹的泪水在游天惊的眼眶中打转,他成了全天下最苦情最委屈的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王承君第一次见到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时间目瞪口呆。
谢云鹤则是见怪不怪,这也不是游道友第一次如履薄冰了,习惯就好。
半坐在地上的赵立瞥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扶着木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与倒在谢云鹤怀里垂泪的游天惊比起来,那是相当的自立自强。
赵立揉了揉受到重创的脑袋,一副才回过神来的样子。
王道友下手是真的重啊……
赵立看了一眼游天惊,一脸关心担忧地问道:
“谢道友、王道友,这位道友是生病了吗?他怎么这副样子?”
眼眶里的泪珠子都滚了好一会儿了,愣是不流下来,也是厉害。
游天惊在背地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在谢云鹤目光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眨巴眨巴了几下,依旧保持眼尾发红垂泪的样子。
听到了赵立充满关心的话后,谢云鹤感觉到有点为难。
游道友这个性格,哎,他该怎么说呢?
人不坏,就是有点太喜欢争口舌之利了。
一旦说不过别人,就开始如履薄冰了。
“赵道友,这位是游天惊游道友,他只是偶尔会脆弱了一点,并没有生病。”
谢云鹤给赵立介绍了一下游天惊。
赵立看向游天惊,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游道友啊,幸会幸会。”
谢云鹤觉得做游天惊的支撑有点累,他将人往墙边一放,让人可以依靠墙站着。
游天惊猝不及防地就离开了谢云鹤的怀抱,靠在了墙上。
“游道友,这位是赵立赵道友,是我的好友。”
谢云鹤也对游天惊介绍了一下赵立。
游天惊一听这登徒子居然还是谢道友的好友,立马就不虚弱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谢云鹤,认真地说道:
“谢道友,这种好友可不兴交,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可是一个登徒子!”
谢云鹤从刚刚就一直听游天惊念叨这个词,他就有些纳闷了,问道:
“赵道友的品行我自是知道的,游道友,你又是从哪里看出他是个登徒子?”
至于游天惊说的,赵立轻薄他的话,他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被轻薄的,只当游道友脑子糊涂了,随口胡说。
游天惊看着谢道友这副无知无觉的样子,第一次体会到了桑道友的感觉,他决定将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昨晚,我在甲板上看到这个家伙带着你回客房这边,谢道友你脸颊微红,身上还有酒味,我猜测你是喝醉了……”
游天惊的话勾起了谢云鹤的回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晚他确实托大了,谁知道那个米酒后劲这么大。
现在想来,他确实是喝醉了,这才会将人看成了鱼和龙虾。
游天惊一脸愤愤地说道:
“小生都看到了,这位道友,当时将手放在了你的腰上,摸来摸去,这不是登徒子行为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赵立。
谢云鹤的神情都变得犹疑了起来。
赵立淡定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面对游天惊的指控,他泰然自若地说道:
“这位游道友,你可不要胡说,昨晚我只是送醉了的谢道友回客房罢了,这件事王大爷和小李都知道……”
闻言,谢云鹤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事,他还记得赵立当时和王大爷说的话。
游天惊脸上浮现出了鄙夷的神色,质问道:
“送人回客房就送人回客房,你为什么要揽着谢道友的腰?”
赵立一脸正色地说道:
“这样能更好地施力,将人给架起来,不然难道要将人给拦腰抱起来?我想谢道友估计都不太愿意。”
谢云鹤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要将人架起来,可不就要这样吗?
见前面说的都被怼回来了,游天惊深呼吸了一口气,使出了最后一张重磅底牌。
“那你为什么要在谢道友的腰上摸来摸去?你就是下流!你馋谢道友的身子!”
旁观的谢云鹤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都什么和什么?
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游天惊根本不认识赵立。
因此,他没有诬陷赵立的理由,从这个可以反推出他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为什么赵立要这样做呢?
谢云鹤和王承君看向赵立。
听到这样的指控,赵立脸上浮现出了委屈和无辜的神色。
“谢道友房间的钥匙挂在他的腰上,我当时在找钥匙,哪有什么摸来摸去……我想游道友你是看错了吧?”
谢云鹤暗暗点头,没错,他的钥匙确实是挂在了腰上,这样方便他拿取。
这一点,王承君也是知道的,他就是从谢云鹤的腰上发现了客房的钥匙。
第496章 交流信息
赵立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短短一句话,赵立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谢云鹤和王承君又看向了游天惊。
闻言,游天惊也语塞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啊!
当时,黑灯瞎火的,船上只有很微弱的烛光,他也确实看不太清楚。
被赵立这么一说,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太过多疑了?
但是游天惊是什么人,他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人,有问题的永远是别人。
游天惊有点心虚,他大声地说道:
“小生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什么钥匙,那只是你欲盖弥彰的借口而已!”
骂完了赵立,游天惊扭头看向了谢云鹤,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道友,这人对你图谋不轨啊!”
谢云鹤头疼地按了按脑袋。
听了这么久,再结合一下昨晚的一些记忆,他也总算是理顺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总之,就是游天惊偶遇了将他送回客房的赵立,可能由于一些误会,然后误以为赵立要对他不利,这才与对方大打出手。
搞明白了缘由的谢云鹤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整件事里,游道友虽然是率先挑衅的那个人,但是他的出发点也确实是好的。
谢云鹤总结了一下。
这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谢云鹤在这边总结事件的时候,那边的人又吵了起来了。
“游道友,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哼,小生的两只眼睛就是证据!”
“游道友,有没有可能,你是看错了?”
“那不可能,小生的眼睛从不出错!”
“够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再吵我就要动手了!”
王承君也听得脑袋疼,这两人就像是苍蝇一样,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叫。
他的拳头又硬了。
话音刚落,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赵立和游天惊闭上了嘴巴,都不出声了。
隐隐作痛的脑袋瓜子在警告他们,不能再吵了,不然脑瓜就要代替他们吵了。
对于王承君这个战力高于他们的元婴期修士,两人还是会收敛一点的。
谢云鹤看着这一幕,脸上若有所思。
“王道友,麻烦你一件事……”
在王道友的帮助下,谢云鹤成功地做了一回和事佬。
这个过程不再赘述,总之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就动武。
游天惊和赵立握手言和了。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情就翻篇了。
众人来到了谢云鹤的客房中坐下闲聊。
谢云鹤看着对面的游天惊,终于可以问出他最想要问的问题了。
“游道友,你怎么会在兴隆号船上?”
游天惊整个人看上去蔫哒哒的,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才打起了一些精神。
说到这件事,他也很好奇。
“谢道友,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离开飞星谷之前,听说你要乘坐飞舟去往妙音宗的呀?”
谢云鹤一听,就知道凌师姐当时在千里阁留的信送到了飞星谷。
这说明幽月师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了,他松了一口气。
听到游天惊的问题,谢云鹤也没有瞒着,他大致地讲了一下行程改变的原因。
理由依旧是凌师姐生病需要过来东雾海寻找医修。
说完后,谢云鹤就问起了飞星谷和游天惊的事情。
“飞星谷中的大家还好吧?我和凌师姐当时是被传送阵给传送走了,也不知道飞星谷后来怎么样了……”
这事问游天惊可太对了,他可太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道友,你和凌道友莫名消失了之后,大家都吓坏了,但是一开始也只是觉得你们被天机台淘汰出去了……”
游天惊毕竟是千里阁的成员,他是专业的。
讲起故事来一茬一茬的。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知道了他和凌师姐失踪后,飞星谷发生所有的事情。
游天惊还顺便提到了一件事。
“还好你们的传信来得及时,要不然桂长老都要给你们花重金,在千里报上刊登寻人启事了……”
他咂了咂嘴,表情却是与语气不相符的遗憾。
谢云鹤:……
寻、寻人启事?
听到这里,谢云鹤额头冒汗。
可算是知道那种莫名的紧迫感是怎么回事了……
谢云鹤想象了一下。
他和凌师姐的大头照被贴到了千里报上,传遍了大江南北。
从此以后,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会说一句,哦,原来你们就是天剑宗失踪的那两个弟子啊……
谢云鹤打个寒颤,及时终止了脑内想象的画面。
游天惊并不知道谢云鹤脑子里想了什么,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除了谢云鹤和凌皎皎的事情之外,他还讲了一些其他人的消息。
“在我离开飞星谷之前的十几天,你的好友陈道友就被他的师父陈谷主带走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可能是要去哪里修炼吧……”
“在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有很多与你相熟的人都积极出力,帮忙寻人……谢道友,你就老实说了吧,紫霄宗的钱长老是你的什么人?他为什么好像把你当命根子一样,逢人便问有没有见到你,夜以继日地在飞星谷中寻人,看起来恨不得将飞星谷给从头到尾地犁一遍……啊?你们不熟?那就奇怪了……”
“桑道友每天都会去你的院子里转几圈,她说你既然在飞星谷中突然失踪,说不定哪天也会突然出现,出现,她决定去最有可能的地方守株待你……”
“飞星谷中的长老们对于你们失踪一事,都非常自责,纷纷开始算卦,卜算你们的方位……有一位姓余的卦师算得最准,他说你们是凶中带吉,命犯桃花,没想到还真就应验了……”
谢云鹤突然出声打断了游天惊。
“等等——”
谢云鹤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解,他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余卦师的卜卦应验了的?”
凌师姐曾经和他说过,她在信件中只是大致地讲了一下他们的经历和所在的位置,算是给飞星谷的人报一个平安。
阮府的事件都是发生在之后的了,飞星谷的众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近况的呢?还知道余卦师的卜卦应验了?
游天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都是从千里报上看到的呀!”
此话一出,谢云鹤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千里报……
一时间,他只觉得两眼发黑。
又、又上报了?
好半晌后,谢云鹤才稍微缓了过来,他深呼吸了一下。
不要慌,说不定千里报上面没他什么事呢?
阮府发生的事情,外人顶多只能够知道个大概,而阮府的家丁们更是不会往外泄露阮家的机密,就算上面提到了他,估计也只是一笔带过……
他看向游天惊,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心怀侥幸地问道:
“原、原来是千里报……上面都是怎么说的?”
游天惊奇怪地看了谢云鹤一眼,他没想到谢云鹤这个当事人看起来反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热心地拿出了他珍藏的千里报,递给了谢云鹤,并指着标题说道:
“喏,就是这个……”
谢云鹤定睛一看。
一行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全城炸锅!大婚前夕新娘离奇暴毙,红事变白事,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
谢云鹤瞳孔地震。
他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幸也没了。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难以想象其他人看到千里报会有什么反应。
哎,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他接过了千里报,默默地看了起来。
就当是看话本了。
谢云鹤努力安慰着自己。
一旁,再次看到这一期千里报的王承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被编排的事情,他冷冷地说道:
“哼,哗众取宠之辈写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简直就是地图炮,将身为千里阁一员的游天惊也给炮轰了。
闻言,游天惊愤怒地抬起了头,正想要反驳这句话。
说谁是哗众取宠之辈呢?
但是他在看清了说话的人是谁之后,就自动地闭嘴了。
哦,原来是王道友说的……那、那可能就有一定道理吧……
赵立坐在一旁,看到谢云鹤脸上那逐渐自闭的表情,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谢道友,你看开点,在外人眼里,我们也算是差点荣华富贵的人了。”
至于里头写的什么新郎们跪地哭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真实描述。
当时,在场的新郎们都很希望阮小姐能够好好活着,不然大家就只能够黄泉相见了。
游天惊为了能够让谢云鹤看个过瘾,将一连三期千里报都拿了出来。
谢云鹤看完了三期千里报后,心情居然出奇地平静。
赵立说的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挂怀的事情。
不就是差点成为阮府赘婿的事情上报了吗?
不就是成为了修仙界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不就是穿着婚服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了吗?
不就是……
比起差点被人给夺舍了,这都是小事而已。
谢云鹤相当娴熟地自我安慰了起来。
只不过他也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最后一期提到阮府事件的千里报中,对于这件事也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乌龙事件。
千里报中解释道,阮小姐是陷入了假死的状态,而这是因为她误服了某种新型丹药,造成了浮生散中毒的假象,三个时辰之后,人已经恢复过来了。
阮小姐假死事件虽然是乌龙,却也无意间钓出了对阮家图谋不轨的其他家族,也算是高潮迭起,颇具故事性了。
报道的最后还不忘提醒各位修士,不要随意服用药效不明的丹药,以免造成假死等乌龙事件。
千里报将阮小姐的假死事件说得煞有其事,相当逼真。
要不是谢云鹤自己就是亲历者,他差点就要信了。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千里报将整个事件轻飘飘揭过的做法。
阮府事件中,有三个无法明说的点,一是高阶修士夺舍一事,二是阮小姐复活一事,三是浮生散的来源问题。
第一件事会引起修士的恐慌,第二件事会引来修士的觊觎,第三件事……会造成暗魂阁的名誉受损。
虽然暗魂阁臭名昭着显然没什么名誉可损,但是他们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谢云鹤还在最早的那一份千里报上看到了暗魂阁的澄清声明。
暗魂阁说他们是不可能将浮生散外流,要么阮小姐所中的浮生散是假的,要么就是有人将他们的浮生散给偷走了。
总之,不是他们干的,莫挨他们!
据说因为怀疑是暗魂阁的杀手杀死了阮小姐,不少阮小姐的拥趸都展开了对暗魂阁的报复。
暗魂阁的一些隐蔽的据点都被激动的拥趸们给砸掉了,暗杀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如果真是暗魂阁的人做的那还好说,相当于一炮打响了知名度。
可惜暗魂阁暗地里排查了一遍,发现还真不是他们的人做的,根本就没有杀手认领阮小姐的人头。
这件事可以说是天降黑锅了。
暗魂阁:晦气!
这才发出了紧急声明。
直到第三份千里报发出,真相大白,暗魂阁的生意才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暂时与谢云鹤无关。
他在看完了千里报,又做完了各种心理建设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冲到千里阁中,把写这几份报道的密探们给狂揍一顿吗?
谢云鹤知道这并不现实,索性就暂时不想了,想多了更添烦恼。
不过,刚刚接二连三的消息都把他给搞蒙了,现在他才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问题。
谢云鹤看向了游天惊,问道:
“游道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这个才是他最开始想要知道的事情,结果都被对方插科打诨地给混过去了。
一开始谢云鹤也只是随口一问,现在理智回笼,这才反应过来了对方话语中浑水摸鱼的意图,他也不免有些好奇了起来。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要是游道友觉得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第497章 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来。
说到这件事,游天惊看上去有些扭捏。
非常稀奇,这是在他那向来理直气壮的脸上,很难出现的表情。
房间内另外三人的好奇心都被他给吊起来了。
好半晌,游天惊才红着脸,小小声地说道:
“其实,我是回来东雾海这边探亲的……”
探亲?
听到游天惊回答的三人都一脑袋的问号。
探亲就探亲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修士们也不是无萍之根,都是有亲人的。
修士们的亲戚有可能是凡人,也有可能是修士,这都是很普遍的现象。
只不过因为修仙无岁月,很可能闭个关的功夫,有些亲戚就入土了,所以修士们与非直系亲戚的联系可能不多。
但是探个亲什么的,那就是常有之事了。
如果探望的是父母叔伯之类的,那就更是常见了。
这也完全不是不能说的事情。
游天惊扭捏个什么劲呢?
“除了探亲之外,家里人还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我、我猜他们有可能是想要给我介绍道侣……”
游天惊搓了搓脸,一脸羞涩。
哦,介绍道侣的?
他是回老家相亲的?
听到这里,众人就听明白了。
原来扭捏的点在这里啊!
谢云鹤笑了一下,说道:
“游道友,这听起来像是好事呀。”
游天惊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说道:
“我暂时没有找道侣的想法,还想要在千里阁中继续修行,我这一次回去,也是想要婉拒家人的好意……”
王承君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他问道:
“你刚才说你的家里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你,那你如何能够推断得出,他们是想要给你介绍道侣的?”
这告知重要的事情和给你介绍道侣,两者并不能等同吧。
游天惊脸上又露出了扭捏的表情,好半天才说道:
“因为我的求偶期快要到了,所以我才猜测家中会有这个安排……”
哦,原来如此。
等等……
“求偶期?”
谢云鹤、赵立、王承君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游天惊整个脸都变成了红色,他点了点头,故作镇定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是海族修士,所以会与人修有些不同之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双手就被探过半张桌子的谢云鹤给握住了。
谢云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游天惊整个人都给惊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目光在谢云鹤的脸上和两人交握的手上来回流转,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谢道友,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怎么就突然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谢云鹤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双手紧握对方的手,生怕人跑了。
“游道友,你居然是海族修士?”
游天惊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谢云鹤看到游天惊的反应后,心中更是欣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之前想要去落星群岛,就是要寻找海族修士,通过海族修士再去寻找到凌师姐的亲人。
没有想到啊,真的没有想到啊,这还没到落星群岛呢。
海族修士自个儿就掉到了他面前来了。
这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谢云鹤间隙性地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倒霉运气。
游天惊不能够理解谢云鹤的激动,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得发热,怪不好意思的。
“谢道友,这怎么了吗?”
谢云鹤晃了一下游天惊的双手,愉快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游道友你是海族的修士,这真是太好了!”
游天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云琅大陆上,不同的种族之间也是有矛盾的。
因为各种缘故,海族和人族之间也不是全然友好。
以前有人听到他是海族修士,要么觉得忌惮,要么觉得稀奇,要么就是表面尊敬背地里却歧视他。
所以,他并不经常显露自己海族修士的身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得知他是海族修士后,还表现得如此欣喜,全然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感动,或许是因为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也或许是因为谢道友脸上灿烂的笑容。
游天惊感觉身心都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一样,暖洋洋的。
谢道友可真是个不错的人啊!
“咳咳……”
赵立突然咳了两声。
他站起了身,握住了谢云鹤和游天惊的手臂,稍微用力,就将两人握着的手给分开了。
“谢道友,我能理解你此时的激动,但是游道友看起来好像不太能适应你的热情……”
赵立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云鹤这才反应过来,他抓着对方手的行为确实欠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抓犯人呢。
他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不小心就吓到游道友了。
谢云鹤一脸歉意地说道:
“游道友,不好意思,刚刚我唐突了。”
游天惊只觉得手上一空,那种温暖的感觉就消失了。
他不知为何,竟然感觉有些失落,但还是连忙说道:
“没事的,谢道友,并没有唐突……”
谢云鹤重新坐了回去,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
“游道友,我这里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说到这件事,谢云鹤就需要带游天惊去看一下凌师姐的状况了。
“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和你单独谈……”
谢云鹤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房间内的赵立和王承君。
两人都自然明白了谢云鹤的意思。
王承君很利落地起身,与众人告辞了。
赵立也笑着道别,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谢道友,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你也可以和我说,不必客气。”
谢云鹤明白赵立的好意,面上出现一丝笑意,点头道:
“好的,多谢赵道友。”
房间里只剩下了谢云鹤和游天惊两人。
“谢道友,到底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
而且还只能告诉他?
游天惊被这气氛搞得有点紧张。
谢云鹤双眼紧盯着游天惊,说道:
“游道友,我想请你帮的忙,涉及到了别人的隐秘,如果你听完后不打算帮忙,也请不要往外说,可以吗?”
游天惊很少看到谢云鹤这么郑重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谢云鹤看到游天惊的回应后,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随后,他没有过多犹豫,就将凌皎皎的情况大致地讲了一下。
很快,谢云鹤就讲完了整件事情。
“你是说,凌道友现在处于蜕鳞期中?还没有血脉修士在一旁看护?”
游天惊脸上露出了诧异,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等等,凌道友她居然是混血海族修士吗……这么说来,凌掌门的道侣竟然是一名海族修士,我的老天爷啊……”
游天惊被这一系列的隐秘给砸得头晕脑胀。
要是将这些消息写到千里报上,那得有多少灵晶朝他砸来啊?
但是最后游天惊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贪婪,谢道友能够和他说这些事情,明显是信任他的表现,他不能够辜负谢道友的信任。
忽然,他眉头一皱,因为他想起了谢云鹤说的一个细节。
“谢道友,你说凌道友是哪个海族的修士来着?”
谢云鹤如实地将谦谦老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们当时看的是她手上的鳞片……有位前辈说,这形状像是鲛族的鳞片,所以凌师姐应该是鲛族之人。”
闻言,游天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凌道友竟然是鲛族的混血修士……”
谢云鹤有些纳闷,他也不太了解这其中的缘由,这有什么问题吗?
游天惊看出了谢云鹤的疑惑,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有关鲛族的信息,解释道:
“鲛族是海族中的三皇族之一,鲛人们向来非常注重血脉的传续,基本不与外族通婚,所以这混血的鲛族修士,那是少之又少的,而且都很不受鲛人待见……”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
“不过凌道友是女子,在鲛族中的情况应该也会好一点吧。”
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为何是女子情况就会好一点?”
游天惊看着谢云鹤迷茫的脸,就知道他对海族的了解不太多。
“谢道友,在海族之中,有近半的族类都是以女子为尊的,鲛族也是其中之一。”
谢云鹤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了一下。
但可能是经历过了阮府的事件,他现在对修仙界的各种特殊的风土人情和种族特性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海族修士都生活在东雾海中了,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吗?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是小事了。
游天惊提这个,也只是为了琢磨了一下凌皎皎在鲛族中的定位,这方便他找人去通知鲛族的人。
毕竟通知鲛族修士的时候,说“你们有一个殿下流落在外”,和说“你们有一个混血同族流落在外”,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凌师姐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谢云鹤想起了凌师姐身上的那些鳞片,有些拿不准那到底是不是正常情况。
他对海族修士真的不太了解,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毕竟,老医修只告诉了他如何稳住凌师姐的灵气问题,也没有告诉他如何处理鳞片的问题啊。
游天惊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离开了二号客房,来到了凌皎皎所在的四号客房。
他将手放在了客房的门上,稍微一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谢云鹤没有用钥匙锁门,他担心凌师姐如果突然醒了却被锁在门内,又或者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会因为门被锁了而耽误时间,干脆就不锁门了。
“叮铃叮铃——”
随着客房门的打开,铁门上发出了铃铛的声音。
谢云鹤昨日安顿凌师姐的时候,就顺便在门口的位置绑了铃铛,如果有人出入,他会听到铃铛动静的。
两人走入房间,朝着床榻上躺着的凌皎皎看去。
红裙少女安静地躺着,双手放在腹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游天惊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凌皎皎手上的鳞片上,毕竟鳞片才是谢道友让他过来看的重点。
但事实上见到了凌皎皎后,他的目光仿佛被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偏移,落到了她脑袋上那一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上。
这……好像不是凌道友的风格吧?
咳咳,有点怪啊。
游天惊的神色变得怪异了起来,他迟疑地问道:
“谢道友,凌道友这头发……”
怎么看起来那么粗糙啊?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游天惊在心里面吐槽他给凌师姐编的头发。
他还在心里暗暗感叹,游道友不愧是海族修士,一眼就看到了凌师姐不对劲的地方。
“是的,凌师姐这头发在前些日子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头发一直在长,我也不敢给她剪了,就帮她处理了一下头发……”
游天惊听明白了,原来凌皎皎这麻花辫,居然是谢云鹤搞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符合他对谢道友的认知……
虽然游天惊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他也就将错就错,探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凌皎皎的头发。
确实看上去又黑又长,还隐隐有一点蓝色的光泽。
游天惊摸了摸下巴,说道:
“谢道友,凌道友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海族修士在蜕鳞期的时候,都会有化作海族形态的趋势,如果是纯鲛族,此时应该已经彻底化作了鲛族的形态……凌道友这都算慢的了。”
这还算慢的了?
谢云鹤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
此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现代家长对于孩子发育期长不高的担忧了。
“凌师姐这情况,应该要怎么办啊?”
谢云鹤满脸担忧。
听游道友的意思,凌师姐应该在这个时期彻底化作鲛族的形态。
但是凌师姐除了头发长了、身上长鳞片了,其他地方看起来还是人修的样子啊。
谢云鹤还听说,鲛族修士都是有鱼尾的。
可是凌师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长出鱼尾的趋势啊!
谢云鹤的目光放到了对方双脚穿着的靴子上,目露忧愁。
别到时候鱼尾长不出来,成了没鱼尾的鲛族吧?
第498章 尾巴之忧
游天惊完全不知道谢云鹤正在头脑风暴,连凌皎皎有可能成为残疾鲛族的未来都脑补出来了,并且打算想办法把凌师姐的鱼尾给养出来。
“你别担心,只要在最后一天之前长好就行,凌道友看上去只是转化得慢了一点,但是她的鳞片纹路很完整,上面的水灵力也很充足,这说明她的血脉之力相当纯净,等熬过这段时间,应该就能彻底化作鲛族形态了……”
游天惊没有怎么接触过鲛族的修士,但是他见过其他类似的海族修士。
大家除了形态不太一样,成长的过程也都差不多。
海族修士们在蜕鳞期中的表现也各不相同,而且蜕鳞期本身就是一个改头换面的阶段。
本身有鳞片的海族修士会纷纷蜕鳞,长出新的更坚硬的鳞片,这个过程就如同人族的换牙一样,蜕变是为了更好的新生。
而像是混血的海族则略有不同,本身如果血脉更偏向于另一方的话,他们就有可能是第一次长鳞片,进度就会稍微慢一点。
不过殊途同归,他们最后都会彻底地变成一次海族的形态,这不仅是血脉力量的体现,更是海族成年的体现。
所以他对于凌皎皎现在的状况,还是相当乐观的。
凌道友是混血海族,慢一点也是正常的啦。
听到游天惊的话后,谢云鹤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哦,也就是说凌师姐不会变成残疾鲛族。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谢云鹤还是多问了一句。
“游道友,凌师姐这情况,需不需要脱靴子?”
他盯着那一双靴子看很久了,知道这是一双法器靴子。
凌皎皎毕竟是凌掌门的掌上明珠,浑身上下都是中高阶法器,鞋子当然也不例外。
谢云鹤努力想象了一下人长鱼尾的样子,他觉得这个过程有可能会损坏这双靴子。
但是这双靴子可是法器,不是普通的靴子,不会轻易被损坏。
这万一,尾巴卡法器靴子里了……
谢云鹤看向靴子的目光变得不善了起来。
别到时候阻碍到凌师姐长鱼尾了!
游天惊再次感叹,人族修士果然都不太了解海族修士的情况。
这些常识就像是有壁一样。
不过这也不怪他,没有经历过的人确实会不太清楚,就连一些比较年幼的海族修士也有可能不清楚这个情况。
或许触景生情,游天惊不禁回想起了他蜕鳞期的时候,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会儿……
“游道友?”
谢云鹤疑惑地看着走神了的游天惊。
游天惊收回思绪,看向谢云鹤,脸色微红地咳了两声。
“咳咳,谢道友,你无需多虑,就算是化形成海族形态,那也是带着衣服鞋子一起化形的,这靴子并不会阻碍尾巴的形成……”
闻言,谢云鹤彻底放心了。
谈话间,游天惊已经将这件事给答应了下来。
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小事一桩。
别的不说,这位凌道友也算是半个同族了,他顺手帮一下也是应该的。
谢云鹤听到游天惊的回复后,非常感激。
“游道友,谢谢你,你需要什么报酬?”
游天惊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至于报酬……”
他想了想,有些扭捏地说道:
“请小生吃一顿饭就行,小生很喜欢吃东西的……”
吃一顿饭?
这完全没问题。
谢云鹤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心里还觉得游道友太客气了。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这也太简单了,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报酬。
如果能够成功地联系上凌师姐的亲人,解决了凌师姐现在面临的问题。
他要不要多给游道友塞一点灵晶作为报酬?
第499章 船上日常
就在谢云鹤思考报酬问题的时候,游天惊再次开口了。
“不过是这样的,小生的家族和鲛族并不在一片海域中,小生需要回到老家,找家里的长辈,使用特殊的物品,才能够将信息传递到鲛族那边……”
游天惊也将他的情况说了一下。
谢云鹤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游道友,你的族类是……”
他认为鲛族之所以有着海族三皇族的称号,那应该就相当于修仙界中的五大世家一样。
甚至海族三皇族比五大世家还要厉害一点,因为他们直接用实力统治这一片海域的其他族类。
有点东雾海土皇帝的意思了。
所以谢云鹤想的是,游道友有可能需要一层层往上汇报,才能够联系得上鲛族修士。
谁知道他说,家族中有特殊物品可以直接联系到鲛族修士……
他们为什么可以直接联系鲛族修士啊?
闻言,游天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谢道友,小生是鲸族的修士……”
谢云鹤用新奇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游天惊。
海族三皇族竟然就在我身边?
等等,鲸族修士……
谢云鹤想起了刚刚答应下来的一顿饭,心情复杂。
游天惊善于察言观色,一看到谢云鹤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脸正色地说道:
“谢道友,你放心,我一顿吃得不多的……”
谢云鹤:……
想要送给游天惊的灵晶或许可以省下了。
用一顿饭作为报酬应该够了。
要紧的事情谈完了,两人就走出了四号客房,来到了甲板上。
谢云鹤一来到甲板上,就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带着点水汽的海风将他的头发给刮得乱飞。
或许是因为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大石头,谢云鹤此刻的心情很好,看什么都觉得很美好。
潮湿的海风、船只摇晃的嘎吱声、洒满了阳光的朦胧海面、天空上的白云、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这一切都很美好。
游天惊站在谢云鹤身边,他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什么。
“两位客官,你们需要鱼饵吗?”
幽幽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浑身寒毛竖起,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看去。
谁?
谢云鹤的目光在看到船员小李的那一瞬间,就释怀了。
哦,原来是小李啊,那就难怪了。
毕竟之前有过一次了,谢云鹤对于走路没有脚步声的船员小李适应良好,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惊讶了。
但是显然游天惊没有谢云鹤适应良好,他被吓了一大跳。
“你谁……等等,你是那个船上的伙计?”
游天惊只觉得太吓人了,他刚刚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虽然当时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谢道友的身上,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警惕心。
游天惊的目光浮现出了一抹警惕。
这种无声无息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
船员小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他再次因为吓到人一事朝着两人道歉。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滴着水的麻袋,朝着两人问道:
“两位客官,你们需要鱼饵吗?”
闻言,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小李手中的麻袋上。
这麻袋看着有点眼熟……
谢云鹤回想起了在兴隆杂货铺见到的那一幕。
一位老大爷过来买东西,然后被伙计小李热情推销了一袋五十灵石一斤的鱼饵。
伙计小李就是用这样的麻袋将鱼饵装起来的。
这个不会就是价值五十灵石一斤的鱼饵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我不需要鱼饵。”
五十灵石一斤,这也太贵了,他消费不起。
船员小李微微一笑,说道:
“客官,不用钱的,这是老板昨日钓到的鱼饵,为了分享收获的喜悦,上船的乘客们皆可以随意拿取。”
“那就来一袋吧。”
谢云鹤瞬间改口。
游天惊都忍不住瞥了谢云鹤一眼。
谢道友,你变卦得也太快了吧!
就因为鱼饵不用钱吗?
……
一炷香之后。
兴隆号船的甲板上,整齐地坐着一排钓鱼的人。
鱼竿上延伸出来的鱼线直直地落入了东雾海中,海面上飘着充当浮标的彩色小球,正随着海水缓慢起伏。
谢云鹤手中拿着紫香竹鱼竿,看了看左右两边坐在小板凳上的人,正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之前,船员小李给他和游道友送了王大爷钓起来的免费鱼饵。
然后船员小李又敲了另外两个客房的门,依次将鱼饵送了过去。
兴隆号船的乘客们都有被附送一根紫香竹鱼竿,现在小李还送上了鱼饵。
再加上海面平静,雾气不浓,海风还颇为舒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了鱼竿、鱼饵,那就只差钓鱼的人了。
众人兴致来了,纷纷表示要在甲板上钓鱼。
再然后,大家坐着小板凳钓鱼的场面就出现了。
谢云鹤还在想着事情,身旁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你怎么不钓鱼呀?是不知道怎么钓吗?我来教你!”
这是左手边赵立的声音。
谢云鹤朝着左边的板凳看去。
赵立已经进入钓鱼状态了,手中握着鱼竿,看起来相当专业。
此时这位布衣青年正抬头看向他,笑容和煦,一脸热心地表示要教他钓鱼。
“哼,论钓鱼,小生才是行家,谢道友你别理他,小生来教你钓鱼!”
这是右手边游天惊的声音。
谢云鹤朝着右边的板凳看去。
游天惊单手握着鱼竿,翘着脚,动作轻松自然,俨然一副钓鱼老手的样子。
此时,他听到了赵立的话,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立马扭过头来表示要亲自教谢云鹤钓鱼。
谢云鹤握着手中的鱼竿,陷入了沉思。
他就那么像不会钓鱼的人?
“哈哈哈,小伙子们真是热心啊!还是让老夫来教谢小友吧!老夫年轻的时候可是钓鱼王呢!”
王大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朝着谢云鹤招手。
谢云鹤想了一下,选择了王大爷作为钓鱼指导。
他带着板凳和一麻袋的鱼饵,搬到了王大爷的身边。
王大爷坐在赵立的左手边,这边不仅有王大爷,还有王承君和船员小李。
是的,一船的人都过来钓鱼了。
也正是小李的送鱼饵行为,谢云鹤才知道,这一整个兴隆号船上,一共也就五名客人!
比起渡口的其他船,兴隆号船上的客人真是少得可怜。
难怪船票这么昂贵。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一伙人也可以说是包船了,享受了贵宾乘客的待遇。
毕竟船长都亲自过来教钓鱼了。
王大爷非常热情地教了谢云鹤如何抛竿,如何将鱼线收回来,还有如何看彩色小球的浮动幅度,从而判断收竿时间。
谢云鹤学得很认真,这修仙界的钓鱼和现代的钓鱼,还是有点不同的。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这个鱼线的长度。
紫香竹鱼竿上的鱼线是某种不知名的坚韧蚕丝,不仅非常有韧性,还非常的长。
鱼竿边上有个小小的装置,可以控制甩出鱼线的长短。
“谢小友,我来给你打个样!”
王大爷相当地好为人师,他拿出了自己的极品绿香竹鱼竿,要给谢云鹤亲自演示一番。
他钓鱼甚至不需要鱼饵!
只见王大爷气沉丹田,一手握着鱼钩上方的彩色小球,一手握着极品绿香竹鱼竿。
“你看好了哈!”
“抛竿的力道非常重要!”
王大爷一只手微微抬高了细长翠绿的鱼竿,另一只手稍微摇晃了一下,然后就将彩色小球给抛出去了!
鱼竿上的小装置疯狂转动,鱼竿微微弯曲,鱼线被带了出来。
彩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弧度,然后就开始缓缓下落。
谢云鹤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王大爷这一抛杆,鱼线起码甩出了上百米的长度。
不愧是有着钓鱼王称号的王大爷!
连抛竿都这么厉害!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彩色小球,心中期待。
只见彩色小球“咻”地一下就钻入了海面之下。
然后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一样,彩色小球猛地弹起来了一下,溅起了一些水花。
很快,彩色小球的落点处就浮起了一条双目变成了“xx”状的海鱼。
王大爷笑呵呵地将带着彩色小球的鱼钩靠近了海鱼的嘴巴,顺利地把晕死了的海鱼给钓了起来。
“看,这就钓上了一条鱼!”
“吼吼吼!老夫真是宝刀未老啊!”
王大爷相当得意,并且朝着众人展示他的钓鱼成果。
被教学对象谢云鹤:……
目睹了这一幕的其他人:……
虽然王大爷一直坚称自己确实是在钓鱼,但是众人都觉得他只是在用鱼钩打鱼罢了。
难怪能获得一个钓鱼王的称号了。
这打鱼的力道,哪条海鱼能够逃过王大爷的毒手?
“谢小友,瞧见了吗?就应该这样钓鱼!”
王大爷觉得自己完成了一次非常完美的教学活动。
谢云鹤一头黑线地点了点头。
自觉完成了教学任务的王大爷,摆了摆手,叫这个新上任的钓鱼徒弟自己去实践了。
谢云鹤坐了下来,开始往鱼钩上挂鱼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湿哒哒的麻袋,勇敢地抓出了一只鱼饵。
滑腻的手感在掌心划过,鱼饵在手中“啪叽啪叽”地挣扎着。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将抓出来的鱼饵绑在了鱼钩上。
为什么要用绑这个动词?
因为这个鱼饵是活物,还是一个非常有韧性和弹性的活物。
谢云鹤看着手中挣扎着的小章鱼,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成为鱼饵。
当时,船员小李将鱼饵的麻袋递给谢云鹤和游天惊的时候,麻袋里的东西还蠕动了一下。
“啪叽啪叽——”
谢云鹤和游天惊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
鱼、鱼饵难道不是死物吗?
他们接过了装有鱼饵的麻袋,打开了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整袋的小章鱼。
而且还是活的。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完全不想要回忆看到麻袋里面那一刻的感觉。
半透明的小章鱼们互相纠缠在一起,拥拥挤挤地堆在了一起,它们细长的腕足无序地摆动,相当魔性。
反正当时两人是立刻就合起了麻袋的口子。
王大爷昨日钓到的鱼饵就是这些小章鱼?
谢云鹤还以为会是什么小虾小鱼之类的。
哎,总之就是这样,小章鱼们就是鱼饵。
其他人了解过后,倒是接受良好。
他们利落地将小章鱼们串在了鱼钩上,将腕足乱飞的小章鱼扔到了海水里,充当鱼饵钓鱼。
只有谢云鹤还在和鱼饵们战斗。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滑滑腻腻的生物。
之前拿着鱼竿站在甲板上,就是想要拖延一下钓鱼的时间,结果被其他人以为是不会钓鱼。
这才有了王大爷的热情教学。
谢云鹤忙活了半天,终于将小章鱼们牢牢地绑在了鱼钩上。
它们的腕足被他绑了个死结。
一个鱼钩上挂了三只死结小章鱼。
谢云鹤也不确定够不够用,因为王大爷随手打晕,哦不对,是王大爷随手钓上来的海鱼也足足有一米长。
这些半个巴掌大小的小章鱼,恐怕都不够给海鱼塞牙缝的。
只不过,谢云鹤也不想要再继续和小章鱼们战斗了,手感真的很不好!
算了,差不多就行了。
谢云鹤轻轻地放过了自己。
完成了挂鱼饵的环节,下一个就是抛竿了。
他学着王大爷的动作,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抓着挂满了小章鱼的鱼钩。
稍微一用力,将鱼钩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鱼竿也跟着晃动!
鱼线上的彩色小球划过了一个弧度,落到了海面之中,没过一会儿又浮了起来。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他抛得没有王大爷那么远,但是也有二十米左右了。
带着小章鱼们的鱼钩顺利地去到了海面之下。
看起来是很成功的一次抛竿。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双手握着鱼竿,开始等待彩色小球的动静。
如果彩色小球剧烈地晃动,这就说明有鱼咬钩了。
谢云鹤认真地观察着自己的那个彩色小球。
准备一有动静,自己就收杆。
第500章 海上钓鱼
钓鱼是一项需要耐心的活动。
就算是现代的钓鱼佬们,这一杆子下去,等鱼等个一两个小时的,都是常有之事。
谢云鹤等着等着,注意力就有点开始不集中了。
风和日丽,海风和煦。
阳光照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甲板上很适合睡觉。
谢云鹤不着边际地想着,难怪早上的游道友和赵道友都能睡得这么安逸。
除了因为王道友下手过重之外,恐怕也是因为这阳光足够温暖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右边的赵立和游天惊。
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两人已经有所收获了。
两人身旁的铁桶中,都已经有了几条鱼。
虽然比不上王大爷打晕的那一条一米大鱼,但是也有半米长了,不是小鱼了。
不会吧,这才钓了多久的鱼啊?
他们就已经有收获了?
谢云鹤连忙抬起头,将周围的人都看了一遍。
在甲板上,从左到右分别是——船员小李、王承君、他自己、王大爷、赵立、游天惊。
王大爷的收获最多,因为他完全就是以自己的蛮力在打鱼。
一打一个准,晕死了的海鱼都堆满了他的脚边。
其次就是赵立、游天惊和船员小李三人。
是的,船员小李都有收获!
这三人脚边的铁桶中都有好几条海鱼。
用小章鱼是真的能够钓起海鱼的!
唯一能够让谢云鹤感到安慰的,就是身旁的王承君。
虽然他目光专注,动作标准,神情认真,这也改变不了他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的本质。
就在这时,王承君鱼竿的彩色小球动了一下。
“唰——”
王承君表情微动,反应迅速地将鱼竿用力往上一提。
谢云鹤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鱼钩上,有些好奇。
钓上来了吗?
没有,鱼饵还被吃了。
阳光下,他的鱼钩闪烁着耀眼的银光,仿佛是在嘲笑着什么。
王承君沉默了片刻,默默地将光秃秃的鱼钩收了回来。
一只手伸入了麻袋中,拿起了新的小章鱼,利落地将小章鱼们串在了鱼钩上面。
“啪叽啪叽——”
小章鱼们脑袋被串到鱼钩上的声音,也是这么魔性。
谢云鹤看着面露坚毅的王承君,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同情和感同身受。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王承君微微偏过了头,沉声解释道:
“谢道友,我刚刚只是在打窝。”
他只是在打窝,并不是什么都没有钓上来。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懂,我也是在打窝。”
他看了一眼自己毫无动静的鱼竿,补充了一句。
“这个窝一定要打好,才会有鱼上钩。”
王承君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谢道友明白人。”
就这样,周围的其他钓鱼佬一条接着一条地往上钓。
谢云鹤和王承君依旧在打窝。
兴隆号船的船长王大爷虽然沉迷钓鱼去了,但是船只依旧是在缓慢行驶之中的,只是速度没那么快而已。
也就是说,这个钓鱼的窝吧,打了也没用啊。
因为船只是在移动的,就算打了窝,窝也跑了呀。
其他人已经瞥见了他们那边的情况,但或许是被两人周身的低气压给吓到了。
到底也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提出这一点。
谢云鹤双手握着鱼竿,非常认真地看着海面上的彩色小球。
在彩色小球又一次抖动的时候,双手稍微用力提起鱼竿。
“哗啦——”
鱼线上提,鱼钩上的东西露了出来……
谢云鹤充满期待地看了过去。
光秃秃的鱼钩闪亮出水!
谢云鹤垂下了眼眸,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哎,又没钓起来……
而且,挂在鱼钩上的小章鱼们又又又被吃光了。
被吃了就算了,小章鱼们本来就是鱼饵。
但是麻袋中的小章鱼们都快要被吃光了,现在却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谢云鹤严重怀疑自己的行为就是在给海中的鱼投食,还是没有丝毫回报的那一种。
彩色小球动了,小章鱼们也消失了,这说明鱼咬钩了呀,怎么就钓不起鱼呢?
难道修仙界中的鱼就比较与众不同?
吃了就跑?根本不咬钩?
该不会是开了灵智了吧?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将鱼竿上的鱼线收了回来。
另一只手机械地往麻袋里面摸去,试图再继续往鱼钩上面绑小章鱼。
由于钓鱼受挫,他现在都顾不上对滑腻生物的厌恶了,满脑子都是想要一雪前耻。
必须钓起一条鱼来!
这么想着,谢云鹤干脆来了一把狠的。
他将麻袋里面剩下的小章鱼们全都抓了出来,将它们仔仔细细地全都绑到了鱼钩上。
谢云鹤认真地绑鱼饵,将鱼钩绑得满满当当。
十五只小章鱼的腕足被绑成了死结,如同葡萄串一样,一只挨着一只地挂在鱼钩上。
谢云鹤绑完了小章鱼们后,用手提了提手里的鱼钩,甚至感觉到有点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超级巨大鱼饵完成了。
鱼钩上有这么多的小章鱼,底下如果有海鱼经过,一口肯定是吃不完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趁着海鱼吃鱼饵的时候,将那条贪吃的海鱼给钓起来了。
谢云鹤对自己的计谋很有信心。
他的眼中闪过了坚定的目光。
不成功,便成仁!
游天惊又钓起了一条鱼后,感觉有些无趣,便看了一下周围的人。
就这么一看,他的目光立刻就被谢云鹤手上的超级巨大鱼饵给吸引住了。
好、好大的一个鱼饵啊!
谢道友这是打算来一波大的啊。
只不过……
游天惊的脸上出现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道友这钓鱼的运气,还真是……哎……
游天惊之前悄悄旁观过谢云鹤钓鱼,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就是钓不起鱼来。
他也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够将这个归结于运气了。
毕竟在他看来,钓鱼就是往鱼钩上挂鱼饵,然后找准位置,将鱼钩抛到海面之下就行了。
即使兴隆号船还在缓慢地移动,但是这对于修仙界的海鱼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有吃的,海鱼们说不定游得比筑基期修士还快呢。
最后,趁着海鱼们咬钩吃鱼饵的瞬间,也就彩色小球晃动的那一刻,将鱼给钓起来就完事了。
游天惊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也钓上了很多条海鱼,各种大小长短的都有。
可偏偏只有谢道友钓不上来……哦不对,不只是谢道友,还有王道友……
游天惊的目光又落到了王承君那边,一眼难尽地看着对方在兢兢业业地往鱼钩上串小章鱼。
别问,问就是在打窝。
谢道友和王道友,真的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了。
另一边,两位难兄难弟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人悄悄吐槽。
两人甚至还在交流钓鱼经验。
“谢道友,你往鱼钩上挂这么多鱼饵,真的可行吗?”
王承君疑惑地问道。
谢云鹤也不太确定,这一鱼竿下去,到底是一波肥,还是一波穷。
这要是再钓不到鱼,他就没有鱼饵了。
麻袋里的这些小章鱼们也不是无限的。
据说它们都是王大爷昨日钓起来的某条海鱼肚子里发现的,还没被消化完的小章鱼们自然就成了钓鱼佬们的鱼饵了。
鱼饵总共的量就这么多,用完就没了。
只不过,谢云鹤虽然不确定,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反正,如果失败了,就说在打窝好了。
谢云鹤一脸镇定地说道:
“王道友,做人就是要胆子大一点,之前的那三两只鱼饵,可能都不够给鱼塞牙缝的……鱼饵就是要多一点,才能够钓到大鱼!”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太信,但是王承君好像信了。
王承君迟疑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鱼钩,觉得自己之前的鱼饵可能也挂少了。
“谢道友说得有道理,受教了!”
王承君抓起了麻袋里的小章鱼们,将“啪叽啪叽”的小章鱼们串到了鱼钩上。
看起来也要搞一个超级巨大鱼饵,一雪前耻。
见到眼前认真串小章鱼脑袋的王承君,谢云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咳咳,他就是随便说说的。
谢云鹤连忙拿起鱼竿,做好了抛竿的姿势。
一个用力,就将挂满了小章鱼的鱼钩给抛了出去。
“噗通——”
超级巨大鱼饵甚至溅起了一个很大的水花。
谢云鹤面色沉静地看着彩色小球,双手握竿,时刻准备着。
在他的身旁,王承君也已经将鱼钩给挂满了。
二十几只小章鱼们被串在了鱼钩上,鱼钩上不够位置,就串到鱼线上。
王承君的手稍微抖一下,鱼饵就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音。
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同样将沉重的鱼饵给抛出去。
“噗通——”
第二个大水花出现了。
王承君双手握竿,神情专注,看起来同样很沉得住气。
赵立往自己的左手边看了好几次。
看到那边握着鱼竿、专注钓鱼的两人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或许是觉得又很快被主人给拉直了。
眼前的鱼竿突然颤动,他立刻收回了目光,手上用力一提,利落地收竿。
“啪嗒啪嗒——”
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他钓了起来。
察觉到了左手边的两道充满羡慕的目光,赵立拼命拉直的唇角到底还是扬了起来。
不行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布衣青年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笑意,竟然让人觉得莫名的好看,明明他的五官平平无奇。
彩色小球重新被抛到了海面之上。
小球的彩色与东雾海的蓝色交相辉映,如同在雾蒙蒙的纯蓝宝石上点出了彩虹的碎片。
海浪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在唱着一首轻快的小曲。
布衣青年哼着歌,开始等待鱼儿上钩。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同一个甲板上,有的人鱼获满满,有的人欢乐满满,还有的人则是愁云惨淡。
谢云鹤都已经豁出去了,鱼饵尽出!
结果却……
他的目光落到了船只下方,彩色小球平静地浮在海面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一次他觉得或许是有鱼的时候,就会发现,彩色小球起伏只是因为海浪正常的波动罢了。
谢云鹤不死心地又看了一会儿,视线中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他叹了一口气。
哎,或许……是时候该收手了。
就在谢云鹤面露惆怅之时,他身旁的王承君忽然坐直了身子,满脸惊讶地说道:
“谢道友,你快看你的彩球!”
嗯?
谢云鹤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抵达彩色小球的位置。
彩色小球,动了!
幅度很大!
这肯定是一条大鱼啊!
他的眼睛中绽放出了光彩,一脸喜色地说道:
“王道友,看来我这里是有鱼上钩了!”
谢云鹤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抬竿。
可不能够让这条鱼跑了!
王承君有些羡慕,然后很快就发现了手里的鱼竿也在颤动!
他瞬间扭头,朝着自己的彩色小球看去。
动了!他的也动了!
“谢道友,我这里也有鱼上钩了!”
王承君顿时也气沉丹田,双手用力握住了鱼竿,试图将大鱼钓起来。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他感觉到了一股连他都觉得巨大的力量。
要知道,他可是元婴期修士了,连他都觉得沉,那可不一般。
王承君面色不显,内心却狂喜。
如此活蹦乱跳,这必定是一条大鱼啊!
谢道友说的果然没错,之前没能钓上鱼,那是因为他鱼饵用得不够多。
下次还要用多点鱼饵才行!
不仅是王承君那边的鱼力大无比,谢云鹤这边的也不遑多让。
比起王承君那边的喜怒不形于色,谢云鹤的喜色则是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他的想法也和王承君的差不多。
这条鱼挣扎的力气这么大,必定是一条大鱼!
他咬了咬牙,手中继续用力。
两人和鱼竿下的大鱼展开了激烈的拉力赛。
谢云鹤和王承君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看到了这边的激烈场面后,众人非常惊讶。
他们都以为这两人不可能钓到鱼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峰回路转了?
第501章 必定是大鱼!
谢云鹤用力握着手中的鱼竿,从来没觉得钓鱼这么费体力。
鱼竿弯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弧度,半透明的鱼线绷得直直的,鱼线的末端在海面下乱晃。
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谢云鹤一边咬牙坚持,一边腹诽。
这就是修仙界的海鱼吗?
已经不能用膘肥体壮来形容了,要不是他已经修炼到了金丹中期,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他的余光瞥到了王承君,发现对方也在用力拉鱼竿,心下顿时觉得安慰。
哦,他还以为就他这样呢。
不过很快,谢云鹤的心神又重新回到了拉鱼竿上。
等会儿要是被鱼给拉下去了,可就丢脸了。
两人默不作声,暗自用力。
谢云鹤和王承君沉迷拉鱼竿,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旁观者们都已经发现了什么。
“谢道友和王道友钓的不会是同一条鱼吧?”
游天惊的脑袋探出船舷,朝着下方看去。
粗粗看去,或许会觉得两条绷直鱼线的位置并不一样。
但是只要仔细观看,就会发现,两条鱼线的走向都是相同的。
谢云鹤那边的鱼线往左边移动了,王承君那边的鱼线也往左边移动了。
谢云鹤那边的鱼线往右边移动了,王承君那边的鱼线也往右边移动了。
就好像有同一个东西被两个鱼钩同时勾住了,此时正在奋力挣扎中。
赵立也朝着下方看了几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算是同一条鱼,那也是一条很大的鱼。”
众人赞同地点头。
管他们钓的是不是同一条鱼,总之这是一条大鱼。
出于对两位钓鱼佬的尊重,船上没有人冒然出手帮忙。
“鱼,必须要是自己钓起来的,这样才有成就感!”
王大爷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其他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不愧是钓鱼王,说话就是有深度。
他们就不要出手了,免得坏了他们两人钓鱼的兴致。
就这样,谢云鹤和王承君在甲板上激烈钓鱼,咬牙切齿。
其他人则是静静旁观,时不时还能对他们钓鱼的英姿点评上几句。
甲板上的场面非常和谐。
谢云鹤初时钓到鱼的喜悦已经逐渐褪去,现在甚至都有点麻木了。
这正常吗?
他鱼竿底下的到底是何等巨物?
好难钓啊!
怎么就没有人过来帮个手啊?
谢云鹤一边咬牙,一边用余光瞥了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一眼。
游天惊察觉到了谢云鹤的目光,他兴奋地朝着两人招手,呼喊道:
“谢道友、王道友,这是大鱼啊!你们快用力啊!”
船员小李站在旁边,也给两人鼓劲,他双手握拳,喊道:
“两位客官,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王大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脸上出现了追忆的神色,感慨道:
“年轻小伙子就是不一样哈,你看他们咧开嘴笑得多开心!”
赵立笑着点头附和道:
“您说得对。”
谢云鹤:……
王承君:……
海钓有风险,钓鱼需谨慎。
两人在与底下的巨物进行了足足一炷香的拉力赛,到底还是将那巨物钓上来了。
游天惊说的没错,谢云鹤和王承君钓到的是同一条鱼。
哦不,也不能说是鱼,而是……
“哗啦——”
甲板上的众人仰头,看着某个遮挡住了阳光的巨大阴影划过天空。
“砰——”
这个巨物掉到了兴隆号船上,整个船只都跟着往下沉了一下。
兴隆号船猛地摇晃了一下,众人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还好大家都是修士,下盘极稳,这才没有发生从甲板头滚到甲板尾的惨剧。
众人朝着甲板上的这个巨物看去,看清楚了之后,纷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谢云鹤和王承君的打窝战术到底还是有用的。
在不计较成本撒鱼饵的作用下,深海之中,有贪吃的东西上钩了。
这东西非常贪婪,不仅要谢云鹤的鱼饵,还要王承君的鱼饵。
刚好,谢云鹤和王承君坐得比较近,两人的鱼饵也靠得比较近。
这个家伙嘴巴一张,就将两个超级巨大鱼饵给一口吞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会被两个鱼钩给同时勾住了。
王大爷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好大的一只章鱼啊!”
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巨物,就是一只大章鱼。
它的腕足多而肥,每一只粗壮的腕足上都带着吸盘,看起来很有杀伤力。
如果加上腕足展开来的长度,这一只大章鱼足足有八米长。
真真是一只海中巨物!
相比较起来,王大爷他们钓的一两米长的海鱼,那都是宝宝鱼了。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只大章鱼的贪吃性格。
因为哪怕已经被钓到了甲板上,它的嘴里依旧死死咬着两个鱼钩。
大章鱼圆形的嘴巴快速地蠕动了几下,伴随着一阵“啪叽啪叽”的爆浆声。
众人知道,谢云鹤和王承君的鱼饵们,也就是那些小章鱼们,是彻底报废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是一只海兽吧?”
船员小李一脸迟疑地说道。
小李说到点子上了,这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海鱼啊,这是一只有修为的海兽啊!
东雾海中,最有威胁性的生物,就是海兽。
海兽类似于妖兽,是对有修为的那一类海中生物的统称。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海族,海族认为他们是有智慧的族类,虽然大家都生活在东雾海中,但是他们与那群只知道本能的海兽是不同的,自动与海兽划清了界限。
这也不是很难理解,妖兽与妖修也是类似的关系。
海兽遍布整个东雾海,它们在有海族的地方还会比较收敛,在没有海族生活的海域,就会大片繁殖,杀都杀不完。
平日里潜伏在海水底下,偶尔冒出头吃个海族,吃个人族,吃个路过的小鸟,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此前,兴隆杂货铺赠送的隐灵符,其作用就是封锁修士周边的灵力,让修士们在海兽眼里的形象,从香喷喷的肉肉,变成无色无味的空气。
目的都是为了规避东雾海中的海兽。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还将一只海兽钓了起来。
想到这里,众人的表情都有点空白了。
而且这一只海兽的修为,还相当不俗。
“元婴初期的金环章鱼?”
赵立的目光扫过了大章鱼腕足上的金色圆环,判断出了这个海兽的种类和修为。
将金环章鱼给钓起来了的谢云鹤和王承君,脸上的表情尤其空白。
造孽啊!
他们拼死拼活地将一只元婴初期的海兽给钓起来了!
第502章 偶遇海兽
金环章鱼在甲板上蠕动了一下,腕足在半空中飞舞。
一下子就从吃饱喝足的餍足状态,转换到了攻击状态。
众人之中,反应最快的是王大爷。
“喝呀——”
他大喝一声,举起了自己的极品绿香竹鱼竿,就朝着金环章鱼攻击而去!
王大爷控制得很好,灵力只集中在鱼竿周围,加固了鱼竿的硬度。
“啪叽——”
“啪叽——”
“啪叽——”
王大爷快速地挥舞着鱼竿,对金环章鱼的脑袋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伴随着有节奏的啪叽声,金环章鱼就变成了金环章鱼皮。
它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使用出自己的攻击技能!
死得很安详。
海钓是有风险的,对人和鱼来说,都是这样。
众人被王大爷利落的身手给惊到了。
王大爷很得意,笑着说道:
“吼吼吼,早就说了我宝刀未老了!”
总的来说,海上钓鱼活动还是很成功的。
众人不仅钓起了各种各样的海鱼,还钓起了一只海兽!
谢云鹤和王承君:……
为什么他们用小章鱼会钓起大章鱼?
同类相食真的好吗?
“因为金环章鱼根本不将那些小章鱼当成是同类,它只会觉得小章鱼们与食物无异,而且章鱼本身就会吃同类……”
或许是两人面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赵立笑着给两人解释。
这边的客人们在聊天,那边的王大爷和船员小李正在收拾残局。
小李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麻袋,将已经被捣成了金环章鱼皮放入了麻袋之中,然后往上面拍了十几张隐灵符。
这张金环章鱼皮也是有灵力的,必须要用隐灵符隔离一下。
不然很快就会被其他海兽发现,到时候就比较麻烦了。
很快,甲板上就恢复了干净和整洁。
此时,天空上的太阳早已经西斜了。
夕阳的余辉撒在了雾蒙蒙的海面上,雾气都变成了有些梦幻的金橙色,看上去像是橘子味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快要到晚上了。
钓了大半天的鱼,无论是擅长钓鱼的人,还是不擅长钓鱼的人,基本上都过了一把钓鱼的瘾。
众人精神上都比较疲乏,就都散了,各自回客房休息去了。
……
谢云鹤正在房间里假寐。
钓鱼还将海兽给钓上来了,这个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他需要缓缓神。
所以今晚谢云鹤也没有看剑谱,而是上床躺着了。
他看着床榻的上方,依旧想不明白,怎么就将海兽给钓上来了呢?
这要是换一艘船,换一个船长,他们这一趟出海就可以宣告重来了。
因为如果王大爷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以那只金环章鱼的破坏力,兴隆号船简直不堪一击,真的打起来,很快就会沉船的。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云鹤猛地惊醒了。
他睁大了眼睛,快速地坐起了身子。
谢云鹤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围。
什么都没有啊。
他摸了摸脑袋,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何突然就惊醒过来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醒来的感觉。
好像是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他离开床榻,在客房中踱步,绕着桌子走了几圈。
出于某种直觉,谢云鹤走出了客房。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到石头的声音和海风的呼呼声。
晚上的海风有点冷,这一点谢云鹤昨晚就知道了。
他走出了客房,朝着旁边走去。
虽然谢云鹤尽量放轻了脚步,但是甲板上依旧会有点“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去到了四号客房,也就是凌师姐所在的客房。
“叮铃叮铃——”
一推开客房的门,谢云鹤就感受到了一阵水灵气扑面而来。
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是已经给凌师姐使用了隐灵符了吗?
为何还是会这样?
这一张隐灵符甚至还是他钓完鱼后,才给凌师姐使用的,没有超过使用时限的可能。
谢云鹤始终牢记一张隐灵符只能够用一天这个规矩,所以会定期给凌师姐换隐灵符。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谢云鹤快步朝着客房里头走去。
他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时候,突然定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谢云鹤疑惑地喃喃道。
现在,躺在床榻上的不是他熟悉的凌师姐,而是一枚水蓝色……巨茧?
原谅谢云鹤只能够用巨茧来形容这个东西。
因为这个东西从外形上来看,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巨茧。
谢云鹤走得更近了点,看得也就更清楚了。
所谓的茧其实是充沛的水灵气,由于太多了,这才形成了一个灵气茧的状态。
谢云鹤透过了流动的蓝色灵气茧,看到了里头闭着眼睛的红裙少女。
看到这一幕,他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刚刚还以为凌师姐不见了,结果人只是被灵气茧包起来了而已,并没有突然失踪。
只不过,凌师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在谢云鹤摸着下巴思考的时候,客房门口又传来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谢云鹤刚刚进来的时候,房门也是虚掩着的,外人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将门给推开了。
“谢道友,你在里面吗?”
门口处传来了游天惊的声音。
谢云鹤扭头,回答道:
“我在。”
门口的游天惊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走了进来。
第一眼,他就看到床榻上的蓝色灵气茧,他吓了一跳。
但在仔细看了看之后,他又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谢道友,我刚刚感觉到了一阵水灵气,就猜到可能是凌道友这边传来的,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
第503章 拼尽全力
游天惊先解释了一下他过来的原因。
不然深更半夜的,很容易造成误会。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自从游天惊坦白了他海族的身份,谢云鹤就知道这人应该会对水灵气比较敏感。
所以,游天惊能够隔着两个房间,感觉到四号客房中逸散出来的水灵气,这也并不奇怪。
“游道友,凌师姐现在这情况,是不是你说的化作海族形态的过程?”
谢云鹤也不蠢,他稍微回想了一下游天惊说过的话,再结合一下对方此时的表情。
略加猜测,就大致明白了凌师姐现在的状况。
游天惊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凌道友现在这样,就是即将要化作她的海族形态了,这是蜕鳞期中相当关键的一步,所以会吸收很多灵气用于彻底脱胎换骨……”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依旧还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叮铃叮铃——”
四号客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谢道友?凌道友?”
门口传来了一道询问的声音。
屋内两人听出来了,这是赵立的声音。
“别问了!我们直接进去!”
这是王承君的声音。
他们两人怎么也过来了?
谢云鹤和游天惊有些疑惑。
然后两人就一脸懵地对上了进来的赵立和王承君。
赵立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目光落在了那个水蓝色的灵气茧上,说道:
“你们果然在这里,我听到了两次开门的声音……”
王承君没有等赵立说完,就一把拨开了他。
他同样看到了床榻上的灵气茧。
在看到的一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承君看向谢云鹤和游天惊,语速极快地说道:
“灵气没有遮掩住,再这么下去,要被东雾海底下的海兽发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云鹤和游天惊都睁大了眼睛。
是的!
灵气!
这一屋子的水灵气满到就快要溢出来了!
难怪赵立和王承君都过来了,他们本来就分别住在三号客房和五号客房,刚好紧挨着四号客房。
可不就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吗?
由于谢云鹤和游天惊两人更关心凌皎皎本身的状况,一时间反而忽略了这个问题。
“那现在用隐灵符还来得及吗?”
谢云鹤在身上摸出了几张隐灵符,想要给凌师姐用上。
这些隐灵符都是他在出发前买的,存货充足,够他们两人用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赵立按住了谢云鹤的手,脸上难得没有了笑意。
“恐怕……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兴隆号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跟今日下午海兽掉落到了甲板上,导致船只往下稍微沉了一下的晃动不同。
这一次是船只猛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此时的兴隆号船就好像是水上的不倒翁,大幅度地左右摇晃着。
众人一下子有些站不稳,纷纷扶住了房间内的家具,用来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游天惊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暂时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众人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威压。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靠近了他们!
众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恐。
海兽,是海兽来了!
而且还是高阶的海兽!
元婴期的海兽?
好像不止,是化神期的海兽!
众人都是金丹期到元婴期的修士,稍微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就知道这只海兽的相关实力。
好消息是,兴隆号船外好像只有这一只海兽,刚刚整个船只左右震荡就是对方造成的。
坏消息是,就算外面只有一只海兽,他们也打不过啊!
众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应景的话。
——吾命休矣!
昏暗的客房内一片寂静。
之前谢云鹤和游天惊进房间的时候,就没有点灯。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是床上散发着蓝色微光的灵气茧。
幽幽的蓝光将众人的脸色照得明明灭灭,青青白白。
“呼啦啦——”
“轰隆隆——”
众人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能够听到外头传来了骤然变大的海浪声还有打雷的声音。
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游天惊一脸讷讷地问道:
“怎么还有打雷声?变天了?”
王承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说道:
“这说明,来的有可能是一个雷系的海兽,它的实力如果足够强的话,是可以影响天象的……”
游天惊顿时也不吭声了。
得了,他还不如不问呢。
外头都开始打雷了,这只能说明那只袭击兴隆号船的海兽真的非常强。
保守估计是化神期修为以上的海兽,还有可能是一个雷系的海兽。
这里可是东雾海,四面八方都是水。
如果他们下到了海里,对方一个雷击下来,他们全都得被电得焦黑……
气氛变得更加沉闷了。
众人各自做着应对海兽的准备。
谢云鹤也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灵鹤剑。
在彻底没戏之前,还是需要挣扎一番的。
怎么能丝毫不反抗地就进了海兽的肚子呢?
战斗准备是要做的。
只不过,众人却对战斗的结果不太乐观。
已知,船外的海兽有化神期往上的修为,而船中修为最高的,则是身为船长的王大爷,有元婴后期的修为。
可是元婴后期与化神期之间,也差着两个小境界呢。
修为越往上,修为的晋升越发困难,这一点也体现在实力的差距上。
元婴期修士和化神期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远不是筑基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之间,或者金丹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之间的那么简单。
王大爷如果想要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对上外面化神期往上修为的海兽,结果就是一个死!
那就更不要说谢云鹤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们之中,只有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王承君,还有可能与海兽打打,其他人全是菜菜。
给海兽填饱肚子的那种菜菜。
在紧张和压力之下,每一分每一秒看起来都过得很漫长。
实际上,从众人发现海兽到做好战斗,也就是几息之间的事情。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刚刚神识感应到的海兽。
他只是稍微扫了那么一下,都可以感受得出那是一只庞然大物。
光是露出来的脑袋,就有接近五十米长,整个身躯更是接近百米,难怪能够轻易撼动兴隆号船。
只不过,那张牙舞爪着的腕足,还真是有点莫名的眼熟啊。
这竟然也是一只章鱼类的海兽?
此时的兴隆号船已经彻底成了海兽手中的玩物。
一会儿往左边晃动,一会儿往右边晃动。
众人已经彻底无法站稳了。
房内的家具都已经移位了。
众人只好放弃房内的家具,转而找一些固定的东西来稳住身形。
谢云鹤一边抓着壁灯,一边快速思考着。
敌人是一只拥有很多腕足的章鱼类海兽。
那么它的弱点会是在哪里呢?
他出去后应该先攻击对方的哪里呢?
就在这时,船内突然传来了王大爷的一声大喝。
“小伙子们,都抓牢了!”
众人感受到了一阵不知名的微风吹了过来,吹过他们的脚踝,吹过他们的头发。
然后,微风迅速地转变成了狂风!
“唰唰唰——”
众人听出来了,这是帆布张开的声音。
船外骤然炸开了一道璀璨的灵力之光。
“叮铃叮铃——”
被风吹开了的客房铁门轰然洞开!
兴隆号船猛地往一边倾斜,众人透过歪斜的房门,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外头一片昏暗,雷电轰鸣,狂风大作,海水翻涌。
一道白光般的闪电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海面上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淡蓝色大章鱼。
小山般的身躯将整个兴隆号船都给笼罩住了,五米多粗的八条腕足在空中张牙舞爪着,其中有两条腕足正一左一右地缠在船舷之上。
它的腕足上布满了带着闪电的吸盘,紫色的闪电萦绕其间,看起来非常危险。
甲板被两条腕足压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了。
大章鱼的眼珠转了一下,朝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对,更准确点来说,它应该是朝着甲板上的王大爷看来。
因为……王大爷刚刚出手了!
王大爷站在甲板上,手中拎着一根锋利的长矛,狂风萦绕在他的身躯之上,将他披散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了。
他就这么站在众人的面前,直面那只化神中期修为的大章鱼,相当勇猛。
客房内的众人十分感动,王大爷还是靠谱的。
关键时刻,他勇敢地站了出来。
只不过有件事情……
众人猛地看向大章鱼,化神中期修为?
是的,由于众人与大章鱼之间的视觉障碍已经没了。
此时的众人已经可以很清晰地判断出这只高阶海兽的具体修为了。
化神中期修为!
众人表情空白,心中的小人们双手捧着脸呐喊。
老天爷啊!
这次真的是天都要亡他们啊!
王大爷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牢牢地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手中的长矛上带着点蓝色的黏液。
那是大章鱼的血。
就在客房门被风吹开的那一瞬间,众人刚好看到王大爷用长矛刺中了大章鱼的腕足。
元婴后期的王大爷,就算对上高了一个大阶的海兽,那也是不落下风,狠狠地重创了对方的腕足。
灵光炸开之时,就给大章鱼的腕足戳出了一个大窟窿。
还没等众人欣喜,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条受伤的腕足表面蠕动了几下,分泌出了一些粘稠的深蓝色液体,液体流动到了伤口上。
腕足上那个硕大的窟窿就开始愈合了。
短短三息,大章鱼腕足上的伤口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这只大章鱼竟然有治愈自身的能力!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教练,它开挂!
大章鱼盯着一船的人,尤其是重创它腕足的王大爷。
它的眼珠中闪过嘲弄,仿佛是在说,就这样?
王大爷一言不发地再次举起了长矛,做好手势,朝着半空中抛去!
“咻——”
大章鱼伸起了一只腕足,打算彻底按死这一船的菜菜。
长矛呼啸着撞到了一个东西上面。
是撞到了大章鱼的腕足吗?
不是!
竟然是撞到了一个大麻袋上!
船员小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甲板上,他丢出了这个大麻袋!
锋锐的长矛瞬间刺穿了麻袋,将麻袋变得四分五裂,麻袋里头的东西也掉落了出来。
这是一个众人都很熟悉的东西。
是他们下午获得的那一张金环章鱼皮!
众人知道王大爷或许是想要争取点时间,但是这样有用吗?
金环章鱼皮可以分散大章鱼的注意力吗?
万一这只死了的金环章鱼与它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们的举动反而激怒对方了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哪怕大章鱼看起来与金环章鱼长得并不像。
但是这种可能性依旧存在。
今日一整天都与章鱼纠缠不休,仿佛是捅了章鱼窝。
谢云鹤已经对自己的运气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幸中的万幸,那只金环章鱼应该与这一只大章鱼没什么关系。
当看到麻袋中掉出了一张金环章鱼皮。
大章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珠子朝着掉落出来的金环章鱼皮看去。
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
搭在甲板上的腕足缩了回来,相当利落地将金环章鱼皮给抓住了,塞进了嘴里。
与此同时,兴隆号船周围的狂风已经到了一种凝实的程度了。
“呼呼呼——”
狂风呼啸着撞在了桅杆的帆布上,趁着大章鱼还在沉迷于吃东西,兴隆号船“唰”地一下就起飞了。
起飞不是一个对船开得快的形容词,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动词。
众人只觉得兴隆号船震荡了一下,然后整艘船猛地上浮了一下。
随后,狂风萦绕在船只的周围,旋转着的风形成了一个个漩涡,漩涡如同兴隆号船的轮子一般,带着兴隆号船在海上狂飙了起来。
贴着海面飞行的速度非常快!
远超一般船只的速度!
众人惊讶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兴隆号船不是用普通材料锻造的船只吗?
为什么可以拥有这种近似于法器的功效?
第504章 无法战胜
众人还差点以为,兴隆号船要被那只大章鱼给压碎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
兴隆号船不仅好好的,还能够趁机逃跑?
或许,他们能够从大章鱼的腕足底下逃生?
众人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兴隆号船窜出了大章鱼的攻击范围,正在飞速逃离刚才那片海域。
随着兴隆号船的起飞,船内一片混乱。
客房里的众人也不例外,全都在客房里面上下滚动着。
因为整个客房中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固定身体的物件了。
谢云鹤手中的壁灯都被他掰下来了。
桌子椅子等家具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翻滚着。
水盆、箱子、屏风、柜子全都四处乱飞。
游天惊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张朝着他脸砸过来的椅子,就被一张翻飞的桌子给拍到了角落里。
王承君聪明地抓住了客房的铁门,在客房内外飘着。
谢云鹤没有了固定物之后,整个人都滚到了床榻里面,和凌皎皎的灵茧撞在一起。
“凌师姐,抱歉啊,撞到你了!”
就在这时,兴隆号船猛地一个拐弯。
床榻上的谢云鹤和灵茧都滚了出来。
谢云鹤眼疾手快地兜住了灵茧,还好灵茧的茧并不是真的茧,只是一层半透明的灵气罩。
要不然一个椭圆形的球,可能还真不好固定住。
谢云鹤的手穿过了灵气茧,抓住了凌皎皎的腰带,然后将人一甩,扛在了肩膀上。
想要找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待着。
忽然,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朝着他们罩来。
谢云鹤本来想要用灵鹤剑劈了这个蛛网,但是看到是赵立抛过来的,他就停下了动作。
“用这个固定住自己!”
赵立早已用蛛网缠绕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非常顺利地固定住了自己。
谢云鹤学着赵立的动作,将蛛网黏在了墙壁上,然后再将自己和凌师姐都放到蛛网之中。
客房中混乱翻滚的人和家具,只剩下翻滚的家具了。
有了喘口气的时间,众人也都逐渐回过神来。
“这兴隆号船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一边用蛛网缠住凌师姐,一边直接问了出来。
王承君还是挂在铁门上,他看得最清楚。
“船底下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多了很多充气的囊状物,让整个船浮了起来……”
谢云鹤眼睛睁大了。
兴隆号船这么先进的吗?
有了那些充气囊,船身就会浮起来,再加上帆布和狂风的助力,确实可以实现在海面上加速前行。
在这其中除了狂风是来自于王大爷的灵力,其他东西确实都不带灵力。
“王大爷可真聪明啊。”
赵立笑着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船票还是挺值的。
至少王大爷的这一手改船技术,配合上他本人的法术,这就很不一般了。
他们如果遇到的是化神期以下的海兽,那是绝对可以逃生的。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这只化神中期的大章鱼。
“那只海兽,只差一点就能够被称作海怪了……”
游天惊心有余悸地说道。
海怪,是比海兽还要恐怖的存在。
每一只海怪都是海中霸主,属于可以和海族掰手腕的存在。
就算是他,从小也有听过类似“不听话海怪就会吃掉小海族”的说法。
虽然这只是吓唬小孩的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说法都给小海族们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刚刚看到了堪比海怪的海兽,游天惊被吓得不轻。
谢云鹤也听过海怪的说法,他感慨道:
“这只大章鱼都这么难对付了,不知道真正的海怪有多恐怖……”
没讨论多久,这个话题就被揭过了。
众人开口聊天,也只是找点话说,缓解一下紧绷的氛围而已。
要不然他们担心自己会被现在的状况给吓死。
兴隆号船在海面飞驰了起来,一开始确实暂时地将大章鱼给甩在了后方。
要是大章鱼懒得追他们,那他们一行人就算得上是顺利逃出生天了!
但是吃完了金环章鱼皮的大章鱼,显然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
它,追上来了!
它,挥舞着八条粗壮的腕足凶猛地追了上来!
半空中,雷云的轰鸣声伴随着海水声。
海面上,大章鱼腕足蠕动,八爪并用,用极快的速度破浪而出!
它身下翻滚着的白色浪花,如同一个自由移动的天灾一般,携带着雷电和浪花,朝着兴隆号船冲了过来!
“哗啦啦——”
“轰隆隆——”
“唰唰唰——”
客房内的众人可以通过客房洞开的门,清楚地看到船只后方这壮观的一幕。
作为被乘风破浪大章鱼追着的一船人。
众人表示,他们的心脏差点就要跳停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
王大爷可能也觉得紧张,灵力继续输出,船只周围的狂风进一步变大。
狂风的呼啸声震天响。
兴隆船号的行进速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船底几乎就要与海水彻底分离了。
兴隆号船在贴着海面飞速前行,大章鱼在船只后方,疯狂追赶。
一条船在前方飞驰,后方无数白浪滚滚而来。
这时如果有第三方视角,必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美的画面。
……
巨型楼船上,一位华服男子有些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海望镜。
刚刚他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看错了吧?
他好像看到了有一艘船正在贴着海面飞驰,而后方有一团浪花在追赶这艘船?
隐隐约约还有点紫色的雷电?
就在这位华服男子怀疑人生的时候,身旁同样使用了海望镜的中年男子也放下了海望镜。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沉思中的华服男子,斟酌着开口了。
“舟似灵驹水上行,风追浪卷白波萦……”
听到身旁文绉绉的吟诗声,华服男子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中年男子见华服男子朝他看来,微胖的脸上立马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大公子,您看小的这诗作得怎么样?可应景否?”
中年男子内心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听闻这些世家公子小姐,都很喜欢附庸风雅,吟诗作对。
整得和那些整天念酸诗的儒修差不多。
中年男子不理解这种喜好,但是他会投其所好。
他能够做到摘星楼分楼的总管事之位,靠的不仅是这一身的修为,更是靠的这一手阿谀奉承的真本事!
今日出发之前,他可是认真地看了不少诗词歌赋,争取让自己能够在大公子面前露两手。
他看大公子看远处的风景都看呆了,立刻就抓住了卖弄诗词的机会。
刚刚那两句酸诗,可是他搜肠刮肚想出来的,应该还不错吧?
听到中年男子的问话后,华服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当然,他脸上的这个表情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变回了往日的温和有礼。
就连中年男子这种人精,都没有能够察觉到华服男子的表情变化。
“郑管事,诗作的不错,就是……”
下次还是别作了吧。
华服男子,也就是温令则,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及时地转换了个话题。
“就是你看远处那艘船,还有船后头的那一团白浪,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郑管事又拿起了海望镜,仔细地看了看远处的那道船只行驶过的白色海线。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大公子,那艘船好像在被什么东西追着呢,我们需要去施救吗?”
说到这里,郑管事心神一动,又回想到了温家中有关温大公子的传言。
听闻温大公子为人宽厚仁善,性子温和,
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要抢着给温大公子出谋划策才行。
“大公子,我马上就让船长将船开过去……”
郑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温令则给打断了。
“追着他们的是一只化神期的海兽。”
温令则重新放下了海望镜,淡淡地说道。
他刚刚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白色的浪花中,有一只浑身淡蓝的巨型章鱼。
海望镜是临海城的一种特色物件,使用海底晶砂制作而成的晶片,带有放大远处物品的作用。
虽然这东西不是法器,充其量只能够称作是一件旁门左道的小物件,但是在东雾海上却相当实用。
温令则本身就是元婴期修士,再加上这个海望镜的辅助,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远处发生的事情。
听到温令则说的话后,郑管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化、化神期的海兽?
郑管事嘴唇颤抖,眼中染上了一丝惊惧。
他们这摘星楼的整艘船上,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就是温大公子带出来的温家护卫,有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属于是镇船的人物了。
这、这化神期的海兽,就算是他们的船只遇到了,也打不过啊。
郑管事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了。
这要是温大公子本身没有想要救人的想法,被他这么一说,估计也不好意思不救人了。
所以郑管事现在很想回到十几息之前,阻止那个谄媚的自己开口说话。
什么话都不说,可能还更好呢。
现在好了吧,让大公子下不来台了。
郑管事悄悄地觑了一眼温令则,暗自揣摩他的心思。
其实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他们这里的未必没有能够出战的修士。
除了那位镇船的温家护卫,他们这里还有好几位元婴期修士。
再加上为了护送这一船货物而申请到的高阶法器,遇到化神期的海兽,也还是能够战上一战的。
最差的情况,那就是他们最后根本打不过那只海兽。
那他们还能逃嘛。
带着这一整船、还有那一船的人一起逃跑,也是可以做到的。
在东雾海上行走的人,哪里有这么简单。
没看到那一艘木船,被海兽追得嗷嗷叫,依旧可以坚持这么久。
摘星楼的巨船也是有特殊改装的。
郑管事的思维非常活跃,一瞬间就想出了好几种事件发展的可能性。
并且思考自己应该给出怎样的反应。
他要不要劝劝大公子,不要去救人呢?
他们这一船的货物,也十分昂贵呢。
如果最后逃跑的话,人是可以都活下来,但是一船的货物就不一定了。
郑管事的思绪百转千回,如同撒丫子就跑的野马,已经跑出十万八千里了。
“郑管事,叫人将船上的帆布升起,百桨放下,速速行船。”
温令则冷静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就将郑管事的思绪给拉回来了。
听这话后,郑管事难得有些怔愣。
温大公子的意思是,他们就不去救这一船的人了。
不仅不救,还要速速行船逃跑,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郑管事反应很快,即刻就应下了。
“是,大公子,小的现在立马就去通知下面的人。”
刚刚的各种设想全部被郑管事打飞了。
温大公子很明显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人,他根本就不打算要名誉。
是个狠人。
郑管事又瞥了温大公子一眼,暗暗想道。
他之前对于温大公子性格的揣摩,好像也不太正确啊。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郑管事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公子,这样一来,那一船的人恐怕会……”
恐怕会船毁人亡。
温令则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温柔,他说道:
“那我们就更应该加快船速,尽快赶到落星群岛,这样一来,才能够给叫救兵呀。”
“你知道的,我们船上哪里有能够与化神期海兽一战的人……难道你要将这一船人的性命,都葬送在海兽口里吗?”
“郑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那一船的人对我们来说只能算是陌路人,关系再近一点,只能算是同路之人,我实在是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悲天悯人之色,仿佛是在给那一船的人哀悼。
“哎,人的命数自有天定,如果他们真的不幸……那可能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温令则唇角泛起了一丝苦笑,看向郑管事,轻声说道:
“郑管事,你能够明白我的纠结吧……”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神色不明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世间没有两全法。”
第505章 与我无关
见到温令则这失落自责的模样,郑管事连忙开口说道:
“小的明白,大公子的用心良苦,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想必那一船的人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
不愧是温大公子,就连不愿意去救人的这件事,都能够说得这么……这么的冠冕堂皇、言之凿凿、理直气壮。
郑管事不由地在心中假设了起来。
如果……未来的摘星楼能够交到这种人的手中……
摘星楼想必会更上一层楼!
郑管事对于魔族入侵一事也略有耳闻。
他虽然没什么高深的见识,但是也知道这或许是即将出现乱世的征兆。
然而,在乱世之中能够活下来的往往不是好人,也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郑管事对于温大公子的小人做派非常满意和欣慰。
他的心下再无疑惑,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要去通知船中的船长和船员们,准确地传达大公子的意思,这还是很忙的。
摘星楼的巨型楼船,自然也有自己的加速方式。
“唰唰唰——”
桅杆上数丈长的厚实帆布被放了下来,主帆、前帆都被风吹得鼓起。
船长正在调整着前帆的朝向,进行转向。
船身的侧面也被打开了数百个小小的口子,长长的桨从口子中探出来,伸入海水之下。
“嘿哟——嘿哟——”
随着统一的号子声,巨型楼船的行船速度猛地加快了。
巨型楼船拐了一个弯,朝着远离那条海浪白线的方向疾行而去。
温令则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头发被夜风吹得飘起。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凌乱的头发给压住了。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远处海浪白线的方向,然后就转身朝着船内走去。
他可没有太多时间看风景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至于那一船的人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温令则对郑管事说的话,并不是虚伪的托词,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人的命数自有天定,如果那一船的人不幸死了,那就是他们的命数。
他也只是一个路过的船客罢了。
与他又有甚关系呢?
温令则漫不经心地想道。
……
兴隆号船内。
众人透过开着的客房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紧追不舍的大章鱼。
王大爷确实厉害,这开船技术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船王了。
这开船逃跑的速度,无人能及啊!
多亏了王大爷的坚守,他们一行人才没有葬身海兽肚子里。
但是也快了……
众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大章鱼与兴隆号船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小。
游天惊抽噎了一声,语气带着哭腔地说道:
“完了,小生要被海兽吃到了,长辈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听话的小海族就会被海怪吃掉……
他平日疏于修炼,身上的肉比较柴,真的不好吃啊!
“呜呜呜,小生这如履薄冰的一生啊!”
游天惊整个人都陷入了灰暗的状态。
“咦,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一艘巨型的楼船?”
王承君一直在观察着船外的情况,他的修为也最高,待在门外也能承受得住大章鱼的威压,就干脆一直待在客房门口的位置了。
听到了王承君的话,众人朝着外头看去。
有船?还是一艘巨型楼船?
“哪呢?哪呢?”
谢云鹤探出来脑袋,期待地问道。
铁门就这么大,能够看见的范围也比较小,众人一时半会儿地也没有看到王承君说的巨型楼船。
王承君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在那里。”
他指的方向有点偏,众人纷纷侧过身子朝着那边看去。
“真的有一艘巨型楼船!”
游天惊一脸惊喜地说道。
哦,他好像不用葬身海兽之口了。
众人可以远远地看见,有一艘船行驶在海面上。
两者的距离比较远,他们能够看到,完全是因为那艘楼船真的很大,应该是一艘千人船。
赵立开口说道:
“这种规模的巨型楼船,一般都是比较大的世家或者商行才能够拥有的,或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停住了。
谢云鹤扭头看向赵立。
或许什么?你的话怎么不说完?
王承君的话又响了起来,带着点失落。
“那艘巨型楼船开走了。”
谢云鹤连忙抬头往外看,远远地只能够看到那艘巨型楼船确实拐了一个弯,朝着远处驶去了。
他这下明白了赵立为何不说话了。
不管那艘船是世家的还是商行的,总归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艘巨型楼船能够及时避开他们也是对的。
他们这一艘木船上只有他们七个人,但是那一艘巨型楼船上就可能不止了。
这要是牵连了那一艘船上的人,可就不好了。
众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视线里的那一艘巨型楼船,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之内。
“哎,小生要被海兽吃掉了……”
游天惊充满颓丧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谢云鹤扭头朝着游道友看去,在看清游道友的样子后,他明知道不合时宜,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游道友……你……噗嗤……”
谢云鹤带着笑意的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或许是之前的船只的震荡,刚巧有一盏壁灯掉到了游天惊的脚边。
他就顺势捡了起来,点亮了壁灯。
昏暗的客房中,幽幽的灯光点亮了那一片小角落。
与此同时,也将游天惊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给照出来了。
赵立也笑了,他问道:
“游道友,你这脸上是?”
怎么和被人揍了一顿一样?
游天惊刚开始还想要用什么挡一下自己的脸,但是在发现所有人都看到了之后,干脆就不挡了。
他一脸愁苦地抱怨道:
“就是这些桌子椅子和柜子,个个都往我的脸上砸……刚才情况紧急,我哪有精力关注这个啊……”
无论如何,游天惊的悲惨遭遇还是给众人贡献了一些欢乐。
房间中的气氛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只不过,众人遇到的危机依旧没有渡过!
“哗啦啦——哗啦啦——”
“轰隆隆——”
海浪声和雷鸣声在众人的耳畔炸响。
这证明,那只化神中期的大章鱼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是要想办法绝地反击,还是要被追击的大章鱼给耗死呢?
对众人来说,这根本不用选择。
一开始众人选择按兵不动,是想着或许可以甩掉那只大章鱼,成功逃跑。
现在知道完全逃不掉,那自然就要和大章鱼决一死战!
大章鱼距离兴隆号船已经只剩下百米的距离了,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默契地开战了。
最先出手的是王承君,他将一直背着红缨枪反手拿了下来。
“嗖——”
一道银光被掷出!
猛然轰在了大章鱼淡蓝色的脑袋上。
“啪叽——”
大章鱼行进的速度顿了一下,眼珠中顿时闪现出了凶光。
八条腕足疯狂地挥舞起来,将附近的海水都搅合了个遍。
“啪啦啪啦——”
海水被翻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水墙,兴隆号船也在翻涌的海水中摇摇晃晃。
那道银光将大章鱼的脑袋打得凹下了一个洞,然后回弹了出来。
随后被握在了一只手中。
王承君身上的隐灵符已经破了,他脚踩海水,一身煞气再也遮不住了。
他将手中的红缨枪挽了个枪花,就朝着大章鱼发起了攻击。
王承君以长枪出名,红缨枪被他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命中了大章鱼的脑袋。
红缨枪一收一回,一回一攻,衔接流畅无比。
一时间,银光闪烁,气爆声不绝于耳!
大章鱼竟然也被这不要命的攻击给拖住了一会儿。
一人一海兽打架之时,兴隆号船也趁机加速,与大章鱼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船上的其他人都被王承君的战斗力给震撼到了,静默无声。
谢云鹤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战局。
王道友的出手看起随意,却刚猛无比。
谢云鹤从大章鱼的伤势,还有周围灵力的波动,可以大致地估算出王道友一枪的攻击力。
——六万石打底的攻击力。
王道友,好像又变强了一点。
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王承君打架时候的样子。
与在阮府中稍显落魄的模样不同,此时的王承君尽显传闻中“王小将军”的风范。
这个热血的战斗场面,也极大程度地鼓舞了众人。
谢云鹤确定凌师姐已经被蛛网给固定好了之后,也跳到了地面上,然后来到了外头的甲板上。
王承君对上大章鱼本身,也是有劣势的。
因为大章鱼有八条腕足。
八条腕足都朝着一个人攻击而去的时候,往往是很难进行防御的。
其余人的目标就是这些张牙舞爪的腕足。
经过不懈努力,谢云鹤现在已经能够顺利使用出第九和第十剑招了。
刚巧,第九剑招芒种,非常适合这种有水的地方。
谢云鹤握住灵鹤剑,灵力翻涌,身上的隐灵符同样被灵力破开了。
他手腕一转,朝着旁边的腕足,出剑!
芒种剑是比较矛盾的一招剑法。
无数的水灵气汇聚而来。
天空中隐约有一片阴云出现,仿若即刻就要下雨了一般。
与此同时,火灵气也出现了。
水灵气和火灵气相互撞击。
一股闷热又潮湿的压迫感传来。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竟然产生了类似于修为威压之类的东西。
这种莫名的压迫感也小小地影响到了战斗中的一人一海兽。
大章鱼朝着谢云鹤看了一眼,用自己透明的脑袋瓜子,稍微记下了这个菜菜。
“碰——”
谢云鹤这一剑带着水火的威势,剑气将大章鱼的一条腕足稍微打出了一个坑洞。
哪怕那个坑洞很快就恢复了,但是他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继续攻击。
他现在的攻击,可以干扰一下大章鱼本身,那就是划算的。
谢云鹤一边攻击,一边评估自己的战斗力。
现在还没有用上剑意,就已经有了3500石的攻击力了。
等到用上了剑意,只会更强一点。
但是剑意非常消耗灵气,最好是关键时刻再用。
现在还是保持进攻比较重要。
不过,打着打着谢云鹤也发现了。
大章鱼腕足的实力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
准确地来说,它们就像是大章鱼的低等分身一样,整体的防御力比不上大章鱼脑袋的部分,反应力也稍微慢一点。
就好像它们用的不是一个脑子一样。
腕足与腕足之间,意识的交流也是有延迟的。
谢云鹤不止一次看到一条腕足不小心路过,将另外一条准备攻击他的腕足给打落了。
自己打自己?
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回,次数多了谢云鹤也发现了规律。
他回忆了一下章鱼的知识,觉得它们有可能还真的不是一个脑子。
难怪这些腕足看着都是一副群魔乱舞的样子。
原来不是为了威胁敌人啊。
谢云鹤一边攻击腕足,一边想道。
在甲板的另一边,也有破空的剑气声传来。
赵立抬起手腕,轻轻一挥。
一道夹杂着雷电的剑气就骤然飞出!
同样轰击在了大章鱼的腕足之上。
他的剑气同样凝实,还带着隐隐约约的虚影。
赵立也没有使用剑意,那太消耗灵气了。
船中还有一个人没出来,那就是颤颤巍巍的游天惊。
他坚强地挪到了门口的位置,双手扒拉着铁门,稍微探出了头。
一探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可怕的大章鱼,他又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兽和海怪都是他童年的阴影。
足够强大的成年海族或许可以将海兽给打死,但是海族的幼崽们却普遍没有这个实力。
为了不让海族幼崽们自己出门找死,大人们自然需要将海兽海怪给妖魔化一下,这样可以省心很多。
游天惊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一般,再不出手贡献一份力量,他们就真的要在海兽的肚子里团聚了。
第506章 大战海兽
游天惊鼓起勇气,拿出了自己的判官笔。
冰凉的判官笔入手,勇气都仿佛回到了心口之中。
他不由地回想起了跟着师父学习的第一天,师父和他说的话。
“天惊,你知道何为判官笔吗?”
“师父,何为判官笔?”
“握笔如握命,判官笔入手,你就是敌人小命的判官!”
想到这里,游天惊不再犹豫。
寒光一闪,细长的判官笔攻击在了一条粗壮的腕足之上!
成功地吸引了那一条腕足的注意力。
腕足上方的吸盘仿佛一颗颗眼珠子,朝着游天惊的方向看来。
游天惊:……
好、好可怕!
他闭上了眼睛,狠了狠心,将判官笔招了回来,重新进行攻击。
只要看不到,敌人就根本不可怕。
总之,谢云鹤三人分别拖住了三条腕足。
稍微减轻了一点王承君的压力。
大章鱼的另外五条腕足也被人给控制住了。
海面上,王大爷带着他的长矛出场了!
他一方面维持着灵力,将兴隆号船给送走,一方面朝着大章鱼发起了进攻。
王大爷不愧是出海多年有经验的船长。
或许,他曾经也遭遇过章鱼类的海兽。
他不仅能够将五条腕足控制在一个范围内,还能想办法将它们给打结了。
章鱼的腕足用的都不是一个脑子。
这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
好事是,多个脑子同时思考问题,思维灵活。
坏处是,脑子太多了,很容易意见不统一,然后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很容易被坏人趁虚而入,分裂它们腕足之间的关系。
就比如现在。
众人一边作战,一边也在想办法逃离。
别看他们好像一时之间占了上风,实际上他们还是非常危险的。
大章鱼只是被他们这些菜菜给打懵了而已,并非没有脑子。
它有那么多个脑子呢!
很快,它的攻击模式就发生了改变。
它的腕足一齐朝着兴隆号船而来!
除了出船作战的王承君和王大爷,其他人全都在船上呢。
它干脆一次性将船给掀翻了,这样不就能够一次性干掉三个对手了吗?
大章鱼的策略是正确的。
王承君和王大爷是元婴期修士,只要消耗灵力,就可以短暂地悬空。
但是其他人是不行的。
兴隆号船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被整个翻了个面。
站在上面的谢云鹤、赵立、游天惊,自然也都掉了出来,纷纷落到了海水之中。
腕足在给兴隆号船翻面的时候,还在进攻敌人。
第一个倒霉蛋就是赵立。
这家伙虽然平时好像很好运的样子,但是关键时刻又有种莫名的倒霉。
比如被阮府的绣球砸中,又比如被腕足选中第一个攻击……简直堪称祸事集合体。
腕足“唰”地一下,就将赵立给抽飞了。
它最不喜欢这个也能够玩雷电的家伙。
抽死他,抽死他!
第二个抽飞的就是谢云鹤。
它不喜欢这个将水变热的家伙,简直倒反天罡!
抽死他,抽死他!
第三个打算抽飞的是游天惊。
但是大章鱼却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个菜菜闻起来有点好吃啊。
抽飞了一会儿很难找的,那还是不抽死了吧。
游天惊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受到了重创。
赵立被抽飞的时候,身上的法器就碎了几个。
谢云鹤同样如此,他还更惨一点,能够防御的东西更少。
身上除了自带防御功能的法衣,再就是在临海城的法器店铺中买的两件防御法器。
而那两件法器还是出海前为了以防万一买的,刚用了没几天呢。
现在,这两件防御法器全都碎了,身上的法衣也坏了。
谢云鹤吐出了一口血,只觉得自己被腕足抽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灵气运转到那个位置,甚至有了一种阻滞的感觉。
他捂住胸口,咳了两声,感觉自己可能又受重伤了。
不是,他真就这么倒霉?
谢云鹤想不通。
忽然,他脑子中灵光一闪。
他眼睛睁大,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哗啦——”
谢云鹤猛地转身,朝着兴隆号船的方向看去。
凌师姐!
船翻了,那么在客房里的凌师姐呢?
想到还是自己将凌师姐给固定在客房内的,谢云鹤顿时就急了。
他将灵鹤剑留在了这里继续攻击腕足,自己则是往船的方向游去。
凌师姐现在还是昏迷的状态,完全动用不了灵力。
那么,她在水中能够自由呼吸吗?
凌师姐虽然身为鲛族混血,但是她在经历这个蜕鳞期之前,本身也与人修无异。
凌师姐,不会要被淹死了吧?
谢云鹤想到这里,只觉得头都要变大了。
他在周身覆盖了一层灵力,以灵力作为推动,往兴隆号船游去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另一边,王承君和王大爷两人与大章鱼的战斗也非常激烈。
王承君挥动着手中的红缨枪,灵力爆发!
这一枪比之前的都要更加强悍!
上面覆盖着煞气和杀气!
一枪落下,以王承君为中心,多道寒光挥洒而出!
狰狞的银色辉光朝着大章鱼逼近!
逼得大章鱼都将腕足们收了回来,准备防御。
与此同时,在大章鱼的后方。
王大爷的长矛也适时地落下!
猛烈的风缠绕在长矛之上,呼啸之声骤起!
王大爷是想要趁大章鱼不备,和王承君一起,双面夹击大章鱼。
如果大章鱼光顾着防备王承君的红缨枪,那么它就要硬吃王大爷的这一矛!
反正就是要吃一个攻击,选吧!
大章鱼选择先防御面前的王承君。
“锵——”
红缨枪与腕足撞在一起,发出了近似于金属武器相撞的交鸣之声!
闪烁着寒光的枪影将大章鱼的腕足割出了数个口子!
然而这对大章鱼来说,只能算是轻伤!
“轰——”
王大爷的攻击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大章鱼的脑袋上。
长矛呼啸而来,气势惊人!
大章鱼被这一击给打进了海水之中。
它这一下沉,就令周边的海水猛地翻涌了起来,将海面上的其他东西往外推去。
就连不远处的谢云鹤也感受到了那股战斗的余波。
他只觉得背后一个浪猛地拍打了过来。
整个人就如同被推了一下,距离兴隆号船更近了。
王大爷看着海中冒起的泡泡,有些拿不准到底有没有重伤到大章鱼。
他抬起长矛,想要继续攻击,却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腕足给打飞了。
人修会偷袭,大章鱼也是会偷袭的。
它看似被打入了海中,实际上趁着这个时间,让腕足悄然从海面下来到王大爷的背后,然后再猛地攻击。
打飞了一个王大爷后,单独对付王承君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大章鱼的八条腕足联合了起来,轰向了王承君!
半空中闪动着的闷雷也终于落下!
“噼里啪啦——”
以雷电落点为中心,紫雷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海面!
游天惊还在海水之中,顿时被这紫雷电得一个哆嗦。
头发都变得焦黑了起来。
“嗝——”
他张开口,嘴中冒出了一团黑气。
整个人都被电懵了。
谢云鹤刚扶到兴隆号船的边,身上就猛地传来了酥麻之感。
“咳咳——”
他又咳出了两口血,经脉中的灵力自动运转,将这部分雷系灵力给化解了不少。
谢云鹤对于大章鱼的雷电攻击早有准备,所以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比游天惊好一点。
他原本打算先将凌师姐捞出来,然后再去援助那边的战斗。
没想到战局瞬息万变。
大章鱼在将他们这些金丹期修士抽飞了之后,在与王承君和王大爷的战斗中,也占据了上风。
“轰——”
王承君被大章鱼的腕足们给抽飞了,整个人在海面上打了几个漂,然后沉了下去。
大章鱼毕竟是化神中期的海兽,哪怕海兽们并不擅长法术,更擅长肉搏,但它也是化神期的海兽!
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想要与它对抗,那也只能算是带刺的菜菜!
不堪一击!
王承君和王大爷暂时都被抽飞了,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绝望。
难道这一回,他们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谢云鹤思考要不要将乾坤破空阵盘拿出来,试试这个哑炮法器能不能使用的时候,脑袋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谢道友!快!往这里吐一口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云鹤有些恼怒地抬头一看,见到的就是从翻了的兴隆号船上,探出了半个脑袋的船员小李。
船员小李?
谢云鹤恍惚了一下。
哎呀,他刚刚还真没注意到小李。
因为船员小李本人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所以在一开始,众人都自觉地将他划出了战斗人员的行列。
只有筑基中期船员小李能有什么用呢,就算把他送到大章鱼的面前,也就是一口一个的菜菜而已。
没有必要将船员小李给牵扯进来。
船员小李一直没有出现,众人就默认他是在船上避难去了,相当放心,也没有分心找他。
现在,船员小李突然就出现在了谢云鹤的面前,谢云鹤才会觉得有些惊讶。
谢云鹤除了看到小李探出的脑袋之外,还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小木盒子。
或许是看谢云鹤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船员小李有些急了。
他直接伸出手,在谢云鹤脸上呼噜一把。
然后将手上沾到的血抹在了小木盒子上。
猛地被人用手撸了一把脸,谢云鹤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是在干什么?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对方手中的小木盒子上。
小木盒子在两人的注视下,“啪嗒”一声打开了,显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咳咳,这是什么?”
谢云鹤一边捂住胸口,一边朝着木盒子里头看去。
木盒子里面放着的一把透明的小剑。
透明小剑有半个巴掌那么大,剑身如同琉璃一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如同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这是你师父要给你的东西,我只是负责送货的人而已。”
船员小李将透明小剑拿了出来,呈到了谢云鹤面前,期待地说道:
“谢道友,继续往这里吐一口血,越多越好!”
闻言,谢云鹤忍不住又朝着船员小李看了一眼。
——嗯?吐一口血,你认真的?
船员小李回以肯定的目光。
——谢道友,我是认真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提到了幽月尊者,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又或许是真的觉得胸口有淤血堆积。
谢云鹤默默地往透明小剑上吐了两口淤血。
哎,死马当活马医了。
反正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小李应该不会害他。
而眼下这场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谢云鹤的血落到了透明小剑的剑身上。
这个行为仿佛是什么钥匙一般。
小木盒子中,静静躺着的透明小剑瞬间就动了起来。
透明小剑被唤醒了!
只见,被血染红的小剑上逐渐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势,小剑脱离了小木盒子,缓缓地往半空中飞去。
谢云鹤嘴巴微张,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一柄升空的透明小剑,头微微仰起。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半空中的透明小剑。
不远处,刚打了一个胜仗,志得意满地挥舞着腕足的大章鱼,冷不丁地就打了一个寒颤。
浑身淡蓝色皮肤都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倏然抖动了起来。
八条听话的腕足们也像是失了智一般,开始左右互搏。
大章鱼一脸凝重地扭头,朝着兴隆号船的方向看过来。
什么东西?
在这片海域竟然还有能够威胁到它的东西?
它这刚一扭头,就见到一道剑光猛地朝着它冲了过来!
大章鱼:?
在透明小剑升空的那一刻,众人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滞了一般。
天地变幻,一轮圆月从海平线上升起!
海面上突然变得汹涌了起来,海浪猛地升起又落下!
潮起潮落之间,一道闪烁着幽幽光芒的剑光从中飞出!
直直地朝着大章鱼而去!
泡在海水中的众人纷纷抬头,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第507章 海底漩涡
只见那道剑光轻描淡写地就经过了大章鱼的腕足们,仿佛一道轻飘飘的白线。
“啪叽——”
腕足们也都轻飘飘地脱离了大章鱼。
“噗通——”
“噗通——”
“噗通——”
……
断裂了的腕足们纷纷掉到了海水之中,掀起了一大片的浪花。
大章鱼先是震惊,然后就是震怒,最后就是惊恐。
为见到了这一剑而震惊,为这一剑斩落了它的腕足们而震怒,为自己可能不敌这一剑的主人而惊恐!
最可怕的是,那道剑光在穿过了大章鱼的腕足们后,在海面上划了一个圆,居然又回来了。
这居然还是一个回旋剑!
在透明小剑第二次进攻的时候,大章鱼就反应过来了。
“噗叽——噗叽——”
断掉的腕足切面上,淡蓝色的液体涌出,新的腕足又长了出来!
只是,这新长出来的腕足们看着比原生腕足要小一圈。
不过没关系,能用就行了。
大章鱼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一柄突然冒出来的透明小剑之上,再也没有精力注意那些海里泡着的菜菜了。
危险,现在很危险!
大章鱼的脑子正在疯狂预警,催促着它尽快做出应对措施。
就在大章鱼全力以赴应对透明小剑的时候,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好像,得救了?
谢云鹤认出了那是幽月师父的剑。
他曾经在飞星谷中见过幽月师父痛殴魔物的那一幕。
虽然不知道师父做了什么事情,但是透明小剑发出的那一道剑光,起码有师父大招的八成功力。
所以……
谢云鹤猛地转头,看向了趴在船底上的船员小李,心中疑惑。
“你……”
你到底是谁啊?
怎么会有幽月师父的一把剑?
还说自己是负责送货的人?
船员小李读懂了谢云鹤脸上的表情,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说道:
“谢道友,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了,我们快点逃吧?”
谢云鹤朝着对方抬起的手看去,见到了对方手中握着一束眼熟的白色蛛网。
“这是凌师姐!”
谢云鹤的眼中绽放出了光芒,自觉地接过了那一束蛛网,将蛛网整个从海水之中拉了起来。
随着蛛网的拉起,被蛛网包裹着的蓝色灵茧也随之浮出了水面。
凌皎皎依旧躺在灵茧之中,看起来并没有被淹死的迹象。
太好了。
见到这一幕,谢云鹤不由地松了口气。
船员小李解释道:
“我路过客房的时候,见到了凌道友,就将她带了出来,后来船就翻了……”
谢云鹤还是很感激小李的,无论对方是谁,至少在这最后关头,小李救了他们也是真的。
他浮在海水里,一边将凌师姐打捞起来,一边问道:
“李公子,你刚刚说要我们快点逃,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快要赢了吗……”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透明小剑的第二道剑光,将大章鱼的半个脑袋都削掉了。
为什么现在还要逃?
船员小李语速极快地将原因讲了一遍:
“那柄小剑上附带的灵力只够出三剑,三剑之后,如果那只海兽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周围的众人也听到了这句话,纷纷加快了游过来的速度。
“喝呀——”
王大爷灵力放出,狂风骤起,将整个翻了的船只再次翻了过来。
船员小李从船底掉了下来,然后就利落地攀爬起了船身的侧面。
他的手如同有胶水一般,三两息的功夫就爬到了船上。
“诸位,快上来!”
他熟练地将挂梯放了下来,要不然底下受到了不同程度重创的乘客们,还真不一定有灵力上来。
谢云鹤抓住了挂梯,但是他手上还有一个凌皎皎,不太方便上去。
他就让身旁的游天惊先上去了。
谢云鹤的目光在海面上逡巡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话说回来,赵道友去哪里了?
自从两人被腕足给抽飞了之后,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内伤。
谢云鹤光顾着吐血和找凌师姐,之后又被船员小李给抓住吐了两口血。
完全没注意同样受到了重创的赵道友。
所以,赵道友去哪里了?
说赵道友,赵道友到。
“哗啦——”
不远处的海面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人的脑袋。
这人正是赵立。
谢云鹤刚想要招呼赵立过来,就见到赵立的表情非常难看。
赵立朝着众人的方向,高声喊道:
“这下面有一个海底漩涡!”
“不要过来!”
可惜他说得有点晚了。
海面之下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阴影。
并且这个阴影正在逐渐扩大。
海底漩涡?
谢云鹤知道这个。
东雾海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海兽海怪,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然危机。
其中,就包括了神出鬼没的海底漩涡。
这玩意儿堪称海底黑洞,冷不丁地就会随机出现在东雾海的某一个位置,然后吞噬周围的所有东西。
遇到海底漩涡,最好的办法就是拼命开船,驶离那个漩涡的范围。
不然就不知道会被卷去什么地方了。
谢云鹤只来得及将手中的东西往上方一抛。
“游道友,帮忙接一下!”
游天惊爬挂梯爬到一半,一个东西就被抛了上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东西。
谢云鹤扔给他的是一束蛛网丝,蛛网的下方兜着凌皎皎的灵茧。
游天惊抓着蛛网,然后低头往下一看,慌乱地说道:
“谢道友,你要干什么啊?”
谢云鹤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说道:
“去救人啊!”
他只来得及抛下这句话,就朝着那边游去了。
赵立所在的位置,距离海底漩涡很近,但只要有人搭一把手,也不是不可以脱离的。
还有王道友,他好像也漂浮在那附近,只是不知为何没什么动静。
海底漩涡是相当恐怖的东西,就算是修士,被卷进去之后,存活的概率也很低。
谢云鹤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有剩不少,可以使用御剑飞行将人带出来。
他朝着赵立的方向游去,一边游着,一边用灵力驱动灵鹤剑。
一时间,他只觉得身上的灵气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大战之后,海面上的雾气重新围拢了过来,影响到了法器的使用。
灵鹤剑上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亮,有点像是触电不良的电器,带着点苟延残喘的艰辛,但到底是飞起来了。
谢云鹤单手握住剑柄,一个用力,人就翻到了灵鹤剑之上。
前进的速度一下就加快了不少。
另一边,赵立也想要离开海底漩涡的范围,但是他发现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地流失之中。
没有亲自遇见过,就不会知道海底漩涡的可怕的。
海底漩涡也同样有吸收灵力的作用,应该说不只是灵力,它什么东西都会吞噬和吸收。
海水旋转了起来,海面如同塌陷一般,凹陷了下去。
附近的所有东西都被这个漩涡给吸了进去。
海水、灵气、空气、海鱼、虾蟹、海藻、倒霉的修士们……
谢云鹤来到了赵立的上方,将人给拉到了灵鹤剑上。
两人在灵鹤剑上,一站一坐,远离了海底漩涡的中心。
赵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坐在剑上,笑着说道: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谢道友。”
要不然小命就玩完了。
谢云鹤没有说话,省得耽误时间。
他拐了个弯,快速地朝着王承君那边飞去。
海底漩涡如同一只贪婪的海怪,将周围的一切都给吞噬了。
大章鱼和透明小剑那边,第三剑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半空中,透明小剑崩碎,如同烟花一般消失了。
大章鱼没死,但受了重伤。
不仅再次失去了逆子腕足们,脑袋还嗡嗡响,被小剑削掉了半个。
大章鱼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的人是菜菜,但是菜菜的长辈不是菜菜啊。
看来常年纵横在这片海域,日子过得太好了,都有点飘了。
今日狠狠地吃了一次亏,大章鱼表示,它记下了,来日再还!
它警惕地看了一眼透明小剑消失的地方,然后看向旁边的海底漩涡,眼珠子中闪过了思索。
海底漩涡这种东西,就算是它也不愿意过多接触。
危险倒是不危险,就是很容易在东雾海中迷路。
谁知道海底漩涡会将它给甩到哪个地方?
这么想着,大章鱼决定放弃这一船的菜菜们,先行跑路为上,苟着休养一段时间。
小小海底漩涡,只要不被彻底卷进去,那也是阻拦不了大章鱼的。
只见,大章鱼新长出来的腕足们往海面上一拍!
冲天的水墙立了起来,随后又落了下来,一下子将大章鱼给冲出了几百米远。
原本的混乱的海浪更是汹涌了起来,白浪滚滚。
大章鱼八条腕足并用,如同在海面上滑翔一般,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它倒是溜得快,但是它引起的水墙却着实让谢云鹤等人吃了一番苦头。
谢云鹤和赵立本来都已经在灵鹤剑上了,正朝着王承君的方向而去。
这么突如其来的大浪掀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两人给重新拍回了海里。
“咕噜咕噜——”
谢云鹤被迫喝了一口海水。
他从海水中冒出头,朝着四方张望了一下。
发现这一个大浪花,不仅将他们两人拍下来飞剑,还将远处的王道友给拍了过来。
王承君此时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他的身上是穿了轻甲护体的,作为防御配置相当不错,但是这样的配置在大海之中就不太友好了。
而他看起来,不太会游泳……
整个人在海水里头沉沉浮浮的,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吃水很严重的样子。
谢云鹤已经感觉到了海底漩涡的可怕,身上的灵力都在飞速流失。
他拿出了一枚灵晶,握在手中吸收着。
得益于长年累月的坚持修炼,经脉被扩充得相当凝实,谢云鹤吸收灵晶中灵力的速度也很快。
海水和雾气虽然持续不断地在吸收他的灵力,但是他也在拼命补充,一来一去,留下来的灵力比较多。
谢云鹤再次驱动起了灵鹤剑,御剑飞行确实比较快。
赵立看到谢云鹤的动作后,也拿出了一枚灵晶补充灵力。
不用谢云鹤多说,就利落地翻身来到了谢云鹤的剑上。
他的长剑则是朝着王承君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谢云鹤分身乏术,而王道友又危在旦夕,就用自己的长剑将王道友给捞了起来。
就这样,灵鹤剑载着谢云鹤和赵立两人,赵立的剑上挂着王承君。
三人还算是平安地离开了海水。
接下来,只要朝着兴隆号船的方向前进就行了。
兴隆号船一直没有开走,王大爷将船开在了原地,等谢云鹤他们上来。
海水起起伏伏,兴隆号船也在海浪中飘荡。
游天惊已经爬到了船的甲板上了,看到海面上还算平安的三人,他面露喜色。
“谢道友、赵道友、王道友,这边!”
两柄灵剑朝着兴隆号船的方向飞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终于安全了的时候。
海底下的漩涡突然猛地扩大了。
海水以极快的速度在坍塌,已经追到了谢云鹤三人的身后了。
游天惊的脸色一变,惊声叫道:
“快点!快点!后面——”
谢云鹤和赵立他们能不知道吗,身后的海水声和风声都在呼呼地响。
但是他们也已经尽力了。
在东雾海中使用法器,本身就很困难。
一来是法器会受到雾气的影响,时不时失灵,二来是雾气也会吸收灵力,给修士本身造成负担。
他们两个能够在海面上御剑飞行一段距离,就很不简单了。
正常的修士刚踩上剑身,灵剑估计就失灵了。
而灵鹤剑可能本身品阶比较高,而且与谢云鹤非常契合,这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赵立的长剑也是如此,估计也不是凡品。
游天惊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他将一旁的船员小李揪了起来,疯狂摇晃。
“那谁,你还有什么东西没用出来吗?”
有的话就赶紧用出来!
船员小李衣服领子被揪着,根本说不了话,他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游天惊扭过头,想要再看看谢云鹤三人状况,却被海上的场景惊得瞳孔骤缩。
第508章 化险为夷
谢云鹤三人身后的海面之下浮现出了一大片的阴影。
海底漩涡扩大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海水下的漩涡阴影已经追过来了!
游天惊的心脏都快被吓停了,他放开了小李,整个人趴在了船舷上。
“谢道友——”
他还想要喊其他两位道友,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闪过了一道蓝光。
游天惊转头朝着甲板上看去。
那是包裹着凌皎皎的灵茧!
刚才他上了兴隆号船之后,也将蛛网兜着的凌皎皎给拖了上来,就放在了甲板上,暂时没有功夫去管。
游天惊用袖子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打算走过去看看情况。
谢云鹤三人他是帮不了什么了。
但是谢道友交给他照顾的凌道友,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游天惊刚想要朝着灵茧走过去,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甲板上的灵茧。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里头传来?
那不是游天惊的错觉。
在甲板上游天惊和船员小李两人的目光之下。
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灵茧忽然变得单薄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给吸收了一般。
下一秒,灵茧就被一只爪子撕裂了开来。
游天惊和船员小李都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两步。
一个浑身散发着水灵气的身影出现在了甲板上。
爪子稍微一抓,就在甲板上划拉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昏暗的夜色中,一双幽蓝的竖瞳看向了甲板上的两人。
游天惊和船员小李又猛地倒退了几步。
因为这一双竖瞳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可怕。
他们有种被海中猛兽给盯上的错觉,下意识地就避让了开来。
游天惊的反应稍微快一点,他试探性地说道:
“凌、凌道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眼前的这个家伙。
凌道友……这是彻底完成蜕鳞期了吗?
虽然他知道有些海族蜕鳞期之前和蜕鳞期之后,几乎可以说是两个样子。
但是凌道友这变化是不是也太大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对方耳朵的位置,随后沉吟了片刻。
那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鲛族之中,通常是只有男性鲛族才能够拥有这么一对又大又绚丽的鱼鳍……的吧?
难道经历一个蜕鳞期,还能改变、改变……
想到这里,游天惊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
脑子却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别是他捞错了人吧?
凌道友……凌道友是不是在海里的时候从蛛网里头滑出去了?
“谢师弟……他怎么了?”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游天惊回神了,他看向甲板上疑似凌道友的鲛人,简洁地讲了一下现在情况。
“谢道友,他们就快要被海底漩涡给吞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闪过了一道幽蓝的光。
耳边传来了“噗通”一声。
再定神朝着甲板看去,上面的那一只鲛人不见了!
跳下去了?
游天惊连忙来到了船边,扒拉着船舷往外看。
一道幽蓝的身影出现在了翻滚的海浪之中,朝着谢云鹤三人的方向游去了!
游天惊心里头顿时生出了些许希望。
谢道友他们能够得救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骤然扩大的海底漩涡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卷走了!
包括过去救人的凌道友。
“谢道友、赵道友、王道友、凌道友……呜呜呜你们死得好惨啊!”
游天惊看着这一幕,被吓得手脚都软了。
他整个人滑到了甲板上,悲痛欲绝地哭倒在了甲板上,凄凄惨惨。
海底漩涡进一步扩大,整片阴影都席卷了过来。
兴隆号船不得不开船了。
“咳咳……小伙子,你也不要太悲观……”
“被卷入海底漩涡也有概率不会死的……咳咳……以老夫的经验,这种扩散得极快的海底漩涡,漩涡中心的往往更加安全……”
兴隆号船上传来了王大爷的声音。
与大章鱼的那一战,王大爷也是元气大伤。
此时,王大爷正在一边吐血,一边开船。
他说的也确实是他的经验之谈。
海底漩涡虽然可怕,但也不是无解的。
他们一群人刚好就在海底漩涡发起的地方,这个地方非常靠近中心位置。
如果谢云鹤他们在这里被漩涡卷走,很有可能只是会被海底漩涡带到另一个地方,不一定会致命。
听到王大爷说的话后,游天惊瞬间就支棱起来了,重新有了精神。
王大爷说得也有点道理。
谢道友他们几个,看起来不像是短命鬼的样子。
他们肯定可以化险为夷的吧?
游天惊也不敢想比较坏的情况,只能够尽量往好了想。
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反手就揪出了想要溜走的船员小李。
“等等,你别走,你是千里阁中的哪个?报上你的名号来!”
……
谢云鹤等人感受到了身后可怕的吸力。
海底漩涡如同贪婪的猛兽,正在大肆地吞吃着海中的一切。
谢云鹤和赵立这两个还有余力的人,都已经要控制不住手下灵剑的飞行了。
两柄飞剑忽上忽下,灵光闪烁,一副随时都要坠海的样子。
就在谢云鹤拼命调动体内灵力的时候,身后忽然贴过来一人。
赵立的手穿过了谢云鹤的腰,往上面捆麻绳,麻绳的另一端赵立捆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边捆着,一边解释道:
“谢道友,等会儿我们很可能会被海底漩涡卷入,先绑个绳子,到时候在海里也不会失散……”
他顿了顿,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要是最后真的有什么不测,绑牢一点,我们在地府里也不会失散。”
谢云鹤没有阻止赵立捆绳子的举动,因为这确实有用。
但是他却对赵立说的话很是不满。
“赵道友,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时候,何必说这种丧气话。”
谢云鹤一边加大灵力的输出,一边稍微偏了一下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赵道友。
赵道友,做人要乐观一点啊!
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讲什么死不死的了,多晦气啊。
现在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赵立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身前的少年一身狼狈,法衣残破,头发湿透,发丝紧贴在脸上,但是他看过来的眼神却一点也不狼狈。
生机勃勃,神采飞扬。
有时候赵立觉得,谢道友就像是荒原中的一株顽强的野草,历经风吹雨打,依旧能够在原地扎根生长。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的。
一不注意的时候,这一株小小的野草就长满了整片荒原,荒原变绿洲。
赵立眨了眨眼睛,忽地抱紧了谢云鹤的腰,笑着说道:
“谢道友说的对,但我还是需要搂得紧一点,以防万一。”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的海浪声就骤然变大了。
谢云鹤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
他控制着的灵鹤剑也是如此。
“噗通——”
三人两剑一下子就栽到了海水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世界陡然失重。
幽幽的月光仿佛在头顶碎裂成了千万只萤火虫,海水裹挟着咸湿的凉意灌入鼻腔和耳朵。
视野里的一切都宛如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玻璃,一瞬间变得遥远而又模糊。
耳朵嗡嗡作响,嘴巴微张,一串泡泡从唇齿间溢出。
谢云鹤身上的灵力正在飞快地流失着,根本没有余力构造内呼吸。
这、这样下去不行!
他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将脖子间挂着的避水果给扯了出来。
避水果一触碰海水,就如同泡发了的海绵一般,扩散出了一层莹莹的白光,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泡泡。
赵立那边也拿出了他的避水果,同样形成了一个泡泡。
两个泡泡碰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泡泡。
大泡泡将一伙三人都给包裹在其中了。
谢云鹤猛地呼吸了一口泡泡中的空气,感觉自己总算是缓过来了。
差点以为自己要憋死了呢。
他定了定神,抬眼朝着泡泡外面看去,海中的景象宛若世界末日。
海底漩涡如同一个龙卷风一样,处于正中心,席卷了整片海域,飞沙走石。
谢云鹤等人自然正在漩涡的中心部位。
包裹着众人的大泡泡非常顽强,并没有被漩涡给卷破。
它只是带着众人,在漩涡中心疯狂地旋转着。
没过一会儿,谢云鹤就被转得受不了了。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旋转的,世界仿佛都是颠倒的,要不是腰间一直有种被绳子勒着的感觉,他可能以为自己是一只在海底旋转的水母。
恰巧,漩涡中心,一块被卷离原生地方的巨大珊瑚猛地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众人这一群残兵弱将的,完全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哪怕赵立在最后关头,唤起了一丝剑气将众人给包裹了起来,该受到的撞击也一点都没有少。
“碰!”
巨大的珊瑚狠狠地撞上了大泡泡,将大泡泡撞得一个翻滚。
众人遭受此等重创,纷纷两眼冒星星。
谢云鹤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好像在海里看到了一个幽蓝色的光点。
幽蓝的光点正在朝他们的位置游来,行动间灵动自如,速度极快,速度快到仿佛是他的错觉。
谢云鹤艰难地睁开了一点眼皮,定定地看着幽蓝光点的方向。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第一个想法是,那个海中的亮光看起来有点熟悉。
第二个想法是,赵道友,请不要这么用力地箍着他,他快要吐了!
他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但视网膜中似乎还残留着一抹幽蓝。
……
阳光倾洒而下,将海岛的一整片沙滩都照得暖洋洋的。
“哗啦——”
海岛旁边的海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他晃了晃脑袋,甩了一下头发。
海水从他湿黏的黑发上滚落,滚过了额头眉弓鼻梁骨,然后落到了优越的锁骨之中。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想要甩掉水珠,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人换了一个发型。
他盯着肩膀旁垂下的大麻花辫,看起来还有些怔愣。
或许是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他没有太过纠结头发的问题。
“哗啦——”
他松开了麻花辫,沉入了海中,片刻后又重新浮了上来。
“哗啦啦——”
一起浮上来的还有一个巨大的……球?
他伸出双手,将这个巨大的球推到了海岸附近,却被迫停在了沙滩和海岸的分界线处。
他的推球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而围着巨球游了几圈,最后停了下来,看起来有点苦恼。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双眸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看起来危险而又冷淡。
这双好看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沉思。
淡蓝色的海面中,突然冒出了一条如梦似幻的大鱼尾。
这条大鱼尾稍微一用力,就将一个形似皮球的东西给拍了上来。
“啪嗒——”
那个巨大的皮球外面包裹着一层淡蓝色水系防御罩,如同盔甲一般保护着皮球内的东西。
巨大皮球落到海滩上的时候,外层的防护顿时破裂了。
水球破裂,留下了一沙滩的海水,还有三个昏迷中的人。
他游得更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了一下沙滩上的三人。
片刻后,他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显然,沙滩上的三人,本身的状态应该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差。
就在这时,三人中,有人眉头微皱,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海面上的神秘生物受到了惊吓,尾巴一甩,顿时就远离了海岸,躲在了一块礁石之后。
首先清醒过来的是一位布衣青年,他揉着脑袋,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的五感非常敏锐,仅仅是醒过来的这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远处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谁在那里?”
布衣青年眼神犀利地看向礁石的方向。
神秘生物没有现身,礁石后方悄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那一股陌生气息是他的错觉一般。
这片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了。
布衣青年顿时了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估计礁石后方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不愿意现身。
第509章 救命之恩
布衣青年刚才也只是出于警惕,才问了这么一声。
既然对方不愿意出来,那就算了。
只不过目前看来,那个家伙应该也并非是他们的敌人。
否则对方完全可以趁着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直接干掉他们这一群人了。
想到这里,布衣青年也就是赵立,也就没有再关注礁石后方的那个家伙了。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赵立发现,他们三人都位于靠近海岸线边缘的地方,这是很危险的位置。
只要海上一个浪花打过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重新被卷入海中。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将身旁躺着的黑衣少年和轻甲青年给拖到了沙滩的内侧。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被岸边的海浪给轻易卷走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
赵立蹲下身,轻轻推了推沙滩上的黑衣马尾少年。
“谢道友,谢道友!”
他还凑近了对方的胸口,去听对方的心跳声。
谢云鹤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沉甸甸的,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脑袋挡在了他的视线之内,将阳光都给遮挡了一大半。
这个脑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
“谢道友,你终于醒了!”
谢云鹤从声音中辨认出了脑袋的主人,这人是赵立。
“赵、赵道友……”
谢云鹤的嗓音有些沙哑。
赵立连忙扶着谢云鹤,在沙滩上坐直了身子。
“刚才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要用古籍中的渡气之法,为你渡气了,还好你醒了……”
谢云鹤脑袋晕晕的,看什么都是晕的。
一时之间,他也没脑子去细究,对方的渡气之法到底是不是人工呼吸了。
谢云鹤用手遮了遮有些刺眼地阳光,朝着周围看去。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海浪声。
他们现在正在一片岛屿的沙滩之上,屁股底下是微暖的沙子。
谢云鹤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手心的泥沙掉到了脖子里,有些痒痒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沾了一身的泥沙,看起来像是一只泥猴子一样,相当狼狈。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沙,随后抬头看向比他醒得更早的赵立。
“赵道友,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打量了一下荒无人烟的小岛,目光落在了沙滩不远处明显的圆形坑洞和拖拽痕迹上。
谢云鹤脸上露出了一抹沉思。
他抬头看向赵立,肯定地说道:
“赵道友,是你救了我们吗?”
沙滩上的圆形坑洞、拖拽痕迹以及旁边的一串脚印,无一不在说明,是赵道友将他们给拖过来的。
他们应该是被海底漩涡卷到了这附近,然后赵道友醒得早,将他们一伙人从海中弄到了沙滩内侧。
四舍五入,这就是赵道友救了他们啊!
谢云鹤看向赵立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感激。
赵道友,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他还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赵道友拼尽全力用最后一丝剑气护住了他们所有人。
让他们不至于被海底漩涡中的珊瑚、石块等撞至重伤。
想到这里,谢云鹤心中更觉得感激。
他握住了赵立的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赵道友,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
赵立被谢云鹤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救命之恩?
他回想了一下,是他将众人从沙滩的边缘拖到了沙滩内,还唤醒了昏迷中的同伴。
没错,就是他救的!
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赵立回握住了谢云鹤的手,笑着说道:
“谢道友,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脉脉温情流动在两人之间,气氛正好。
“咔嚓咔嚓——”
海岸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两人齐齐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块又大又黑的礁石,海水上漂出了一些碎了的小石块。
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咔嚓咔嚓的,好像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赵立也朝着那边看去,他观察了一会儿海水上漂出来的碎石,笑着说道:
“有可能是这里的礁石被风吹得太干了,海浪一打过来,上头的礁石就碎了吧?”
谢云鹤想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个现象他也知道啊。
海边的礁石风化了嘛,非常正常的自然现象。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赵道友说的有理。”
那不然还能够因为什么呢?
他虽然因为大章鱼的那一击受了伤,经脉受损,灵力有些阻滞,但是神识还是好用的。
这个海岛上荒无人烟,除了他们三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海边地礁石碎了,绝对是因为风化了。
看到谢云鹤笃定的表情,赵立笑而不语,绝口不提之前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
一开始他还能够通过海水声,感知得出来礁石后方有什么东西。
可是现在,就连他将神识放开了,都感知不到礁石后方的家伙了。
如果对方还逗留在这里,那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就是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修为高于他们,要么就是那个家伙有着独特的隐匿技巧。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解决的。
那他就没必要将这件事说出来了,省得谢道友烦心此事。
赵立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贴心。
至于那个礁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准真的是被海浪打碎的吧。
赵立笑眯眯地想道。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再细究礁石的事情。
一个是全然不知,一个是知道一点但不说,再加上这样的动静只出现了一次,这事很快就翻篇了。
谢云鹤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绑着赵道友的麻绳,连忙开始松绑。
原来这玩意一直都没有拿掉啊,难怪他在梦里的时候,老觉得有什么东西箍着他。
这一场昏迷对于谢云鹤来说,就是一场非常漫长的梦。
梦里有黑漆漆的海兽、缠人的海草、汹涌的海浪声,还有一些发着光的海洋小精灵,非常的奇诡梦幻。
只是醒来之后,他就知道,那个缠人的海草就是捆在他腰身的麻绳了。
至于那些发着光的海洋小精灵……
谢云鹤抬起头,看了一眼脑袋上方高挂的太阳。
心中琢磨,肯定是被太阳光照到眼皮上,造成的错觉。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麻绳给解开了。
顺着解开的麻绳,他看到了麻绳最末端的王承君。
赵立麻绳的捆绑顺序是这样的,最前端绑的是谢云鹤,中间是赵立,最后是王承君。
由于当时王承君处于昏迷的状态,整个人还钩在了赵立的灵剑之上,要绑麻绳的话不太方便。
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实际上麻绳末端绑的是赵立的灵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运气不好一点,王承君就会被甩飞出去了。
不过在关键时刻,王承君的运气却是不错的,一直牢牢地串在灵剑上,这才能够跟着来到这个海岛之上。
“王道友怎么样了?”
谢云鹤放开麻绳后,艰难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附近的沙滩上找到了自己的灵鹤剑。
灵鹤剑静静地躺在沙滩上,略微透明的剑身都裹满了沙土。
谢云鹤弯腰捡起了灵鹤剑,珍惜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这把灵鹤剑也是老伙计了,他一直担心自己弄丢了它,还好没有。
随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王承君身边,用灵鹤剑当拐杖,缓缓蹲下身来,探头查看对方的情况。
赵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麻绳,一边悠哉游哉地收着绳子,一边也走到了王承君的身边。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王道友呼吸平稳,看起来也没什么外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赵立召回了自己的灵剑,甩了甩上面的海水,重新插回了自己背部的剑鞘之中。
谢云鹤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王承君的鼻子下方。
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之后,他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不错。
他尝试着用手推了推王承君的肩膀,想要唤醒对方。
“王道友?你醒醒!”
王承君双眼紧闭,嘴唇发白,没有醒过来。
谢云鹤和赵立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看来,人是暂时醒不过来了。
谢云鹤和赵立商量了一下。
两人合力,将王道友给抬到了海岛的一棵树底下。
这是一棵树叶形似芭蕉叶的树木,王城君躺在树底下,可以不用被太阳晒着。
对比毫无遮挡的沙滩,是个更好的休养之地。
谢云鹤将王道友放下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王承君,面上有些发愁。
王道友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个情况。
在落入海底漩涡之前,众人都在大战海兽。
谢云鹤和赵立都是在战场的后方,只知道王道友被大章鱼的腕足们给打飞了,应该是受到了一些伤。
不清楚具体伤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伤得到底重不重。
两人都是剑修,对于医修的知识也一知半解,完全治疗不了王承君。
现在只能够期望王承君可以自己醒过来了。
将人给安顿好了之后,谢云鹤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物件。
他将自己的腰带给解开了。
赵立的余光瞥到这一幕,视线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连忙转过身去。
“谢道友,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边惊慌失措地说着,一边将长剑拿了下来,开始认真地检查自己的长剑。
谢云鹤松开了一点腰带,将手伸入了衣衫的内袍处,把藏在胸口部位的包裹拿了出来。
“嗯?什么?”
他听到赵立的话后,一脸纳闷地抬起头。
他在掏衣服里头的包裹啊。
赵立收回了长剑,微笑着转过了身来,说道:
“没什么谢道友,只是我刚才被你的动作吓到了,以为你要换衣衫。”
谢云鹤想了想,这才发现他刚才的动作确实有点不文雅。
但是他想着这里也没别人,再加上他也不是在脱衣服,只是拿出内袍中的包裹罢了,也就没想那么多。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谢云鹤充满歉意地说道。
忘记赵道友是古人,可能思想比较保守了。
赵立咳了两声,说道:
“这倒是不碍事,毕竟大家都是男修……再说了,我们还泡过一个池子呢。”
“说起这个,谢道友你身上的法衣好像破了啊……如果你需要换新的衣衫,我可以帮你把风。”
赵立一脸热心地说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然后婉拒了换新衣衫的提议。
“我没有往包裹里放新的衣物,至于储物袋里的衣服,现在也不知道还能否使用储物袋,换衣衫的事情不急……”
随后他的目光放到了手中扁扁的包裹上。
或许是曾经的黎野带给他的启发,他将大部分比较重要的物件都藏在身上,包括了这一次带出海的大包裹。
哪怕昨天晚上,他是出于突然的直觉才去的凌师姐客房,但是身上该带的东西那是一件也没少。
也幸好他有这样的意识,所以就算此番遭遇了不少意外事件,在流落海岛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并没有丢失多少。
大部分东西都放在了储物袋中,小部分放在大包裹中的物件。
此时,谢云鹤稍微检查了一下,大包裹破了一个洞,但是也就是从中漏出了几块小一点的灵石,还有碎了一瓶给凌师姐吃的丹药。
别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大包裹为什么会破了一个洞……因为大章鱼的那一击刚好就是轰在了他的胸口。
攻击力穿透了他的法衣,他的包裹,他的衣衫内衬,最后才到达他本身。
所以大包裹上破了一个大洞,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就算这个大包裹结实又防水,那也遭不住化神期海兽的一击啊。
谢云鹤叹了口气,将大包裹中的丹药碎屑倒了出来,全都被轰成了渣渣。
其实包裹中那些少了的灵石,谢云鹤也拿不准到底是碎了还是丢失了,总之也是找不到了。
谢云鹤一边整理包裹,一边庆幸地想着。
还好他将凌师姐交给了游道友,提前送到了兴隆号船上。
如此一来,游道友肯定会带着凌师姐去找她的亲人吧?
第510章 严刑逼供
谢云鹤还是相当信任游天惊的。
虽然游天惊看起来也不太靠谱,但是谢云鹤可还记得呢,当时他们一伙人被卷入了漩涡之后,海面上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仿佛还能够听到透过海面传过来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游道友也是很重情重义的人呢。
所以,谢云鹤觉得游天惊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就必然会说到做到。
只要游道友帮凌师姐找到了她的族人,肯定就可以解决她蜕鳞期的问题。
而且……
谢云鹤回想起了包裹着凌师姐的那一层蓝色的灵茧。
游道友都说了,能够出现那样的灵茧,说明蜕鳞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凌师姐说不定可以自己扛过这一关。
无论如何,只要能够顺利解决凌师姐身上的问题,他这一趟东雾海之行,也不算没有收获了。
谢云鹤暗暗想道。
就是不知道凌师姐那边如何了,兴隆号船上的众人是否逃离了海底漩涡?
谢云鹤希望船上的众人都能够安好。
“谢道友,趁着天色尚早,我们去探索一下这个海岛吧。”
赵立的声音传入了谢云鹤耳朵中。
谢云鹤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赵立已经打理好了他自己,整个人焕然一新。
不仅换好了新衣衫,还重新束好了发冠。
“好的,稍等一下。”
谢云鹤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使用一点灵力,给自己来了一个净尘咒。
现在他是可以使用灵力,就是使用的时候会感觉到经脉有一点痛,还有点灵力滞涩之感。
以谢云鹤的经验来看,这是内伤了,需要找个医修开点丹药吃一下。
当然,现在条件不允许,那就只能够慢慢用功法温养一下经脉了。
坦白的来说,能够在化神中期的海兽手下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受点内伤都算是小事了。
谢云鹤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裹,还试着从储物袋中拿取东西。
没能够成功,有种摸不着里面东西的感觉。
他知道在东雾海上,要使用法器是需要靠运气的,所以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
暂时使用不了就使用不了吧。
他的包裹中还有一些灵晶和符箓可以使用。
衣衫上的尘土和海水都被净尘咒带走了,法衣有破损但是并不大,依旧可以穿。
谢云鹤稍微绑了一下头发,就算打理好了自己。
两人出发去探索海岛,在出发之前,还给王承君使用了一张防御符箓。
确保王承君不会在他们探索海岛的时候出事。
“谢道友,走吧!”
“好。”
……
某片海域之上。
经历了一晚上惊心动魄的海上逃亡,兴隆号船总算是离开了海底漩涡的范围之中。
王大爷虽然受到了重伤,但是开船的技术依旧老练。
成功地利用各种天象,灵活开船,让兴隆号上的众人转危为安了。
只是,此时的王大爷正抱着青花瓷鱼缸,惆怅地望天。
哎,出了一次海,丢了四个乘客……
完了,完了。
他船王的称号要不保了。
而被谢云鹤惦念着的游天惊,正在甲板上对船员小李严刑逼供。
“姓名?”
“小李。”
“嗯?老实点!姓什么?名什么?”
游天惊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伸出手,用力地晃了晃架在船舷上的鱼竿。
船员小李被他用麻绳绑成了一个毛毛虫,现在正挂在鱼钩上。
游天惊一摇晃鱼竿,小李就像是一个弹力球一样,在鱼竿上来回弹跳。
时不时还能够吃几口海水。
“咕噜咕噜——”
“游前辈啊!我真的叫小李啊!我姓小啊!”
小李的声音在甲板外传来,听得出来也是很崩溃了。
游天惊将鱼竿又提溜了回来,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小李,他接着审讯道:
“男的,女的?”
“……男的。”
“说谎就将你喂海鱼!”
“游前辈,你放心,这个绝对保真!”
“可恶,你是说别的不保真吗?你竟敢糊弄小生?”
“冤枉啊前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自从见识过了凌道友大变活男,游天惊就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了一些动摇。
有些东西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经过了几个简单的基础审问之后,游天惊开始进入了正题。
“你是真的船员小李,还是冒名顶替的?”
游天惊眼神犀利地问道。
小李眨了眨眼睛,一脸老实地说道:
“我不是真的小李,我在几天前就将真正的小李给替换了……”
游天惊点了点头,这个说法符合他的推测。
“真正的小李去哪里了?”
不会被他给杀了吧?
游天惊的脑子中闪过了各种阴谋论。
“我给了他一枚灵晶,说要代替他出海,他立马就答应了,说自己刚好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拿到灵晶后,他就欢天喜地地跑了,都没和我交代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
船员小李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真正的小李的去处,语气里甚至还有点抱怨。
“这件事小李没有和王大爷说,只不过后来王大爷自己也察觉出来了,他也是知情的……”
船员小李满脸无辜地说道。
游天惊看向另一边抱着青花瓷鱼缸望天的王大爷,问道:
“王大爷,您知道这事?”
王大爷无精打采地抬起了眼皮,恹恹地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被我发现后,将他与小李交易的留影石给我看了,再加上他说他是千里阁的密探,此番前来,是受人之托,过来保护某位乘客,我才没有将他给赶走……”
王大爷自从丢失了四位乘客,就整日怏怏不乐。
对于游天惊审问船员小李的事情,也显得兴致缺缺。
因为被审问的小李也并不是他真正的手下小李,那就无所谓了。
王大爷是喝酒那天发现船员小李的不对劲的。
很简单,他叫船员小李送酒,一般指的都是仓库中第二排的烈酒。
结果船员小李居然送来了仓库第一排的米酒。
如果是真正的小李,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一下就让王大爷逮住了对方的马脚。
询问了一番后,发现船员小李没什么危险性,对于船上的乘客也没什么危险性。
每天船上的日常工作也是干得兢兢业业的,比原来的小李干活还要麻利。
再加上真正的小李是自愿让出的这个身份,王大爷对于船员小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游天惊从王大爷这边,大致地了解了船员小李的情况。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手已经放在了鱼竿上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泡进海水中喂鱼。
“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小李?”
“游前辈,这个我之前说过了,是为了给谢道友送东西,他的师父委托我们千里阁送东西呢。”
“说谎!如果要送东西,直接将东西给谢道友即可,何必要伪装成船上的小李?”
“游前辈,因为你是我的前辈,我才会将事情告诉你的,本来这是不能够往外说的……”
“少废话,快点说!”
游天惊将鱼竿往下放了一点。
船员小李看着在自己的脚边游荡的几条大型尖齿海鱼,默默地加快了说话的语速。
“这就要从物件的特殊性说起了,幽月尊者在委托的时候还加了一句话,她说这个物件需要她徒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能够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也就是濒死的时刻,都不能够启用,不然化神期的一道剑气化身,威力还是太大了……”
说着说着,小李还稍微提高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个委托,还是天乙尊者接过来的,游前辈,天乙尊者啊!”
闻言,游天惊挠了挠脸,将鱼竿稍微提起来了一点。
哎,也是命运弄人,他要是知道他会在船上遇到谢道友,这个委托说不定就是他来做了。
他为了赶过来东雾海这边,也没有太了解幽月尊者那边的动向。
而且当时整个飞星谷的人都知道,谢道友和凌道友是在逢翠城中,并且下一步就要返回飞星谷了。
谁能够想到,他们居然换了一个目的地,往东雾海这边来了。
这也是幽月尊者的委托和他失之交臂的原因。
游天惊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后,依旧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状态。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小李呢?鬼鬼祟祟的,你明明可以伪装成乘客的!”
对的,这个船员小李真的很诡异啊。
有正经好用的身份不去用,非要伪装成别人,什么毛病?
船员小李看着脚下的海鱼们离自己稍微远了一点,悄悄松了口气。
“游前辈,这个我也是习惯了啊,还没反应过来呢,我就伪装成了小李了,你知道的我们做密探的都这样,小李的身份也是船上最不引人注意的身份……”
游天惊琢磨着有点不对劲,他问道:
“等等,你不是天部的成员吗?”
船员小李非常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黄部的成员。”
游天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接着问道:
“你是哪个城的分阁密探?”
船员小李奇怪地瞥了一眼游天惊,不太明白对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却也还是老实回答道:
“当然是逢翠城的密探,幽月尊者的物品一开始是传送到了我们逢翠城分阁那里,刚巧那时候谢道友他们已经乘坐阮氏飞舟去往临海城了,而分阁中人手不足,明莱阁主就让我过来了……我是乘坐了千里阁的特殊飞舟,这才提前抵达了临海城。”
然后,由于时间充足,他才能够提前布局,提前上船,伪装成船员小李。
最后,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委托任务。
就是任务收尾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船员小李小心地瞥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游天惊。
一是遇到了海底漩涡,委托对象不知所踪。
二是遇到了可怕的前辈,现在正在被严刑拷打中,稍有不慎就要被喂海鱼了。
船员小李悄悄地在心里抹了一把心酸泪。
游天惊的面色变来变去,缓缓地掏出了一份千里报。
“小李啊……那篇‘全城炸锅!大婚前夕新娘离奇暴毙,红事变白事,新郎们跪地哭喊:你让我们怎么活?’是你写的?”
嗯?
听到了这个自己挖空心思写出来的劲爆标题,船员小李忽然就抬起了头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说道:
“游前辈,这篇报道确实是我写的,雕虫小技罢了,在您这样的行家面前,我绝对不敢班门弄斧……”
船员小李说话谦虚,语气中却又带着点微妙的得意。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船员小李对于自己写的这一篇报道非常满意。
他虽然一口一个不敢班门弄斧,但是实际上就差说在座的都是废物了。
不经意间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根本就不带遮掩的。
游天惊:……
他想到了自己对于这位笔者的羡慕嫉妒恨,又想到了那堪称天价的润笔费。
心中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是小李来给幽月尊者送东西了。
这家伙该不会还想要继续追踪谢道友,从而又继续发一笔横财吧?
可恶啊,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降临到小生的头上?
竟然让这样的人钻了空子,得了好处。
游天惊脸上不显,但是心里早就酸得冒泡泡了。
他看了看一副小人得志样子的小李,又看了看兴隆号船底下围绕着的一大群嗷嗷待哺的海鱼。
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相当险恶的表情。
游天惊看向依旧被挂在鱼钩上,浑身绑着麻绳、呈现毛毛虫状态的船员小李。
“小李啊,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船员小李心头忽然就有了一阵不祥的预感,他问道:
“什么事?”
游天惊冷笑道:
“小生的这一生如履薄冰,最看不得别人在小生面前炫耀这炫耀那的……每次看到这场景,小生就手脚发软,几乎要去见太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冷酷无情地松开了抓着鱼竿的手。
船员小李“噗通”一声,落入了海水之中。
“咕噜咕噜——”
大型海鱼们纷纷围了上来……
第511章 大自然的馈赠
谢云鹤对于兴隆号船上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
他正在和赵立探索这个荒芜的海岛。
海岛其实并不大,两人走了四五个时辰,几乎就将整个海岛都给逛遍了。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个海岛上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妖兽。
最凶恶的生物,也就是树上的一些小鸟。
“啪嗒——”
赵立仿佛脑袋上长了眼睛一样,快速往前方挪动了一步,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小鸟惊喜。
走在后方的谢云鹤则是及时刹住了步伐,与赵立拉开了距离,这才没有被小鸟惊喜给砸中。
赵立扭过头,朝着身后的地面看去。
杂草丛生的土地上,多出了一抹乳白色的粘稠物体。
水灵灵的,很新鲜。
他看着那一坨小鸟惊喜,沉默了片刻,而后板着脸说道:
“那什么……这些小鸟也太不讲究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这坨东西差点就要掉到他的脑袋上了。
饶是赵立这样向来不拘小节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
谢云鹤清楚地看到了赵立脸上微妙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想笑。
他忍住了笑意,附和着点了点头。
“是挺不讲究,这群小鸟也太坏了。”
随后两人就小心地绕开了小鸟们群居的地方,继续朝着海岛内部进发。
这只是探索海岛中的一个小插曲。
展现了海岛居民小鸟们的凶恶一面。
坏消息是,这个海岛上不仅荒芜,位置还相当偏僻。
两人来到了海岛中最高的一棵树木上,放眼朝着四周望去。
海岛的周围全都是碧蓝的海水,还有漂浮在海面之上的白色雾气。
整座海岛就好像是一个正在制作的蓝色。
拉丝的淡蓝色糖浆挨挨挤挤地缠满了整个海岛,仿佛将海岛裹入了一个淡蓝色的茧中。
简单点来说就是,除了海水和雾气,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人想象中的,其他海岛,那是一个影子都没有。
太阳就挂在脑袋顶上,但是两人却无法在东雾海上确认自己的方位。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想要去的落星群岛在哪里。
这回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没有想到,扛过了化神期海兽的攻击,逃离了海底漩涡的危机,最后却有可能会被困死在海岛上?
谢云鹤和赵立面面相觑。
赵立沉吟了片刻,说道:
“在出海之前,我找当地人买了一张东雾海的地图,或许会有用……”
谢云鹤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树木,提议道:
“我们可以试着做一条小船,然后找机会离开这个海岛。”
赵立点了点头,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海岛被东雾海的雾气包裹着,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想要御剑飞行或者使用法器,大概率也是行不通的。
不过还好,海岛上并不是空无一物,除了恶霸小鸟们,这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树木和灌木。
等到他们都休养好了,就可以试着自己造船,然后出海了。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就从树冠下去了。
即便不用灵力,以两人的身体素质,踩着树枝也可以很轻易地上下树木。
两人离开沙滩,进入海岛中探索,已经有四五个时辰了,是时候该返回了。
太阳西斜,夕阳的余辉将周围照得一片霞光。
天边连绵的云朵此时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热情似火地将海面染成了绚烂的橙红。
踩着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色调光泽的沙子,两人回到了一开始的沙滩上。
王承君依旧躺在芭蕉树底下,睡得很安详。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声。
沙滩上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为什么说是仿佛呢?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沙滩上的一大堆东西上,脸上浮现出了不解的表情。
十几条两三米长的搁浅大海鱼、一大摞挤在贝壳里的海虾、一大簇缤纷的巨型珊瑚、一摞捆在一起的海带……
一堆拥挤的海货,占据了小半个沙滩。
搁浅的海鱼海虾们还都是活的,时不时在沙滩中扑腾两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啪啪啪啪——”
“噗通噗通——”
那使劲扑腾的动静,让原本静谧的沙滩都看起来有些喧嚣了。
谢云鹤和赵立两人一回到沙滩,立刻就注意到了这幅奇观。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谢云鹤不太确定地想道。
赵立打量了一下沙滩上活蹦乱跳的海鱼海虾们。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谢道友,我们可真是好运,出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做,竟然还能白得这些东西。”
赵立率先朝着沙滩上的那堆东西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撸起袖子,看起来打算去海货中挑拣一番。
谢云鹤见赵立已经走了过去,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听到了赵立的话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在天人交战之中,是理性和直觉的交战。
他带着点迟疑地问道:
“等等,赵道友,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到沙滩上的?”
他看了看沙滩上堆了小半个角落的海货们,又看了看海岛外平静无波的海面。
心中的问号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
理性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沙滩上能够有这么多海鱼海虾,必定是海浪带来的。
因为海岛附近荒无人烟,也没有别的海岛,海岛内部更是只有他们三人。
但是、但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件事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
大自然的馈赠真的就这么慷慨吗?
刚才海岛边,真的有那么大的海浪吗?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一边蹲下身,一脸探究地看向这些搁浅在沙滩上的海货们。
闻言,赵立笑了笑,一脸笃定地说道:
“还能是怎么来的,肯定是潮水带来的呀。”
赵立一边说着,一边从海鲜中翻出了一只帝王蟹。
帝王蟹有半人高,它挥动着自己的巨钳,张牙舞爪地朝着赵立钳来。
赵立一脸淡定地拿起了旁边的另一条海鱼,放在了帝王蟹的巨钳上。
既阻止了帝王蟹的攻击,还成功地利用对方的巨钳刮鱼鳞。
赵立手上忙活着刮鱼鳞,嘴上也没有停歇,接着说道:
“谢道友,这潮起潮落间,就是会带过来一些鱼虾贝壳的,在海边这可是常有之事,甚至有些海边人家,还会趁着这个时候,专门过来捡海鲜……不必大惊小怪。”
赵立言之凿凿,还举了一些常见的例子说给谢云鹤听。
谢云鹤被他说服了。
这……赵道友毕竟才是修仙界的本土人士,说不定修仙界的海洋环境就是这样的?
不仅海中的海鱼海虾多,而且海浪还大,动辄就将一堆海货给送到沙滩上?
至于赵立说的事情,他也知道呀。
等到潮水退去后,去沙滩上面捡海鲜,这不就是赶海吗?
谢云鹤也听说过赶海,只不过他从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场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赶海。
这么想着,他看向那堆海货的眼神也变了。
原来,这些东西真的是大自然的馈赠啊!
谢云鹤在心里双手合十,虔诚地默念。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随后,他就一脸欢快地加入到了挑拣海货的队列中。
海岛上除了树木和一些某些恶霸小动物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换而言之,就是海岛上没有什么吃的。
当然,像是谢云鹤等人,不用吃东西也是可以的,他们早已辟谷了。
但是吧,用不用吃和想不想吃,这是两回事。
如果有机会,谢云鹤也想要吃一顿海鲜盛宴。
他蹲在这一堆大自然的馈赠旁边,仔仔细细地翻看着这些海货。
翻着翻着,他的眼睛逐渐睁大。
“赵、赵道友……”
谢云鹤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有些结巴地开口呼唤同伴。
“谢道友,怎么了?”
赵立放下手里的海鱼,转过身,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来。
谢云鹤沉默地拿起了那个装满了海虾的贝壳,将里面夹着的海虾们都倒在了一旁。
然后,他将一只手伸入了微张的巨型贝壳之中,摸索了片刻,又重新拿了出来。
他把手伸到赵立面前,向赵立展示手中之物。
他的手掌心中赫然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珍珠。
看着眼前这一枚流光溢彩,散发着银紫色光晕的巨大珍珠。
饶是赵立见多识广,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珍珠在夕阳的辉光下,散发着梦幻华美的光泽,照亮了两人相顾无言的脸庞。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两个刚出门就被宝箱绊倒的寻宝人,心情非常复杂。
好半晌后,赵立才开口了。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紫雾珍珠,据说上万枚蚌珠中才会诞生出一枚真正的紫雾珍珠,非常罕见……”
谢云鹤捧着紫雾珍珠,喃喃道:
“那这一枚值多少钱?”
赵立盯着紫雾珍珠,脸上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这一枚价值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听说摘星楼曾经拍卖过一枚紫雾珍珠,不过鸽卵大小,却拍出了一百枚灵晶的高价。”
他也拿不准这枚紫雾珍珠的价值,只是将自己曾经听闻过得事情说了出来。
谢云鹤屏住了呼吸,看向紫雾珍珠的眼神都发直了。
发、发财了!
鸽卵都有一百灵晶的高价,这一枚拳头大小的,怎么也值个三百灵晶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棉花上,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谢云鹤的目光在紫雾珍珠上转来转去,流连忘返。
大自然的馈赠也太慷慨了!
有了这么一枚紫雾珍珠的收获,两人也开始检查起了其他的海货。
在那之前,两人光顾着那些能吃的海鱼海虾了,那些不能吃的海货还没怎么仔细看过。
随着他们的仔细翻看,一件又一件宝物被翻了出来。
“这一簇珊瑚是玲珑珊瑚,烤干了之后可以吃,据说吃了可以增进修为……”
“灵虹珍珠蚌,里头必有珍珠,但是在打开之前,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珍珠是什么成色和样式的,颇受年轻修士的喜爱……”
“百年灵龟壳,看这上面的纹路,应该是渡厄灵龟换壳遗留下来的,是很好的卜卦物件,如果卖给卦师们,应该可以卖出天价……”
“重水灵藻,据说只要加一点海水,泡半个时辰左右,拳头大小的重水灵藻就可以膨胀到一间屋子大小,这是很好的炼器材料……”
两人蹲在沙滩边翻看这些物品。
主要是赵立在说,谢云鹤在听。
很多谢云鹤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赵立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天材地宝了。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咋舌。
赵道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一个藏书阁,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两人一一清点了一番这些物品。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发了一笔横财。
这批东西如果卖出去,即便将收到的钱平分,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三百多枚灵晶。
赵立说出了这个结论之后,谢云鹤已经有些麻了。
短短一天,他的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
此时更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赵立倒是面不改色,没有被这些宝物冲昏了头脑。
他非常自然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谢道友,你喜欢什么佐料?”
谢云鹤一下子没有从暴富中反应过来,愣愣地回了一句。
“什么?”
赵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几个瓶子,在谢云鹤的面前晃了一下。
“我这里有白盐、蜂蜜、香茅粉、紫苏粉、彩虹菇粉……”
赵立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的佐料名字。
谢云鹤嘴巴微张,惊讶地问道:
“赵道友,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的佐料?”
赵立现在能够立刻就将这些佐料瓶子掏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偶然从储物袋中将物品拿了出来,要么就是他将这些佐料瓶子随身携带。
第512章 海岛夜晚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太寻常。
大部分的修仙界修士们,都不会浪费自己的储物空间去放这些用处不大的佐料。
赵立爽朗一笑,说道:
“谢道友,我长期出门在外历练,有时候食肆中的饭菜也不一定都合口味,随身带些佐料,也方便我自己动手做饭。”
谢云鹤觉得,像是赵道友这样充满活人味的修士不多了。
心中佩服的同时也非常快乐。
成为赵立同伴的好处终于显现了出来。
那就是,可以有好吃的了。
两人合力,将活蹦乱跳、生猛无比的海鱼海虾搬到了沙滩内部的地方。
要是他们光顾着聊天,又一个浪花打过来,他们的海货就要全都跑了。
至于那些值钱的紫雾珍珠、灵虹珍珠蚌、百年灵龟壳之类的,两人分了分,各自储存了一部分。
“等我们回到有人的地方,再将这些宝物卖掉,到时候再分钱。”
赵立说道。
谢云鹤对于赵立的话没有异议,非常积极地点了点头。
从质疑大自然的馈赠,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只过了短短的一天。
“赵道友,你说明天还会有海潮将海里的东西带上来吗?”
谢云鹤充满期待地说道。
不过很快,他就沮丧了下来。
“不过,应该不太可能了,能够有这样的收获就已经是奇迹了,这样的奇迹又怎么会有第二次呢?”
赵立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话。
“这可说不定。”
谢云鹤笑了笑,也没有将赵道友说的话当一回事。
大自然的馈赠有一次就够罕见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呢?
聊天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搭建好了烤鱼的篝火和架子。
这对谢云鹤和赵立两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海岛的树林中捡一些树叶子和树枝,这就有了火焰的燃料。
两人从附近的树木上砍了一些木头,将木头中偏细长的木头稍微削一削,就成了烤鱼的串串。
最后,再用剩下的比较结实的木头搭建一个烤鱼的架子。
烧烤的工具就初具雏形了。
赵立还从沙滩上找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可以做烧烤的石板。
一炷香之后,太阳彻底沉入了海平线,四周变得昏暗了起来。
海岛上却亮起了篝火,将靠近沙滩的那一小片地方照得宛若白昼。
“噼里啪啦——”
海鱼海虾的肉身发出了尖叫。
赵立娴熟地将架子上的海鱼海虾翻了个面,让火焰可以尽量照顾到它们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前不久还生龙活虎的海鱼海虾们,纷纷成了他手下的亡魂。
赵立一边翻面,一边往上面撒佐料。
烤海鱼海虾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谢云鹤根本就没有插手的地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当然,他在看的同时,也在缓慢地运行着自己的灵力,温养着受伤后有些滞涩的经脉。
“滋滋滋——”
翻面烤了一会儿之后,海鱼的身上开始滋滋冒油,发出了非常美妙的声音。
再加上赵立往上面撒的各种佐料。
很快,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谢云鹤的鼻翼微微翕动,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不要太丢人。
但是这股烤鱼的香气,真的很香啊!
或许是有了厨子光环的加成,赵道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变得高大了起来。
谢云鹤看向篝火边认真烤鱼烤虾的赵立,有种对方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错觉。
海岛上响着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安静且祥和。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点迷糊的声音传了过来。
“唔——什么味道——”
谢云鹤和赵立齐齐扭头,朝着旁边树底下的人看去。
当了一整天睡美人的王道友,他终于醒了。
此时,他正扶着脑袋,一脸懵地坐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下正在烧烤的两人,然后再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最后再朝着海岛外看了一眼。
一言不发,很明显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谢云鹤一脸惊喜地说道:
“王道友,你终于醒了!”
由于赵立正在做厨子分不开身,谢云鹤就自觉照顾王道友的活应该是自己的。
他凑到了王承君的身旁,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除了看起来有点懵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王承君尝试着扶着树站起来,他看向谢云鹤,问道:
“谢道友、赵道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记得我好像还在和那只海兽厮杀……”
谢云鹤惊讶地看向王承君。
原来王道友在被腕足们打飞了之后就晕过去了吗?
可是他好像记得,对方曾经在海水中扑棱过几下啊?
他看错了吗?
谢云鹤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和对方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从船员李公子那里收到了一个木盒子,他说是我师父给我的……那应该是一道剑气化身,牵制住了那只章鱼样子的海兽……”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海底漩涡……避水珠遇水张开了,将我们全都包裹了起来,随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就在这个海岛上了,是赵道友及时醒来,救了我们……发现了退潮后的收获,有很多奇珍异宝,等会儿给王道友你看看……”
谢云鹤三言两语,就将事件的大致经过给讲完了。
其中还着重讲了一下今日份的惊喜——大自然的馈赠。
如果要平分这笔钱,这笔钱肯定也有王道友的份,得和他说一声才是。
王承君一边处理身上的沙子,一边安静听着。
听到最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现在能这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随后,王承君抬起头,看向谢云鹤和赵立,抱拳说道:
“我也要多谢两位,在危难关头没有弃我于不顾……”
要不是谢道友和赵道友带着他,他早就葬身东雾海了。
当时的情况非常凶险,既有海兽,又有海底漩涡。
搞不好小命都要丢掉了。
王承君是真心感谢两位救命恩人的。
谢云鹤连忙摆手,说道:
“王道友,你不必这样……”
那边正在专注烤鱼烤虾的赵立也抬起头来,朝着这边投来一眼。
他笑了笑,一边给烤鱼翻面,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谢道友说的没错,我们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虽然谢云鹤和赵立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王承君却很重视这件事情。
出于对两人的感激,王承君在看到那堆奇珍异宝之后,果断地表示,他不要这份钱。
“救命之恩都无以为报了,更别说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奇珍异宝……我不拿这份钱。”
王承君还是很有原则的。
谢云鹤试着劝说了两句,见王承君非常坚决,也就开开心心地接受了这件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烤鱼烤虾就做好了。
“谢道友,这是你要的彩虹菇蜂蜜味的海鱼。”
赵立将一根闻起来香喷喷的烤鱼递给了谢云鹤。
“谢谢赵道友!”
谢云鹤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一根有一米五长的细长木棍。
上面正串着一条一米出头的大海鱼。
赵立贴心地用灵剑,在海鱼的皮肉上切了几个口子,让佐料能够更好地入味。
此时,烤鱼的表皮正在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在吃之前,谢云鹤仔细地看了一下手中串着的烤鱼。
整条海鱼被处理得很好,外表烤得金黄微焦,鱼皮上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刀口中露出的鱼肉雪白细嫩,看着就是好吃的。
谢云鹤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烤鱼,焦香的烧烤气息裹挟着鱼肉的鲜甜扑面而来。
他张开嘴巴,“嗷呜”地咬了一口。
鱼皮被烤得焦脆,咬下的时候他还能够听到“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滚烫软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
谢云鹤的眼睛蓦然地亮了起来。
烤鱼非常好吃!
炭火将鱼肉的本身的味道紧锁,汁水被完美封存,谢云鹤这一口下去,鱼肉本身的鲜甜与烧烤的焦香就首先在他的味蕾炸开。
赵立之前问过谢云鹤想要下什么佐料。
谢云鹤本身比较嗜甜,首先就选了不会出错的蜂蜜。
烧烤加蜂蜜,怎么都不会难吃,这是他根深蒂固的认知。
随后他还选择了曾经吃过的彩虹菇,据说彩虹菇是一个非常神奇的食材,什么东西加上彩虹菇都可以变得很好吃。
谢云鹤有些想念在蘑云城吃过的彩虹菇了。
赵立烤鱼很有一手,他并没有因为给海鱼下佐料而忽略了海鱼本身的味道。
所以鲜甜和焦香过后,谢云鹤的舌尖又品尝到了他熟悉的甜。
那是蜂蜜还有另外一股说不出来但是很好吃的味道,应该是彩虹菇粉的功劳。
彩虹菇粉完美地将几种味道中和了起来,给味蕾带来了第二层的冲击,不愧是稀有食材。
谢云鹤舔了舔嘴唇,静静地感受着唇齿间萦绕着的味道,感觉现在很幸福。
他根本不想说话,又“嗷呜”一声地咬了一口烤鱼的侧边。
继续细细品味着烤鱼的滋味。
木棍上的这一条海鱼长得非常健壮,肉质自然也是非常好的,骨头就更是粗壮,很好分离,所以他根本不必担心烤鱼中的小刺会影响烤鱼的口感。
谢云鹤吃得两个腮帮子都在鼓动,一脸的陶醉。
赵立看到他这副样子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这么夸张吗?谢道友?”
谢云鹤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自己对烤鱼的惊艳。
嚼嚼嚼,赵道友,你真是太厉害了!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王承君都被谢云鹤这反应搞得好奇了起来。
真有那么好吃吗?
他也找赵立要了一条烤鱼。
赵立照例问了一句。
“王道友,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烤鱼?”
王承君表示都可以。
有得吃就不错了,他不挑口味。
赵立就从架子上给了他一条烤鱼。
王承君利落地咬了一口烤鱼,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谢云鹤一边吃烤鱼,一边好奇地朝着石化了的王承君看去。
“嚼嚼嚼……王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王承君只石化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猛然惊醒了,好像是从美味中回过了神。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烤鱼,随后就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将海鱼给吃完了。
吃得比谢云鹤还快。
吃完烤鱼后,他看向赵立的眼神都变了。
变得崇敬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绝世好厨子啊,必须要尊敬。
赵立笑着拿出了烤虾和石板上的烤蚌肉,说道:
“谢道友、王道友,你们还要吗?”
两人拼命点头,没有一点犹豫的。
当然,也不能光是让赵立干活。
谢云鹤和王承君在旁观了赵立的烧烤技术之后,也将烤鱼烤虾的流程学了个七七八八。
纷纷撸起袖子过来帮忙。
虽然他们两人烤得一般,但是到底还是将准备的食材给烤好了。
主厨赵立也得以休息一下。
海货都烤好了之后,就是大吃特吃的环节了。
对于修士来说,你的胃的容量和你的修为成正比例。
修为越高,能够吃下和消化的食物就越多,刚才的那点烧烤,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就这样,在海岛的沙滩上,三人排排坐在那一棵叶子很像芭蕉的大树底下。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至少两根细长木棍,一口海鱼一口海虾,吃得满嘴流油。
面前还用叶子摆放着烤海带、烤牡蛎、烤蚌肉、烤螃蟹……
海岛晚上的温度没有海上的那么冷,只是有些微凉罢了。
风轻柔地吹过树底下的众人,给吃得冒汗的众人带去了一抹清凉。
今晚的天气竟然意外得好,东雾海之前总是被浓雾笼罩着。
如今,雾气罕见地将天空展露了出来。
众人嘴里吃着烧烤,一抬头就能看着天空上的星星,耳边还回荡着海浪声。
一时间,只觉得好不惬意。
谢云鹤边吃边感慨道:
“看来,就算被困在荒岛上,也不是那么坏的事情啊。”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在海岛吃上烧烤。
谢云鹤默默地在心中再次感谢了大自然的给予的馈赠。
第513章 钳虾一族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王承君点头表示赞同,他宽慰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立嘴里吃着谢云鹤给他的烤鱼,含含糊糊地说道:
“明日……我们就可以开始造船了。”
对此,谢云鹤和王承君都没有意见。
虽然说在海岛上根本饿不死,但是成天待在海岛上也不是个事,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篝火在一旁燃烧。
这是一个充满着香气、烟火气和滋滋声的海岛夜晚。
夜风打着转儿地路过了海岛,将烧烤的香气吹往了更远的地方。
……
兴隆号船上。
游天惊一脸忧郁地站在甲板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开始思念他曾经的四位同伴。
“谢道友、王道友、凌道友、赵道友,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想到那四位被卷入了海底漩涡的同伴,他就感到相当忧愁。
他看向身后的人,再次询问道:
“小李啊,你确定谢道友他们现在没有性命之危吗?”
船员小李依旧如白天那样,被挂在了鱼竿上。
只不过,此时的鱼竿不是被放在船边上,而是被绑在了桅杆上。
鱼钩上的船员小李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灵魂,就差吐魂了。
闻言,在夜风中微微飘起的小李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再次说道:
“游前辈,我的身上带有千里阁专门的传讯玉牌,如果谢道友身死,他的师父幽月尊者必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到时候她肯定会找到我们千里阁来……”
“如今,传讯玉牌毫无动静,这说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就是说,谢道友他们现在应该是还活着的。”
再次听到小李确定的话后,游天惊提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们现在肯定过得不太好,哎。”
船员小李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游前辈,可以将我放下来了吗?你看,我的衣衫也已经晾干了。”
没错,船员小李之所以被挂在了这里,那是因为游天惊说,他要帮小李找个好地方晾干衣衫,省得小李浑身都湿漉漉的,弄湿了甲板。
船员小李:……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浑身湿漉漉?
游前辈,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头绪?
小李默默地在心里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个破委托可真是太难做了。
听到船员小李的话后,游天惊冷酷无情地将头扭了回去,重新望着天上的星星。
再次唉声叹气了起来。
“哎,可怜的谢道友、王道友、凌道友、赵道友……”
夜风吹过了兴隆号船的桅杆,将挂鱼竿上的船员小李吹得再次飘荡了起来。
……
海岛上。
谢云鹤三人吃饱喝足了就打算休息一下。
等等,吃饱喝足,喝的是什么?
他们喝的是王承君贡献出来的纯天然冰泉水。
王承君的储物袋也是失灵的状态。
他试了半天,也只成功了一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这个。
“这是北部雪山寒潭中的冰魄水,有舒缓经脉的作用。”
这是王承君对这个物品的介绍。
谢云鹤点了点头,脑子中自动将他说的冰魄水转换成了纯天然冰泉水。
好东西啊!
总之,他们这回是既有吃的,也有喝的。
是一次举办得非常圆满的海鲜烧烤盛宴。
三人正打算收拾一下沙滩上的东西,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海面上好像传来了什么兵器碰撞的声音。
“锵——锵——”
三人警惕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海岛沙滩外的海面上,竟然冒出了一大片的泡泡。
这是什么东西?
很快,一对细长的东西就浮出了海面,看着像是什么东西的触须。
众人觉得说不定是什么海兽,纷纷拿出了武器。
短短三息之间,触须的主人就彻底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它有着长长的触角,还有着细长尖锐的脑袋,以及一双圆滚滚的黑眸。
它身披铠甲,手拿一柄长长的尖头三叉戟,看上去神气非常。
但是再神气,再威猛,也无法变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这是一只大海虾?”
谢云鹤惊讶地说道。
真不怪他惊讶,因为从海面中浮起来的这个生物,看着和刚刚被他吃掉的烤虾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只海虾是放大版的,而且……
“它还有脚?”
谢云鹤的目光下落到了对方的脚上,喃喃道。
这里说的脚,自然不是海虾的脚,而是人类的脚。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有着人类手脚,但是长成了海虾样子的家伙。
赵立眯了眯眼睛,说道:
“这不是一只海虾,这是一位海族修士,应该钳虾一族的修士……”
闻言,谢云鹤和王承君都惊讶不已。
原来不是它,而是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位海族修士抬起一只脚踩上了沙滩,另一只脚也紧随而来。
他的触须在空中挥舞着,然后猛地朝着众人的方向抖动了一下。
“嗯?”
海族修士随着触须扭头,直直地对上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有些紧张,在知道了这家伙不是海兽,而是海族修士之后,他们反而不好攻击对方了。
毕竟东雾海可是海族的地盘,他们身为人修,还是不要和地头蛇海族对抗比较好。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位海族修士的视力好像不太好。
他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仿佛是个摆设一般,看了半天都看不到点上。
但是他也知道海岛上是有人的,他高声呵斥道: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众人感到无语,怎么这位海族修士反而先发制人呢?
明明贸然登陆海岛的人是他啊。
众人互相看了一下,最后还是修为最高的王承君站了出来。
他朝着海族修士的方向拱了拱手,有礼地说道:
“在下王承君,见过这位道友。”
“我们三位是因为偶遇海底漩涡,这才流落到此地,并非是什么心怀恶意之人。”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王承君答复的声音。
这一次,海族修士能够准确地将视线放在众人的身上了。
他的触须翕动了一下,仿佛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般。
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变,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打哪儿来的,擅闯我族海域中的海岛,未经允许擅自捕食海中生灵,你们已经触犯了海族和人族之间的友好约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三叉戟往沙滩上一插,高声喊道:
“来人啊!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众人:?
第514章 他是白丁
“咕噜咕噜——”
随着这位海族修士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海面也冒起了大片的泡泡。
“哗啦——”
“哗啦——”
“哗啦——”
接二连三的破水声传来,密密麻麻的黑影逐渐包围了整座海岛。
众人定睛看去,海面上赫然出现了数百位海族修士,皆是身披铠甲,手握尖头三叉戟。
“锵——锵——”
一时间,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众人之前听到的兵器动静,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群海族修士手中的三叉戟相互碰撞的声音。
这数百名新来的海族修士长得也和那位下令要将他们抓起来的钳虾修士很像,都是大海虾的样子,脑袋上顶着一对触须,细长的触须一晃一晃的,看着就像是脑袋上的呆毛一样,自带一种搞笑氛围。
如果换一个场景,众人说不定还会对他们的触须发表点幽默的看法。
但是此时此刻,作为即将被这一群钳虾族修士围攻的倒霉蛋,他们可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啊。
王承君连忙再次出声,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这位道友,是否有什么误会呢?我们并无恶意啊!”
那位下令的海族修士冷哼了一声,说道:
“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抓的就是你们!”
他身后的其他海族修士们,也都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
“老大说的对,抓的就是你们!”
“竟然敢冒犯我族威严!抓起来!抓起来!”
“兄弟们,冲啊!”
他们在海水中相当灵活,水下的双腿稍微一用力,就在海水中滑出了一段距离。
等到靠近了沙滩之后,他们再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滩,成功登岛。
见到这情况,众人觉得有些为难了起来。
这一群海族修士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最开始登岛的那位钳虾修士,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看似很厉害,但是如果真要打起来,他不是王承君的对手。
其他的那些海族小弟们,修为在筑基期初期到金丹期后期不等。
众人如果拼一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突破重围。
已经直面过化神中期的海兽了,这一群钳虾族修士,倒也还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他们也是有顾虑的。
一是,逃跑了之后,他们往哪里去?
他们不同于可以在东雾海中生存的海族修士,整日泡在海水中,迟早会受不了的。
二是,他们如果冲撞了这群钳虾修士,也就约等于得罪了海族这个群体,那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了起来。
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举起来。
就在这时,谢云鹤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偏过头,小声地朝着身旁两人说道:
“我们之前还谈到第二天要造船的事呢,如果我们现在跟着这一群海族修士走,不就可以离开这个荒岛了吗?”
闻言,赵立和王承君都迟疑了一下。
谢道友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赵立思考了一下,说道:
“谢道友说的这个方法也不错,但前提是他们并不想要我们的性命。”
赵立说到点子上了。
跟着这一群海族修士走,这倒是没什么。
充其量就是被他们带到一个地方关起来。
但是如果他们不讲道理,非要找理由将他们三个给处死的话。
到时候的逃离难度就上升了一个等级了……
谁知道到了这群钳虾修士的地盘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吧……
“我们吃的海虾和他们钳虾一族有什么关系吗?”
王承君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将那群钳虾修士的后代给吃了?
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啊。
对此,赵立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他们没有什么关系,长得再像也不是同族,海族修士从不认为他们和没有修出灵智的鱼虾有什么关系。”
“那一堆海虾我都有检查过,真的就是普通的海虾。”
所以,那个钳虾修士说的一系列罪名中,并不包括他们吃了钳虾后代一事?
众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那他说的海中生灵,应该就是单纯指的海中的鱼虾。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犯了什么两族之间的友好约定,应该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赵立也加入了谈判,朗声说道:
“诸位,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的。”
那群上岸了的海族修士中,有虾奇怪地瞥了一眼赵立,随后扭过头,和身旁的同族吐槽道:
“那个人修的眼神不太好使啊,俺们手里拿的明明是三叉戟啊!”
他身旁的同族修士转了转圆溜溜的黑眼睛,细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睿智的表情。
“这说明,那个家伙根本不认识我们手中的三叉戟,他是人修中的……中的……”
同族修士卡壳了,一时之间想不出那个词。
吐槽的那位海族修士记性稍微好一点,他用三叉戟猛地戳了一下沙滩,自信地说道:
“俺记得!白丁!”
同族修士一脸惊叹地说道:
“啊,你说得太对了!就是白丁!”
两位钳虾族修士,站在海族群中,光明正大地蛐蛐着赵立。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周围的其余钳虾族修士也一脸坦然,完全不觉得身旁的两位同族有什么问题。
赵立:……
他将原本想说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
这只打了一个照面,众人就摸清了几分这群钳虾族修士的性格特征和文化程度。
嗯,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众人互相看了看,用眼神悄悄交流了一番。
为首的那位钳虾族修士,带着他的数百小弟们,气势汹汹地将谢云鹤三人给围了起来。
第515章 第三护卫队
为首的钳虾修士用三叉戟指了指三人,正欲说些镇场面的话。
“你们三个……”
“我们跟你们走!”
谢云鹤打断了对方的话,他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投降的诚意。
钳虾修士卡壳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人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身后的钳虾族修士欢呼了起来。
“大哥威武!这都还没动手呢!”
“大哥霸气!威震东雾海!”
也有钳虾族修士想要显摆一下自己肚子里的墨水。
“这好像叫什么……我记得夫子教过一句话来着,叫什么不战……”
“不战斗对方就弯曲了起来!”
“没错!不战斗对方就弯曲了起来!”
“可是将尾巴弯曲起来,那不是耍流氓吗?是要被虾唾骂的。”
“你管呢,就这个意思!”
“你们都让开,一群白丁!死了的虾都是弯曲起来的,都死了,谁还管他有没有耍流氓?”
“有理有理!”
那群钳虾族修士窃窃私语了起来。
清楚听到的谢云鹤三人:……
你们想说的是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为首的钳虾修士只困惑了一会儿,就没有去细想了。
反正这三名人修都投降了。
原本他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现在都不用动手了,这是好事啊。
既然是好事,那就不用想太多了。
钳虾修士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弟们就一拥而上,用绳子将三人给捆了起来。
谢云鹤三人也相当配合,这让钳虾修士的脸色也变好了不少。
他想了想,出声安抚道:
“就算你们做了冒犯海族的错事,但是只要执法堂那边没有给你们判重罪,你们就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谢云鹤乖巧地点了点头,打探道:
“多谢阁下为我们着想,话说回来,我们都还不知道阁下你的名字……还有阁下你说的执法堂是?”
阁下?
钳虾修士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
这、这好像是一个尊称?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
哼,人修就是不一样,花言巧语的。
虽然心里头这么想着,但他还是稍微挺直了腰背,脑袋上的触须愉快地晃了晃。
他带着被哄得心花怒放而不自知的笑脸,自豪地说道:
“在下姓夏,名三朗,是鲸宫第三护卫队的统领!”
至于谢云鹤问的执法堂?
夏三朗瞥了一眼谢云鹤三人,只当他们没见识,耐心地解释道:
“执法堂就是执法的地方,那里会有大人根据你做的错事,给你一定的惩罚,让你下次不再犯……”
谢云鹤却是注意到了对方说的“鲸宫”一词,开口问道:
“夏阁下,你说的鲸宫是指鲸族的宫殿吗?你们是鲸族的护卫队吗?”
夏三朗的表情为之一肃,严厉地说道:
“这位人修,不准直呼殿下们的族类,这样很无礼!”
谢云鹤没想到夏三朗变脸这么快,刚刚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只不过想了一下,他就明白了。
从这位夏三朗的反应中,他可以推出一个结论。
海族之中,应该是有比较严格的等级划分。
普通的海族对于有着三皇族之称的鲸族,非常尊敬和崇敬。
又联想到梅师兄说过的,三皇族分别统治不同的海域,而钳虾一族又生活在海中……
谢云鹤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这不就是老百姓对于皇帝的敬畏吗?
去到一个地方,就必须要尊重当地的风土人情和规矩。
谢云鹤利落地进行了道歉。
他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这件事,冒犯你们的殿下了。”
夏三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个道歉了。
谢云鹤又接着上面的话题,说道:
“我认识你们的一位殿下……”
他听对方说起“鲸宫”的时候,就想到了游天惊,不知道能不能借对方的名头来用一下。
夏三朗狐疑地看了谢云鹤一眼,他有点不太信,但还是出声询问道:
“你认识的是哪位殿下?”
谢云鹤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点,小声地说道:
“他叫游天惊。”
闻言,夏三朗冷哼了一声。
“你撒谎!你根本不认识我们的殿下。”
他大手一挥,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和谢云鹤磨叽了。
“来人呀!将他们押去执法堂!”
谢云鹤有些傻眼了,连忙出声问道:
“夏阁下,你为何这么说?我并没有撒谎。”
或许是念在谢云鹤说话好听的份上,夏三朗想了想,还是道明了原因。
“鲸宫的殿下们确实姓游,却没有谁是叫这个名字的……如果你真的认识我们的殿下,就不会连殿下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非常犀利地指出了这一点。
谢云鹤被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莫非游天惊并不是游道友的真名?
谢云鹤的脑子里堆满了问号,有点懵,暂时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之,攀关系失败了。
三人也只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配合着这群钳虾修士。
夏三朗利落地指挥着小弟们收拾现场。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证据!给我带回去!”
他指着那堆篝火,还有冒着油的烧烤架子。
钳虾修士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囊袋的东西,将那些架子什么的都收进去了。
连谢云鹤他们吃剩下的几串海虾都没有放过。
谢云鹤等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有些汗颜。
心里想着,还好钳虾一族的视力不太好。
要不然他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了。
因为有数百名钳虾修士,虾多力量大,他们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海岛上的各种证据。
就在夏三朗准备带着谢云鹤三人离开海岛的时候,有细心的钳虾修士提出了一点。
“大哥,他们都是人修,就这么下海,会淹死的。”
夏三朗对自己的小弟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夸赞道:
“你很不错,这个事我都没有想到!”
被夸赞后,钳虾修士挺直了胸膛,说道:
“那大哥,我们去摘几株鱼鳃草?”
夏三朗摆了摆手,说道:
“去吧!”
大概有十几名钳虾修士离开了队伍,重新钻回了海里。
片刻后他们就带着几株形状怪异的草回来了。
“给,吃了它!”
钳虾修士给谢云鹤他们每人发了一株鱼鳃草。
第516章 昨日重现
或许是三人还算配合的原因,钳虾修士们并没有将三人给捆成粽子。
谢云鹤三人只有腰被捆住了,一个串着一个。
所以他们的手都是自由的。
谢云鹤接过了一株鱼鳃草,抓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请问,是生吃吗?”
一旁的钳虾修士奇怪地瞥了一眼他,说道:
“当然啦,不然呢?”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手中正在疯狂挣扎的鱼鳃草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咀嚼了两下。
“叽呀叽呀——”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鼓动着腮帮子,觉得自己好像在吃什么活物一样。
哪怕他知道鱼鳃草确实只是一种灵草。
他也知道鱼鳃草的存在,据说只在东雾海的海底有这种灵草。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长出鱼鳃,帮助修士在水中呼吸。
这种鱼鳃草对于海族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自然一文不值。
但是对于岸上的修士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谢云鹤等人在出海之前,也想要买一些鱼鳃草。
但是很不巧,卖鱼鳃草的店主告诉他们,鱼鳃草已经卖完了。
好像是被某个大商队给包圆了,整条街的都被买走了。
谢云鹤他们没有办法,想想也不一定用得上,索性也就不买了。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够免费获得一株鱼鳃草。
味道还是不错的,是一种非常清新的味道,有点像是苦瓜和柠檬混合的味道。
就是这食用的口感吧……不太好。
谢云鹤艰难地将口中发出尖叫声的鱼鳃草给咽下了。
鱼鳃草作用得很快,他刚咽下就感受到脖子处有些发烫。
还没等他碰一下自己的脖子呢,身旁的钳虾修士就拉着他们去到了海岛边,向夏三朗报告道:
“大哥,他们都已经吃了!俺们可以下海了!”
夏三朗眉头一皱,拍了一下这只虾的脑袋,骂道:
“俺什么俺,要说我!”
那名报告的钳虾修士立马改口,说道:
“大哥,他们都已经吃了!我们可以下海了!”
夏三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走吧!回去复命!”
“这一次巡逻有了收获,我倒要看看那群螃蟹要怎么和我们比!”
钳虾小弟们仿佛是被夏三朗的话给激励到了。
他们脑袋上的触须疯狂晃动,细长的脸都变得红了起来,兴奋得红光满面,有点像是熟了。
“大哥说得对!”
“哼,他们还说我们第三护卫队是吃干饭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就是,我们吃的明明吃的是湿饭!”
“上次我遇到了第二护卫队的螃蟹,他嘲笑我是睁眼虾,实在是太气人了!”
“欺虾太甚!我们明明是钳虾!”
钳虾修士们一边义愤填膺地谈论着,一边带着谢云鹤三人热热闹闹地下海了。
一群来客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
很快,海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太阳稍微在海平线上冒出了一个头。
晨曦将海面照得一片金黄,像是金箔纸一样。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朝着海岛游去。
他先是悄然来到了礁石后方,然后小心地探出了头,看起来是想要观察一下海岛上的情况。
但是很快,他就将整个身子都显露出来了。
柔和的晨光照在他耳朵旁的鱼鳍上,折射出了一团蓝色的光晕。
他左顾右盼,好像是在沙滩上寻找着什么人。
或许是觉得光用眼睛看实在是太慢了。
他微微仰头,张开嘴,朝着海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簌簌簌——”
海岛中的树林中传出了一阵叶子晃动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一群横冲直撞的小鸟就从树林中飞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海面上的神秘生物。
小鸟们非常有序地飞到了他的面前,扇扇翅膀,优雅下落。
只是,有可能因为太胖了,它们的小脚在沙滩上蹦跶了几下,最后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它们仰起了头,看向神秘生物,仿佛在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神秘生物张开了口,无声地向小鸟们说着什么。
随后,小鸟们纷纷飞离了沙滩,朝着海岛的上空飞去。
它们一边飞,一边分出了好几个队伍。
一刻钟后,小鸟们全都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向神秘生物汇报着什么。
“没有见到人?树木也没有被砍伐的痕迹?”
神秘生物喃喃自语。
他的眸中露出了迷茫,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不过是去周边的海域中搜刮了一番而已。
怎么回来之后,海岛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海岛周围根本没有别的岛屿,这边比较偏僻,也不会有船只过来。
谢师弟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神秘生物看上去有些困惑不解,浑身的蓝光都变得黯淡了不少。
“叽叽喳喳——”
有一只小鸟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队列。
它全都看到了!
神秘生物低下头,无声地看向它。
这只小鸟抖动翅膀,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开始了一场无实物表演。
它捡起了一根小树枝比划,在沙滩上戳出了很多个洞。
然后它扔掉了树枝,将两只小脚抬了起来,倒在沙滩上,让旁边的同伴将它拖走。
绘声绘色地将海岛上发生的事情表演了出来。
神秘生物看着小鸟在沙滩上拖出来的一道痕迹,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谢师弟他们被一群拿着又长又尖武器的奇怪家伙带走了?
一群?
又长又尖的武器?
奇怪家伙?
该不会是这附近的护卫队吧?
他还是去这附近的鲸城看看吧。
神秘生物有了决断之后,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他刚想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还用渔网拖着一大堆东西。
他将那堆东西甩到了沙滩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挣扎着的海鱼海虾、翻滚着的贝壳、亮丽的珊瑚……一堆海货铺满了小半个沙滩。
昨日的那一幕仿佛在重现……
第517章 天道酬勤
钳虾族修士们带着谢云鹤三人下海了。
他们“噗通”“噗通”地就下去了。
非常自然又自在,丝毫不畏惧海水的深度,毕竟他们这是在回家嘛。
被迫下海和自愿下海是两种感觉。
之前和大章鱼战斗,然后掉入了海中,随后又被海底漩涡卷走,那是被迫下海。
现在他们选择跟着钳虾修士们离开荒岛,这回是自愿的。
自愿下海就可以睁着眼睛,尽情看海水中的事物了。
东雾海的海水渐渐没过众人的脑袋和耳朵,冰冰凉凉的,又有点痒痒的。
很快,他们就彻底进入了海中。
或许是因为吃了鱼腮草,此时的谢云鹤在海水之中竟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他的耳朵和眼睛在海底下一样好使,听得清看得清,也不会有窒息的感觉。
谢云鹤漂浮在了海水中,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左右两边分别多了三条小小的口子,微微翕动着,就像是真正的鱼鳃那样,辅助他在海底呼吸。
具体是什么原理,谢云鹤也不太清楚。
但是他现在这状态应该是淹不死的了。
鱼鳃草不愧是被商队扫荡一空的灵草,真的非常有用。
顺带一提,众人的避水果都被他们收了起来,只要不碰海水,避水果就不会被触发。
避水果也是有使用时长的,经历了上次一整夜的漂流之后。
避水果原本圆润白嫩的外表都苍老了不少,看起来有褶子了。
再用下去,避水果就要彻底报废了。
所以众人在拿到了鱼鳃草后,都将避水果收了起来。
托钳虾修士们的福,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切身感受了一回深海的世界。
谢云鹤整个人都被腰上的麻绳扯着走,远远看去,就像是被钳虾修士们放着的海中风筝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被串在同一个风筝上的赵立和王承君也没有生气。
换一个角度来讲,又何尝不是他们多了一群车夫呢?
是的。
他们三个根本不用想办法在海底下游泳,只要安心当好钳虾修士们的海中风筝就行了。
别看钳虾修士们虾头虾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身为鲸宫的第三护卫队,干活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他们在前方拼命地游,时不时结队列阵,变换队形,挥舞着三叉戟将一些游过来的海鱼给赶走。
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后方被牵着的三人却十分清闲。
赵立甚至都张开了双手,尽情感受着海水从手中穿梭的感觉,看起来好不惬意。
王承君稍微收敛一点,但是目光也在四周的海鱼上游走,显然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谢云鹤同样十分好奇海中的景致。
三人是在刚吃完海鲜盛宴的时候被抓住的,所以现在的时间距离黎明还有一段距离。
海岛上都是一片昏黑的,更别说是东雾海中了……
原本谢云鹤是这么想的。
但是出乎他意料,东雾海中反倒没有他想象中的昏暗。
他还以为海底必定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亲自下来一趟后,才发现想象是错的。
海中生活着很多会发光的动植物,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海中,反而把海底照得相当亮堂。
谢云鹤路过了一条发光的海鱼。
这条海鱼的脑袋上挂着一盏小灯,光晕照亮了周围的环境,看着像是一颗发光的鸽子蛋。
他实在忍不住,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它。
海鱼显然被这一抓给吓到了,脑袋上的灯都跟着熄灭了,蔫头耷脑了起来。
谢云鹤:……
他松开了手。
海鱼瞬间精神了起来,但是它依旧不敢开灯,只是窝窝囊囊地从他的手中游走了。
离得远了点后,才嗖的一下游得更快了。
一盏小灯摇摇晃晃地在远处重新亮起。
谢云鹤想了想梅师兄曾经和他说过的各种东雾海知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抓鱼了。
刚才那一只灯鱼没什么威胁性,这要是遇到什么有毒的海类生物,可就糟了。
比如那些会发光的水母……
谢云鹤亲眼目睹了一位钳虾修士,不小心撞到了一只发着粉光的水母身上,浑身跟过电了一样,抖个不停。
直到夏三朗过来,一道灵气将那只粉色的水母弹开,那位钳虾修士才得救。
粉色水母被弹开后,渐变成了蓝色,最后竟然变成了绿色……
夏三朗狠狠地拍了拍被电晕的钳虾修士,将虾给拍清醒了,才训斥道:
“记得避开那些会发光的水母!你看看你,差点就被电成死虾了!”
被发光水母袭击的钳虾修士羞愧地低下头。
“大哥,俺知道错了!”
夏三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俺什么俺,要说我!”
钳虾修士纠正道:
“大哥,我知道错了!”
夏三朗拍了拍他的盔甲,说道:
“振作起来,不要给钳虾一族丢脸!”
钳虾修士挺直身子,喊道:
“是的,大哥!”
他们的声音没有任何阻碍地传到了谢云鹤的耳朵中。
谢云鹤摸了摸耳朵,迟疑地张开嘴巴,想要说句话。
结果吞了一肚子海水。
谢云鹤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这不科学,那群钳虾修士怎么可以在海中说话。
“因为他们都不是用嘴巴在说话的,而是用灵力波在说话。”
谢云鹤的身后传来一句话,他扭过身朝后方看去。
赵立的嘴巴没有动,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入了谢云鹤的耳朵中,和钳虾修士们如出一辙。
谢云鹤见赵道友懂,连忙请教。
原来,这是一种海族修士的说话技巧。
海中确实不方便说话,但是声音确实也是可以传播的。
他们只要使用灵力稍微加强和稳固这一种传播,自然可以如同人修在陆地上那样,在海底下说话。
谢云鹤和王承君都对此感到稀奇。
三人中,只有赵立懂这个技巧,他将技巧传授给了另外两人。
谢云鹤和王承君都不是很蠢的修士,在赵立说明白诀窍后,自然也将这个灵力波的技巧给领悟了。
“可以在海中说话了!”
谢云鹤欣喜地说道。
王承君练了一会儿,也成功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试试……”
两人又说了会儿后,就已经彻底地掌握了灵力波。
灵力波也只是一种灵力的使用技巧,所需要的灵力并不多,所以他们可以在海底下随意说话。
谢云鹤和王承君朝着赵立道谢。
赵立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小事。
学会了说话之后,乐趣多了不少。
三人还可以和身旁的钳虾修士聊天了。
谢云鹤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们是要去鲸宫吗?”
游在他们旁边的钳虾修士中,大部分钳虾修士都不搭理他。
只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钳虾修士瞥了他一眼,稍微理了一下他。
“怎么可能是去鲸宫?我们现在是去鲸城中的执法堂!”
谢云鹤一脸无辜,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可你们不是说,你们是鲸宫的第三护卫队吗?”
对于这些只有海族才知道的地理常识,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一点就连梅师兄也不是很清楚。
梅师兄表示,他只是在临海城做过生意,并不是在东雾海海底下做生意,能够知道海域中大概有哪些种类的海族就不错了。
“只要不喊错他们的族类,比如不要把钳虾一族喊成青虾一族,那就没事……不过他们长得不一样,很好认的……”
梅师兄曾经说过的话还萦绕在谢云鹤的脑子中。
谢云鹤暂时将回忆中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想要听听这位好心搭理他的钳虾修士能不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愧是队伍中相对年轻钳虾修士,他比较活泼,对于人修也很好奇,话也很多。
“你们是哪个地方来的白丁?居然不知道鲸宫和鲸城的区别?”
他一脸地惊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谢云鹤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圆滚滚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仿佛是在感叹,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谢云鹤:……
“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修士,所以不清楚你们这里的情况。”
谢云鹤解释道。
对方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欢快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嗯,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啊……”
“鲸城就是我们东边海域中最大的一座海城,里面生活着很多上等的城里人,他们的修为很高,族类体型也都很威猛,成为真正的鲸城人,是我们钳虾一族的未来目标!”
钳虾修士猛地握紧了自己的三叉戟,圆滚滚的黑眼珠子中充满了希望。
“鲸宫在鲸城之中,是殿下们生活的地方……”
“大哥是我们钳虾一族中最有前途的年轻虾,他成功地通过了鲸宫的考核,成为了护卫队的一员,后来还成了护卫队的统领之一……”
钳虾修士对于夏三朗很崇拜,滔滔不绝地讲着大哥的发家事迹。
周围赶路的钳虾修士中,有些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叽里呱啦地补充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听说,大哥是因为灭了一只元婴期的海兽,才被提拔为统领的!”
“你懂什么,我听说大哥是因为通过了鲸宫考试才成为统领的,他是我们中最有学识的学识虾!”
“我们钳虾一族要兴旺起来了,我听我爹说,族里上一个这么有出息的虾,那还是在两百年前……”
谢云鹤三人,也在钳虾修士们的叙述中,逐渐了解到了这第三护卫队的兴衰荣辱史,以及夏三朗的发家史。
鲸宫中有十支护卫队,每一支护卫队中又细分成不同族类的小队。
一支护卫队中,一般都是体型相似的族类,比如钳虾一族、白虾一族、鳞虾一族等等。
钳虾一族因为本身虾数太多了,太能生了。
所以他们的老家并不在鲸城中,而是在东雾海东边一个偏僻的海沟沟。
钳虾一族因为化形自带盔甲和三叉戟,是很好的战斗类族群。
他们也常年往鲸宫护卫队输送虾才。
一只钳虾修士的虾生一般是这样的。
成年之前在老家生活和修炼,成年后去鲸城进修和修炼,最终进入护卫队,然后老死护卫队或者牺牲在护卫队。
护卫队统领之位,是所有虾类族群的目标。
只有百岁以下,最强的最有学识的虾,才能够越过万千同类,成为护卫队的统领。
夏三朗就做到了,他成为了族里的骄傲,走上了虾生巅峰。
在第三护卫队中站稳了脚跟后,夏三朗从老家带来了更多修为达标的同族,在第三护卫中又组建了一个纯钳虾一族的小队。
毕竟,使唤其他族类的虾,没有使唤自己同族的虾来得顺手和踏实。
钳虾修士们都非常感激大哥,觉得大哥提拔了他们,带他们走出了偏僻的海沟沟。
让他们有了更好的发展平台。
鲸城的灵力浓度远超老家的灵力浓度。
在鲸城中,他们可以修炼得更快,还能够读书认字,摆脱白丁的称号。
总之,距离成为上等的城里人,就差一点点。
为了更好地生活在鲸城,也为了更好地获得各种修炼材料,他们努力干活,每天早出晚归,巡逻海域。
可惜最近的东雾海都很平静,没有什么不长眼睛的海兽作乱。
当然,如果是太强的海兽,他们也是会避开的。
那些地方属于禁地,鲸宫中有相关的地图发放,大家巡逻都会自发避开那些地方。
只杀他们实力范围内能杀的海兽。
一支护卫队中的一个小队,都最少有上百个海族修士,外出巡逻的时候,如果他们遇到了海兽,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可以战胜的。
而周围的能够修炼到高阶的海兽也都是有智慧的,它们大多不想和海族起冲突,自然也不会为难巡逻中的护卫队。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钳虾修士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早上巡逻一遍,中午巡逻一遍,晚上巡逻一遍。
努力,是有收获的!
这次巡逻中,某个钳虾小弟闻到了一股飘香的味道,他们循着味道找来海岛,顺利地抓住了谢云鹤三人。
他们护卫队的功绩又多了一笔!
天道酬勤!
第518章 海中鲸城
在得知钳虾修士们是因为闻到了烧烤的香味,这才寻到了海岛,从而抓到了众人。
众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心里头非常复杂。
他们哪里能想到,就吃个烤鱼烤虾,也能惹上麻烦。
和他们说话的年轻钳虾修士兴高采烈地说道:
“以往,那些人修偷偷捞鱼吃,我们一赶到那里,通常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能抓活的呢……”
众人:……
难怪钳虾修士们这么兴奋呢。
他们就像是娃娃机里始终抓不起来的娃娃,好不容易抓住一回,是要炫耀炫耀的。
东雾海非常辽阔,除了被海族们占据的海域,还有一部分靠近陆地的则是人修的海域。
像是临海城的渔民们,是可以在海上捕鱼的,但是不能在海族的地盘捕鱼。
这是经过了钳虾修士科普,众人才知道的一件事。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修仙界的各种规矩,然后就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枚从身旁飘过的贝壳。
那是一枚表面莹润洁白的贝壳,有种雅致圣洁的美感。
“咚咚——”
谢云鹤抬起手,在贝壳的外面敲了两下。
白色的贝壳仿佛是应激一样,从贝壳缝中吐出了一枚蓝色的珍珠,然后就彻底不动弹了。
谢云鹤抓住了蓝色的珍珠,就将手中的白色贝壳放走了。
身旁的赵立和王承君也分别抓了一枚贝壳,用同样的操作,也都获得了一枚小珍珠。
赵立获得的是粉色的珍珠,王承君获得的是紫色的珍珠。
拿到了珍珠后,两人也将手中装死的白色贝壳放走了。
远离了众人之后,那些白色贝壳伸出了软软的触角,小心翼翼地飘走了。
这是一种东雾海特有的贝壳,叫作九彩珍珠蚌。
当然,也有人叫它们为买路财珍珠蚌。
因为它们非常胆小,只要有人敲一敲他们的贝壳,它们就会吐出一只随机颜色的珍珠。
就仿佛是在给买路财一般,所以得俗名——买路财珍珠蚌。
这只是东雾海中神奇生物的冰山一角。
仅仅是如此,就让谢云鹤越发了解,为何修仙界的大人物们,需要对彼此族类的地盘作出明确的划分。
像是这些海里飘着的九彩珍珠蚌、曾经见过的大自然馈赠中的灵虹珍珠蚌、紫雾珍珠、重水灵藻……
这都是东雾海中的宝贵资源,如果没有对地盘进行划分,那不得被蜂拥而至的探险者们给扫荡一空了?
谢云鹤相信修士们做得出这一点。
只要告诉他们这里的房子都是灵晶盖的,自然会有无数修士前来掘金。
然而有些资源,连海族自己都不够分,就更别说分给人族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思考去到鲸城后应该做什么。
他们三人在被抓之前,用眼神交流的就是这个事情。
具体交流过程如下。
谢云鹤:我之前说的,跟着海族修士离开荒岛一事?
赵立:我没意见。
王承君:我也觉得可行。
就这样,三人达成了一致。
经过和钳虾修士们的聊天,他们也得知了一件事。
虽然擅闯了海族海域中的海岛,并且未经允许擅自捕食海中的生灵。
但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很严重,补点灵石就完事了,而且人修也不能在海族的城池中逗留太久,是会将人送到外头岛屿去的。
打听清楚了之后,众人也就放下了心,安心做钳虾修士们的海中风筝了。
无论出去后,能够被送去那一座岛屿,那都是有人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那就代表着有船之类的交通工具可以使用。
总比待在荒岛上造船要好。
造了船还要出海,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什么高阶海兽、海底漩涡,大海啸……
谢云鹤对于自己这一伙人的运气不太信任。
他和王道友看着就是单纯的倒霉,而赵道友……
海底漩涡就出现在赵道友的脚下了!
谢云鹤觉得这肯定是因为赵道友的运气太差了!
……
时间就在聊天、看发光的鱼和水母、看夏三朗训斥小弟,还有捞贝壳中度过了。
在钳虾修士们的努力下,他们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传说中的鲸城。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俺们要进城了!”
“现在回去,可以休息一个时辰,我想去珊瑚街买点吃的……”
钳虾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众人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见到鲸城的第一眼,众人就被这座宏伟的建筑给震撼到了。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存在于海中的城池,更像是一个传说中的仙城。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透明光膜将整个城池给笼罩了起来。
城外时不时会有一些发光的生物路过城池,它们身上发出来的光,照在鲸城外的光膜上,反射出了梦幻的光晕。
这就像是和煦的阳光照在透明泡泡上一样,会将泡泡表面流动的液体映出不同的色彩。
鲸城外的光源甚至还是会移动的,光晕也跟着在移动。
这却给了众人一种奇怪的错觉。
就好像、就好像……
——这座城池是活着的一样。
透过琉璃般的光膜往里面看,就可以看到城池的一角。
为什么是一角呢?
因为鲸城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大,他们现在虽然距离鲸城有一段距离,却只能够看到鲸城中的一部分街景。
大街上行走着不少穿着明艳的海族修士,男女老少皆有。
对的,是走着的。
在大街上行走着的海族修士与他们身旁的钳虾修士们不同,他们几乎没有露出什么海族特征。
只有部分看起来相对年轻一点的海族修士,头上和手上会有类似鱼鳍鱼鳞之类的东西。
那些东西长在他们身上,看起来也并不难看,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是海族的人类形态。
据说,最早期的海族修士就类似于开了灵智的海中生灵。
虽然有着自己的语言文化,但是不太成体系。
最早上岸的海族在人族的学宫中学习到了人族的知识,学成后就将这些知识带回了东雾海。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形成了新的海族文明。
然后用新的知识,对海族的其他成员进行了扫盲教育。
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海族文明中也有人族文明的痕迹。
所以,海族城池的建造也与陆地城池有相似之处。
比如高耸的城墙、了望塔、步行大街、鳞次栉比的房屋等等。
但也有不相似的地方。
比如……
众人仔细看去,发现鲸城中的房屋全都是飘着的,看上去很不牢固的样子。
城墙下方连接着的也不是土地,而是一棵不知名的巨大植物的根茎。
再往下一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但是众人已经距离鲸城很近了,这个位置看不清楚下方的东西。
所以众人也就没有再继续打量了。
谢云鹤三人被钳虾修士们拉着,穿过了鲸城外包裹着的光膜,来到了鲸城的入口。
穿过光膜的感觉非常神奇,就好像被什么很温和的存在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脑袋。
谢云鹤三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显然也都感觉到了光膜的作用。
如果他们三人有什么不利于鲸城的想法,估计在通过这个光膜的时候,就要被这层保护罩给灭杀了。
但如果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保护罩反而还会有增益效果,可以抚慰你精神上的疲乏。
仿佛是远归的游子,遇到了家门口等你的母亲。
难以形容的感觉,还怪治愈的。
光是看钳虾修士们穿越光膜后,那一脸享受舒坦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光膜的威力了。
一穿过光膜,谢云鹤三人就落地了。
因为鲸城的光膜不仅将危险排除在外,还将海水也给排除在外了。
所以,这里是有空气的。
谢云鹤一落地,就张开嘴巴,深呼吸了一口气。
虽然鱼鳃草让他能够在海中呼吸,但是能够真正呼吸到空气,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鲸城是建立某个不知名植物之上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香气。
众人落地的位置,是在一个类似于城门前空地的地方。
抬头往前看,就能够看到一扇巨大的城门,还有海族的守卫们。
看到这个巨大的城门,众人倒是觉得非常熟悉。
因为鲸城的城门和人族城池的城门很像,能够看出很多人族特有的工艺和阵法技术。
看来海族与人族的关系,应该比想象中的好。
想到这里,众人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好了,我们进城去!”
夏三朗的声音在三人身旁响起。
与此同时,三人腰间的麻绳也继续被钳虾修士牵动。
谢云鹤扭过头,刚想要问夏三朗点什么。
但在看到夏三朗后,他瞬间就语塞了。
不是,帅哥你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
大变活人!
还是大变一群活人!
原本虾头虾脑的钳虾修士们,此时都已经大变样了。
变得……变得更像人了。
他们脑袋上的触须依旧保留着,但是形似海虾的脑袋已经变成了正常的人族容貌。
除了眼睛略圆之外,看起来都是或帅气或英俊的小伙子,身穿铠甲,手拿着三叉戟,威风凛凛。
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呢,同样是铠甲和三叉戟,放在虾形钳虾族的身上就略显滑稽,但是放在人形钳虾族的身上,就显得刚刚好了。
钳虾修士们疑惑地看了一眼谢云鹤三人,不太理解他们突如其来的沉默。
“你们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一路上话很多的那位年轻钳虾修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疑惑。
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位长相稚嫩但英气十足的少年。
这要不是大家还记得他的声音,还真不敢认这只虾啊。
谢云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问出了声。
“夏兄弟,你们看起来,好像和初见之时有点不一样了啊。”
钳虾修士们全都是姓夏,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夏兄弟。
那名钳虾修士睁大了眼睛,明白了众人沉默的原因。
他涨红了脸,嗫嚅了半天,最后沮丧地说道:
“哎,鲸城哪里都好,就是进入鲸城之后,必定会保持这种人族的形态,对不起,丑到你们了吧?”
谢云鹤三人:?
钳虾修士真情实感地感慨道:
“没有了尖锐细长的嘴巴,还有圆润可爱的眼珠子,现在的我就是一个丑八怪……”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钳虾修士的共鸣。
“没错没错,化为人形之后,我脑袋上威猛的额角都消失,哎……”
“眼睛变小了,再也不能看脑袋后面的东西了,俺觉得俺的实力变弱了。”
“半人形的时候我也觉得好丑,我的十对脚变成了一对脚,在海里的时候太不得劲了!”
谢云鹤三人又沉默了。
这就丑了?
那他们三人在这群钳虾修士眼中,岂不就是丑八怪中的丑八怪?
已经没有胆量再深入地聊下去了,聊天草草结束。
钳虾修士们带着谢云鹤三人来到了城门口前。
“轰隆——”
还没等夏三朗他们走近呢,城门就开了。
“夏统领,回来了啊?”
守卫们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城门。
这一群钳虾修士每天都要出城巡逻,守卫们对他们都非常熟悉了。
两名守卫走了出来,负责检查他们的入城令牌。
其中一位守卫的目光扫过了队伍中,忽然就发现了格格不入的谢云鹤、赵立和王承君三人,不由地问道:
“这三位是?”
夏三朗一边拿出入城令牌,一边自豪地说道:
“今日巡逻的收获!”
那名守卫又瞥了一眼谢云鹤三人,看到他们腰上捆着的麻绳后,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守卫们接过了入城令牌,一一确认了真伪,就收起了手里的长刀,让开了被他们挡着的路。
“行了,进城吧。”
夏三朗恭敬地说道:
“多谢!”
其他钳虾修士们也都很恭敬地道谢,然后才朝着城门口走去。
将遵纪守法懂礼,这三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是因为钳虾修士们的恭敬态度,守卫们的态度也不错,并没有过多为难。
第519章 民风淳朴
在一行人准备入城的时候,守卫头领叫住了走在前头的夏三朗,提醒道:
“今日有贵客入城,你们的言行需得小心点。”
夏三朗知道守卫这是在提点自己呢,感激地朝着守卫头领拱了拱手。
“多谢提醒,我们进城一会儿就会走了,应该冒犯不到贵客。”
他身后的其他钳虾小弟们也都似模似样地拱了拱手。
随后,他们朝着城门内走去。
谢云鹤三人混在这数百名钳虾修士的队伍中,也跟着进了鲸城。
这一进入鲸城,还没等谢云鹤等人多看两眼街上的街景,欣赏一下鲸城内部的美丽。
夏三朗等虾就急吼吼地带着三人,要往执法堂赶去。
“将你们送到执法堂之后,我们才可以继续去巡逻!”
夏三朗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他钳虾修士纷纷点头同意。
“大哥说得对,我们必须要快点!”
“往日我们都开始第二轮巡逻了!”
“说不定外头还有什么作乱的海兽在等着我们呢,我们得赶紧出发!”
钳虾修士们相当喜新厌旧。
虽然很高兴抓到了谢云鹤三人,第三护卫队的功绩又多了一笔,但是他们也不会沉溺于眼前的荣耀!
毕竟,更好的功绩可能还在等着他们呢。
就这样,一行人神赳赳气昂昂地赶到了鲸城中的执法堂,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引得不少海族修士纷纷侧目。
“是第三护卫队的吧?还是这么有干劲呢!”
“再不努力一点,他们第三护卫队就要改名叫第十护卫队了,能不努力吗?”
“哎,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不争气,没能够突破到先辈那样的修为,不然何至于被欺负……”
细碎的八卦声飘入了谢云鹤三人的耳朵中。
谢云鹤心中有些好奇,却也没打算深入了解第三护卫队的八卦。
其实从这一路上听来的消息,他也可以感受得出来,第三护卫队在鲸宫中的处境或许并不是很好。
要不然,何至于连他们这些犯了小错的人修都抓。
显然是非常需求功绩,想要谋求晋升或者更好的待遇。
再加上他们口中出现的仇敌螃蟹,不难猜出海族修士的职场之中,也是拥有各种各样的纠纷、矛盾和排挤的。
鲸城看起来美丽得像是一个仙境一般,但是生活在其中的海族修士却也没有过得那么好。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了几句,就没有功夫细想这个事情了。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被人拦了下来。
“哟,这不是睁眼虾吗?什么海风将你们给吹过来了?怎么今儿个居然来执法堂了?”
鲸城的执法堂就坐落于一条大街上,相比较于其他略显奇异和浮空移动的建筑,执法堂是难得的规规整整的石木建筑,被牢牢地按在地面上。
刻有“执法堂”三个大字的牌匾高高地挂在门口上方,两边是朱红色的房柱,看上去威严肃穆。
而站在“执法堂”牌匾下方的,是一队身着铠甲,双手分别拿盾牌和长矛的海族修士。
为首的那位海族修士,也正是刚刚那句话的主人。
他拦在执法堂入口前,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着夏三朗和钳虾修士们。
钳虾修士们纷纷怒了,他们朝着那人怒目而视,看起来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夏三朗站了出来,冷哼了一声,反击道:
“洪六脚!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来执法堂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可不像是某些不干活的螃蟹,只知道在这里偷闲!”
那名海族修士也怒了,他愤怒地吼道:
“你才偷懒,你们这些只知道吃干饭的虾,早日让出第三护卫队的名头才好!而且我不叫洪六脚,我叫洪六爪!”
夏三朗扭头瞥了一眼自己身后钳虾修士们,拉高了声调说道:
“这不是听着都一样吗,你们说对吗?”
言语中带着嘲笑。
他身后的钳虾修士们纷纷响应,喊道:
“对!”
“大哥说的没有错!这不都一样吗?”
“而且六爪多难听啊,还没有六脚听着顺耳呢!”
“洪统领总是这样,整天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胸膛很窄小!”
哄笑声传来,这回反而是洪六爪陷入了弱势。
只不过很快,他的身后也站满了相同打扮的海族修士。
显然是洪六爪的同族兼小弟们。
双方的小弟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骂战!
“还胸膛很狭小,我看你们的胸膛才小!我们岩蟹一族的胸膛是出了名的大!果然是睁眼虾!”
“胡说!我们是钳虾一族!”
“一丈内的东西都看不清楚,还需要用触须去感知,那就是睁眼虾!眼珠子长你们身上,有和没有差不多!”
“我们可不像你们,整天横着走!你们走在街上都是要被嫌弃的嘞!”
“你们懂什么,横着走速度更快,总比你们这些翘尾虾要好!”
“太无礼!你们将夫子教的东西都忘到海猪肚子里去了吗?”
“总比你们好,大字不识一个!全都是白丁……该死的谁扔过来的淤泥海藻?是不是你们!”
“你不要蟹口喷虾!我们手里都拿着三叉戟,谁有空拿海藻砸你们?是谁?居然用臭臭贝壳砸我们?该死的硬壳蟹!我们忍你们很久了!兄弟们,上!揍他们!”
“哼,谁怕谁,我们早就想打了,一群占着位置不挪窝的软脚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方说着说着就械斗起来了!
举三叉戟的举三叉戟,举长矛盾牌的举长矛盾牌。
钳虾修士们冲了上去!
岩蟹修士们也都不甘示弱,纷纷从盾牌后面展示出了他们的第二双手!
是的,岩蟹修士们的人形也是拥有两双手的,这多出来的一双手,在他们成为元婴期修士之前,都无法完全收起来。
只不过,拥有很多对手脚这对海族修士来说,那都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岩蟹修士们甚至觉得,多一双手更方便打架呢。
这样就能够用一双手举盾牌,一双手挥舞长矛了。
少了一双手也是钳虾修士们的弱项,但是他们比起举着盾牌的岩蟹修士更加的灵活。
只见他们用三叉戟一叉一挑,就将一面盾牌给挑飞了。
虽然钳虾修士们只有一双手,但是这样一来灵力可以更好地集中在双手上,重点攻击对方。
而岩蟹修士则有四只手,灵力是需要经过二次分配的,显然就不如钳虾修士反应快。
只不过,好在他们的盾牌相当厚实,只要盾不离手,一般的攻击还奈何不了他们!
“卑鄙的睁眼虾!吃我一矛!”
“可恶的硬壳蟹!掀飞他们的壳!”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锵——”
“哐当——”
“砰——”
“嗷——”
“痛痛痛——”
武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如同交响曲一般同时奏起!
谢云鹤三人暂时被遗忘在了大街的一旁。
事情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就连双方的统领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谢云鹤三人了。
谢云鹤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海族修士的当地文化吗?
一言不合就开干?
可以说是相当的民风淳朴了。
无论是从对骂的话语还是动手的原因,都相当的简单直接。
大家都把心眼子摆在了脸上,意外的淳朴啊!
而且……
谢云鹤抬起头,目光缓缓上移,朝着执法堂对面酒楼二楼看去。
如果他之前没有看错的话,那些什么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好像都是从那里扔出来的啊……
他看向战成了一团的钳虾修士们和岩蟹修士们,眼中浮现出了同情。
哎,不会给其他海族修士当枪使了吧?
看来太过淳朴也不好啊。
赵立也在一旁看热闹,还时不时招呼谢云鹤一起看。
“谢道友,你快看,那位岩蟹修士正在悄悄偷袭另一个钳虾修士……”
“有四只手就是方便啊,他们这样的要是成为了剑修……”
赵立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谢云鹤没想到赵道友看个热闹,竟然还能够从热闹中领悟出一些新鲜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赵立,发现对方那是一点都不为钳虾修士们担心。
反观王承君,表现就与赵立完全不同了。
王承君眉头紧皱,盯着混战的地方,双眼中写满了不赞同。
看起来这状况如果再持续下去,他就要仗义出手了。
混战不过开始了一会儿的功夫,充其量不过是几十息的时间,场面就已经乱到没法看了。
鞋子、长矛、三叉戟、盾牌……漫天飞。
大街上,不少路过的海族修士也纷纷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原本正在对骂的夏三朗和洪六爪都开始劝和了。
夏三朗:“兄弟们!别打了,别打了!”
洪六爪:“都别打了!我们还在当值呢,这要是被……”
刚巧这时,执法堂的门被推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身着深绿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或许是因为执法堂大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毫无防备地推开了门,准备呼唤门口的护卫。
“洪统领啊,你……”
更巧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谁,将一坨淤泥海藻还有几枚臭臭贝壳猛地掀到了半空中。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精准无比地降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脸上。
“啪叽——”
中年男子本身就是正在张口说话中,从天而降的这个惊喜将他给砸懵了,有不少淤泥海藻还溅到了他的口中。
看到这一幕的夏三朗和洪六爪,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咳——呸——”
中年男子伸出手,将脸上的淤泥海藻还有臭臭贝壳给抹掉了。
抹掉了脸上的那点淤泥海藻之后,他还“呸呸呸”地将口中残留的淤泥海藻给吐出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们都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一阵恐怖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了起来,朝着打得上头的双方人员压了过去。
透心凉,心飞扬。
寒冷的灵气如同兜头盖脸的一盆冷水,将混战中打到上头的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都给吓清醒了。
他们扭头朝着执法堂门口看去。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狼狈中年男子后,战斗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
喊杀的声音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
执法堂前的画面如同是被定格住了一般,就停在了战斗的瞬间。
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举着武器的手都有点发抖,面露惊恐。
闯、闯祸了!
或许是怒极反笑,中年男子他笑了。
淤泥海藻残留的淤泥从他的脸颊两侧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执法堂光洁的地板上。
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抖得更厉害了。
中年男子扫视了一眼众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谁能和我说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恨不得脚底抹油的两位统领身上,眼神中仿佛带着无形的利剑。
夏三朗硬着头皮朝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
“寒大人,是洪统领将我等拦在执法堂门前,并且出言嘲讽我等,兄弟们气不过,这才打起来了……”
洪统领也上前了一步,抱拳说道:
“寒大人,冤枉啊!我等只是在履行守卫之责,阻止任何无关海族擅闯执法堂。”
夏三朗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满。
“洪统领此言差矣,我等前来执法堂,自然是有要事在身,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无关海族?”
洪统领也是相当伶牙俐齿,他反驳道:
“夏统领,你带着一伙虾直直地闯过来,连来意都没上报,就闹着要进入执法堂,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们进去?”
眼看着两位统领又要吵起来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寒大人沉着脸喝道:
“够了!有什么要吵的进去里面吵去!”
听出了寒大人话语中强压着的怒气。
两位统领顿时讷讷不敢言,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还有一件事……”
寒大人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向了对面酒楼的二楼。
只见他手指微动,一道蓝光闪过。
酒楼二楼之中,一伙人就被他拉了出来。
第520章 有脏东西!
“哎哟——”
“嗷呜,我的屁股——”
被寒大人从酒楼二楼拉出来的那伙人此前毫无防备,有可能还在楼上看热闹。
他们猝不及防地就被抓了出来,完全都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甚至还有几位手里还拿着一些贝壳状的小零嘴,突然就被拉到了执法堂前的地板上,手里的小零嘴掉了一地。
这伙人可能之前都是坐着的,所以被抓出来之后,自然还是保持着坐的姿势。
因此都是屁股落地的,摔得相当结实。
以夏三朗为首的钳虾修士们,还有以洪六爪为首的岩蟹修士们,纷纷看向了坐在地上的这伙人。
这伙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陌生人。
“冰统领,你们这是?”
夏三朗好心地询问了一句。
毕竟是关系还可以的同僚,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洪六爪也同样关心了对方一下,还想要将对方给扶起来。
“冰统领,你们这是在吃饭吗?”
说实话,两位统领都对现在的状况感到有些一头雾水。
他们没有搞懂寒大人为何要将冰统领一行人抓过来。
就算冰统领他们刚巧在这里吃饭,也不至于将他们一整队的海族都给弄下来吧?
被称作冰统领的,是一位身穿轻甲,体态修长,长相带着点破碎感的女子。
她有点像是那种画卷中的仕女,眉眼中自带古韵。
冰统领掉下来的时候,姿势也相当优雅。
此时,她慢吞吞地站起了身,朝着盛怒中的寒大人拱了拱手,说道:
“寒大人,您这是?”
寒大人看着一脸无辜的冰统领,差点又要被她的反应给气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
他手中灵光一闪,朝着同样掉下来的另一位轻甲男子指去。
那位倒霉的轻甲男子如同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上下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啪叽——”
“啪叽——”
“丁零当啷——”
一些杂物从他的袖子中抖落了下来。
众人沉默地看向掉落在地板上的几坨淤泥海藻还有十几枚臭臭贝壳。
这个……应该没有海族会带着这些东西去吃饭吧?
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都自带一股非常滂臭的味道。
就算是部分嗅觉不太敏锐的海族修士,都拒绝接近这两种东西。
冰统领这一行人就更别说了。
他们是冰蛇一族,擅长冰系法诀,因为是海蛇,所以舌头上的嗅觉也相当敏锐。
怎么可能会带着这两种东西去酒楼中吃饭呢?
围观群众们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了混战一开始的导火索。
好像,就是因为有谁丢了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这才导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的吧……
不光是围观群众们想到了这一点,夏三朗和洪六爪也想到了。
两位统领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他们纷纷扭头看向了一脸无辜的冰统领,目光冰冷如剑。
可恶啊,他们海族中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太脏了!
这手段,实在是太脏了!
看不出你是这种海族啊,冰统领!
冰统领看到轻甲男子袖子中掉出来的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用袖子轻轻地掩住了鼻子,小声地斥责道:
“哎呀,十七弟,你怎么能带这种东西去酒楼呢?多臭啊!”
轻甲男子哭丧着脸,颓颓地承认道: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喜欢这股味道……”
“噫——”
围观的海族群众顿时捂着鼻子,远离了轻甲男子。
喜欢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脏东西!
他们海族中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轻甲男子见状,表情更丧了。
不然他能怎么办?
承认他们刚刚浑水摸鱼挑拨第三护卫队和第五护卫队吗?
那还不如就让其他海族认为,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是他个人的爱好呢。
为了他们冰蛇一族的前途,他真是煞费苦心。
十七弟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
以一己之力承担下了骂名,这样的话,他们第四护卫队的人应该就不至于被寒大人责罚了。
天知道,他们看到那几坨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落到寒大人脸上的时候,表情有多么空白。
原本大姐是想要带着他们赶紧溜走的。
谁能想到,还没走呢,一伙蛇就被抓到执法堂门前来了。
十七弟在心中流泪。
寒大人听到冰统领和她手下这一唱一和的,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全部都给我进去!”
寒大人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执法堂的门前,可是常年有留影石在运转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灵力朝着牌匾打去。
“啪嗒——”
一枚拳头大的留影石,从牌匾侧边掉了下来,正巧就落在他的手掌心中。
看着寒大人手中闪着灵光的留影石,第四护卫队如丧考妣,蔫头耷脑。
任他们巧舌如簧,手段尽出,最后还是输给了一枚留影石。
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三位统领如同小鸡仔一样,被寒大人给叫到了执法堂内,准备领罚。
到这时,寒大人才有心神将注意力分一点给一旁站着的谢云鹤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谢云鹤、赵立和王承君身上,问道:
“这三位人修是?”
一旁的夏三朗朝前走了几步,朝着寒大人汇报了谢云鹤三人的事情。
“寒大人,我今日带着小队巡逻的时候,刚巧抓住了这三位人修,他们不仅擅闯了我们的海岛,还吃了附近海域的生灵……”
寒大人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净尘咒,浑身焕然一新之后,依旧觉得自己臭气熏天。
寒大人心里想着要赶紧回去清洗一番,没有听得太仔细,只将夏统领的话听了个大概。
贪吃的人修,登海岛,吃海鱼,又刚巧被巡逻队抓住了。
“行了,也都一起带到执法堂里!”
“我先去打理一下,过会儿就来。”
寒大人吩咐完后,就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往执法堂里头走去了。
一路上,他遇到的海族修士,对他都是纷纷避退。
寒大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众人被留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原本洪六爪所在的第五护卫小队,是今日执法堂的执勤护卫队。
如果有什么抓犯人或者押解行为,都应该由执勤的第五护卫小队来做。
谁知道他们的洪统领带头寻衅滋事。
现在一伙蟹被寒大人责骂了之后,自然也是干不了执勤的这个活了。
在附近的第十护卫队赶了过来,接手了这个活。
带着第十护卫队赶来的,是第十护卫的柳统领。
谢云鹤抬眼看去,只见街角边出现了一抹粉紫色的流光。
然后,一大群缥缈婀娜的仙女,就这么飘出来了。
她们的脚尖完全没有触及地面,如同有一团不知名的风托着她们一样。
裙摆微扬的同时,还散发着梦幻的光泽,光彩照人。
为首的柳统领飘到了执法堂门口,笑着和三位统领打了招呼。
“夏统领、冰统领、洪统领,好久不见,诸君近来可安否?”
三位统领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都要被押进执法堂了,你说呢?
柳统领在半空中飘了一下,柔柔地说道:
“柳某也是接到了寒大人的命令,倘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诸君勿怪。”
说完后,她身后的手下们也都飘了过来。
一对一地将执法堂前闹事的家伙给押了进去。
谢云鹤注意到,这位新来的柳统领实力并不输于其他三位统领,同样是元婴期修士。
她手下的那一群飘着的仙女们,修为也都不弱,人均筑基中期起步。
虽然知道海族强大,但是谢云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海族中有三皇族,分别统领三片海域,自然也就最起码有三座城池。
光是一个鲸城中,就有这么多的元婴修士,十位统领保守估计就有十位修为元婴期以上的海族修士了。
元婴期海族修士都这么多,金丹期和筑基期的海族修士那就更多了。
还有刚才那位不幸被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砸中的寒大人。
他能够镇压三位统领,将混战的海族修士们吓到讷讷不敢言,原因很简单,实力强大。
他是化神期修士。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这都还只是鲸城,鲸宫里又会有怎样修为的海族修士呢?
他不太敢想。
但是这么强盛的海族,为何在原书中并不出名?
谢云鹤对于原书中的五大仙宗和五大世家都略有耳闻,那些什么摘星楼也都有提及,却没有什么海族修士的戏份。
主角秦煜是参加了海族大典,但是小说是以主角的视角来描述的,秦煜在海族大典中有遇到不少人修或者妖修,都是他抢夺宝物的竞争对手。
海族大典的主要举办地点还是在落星群岛上,小说中对于海族修士的描写也非常少。
或许……
谢云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海族修士的戏份可能还在后头。
在他没有看完的那一部分中?
那系统之前为何不和他说一下这个事情?
谢云鹤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思考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到一个点上,久久没有动弹。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就很像是他被什么东西吸引得目不转睛一样。
一旁,赵立好奇地顺着谢云鹤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盯着的是那群海族修士发光的粉紫裙子。
“谢道友,你是很喜欢那种发光材质的衣物吗?”
赵立贴心地问道。
谢云鹤的思路暂时被打断了。
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由于长时间盯着发光的东西看,他的眼睛都有些干涩了。
“没有,我刚刚只是发了一下呆。”
谢云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赵立点了点头,一脸理解。
“谢道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美人看呆了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不过,谢道友,眼见不一定为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深海中的幻光水母一族,幻术和毒术是她们的看家本领……”
谢云鹤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是在听到这是幻光水母一族,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幻光水母?”
赵立点了点头,解释道:
“她们裙摆上迷幻的光,脸上柔和的笑容,都有可能成为置人于死地的武器,谢道友最好还是不要被迷惑的好。”
谢云鹤郑重地点头,并且感谢了赵立的提醒。
“多谢赵道友的好意,我会注意的。”
如果赵道友没有和他说,他还真的不会对这群身姿婀娜、文雅有礼的海族修士们心怀警惕。
她们看起来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柔和的笑容,文雅的言辞,温柔的做派,谁看了谁不迷糊?
有三位幻光水母修士飘了过来,朝着三人盈盈一拜,说道:
“诸君,得罪了。”
谢云鹤只觉得左右肩膀上传来一阵大力,然后他就被她们拎着衣服,带到了执法堂内。
赵立和王承君也同样是这样的待遇。
执法堂的内部有很多建筑物,幻光水母修士将众人带到了最中心,也是最大的那一座建筑之中。
朱红为主色的建筑看起来庄严肃穆,占地面积很大,最上方有一个案桌。
案桌后面高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原本还敢在执法堂门口打架的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一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什么禁区一样,收好手中的武器,不敢说话了。
捣乱的冰蛇修士也同样如此,冰统领脸上的笑意都变少了。
谢云鹤三人反而是最后进来的。
他们被幻光水母修士们拎着,脚不沾地地飘过来了。
他们心态倒是比另外三拨犯事的海族修士好多了,因为从头到尾,那场混战就不关他们的事啊。
幻光水母修士们将所有人押送进来后,又笑吟吟地承担了执勤守卫队的工作,在大堂中来回游走,起到了看守的作用。
在众人的等待之中,寒大人终于换了一身新衣衫,姗姗来迟。
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位手拿薄书的老头子,应该是负责记录文书的海族修士。
第521章 看看证据
“踏踏踏——”
执法堂的地板光洁无比,两人的脚步声非常清晰。
两人还没走近的时候,众人就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柳统领以及其他三位犯事的统领,率先朝着两人行礼。
“见过寒大人,归大人。”
其他海族修士也都跟着行礼。
寒大人衣角翻飞,快步走到上首的案桌后方落座。
而那位负责记录的老头子,也就是归大人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掏出了毛笔,将纸笔都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了。
或许是因为换了新衣服,寒大人此时看起来气势十足。
他眼神犀利地朝着众人看来,沉声说道:
“是你们先老实交代,还是我们一起看完留影石,你们再老实交代?”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拳头大的留影石拍在了案桌上。
“……”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乖乖地地选择了老实交代。
三位统领按照护卫队的排序,一个个地开始陈述当时的情况。
谢云鹤一脸好奇地旁观。
海族的执法堂审案流程看起来和衙门的审案流程差不多。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有关于海族修士曾经在人族的学宫中学习过的传闻。
涉及了三个护卫队的斗殴事件很快就有了结果。
“确实是我出言嘲讽在先……”
洪统领承认了他先寻衅滋事,出言嘲讽了钳虾一族,鼓动了手下斗殴,导致了后续事件的发展。
“我也有错,和洪统领对骂了起来……”
夏统领承认了他同样出言嘲讽了岩蟹一族,也没有约束好手下,让他们参与了斗殴。
“哎,都怪我当时没忍住,我当时想,天赐良机……”
冰统领承认了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都是她叫人扔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双方。
她陈述的时候,夏统领和洪统领都用看海族败类的眼光怒视她。
冰统领一脸无所谓。
她还顺便澄清了一下她十七弟其实不喜欢淤泥海藻和臭臭贝壳。
“十七弟之前说的话都是受我指使……”
十七弟感动得眼泪汪汪。
大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听完了众人的陈述后,寒大人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来看看留影石吧。”
寒大人将留影石往上方一抛。
留影石旋转正在半空中,映照出了一幅熟悉的画面,正是执法堂的门前。
众人:……
然后,众人就被迫又回顾了一遍事件发展的完整过程。
留影石的质量很好,应该是非常昂贵的一种留影石,将当时的斗殴画面展现得纤毫毕现。
不少在混战中吃亏了的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都通过第三视角,看到了当时发生的情况,了解了为何自己会吃亏。
“好啊,原来你是这家伙偷袭我!”
“太脏了!你怎么能够将我的腰带也给挑飞了!然后在我绑腰带的时候,趁机痛殴我!”
“呕,我就说怎么忽然就有淤泥海藻砸我脸上了……”
执法堂中,差点再次上演械斗场景。
幻光水母修士及时出手,将所有想要动手的海族修士,都给毒倒了。
“诸君,请勿要冲动!”
“冲动伤身。”
柳统领飘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场面得到了控制,除了倒了一批海族修士之外,没有什么问题。
事情都已经很清楚了,三位统领,以及参与了此次事件的护卫队成员们,俸禄扣半,以儆效尤。
负责记录的归大人正在奋笔疾书中,看起来是要将这件事情重点记录下来。
处理完了斗殴事件,寒大人开始处理谢云鹤三人的事情。
这一次,同样是由夏统领描述事件。
“我们巡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
夏三朗将他们小队是如何抓住谢云鹤三人的事情又给说了一遍。
谢云鹤三人也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赵立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我们原本是乘坐船只想要前往落星群岛的游历修士,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化神中期海兽还有海底漩涡……”
寒大人听说这附近还有化神中期的海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问道:
“是怎样的海兽?”
谢云鹤三人描述了一番。
寒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下一个环节,就是举证环节。
寒大人沉吟了片刻,说道:
“此次事件,可有什么证据?口说无凭。”
夏三朗连忙拱了拱手,说道:
“寒大人,我们有将证据带回来。”
寒大人听说有证据,挑了挑眉,说道:
“有证据?那就将证据带过来!”
他大手一挥,示意人将证据呈上来。
夏三朗小队中的一位钳虾修士将自己一直带着的袋子拿了出来。
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系列物品。
烧烤架子、海鱼骨头、没吃完的烤海虾串串、烧烤海草……
伴随这些物品出现的,是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赵立的手艺真心不错,哪怕经历了半天的时间,这些烧烤依旧香气扑鼻。
“咕咚——”
好像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谁这么冒犯?
在执法堂上想吃的?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正襟危坐、一脸肃穆的寒大人。
不用想了,这事肯定不是寒大人干的。
众人的目光后移,看到了探头探脑往前看的老爷子。
找到了,原来是你!
众人用目光谴责,归大人,你怎么能够被馋得吞口水呢?
这里可是执法堂!
归大人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都这么看着他?
“咳咳——”
寒大人忽然咳了两声,开口说话了。
“此事证据确凿,当事人自己也承认了擅闯海岛,念在你们是初犯,并且事出有因,可以不予处罚,但是你们吃的这些海鱼和海虾……”
他指了指那堆已经被拿到了案桌上的证据们,说道:
“你们既然吃了我们海域内的鱼虾,那就必须得按照所食用鱼虾的市价给予赔偿……”
寒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子。
“我帮你们看看这些海鱼海虾值多少灵石……”
他撸了撸袖子,伸出手,将那些海鱼骨头还有烤虾串串,都一一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都有点紧张了起来,他悄悄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寒大人的反应。
吃了海族海域内的海鱼海虾,给予赔偿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些海鱼海虾到底价值几何?
他身旁的赵立和王承君也反应各异。
王承君的反应和谢云鹤差不多,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异议,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些烤物的价钱了。
他双手紧握,虎目圆瞪,心里在偷偷盘算自己储物袋中还剩下多少灵石。
赵立则是叹了口气,用手扶住了额头。
可能是预见到了某些事情,他的脸上出现了苦恼的表情。
第522章 难怪好吃
寒大人端详着鱼骨,时而皱眉,时而不解。
片刻后,他将手上的鱼骨放下了,朝着众人说道:
“这是赤鳞鱼,生活在深海中,肉质鲜嫩,价值非凡,一条价值上万灵石……”
一条上万灵石?
谢云鹤听着有点发晕。
他、他居然吃了这么贵的海鱼吗?
难怪这么好吃……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么昂贵的赤鳞鱼,为何会被浪潮卷上沙滩?
它还是一种深海鱼?
谢云鹤的脑袋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寒大人一边看,还一边招呼身后奋笔疾书的归大人。
“归大人,你也帮忙看一下,我都担心我眼拙了……”
归大人将纸笔夹在了咯吱窝底下,从寒大人手中拿过了这条鱼骨,仔细查看。
“确实是赤鳞鱼,这可真是奇怪……”
那三位人修说他们是从沙滩上捡到的这些海鱼海虾,以为无归属,这才吃了的。
但是赤鳞鱼这种深海鱼,怎么会被浪潮卷到岸上?
难道是因为海底漩涡的影响?
其实不光是谢云鹤疑惑,寒大人和归大人也很疑惑。
但是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们继续辨认其他的海鱼和海虾。
寒大人又拿起了一条鱼骨,说道:
“星纹鱼,十分难抓的一种鱼,生活在海底的石洞内,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一条十灵晶左右……”
归大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枚贝壳,说道:
“云朵蚌,口感极佳,如同天上游云,一枚价值三灵晶左右……”
两人一一清点着这堆证据,越看越惊叹。
“烈焰帝蟹,一只价值八到九灵晶左右……”
“圆爪虾,一条价值一千灵石……”
谢云鹤是越听越头晕,手心冒汗。
原、原来那些海鱼和海虾这么值钱的吗?
他身上的灵石够吗?
不会要被扣在海族中打一辈子的工吧?
哎,早知道不那么嘴馋就好了。
谢云鹤内心的小人正在库库流泪。
过了一会儿,寒大人和归大人就将证据给清点完了。
寒大人沉吟了片刻,一脸感慨地说道:
“厉害啊,你们一共吃了大概三百灵晶的海鱼海虾……”
谢云鹤三人:……
唯独这一点不想要被人夸奖。
寒大人有些犹疑地问道:
“你们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冲上沙滩的?”
谢云鹤三人点头。
或许是见他们的表情太过诚恳,听到价钱之时的惊恐也很真实,所以寒大人暂时就相信了这三位陌生的人修。
年纪轻轻就能够修炼到这等修为,有可能是什么大宗门中的弟子。
寒大人在心中暗暗揣测着三人的身份。
“这笔钱,你们打算怎么付?”
是想要直接交付灵晶,还是给能够抵灵晶的宝物?
寒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堂外面就出现了两个窈窕身影。
分别是一位飘着的幻光水母修士,还有一位身材修长纤细的冰蛇修士。
她们一脸焦急地赶到了执法堂,四处张望,见到各自的统领后,眼睛纷纷一亮。
率先说话的是那位幻光水母修士。
她也顾不上在场这么多人了,步履匆匆,急急忙忙地说道:
“如灿姐,我有要事禀报!”
闻言,柳如灿飞到了手下身旁,柔声询问道:
“怎么了?这么一惊一乍的?”
另一位冰蛇修士也看向了自己的统领,喊道:
“一鳞大姐,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冰一鳞也抬脚,来到了小妹身旁,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位海族修士此时却像是有顾虑一般,看了一眼在场的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
她们的脸上都闪过了一抹顾忌。
然后她们凑得离统领更近了,各自附耳,朝着自家统领小小声地传达着某个消息。
不约而同的,柳如灿和冰一鳞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柳如灿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冰一鳞则是扭头朝着自己的小弟们看去,仔细地打量着什么。
钳虾修士们和岩蟹修士们都被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
有什么小道消息是他们不能听的?
“你们有什么急事?和我说就行了。”
寒大人倒是并没有介意擅自闯入执法堂的两位海族修士。
他朝着两位海族修士招了招手,显然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两位海族修士看到了寒大人,朝着寒大人行了一礼。
然后就走了上去,将某个消息告诉了寒大人和归大人。
寒大人和归大人的脸上都闪过了一抹诧异。
“啊这……”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如果谢云鹤能够抬头看一眼,应该就能够看出,寒大人和归大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一个表情包来概括。
那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只不过现在谢云鹤正在清点自己身上的灵石,试图凑够灵晶。
赵立想要出全部的灵晶,他劝道:
“谢道友、王道友,这个灵晶我来出就好,是我没有能够将所有海鱼都给认出来,自然也应该是我来承担这个错误。”
谢云鹤和王承君自然是拒绝了。
大家都有份吃的烧烤,他们怎么好意思让赵道友一个人出这份钱呢。
再说了,一共也就三百多灵晶,均分一下,一人也就一百多灵晶罢了。
也、不、是、很、多……
谢云鹤的脸上浮现出了肉痛的表情。
就在这时,寒大人突然出声了。
“咳咳,下面的三位人修,我这里有一个差事,如果你们能够完成它,或许就不需要付那上百灵晶了……”
第523章 俺不中了
只要完成这个差事,然后他们就不用付那上百的灵晶了?
听到这话,谢云鹤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上首的寒大人。
三人眼中都明晃晃地透露着一个信息——还有这种好事?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但是话语中仍然难掩欣喜。
“寒大人所说的差事是指?”
到底是什么样的差事?
居然价值上百枚灵晶?
要不是还剩下一点理智,谢云鹤差点就要一口答应下来了。
说到这事,寒大人难得看起来有点局促。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最近,鲸宫中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她……”
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了纠结,可能是在思考应该用哪一种形容词来描述此人。
她什么?
众人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听寒大人会说出什么。
他们也很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件差事呢。
最为好奇的就是同样被蒙在鼓里的钳虾修士和岩蟹修士。
他们也都抬起了头,眼巴巴地看向了寒大人。
寒大人想了想,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
“这位贵客,她是个多情的海族,现在她正在鲸宫中探望游老祖,游老祖很喜欢她,说要给她办一个盛大的宫宴欢迎她的到来,鲸宫中现在急缺侍从,然而贵客她对于侍从的长相又有一定要求,她比较喜欢人形俊美的海族……”
他干巴巴地将剩下的话给快速说完。
“现在,鲸宫中正在找临时的侍从,这个差事只用干一天,但是唯一的要求却相当苛刻,要求侍从必须长得足够俊美,日薪一百灵晶……”
寒大人的话还没说完,海族修士群中就有钳虾修士举起了爪子,大声说道:
“寒大人!这个差事我可以啊!”
他举起的爪子一下子被身后的同僚按了下去。
同僚举起了爪子,高声喊道:
“寒大人,我也可以!”
瞬间,场面就混乱了起来。
“你这家伙长得这么丑,凑什么热闹?”
“我呸,不愧是睁眼虾,眼珠子可以不要了,美丑不分!”
“人形要足够俊美,这说的不就是我吗?我们冰蛇一族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就你那喜欢臭臭贝壳的喜好,到时候别将贵客给熏坏了!”
“都说了那是我迫不得已才说的话,你们真是欺蛇太甚!”
“没有规定说一定要是男子,据说只要打扮成男子、看起来足够俊美即可,那这份差事,我觉得我也可以啊!”
钳虾修士、岩蟹修士还有冰蛇修士,全都打成了一团。
甚至还有不少幻光水母修士在暗地里使坏,主要朝着人形好看的海族修士使坏。
四位的统领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思索,招来自己的心腹,吩咐他们立马将这个消息通知护卫队的海族们。
这可是一份日薪高达一百灵晶的好差事!
报酬堪称高昂,百年难得一遇!
在场的海族修士没有一个可以拒绝这样的价格。
当侍从怎么了?利用自己的美色怎么了?
反正鲸宫它是真的给灵晶啊!
“够了!安静!”
寒大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差点又斗殴起来了的海族修士们,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散开了。
寒大人非常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修士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怎么连一份侍从的差事都抢得这么厉害?
而且吧……
寒大人表情古怪地打量了一下在场的海族修士们,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份差事要求的是人形足够俊美的修士……你们之中人形能够称得上俊美的,不出十个。”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大部分都不达标。
争什么争呢?
海族修士们都非常不服气。
有胆子大的海族修士,直接发问:
“寒大人,您觉得怎样的才算得上俊美?”
海族修士们都来自不同的族类,审美自然会各有倾向。
像是钳虾一族,他们觉得触须和额角是一只钳虾的魅力所在,没有触须和额角的其他族类都很丑。
而像是冰蛇一族,他们就觉得,细长劲瘦的腰肢是一条冰蛇的迷人之处,自然也同样看不惯其他海族的长相。
虽然大家都能够化作人形,但这就像是一个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传统。
大家即使换了一身人形的皮子,内里依旧是海族的芯子,在没有去陆地上历练之前,他们是暂时不能够理解人族的美丽了。
寒大人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海族。
他在元婴期之后,在外游历了好长一段时间,随后才选择回到鲸城。
眼界自然不是这一群年轻海族修士可以比拟的。
他也见识过各种风华绝代、堪称人中龙凤的人族。
寒大人瞥了一眼下首的谢云鹤和王承君,说道:
“那两位就属于人族中比较俊美的长相。”
他还特地将赵立点了出来。
“旁边穿布衣的那位不行,气质不错,但称不上俊美。”
赵立:……
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还怪稀奇的。
听到了寒大人的话后,海族修士们纷纷看向了被点名长得好看的谢云鹤和王承君。
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随后他们扭过头,和同僚们讨论了起来。
他们用看似窃窃私语,实则大声密谋的嗓音说道:
“寒大人的眼光有问题,他们长得这么丑,怎么能够称得上俊美呢?”
“我也觉得,他们既没有触须,也没有额角,眼珠子也不够圆润,哪里好看了?”
“被衣服给挡着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腰细不细,必须要是那种劲瘦的才够好看!”
“我不服!长这么丑的也行?俺不中了!”
听得一清二楚的谢云鹤和王承君:……
也不知道那群海族修士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天生嗓门大……
第524章 临时差事
寒大人将标准说完了之后,就没有管底下窃窃私语的海族修士了。
他重新看向了谢云鹤三人,重点是看向了谢云鹤和王承君,问道:
“你们的想法如何?这份差事说是侍从,其实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帮忙上菜就行了……”
寒大人将一些侍从们要做的事情和一些注意事项讲了一下。
这个侍从的差事自然是一份正经的临时差事。
据说,那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一位极为美丽的海族修士。
她对于身旁侍奉的海族要求非常高,这个要求高主要是指长相。
见到长得丑的海族,她就会吃不下饭,并且难受一整天。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极致的颜控。
鲸宫中的那几位殿下,还有鲸族老祖都清楚她的这个毛病。
有些长相一般的殿下甚至不敢到这位贵客面前露面,担心因为自己长得一般,丑到对方了,然后被告到老祖那里就不好了。
这一次要举办宫宴的决定,对于鲸宫中的海族来说,来得也非常突然,自然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而且,这还是为那位贵客举办的,为了满足她的那点对美人的癖好,鲸宫上下也是煞费苦心。
这才有了从鲸宫护卫队中选人的消息传出来。
寒大人其实也是好心,既然有这个差事,眼下又刚好有长得好看的人修,那直接让他们去不就好了。
这样一来,这三位人修也有钱给赔偿了,鲸宫那边也能够找到满足要求的侍从。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在大致了解了这份差事之后,谢云鹤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下来。
日薪一百灵晶的差事!
要做的就是去鲸宫中晃荡一下罢了。
王承君也答应了这个差事,他答应得甚至比谢云鹤还要快。
他在听说这个差事是来自鲸宫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
谢云鹤和赵立也不知道他这是想干什么,但是鲸宫可能和他来东雾海的目的有关。
王承君并没有和同伴们明说自己来东雾海是想要干什么的。
起初众人觉得他可能是过来历练的,但是现在想来,说不定是有什么比较隐秘的事情。
还很可能是和鲸宫相关的事情。
赵立也答应了下来。
但是寒大人却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委婉地说道:
“这位小友,你这相貌……恐怕不行啊……”
赵立:……
就在这时,归大人忽然想起了一个点,他往前走了一点,看向谢云鹤三人,问道:
“这些烤物,都是出自谁之手?”
谢云鹤和王承君下意识看向了赵立。
这个反应已经很能够说明,这些香喷喷的烧烤是谁烤的了。
赵立干脆地说道:
“是我烤的。”
闻言,寒大人和归大人都对赵立变得肃然起敬了起来。
寒大人的语气变得客气了起来,他搓了搓手。
“原来是小友烧制的美味……那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鲸宫中也是很缺厨子的……”
“当侍从是不行了,但是厨子还有空缺,小友……你的看法是?”
赵立:……
“我没问题。”
赵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份日薪高达一百灵晶的差事,就算是他也不能够拒绝。
就这样,谢云鹤三人在到达鲸城的十二时辰内,就喜获了一个新的身份。
三人分别以侍从、侍从和厨子的身份,被聘进了鲸宫之中。
羡煞一旁的海族修士。
……
谢云鹤三人被归大人带走了。
归大人表示他有事需要进鲸宫一趟,就顺路将他们三个人修送去鲸宫,不然这三位人修恐怕是不识路的。
再加上他们可以说是由寒大人推荐过去的人,也需要有人和鲸宫中的人解释一下他们的来历和事情的由来。
就这样,归大人带着谢云鹤、赵立和王承君走了。
谢云鹤三人走后,其他的护卫队成员也都被赶走了。
该巡逻的去巡逻了,该去参加侍从选拔的去参加选拔了。
没过一会儿,整个执法堂中只剩下了寒大人一个海族。
寒大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就悄悄地拿起了案桌上的一样东西。
这是一串一口都没被吃过的烤虾串串,很明显是当时谢云鹤三人吃不完了,这才摆在了烧烤架上。
谁知道后面突然就遇到了巡逻的钳虾一族,没来得及收拾呢,就被一锅端了。
那这些烧烤架子上的烤物,自然也是被一同带回来了。
寒大人举起了烤虾串串,小心地闻了一下依旧留有余香的烤虾串串。
他的目光落在油光香酥的烤虾串串上,对手中的烤物进行了长久的凝视。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似乎经历了某种挣扎。
挣扎的结果出来了,他将这个没有来得及被吃掉的烤虾串串塞进了嘴巴里。
“嚼嚼嚼——”
没过一会儿,安静的执法堂中骤然响起了一道惊呼声。
“这也太好吃了吧!”
……
鲸城的光罩之外,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身影。
那道幽蓝色的身影在海底中停顿了片刻,朝着不远处恢弘美丽的鲸城看去。
光罩下的鲸城如梦似幻,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不算陌生的地方。
他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只是……他们会在这里吗?
都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附近了,他反而有些迟疑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一摆尾巴,朝着鲸城游去。
来到近前,鲸城的繁华和恢弘愈发震撼。
他熟练地穿过了鲸城外的光罩,一阵柔和的灵力流淌过他的经脉。
柔和的灵力将他经脉中的暗伤都给治愈了。
他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怀念。
鲸城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那位和蔼的老前辈是否还安好。
他落到了鲸城门口的平台上,巨大的鱼尾化作了双腿,鳞片化作了衣衫上的碎钻,尖锐的爪子变得修长白皙。
那一道幽蓝色的神秘生物,彻底化作了人修的形态。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有些不习惯。
以前一直是有张面具的,但是那张面具在海底漩涡中遗失了。
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在乎那么多。
但是后来他在看着海面中自己的倒影之时,却发现他似乎……不需要戴面具了。
某个促使他戴面具的原因,已经随着蜕鳞期的度过,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
当时,他打量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到了某个一直没有见过他真面目的人。
鬼使神差的,他就没有再将面具戴在脸上。
第525章 鲸宫之中
但是,多年的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
失去了面具,就仿佛是失去了保护着自己的一层防护罩一般。
这让他感到了些许的局促和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要扒拉一下头发,却想起头发被绑成了一条麻花辫。
所以,到底是谁将他的头发绑成这样的?
就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他的身后走来了两位鲸城门口的守卫。
实际上,在他穿越光膜之时,已经让鲸城的守卫有所察觉了。
看到那一条标志性的梦幻鱼尾,守卫队中一阵骚动。
这是……有鲛族的殿下过来了!
鲸城最近这是怎么了?
贵客是接二连三地到来啊。
“殿下到来,我等有失远迎,不知殿下的名号是?”
守卫首领朝着那道幽蓝色的身影拱了拱手,礼貌地询问了对方的身份。
鲛族有很多位殿下,每一位殿下都有自己的名号和排序。
他们鲸城之人,虽然对于鲛族其他修士了解不多,但是那几位鲛族殿下的事迹还是能说出个一二的。
至于眼前这位海族修士并不是殿下?
那不可能。
这位海族修士的鱼尾又大又梦幻,特征明显,一看就是血统纯净的鲛族殿下。
听到询问的声音后,那抹幽蓝色转过了身来。
守卫们皆愣了一下。
这是一位身姿挺拔、风姿卓越的男子。
他五官轮廓极深,鼻梁高挺,锋锐的眉毛下,一双幽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沉着深海碎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眸朝着两人看来,声音微冷地说道:
“我不是殿下,你们认错了。”
闻言,守卫首领和另一位守卫互相看了一下,知道他们可能闹了个笑话。
鲛族的情况与其他两个海中皇族略有不同。
鲛族以女子为尊,确实没有男的殿下。
如果是鲛宫中直系的男性鲛族,一般叫做某某阁下。
但是鲛宫中的阁下也并不多,他们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位是这个长相的呀。
还没等他们思考出个所以然,眼前的阁下又说话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三个长这样的人修?”
他拿出了一枚留影石,将一个画面展现给了两位守卫看。
两人定睛看去,这是在一个沙滩之上,是两位看起来略微狼狈的人族男修。
他们正拖着海鱼往回走,角落里好像还躺着一个伤患。
守卫首领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这三人。
“阁下,这三位我们今日见过!他们前不久才进了城。”
另一位守卫想了想,补充说道:
“是被第三护卫队的夏统领带回来的,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吧?”
守卫首领摸了摸下巴,仔细瞧了一下画面中两人搬运海货的动作,笃定地说道:
“他们可能是因为擅自捕食海中生灵,这才被护卫队抓住的。”
守卫首领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面前这位不知名的阁下蓦然僵了一下。
不知名阁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守卫首领就事论事地说道:
“应该是被护卫队押送去执法堂了吧,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
不知名阁下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道友告知此事。”
守卫首领摆了摆手,笑道:
“小事罢了,能帮到阁下就好……对了,还没问阁下如何称呼?”
另一位守卫也悄悄地将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心中实在是好奇。
眼前的这位阁下又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凌皎皎。”
……
鲸城上空仿佛是有着一个无形的太阳,城内亮如白昼。
归大人正带着三位人修行走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中,小道两旁是绚丽的珊瑚丛和漂浮着的透明泡泡。
半个时辰之前,他领着谢云鹤三人从执法堂的后门走出来。
随后他带着人七拐八弯地就进入了一个高耸的宫门内,再然后就来到了这条幽静的小道上。
谢云鹤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归大人表示,这是从执法堂通往鲸宫内部的一条小路。
“走这边的小路,前往鲸宫会更快一点,这可是鲸宫专门给我修的路呢。”
归大人一边悠闲走路,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谢云鹤三人看着走路缓慢如同散步的归大人,相当有礼貌地保持了沉默。
归大人在执法堂中的时候,写东西那叫一个快。
但是到了走路上面,就变得慢吞吞的。
从归大人这走路速度来看,这条小路确实很有存在的必要。
谢云鹤暗暗猜测,归大人难道是龟类的海族?
但他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归大人聊着天。
没错,聊天。
归大人非常喜欢与人聊天。
带路的时候,归大人也没有闲着。
他就像是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一样,热情地拉着三人聊了快半个时辰了。
成功地搞清楚了三人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其中,就王承君最诚实,差点就连裤衩是什么颜色都要告诉归大人了。
赵立最不老实,遇到不想说的话题就插科打诨,归大人被他绕糊涂了,话题就丝滑地被换到了下一个。
谢云鹤介于两者之间,他只告知了能够往外说的信息,其他的那些……
“谢小友啊,你对于我们海族的姑娘怎么看?”
谢云鹤满头黑线。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说归大人很像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呢,因为他那副想要给人做媒的热心样子,也让谢云鹤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论修仙界大爷和现代大爷的相似之处……
“海族的姑娘都很好,但我目前只想要修炼,暂时不考虑这个。”
谢云鹤委婉地拒绝了。
归大人并不气馁,再接再厉,接着说道:
“那我们海族的小伙子呢?”
谢云鹤露出了礼貌的笑容,说道:
“……那就更不考虑了!”
归大人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缩成了一团,连背景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哎……”
不过,在场除了谢云鹤之外,并没有人关注到归大人的状态。
一起走着的另外两个人,全部都走在他们十米开外的后方。
一个在假装看路边的珊瑚,看起来很忙,一个应该是正在想事情,一脸神游。
归大人见状,更是唉声叹气了好几下。
谢云鹤能够理解赵立和王承君的反应。
因为他已经是最后一个被问这些问题的人了。
这一幕在之前已经上演过两遍了。
归大人先是问的王承君,两个问题一出,直接将人吓得退到了四人队伍的最后。
然后他再问的赵立,赵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归大人的好意,并且说自己未来可能要修无情道。
吓得归大人走到了谢云鹤的旁边,就这样,队伍无形中被分成了两拨。
最后,归大人身旁只剩下了可怜的谢云鹤。
所以,第三个被问的就是谢云鹤。
对话就如刚才那样。
总之,归大人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没一个成功的。
谢云鹤不太能理解归大人这想要做媒的举动,一般来说海族不是不鼓励与外族通婚的吗?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海族对象?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归大人睁大了眼睛,胡子翘了起来,急忙道: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除了小部分海族,已经很少有海族会有这样古板陈旧的思想了!”
“我认为,只要真心相爱,与外族通婚并无不可。”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一脸疑惑地问道:
“可是我听说鲛族……”
话还没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刹住了嘴。
好像不能够直接称呼的三皇族的种族……
他还记得夏三朗当时的反应。
归大人并没有计较这个,他瞥了一眼谢云鹤,说道:
“哦,鲛族就是我说的那小部分海族。”
说着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次到访鲸宫的贵客,就是一位鲛族的殿下。”
这一次换谢云鹤睁大眼睛了。
鲛族的殿下?
这不就是他来东雾海的目标吗?
找了半天,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忽然有点后悔了。
哎,要是凌师姐也和他们在一起就好了,直接就完成了寻找亲族这件事情了。
可是又想到,比起在危险的海底漩涡里打转,还不如依旧将人留在兴隆号上呢。
至少游天惊可以带着凌师姐去找鲛族的亲人。
等等,说到游天惊……
他要确认一件事情。
谢云鹤重新抬起头,看向归大人,小声地问道:
“归大人,鲸宫之中有没有一位叫游天惊的殿下?”
归大人没有想到谢云鹤听完了他的话后,没有多问问那位鲛族殿下的信息,反而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不过,游天惊嘛……
归大人的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有点忐忑。
这毕竟关系到了凌师姐能不能找到她的亲族。
想到了在分别前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凌皎皎,谢云鹤就在心中叹了口气。
莫非,游道友真的骗了他?
可游道友骗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归大人回忆了一下,说道:
“好像是有这样一位殿下,但是他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鲸宫,外出求学去了。”
他看向了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你们认识吗?”
谢云鹤很惊讶,他只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没想到这一次真的会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是认识……但是我之前问夏统领的时候,他为何说鲸宫中没有这一位殿下?”
归大人一听这事和夏统领有关,摆了摆手,说道:
“夏统领这虾就是脑子执拗,转不过来,只认死理,他也没见过几回殿下,自然只知道殿下对外的名字,不知道殿下在陆地上行走的别名……”
谢云鹤听明白了,敢情“游天惊”这个名字还是游道友的别名?
那就难怪了。
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了。
游道友没有说谎,那就说明他会给凌师姐提供帮助,那凌师姐身上的麻烦也必定可以得到解决。
想到这里,谢云鹤都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归大人的好奇心反而被谢云鹤给钓起来了,他抓着谢云鹤问道:
“你和我们殿下是什么关系?”
谢云鹤老实地说道:
“就是勉强算得上朋友的关系。”
归大人捋了捋胡子,喃喃道:
“难道……那些东西,是殿下送给你的?”
谢云鹤没有听懂归大人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归大人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表情,继续拉着谢云鹤说个没完。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不让殿下带你们过来鲸城呢?”
谢云鹤想了想,将他们在兴隆号船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归大人听得一惊一乍的。
“什么?居然有化神中期的海兽在海上肆虐?”
“什么?船只竟然翻了?”
“什么?你们居然将海兽给击退了?”
“什么?还有海底漩涡出现?哦,这个好像听你们讲过……”
归大人听说兴隆号船应该可以离开危险的海底漩涡地带,整个人松了口气。
“哎呀,没事就好,谢小友你说的事情,我会上报给鲸宫的大人,自会有强者去剿灭海兽,你无需担心殿下的安危。”
归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走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游天惊和谢云鹤三人在船上因为意外分开了,那么……
他默默地将心头的某个猜测给推翻了。
看来给他们送东西的海族,也不是他们的殿下。
那是谁?
归大人心里头痒痒的,对于真正的答案非常好奇。
他在拿到那些鱼骨的时候,就想过这些深海鱼是怎么来到沙滩上的。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海底漩涡将鱼群从海底卷上来的,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海底漩涡的破坏力十分惊人,这些海鱼如果被卷入,早就成了白骨,哪里还能够保持原样被谢云鹤三人给吃掉呀。
第二种可能,他们所在的海岛旁,有海族修士暗地里给他们送东西。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么,是哪个海族修士送的?
第526章 海澜殿
是哪个海族修士送的呢?
这个问题,目前暂时不得而知。
那么这个海族修士送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
归大人在发现了这个可能性后,他再一打量谢云鹤三人,又看出了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
再联想到那些被吃掉的海鱼海虾,似乎都带着点滋补和修养经脉的功效……
归大人脑子一转,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可能。
暗地里的那位海族修士送了这么多昂贵且滋养的海鱼海虾,肯定是因为他或者她有中意的人修,要给那位人修疗伤。
而他或者她中意的人修,必定就在这三位人修之中!
出于这种考虑,归大人这才拉着三人谈天说地,甚至为了拉长聊天的时间,故意放慢了行走的脚步。
可惜,说着说着,四人行就散了,变成了两人行。
在听到谢云鹤说自己认识游天惊的时候,归大人心中一喜,以为暗地里送东西的海族是游天惊。
正打算再打听打听,然后给殿下助一臂之力。
但是在听闻他们在前不久就分开了之后,归大人又将这个可能给推翻了。
哦,那就应该不是殿下送的了。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仿佛是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
但是归大人也已经没时间问了。
他看着眼前的写着“海澜殿”三个字的大殿,叹了口气。
走得再怎么慢,也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谢小友、赵小友、王小友,我们到了,这里就是鲸宫招收临时侍从的海澜殿,我去找一下鲸宫中负责这个的总管,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后,归大人就走了进去。
谢云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是到了。
归大人的话也太密了吧。
他第一次感觉和人聊天这么有压力。
尤其是说到什么他们的海族姑娘和海族小伙子之类的话题,归大人就两眼放光,一脸期盼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被归大人看得冷汗直冒。
对于归大人的反应非常费解。
幸好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离得老远的赵立和王承君也过来了。
两人纷纷用“你辛苦了”的敬佩眼神看向谢云鹤。
谢云鹤:……
没过一会儿,归大人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端庄得体的优雅妇人。
她的发髻上别着排列整齐的珍珠簪子,看起来精致又典雅,裙摆采用的是某种轻柔舒缓的材质,拂过地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丁点的声响。
归大人朝着谢云鹤三人介绍道:
“这位是贝大人,是鲸宫中的总管,由她来负责你们的分配和工作。”
贝总管抬眸看向谢云鹤三人,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叫我贝总管就行了,归大人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是寒大人推荐的侍从……其中还有一个是厨子?赵立是吧?让她带你去膳房……”
贝总管随手指了一位侍女,让那位侍女带赵立去膳房。
赵立朝着两人挥了一下手,然后就跟着侍女走了。
贝总管又看向了谢云鹤和王承君,说道:
“至于你们两人,就先跟着我走。”
说完后,她就率先转身朝着殿内的一个方向走去了,带着一种和外表不相符的雷厉风行。
谢云鹤和王承君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只有归大人被遗忘在了原地。
他扭头看了一下周围,见周围的海族修士都忙得不可开交,摆物件的摆物件,拿食材的拿食材,在海澜殿的门口走来走去,进进出出的。
站着的归大人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里只有归大人一个闲人一样。
想到这里,归大人一脸讪讪地快步离开了海澜殿。
速度飞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
“你们需要先去换一身衣衫。”
贝总管看了一眼谢云鹤身上破了洞的衣服,皱了皱眉头。
“你这衣衫都破了,怎么不去换一身新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谢云鹤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被一位优雅的女性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谢云鹤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想的是,反正他们都流落到了荒岛上,穿得随意点也没什么。
谁能够知道,一日的功夫,就到了东雾海中的鲸城之中。
他这破损了的法衣,看着自然是有点不太得体的。
谢云鹤只好讷讷地说道:
“储物袋不能用,衣物暂时取不出,就只能先这样了……”
王承君也在谢云鹤的身旁点头。
谢道友也是迫不得已,确实可以理解的。
贝总管奇异地看了谢云鹤和王承君一眼。
“你们应该是刚来鲸城的吧?你们没有发现自己的储物袋已经可以用了吗?”
闻言,谢云鹤和王承君都愣了一下。
储物袋可以用了?
被贝总管这么一提醒,两人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储物袋。
然后两人欣喜地发现,储物袋确实是可以用了。
他们稍微想了一下也大致明白了。
东雾海海面上,影响了储物袋使用的是那些海面上的雾气。
而他们现在并不在东雾海的海面之上啊。
他们现在都钻到东雾海的海底了,还是在海族的城池之中,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两人又惊又喜。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服用丹药以及使用很多必备物品了。
贝总管提了一句之后,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王承君身上。
她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他的穿着,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轻甲上。
“这身轻甲倒是还行,瞧着颇有英武之气,但是你也可以试试其他样式的衣衫……”
贝总管用柔和而不失优雅的嗓音说道。
王承君没想到贝总管说完了谢道友,居然就说到他身上了。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贝总管,你的意思是……”
王承君的话还没问完,贝总管就停住了脚步。
“到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换新的衣衫,要做侍从,穿得也不能够太寒酸。”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眼前这个屋子的木门。
“嘎吱”一声,木门被打开了。
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里面的人也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惊呼声。
“哎呀,讨厌,不要看!”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贝总管您啊。”
“贝总管,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推门呀……”
“还好我手快,拿了衣物挡着,好羞人啊!”
屋子内如同一个大型的成衣铺子,有着多个木制架子,上面或摆放或挂着很多款式各异的衣衫,五颜六色,散发着灵光。
当然,比起货架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群游走在货架之中试衣服的美男子们。
他们长得各有特色,有的有着一头水蓝色的头发,有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有的长得苍白柔弱带泪痣,有的长得魁梧彪悍……
或许是因为贝总管推门而入的行为非常突然。
很多衣衫半褪,手中正拿着衣物比划着的美男子们猝不及防地就迎来了门口三人的目光。
这才有了刚才惊起一滩鸥鹭般的场景。
谢云鹤和王承君:……
叫什么叫,他们才要长针眼了呢。
王承君捂着眼睛,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靴子上。
贝总管完全不为他们的话所动,她非常淡定地领着谢云鹤和王承君两人走了进来。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屋子内的情况,看眼前的这一群美男子如同在看一群白花花的馒头,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她的目光落到了屋内众人随意换衣的动作上,眉头微皱,训斥道:
“你们怎么不进去里头的房间换衣衫,直接在正厅中换,成何体统?”
这群美男子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低头听训。
贝总管训斥了一顿之后,非常不满地说道:
“行了,都进去换衣衫吧,真是没规矩。”
听到这句话后,美男子们顿时如鸟兽散,带着看中的衣衫跑了。
没过一会儿,宽阔的大厅中就只剩下了贝总管和谢云鹤两人。
贝总管走了进去,目光在木制架子上逡巡了一下,然后从中拿出了两套衣服。
分别递给了谢云鹤和王承君。
“你们穿这个应该会比较好看。”
谢云鹤看着到手的新衣服,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身挂满了珍珠和各色贝壳的轻纱材质白色衣物。
在光照之下,这身衣物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什么都很好,但问题是,这个衣衫为何只有裤衩的部分。
谢云鹤抬起头看向贝总管,真诚地问道:
“贝总管,这套衣衫是不是还少了一点什么?”
比如一件上衣什么的。
贝总管的目光落在衣衫上,眸子中出现了一抹沉思。
她左手锤右手,说道:
“确实是少了点东西。”
她又从衣服架子中拿出了一件白色微透的轻纱披肩,以及一串珍珠项链。
“配上这两个,整体应该更好看。”
谢云鹤:……
他已经槽多无口了。
感情你们这边真的就流行只穿裤衩的吗?
贝总管,这样真的能够走出大街吗?
王承君看着自己手中和谢云鹤那一条相差无几的闪亮裤衩,陷入了沉思。
“贝总管,我觉得我现在穿得就挺好的。”
他果断地将闪亮裤衩塞回了贝总管的手中。
谢云鹤见状,也连忙一起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贝总管。
贝总管见两位人修都很抗拒穿这种风格的衣物,叹了口气,又从衣服架子中寻找了两套裹得相对严实一点的衣物。
新的一套衣服看起来就好接受了很多。
谢云鹤将衣服拿到了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套衣服可以说是刚刚那条裤衩的完整版。
淡蓝渐变白的轻透衣衫,看到这颜色就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了东雾海的浪花,清爽舒适。
衣衫上点缀依旧有点夸张,袖子和衣摆的部分绣着莹润的珍珠和小小的贝壳,走动起来的时候,估计会发出细碎的珍珠碰撞声。
但是这身衣服有一个优点,是一套完整的衣衫。
有裤衩有腰带有内衫有外衫,非常完整!
谢云鹤接受了这套衣服。
他拿着衣物,打算去里面找一个房间,将衣物给换上。
但是王承君那边还没有解决,他不愿意换上贝总管选的这一套衣服。
贝总管给他的衣服和谢云鹤那一套差不多,相对保守,但是他也无法接受。
“布料太软了,不好看。”
贝总管想了想,又重新拿了一套绣有鳞片的黑色衣物。
那鳞片看上去是什么海蛇蜕下的皮所制作的,总归不是软的了。
王承君依旧摇头拒绝,态度坚决。
“抱歉,我还是更习惯自己的轻甲。”
贝总管看着王承君,淡淡地说道:
“鲸宫为了招侍从,可是出了一百灵晶一天的价格……”
王承君语塞。
谢云鹤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哎,真是钱难挣,那啥啥难吃啊。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贝总管给王承君选了一套充满了海族特色,但是能够与轻甲搭配的深蓝色衣衫。
王承君也不用更换他的轻甲,可以继续穿在身上。
双方皆大欢喜。
谢云鹤和王承君捧着衣物,在贝总管的指引下,去到了屋子里头的走廊内。
走廊中有很多小小的房间,应该就是换衣间了。
两人各自选了一个无人的换衣间,进去快速地换了衣服。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大厅内。
贝总管打量着他们两个身上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她将那个原本打算给谢云鹤第一套衣服搭配的珍珠项链拿了起来。
只见她稍微扯了一下,再折叠了一下,那条珍珠项链立刻就变得短了很多。
“将这个链子戴在头上。”
她一边把珍珠链子递给了谢云鹤,一边说道。
谢云鹤除了接受不了太简洁的衣服,对其他事物的接受度都还可以。
而且这条珍珠链子看着并不突兀。
之前的那一群美男子中,也有人是这样的装扮。
不就是个头发中的装饰品吗,估计这是海族的常规打扮。
贝总管没有给王承君选头饰,与他身上的衣服不太相衬。
她选了一串闪亮的贝壳项链,递给了王承君。
可能是经历了选衣服的拉扯战,对于这些衣服之外的配饰,王承君就没有再拒绝了。
他非常干脆地接过了闪闪项链,戴上了。
第527章 美男子们
谢云鹤和王承君两人被打扮完毕了。
贝总管就带着他们朝着门口走去。
走之前,贝总管喊了一下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其他人。
“磨磨蹭蹭的,都换好衣物了吗?”
拐角处冒出了一堆探头探脑的家伙。
“来了来了!”
“等等,我身上的饰品还没选完呢。”
“贝总管,你偏心!我也想要穿成那个小哥那样的!”
“贝总管,你觉得我往脑袋上戴一朵珊瑚好看吗?”
美男子们美虽美,但是穿衣审美普遍令人担忧。
贝总管又过去帮他们选了一下配饰和衣物。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才再次出发。
此时,那群一惊一乍的美男子们已经被拾掇得能看了。
看起来都人模人样的。
只要他们不开口,那就是翩翩美男。
一开口,那充满了朴实乡土的气息。
“这位兄弟,你是哪里的?俺以前没见过你啊,你家在鲸城吗?哦对了,俺是黑水一族的,你呢?”
谢云鹤身旁走着一位长得苍白柔弱带泪痣的海族修士。
这位海族修士相当健谈。
他健谈的程度与外表苍白柔弱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谢云鹤还没回答他呢,前方的贝总管就回过头来,扫视了一圈身后的美男子们。
这位海族修士顿时不敢说话了。
谢云鹤瞥了一眼这位黑水修士。
嗯……他还记得这位就是想要往脑袋上戴一朵珊瑚的海族修士。
这样的行为自然是被贝总管及时阻止了。
贝总管给他选了一个淡雅的簪花,插在了额发里,配合上他的脸蛋,白色渐变黑色的衣衫,整体看起来有种弱柳扶风的古典美感……只要他不说话。
很显然,贝总管也是这么觉得。
她将众人领到了一个空旷的大殿后,给这群侍从进行了分组。
然后就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礼仪培训,还有注意事项告知。
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条。
第一,不要在贵客面前说话,能点头则点头,实在不行再开口说话,说话时不要出现“俺”等不合时宜的自称,不要在贵客的茶杯里吐墨水……
第二,严格按照分组站位,不要想着喧宾夺主,长相稍逊一筹的侍从就不要擅自凑到贵客面前,站到外面去……
第三,行走的时候,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要记住教导的各种礼仪动作,保持好你的人形,不要出现用尾巴或者用额角或者用触腕端菜的情况……
……
光是规训侍从,贝总管就花了两炷香的时间。
但是她看起来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云鹤理解她。
在她讲话的期间,美男子中就有人被过长的衣摆绊倒了,然后将自己一头顺直乌发都变成了尖刺,将旁边的柱子戳了好几个洞。
还有的美男子站着站着就开灯了,浑身发光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哦,还有的美男子干脆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墨水。
“噗噗噗——”
“啊,爽啊——”
黑水修士摸了摸嘴巴,发出了喟叹。
他擦掉的墨汁在袖子上晕染开来,给这一身白色渐变黑色的水墨风衣服增添了一抹水墨。
谢云鹤:……
很能够理解贝总管的担忧啊。
这都是一群什么家伙啊。
相比之下,谢云鹤和王承君真的是乖得不能再乖了。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人修,所以没有什么人形上的纰漏,也不会因此而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再加上他们长得也都还不错,读过书有学识,能够识字,文化程度遥遥领先于海族修士平均水平。
综合上述,谢云鹤和王承君比旁边那群只有脸能看的美男子要好太多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贝总管在听说了寒大人给她推荐了两个人修后,立刻就答应了的原因。
海族中人形好看的族类,脑子大多都不太好使。
脑子好使的,人形又称不上足够好看。
两者能够兼备的一般都是些血统比较高的海族修士,也不一定乐意过来当临时侍从。
好不容易逮住三个愿意干活的人修,可不得要抓紧点?
经历了贝总管的耳提面命式的教导,这一群临时侍从就磕磕绊绊地上任了。
谢云鹤和王承君被拆开成了两组。
两人分别在端菜组和杂事组。
谢云鹤在端菜组,端菜组中又分成很多个小组,两人一个小组,所以他有了一个同组的小伙伴。
这个小伙伴也是熟人,就是那位黑水族修士。
黑水修士自我介绍叫墨奇,家在鲸城,是他们家中出了名的美男子,这次听说当侍从报酬丰厚,就屁颠屁颠地来鲸宫中参加选拔,顺利入选。
墨奇的两条腕足交握,一脸憧憬和纠结地说道:
“兄弟,你说俺要是被那位殿下看中了,想要将俺带回去当道侣,我要怎么拒绝她呢?”
“俺的爹娘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都在鲸城中,俺不习惯去鲛城生活啊,听说他们都不吃辣味海草和臭贝汤,俺好怕自己吃不惯……”
墨奇的联想能力非常出众。
那张柔弱的脸蛋,看起来更多愁善感了。
谢云鹤:……
这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呢?
与谢云鹤差不多,王承君也有了一个同组的伙伴,是那位魁梧的大汉,两人需要负责站在殿外,主要工作是提着灯当门神,还有杂事跑腿。
魁梧大汉是第五护卫队,也就是洪六爪的手下,不过他不是岩蟹一族的,而是甲蟹一族的,天生自带甲胄。
他对于自己被分到杂事组一事非常满意,对自己的小伙伴王承君也很满意。
他用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王承君的肩膀,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王承君:……
要不是他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差点就要被拍进地板里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大殿叫做海澜殿,是鲸宫中负责管理事务的地方。
贝总管先是带着众人前往主殿,认认路。
主殿就是整个鲸宫最中心的地方,也是这一次要举办宴会的地方。
谢云鹤抬头朝着主殿的牌匾看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他没有看懂是什么意思,只看懂了最后一个“殿”字。
因为主殿的牌匾是一种不知名的文字,看起来有点像是甲骨文。
不过没关系,其他侍从也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墨奇仰头看了半天,然后悄悄扭头问谢云鹤。
“上面写的什么?俺不认识那些字!”
谢云鹤实话实说道:
“我也看不懂,不是常规的字形。”
闻言,墨奇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好,俺还以为就俺一个看不懂。”
竖起耳朵的其他侍从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生僻的字呢,原来大家都看不懂。
当然,这件事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贝总管带着众侍从将主殿逛了个遍,并且让他们看了一眼殿内的布置,以及他们需要站的位置。
杂事组被留了下来,帮忙布置主殿内的东西。
端菜组被带走了,贝总管还需要他们了解如何从主殿前往膳房。
膳房与主殿隔了两个宫殿,但也属于鲸宫中的中心地带。
谢云鹤在有人手把手教的情况下,认路是完全没问题的。
墨奇就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的方向感一般。
看得出他很努力在认路了,但是走着走着总是容易拐到另一个地方去。
在谢云鹤又一次拎着对方的领子,将人拉回来之后,他放弃认路了。
“兄弟,到时候就靠你了!”
墨奇表示他端菜的时候要跟着谢云鹤走。
“……也行吧。”
谢云鹤松开了他的领子,点头答应了。
说实话,他也很不放心这位小伙伴。
总觉得他一个不注意,墨奇就会扭头往膳食上挥洒肚子中的墨水……
他还记得贝总管将墨奇分给他做小伙伴时,那寄予厚望的眼神,还有她当时说的话。
“谢小友,请一定要看好这位。”
“……”
想到这里,谢云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主殿到膳房,大概只需要走一炷香的时间。
众侍从还进去膳房里转了一圈,到时候端菜就是从膳房中端出来。
一进入膳房,大家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食物香气。
有位美男子闻着闻着,高挺的鼻梁“砰”地一下变成了猪鼻子,正在拼命地翕动着。
众侍从:……
贝总管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笑着将那位化形不稳露出猪鼻子的侍从拎出去训话了。
众侍从们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墨奇火速将自己袖子下的腕足变回了修长白皙的双手,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
谢云鹤在膳房中见到了戴着布帽子的赵立。
膳房里一片热火朝天,膀大腰圆的厨子们正在准备宴会要用到的膳食。
哪怕厨子们都显得非常忙碌,但赵立的地位却也非常不一般。
别看他只来了膳房不到一天,却已经获得了膳房中靠中心位置的灶台。
只见他站在灶台前正在颠勺,旁边还有好几个厨子正在用留影石记录他的炒菜过程,一边记录,一边惊呼。
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赵立轻松地炒完了一道菜,将锅里的东西倒入了盘子里。
随后他一抬头,才发现膳房里蓬荜生辉,来了一群美男子。
他一下子就在其中看到了谢云鹤。
“谢道友!”
赵立笑着朝谢云鹤打了一个招呼。
谢云鹤在灶台间拐来拐去,来到了赵立的身旁。
他吸了一口气,同样被这里的饭菜香味给馋到了。
刚才他远远地看着,都觉得赵立那一锅炒的不错。
“没想到赵道友的厨艺这么好,你之前说自己只擅长烹制烤物,完全就是妄自菲薄了,我看好多厨子都在这学做菜呢。”
谢云鹤笑着说道。
赵立就算是站在灶台前,戴着厨子的布帽子,那也是自带一种潇洒自如的感觉。
手一抬一落,将勺子使出了长剑的感觉。
做菜的时候更是行云流水,看起来很熟练。
“谢道友不要调笑我了,我这点厨艺,哪里敢拿出来显摆,这里的厨子里还有更厉害的,只不过他们没有见识过陆地上的菜系,这才十分好奇地围过来。”
赵立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对方额头的链子上,笑着说道:
“倒是谢道友,看起来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啊。”
谢云鹤知道对方是在笑他的打扮。
平日里他都是只绑了个头发,这回好了,不仅脑袋上珠光宝气,穿得也是蓝蓝白白的。
路过一些水晶墙面的时候,他也差点认不出里头的自己了。
贝总管的审美是不错的,但就是这种海族风的衣服,多少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咳咳,没办法,贝总管说侍从都必须穿着得体,就连王道友也换了一身衣衫呢……”
谢云鹤是不好意思说贝总管给他的第一套衣服长什么样子,幸好他当时坚决地拒绝了那个闪亮裤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贝总管要带着侍从们回去主殿。
只有一小组海族修士留在了这里,方便第一时间将膳房做好的菜端到主殿去。
随后就是端菜组中的小组轮换着来,这样既保证了菜品的新鲜度,又方便了工作量的划分。
听起来并不是很难。
谢云鹤和墨奇没有被留在膳房,就先回到主殿中待命。
两人被安排在主殿的柱子旁,属于一个很好摸鱼的位置。
墨奇伸长了脖子,朝着主殿门口的方向看去,翘首以盼。
谢云鹤则是站在柱子旁发呆。
他一边发呆,一边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目光却不自觉地游出了主殿,来到了主殿的外面。
主殿之外的景色自然也是美丽的。
鲸宫整体仿照了人族宫殿的设计风格,与大街上充满艺术风格的房屋不同,鲸宫建筑都比较规整古朴。
亭台楼阁,红墙黛瓦,小桥流水,假山瀑布……
看着和陆地上的建筑十分相似,这也让谢云鹤觉得非常亲切。
这一眼看出去,暖光撒在珊瑚丛的棱面上,折射出了五彩的微光。
顺带一提,鲸城中是没有太阳的。
毕竟这里位于东雾海的海底,陆地的阳光不可能照射到海底的鲸城之中。
第528章 那个殿下
那这些照亮整座城池的光亮是怎么来的?
光亮主要来源于鲸城外面的那一层光膜,光膜在鲸城中承担了陆地上太阳的作用,
到了晚上的时候,光膜会稍微黯淡一点,而到了早上的时候,光的亮度就会变得强烈。
这也是谢云鹤在这站了半天才发现的小规律。
其次,光亮来源于鲸城之外的发光生物,以及鲸城内部的发光生物。
谢云鹤所在的柱子上,都有着很多发光的矿石,充当着煤油灯的作用,将整个主殿照得金碧辉煌。
光亮之下,柱子上、房梁上雕刻的花纹,穹顶上的彩画都仿佛动起来了一般,光影流转。
主殿中的装潢和布置都是好看,但看久了也会陷入审美疲劳,觉得不稀奇了。
所以谢云鹤才会站着站着就陷入到了发呆之中。
谢云鹤将目光从主殿外的景致中收了回来。
心中估摸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如果是在陆地上,应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了。
也就是大概是午时初的时间。
这是他根据一系列的事情推断出来的。
他们被钳虾修士们抓住,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随后又经历了赶路到鲸城、去执法堂听审、被推荐到鲸宫干活抵债。
这也不过是不到一天的时间中发生的事情罢了。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然后就开始盘算之后的事情了。
等到他干完了今日这个临时侍从的差事,就打算回到了陆地上。
只不过鲸城是游天惊的老家,谢云鹤不确定游道友会不会带着凌师姐来到鲸城。
这要是他们前脚离开了鲸城,后脚游道友就带着凌师姐过来了,那他们不就错过了吗?
好半晌后,谢云鹤才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他抬起头,却突然发现整个主殿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想要问问身旁的小伙伴墨奇,主殿外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周围的水灵气密度急剧上升。
谢云鹤眼睛睁大,耳畔好像传来了一阵深海的呼唤声音。
那是一道古老而又悠远的声音。
谢云鹤凝神听去,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刚刚的声音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绚烂的金色划过他的视野。
那是一条巨大的梦幻的金色鱼尾,鱼尾末端仿佛是透明的金色薄纱,飘扬在空中。
谢云鹤有些怔愣地回头。
那道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主殿之上,如梦似幻的金色鱼尾已经消失了。
绚烂的金色似乎还残留在视野之中。
但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却是一位金色的女子。
一袭鎏金鲛纱仙裙,裙摆迤逦三尺,行走间流光溢彩。
乌发带着点金色的发尾,如瀑布般倾洒在身后,一部分垂落在了裙摆之中,一部分被一支衔珠金钗别在发髻之上。
她抬手时广袖滑落,硕大的紫雾珍珠手串嚣张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女子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主殿中的侍从们,随后在上首的侧座落座。
贝总管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朝着女子行礼。
“御汐殿下,您是要先传膳还是先看乐舞?”
被称为御汐殿下的女子将手搁在扶手上,用手掌撑着脑袋,朝着殿外看去。
闻言,她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说道:
“按照往常那样就行。”
她的嗓音偏低,带有天然的沙哑感,是很好听的声音。
贝总管得到了答复后,刚想要下去安排,却突然被御汐殿下叫住了。
“等等,贝总管。”
御汐殿下又看了一会儿殿外,随后看向贝总管,问道:
“游奶奶她不来参加宴会吗?”
贝总管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忧思,轻声道:
“游老祖说她最近身体欠佳,还在修养之中,其他殿下会代替她前来参加宴会,她就不来了,希望殿下能够玩得开心。”
御汐殿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了。
她的视线终于从殿外收回了,转而看向了主殿中的各种装潢布置,还有周围的侍从们。
还没等她看完呢,主殿的门口就又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皆是俊男美女。
他们出现的时候就没有御汐殿下那么大的排场,都是老老实实用人形走过来的。
为首的男子一身书卷气息,手里还抓着一本书,头发微乱,看起来是刚被人从书堆中抓出来的一样。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与他长得比较像,看得出应该是与为首男子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走在中间的男子手中把玩着两个元宝,走路不紧不慢,比较奇特的是他的发冠都是金元宝,差点闪瞎了门口杂事组侍从们的眼睛。
三人之中,女子走在最后头,她长相娇憨可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非常灵动。
一看到侧座上的御汐殿下,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御汐姐姐,你来了怎么不过来找我玩?”
女子欢快地拨开了身前的两位男子,来到了御汐的身旁,坐在了她隔壁的位置上,非常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另外两位男子也和御汐殿下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坐在了另外一边的座位。
谢云鹤悄悄观察着坐在上方的四位海族修士,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知道,新来的这三位都是鲸宫中的殿下。
贝总管分别称呼他们为“经书殿下”、“元宝殿下”、“木碗殿下”。
具体哪个是哪个,这个很好分。
那位一脸迷蒙甚至带着点黑眼圈的书卷气男子就是经书殿下。
手里拿着元宝,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味道的男子,就是元宝殿下。
三人中看起来最为活泼可爱的女子就是木碗殿下。
他们都是过来陪御汐殿下参加宴会的。
因为有了木碗殿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原本寂静的大殿中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时,负责乐舞的海族队伍也来了。
谢云鹤又看到了幻光水母修士们。
她们盛装打扮,在周围忽然响起的各种敲击乐声中,身子缓缓飘起。
一群幻光水母修士们飘在大殿半空中,开始了转圈圈。
真的就是毫无技术含量的转圈圈,但是配合着她们梦幻的裙摆还有她们散发出来的微光,这场面看起来就非常唯美。
微光如同星星一般散落到了主殿中的角落,有一颗甚至落到了谢云鹤的手中,刚落到了手中就碎掉了,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谢云鹤稍微闻了一下,这是一种很舒服的香气。
仿佛可以舒缓人心中的烦躁,飘飘欲仙。
不少接到了微光的侍从们都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谢云鹤想起了赵立曾经提醒过他的话,默默地甩了甩手,将香气散掉。
然后举起了袖子,用袖子掩住口鼻,尽量不去呼吸那股香气。
他的心中却在默默吐槽,这都是什么群体下毒事件啊。
赵道友诚不欺我也。
微光香气对于修为较低的侍从们是有点影响的,但是对于上首的四位殿下却是没什么影响的,确实可以当成一般的宴会乐舞来看,那点香气就当熏香了。
因为他们全都是元婴期往上的修为。
根据谢云鹤的估计,修为最高的是那位御汐殿下,光是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气息,就有元婴后期左右的修为了。
第二强的是那位经书殿下,同为元婴后期,但是从气息上来看,应该要比御汐殿下稍微弱一点。
剩下的两位殿下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这种在外界应该很令人惊艳的修为,却身旁的另外两个更强的殿下,而显得平平无奇。
谢云鹤再次感慨了一下,修仙界真的是人才辈出啊。
尤其是海族,天才修士看起来也不少的样子。
他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聊天,知道了不少信息。
原来鲸宫中的殿下其实不止这三位,但是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其余的殿下们就不来了。
用经书殿下的原话来说就是。
“自惭形秽,羞于见客,不敢赴宴。”
意思就是说,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不好意思来宴会中见贵客,也就是御汐殿下。
看来御汐殿下的颜控属性也是鲸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谢云鹤悄悄地抬眸,瞥了一眼上方的四个人。
非常能够理解御汐殿下的颜值属性。
因为在四人中,她是唯一颜值被圣光滤镜认可的人。
谢云鹤可以看清另外三个人的长相,可到了御汐殿下的身上,看到的就是一团熟悉的圣光。
这样的圣光脑袋,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最近的一次看到的圣光脑袋还是梅师兄。
谢云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了出去。
想起了自己见过的第一个圣光脑袋。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秦煜现在是在哪里?
会按照剧情里的那样,在落星群岛中准备参加海族大典吗?
谢云鹤也不太确定,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真实,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小说世界。
里面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单纯的纸片人,每个人都是那么鲜活,再加上现在和书中完全不同的走向,反而让人难以预测里头的角色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些猜测,但他需要回到天剑宗,再询问一下幽月师父。
时间就在宴会的各种乐舞表演中过去了。
期间,端菜组的侍从们也需要将菜品一一端上案桌。
留在膳房的那一组侍从回来了,一人端了两个盘子,一共四道菜品。
还没等谢云鹤多看两眼他们是怎么将菜端到案桌上的,身后就被人戳了一下。
“兄弟,我们该走了。”
墨奇在谢云鹤的身后小声地提醒道。
按照分好的排序,现在确实到了他们去端菜的时候了。
墨奇不太认路,一定要谢云鹤带着走才行。
两人从柱子后悄悄离开了大殿。
谢云鹤路过门口的时候,还瞥了一眼王承君。
对方拎着一盏水母灯,表情严肃,俨然已经进入了守门的角色之中。
谢云鹤看了一眼,就带着墨奇往膳房的方向赶去。
这可是一份日薪高达一百灵晶的差事呢。
他也不能给搞砸了不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膳房之中。
谢云鹤眼尖地发现,赵立的灶台位置又换了,已经不是靠近中心的位置了,而是被换到了整个膳房最中心的位置。
一群厨子站在旁边,一脸尊敬地看向赵立,活像是在看当世厨神。
在厨子那边,谢云鹤和墨奇一人领到了一个食盒,里头各自放了两个菜。
看到有食盒的时候,谢云鹤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不用担心墨奇突然喷墨水了。
至少在送菜的过程中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墨奇莫名地觉得好像有人蛐蛐在自己,他狐疑地朝着旁边的小伙伴看去。
在看到谢云鹤面上释然的表情后,他的脑袋上缓缓地飘起了一个问号。
小伙伴为何这副表情?
“墨道友,我们走吧。”
“哦,好、好的。”
两人匆匆地来,又带着食盒匆匆地走了。
依旧是谢云鹤带路,带着墨奇穿过了花园和走过了两个宫殿,回到了主殿之中。
这时,主殿中的案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光了的盘子,有菜的盘子中剩下的也不多了。
见到这一幕,谢云鹤眼睛都瞪大了。
等等,就算有四个人,但他们吃得也太快了吧?
其实在去膳房的时候,谢云鹤就想要吐槽了。
鲸宫中的菜都非常的厚实,分量很大。
所以每位侍从只能够端着两盘菜,多了可能就要撒了。
谢云鹤和墨奇手中的食盒,此时也是沉甸甸的。
在他们两人之前,也是有两组端菜组的侍从进行衔接的。
不然在他们这往返膳房的时间中,主殿就没人上菜了。
第一组端了四盘菜,第二组端了四盘菜,第三组端了四盘菜。
谢云鹤他们是第四组。
可即便他们没有将菜端上去,案桌上也已经有了十二盘菜了,每一盘菜都有一个轮胎那么大。
这搁在现代可以吃死人的份量,好像只是四位殿下的开胃小菜。
在看到那位木碗殿下,“嗷呜”一口就吃掉了一条烧鱼。
没过一会儿,又“秃噜”一声地吐出了完整的骨头。
谢云鹤陷入了沉默。
好、好能吃!
第529章 被做局了
谢云鹤这时候才想起一个事情。
这四位殿下中,有三位都是鲸宫的殿下。
也就是说,他们三位都是鲸族修士。
鲸族……鲸鱼……食量……
谢云鹤记得,自己好像还欠了游天惊一顿饭?
看着那边的三位鲸族修士,他们那种小口一张,桌上就消失了一盘菜的吃饭速度……
谢云鹤又开始回忆起了游天惊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眼中的狐疑越来越多。
这就是游道友说的“一顿吃得不多”?
谢云鹤手里拎着食盒,脚步沉重地走进了主殿之中。
他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
凌皎皎在城门守卫的指引下,来到了鲸城中的执法堂。
不知为何,今日的执法堂门口没有守卫。
他见四周一片安静,就走了进去。
执法堂很好找,最大的那个就是。
不知道谢师弟他们是不是在里面呢?
凌皎皎期待又忐忑地想着。
可是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果一会儿他见到了谢师弟,他又应该如何同谢师弟解释他身上发生的情况呢?
心中纠结着,身子却非常诚实地朝着执法堂里头走去。
无论如何,先确定一下谢师弟他们的安危吧。
海族的地盘不同于人族的地盘,谢师弟的大宗弟子的身份并不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安全加成。
海族中也有对人族态度不好的族类……
凌皎皎一边想着,一边走近了大堂。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奇怪动静声。
咦?
什么声音?
他侧耳倾听,仔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是……什么嚼嚼嚼的咀嚼声?
凌皎皎有些不太确定,又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近了两步。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个声音顿时就消失了。
凌皎皎面前执法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朝着凌皎皎看来,然后眸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幽蓝的发尾上,还有耳旁的鱼鳍上,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
寒大人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了,自然可以感受到凌皎皎周身水灵气的不同寻常。
再加上对方这么有标志性的外表,他很不怀疑鲸城中又来了一位贵客。
凌皎皎没有过多犹豫,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打听起了谢云鹤三人的下落。
寒大人得知眼前这位面生的海族修士竟然真的是鲛族之人,心中惊讶。
既然对方问起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将谢云鹤他们三人的去向告知了凌皎皎。
“他们被我推荐去鲸宫干活了,你们族内的御汐殿下过来了……你知道的她比较喜欢长相好的修士,所以鲸宫中花了重金招侍从,他们现在应该是正在鲸宫之中……”
闻言,凌皎皎沉默了。
没想到赶过来执法堂,结果又扑空了一次。
但是凌皎皎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不用这么快就去直面自己的身份问题。
向谢师弟坦白身份的事情,能拖则拖吧。
凌皎皎有些鸵鸟心态地想着。
其实直至现在,凌皎皎依旧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还是在阮府,然后他就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学堂的地方,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阶修士压着学习,期间偶尔会感知到一点外界,给他的感觉都很安全。
出不去,跑不掉,什么也做不了,他也只能拼命学习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学堂中学成归来,意识也算是正式回归了肉体。
一睁眼,他就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压,周围炸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浪花。
神识稍微往外扩散,就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而周围有几道熟悉的气息。
他认出了其中一道气息,是谢师弟!
而谢师弟的气息出现在了海里,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起了谢师弟。
刚巧面前好像有个人,那人回复了他的问题。
听闻谢师弟掉海里了,周围还有海底漩涡!
他没有多想,就朝着海里跃去。
再之后,他带着谢师弟三人,离开了海底漩涡……
然后就是现在了。
凌皎皎叹了口气。
一旁,寒大人又和凌皎皎谈起了谢云鹤他们的事情。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海鱼明明都是深海才有的,怎么就被冲上了岸?”
听到这事,凌皎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他幽蓝的眸子看向寒大人,说道:
“寒大人,此事恐怕有什么误会……”
……
主殿中非常热闹,既有特意献艺的海族乐师,又有端着菜来回走动的侍从们。
谢云鹤手中端着的两盘菜,分别是爆炒酱香蛤蜊和冰花酿星纹鱼。
两盘菜都被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谢云鹤看了看案桌上逐渐被清空的盘子,知道他们应该上菜了。
“墨道友,你准备好了吗?”
谢云鹤一扭头,就看到了将菜端得摇摇晃晃的墨奇。
“兄、兄弟,我好了!”
墨奇的双手是由腕足化成的,原本就是软趴趴的,如今化作了人手也是软趴趴的。
看得出他很努力地想要掌控好双手,但是手上的菜实在是太重了。
他手里也有两道菜,一道是干蒸巨齿鱼,一道是幻藻彩虹菇海参汤。
其中,干蒸巨齿鱼那道菜非常重,幻藻彩虹菇海参汤比较轻,但因为是汤水,所以很容易撒出来。
谢云鹤叹了口气,他想要和墨奇换一下手中的菜。
他一路上为了赶路,满脑子想的都是行走路行啊,他也没有发现墨奇的不对劲。
他就说对方怎么回程的时候没怎么说话。
原来是因为拎食盒拎得咬牙切齿,根本腾不出空来说话了。
“墨道友,要不我们换一下吧。”
谢云鹤手里端着两个沉重的菜,依旧能够轻轻松松地转身,盘子不会歪斜,脚步也相当稳健。
他朝着墨奇投以了征询的目光。
“不、不用!我可以的!”
小小的墨奇,大大的力量!
他在这方面显得相当倔强,手都在发抖了,依旧坚挺地举着手中的两个菜。
贝总管的视线已经落在两人身上了。
她是在催促两人赶紧上菜,殿下们要不够吃了!
谢云鹤看了看墨奇的状态,觉得他还能够撑一段时间。
“你先撑着,等会儿我过来帮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回了身子,迈出脚步朝着上方的案桌走去。
谢云鹤打算先将自己手中的两个菜放到案桌上,然后再折回去帮墨奇端一个菜。
不然他在这里干站着也没有用。
谢云鹤学着之前的侍从们,从案桌侧边的柱子中转出来,然后脚步轻盈地走上台阶。
将两盘沉重的菜端上了案桌之后。
谢云鹤按照食盒里面的菜品纸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两道菜品。
“爆炒酱香蛤蜊,食材选用自东海域雷云海谷的百香蛤蜊,再辅以鲸宫的秘制酱汁……”
“冰花酿星纹鱼,成年星纹鱼的表面会出现星空的纹路,在纹路上加以百年冰花酿制的美酒……”
这食盒里的纸条,他们也是在打开了食盒后才发现的。
里面叽里咕噜地写了很多字,字形有些弯弯曲曲,丑萌丑萌的。
谢云鹤猜测是鲸宫中的厨子们写的纸条。
看得出他们为了能够给殿下们提供良好的用餐服务,也是费劲了心思。
谢云鹤稍微看了一眼纸条,就记住了纸上的所有内容,所以现在完全是机械式地将里面的内容给背出来,没什么难度。
只不过,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吃过的那条烤星纹鱼。
贵是贵了点,但也是真的好吃啊。
谢云鹤小心地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案桌上的冰花酿星纹鱼。
他还记得自己在干什么,相当克制地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地将目光移开了。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菜品,谢云鹤朝着四位殿下拱了拱手,就准备退下了。
虽然他已经尽量加快了语速,但是依旧花了一点时间,不知道墨奇那边怎么样了。
谢云鹤刚转过了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呼唤。
“小哥哥,你先别走!”
但是谢云鹤已经顾不上身后叫他的木碗殿下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端着两个菜、朝着这边摇摇晃晃走来的墨奇。
谢云鹤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墨奇长着一张柔弱美丽带着泪痣的脸蛋,非常符合鲸宫招收侍从的颜值标准。
但是此时,这张本来应该白皙清透的脸蛋,看上去却有些黑。
不是那种表情不好的黑,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黑,视觉意义上的黑。
谢云鹤曾经见过墨奇的这种状态,就在他要吐墨之前,墨水都已经涌到了对方的脑袋上了,他的脸色看起来就会有一点黑。
墨、墨奇要喷墨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云鹤顿时觉得天崩地裂。
不——要——啊!
贝总管训话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干活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一百灵晶是会被扣掉的。
错一次就扣十枚灵晶,一直扣到没有为止。
同组的人犯错,另一个人也要受罚。
墨奇如果实在憋不住,无论是将口中的墨汁喷到了菜和汤里,还是将墨汁喷到了地板上。
这都是工作中的失误,是要扣钱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扣钱,在别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止也相当不礼貌。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谢云鹤的眼前放慢了。
在场的所有人的动作都成了慢动作。
身后的木碗殿下的声音好像还在身后回响着。
“你——先——别——走——”
谢云鹤看到了墨奇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他缓缓地扬起了脑袋……
喉头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黑色即将弥漫上他的整张脸……
他的腮帮子逐渐鼓了起来……
他的嘴巴缓缓嘟起,即将要张开……
谢云鹤瞳孔地震,内心翻江倒海。
墨奇!
你坚持住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谢云鹤忽然觉得浑身的灵力都沸腾了起来。
那一时,那一刻。
他足尖一点,就这么直直地朝着墨奇冲了过去!
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风儿也不再呼啸。
谢云鹤满心满眼只有墨奇手中的两道菜,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快了!
近了!
到了!
谢云鹤停在了墨奇的面前,快速地将一道菜从他的手中接过。
然后用手握住眼前之人的肩膀,将他稍微转了个方向,随后松手顺着方向,接过了墨奇手中的另一道菜。
两道菜到手了之后,谢云鹤双手端着菜,猛地倒退了两步。
就在此时,时间才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
身后木碗殿下的声音还没完全消散。
“别——走——”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好像溢出了不少的汗水,但是他分不清汗水的出现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墨奇喷墨了吗?
他重新抬眸看向了墨奇的方向,然后愕然地发现,墨奇甚至都还保持着双手端盘子、嘴巴微嘟的姿势,脚步都没有来得及迈出一步。
墨奇除了面对的朝向变了一点,他与谢云鹤之前放完菜转身,然后乍一眼看到的姿势完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谢云鹤的眼睛睁大了。
他以为自己做完了这一系列操作之后,墨奇有可能就会忍不住将墨汁喷出来了。
没想到墨奇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刚刚的动作,有这么快?
随即,谢云鹤又察觉到了不对。
他在介绍完了菜品,转身想走的时候,身后的木碗殿下似乎开口,想要叫住他。
如果只是墨奇反应有些慢,这才保持了之前的姿势,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如果只是墨奇的问题,身后木碗殿下的声音,为何还在回荡之中。
就算是想要拉长尾音,也没必要拉这么长吧?
这都过去好几秒了。
直至此时,谢云鹤才彻底发现了不对劲。
他发现,不是周围人的动作放慢了,是他的动作变快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将自身的时间放慢了。
刚才,视线范围内众人宛如慢镜头一般的动作,并不是他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
而是……真的?
谢云鹤愣愣地想道。
他将时间给放慢了?
第530章 殿下笑了
谢云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前的墨奇就猛地扬起了头,腮帮子鼓起。
见状,他下意识地端着菜又倒退了几步。
“噗噗噗——”
墨汁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到了一旁的地板上,将光洁的地板给染黑了一大坨。
幸好谢云鹤之前握住了墨奇的肩膀,将人给转了一个方向,要不然面对面的,他还是要被墨奇喷一口墨水。
现在,谢云鹤顺利地带着干蒸巨齿鱼和幻藻彩虹菇海参汤远离了原位置,避免了它们被墨汁污染的命运。
顺利地吐出了一口墨汁后,墨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用水墨色的袖子抹了抹嘴巴,发出了一声感慨。
“啊,爽啊——”
谢云鹤:……
大兄弟,你要不要看看现在的场合再感慨?
不知何时起,整个主殿中都变得落针可闻了。
旁边翩翩起舞的海族修士们也都不动了,琴乐声也都停了下来。
整个主殿中的气氛相当凝重。
墨奇的神经相当大条,直到此时才发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他呆愣愣地转过脑袋,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谢云鹤。
眼中写满了迷茫和无措。
贝总管黑着脸走了出来,朝着四位殿下行了一个礼。
“殿下们恕罪,是我管教不周,这就让他们走……”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出了差错。
优雅如贝总管,都忍不住背地里狠狠地瞪了一眼墨奇。
哎,都怪她太心软了。
将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放了进来。
但是现在,悔之晚矣。
当时这个孩子扒拉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
他说自己家里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家里七口人病倒了六口人,现在只求着这一份差事养家活口。
贝总管看似严厉,实际上是个非常心软的海族。
见对方的家庭情况确实困难,又见对方人形长得还行,符合殿下的要求,就将他给放入侍从的队伍中了。
结果差点给她酿出了大祸!
还好有谢小友力挽狂澜,不然情况会更糟糕。
只不过……
贝总管也有些疑惑,当时谢云鹤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难道是什么身法的秘术吗?
就连贝总管这种元婴期修士,也看不清当时的谢云鹤。
只觉得眼前一闪,那道白蓝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墨奇身前,手里已经接过了两盘菜。
这……好像也太快了吧?
贝总管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这事现在在她心目中不是重点,殿下们会不会因此而不悦才是她此时更加关注的。
她瞥到了谢云鹤手上端着的两道菜,补充道:
“我现在就命人将这两道菜重做!”
那两道菜上看着是没有喷上墨汁,但万一就有那么一两滴的漏网之鱼呢?
贝总管的考虑都是很周全的。
“不用了,就这样吧,让他端上来。”
这一次说话的,竟然是御汐殿下。
贝总管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人。
最让她惊讶的是,御汐殿下好像还笑了一下?
要知道,自从知道了游老祖不会参加宴会,御汐殿下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看起来既没有开心也没有不悦。
哪怕一旁的木碗殿下拼命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整个宴会还是有点冷冷的。
现在,御汐殿下竟然笑了。
她在朝着谁笑?
贝总管顺着御汐殿下直勾勾的目光,看到了手里正端着两盘菜的蓝白少年。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走了一下,眸子中闪过一抹了然。
哦,御汐殿下这是……又有了心仪的对象?
谢云鹤不知道贝总管正在想什么事情。
他也正处于愣神之中,心脏砰砰直跳。
既因为这惊险的突发事件,也因为刚才时间放慢了的情况。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暂时无法梳理。
但上面人说的话,他还是听得到的。
有人叫他将这两盘差点被墨汁污染的菜给端上去。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想,先做好当下的事情。
反正现在看来,情况还不是最差的……吧?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动了起来。
他端着菜稳稳地走了上去,将两盘菜摆在了四位殿下面前的案桌上。
在摆菜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侧面传来的好几道灼热视线。
谢云鹤强自镇定地放好了菜,站直了身子想要介绍一下菜品。
然后,他刚张开嘴,脑子就卡壳了。
因为他没有看过墨奇的纸条,并不知道里面具体写了什么,当时他只是听对方嘀咕过两句而已,这才得知了那两道菜的名字。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含糊地说道:
“这是干蒸巨齿鱼和幻藻彩虹菇海,请殿下们慢用。”
说完,谢云鹤就想要脚底抹油地走了。
差点就要将事情给搞砸了,不跑还要留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他也需要找个地方思考一下刚刚那异常的一幕。
到底是他变异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异了。
而且,刚才宛若时间停止的一幕,是否有被这群海族殿下们看到呢?
如果被看到了,他们对这一幕会有什么想法呢?
想到这里,谢云鹤觉得头都大了,无论是哪种情况,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看向他的众多目光之中,有一道目光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仿佛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样。
而那道目光的来源,就在四位殿下之中。
“慢着。”
耳畔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与此同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谢云鹤的手腕。
大力袭来!
谢云鹤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一轻,他就被换了一个位置。
他好像是坐在了一个软垫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有一只手勾住了他的下巴,稍微一用力。
谢云鹤被迫抬起了头,朝着上方看去。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圣光给闪得泪眼朦胧。
靠、靠得太近了!
如同近距离看灯泡一样,眼睛中都是光晕圈圈。
谢云鹤只觉得他的眼睛都要被圣光给闪瞎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那只抬起他下巴的手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就移开了。
还没等谢云鹤揉一下眼睛,旁边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女声。
“呵,吸引我的小把戏?”
声音中还听得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瞧着怪可怜的,那就跟了我吧。”
什、什么?
谢云鹤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这……这应该不会是对他说的话吧?
虽然这道声音近在咫尺,有九成的可能是对他说的,但是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这句话的对象是他啊。
谢云鹤猛地睁大了眼睛,扭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试图找到第二个符合的被说话对象。
然后他就看到了……
站在主殿正中间,手里拎着闯祸的墨奇、眼中写满了欣慰和祝福的贝总管。
被贝总管拎着的墨奇则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谢云鹤甚至能够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一行字——兄弟得宠我失宠所以天塌了。
往隔壁看一点,是从主殿的角落中探出头来,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海族侍从们。
往门口位置看去,是守门的杂事组侍从,其中,王承君正举着灯,目光呆滞地看向他这边的方向,手中拿着的水母灯“啪嗒”一声掉了,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撼得不轻。
谢云鹤匆匆瞥了一眼周围,这才发现他是坐到了御汐殿下隔壁的软垫上,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另外三位殿下。
木碗殿下看向中间的两人,眸中犹然带着一抹惊讶,还有一丝不甘?
元宝殿下把玩着元宝,波澜不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游离感。
经书殿下则是脸色涨红,悄悄用书册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一对眼睛,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有辱斯文”之类的词。
谢云鹤:……
救、救命啊!
“怎么不说话了?”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揽入了一个幽香的怀抱之中。
谢云鹤浑身都石化了。
带着笑意的女声从脑袋上方响起。
“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吗?小可怜?”
小、可、怜!
谢云鹤的手蜷缩了起来,双手交叉,抓住了自己的衣服,挣脱开怀抱,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身子,甚至都不敢触碰身旁的人。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谢云鹤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心乱如麻。
现在的情况相当诡异和复杂。
或许是看见御汐殿下时,他那泪眼朦胧的样子令对方产生了什么误会,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谢云鹤在慌张之中依旧保留着一丝理智。
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诡异的猜测。
这位御汐殿下……该不会是想要将他带回去,然后再仔细地研究一下他的能力吧?
这不是谢云鹤第一次接收到来自女性的好感,上一次是被合欢宗修士半夺舍了的阮小姐。
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根据事后阮小姐的透露,那个合欢宗修士在调戏谢云鹤的时候,想的是要将谢云鹤一身的修为给吸干,骨头渣滓都不剩的那种。
所以她在聊天的最后,好心地忠告了谢云鹤,一定要警惕突然示好的漂亮女人和漂亮男人。
谢云鹤闪过了诸多思绪,他抬起头,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借口,想要澄清误会。
就在这时,主殿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寒大人风尘仆仆,带着一脸喜意地出现在了主殿的门口。
他一边朝着主殿内走来,一边大声说道:
“诸位,今日又有贵客来了,这位阁下说,他是御汐殿下的弟弟,此番过来是为了……”
寒大人一抬头,就看到主殿中的这一幕。
他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嗓子眼里了。
他身后的人并不知道寒大人为何止住了脚步,于是从寒大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然后这人一抬眸,也看到了主殿内的场景。
主殿上方,偏正中间的位置上,正端坐着一位金光璀璨的尊贵女子。
龙章凤姿、嚣张自信、张扬美丽……这一系列的形容词,都很难完全形容这个人。
鲛族大多数都是水系的修士,她也不例外。
但很神奇的是,坐在那里的她就如同是海底的金太阳一般,当她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仿佛是理所当然的那般,就要围绕在她的身旁。
我见到,我想要,我得到。
海族三皇族的年轻一代中,不是没有修为可以比肩御汐的天才修士,但是他们都没有御汐那一种仿佛天下皆在我手的霸气和嚣张。
所以,海族年轻天才修士之中,御汐此人,独领风骚。
这和凌皎皎记忆中的一样,十多年过去了,侧座上女子的风采依旧没有淡去多少。
凌皎皎还记得,御汐大姐曾是他小时候羡慕和憧憬的对象。
很难说他在天剑宗中的行事作风有没有几分是学的御汐。
但是,此时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主殿中金光闪闪的大姐,而是御汐旁边坐着的蓝白色少年。
那是一身充满了海族风格的轻透衣衫,澄澈如洗的天蓝色衣摆,袖口和衣领都绣上了浪花的花纹,缀着莹润的珍珠和小小的贝壳。
少年的黑发如瀑,长发被一条天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随性自然。
额头上佩戴的珍珠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与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睛交相辉映。
清新俊逸,钟灵毓秀,不外如是。
凌皎皎很少看到谢云鹤打扮的样子,不由看得恍神了片刻。
可是很快,他就从眼前的这一幕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沉默地看着坐在上方,看起来郎才女貌、相当登对的两人。
霎时间,脑子里出现了好多个疑问。
为什么,谢师弟他坐在了大姐的旁边?两人还靠得这么近?谢师弟他不是过来鲸宫当临时侍从的吗?
为什么,大姐的手会是从谢师弟的肩膀上收回来?他们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整个主殿中的侍从们全都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谢师弟?羡慕嫉妒恨什么事情?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凌皎皎的脑子里,在来之前的纠结和羞涩全都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大字——为什么?
第531章 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刚想说话,就突然到来的两人打断了开口的时机。
他将话吞进了肚子里,也朝着主殿门口的方向看去。
他见到了眼熟的执法堂寒大人,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咦,居然又是一位圣光人?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不去看那刺眼的圣光脑袋。
他知道,这说明寒大人身旁的那位男子长得很好看,和御汐一样,是需要被圣光滤镜屏蔽长相的存在。
只是……
谢云鹤又悄悄地瞥了一眼那位新来的圣光人,心中不解。
他为何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精神冲击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弹?
他来主殿这边是干什么的?就是过来呆站着的吗?
而且听寒大人话里的意思,这位好像是,御汐的弟弟?
谢云鹤还在暗自揣摩着来人的情况,他身旁的人松开了他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
声音中带着笑意说道:
“这不是……小白弟弟嘛!”
御汐殿下瞬间就遗忘了身旁坐着的新欢谢云鹤,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殿门口那人的身上了。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有点怕这位御汐殿下的。
毕竟她的修为高出他太多了,这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他大概率是打不过她的啊……就算是门口的王道友,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御汐。
这里不同于陆地,是属于海族修士的主场,天空之外就是鲸城的保护光膜,他们在这里还是太吃亏了。
原本他们只是过来当一日的临时侍从,等到宴会结束,宾客走了就好。
谁知道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呢。
谢云鹤想了想一下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将目光缓缓地定格在了角落中的墨奇身上,眼神变得不善了起来。
墨奇接收到了谢云鹤的目光,眼中含泪,眨巴了一下眼睛,朝着谢云鹤看来,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最为神奇的是,谢云鹤竟然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谢云鹤:……
谢云鹤和墨奇两人对视期间,御汐与门口那人的谈话也在继续。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御汐笑得很是亲切随和,身上的锋芒都收敛了不少。
“好久没见了,过来让姐姐看一下,你怎么……你度过蜕鳞期了?”
御汐看了一眼凌皎皎,立马就发现了他的不同,语气中带着惊喜。
她可以一眼就认出十几年没见的小白弟弟,除了因为她记性极佳之外,还因为鲛族之间特有的血脉共鸣。
她的修为比凌皎皎高多了,可以统御同阶以下的海族,而凌皎皎与她一脉相传的鲛族气息在她的神识中非常显眼。
其实在两人还没来到主殿的时候,她就感应到了凌皎皎的存在。
心里还在想着来的是哪一位族人呢,没想到竟然是多年未见的小白弟弟。
想到这里,御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见凌皎皎不说话,也站在原地不动,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难道……
御汐环顾了一下主殿,目光在乐舞、侍从、守卫等人身上划过。
小白弟弟这是见大殿内的人太多了,不好意思了?
有这个可能性。
在御汐的记忆里,小白弟弟虽然同为鲛族,却因为自己是个混血鲛族,而比较自卑,胆子也小,十分怕生。
成天躲在隐蔽幽深的悬崖山洞中,而且往往一躲就是一整天。
偏偏他身上的鲛族血脉也并不明显,高阶的鲛族修士也无法通过血脉共鸣找到他。
结果最后都是等到他自己出来,众人才能够发现他在哪里。
着实愁人得很。
御汐也不知道凌皎皎经历了什么事情,但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应该是已经度过了鲛族中最为关键的蜕鳞期了。
从血脉气息上来看,也比小时候强了不少。
那就是好事,但是现在这完全不理她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忽然,御汐想起了一个可以打破现场尴尬的人。
她弯下腰,轻轻将谢云鹤拉了起来,朝凌皎皎笑着说道:
“小白弟弟,这是你姐姐我新收的小美人,他看上去和你年纪相仿,你们要不要当个玩伴?”
话音刚落,小白弟弟的拳头瞬间就握紧了,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
御汐:?
这又是怎么了?
御汐被弟弟瞪得不太开心了,脸上的笑意少了一点,嘴唇微抿,表情冷了下来。
作为被两姐弟摆在中间看来看去的谢云鹤,此时内心也是十分复杂,还有点小小的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力挽狂澜救回那两道菜了……
让墨奇把墨汁喷里头得了。
谢云鹤在心中默默地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在被这位御汐殿下误会了之后,现在双方已经进展到见家人的地步了。
因为有了在逢翠城的那段经历,谢云鹤对于修仙界的某些观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总的来说,只要实力够强,在找道侣方面,不管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一夫一妻一小妾,全都是他们的自由。
再结合他了解到了一点鲛族知识,鲛族女子为尊,实力为尊,御汐殿下是两者皆备。
可想而知,她在鲛族中的地位一定非常高。
所以,确实是想要收几个小美人就能够收几个小美人。
谢云鹤也不太关心这些事情,也不觉得别人找道侣和自己有关,只将这些知识过了个耳朵。
但是,这个世间的回旋镖总是来得很快的。
谢云鹤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够获得“小美人”这个称号。
一想到这里,谢云鹤心中就复杂极了。
尤其是被对方的弟弟盯着,这就更让谢云鹤觉得窘迫了,脸色微红。
不过有一点也让他觉得分外不解。
虽然圣光滤镜遮脸,他看不到这位御汐弟弟的表情,但是谢云鹤能够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该怎么样形容对方的这道目光呢?
有可能比谢云鹤的心里还要复杂。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谢云鹤却在对方的目光中接收到了震惊、困惑、不解、愤怒、痛心等等的情绪。
谢云鹤一方面很想要和身旁的御汐殿下解释一下,一方面又有点好奇这位小白弟弟目光中的含义。
他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他难道认识我?
一时之间,三人竟然都没有开口说话。
其他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只能用眼睛在三人之间看来看去,眸中闪烁着八卦之光。
也因此,主殿中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仿佛是一个被充满了气体的气球,炸开或许就在一瞬间。
其实,三人没有说话,都是各有原因的。
御汐单纯是因为有些不悦,所以没有说话。
谢云鹤是因为内心复杂加上正在组织语言,也没有第一个开口。
至于凌皎皎……他是因为太过震惊,脑子一片空白,内心思绪翻涌,这才说不出话来了。
在见到了主殿中的这一幕后,他心里头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都没了,只剩下了一片茫茫然。
他想不明白。
找到了迷失在东雾海中的谢师弟,这是一件好事。
见到了从小敬仰的、许久未见的大姐,这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两件好事,两件好事叠加在了一起,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凌皎皎的眸子变得黯淡了起来。
但随即,他就听到了御汐大姐说,要让谢师弟当他的玩伴。
凌皎皎感到愤怒和不可理解,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知道鲛族的习俗与人族不同,人族在接人待物方面比较含蓄,鲛族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御汐大姐或许只是好意,但是她忽略了当事人谢师弟的想法。
谢师弟就算成了大姐的道侣,那也不是她可以随意安排和摆弄的存在!
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凌皎皎反而又生出了一些希望。
谢师弟会因此而生气吗?
他们的感情可以破裂吗?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谢云鹤,看到对方眉头微皱,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
久违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或许,这里面是有什么误会呢?
就像是谢师弟曾经不小心误入了阮玉翡的招婿现场那样?
这一切并不是他自愿的?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眸子里的光就重新亮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主殿中的寂静。
他没有选择和自己的姐姐说话,而是看向了谢云鹤,沉声问道:
“谢……谢道友,你是自愿的吗?”
在称呼谢云鹤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还记得现在的状况,此时的他并不是谢师弟的凌师姐,而是御汐殿下的小白弟弟。
不可以直接称呼对方为“谢师弟”。
所以,凌皎皎非常克制地说出了“谢道友”三个字。
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听到了对方的问话后,谢云鹤和御汐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两人的眼中都带有惊异。
御汐惊讶于小白弟弟竟然知道小美人的姓氏,她都还不知道呢。
难道两人是认识的?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美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凌皎皎,然后又看了一眼手边的小美人,脸上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如果他们早已认识,那为何小美人看向小白弟弟的眼神如此陌生?
可如果不认识,小白弟弟又为何会因为我收了小美人而生气呢?
是的,仅仅是凌皎皎开口说了一句话。
御汐就已经大致分析出了现在的状况。
对于刚才对方瞪她的原因,心中也有了点猜测。
思及此,她玩味地笑了一下。
大手一伸,将身旁的谢云鹤搂得更紧了。
随后,再仔细打量对面的小白弟弟。
果然看到了对方浑身紧绷的样子。
啧啧啧,竖瞳都冒出来了。
御汐这边逗弟弟逗得很开心,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
而到了谢云鹤那边,御汐突如其来的动作就显得相当吓人了。
他还在惊讶于御汐殿下的弟弟知道他的姓氏,心中揣摩对方不会也看了千里报,这才认识他的吧。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只大手就猛地将他搂了过去。
谢云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然后他发现对方用力极大,远不是他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可以挣开的。
谢云鹤:……
路遇女流氓,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大概就是他现在遭遇的状况了。
但还好,他的嘴巴还是能够说话的。
“两位,我想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
谢云鹤一边掰着御汐的手,一边努力说道。
听到谢云鹤这么说,凌皎皎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光芒。
他连忙走上前,给谢云鹤帮忙。
“大姐,你快放开他!你没听到他说不愿意吗!”
御汐:?
对方刚刚有说不愿意这个词吗?
到底是谁听岔了?
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当然,主要是因为御汐主动放手了,谢云鹤成功地重获自由。
谢云鹤重获自由后,抬头看向御汐,见到对方此时轻松自如的姿态,眸中不自觉地多了一抹凝重。
这位御汐殿下,好强啊。
“一口一个谢道友的,说得这么熟稔,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御汐笑着问道。
闻言,谢云鹤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这位小白道友。
凌皎皎愣了一下,连忙找补,说道:
“我……我是在千里报上曾经见过谢道友的英姿,这才认得谢道友。”
凌皎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貌与蜕鳞期之前已经有了区别,加上身高等也都发生了变化,谢师弟认不出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本来想要用新的身份与谢师弟重新认识,徐徐图之,谁能想到大姐的存在打乱了一切。
大姐不仅想要对谢师弟巧取豪夺,在发现了自己对谢师弟的关注后,还一脸兴味地询问他们的关系。
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阮小姐认识谢云鹤的途径,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理由,就将之挪用了过来。
第532章 巧取豪夺
果然,在听到了凌皎皎说出来的理由之后,谢云鹤和御汐都没有再说什么。
谢云鹤是完全相信了小白道友的话,不然对方还能够从哪里认识他?
他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长这样的海族修士。
能够拥有系统圣光滤镜待遇的,就那么几个,他全都记下了,这样如果哪天他们聚在一起,他也不会弄混。
在这其中,并没有小白道友。
谢云鹤是释然了,但是御汐却不是。
她听出了凌皎皎在撒谎,心中愈发好奇凌皎皎与小美人的关系。
却也知道将人逼得太紧也没什么好处,自然也就放过了他。
因为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她将手抚上了小美人的脸,怜惜又不解地柔声问道:
“小美人,我们之间能够有什么误会呢?”
她语气中的疑惑那完全是真情实感的。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
凌皎皎眼疾手快地将谢云鹤往后拉了一下,让他脱离女流氓的魔爪。
然后再看向了谢云鹤,用眼神鼓励对方将误会说清楚。
谢云鹤只觉得脸上好像拂过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就被往后拉了一步。
他稳住了身子,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圣光人,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
“御汐殿下,我并没有要成为你道侣的意思……”
御汐打断了谢云鹤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不赞同。
“怎么没有,你当时都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了,难道不是为了获得我的欢心?”
东雾海的海族修士皆知,她御汐就是喜欢长得好看,会掉眼泪的小美人。
每一个想要勾引她的海族修士,都会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泪眼朦胧的一面。
其中,就谢云鹤最好看。
眼眶泪珠打转,但还拼命睁大眼睛的样子,看得御汐心痒痒的。
再加上对方还展现出了不太一般的才能,这就更让御汐想要将谢云鹤给掳回鲛宫了。
她就喜欢又强又倔还会掉小珍珠的美人。
她要给他做一个云朵贝壳水床,让他穿上美丽的鲛纱,然后带他去看落星海谷的美景……
她看上了,那就是她的,就算是小白弟弟想要,她也是不会让的。
御汐歪头看着谢云鹤,心里盘算着他可以穿什么款式的鲛纱。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御汐在打什么可怕的主意,他老老实实地说道:
“御汐殿下误会了,当时是……当时是周围水母灯的光太过耀眼了,这才会泪眼朦胧……”
幸好整个主殿都亮得不可思议,这才有了谢云鹤辩解的机会。
贝总管或许是担心宴会不够气派,她命人将明亮的水母灯、发光的珍珠、微光的矿石挂满了主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谢云鹤的说辞也并无问题。
御汐眉头微皱,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
“那你为何在端菜的时候始终不敢看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过害羞了?”
谢云鹤:……
这个问题就很难解释了。
幸好,也不同他多说,已经有人站出来替他解释了原因。
“大姐,你不要再自我感觉良好了!你有什么值得看的?”
凌皎皎站了出来,挡在了谢云鹤的面前。
说什么也要斩断了御汐大姐的想法。
这一入鲛宫深似海,谢师弟绝对不能去那种地方。
闻言,御汐露出了笑容,她朝着周围的侍从们看去。
“啊!御汐殿下看我了!”
“好强大的脸!”
“她冲我笑了!”
角落的侍从们激动兴奋地晕了一堆。
一旁,贝总管脑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御汐一脸满意地扭过头,看向凌皎皎,笑着反问道:
“小白弟弟,不值得看吗?”
凌皎皎看着对方那张完美又妖异的脸,嘴巴动了两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平心而论,御汐长了一张绝大部分海族和人族都会喜欢的脸。
从人族的角度来说,她非常好看妖异。
从海族的角度来说,她的长相很鲛族很有攻击性,是强者长相,这就是好看的。
谢师弟能够拒绝御汐大姐,这其实也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凌皎皎理不直气也壮地站在了谢云鹤的身前,阻断了御汐朝着谢云鹤看去的目光。
“大姐,巧取豪夺要不得!”
“而且……而且……谢道友可是人修,人族和海族有别,他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凌皎皎搬出了大部分人族修士和海族修士之间的观点。
这两族在上古时期也有摩擦,和平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真正会跨越种族在一起的修士还是少数。
绝大部分的人族修士和海族修士彼此都不太看得上,因为两族的审美不同。
彼此都不觉得对方长得顺眼,又如何会互相喜欢?
御汐瞥了一眼凌皎皎,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哦,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
你不也是海族修士,他不喜欢海族修士,难道就会喜欢你?
凌皎皎涨红了脸,又被御汐的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确实是这么个逻辑。
他说出来的话,最后却砸到了自己的脚上。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谢云鹤的声音。
“小白道友,请你稍微让一下。”
谢云鹤伸出手,拨开了挡在身前的小白道友。
虽然很感谢这位素未谋面的小白道友替他说话,但有些话吧,还是他自己说更加方便。
谢云鹤往前走了两步,非常真诚地看向了金光闪闪的御汐殿下。
这一次,他没有因为对方脸上的圣光滤镜而避让,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对方眼睛的部位。
“御汐殿下,感谢您对我的喜欢,您是一位很优秀的修士,实力强大,胸怀宽广……但或许是之前的一些举止让您误会了,现在的我并没有要找道侣的打算,也没有成为您的‘小美人’的打算……”
谢云鹤盯着对方的眼睛,尽量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御汐还因为小美人夸自己而面带笑意,但听着听着,她脸上的笑意就逐渐消失了。
她沉默了下来,盯着谢云鹤。
好半晌,她才歪了歪头,问道: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如果入了鲛宫,想要多少修炼资源,多少灵晶,那都是任你拿取……”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诱惑。
这个条件对谢云鹤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他虽然不清楚海族皇族的底蕴,但瞧着应该是比阮家要好的。
如果他是修仙界本地修士,听到这条件,说不定立马就从了。
但是谢云鹤他也不是本地修士啊,所以他非常坚定地拒绝了御汐殿下。
“谢谢您的厚爱,我不考虑。”
御汐看出了谢云鹤脸上的认真,他是真的不想要和她一起去鲛宫。
看明白后,她面上不显,内心却长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小美人啊,她是真的喜欢啊。
但是如果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若是两情相悦,她的行为无可厚非。
可如果一方不愿,她却执意坚持,那她可就真成了小白弟弟口中的巧取豪夺之辈了。
她岂是这般输不起的人?
御汐殿下敛了敛袖子,看向谢云鹤,笑着说道:
“那好吧,如果你反悔了,还可以来找我。”
听到这话,谢云鹤松了口气。
他刚刚被御汐盯得浑身发毛,甚至都以为双方要开打了,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自己躲到贝总管身后不知道可不可行……
结果这事就这么轻轻地被御汐给揭过了。
谢云鹤忍不住多看了御汐一眼。
拿得起放得下,这位御汐殿下是个爽快人。
见到御汐愿意放手,一旁的凌皎皎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姐会生气呢。
没有生气就好。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御汐的脾性了。
御汐实力强大,除了本身天赋卓绝,也有血脉力量纯净的原因。
但血脉越是纯净的鲛族,其习性就越是接近上古时期的鲛族。
那个时候的鲛族,可是被称为海上的掠夺者。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千年,经过了很多代的传承,上古鲛族血脉有所稀释,但鲛族修士的骨子里依旧潜藏着上古鲛族的掠夺本能。
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去争、去抢,这些几乎已经刻到了鲛族修士的血脉之中。
以前鲛族还非常流行抢婚等恶劣行为,风气相当不良。
当然,这种不良风气到了现在就有了好转,一来是因为鲛族学着人族,开始注重礼教文化,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二来是经过了多年的繁衍,鲛族血脉被稀释,这种血脉中的凶性就逐渐沉寂了下来。
到了御汐这里,又有了一些变化。
作为鲛族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完美继承了鲛族血脉的她,将血脉中的凶性也继承了下来。
只要是她想要的,一般都会被她得到。
没想到在今天的事情上,御汐大姐最后却选择了放弃。
凌皎皎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只要谢师弟没有进鲛宫,那就是好事。
一场无形的硝烟,就在谈笑间被化解了。
眼看三人间的气氛有所缓和,旁观的众人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哎,还以为真的会打起来呢。
要知道,这样的戏码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看到。
当事人不清楚,旁观的人和海族可都看清楚了。
这分明就是话本子里姐弟抢一男的戏码啊!
想到这里,贝总管下意识地用严肃的目光扫视全场,就害怕主殿中混入了什么千里阁的密探。
不然第二天的千里报中就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标题。
——《震惊!鲛族姐弟竟为争抢一名少年在宴会上大打出手……》
——《速报!御汐殿下又收一位小美人!让我们来细数鲛宫中出现的美人……》
——《惊爆!卑微侍从竟成御汐殿下心尖宠,从此宫墙绝红尘……》
不过还好,能够来到鲸宫中当差的都是鲸城中的良民。
就连谢云鹤他们三个,那也是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修,不可能是千里报的密探。
如此一来,今日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外人知道。
贝总管暗暗想道。
但是她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上头的三位殿下。
游木碗拉长了脖子看热闹,却察觉到身边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扭头一看,坐在她身旁的游元宝已经恢复了原样。
可她刚刚明明看到,游元宝将一个疑似留影石的东西放入了袖子之中。
游木碗看了看他的袖子,小声地问道:
“你在干什么?”
游元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简洁地说道:
“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之后可以卖给十一弟。”
游木碗眼睛瞪大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但是随即,她就感觉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想了一下,想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可以收十一弟的钱?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游木碗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了游元宝,推了推一旁的游经书。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游经书脸上还挡着半本书,被妹妹推了一下,书册就失去了遮挡的作用,微红的脸露了出来。
“咳咳,真是有辱斯文。”
游木碗看到他这样,就知道大哥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八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生气地说道:
“我不是在说刚刚的事情,而是说四弟他……”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见游经书的表情一凛。
他手腕一转,将手中的书册甩了出去。
“唰——”
书册在半空中就倏然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书册,朝着主殿中的一个人而去!
与此同时,谢云鹤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云鹤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剧烈咳嗽声。
他转身看去,咳嗽声的来源是他的小伙伴墨奇。
只见,墨奇的脸色又变得黑了起来,和他准备要喷墨汁的样子十分相似。
墨奇这是又要喷墨汁了吗?
好像不是。
从上方飞下来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书册,猛地拍在了墨奇的背上。
半透明书册如同水雾一般,穿透了墨奇的身体。
原本一直在咳嗽的墨奇猛地梗直了脖子,嘴巴张开。
“噗——”
蓝色的液体落在了地板上,就像是一朵绽放的鸢尾花。
第533章 鲸城怪病
可是众人都知道这不是鸢尾花。
也不是什么墨汁。
而是……
“血!墨奇他吐血了!”
侍从中有人指着地板,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们都知道,墨奇是黑水一族的修士。
众所周知,黑水一族的修士只会喷墨汁,不会往外吐血。
见到这一幕,主殿中顿时惊呼声一片。
要不是因为贝总管提前进行过培训,这群半吊子临时侍从恐怕都要乱成一团了。
紧随着透明书册而来的,是一道寒气逼人的灵力。
那道寒冷的灵力甫一触碰到墨奇,就将他给冻成了一个大冰块。
墨奇被封塑在了一个冰块之中,表情都定格在了吐血的那个时刻,傻瞪着一双大眼睛。
众人朝着灵力飞来的方向一看,发现寒冷灵气的主人是寒大人。
“我暂时将他封在寒冰之中,这样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或许是担心众人误会他,寒大人出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随后,他看向了上方的游经书,目露赞赏。
“而且……还是经书殿下的反应更快,及时对他进行了治疗……”
众人听到后,都看向了上方的游经书。
面对众人的目光,游经书抿了抿唇,表情略显局促,看上去有点不太适应的样子。
他召回了自己的书册,立起书册,将众人的目光挡在书册之后。
“我只是感觉……他咳得不太对劲罢了。”
他闷闷的声音从书册后方响起。
闻言,谢云鹤的目光放到了地板的那一滩蓝血之上。
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导致一位好端端的海族,突然就开始吐血了呢?
寒大人也走近了几步,用目光小心地打量着地上的蓝血。
别人不知道,但他作为鲸宫殿下们的半个夫子,可是知道的。
经书殿下的这一招书册拍背,会将修士身体中的部分病气给打出来。
正是因为他的这一拍,才将墨奇体内的问题提前爆发出来。
别看墨奇现在是吐血,但其实是在将体内的病气吐出来。
所以,导致他身体变坏的罪魁祸首,就在这滩蓝血之中。
这是什么病?
寒大人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一滩血。
听到了寒大人和经书殿下的话后,众人这才知道,两人联手救了墨奇一命。
谢云鹤看了一眼快要将脑袋给埋进书册后的经书殿下,心中惊叹。
没想到这位经书殿下,竟然还是一位医修。
本身医修就少见,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医修就更是少见了。
谢云鹤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墨奇的身上。
在知道了墨奇可能患了某种疾病之后,他不禁联想到了墨奇之前的举动。
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沉思。
难怪,他就说呢……
算上之前的一次,短短的小半天时间内,墨奇就连喷了两次墨汁。
如果这是正常的喷墨汁频率,那他一天岂不是要喷个十几次的墨汁?
一个月岂不是要喷几百次的墨汁?
这多耽误事啊。
平日里能够修炼吗?
谢云鹤不太了解海族修士的情况,一开始也无法判断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
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墨奇这样好像是不太正常的。
贝总管看了看暂时被封在冰块中的墨奇,脸上闪过一抹思索。
突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向殿下们汇报。
“殿下们,墨奇曾经说过,他的家中七口人病倒了六口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种不知名的疾病?”
游经书从书册后方露出了一双眼睛,看向贝总管。
“贝总管,请详细说说?”
贝总管就将她知道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大致就是墨奇的来历,还有他的家里的情况。
谢云鹤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暂时忽略了身旁的两位鲛族修士。
在贝总管的娓娓道来之下,众人才知道了墨奇家里的事情。
他确实是鲸城的良民,从小生活在鲸城之中。
最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的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都病倒了,唯一健全的就是他自己。
既然生病了,那就需要请医修,然而医修这种特殊修士在陆地上都比较少,更别说在海底的城池之中了。
物以稀为贵,修士也是一样的,想要请医修治疗家人就需要付出不菲的费用。
墨奇急需赚取灵石。
所以,当鲸宫中传来要往外招收临时侍从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盯上了这个好差事。
墨奇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就从家里出发,就来了鲸宫之中。
或许是因为他的皮相不错,又或许是因为他足够死皮赖脸,总之就是成功地当上了临时侍从。
可惜,他依旧没能够逃离病魔的毒爪。
或许在之前喷墨汁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是他哪里敢说出口啊,更不敢告诉同组的谢云鹤。
就像是谢云鹤会为了一百灵晶而爆发潜能一样,墨奇也会为了这一百灵晶而拼命地遮掩自己的不对劲。
所以谢云鹤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说实话,如果不是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又怎么会在端菜的时候喷墨汁呢?
谢云鹤听完了贝总管讲述的墨奇的情况,一下子就理顺了整件事情。
他暗自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墨奇家里头居然这么惨。
其他所有家族成员居然都在同一时间中病倒了,只剩下了墨奇这个憨憨养家赚钱。
而且,要不是经书殿下及时出手,墨奇也要步入家人的后尘。
谢云鹤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冰块。
墨奇依旧保持着睁大双眼的状态,嘴边的蓝血还没有擦干净,一只手微微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抬起袖子擦嘴。
谢云鹤仔细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现里头一片迷蒙,没有自主意识的样子。
看来,寒大人将墨奇冻起来的时候,应该也将他的脑子冻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墨奇现在是无意识的状态。
这样也好,醒来的时候就当睡了一觉。
谢云鹤并不讨厌墨奇,尽管总是会被他的奇异行为搞得很无语,但墨奇本人是相当热情友善的。
他希望墨奇可以好好的。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病呢?
寒大人在听完了贝总管的讲述后,眉头皱了起来。
“全家都得了这个疾病……这该不会是瘟疫吧?”
闻言,贝总管心下一惊。
这……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主要是鲸城中的海族全部都是有修为的修士,寻常的疾病已经无法近身。
哪怕有什么小病也大多都是种族病。
比如冰蛇一族会定期进行蜕皮和休眠,这时候需要医修制作辅助的膏药和提神的丹药;比如幻光水母一族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泡泡水,医修需要定期检查他们的表皮湿度,给他们开出城的许可……
这些也都需要花费灵石和医修的参与。
所以,当时贝总管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至于那些人族的伤寒、疟疾之类的,她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此类疾病已经在鲸城中消失几千年了,身强体壮的海族修士是不会得这种疾病的。
但是她却没有想过瘟疫的可能。
“寒大人确定吗?鲸城中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瘟疫发生了。”
贝总管有些不安地问道。
寒大人实事求是地说道:
“不确定,要去他们家里看看。”
游经书忍不住说道:
“我也想去看看。”
一旁的御汐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她挑了挑眉,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要去看一下。”
寒大人却明显有些犹豫,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殿下们,如果真的是瘟疫,恐伤贵体,最好还是不要去为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御汐给打断了。
“我们都是元婴后期修士,如果连我们这样的都会染疾,那整个城池都危险了,也无所谓什么贵体不贵体的了。”
御汐的意思非常直白,她一定要去看看城中的情况。
如果这个病连他们都可以感染,那么全城的人都可以一起死了,早晚的事情。
木碗殿下和元宝殿下也提出了想要同行的想法。
寒大人和贝总管拗不过这群殿下,只好答应了。
但是贝总管依旧不太放心,她先行告退,去向游老祖禀报此事。
最后决定由寒大人带着这一群殿下去墨奇家中,亲自查探一下这个奇怪的疾病。
一旁,悄悄竖起耳朵的谢云鹤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墨奇家的事情应该可以得到解决吧?
宴会的正主都要跑了,宴会自然是办不下去了。
殿下们的行动力很强,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主殿,前往鲸城的墨奇家中。
原本热闹的主殿变得冷清了起来。
侍从们和乐舞队都暂时停留在主殿之中,等待贝总管回来后再进行后续的安排。
当然,现场除了侍从、乐舞队等人,还有一位与鲸宫无关的人士没有走。
凌皎皎站在原地,见到谢云鹤朝着他看了过来,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各种莽撞行为。
本来他是想要和谢师弟有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然后这一切都被鲁莽的自己给搞砸了。
在来鲸宫之前,他特意拾掇了一番。
他新换的新法衣、新绑好的大麻花辫,亮到发光的靴子、低调有气质的配饰,无一不证明了他对这次见面的用心。
但是、但是……
凌皎皎想起了自己之前给出的理由。
——在千里报上见过谢道友的英姿,这才认识的谢道友。
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为了谢云鹤,硬刚自己的大姐……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样显得他……显得他动机相当不纯。
他这种行为,和那种因为对某个人一见钟情,所以在每一期千里报上都刊登情书的痴人有什么不同!
凌皎皎手心都出汗了,他悄悄地将汗擦在了袖子里头。
生怕谢云鹤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在凌皎皎紧张的视线下,谢云鹤朝着他笑了一下,温和地问道:
“还未问道友的全名呢,刚才叫你小白道友,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才好。”
原来是问名字啊。
凌皎皎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了什么,又将这口气提了起来。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让谢云鹤看出什么破绽。
“不会,我不觉得冒犯,是我还未做介绍,我姓御,单名一个白字,你叫我小白道友也行,不然如果我和大姐同时出现,都不知道你叫得是谁。”
御白其实并不是他的真名,凌皎皎就是他的本名。
这个新名字,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御是他娘亲的姓氏,而小白是他小时候的昵称。
小时候在鲛族的学堂中,年纪较小的鲛族幼崽识字不多,不认识皎字,但认识皎字左半边的白字,所以叫着叫着,他就成了小白。
御汐此人更是不太会记住他人的名字,凌皎皎在她那里留下的印象,就是小白弟弟。
但阴差阳错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没有在一照面的时候,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总之,御姓加上白字,就成了御白这个名字。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的,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道友。”
他看向了眼前的御白,感激地说道:
“刚才,感谢小白道友的仗义执言了。”
你那句“大姐,巧取豪夺要不得”依旧在他的耳边缭绕着,振聋发聩。
要不是当时的场合不适合,谢云鹤真的很想要吐槽两句。
什么时候,他都成了被巧取豪夺的小美人了……
他其实不是很理解御汐殿下的眼光,心中依旧觉得对方可能是想要找个借口将他带回去,然后将他关起来,偷偷实验他的能力。
他看过的那些科幻片都是这么演的!
谢云鹤看得出来,御白的极力反对也是御汐放弃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的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修仙界真是太危险了,实力不够,居然还会有被人抢回去的风险。
谢云鹤想着,等他回去了天剑宗,一定要闭关个几年,最少进阶一个小境界,再出来闯荡。
谁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家伙?
第534章 谢美人?
凌皎皎被谢云鹤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被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里头热热的,脸也热热的。
他稍微偏开了头,没有去看今日因为贝总管的打扮,而显得格外好看的谢师弟。
凌皎皎盯着主殿中的柱子,语气有些飘忽地说道:
“不用谢,路见不平……咳,我是说大姐做的不对,我就应该站出来制止她,所以谢道友无需多礼。”
他看了一会儿的柱子,最后还是认命地将目光放回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凌皎皎的各种纠结。
在他看来,眼前的御白道友,只不过是脑袋稍微移动了一下罢了。
他正在笑着和一个圣光脑袋说话。
毕竟经历过很多次了,谢云鹤也完全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他早已练就出了一身视圣光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当然,距离太近的除外……那是眼睛的生理本能,无法克制。
总之,他只要将目光放在大约圣光的中上部位、大概是对方眼睛的位置,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直视着对方说话的礼貌感。
这是他总结出来的和圣光人沟通的小技巧。
两人正在说话,主殿的门口又来了一位熟人。
赵立手中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脑袋上依旧戴着厨子帽,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主殿的门口。
门口的王承君第一个发现了他,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赵立笑着回复了对方,然后就朝着殿内看来。
主殿很大,里面还有来往的俊男侍从们、穿得花里胡哨的乐舞队、宽大粗壮的柱子还有穹顶垂下来的各色轻纱等遮挡着视线。
所以他第一眼并不能够将主殿中的场景尽收眼底。
见状,尽忠职守站在门口提灯的王承君有些纳闷地问道:
“赵道友,你是过来干什么的?怎么一个劲往里头看?”
赵立将自己手上的食盒往上提了一下,展示给了王承君看。
“膳房接到了一个委托,我是过来送道菜的。”
王承君更是不解了。
让膳房的人过来送道菜?
这宴会的主人都已经走了,谁还会让膳房的人过来送吃的?
他看着赵立有些谨慎的样子,觉得对方应该是不太了解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宴会终止的事情。
赵立罕见地愣了一下,因为他一直在膳房中,消息确实不灵通,都不知道主殿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道友,可以将原因告知我吗?”
王承君觉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避讳,将墨奇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原来如此,多谢王道友。”
“不客气。”
“但我还是要进去送这道菜,下达委托的那位贵客曾经交代说,要将这道菜亲自送到这里的某个人手上,至于送到谁手上,写在纸上……”
赵立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盖子的边缘处拿出了一张纸条。
王承君心里也有些好奇,膳房这是要送菜给谁,问道:
“那是要送给谁的?”
赵立对于答案不太感兴趣,他公事公办地说道:
“应该是这里的某位殿下吧……”
他在膳房的时候,外头来了一个跑腿的侍女,说是要帮贵客办事,让膳房重新做一道菜,然后让人送到主殿去。
赵立在膳房中待得也无聊了,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去主殿的机会,他当然是赶紧抓住,主动说让他去送菜就行。
膳房中的厨子们都很尊重他,虽然都很不想他去干这些杂事,但谁都不敢拂了他的意。
这个委托自然就落到了赵立的手中,这也是他提着食盒站在主殿外的原因。
膳房的主厨说,这道菜要送的人,名字已经写在了食盒的盖子上了,赵立可以自行查看。
他在过来的路上不是很有兴趣查看,这到了主殿的门口,就不得不看一下了。
赵立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翻开了纸条。
他身旁的王承君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是要送给谁的。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两人都沉默了。
——烦请将此膳送至谢美人处。
笔锋如龙蛇游动,飘逸潇洒。
谢美人?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个主殿中,难道还有第二个姓谢的美人?
王承君询问了一下和他一起站岗的那位同僚。
想要了解临时侍从中可有第二个姓谢的修士。
“没有,大殿中的海族我都认识,除了那个新来的谢道友,我们中没有姓谢的。”
魁梧壮汉爽快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比王承君、赵立和谢云鹤三人来得更早,自然认识其他的临时侍从。
听到魁梧壮汉的回答后,赵立和王承君都沉默了一下。
确定了,整个主殿中只有一个谢美人。
看来这道膳食,还真是送给谢云鹤的啊。
两人都将自己的惊讶压在了心底。
不知为何,这种事情发生在谢道友身上,又好像可以理解了。
赵立眨了眨眼睛,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王道友,那我就先进去了。”
然后他就拎着食盒走入了主殿。
王承君则是站在原地,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刚才得知的消息。
走入了主殿的赵立很快就看到了柱子旁的谢云鹤,蓝白色的很好认。
“谢道友!”
谢云鹤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连忙转过身,朝着身后看去。
“赵道友,你怎么来了?”
谢云鹤惊喜地说道。
赵立拎着食盒走上前,还没多说话呢,就见到了站在谢云鹤隔壁的一位海族修士。
这位海族修士由于站位问题,被柱子给挡住了,走得近了才能发现。
赵立朝着那位海族修士看去,目光中带着好奇。
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面生的……鲛族修士?
赵立的目光掠过对方耳旁绚丽的鱼鳍,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古籍,确定了对方的族类。
他发现对方也朝着他看了过来,目光好像不太友善。
赵立朝着对方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先回复了谢云鹤的话。
“谢道友,我是接到了一个委托,这才来了主殿这边……”
他简单地讲了一下膳房中发生的事情。
谢云鹤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
他心里的想法也和刚得知此事的王承君相似。
赵道友居然是过来送一道菜品的?
可是殿下们全都走了呀,就算是哪位殿下嘴馋了想要加菜,也不应该叫人将菜往主殿送,应该往自己的住处送才是。
赵立说完后,朝着隔壁看去,像是才发现了谢云鹤身旁的陌生海族修士。
他的目光在谢云鹤和那位海族修士之间来回,一脸好奇地问道:
“谢道友,你还没介绍呢,这位道友是?”
谢云鹤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介绍御白,他连忙说道:
“赵道友,这位是御白道友,他之前帮了我一个忙,是一位很友善的道友。”
然后他看向御白,给他介绍赵立。
“小白道友,这位是我的同伴赵立,我们是一起来到鲸城的。”
谢云鹤言简意赅地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姓名。
凌皎皎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着赵立点了点头。
“赵道友,幸会。”
赵立爽朗地笑了一下,说道:
“御道友,不必多礼,谢道友可是我的好友,你帮了谢道友,也就是帮了我赵某人,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
谢云鹤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是的,小白道友,赵道友人很好的,他还是我和王道友的救命恩人呢,哦,你应该不认识王道友,就是那边那位……”
谢云鹤扭过身,给御白道友介绍他的同伴。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听到救命恩人一词后,御白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拳头都握紧了。
嗯?
赵立敏锐地抬起头,朝着御白的方向看去。
刚刚好像……有杀气?
奇怪……
谢云鹤介绍完了王道友,扭头回来看向两人,却觉得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重新提起了赵立的委托。
“赵道友,你是要将那道菜放到案桌上吗?”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殿下点的菜,但是既然接了这个委托,就应该要完成才对。
不知道将菜品送到指定的位置算不算完成?
谢云鹤已经开始帮赵立出谋划策了。
赵立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谢云鹤,确定对方啥都不知道,这才笑了笑,说道:
“我已经送到了。”
谢云鹤有些不解地看向对方。
赵立将食盒盖子上的纸条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随后就沉默了。
谢美人?
是指他吗?
凌皎皎也凑了过去,看到纸条上内容后也说不出话了。
这……这是那个轻佻的家伙写的?
谢云鹤不太确定地将目光落到了赵立手中的食盒上,心中有一个猜测。
“赵道友,那我就打开看看了?”
赵立不用谢云鹤多说,用空着的那只手将食盒盖子给打开了。
三人一齐看向食盒内部。
宽阔的食盒中静静地放着一道冰花酿星纹鱼。
冰花点缀在盘子边缘,带着点寒气的香味扑鼻而来。
盘子正中间,色泽诱人的冰蓝色星纹鱼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大。
他茫然地盯着冰花酿星纹鱼,目光落在了星纹鱼背的星空纹路上。
看着上面仿若星空的美丽纹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冲击。
当然,不是因为这道膳食,而是因为送膳食的人。
“咦,这里好像还有一张纸条。”
赵立眯了眯眼睛,从冰花酿星纹鱼的旁边,拿出了一张稍微大一点的纸张。
只不过因为这道膳食是送给谢云鹤的,他也不好越俎代庖地打开来看。
赵立将纸张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从恍神中回过神来,接过了赵立手中的纸条。
纸张被冰花酿星纹鱼熏得带了一点清甜的鱼香味,但是依旧可以闻到纸张本身的些许冷香。
谢云鹤将折叠起来的纸张翻开,朝着纸张上面看去。
只见,里头写了这样的一行字。
——谢美人,我猜这道膳食你应该会喜欢,就叫膳房又做了一道送来,至于那个黑水族修士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解决的。
整张纸条上都没有落款,但是谢云鹤已经猜到了这是谁写的了。
这个笔走龙蛇的字迹,这个谢美人的称呼,这样细致的观察力……
纸张上的字是御汐殿下写的,这道菜也是她命人送来的。
至于为什么送的是这道冰花酿星纹鱼……
谢云鹤想起来了,他在端菜的时候,好像多看了两眼那道名为冰花酿星纹鱼的菜。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麻了。
就因为这样?
御汐殿下就命人做了一道菜给他送过来?
直男如谢云鹤都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他之前猜测御汐是想要将他带回去鲛宫,好好研究研究他的能力。
可是他偷瞄冰花酿星纹鱼的时候,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同于别人的地方,还没有使出那种疑似时间暂停的能力。
然而,御汐却能够这么清楚地记得他的喜好,甚至注意到了他的偷瞄行为。
这说明,御汐在之前就注意到他了。
而且她还记住了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嗯,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御汐是一个观察力惊人且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是那种脚边路过一只猫都要用神识仔仔细细观察一番的谨慎之人。
第二种可能,御汐没有说谎,确实很欣赏他的长相,因此当时多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他的喜好。
谢云鹤尽量理性地分析着这件事情。
第一种可能性有但很小,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对方还提到了让他不要担心墨奇的事情,她会去处理……
分析着分析着,谢云鹤的脸就慢慢变红了。
凌皎皎站在谢云鹤旁边,也看到了纸张上的字,他也同样确定了写纸张的人就是御汐。
他的目光在字迹上扫过。
这样的说辞,这样怀柔的手段……
他的心头咯噔了一下,警惕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御汐大姐这不是根本没放弃吗?
她居然还会以退为进这一套?
第535章 暂住鲸宫
不过,她送这道膳食是什么意思?
星纹鱼?
除了比较好吃之外有什么寓意吗?
凌皎皎苦思冥想了会儿,就放弃了。
他扭过头,刚想要说什么。
然后就见到了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一样的谢云鹤。
凌皎皎眼睛睁大,他何时见过谢师弟脸红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这道膳食?还是因为上面写的那些肉麻话?
“可恶,谢道友,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凌皎皎又惊又怒,唯恐单纯好骗的谢师弟真的遭了女流氓的毒手。
说话都变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大姐、大姐她给每一个她认为的小美人都送过吃的,谢道友,你要冷静一点啊!”
谢云鹤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是吗?”
凌皎皎开始搜刮起了自己的记忆,随后一脸肯定地说道:
“是的!她当年给他们送过很多吃的!她就是这么喜欢送吃的!乐善好施!”
比如什么她不喜欢吃的珊瑚片、海藻果、碧波糖糕之类的,她都会随手送出去。
想到这里,凌皎皎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
“谢道友,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说不定大姐她就是随手而已!”
听完后,谢云鹤脸上的红霞渐消,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刚才他之所以脸都红了,是因为他意识到御汐的喜欢可能是认真的。
说实话,谢云鹤很少得到来自异性的喜欢。
所以,一想到这些事情,他就难免有些害羞,而他脸皮又薄,就容易上脸。
“谢道友,是这里太热了吗?我看你都脸红了。”
赵立及时地开口说话,给谢云鹤递了个台阶。
谢云鹤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咳咳,这里是有些热。”
这样也好解释自己的脸红。
赵立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谢道友,这一道他人所赠的膳食你打算怎么处理?是要自己吃了,还是要拿去卖钱?”
他刚刚也看到了纸张上的内容,再加上御白的话,很轻易地就能得知这道膳食是一位鲛族的殿下送给谢云鹤的。
之前说不定还和谢道友说过什么非常直白的话,谢道友那样木头一般的人看完纸张后都脸红了呢。
赵立在心中悄悄感慨,谢道友的桃花运可真好啊。
谢云鹤则是被赵立的这句话给问懵了。
“卖、卖钱?”
还能够这样处理?
赵立挑了挑眉毛,凑近了一点,小声地说道:
“一条星纹鱼可是价值十枚灵晶,更别说这还是一道已经做好了的膳食,只会更贵。”
他看向谢云鹤,提醒道:
“我们这个差事只干了一半就结束了,你猜工钱会全发吗?”
“谢道友,你别忘了,我们还要凑灵晶还债。”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云鹤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
他看向冰花酿星纹鱼的眼神也变得心如止水了起来。
一想到这道菜可以卖钱,他就想要将食盒的盖子给盖起来,好好保存冰花酿星纹鱼。
感谢御汐殿下的赏赐,这是他还债的资本!
一旁,凌皎皎就这么看着赵立四两拨千斤,一下子就将谢云鹤从粉红泡泡状态拉到了努力打工还债的奋斗状态。
哪怕是他不太喜欢赵立这人,心下也不由得佩服了起来。
对方三言两语就改变了谢师弟的想法。
而他还需要费这么多口舌,最后还有可能给谢师弟留下一个话多的印象。
只不过,说起他们欠下的那个债……
凌皎皎的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一下,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谢云鹤和赵立正在讨论着该如何卖掉这个来自御汐殿下的赏赐。
贝总管就回来了。
她指挥着众人离开主殿,各自去到该去的地方。
并且开始一一结算工钱。
宴会只开到了一半就结束了,工钱自然只有原来的一半。
谢云鹤、赵立、王承君三人各自分到了五十灵晶。
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众人收到了工钱后,就欢欣鼓舞地打算离开鲸宫,但是却被贝总管拦下了。
贝总管表示,众人都不能走,因为不清楚他们身上会不会感染到墨奇身上的那种怪病。
“我收到了寒大人的消息,墨奇家中的疾病,确实像是一种不知名的瘟疫……所以,你们都不能走,需要暂时留在鲸宫中……”
贝总管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现在情况暂时还不明确,如果是非常严重的瘟疫,整个鲸城都必定会遭殃。
贝总管的脸色看起来很凝重,裙摆都显得有点灰扑扑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乖乖地选择了接受安排。
暂时留在鲸宫中,也不是什么大事。
鲸宫很大,宫殿很多,空的房间也很多。
一部分人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宫殿,一部分人被安排到了海澜殿。
谢云鹤三人都被就近安排到了海澜殿中。
海澜殿对于谢云鹤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临时侍从们还在这里换过衣衫。
临时侍从们呼啦啦地来到了海澜殿中,等着贝总管手下的侍女给他们安排具体的客房。
正好趁着人多,谢云鹤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想要卖掉自己手头的这条星纹鱼。
只不过还没等他实施自己的卖鱼计划,他就见到了一个眼熟的老头子。
是归大人!
归大人迈着矫健的步伐,朝着谢云鹤等人走来,速度不快不慢。
来到了近前,他看了一眼谢云鹤,然后再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其他人。
或许是寒大人有交代过什么,他对于凌皎皎的存在并不惊讶。
“归大人。”
谢云鹤等人率先朝着对方问好。
归大人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表情和蔼。
他先是和身为鲛族的凌皎皎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谢云鹤等人寒暄了一下,随后才说起了正事。
“寒大人去调查城中的怪病了,他离开得太匆忙了,还有事情差点忘了交代,我收到了他的传讯,他叫我顺路过来告知你们一件事……”
谢云鹤疑惑地问道:
“什么事?”
说到这件事,归大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们的赔偿不用给了。”
谢云鹤三人都愣了。
“咳咳,寒大人说是有一位路过的好心修士替你们付了灵晶……”
啊,世间还有这样的冤大头?
三百灵晶说付就付了?
谢云鹤疑惑不解地问道:
“路过的好心修士?是谁?”
归大人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寒大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猜,应该是你们的某个相熟的人吧?”
凌皎皎悄悄地挺起了胸膛,刚准备说两句。
谢云鹤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时候,又看了看正在捋胡须的归大人,大胆发问。
“归大人,那个好心修士,该不会是御汐殿下吧?”
听到这话,归大人愣了一下,捋胡须的动作顿了顿。
“啊?”
谢云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觉已经破解了谜题。
这很像是御汐殿下的作风啊,说不定她和寒大人在路上聊过,这才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然后就顺手帮他们付了赔偿的灵晶。
谢云鹤将御汐殿下赠鱼的事情说了出来,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推论。
听完后,归大人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不太确定地说道:
“但、但是……这也不一定吧……”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脸黑了的凌皎皎。
他记得寒大人和他说过,这是某位阁下付的钱,还要求不留名的那种。
问就是路过的好心修士。
归大人见到凌皎皎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位阁下是谁了。
但是这个事件的发展方向,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归大人看着一旁讨论起来了的谢云鹤等人,脑袋上挂满了问号。
不光谢云鹤相信了自己的推论,他旁边的王承君和赵立也有几分相信了。
不然,还能有谁?
这个冤大头看起来和不差钱的御汐最像啊。
谢云鹤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御白,友好地将他拉入了讨论之中。
他可是御汐殿下的弟弟呢,肯定很了解他的姐姐吧?
“小白道友,你觉得会是御汐殿下做的吗?”
“……大概吧。”
御白干巴巴地说道。
没过一会儿,讨论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无论是谁,他们现在都找不到对方,也无法报答对方,只好将这件事情暂时记在心里。
归大人在传达完了寒大人的话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起来他是还有事情要忙的样子,不然为何走得这么急?
归大人的到来打断了谢云鹤卖鱼的计划。
回过神来,周围的侍从们全都离开了,卖鱼的最佳时机已经成功错失。
谢云鹤有些遗憾。
不过,仔细想想,卖鱼是为了还掉赔偿,然后早日回到陆地的岛屿上。
而现在,他们不仅无债一身轻,每个人还倒赚了五十灵晶,倒是也完成了一开始的目标。
“那这条星纹鱼,还卖吗?”
谢云鹤有些迟疑地问道。
一直很沉默的御白突然开口了。
“谢道友,这鱼别卖了,吃了吧……星纹鱼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还有疗养经脉的作用,你们不是都受伤了吗?”
御白的话让谢云鹤三人都愣了一下。
是的,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伤。
别看他们现在能够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那只是因为他们受的大多数是内伤,一些不大不小的皮外伤则是早已痊愈,所以看不出来。
当然,他们现在的伤势比起刚离开海底漩涡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全靠吃了一顿烧烤的大自然馈赠!
所以在得知馈赠也要给钱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特别抗拒。
就相当于花钱疗伤了嘛,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御白重新提起了这件事,他们才发现伤势确实没有好全。
谢云鹤没想到御白道友竟然这么细心,对于这位新认识的海族道友好感增加了不少。
他朝着对方看去,笑着说道:
“多谢小白道友的提醒和关心,那这星纹鱼我就先不卖了……”
谢云鹤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了掏,拿出了三个瓷碗。
他利落地用剑气将星纹鱼分成了四份,并将其中的三份放入了三个瓷碗中。
看到他的动作后,众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谢云鹤将前两个瓷碗递给了赵立和王承君。
两人与谢云鹤比较熟,自然也没有客气,接过了瓷碗。
然后,谢云鹤将最后一个瓷碗递到了御白的面前。
“小白道友,给。”
御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瓷碗,还有瓷碗里头的一截星纹鱼,慢半拍地伸出了手,接过了瓷碗。
他没有想到这条鱼还有他的一份。
“谢道友,这……”
谢云鹤看向对方,真诚地说道:
“收下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份星纹鱼就当是谢谢你的仗义执言了。”
谢云鹤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拿御白的姐姐送的鱼,再转送给御白,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分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分完了才觉得有些不妥。
要不是谢云鹤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坏心眼,此举和空手套白狼没区别了。
但是谢云鹤觉得,如果要将星纹鱼给分着吃了,御白道友也应该要有一份才对。
“谢谢你的星纹鱼,我现在还有急事改天再过来海澜殿找你玩。”
御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呆愣了一会儿后,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句话,随后就捧着那一碗星纹鱼,嗖的一下跑走了。
跑得比归大人还要快。
“诶?”
谢云鹤看着远去的圣光人,脸上带着点不解。
跑就跑吧,有急事可以理解。
可是……
“小白道友怎么跑得同手同脚的?”
谢云鹤一脸疑惑地问道。
赵立看到了跑走那人变红了的耳朵,笑着说道:
“谢道友,他可能是急着回去吃鱼。”
王承君则是根据海族特性来分析。
“说不定,御道友是不习惯使用自己的手和脚……”
谢云鹤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三人又聊了会儿后,就被安排去了海澜殿中的客房。
……
“嘎吱——”
谢云鹤推开了客房的门。
贝总管安排的客房自然是得体干净,风雅兼备的。
谢云鹤朝客房内部看去。
第536章 泡泡小球藻
外头柔和的光线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窗落入了房间之中,加上客房中本来就有的灯光,整个房间看起来明亮干净。
房间中五脏俱全,家具也很齐全,墙上挂着一些字画。
墙壁上装饰着会发光的珍珠和水母灯,窗台上种植着紫红色的珊瑚和泡泡小球藻。
嗯,泡泡小球藻是谢云鹤给那个灵植取的名字,他其实并不认识那个神奇的灵植。
形似海藻的灵植在淤泥中摇曳着身姿,海藻叶子末端,有着很多小泡泡,生长出来的透明泡泡从海藻叶子上蔓延出来,然后又“啵”地一声破掉,化作了小水珠掉下,循环往复。
整个房间充满了海族风情。
谢云鹤关上了门,走入室内,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环境又比较安全……
要开始吃鱼和修炼了吗?
不是的,谢云鹤现在有一个更想要做的事情。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
重点是回忆在宴会上发生的那一幕。
当时,因为害怕墨奇闯祸,被连带着扣工钱,他快速地来到了墨奇面前,然后将两道菜拿到了手上,成功地拯救了那两道菜。
谢云鹤一边回忆,一边站了起来,在室内中疾走了几步。
试图复刻那时候的心情和感觉。
但神奇的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再也找不到那时候灵力沸腾的感受了。
他从房间的左边蹿到了右边,又从房间的右边蹿到了左边。
速度是他平时的正常速度,也没有发生那种一秒就到达目的地的事情。
同样,也没有发生那种疑似时间停止的场景。
谢云鹤跑动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泡泡小藻球。
泡泡小球藻的特性,使得它在无形中就成为了一个时间的参照物。
因为上面的泡泡永远都在活动之中,无论是泡泡的生长,升空,还是破碎,它永远都是活动着的。
谢云鹤在房间中来回跑动的时候,泡泡小球藻都是正常地往外冒泡泡,泡泡在窗台范围内飘荡,看起来很漂亮。
这说明时间并没有被暂停下来。
那场短暂的时间停止,就仿佛是南柯一梦一般,比泡泡小球藻上的泡泡还要虚幻。
谢云鹤都有些分不清了。
难道那种时间暂停的感觉……是他的错觉?
真的就是他跑得太快了,然后视野晃动,看不清东西?
谢云鹤再次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然后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当时的那个距离,他不可能一秒不到就出现在墨奇面前,所以他看到的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那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谢云鹤想了好一会儿,又在房间内尝试了好几种跑动的方式。
使用灵力的、不使用灵力的、使用剑气的、使用剑气加灵力的……
还是不行。
难道是因为当时的心境和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谢云鹤想了想,将食盒放在了衣柜的上方。
然后自己退开了好几步。
他盯着装有冰花酿星纹鱼的食盒,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
不成功,便成仁!
谢云鹤抬起手,掐了一道轻风诀,指尖一转!
一阵轻风吹来,朝着衣柜边缘的食盒而去!
食盒有些危险地晃动了起来。
眼看就要从衣柜顶端掉落下来,然后重重地砸落到地面上。
到时候,食盒盖子有可能被这股力量弹开,冰花酿星纹鱼就会从中滚出。
落到带有灰尘的地面上,鲜香可口的鱼肉上就会被滚上一层污渍。
如果掉落时产生的力道再大一点,软嫩的鱼肉就有可能会被撞碎,然后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和地面上的灰尘滚到一起。
这可是一条价值十枚灵晶的星纹鱼啊!
哪怕被分走了四分之三,那也还价值两枚半的灵晶!
那就是两万五千枚灵石!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谢云鹤都觉得痛心无比。
将星纹鱼送人他都觉得没什么,总归是能够发挥得到灵食的作用,可是如果星纹鱼是被浪费掉的,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暴殄天物啊!
在谢云鹤的视线中,食盒缓慢地离开了衣柜顶端,往下方坠落。
食盒:信仰之跃!
不要啊!
谢云鹤瞳孔骤缩!
下意识地就朝着那边飞奔而去!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
谢云鹤专注地盯着食盒,心无旁骛。
这种时候,他反而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满脑子都是两万五千灵石。
食盒如果掉到了地上,两万五千灵石就无啦!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
不知何时,房间中的风儿都仿佛凝固了,飘逸的泡泡们纷纷停止了破碎。
房间中安静得可怕。
“砰——”
谢云鹤用一只手接住了掉下来的食盒,将食盒往自己怀里带。
咦?
这时候,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谢云鹤猛地朝窗台看去,应该破碎的泡泡们还保持着原样,与海藻之间的距离也没有改变。
然而,下一秒。
“啵”、“啵”、“啵”……
泡泡们愉快地碎掉了,化作了莹润的小水珠,重新落入了窗台之中。
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谢云鹤抱着食盒,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莫非,他是天才?
他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一往无前的决心、充盈的灵力、身上的剑意和剑气……
想着想着,谢云鹤就软倒在了地面上。
意识到自己要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还不忘将食盒往旁边的空地放,可不能压到了。
灵、灵力消耗太多了……
谢云鹤尝试着抬起自己的胳膊,去够旁边空地放着的食盒。
咬牙,用力……
他趴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蠕动了好几下,然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胳膊完全没有力气,抬不起来了……
他发现不光是经脉中的灵力,连他本身的体力也被消耗了很多。
原本他身为金丹中期修士,就算不是专门的体修,但经历过了晋升时候的灵力淬炼,肉身的强度也是很厉害的,完全不会出现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情况。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因为他的灵力不够多,所以就抽取了他肉身中的灵力。
这就导致了谢云鹤现在像个趴趴虫一样,浑身无力。
他努力地给自己翻了一个身,呈现大字形躺在了地上。
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他在主殿中的时候,为了能够在墨奇喷墨汁前抢救菜品,让时间暂停了一下。
但现在想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谢云鹤很有自知之明,他应该没有这个本事。
暂停他人的时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曾经在藏书阁中看过不少古籍,修仙界中确实有空间和时间系的能力存在,但那都是消耗极大的能力。
无论是什么招式或者法诀,只要和这两者沾边,灵力的消耗就会很大。
举个例子,就是谢云鹤拥有的那个乾坤破空阵盘,涉及到了空间属性,开启所需的灵力就会极其的庞大。
那就更别说较之更神秘莫测的时间属性能力了。
法诀都有一个特性,作用对象越多,需要消耗的灵力就越多。
以他的灵力储备,并不具备将所有人的时间暂停的能力。
所以,那很有可能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看着客房中的房梁,思维放空。
更准确点来说,他应该是只改变了他一个人的时间状态。
他将自己的时间加快了。
将原本需要十秒才能够完成的事情,加快到了一秒,呈现出来的就是他人仿佛被放慢了速度一般的场景。
他这个能力确实和时间沾边,但应该是时间加速。
谢云鹤总结道。
所以,这个能力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他苦思冥想了一下,倒是也想出了好几种可能。
其中一种是……
谢云鹤艰难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本剑诀,正是自己翻了很多遍的《二十四节气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软趴趴的状态有所缓解。
谢云鹤抬起手指,将剑谱翻到了最后几页。
他仔细地翻看着《二十四节气剑》最后几页里面的内容,视线落到了其中一句长长的描述上。
——此剑诀练至化境,可令四时失序,寒暑倒悬,春花绽于秋霜,夏雨落于冬雪,乾坤倒行,阴阳逆施,更可窥时空之隙,踏流年之河,逆转光阴,回溯往昔,使天地失其恒常,令日月蔽其光辉,万物皆循吾剑意而动,生死尽在一念之间。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将这行字从上到下,看了又看。
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叹之色。
原来这句话不是吹牛的吗?
谢云鹤看过这行字很多次,老是觉得这是剑谱创始人不要脸的自吹自擂。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中二了。
现在他抛去偏见,又重新将这段话仔细地看了一遍,逐字逐句研读。
前面的四时失序,寒暑倒悬说的应该是剑诀练到后期,剑意强大的表现。
比如谢云鹤现在拥有的春之剑意,如果练到了极致,确实可以实现让春花绽于秋霜之上。
这是一种剑意等级的碾压,相当于人造的春天碾压了自然的秋天。
就如同修炼了更高品阶剑诀的火系剑修可以狂殴同境界的水系剑修一样。
水确实是克火的,但如果一方的剑诀品阶更高,修炼出来的剑意便会更加强大,这种情况下属性相克的说法就不太好使了。
二十四节气剑可以让练剑者的剑意强度碾压四季的强度,也就是说,剑意造成的影响远超一般的自然四季景象,所以可以造成四时失序。
到这句为止,谢云鹤都觉得还在合理范围内,接受良好。
因为已经见过先例了,幽月师父现在是化神期大圆满修士,就已经可以令天地变色,让白天变黑夜了,平地升月了,这又怎么不是一种剑意强度的碾压呢。
幽月师父给的剑诀属于高阶剑诀,也是属于师门独有的传承剑诀,所以拥有碾压一般普通剑诀的剑意强度,这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当时看到后面,谢云鹤就觉得是在吹牛了。
窥时空之隙,踏流年之河,逆转光阴,回溯往昔,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这一次突然“变异”,应该和自己所练的这套剑诀脱不了干系。
此时再次看这段话的时候,他的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他反复琢磨着“窥时空之隙,踏流年之河”这句话。
他对于能不能站在时间的长河上不感兴趣,但是“时空之隙”这个词却很有意思。
“我能不能通过时空之隙回到现代去呢?”
谢云鹤喃喃自语道。
这个想法目前看起来不太可能,但是未来呢?
想到这里,谢云鹤眼中不由地闪过了一丝希冀,顿时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未来充满希望。
看来他还是要继续修炼,靠自己的力量回去。
当人,这也是谢云鹤一开始的计划之一。
想明白了不少事情之后,谢云鹤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到身体彻底缓过来了,就坐了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筷子,将放在一旁的食盒给打开了。
谢云鹤搓了搓手,该吃鱼了。
吃完鱼之后,就赶紧疗伤,然后开始修炼!
……
谢云鹤在客房中,一住就住了三天。
在这期间,根本没有人过来打扰他。
他本来还想要等有人过来,然后将那一套临时侍从的衣服给还回去呢。
只不过,因为根本没有人过来,这套衣服就还放在客房内。
谢云鹤后来想了一下,将叠好了的衣服塞进了客房的衣柜之中,也算是还衣服了。
衣服已经被他用净尘咒刷过了好几遍,绝对是干净的。
在这三天的时间中,他过得非常充实。
他将那四分之一的星纹鱼给吃了,然后利用星纹鱼中的灵力滋养身体,修复经脉。
据说星纹鱼可以延年益寿,他猜测其中的原理应该就是和滋养肉身有关。
再加上之前也吃了不少昂贵的鱼类,他的伤势基本已经好全了。
在感受到了经脉被修补好了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修炼。
第537章 抓住你!
鲸宫中的灵力也是十分浓郁的,毕竟是鲸城中最核心的地方。
谢云鹤怀疑鲸宫底下可能有什么大型灵脉之类的资源,灵力的浓厚程度都相当于一个中型修炼室了。
难怪钳虾修士们都说,想要留在鲸城之中,做城里人呢。
光是这样的灵气浓度,就相当值钱了,就算城中生活的居民什么都不做,在灵气的蕴养之下,肉身的强度也会得到加强。
这对谢云鹤来说,就相当于是天降灵石。
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修炼得很起劲。
修炼室都是需要给钱的,灵力浓度越高,聚灵阵的等级越高,需要的灵石越多。
难得有这样免费的羊毛,他必须薅一把。
只是,连续三天都没有人过来找谢云鹤,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不由地回想起了三天之前,那位侍女对他的嘱咐。
将他带到这个客房的侍女说,他们这一群暂时居住在海澜殿中的临时侍从,没有得到命令,就不能够离开客房。
万一他们之中有哪一个被感染了怪病,然后出去乱晃,将其他人都给感染了,那就不好了。
那位侍女在和他说这事的时候,看得出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因为当时她的脸上还戴着四五张纱制帕子,将口鼻和耳朵包得严严实实的,还是隔着十米远和谢云鹤说话的。
她看向谢云鹤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和惧怕,就差没把谢云鹤当成瘟疫源头来对待了。
谢云鹤想了想,也觉得能够理解。
毕竟事发之时,距离墨奇最近的人,就是他了。
他还和墨奇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由于是同组的侍从,他们一起去膳房,一起去熟悉路况,一起端菜等等。
总之,接触是不少的。
所以他的客房比较特殊一点,在比较内里的一个院子之中,自己一个人一个院子。
赵立和王承君则相对好一点,他们一个在膳房,一个站门口,论感染的概率,比主殿内的其他侍从还要低,只是被带到了另外的院子中住下。
自己一个院子自然是好的,像是谢云鹤在院子中试验自己莫名奇妙多出来的能力,不会有什么人发现。
但缺点也是有的,那就是比较安静,没有人气。
谢云鹤每次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耳旁只有泡泡小球藻“啵啵啵”的声音。
除此之外,周围真是寂静得不行。
如果是陆地之上的客房,从窗户往外望去,起码可以看到一些绿荫荫的树丛还有小鸟和蝉之类的小动物。
在鲸宫之中那是完全见不到的。
透过窗户往外看,能够看到的就是珊瑚丛、海草丛、海藻丛、不知名杂草丛、不知名晶石丛、不知名蠕动的生物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生机勃勃,但到底少了一点陆地上的阳光感。
外头的光膜到了晚上的时候会稍微暗一点,但还是亮着的,这让谢云鹤感到有些不习惯,晚上都要关窗户。
终于,在谢云鹤入住院子的第四天,有人过来找他了。
“哒哒哒——”
由远及近,房间外面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此时,谢云鹤正在盘腿修炼。
他的耳朵稍微动了一下,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立刻就停止了修炼,朝着门口看去。
“笃笃笃——”
来人很礼貌地敲了敲门,给了谢云鹤一个准备的时间。
谢云鹤从床榻的蒲团上站了起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床榻,然后就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声。
“请进。”
来人推开了门。
“嘎吱——”
一团熟悉的圣光出现在了谢云鹤的眼中。
他眯了眯眼睛,迅速地扫视了一眼来人的穿着和身高。
心中有了判断——来人应该是御白道友。
来人的声音和称呼就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谢道友,我过来看你了。”
御白的嗓音特色与御汐有些相似,只不过因为是男子,所以他的声音会更加低沉一点。
“小白道友,你怎么来了?”
谢云鹤下意识地就想要给来人倒杯茶水。
他一边往外掏茶具茶叶,一边随口问道:
“小白道友,我们还要待多久才能离开鲸宫?你知道墨道友他的病怎么样了吗?”
谢云鹤只是想要找点话题来聊一下,并没有一定要获得答案的意思。
三天都没有人来过他这里,而他又记着侍女的话,老老实实地待在小院之中,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人,他也想要聊聊外面的情况。
闻言,御白却沉默了下来。
起初,谢云鹤没有在意,只当御白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直到他将茶水都泡完了,御白也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谢云鹤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重新看向御白,看着对方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身上穿得幽蓝色衣衫,有点不明白他为何沉默这么久。
“小白道友?你怎么了?”
谢云鹤有些迟疑地开口,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沉默。
御白抬起了头来,一双幽蓝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竖瞳。
可惜的是谢云鹤因为圣光滤镜的原因,看不到对方奇怪的眼睛。
御白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说的话却与谢云鹤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
“谢道友,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关心别人?”
谢云鹤愣了一下。
“什么?”
御白伸出手,扣在了谢云鹤的手腕上,说道:
“谢道友,你为什么要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情况下,提起别的家伙?”
谢云鹤觉得对方的手指就好像是铁做的一样,牢牢地钳住了他的手。
他脑子中警铃大响,直觉告诉他,御白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好的,小白道友,那我们不说别人,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谢云鹤一边温和地顺着对方说话,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边握住对方的手,稍微用力,就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
御白果然被谢云鹤的话给吸引了,身上的气势缓和了不少,他开始说起了这几天自己的事情。
“我住在鲸宫中的另一个宫殿内,然后又去鲸城中逛了一下,买了点东西,准备到时候送给我娘和我爹……”
听起来相当的日常,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但是谢云鹤的警惕心并没有放下,他觉得现在的御白道友和他之前见到的御白道友稍微有点不一样。
经历过了各种事情的谢云鹤,此时非常冷静。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
难道,现在的御白道友不是本人?
还是说,短短三天不见,御白道友就被人夺舍了?
性格的变化好像有点大啊。
谢云鹤的脑子里盘旋着各种可能性。
“谢道友,你怎么不看着我呢?”
御白的声音在谢云鹤身旁幽幽地响起。
谢云鹤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御白已经站到了他的身旁。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猛地站起。
“碰——”
桌子被他带了一下,上面的茶具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别的不说,突然来这下子真的很吓人啊。
谢云鹤吞了吞口水,问道:
“小白道友,是杯子里的茶水不够喝了吗?”
他刚才瞥了一眼,御白道友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但是茶壶还在他这边。
如果御白想要加茶水,要么伸长胳膊拿茶壶,也可以走过来倒茶。
当然,谢云鹤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过来加茶水的,他说这个话只是为了缓住对方罢了。
谢云鹤的话让御白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
“没错,我是过来加茶水的。”
御白的手向着桌面的茶壶伸去,而谢云鹤就站在桌子旁。
突然,御白的手就猛地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谢云鹤的方向而去!
谢云鹤早有准备,拿出了自己的灵鹤剑挡住了对方的手。
“铛——”
两者相碰,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当然,谢云鹤还是有分寸的,他手中的灵鹤剑并没有出鞘。
碰到对方手的不过是剑鞘而已,并不会伤害到对方。
“小白道友,你……”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谢云鹤的话还没说完,御白的下一次攻击又到了。
不,不能说是攻击。
御白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是想要攻击他,御白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
谢云鹤又和对方过了几招,然后又观察了一下。
他发现,御白道友好像只是想要做一件事。
——他想要抓住自己!
谢云鹤观察出了这一点后,又连忙退开了几步,再次躲过了对方抓过来的手。
他一方面拿不准御白的状态,一方面又不想要伤害明显不对劲的御白,所以行动间有些束手束脚。
两人一个躲一个抓,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躲猫猫一般的行为,让御白的耐心渐消。
他再次开口,语气幽幽地说道:
“谢道友,你怎么就不能够待在原地,非要走来走去的?”
谢云鹤确定,御白道友的脑袋坏掉了。
他走来走去,还不是为了躲开对方抓过来的手?
对方竟然还反过来问自己?
谢云鹤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也可以想象得出来,对方的眼睛中现在肯定是一片清澈。
有种脑子坏了的美感。
这场躲猫猫拉锯战没有持续太久。
谢云鹤被御白堵到了床榻旁。
御白的耐心告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指甲猛地变长了。
幽蓝的甲面带着危险的冷光,就这么朝着谢云鹤的方向而去。
谢云鹤往旁边一站,躲过了对方伸过来的爪子。
“咔嚓——”
那一爪子就抓到了谢云鹤身后的床柱子上。
尖锐的爪子将床柱子给削掉了一大块。
木头掉落在了谢云鹤的旁边。
要不是他躲得及时,头发都要被削掉一截。
看得出对方不是想要伤害他,并不是朝着他的脑袋而去的,可是这种抓人的形式有点吓人。
谢云鹤观察了御白很久,也终于可以得出结论了。
对方现在就是被猫薄荷吸引的猫一样,处于理智丧失状态,只为了抓住他。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御白道友看起来很需要去看医修的样子。
“锵——”
幽蓝色的爪子和灵鹤剑相撞!
双方角力,谢云鹤往后退了一步。
御白还站在原地。
御白本身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肉身力量就比他要大,要不是因为对方现在处于理智丧失状态,说不定谢云鹤现在已经被对方抓住了。
已经大致确认了对方失智的状态,谢云鹤也不客气了。
一出手就是他现在能够使用出的威力最大的剑招。
剑谱中的第十剑招——夏至剑!
屋子外面的光源仿佛都集中了过来,灼热的太阳诞生在灵鹤剑之上,将剑身照得通红。
这是一个至刚至阳的剑招。
非常克制阴属性的修士。
刚巧,御白道友应该是水灵根修士,也属于这个被克制的范畴之中。
谢云鹤手腕一转,一剑挥出!
至刚至阳的剑气朝着御白而去!
看到谢云鹤朝着自己攻击而来,御白的竖瞳都有些泛红了!
浑身水灵气沸腾了起来!
爪子与灵鹤剑碰撞在了一起。
阴阳相撞!
灵光绽放!
出乎谢云鹤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被这招夏至剑克制多少。
威力比自己想象的要稍微小一点。
阳性的剑招对于御白来说,伤害度有限。
不过,没关系,这并不是谢云鹤目标。
趁着对方抵抗他的这一剑,爪子没有空的时候,他利用身法和时间加速,闪现到了对方的身后。
用剑鞘猛地敲到对方的后颈上!
但是御白皮糙肉厚的,并没有立刻被敲晕。
谢云鹤快速挥动剑鞘,又给他来了几下!
“噗通——”
御白倒下了。
面朝下倒在地上,整张脸都被地面给遮住了,圣光滤镜失效,周围瞬间变暗了不少。
谢云鹤不敢松懈,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团麻绳。
这麻绳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绳了,而是阮府的捆仙索。
谢云鹤也是在整理储物袋的时候发现的,阮府估计也是家大业大,忘了还有这玩意留在他这里,都没有找他要回来。
反正现在这法器就便宜了谢云鹤。
谢云鹤利落地将晕倒的御白给捆成了粽子。
必须捆起来,要不然太危险了。
第538章 鲸城现状
在确定将御白给捆牢实了之后,谢云鹤才有空思考现在的情况。
已知,御白道友三天前还是好好的。
三天后,整个人就变异了,处于理智丧失的状态。
还一直想要将他给抓起来。
谢云鹤难以捋清其中的逻辑所在。
但是他觉得,御白现在这状态,必定与某种因素有关。
谢云鹤是因为墨奇的怪病才会滞留在鲸宫之中的,他自然会想到这个怪病。
难道,御白道友是被传染了这个怪病,才会变得如此奇怪的?
这个推论相当合理。
那么问题又来了。
御白这样的金丹后期海族修士,如果都抵挡不住怪病的入侵,那么那些修为更低的其他临时侍从呢?
还有之前在鲸宫中当值的那些侍女侍从和守卫呢?
紧接着而来的,出现在谢云鹤脑海中的,还有第二个问题。
如果御白是被感染的,他是被墨奇感染的,还是在鲸城中感染的?
谢云鹤还记得,御白道友刚到的时候,还是可以沟通的状态。
只是坐着坐着,人就变异了。
对方提到过,曾经去过鲸城的大街上购买物件。
御白现在的状态,会不会与这个有关呢?
谢云鹤想来想去,觉得继续待在客房里也不是个事。
对外面的情况也不太清楚,这样太被动了。
就比如刚刚,要不是他的直觉在响铃,他差点被看似正常友好的御白道友给抓住了。
谢云鹤想了下,又看了一下依旧躺在地板上的御白。
他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腰带,将人一甩,扛在了肩膀上。
他要带着御白道友出门看看。
如果可能的话,找一个海族的医修给御白道友看看脑子。
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
那这个怪病实在是太毒了,而且表现形式好像也不太一样。
墨奇是吐墨汁的频率变快了,怎么到了御白这边就是失智呢?
谢云鹤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他猜测,这应该和海族本身的种族特性有关。
作为与墨奇靠得最近的人,并且是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谢云鹤觉得自己这三天的状态非常好。
身体上没有什么不妥,脑子也很清明,没有失智的感觉。
所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怪病说不定是只针对海族修士的疾病,对人族修士没什么影响。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固定了一下肩膀上的御白。
忽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古怪地朝着昏迷中的御白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这个扛人的动作好像有些熟悉啊。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在谢云鹤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客房内部,就扛着御白走出了客房。
院子里一片寂静,走到了外面的小道上,也就是一片寂静。
外面没有人。
鲸宫中安静到了谢云鹤都觉得有些怪异的程度。
他都已经走出了小院了,居然也没有什么侍女或者守卫过来。
这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去找赵立和王承君,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知道他们院子的大致方位,足尖一点,就朝着那个方向飞掠而去了。
海澜殿中连廊相连,古色古香。
谢云鹤扛着被绑成了粽子的御白,没一会就来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也不太对,因为鲸宫中有很多半弧形的建筑,就像是围起来的院子一样,实际上都是半开放的,很容易迷路。
比较幸运的是,谢云鹤没有走错路。
他毕竟也是能够反复在主殿还有膳房来回的人,只要有建筑作为参照物,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迷路的。
这个方向上是没有岔路的,小道直直地通向了一个更大一点的院子。
谢云鹤小心翼翼地走入了这个院子中,尽量减轻脚步声。
这一路上,他一个人都没有碰见,要不是他确定自己的神识很清明,灵力运转正常,没有受到外界干扰,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个大型幻境。
回想起了古澜秘境中的失忆经历,谢云鹤现在对于幻境之类的都有点心理阴影。
那种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人记忆的幻境是真的可怕。
“嘎吱——”
谢云鹤一只手拎着灵鹤剑,剑尖抵在门上,将其中一个客房给推开了。
客房静悄悄,里面没人。
这一间没人,那就下一间。
就这样,谢云鹤将整个院子的客房都给看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有不少客房中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翻倒的桌椅、有刀剑劈砍痕迹的柜子、地板上凌乱的脚步、意义不明的透明液体……
看得谢云鹤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看起来,在不久之前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械斗事件。
除此之外,一时半会儿的,他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寻人失败后,谢云鹤就带着御白离开了这个院子。
难怪他觉得整个海澜殿都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自然安静。
所以,人都去哪里了呢?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
决定去主殿中看看。
没办法,他熟悉的地方只有三个,海澜殿、主殿还有膳房。
路上依旧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这时,谢云鹤就有些庆幸自己带上御白道友的决定了。
正是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谢云鹤才能够在这个没什么人气的地方,稍微感受到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也不算是单独一个人了。
谢云鹤脑子里想东想西的,一路来到了主殿。
出乎他意料的是,主殿的门居然是关着的。
怎么办?
是要敲门还是打道回府?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眼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谢道友?你怎么在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
谢云鹤猛地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是活人!是王道友!
谢云鹤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了开门的王承君,反而将王承君吓了一跳。
“谢、谢道友?”
“太好了!可算是见着活人了!”
谢云鹤一脸感动地说道。
王承君将主殿的门稍微打开了一点,让谢云鹤进来。
“先进来吧……还有御道友,他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一边走入了主殿,一边说道:
“王道友,他的事我一会儿再说,你有没有见到鲸宫中的其他修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卡壳了。
刚才在外面被王道友挡着,没有看清楚,进来后才发现了主殿中的情况。
上百个巨大的冰块都被垒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墙,大大咧咧地占据了大半个主殿。
冰块里冻着都是一些非常眼熟的面孔。
是他曾经见过的临时侍从们,还有一些没见过的,但看衣服,应该是鲸宫中的侍从侍女和守卫。
谢云鹤下意识地抽出了灵鹤剑,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敌方的老巢。
有了御白变异的前车之鉴,谢云鹤自然也会联想到王承君的身上。
王道友该不会也变异了吧?
要把自己骗入主殿,然后将他冻起来?
谢云鹤暗暗后悔,他刚才进来之前就应该再多看两眼的。
还是太没有警惕心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在关门的王承君身上,目光逐渐变得凶狠了起来。
趁着对方背对着他,好机会!
就在谢云鹤打算痛击王承君之前,冰块墙的后方转出了一个人。
“谢小友?你也过来了?”
寒大人惊喜地说道。
谢云鹤手中的灵鹤剑都已经在蓄力了,被对方的这一句话给打断了。
“啊?”
他看了看面带喜色的寒大人,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王承君。
反而有些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王承君刚关完了主殿的大门,一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谢云鹤握着剑,一脸戒备的状态。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与一场痛殴擦肩而过。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谢云鹤为何会是这个表现。
“谢道友,你冷静一点,我们没有感染到那个怪病……”
王承君安抚道。
谢云鹤紧绷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灵鹤剑依旧握在手中。
他朝着冰块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向两人,语气硬邦邦地问道:
“那边那些,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云鹤指的是那上百个被冻起来的鲸宫之人。
寒大人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
“哎,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宴会那一日的事情说起了……”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了下去。
或许是考虑到时间紧迫,寒大人说话的语速很快。
在寒大人的讲述中,谢云鹤也了解到了这三天中发生的事情。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谢云鹤在客房中养伤修炼岁月静好的时候,鲸城和鲸宫中都发生了不少大事。
那日,寒大人还有殿下们去到了鲸城中墨奇的家中,想要查看一下墨奇家人的情况,顺便探查一下是否真的有瘟疫诞生。
一行人敲门无果后,就直接破门而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十分骇人的一幕。
整个屋子中都流淌着黑色的墨汁,黑色的墨汁滴滴答答地落下,地板上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从墨汁中还能够看到一些蓝莹莹的血迹,对于海族修士们来说,就是宛若炼狱的一幕。
而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墨奇口中患病的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都不在。
最后还是寒大人展开了神识,才在仓库中找到了他们。
众人来到了仓库,却看到了更加怪诞的一幕。
仓库中有着很多个腌菜缸子,大部分都是空的,唯有六个腌菜缸子是满的。
众人定睛一看,差点要被里头的东西给吓死。
六个腌菜缸子中,分别被塞入了一只黑水修士,只剩下一点腕足在缸口处露了出来,缓慢地蠕动着。
墨奇口中患病的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都在腌菜缸子里,一家子整整齐齐。
墨奇这一家子是被做成了生腌吗?
光天化日之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干出这种事情?
众人连忙仔细查看这六个满满当当的腌菜缸子。
然后众人发现,墨奇的家人们全都活着,而且他们大概率是自愿钻入腌菜缸子里的。
“经书殿下敲碎了一个腌菜缸子,里面的那位黑水修士滚出来后,立马就钻入了旁边的另一个腌菜缸子中……”
寒大人见多识广,他稍微联想了一下黑水一族的特性,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种族欲望被放大了,无论是喷墨汁,还是喜欢钻入罐罐这样的不体面行为,他们都毫不犹豫地就去做了,完全不考虑这么做会不会损害身体……”
虽然暂时不清楚怎么回事,墨奇一家子也暂时沟通不了,但是寒大人还是将他们全都冰冻了起来,准备带到医堂中救治。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检查了附近的几户人家。
然后,他们看到了很多类似的怪诞场景。
附近的那几户人家仿佛集体失智了一般,行为都相当诡异。
有的正集体睡在天花板上、墙壁上、地板上,一脸安详满足……这种还算好的了。
有的正在往嘴里狂塞淤泥海藻,整个屋子臭气熏天,将殿下们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有的正在蜕皮中,层层叠叠的蜕皮堆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已经开始撕扯正常的皮肤了。
还有的集体发光中,非常刺眼……
寒大人和殿下们都不是傻子,见到这场景,哪里还不知道鲸城中出大事了?
他们分头行动,一部分协助寒大人控制住这些狂魔乱舞中的鲸城居民,一部分人去鲸城中搜寻其他行为怪异的鲸城居民。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搜寻,他们反而松了口气。
行为怪异,仿佛退化成了凡兽的鲸城居民还是少数,或许是因为控制得及时,大部分鲸城居民并没有受到影响。
寒大人他们将行为怪异的那些鲸城居民冻住后,这种仿佛瘟疫一般的诡异蔓延趋势就被遏制住了。
随后,他们在鲸城中抓了两天。
先是通知鲸城居民们不要随意走动,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抓过去,基本上将所有行为怪异的鲸城居民都抓了起来。
第539章 怪病蔓延
鲸城中的状态得到了控制,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
谁能够想到,鲸宫中也出了乱子。
他们犯病的时间比鲸城居民稍微晚了一点,是在第三天才有苗头出现的。
症状也都是类似的。
最先出现状况的是海澜殿那边的临时侍从院子,也就是谢云鹤之前去过的那个院子。
“他们有的说要出去抓水母,有的在墙上掏了一个洞,想要钻进洞里去,还有的在地面上乱爬……”
亲历了这一幕的王承君无奈地讲述了当时的场景。
他和赵立都是在半夜发现院子不太对劲的。
原因各有不同。
王承君是因为刚好就住在那位热爱挖洞的海族修士隔壁。
昨晚,大半夜的,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他的客房墙上就多出了一个大洞,从里面钻出来一位同僚。
修炼中的王承君:……
王承君制服住对方后,发现院子中一片混乱。
满地乱爬的同僚、到处挖坑的同僚、不受控制发光的同僚、正在生啃珊瑚的同僚……
群魔乱舞,不过如此。
赵立比王承君发现得还要早一点,因为住他隔壁的那位大半夜地高声歌唱,唱得那叫一个难听。
吃鱼中的赵立:……
总之,两人一汇合,就发现整个院子里的临时侍从们全都疯了。
修为越低的临时侍从,疯的越厉害。
两人合力,将一伙临时侍从们全部都打趴下了。
这似乎是一种海族传海族的不知名怪病。
王承君和赵立不是海族修士,反倒是不受影响。
然后,他们发现了更糟糕的情况。
“鲸宫中的其他侍者们好像也出现了这种症状……”
幸好这时,鲸宫中的守卫和其他殿下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处理着这群莫名变异了的海族修士。
鲸城回来的寒大人和殿下们也都回来了,一起处理了鲸宫中的事情。
那些行为怪异的海族修士全都被寒大人给冻起来了。
不得不说,直到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出寒大人能力的实用性。
寒大人是海族中的高阶海族,南冰一族的修士,族内九成都是冰灵根海族修士。
对于他们来说,使用冰系法术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所以,寒大人用法术冻海族修士,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现在是第四天的早上,也就是说,距离半夜爆发的鲸宫群魔乱舞事件,也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而已。
寒大人将那群被冻起来了的修士全都堆到了主殿中,王承君和赵立两人是过来帮忙的。
这个怪病的作用范围,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够看出来。
至少这个怪病对于海族修士的杀伤力更大。
这个时候,人修的好处又凸显出来了。
“赵道友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去了,我们就暂时留在主殿中……”
王承君说道。
已经听了这么多,谢云鹤的警惕心已经卸下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寒大人和王承君说的话,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寒大人对御白的态度。
在发现谢云鹤肩膀上的人是御白之后,寒大人的表情就变得更加谨慎了。
他说话的语速也变得更加快了,眼睛时刻盯着谢云鹤手里的灵鹤剑。
很明显,是担心谢云鹤会听着听着,然后冷不丁地捅御白一剑。
毕竟谢云鹤都能够干出将御白打晕还五花大绑的事情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啊!
只要谢云鹤的剑稍微往御白的方向偏一点,寒大人都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他的剑如果搭在了御白的脖子上,对方简直要厥过去了。
谢云鹤从寒大人的言行中,看出了他对御白的重视。
这很符合谢云鹤对一般海族修士的认知。
他们对于海族中的三皇族,总是非常崇敬和尊重的。
正是这一点,让谢云鹤放下了戒心。
他将灵鹤剑收入了剑鞘之中。
见到这一幕,寒大人松了口气。
“谢小友,御阁下为何会晕厥了过去?”
寒大人非常委婉地问道。
当然,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御白就是被谢云鹤给打晕的,身上还绑着捆仙索呢。
总不能是谢云鹤半路上捡的吧?
鲸宫中也不会有人这么粗暴地对待鲛族的阁下。
寒大人就是想要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谢云鹤收起了灵鹤剑,就代表了他信任他们的态度。
此时自然也是变得好说话了起来。
谢云鹤将御白放在了地上,然后才说了一遍之前发生在客房中的事情。
“今日早上,小白道友过来拜访我,可是说没两句,对方就朝我攻击了过来,想要抓住我……”
谢云鹤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御白当时的异常状态。
“我是觉得小白道友的状态不对,这才想要将他控制起来……”
要不然被控制的就是他了。
寒大人看了看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御白,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谢云鹤,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转而问起了御白的具体情况。
“谢小友,御阁下他是如何袭击你的?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异状?”
谢云鹤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包括但不限于两人在客房里你追我躲的过程。
至于御白身上有什么其他异状……
这个谢云鹤还真不好回答,因为对方的面部被圣光给挡住了,万一其实是有异状的,是在面部上有异状,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可能就会耽误医修对御白道友的诊断了。
所以,谢云鹤只能够说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其他情况。
寒大人听完了之后,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难道……御阁下最喜欢抓东西玩?”
他也算是见过了不少患了怪病的海族修士,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在做自己觉得最舒适的事情。
而这种舒适却又与他们的种族特性相关。
比如黑水一族的修士,他们的海族原形与大多数章鱼类海兽相似,特性也很相似。
当然因为一个是海族,一个是海兽,两者本质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海兽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海族已经拥有了更高的智慧,而且还学习了人族的知识,拥有了自己的海族文明,与只凭借本能的海兽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一次席卷了鲸城的怪病,却最大限度地放大了海族修士们心中的欲望,欲望大到了某种程度而不加以控制,他们也和海兽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这里,寒大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觉得这个怪病实在是险恶,非常针对海族修士。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具体的可能还要询问最早患病的海族修士才能够知道。
谢云鹤在听完了寒大人和王承君的讲述,对于这个怪病也有了一定了解。
他的想法也与寒大人类似,因为寒大人会认为御白喜欢抓东西玩,他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因为这是很合理的猜测。
他想了想,附和道:
“寒大人说的有道理,或许我们应该给他的手里放些东西。”
手里有东西了,也就不会整天想着抓东西了。
寒大人觉得谢云鹤说的有理,他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物件。
谢云鹤对方手里那个如同果冻一般的水蓝色球球,迟疑地问道:
“寒大人,这个物件是?”
寒大人一边将这个水蓝色球球塞到御回白手中,一边回答道:
“这是幼崽们最喜欢玩的糯糯泥泥,可以变幻成各种形态,可以当水球玩,加点水可以变成大水球,还不易损毁……”
寒大人成功地将糯糯泥泥放入了御白手中,然后手指灵光一闪,周围的水汽充盈了起来,漂浮出了不少水珠子。
他将那些水珠子聚集到了糯糯泥泥上,糯糯泥泥就变大了。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拳头大小的糯糯泥泥如同充气一般膨胀了起来。
一直膨胀到了小半人高,这种变化就停了下来。
糯糯泥泥原本就在御白的手中,变大了也依旧在他的手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手中的东西要溜走了,昏迷中的御白皱了皱眉头,竟然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他下意识想要抓住手边的糯糯泥泥,却因为被绑着而动弹不得,本能地挣扎起来。
见状,谢云鹤给他松了绑。
得了自由之后,御白一个翻身,就紧紧地抱住了旁边的糯糯泥泥。
他将脸蛋贴在糯糯泥泥光滑的外表上,如同抓住了想要抓住的东西,他紧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满足地往上蹭了蹭,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云鹤看得叹为观止,竟然真的有用啊。
他毫不客气地将御白重新绑了起来。
能不醒来最好,他还以为自己要给御白补上一个手刀呢。
就在谢云鹤忙着将御白和糯糯泥泥绑在一起的时候。
一旁,寒大人再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他转念一想,绑起来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他可不敢将阁下冻起来。
所以,对于谢云鹤这种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人这边还在讨论御白的情况。
另一边的王承君听到了敲门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一看。
“赵道友,你回来了!”
王承君一边将门打开得更大一点,一边说道:
“刚巧,前不久谢道友也来了,你们可能是在半路上错过了。”
听到了门口边的动静,谢云鹤和寒大人也朝着主殿的门边看去。
一名穿着朴素的布衣青年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拎着一条麻绳,后头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
布衣青年周身灵力浮动,剑气凛然,仿佛刚打过了一场硬仗。
他抬眸朝着殿内看来,看到了主殿中的谢云鹤,身上凛冽的气质就散去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道友,我刚刚还去找你了,没有找到你,我就猜你可能来主殿这边了,果然如此。”
谢云鹤和赵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到了对方的身后。
“赵道友,你这后面拖着的是……”
赵立将门外的麻绳收了回来。
“沙沙沙——”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众人看到了麻绳上绑着的东西。
麻绳上面绑着一串灰头土脸的海族修士。
他们如同葫芦藤蔓缀着的葫芦一般,均匀地排布在麻绳上,一脸祥和地昏迷着。
“我去找你的时候没找到,就打道回府了,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些漏网之鱼,就顺手将他们带过来了。”
赵立的语气相当轻描淡写,仿佛自己不是顺手带回来了几个海族修士,而是带回来了一份手信一般。
谢云鹤:……
不愧是赵道友啊,比他还狠。
寒大人上前检查这些海族修士的情况。
“……全都晕过去了,除了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寒大人一边检查,1一边说道。
赵立抖了抖手上的麻绳,笑着说道:
“寒大人放心,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赵立带回的这些海族修士也要冻起来。
寒大人和赵立互相配合,赵立解开一个,寒大人就冻起来一个,宛若流水线的流程。
两人明显对于这个流程相当熟悉了。
但是很不巧,在赵立解开第四个的时候,这一串的海族修士就逐渐醒过来了。
刚醒过来的这第四个海族修士看上去有些迷蒙,他没有立刻就找赵立的麻烦,而是突然就张大了嘴巴。
见状,赵立熟练且飞快地闪离了原地。
只留下了他身后毫不知情的寒大人。
“噗噗噗——”
如同机关枪一样的清水被喷了出来,喷了寒大人一头一脸。
寒大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无言地看了一眼这个海族修士,一脸晦气地将对方冻起来了。
下一位海族修士也醒过来了,一醒来就翻身趴在了地上。
他用肚皮撑着全身,双脚微抬,双手一用力,唰的一下,整个人就滑出去了。
“沙沙沙——”
衣衫摩擦地板的声音在主殿中响起。
海族修士向后举起了双手双脚,脸上露出了快乐的表情。
看呆了的谢云鹤:……
“快,抓住他!”
寒大人又抹了把脸,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
第540章 放飞自我
谢云鹤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才去追那位滑走了的海族修士。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御白之外的犯病海族修士,旁人说十遍都抵不上自己看一遍啊。
御白犯病的时候好歹还能够说几句话,也就行为奇怪了一点,总体还是人模人样的。
但是其他海族修士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相当的放飞自我啊。
赵立本来也想要去追那位滑走了的海族修士,但是下一个海族修士也醒过来了。
那位海族修士一醒来就亮出了一口锐利的尖牙。
“咯吱——咯吱——”
牙口相当的好啊,一口一段,直接将麻绳给啃了。
其他几位也陆续醒了过来,开始遍地乱爬。
有的飘到半空中拼命散发毒气,有的爬到冰块上美美地啃了起来,还有的表皮浮出了粘液,将自己贴在了墙壁上……
谢云鹤刚打晕了自由滑行的那位海族修士,一扭头就看到了那边的场景。
他突然就理解了寒大人将海族修士们冻起来的行为。
真是太有必要了。
就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场景,宛若一群大型熊孩子在捣乱。
而且这还都是一群有修为的海族修士,破坏力惊人。
有的海族修士是有毒的,有的具有腐蚀性,还有的纯纯力气大,一拳一个窟窿。
哦,还有的是牙口好。
“咔嚓——咔嚓——”
冰块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在那位尖牙海族修士啃到冰块里的人之前,就被赵立给捶晕了。
或许是为了确保这家伙真的晕了,赵立还用力地多捶了几下。
“邦邦邦——”
尖牙海族修士的脑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王承君用灵力飘了起来,去抓那些到处乱飞乱爬的海族修士。
寒大人给被啃坏了的冰块补了冰,然后就去铲那些犹如牛皮癣一般贴在墙上蠕动的海族修士。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逃窜的海族修士全都被抓回来了。
寒大人将他们全都冰冻了起来,垒在冰块墙上。
谢云鹤经历了这一出,身上甚至都冒出了一点汗。
难以想象,赵立和王承君他们昨晚是如何从院子中跑出来的。
还没等众人歇一口气,门口处又传来了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众人一脸警惕地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来的会是谁呢?
……
临海城,某个商行中。
梅良心重新易容成了中年货郎,正在和掌柜的唇枪舌战。
“这可是逢翠城中的极品红玉,怎么就不值这个价了?”
掌柜的一甩手帕,斜瞥了一眼柜台上的红玉,冷冷地说道:
“谁知道这是不是真货,你们这些外地货郎,为了赚灵石,全都坏得很嘞!”
梅良心拍着胸脯保证道:
“掌柜的,我梅某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良心!”
一炷香后,梅良心满意地从商行中离开了。
他在逢翠城中购买的一批货物,最终还是卖到了一个好价钱。
不仅回本了,还赚了两倍的成本价。
临海城就是好做生意啊,光是倒买倒卖就赚翻了。
梅良心在快乐赚钱之余,也会想起谢师弟他们。
这都过去五六天了,就算船开得再慢,他们也肯定已经到达落星群岛了。
只不过,怎么就没人给他发个讯息报平安呢?
想到这里,梅良心叹了口气。
哎,真是人走茶凉。
这才几天啊,就将师兄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梅良心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心酸和苦涩。
就在他还在这里暗自神伤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墙边有两位货郎正在讨论着什么。
元婴期修士的听力十分出众,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只要他想听,静心凝神,基本都可以听到。
梅良心的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道消息?坊间八卦?
这必然是不能够错过的事情!
梅良心一边听着,一边美滋滋地在路边买了一串临海城的特色小吃章鱼小丸子,打算边吃边听。
“听说去落星群岛的船只中,有一条船在海上出事了!”
“啊?那条水路我记得是很安全的呀,哪条船这么倒霉?”
就是就是,哪条船这么倒霉?
梅良心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
饱满的酱汁在口中爆开,软嫩弹滑的腕足在齿间翻动,烤得焦脆的面壳带来了不一样的味蕾体验。
小丸子中还包裹了一些海草作为配菜,咸淡适宜,恰巧中和了过于浓郁的烤章鱼香味,使得一切都恰到好处。
热乎乎的,好吃!
梅良心非常满足地想道。
“你问我是哪条船……这个我要想想……好像是摘星楼的……”
“啊?摘星楼的那一条楼船吗?那不应该啊,他们可是有高手坐镇的。”
梅良心一边听着八卦,一边又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
天呢,居然是摘星楼的船出事了吗?
第二天肯定就要上千里报了。
“不是,不是摘星楼的楼船,是摘星楼上的人说的,他们有人远远地看到了那艘翻了的船只……”
“你早说呀……不过既然他们看到了,怎么不过去救人?”
“听说船翻了是因为遇到了海兽,好像还是一只化神期的海兽……”
“哦,那就难怪了,只能怪他们时运不济了,居然会遇到化神期的海兽,这谁敢救……”
“是啊,据说还是一只章鱼外形的海兽,真可怕啊。”
听到这里,梅良心目光深沉地看向自己手里的章鱼小丸子。
稍微有点影响胃口呢。
他沉吟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吃章鱼小丸子。
章鱼类的海兽,和他口中的章鱼小丸子有什么关系呢?
两者甚至都算不上是亲戚。
“你还没说呢,到底是哪一艘船只这么倒霉?本地的船只我基本都认识,别是我认识的那几艘商行的船吧?我才刚和他们做完生意。”
“啊,那不是,好像是一艘独门独户的船只吧……我再想想,我记得名字很喜庆的来着……”
“那你快想想,真是急死我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
“到底是哪艘船啊?”
梅良心正打算吃串串上的最后一颗小丸子,闻言,立刻集中起了精力。
“好像叫兴隆号船,怎么样?兴隆诶,是不是很喜庆?”
“喜庆有什么用,还不是翻船了?再说了,在东雾海上,遇到了化神期的海兽哪里还有能活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有点晦气了!”
再往后的内容,梅良心没有再听下去了。
“啪嗒——”
他手中的串串已经掉到了地面上。
饱满圆润的章鱼小丸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变成了灰扑扑的章鱼小丸子。
……
王承君打开了门,门外是熟人。
“归大人!”
王承君朝着来人点了点头。
归大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打扮讲究的海族修士。
他和主殿中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介绍了一下身后的这一群人。
“这几位都是鲸宫中的医修,我从医堂处将他们给带过来的……”
听到他的话后,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医修!
医修们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是不是只要诊断病情,然后再对不幸染病的海族修士们加以治疗,这场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每个人都是这么期盼着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由于这种怪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目前来看,除了修为较高的一群海族修士,就算是高阶海族血统的御白都中招了,那就更别说这群弱不禁风的医修们了。
寒大人是不敢让他们近距离接触患者的,病情只能够听口述,想要看怪病的症状也只能够隔着冰块看。
就算想要找一位患了怪病的海族修士试药,医修们也必须要被隔得老远。
这样下来,医修们对于这种怪病很难做出有效的诊断。
谢云鹤站在不远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群医修们叽里咕噜地讨论这突如其来的怪病。
“确定是病吗?万一这是幻术,比如让他们看到什么场景,然后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梦游一样。”
“不可能,没有灵力波动,有不少擅长幻术的大人都说,这不是幻术造成的。”
“清心丹有用吗?凝神清心的,应该可以让他们冷静下来。”
“……没有用,他吃了之后,看起来更加兴奋了,能够更加清醒地去挖洞了。”
医修们给出了各种治疗方案和丹药配方,寒大人在冰块墙中找了一位症状较轻的海族修士,然后用他来尝试一下医修们的治疗方案。
两个时辰下来,几乎没什么收获。
各种可以用于静气凝神、清心明目、滋养经脉、祛除病气等等的丹药,全都无效。
谢云鹤起初还有旁听的兴趣,到了后面他都变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半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赵立和王承君也同样帮不了什么忙,同样在这边休息。
一个盘腿坐着,同样在闭目养神,一个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养精蓄锐。
“这不可能啊!”
一道充满了不解的声音响起,引得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海族医修们看了过去。
“这不可能啊,到底是什么原因?”
海族医修们全都抓狂了,用双手疯狂地搓着头发,再无之前打扮讲究的精致医修模样。
短短两个时辰而已,他们就变成了一群头发凌乱、神情恍惚、一副深受打击的迷茫样子。
谢云鹤看得心有戚戚焉。
奈何他自己也完全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够在心中默默地支持他们了。
这时,有位医修提出了一个疑问。
“为何这怪病只针对海族修士,人族修士却不受影响?”
这个疑问得到了肯定,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量的问题。
“是啊,我们和人族有什么不同?为何他们就不会感染怪病?”
“区别很大,我们的血统就与人族修士不同。还有,你怎么能够确定人族修士就不会感染呢?”
“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你怎么能够确定人族修士就不会感染呢?”
“上一句,上一句。”
“区别很大,我们的血统就与人族修士不同……”
“那我们能不能使用压制血脉的丹药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就试试!”
医修们在叽里咕噜中,有了新的思路,并且大胆地尝试了起来。
谢云鹤看见那边的进展又变得有条不紊了起来,就收回了视线,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边响起了赵立的声音。
“谢道友,刚才忘了问了,御道友这是怎么了?”
赵立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一脸好奇地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御白。
谢云鹤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抱着糯糯泥泥睡得一脸安详的御白道友。
由于御白身份的特殊性,寒大人不敢将他冻起来,也不敢让他接近医修们,所以只好将他安置在三位人修之中。
因为谢云鹤他们不会被感染,还能够及时阻止变异的御白。
听到了赵立的话后,谢云鹤沉吟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
“赵道友,此事说来话长……”
赵立笑眯眯地说道:
“没关系的,谢道友,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听你说,你慢慢来。”
谢云鹤见赵立这么好奇,也就将自己在客房中遭遇变异御白的经过告诉了他。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御白道友也是因为感染了这个不知名的怪病,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谢云鹤在了解到了这个怪病的特性后,也就理解了御白道友当时的情况。
他懂,放飞自我嘛。
心里头自然也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赵立听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抱着糯糯泥泥的御白,说道:
“谢道友,我听着你的描述,御道友这不像是喜欢抓东西啊,更像是在狩猎什么东西的样子……你确定他当时没有什么面目狰狞的表现吗?”
说到这个,谢云鹤是比较心虚的,因为他确实没看到。
“我当时没有太注意这个……”
赵立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看来,御道友的天性还挺危险的,要不我们……”
第541章 古籍之秘
“要不我们什么?”
谢云鹤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赵立的话。
心里却还在琢磨赵立刚刚的话。
原来御白道友的放飞自我,是想要狩猎猎物?
他成猎物了?
谢云鹤不太能理解。
赵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条眼熟的东西。
“啪——”
他绷直了手中的捆仙索,笑眯眯地提议道:
“要不我们再给他捆上一圈绳子吧,这样才能够更安心啊。”
谢云鹤看了看已经被他五花大绑了的御白道友,再看了看笑得一脸和善的赵立。
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赵道友说的又确实很在理。
御白是这里身份最特殊的感染者,因为他属于海族的三皇族之一。
这万一要是他再变异了,寒大人又不敢动手,到时候还是要他们和御白道友对打。
那他们就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想到这里,谢云鹤果断地说道:
“好,我再给小白道友绑上一圈。”
谢云鹤和赵立两人合力,又将御白给绑了一圈,绑得牢牢的。
王承君一边保养自己的武器,一边好奇地看过来。
他对于谢云鹤两人的做法不置可否,但是心中也会产生一点困惑和好奇。
是他的错觉的吗?
总觉得赵道友不太喜欢这位海族的御道友?
众人各忙各的,但都各有收获。
谢云鹤三人,获得了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的时间。
地板上的御白,获得了一根新鲜的捆仙索。
海族医修们,获得了新的治疗方案。
“成了成了!”
“他有好转了!他终于停止挖洞了!”
“压制血脉的丹药果然有用!”
“但是这些丹药一般都是给蜕鳞期失败的幼崽用的,他都成年了,吃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傻呀,吃出了毛病,那就再根据这个毛病再吃丹药啊!”
“说得对!对症下药嘛!你等那个症出来了,再继续下药嘛!”
海族医修们既内行又外行的话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中。
谢云鹤看了看在地上抽搐的海族小白鼠,眼中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海族修士们的治疗方案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今日的主殿注定是热闹的。
在海族医修们定下治疗方案没多久,主殿的门口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给来人开门的是神清气爽的寒大人。
无论如何,有了治疗的方案,哪怕只是初步的方案,那么鲸宫和鲸城中的乱子,也就有了解决的可能性。
他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众人只见他“咦”了一声,就将来人请了进来。
“殿下们,快请进!”
寒大人挪开了身子,被他挡着的两人也露了出来。
“经书殿下,木碗殿下!”
归大人率先打了招呼。
海族医修们也和两位殿下打了招呼。
谢云鹤等人也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木碗殿下还会笑得很甜地一一回话。
但经书殿下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他快步走入了主殿中。
向来内敛的他,此时的面上却带着一抹兴奋之色。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众人都朝着经书殿下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本古籍。
为何众人可以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本古籍?
因为那本册子看起来真的很古老,封皮破破烂烂,颜色是黑黄色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土了。
真不知道经书殿下是从哪里找的这本古籍,这也太古老了吧?
众人的脑子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不过,这本古籍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游经书手里捧着古籍,一脸雀跃地说道:
“我在上面找到了类似情况的记载,很多年前,鲸城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怪病!”
听到他的话后,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找到怪病的由来了?
海族医修们的眼睛尤其亮,他们看向游经书手中的古籍,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了渴望之色。
好想……好想看看里面都记载了什么。
这次席卷了整个鲸城和鲸宫的怪病到底是从何而来?
古籍中又是否记载了救治的方法呢?
想到这里,海族医修们纷纷拉长了脖子,看起来恨不得取代经书殿下,成为手捧古籍的人。
这样,他们就可以第一个看到古籍里写了什么了!
谢云鹤也非常好奇,用目光打量着游经书手里的古籍。
事不宜迟,游经书将古籍翻到了对应的书页,给众人讲述他看到的怪病相关内容。
“我看看……是这里!”
“某日,鲸城中忽现举止怪异之辈,皆是凭借天性行事,视旁人于无物,失其心智,宛若狂兽,城中大乱,秩序荡然……后载此事,名曰狂海之祸。”
游经书念着古籍书页中的内容。
这段话描述了鲸城多年前的一个被称为“狂海之祸”的事件。
寒大人抚掌说道:
“肯定没错了,古籍中记述的‘狂海之祸’听起来和我们如今遭遇的这个怪病事件很是相似。”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一脸兴奋之色。
古籍中记载了相似的事件,这就说明,很可能会有治疗方面的记载。
那他们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当然是好事。
游经书用手指小心地将古籍往后翻了一页。
他看了一下书页中的内容,快速地跳过了各种事件起因经过的描述,直接定位到了最后的解决办法上,将上面写的内容念了出来。
“感染狂海病的患者表现多为遵从祖上天性,释放内心之欲,这皆与血脉相关,医修们先是试用了蜕青丹……”
游经书念到这里的时候,海族医修们面面相觑。
他们给患者服用的丹药,恰巧就是古籍中提到的蜕青丹。
蜕青丹可以压制血脉之力的表现。
通常是用来给蜕鳞期失败的幼崽服用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他们体内的经脉,不至于被血脉之力反噬。
海族医修中有医修感慨道:
“没想到,我们的想法竟然和多年前的前辈们不谋而合了!”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方法是对的?”
“安静点,继续听殿下说话。”
海族医修中,年纪最大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太太。
她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其他稍微年轻点的医修都安静了下来。
游经书没有注意医修们那边的骚动,他继续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念了出来。
“蜕青丹起初有起效,服用的患者狂性渐消,似乎是得到了救治……”
他越念,眉头就皱得越深。
“但这是丹药造成的假象,第二日,服用了蜕青丹的患者容貌大变,中年变老年,乌发变白发,眉间染风霜,大能出手检查,骇然发现患者的寿元凭空少了十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是凑巧,又或许是天意,这名患者乃是蜉蝣一族的修士,寿元多一年少一年,皆会呈现在容貌之上,若非如此,恐怕还无法发现寿元消失之事。”
听到这里,众人一片哗然。
“这……怎么会是这样呢?”
“那我们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狂海病竟然还会减少寿元?”
“如果不服用蜕青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呢?”
海族医修们互相讨论了起来,主要针对古籍上的这些记载。
寒大人和归大人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了,面色凝重了起来。
他们听出了这个狂海病的严重性。
古籍中说的是真的。
海族修士也是修士,他们与人族修士类似,岁月的流逝难以体现在容貌上。
更别说现在还有了各种可以保持容貌的丹药,比如什么驻颜丹、幻颜丹之类的……
这就令修仙界中修士们的年龄模糊化了。
说不定有的人长得像个少年,实际上年龄比老大爷还要大。
寿元的减少不一定能够体现在容貌上。
所以,古籍中说的还真没有错,如果不是恰巧选中了蜉蝣一族的修士服用丹药,而是换成了其他的海族修士,医修们还未必能够及时发现不对劲。
谢云鹤他们这三位听众,也听出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闪过了惊讶。
好可怕的狂海病,一下子就将那名海族修士的性命减少了十年。
这到底是疾病本身就有的,还是吃了错误的丹药后造成的呢?
如果是吃错了丹药造成的,那第三天还会继续减少十年寿元吗?
游经书读到这里的时候,也很惊讶。
他在藏书阁中找到了这本记载鲸城历史的古籍之后,经过了一番略读,发现了这个狂海之祸的记载。
非常兴奋,没来得及看后续,立马就带着古籍过来主殿这边了。
谁能想到后续是这个样子?
游经书惊讶归惊讶,但心态还算平和。
如此一来,正好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的治疗之法,也算是好事。
他定了定神,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重新看向古籍的书页,继续念了下去。
“寿元虽然减少了十年,但蜉蝣修士的神智也回来了,使用蜕青丹治疗,有利有弊也……”
“为了查明狂海病的来源,医修们给最早患上狂海病的修士服用了蜕青丹,他们陆续清醒过来,长老们询问了事情经过,得知他们全都去过一个地方——落星海谷。”
归大人不解地问道:
“落星海谷?他们都去过落星海谷,然后才导致他们感染了狂海病?但是……”
寒大人摸了摸下巴,接过了话茬。
“但是落星海谷根本不危险,甚至因为那里时常会有海谷霞光而闻名,怎么可能会是狂海病的来源地?”
海谷霞光,是指一种落星海谷的特殊景象。
在夕阳时分到达落星海谷,坐在海谷上,然后抬头往海面上看去,就可以看到霞光粼粼,宛若落星的美景。
浪漫又美丽,是海族道侣喜欢去的地方。
但是古籍里却说,这是狂海病的来源所在?
也难怪众人会感到疑惑。
这就像是从里吃出了石头一样,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谢云鹤不太了解东雾海里的着名景点,但是在听完了寒大人的话之后,也明白了几分。
他好奇地看向了游经书的方向,心里也在好奇着这个狂海病的由来。
如果是在落星海谷,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去过的修士没事,偏偏这几位倒霉蛋就出事了呢?
游经书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他只得继续往下念,希望古籍能够给予他们答案。
“‘落星海谷底下有着另一个落星海谷’,这是修士们的原话,听众皆无法理解,然而他们字字恳切,表示句句为真,并且讲述了整个过程……”
“他们贪玩去了落星海谷,偶然发现看见底下的另一个落星海谷,遂朝着海谷底下游去,却发现始终无法到达,最后他们放弃探寻,无功而返,再之后就是被救醒之时……”
“长老们讨论过后,认为这与百年一遇的异象有关,派护卫队前往落星海谷查看情况……”
听到这里,反应快的海族修士已经想到了什么。
“百年一遇的异象?是指祭祖大典上的异象吗?”
“肯定是了,现在不是也快要到祭祖大典了吗?”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现在也刚好是这个时候!”
“难道……不能在祭祖大典的前后去落星海谷?我怎么不知道?”
“你傻呀,因为那时候你正在参加祭祖大典,当然不会出现在落星海谷那里。”
谢云鹤也听得很仔细,自然也没有错过海族修士们的讨论。
百年一遇的异象?祭祖大典?
祭祖大典是指海族大典吗?
谢云鹤在心中默默地拼凑着获得的信息。
如果古籍中说的是真的,那么海族修士们之所以会得狂海病,是因为他们在海族大典时期去到了落星海谷?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奇怪的诅咒?
因为他们没有去参加祭祖大典?
谢云鹤忍不住浮想联翩了起来。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那边,游经书继续他的念书行为。
“与此同时,医修们重新尝试治疗患者,没有服用蜕青丹的患者依旧亢奋,第三日,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第542章 狂海病
“蜉蝣修士的寿元又减少了,这一次是五年,而没有服用蜕青丹的修士,寿元却增加了,增加了三年。”
“医修们不解,难道得狂海病还是一件好事?他们举棋不定,不知是否要继续尝试治疗。”
别说古籍里的医修们不解,听到这里的众人也感到非常不解。
可以带来益处的疾病?
代价就是变得放飞自我?
“第四日,服用了蜕青丹的蜉蝣修士寿元又减少了三年,没有服用蜕青丹的修士寿元继续增加,增加了五年……”
“此消彼长,很难不怀疑这是否为某种巫蛊之术,大能出手检查,发现他们之间的寿元变化并无因果关系,医修们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现场的众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狂海病到底是什么怪病?
为何表现会如此奇怪?
“第五日,护卫队回归,也带回了一个消息,落星海谷之下确实有异样,但是他们去得晚了,只看到了一个海谷的倒影。”
“蜉蝣修士的寿元又减少了两年,但是身子忽然就好了,再无别的毛病,共减少了二十年寿元,而没有服用蜕青丹的修士,寿元则是继续增加,增加了两年,共增加了十年寿元,神智却突然清醒了。”
“难道,这种疾病完全不需要治疗?医修们不禁在心中发问……”
“第六日,事情又有了新的转机,没有服用蜕青的修士突然昏厥,再次醒来,已是白发苍苍,其寿元竟然足足减少了五十年!即便有原来增加的十年寿元,此次也莫名少了四十年寿元……”
这段记载听得众人后背发寒。
敢情怎么选都会损失寿元?
那为何还会有增加寿元的假象?
为了让人开心一下吗?
读到这里,游经书也停顿了下来,他稍微缓了一下才继续往下念去。
“获得了治疗的修士会减少二十年寿元,而不治疗的修士却会减少四十年的寿元……医修们对所有患者都进行了治疗……此番,鲸城损失惨重,寿元不足者提前死亡,寿元充足者也平白损失了二十年寿元,影响进阶,然而,此病的治疗之法,医修们依旧不得其法……”
“文医修继续论病,略有收获——此病潜藏三日方发,弱者体弱则速,强者体强则缓,或早或迟,病发时神智丧失,欲念难控,不治必损四十寿元,治则损二十寿元,七日为一个周期,元婴期及以上修为者,不会患病,其余生灵皆有患病之虞。”
这段话的意思是,医修中有一个文医修对狂海病进行了研究,并且有所收获。
狂海病有三日的潜伏期,具体的潜伏期会根据修士的修为来增减,修为低的发病快,修为高的发病慢。
就比如发病时间不同的墨奇等海族修士。
里面还描述了一下狂海病的症状、治疗周期、治疗结果,这一点众人都知道。
元婴期修士是不会感染狂海病的,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这种怪病削减寿元的能力还是有极限的。
这让在场的元婴期修士都松了口气。
但是,最后一句话就有意思了。
“其余生灵皆有患病之虞……这个其余生灵是指所有族类吗?”
游木碗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问题,其余生灵是指所有族类吗?
所以,包括人族吗?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在场唯三的人修,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如果包括的话,那他们一开始的猜测就是错的。
狂海病并不是只针对海族修士,它是针对所有种族的修士啊!
人族修士也在它的针对范围内呢。
这时,海族医修中传来了一句嘀咕声。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嘛,你怎么能够确定人族修士就不会感染呢?”
听到这句话后,谢云鹤的表情彻底空白。
原、原来,他也是有可能会感染狂海病的吗?
会变成那种满地乱爬的人吗?
谢云鹤颤颤巍巍地扶住了身后的墙壁,对于自己的健康程度有了深深的怀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虚弱了起来。
赵立一眼就看出了谢云鹤的心理,出声安慰道:
“谢道友,你别怕,说不定没事呢。”
谢云鹤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为自己挽尊。
“赵道友无需担心,我、我就是刚刚腿软了一下而已,并没有特别担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计算着自己的寿元。
少了二十年寿元,应该还可以活吧?
他会不会一瞬间就变成一位老爷爷啊?
谢云鹤的脑子在胡思乱想中。
并没有特别担心?
众人看了一眼扶着墙壁坚强站着的谢云鹤,决定还是不戳穿他了。
这件事也只是一个小插曲。
眼下,众人还有更需要解决的事情。
通过经书殿下找到的古籍,众人姑且算是对这一次的怪病有了一些了解。
很多年前,在鲸城中也爆发过一次狂海病,让鲸城损失惨重。
古籍中记载了抑制狂海病的方法,但是也正如里面写的。
他们直到狂海之祸过去了,也依旧没有搞清楚这个怪病应该如何正确治疗。
在医修们看来,第一版的治疗方案是失败的,患者们全都被削减了二十年的寿元。
如果他们是凡人,少了二十年的寿元,那就是灭顶之灾。
幸好患者们都是修士,寿元足够削减,但这也极其严重地影响了修士们的晋升之途。
有时候突破境界,缺的可能就是这二十年的苦修。
为了不让这种悲剧重演,他们也只能够约束海族修士们的行动,不让他们在祭祖大典之时前往落星海谷。
狂海之祸的开端就是去了落星海谷的修士,不知从哪里感染到了这个怪病,然后将怪病带回了鲸城,然后感染了整个鲸城。
只不过……
寒大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经书殿下,这本古籍中记载的事件,到底是发生在多少年前的?可有其他线索留下?”
为何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广为流传,那么落星海谷哪里还会成为东雾海的景点之一,躲都来不及呢。
游经书小心地翻看着古籍,试图在里面找到有关于时间的记载。
但是古籍实在是太古老了,翻动的时候都快要掉渣渣了。
上面的字迹也比较模糊,游经书之前能够顺利地念下来,完全就是靠得自己对字迹的熟悉程度,某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也能够被他顺利地认出来。
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
就在游经书翻找古籍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件事,老身或许会知道。”
众人看向海族医修之中,说话的是那位最年长的医修老太太。
寒大人对于这位老医修非常尊敬,问道:
“文大人,您请说。”
文大人缓缓说道:
“刚才经书殿下念到的那位文医修,指的应该就是我族的某位老祖,此事应该有记载在家族纪事中,待老身回去查阅一番,自然可以知道详细情况,说不定还会有丹方留下。”
众人这才恍然。
是啊,古籍中的文医修和文大人是一个姓氏的,应当是同一个族类的海族。
海族之中,一个族类即为一个大家族。
文大人是鲸宫医修之首,行医多年,经验丰富,通晓各种疑难杂症,而她有这样的底蕴积累,也同样来自于她的家学渊源。
她说古籍中的文医修是她的某位老祖,这还真有可能。
寒大人想了想,说道:
“那就麻烦文大人回去寻找一番了。”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粗略地定下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文大人返回家族中寻找老祖留下的丹方或者更详细的记载。
其余医修则是继续研究救治之法,想办法让最早患病的墨奇一家清醒过来,问问他们去过什么地方,看看是否能够和古籍中记载的内容对应起来。
寒大人这边,先是继续派元婴期的属下捕捉患病和潜在患病的海族修士,将他们集体带到主殿中冻起来。
这么做,一来是可以控制他们的行动,二来是可以缓解狂海病的传播。
然后,他又打算组建队伍,亲自带队去落星海谷探索一下,搞明白这个狂海病的来源。
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狂海病爆发才不过半天左右。
墨奇的家人们因为沉迷钻腌菜缸子,并没有出去乱晃,算是比较安分的一类患者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除了附近的几户人家之外,鲸城中感染了狂海病的海族修士不算多。
寒大人他们出去的那一趟,基本上就已经将城中患病的海族修士抓完了。
鲸宫中由于贝总管不放心,让接触过墨奇的海族修士都待在了鲸宫之中,并且集中住在了海澜殿中。
因此,鲸宫中患了狂海病的海族修士也不算多。
只要狂海病不往外扩散,他们需要处理的患者和潜在患者也不过是三四百人左右。
众人此前之所以手忙脚乱,那是因为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加上狂海病的症状各有不同,表现出来的就是群魔乱舞的状态,这才将众海族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有所了解,再加上已经控制了一大半的患病海族修士。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反而消减了不少。
最差的情况,众人也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削减二十年的寿元,加元气大伤罢了。
还没有到死局的时候。
哪怕这个狂海病暂时找不到彻底治疗的方法,但是众人的情绪却是缓解了不少。
多亏了经书殿下发现的古籍啊。
面对众人感激的目光,游经书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游木碗的身后,重新成为一位隐形殿下。
海族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抓患者、寻丹方、探索落星海谷等事情。
谢云鹤三人反而赋闲了下来。
原本寒大人他们是想着,人修应该不会感染这个怪病,于是想要谢云鹤三人帮帮忙,事后再给一些报酬。
现在知道了人修也是有感染的可能,他们反倒是不好意思再麻烦谢云鹤三人了。
人族毕竟不同于海族,海族中有部分种族是长寿种族,寿元天生就比人族要多出个两三百年左右。
如果都不修炼的话,人族可能活到一百岁左右就死了,但部分海族却可以多活两三百年,这就是种族的差异。
当然,人族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晋升快,悟性强,人口多,出天才的概率也大。
有的海族修士可能才刚成年,但同龄的人族修士就已经成就尊者了,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总之,对人族来说,寿元还是相当重要的。
因此,寒大人也就歇了让谢云鹤三人帮忙的心思。
现在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要是因为过来帮忙而感染了狂海病,那倒是他们的罪过了。
御白也被寒大人给带走了,省得感染无辜的人修们。
谢云鹤站在墙边想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瓶培元丹,给自己服用了下去。
培元丹可以补充灵力,也有点清心驱邪的治疗功效。
他觉得可以服用丹药来提高一下自己的免疫力什么的,病前预防嘛。
一枚丹药下肚,灵力变得充盈了的同时,谢云鹤也感到了些许安心。
不管这枚丹药有没有用,提前吃点丹药,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游木碗朝着谢云鹤三人看来,眼中闪过了一抹跃跃欲试。
她想要去结识一下这三位人族的修士。
还没等她走过去呢,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拍水声。
“啪啪啪——”
这是什么动静?
谢云鹤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两位殿下的身后,也就是主殿大门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响亮的拍水声。
离得最近的游经书转过身,打开了主殿大门。
门刚被打开,一抹水蓝色就从门的缝隙中闪了进来。
什么东西?
谢云鹤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条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水蓝色小鱼。
如同流苏一般的尾巴稍微摆动了一下,蓝影晃动,它就在半空中腾挪了一个位置。
伴随着它的游动,应景的尾巴拍水声也欢快地响起。
第543章 大包小包
看到这一幕,谢云鹤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海水之中。
但是干燥的衣物告诉他,他现在位于鲸城里,这里有空气有土地,海族修士大多数也是用腿走路的。
所以,那条水蓝色的鱼并不是游动在水里的,而是游动在半空中的。
水蓝鱼那优雅腾挪、舒展尾巴的样子,让谢云鹤想起了天机台中的锦鲤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者也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
水蓝色的鱼儿朝着游木碗游去,然后就被对方抓在了手里。
游木碗熟练地捏住鱼儿的腮,将手放在了鱼儿的嘴边。
鱼儿张大了嘴巴,“吧嗒”一声,一张纸条掉落在了游木碗的手上。
这竟然是一条机关鱼!
此时,谢云鹤又觉得水蓝鱼和千里鸟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两者都是拥有小动物外形的机关造物,而且都能够传送情报,还有一定的储物空间。
只不过比起千里鸟的人性化,水蓝鱼可能略逊一筹。
他还记得千里鸟还能够说话呢,这条水蓝鱼看起来就死板了一点,不仅不会说话,还需要手动取物。
谢云鹤在悄悄观察水蓝鱼的时候,游木碗也在查看纸条上的内容。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扭头朝着游经书说道:
“大哥,十一弟回来了,叫我们去接他呢!”
游经书点了点头,小心地收起了手里的古籍,表示现在就可以去。
“城里不太平,确实要去接一下他。”
随即,他问道:
“十一弟在哪里?”
游木碗看了一眼纸条,回答道:
“在城中的传送阵那里,刚到不久。”
……
短短五天,游天惊就经历了一趟非常惊险的海上之旅。
又被海兽追着跑,又被海底漩涡追着跑,最后还跑没了四个同伴,也是非常心酸了。
王大爷名不虚传,还是有些开船技术在身上的。
纵使兴隆号船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航线,但是王大爷绕了一个圈,稍微费了点时间,就成功地将船只开到了落星群岛所在之处。
落星群岛不是一个岛屿的名称,而是多个岛屿合在一起的统称。
这些岛屿相对集中地分布在一片海域之中,彼此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却又不太遥远,是那种划着小船也能够到达的距离。
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兴隆号船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路过了群岛外围的各种小岛,最后停在了落星群岛最中心的望仙岛上。
兴隆号船收起了帆布,抛锚固定位置。
王大爷带着绳子跳到了岸上,一边在桩子上捆着绳子,一边朝着兴隆号上喊道:
“游小友,到望仙岛啦!”
游天惊提着大包小包地下来了。
刑满释放的船员小李站在甲板上,摇着身旁的帆布,欢送游天惊离开。
“前辈,再也不见哈!”
游天惊将右手的包裹放在地上,从腰间摸出判官笔,朝着身后一甩。
“咻——”
船员小李猛地矮身,判官笔“啪”地钉在了桅杆上,差点就可以将他的脑门戳个洞。
他立马就老实了,唯唯诺诺。
“前辈,祝您一路顺风!早日找到谢道友他们!”
他看着那只桅杆上的判官笔飞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朝下看。
下方,王大爷正在和游天惊谈话。
“游小友,如果你有其他人的消息,一定要告诉老夫啊!老夫还要给他们退船票的钱。”
游天惊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他收起判官笔,重新提起手边的大包小包,向着王大爷告别。
“那我就走了啊,王大爷!”
“诶,好嘞,再见!”
游天惊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转身就走入了望仙岛之中。
望仙岛是落星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也是人气最旺的一个岛屿。
游天惊带着大包小包,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人来人往,生意很好,门口挂着珍珠门帘。
只要有人走进,门帘就清脆作响。
游天惊一走入铺子中,掌柜的就认出了游天惊。
“哟,这不是游公子吗?快请进!”
游天惊带着大包小包顺利地来到了后院中的某个房间,房间中的地板上画着繁杂的纹路,闪着微微灵光,俨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传送阵法。
掌柜的一边往阵法中放灵晶,一边闲聊道:
“殿下这是要回鲸宫里去了?”
游天惊点了点头,随即面露忧郁地说道:
“哎,小生的同伴现在肯定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小生必须要去拯救他们!”
拯救水深火热中的同伴,第一步就是去鲸宫里摇些高手过来。
然后去打死那只追着他们跑的高阶海兽。
游天惊一脸深沉地想道。
掌柜的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运转灵力,开启了房间内的传送阵。
游天惊带着大包小包走入了传送阵中。
一阵光闪过,人影就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与此同时,鲸城中的某个首饰铺子的房间中,游天惊出现了。
他先是掏出几条传讯鱼,分别给兄弟姐妹们发了几条讯息,然后就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传送阵的房间。
游天惊站在首饰铺子的门口,朝着外头张望。
很多年没回来了,鲸城还是老样子,房屋的风格也完全没有变化。
只不过,城中是不是稍微有点安静了?
大街上怎么一个逛街的海族都没有?
大家都去哪里了?
一阵轻风吹过首饰铺子门前,卷起了一些门帘上的珍珠,珍珠串串叮铃作响。
“叮铃——叮铃——”
寂静的城池,空无一人的街道,摆动的门帘,还有孤零零的他。
游天惊抱紧了自己的大包小包,莫名感到有些害怕。
不知为何,这样的鲸城竟然他觉得有点陌生了。
他左右看了看,决定在原地等人过来接他。
就在这时,街角处忽然出现了一道奇怪的身影。
“哇啦哇啦——”
那道奇怪的身影趴倒在了地上,双手双脚一用力,然后就滑过来了!
就滑过来了!
游天惊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鬼?敌袭?
他猛地往首饰铺子里倒退了好几步,躲到了门后,隐藏好了自己。
但他又有点好奇,所以扒拉着门,悄悄地探出头往外看去。
随着那道身影的越滑越近,能看到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位中年胖男子。
他圆润的肚子贴在地面上,脑袋后仰,双手双脚离地,正从街角的一处快速滑来。
他的脸上带着迷之微笑,通过有节奏地摆动双手双脚,实现了在地面上蛇形走位。
游天惊心中大骇。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玩意?
此时,街角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一道潮湿的身影。
那道身影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身上冒出了粘稠的液体。
液体一接触到地面,就将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那道身影在大坑中蠕动着,蠕动着,最后将自己卷进了土堆中,安详地不动了。
游天惊再次大骇。
老天爷啊,这又是什么玩意?
蛇形走位的中年男子路过了首饰铺子,向着街角另一端滑去。
遇到大坑的时候,他并没有掉进坑里,而是丝滑地绕过了大坑,一路朝着远处滑去。
地面上的大坑也越来越大,腐蚀性的液体填满了大坑,形成了一个小湖泊。
游天惊猛地缩回了脑袋。
他蹲在门后,相当无助地抱紧了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
哦,他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怎么什么事都让他碰上了!
不过,鲸城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城里的海族居民全都变异了?
就在游天惊瑟瑟发抖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然后就是几道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人!
就在游天惊决定出去和这些变异海族修士拼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音。
“十一弟?”
游天惊连滚带爬地从门后出来。
当然,没有忘记带上他的大包小包。
“你们可算来了,刚刚真是吓死小生了!”
游天惊刚想多说两句,就见到了被游元宝提在手里的滑行中年男子,他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他、他……”
游天惊手指颤抖地指着昏迷的中年男子,一脸惊惧。
这玩意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而且还将对方装在一个透明大泡泡里。
他一扭头,又看到了游元宝身旁的游经书,眼睛顿时睁大了。
游经书的手中也提着一个大泡泡。
里头赫然就是那个会释放出腐蚀粘液的玩意!
两人身后的护卫队手中,也都拎着一串大泡泡,透过泡泡的表面,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诡异的沉默流转在双方之间。
游天惊的目光缓缓地落到透明泡泡上,神色莫名。
一旁的游木碗刚想要解释两句,就感觉到了一阵强光从旁边升起。
众人朝着旁边看去。
又一位幻光水母修士中招了!
她旋转着升空,然后在半空中绽放出了刺眼的光芒。
游木碗只好先去处理这个狂海病的患者。
她转身朝着幻光水母修士飞去,将人给打晕了,塞到了一个大泡泡里,随后提着大泡泡落到了地面上。
游木碗看向游天惊,说道:
“十一弟,你听我们解释……”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游天惊动如脱兔,整个人猛地从地上蹦起,然后抱起手中的大包小包,朝着屋子里头奔去。
见到这一幕,游元宝站在原地不解地问道:
“他这是要去哪?”
游经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抬脚朝屋子里跑去,喊道:
“他这是要重新返回传送阵!快追啊!”
其他人愣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游木碗手里提着一个人,边跑边喊。
“十一弟,你跑什么?”
跑什么?
再不跑就要被你打晕,然后塞进泡泡里了。
他哪里打得过他们这群元婴期修士哦。
游天惊抱紧了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决心要逃出这个魔窟。
鲸城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城里的居民变异了不说,他的兄弟姐妹们也全都变异了,居然敢公然攻击城中百姓。
游天惊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回忆起了这些年在人族中耳濡目染学习到的各种知识。
什么狼子野心、勾心斗角、夺嫡大战、尔虞我诈……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们该不会是故意放出消息,然后将外出游学的族人全都引回来,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要知道,鲸族身为三皇族之一,内部同样是有竞争的。
只不过不同于鲛族和沧龙族,各自都诞生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少主之位自然毫无争议,早早就在内部定下了。
而鲸族年轻一代的天赋都差不多,算不上顶尖,也没有太差的。
总的来说,就是大家都彼此彼此,少主之位也迟迟没有定下。
平日里大家都比较和气,看起来没有对这个少主之位有什么争夺之心,再加上游天惊自小就外出求学,鲜少回家,对于家里的情况,都是通过家书了解的。
对兄弟姐妹的印象,也都还停留在大家还是幼崽的时候。
他这次回老家,还带了不少人族那边的小玩意,想要送给大家。
但是,时间长了,人心都是会变的,那就更别说鲸心了!
他们肯定是对少主之位起了觊觎之心,不仅要武力控制鲸城中的百姓,还要武力控制他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想到这里,游天惊悟了,他痛心极了。
好阴险的一群鲸啊!
游天惊跑得更快了。
“你、你别跑啊!”
“十一弟,你听我解释!”
“你给我站住!再开一次传送阵要好多灵晶的!”
游天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边跑边喊。
“哼,贼子们!小生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他逃,他们追,他插翅难飞!
首饰铺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鲸宫,主殿中。
刚才经书殿下和木碗殿下有事出去了。
寒大人听说他们要去城里接人,就顺手给了他们一些囚牢泡泡。
说如果在城中遇到漏网之鱼,就让他们抓回来。
第544章 他的天性
囚牢泡泡是执法堂特有的一种道具,可以将人控制在泡泡之中,哪里都去不了。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的海族修士都不能够使用这个道具。
寒大人是执法堂的主事人,他自然可以使用这个道具。
现在是特殊情况,有了这个道具,可以更好地控制和隔离那些患了狂海症的海族修士,所以就将这些囚牢泡泡交给了殿下们。
经书殿下和木碗殿下接过了囚牢泡泡,点头答应下了这件事,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往了城里。
谢云鹤三人都被寒大人送到了另一个院子中住下。
主殿中有太多狂海病的患者了。
之前让他们三人待在这里,是因为觉得他们不会被感染,但是现在不行了,主殿对他们来说,准确地说是对谢云鹤和赵立来说,还是相当危险的。
所以,寒大人立刻就给人安排了院子休息。
“谢小友、赵小友、王小友,这一次真是麻烦你们了,但你们不能继续过来帮忙了,先去客房中休息一下吧。”
寒大人言辞恳切地说道。
谢云鹤三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寒大人也是好意。
离开主殿前,谢云鹤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御白,然后就在归大人的带领下离开了主殿,前往客房中休息。
一路上,鲸宫中行走的人寥寥无几,看着竟然有些荒凉。
“贝总管下令,让所有侍从和侍女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外出走动,所以现在除了部分不小心感染了狂海病的修士,鲸宫中的大部分人都很安全。”
归大人解释道。
谢云鹤三人都点了点头。
客房很快就到了,三人都在一个院子里。
“你们好好休息,要是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告知我们。”
说这句的时候,归大人重点看了一下三人中唯一的元婴期修士,嘱咐道:
“王小友,你最好时刻关注一下他们两位的情况。”
元婴期修士不会感染狂海病,王小友要比另外两位小友要安全得多。
王承君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归大人你放心,我会的!”
归大人将人带到了院子,又得到了王承君的承诺,就放心地离开了。
鲸宫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还需要将有关狂海病的注意事项告知其他人。
归大人离开后,三人各自在院子中找了一个房间。
在休息之前,三人还聊了一下。
王承君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两位同伴。
“谢道友,赵道友,你们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定要过来找我……”
谢云鹤和赵立皆是点头。
谢云鹤虽然担忧过自己会不会被感染,但是在过来的路上也想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他距离墨奇最近,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最久,要感染早就感染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谢云鹤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赵立则是一脸无所谓,神情轻松,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的情况。
他甚至还和谢云鹤开玩笑。
“说起来我还有点好奇呢,如果是谢道友得了狂海病的话,你又会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呢?”
赵立摸了摸下巴,打趣地说道:
“是会爬到房顶上练剑,还是会钻到膳房中吃东西呢?”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得了狂海病的修士,皆会释放自己血脉中的天性,从而获得快乐。
所以大部分的狂海症患者,脸上都会带着一抹迷之微笑。
因为他们想做的事情得到了满足,天性得到了释放,自然就会快乐。
犹如狼吃到了肉食,花朵得到了阳光,这是一种天性上的满足。
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狼会被过量的肉食撑死,花朵也会被过于猛烈的阳光晒枯。
过度沉迷快乐,放纵自己,就很容易招来不幸。
谢云鹤觉得狂海病除了会减少修士的寿元,还有一点就是容易破坏修士的道心。
是很危险的一种疾病。
此时听到赵立用这么轻松的语气提起狂海病,反而让谢云鹤心中的紧张削减了不少。
谢云鹤瞥了对方一眼,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我也很好奇如果是赵道友,又会有什么样的天性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赵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的话,可能会想要修炼到渡劫期,说不定得病之后,我修炼就会更加专注了。”
谢云鹤愣了一下,这算什么回答?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赵立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这要是有人的天性和爱好就是修炼,那这狂海病的存在不就能够帮助那人尽快进入修炼状态,从而沉迷修炼了吗?
想到这里,谢云鹤沉默了下来。
这、这还真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
赵立观察了一下谢云鹤的表情,笑着说道:
“这样看来,感染了狂海病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站在一旁的王承君冷酷无情地出声,打破了赵立的美好畅想。
“但凡你们两人的天性不是修炼,我都会将你们打晕,然后带到主殿中交给医修们救治。”
王承君一边说着,一边捏拳头。
看他的表情,他绝对是认真的。
谢云鹤:……
赵立:……
片刻后,三人各自进入了客房中休息。
……
谢云鹤本来想要继续修炼,但是医修们又嘱咐过。
他们这些潜在患者最好还是静养,灵力的流动会加速疾病的催发。
尤其是这种能够传染的疾病,邪气会顺着灵力流动到身体各处。
原本三天才会爆发的疾病,说不定一天就会爆发了。
谢云鹤盘起来的腿又放下了,走下了床。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来到了窗户边,往外看去。
入目的是一片绚烂的珊瑚丛、摇曳的海草丛、茂密的海藻丛、不知名晶石丛还有蠕动生物丛等等。
这样的景致在鲸宫中真的很常见,也很有海族的风格。
但谢云鹤还是有些看不习惯。
他的目光落到正对着窗户的珊瑚丛上,瞧着那一簇颜色艳丽的珊瑚丛,心里头只觉得别扭极了。
“啪——”
谢云鹤将窗户关了起来,眼不见为净。
他重新在室内来回踱步,想要平复这股从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郁气。
一炷香后,谢云鹤坐了下来,掏出了自己的剑谱看了起来。
剑谱果然可以让人忘记不快乐。
谢云鹤在脑子里演练着剑法,沉浸了进去。
但是,好景不长。
一个时辰过后。
谢云鹤合起了手中的剑谱,将剑谱收起,重新在屋内走来走去。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一趟。
“嘎吱——”
谢云鹤推开了房间的门。
“嘎吱——”
谢云鹤关上了房间的门。
他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屋子后方的花园中。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各式各样的珊瑚虫、海草丛、海藻丛、晶石丛、生物丛……
色彩缤纷,摇曳美丽,却也看得人心头烦躁。
至少看得谢云鹤心头烦躁。
在他眼里,这些灵植就像是种在了土地里的。
好看是好看,美丽也美丽,也确实是好东西,但大概是被种错了地方。
他觉得土地里的种植物不该是这副样子的……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谢云鹤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挣扎了片刻,最后选择了遵从本心。
他的手放在储物袋上,意念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长长的物件……
……
“嚓嚓嚓——”
王承君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一脸警惕地睁开了眼睛,停止了修炼。
嗯,什么声音?
王承君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周围环境中的声音。
“嚓嚓嚓——”
“沙沙沙——”
有点像是土块碰撞的声音,又有点像是树叶摇摆的声音。
王承君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是……有哪个患了狂海病的海族修士在附近挖洞?
说不定还挖了树?
王承君毕竟是经历过同僚们一夜之间全都变异的人,对于这种情况接受良好。
他悄然离开了客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咦?居然是在他们的院子之中?
王承君越走,就越是惊异。
在绕过了屋子的拐角之后,一片金黄色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中。
在看清了眼前具有冲击力的一幕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逐渐睁大,嘴巴张大。
这、这是?
只见,一片金黄色的灵谷海取代了院子中的珊瑚丛,生机勃勃地生长在了土地中,野蛮地霸占了大半个后院。
它们的杆子弯出了小小的弧度,左右摇晃,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就像是正在和他打招呼一般。
灵谷的上方有着一团巨大的云团,如果王承君没有认错的话,这是小灵雨诀。
云团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灵雨,灵雨干落在了下方的成片的灵谷上,打在了稻谷的脑袋上,渗透进了底下的泥土之中。
原本就正在飞速地生长着的灵谷们长得更快了。
灵谷的顶部,饱满的穗子逐渐饱满,更加金黄,也将杆子压得更加弯。
在这片充满了丰收喜悦的麦田前方,站着一位肩膀上扛着锄头的辛勤农夫。
“铿——”
农夫一脸欣慰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锄头放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片辛勤劳作的结果,眼中闪烁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熠熠生辉。
农夫的脚边躺着一大堆被挖出来的珊瑚丛、海草丛、海藻丛、不知名生物丛……
它们稀稀拉拉地堆放着,犹如一群色彩艳丽的杂草丛,在灵谷们的映衬下,带着一种凄凉的感觉。
在看到地上这堆多灵植组成的彩色杂草丛后,王承君出走的神智才稍微回归。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他的目光在灵谷们和地上的杂草丛之间游走,眼眸中带着点不确定。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地上的这一堆才是后院中的原住民吧?
现在怎么被换成了一大片灵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承君看向了背对着他的农夫,不太确定地问道:
“谢、谢道友?”
农夫转过了身来,神采奕奕地朝着王承君看去,眼中充满了喜悦。
“咦,原来是王道友啊!”
王承君看着眼前还能够正常沟通、看似神智尚在的谢云鹤,心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谢道友……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云鹤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在种田啊,王道友!你看,好看吧!”
他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身后丰收的灵谷田,脸上带着自豪。
看起来对于自己的辛勤劳作的结果非常满意。
眼前的场景,如果换一个地方,或者换一个时间,王承君都不会这么惊讶。
但是、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王承君忍不住问道:
“谢道友,你为什么要在后院这里种灵谷?”
还用小灵雨诀催熟了灵谷们。
王承君瞥了一眼田中摇摇晃晃的灵谷们,眼底依旧残存着一丝震惊。
而且还是这种程度的小灵雨诀。
谢道友还挺擅长种植灵植的,这样生长速度和品质的灵谷们,让元婴期的修士过来,都不一定可以种得出来。
王承君感受了一下,周围好像还有着某种剑意的存在,进一步加快了灵谷们的生长。
脑子乱糟糟的。
真是够了啊,剑意是这么用的吗?
听到了王承君的话后,谢云鹤歪了歪脑袋,实话实说道:
“我站在窗户旁往外看的时候,觉得这些珊瑚什么的看得不太舒服,就想要过来种一点灵谷……毕竟土地里就应该种像是灵谷这样的灵植,种什么珊瑚和海藻啊……你说是吗?”
谢云鹤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坦荡得让人心惊。
王承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不太正常的谢云鹤。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狂海病患者。
是的,在听到了谢云鹤的回答后,王承君已经在心里给他确诊了狂海病。
不然,如何能够解释谢道友的这种异常行为?
谢道友血脉中的天性被激发出来了!
他真的好爱种田!
第545章 请为我发声
王承君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谢云鹤异于常人的天性。
谢道友祖上难道是什么热爱种田的木系大能吗?
不然为何呈现出来的天性会是种田?
谢道友甚至无法忍受他的田地里出现珊瑚丛!
与此同时,王承君还感受到了一丝心惊。
狂海病针对的果然不止是海族修士,人族修士也会中招!
谢道友得病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狂海病要是扩散了出去……不敢想不敢想……
王承君一边思考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拳头。
他捏了捏拳头,盘算着给脑子不清醒的谢道友来上一下。
忽然,王承君的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他顺着银光看去,就发现不知何时,谢云鹤的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在光亮的照耀下,镰刀的刀身闪烁着锐利的银光,一看就很好用。
王承君很惊讶,谢道友为何会随身带这些物件。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了。
谢道友的天性都能够是种田了,他会随身带农具也是合理的事情。
然后,他就见到谢云鹤挥舞起了手中的镰刀,开始收割自己的灵谷们了,干得很卖力。
“簌簌簌——”
灵谷们成片地倒下,变成了喜人的收获。
虽然知道谢道友的异常行为都是被狂海病影响的,但王承君还是忍不住询问出声。
“谢道友,你这是……”
谢云鹤一边弯腰劳作,一边说道:
“丰收了,我需要及时收割灵谷,这样才不会让它们都烂在地里!”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王承君打量着谢云鹤,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显然,种植的东西烂在地里,恐怕比珊瑚丛长在地里更让谢道友觉得难以接受。
老天爷啊,他不仅热爱种田,还非常珍惜劳作的成果。
好一个朴实憨厚的农夫!
王承君都被谢云鹤搞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准备好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他的良心难得有些痛。
谢道友除了热爱种田,完全没有一丝危险性啊。
有的人哪怕得了狂海病,也依旧是好人啊。
王承君想起了那些发病后钻洞、喷水、满地乱爬的同僚,再看看眼前辛勤劳作地。
顿时觉得谢道友真的是狂海症患者中的一股清流。
他除了种田之外,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地上躺着的彩色杂草丛如果知道王承君的想法,必定会滋对方一脸水!
彩色杂草丛:请为我发声!
即便如此,王承君还是要对谢云鹤出手,因为疾病的治疗刻不容缓。
他必须把人带去主殿那里,让医修们诊断一下才行。
就是不知道海族的医修们对于救治人族修士这件事熟不熟练,海族的丹药可以给人族使用吗?
王承君悄然靠近谢云鹤,拳头举起……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一间客房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砰——”
客房的木门都被轰出来了!
木门翻滚了一下,掉落在了院子前的平地上。
滚滚烟尘弥漫开来,现场一片狼藉。
有什么人从烟尘中走了出来,带着一身凛冽的气息。
准备偷袭的王承君和劳作中的谢云鹤都下意识地扭过了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两人都位于院子的后方,而客房在院子前方。
距离事发地点还隔着一排客房,遮挡了部分视线。
王承君认出了传来巨响的那间客房,那一间是赵立选择的客房。
好家伙!
这要不就不感染,一感染就感染两个啊!
王承君开始觉得有些棘手了。
他扭过头来打算先解决了谢云鹤,然后就看到了扭头朝他看来的谢云鹤。
谢云鹤一脸关切地说道:
“那个地方是赵道友的客房吧?他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承君忍不住震惊,谢道友居然还能够保有自己的理智!
要不是对方手里正拿着镰刀,看起来还真的和平常差不多。
他甚至还知道关心一下赵道友!
王承君深深地看了谢云鹤一眼,明白偷袭的最好时间已经过去了。
要直接正面攻击吗?
谢道友并不是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没那么好拿下。
“轰隆隆——”
又一阵巨响传来!
滚滚烟尘进一步蔓延了开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的客房又塌了两间!
王承君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走了,现在看来还是赵道友那边更加棘手。
他匆匆的抛下了一句话,就朝着赵立那边赶去。
先打晕破坏力更大的那个,谢道友这边可以先放放。
“我先去查看一下赵道友的情况,谢道友你先在原地……”
在原地待着。
由于王承君离开得太快,他的话消失得也很快,最后几个字被模糊在了风里。
谢云鹤抬起手挡住光,朝着那边滚滚烟尘那边好奇地看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婴儿般的睡眠。
他很快又将心神放在了自己的灵谷田上。
还是他的宝贝灵谷比较重要!
谢云鹤的手脚很麻利,很快就收尾了剩下的一点灵谷们。
丰收的灵谷们堆满了地面,犹如一个金色的海洋。
院子的客房处传来了打斗声。
战斗激烈,乒铃乓啷。
谢云鹤盯着刚种植了一批灵谷的泥土,眼中露出了一抹沉思。
这块田地看起来不太肥沃呢。
这样不行!
他必须寻找更加肥沃的田地,才能够种出更多更好的灵谷们!
不止是灵谷,还可以其他各种农作物!
院子前方又塌了几间客房,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谢云鹤想要将自己的灵谷们收好,但他遗憾地发现自己的储物袋太小了,根本放不下这么多的灵谷们。
他只得将灵谷们都堆到了墙边,然后收起了自己的各种农具。
院子在战斗中塌了一半,巨响震天。
已经有些巡逻的海族修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谢云鹤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足尖一点,就跃出了院子的墙壁。
他犹如出笼的小鸟一般,朝着外面院子外头飞去!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谢云鹤的眼中充满了信念感。
他要去寻找更肥沃的田地,种更好的灵谷!
战斗中的王承君根本不知道谢云鹤已经跑了。
他好不容易将实力大涨而变得十分棘手的赵道友打晕,拖着人来到了后院,想要寻找种田的谢云鹤。
“谢道友?”
然而他只看到了墙角堆着的灵谷们。
王承君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人呢?
刚才还在辛勤劳作的那位谢农夫呢?
王承君连忙展开了神识,并且飘到了半空中,试图寻找有可能在附近的谢云鹤。
然而周围没有人,他的神识也一无所获,人早就跑没影了。
王承君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天哪,谢道友被他弄丢了!
……
谢云鹤凭借着直觉,还有自己的神识,一路上绕过了不少巡逻的海族修士,脚步轻快地行走在鲸宫之中。
离开了熟悉的那几个宫殿,其他地方就像是新大陆一样。
谢云鹤左顾右盼,看向周围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每去到一个新的宫殿,就会顺便钻进去看一下。
看看有没有他想象中肥沃的土地。
鲸宫中的建筑对于修士来说相当友好,宫墙不高,稍微一跳都可以跳得进去。
或许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过会有人这么大不敬,竟然真的敢翻墙。
所以这就便宜了谢云鹤,他翻墙都翻得很顺利。
谢云鹤寻找肥沃田地的流程一般如下。
首先,翻墙进入一间宫殿。
然后,悄无声息地往宫殿中有土地的地方而去。
站在土地前方,弯腰捻土,仔细考察土地的肥沃程度。
顺便辣手摧一下彩色杂草丛。
彩色杂草丛:?
最后,趁着宫殿主人回来之前,足尖一点,翩然离开这个宫殿。
可惜,谢云鹤进入的宫殿中,土地质量大多都很一般,不太肥沃。
基本上和他之前开垦过的那块田地差不多,也就只能够养养杂草罢了。
想要种出又多又好的灵谷,还是需要更好的田地。
谢云鹤摇了摇头,一边叹气,一边离开了宫殿。
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在他的身后,珊瑚丛、海草丛、海藻丛、不知名生物丛……躺倒了一地。
姹紫嫣红的一大片,铺在墙边,瞧着也甚是好看。
彩色杂草丛:都说了,为我发声!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找,一路辣手摧杂草,谢云鹤来到了一个古朴的宫殿面前。
他站在宫殿前,朝着上方的牌匾看去。
和其他的宫殿一样,这个宫殿也有自己的殿名。
但不同的是,谢云鹤没有看懂这个宫殿的殿名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种与主殿牌匾一样的字体,看着有点像是甲骨文的不知名文字。
谢云鹤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清醒,他只不过是对种田有了比较狂热的喜好罢了,当然是能够正常思考的。
眼前这个宫殿的牌匾自己看不懂,并且牌匾上的字和主殿牌匾上的字相似,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这个古朴的宫殿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的地方一般都有好东西。
所以,这个宫殿中大概率有肥沃的土地,可以开垦很多田地,然后种出很多灵谷。
谢云鹤一脸深沉地完成了一整个推理。
他在墙边徘徊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跳了进去,声音接近于无。
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宫殿相当安静。
他想象中的巡逻中的护卫队,又或者来往的侍女侍从,全都没有。
宫殿中寂静得落针可闻。
走了一会儿之后,谢云鹤的胆子稍微大了起来。
他朝着有可能会有土地的地方找去。
一炷香后,谢云鹤站在一片肥沃的田地前,激动不已。
他找到了!
一块完全符合他标准的肥沃田地!
谢云鹤蹲下身子,手放在了田地上,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土壤中的灵气充足,软硬适中,就连土壤的湿度都刚刚好!
而且这一块田地已经被开垦好了,还不需要谢云鹤多费心思。
更让谢云鹤觉得完美的是,这里没有见到一丁点彩色杂草的影子。
这个存在于宫殿范围内的院子,完全就是为了种田而存在的。
谢云鹤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不需要他专门去清理田地里的彩色杂草丛了。
哎,也不知道海族修士都是什么爱好,老是喜欢往土地里放什么珊瑚丛或者蠕动的生物丛,看着非常别扭。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就开始干活了。
他拿出了自己的各种农具和灵谷种子。
辛勤劳作的谢农夫又上线了!
没过多久,客房后院的那一幕重现。
在小灵雨诀的浇灌下,灵谷们茁壮成长中,形成了金色的灵谷海。
风吹过,灵谷们就摇晃了起来,发出了轻柔的沙沙声,听起来很舒服。
谢云鹤在其中忙得不亦乐乎,又是施肥又是除杂草的。
田地旁边堆满了在灵谷间长出来的杂草。
小灵雨诀除了会加快灵谷的生长,田地里的其他植株也一样会被加快生长,及时除杂草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忙活了一段时间后,灵谷们的状态稳定了下来,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可以收成了。
“咚——”
谢农夫将锄头放了下来,杵在身子旁边。
他一边擦汗一边抬起头来,朝着自己劳动的成果看去,成就感充盈了内心。
金色的灵谷们摇摆着身体,在田间恣意轻舞,生机勃勃,看着就是生长得极好的灵谷。
等灵谷们都成熟了之后,一定会迎来一场大丰收。
谢农夫对灵谷们的生长状态感到满意。
他在脑子里想象着丰收的场景,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接下来还需要继续观察灵谷们的生长状态,及时施肥和除草。
就在谢农夫仔细观察灵谷们的时候,他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伙子,这是南部的金曳灵谷吗?”
嗯?谁?
竟然知道他种植的灵谷的全名?
谢农夫手里的这一批灵谷种子都是来自天剑宗时期的积累,也确实是金曳灵谷。
虽然大家平日都简称灵谷为灵谷,但是细分下来,灵谷的种类有很多。
不同地方有不同品种的灵谷,天剑宗主要种植的就是金曳灵谷。
第546章 忘年之交
谢农夫扭头朝着一旁看去,不知何时,田地旁站着一位面容慈祥的和蔼老奶奶。
老奶奶身着一件深色的对襟褙子,云髻上簪着一支珍珠钗子,古朴又大气,庄重又得体。
她的手里杵着一根青竹拐杖,可即便是杵着拐杖,她站着的时候也并不显得驼背,而是将腰背挺得笔直。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讲究打扮和站姿,使得她比真实年龄要年轻不少。
但她周身渊渟岳峙的气质,又彰显着她曾经的岁月沉淀。
此时,她正站在灵谷田地旁,朝着里头张望,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要是谢云鹤现在是清醒状态,他肯定会先感到警惕。
因为这很不对劲。
这位老奶奶的到来,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出声说话,很有可能直到对方走了,谢云鹤都无法发现对方。
但是没关系,谢云鹤现在已经是谢农夫状态了,他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听到了老奶奶的话后,眼中迸发出了惊喜之色。
那是一种见到了知音的惊喜。
谢云鹤看向老奶奶,宛若见到了种田同好一般,眉目舒展,笑着说道:
“老前辈,你说的没错,我种的就是金曳灵谷,这是南部最流行的一种灵谷,不少人都不清楚这种灵谷的全称,没想到老前辈您居然知道!”
谢云鹤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老前辈还能够准确地说出灵谷的品种,必定是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
而能够和他讨论种田的,肯定都是好人啊。
脑子里的警惕本能已经被谢农夫吞了。
老奶奶被谢云鹤表现给逗笑了,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走南闯北,到处逛过的,整个云琅大陆我都去过!”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话题不可控制地歪向了老奶奶的岁月回忆录。
老奶奶目露怀念,感慨地说道:
“想当年我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我去到了南部,吃了用金曳灵谷做的黄金粥……”
谢云鹤对于种田同好的耐心也是很足的。
两人如同忘年之交一般聊了起来。
从灵谷的品种聊到了当地的美食,又从当地的美食聊到了其他地方的美食,最后从其他地方的美食聊到了其他地方的灵谷……
老奶奶学识渊博,不止是灵谷,就连其他的一些粮食作物她也都知道。
她还拿出了一些其他品种的灵谷种子,表示可以让谢云鹤种植看看。
谢农夫盯着那些灵谷种子,两眼放光,开心极了。
气氛和乐融融,老少皆欢。
两人聊天之间,灵谷们也成功地丰收了。
灵谷们的生长速度非常快,但是这也并不奇怪。
一是谢云鹤的修为提升了,小灵雨诀的威力也提升了。
二是他拥有春之剑意,这本来就是可以促进灵植生长的一种剑意。
三是谢农夫辛勤劳作,又施肥又除草,还会仔细查看灵谷们的生长状况,及时调整。
四是这里的田地真的非常肥沃,很适合种东西。
谢农夫掏出了自己的镰刀,开始了辛勤的收割。
老奶奶跟在他身旁,好奇地问道:
“谢小友,你为什么不使用法器收割灵谷呢?”
比如使用灵剑或者灵刀,这样可以更快地收割灵谷,还不用费力。
谢农夫一脸认真地说道:
“只有亲手收获灵谷,才是一个完整的种田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可以感受到灵谷的成熟状态,也可以借此判断灵谷的品质……”
闻言,老奶奶对谢农夫肃然起敬。
“老身自愧弗如也,谢小友,我这里除了灵谷的种子,还有一些玉米种子……”
谢农夫立刻表示,他很想要尝试新作物。
“我要种!”
老奶奶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好,都给你种!”
很快,新的植株在农田中长了出来。
绿油油的一大片,玉米杆蓄势待发,生机勃勃,向上生长。
谢农夫站在农田前,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茁壮成长的玉米杆,也同样露出了快乐的表情。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清风,吹在了玉米杆子上,让生长中的玉米杆子发出了“簌簌簌”的碰撞声。
玉米们仿佛是被一支画笔点染过一般,一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变成了金色,到后来是一大片的金色。
绿色的玉米海逐渐变成了金色的玉米海。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老奶奶不禁感慨道:
“啊呀,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呢。”
谢云鹤掏出了一个篮子递给她,笑着说道:
“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啊……我们去摘玉米吧!”
老奶奶接过篮子,颇具新鲜感地说道:
“摘玉米?好,我们去摘玉米。”
……
“什么?谢小友失踪了?”
寒大人惊讶地出声。
王承君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在发现谢道友丢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赵道友来到了主殿这边,寻求寒大人的帮助。
种种事件已经说明了,寒大人是值得信任的。
寒大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瞥了一眼对方手里拎着的赵立,说道:
“王小友,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有赵小友的事,你能和我说说吗?”
王承君点了点头,向寒大人诉说了事件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在午时左右,我听到了院子中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王承君一边和寒大人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将手里拖着的赵道友放在地板上。
“咚——”
赵立的脑袋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响声。
王承君后知后觉,刚刚好像将赵道友摔了一下。
但是想到对方发病时候的样子,心里头升起的一点点愧疚又消失了。
赵道友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得了狂海病后,战斗力直线飙升,揍人也很疼。
浑身的剑气嗖嗖地往外冒,杀伤力十足。
更离谱的是,他还相当皮糙肉厚。
打架的时候,王承君身为元婴后期修士,为了不将赵立给打死,他都是收着力的。
但正是因为他一开始收着力了,反而没能够立刻压制住赵立。
被赵立揍了好几下。
所以,现在不小心摔了对方一下,应该不打紧。
没过一会儿,王承君就将事情的大致经过都说完了。
听完了整件事情之后,寒大人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两个都感染了狂海病,一个得病了之后跑到后院种灵谷,一个得病了之后到处找人打架?”
寒大人言简意赅地概括了这两位人修发病的情况。
王承君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谢道友还跑了,现在不知道在鲸宫中的哪一个地方……”
寒大人的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谢云鹤和赵立会感染狂海病,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狂海病的感染能力很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想到要将海族修士给集中起来。
在通过古籍了解了更多信息后,他们发现这个狂海病不仅能够作用于海族,其他种族同样会中招。
寒大人将人安排去客房,只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罢了,万一不会感染呢。
现在事情也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应该想着如何解决这个情况。
寒大人刚想要叫人去搜寻一下谢小友的踪迹,就听到主殿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嗯?是谁来了?
主殿的门并没有关起来,是半开着的。
寒大人和王承君同时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主殿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在地上疯狂打滚的人。
更准确地来说,是一个被包裹在透明泡泡里面的人。
“你们居然抢了我的东西!还将我困了起来!”
“我要告到老祖那里!我要告到老祖那里!”
泡泡中,身着黑白色书生服的青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抱着脑袋,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
随着他的滚动,包裹着他的透明泡泡也跟着滚动了起来。
在空地上,那叫一个摧枯拉朽。
站在他附近的其他海族修士,都不得不退开几步,给他让出打滚的空间。
一通打滚后,在打滚青年的附近,只剩下了三名修士。
游木碗浮在半空中,半蹲在打滚青年上方,对着他苦口婆心地说道:
“十一弟,你要怎么才会相信,我们不是有意这么对你的,不这么做你会患病的……你不说要我们给证据吗,主殿这里都是患病的修士……”
泡泡中打滚的人,也就是游天惊,他停止了打滚,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脸控诉地指着不远处的两人。
“小生不管!小生就是要告到老祖那里!还有你们……把抢了我的东西还回来!”
面对打滚青年强有力的指控,游元宝若无其事地将手从包裹里拿出来,手指上夹着一个花朵形状的糕点。
他将这个糕点放入了自己的口中,一边嚼嚼嚼,一边说道:
“十一弟,这不就是你带给我们的人族特产吗?吃一点怎么了?”
一旁,游经书有些尴尬地拎着另外几个包裹,浑身写着无措。
见到游天惊朝他看来,他连忙解释道:
“十一弟,我、我就是帮你拎一下包裹,不是想要吃你的东西……”
只不过其中一个包裹不小心落入了四弟的手中罢了。
其实一开始,所有包裹都在游经书手里,然后游元宝抢了一个过去。
这才有了现在这副场景。
游经书可不像是游元宝那样,他饱读诗书,干不出明目张胆拿弟弟东西的事情。
可是他又管不了底下的这一群弟弟妹妹,只能试图当和事佬。
“你放心,剩下的这几个包裹我不会给他的。”
游经书抱紧了其他的大包小包,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游天惊才不管那么多呢。
不久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落入了两位贼人之手。
现在,又见其中一位都快要将他带的糕点吃完了,顿时觉得痛心不已。
他抱着脑袋,重新在泡泡中打滚了起来。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小生!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当真是命苦啊!”
“我不管!我要告到老祖那里!我要告到老祖那里!”
空地上乱成一团。
呜呜声,劝阻声、劝和声、咀嚼声……连成了一片,宛若一首曲子。
王承君:……
寒大人:……
王承君迟疑地看向了寒大人,眼神中写着一行大字。
——你们海族的殿下都是这样的吗?
寒大人非常尴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大部分都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可能是例外。
寒大人咳了两声,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
并且询问了事情的缘由。
游木碗从半空中飘了下来,苦着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我们是要去传送阵接十一弟,去到的时候,顺手抓住了几个发病的海族修士……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十一弟他见到我们就跑了……”
在游木碗和寒大人说话的时候,游元宝推着透明泡泡进入了主殿。
他这一推泡泡,原本坐在透明泡泡中的游天惊就失去平衡,翻滚了起来。
“等等,你要干什么!嗷呜!”
还没等他完全稳住身形,变故又生。
透明泡泡已经翻滚到了门槛的位置。
主殿的门槛有点高,挡着过不去了,怎么办呢?
游元宝的解决方法很简单。
只见他将手放在泡泡上,用力一推,透明泡泡就顺利地滚过了门槛。
透明泡泡路过门槛的时候,被门槛给颠了一下。
“嗷呜!”
在透明泡泡里头翻滚的游天惊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被这一下给磕到了脑门。
更悲惨的是,透明泡泡的翻滚趋势并不会停止。
透明泡泡继续往前滚去,游天惊就继续在泡泡里面翻滚着,从上面滚到下面,从下面滚到上面。
自己主动翻滚和被人推着翻滚,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总之,在游木碗将事情讲完的时候,透明泡泡也刚巧停在了寒大人面前。
游天惊晕倒在了透明泡泡里,嘴巴微张,仿佛在吐魂。
第547章 凌道友呢?
王承君站在寒大人身旁,刚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位在透明泡泡里晕头转向的海族修士,不正是自己认识的游道友吗?
王承君的眼中流露出了惊讶。
刚才游天惊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全程没见着脸,所以他没将人认出来。
真没想到,游道友竟然还是鲸族的殿下。
游元宝从透明泡泡后方走了出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隔着泡泡戳了戳游天惊,问道:
“十一弟,你还好吗?”
游天惊瘫软在透明泡泡的边缘,眼神涣散中,完全没有搭理他。
游元宝又戳了戳他,重复道:
“十一弟,你还好吗?”
等了一会儿,见游天惊没有反应,游元宝干脆推了推透明泡泡。
透明泡泡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里面的人也跟着小幅度地晃了晃,一摇一摆的,就像是婴儿摇篮里的婴儿。
或许是受不了游元宝的行为,游天惊这才给了一些反应。
他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我要……告到老祖那里!”
见状,游元宝放心了,十一弟没有摔坏脑子。
游天惊在透明泡泡中挣扎了一下,翻了一个身坐起来,朝着周围看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主殿中的冰块墙,反而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王承君。
他的眼睛瞪圆了,惊讶地说道:
“王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被卷入了海底漩涡里面,下落不明了吗?
他之前还想要回到鲸宫里摇高手,给下落不明的四人报仇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也不呆滞了,魂也不吐了。
整个人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四处张望着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赵立。
赵立那昏迷不醒的状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游天惊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假惺惺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赵道友吗?怎么这样了?”
他看向了在场可能的知情人王承君。
王承君沉默了片刻,一脸沉重地说道:
“赵道友他,犯病了。”
“嗯?”
这已经不是游天惊第一次听到犯病这个词了。
他在首饰铺子中逃跑失败,落入了哥哥姐姐们的魔爪后,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城里出现了怪病,得了病的海族修士都会表现得不太正常。
游天惊当时还处在包裹被夺走、人被塞到囚牢泡泡的悲愤之中,他们说的话那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但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第三方,反而让游天惊停摆的脑子开始转动了。
他看了看众人身后的那个冰块墙,看到了冰块中神态各异的海族修士。
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凝重的寒大人、探头探脑的医修们、地上的各种丹药瓶子……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可能真的误会了什么。
游天惊整合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么说来……
游木碗说的那个可以让人性情大变、满地乱爬、到处钻洞的疾病,居然是真的?
好恶心的病啊!
游天惊不作妖了,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囚牢泡泡里,他可不能得病呢。
看向自己的三个哥哥姐姐的眼神也没那么凶恶了。
只不过很快,游天惊又想起了一个人,朝着王承君问道:
“谢道友呢?他又去了哪里?”
他在主殿中没有见到人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王道友和赵道友来到了鲸宫,但既然他们都来了这里,谢道友肯定也在这里吧?
游天惊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承君。
王承君沉默了片刻,脸色依旧沉重,缓缓开口道:
“谢道友他,也犯病了。”
闻言,游天惊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也、也犯病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滑行修士和粘液修士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不由自主地将谢云鹤的脸代入到了他们的身上。
游天惊:……
好、好可怕的病啊。
王承君没有注意到游天惊的沉默,而是继续补充说道:
“谢道友犯病后,跑了,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游天惊艰难地消化着自己的得到的消息。
赵道友,犯病了,被打晕在地上。
谢道友,犯病了,人跑了,不知所踪中。
王道友,理智尚存,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嗯……好像还有一个人啊。
游天惊抬起了头来,问道:
“哦对了,王道友,凌道友去哪里了?”
听到这话,王承君非常惊讶。
他当时虽然已经晕过去了,但是他有听谢道友他们说过,没上船的只有他们三人。
凌道友被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兴隆号船上。
游道友不应该不清楚凌道友的情况,他不是也上船了吗?
王承君直接问了出来。
“凌道友不是应该在兴隆号船上吗?”
游天惊愣了一下,意识到凌道友恐怕没有和谢云鹤三人相遇。
不然怎么会不清楚凌道友的事情。
他实话实说道:
“你们掉下去没多久,凌道友也跳下去了……你们居然没有遇到吗?”
王承君听到这话后,大吃一惊。
“凌道友她竟然……我们在海岛上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人,没有见到凌道友。”
说完后,王承君叹了一口气,担忧地道:
“也不知道凌道友现在怎么样了……哎,谢道友一直以为她在兴隆号船上……”
见状,游天惊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说道:
“王道友不必如此担心,凌道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知道王承君可能是在担心凌皎皎,但是他回忆了一下凌皎皎跳海之前的凶悍样子……
游天惊打了个冷颤,觉得凌皎皎应该活得好好的。
他可是鲛族的修士呢,就算不幸被卷入了海底漩涡,应当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
王承君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他看向依旧还在透明泡泡中的游天惊,说道:
“游道友,凌道友毕竟不是海族修士,单独一个人是很难在海中活下来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量都放低了。
“哎,也是造化弄人,凌道友她……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游天惊的脑袋上又冒出了一个问号。
好家伙,搞了半天,你根本不知道凌皎皎是海族修士啊?
游天惊本来想要反驳王承君的,但是又觉得在这里贸然讨论一位鲛族修士不太好,也就将嘴巴闭上了。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道:
“王道友,你说得对。”
两人本来还能够再聊一会儿的,但是门外又起喧嚣了,吵吵嚷嚷的。
听到这动静,两人都好奇地朝着主殿外看去。
第548章 抓贼人去
只见主殿门口呼啦啦地进来了一群人,伴随着一阵呼喊声。
“寒大人!”
“大哥!二姐!四哥!”
“呜呜呜,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到底是谁干的!我要告到老祖那里!”
这一群家伙一进到主殿,就目标明确地朝着游经书等人奔来。
他们将人围了起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大哥,你要为我做主!你要为我做主啊!”
“我的蠕虫花丛呜呜呜!”
“紫晶珊瑚丛……我的紫晶珊瑚丛,被人挖掉了……”
“二姐,鲸宫里进采花贼了!”
游经书、游木碗、游元宝三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游木碗焦急地喊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掏出了囚牢泡泡。
游经书和游元宝两人更是不必多说,利落地将这群家伙抓进了囚牢泡泡里。
没过多久,主殿中又多出了一堆装满了海族的透明泡泡。
这群新来的家伙获得了和游天惊一样的待遇。
游天惊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舒畅了起来。
好好好,倒霉的不止他一个就行了。
游木碗背着手,在这群透明泡泡面前走来走去。
“都说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叫你们都在宫殿中待着吗?”
她看向透明泡泡里的少年少女。
闯进主殿的是七八个少年少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
他们噫噫呜呜地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个大概,然后稍微总结了一下。
“你们是说有人闯入了你们的宫殿,拔掉了你们的蠕虫花丛、紫晶珊瑚丛、炫彩海藻丛……让你们的后院变得一团糟?”
游木碗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笑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其中一位少女一脸不忿地开口说道:
“二姐,你别不信,说不定你的宫殿也被霍霍了。”
游木碗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可能。
修为高于元婴期的殿下们都不在宫殿中,而修为低于元婴期的殿下都被勒令待在宫殿中,如果闯入的修士修为比他们要高,那确实无法阻止过来捣乱的修士。
“但是谁会这么无聊,还去拔你们那堆杂草呢?”
游木碗心直口快,不小心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透明泡泡里的少年少女们顿时吱哇乱叫了起来。
“二姐,你太过分了!那可是我外出历练的时候带回来的蠕虫花丛!”
“少了那些珊瑚丛,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我每日都要听小藻吐泡泡,没了熟悉的泡泡声,我吃什么都像是在吃淤泥海藻!”
“噫,你这句话里有味道!”
“你胡说你根本不睡觉!你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说实话,你的那簇蠕虫花丛扔了也好,我每次路过都觉得瘆得慌……”
“我呸,你才要扔掉呢!你的那些发光珊瑚丑死了!”
不知为何,他们原本是想要告状的,但是说着说着居然就要打起来了。
但是由于大家都在透明泡泡里,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又无法真的打起来。
这个时候,总会有那么些聪明的家伙。
“给我撞!”
当其中一个透明泡泡滚动起来了之后,全部的透明泡泡就都滚动了起来。
有的是被别的泡泡撞的,有的是自己启动的。
刚才还心中舒畅的游天惊被殃及了池鱼。
隔壁一个泡泡朝他撞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他撞飞了。
“嗷呜!”
游天惊继续在透明泡泡里翻滚了起来,不久前的一幕仿佛是在重映。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不是,这对吗?
主殿中乱成了一团。
如果说得了狂海病的修士们是大型熊孩子,那么这一群就是真正的熊孩子。
众人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全都固定了起来。
看到无法动弹了的弟弟妹妹们,游经书舒了一口气。
“你们……一个一个来说,不要全都一起开口。”
讲话的对象是大哥,这群小殿下们还是很给大哥面子的,瞬间变得乖巧了不少。
游元宝蹲在游天惊旁边,非常不解地说道:
“拔后院的杂草?到底会是谁做的呢?”
一听到杂草,小殿下们就扭过头来,朝着游元宝怒目而视。
说什么是杂草呢?
主殿的一边吵吵嚷嚷,另一边却是相当安静。
一听到贼人将后院里的珊瑚丛什么的都给拔了,有人觉得这个场景听起来有些熟悉。
寒大人用问询的目光看向了王承君。
——是谢小友吗?
知情人士王承君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了。
寒大人开口说道:
“好歹现在知道谢小友的行踪了。”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遮掩过这件事情。
被转得眼睛冒星星的游天惊耳朵动了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朝着他们看过去。
“你们说什么谢小友,是谢道友吗?他的什么行踪?”
他的话也引得其他人朝着寒大人看起。
寒大人想了想,还是将谢云鹤的事情说了出来。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位人修他不小心感染了狂海病……”
众人听完之后,总算是知道自己的后院为什么遭殃了。
小殿下们互相看了看,纷纷嚷嚷着要去抓住这个姓谢的贼人。
“他擅长种东西?我要他帮我种蠕虫花丛!”
少女嘟嘟囔囔地叫着。
经过讨论后,众人分成了两个队伍,一部分人留在主殿中继续干活,一部分人组成了抓贼小队要去抓辣手摧草的谢贼人。
抓贼小队是以游经书、游木碗、游元宝为主,以苦主小殿下们为辅组成的。
游天惊对于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表示也要一起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出发了。
第549章 鲸脑过载
抓贼小队从主殿出发了。
小殿下们被包裹在囚牢泡泡中,这让他们除了在里面翻来滚去,根本无法行走。
游木碗掐了一个法诀,灵光一闪,囚牢泡泡的透明膜就变得绵软了起来。
游经书和游元宝动手,将囚牢泡泡三个三个地分成一组,推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囚牢泡泡就没有刚才碰碰车一般的架势了,它们变软了。
“啵叽!”
透明的大泡泡在接触的瞬间就黏在了一起,三个三个地黏在了一起,成了一个泡泡串。
游天惊刚来鲸城的时候,见到的泡泡串就是这样的。
三位殿下一人带着一串泡泡,就朝着半空中飞去。
“诶,我们应该去哪里找那个姓谢的贼人呢?”
有一位小殿下傻乎乎地问道。
“你好笨啊,当时是顺着我们宫殿的方向去找啊!”
另一位小殿下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个倒是没错,由于谢云鹤完全没有遮挡过自己的行踪,喜好也非常明显,路过的宫殿都会被他霍霍一遍。
如此一来,他的行动路线就变得一目了然了起来。
众人只需要顺着苦主小殿下们的宫殿前行,就可以找到谢云鹤。
半空中也很方便观察下方的宫殿,追踪的过程很顺利。
路过了最后一个被霍霍宫殿后,众人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游经书看了下周围,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附近已经没有宫殿了……”
他们是顺着谢云鹤的破坏痕迹一路追过来的,但是谢云鹤的破坏痕迹最后却停在了一个小宫殿。
小宫殿的附近,没有其他被霍霍的宫殿了。
他们稍微感知了一下就知道,那个小宫殿中并没有人,已经荒废很久了,谢云鹤自然也不在里面。
从以上的种种来看,寻找谢云鹤的线索断了。
游元宝看了看小宫殿再往前的方向,突然开口道:
“谁说没有宫殿了,那边不是还有吗?”
游木碗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去,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边可是老祖的住所!他怎么可能会去那边?”
就差说游元宝简直是异想天开了。
游元宝撇了撇嘴,没有吭声了。
很显然,他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这句话有些不靠谱。
老祖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任由一个外来的人修进入宫殿呢?
就连他们这些直系的殿下们,也只有在比较盛大的庆典时,才能够见到老祖的身影。
一时间,他们有些踌躇了起来。
线索断了,人又找不到,这要怎么办呢?
抓贼小队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
就在这时,游木碗三人用灵力托起来的泡泡串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可不一定!我看谢道友很有可能就是去了老祖那里,他现在说不定都被扣起来了!”
游天惊在囚牢泡泡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他还一脸真诚地提出了一些建议。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但是万事皆有可能,这万一呢……而且吧,来都来了,作为晚辈,我们就应该进去拜见一下老祖她老人家,尽尽孝心,过门而不入算怎么回事……”
游天惊在外游学多年,别的没学会,忽悠人的话术倒是学了不少。
说起话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还真将三位哥哥姐姐给忽悠住了。
游木碗三人互相看了看,觉得游惊天说的有点道理。
他们带着泡泡串们下落到了地面上,朝着老祖的宫殿走去。
见状,游天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撺掇着游木碗他们去拜见老祖,当然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之前说他要告到老祖那里,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游天惊在心里冷笑。
哼哼,等会儿见到了老祖,老祖肯定会给他做主的!
到时候就要让他们哭着喊着给小生道歉!
竟然敢欺负小生!
小生也不是好惹的!
游天惊在脑子里左勾拳右勾拳,脑补得很开心。
但是这些计划在真的见到老祖之后,都被他忘到了脑后。
没办法,因为有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往前倒回一点。
游经书他们落地后,拖着泡泡串走上了台阶。
游木碗走了过去,敲了敲宫殿的大门,甜甜地说道:
“老祖,我们来看你啦!能开开门吗?”
朱红色的大门无风自动。
游木碗知道,这是允许他们进入宫殿的意思。
就这样,一行人非常顺利地走入了宫殿内部,然后一路走到了宫殿深处。
再然后,他们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大片金黄色占据了原本荒芜的后院,成熟的玉米挂在玉米杆子上,如同一个个黄澄澄的小灯笼。
风吹过,玉米们摇晃了起来,发出了“簌簌簌”的声音。
起起伏伏的玉米们如同一个金色的海洋。
空气中都充满了香甜的玉米味。
在这样的一片玉米田中,有着两道辛勤劳作的身影。
他们的手中都提着篮子,正在玉米田中摘着玉米,动作娴熟而老道。
或许是因为遇到了丰收,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淳朴而动人,非常具有感染力。
其中一人,是他们正在找的谢云鹤。
而另一人……
看清楚之后,众人表情顿时变得空白了起来。
居、居然是他们的老祖!
游天惊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刚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谁能够想到谢道友居然真的在这里!
而且他现在还和老祖一起……摘、摘玉米?
游天惊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个大型幻境之中。
因为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不太真实。
或许是众人站在一旁沉默了太久,又或许是摘玉米的活动已经到了尾声。
游老祖终于有空看向玉米田外的一众殿下们,她转过身来,说道:
“怎么都在那边傻站着?来了都不说一声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困惑。
不是说要来看她吗,怎么来了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游老祖的身上,表情再次变得空白了起来。
此时的游老祖臂弯中挎着一篮子玉米,背景是一片金黄色的玉米田,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田间老奶奶。
但是这对于知道老祖各种光辉历史的众殿下们来说,就很有冲击力了。
一时之间,众殿下们只觉得他们的鲸脑仿佛过载了,很难处理眼前的信息。
“簌簌簌——”
玉米田传来了一阵声响。
又一道身影从玉米田中走了出来。
谢农夫一走出玉米田,就迎来了一大堆复杂难明的目光。
谢农夫:?
干什么的?
你们是想要吃玉米吗?
谢农夫有些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一篮子玉米,又看了看仿佛集体化身木头人的众殿下们。
有些摸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所以,这群人到底是不是过来吃玉米的?
谢云鹤一脸疑惑地看向了众殿下们。
众殿下们又都一脸复杂地看向了谢云鹤。
双方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气氛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游老祖站在两拨人中间,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出声打破了安静。
“怎么?你们认识吗?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游老祖的问话后,众殿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黏在了地上。
最后,游经书被推了出来。
他朝着游老祖拱了拱手,说道:
“老祖,我们此番前来除了探望您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寻求您的帮助……”
他将他们的来意简单地讲了一下。
只是在说到谢云鹤的时候,他就没有敢用到弟弟妹妹们说的“谢贼人”这个称呼,而是委婉地用了“谢道友”这个称呼。
“鲸宫中疾病肆虐,我们得知了谢道友不幸染病且无端失踪的事情,于是便组成了小队,特意过来寻人……没想到竟然在老祖您这里遇见了谢道友,这才惊讶万分,呆若木鸡……”
所以说,说话是需要艺术的。
游经书说的句句属实,但是却巧妙地将抓贼小队说成了寻人小队。
目的都是找人,但性质不一样。
游经书说话的时候,其余的殿下们也都出奇地乖巧,没人跳出来反驳游经书的话。
他们来之前还大张旗鼓地说要抓住贼人,但是在发现这贼人可能有老祖撑腰后,他们又都偃旗息鼓了。
此时,众殿下们在心中自我安慰。
哎呀,不就是一些灵植吗,拔了就拔了,又不是不能种回去。
何必和谢道友斤斤计较呢?
游老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面容慈祥,表情和蔼,看着就像是一个脾气温和的老奶奶,但她说出口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
“经书啊,你小时候犯错了,想撒谎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不要和老祖打马虎眼哦。”
游经书的背后渗出了冷汗,表情有些局促。
他沮丧地垂下了脑袋,选择了实话实说。
“谢道友拔了小十五他们后院中的灵植,将他们的院子搞得一团乱……”
他将隐瞒的那一部分内容说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谢云鹤霍霍紫晶珊瑚丛、谢云鹤霍霍蠕虫花丛、谢云鹤霍霍炫彩海藻丛……
“谢道友或许是无意的,但是他的行为惹了众怒,所以他们都闹着要将谢道友抓拿归案……”
闻言,游经书身后的苦主小殿下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姓谢的贼人简直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啊!
他们只是要将他捉拿归案罢了!
这么想着,他们的腰杆莫名又挺直了一些。
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
“嚓——嚓——”
众人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谢农夫挥舞着锄头,正在辛勤地开垦新的田地。
一锄头接着一锄头,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勤快无比。
其实,早在游经书说话的时候,谢农夫就过来种田了。
谢云鹤的脑子暂时被谢农夫吃掉了半个,他保有思考的能力,但又不会思考太久。
在发现游经书可能还要说好久之后,他就火速进入了种田状态,不浪费时间。
谢农夫的想法朴素又简单。
——反正叽里咕噜的他也听不懂,那还不如过来种田呢。
游老祖给了他好几种不同的种子,谢农夫全部都想要种一次。
现在准备种的是东部某个品种的南瓜,听说种好了可以长得比人还要高。
谢农夫对此非常期待。
想到有可能收获的超大南瓜,他手中的锄头挥舞得更有力了。
众人:……
游老祖回过头来,说道:
“你们瞧瞧谢小友,哪怕是受到了狂海病的影响,也依旧如此朴实勤劳,从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专心自己的事情,你们再看看你们,一群人大张旗鼓地跑过来抓人,真的只是因为谢小友拔了你们的灵植吗?”
“今日的早课完成了吗?夫子布置的字帖抄了吗?新教的法诀练习了吗?”
她说话的对象主要是那一群小殿下们。
囚牢泡泡中,小殿下们纷纷捂住了耳朵,一副不堪念叨的样子。
但在老祖严肃的目光下,他们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心虚。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完成早课,没有抄写字帖,没有练习法诀……
他们就是单纯贪玩,再加上有谢贼人的事情作为外出的借口,这才呼啦啦一群鲸跑出来玩。
能够在鲸宫中抓贼人,这可是近百年都没有的奇事,多好玩啊,必须参与进来。
老祖每说一句话,小殿下们刚直起的腰背就往下弯了一点。
被戳穿了小心思后,他们摇头叹气,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要是有人可以从老祖手中解救他们就好了。
小殿下们在心中祈祷。
或许是这个想法太过于强烈了,竟然真的有人解救他们了。
“老祖,小生我要告发游经书、游木碗还有游元宝!”
小殿下们身后的某个囚牢泡泡中,传来了某人振聋发聩的声音。
游老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没有再看向被训得蔫头耷脑的小殿下们,而是看向了后方的发言者。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哎,这不是大毛吗,回来了啊,你要告发他们什么事情?”
第550章 手段了得
听到这个熟悉的小名,游天惊脸色涨红,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老祖也真是的,怎么能够在一群弟弟妹妹面前这么称呼他呢。
大毛什么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这样他多没面子啊。
游天惊忍了忍,但到底没有忍住,出声纠正道:
“老祖,我不是在书信中写了吗,我在人族中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游天惊,您可以叫我天惊!”
游老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大毛,老祖记得了。”
游天惊:……
他很快地跳过了这件事情,话归正题,开始向老祖告状。
“老祖!小生我才刚回鲸城,他们就将我的东西抢走了!尤其是游元宝,都快把包裹中的糕点吃完了!那可是小生想要孝敬老祖您的糕点啊!”
游老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的三位年纪稍大的殿下,问道:
“大毛说的可是真的?”
游经书、游木碗、游元宝:……
好你个颠倒黑白的十一弟!
……
等到众殿下们解释完了事情的始末,谢农夫的超级南瓜都种出来了。
他挥了挥手,将小灵雨诀召唤过来的大乌云散去了。
谢农夫站在田边,瞧着田地里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鲸城上方的光膜散发出柔和的光线。
乌云散去,光线温温柔柔地照射了下来,然后又被叶子上的水珠折射了出去,竟然在叶子上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一旁,蹲着一排无聊托腮的小殿下们。
自从老祖的火力被转移走了之后,他们就得以空闲了下来。
此时正是无聊的时候,就都蹲在一旁看谢农夫种田。
看到这梦幻的一幕,他们的眼睛睁大了。
哦,叶子上长出彩虹了!
好像、好像是有点好看啊。
他们想要将眼睛从彩虹上挪开,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朝着彩虹田看去。
鲸宫里哪里会有人种田?
真要论起来,这还是小殿下们第一次看到陆地上的灵植呢。
那种新奇的劲儿,就和谢云鹤第一次来到鲸宫,然后看到鲸宫神奇灵植的感受差不多。
小殿下们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承认谢贼人种田是有一手的。
不仅如此,他笼络老祖的手段也很高明,竟能够让老祖频频夸奖他。
小殿下们在心中酸溜溜地想道。
谢农夫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腹诽他。
他看着眼前的农田,丰收的喜悦在心间萦绕。
金黄色的玉米田旁边,又多了一大片橙红色的南瓜田。
南瓜田就是谢农夫这段时间的成果。
游老祖果然没有骗他,这南瓜种出来果然很大。
成片的巨型南瓜出现在了田地里,一眼望去,橙红橙红的。
在周围彩虹叶子的衬托下,南瓜们宛若种在了地里的小太阳,散发着光亮。
谢农夫这边岁月静好,游老祖那边的事情也有了决断。
游天惊拿回了他的大包小包,但是也要向其他三位哥哥姐姐道歉。
因为他说的话确实纯属污蔑。
明明只有游元宝贪嘴吃了他的糕点,其他两位真是无辜躺枪。
而抢包裹一事也是子虚乌有。
明明是游天惊逃跑的时候自己弄掉了包裹。
后方追人的三位殿下路过的时候,顺手就将包裹给捡起来了,并没有抢夺一说。
游天惊成功的告状了,但也成功地将自己给告上去了。
总之,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游天惊被老祖训完了话,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他一脸失落地将透明泡泡推到了谢云鹤身旁,开始和对方搭话。
“谢道友!谢道友!”
谢农夫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朝着旁边的人瞥了一眼。
谢云鹤还剩下半个脑子,依稀记得他曾经的同船伙伴。
“游道友?”
他笑着和游天惊打了一个招呼。
游天惊一脸探究地看向谢云鹤,试图看出对方得了那什么狂海病的端倪。
虽然王道友说谢道友感染了狂海病,大概率神智不太清明,但是游天惊并没有从谢云鹤身上看出这一点。
谢道友看起来除了热爱种田,并且热情地付诸实践之外,与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既没有满地乱爬,也没有想要到处钻洞。
游天惊不太理解,为何会有这样明显的差别。
就因为对方是人族,而其他感染者是海族?
游天惊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开口说道:
“谢道友,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谢云鹤有些奇怪地看着对方,回答道:
“我很好,没什么问题啊。”
游天惊看了看对方,古怪地问道:
“真的吗?”
游天惊继续从内部推着透明泡泡,目标明确地朝着南瓜田碾压而去。
谢云鹤大惊失色,连忙阻止。
“游道友,这边可不能走啊!”
由于谢云鹤阻止及时,游天惊没能够将透明泡泡推过去,堪堪停在了农田前方。
游天惊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又问道:
“谢道友,你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比如你的某位师姐或者师兄。
嗯?
谢云鹤一脸困惑地看着游天惊,脑子里还真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好像确实是有什么忘了。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了什么,终于问出了游天惊期待的问题。
“游道友,凌师姐现在如何了?”
游天惊眨了眨眼睛,利索地说道:
“那日,凌道友跟在你们身后,也跳海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空霹雳,将谢云鹤迷糊的脑子给炸清醒了。
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了游天惊。
“凌师姐她怎么了?”
游天惊重新描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真的就是前后脚的功夫,你们刚被卷走,凌道友就清醒过来了,然后问了一下你们的情况,随后一声不吭地就跳海了……”
谢云鹤捂住了额头,眼神时而迷蒙,时而清醒。
“唔——”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恍惚。
他的本能在说种田比较重要,他现在应该去收获南瓜了。
但是他的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不光是种田,其他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凌师姐失踪了,他应该先去寻找凌师姐,南瓜之后再收也行。
谢云鹤的脚步顿在了原地,表情挣扎。
游天惊和谢云鹤谈话的事情,其他人也都在看着。
游经书朝着游老祖凑近了几步,小声地问道:
“老祖,谢道友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551章 海谷之下
游老祖沉吟了片刻,说道:
“谢小友的神魂应该比较强大,他在面对诱惑的时候,会比一般的修士更加有抵抗的能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狂海病的本质实际上是放大了血脉之力对修士的影响,受到血脉的影响,不同的修士会呈现出不同的症状。”
“大部分修士都会顺应血脉的呼唤,表现出来的就是各种返祖行径,但也有部分意志坚定的修士不会过度沉迷其中,神智看起来也比沉迷的修士更加清明,他们甚至可以摆脱血脉对自身的影响……”
游经书听明白了,继而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谢道友可以借此摆脱狂海病吗?”
如果可以的话,这又是一种治疗狂海病的方法。
那就是克服本能,从而治疗狂海病。
就是不知道寿元会不会受到影响。
游经书是真心希望这一次的风波可以尽快过去。
他希望所有不幸感染了狂海病的修士都可以得到治疗。
游老祖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根玉米,一边掰着叶子,一边说道:
“这老祖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活得久的老家伙罢了,并不擅长医修之道。”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也有了新的动静。
谢云鹤晕了过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看向了游老祖。
游老祖想了想,吩咐道:
“先把小十五他们送回宫殿,让他们这段时间都不要出来。”
小殿下们的嘴巴鼓成了包子。
游老祖指了一下谢云鹤,看向游经书等人,说道:
“你们送谢小友送去医修那里看看,病情是否有什么新的变化,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殿外就传来了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
外面还传来了归大人恭敬的禀报声。
去落星海谷探查的护卫队们回来了!
……
王承君本来想要一起去寻找谢道友,但是赵道友又忽然醒来了。
他忙着镇压赵道友,一时抽不出空。
最后就只有游经书三位元婴期修士带着人出发。
只不过王承君还是比较相信游经书等人的品性的,他觉得如果他们找到了谢道友,也必然不会对谢道友下狠手。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带回来了的谢道友。
人在囚牢泡泡里,眉头紧皱,陷入昏迷中。
王承君:?
他看向了游经书等人,眼底逐渐升起了警惕。
这群海族修士终于要对他们动手了吗?
见状,游经书连忙解释了一下谢云鹤的情况。
“王道友,你别误会,我们没有打他!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王承君眼中的警惕才渐渐消去。
哦,原来是他想多了。
在说完了谢道友的情况后,游经书就说回了正题。
“我们在老祖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落星海谷下方,似乎有着一个秘境,我们怀疑那个秘境和狂海病的来源有关……”
有一个秘境?
此时,不光是王承君,主殿中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归大人下去探查了一下,说化神期的修士无法进入那片空间,恐怕需要金丹期或者元婴期的修士过去探查……”
游经书将他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寒大人出声问道:
“游老祖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等的吗?”
发现了一个不知名的秘境,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这个秘境很有可能和正在肆虐鲸城的狂海病有关,那就更值得重视了。
这样的消息却让游经书过来传话,那说明游老祖另有安排。
闻言,游经书点了点头,说道:
“老祖的意思是,让我们从护卫队中挑选部分统领,还有修为适合的修士,前往海谷之下一探究竟。”
这就需要寒大人去安排了。
众人很快就动了起来,听到了消息的护卫队统领都赶了过来。
夏统领、洪统领、冰统领等也都从鲸城来到了鲸宫。
他们之前是在鲸城中抓犯病的修士,已经全都抓完了。
剩下的城中居民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一来到鲸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面对踊跃报名的统领们,游经书严肃地说道:
“这可是一个陌生的秘境,甚至很可能不是一个秘境,只是一片无主的空间……危险未知,你们还要去吗?”
统领们互相看了看,没有哪个愿意退出。
寒大人考虑了一下,从里面选出了三位统领随队。
不可能全部统领都去,还有部分统领需要留守在鲸城内。
没被选中的统领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三位幸运儿。
分别是夏统领、冰统领、洪统领。
刚好是不久前在街上闹事的三个冤家。
“如果这一次的探查有所收获,你们扣除的月俸也可以给你们还回来……”
寒大人也是有考虑的。
十名统领的修为差别其实并不是很大,选谁去都差不多。
夏统领擅攻击,洪统领擅防御,冰统领擅诡道。
这三位刚好可以互补。
至于他们之间的那点小矛盾,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自从知道了冰统领暗搓搓阴人之后,夏统领和洪统领虽然彼此看不惯,但是在见到冰统领的时候,两者又会不计前嫌,握手言和,然后一起对抗冰统领。
冰统领:……
总的来说,三位统领是可以共存的。
再加上他们刚犯了事,这次刚好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除了三位统领之外,寒大人另外还选了一些修为合适的修士,就这样组成了一支探索海谷的队伍。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干活的时候,主殿中的角落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去。
在主殿的角落中,有着三张被并排放置的软榻。
软榻上各自躺着一个被包裹在透明泡泡里的人。
而这三人,正是谢云鹤、御白、赵立。
第552章 大变活男!
一开始,角落里只有一张软榻,是专门用来放置昏迷中的御白的。
他毕竟是鲛族的阁下,寒大人也不好意思简单粗暴地将人给冻起来。
干脆就将御白塞进了囚牢泡泡中,然后再弄了个软榻给他躺着。
自从给御白提供了糯糯泥泥,他的情况就变得安定了很多。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不说,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什么美梦状态,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所以将御白放在主殿的角落,一点也不碍事。
谢云鹤和赵立也是同理。
毕竟不是皮糙肉厚的海族修士,属于是外族修士,寒大人也不好将他们都冻起来,干脆给予了两人和御白一样的待遇。
塞到囚牢泡泡里,再放置在软榻上。
不至于让人直接躺在地板上。
其中,赵立经过了二次镇压,是晕得最死的那一位。
他的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一脸安详地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他旁边的谢云鹤就显得有些不安宁了。
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仿佛是在经历着什么噩梦,和一旁陷入了美梦的御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御白不仅睡得香,似乎还有梦游的毛病,
他不知为何,睡着睡着居然动了起来,然后就从软榻上滚下去了。
幸好他的外面还包裹着一个囚牢泡泡。
弹性十足的囚牢泡泡将人给牢牢托住了,不至于一脑门磕到了地上。
只不过是磕到了泡泡的透明膜上,然后在里面弹来弹去罢了。
“噗叽——噗叽——”
众人听到的动静声正是来自于弹跳的御白。
最后一弹,他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弹跳事件,昏迷中的御白竟然动了一下。
只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露出了一双幽蓝的迷蒙眸子。
他醒了!
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准备派个人再次将御白打晕过去。
不然都不知道他要闹出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游天惊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指着御白,语气颤抖地说道:
“他……他不是……”
他刚来主殿之时,完全没有注意过角落里的这个家伙。
后来就是安置谢道友的时候,稍微看了这人一眼。
由于对方的脸被头发遮挡住了,看不清容貌。
游天惊也只觉得对方是一个抱着糯糯泥泥睡觉的怪人。
但他见过的怪人还少吗?
被寒大人冻住的那一冰墙都是!
所以,他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就没有过多注意这人了。
此时,看到了对方的正脸,游天惊才发现自己认识这人。
谁能想到呢,他竟然就是凌道友!
没错,哪怕只见过蜕鳞期后的凌道友一面,游天惊依旧记得对方的长相。
因为太吓人了。
大变活男什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再结合上凌道友本身天剑宗掌门之女的身份,游天惊都觉得自己都可以写出一个跌宕起伏的话本子了。
这要是拿到千里阁每年一次的话本评选大会上,估计可以夺得魁首。
游天惊的脑子中闪过了许多的想法,外界不过是过去了几息罢了。
游经书注意到了游天惊的动作,以为十一弟是不清楚御白的身份,还热心给他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御汐殿下的弟弟,好像单名一个白字。”
其实,游经书也不太确定对方的全名是什么,但是他听过御汐喊对方“小白弟弟”,那他的名字中必然带了一个“白”字吧。
游天惊听到了大哥说的话后,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他又看了看地面上扶着额头坐起来的御白,再次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鲛族修士就是凌皎皎。
游天惊一脸复杂,欲言又止。
凌道友,凌掌门知道你给自己换了个名字吗?
游天惊越想越觉得离奇。
此时他的脑子就像是有着一只上蹿下跳的猹,睁着一双兴奋的眼睛,吵着闹着要吃瓜。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脑子动起来。
他回忆了一下王道友之前同他说的话,又思考了一下自己得知的其他消息,试图捋顺整个事件。
首先,谢道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鲸宫?
这件事在他们去抓谢道友的时候,就已经听大哥说过了。
游经书算是鲸宫中难得靠谱的家伙了,抓谢云鹤之前,自然会对谢云鹤的来历有所了解。
寻人的路上,他自然也将这个信息告知了游天惊。
游天惊自然也知道了一些谢道友他们的经历。
比如什么流落海岛,阴差阳错被带到了鲸城,然后被寒大人推荐做临时侍从……
这些事情游天惊也了解了个大概。
当时,游元宝还说自己手里有什么姐弟争一男的留影石,如果他愿意付五十枚灵晶,他可以将那个留影石卖给他。
游天惊嗤之以鼻,并没有要购买的意思。
游元宝还说什么他一定会后悔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游天惊不屑地撇了撇嘴。
游元宝能给他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想要坑他的灵晶。
他根本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
咳咳,想远了。
游天惊重新思考起了谢道友他们的情况。
已知,谢道友他们是过来鲸宫做临时侍从的,并且参加了老祖为御汐殿下举办的宴会。
那么,他们必定见过这位御白。
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御白就是凌道友。
这说明,凌道友自己也刻意隐瞒了身份,包括但不限于给自己换了一身风格不同的衣衫、给自己安了个假名、装作不认识谢道友他们。
否则,王道友绝对不会说出,他没有见到凌道友这种话的。
所以,凌道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因为“大变活男”一事吗?
游天惊想了一下,也觉得能够理解凌道友的想法。
毕竟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游天惊在这边陷入了冥思苦想。
旁边,游经书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脸色变化莫测的游天惊。
刚才,十一弟不知为何,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脸上时而闪过吃瓜之色,时而闪过鄙夷不屑,神色丰富无比。
游经书看得叹为观止。
十一弟还是这样藏不住心事。
游经书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来,推了推装了十一弟的囚牢泡泡,将泡泡推得晃动了起来。
“十一弟,十一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囚牢泡泡被推得左摇右晃,里面的人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游天惊被这阵摇晃给摇回了神,耳边还残留着大哥的询问声。
他看向了大哥,一脸深沉地说道:
“没什么,我刚刚就是在思考一个有点深刻的问题罢了。”
见到凌道友的时候,应该叫他凌道友还是御道友。
游经书惊奇无比,十一弟长大了,都会思考深刻的问题了。
游家兄弟说话间,那边的御白也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面前站着一位膀大腰圆的海族修士,正在摩拳擦掌。
御白:……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觉让他连忙开口,询问道:
“这位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
膀大腰圆的海族修士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扭头朝着一旁喊道:
“寒大人,这位阁下他能够说话!”
御白听得一头黑线,什么叫他能够说话?
他本来就能够说话啊。
御白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打理一下衣物。
然后,他就在自己的臂弯里发现了一个形似抱枕的东西。
他沉默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这玩意。
这是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
有点像是他小时候玩的糯糯泥泥。
他爹有时候去一趟东雾海,就会从东雾海带这些特产回来给他。
然后爷俩可以坐在天剑宗的院子里,感慨一下曾经在鲛宫中的生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依稀记得,他好像是去找谢师弟了,再然后……
御白觉得那一段记忆很模糊,不太想得起来,只记得脖子好像有点酸。
他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实有点肿,像是被什么人给打了一手刀一样。
他被谢师弟给打晕了?
谢师弟为什么要打晕他?
御白迷茫又委屈。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透明的大泡泡里,旁边摆着三张软榻。
从距离上来看,他应该是从最近的一张软榻上掉下来的。
至于旁边的、旁边的是……
御白坐在地板上,一扭头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谢云鹤的睡颜。
少年躺在软榻上,俊秀的眉头正微微皱着,眉间萦绕着淡淡的愁意。
他的睡姿并没有特别规矩,枕在枕头上的脑袋稍微往侧边偏了一点。
刚巧就是偏向了御白这一边。
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御白的脑子宕机了,暂时无法思考。
“御阁下、御阁下!”
耳旁焦急的呼唤声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有些迟钝地朝着出声的寒大人看去。
“寒大人,有何事?”
寒大人一脸古怪地问他。
“御阁下,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你的身体可还有碍?”
御白不太理解地反问了一句。
“什么?”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寒大人就向御白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寒大人也不清楚御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的这种理智回归状态可以持续多久。
但是既然御白已经清醒过来了,再加上他也算是狂海病受害者之一,那就有了解鲸宫现状的资格。
御白还沉浸在这个消息之中,寒大人就将囚牢泡泡拿走了。
见状,医修们就一拥而上,将他给围起来了。
他们掏出了各种法器,如同对待珍稀生物一般,检查这检查那。
“奇迹啊!除了气血有些亏空之外,御阁下竟然没什么大碍?”
“滚滚滚,你的法器不行!不止是气血亏空,你瞧,御阁下反应迟钝,眼神呆滞,神色萎靡,他的神魂应该也有亏损!”
“好吧,那就是精气神都有亏空!”
“御阁下!能听懂吗?抬手……站起……转身……好,很好!”
御白一头黑线,都没功夫想东想西的了,被迫跟着医修们的指示行动。
省得他们得出自己变成了傻子的结论。
医修们还询问了御白这是梦到了什么,还有清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御白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就是做了一个美梦,然后……”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在梦里觉得很满足很快乐,一时间,只觉得心中别无所求,然后我就醒了。”
闻言,医修们兴奋地讨论了一阵,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御白这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破解法之一。
得了狂海病的患者会被激发出自己血脉中的天性,受到血脉的影响,会做出很多返祖的行径。
这就有点类似于是用一根萝卜吊在一头毛驴的前方,只要毛驴想要吃到面前的萝卜,那么它就会拼命奔跑。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这头毛驴不想吃萝卜呢?
那它就不会奔跑。
可这又是相互矛盾的。
毛驴怎么会不想吃萝卜呢?
只要是一头毛驴,它就会喜欢吃萝卜。
不爱吃萝卜的毛驴,那还是毛驴吗?
简直是违背祖宗的毛驴!
现在,这头违背祖宗的毛驴出现了。
旁听的御白:?
御白放弃了美梦的行为,就如同毛驴放弃了眼前萝卜,是一种违背天性的行为。
但也让毛驴从无止境的奔跑中停了下来。
在之前,医修们所做的事情也不是完全错误的。
他们使用了蜕青丹等丹药,减弱血脉之力的影响,也就相当于削弱了毛驴对萝卜的喜爱。
当跑得疲惫不堪的毛驴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萝卜了的时候,它自然就会选择停下。
这也是一种使得毛驴停下来的办法。
医修们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如获至宝,手舞足蹈。
他们又根据这个结论,继续往后推导。
叽叽喳喳,叽里咕噜。
完全沉浸在了学术之中,讨论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553章 良心好痛
医修们讨论得非常忘我,已经把刚才的宝贝疙瘩御白忘到了一旁。
就在御白感到无语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
御白转身一看,就见到游天惊正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御白:……
“我应该叫你……”
游天惊的话还没问出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木盒子。
“啪嗒——”
御白将木盒子打开,一阵华光闪过。
里头满满的灵晶差点闪瞎了游天惊的眼睛。
“在这里,我姓御……游道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吧?”
御白一边将木盒子往前递,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
游天惊的眼睛已经黏在了灵晶上了,眼睛都快要变成灵晶的形状了。
闻言,他忙不迭地点头,非常上道。
“原来是御道友啊!久仰久仰!小生游天惊,您应该不认识小生,但小生曾经听说过您的名号……”
游天惊眼疾手快地想要将木盒子抓到手里,但囚牢泡泡的透明膜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
囚牢泡泡:小子,别想做坏事!
游天惊:……
不要啊!可恶的囚牢泡泡!
见状,御白掐了个诀,将木盒子送入了囚牢泡泡中。
囚牢泡泡是只进不出的,如果知道特定的法诀,就可以往里面送东西。
恰巧,御白蜕鳞期的时候,去了一趟海族圣地,刚巧就有学这方面的法诀。
游天惊的脸上顿时又恢复了光彩,将飘进来的木盒子抓到了手里。
然后,他如同做贼一般,眼珠子左右乱扫,快速地将东西塞入了袖子中。
在收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之后,游天惊态度大变,表现得更加殷勤了。
嘴巴就没有停过,彩虹屁那是张口就来,就差把御白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人物了。
御白:那倒也不必。
总之,一场有关身份的危机在灵晶的魅力下,消弭于无形。
“谢小友,你也醒了?”
这道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谢道友醒了?
主殿角落的软榻上,谢云鹤捂着额头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他的脑子中闪过了数个零星的片段。
拔杂草丛、种灵谷、寻找沃土、慈祥的老奶奶、一排蹲在田边的小孩子、金黄的灵谷田还有橙红的南瓜田……
片段全都汇聚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记忆。
出现在最后的却是游道友的脸。
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地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
是什么消息呢?
谢云鹤皱起了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
虽然他记忆中的拔杂草、偶遇同好老奶奶、种植灵谷和南瓜等等的也很重要,但是游道友说的话好像也很重要。
他想起来了。
谢云鹤的眼睛逐渐睁大。
游道友说,凌师姐也跟在他们身后跳到了海里。
根本不在兴隆号船上!
“游、游道友!”
谢云鹤下意识地出声喊道。
这里姓游的道友全都扭头看了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不是叫你们,他这是叫我呢!”
游天惊推着囚牢泡泡,越众而出!
游经书、游元宝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游木碗一脸沮丧地收回了抬起的脚。
“谢道友,你身子如何?刚才叫我干什么?”
游天惊红光满面地说道。
天降横财,他怎么能够不开心呢。
“啵叽——”
由于靠得比较近,他的囚牢泡泡和谢云鹤的囚牢泡泡贴在了一起。
谢云鹤没有太在意套着他的透明大泡泡,只是抬起了头,面带焦灼地看着游天惊。
“游道友,你之前说,凌师姐掉海里了?”
游天惊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看着眼前面露忧愁、担心着凌师姐的谢云鹤,游天惊悄悄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那位“凌师姐”,随后又想到了袖子中装有封口费的木盒子。
游天惊:……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老天爷啊,他的良心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谢道友……这个……凌道友她……”
游天惊正在疯狂地转动着脑子,思考着应该如何回话才好。
如果他说他当时说了谎话,那就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单独一人出现在鲸城中。
毕竟他当时答应了谢道友,要帮助凌道友寻找到她的亲人,帮助她度过蜕鳞期。
如果他说他没有说谎,那么谢道友又会担忧无比,可他又因为封口费无法说出真相,良心会受到煎熬。
游天惊的脑子闪过了无数个主意。
谢云鹤看着已经开始额头冒汗的游天惊,先是感到不解,随后又很快释然了。
“游道友,你是不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凌师姐而感到自责?”
谢云鹤心中虽然依旧焦急,但是也不想让游天惊有过重的心理负担。
他看着游天惊,出声安慰道:
“我不会因此而责怪你的,凌师姐出事,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但是你能和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游天惊被谢云鹤这话给感动到眼泪汪汪。
他将谢道友的师姐给弄丢了,谢道友居然也能够不怪他。
甚至还出声安慰他……
这让游天惊的良心更加煎熬了。
不远处,御白捏着怀里的糯糯泥泥,有些紧张地看着谢云鹤和游天惊那边。
糯糯泥泥在他的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咕叽”声。
他隐瞒谢师弟,也是想要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谢师弟。
这是他一时冲动的做法,他想要让谢师弟认识真实的他。
至于后续应该如何圆回来,就完全不在当时的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甚至觉得,到时候找个机会,重新换回自己原来的扮相,就可以继续和谢师弟相处下去。
他出灵晶给游天惊,也是想要这个知情人不要将他的身份说出来。
如果日后要向谢师弟坦白一切,他希望是他自己来说,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口来告诉谢师弟。
谁知道这个大嘴巴的游天惊,竟然早就和谢师弟说了他跳海这件事。
御白捏着手里的糯糯泥泥,将糯糯泥泥捏得咕叽作响,既紧张又懊恼。
紧张事件的发展,懊恼刚才的封口费给多了。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谢师弟很关心他。
“游道友?”
谢云鹤疑惑地问道。
从刚才开始,游道友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游天惊回神了,他说道:
“谢道友,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你们刚被卷入海底漩涡不久,凌道友他的蜕鳞期就结束了……”
谢云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凌师姐的蜕鳞期,结束了?”
游天惊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他的尾巴都长出来了,是鲛族标志性的大尾巴,还挺好看的。”
谢云鹤带着凌皎皎过来东雾海,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她的蜕鳞期。
但是凌师姐竟然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安全度过了蜕鳞期。
这个消息让谢云鹤心中的焦虑减少了一点。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点喜色,问了好几个细节。
“这真是太好了,凌师姐当时的状态好吗?她外面包裹着的那一层灵茧,会不会阻碍到她?”
你师姐当时的状态可太好了,凶不拉几的,一爪子差点就要挥到他脸上了。
游天惊在内心吐槽着,可到底是忍住了说这话的欲望,而是将那个场景美化了一点。
“凌道友的状态很好,没有受伤,修为好像也提升了一点……至于那个灵茧,本质上也是灵气,被凌道友吸收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凌师姐怎么就跳海了呢?是因为……得知我们在海中吗?”
谢云鹤记得,这一点游道友好像是有说过的,但是他还想再听听详细的情况。
游天惊于是就将当时的情况大致地讲了一下。
凌道友清醒了之后,在兴隆号船的甲板上也根本没有待多久,很快就跳海了。
这部分讲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谢云鹤听完了之后,神色忧愁。
“凌师姐她,哎,她还是太冲动了……”
谢云鹤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他垂下了眼眸,抿紧了唇,气场变得沉郁了起来。
凌师姐是因为听说了他们还在海中,这才会跳海的。
谢云鹤觉得很内疚,归根到底,凌师姐的失踪还是因为他。
“谢道友,小生刚才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游天惊在良心的煎熬下,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谢云鹤蔫蔫地抬起头看向他,问道:
“什么好消息?”
游天惊将手往御白的方向一指,信誓旦旦地说道:
“在你苏醒之前,小生和御道友聊了一下,刚巧说到了凌道友,你猜怎么着?”
御道友?
谢云鹤顺着游天惊的手指,看到了不远处抱着糯糯泥泥的圣光人御白。
刚才没注意,原来小白道友也清醒了吗?
游道友为何会突然说到小白道友呢?
等等,小白道友也是鲛族的修士,难道……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希望之光。
游天惊没有卖太久的关子,继续说了下去。
“御道友说,他前不久收到了家族的传讯,家族告知他,鲛宫的护卫队在海中捡到了一位鲛族的殿下!那位殿下刚巧就姓凌!”
谢云鹤的眼睛亮了起来,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往前倾了一下身子,急急忙忙地问道:
“游道友,你确定那位鲛族殿下是姓凌吗?”
游天惊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御道友,这个消息我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游天惊完美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抛给了御白。
他不禁在心中沾沾自喜。
既能够不暴露凌道友的身份,又能够不让谢道友伤心的说辞终于被他想出来了。
天才,小生是天才!
不远处,御白猛地一用力,将手中的糯糯泥泥捏出了“咕叽叽叽叽”的声音。
见到谢云鹤又朝着他看过来,他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小白道友,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不知可否耽误你一点时间……”
谢云鹤期待地说道。
御白能怎么办,他只能够僵硬地走上前去。
他路过游天惊的时候,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游天惊挺直了胸膛,一点都不带怕的。
大兄弟,小生给你守住了秘密,还违背良心欺骗了谢道友,没找你加钱就不错了。
小生一点错都没有,如果有错,错的肯定是你!
“小白道友,我刚刚从游道友口中听到了一消息……是真的吗?”
谢云鹤将自己从游天惊那里听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是真的。”
御白沉默了片刻,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只要撒了第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
御白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到底走得对不对,但是现在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太好了,她是我的同宗师姐,小白道友,你还有她的消息吗?”
谢云鹤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语气欢快地问道。
御白见到笑容重新浮现在了谢师弟的脸上,心中极为复杂。
既高兴于谢师弟重视自己,又苦恼于他还要一直欺骗谢师弟。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隐瞒自己的情况。
可是……
御白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谢云鹤。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坐在床榻上也依旧脊背挺直,气质清正坦荡。
御白的思绪不由地飘远了一瞬间。
他觉得吧,谢师弟或许可以接受凌师姐换一个种族,但未必可以接受凌师姐变成凌师兄。
算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现在的这种情况也不错。
御白重新看向了谢云鹤,说道:
“谢道友,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谢云鹤笑着说道: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小白道友。”
……
谢云鹤在解决了心头的一个大石头后,就被蠢蠢欲动的海族医修们给围了起来。
御白刚醒的时候经历的事情,他也经历了一番。
“谢道友,请站起来……请举起你的右手……请举起你的左脚……请转身……”
海族医修们用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谢云鹤。
谢云鹤一头黑线地跟着做。
他也不奇怪为何海族医修们会是这个反应。
梳理了自己的记忆后,谢云鹤觉得,他也确实该呀。
第554章 海谷探秘
狂海病,真的是好可怕一病。
谢云鹤一开始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
因为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着了狂海病的道。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觉。
说实话,那时的他只觉得头脑非常清醒,还非常的亢奋,仿佛喝了十支红牛一般,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而且或许是华国人的种田基因觉醒了。
他看土地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爱。
骨子里都在叫嚣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去种田!
欲望驱使了他的行动,从一开始的在客房后院种田,到后来的去一堆后院中种田。
田地中就应该种植能够填饱肚子的农作物!
这种霸道的种田思想让他一连霍霍了好多个后院。
想到这里,谢云鹤都忍不住扶住了额头,叹气连连。
最可怕的是,他的种植都相当成功,所以一直没有停下来,欲望在心中无限膨胀。
脑子里甚至出现了要占田为王的想法,把全天下的田地都种上可以吃的农作物,然后解决众人的吃饭问题什么的……
要不是后来游道友带来的凌师姐失踪的消息,他恐怕还沉浸在种田之中。
谢云鹤算是比较神奇的感染者,除了内心涌出的种田热情之外,他还是可以思考部分事情的。
这么一思考,就将脑子搞宕机了。
只不过还好,种田的欲望因此而变淡了点,相当于克制住了天性。
他现在的感觉就还好,并没有被欲望驱使的感觉了。
谢云鹤甚至觉得自己的意志变强了不少。
海族医修们对谢云鹤检查了一番,得出了和御白差不多的结论。
“精气神都有受损,但是狂海病的症状看着倒是消失了……”
海族医修们指的是谢云鹤疯狂种田的事情。
这件事情也已经被游经书等人说了出来。
因为谢云鹤是疑似痊愈的患者,他们自然也想要提供谢云鹤的相关信息给医修们,这样才能够更好地诊断病情。
在了解到谢云鹤是因为个人原因而自主停止了种田行为,随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海族医修们都很兴奋。
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这完全符合他们之前的推测,谢云鹤的情况说明了他们的推测方向并没有出错。
就在这时,唯一昏迷着的人也醒来了。
是赵立!
海族医修们又哗啦啦地将赵立围了起来。
宝贝疙瘩谢云鹤已经失宠了!
谢云鹤:……
赵立可以说是三人中最惨的一位了。
脑袋上肿着一个大包不说,浑身也受了不少伤,都是王承君打的。
对此,王承君振振有词地说道:
“你当时打得那么凶,剑剑都是杀招,我打你几下怎么了?”
此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就算是受害者赵立本人,也无法反驳。
他一个金丹后期去硬撼元婴后期,没被打死都算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他不仅不能够追究,还需要向对方道谢。
因为正是王承君的出手,这才有了现在清醒的赵立。
什么是非恩怨,海族医修们才不管这些呢,他们只关心疾病本身。
“赵道友!请站起来!啊,对对对!他能够听得懂!”
“请蹲下……请举起你的左手……请举起你的右手……请举起你左脚……”
赵立:……
赵立虽然是被王承君打晕的,但是的情况与御白相似,都做了一个与自身相关的梦。
他在梦中自主地克制住了血脉带来的影响,然后就醒了过来。
谢云鹤他们这三个案例,几乎就已经能够证明狂海病的正确治疗方向。
在经过检查之后,谢云鹤和赵立也被放出了囚牢泡泡。
赵立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谢云鹤和御白的讨论。
他稍微问了一下,就知道了凌皎皎跳海的事情,顺便还得知了一些其他情报。
赵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凌道友原来是鲛族的修士吗?”
对于莫名陷入了昏迷的凌道友,他对此是有所猜测的。
但是谢云鹤谈到这个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只说是去东雾海寻找医修治病,他有意不谈,大家也都会意地不再谈论了。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谢云鹤点了点头。
他之前没有大肆宣扬凌师姐的情况,一是因为觉得这是她的个人隐私,二是担心消息泄露后会节外生枝。
就比如说,要是被哪个无良密探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二天的千里报里估计都会是这个消息。
但是如今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人了,赵道友和王道友的人品无需多言,再加上凌师姐已经成功地去到了鲛族亲族身旁,他来东雾海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此时再让赵道友和王道友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只不过思及此处,谢云鹤看向了游天惊,问道:
“游道友,兴隆号船的那位船员小李,他……”
他不是千里阁的密探吗?
会不会将凌师姐的事情往外宣扬?
游天惊没等谢云鹤说完,就知道了他想说的话,连忙说道:
“谢道友,你无需担心,我将他吊起来抽了三天三夜,他终于将自己的来历交代得一清二楚,他就是为了给你送东西才来的,至于将凌道友的消息往外说……他不敢的。”
游天惊说得轻描淡写,但听众们却无法这么淡定。
嗯?
等等,吊起来抽了三天三夜?
闻言,听众们的目光皆是变得古怪了起来。
游道友,你到底对可怜的船员小李做了什么事情?
游天惊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接着往下说去。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千里阁之所以能够存在那么多年,韬光养晦和不惹强者是阁里的重要宗旨,化神期修为以上的修士,我们一般是不会招惹的,更别说凌道友这种掌门之……咳咳,掌门之女了……”
“就算想要报道一些化神期修士的消息,我们也只会选择一些无关同样的写出来,毕竟有些化神期修士还是比较小气的,并不喜欢自己的消息往外流传,这要是一不小心惹恼了其中一位,那可就糟了……”
游天惊的话也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众人不再关注可怜的船员小李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听一些千里阁的内幕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谢云鹤听得心中微动,也就是说,只要成为了化神期的修士,千里阁都会对你礼让三分,不会随意传播的你的消息。
他好心动啊。
谢云鹤深受千里报之害,多次上报。
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是小心灵却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听到了这个千里阁的潜规矩后,他对于好好修炼的渴望达到了最大。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互相调侃了一下彼此感染了狂海病后的表现,然后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了。
因为已经到了海谷探秘小队的出发时间了。
海族修士们都是很有行动力的。
说要去落星海谷,那就是当天出发。
谢云鹤三人虽然看似已经痊愈了,但是他们狂海病是否还会复发,这还是个未知数。
再加上,根据古籍所述,狂海病到了后期,都会扣除患者本身的寿元。
谢云鹤他们三人,从病程上来说,已经到了第四天。
或许是因为修为较高,比起一般的海族修士,他们狂海病的潜伏期就会比较长,所以是这一批患者中最后发病的。
但此时也未到病程的第七日。
那到了第七日之时,看似已经痊愈的三人是否依旧会被扣除寿元?
此事没有先例,众人也不得而知。
“让他们也跟着去落星海谷看看吧!”
这是海族医修们给出的建议。
如果狂海病真的出自落星海谷,那么他们三位从狂海病中挣扎着自己醒来的修士,就很有去一趟的必要了。
“如果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们三位必定比一般的修士更有抵抗力。”
海谷探秘小队认为医修的话很有道理,他们询问了谢云鹤等人的意见。
谢云鹤等人自然是愿意去的。
在被放出囚牢泡泡的时候,海族医修们还给他们赠送了不少补气血和正气清神的丹药。
虽然知道医修们本质上是将他们当场了小白鼠,想要看看他们精气神补全了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但是毕竟拿人手短,有些忙他们能够帮的,那就帮一把。
主殿中,那一堵冰墙是越垒越高,里头冻着神色各异的海族修士们。
谢云鹤三人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个小奇迹,更多的海族修士却依旧是在疾病之中。
如果此次去海谷底下的空间探秘,能够顺利地获得狂海病的治疗之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归大人说道。
这一次带队的修士依旧是归大人,他毕竟已经去过了一次落星海谷,并且那个海谷底下的空间也是他探知出来的,现在再去一次,他来带队最合适。
鲸宫的边缘有一个类似于飞舟广场那样的空地,是专门用来给鲸宫之人停放飞行法器的地方。
现在,广场上正停着一艘巨大的鱼形飞舟。
谢云鹤走到了近前,才发现飞舟的整体材料居然是一种不知名巨兽骨头。
这一艘以巨兽骨头为主体,红珊瑚等为点缀的巨大飞舟,巨兽的白骨狰狞可怖,自带威压,红珊瑚红得发亮,犹如凝固了的血魄。
谢云鹤等人:……
又红又白,看着有点渗人。
但是身旁的海族修士们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谢云鹤等人倒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了,省得海族修士觉得人族修士少见多怪。
他们跟着海族修士踩上了飞舟放下的白骨踏板,恍惚间有种进入了海中巨兽口中的错觉。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们的错觉。
飞舟内部倒是瞧着非常温馨,各色珍珠、贝壳和珊瑚点缀在飞舟内部,依旧是满满的海族风格。
比起传统的陆地上的飞舟,这个鱼形飞舟内部更显空旷,它并没有像人族的飞舟那样分出多个房间,鱼形飞舟内部是一个完整而巨大空间。
看得出也同样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
谢云鹤觉得比起叫飞舟,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战舰。
比起那种飞舟的舒适和美观,这个飞舟更注重实用性。
海谷探秘小队有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有的干脆席地而坐,还有的去到窗户旁往外看。
谢云鹤就是站到窗户旁的一员。
窗户看似是窗户,实际上根本无法推开,窗户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给包裹住了,从材质上来看,有点像是囚牢泡泡的那种透明膜。
虽然无法推开,但是透过这泡泡的膜,也可以看到外界的事物。
众人进入鱼形飞舟没多久,飞舟就被开起来了。
谢云鹤注意到,鱼形飞舟并没有朝着鲸城门口开去,而是直接朝着上方的天空中而去。
鲸城的上方天空就是那一层光膜。
巨大的鱼形飞舟缓慢地穿过了光膜,在里面的众人又再次感受了一回初入鲸城那时的感觉。
脑袋被某种存在温柔地摸了一下。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感觉有些熟悉。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归大人声音。
“抓牢了,我要加速了!”
海族修士们纷纷抓住了身旁固定的家具,表情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谢云鹤等人似懂非懂,但也都有样学样。
鱼形飞舟在穿过了光膜后,就正式进入了海洋之中。
窗户外重新出现了会发光的各种海洋生灵,只是众人根本没有欣赏的心思了。
“吼——”
鱼形飞舟仿佛活了过来,飞舟尾部一摆,竟然就朝着前方冲去。
势不可挡,摧枯拉朽,水浪翻滚。
原本正在悠闲地游着的各类海洋生灵,纷纷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飞速地逃窜。
鱼形飞舟如同海中霸主一般,遨游在深海之中。
如果能够从远处看这一艘鱼形飞舟,那么就可以看到飞舟的外表的红珊瑚正在缓慢生长,飞舟的尾部就像是有一条强劲有力的虚幻鱼尾。
千百年前的海中巨兽,活过来了。
第555章 真好看啊
鱼形飞舟肆意遨游,前翻、后翻、左翻、右翻……
而在里头的乘客就没有那么好的乘坐体验了。
谢云鹤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将自己焊在了椅子上,省得自己掉到半空中。
刚才,有一部分海族修士是选择坐在椅子上。
飞舟内部摆放着很多个椅子,谢云鹤他们自然也选择了坐到椅子上。
直到鱼形飞舟真正发力了,他们才知道这个举动的重要性。
椅子皆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板上,这样一来,鱼形飞舟翻滚的时候,椅子就不会在飞舟内部翻滚。
而他们这一群坐在椅子上的乘客,只要牢牢抓着椅子,自然也不会随着椅子一起翻滚。
谢云鹤:……
他觉得,鱼形飞舟并不适合刚食完饭的修士乘坐。
经历了一段难以言说的赶路之后,落星海谷到了。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椅子的扶手。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一个时辰,但是他却感觉度日如年。
就连一向喜欢说话的游天惊,这次也不开口了,捂着嘴巴,一脸菜色。
谢云鹤朝着窗户外看去,就看到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落星海谷。
落星海谷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海谷。
它就像是一个生长于海底的山谷,如果不是因为所处的地域的特殊性,瞧着和普通的山谷没什么区别。
谢云鹤不光看到了落星海谷,还看到了外头的另一个飞舟。
比起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艘鱼形飞舟,外面的那艘金色飞舟就显得仙气飘飘了起来。
柔和的金色鲛纱轻轻地笼罩着飞舟,海水如同受到了指挥一般,自觉地避开了飞舟所在位置。
这使得金色飞舟看起来如梦似幻,仿佛正穿梭于另一片空间。
金色飞舟带着丝丝缕缕的金雾,游过了鱼形飞舟,落在了海谷的平地上。
那是?
谢云鹤朝着那边好奇地看去。
“那是鲛族的飞舟。”
御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闻言,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听说过,御汐殿下在帮助稳住了鲸城的局势后,就离开了鲸城,回到了鲛城。
她担心鲛城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鲸族这边也和鲛族那边有讯息来往,在得知了狂海病竟然是来源于落星海谷之后,鲛族自然也表示会派人过来帮助探查。
于是,谢云鹤又见到了熟悉的御汐殿下。
为什么他能够一眼就认出对方呢?
明明就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因为御汐的金色尾巴实在是太显眼了。
谢云鹤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在海中的御汐自然是化作了鲛族的形态,巨大的鱼尾梦幻美丽,自带炫光。
与之相比,系统的圣光滤镜都显得黯淡了不少。
有的人天生夺目,就算是圣光也无法遮挡其华光。
御汐的身后也跟着一群实力强劲的海族修士。
两拨人在海谷上成功汇合,讨论了一下,就各自派人往海谷下方探查。
在场的修士们修为最低都有金丹初期,谢云鹤等人的修为也并不突出。
加上他们只是一个保险选项,所以暂时等在了海谷上方。
“谢道友。”
谢云鹤的耳朵中传来了声音。
他转身朝着身旁看去,猝不及防地被一条幽蓝色的鱼尾糊了一脸。
鱼尾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云鹤定睛一看,幽蓝鱼尾的主人正抱着大尾巴,颇为局促地游在自己面前。
“谢道友,抱歉,我刚刚有点紧张,所以没控制好鱼尾……”
御白毕竟是刚度过蜕鳞期的海族,在此之前根本没有鲛族形态,自然控制不好尾巴。
他也不想要让谢师弟知道这一点。
就用了太紧张做借口……其实也不算是借口,因为他真的有点紧张。
御白看谢云鹤好像很欣赏他大姐的鲛族形态,一个冲动,就也化作了鲛族形态。
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大鱼尾就糊了谢师弟一脸。
御白的脸上满是歉意。
谢云鹤摆了摆手,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他只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御白的鲛族形态。
心中暗暗感慨,鲛族修士的鲛族形态可真好看啊。
只是还没等他感慨完,一抹金色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是御汐,她游了过来。
她在海中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两人面前。
御汐过来了之后,先是和谢云鹤打了个招呼。
“谢美人,我之前送的鱼好吃吗?”
闻言,谢云鹤脸色爆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谢御汐殿下赠送的星纹鱼……”
不远处,赵立听到了动静,偏头朝着这边看来。
他看了看御汐,总算是知道那鱼到底是谁送的了。
谢道友的桃花运确实是不错。
御汐和谢云鹤打完招呼后,就看向了小白弟弟。
她重点看了一下对方现在的鲛族化形,目露欣慰。
“小白弟弟,你现在很不错!”
小时候可是一点长尾巴的迹象都没有,现在却有了一条完整健壮的鱼尾。
怎么能够不算一种成长呢?
御汐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这要是圣尊知道了,必定会很开心的。
御汐的出现打断了谢云鹤和御白两人的聊天。
偏偏御白也不好说什么。
正巧这时,落星海谷传来了一点动静。
第一批下去的修士们回来了。
殿下之中,这次就来了游经书和游木碗两人,刚才游经书就跟着第一批修士下去了。
可惜,他们无功而返。
“归大人说的没有错,海谷底下确实是有一个疑似秘境的空间,但是我们在谷下游了几个来回,都找不到空间的入口。”
游经书过来找御汐,和她商讨此事。
谢云鹤等人离得比较近,也跟着一起听。
御汐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我就亲自下去一趟。”
第二批修士出发了,是由御汐带队,她还带上了御白。
御白也只得和谢云鹤告别,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沿着上一批修士的轨迹,往海谷底下探去。
谢云鹤依旧没有被安排,只能够无所事事地站在落星海谷旁边。
他心中也有些好奇,所以小心地探出头,朝着海谷下方望去。
一眼望去,只能够看到一片黢黑,深不见底。
间或出现的亮光,那都是第二批探秘修士手上拿着的水母灯。
很快,那点光亮也变得隐隐约约了起来,他们朝着更深处去了。
说来也奇怪,整个落星海谷都是处于海水之中的,但谢云鹤却从海谷底下隐约看出了一点反光。
这种反光有点像是人站在陆地上,低头往下方的水面看,这个时候,会看到的那种波光粼粼的反光。
谢云鹤差点以为自己站在了陆地上,只不过下飞舟前吃的鱼鳃草口感犹在,周围的水流都在告诉他,他身处深海之中。
“谢道友,你快看!”
谢云鹤一扭头,就看到了身后的游天惊。
游天惊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打滚了,将包裹着他的囚牢泡泡变成了海草泡泡。
蠕动的海草黏在泡泡的透明膜上,给它染上了美丽的绿色。
游天惊正在兴奋地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打滚成果,一脸新奇。
谢云鹤:……
时间在插科打诨中度过了。
这一次,众人等的时间就比较久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众人依旧没有看到有修士从海谷底下游出来。
游经书拧紧了眉毛,有些不安地说道:
“这好像……不太对劲。”
不会是出事了吧?
谢云鹤也有些担忧地朝着海谷中看着。
刚才那一批修士,可都是来自鲛城的修士,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归大人坐不住了,哪怕第二批修士中也有化神期的修士,但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化神期修士也不是全能的。
就在归大人打算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梦幻的光从海谷缝隙中冒了出来。
那道光芒由弱到强,它宛若火山爆发一般,光芒四射,须臾间便照亮了这片海域。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啊啊啊,好亮!”
“救命啊,俺的眼睛,要瞎了!”
众人一阵喧哗,被这变故搞得措手不及。
本来他们就很少有直面强光的机会,大部分海族修士都生活在海中,气势更适应昏暗的环境。
冷不丁地来这么一下,那些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海族修士,此时已经是半瞎的状态了。
谢云鹤半遮着眼睛,忍着刺痛,朝着前方看去。
那光芒在骤然爆发之后,又变得弱了下来。
它与极光很像,犹如一条发光的宽大彩带,缓缓地流动在落星海谷的上方。
白光混合着绿光,绿光又混合着蓝光,蓝光中混合着一点紫光。
柔软又梦幻,绚烂又易碎。
谢云鹤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难言心头的震撼。
海底的极光?
就在这时,这道光芒宛若潮水一般,竟然开始往外扩张了。
“都往后退!”
归大人凝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连忙后撤。
……
落星海谷引发的异状,不仅是海底的修士们看到了,陆地上的修士们也都看到了。
落星群岛最中心的望仙岛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朝着那边看去,就看到海面上出现了绚烂的光芒。
丝带一般的光芒劈开了大半个天空,云朵都被照成了彩色。
“老夫曾经去过北部,这有点像是那里的极光之景。”
“这里又不是北部,是东部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场景?”
“该不会是海族大典提前了吧?天地异象提前了?”
“不可能,我听我的太奶奶说过,东雾海百年一次的天地异象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众人互相讨论着,什么说法都有。
叽叽喳喳,众说纷纭。
但是此时,反应快的修士已经朝着海边奔去了。
说不定是什么异宝出世,跑得快有好处啊!
看到有人往那边飞掠而去,反应慢的都恍然大悟,纷纷跟上。
望仙岛最气派的酒楼上,摘星楼的一行人正在这边喝酒吃饭。
这一段航程相当顺利,他们的货物都已经成功地运达了落星群岛。
大家都完成得不错,再加上温大公子莅临。
郑管事做主,自掏腰包,在望仙岛上最贵的酒楼中设宴,款待手下。
摘星楼的众人乐呵呵地吃了一顿好的,对出钱的郑管事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最高一层包厢中,郑管事正在给温令则倒茶。
“大公子,您请喝!这可是望仙岛上最好的海盐云茶!”
还没等他说完呢,就见温大公子忽然朝着木窗外看去。
见状,郑管事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两人正巧看到了望仙岛外的异状。
酒楼位于望仙岛中心,位置又高,从他们这个地方往外看,完全可以将远处的美景尽收眼底。
郑管事看愣了,手上的茶水倒到桌面上了,他都没有察觉。
坐在他对面的温令则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点,尽量让自己远离茶水四溅的地方。
郑管事回过神后,一脸惊奇地看向温令则。
“大公子,漫天霞光,天地异象,真乃奇事啊!”
温令则倒是没有那么惊奇,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的茶壶。”
郑管事这才注意到自己倒歪了的茶水。
他讪讪一笑,立刻叫人过来收拾桌面。
“大公子,需要我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异象吗?”
郑管事问道。
温令则点了点头。
两人等了大概一炷香,前去探查消息的手下就回来了。
“大公子、郑管事,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海面上的天地异象好像是来自东雾海的海底,那彩光是从海底照出来的……小的听说,应该是有某个海底秘境出世了!”
“目前还不清楚这个秘境的入口在何处,但大部分修士猜测,大抵是在彩光的来处,已经有不少修士打算结伴下海探险……”
手下一五一十地将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郑管事心思活络了起来。
突然出世的秘境?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缘啊。
秘境一般都是有天材地宝的,更别说这个秘境出世之时造成的动静居然这么大,那就更说明里头有好东西了。
第556章 吾生而无涯
“大公子,您看这秘境……”
郑管事搓着手,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温令则。
虽然郑管事很心动,很想要组织人手去秘境中搜刮一番,但是他没有忘记温大公子还坐在旁边呢。
这事也必须要询问温令则的意见。
温令则知道郑管事想要问什么,无非就是要不要去这个秘境。
他思考了一下,给出了答复。
“可以派一支小队去探查一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发现不对劲,那就命人及时撤回。”
得到了首肯后,郑管事内心一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公子,我想要去当领队,您看?”
温令则皱了皱眉,看向郑管事,若有所指地说道:
“郑管事,这种无名秘境,确实有可能宝物遍地,但更有可能危险遍地……”
“寻常的散修闯秘境,那是因为他们没得选,但你不同,你是摘星楼的管事,没必要将自身置于危险之地。”
郑管事听完这话后,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大公子说的没错,这秘境里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万一是什么邪修的老巢,那不就是去送命的吗。
“好的大公子,多谢您的提点,小的这就将事情安排下去……只是那个秘境,您真的不去吗?”
郑管事朝着温令则拱了拱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保险起见,他还是开口问了一下温令则的想法。
虽然大公子规劝他们要谨慎小心,不要被宝物迷了心智,但是大公子刚才也没明确说自己到底去不去秘境呢。
温令则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去。”
他不需要为了不知名的宝物而冒险去秘境,摘星楼中也有很多天材地宝。
必要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取用的。
郑管事明白了温令则的想法,于是就离开了包厢,下去安排手下了。
温令则看着焕然一新的桌子,心情颇好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轻抿了一口,伴随着有些涩口的茶水入喉,一股温和的灵气从体内涌现了出来。
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茶水的目光中带着满意。
果然是好茶。
……
深渊某处。
剑痕遍布了整个黑土地,纵横交错,坑坑洼洼。
有不少奇形怪状的魔物倒在地上,死得很安详。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剑气交织着灵气,呼啸在这片空间之中。
凌掌门和赫连棠正站在某个不知名魔物的尸体之上,齐刷刷地看着天边。
在他们看着的那片天空中,竟然闪过了几道隐隐约约的华光。
华光在半空中缓缓流动着,看着颇为美丽。
这简直是神迹!
深渊常年血月高挂,阴阴沉沉。
何时会出现这样仿若极光的自然景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掌门警惕了起来,心中划过了无数个想法。
他身旁的赫连棠倒是没有想太多,看过一眼就算了。
她一脸兴味地跳下了魔物尸体,开始搜刮自己的战利品。
搜刮了好一会儿之后,赫连棠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话说,我的烤蘑菇去哪里了?刚才它好像……跑了?”
听到这话,凌掌门回过了神来,朝着下方看去。
身为这场战斗的主力,他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魔菇君主被压在这个家伙的尸体下面了,它应该还在……”
对,它的尸体应该还在。
凌掌门出手帮忙找了一下,果然在山一般巨大的魔物尸体下方,找了被压扁了的魔菇君主。
赫连棠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开始切割魔菇君主。
“嘎吱嘎吱——”
魔菇君主脱水了,成了魔菇干,有点柴,不好切。
但是赫连棠依旧一脸兴味,耐性十足,笑着挥剑。
“哈哈哈——”
凌掌门瞥了那边一眼,就眼不见为净地转过了身,继续观察天边的极光。
在刚才那一场战斗中,狡猾无比的魔菇君主果然反水了。
它在凌掌门和赫连棠的威胁下,哭哭唧唧地带着两人去深渊深处找自己的老大。
后面的事情就无需赘述了。
魔菇君主到了老大的地盘,自觉有了靠山,立马撺掇老大打死两人。
它的老大非常强大,也确实打算打死两人。
然后,凌掌门亮出实力,这样那样,反手打死了它的老大。
魔菇君主在逃跑的时候,却不幸被自己的老大压死了,最后就连魔菇干都落入了赫连棠手中。
真是令人唏嘘的魔生。
“那里是一个空间裂缝。”
凌掌门观察了半天,一脸凝重地开口。
这可是一个大事啊。
他之所以过来深渊,其实就是想要查探百花城上方空间裂缝的事情。
还有飞星谷那边的事情。
这些个魔物入侵事件的征兆都是因为诞生了空间裂缝,这才会被魔物钻了空子。
“我们必须过去看看。”
凌掌门转过身说道。
他的身后,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切魔菇干场面。
“嘎吱嘎吱——”
“嘿嘿嘿,脑袋给师弟,小手小脚给师妹,躯干给师父……”
凌掌门:……
幽月,瞧瞧你教的好徒弟!
……
落星海谷。
光芒扩散了开来,一瞬间就将外面的众人给笼罩了进去。
谢云鹤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
刹那间,海水仿佛都从身旁被抽离了。
他穿过了一片白茫茫之地,落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隐约的海水流动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鸷无比的男子声音。
“吾生也有涯?汝错了!吾生而无涯!”
“长生之道,吾也可走!”
这个声音缭绕在耳畔,宛若死去的阴魂一般,阴气森森,怨气十足。
听得谢云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嘶——”
刚落地,他都顾不得别的了,而是下意识地左右环顾,想要看看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谢云鹤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位男子说的话虽然很励志,什么要走长生之道,但是由于语气中的怨气实在是太足了。
谢云鹤听完后,没感受到多少励志,只感觉到了蛇一般的阴冷和偏执。
他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森林里。
周围除了树木就是树木,根本没有人。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那个男子应该与这片空间有点关联。
所以,他才会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听到这个男子的声音。
他掏出了灵鹤剑握在手里,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缓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谢云鹤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走。
“簌簌簌——”
他用剑拨开了树叶和草丛。
树木的后方,还是树木。
他抬头看了一下,脑袋上甚至还有一个太阳。
耳畔边传来的是再正常不过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要不是谢云鹤确定他的记忆没出问题,他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在不知名的森林中了。
但是记忆中的海底极光还有男子怨气十足的声音,都在提醒他,他应该是被卷入到了一个秘境之中。
谢云鹤并不感到意外,落星海谷下方可能有一个秘境。
这是他在出发前就知道的信息。
他之所以跟着海谷探秘小队过来,最终的目的也是这个不知名的秘境。
谢云鹤还记得,变故是发生在第二批修士下去之后。
也不知道御汐道友和御白道友他们在海谷底下做了什么事情,居然将秘境给激发了出来。
谢云鹤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朝着前方走去。
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在这片地方并没有被压制,灵力的运转也相当自如,储物袋也可以使用。
周围的环境中也充盈着灵气,是很正常的修仙界灵气浓度。
但谢云鹤仍然不敢随意浪费灵力。
其实他完全可以御剑飞行起来,然后再从高处观察整个秘境。
可自从经历过了灵力越用越少的天机台,谢云鹤就很珍惜自己的灵力。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又一个天机台?
就这样,谢云鹤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走出了森林。
在这一个时辰里,他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能够看到的无非就是森林里的各种小动物。
原本他还很警惕半路上会遇到什么妖兽袭击,结果什么都没有。
没有妖兽,也没有人。
偶尔会有窸窸窣窣的草丛声响,也只是小兔子路过的声音。
整个森林中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一样,虽然时不时会有些小动物的声音,但这样却让森林更显寂静了。
树木又高又茂密,交错的树叶将阳光挡了个彻底。
周围显得比较昏暗幽静,还好谢云鹤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觉得还能接受。
这要是换一个心灵脆弱点的修士,就有可能被这里的场景吓一跳。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其他人去哪了。
修士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会被分开,这是常有之事。
但是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还是让谢云鹤觉得有些不安。
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谢云鹤走到了森林的边缘,拨开了挡着视线的树枝树叶,朝着前方看去。
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平原或者湖泊之类的,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见到的竟然是一大片草原。
谢云鹤的眼睛中闪过了惊讶。
这是一片宽阔无比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远处的白云仿佛落到了草原上,这画面,美如画卷。
绿草茵茵,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草原上有很多正在吃草的卷毛羊,一片安宁祥和。
谢云鹤定睛一看,就看出了一点不同。
草原上的卷毛羊们与那种一般的羊不太一样。
它们毛绒卷曲,四肢矫健,一看就是被精心饲养的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羊群的旁边有着很多个圆顶建筑,有点像是毡帐。
那些毡帐应该是给牧羊人住的,这些卷毛羊是有主人的。
谢云鹤站在森林边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往前走。
因为现在的一切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无忧无虑奔跑的卷毛羊群、成片成片的毡帐、蓝天白云绿草……
这里好看得就像是仙境一样,不太真实。
与无忧无虑的草原相比,他身后寂静阴森的森林就显得很割裂了。
谢云鹤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但他也没有犹豫太久,就决定朝着草原走去。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不容易看到了疑似有人的地方,必须过去看看。
谢云鹤拎着灵鹤剑,走出了森林。
他在走出森林后,还扭头看了一下。
哦,还好,森林没有消失。
谢云鹤真的担心自己离开了森林片区后,就再也不能回去了。
这个大草原一望无际,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这万一那些卷毛羊全都变异了呢?
在经历过鲸宫的修士集体变异事件后,谢云鹤对于这些能跑能跳的活物还是相当警惕的。
他就这样,慢慢地朝着毡帐方向走去。
期间,谢云鹤路过了那群吃草的卷毛羊。
它们并没有对这个陌生人有什么过多的反应,看了一眼,就颇感无趣地继续低头啃草了。
谢云鹤顺利地到达了一个毡帐的前方。
虽然眼前的毡帐的门一点防御力都没有,看起来一推就开,但谢云鹤还是选择了敲门。
他礼貌地敲了敲毡帐的木门,问道:
“你好,请问有人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握着灵鹤剑。
只要稍有不对,他就直接出剑。
毡帐内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走了出来。
谢云鹤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这毡帐中还真有人啊?
“嘎吱——”
眼前毡帐的木门被人打开了。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头子出现在了谢云鹤的眼前。
“有什么事吗?”
老头子的脸上带着劳动人民特有的淳朴和憨厚。
此时,他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他悄悄把手中的灵鹤剑往身后藏了一点。
“老大爷,我……我迷路到了这个地方,你知道如何走出这片地方吗?”
谢云鹤知道眼前的老头子有可能是秘境产物,都不一定是活人。
但他还是将对方当成活人来对待。
第557章 老头的烦恼
因为谢云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搞清楚这个秘境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进入秘境的时候,听到了那位男子怨气十足的发言,他还以为这个秘境里会遭遇很多可怕的事情呢,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样温馨和谐的场景。
就连毡帐里住着的老头子,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的。
老头子听说谢云鹤是迷路了,脸上的疑惑散去了一点。
“原来如此,在这里确实很容易迷路,小伙子你出门没有带指路石吗?”
指路石?
是一个没听过的词,看来说不定是秘境里的关键道具。
“我忘记带了,老大爷,您这里有多的吗?”
谢云鹤礼貌地问道。
老头子打量了一下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可以送你一个,幸好你问的是我,这要是其他人,还不一定会有多的指路石呢。”
“那就谢谢了,您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谢云鹤一边说话,一边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直接闯进毡帐之中。
如果这里的每个毡帐中都有人,两拳难敌四手,一群人涌上来,他还不一定打得过。
“你稍等啊,我回去拿个东西。”
老头子和谢云鹤说了一声,就折身返回了毡帐内。
过了会儿,他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册子。
“小伙子,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你帮一下我。”
老大爷拍了拍册子上的灰尘,用黝黑粗糙的手指翻开了册子。
“我看看啊……哦,找到了,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羊……”
老头子看向了谢云鹤,认真地说道:
“我的年纪大了,赶不了这么多的羊,所以我和邻居们都商量好了,让他们帮我分担一下牧羊的活,我给他们报酬。”
谢云鹤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是这个理啊。
年纪大了确实不方便牧羊,至于干活的事情,只要大家商量好了就行,不是大问题。
就在这时,老头子话锋一转。
“但是一个烦恼的问题就出现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分配我的羊群。”
“我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羊,周围有十户邻居愿意帮忙,他们每一户最少能帮忙放九十九只羊,最多能够帮忙放一百零八只羊,你说我一共有多少种不同的分羊方法?”
说完后,老头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他是吧?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个问题很大啊。
不会只有解开这个问题才能够获得那什么指路石吧?
谢云鹤将这个想法扔出了脑子,试图和老头子进行交涉。
“老爷子,您有其他的忙需要我帮忙吗?除了分羊的这件事。”
老头子依旧是一脸慈祥和憨厚,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其他的忙要帮了,最近就是烦恼这个事情,你能帮我分分吗?”
谢云鹤依旧有些不死心,继续说道: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算有多少种分法,直接把羊送到你的邻居那里不就好了吗?我可以帮你把羊赶到你邻居那里……”
老头子摇了摇头,慈祥和蔼地说道:
“不行,我就是要知道有多少种分法!不然我会夜不能寐的!”
谢云鹤又换了几种方式去问老头子,得到的都是一个结果。
老头子就是要知道有多少种分羊的方法。
谢云鹤叹了口气,认命了。
他看向了老头子,问道:
“您有纸笔吗?这个题计算量有点大啊。”
老头子听不懂什么计算量不计算量的,但是他听懂了谢云鹤愿意帮忙,且需要纸笔。
“哎,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老头子没一会儿又从毡帐内拿出了宣纸和笔墨。
谢云鹤接过了纸笔,就地坐下,认命地开始算了起来。
老头子这个时候就显得善解人意了起来。
“小伙子,你要进去找个地方坐坐吗?”
谢云鹤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委婉地开口拒绝了。
“不用了,我就喜欢坐在地上。”
敲个门就要算这样的题目了。
谁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状况,他可不敢进去。
“好的,没问题。”
老头子点了点头,一副不理解你们年轻人的爱好但是尊重理解的样子。
奋笔疾书中的谢云鹤:……
算了,解题吧。
……
“不是,你再说一遍你的问题?”
“我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羊,周围有十户邻居愿意帮忙,他们每一户最少能帮忙放九十九只羊,最多能够帮忙放一百零八只羊,你说我一共有多少种不同的分羊方法?”
“嗯……让小生想想……”
“没事,小伙子你慢慢想。”
老头子乐呵呵地说道。
游天惊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了一抹沉思。
老头子期待地看着他。
一炷香后。
游天惊依旧在沉思,站在毡帐旁,一动不动。
老头子好奇地看着他,眼中犹有期待。
又一炷香后。
游天惊坐在地上沉思。
老头子已经回毡帐中休息去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又又一炷香后。
游天惊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明悟,眼中露出了精光。
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从地上蹦了起来。
游天惊就像是解开了什么世纪难题一样,快步来到毡帐门前,疯狂敲门。
“砰砰砰——”
“老爷子!老爷子!我想出来了!”
老头子被他叫出来了,一脸慈祥和蔼地问道:
“小伙子,你的答案是?”
游天惊站直身子,看向老头子,一脸认真地宣布了自己的答案。
“老爷子,一共有十种分法!因为你需要给十户邻居分呀!”
他已经很克制了,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有藏不住的自豪。
怎么样?小生是不是很聪明?
游天惊挺直了胸膛,等待夸奖。
听到这个答案后,老头子脸上的慈祥和蔼瞬间就消失了。
他耷拉下了脸,一脸不开心地说道:
“小伙子,莫要拿我寻开心!”
“你要再这样糊弄我,那就好走不送!”
游天惊傻眼了。
咋滴,不是这个答案吗?
“不可能啊!肯定是十种分法!你有十户邻居,难道还有会十一种分法不成?”
游天惊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哼!”
老头子冷哼了一声,走入了毡帐中,“啪”地一下反手关上了木门。
游天惊:……
这老爷子还怪有脾气的。
……
夏三朗手拿纸笔,一脸凝重地看着老头子。
“请您再说一遍您的烦恼。”
“我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羊,周围有十户邻居愿意帮忙,他们每一户最少能帮忙放九十九只羊,最多能够帮忙放一百零八只羊,你说我一共有多少种不同的分羊方法?”
夏三朗连忙在纸上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羊,羊有……九个一百,九个十,九个一……”
他的虾脑容量一般,抬起头问道:
“您说多少户邻居来着?”
“……十户。”
夏三朗一字一划地记录着,态度严谨。
“一个十户邻居……最多能放多少只羊?”
老头子已经摸清楚他的逻辑了,回答得很利落。
“一个一百,八个一。”
夏三朗很感激,连忙一边记录,一边道谢。
“好的好的,多谢您的解答,一个一百,八个一……”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
夏统领可以在海中杀海兽,但在算术方面,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鲸宫的夫子教这种东西的时候,他可是最头疼的了,虾眼冒圈圈。
夏统领原以为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会有用到的一天,没想到……
想到这里,夏统领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还要主动进行算术……
这些什么加减乘除的,实在是太难了!
老头子看着态度认真又严谨的夏三朗,都不好说什么了。
态度可嘉,但是吧……
老头子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
“您就只有这一个问题吗?”
赵立笑着问道。
老头子点了点头,说道:
“老头子我很苦恼啊,小伙子你能帮帮我吗?”
赵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牧羊人老头子,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我已经算出来了,一共有……”
……
“老大爷,我算好了。”
谢云鹤收起了纸笔,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咦?”
老头子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水才刚喝了一口。
这才过去了没一会儿,这位小伙子就算完了?
刚才,他从毡帐中拿出茶水,打算用喝茶打发时间,没想到根本不用。
老头子看了看手中的茶水,又看了看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小伙子,你的答案是?”
谢云鹤看了一下自己的稿纸,给出了答案。
“一共有四万八千六百二十种分羊的方法。”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题目,也就是计算量有点大而已。
谢云鹤冷静下来之后,也就很快解了出来。
哪怕已经来了修仙界一段时间了,曾经学过的知识也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并不曾遗忘。
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羊,分给十个邻居,每一户最少分得九十九只羊,最多分得一百零八只羊。
那就先给每一户分九十八只羊,这样一来,就剩下了十九只羊。
这样一来,问题就变成了将十九只羊分给十个邻居,每一户最少分得一只羊,最多分得十只羊。
在这个问题中,十只羊确实是极值,无需另外减去多余的情况。
那么使用插板法即可解得答案。
将十九只羊分成十份,可以使用九个板,而最小数是一,也就是说,不需要考虑最小数为零的情况,那就一共有十八个空位可以放入板子。
这样一来,就得出了思路,非常简单。
最难的地方不过就是计算十八的阶乘除以九的阶乘罢了。
谢云鹤还没有全能到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程度,自然是拿纸笔老实计算。
好在,这个答案看起来是对的。
“原来如此!竟然有四万八千六百二十种分羊的方法!哈哈哈,小伙子,谢谢你!”
老头子听到了这个答案后,非常开心,将
“如此一来,老头子我终于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谢云鹤:……
老头子信守承诺,并没有继续为难谢云鹤,而是走入了毡帐中,一阵翻箱倒柜后,又走了出来。
“给,这个就是指路石,跟着指路石,你就不会迷路了。”
老头子将一个黑白色的石头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接过石头,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个棋子大小的半透明石头,整体偏白色,里面浮动着透明的液体。
液体之中,漂浮着一个黑曜石般的小小石头。
谢云鹤将黑白石头举起来,然后又左右摇晃了一下。
黑白石头里的那一块小黑石随着他的动作,在黑白石头里左右浮动着,但小黑石自始至终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谢云鹤朝着小黑石指着的方向看去,是草原的边缘,与森林相反的方向。
“老大爷,指路石指着的是哪里?”
谢云鹤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老头子。
老头子挠了挠脸,不解地说道:
“指路石指向的地方,就是你想去的地方啊,你应该问你自己,不应该问我。”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
真的吗?
他看着石头,在心中想道。
——我要去草原。
小黑石的位置动了一下,往下一沉,贴在了石头底部,指向了谢云鹤脚下。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居然是真的。
随即,他又不解了起来,那他刚才在想什么,才让指路石指着那一边?
谢云鹤做了个试验,他又换了一个想法。
——我想离开秘境。
小黑石从底部浮了起来,继续朝着一开始指着的方向。
谢云鹤又换了一个想法。
——我想要找到我的同伴。
小黑石没有移动,依旧指着那个方向。
谢云鹤也拿不准是指路石无法识别,还是他的同伴确实在那个方向。
他将指路石握在了手中,打算先去那个方向看看。
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和老头子道个别。
虽然老头子刁钻又古怪,但到底是帮到了他,给他提供了指路石。
道个别还是应该的。
第558章 雪原夺石
“老大爷,我要走了,多谢您的指路石……哦对了,晚辈方才有些失礼了,请问您贵姓?”
谢云鹤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问对方姓什么,一直称呼对方为老大爷。
老头子将手里剩下的茶喝了一口,悠悠然地说道:
“萍水相逢,有缘再说吧。”
也就是下次见到再说的意思。
谢云鹤朝着老爷子拱了拱手,就离开了毡帐的前方。
卷毛羊依旧悠悠闲闲地吃着草,在阳光下舒展着身上的绒毛,好不惬意。
谢云鹤路过它们的时候,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场景,草原、毡帐、牧羊人、卷毛羊……
哎,能够创造出这么美好的场景,这个秘境的主人必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但是……但是……
那个怨气十足的男子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呢?
谢云鹤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来,就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在一旁,优先赶路。
一个时辰后。
谢云鹤来到了草原的边缘,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一步之遥的地方,竟然下着鹅毛大雪。
他看了看脚下的草原,又看了看正前方的雪原场景,觉得相当割裂。
手中的指路石坚定地指着雪原的方向,这是一定要他过去了。
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也不可能不去了。
只不过,在进入雪原之前,谢云鹤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件衣服。
他抖了抖衣服,将它们一件一件地穿在了身上。
他可感受到了,那些飞雪中夹带着灵力。
比起草原的温暖美好,雪原明显是一片危险之地。
他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出发。
谢云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靴子都换成了更耐滑的,这才迈入了雪原之中。
这一来到雪原,他就被雪花吹得头发乱飞。
他回头看去,发现刚才的草原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谢云鹤:……
好吧,担心的事情果然是会发生的。
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往前走了。
谢云鹤掏出了指路石,想要看看指路石的指示。
然后他发现,指路石里面的液体被冻成了冰,中间的小黑石没法移动了。
谢云鹤:……
指路石居然还能够被冻成冰的吗?
就在他想要使用灵力给指路石解解冻的时候,他的周身忽然亮起了一道橙色的光。
橙色的光罩将他从头到脚地笼罩了起来。
谢云鹤看着鸡蛋形状的橙色光罩,心中缓缓地升起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抢劫。
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打架,两人皆是金丹中期左右的修为。
其中一人和谢云鹤一样,被橙色的光罩给罩住了,另外一个人则是没有光罩。
从两人的战斗中可以看出,橙色光罩就是一个单纯的光罩,并不会限制里面人的行动。
两人打了没一会儿,胜负就出来了。
有光罩的那个人被没有光罩的人给击败了,倒在雪地里生死不知。
随后,谢云鹤就看到,倒在雪地里的那人,身上浮起了一个东西。
没有光罩的人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身上顿时就亮起了橙色的光罩。
这个橙色光罩竟然是可以转移的!
而且如果谢云鹤没看错的话,那个浮起来的东西,应该就是指路石。
他缓缓地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指路石上,目光犀利。
好家伙,罪魁祸首原来就是你!
谢云鹤很快就想明白了整件事情。
指路石是可以被武力夺取的,而拥有指路石的人身上会亮起橙色的光罩。
橙色的光罩啊,这在白雪皑皑的雪原里和灯泡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叫嚣着让人来抢自己吗?
想到这里,谢云鹤顿时很想要扔掉手里的这个指路石。
但是这东西也算是他的劳动成果,而且也确实是他手中唯一的线索。
真要扔,那还是舍不得的。
正在谢云鹤思考间,刚完成了一单抢劫的修士已经发现了谢云鹤。
毕竟谢云鹤就罩在橙色的光罩里,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发光的橙色鸡蛋,只要不瞎的都能够看得见。
那人朝着谢云鹤冲过来了!
很显然,那人想要过来打劫谢云鹤。
谢云鹤叹了口气,将灵鹤剑出鞘。
等到那人冲到附近,谢云鹤蓄力已久的剑招也使用了出来。
“唰唰唰——”
雨水剑!
一剑出,百剑现!
剑影交织成了一片网,直接将那位修士给打懵了。
没过一会儿,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就结束了。
这位想要抢劫谢云鹤的修士,真的就是普通的金丹中期的修士。
虽然大家的修为境界一样,但真要打起来,还真不是谢云鹤的对手。
“噗通——”
战败的修士倒在了雪地里!
谢云鹤站在一旁收起了剑。
他余光瞥到了一点什么,扭头看了过去。
战败修士的身上同样飘浮出了一枚指路石。
爆指路石了!
谢云鹤伸手抓住了这枚指路石,将它拿到了眼前。
他打算看看这枚指路石和自己的那一枚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枚指路石忽然飞了起来,而他身上原本有的那一枚指路石也飞了起来。
两枚指路石如同牛郎织女一般,在半空中相会,互相绕了几圈,最后合在了一起,成了一块更大的指路石。
“啪嗒——”
谢云鹤伸出手掌,接住了掉下来的指路石,仔细打量了一下。
指路石就像是长大了一样,莫名地膨胀了一圈,液体中的小黑石也变大了一点。
唯一不变的是,液体依旧是冰块状态,没有要解冻的样子。
谢云鹤连忙给它加热,想要暖和一下它。
用火烤了半天,发现那冰块半天都没有融化,谢云鹤就放弃了火烤指路石的行为。
一阵大风吹过来,将雪花全都吹了过来。
“呼呼呼——”
千树万树梨花开,美是挺美的,就是非常遮挡视线。
谢云鹤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下败将,惊讶地发现这位修士是人族修士,并不是海族修士。
他又在雪地里走了几步,朝着不远处那位被抢劫的修士看去。
发现这位被抢劫的修士也是人族修士。
谢云鹤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族修士进来呢?
他裹紧了衣服,将脑袋缩进了衣服里,开始了思考。
难道那道极光往外扩散了,将一些人族修士也给卷进秘境来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前方走去。
这里真的是一片雪的世界,白雪皑皑,哪里都是白色的。
要不是身上顶着一个橙色的光罩,他几乎都要瞎了。
他之前的准备是正确的,这里的雪花中夹带着灵力,毫不留情地吹在人的脸上。
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估计都会直接被冻死。
谢云鹤想到了云琅大陆的北部,听说那边的天气就是如此的。
真不知道那边的修士和老百姓都是如何生活的。
王道友好像就是来自北部的王家,还有万佛宗的佛修们……
话说,佛修们都没有头发,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会觉得脑瓜子很冷吗?
谢云鹤稍微想象了一下。
冰天雪地中,佛修们因为太冷了,纷纷戴上了毛绒绒的保暖帽子……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声音闷在衣物里,并没有传递出去太远,很快就消散在寒风之中。
谢云鹤一个人独处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显眼的橙色光罩,几乎不用他去找人,自然有人会找上门来。
有好几拨修士盯上了他。
他们基本上都是三人左右的队伍,而且自身并没有指路石,在雪地里看到了显眼的谢云鹤,可不就摩拳擦掌地围上来了吗。
一盏茶后。
“锵——”
谢云鹤收起了灵鹤剑。
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堆的修士,全部都晕了过去。
原本一下子对上这么多人,谢云鹤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是没想到真的打起来,居然也不是很难。
都是一剑一个的菜菜。
谢云鹤这才意识到,他平日里对战的那些天才都是多么强的修士。
二师姐、凌师姐、赵道友、游道友……这些人中,随便一个和他战斗,他都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谢云鹤收起了剑后,就开始打量这里的人。
这里一共有三队人。
有两队是一开始就朝着他冲过来的,还有一队是躲在一旁,想要捡漏的,最后见势不好想逃,没逃走。
谢云鹤在前两队人的身上没有看出什么,就是很普通的散修。
但是最后一队人倒是让他看出了一点什么。
谢云鹤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捻住其中一人袖子,翻到了正面。
藏青色的衣袖上写着一个“费”字。
他想了想,将其中一个人给摇醒了。
那人醒来之后,发现谢云鹤还在面前,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警惕。
他下意识地翻滚起身,想要逃跑。
谢云鹤连忙用剑将人压回了雪坑里。
“你先别跑,你是不是逢翠城费家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见谢云鹤好像没什么恶意,他眼中的警惕少了一点,躺在雪坑里没有再反抗。
“这位公子,您知道我们费家?”
谢云鹤见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对于外界的情况实在是好奇。
一开始他以为只有一部分倒霉人族修士被卷进来了,谁知道一路上人族修士那是越遇越多,这个情况很明显和他猜测的并不一样。
他想要知道这些费家的修士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够好好说话的人,那必须要多问问。
至于为什么不问前面的那些手下败将?
他们都是陌生的修士,谢云鹤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分辨他们的话里的真假。
加上他们本身就想要抢劫他,一开始就动机不纯,说真话的概率就更小了,谢云鹤不太想要和他们打交道。
他又不是能够测谎的风婆婆,要是他们见他好骗,故意骗他,将他带到沟里了怎么办?
这位费家的修士毕竟还没有动手,恶意也不大,出身费家,那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我和你们的费二公子认识,所以认得你们的衣服……”
谢云鹤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在阮氏飞舟上,我还在你们费家主办的小拍卖会上买过东西呢,这么说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客人了。”
在听到谢云鹤说他和费文琅认识后,这位修士眼中的警惕消失了一点点。
原来这位公子是二少爷的熟人,那他说不定会放他们几人一马。
他们当时确实存了捡漏的想法,但这都没动手呢,就被这位公子三下五除二地打倒了。
哎,真是太倒霉了。
但在听到谢云鹤是费家的客人,这位修士眼中的警惕就彻底消失了。
什么!这位公子竟然是费家尊贵的客人!
那他绝对不能放过他!
谢云鹤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完了那两句话后,这位费家修士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却看得他心里发毛。
谢云鹤将脑袋缩回了衣物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老实交代,你们怎么会来到这个秘境?是被卷入进来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自己的灵鹤剑。
试图恐吓一下对方。
但是费家修士已经不怕他了。
自从知道了谢云鹤是费家的客人,谢云鹤在费家修士眼中,就戴上了客人的光环。
费家修士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突然变得非常好说话了起来。
“这位公子,我们都是主动来这个秘境的……”
费家修士主动地将外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谢云鹤按捺下了心中发毛的感觉,认真地听他讲话。
“三日前,望仙岛旁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通天霞光,此等天地异象,必定是有天材地宝或者秘境出世……我等在少主大人的安排下,前来霞光处探查情况……”
费家修士老老实实地从一开始说起,自然就要提到那个全岛都能够看到的天地异象。
谢云鹤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出声打断了他。
“等等,你说你们是在三日前看到的通天霞光?那个通天霞光是什么样的?”
第559章 孺子不可教也
费家修士不太理解谢云鹤的反应,但也选择了如实相告。
“是的,通天霞光就是出现在三日前……”
他又描述了一下通天霞光的样子,什么从海中映照出来的霞光,流动的光墙……基本上就是谢云鹤曾经见过的海底极光的样子。
只不过因为极光中出现的颜色颇多,说是霞光也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谢云鹤见到的海底极光,和费家修士口中的通天霞光,应该是一个东西。
但如果他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那就不对劲了。
费家修士说的是三日前。
谢云鹤确定自己大概只在秘境中待了两个时辰左右。
两人的时间对不上。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道极光早在三日前就被引发了,然后这群修士们从另一个入口提前进入了秘境?
又或者是谢云鹤在秘境中毫不知情地晕了三日,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谢云鹤又仔细问了对方见到霞光的具体时间,发现和他们抵达落星海谷的时间对上了。
这说明,双方看到的天地异象确实是同一个。
最后,谢云鹤得出了结论。
这个秘境里的流速有问题。
谢云鹤没有耽误时间,继续问了对方是如何进来的。
费家修士皆是如实回答。
“我们下到了东雾海里,寻找天地异象的来处,很快,我们就在一个海谷附近,发现了霞光的源头,我们本想将消息传回去,没想到那道霞光正在往外蔓延,一下子就将我们裹挟了进去……”
再然后,他们的经历就和谢云鹤很像了。
先是听到了阴鸷男子的声音,然后就发现他们身处昏暗的森林之中。
为什么是他们?
因为费家修士的小队根本没有被秘境分散。
“出发前,少主吩咐我们在海中要一起行动,所以身上捆了绳子……”
他们三个就一起掉入了秘境。
随后,费家小队花了三个时辰才走出了森林。
三个时辰?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这是根据人数来决定路程?
费家修士继续讲述他们的经历。
走出了森林后,他们就在草原上见到了烦恼中的老头子。
说到这个,费家修士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那个老爷子也实在是太烦了,我们好说歹说,都不愿意将指路石卖给我们,哪怕我们拿出了顶好的灵兽饲料,他也不肯松口……”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老爷子有没有问你们什么问题?”
费家修士点了点头,说道:
“有的,他对我们三个人问了三个问题。”
谢云鹤惊讶地说道:
“三个问题?”
费家修士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有差别,因为我们一个都答不出来。”
在谢云鹤的追问下,费家修士将这三个问题都说了出来,反正也不是不能说的。
除了谢云鹤答过的分羊问题之外,还有两个问题。
“他说草原的羊好像有点多了,不少地方的草都被啃秃了,草都要不够吃了,他正打算处理掉一些年纪大的老羊,但是不知道应该保留多少只羊,要我们帮他算算……”
谢云鹤回想起了草原上优哉游哉吃草的卷毛羊们,心中涌起同情。
哎,小命都要不保了,还吃呢。
费家修士继续讲了下去。
“他又说道,他很怀念一种茶水的味道,那是他将羊奶倒入茶水后,偶然制得的茶水,但现在无论如何都弄不出来当时的味道,他让我们按照他给出的提示,算出羊奶和茶水是以何种比例相兑的……”
谢云鹤又想起了老爷子手中拿的茶杯,庆幸自己走得早。
这要留下来,说不定就要给老爷子做奶茶了。
费家修士抱怨完后,就简单地讲了一下他们经历。
他们真的努力了,三个人挠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们甚至还尝试了向老爷子推销他们费家的各种灵茶,什么雾霭云茶、龙井灵芽。
老爷子全都拒绝了,表示他更想喝那种令他念念不忘的茶水,并且催促三人算出羊奶和茶水的配比。
三个时辰后。
在发现他们真的无法给出答案后,老爷子气愤地留下了一句“孺子不可教也”,就关起了门,再也不开门了。
在老头子这里走不通之后,三人并没有特别沮丧,这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毡帐吗?
里头应该都有人的吧?
老头子还说他周围有十户好邻居呢。
然而,其他的毡帐根本敲不开门,无人应答。
那就……强行闯入毡帐中?
真到要用武力的时候,他们又都不敢。
在陌生的秘境中贸然动用武力,这可是大忌。
万一犯了秘境的什么忌讳可怎么办?
三人怂怂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三人又在毡帐区域转了一圈。
然后他们发现,那个油盐不进又非常难搞的老头子说不定就是这里唯一的线索。
但是给线索也没用,他们的脑子真的不灵光,那三道题是真的解不出来。
三人能够获得老头子一句“孺子不可教也”的评价,也都确实不冤。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够在草原中乱晃,试图寻找其他的线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草原里走了两天多,他们终于走了出来,来到了这片雪原。
原以为是更好的开始,结果是更坏的开始。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雪原中有一些被橙光罩着的人。
在目睹了几场战斗之后,倒也得出了一些规律。
原来这里是可以进行夺宝的地方,那很危险了。
唯一庆幸的是,三人身上根本没有指路石,暂时不用担心成为别的修士的目标。
但是一直在雪原中晃荡也不是办法,此地雪中夹杂着灵气,特别刮人,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才行。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布衣青年。
“他长得确实很一般,但是气质很好,像是那种大宗弟子……”
费家修士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长相。
他虽然不够聪明,解不出老头子的问题,但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告诉我们,运气足够好的话,可以在雪地中挖出指路石,如果一直走不出去,可以试试在雪地中寻宝……”
什么?
指路石可以在雪地中挖出来?
他走了这么久,怎么一个都没有见到?
谢云鹤非常惊讶,连忙追问道:
“雪地里还能够挖出来指路石?它们都有什么特征?”
费家修士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我也问了这个问题,那人也不清楚,只说走着走着就踢到了一个,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应该是这片雪原中本来就有的指路石。”
“他给我们看了一下指路石的样子,然后就御剑飞走了。”
谢云鹤的耳朵动了一下。
布衣青年?御剑飞走了?
这个描述听起来有些熟悉啊。
他又问了一下那人身上的一些细节。
得到了答案后,谢云鹤沉默了片刻。
他严重怀疑那个运气很好的布衣青年说不定就是赵道友。
走在路上都能够踢到指路石……谢云鹤非常羡慕那人。
他走在路上只能够遇到想要打劫的修士。
见到谢云鹤已经问完了想问的了,费家修士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场合了。
“这位公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谢云鹤神色温和地说道:
“你问吧。”
毕竟人家已经给他说了这么多情报了,态度也很诚恳。
多亏了有这位知无不言的费家修士,他才能够对秘境中的现状有些了解,不至于一头雾水。
投桃报李,对方的疑问如果他回答得上来,自然也会为对方解惑。
对方想要知道什么情报呢?
是想要知道指路石的更多情报吗?
谢云鹤在心中猜测道。
费家修士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毛绒绒的物件,单手举着,笑容满面地问道:
“公子,你冷吗?”
谢云鹤:?
你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费家修士举着手中毛绒绒的物件,口若悬河地介绍道:
“这可是费氏商铺中难得一见的御寒珍品——跳跳羊绒法衣!”
“跳跳羊是一种中阶的灵兽,脾气天生就火爆,擅长跳跃和逃跑,也因此绒毛长得又好又暖,为了成功获取它们的羊毛,我们也是费了极大的心力……”
“经过了费氏十位顶级织匠七七四十九天的潜心织造,这套跳跳羊绒法衣才得以诞生,法衣还包裹了跳跳羊绒帽、跳跳羊绒围脖、跳跳羊绒靴子……”
费家修士不愧是专业的,这一开口就说个没完。
跳跳羊……跳跳羊……跳跳羊……
一盏茶后,谢云鹤脑子里只剩下了跳跳羊三个字了。
“然而,这么实惠又实用的跳跳羊绒法衣,竟然只需要一枚灵晶!”
费家修士说到了最后,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向谢云鹤,一脸期待地问道:
“公子您要买吗?”
谢云鹤理智犹在,果断地拒绝道:
“我不买,谢谢。”
一枚灵晶就要一万灵石了,好贵的。
费家修士咬了咬牙,一脸痛心地说道:
“为了报答公子的不杀之恩,小的今日便要做一个违背东家的决定,将这一套跳跳羊绒法衣折本售卖……您看八千灵石如何?”
谢云鹤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买,谢谢。”
费家修士捂住胸口,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一脸沉痛地说道:
“公子,五千灵石如何?已经不能再低了。”
“您看这天寒地冻的,您却穿得如此单薄,正好需要一套御寒法衣不是吗……这跳跳羊绒法衣瞧着厚实,但是轻柔绵软,行动便利,保暖性极佳,是不少修士去北部历练之时的首选佳品……”
谢云鹤的理智摇摇欲坠,顽强地说道:
“谢谢,但我不想要。”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
“呼呼呼——”
雪花飞舞,夹杂着灵气的寒风朝着雪原上的众人吹来。
地上躺着的那几位昏迷修士,被吹得滚了几个滚,在雪地里埋得更深了。
谢云鹤身上裹着的临时衣物也跟着飘了起来,无孔不入的风刮得他脸都变青了一点。
费家修士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公子,小的愿意自掏腰包垫付折本的钱……您看,四千九百九十九枚灵石如何?”
谢云鹤最后一丝理智已经被寒风刮走了。
四千多灵石买一套御寒法衣,好像也不是很贵啊……
……
一炷香后。
谢云鹤拜别了满脸笑容的费家修士,穿着毛绒绒的法衣,重新踏上了旅程。
不得不说,费家出品的法衣,质量确实不错。
换上了这套法衣之后,外界的严寒已经与谢云鹤无关了。
谢云鹤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赶路都更有力气了。
此番偶遇了费家修士,他收获了很多东西。
不仅知道了外界的情况,还获得了一身御寒法衣。
在离开之前,谢云鹤还特意问了一下那位布衣青年的去向。
费家修士刚完成了一笔生意,看谢云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财神爷,自然更是知无不答。
“他往那边去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连绵的雪山。
鹅毛飞雪中,若隐若现的雪山朦胧而神秘,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天地之间。
大雪遮挡了视线,要不是费家修士的这一指,谢云鹤还不能发现这片连绵的雪山。
谢云鹤朝着雪山那边看了看,眯了眯眼睛,当即就决定往那边赶去。
一来是寻找秘境的线索,二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同伴。
有了明确目标后,谢云鹤就开始赶路了。
在意识到这片秘境或许并不限制灵力的使用后,谢云鹤就稍微大胆了一点。
确保自己有足够的丹药后,他就开启了御剑模式。
由于风雪的原因,御剑也不能飞得太高,不然很难把控自身的平衡。
谢云鹤选择低空御剑,和雪原保持点距离,但是又不会太远。
远远看去,低空御剑很像是贴地滑行。
这样一来,可以快速前进,又不会加大御剑的难度。
然而,赶了没多久的路,又有一批眼尖的抢劫修士朝他围了过来。
他的橙色光罩在雪原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抢劫修士们都想要过来抢夺指路石。
第560章 世家小谢
谢云鹤熟练地掏出了灵鹤剑,二话不说地就开启了战斗。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磨练机会。
往日在宗门里,师父他们都会对他留手,但是外面的这些修士却不会。
“锵——”
谢云鹤手中的剑斩在了一位散修的长刀上,发出了铿锵之声。
只有实战才是提升实力最好的方法。
谢云鹤反手使出一剑,将那人击退了好几步。
然后顺着剑势一个转身,又挡住了身后一人的攻击。
“锵——”
金戈交鸣之声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跳跳羊绒法衣果然如费家修士所言,轻柔绵软。
不仅丝毫不影响行动,自身还带有一点聚灵的功能,可以为穿着者少量地补充灵力。
现在风雪中都夹杂着灵力,能够聚集的灵力就更多了。
这个功能对于战斗中的谢云鹤来说很有用。
没过多久,他就解决了这一批抢劫的修士,继续赶路。
不久后,他又遇到了一批过来抢劫的修士。
他们的结局和前几批过来抢劫的修士也没有什么两样。
皆是兴冲冲地冲了过来,最后一脸不甘地倒在了雪地里。
一开始,谢云鹤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被抢劫的次数多了之后,他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谢云鹤拥有指路石,笼罩在他身上的橙色光罩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没有指路石的修士,自然想要抢夺他的指路石,这个是正常的事情。
谢云鹤可以理解他们的行为,规则便是如此,很明显鼓励修士们互相抢夺指路石。
但不正常的是,为什么每次都只抢他的啊?
有一次,雪原上还出现了另一个拥有指路石的修士。
两个橙色的光罩闪耀在了雪原之上,非常显眼。
谢云鹤原以为自己可以歇一下了。
谁成想,抢劫修士们左右看了看,目光在两个橙色光罩之间来回打量。
最后,大部分修士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谢云鹤的方向冲了过来。
争先恐后,目标非常明确。
只有零星几个修士选择去狙击另一位指路石拥有者。
见状,谢云鹤只得掏出了剑,一脸郁闷地继续应战。
他不是不喜欢打架,但是看到抢劫修士们这么明显的偏向,他也会感到纳闷的。
怎么每个见到他的修士都选择优先攻击他?
难道他看起来就特别弱吗?特别好抢?
他一边赶路,一边不解地想道。
如果谢云鹤可以听到抢劫修士们的心声,那么他就会知道,他真相了。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谢云鹤自打换上了一身跳跳羊绒法衣,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费家售卖的跳跳羊绒法衣其实是更针对那些有钱的公子哥。
所以它在制造上除了基础的保暖功能,还保留了一些世家公子们喜欢的细节。
比如什么银色绣花的袖边,什么毛绒绒雪白的衣领,什么闪着银光的衣摆,世家风满满。
再加上他本身就长得相当无害,脑后扎着英气的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谢云鹤或许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现在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不知世事的世家小公子。
在抢劫修士眼中,同样是指路石的拥有者。
另一位修士看起来衣衫褴褛,眼神凶悍,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要命的散修,不好惹。
逼急了说不定会和他们拼命。
不是抢劫的最优选。
而那位剑修少年就不同了,不仅穿着保暖的法衣,长得还相当无害单纯。
明明顶着代表猎物的橙色光罩,却还敢大大咧咧地一个人出来。
指定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不知人间险恶,跑出来闯秘境。
瞧着就很像一只大肥羊。
至于他金丹中期的修为?
现在很多世家子弟的修为都是吃丹药吃上去的,空有修为却不会战斗,纸老虎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综上所述,不抢他抢谁?
一群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抢劫修士看着大肥羊谢云鹤,脸上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哼哼哼,就让他们来教教天真小公子这个世道的险恶吧!
再然后,反而是谢云鹤让他们领略到了世道的险恶。
所以说,以貌取人不可取啊。
战斗结束后。
谢云鹤贴地御剑,如同滑雪一般,丝滑悠闲地离开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堆倒在雪坑里、两眼变成了“xx”状的抢劫修士们。
被抢的次数多了,谢云鹤反而看开了。
抢就抢吧,他就当练手了。
只不过他除了战斗经验之外,也没有获得什么别的战利品。
过来抢他的修士,都是那种自己没有指路石的修士。
谢云鹤打赢了也没有指路石。
刚到雪原之时,那种有人冲到他面前爆指路石的好事,竟然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一路上,他是有在远处看到一些移动的橙色人影,但是他们往往消失得很快。
白雪皑皑,寒风刺骨,再加上隔得又远,谢云鹤也没有追过去看的心思。
就这样,停停打打,打打停停。
谢云鹤平平安安地抵达了雪山前方。
值得一提的是,他有记住费家修士说过的话,雪地里可能有指路石。
所以在赶路的过程中,他也有特意观察过周边的雪地,希望自己也可以偶遇路边的指路石。
指路石大家都在抢,两枚指路石还可以合成一枚更大的指路石。
不用多说,它绝对是这个秘境中的重要物品,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啊。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雪地里什么都没有。
谢云鹤都要怀疑,费家修士会不会被那位疑似赵道友的家伙给忽悠了。
雪地里怎么可能会有指路石呢?
他一个都没有发现。
谢云鹤一边腹诽着,一边御剑飞到了雪山脚下。
他仰起头来,用手遮着阳光,仔细打量眼前的大雪山。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这片连绵的雪山看着近,但是过来的路程确实很远。
还好他是御剑低空飞过来的,倒也不是很费劲。
这片空间同样有着一个高挂的太阳,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太阳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从不落下。
太阳的光线照在雪山上,又被积雪折射出来,泛出了略显刺眼的光晕。
“嗯?”
谢云鹤忽然眯了眯眼睛,视线下移,朝着半山腰的方向看去。
他刚才好像在那里看到了一大片橙色的光,还隐隐约约有战斗的声音传来。
那里有人!
而且是有着很多拥有指路石的人!
怀着好奇雀跃的心情,谢云鹤御剑往那边飞去。
他先去看看什么个情况,说不定还能够遇到他失散的同伴们。
谢云鹤花了点时间,小心翼翼地飞到了半山腰上的位置。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锵——”
“轰隆隆——”
“呔!小贼,吃俺一招!”
“别跑!给我追!”
武器碰撞声、法术轰炸声、破口大骂声,交织在这片不大的空间之中。
谢云鹤一飞到这里,眼睛就睁大了。
好多人啊,好多晃眼的橙色光罩啊。
他在底下看得还不够真切,上到了半山腰才发现了这里的奥秘。
雪山的半山腰处竟然有一个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积雪半掩着,只露出一小部分。
他看到橙色光晕就是来自于这里。
他原本以为这里爆发的是什么夺石大战。
结果确实是夺石大战,但是大战的双方却与他想象中的有一些出入。
一方是衣着狼狈不堪的修士们,另一方是皮毛油光水滑的白毛猴子群。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战况相当激烈!
谢云鹤站在山洞旁,稍微探出了脑袋,朝着里面看去。
山洞内橙光交织,人影和猴影晃动,热闹得宛若歌舞厅。
他这一探头,刚好就看到了白毛猴子作案的场景。
只见,一只长手长脚的白毛猴子在冰面上一个滑步,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位橙色光罩修士的身后。
那名修士正在协助其他的修士战斗,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来了一只猴。
白毛猴子伸出手往前方空处一抓,一枚指路石就凭空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谢云鹤的眼睛都瞪大了。
天哪,隔空取物!
他不知道那位修士将指路石藏在了哪里,但肯定是比较安全隐蔽的地方。
可是那只白毛猴子甚至没有碰到对方,就将指路石拿到手了。
这么恶心的能力,他只在那条水晶龙身上见过。
然而……
谢云鹤看向了这群在山洞里上蹿下跳的白毛猴子们,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些白毛猴子,该不会全都有这个能力吧?
要不然怎么被修士们喊打喊杀的呢?
谢云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发现指路石还在原来的地方。
心中顿时感到安稳了许多,没被偷就好。
他一边确认着指路石的存在,一边紧张地继续观察洞内的情况。
那只白毛猴子一偷得手之后,它的身上就升起了橙色光罩。
这也很符合这片空间的规则,谁拥有指路石,谁的身上就会升起橙色光罩。
就算是白毛猴子也不例外。
橙色光罩发生了转移,沉浸在战斗中的修士这才惊觉自己的指路石被偷了。
“俺的指路石!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指路石!”
“白毛小贼!俺要和你拼了!”
被偷的修士无比愤怒,顿时也顾不得眼前的其他白毛猴子了。
手中握着的三叉戟猛地划了一个圈,就朝着身后的白毛猴子攻去!
白毛猴子也不是等闲之辈,绝不会站着挨打。
它一个滑步,与被偷修士拉开了距离。
“吱吱吱——”
它朝着冲过来的修士邪魅一笑,反身挑衅地拍了拍屁股。
做完这一切后,它的身形变得虚幻了起来,若隐若现。
“吱吱吱——”
虽然没人听得懂它在说什么,但从它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毫不留情的嘲笑。
一眨眼的功夫,整只白毛猴子就消失了!
包括白毛猴子外面的橙色光罩!
谢云鹤紧紧盯着白毛猴子消失的地方,试图找出一点白毛猴子行动的痕迹。
可千万不要是瞬移啊!
还好,白毛猴子还没有那么逆天。
谢云鹤在山洞地面的薄薄冰层上,看到了白毛猴子滑动的痕迹。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平平无奇的隐身罢了……
不对,这口气完全不能松啊!
老天爷啊,那群白毛猴子还会隐身啊!
会潜行会盗窃会隐身,你不是大盗谁是大盗?
谢云鹤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中不由地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白毛猴子,为何如此棘手?
白毛猴子隐身了,被偷的修士却没有放弃抓猴子。
放弃是不可能的,他都快要被气炸了。
现在就是暴跳如雷的状态。
他挥舞着手中的三叉戟,瞪大了双眼,朝着周围所有可能隐藏着白毛猴子的空处戳去。
“咻咻咻——”
可惜并没有将白毛猴子戳出来。
三叉戟实在是太眼熟了,谢云鹤认出了这是钳虾一族的武器。
这位被偷的修士,恰巧就是一位谢云鹤见过的钳虾修士。
仔细看去,山洞中的修士们,有一大半都是海族修士,少部分是人族修士。
比如那位有六只手的岩蟹修士、那位体态纤长的冰蛇修士、那位飘着的幻光水母修士……
谢云鹤想要找的同伴找到了。
山洞中的海族修士就是和他一起出发的海谷探秘小队成员。
但是现在,很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相认时机。
谢云鹤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细细思考对策,从长计议。
山洞内战况的复杂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比起战斗菜菜的抢劫修士,行动诡谲的白毛猴子更让他觉得胆寒。
但是谢云鹤显然忽略了自己身上的橙色光罩。
原本他躲在山洞口,那里还有岩石以及积雪挡着他,橙色光罩不太明显。
现在他一移动,整个人就暴露出来了。
忽然,谢云鹤只觉得眼前一晃。
一只被橙色光罩包裹着的白毛猴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毛猴子朝着他咧嘴一笑,然后就手脚并用地冲了过来!
谢云鹤被这只白毛猴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着后方退去。
第一时间想要拉开距离。
第561章 大战白毛猴子
白毛猴子是如何偷指路石的,这个谢云鹤可看得太清楚了。
绝对不能被它近身!
谢云鹤想要向后退去,但是直觉却开始了疯狂警告。
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猛地扭头一看。
嚯,身后还有一只悄悄靠近的白毛猴子!
他差点就要踩着对方的脚了。
见到被发现了,身后的白毛猴子朝着他邪魅一笑。
“吱!”
谢云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纯纯被吓的。
这一只白毛猴子又是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
谢云鹤连忙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朝着旁边退去。
幸好他发现得早,要不然他的指路石就要被偷走了。
他这一枚还是二合一指路石!
这要是丢了,他就亏大发了,绝对不能被这群白毛猴子偷走。
想到这里,谢云鹤整个人就更是警惕了。
白毛猴子的潜行只要时刻留意周围的环境即可。
最棘手的是它隔空取物和隐身的能力。
其实如果一开始,白毛猴子是用潜行加隐身来到他的身后,他的反应绝对不可能那么快。
看不见还没有声音,太可怕了。
所以,它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谢云鹤猜测,白毛猴子隐身的能力应该也是有限制的。
比如,短时间内不能够隐身两次。
如果真的是这样,它们可能更愿意将隐身的能力用在逃跑的时候。
因为这些白毛猴子实在是太喜欢挑衅了,看着很欠揍。
谢云鹤相信,每一个被它们偷过的修士,绝对都很想要揍它们一顿。
它们把隐身用在逃跑上,明显更加具备性价比。
因为一旦被抓到,之前偷的东西都要还回去不说,自身还可能小命不保。
至于它们隔空取物的能力,有可能也有距离限制,必须要足够近才能够偷到。
想明白后,谢云鹤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了。
他掏出了灵鹤剑,打算先御剑离开这里。
此时和白毛猴子们硬碰硬不是好主意。
计划赶不上变化。
“谢道友!”
山洞里跑出了一个手握判官笔的橙色光罩修士。
他跑出来后看到了谢云鹤,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谢云鹤身旁的两只白毛猴子。
心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外头的状况。
谢道友他被两只白毛猴子包围了!
谢道友他拎起了长剑!
他……肯定是想要亲自削了这群可恶的白毛猴子!
思及此处,这位修士的眉眼间浮现出了正义之色!
“谢道友!让小生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小贼们,受死吧!”
他举着判官笔,呜呜哇哇地冲了上来!
谢云鹤见到游天惊,眼睛都睁大了。
或许是山洞里闪耀得犹如歌舞厅,刚才他还真没在山洞里发现游道友。
见到对方冲上来的姿态,谢云鹤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不是……他并不是想要和白毛猴子们决一死战。
他举起剑就是想要御剑逃跑而已。
但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游天惊加入了战局!
他将手中的判官笔朝着其中一只白毛猴子打去!
那只白毛猴子戏谑一笑,一点都不带怕的。
它悠哉游哉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指了指游天惊的身后。
“吱,吱吱吱!”
游天惊知道自己不能分神,但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看去。
难道,身后还有一只白毛猴子?
一旁的谢云鹤却看得分明,连忙出声提醒。
“游道友,小心你前面!”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边挥出了一道剑气。
此时,游天惊已经看清了自己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白毛猴子,也没有隐身的白毛猴子。
上!当!啦!
他猛地转过身来,但是那只声东击西的白毛猴子已经得手了!
它得意洋洋地收回了手。
橙色光罩转移到了它的身上,将它的猴脸照得更红了。
它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物件。
一个是游天惊的指路石,一个是……
“可恶!我的腰带!”
游天惊及时伸手抓住了下落的裤子,朝着白毛猴子怒目而视。
“吱吱吱!”
白毛猴子抓着战利品腰带中间的宝石部分,朝着游天惊挑衅般地挥舞了两下。
“吱——吱——”
游天惊气炸了。
对白毛猴子的仇恨已经盖过了没有腰带的羞耻。
腰带没了就没了,但是揍猴子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
游天惊也是一位能伸能屈的人。
腰带,他不管啦!
脸面,他也不要啦!
游天惊放开了抓着裤子的手,迈开了步子,朝着白毛猴子发起了攻击!
“猥琐小贼!给小生死!”
与此同时,谢云鹤的剑气也来了。
“咻——”
白毛猴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凝重。
它顿时往后一滑,想要离开剑气的范围。
但是第二道剑气也紧随其后,正巧就在它想要后退的地方。
躲得了第一道剑气,也不一定躲得了第二道剑气,正对着的还有游天惊的攻击。
三面夹击!
白毛猴子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狡黠之色。
它将手中的腰带朝着前方一甩!
宽宽的腰带刚巧阻挡了游天惊的视线。
虽然游天惊心里说着不要脸了,但腰带他还是要的,见到腰带飞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就这一招,就扰乱了游天惊的进攻。
三面夹击变成两面夹击。
就在这瞬间,白毛猴子猛地矮下身来,四肢趴伏,呈现饼状。
利用矮身的这股冲力,朝着一旁滑去。
两道剑气刚好在它脑袋上方飞过!
此时,谢云鹤的第三道剑气已经过来了!
比起前两道剑气,这一道剑气会低一点。
但是白毛猴子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候。
只见它双手一个用力,整只猴就从冰面上蹦了起来!
弹跳力相当惊人!
一蹦三丈高!
一下子就脱离了第三道剑气的攻击范围。
谢云鹤第一次见到这么滑不溜手的猴子。
第四道剑气正在蓄力,他想了一下就出剑了!
这一次,是从下至上的剑气!
第四道剑气在半路中分为了三道,左中右都有!
封死它的逃跑路线!
白毛猴子从半空中旋转着掉落了下来。
“嘭——”
它的皮毛蓬松了起来,双臂张开,下落的速度有所减缓。
即便如此,第四道剑气依旧如期而至!
白毛猴子邪魅一笑,将另一只手上的指路石扔了出去。
正好扔在左边那一道剑气上。
谢云鹤的剑气与指路石相撞,哪个会保持原状?
当然是指路石。
指路石毕竟是这个秘境的线索道具,岂能被人轻易破坏?
元婴期修士来了也破坏不了。
指路石安然无恙地穿过了剑气,顺便将剑气砸出了一个口子。
完美的剑气包围出现了缺口。
另一只白毛猴子飞跃而出,抓住了那一枚指路石,朝着一旁窜去。
橙色光罩的归属又发生了转移。
趁着这个机会,下落中的白毛猴子一个扭腰,就往左边窜去了。
谢云鹤的剑气虽然被指路石砸出了一个口子,但是口子附近剩余的剑气依旧凌厉。
它如果想要穿过去,少说也是要掉一层白毛的。
谢云鹤手中的第五道剑气正在蓄势待发。
白毛猴子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毛收敛了起来,不复蓬松。
它的肚子也变瘪了,整只猴子如同抽掉了气的气球,下落的速度骤然变快。
“吱!”
它单脚落地,另一只脚抬起,双臂张开,借着下落的冲力,往左边的缺口滑去!
如果有一位花滑运动员见到白毛猴子的滑行动作,必定会惊呼出声。
——燕式平衡动作!
白毛猴子一边滑行,一边调整自身的姿势。
它双手抱胸,单脚抬起,从容自如地通过了剑气的口子。
姿势到位,表情到位。
谢云鹤都看傻眼了,手里的剑气差点都忘了挥出去。
天哪,它还有谢幕姿势!
这只白毛猴子一定已经成精了吧?
一定是的吧?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挥出了第六道剑气。
这一次,却不是朝着那只成精了的花滑猴子,而是朝着那只拿了指路石的猴子。
他在攻击花滑猴子的时候,也是有关注其他人和猴子的动向的。
游道友已经指望不上了。
他抢到了腰带后就忙着捡回自己的脸面,正在提裤子绑腰带呢,暂时腾不出手。
另一只白毛猴子很明显是花滑猴子的搭档。
它拿到了指路石之后,身形变得若隐若现了起来。
谢云鹤顿时就明白了过来,那只花里胡哨的花滑猴子其实是在掩护它的同伴。
它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就是指路石!
无论如何是哪只白毛猴子,只要有一只拿到了指路石,然后带着指路石成功开溜,那它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可是游道友的指路石,而游道友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被卷入这场战斗的。
游道友的腰带他不管,但是游道友的指路石一定不能丢!
谢云鹤的第六道剑气猛地换了攻击对象。
无论是花滑中的白毛猴子,还是隐身中的白毛猴子,皆是吓了一跳。
花滑猴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朝着谢云鹤这边快速滑来!
隐身中的猴子则是继续隐身,身形越发得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形势瞬间反转!
现在反而是谢云鹤陷入了两面为难的劣势。
花滑猴子冲过来,如果靠得足够近,有可能偷窃他的指路石。
隐身猴子如果彻底隐身了,游道友的指路石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入猴门深似海,瞧瞧那些被偷了指路石后抓狂的修士们就知道了。
他该怎么办呢?
应该攻击哪一只白毛猴子呢?
或者说应该如何减少这一战的损失?
此时已经是在山洞外了,少了山洞内多个橙色光罩的影响,谢云鹤看得更加分明了。
那只白毛猴子隐身的时候,身上的橙色光罩根本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指路石的橙色光罩是无法被白毛猴子隐身掉的。
只在这一瞬间,谢云鹤就想明白了一切。
其实白毛猴子看似可怕,却也是有弱点的。
它们的弱点就是指路石自带的橙色光罩。
因此,它们才会需要两个一组进行偷盗。
他之前看到的白毛猴子抢了指路石然后隐身的情况,应该还漏看了一个细节。
负责偷的白毛猴子在最后将指路石扔给了自己的同伴,然后才能够实现自己真正的隐身。
而同伴猴子则在山洞里其他橙色光罩的掩护下,成功地带着指路石逃之夭夭。
被偷的修士会执着于找那只偷窃的猴子,却因为无法发现猴子的踪迹而无能狂怒。
所以,指路石自带的橙色光罩除了可以被用于修士之间的角逐,还能够用来标记隐身的白毛猴子。
白毛猴子并不能够将自身之外的东西一同隐身。
想明白了之后,谢云鹤心中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想起了一个东西,刚好可以应对这种情况。
谢云鹤足尖一点,朝着隐身猴子飞掠而去。
优先处理那只隐身中的白毛猴子。
第六道剑气已经飞到了隐身中的白毛猴子附近,但由于它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剑气被它躲了过去。
这一只隐身中的猴子同样身手很好,肢体柔韧度很高。
花滑应该也很不错。
它见到谢云鹤朝着它冲过来,咧嘴一笑,看起来有恃无恐。
“吱吱吱——”
因为它的第二位同伴已经从山洞中滑出来了。
仗着修士们听不懂它们的话,刚才它们早已经大声向着山洞内求援。
说这里有一个棘手的绒毛家伙,请求支援。
什么?如果求援的话被修士知道了会很丢脸?
没关系嘛,反正没人听得懂。
当然,求援的话有说,嘲讽挑衅的话自然也是只多不少的。
大部分的时候,白毛猴子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那确实是在嘲笑被偷的修士。
它故技重施,将手中的指路石用力一扔,抛给了它的第二位同伴。
见同伴接到了指路石,它就打算继续隐身,期间再伺机寻找机会帮助第二位同伴逃跑。
它们三个联手,绝对可以将这个绒毛家伙甩得团团转!
隐身猴子心中的算盘打得很好,有规有划。
就在这时,它的余光瞥见那个绒毛家伙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抛上了天空。
然后,绒毛家伙甩出了一道剑气!
第562章 天女散花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道剑气不是朝着它们任何一只猴的。
而是朝着空中的那个东西。
已经隐身成功了的白毛猴子难得有些纳闷。
它抬起了头,朝着半空中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看去。
“吱?”
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道剑气之后,那个东西在半空中猛然炸开了!
五颜六色的汁水从里面爆开,宛若天女散花,四散开来。
“滴滴——答答——”
天空下起了彩色的雨水,灵气四溢。
“唰——”
谢云鹤及时地撑开了自己的油纸伞,挡在头上。
他身上毕竟穿着价值四千九百九十九灵石的昂贵银白法衣,可不能被这些五彩的汁水给染色了。
彩色的雨水落在了冰面上、石头上、积雪上、游天惊身上、还有隐身中的白毛猴子身上。
一下子就将它的轮廓给显现了出来,隐身失效了。
另外两只白毛猴子也没有幸免,纷纷变成了彩毛猴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三只彩毛猴子都陷入了沉默。
被淋了一脑袋彩色雨水的游天惊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那个……五彩肥料果子!
没错,谢云鹤扔出的圆滚滚的东西就是五彩肥料果子。
这是当时闯天机台的收获之一,每一个参与了的修士都获得了一枚五彩肥料果子。
谢云鹤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东西最符合他的要求。
五彩肥料果子拥有丰富的彩色汁水,可以给白毛猴子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染色。
事实证明,谢云鹤的做法是对的。
三只彩毛猴子已经被这一出搞懵了。
它们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油光水滑的纯白皮毛,已经变成了彩色杂毛。
猴猴们,变成了丑八怪……
三张猴脸上的笑意全都消失了。
这下好了,它们再也无法邪魅地笑出来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绒毛家伙!
你自己的毛倒是漂漂亮亮的,可是它们呢?
“吱吱吱——”
它们悲愤地叫了起来。
绒毛家伙欺负弱小可怜无助的猴猴们,快来猴啊!
或许是它们的叫声实在是太过于悲伤了。
山洞口跑出来了几十只出来看热闹的白毛猴子。
它们的身后,还跟着喊打喊杀的修士们。
“小毛贼,可算是找到你了,给我站住!”
“俺的指路石!俺的指路石!”
“偷什么不好,竟然敢偷我的灵晶!我和你拼了!”
“呀,那里有三只彩毛的猴子!”
白毛猴子们和修士们也都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彩色的雨水飘飞着,莹白的雪山染上了缤纷的色彩,仿若孩童梦中之景。
雪白冰面上站着一位撑伞的小公子,毛绒绒的白衣将人衬得玉面冰姿。
下一瞬,这位小公子就飞掠到了一只彩毛猴子面前。
一手撑伞,一手出剑!
一剑将那只彩毛猴子给轰到了积雪之中。
“吱——”
彩毛猴子的痛呼声传来。
山洞口附近的修士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哎呀这……哎呀这……
真的是太解气了!
白毛猴子们一部分愤怒地叫起来,一部分正在悄然往后退。
谢云鹤这边正在攻击那只拿到了指路石的彩毛猴子,暂时无暇顾及那边的情况。
但是已经重整着装的游天惊已经回过味来了,也瞧见了那部分想要逃跑的白毛猴子。
“抓住它们!”
第563章 你的名字
暂时不能隐身的白毛猴子就负责吸引修士的注意力,在修士以为要追上它了的时候,它又会将指路石转手,隐身逃之夭夭。
修士在追击白毛猴子的时候,必须一心二用。
不仅需要注意白毛猴子的动向,还需要注意自身的财物。
这群白毛猴子的隔空取物能力不仅仅针对指路石,那是什么都能够偷。
游天惊的腰带就是最好的例子。
冷不丁地从身后冒出一只白毛猴子,将修士的财物都给偷走了。
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以,当时山洞里的战局主要是如下情况。
白毛猴子成功偷得东西,挑衅。
修士大怒,追杀白毛猴子。
白毛猴子转移赃物给同伴,隐身溜了。
白毛猴子的同伴朝着修士挑衅。
修士大怒,追杀白毛猴子的同伴。
白毛猴子的同伴溜着修士在山洞里跑,时间差不多了,就继续转移赃物,自身隐身逃脱。
换成其他的白毛猴子继续溜修士。
然后间或有修士继续被偷东西,继续重复上述的过程。
由于白毛猴子同伙众多,指路石自带的特效又导致山洞内橙光闪烁。
众人都被闪的眼花,尤其是视力不咋地的钳虾一族,几乎就快要成为睁眼瞎了,属于白毛猴子们重点光顾的群体。
白毛猴子:好偷,太好偷了!
混乱中,有些白毛猴子趁乱带着指路石跑走了。
就这样,修士们这边的指路石越来越少。
可偏偏他们还解决不了白毛猴子。
因为白毛猴子很会逃跑,它们的修为也不低,和修士们的整体修为差不多。
再加上白毛猴子诡谲的能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整体是白毛猴子占据上风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白毛猴子的隐身能力被破,行踪变得确定了起来。
众人就再也不会被它们耍得团团转了。
在一部分白毛猴子被熏晕、一部分白毛猴子变成了彩毛猴子、一部分白毛猴子变成了臭臭猴子的情况下,修士们获得了大胜。
他们将被偷的指路石抢了回来。
虽然最后清点了一番,发现还是少了几枚指路石,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海族修士们刚料理完了白毛猴子,见到谢云鹤和游天惊走了回来。
纷纷朝着两人打招呼。
“谢公子!好久不见啊!”
“谢公子,你真的是足……足什么来着?”
钳虾修士说着说着就忘了某个成语。
另一位钳修士拍了一下伙伴的虾脑袋。
“叫你多读书你不听!足智多谋!”
“哦对的,谢公子你真是足智多谋,多亏了有你,我们才能够抓住这群小毛贼!”
冰蛇修士也和谢云鹤两人打着招呼。
“谢公子,大毛殿下,多亏了有你们啊!我才能够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
此人赫然就是冰十七,那个用淤泥海藻砸猴子的猛蛇。
大毛殿下?
闻言,谢云鹤有些好奇地扭头朝着游天惊看去。
在场也没有其他殿下了。
这是在叫游道友吗?
游天惊听到这个称呼,又气又急,说道:
“都说了,见到我要叫惊天殿下!”
他感受到了谢云鹤好奇的目光,颇感丢脸。
游天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谢道友,那是小名,小名。”
冰十七有些不满了,开口说道:
“大毛殿下,那明明是你的大名!”
游天惊深呼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老家的修士们这么固执。
他明明吩咐过了那么多遍!
谢云鹤瞧着游道友又气又羞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游道友,没关系的,名字没那么重要。”
一天之内,见到了两次游道友这副吃瘪的样子。
这对谢云鹤来说,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第564章 石中有龙
谢云鹤余光瞥到了游天惊的动作,心中一惊。
“等等!你先别拿过来!”
但是游天惊已经将手中的指路石放过来了,放在了谢云鹤手中的指路石上。
“当——”
两枚指路石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游天惊的这一枚指路石一放下来,两枚指路石就发生了异变。
原本相安无事的两枚指路石从谢云鹤手心中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飞舞了几下,然后合成了一枚更大的指路石。
“啪嗒——”
谢云鹤接住了新的指路石。
但是他无暇去看,而是先看向了游天惊,无奈地说道:
“游道友,都说了指路石是会合在一起的,现在好了,你的指路石没了……”
游天惊摆了摆手,说道:
“我们这边有这么多指路石呢,也不差这一两个的……”
说着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那边的人修们。
“待会儿抢了他们的也是一样的。”
谢云鹤:……
事已至此了,那还不如看看三合一的指路石是什么样子。
两人朝着新的指路石看去。
指路石又变大了一点,从一开始的棋子大小,变到了如今的巴掌大小。
半透明的石头中,那块黑曜石的小石头也变大了,只不过不是往圆形石头的方向发展,而是往长条石头的方向发展。
而且逐渐有了一些轮廓出来,看不出是什么,但有点像是……
“嗯?黑色的长虫?”
游天惊看了半天,一脸迟疑地给出了一个猜测。
谢云鹤看着里面拇指长短的黑曜石,沉默了。
啊这,确实很像是一条黑色的毛毛虫。
两人也没能够从里面看出什么所以然。
“谢道友,看起来三块指路石根本不够啊,我们还是将那群修士做了吧!”
游天惊搓了搓手,凶神恶煞地说道。
不过就在两人将主意打到了另一波修士身上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
“大毛殿下、谢公子,他们说他们愿意向我们售卖指路石!”
一名钳虾修士跑了过来说道。
游天惊已经懒得纠正这群不太聪明的家伙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顿时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哎呀,那你快将他们请过来,我们好好商谈商谈。”
脸变得比天气还要快。
目睹了全程的谢云鹤:……
两拨人在偶遇了宝箱之后,就进行过指路石的瓜分,但是由于后面遇到了白毛猴子打劫。
众人话都没说两句,就匆匆应付白毛猴子去了。
现在好不容易抢回了部分指路石,这才有机会互相认识一番。
修士们都被请了过来,彼此交流了一下信息。
谢云鹤在一旁听着,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群人里面竟然还有费家的修士。
或许是谢云鹤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
人群中,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衫的费家修士笑着说道:
“这位小公子,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您穿的应该是我们费家的跳跳羊绒法衣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过来雪山的路上,我偶遇了你们费家的修士,这套法衣就是从他手中买的。”
费家修士顿时笑得更加亲切了。
“原来是我们费家的客人啊,那必须要给公子您一个面子,这个指路石的价格我们可以再要低一点……”
费家的修士们不知道都是怎么培训的,每一个都巧舌如簧,好话那是张口就来。
寥寥几句话,就让众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当然,其他的修士也都不甘示弱,纷纷加入了聊天话题。
然后,众人就知道了这群人基本上都来自望仙岛上的各种势力,某某家族、某某商队……
这一次的天地异象,整个落星群岛都动了起来。
落星群岛本来就因为海族大典一事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就更是惹人注意了。
“恐怕临海城附近的城池,都会派人出海,过来一探究竟。”
有修士感慨道。
众人聊了一会儿,就进入了谈价模式。
这一群修士本身只是过来探路的修士,更大的部队还在后面呢。
见到海族修士一伙人,人多势众,他们自然也是不想要得罪。
现在白毛猴子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就轮到他们之间的危机了。
人族修士这边能够做先遣部队的修士,全部都是人精,自然猜出了后续可能的情况。
别看海族修士们现在好说话,等他们知道指路石可以合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如果注定要被抢,那还不如将指路石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出去。
反正只要有人进入秘境,那就不愁指路石的来路。
修士们心中打着算盘。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的果断决定,这才免了一场不必要的战斗。
最终,双方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完成了交易。
谢云鹤和游天惊一伙人获得了人族修士那边的十几枚指路石。
指路石都到手了。
那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合成指路石啦。
三合一的指路石就已经让里面的小黑石有了初步的轮廓,如果是四合一、五合一的指路石呢?
……
雪山的半山腰处不断地闪烁起亮眼的合成橙光。
“啪嗒——”
谢云鹤再次接住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指路石。
这一次,指路石已经大到需要用双手捧起来了。
众人全都凑了过来,朝着这一块指路石看去。
指路石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模糊的半透明石面上,宛若被大师作画一般,出现了一些像是浪花一样的精致纹路。
指路石内部的透明液体也不再冻结,而是重新流动了起来。
当然,变化最大的是指路石内部的小黑石。
小黑石原本只是作为指路之用的小石头。
它会朝着应该前进的地方贴近,如果所想之地在东方,那么它就会贴在指路石的东面,如果所想之地在西方,那么它就会贴在指路石的西面。
但是,众人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碧波白浪的纹路之下,浅浅地卧着一条闭目酣眠的小生物。
它身材细长,通体黑色,角似鹿,头似驼,鳞似鱼,爪似鹰,长长的尾巴在随着液体的波动而缓缓摇晃。
“这是一条……龙?”
谢云鹤喃喃道。
游天惊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
他之前还说那小黑石头看起来像是一条长虫呢,哪知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小黑龙了。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但是定睛一看,他就发现了一点端倪。
“谢道友,这不是龙,是一条蛟龙。”
谢云鹤被游天惊的话给唤回了神智。
他也朝着里面的小黑龙细细看去。
游天惊指着小黑龙,解释道:
“你看,它的爪子,不是五爪的,有五爪的才是龙。”
谢云鹤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不是龙,它只有三爪,这是一条黑色的蛟龙。
关于龙族,云琅大陆之中也有很多传说。
不少古籍中亦有记载,谢云鹤在去藏经阁中看书的时候,也有看过。
各种神奇的天材地宝也有不少是和龙有关的。
最近一次看到龙,那还是在天机台中,见到由锦鲤化成的龙。
当时那几条锦鲤化成的龙,还把一众天之骄子搞得灰头土脸。
这都只是天机台中的造物,就已经如此强大了。
如果遇到了真正的龙族,那还得了?
至于修行界中真的有龙族吗?
谢云鹤觉得,修仙界中必定曾经存在过龙族。
现在说不定也还有,只是他现在这个层次暂时接触不到罢了。
如果说纯种龙族少见,那么蛟龙就会相对容易见到。
海族三皇族中的沧龙族,就是蛟龙中的一种。
蛟龙的由来也非常多说法。
有人说,蛟龙是远古时期的海中生灵进化而来的一种族类,只是长得像龙族罢了,本质还是海族。
但也有人说,蛟龙拥有龙族血脉,他们的祖宗必定是龙族和海族的混血。
要不然怎么长得这么像传说中的龙族?
还有人说,蛟龙就是鲤鱼跃龙门进化而来,本质其实是鲤鱼……
说法有很多,不一而足。
真正的答案估计只有沧龙族他们自己知道了。
现在,众人看着指路石中浅卧着的小蛟龙,面面相觑,皆沉默了下来。
这秘境中竟然有蛟龙?
谢云鹤看了看手中的指路石,忽然福至心灵。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谢云鹤在心中默念道,他想要离开秘境。
浪花中的小黑龙动了起来,依旧闭着眼睛,却浮动了起来,尾巴微动。
它最后漂到了指路石的上端,静悄悄地不动了。
如果忽略小黑龙的外形,它就像是一枚指南针一样,忠实地完成着自己指南的任务。
看到这一幕,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俺刚才差点都不敢喘气了,原来这东西还是指路石啊……”
钳虾修士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人在看到真龙的时候会害怕,但在见到龙形饰品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情绪。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众人以为这里面躺着一条龙。
哪怕不是一条龙而是一条蛟龙,那也是很可怕的事情了。
好在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依旧是一枚指路石。
众人又尝试了一下。
随后,初步了解了这一枚指路石现在的状况。
合成到最终版本的指路石不仅完成了解冻,还保有了最基础的指路功能。
刚才谢云鹤就是想起了老爷子的话,才试着使用了一下指路石。
事实证明,它除了变得更加华丽了一点之外,本质还是一枚指路石。
然而,这么一枚超级华丽版指路石,需要由十枚指路石合成。
谢云鹤和游天惊合成指路石的时候,还是比较谨慎的。
虽然指路石是越多越好,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它的其他作用。
万一这是什么离开秘境的令牌呢,又或者是下一个空间的保命道具呢?
他们手头的指路石就这么多,如果全部都拿去合成了,那就无法做到人手一枚指路石了。
所以,在保证所有人都有一枚指路石的情况下,他们只合成了一枚最终版本的指路石。
谢云鹤看了半天指路石,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看向一旁沉思状的游天惊,问道:
“游道友,你从这枚指路石中看出什么了吗?”
游天惊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这个秘境里……有蛟龙。”
众人:……
这个他们都知道,就在指路石里面呢。
总的来说,有了最终版指路石,就是多了一条线索。
比起一开始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晃悠的状态,现在的他们至少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最终版指路石暂时放在谢云鹤那里。
他本来想要将这一枚给游天惊,然后他去拿两枚多余的指路石带在身上就好。
不亏不欠,就相当于双方互换了一下指路石。
谁知道游天惊完全不同意。
“谢道友,这枚指路石本来就是用你的指路石合成的,就应该放在你那里。”
“而且吧,如果放在小生这里,要是又遇到之前那样的情况……小生担心指路石又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贼给顺走了。”
显然,白毛猴子的事件多多少少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要不是谢道友及时出手,他的指路石和腰带都会易主,成为白毛猴子的战利品。
哪怕已经将那一群白毛猴子揍得满头是包了。
一回想起这件事,游天惊也依旧会感到心有余悸。
反正他是再也不敢将过于重要的物件放自己身上了。
让谢云鹤来保管最终版指路石,其他海族修士也都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是啊是啊,谢公子看着就是个细心的人,大毛殿下就没那么……咳咳,我是说大毛殿下的细心要比谢公子少那么一丝丝。”
“俺没懂,谁保管指路石,不是都差不多吗?”
“谢公子比较聪明,我觉得将指路石给他挺好的。”
“哎呀,要是能够早日找到狂海病的治疗方法就好了……”
或许因为大家都是海谷探秘小队的成员。
海族修士们完全将谢云鹤当成自己人了。
早已经忘了对方是一名人族修士,和他们不是同族。
第565章 雪山之巅
雪原上众人争抢不休的指路石,到了海族修士们这里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起来。
对此,谢云鹤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觉得心底微暖。
他心想,此番绝对不能够白来一趟秘境。
至少,要在这里找到狂海病的治疗方法。
……
大风刮起,雪花纷纷飘飞,寒气逼人。
众人正行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山小路上,一路往上走。
最终版的指路石所指的方向,就在上方。
他们的上方,即是雪山之巅。
所以,众人正在往上方赶路。
谢云鹤原本是想要御剑飞行的,但是雪山的半山腰仿佛是一个分水岭一般。
此地禁飞。
飞行法器全部都失效的情况下,众人只好使用自己的双腿行走。
好在这对于修士们来说,雪山中行走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们甚至还能够在飞雪中说话。
海族修士们都是闲不住的,走着走着就开始聊天了。
聊着聊着就开始吵架了。
吵着吵着就开始打架了。
他们分别都来自不同的护卫队,好巧不巧的,他们的统领全都不在这里,在这里的都是统领们的心腹。
平日里彼此都不太看得顺眼,有统领压着,倒也算相安无事。
来了秘境之后,统领和他们失散了。
虽然没人管着他们了,但是又出了白毛猴子的事情,他们自然要一致对外。
再之后又有向人修购买指路石一事。
但当这些外部矛盾全都解决了之后,矛盾终于来到了队伍的内部。
叽叽喳喳,叽里咕噜,乒铃乓啷。
这一路倒也格外热闹。
唯一可以镇压得住他们的只有游天惊。
但游天惊只会看热闹,根本不会劝架。
他拉着谢云鹤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兴致勃勃地隔岸观火。
谢云鹤:……
就这样走走打打,打打走走。
他们遇到了第二个山洞。
有了外部矛盾后,海族修士们顿时就放弃了内讧,转而去山洞内探险去了。
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一些指路石呢?
然而很可惜,山洞中没有什么好东西。
山洞壁上留下的打斗痕迹,还有山洞内的脚印,无不说明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
前一伙探险者将此处的宝物带走了。
众人遗憾地离开了山洞,充满期待地朝着下一个山洞进发。
幸好有山洞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队伍内无序打架的状况得到了缓解。
谢云鹤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彪悍且淳朴的民风,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只要是往雪山上走,他们就会偶遇一些看起来非常隐蔽的山洞。
往往都是要走到近前才会发现。
第三个山洞内部没有什么妖兽,墙上刻满了算术题目。
游天惊上去端详了一下,最后苦着脸回来。
“这比千里阁中夫子教得还要复杂,小生要看晕了……”
游天惊的文化水平比起其他海族修士,已经算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水平了。
其他海族修士见到这些题目,更是觉得眼晕,宁愿出去接受风雪的洗礼,也不要在这里待着。
谢云鹤走上前看了一下,发现这些算术题目更类似初高中的奥数题,倒也没有那么难。
“我可以。”
众人:!
两炷香后,谢云鹤解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将答案刻在了墙壁上。
“啪嗒!”
一个宝箱从机关里弹了出来,落在了山洞地面。
众人打开宝箱,发现里面是闪烁着橙光的指路石。
众人:哇哦!
这一箱的指路石没有之前那一箱多,但也有二三十枚。
海族修士们看向谢云鹤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崇拜。
老祖在上,这位可是会算术的文化人啊!
谢云鹤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头衔。
在离开了第三个山洞后,他们继续朝着山顶进发。
接下来,他们又陆续经过了几个山洞。
但收获都不大,那种解题就可以获得指路石的山洞,再也没有出现了。
有些山洞就像是被人扫荡过了一般,一枚指路石都没有剩下来。
众人只得遗憾地离开。
越往山巅上走,风雪就越大,稍微一张口就会吃一嘴雪。
队伍里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第566章 蜃楼秘境
听到了赵立的话后,谢云鹤恍然大悟。
对哦……
游道友这症状看起来很像是感冒,然后他就下意识地给人倒热水了。
差点忘了这里是修仙界,修士受寒是因为外界的灵气,那也可以用体内的灵力来驱寒。
那喝热水应该就不太有用了。
谢云鹤见游天惊快要喝完热水了,就伸手将茶杯拿了回来,关切地说道:
“游道友,你还是别喝热水了,运转灵力驱寒才是要紧之事。”
游天惊吸溜了一下鼻涕,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就知道自己这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驱寒之事势在必行。
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虚虚弱弱地到一旁打坐去了。
哎,热水暖人心,冷语寒人心。
这边游天惊在打坐驱寒,那边的谢云鹤和赵立又重新聊了起来。
赵立也和谢云鹤交流了一下情报。
他的经历和谢云鹤的差不多,同样是在草原上遇到了烦恼中的老头子。
老头子的烦恼并没有难住赵立。
赵立一口气帮老头子解决了十个烦恼。
分别完成了邻居分羊烦恼、羊吃草烦恼、羊毛价格烦恼、调配奶茶烦恼、织羊绒针数烦恼、毡帐扩建烦恼、卷毛羊公母数量烦恼、培育彩毛羊烦恼、水池漏水烦恼,还有羊圈大小划分烦恼。
最后,老爷子表示他已经没有烦恼了。
赵立平铺直叙地讲着,作为听众的谢云鹤却觉得头都大了。
老头子居然还有这么多烦恼。
他忽然又庆幸自己走得早了。
谢云鹤看向赵立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就变了,带了一点敬仰。
能够耐心给老爷子解决这么多烦恼,真不愧是赵道友啊。
赵立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然后,老爷子就给了我十枚指路石,还有这件蓑衣。”
在老爷子给了赵立十枚指路石之后,赵立马上就意识到了指路石的重要性。
他进入了雪原之后,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指路石。
期间也有遇到抢劫指路石的修士。
只不过这些打架之事,都被他用平平淡淡地一句话带过了。
“来雪山的路上,打了几场架。”
他能够安全地站在这里,就足以证明那些战斗的胜利者是谁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发现在雪地之中也有指路石的存在。
“我走着走着,就踢到了一块指路石……”
说着说着,赵立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谢云鹤微妙的表情。
“谢道友?”
谢云鹤没有想到费家修士说的竟然是真的,而且也真的有人走着走着就踢到了指路石。
他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一颗柠檬一样,酸溜溜的。
“我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费家修士,他也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还以为这不是真的呢……”
谢云鹤也讲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然后提了一下那位费家修士。
赵立眨了眨眼睛,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谢道友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秘境中比较奇怪的地方。”
谢云鹤看向了赵立,想到了这里神奇的时间流速,问了出来。
“是时间快慢的问题吗?我走到雪原不过用了两个时辰,可有的修士却用了三天。”
赵立点了点头,说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但还有一点,就是这里没有元婴期的修士。”
谢云鹤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
他遇到的抢劫修士、商队修士、海族修士,全都没有元婴期的修士。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数次战斗中获得明显的优势。
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同阶之中,鲜少有修士是他的对手。
可是如果有一个元婴期修士,那就不一样了。
关于这件事,谢云鹤和赵立也有所猜测。
“或许,这里也像是古澜秘境一般,会将修为差距太大的修士分开到两个空间。”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说道。
第567章 钻狗洞
夸完了游天惊后,那位钳虾修士好奇地问道:
“十一殿下,您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进去呢?”
没错,怎么进去,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宫殿的大门紧闭,铁索将门给锁得死死的,处处写满了非诚勿扰。
游天惊看着厚实如城墙的大门,陷入了沉默。
众人没有想到,探索宫殿的第一步就被紧闭的大门给终结了。
什么大门后的危险之类的……多虑了哈,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们尝试着用力推了推门,可惜大门纹丝未动,门上的铁链都不带响的。
指路石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可不可以用指路石来开门呢?
谢云鹤和赵立都掏出了他们的指路石。
两条如出一辙的黑色小蛟龙漂浮在指路石内,笔直地指着宫殿内部。
至于如何进去?半点提示都没有给。
众人苦思冥想,有修士提出了一个很原始的方法。
“爬墙吧!”
这是一个好主意,虽然这里不能够飞行,但是他们可以爬墙啊。
海族修士们重振旗鼓,开始讨论着应该如何爬墙。
“这样,我觉得应该由岩蟹一族的修士在最下方,然后是钳虾一族的修士,然后是幻光水母一族的修士,最后才到我们……哎哎哎,别打啊!”
“什么好处都是你们冰蛇一族占了对吧?以我看呐,应该踩着你们上去才对!”
话不投机半句多,海族修士们说着说着又动起了武来,非常热闹。
谢云鹤盯着眼前的宫殿,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走出了屋檐下方,朝着宫殿的围墙看去,沿着围墙一路走。
赵立看到了谢云鹤走开了人群,也跟了过来。
“谢道友,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我就是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那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一个大雪堆。
赵立也看到了这个墙边的雪堆,忽然也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看向了谢云鹤,迟疑地说道:
“谢道友,你想找的……难道是那个?”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如果秘境之主真的是那条黑色的蛟龙,那么他的宫殿中就很有可能会有那个……”
游天惊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两人在打哑谜,忍不住问道: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们在说什么?”
谢云鹤看向游天惊,有些犹豫地说道:
“也不一定,我们先将雪铲开,然后再看看……”
游天惊一头雾水地跟着两人将那堆积雪铲开。
虽然积雪比他们人都要高,但是这难不倒诡计多端的修士们。
谢云鹤给两位同伴分锄头。
一人一把锄头,再加上灵力辅助。
很快,三人就将积雪给铲干净了。
游天惊看着出现在眼前简陋的木门,一脸的惊叹。
“谢道友,你怎么知道围墙这里还藏着一个小门?”
谢云鹤挠了挠头,说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说不定会有狗洞,就想着挖挖看。”
游天惊的脑袋上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狗、狗洞?
他看着眼前有一人高的木门,沉默了片刻。
原来这是狗洞吗?
赵立倒是能够理解谢云鹤的想法。
如果秘境之主是一条蛟龙,那么他的体型必定很大。
这也是为什么宫殿会建造得如此宏大,不大点都无法住龙。
牌匾上的文字说明,这必然是一个很古老的宫殿,年代久远。
秘境之主所生活的时期,可能在几千年之前。
那个时期海族修士建造的宫殿,很大可能会仿造人族修士的宫殿建筑风格。
人族的房屋建筑中,给看家护院的狗留一个出入的门,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事情。
所以,这个宫殿有很大的可能也会拥有一个狗洞。
游天惊伸出手推了一个木门。
“嘎吱——”
木门倒是没有锁着,一推就开了。
“那、那我们就进去吧?”
游天惊有些迟疑地说道。
谢云鹤和赵立皆是点了点头。
走吧,该钻狗洞了。
差点打起来的海族修士又被游天惊叫了过来。
他们来到了木门前,对发现了木门的谢云鹤和赵立,大夸特夸。
“两位公子真是厉害!居然还能够发现这么个小门!”
“这不愧是人族中的文化人!”
“就是就是!”
然后,他们还顺便蛐蛐一下宫殿的主人。
“怎么能够在墙边搞这么大一个门?就不怕有小贼钻进去吗?”
“古人就是不够严谨,不仅墙边搞个洞,就连防御法阵都没有布置,实在是太松懈了!”
“就是就是!都没有我们鲸宫的守备森严。”
游天惊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其实是一个狗洞。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将这件事说出来。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必要说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一行人穿过了略显矮小的墙边木门,走入了宫殿内部。
众人手中拿着武器,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走出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简陋的石头小道。
他们好像是在一个院子里,不远处还有着简单的……柴房?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房子,有着栅栏,门口飘着几缕毛发和散落的木材。
“阿嚏!”
有海族修士摸了摸鼻子,抱怨道:
“什么味啊,怪怪的。”
谢云鹤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上了,狗洞内通向的确实是狗狗生活的院子。
宫殿的主人相当讲究啊,还养了看家狗。
如果有小贼从狗洞钻进来,最先迎接小贼的就是凶猛的看家护院狗狗。
所以,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设置防卫,养在这里的狗就是最好的护卫。
只不过现在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就算有狗狗说不定都已经老死了,他们才能够毫无阻拦地进入到了这里。
赵立则是弯腰将木房子门口的毛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判断道:
“毛发顺滑,不染凡尘,色泽棕黄……这是一只高阶犬类灵兽的毛。”
游天惊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黄毛,有些扼腕自己捡迟了。
这样的判断,他也作得出来。
赵立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金系灵力残留,有可能是金曜天犬。”
游天惊打消了自己捡毛的想法。
这样的判断,他作不出来。
谢云鹤一脸惊叹地看向了赵立。
曾经谦谦老祖能够以鳞辨族,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没想到赵道友竟然还有以毛识犬的本事!
其他的海族修士倒是一脸懵。
他们没有见过陆地的犬类,也没有见过太多带毛的族类。
上一个见过的陆地族类还是那一群白毛猴子。
见过之后,他们对陆地族类有了很糟糕的印象。
一身毛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众人在这个简陋的院子里逗留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就朝着外面探索而去。
“吱呀——”
岩蟹修士用长矛戳开了院子的门。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后,没有感受到外面有任何危险,他就朝着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
众人从院子中鱼贯而出。
院子之外,是正常的宫殿景致。
廊腰缦回、亭台楼阁、重檐斗拱、朱阁青楼……
虽然房屋的外表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正常且雅致的。
众人想象中的水深火热或者危机四伏,都暂时没有出现。
风雪都被阻隔在了宫墙之外,宫殿内部没有太多寒意和雪花。
宫殿内外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要不是上方漂浮着的大海时不时映照一些光亮下来,提醒着众人这里的不平凡,这里就像是一个过分奢华的宫殿罢了。
海族修士们走在宫殿中的小道上,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宫殿看起来确实是要比鲸宫精致那么一点点。
谢云鹤的表情还算淡定。
他也算是在各种深宅大院里几进几出的人了,看到宫殿内奢华的景致之时,倒也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他觉得这似乎就是修仙界流行的装修风格,见得多了就会觉得很平常了。
众人在这个名为蜃楼殿的宫殿中走了一刻钟,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这里就像是一个曾经住过人的故居一样,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就是没人。
他们都走了这么久了,都没有在这里遇到任何一个活物。
有没有机关不清楚,但现在看来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原本有些警惕和拘谨的众人也都放松了一点。
加上这里没有风雪侵袭,众人的胆子大了起来,讨论声在队伍中渐起。
“这里怎么一个活物都没有啊?”
“就是就是,还那么安静,真是瘆得慌。”
“俺总觉得上面的海会掉下来,忒可怕了……”
“怕什么呀,天塌了有殿下顶着!”
“嘿嘿,也对哦。”
游天惊:……
真是谢谢你们。
众人说归说,实际上还是保有一丝警惕之心的。
走路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就怕有什么白毛猴子的同胞冒出来。
他们也不敢随意擅闯一些院落和大殿,只敢跟着指路石的指示走。
走了一路,倒是也相安无事。
如此看来,走在小道上应该是完全安全的。
没过多久,众人就被指到了一个院子的前方。
谢云鹤看了看手中的指路石,又看了看眼前雅致的小院子。
眼眸中露出了几分迟疑,说道: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指路石中的小黑蛟龙直直地指着这个院子,说明这就是他们想找的地方。
谢云鹤握着指路石的时候,心中想的是获得狂海病的治疗方法。
指路石中的小黑蛟龙在水中轻轻飘起,直直地指着一个方向,给他指路到了这里。
但是这个院子中,真的有他想要的东西吗?
谢云鹤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院子,有些不太确定。
赵立手里的指路石也同样指着这个院子,他想了想,说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
众人都没有意见。
同样是由岩蟹修士一马当先,抓着长矛的尾端,隔得老远将未锁的院门给戳开。
“嘎吱——”
院门被打开了,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岩蟹修士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才肯走近院门。
他走到院子门边,小心地朝着门缝里面看去。
“嘶——”
他忽然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什么?
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为何如此惊讶?
众人的眼中闪烁着好奇。
众人连忙挤走了门边的岩蟹修士,他们自己凑到了门边,探头朝着里面看去。
谢云鹤离得比较近,也被身后的一拨人给挤到了前面去。
被迫做了第一批探头看的人。
看清院子里面的景象后,谢云鹤也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何等熟悉的一幕!
肥沃的土地中种植着数不清的作物,小彩虹跳跃在叶子上,闪烁着炫彩的光芒。
上方变幻莫测的海水折射出了些许阳光,海水在流动着,可是那一抹光亮却直直地照射到了这个院子之中。
类似阳光的光线让整个院子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童趣的光晕。
院子外一片荒芜寂静,然而院子内却生机勃勃美如仙境。
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也难怪岩蟹修士看到的时候会倒吸一口冷气。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也都一脸震惊。
当然,每个人震惊的点都不一样。
“老祖在上,这里可真好看啊。”
这是来自海族修士们的感叹。
“土地肥沃,作物茁壮生长,这种田技术可真好啊。”
这是来自谢云鹤的感叹。
哪怕是向来云淡风轻的赵立,此时他的脸上也难掩震惊。
“寿元草、寿元花、寿元果……还是这么大一片。”
赵立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再次朝着那些作物打量而去。
寿元草、寿元花、寿元果?
谢云鹤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修仙界灵植大全……
他重新看向了院子中在彩虹底下茁壮生长的作物们。
脸上浮现出了震惊和惊恐之色。
不、不会吧?
据说寿元草非常难养活,是高阶灵植之一。
但是一旦种活了,寿元草可以为修士增加十年的寿元。
第568章 心脏怦怦跳
寿元草可以增加十年寿元诶!
可别小看这十年,对有的修士来说,多了十年寿元,修为说不定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寿元草放在外界,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属于会被放在大拍卖会压轴里的天材地宝。
一旦出现就会被修士们疯抢。
哪个修士不想要增加自己的寿元呢?
像是谢云鹤曾经参加过的阮氏飞舟上的小型拍卖会,就根本不会有这种品阶的天材地宝。
可是现在这样的寿元草却满满当当地种植了一整个院子。
要不是赵立眼尖,众人说不定还会将寿元草给当成了花里胡哨的杂草。
按照赵立的说法,院子里面不光有寿元草,还有寿元草的进阶版灵植——寿元花和寿元果。
寿元草只是可以增加十年寿元就被如此疯抢。
寿元花可以增加五十年的寿元,更加稀有。
寿元果根据年份可以增加一百年到两百年的寿元,一般人见都见不到。
如果哪个地方出现了寿元果,那么为了争抢这一枚寿元果而打到灭族的家族比比皆是。
游天惊震惊过后,喃喃道:
“我们……发财了?”
听到了身旁游天惊喃喃的话语。
谢云鹤这才回过了神来,心脏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他捂住了胸口,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心动过。
老天啊,他们发财了!
心动的同时,理智也稍微回归了谢云鹤的脑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不好说,万一这是什么幻术呢?”
秘境里面一大堆的财宝,实际上全都是障眼法。
谢云鹤又回想了一下这个宫殿的名字——蜃楼殿。
蜃楼蜃楼,海市蜃楼啊!
那不就代表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吗。
说不定,这都是上面那一片大海投射出来的。
想到这里,谢云鹤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
而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游天惊出走的脑子也回归了。
对啊,如果这是什么幻术怎么办?
这伙人中,最激动的是谢云鹤、赵立和游天惊三人。
其他海族修士反而因为不太认得这种灵植,而表现平淡。
他们都还处于青壮年,暂时没有寿元之忧,也没有见识过陆地上的拍卖会。
自然也就不知晓这些花花草草和果子的价值,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挺好看的。
叶子上跳动着的小彩虹们,天然地就能够吸引海族修士们的目光。
他们很喜欢这种绚丽且亮晶晶的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了院子之中,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
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机关和陷阱。
院子里安静又美好,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谢云鹤蹲下身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田地中的寿元草。
寿元草朝着旁边歪了歪,很快又直起了身子,舒展开枝叶。
谢云鹤压制住内心的尖叫,默默捂住了胸口。
心脏重新变得怦怦跳了起来,在胸腔内跳来跳去。
他刚才用春之剑意感受了一下这株寿元草。
这、这是真的灵植,不是什么幻术,也不是什么幻境,是活的!
游天惊站在一旁指挥着海族修士们,叫他们小心脚下的花花草草和果子。
“不要踩到这些作物!这可是非常昂贵的灵植,随便一株就价值你们上百年的俸禄……”
原本海族修士们对这些花花草草和果子还没什么概念的。
游天惊这么一说,他们顿时就明白了这些灵植的价值。
闻言,他们纷纷出现了谢云鹤的症状,捂着胸口表示自己要不行了。
“俺不中嘞!这些什么寿元草这么贵的吗?”
“就是就是,瞧着和鱼鳃草差不多啊。”
“百年俸禄……我好晕啊……太奶嘞,我见着太奶嘞!”
“老祖在上啊,我竟然和这么贵的灵植在一个院子里……”
海族修士们变得蹑手蹑脚了起来。
再也不敢拿着长矛三叉戟和盾牌到处放了,唯恐压到了什么花花草草和果子。
院子里面除了大面积的珍稀灵植之外,就只有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屋子。
房门紧闭,但是从半开着的窗户往里面看去。
这个屋子瞧着有点像是一个书房。
谢云鹤捂着胸口,在赵立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赵立看着脸色微红的谢云鹤,都被他这反应给逗笑了。
“谢道友,你这心境还需要再练练啊。”
谢云鹤原本就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顿时就更红了。
“咳咳,赵道友,你别取笑我了。”
没办法,穷人乍富是这样的。
谢云鹤站着缓了一会儿,脑子彻底回归了。
开始思考着指路石的指示。
“难怪指路石会指着这边,这些灵植确实可以解决狂海病的后遗症。”
这一院子的灵植数量多得惊人,就算全部拿去救治狂海病患者,也都能够剩下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寿元草能不能够继续繁衍下去呢?
谢云鹤的思维非常跳跃。
这要是能够得到寿元草的种植技术……
谢云鹤猛地捂住了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了。
赵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扇子,给激动中的谢云鹤扇了扇风。
“谢道友,你悠着点啊。”
清清凉凉的风扑到了谢云鹤的脸上,他脸上的红润总算是有了几分消退的迹象。
谢云鹤看向一旁的赵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赵道友,谢谢你。”
但是与此同时,谢云鹤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个疑惑。
赵道友为何可以这么快地就冷静下来?
虽然赵道友一直说他是一位散修,但是相处下来,谢云鹤却觉得对方的做派并不像是一般的散修。
给他的感觉有点矛盾。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没有想了。
赵道友是什么身份这并不重要,还是眼前的灵植田比较重要。
他看向了田地里茁壮成长的灵植们,眼中熠熠生辉。
赵立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灵植田,还认出了不少其他的高阶灵植,将那些一一说给了谢云鹤听。
谢云鹤越听,眼神越亮,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赵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这里说不定是那位秘境之主种植灵植的地方,听说很多年前,高阶修士都喜欢在自己开辟的空间洞府中种植灵植……”
谢云鹤一边看着灵植们,一边听赵立讲解。
赵立说着说着,脸上却露出了疑惑之色。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绝对是外来修士的禁地,会有很多禁制和阵法保护这些高阶灵植,但是这里怎么……”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就让他们这么进来了。
谢云鹤也思考了起来。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种植了这样的一个农田。
恰到好处的种植距离,生机勃勃的稀有灵植,阳光始终普照着这片田地。
这足以说明灵植园的主人对这块地方的重视。
要知道,外面奢华美丽的景致,现在都已经变得有些破败了起来,而这里却保持着基本的运转,宛如昨日。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片没有了防御阵法?
他肯定要在周围布满各种阵法和保护措施。
要不然被别人擅自闯入,然后肆意拿取怎么办?
难道是因为年代久远了,上千年过去了,阵法失效了?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其他的陷阱?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种想法,脸上的热度稍褪,也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
“赵道友,你说得对,这里的情况是有点奇怪。”
冷静下来之后,谢云鹤再打量这个院子,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但是那个很像是书房的屋子,他还是要进去看一下的。
赵立对此也没有意见。
“说不定里面留有什么前人的遗泽呢。”
两人来到了屋子前方,小心地推开了门。
“嘎吱——”
屋子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阵灰尘飞了出来。
谢云鹤和赵立都倒退了一步。
等到屋内的尘埃不再飞扬,纷纷沉寂在了屋子的角落内了,他们这才探头朝着里面看去。
这个屋子确实是一间书房,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外头的光照进了屋内,让两人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墙上挂着文雅的字画,墙边立着好几个塞满了书籍的书架,角落里有一张软榻。
屋子正中央的是一张红木书桌,笔架砚台宣纸等等都被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
除此之外,书桌上似乎还摆放着什么其他东西。
谢云鹤下意识地就想要走过去,看看书桌上的东西。
莫非是什么种植灵草的手写心得?
赵立看到了谢云鹤行为,刚想要提醒一句。
“谢道友……咦!”
两道微光闪过。
书房的门口依旧打开着,外头的光映照了进来,将门上的雕花影子烙印在了地上。
门上的雕花是好看的龙形雕花,落到地上自然就是腾飞的龙。
可是屋子内的两人却没有了踪影。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屋子内,重新变得寂静了下来。
……
屋子外,挖草中的游天惊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他刚才是不是感受到了一点灵力的波动。
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狐疑。
难道是又有不听话的家伙打起来了?
游天惊扭头朝着身旁的修士们看去,试图找出灵力波动的来源。
但是入目所及,皆是辛勤劳作中的鲸宫修士。
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
顺带一提,在谢云鹤和赵立探索书房的时候,游天惊正在抓紧时间采摘寿元草。
幸好他们这伙人的身上带有专门放置灵草的玉盒子。
玉盒子可以牢牢锁住灵草的灵气和药性。
如果遇到了比较珍贵的灵草,最好还是放到可以保鲜的玉盒子中。
游天惊非常担心这块宝地会被其他修士发现,这才督促海族修士们赶紧挖灵草。
能挖多少就多少,而且一定要带着泥土一起挖,这样才好保存。
说不定带回去还能够继续种起来了。
游天惊还想到了热爱种田的谢道友,觉得到时候可以让谢道友帮忙照顾一下灵田。
嗯,不过话说回来,谢道友呢?
沉迷挖草中的游天惊眨了眨眼睛,猛地起身,朝着房屋的方向看去。
他是隐隐约约知道谢道友和赵道友进入了书房探查,可是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出来?
游天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书房那边走去。
书房的大门敞开着,小小的屋子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
游天惊愣愣地站在门口,脑袋上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那两人呢?
他试探性地朝着屋子内喊了两声。
“谢道友?赵道友?”
屋子内无人回应。
游天惊更是疑惑了。
那两人不在这间屋子内,又不在外面的田地里,他们这是去了哪里?
游天惊扒拉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入屋子内部。
他非常很严谨地看了一下房梁、软榻上方、书桌下方等可以藏人的地方。
全都没人啊……
游天惊默默地缩回了脑袋,站在门边思考了片刻。
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间屋子它吃人!
谢道友和赵道友都已经被吃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他刚才没有立刻踏入屋子内部。
此时,游天惊再看向敞开的书房大门,只觉得这是一张血盆大口。
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离开了房屋门口的范围。
“殿下,谢公子和赵公子他们呢?”
有海族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好奇地朝着游天惊高声问道。
突然响起的声音反而将游天惊吓了一跳。
他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闪开了一丈远。
在听清了声音的来源是鲸宫的护卫队后,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面露悲切地说道:
“谢道友还有赵道友,被这个书房给吃了!”
闻言,海族修士们放下了手里的挖草活计,纷纷凑了过来。
大家都很关心谢公子和赵公子的去向。
“怎么会这样?”
“十一殿下,他们是被这间屋子给吃了吗?”
“十一殿下,俺块头大,可以进去将他们找回来!”
众海族正在发挥群体的力量,想办法寻找失踪的谢公子和赵公子。
毕竟,如果没有谢公子和赵公子的帮助,他们未必能够收获这么多的高阶灵植。
第569章 失踪事件
说着说着,有比较冲动的海族修士,已经挥舞着武器冲进了书房内部。
“呔!小贼!将谢公子和赵公子还回来!”
海族修士踏入了书房中,将武器对着空气狠狠地戳了几下。
仿佛在痛击藏身在暗处中的敌人。
然而,无事发生。
“咦?没什么事啊?”
这位海族修士挠了挠头,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众海族看进入书房的海族修士没出什么事,胆子也都大了起来。
“十一殿下,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众海族看向了门边的游天惊,目露期待。
或许是因为第一个进屋子的海族修士,游天惊也没有那么一惊一乍的了。
“我也进去看看,你们先不要动。”
游天惊也踏入了书房内。
他与前一位进入的海族修士一样,没有感觉到书房中有什么问题。
游天惊有些狐疑,难道是他想多了?
“没问题,你们也进来吧!但要小心这里的物件,万一有什么机关……”
游天惊心中仍然有几分疑虑,但还是招了招手,让其他海族修士进来了。
海族修士们鱼贯而入,在书房中走来走去,看来看去。
在不同的地方寻找谢公子和赵公子的踪迹。
有海族修士朝着软榻底下喊道:
“谢公子!”
有海族修士往书架后方喊道:
“赵公子!”
还有海族修士蹲下身来,掀开了软榻旁的地毯。
“你们在哪里啊?”
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都没有被放过。
游天惊看得嘴角直抽抽。
谢道友和赵道友可是人族的修士,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小的地方啊?
海族修士们却并不这么觉得,他们已经习惯了同族们忽大忽小的海族化身了。
这才下意识地在各种缝隙和洞洞中寻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经过了海族修士们严谨的地毯式搜寻,书房内根本没有谢公子和赵公子的踪迹,连一根毛都没有。
众海族最后聚集到了书桌旁,看着书桌上的这一张图画,纷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难道是……
这是一张惟妙惟肖的黑蛟龙腾云驾雾画像。
画像中的这条黑色的蛟龙,看起来和指路石里面的那一条小黑蛟龙很像。
只是这一条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成年期,不再是指路石里面那小小只的黑蛟龙了。
瞧着俨然有了几分神龙的样子,神威凛凛,英武不凡。
游天惊小心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图中的黑蛟龙。
依旧是无事发生。
众海族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地毯下也找过了,软榻底下也找过了,谢公子和赵公子到底去了哪里?”
“是啊,书架后面的墙我都试过了,没有什么机关。”
“那些书籍俺也看了一下,虽然看不懂,但是应该也没有藏人。”
“莫非,谢公子和赵公子是被绑架了吗?”
海族修士们脑洞大开,开始各种设想。
什么他们被突然出现的白毛猴子给绑走了,什么因为触碰到了机关变成了隐形人,什么这幅画作会吃人啦等等的猜想。
海族修士们众筹脑子,倒也真的想出了好几种看起来很靠谱的可能性。
游天惊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为什么谢道友和赵道友会在这个书房内消失,而他们这么多人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总不能够是这个书房欺软怕硬,他们人多就怕他们吧?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了游天惊的脑子。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是指路石!
游天惊拳头捶手掌心,恍然大悟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件事情说不定和指路石有关!”
他拿出了被刻意分开来存放的指路石。
当下就直接将两枚指路石放在了一起。
一道灵力波动闪过,棋子大小的指路石变得稍微大了一点。
没过一会儿,一个最终版指路石已经被他合成了出来。
指路石中小小的黑色蛟龙浮在水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游天惊举着手里的指路石,又看了看书桌上的黑蛟龙图画。
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事情呢。
指路石中的黑色小蛟龙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它以飞快的速度,从指路石内窜了出来。
原本困住它的指路石仿佛无形一般,就这样被它给越狱成功了。
“等等,这是什么?”
游天惊的话还没说完。
灵光一闪,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整件事情从发生到完成,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亲眼见到游天惊消失在了原地,海族修士们都被吓了一跳。
“十一殿下人呢?”
“他、他被这个屋子给吞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俺好像看到了一阵细微的灵光?”
“十一殿下会不会被藏在了被子里?”
海族修士们犹如失去了主心骨,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在重新搜寻了一遍书房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游天惊是真的消失了。
当然,有聪明的海族修士已经意识到了这和指路石有关,也都想要合成指路石。
指路石应该就是十一殿下他们消失的关键。
“嗯?为何这两枚指路石放在一起没有反应?”
他们发现指路石已经失去了合成的功能。
两枚放在一起的指路石叠放在一起,完全没有要飞起来合成的样子。
众海族更是急得团团转了,犹如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指路石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可是,指路石没有办法合成。
这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线索,他们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消失”在这个书房中。
他们无法“消失”在书房中,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寻到十一殿下、谢公子和赵公子。
他们无法寻到三人,就意味着,这三位失踪人士的踪迹再也无人知道了。
如果等到了秘境的关闭时间到来,他们还没有寻到人,那这三人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自古以来,消失或者陨落在秘境中的修士比比皆是。
这是闯秘境的风险之一。
既然做好了冒险的准备,那自然也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但是众海族没想到,这样的情况竟然会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来的时候整整齐齐,走的时候却少了三个人……
一想到这里,众海族纷纷开始呜呼哀哉了起来。
“呜呜呜!殿下他们没了!”
“十一殿下!您走得好惨呐!”
“十一殿下、谢公子、赵公子……呜呜呜……”
悲伤和哭声充满了这个小小的书房。
……
在看到指路石中的小黑蛟龙飞出来的时候,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其中一个就是——乐极果然会生悲!
他就知道他这样的运气。
绝对不会遇到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福兮祸兮。
或许在见到那一院子的高阶灵草之时,他就应该有所警觉的。
可惜当时的自己被灵植糊了眼睛,暂时忽略了这一点。
小黑蛟龙越狱后,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的余光只瞥到了同样踏入了书房内的赵立,对方手中的指路石同样冲出了一条小黑蛟龙。
谢云鹤甚至没有来得及提醒对方,就觉得眼前一黑。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赵立叫他的声音。
“谢道友!谢道友!”
等等,这个好像不是耳边残留下来的声音。
赵立的嗓音有点过于清晰了。
谢云鹤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又用手遮挡了一下。
好亮啊,眼前好像有着好几个灯泡在晃动。
他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谢云鹤并没有失忆,他清楚地记得在书房中发生的事情。
在他看清书桌上那幅黑蛟龙画作的时候,手里的指路石就发生了异变。
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
快到他和赵道友都来不及说太多话。
“谢道友,你还好吗?”
赵立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有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轻轻扶了起来,然后换了一个朝向。
这个方向明显就没有那么亮眼了,透过手掌的光芒都变少了一点。
谢云鹤手掌下的眼睛眨了眨,觉得自己稍微能够适应了之后,这才拿开了遮着眼睛的手掌。
就在这时,他还听到了有人不解的声音。
“谢公子这是因为传送阵而感到眩晕吗?那为什么他捂住的是眼睛而不是嘴巴?”
“可能是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症状吧?”
他甚至还听到有人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一个传送阵都会晕,就这样的人,也能是幽月尊者的高徒?”
当然,也有人立刻给他正名。
“你就是嫉妒他!谢美人何错之有,他只是柔弱了一点罢了!”
嘲弄他的那人相当不屑。
“御汐,你醉死在美人堆里算了!”
“哼,不过也好,如此一来,再过几年,你必然不再是我的对手!”
这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显然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豪。
一开始为谢云鹤说话那人并没有被触怒,只是饶有兴致地说道:
“可你一年前还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呢……”
另一人显然被戳到了痛脚,不复之前的傲然,压抑着怒气说道: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蜕变后的力量,今年如果再来一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人争执,现场居然还有劝架的人。
“两位殿下,别吵了,和气生财啊!”
听完了这一系列的声音后。
谢云鹤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多人啊。
好像很多还是熟人?
谢云鹤扶着身旁那人的手,感受到了那人温热粗糙的手掌。
这是一位剑修的手。
再加上之前耳边传来的声音……
谢云鹤微微偏过了头,朝着身旁那人看去。
“赵道友?”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赵立那一张含笑的脸。
“谢道友,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赵立关心地问道。
谢云鹤摇了摇头,老实地说道:
“没有问题,不难受。”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其实,他刚刚就是被光给晃到了眼睛,觉得刺眼这才猛地伸手遮住了眼睛。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传送阵的后遗症。
他没有感觉到身体除了眼睛之外有什么不适,也并没有觉得想要吐。
不过,他这是在哪里呢?
谢云鹤一边和赵立说话,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光线有点昏暗,但也还算能够看得清楚。
谢云鹤看到了黑曜石般的地板,还有燃烧着幽幽火焰的白色壁灯。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在某个大殿的内部。
“没事就好,我们被传送走后都晕了一会儿,我醒得比你稍微早一点。”
赵立解释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其实赵立无需多说,谢云鹤都已经猜出来了。
他还知道,这个大殿中不止有他们两人,身后还有一堆人呢。
谢云鹤松开了赵立的手,转身朝着后方看去。
确实有很多人。
幸好他转身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在看到三个圣光人的时候,谢云鹤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圣光人们,然后就丝滑地看向了一旁的正常人们。
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几位竟然都是熟人。
首先是笑眯眯地朝他招手的游木碗殿下,她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
“谢公子,感觉好点了吗?”
站在游木碗身旁的是夏三朗统领。
夏统领很严肃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用点头表示打招呼。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一位拿着长戟的青年修士。
他看到谢云鹤朝这边看了过来,同样回以了一个友善的点头。
“谢道友。”
这位是小伙伴王承君。
谢云鹤分别同游木碗、夏三朗、王承君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就认命地朝着另外四人看去。
王承君他们站得距离谢云鹤稍微近一点,所以他可以先和他们打招呼。
但这也不是他忽视另外四位的理由。
在大殿的另一个地方,有着三位圣光人和一位正常人。
谢云鹤首先朝着能看到脸的那人看去。
那人打扮干净利落,此时正侧对着谢云鹤,同身旁的另外两人说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存在感强烈的视线。
那人若有所感地转过了身来。
第570章 魂要出来了
那人穿着藏青色的对襟短衫,转身时蚕丝外衫如同喇叭般绽开,隐隐显露出裤腰处绑着的一个小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双狭长的眼睛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云鹤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这又是一位熟人……嗯,一位半熟的人。
她是费家的少东家,费文琳。
费文琳朝着谢云鹤笑了一下,说道:
“好久不见啊,谢公子。”
谢云鹤也朝着对方笑了一下,还没说什么呢。
眼前就多了一道人影。
金色的衣衫在余光中闪过,一股大力传来,谢云鹤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方一歪。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世界。
“谢美人,怎么不先和我打招呼?”
御汐带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世界倾斜之时,谢云鹤的脑子就宕机,变得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双脚和脑袋都无所适从了起来,开始各自为政,僵硬无比。
要碰上了!要碰上了!
要抱上了!要抱上了!
他的手都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的金丝外衫了!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鹤的绒领上传来了一股巨力。
这是一股向后的拉力,瞬间就将他拉离了眼前金色的怀抱。
“谢道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立的声音在谢云鹤身后传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谢云鹤没有站稳一般。
世界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倾斜度,绒领稍微有点勒,但谢云鹤的脑子也回归了。
他获得了手脚使用权,连忙带着无处安放的手脚往后退了几步。
谢云鹤一边退,一边在心中对赵道友感激不尽。
还好、还好赵道友反应快啊。
御汐没有抱到谢云鹤也并不生气,她悠悠然地放下双手,气定神闲地问道:
“谢美人,你感觉怎么样,还晕着吗?”
谢云鹤脸色微红、眼神飘忽地说道:
“多谢御汐殿下的关心,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御汐殿下这种人是他最应付不来的一种人。
此时的谢云鹤很想要钻到地面里,或者钻到天花板里也可以。
总之,只要消失在这里就可以了。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窘迫,御汐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意外之举,只是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
谢云鹤点头如捣蒜。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他四处乱瞟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位圣光人了。
咦,这位是?
谢云鹤的目光重新凝聚了起来,朝着地上那人看去。
对方双手交握,姿态端正地躺在地板上,发尾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谢云鹤从对方身上眼熟的衣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御白!
他为何躺在地上?
谢云鹤下意识地看向了御汐,开口问道:
“小白道友他这是?”
御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偏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御白。
“小白他,从进入秘境开始,就昏迷不醒……”
御汐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们的经历。
事情要从他们进入秘境前说起。
当时,御汐带着御白还有鲛城的精英修士,去到了落星海谷下方探索。
他们一边往海谷下方游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落星海谷的下方是黢黑的一片。
水母灯也只能够照亮很小的一片地方,他们都非常谨慎,并没有冒进。
就这样探索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块平地上。
这块平地当然不是落星海谷的最下方,
他们也是下到海谷之间才发现,这个海谷竟然深不见底。
往海谷下方落的过程,犹如从悬崖往下飘一样,根本踩不到实地。
这一块平地厚实坚硬,镶嵌在海谷峭壁上,倒是一个很好的休息地。
他们暂时都落到了这一块平地上,准备休整一下。
第571章 陈年旧事
谢云鹤给游天惊涂完了药膏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好奇地抬头朝着说话那人看去。
这位说话很不客气的修士,是他在场唯一不认识的一位修士。
谢云鹤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够从对方的衣着和武器上看出一点东西。
这是一位身量高挑,气质凌厉的女修。
她一身青色外衫,月白内衫,衣服上隐隐闪过华光。
她的背上绑着一把漆黑的长剑,浑身气场冷冽锋锐且富有进攻性。
谢云鹤可以感受得出来,这人的长剑上起码萦绕了四种不同类型的剑意。
这是一位很强的元婴期剑修。
谢云鹤给对方下了一个定义。
但很显然,这位剑修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嘴也很毒,与她本身的冷冽气质不太符合。
她就站在那里,双脚微岔,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与游木碗对骂。
言辞犀利,用词毒辣。
嘴巴相当的不饶人。
听着听着,谢云鹤就想起来了。
他刚清醒的时候,那个嘲笑他的声音,好像就是出自于这位修士之嘴啊。
当时御汐还不赞同对方的观点,与她说道了几句。
而那个在两人一旁劝和的人,应该就是费文琳。
谢云鹤这边正在回忆,那边不知为何,两人讲着讲着就将话题扯到了他的身上。
游木碗气急了,但是一时又说不过对方。
她的目光扫过了一旁的谢云鹤,眼睛一亮,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吵架的突破口。
“姓水的,我承认你打架比我厉害,可是那又如何,还不是做不了那位尊者的徒弟。”
青衣剑修明白游木碗话里话外的嘲笑意思。
当年拜师失败的事情,可是让她被这群海族天才们明里暗里笑了好久。
想起了这件事,青衣剑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在看到那边蹲着帮人抹药的谢云鹤,心情更是郁郁。
幽月尊者就选了一个这样的家伙做徒弟?
尊者她图这家伙什么?
就图对方长得还算好看?
青衣剑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少年剑修,眼神中带着挑剔。
昏暗的大殿中,烛火映出了少年剑修清俊的眉眼。
少年的五官线条柔和,双眸有神,鼻梁挺立。
因为他是蹲着的,衣衫微微拱起,下半张脸隐没在绒领间若隐若现。
他束着一头高高的马尾,乌黑的发尾垂落在毛绒绒的白色衣衫间,如浓墨落入了白雪,风雅至极。
少年剑修微微抬头朝着她们看来的样子,瞧着也很是乖巧。
青衣剑修眉头微皱,言语刻薄地评价道:
“无名之辈罢了,连龙虎榜也登不上的家伙,总有一天,尊者必定会将他除名的。”
游木碗听得跳脚,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谢道友多大你多大,你也好意思和他比?”
谢云鹤:?
谢云鹤蹲在游天惊身旁听了半天八卦,听到了“谢道友”一词,这才惊觉两人说的竟然是自己。
刚刚他感觉那位看不清脸的青衣剑修好像在打量他,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啊。
只不过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谢云鹤觉得自己都听迷糊了。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赵立的声音。
“这位应该就是沧龙族的少主水青珑,听说在龙虎榜上排行第五。”
这道声音的距离很近,仿佛是贴着谢云鹤的耳朵在说话一样,把他吓了一跳。
谢云鹤一脸惊异地看向了一旁同样蹲着的赵立。
赵立见到谢云鹤看了过来,朝着他笑了一下。
他的嘴巴没有动,声音却继续传入了谢云鹤的耳中。
“这位的脾气可不好,我们说小话的时候,最好低调一点。”
谢云鹤眼中的惊异压下去了一点,他是没想到赵道友居然使用了传音之术来和他说话。
没错,就是那种可以在海中说话的传音技术,换一个地方自然也是可以使用的。
而且在陆地上用灵力传音,那就更加隐蔽了。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暗暗记下了这个法术的妙用。
赵立的声音只飘到了他的耳中,这还是一个私人传音呢。
“我不太了解这位沧龙族的天才,但是她有一件事情却是最广为人知的,她年少的时候,曾经亲自前往天剑宗,想要拜幽月尊者为师,但最后却遭到了拒绝……”
谢云鹤一开始还觉得传音很新奇,但是在听到了赵立的话后,他脸上的神色就僵了一下。
等等,拜师幽月尊者遭拒……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赵立。
啊,拜师我师父吗?
赵立见到谢云鹤逐渐惊恐的表情,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传音道:
“据说当年,水少主泪洒天剑宗,黯然伤神地离开了伤心地,回到了族内,拜师了另一位剑道大能,从此苦练剑道,想要让幽月尊者刮目相看,让她为当日的拒绝后悔。”
谢云鹤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用目光问赵立,然后呢?
赵立蹲得更近了一些,他一边用手指戳了一下游天惊脑袋的大包,一边看向谢云鹤。
“但是没过多久,你的师父就收了你的大师姐为徒弟,听闻此事,水少主悲愤不已,前去天剑宗挑战你大师姐,结果铩羽而归,那一年,她们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赵立或许是觉得游天惊脑袋上的大包手感不错,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你师父收你的二师姐的时候,水少主也前去天剑宗挑战了,那个时候她已经是金丹中期修为,她将自己的修为压制了,仅用木剑与你的二师姐对战……”
谢云鹤还没有听过这些八卦呢,目露期待地看着赵立,希望对方多讲点。
沉迷八卦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正在戳着游天惊脑袋上的大包。
“然后,你的二师姐惨败于水少主,水少主扬眉吐气,正欲离开却被你的大师姐拦住了,两人又对战了一次,双方修为相当,然而水少主又败了,自此,双方的梁子便结下了……顺带一提,你大师姐现在是龙虎榜第三。”
谢云鹤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所以是,输到了现在吗?
他思考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下移,终于发现了赵立贱兮兮的手指。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猛地抓住了赵立的手,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不准戳游道友的伤处!
“嘤!”
或许是因为赵立的戳大包行为,游天惊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他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一脸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手握着手,似乎正在眉目传情的谢云鹤和赵立。
游天惊:?
你们在干什么?
谢云鹤发现游天惊醒了,立刻放开了赵立的手,伸手将游天惊扶了起来。
他一边扶对方,一边说道:
“游道友,你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吗?”
游天惊非常虚弱地捂住了脑袋上的大包,气若游丝地说道:
“小生、小生刚才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刁民要害小生,举着铁锤要砸小生的脑袋,小生被硬生生吓醒了……”
他看向了谢云鹤,寻求安慰一般地问道:
“谢道友,这一定是个梦,对吧?”
谢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现实中是没有什么举着铁锤的刁民,但是有举着手指的赵立。
他只好安慰游道友,说道:
“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当不得真。”
游天惊的脸色又变得愁苦了起来。
“那不行,梦里还有一个美人呢,他好温柔的,摸着小生的额头,轻声细语的……”
谢云鹤:……
赵立凑了过来,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游道友,你的脑子都摔出问题了,别管什么梦不梦的了,赶紧找医修看看脑子才是要紧之事啊。”
游天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怎么听着觉得怪怪的。
游木碗看到游天惊醒了,都顾不上和水青珑对骂了,赶紧来到了游天惊身旁。
她上下打量着游天惊,一脸欢欣地说道;
“十一弟,你可算是醒了!”
游木碗双手抓住了游天惊的肩膀,把人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她的力气不小,刚坐直不久的游天惊就被薅起来了。
游天惊倒是想要挣扎,可惜武力值相差太大了,反抗无效。
游木碗将游天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确认对方除了脑袋有包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人放在了地面上。
双脚重新踩地的游天惊:……
游木碗看向了一旁站起来的谢云鹤,感激地说道:
“谢道友,真是多谢你了!”
谢道友刚才守在了十一弟旁边,和他的同伴赵道友一起,都在照顾十一弟。
游木碗吵架的时候,也是有观察到这边状况的。
她对一旁的赵立也展露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赵立一脸坦然地接受了游木碗的谢意。
完全没有一点心虚。
谢云鹤挠了挠头,刚想要说点什么来寒暄一下。
就在这时,大殿内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忽然,整个大殿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不复之前的昏暗。
众人的注意力被大殿的动静给吸引了。
无论是想要吵架的、想要劝架的、想要聊天的、正在看热闹的,全都停下了现在做着的事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突兀地多出了一个石台,石台的上方,漂浮着一条虚幻的黑色蛟龙。
黑色蛟龙看起来还是一条小蛟龙,它双眼紧闭,漂浮在半空中,宛若睡着了一般。
但是在场的众人没有人敢小看它。
像是谢云鹤、赵立还有游天惊,就十分警惕。
他们都是见过最终版指路石中小黑蛟龙的人。
现在这一条沉睡中的虚幻小黑蛟龙就是长的这个样子,幼年期的小黑蛟龙。
御汐站在了御白身旁,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说道:
“看来我们终于满足条件了。”
她的目光在大殿中的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需要有十个人在大殿中?”
御汐这么一说,谢云鹤这才注意到,大殿中确实是十个人。
谢云鹤刚醒来不久,除了御汐和御白两人,他还不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来到这个大殿中的呢。
只不过,也不用他多说,从其他人的话语里也可以听出一二。
“那条小黑蛟龙,看起来和指路石里面的一模一样诶。”
这是来自游木碗的惊叹。
看来她那边的空间中也有指路石的存在。
游天惊看向游木碗,问道:
“你是怎么过来的?大哥呢?”
他们鲸城小队在白光来到之前,都是游在一起的。
游天惊醒来后,也发现了大殿中大部分都是元婴期修士。
他自然也能够联想到修士被分成了两个空间闯秘境。
难怪他们在雪山顶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大家根本就不在一个地方,自然碰不上。
游木碗是元婴期,那她也应该碰到过游经书。
游天惊现在还挺想念游经书的,因为游经书是一位很有造诣的医修。
他才刚被建议去医修那里看脑子,他能够想到的第一个医修就是大哥游经书。
游木碗快速且小声地讲了一下她的经历。
“大哥他可能还在那个海市之中……”
他们的经历其实和谢云鹤他们差不多。
同样经历了森林、草原还有雪原。
也同样遭遇了烦恼中的老头子。
游木碗没有将题目给答出来,她后来在雪原中遇到了游经书,得知对方答出了五道题目。
但是游经书比较担心秘境中的其他弟弟妹妹,拿到了五枚指路石后,就离开了草原,前往了雪原。
见到游木碗后,发现对方一枚指路石都没有,就将身上的指路石都给游木碗了。
后来,他们也遇到了海族的其他修士,全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同样有些散修想要打劫他们,却全都铩羽而归,并且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指路石。
指路石多了,他们自然也合成了最终版的指路石,也都见过指路石里的小黑蛟龙。
游经书当场就下了结论,这个秘境应该是与沧龙族有关的秘境。
第572章 寿元挑战?
蛟龙这种生物,可不就是沧龙族里面最多吗。
说不定这里就是沧龙族某个老祖宗的秘境。
与见到了蛟龙而震惊的谢云鹤等人不同,游经书和游木碗等高阶海族对于蛟龙并不陌生。
因为海族中的三皇族可是经常都有来往的。
年轻一辈的高阶海族修士,那更是从小就有交集。
他们鲸族的修士也是见过沧龙族修士的。
沧龙族这些年非常低调,但是每隔三年一次的海族大比,他们也是会派年轻修士参加的。
他们作为鲸族这一辈比较强的天才修士,也对战过不少沧龙族的天才。
各种各样的蛟龙自然也是不少见,所以不会因为见到指路石中的蛟龙而惊讶。
唯一让他们惊讶的就是这条蛟龙的颜色。
“怎么是黑蛟龙?”
游经书博览群书,也知道不少海族的历史。
黑色的蛟龙,这可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呢。
当然,这个禁忌和游经书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他们鲸族的禁忌。
游经书惊讶了一下,就开始回忆鲸族的历史中是否有提起过这么一条黑色的蛟龙。
他们一边讨论着秘境的事情,一边按照指路石的指示赶路。
然后,他们同样来到了雪山之巅,不仅见到了一大片浮空的虚幻海,还看到了雪山之上的集市。
“那是一个名为海市的集市,我们在里面看到了人来人往的修士,还有各种热闹非凡的店铺……”
游木碗比划着,形容出了一个喧闹不绝、人声鼎沸的集市。
他们走入了那个集市之中,却遇到了各种状况。
包括但不限于被扒手盗窃指路石、被人碰瓷指路石、被人强买强卖商品……
游木碗只是简单地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但是众人也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个混乱的场景了。
与之相比,谢云鹤他们的经历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游经书和游木碗还有其他海族修士,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指路石,却又遇到了水青珑和费文琳二人。
水青珑还有费文琳也都带有自己的手下,她们二人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成为了同盟。
在她们察觉到双方战力差不多的时候,就二话不说地对游经书和游木碗这边发起了进攻,想要抢夺指路石。
双方在海市中打起来了。
不得不说,元婴期修士那边的危险和战斗是比另一个空间多的。
因为能够进入这个空间的修士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打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听到这里,谢云鹤无比庆幸秘境主人将两拨人分开来的行为。
元婴期修士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能够修炼到这个地步的修士,大多都不是等闲之辈。
金丹期修士想要硬撼元婴期修士,还是勉强了一点。
这要是在他们这片空间中放入了一位元婴期修士,那几乎就是碾压了。
只不过,双方也没打多久。
战斗开始不过几息,他们就打塌了一个书画铺子。
热身都算不上呢,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他们这几个身上带有最终版指路石的家伙就被传送走了。
游木碗摊了摊手,说道: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这个大殿这里。”
第573章 非常丢龙
游木碗这边,刚好合成了两个最终版的指路石,一个在她的身上,一个在夏统领身上。
两人自然也是被带进来了。
而水青珑和费文琳那边,不用多说,她们如果有最终版指路石,也肯定是带着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王承君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当时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结果也被卷入进来了。”
王承君武力值很高,自然也是凑齐了指路石。
可因为他是单人行动,所以比较谨慎。
在海市中见到了那边似乎有人打架,这才小心地凑过去看。
谁知道在刚看到了他们打塌了一个书画铺子,就一起被白光带走了。
王承君成为全场最冤的人。
简直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中的池鱼。
他们这边还在交流着情报呢。
那边水青珑就已经大步向前,走到了石台的面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石台上除了漂浮着一只小黑蛟龙之外,台面上还写着一行金色的字。
这金色的字是比较古老的一种字形,流行于很多年以前,但是这也难不倒水青珑。
她有学过这种古老的字形,自然看得懂。
她大概地浏览了一下这段文字,眉头微皱。
“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完成一个有关于寿元的挑战?”
水青珑喃喃的话语也被其他人听到了。
费文琳也走上前去,看了一下石台上的这段文字。
她摸了摸下巴,将这段文字的大概意思说了一下。
“身负黑蛟之人,可以化身为黑蛟,重走一遍它的一生,若是可以活过它原有的寿命,可得无上宝物并可离开大殿,若是失败,则会收取一些代价……”
御汐也走了上前,来到了石台前看这段文字。
看完后,她的眉头也拧了起来,沉声道:
“一些代价?若收取的代价是性命……”
其他人也都交流完了情报,纷纷来到了石台前。
谢云鹤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文字。
嗯,没看懂……
文盲竟是我自己?
谢云鹤有些沮丧地退下了。
但是他身旁的这一群人全都看懂了,据说这是一种很多年前的古老文字。
他们这一群人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大族子弟,要不然就是自身有学识,自然看得懂。
谢云鹤跟着听了一个大概,也明白了御汐所说的担忧。
这段话里中的代价一词,相当地含糊不清,没有具体地说明是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挑战失败了,还不知道会失去什么东西呢。
而且黑蛟的寿命到底有多长?
石台的这段文字中也并没有给出答案。
谢云鹤听他们讨论了半天,觉得暂时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就来到了御白身旁。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御白道友的情况。
谢云鹤有听御汐说,御白在进入了这个大殿之后,不知为何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看着面前的被圣光笼罩着脸的人,忽然就想到了赵立戳人的行为。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咳咳,他就这么戳一下,应该没事吧。
谢云鹤抿了抿唇,他垂眸看了一下安详躺着的御白。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脸蛋位置。
看着自己的手指戳中一团圣光,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谢云鹤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弹弹滑滑的东西。
有点像是果冻一样,但谢云鹤知道应该不是。
他戳到了御白道友的脸蛋。
第574章 不过如此
众人连忙又看了过去。
【你三岁了,已经是能说能跑能跳的年纪了,你的爹娘决定将你寄养在沧龙族内,他们带着你不方便自身的历练,而且你也无法得到该有的启蒙。】
【是的,你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蛟龙呢,非常丢龙,就这样,你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小黑蛟龙变得稍微大了一点,然后“砰”地一下变成了人形。
瞧着就是一个胖娃娃的样子,圆润手,圆润的脚,圆润的脑袋,很是可爱。
胖娃娃一脸懵地被另外两个圆润可爱的人儿放到了一个宫殿。
宫殿里点缀了不少贝壳和闪亮的海草,带有非常典型的海族风格。
【你的爹爹嘱咐你,在族内的学堂好好学习,以后要做一条有学识的蛟龙。】
【你的娘亲嘱咐你,要在这里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升仙,不要死在爹娘之前了。】
【你的爹娘都是元婴期修士,寿元一大把,如果你不好好努力,确实可能会老死在你爹娘之前。】
代表着爹爹和娘亲的小人儿和另外一群小人儿进行交涉。
然后爹爹和娘亲一脸不舍地将胖娃娃交给了他们。
而这一群接手胖娃娃的小人儿们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有的脑袋上长着角,有的胡子拖地,还有的眼睛比铜铃还大,他们是沧龙族的修士。
场景又发生了变化,他们带着胖娃娃来到了一个学堂上。
【你五岁了,已经在沧龙族内生活了两年,你始终牢记爹娘的话,好好学习,好好修炼,但是很可惜,因为你混血海族的身份,你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学堂上,胖娃娃孤零零地坐在最后面,其他座位上的各色小蛟龙们没一个理他的。
人形的胖娃娃和一群还不能化形的蛟龙幼崽,双方在一个屋子内,显得格格不入。
【你尝试着化为原形靠近其他幼崽,想要交朋友。】
“砰”的一声,胖娃娃化作了小黑蛟龙的样子。
原本只是无视胖娃娃的各色小蛟龙们尖叫了一声,纷纷跑出了学堂。
小黑蛟龙一脸懵地在一个人的学堂内,等来了表情严厉的夫子。
【而更糟糕的是,或许传承自你的娘亲,你化形了之后,是一条黑色的蛟龙!】
【沧龙族中流传着一条禁忌,黑色的龙是不祥的存在,就算你不是龙而是沧龙,你也是不祥的存在。】
小黑蛟龙老实了,乖乖地保持着胖娃娃人形,再也不作妖了。
可惜,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无法逆转的。
学堂上,举着戒尺的夫子正在打胖娃娃的手掌心。
其他小蛟龙们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的夫子不待见你,因为你很笨,同龄幼崽讨厌你,因为你是不祥的存在,他们找来了自己的哥哥姐姐,把你堵在了学堂的角落里,想要教训你。】
胖娃娃被一群稍微大一点的人形幼崽给围住了。
其他那些不能够化形的小蛟龙则在一旁叽叽喳喳。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见到大殿外的这一幕,众人默默地看向了刚才说话的水青珑。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性命之忧?对幼崽向来都会多加照顾?
第575章 拜师之路
在众人的视线下,她拿着留影石,来到了谢云鹤、赵立、王承君的面前。
谢云鹤三人看着走过来的水青珑,皆是一脑袋的问号。
水道友这是要做什么?
水青珑站到了三人的面前,淡淡地瞥了三人一眼。
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却又不得不看的东西。
谢云鹤三人互相看了看,不明白水道友想要干什么。
但是很快,谜底就被解开了。
水青珑利落地用灵力开启了留影石,将一脸懵的三人给照了进去。
她一边照着三人,一边对着留影石说话。
“任务中的这三位修士均已经找到,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还有一位女修暂时不清楚下落。”
语气相当的公事公办。
水青珑手中的留影石飞起,绕着三人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对着留影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只找到了三个,那就按照三个人的价格给,将东西放在老地方就行。”
水青珑手中的留影石熄灭了,这代表留影石的留影已经完成了。
谢云鹤听得很懵,但是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找人,三个已找到,还有一个女修不清楚下落……
能够这么清楚地知道他们出海配置的人,好像只有那一个人了。
水青珑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看向了谢云鹤三人,淡淡地说道:
“我在黑市中接到了一个寻人任务,说是要寻找四名在东雾海上因翻船而失踪的修士,我原本是不会理会这种任务的,但是介绍人说,失踪的人中有一位是幽月尊者新收的徒弟……”
剩下的话,她就没有再说了。
但是众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众人的眼中出现了然之色。
所以,水青珑是为了见一下幽月尊者的徒弟,这才接下了这个任务。
水青珑没有说话,一脸的高深莫测。
她没说的是,这个发布任务的人很懂她啊。
任务的报酬居然是幽月尊者亲笔批注过的剑谱。
都不知道发布任务的人是从哪里搞来的……
要不是这样,她都不会注意到黑市的这个任务,进而产生接任务的想法。
在看过了任务描述之后,水青珑觉得不是难事,这才接下的。
只不过……
水青珑瞥了一眼谢云鹤三人。
可惜的是,只找到了三个人,要是四个人都在,她就可以获得四册剑谱了。
水青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
对于沧龙族少主来说,在东雾海中寻找一个人,其实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东雾海中,没有什么消息能够瞒得过她。
她不仅有专门外出探查情报的密探,还有掌握着各种各样获取情报的隐秘渠道。
鲸城中出现了怪病一事,也早已经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个毕竟是正经事,而且鲸族这边的游老祖也没有瞒着的意思,其他两个皇族的高层修士全都被通知了个遍。
水青珑身为沧龙族的少主,自然也获悉了鲸城怪病的大概情况和进展。
至于那些什么御少主再遇真爱、鲸宫中长满了稻谷和南瓜之类的杂七杂八的情报,则是专门的情报人员告知她的。
所以,水青珑在接到了任务后不久,就知道了谢云鹤等人在鲸城。
她本来想要直接过来鲸城,但是听说两族的人都往落星海谷去了,这才改道前往落星海谷。
水青珑的思绪忍不住有些飘飞。
也不知道幽月尊者亲自批注的剑谱会是什么样的,有三册呢……
第576章 赶路见闻
谢云鹤看着眼前似乎在走神的圣光人,礼貌地出声问道:
“水道友,请问您知道发布任务的人是谁吗?”
谢云鹤想要知道是不是梅师兄发布的。
他想来想去,觉得梅师兄是最有可能的人。
水青珑的话中,几乎已经透露了整个任务需要寻找的对象了。
四人中有三人是他、赵立、王承君,还有一位失踪的女修,那不就是指的凌师姐吗?
能够知道他们这种四人配置的人,除了兴隆杂货铺的小李和王船长,就只有梅师兄了。
而且梅师兄也说过,他在黑市中颇有人脉。
会是梅师兄发布的任务吗?
谢云鹤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如果是的话,梅师兄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报酬?
谢云鹤觉得自己似乎欠了梅师兄一个人情。
面对谢云鹤的问话,水青珑一边想着任务报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谁知道呢,在黑市发布任务谁会用真名……”
她瞥了一眼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的谢云鹤,心中略有不爽。
水青珑站直了身子,背后的长剑显得气势迫人。
“我只是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幽月尊者的徒弟,没想到……不过如此。”
水青珑淡淡地撂下了这句话后,就离开了谢云鹤三人的面前。
正如她来的时候那样,轻飘飘地走了过来,又轻飘飘地走了。
如同一条缓缓游过来看了你一眼,然后又傲慢地甩你一脸水的鱼。
你说这它是为了甩你一脸水才来的吧,也不对,因为它是看了你一眼,再甩你一脸水的。
足够说明对你的不满了。
谢云鹤刚被人放狠话了,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不过如此,是说的他吗?
谢云鹤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戳了一下他。
谢云鹤扭过身看了一下,戳他的人是赵立。
“赵道友……”
谢云鹤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太有活力。
赵立朝着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眼睛中带着笑意。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谢云鹤的耳边。
“谢道友,你别在意水少主说的这话,不是你的问题……水少主她非常崇拜幽月尊者,却又拜师失败,所以面对幽月尊者的徒弟,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她对你已经够好的了,她都不会正眼看你的两个师姐,但是却愿意亲自过来找你……”
赵立纯属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水青珑是接到了任务才来寻人的,并不是为了寻人而寻人。
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赵立这么一说,却又好像是这个道理。
谢云鹤知道赵立这话中有些水分,但是也从对方话语中感到了少许的安慰。
他心想,既然水道友不太喜欢他,那他以后就绕着她走好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水道友也不会因为见到他而心烦。
谢云鹤搓了搓脸,再次打起了精神。
他已经和赵道友请教过了陆地上传音的诀窍,此时也已经熟练掌握了。
谢云鹤给赵立回了一个传音。
“赵道友,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云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明,头脑也很清醒。
说实话,水青珑除了有点看不惯谢云鹤之外,还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既没有打他一顿,也没有刁难他。
从因果关系上来说,她会出现在秘境中,还有谢云鹤他们的原因呢。
赵立收到了谢云鹤的传音后,笑了一下。
游天惊非常同情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谢云鹤。
但他又不敢说水青珑的坏话,只好过来拍了拍谢云鹤的肩膀,表示安慰。
第577章 没写完2
【你如同土包子进城一样,在大街上左顾右盼,一脸新奇。】
胖少年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着繁荣的街市,嘴巴微张,呆呆的。
顺带一提,胖少年的表现也不算出格,因为他的身旁的同窗们也是这一副样子。
不管在学堂里有多么的自豪骄傲的小蛟龙们,在出来见世面的时候,难免会有点呆。
圆润的五短小人儿们一边走路,一边不舍得移开目光。
经常出现小人还在走着,但脑袋依旧盯着一个方向的情况。
周围的路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人。
只有沧龙族的长辈们还能够保持着基本的体面,没有表现得太过离谱。
总的来说,一群土包子进城了。
【带队的前辈在出发前已经和你们介绍过陆地上的情况,你知道你现在是在云琅大陆的东部,而古澜学府是在大陆中部,你们还需要继续赶路。】
【如果你们还在东雾海的地界,那么你们就可以使用传送阵赶路,或者乘坐海舟,但是出了东雾海,你们就需要老老实实地走陆路。】
【在云琅大陆上赶路是有风险的,到处都是魔修、邪修、强盗……修为不够的话,最好不要外出行走,危险无处不在。】
【一开始,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道的危险,直到你在买糕点的时候,储物袋被小贼顺走了。】
胖少年正在繁华的街边买烧饼。
小贩将面浆耍得飞起,一块又一块的饼子出现在铁板上。
胖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沉浸在对方的烤饼艺术之中,完全失去了警惕之心。
此时,一道黑影闪过胖少年的身后,胖少年身上的储物袋就不见了。
他还浑然未觉,直到付钱的时候,手往腰间一摸,这才惊觉储物袋被偷。
胖少年咋哇乱叫了起来,手舞足蹈。
一大团阴云出现在了胖少年的脑袋上方,形象生动地表现了他现在的心情。
阴云中还出现了电闪雷鸣,然后很快就变成了雨水落了下来。
胖少年的脑袋上正在下雨,他非常伤心。
众人:……
活该!谁叫你光顾着看人烤饼子,完全忘了自己的储物袋。
以前怎么没发现,夏统领这么喜欢吃的呢。
简笔画是没有声音的,但是众人可以看见墨字里面的描述。
【你连忙去追小贼,还好你的大声呼叫引起了带队前辈的注意,前辈们齐齐出手,帮你抓住了小贼,拿回了储物袋。】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胖少年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太阳,心情格外雀跃。
那位小贼也出现在了带队前辈的手中。
这位小贼竟然是……
谢云鹤等人睁大了眼睛。
【小贼竟然是一只白毛猴子!】
【这白毛猴子油光水滑,看得出日子过得很滋润,是一只过得非常富足的猴子。】
【它的毛皮比你的头发还要顺滑得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竟然被一只白毛猴子给比下去了。】
代表着沧龙族前辈的小人们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只白毛猴子。
白毛猴子的画风也很简单,勉强能够看出是一只猴子。
而且它的表情非常丰富,是和小人们一样的丰富。
它正在带队前辈的手中挣扎着,试图逃脱。
第578章 血脉冲突
【经历了一番险阻之后,你们成功地回到了东雾海的沧龙族的族地。】
【你们拥有了一次外出游历的经验,一时间,你们在同龄幼崽中竟也风头无两……主要是同龄幼崽没有离开过族地,对于外界很是好奇,而你们这几个外出过的、有见识的蛟龙,就成了香饽饽。】
【托这次经历的福,你也有了一两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同族。】
【你会在修炼之余做任务攒灵石,再加上之前存下来的灵石,你在沧龙族内的生活也是好过了起来。】
【你重新购买了糯糯紫藻香酥糕,然后成功地拜师了。】
胖胖的少年继续抽条,成了一位比其他小人儿稍微高一点的小人儿。
他每天往返于住宅处和东雾海中,非常的充实。
众人可以看到代表着黑蛟的小人儿在城中来回奔波。
小人儿的心情倒是还不错。
脑袋上常年都是挂着一个小太阳。
时而在修炼室内修炼,时而去师父那里请教问题,时而外出参与剿灭海兽的任务……
【你成功拜师之后,师父又教了你一些修炼技巧,并且嘱咐你要打好修炼的基础。】
【你去参加了一趟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对于修炼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身为修士,光有修为还是不够的,必须要增强自己的实力。】
【你听闻,有不少通过了第二关的修士修为比你还低,但他们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你回忆起了曾经见过的邪修屠城、魔修抢劫等事情,决心要好好提升武力。】
【你潜心修炼,重新淬炼了一遍你的灵力。】
【你在二十二岁这一年,成功地晋升到了金丹初期。】
【与此同时,你也迎来了你的蜕鳞期。】
在一个类似于修炼室的房间中,小人儿被一个灵气茧给包裹了起来。
透过半透明的灵气茧,可以看到小人儿手上的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逐渐冒出,向上蔓延,直到半张脸都被鳞片包裹着。
周围无形的灵力旋转着,缓缓地朝着这个灵气茧涌动而去。
【幼崽蜕鳞期的到来时间并不固定,不同的幼崽会有不同的情况,但大概会出现在十八岁到一百岁之间。】
【血脉如果不够纯粹,蜕鳞期出现的时间就会变得更早。】
【你是混血海族,蜕鳞期出现得比同龄幼崽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你没想到你的蜕鳞期会失败。】
灵气茧中的小人儿突然吐了一口血。
然后他身子一歪,就软趴趴地倒下了,不省人事。
虚幻海中的场景一阵变幻,来到了医堂之中。
依旧有些小胖的小人儿一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脑袋上阴云密布,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四五名医修围着他,神色凝重。
他们一边检查,一边嘴巴张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你突发恶疾,被送到了医堂中治疗。】
【医修们对你进行了一番检查,初步确定了你的情况。】
【他们说,你在蜕鳞期的时候,发生了血脉冲突,这才导致了你突发恶疾。】
【简单点来说,你投胎投得不好。】
【混血海族这个群体,是比较特别的。】
【只要是海族修士就必定会有蜕鳞期,那其实是一个增长实力的好时机,海族血脉会被大幅度地激活,好处也是大大的有。】
【但如果你是一个混血海族,海族血脉的激活就不一定是好事。】
【就比如你这种情况,血脉双方冲突,两种血脉自带的灵力就会在你的经脉中打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成为废人。】
【你比较幸运,只是经脉受损罢了。】
【医修们给你开了修复经脉的丹药,并叫你回去养养身子,修炼可以先放放,现在这情况,越修炼越伤经脉。】
【如果你不能解决血脉冲突的问题,你依旧可以修炼,但是修炼速度必须放慢,你修炼出来的灵力也需要慢慢融合,才能够为你所用。】
【放弃修炼或者令修炼速度变慢,这都不是你想要的。】
【你一边感受着经脉中乱窜的灵力,一边询问医修们有没有什么解决血脉冲突的办法。】
【医修们告诉你,血脉冲突有好几种灵草和丹药可以解决,但是获取的难度都很大。】
【你表示自己不畏艰险,就是要修炼!】
【见你态度坚决,医修们就将获取灵草和丹药的方法都告诉了你。】
【听完后,你陷入了沉默。】
【最简单的一种方法是去拍卖行拍卖丹药,起步价两千灵晶。】
【第二简单的一种方法是绕过某只化神期的妖兽,偷走它守护着的高阶灵草。】
【其他的方法就更难了,在这里就不详细说了。】
躺在病床上的小人儿脑袋上方开始下雨了。
瓢泼大雨!
显而易见,小人儿的心情非常糟糕。
【你可真是命运多舛啊。】
【你开始回忆夫子曾经的话,你不修炼的话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
【一百五十岁其实等同于人修的筑基后期的寿元,但这只是混血蛟龙寿元的起点,这是你的血脉优势。】
【可也正是因为血脉的问题,你的修炼之路都被堵住了,这着实让你觉得心塞。】
【在修仙界中,排除血脉和体质的影响,修炼才是延长寿命最直接的方式。】
【你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了,加上筑基期到金丹期延长的五十年寿元,你可以活到两百岁。】
【如果你可以修炼到金丹后期,那么你就可以在之前的寿元基础上多活两百年。】
【如果你可以修炼到元婴后期,那么你就又可以多活三百年。】
【也就是说,修炼到元婴后期,你的寿元能够达到七百年。】
【你心中盘算着,然后定下了修炼到元婴后期的目标。】
【你原本心情还不太好,但是你转念一想,你现在才二十二,就算无法进阶,也还有一百七十八年……是一百七十八年吧?】
【你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是一百七十八年……你还有一百七十八年好活呢!】
【想到这里,你的心情又变好了。】
夏统领的心情是变好了,大殿内的众人心情却不好了。
谢云鹤他想起了凌师姐,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个血脉冲突,对海族修士的影响大吗?”
谢云鹤记得凌师姐也是混血海族,但她之前会昏迷是因为灵力属性冲突。
那么,凌师姐会不会也有血脉冲突的毛病呢?
其他人不知道凌皎皎的事情,只以为谢云鹤是在说黑蛟龙的事情。
黑蛟龙血脉冲突的这个毛病很大啊。
这要是换成是他们,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这种情况。
血脉冲突的毛病不解决,别说什么问鼎长生了,光是做一条稍微长命一点的蛟龙都不太可能。
赵立看向了谢云鹤,解释道:
“血脉冲突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影响因人而异,多见于父母双方都是强血脉种族,如果混血海族的一方是人族,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不会出现血脉冲突,除非灵力属性相克……”
他对于血脉冲突一事似乎是很有了解。
像是沧龙族、蛇族这些,都是血脉比较强悍的种族,寿元和资质都会受到血脉的影响。
相比之下,人族算是比较中庸的一个种族,各方面都不突出,但是也没什么明显的缺陷和短板。
所以在混血修士的身上,血脉能够融合得比较好的,那一般有一方的血脉是人族。
人族的兼并包容也体现在了血脉之上。
谢云鹤听完了赵立的科普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赵道友解惑。”
如果按照赵立说的,那凌师姐这种就还算不上真正的血脉冲突,只能算是半个血脉冲突。
她有血脉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灵力属性冲突。
御汐或许是想起了御白,感慨了一句。
“血脉冲突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游木碗点了点头,忧虑地说道:
“哎,也不知道夏统领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增长寿元的方式,在场的众人都是有所了解的。
努力修炼确实是最有用最直接的方法。
但就是现在这个血脉冲突的问题非常难以解决,直接拦截了修炼之路。
一来,夏统领在里面是一个被寄养在沧龙族的混血黑蛟修士,又没什么朋友,孤立无援。
二来,这是一个几千年前的时代,世道混乱,想要攒钱又或者是买到心仪的丹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三来,夏统领他没钱啊,囊中羞涩。
众人也在心里琢磨着,如果成为黑蛟的是自己,他们又该怎么办。
这边众人在讨论着,那边虚幻海中的画面也没有停过。
夏统领那边的时间一直在前进着。
【你是个诚实的家伙,你将自己血脉冲突的事情告诉了你的师父。】
【尊者们收徒一般都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绝学传承下去,你的师父目前有四个弟子,你是最小的那个。】
【你知道师父收徒的打算,所以将这件事告知你师父,也是想让你的师父早做打算,看看要不要再收一个弟子。】
【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你的师父说的。】
【或许是因为你的老实本分,也或许是因为你的诚实憨厚,你的师父非常感动,表示可以借你一点钱,让你早日凑够买丹药的钱。】
【说实话,你当时真的就是随便选的便宜师父,因为这位尊者除了擅长三叉戟之外,还是拜师礼要求最低的尊者,你没想到你师父人还不错。】
【为了攒灵石早日买丹药,你加入了沧龙族的护卫队,成天在外巡逻,与海兽搏斗。】
【时光匆匆流逝,你三十岁了。】
【这些年,凭借着刻意的控制,你细水长流地修炼到了金丹中期。】
【此时,你已经成为了护卫队小队的一名小队长。】
练武场内,比别人高了一截的小人儿正在挥舞着手里的三叉戟。
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周围的队员们都给他鼓掌。
路过的城中居民也给他鼓掌。
【因祸得福,你加入了护卫队的行为,反而让你在沧龙城中收获了一批海族的拥趸。】
【此前你生活在沧龙宫中,偶尔会前往沧龙城内玩耍,但现在你常住沧龙城内,反而让城中的居民和护卫队认识了你。】
【你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为黑蛟和混血的身份。】
【但是海族修士们对于禁忌一类不太看重,他们大多是中低阶的海族修士,没有那么多的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
【他们中甚至还有很多家伙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呢。】
【你为人仗义、工作勤恳、战绩不凡,你每天都早出晚归,杀海兽换灵石,无形中也是保护了城中的居民,再加上你还是从沧龙宫里出来的殿下!】
【一名宫里的殿下,加入了护卫队,保护了城民,好小众的词!】
【他们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殿下啊。】
【城中居民都觉得你是一个称职的小队长。】
【护卫队中的其他队员们也都对你很是信服。】
【你在沧龙城中获得了一波声望。】
胖小人已经不能被称为少年了,他已经成为一位合格的成年海族修士。
他穿着铠甲,看起来身材魁梧。
他的手中拿着三叉戟,正在严肃认真地进行着巡逻。
一路上,见到海兽就叉,见到海兽就叉。
战斗力非凡。
他的脑袋上始终亮着一个太阳。
这说明,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看得出来,经过了努力,高高壮壮的小人过上了很舒服的生活。
【你六十岁了,加上师父借给你的灵晶,你终于攒够了灵晶,可以购买解决血脉冲突的丹药了。】
【你委托了你同族的某位要外出的殿下为你购买丹药,那位殿下欣然答应。】
【随着你在城中的声望渐高,沧龙族的其他殿下们对你的态度有所转变。】
【因为他们发现,你和传说中会带来灾难的黑龙真的很不一样,你不是那种恣意狂妄之人,也不是那种很坏的家伙,你会守卫沧龙城,会保护城中居民。】
第579章 扁扁走开
【沧龙族的殿下们开始反思起了自己。】
【或许他们小时候听信了太多有关黑龙的流言,这才连带着讨厌身为黑蛟的你。】
【但随着年岁的渐长,他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错误,且不说黑龙禁忌的真假,单说这禁忌中所指的龙……你也不是龙啊,你只是一条蛟龙而已,你何其无辜。】
【想明白这一点后,沧龙族的殿下们对你也都和颜悦色了起来。】
【你感到受宠若惊。】
【你逐渐和他们修复了关系。】
【一年后,那位殿下回来了,还带回了帮你买的丹药。】
【解决血脉冲突的丹药到手了,虽然你还欠着一点外债,但你很开心。】
【将丹药给到你之后,那位殿下还顺便和你讲了一下外界的情况。】
【“最近,外面多出了一个叫做千里阁的情报组织,据说什么消息都卖,不少人对他们喊打喊杀,真是有趣。”】
【闻言,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千里阁啊。】
【你竟然见证了千里阁的成立。】
【不过,这件事和你关系不大,你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转而关注起了正事。】
【你搓了搓手,打开了丹药的瓶子,将那一枚昂贵的丹药给倒了出来。】
【经过多年的历练和修炼,你还是金丹中期,但你就快要突破到金丹后期了,你感觉就差一点点。】
【这个修炼速度和你早年的时候自然是不能比的,但是你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你差点就不能修炼了,现在这样细水长流已经很好了。】
【而且种种迹象也证明了,想要修炼到元婴后期,真的不是你在做梦,只要持之以恒,你真的可以做到。】
【你服用下了丹药,并且开始了炼化丹药。】
【丹药是高阶丹药,需要进行长时间的炼化,才能够发挥效果。】
【一年后,你血脉冲突的问题彻底得到了解决,你的修炼速度回来了!】
【那一年,你六十二岁,你顺利地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修为。】
【这是足以被记录的一年,因为在这一年,你收获了两百年的寿元。】
【你还有……你用三叉戟在沙地上划拉着,稍微算了一下。】
【你还有三百三十八年可以活!】
【你甚至有些膨胀了,你觉得你的资质这么好,说不定可以修炼到化神期呢?】
高壮的小人抱着三叉戟,站在沙滩上,朝着远处的夕阳看去。
小人的眼中满是希望。
这一幕,看得大殿众人的心中也满是希望。
夕阳将小人的影子照成了长长的一条,仿佛是在预示着他漫长的寿命。
夏统领看起来,胜利在望啊。
游天惊对夏统领就很有信心。
“小生觉得,夏统领说不定真的可以修炼到化神期修为!”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抹思索。
“那个,化神期修为可以增长多少寿元来着?”
附近的王承君抱着长枪,说道;
“初入化神期,寿元可增一百年,化神中期,寿元可增一百五十年,化神后期,寿元可增二百五十年。”
游天惊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惊喜地说道:
“也就是说,夏统领如果可以修炼到化神后期,就可以增加五百年的寿元,那他就可以活到一千两百岁了!”
此话一出,一旁谢云鹤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一千两百岁?
这都相当于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了。
如果夏统领能够活到一千两百岁,不知道这个岁数符不符合石台的要求呢?
就在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游家的小子,你懂什么,别说是化神期了,我看夏统领连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够修炼到。”
“修炼到了元婴期,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声音的主人是水青珑。
她瞥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凉凉地说道:
“真以为元婴期是筑基期或者金丹期那种修炼方式吗?元婴的修炼远比你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夏统领本人也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仅拥有突破到元婴初期的经验和记忆。
如果他真要在石台的世界中突破到元婴中期,继而突破到元婴后期,谈何容易!
水青珑觉得游天惊想得实在是太美了。
基本不太可能。
水青珑这话一出,现场也还真没几个反驳她的人。
在场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元婴期修炼起来的难度,他们自己知道。
这暂时还不是金丹期的游天惊可以想象的。
就连游木碗都沉默了,她很想要支持一下十一弟,但水青珑说的话还真没什么问题。
她歉意地看向了游天惊,用目光传递着自己想说的话。
——十一弟啊,抱歉啊,元婴期真的不是那么好修炼的。
——姓水的说话难听,但她说的道理不假啊。
游天惊被气成了河豚状。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扁了。
真是惹毛他了!
那他就,那他就……扁扁地走开。
游天惊拍着胸口,一脸虚弱地去找他同为金丹期的小伙伴诉苦去了。
“谢道友、赵道友,你们一定能够懂小生的对吧?”
谢云鹤:……
赵立:……
哎,不知为何,想要修炼的冲动忽然达到了顶峰。
还真别说,这里修为最低的就是他们三人了。
再加上一个躺在地上的御白。
修为还是太低了呀。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开口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继续看看夏统领的情况吧,我刚才好像看到他晋升了……”
游天惊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走了。
谢云鹤悄悄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其实也不是很擅长应对盛怒中的人,
哪怕是被气得扁扁的游天惊,他也觉得有些棘手。
第580章 你晋升了
虚幻海中的墨字依旧在往外蹦字,向众人忠实地呈现着夏统领的情况。
【时光匆匆流逝,你八十岁了,你成功地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你的血脉冲突解决了之后,修炼进度果然一日千里。】
【你还花了一些时间,将有些萎靡的经脉重新拓宽,从而以更好的状态进阶到元婴期。】
【所幸,你所做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你终于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随着你修为的水涨船高,你的在护卫队中的职位也水涨船高了起来。】
【你成为了沧龙宫第三护卫队的副统领!】
【你很满意你的现状,你对第三护卫队也很满意,你果然和第三护卫队有缘。】
【你只是遗憾自己没有实力担任统领一职。】
【不过你也能够理解,因为你还太弱了。】
【在这个时代中,天才辈出,修士们的平均修为也有所增高,所以你最少也要修炼到元婴中期才能够担任护卫队统领这个职位。】
【仅仅元婴初期,就想要当护卫队统领,那是纯纯白日做梦。】
高壮的小人依旧重复着自己的日常。
修炼,巡逻,叉海兽。
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努力中。
他终于又晋升了。
【时光流逝,你一百五十五岁了。】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因为你在这一年,终于还清了外债,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为什么你中间隔了这么多年才突破呢?】
【因为你卡在元婴初期到中期这个阶段,卡了整整七十五年!】
【当你开始突破自我后,你发现你真的不是天才。】
【你的修为之所以能够进展飞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资质,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曾经修炼到过元婴初期的修为。】
【修炼到元婴初期对你来说,不过就是重走一遍曾经的修炼道路罢了。】
【真正难的是未知的领域。】
【所以,你就在元婴初期突破元婴中期的过程中,卡瓶颈了。】
为了突破瓶颈,高壮小人去了藏书阁,看了很多前辈留下来的相关经验。
他还去请教了他的师父和三位师兄师姐,询问了各种修为晋升的技巧。
一群小人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好像是在讨论着什么话题。
讨论着讨论着,高壮小人脑袋上的阴云也飘走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始终是成功晋升了。】
【但是接下来的修炼却越来越难。】
【就在你思索着是否要闭关的时候,城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不好啦不好啦!魔物入侵啦!”“大人们!我也看到魔物了!我在一处海岛看到了魔物的踪影!”】
【魔物入侵的消息瞬间甚嚣尘上,整个沧龙城的居民都知道了。】
【城中人心惶惶,大家都很害怕。】
【你身为第三护卫队的副统领,被派去查看魔物入侵的情况。】
【你领命而去,带着你护卫队中的得力干将一起出发,前往那个传言有魔物出没的海岛。】
高壮的小人身着盔甲,握着三叉戟,威风凛凛地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站着上百名小人,应该是护卫队中的其他成员。
这个百人队伍很快就出发了。
他们在海水中游着,悄然接近那个有魔物的海岛。
然后他们见到了海岛上的魔物们。
海岛上竟然真的有魔物!
那是一种黑色的软体生物,看起来有点像是去了壳的蜗牛。
它们在沙滩上挪动着,软趴趴的。
如果能够忽略它们身上弥漫出的魔气,看着居然还有点可爱。
【你见到了这种软软的魔物,你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你吩咐手下们要小心。】
【众所周知,越美丽的蘑菇越毒,同理可知,越无害的魔物越可怕。】
【你挥舞起了你的三叉戟,朝着一只落单的魔物而去!】
【那只魔物拉长了身子,竟然将你的三叉戟给吃了!】
【可恶,这是什么怪物?】
【还好,你有很多备用的武器,你又拿出了一个备用的三叉戟,继续战斗。】
高壮小人这边的战斗吸引了其他的魔物。
想要逐个击破的计划破灭了。
潜在海中的第三护卫队全都冒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加入了战斗。
一群穿着盔甲、举着武器的小人,还有另一波黑色可变形的魔物对上了!
战斗非常激烈!
【你在战斗的过程中感到了不对劲,你看到了有魔物互相融合在了一起!】
【魔物发生了融合之后,它变强了!】
【你扫了一眼海岛上的魔物数量后,你的心头立刻敲起了警钟。】
【它们两两之间可以融合在一起,那么这些融合了之后的魔物是否可以继续融合?】
【它们每次融合实力都会变强一点。】
【如果这样一直融合下去,到最后岂不是可以造就出一只最强的魔物?】
【想到这里,你下令让手下们赶紧撤退。】
【你们且战且退。】
【你负责断后。】
【你第一次没有吝啬灵晶的使用,灵晶中的灵力朝着你的经脉奔涌而来。】
【你报废了两个法器之后,成功地带着手下们撤退了。】
【你们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沧龙城。】
【你向你的上司禀报了此事,包括但不限于描述了软趴趴魔物的特殊之处。】
【沧龙族的高阶修士都很重视这件事情。】
一群小人坐在一起,手舞足蹈、言辞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高壮的小人站在一旁,一脸无聊地旁听高阶修士们开会。
【你旁听会议,并且将里面的内容总结了一下。】
【魔物出现在了海岛上,这有三种可能。】
【一是,这是一种会游水的魔物,它们从岸上游过来的。】
【二是,那个地方附近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直接将深渊魔物给带过来了。】
【三是,有人搞了一个传送阵,将魔物给传送过去了。】
【如果是第一种,找到魔物来源,杀过去,如果是第二种,高阶修士前去封印空间裂缝,杀掉剩下的魔物。】
【如果是第三种……请不要觉得第三种可能性很离谱,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万事皆有可能。】
【你确实听说过有人要与魔物为伍,想要借着魔物统治修仙界什么的……】
【如果是第三种,那就揪出罪魁祸首,沧龙族中擅长卜卦高阶修士已经蓄势待发了。】
【顺带一提,这次刺探行动中,你立了大功,被正式晋升为第三护卫队的统领。】
第581章 挑战失败
【你晋升了!你很高兴。】
【你现在主要负责沧龙城附近的巡逻工作。】
【至于海岛上的魔物,自然有其他护卫队的统领去接手,你的资历还是太浅了,比不得老牌的护卫队统领。】
【就这样,你恢复了你之前的日常,每天就是在城边巡逻、在海中叉海兽、在修炼室努力修炼。】
【你知道有好几队护卫队前去处理海岛的魔物,海岛那边的战斗必定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但是你没有料到,竟然有魔物摸到了沧龙城附近,想要偷袭沧龙城。】
【当时,你正带着手下在叉海兽。】
【那只海兽也不知为何,难叉得很,甚至自断腕足,逃命似的跑掉了。】
【你一转身,就知道海兽在怕什么了。】
【不知何时,上百只魔物已经摸到了你们队伍的后方,上百只软趴趴的魔物融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只化神期实力的魔物。】
【你:……】
高壮小人的对面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在巨大黑影的衬托下,高壮小人,还有他身后的其他小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弱小可怜无助。
高壮小人身后的小人们乱成了一团,抱头痛哭。
【天要亡你啊,你只是一个弱小的元婴中期修士罢了。】
【你快速地捏碎了信物,向城中求援,然后就身先士卒地冲了上去。】
【虽然你是一个弱小的元婴中期修士,但是你已经是这一支护卫队中修为最高的修士了。】
【“逃!都快逃!”你怒吼着,催促着手下们快点逃。】
【“呜呜呜统领!”“别哭了,我们快去求援!”你的手下们呜呜哭着,边哭边跑。】
高壮小人挥舞着三叉戟,朝着巨大的魔物而去!
在察觉到尖锐的武器对于这种软状的魔物无用时,他及时更换了战斗策略。
他选择了使用法诀攻击。
小小一片海域中,水灵气荡漾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法诀被高壮小人使用了出来,朝着巨大的魔物轰去!
【在生死面前,你使出了毕生绝学,你甚至觉得你的修为都有所增长。】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努力不值一提。】
【魔物朝着你发出了攻击!】
【将你轰击在了一片珊瑚丛上,你的经脉几乎都要碎了。】
【你还没死,你的夫子曾经教过你的防御法诀发挥了作用,你身上的盔甲也保护了你,让你不至于一击就死。】
【你忍着剧痛重新站起,却突然发现魔物转向了!】
【它想要去沧龙城!】
【来不及想太多了,你再一次朝着魔物而去,你将元婴自爆了。】
【轰的一声,整片海域都在动荡,灵气四溢。】
【你死了,享年一百五十五岁。】
【元婴自爆的威力是巨大的,这是修士最后的底牌,魔物被你炸掉了一部分身体。】
【你死后,城内的圣尊及时赶到,阻止了魔物进一步入侵城中。】
【沧龙皇为你立了丰碑,纪念你的功绩。】
【你生前是受人敬仰的护卫队统领,死后也是受人敬仰的护卫队统领。】
【你的手下们哭成了泪人,城中居民也哭成了泪人,你的师兄师姐们哭成了泪人。】
【你的师父唉声叹气,你的同窗们为你默哀。】
一座丰碑被立在了城中的某片珊瑚海中,接受着众人的祭拜。
随着时间的推移,珊瑚海中的的丰碑越来越多。
但是后续的画面已经模糊了起来。
虚幻海中一阵涌动,四个硕大的墨字浮现了出来。
【挑战失败!】
众人还沉浸在夏统领死亡的事情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他们见证了小人从幼年走向了成年,从会被欺负的幼崽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统领。
他还年轻,他还有晋升的可能,怎么就死了呢?
这一行突兀的墨字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众人的理智稍微回归了一些。
哦对,这只是一个秘境中的挑战罢了。
整个虚幻海中的场景说不定只是一个幻境罢了,没必要这么当真。
话虽如此,但众人依旧为夏统领的死亡感到心塞。
就在这时,大殿中的石台又亮起了一阵白光。
一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殿之中,是躺着的。
众人朝着地上的人影看去,正是刚刚死了的夏统领!
他双手交握,躺在大殿的地板上,一副走得很安详的样子。
“夏统领!”
游木碗惊喜地叫了一声。
夏统领毫无反应,安安静静。
游天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中带着点惶恐。
“夏、夏统领他该不会死了吧?难道石台所说的代价就是这个?”
是的,夏统领挑战失败了,按照石台上金字的说法,他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
闻言,众人也有些担忧。
好在,经过了一番检查之后,众人发现夏统领还活着,只是暂时醒不过来而已。
御汐看了看夏统领的情况,说道:
“有可能是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待太久了,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么多记忆,这才陷入了昏迷之中。”
御汐的修为是这里最高的,她说的话很有权威性。
就连水青珑都没有反驳御汐的话。
要知道她也很看不惯御汐的,总是找到机会就刺对方几句。
无论如何,夏统领没有死亡就好。
众人最怕的是虚幻世界中的伤势会被带出来。
这样一来,夏统领必死无疑。
还好没有这种情况。
夏统领暂时昏迷着,众人一肚子疑问都没处问。
其实,他们很想要问问夏统领,石台中的世界是如何的?
进入了那个世界之后,是否会完全保留自己的记忆。
以及那个世界中的事物都是真实的吗?
还有,他挑战失败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但一时半会儿的,夏统领恐怕无法醒来了。
众人看着闪烁着白光的石台,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夏统领虽然挑战失败,但他的经历也给众人打了一个样。
第582章 新的开始
众人现在对于这个挑战也不算一无所知了。
首先,这是一个古澜学府还存在的年代。
他们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就是黑蛟本身的身份,是一名混血海族。
这个出身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一出生就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生活和修炼。
但是身份自带的一些问题还需要解决,比如黑蛟的身份、血脉冲突等等。
还有一点,外部的环境也会发生变化。
如果想要在城中安安稳稳地修炼到化神期甚至更高的修为,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夏统领翻车的魔物事件,已经说明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众人讨论了起来。
想要活得更久,就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
游天惊摸了摸下巴,说道:
“小生觉得,如果能够顺利地考入古澜学府,这些问题说不定可以迎刃而解。”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可能。”
周围也没有人出声反驳。
因为游天惊的这个猜想是有点道理在的。
要知道,夏统领并没有考入古澜学府。
所以他在解决血脉冲突和修炼问题上,都选择了中规中矩的方式。
但如果他考入了古澜学府……
有没有可能不仅能够解决血脉冲突问题,还能够快速地提升修为?
古澜学府入门考试的火爆程度,众人也是有目共睹。
如果能够考入古澜学府,好处必定是有的,要不然为何如此受人推崇?
众人还记得古澜学府的前四名,第一名是龙族,第二名是剑骨族,第三名是仙族,第四名是鲛族。
龙族和仙族是传说中的种族,现在在云琅大陆上已经不见踪影了。
剑骨族属于古遗族的一种,也不太为人所知,不知道是否还有该族的人存在。
众人唯一熟悉的种族,就是第四名的鲛族。
他们现在眼前就有两个鲛族修士。
鲛族身为海族的三皇族之一,都得排在另外三个种族的天才修士之下,足以说明古澜学府考试的含金量。
至于沧龙族这边……众人怀疑沧龙族的这一届幼崽,说不定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届。
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中,居然只进了一个……
众人的讨论也没有持续太久,石台闪烁的白光越来越快速。
好像是在催促着众人赶紧进行挑战。
众人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看。
所以,下一个进入挑战的人是?
水青珑理了理衣袖,站直了身子,刚想要走出来说话。
结果一道声音抢在了她的前头。
“让我来吧!”
这是一道清亮的女声。
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费文琳。
一旁,迈出了一只脚的水青珑不得不将脚收了回来。
她略带不爽地看了水青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早一点进去就有可能抢在众人之前获得无上宝物。
但晚一点进去也有好处,如果前一个挑战者失败了,后面的挑战者就可以根据前一个挑战者的经历,获取新的情报。
这样一来,就可以为自己的行动和选择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撑。
费文琳眯起了狭长的眼睛,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诸位,可以让我先试试吗?”
众人没有意见。
就这样,费文琳来到了石台的面前,输入了自己的灵力。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大殿中的费文琳消失不见了。
大殿的墙壁依旧透明,众人可以看到外面的虚幻海再次沸腾翻涌了起来。
新的画面和新的墨字出现在了虚幻海中。
【某年某月某日,你顺利地出生了!】
还是熟悉的贝壳摇篮车,还是熟悉的圆润可爱的小人儿。
唯一不熟悉的,是贝壳摇篮中的小宝宝。
虽然都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但是小宝宝的模样与夏统领那一次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脸蛋看起来肉嘟嘟的,眉眼的描画都没有那么的粗犷,带着一点精致的感觉。
小宝宝睁开了细长的眼睛,身旁的两位五短身材的小人儿就表现得兴奋不已。
可爱的小风车和拨浪鼓塞满了颜色柔和的贝壳摇篮。
身为爹娘的两位小人儿都是一脸的柔软。
他们在小宝宝的饮食起居上也更加地细致温柔。
种种迹象表明,这次的黑蛟是一个女孩子!
【你的爹爹是一名沧龙族修士,你的娘亲是一名黑蛇妖修,你继承了他们双方的优点,你是一条黑色的、聪慧的蛟龙。】
【据说你的爹爹和娘亲都很想要有一个女儿,你的诞生让他们心愿圆满,你将得到爹娘更多的关注。】
众人感到惊奇,原来黑蛟的性别也是可以根据挑战者而改变的吗。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觉得很合理。
挑战者是需要化身黑蛟的身份,重走一遍它的一生,想办法活过它原有的寿元。
那么,只要是黑蛟的身份就行了,这确实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其实,众人在看完了夏统领的一生后,对于这个寿元挑战也有了一点猜测。
如果黑蛟是秘境之主,那么他搞出了这个寿元挑战,是不是因为他的一生中有什么遗憾或者想要弥补的东西?
很多高阶修士到了最后,都会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有的时候,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就会让心魔诞生。
如果修士的人生可以重来,估计是所有修士们最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避开修炼过程中走过的弯路、掉过的坑,从而更快更好地修炼到更高的修为。
不知道黑蛟前辈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这才搞出了这个寿元挑战呢?
他的人生是无法重来了,但是或许他想要看看他人生的其他可能性?
那么,黑蛟是女孩子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呀。
所以费文琳化身黑蛟后是女孩子的这件事情,就显得合理了起来。
众人心思各异,接着看了下去。
【你三岁了,能跑能跳会算术,非常聪明。】
【是的,你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精通各种算术了,算盘只是你手中的玩物。】
【年仅三岁,你就已经坐拥了三百灵石的巨款。】
【这是你帮你娘外出买东西的时候,砍价砍回来的。】
【你的娘亲时常感慨,你的聪明必定是继承自聪明的她,对此,你的爹爹笑而不语。】
第583章 经商奇才
【你不仅精通算术,你还非常的聪明。】
【你通过自学,早已成功地摆脱了白丁的身份。】
【原本你的爹娘想要将你寄养在沧龙族,但见你如此聪慧,他们又有些犹豫。】
【聪明到了这种程度,他们觉得外界或许更适合你成长。】
【最后,他们决定询问你的意见。】
一家三口坐在了一张圆桌旁,开始谈话。
代表爹爹和娘亲的小人儿嘴巴一张一合。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位微胖的小女孩。
她抬起了头,嘴巴一张一合,加入了讨论之中。
这一幕就像是默剧一般,幸好还有墨字给做个讲解。
【“是想要去沧龙族中生活,还是跟着爹娘生活?”爹爹问道。】
【你想了一下,给出了回答。】
【你选择去沧龙族中生活。】
【闻言,你的爹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他们尊重你的选择。】
【在前往沧龙族之前,你将你的灵石全都花完了,买了很多糕点和小吃。】
微胖的小女孩行走在大街上,边走边看。
她通过可爱无害的外表,童言童语的嘴甜,将不少摊子的老板老板娘哄到开怀大笑。
最后,她成功地用低价购买了很多城中热销的糕点小吃,多到储物袋都放不下了。
夕阳西下,小女孩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见到你将灵石换成了各种糕点小吃,你的爹娘哭笑不得,他们觉得你平日里老成持重,没想到你的内心依然还是个孩子,喜欢吃好吃的。】
【他们又买了几个储物袋,给你装了一些糕点小吃,还有衣物等物件,让你带着。】
【就这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你就跟着沧龙族的长辈们离开了。】
【你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的爹娘,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再见了,爹爹和娘亲,你即将要去远航!】
这个流程众人很熟悉,夏统领小时候也是这么被带走的。
只不过夏统领被带走的时候傻乎乎的,也没有做什么准备就走了。
哪里像是费文琳这样,手上腰上挂了好几个储物袋。
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脸胖嘟嘟的,身上穿得都是极好的料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码头边,代表着爹爹和娘亲的小人儿一脸依依不舍,朝着飘远的船只挥舞着手里的小手帕。
微胖的小女孩站在甲板上,同样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谢云鹤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比起夏统领的留守儿童模式,费文琳简直就是富家小姐下乡回老家的模式。
这、这就是养儿子和养女儿的区别吗?
别说谢云鹤了,其他人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就像是水青珑,她都惊讶地站直了身子。
她原本打算进入了石台世界后,就对黑蛟的这一对爹娘冷处理,等到去沧龙族的时候就好。
反正从夏统领的经历来看,这对爹娘后续和黑蛟的交集也很少,桥归桥路归路。
这其实在修仙界中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眼下见到费文琳过得这么滋润,她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水青珑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纠结之色。
难道……她还需要去讨好这一对夫妻不成?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她水青珑的爹娘!
水青珑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可是只要装乖卖巧,就可以获得灵石、衣服、储物袋……
想到这里,水青珑的眼神有些飘远。
倏而,她的目光又再次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不行……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要她去低三下四地讨好他们,她做不到!
御汐刚好站在水青珑身旁,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水青珑。
水少主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一副内心在做激烈斗争的样子?
御汐朝着虚幻海中的画面看去。
此时,微胖的小女孩正在被夫子领着进入学堂。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场景,夏统领也有过这一段经历。
所以,水少主到底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御汐歪了歪头,美眸中泛起了一丝不解。
【你被夫子领着进入了学堂,你见到了你未来的同窗们。】
【你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他们也朝着你点了点头。】
【夫子开始授课,一天的学习开始了,你认真听讲。】
【学堂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在学堂散学之前,你叫住了你的同窗们。】
【“你们要吃吗?我这里有冰糖葫芦、栗子米糕、红豆烧饼、茯苓饼……”】
【你掏出了储物袋中的各色糕点和小吃,并且给你的同窗们一一讲解了这些糕点的名称和口味。】
【随着你的讲解,同窗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成了犹豫不决。】
【此时正是散学之时,你的同窗们全都饿得饥肠辘辘,急需吃东西。】
【你的这堆糕点和小吃来得正是时候。】
【“但是这些都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如果你们想要吃,也要给灵石哦!”你穷图匕现地展露了自己的意图。】
【你的同窗们看着香喷喷的糕点小吃,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就是要给灵石吗,他们有的呀。】
【“给我来一份米糕!”“我要十根冰糖葫芦!”“我出一个灵晶,这些我全要了!”“滚!我出两枚灵晶!”】
【你的同窗们打起来了,你赶紧劝架,并保证明日还有,这场战斗才消停了。】
【最后,你怀揣着五枚灵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你早已学会了各式糕点小吃的做法,你的储物袋中还有很多食材,足够你卖三年的小吃了。】
【你一边起锅烧油,一边深沉地想着。】
【同窗们的财力果然深不可测。】
【你暗自感叹,你的这一步棋走对了。】
微胖的小女孩站在椅子上,熟练地制作着各式糕点小吃。
一个又一个精美的小吃被制作了出来,然后被小女孩放入了储物袋中。
她的脑袋上方亮着一枚旋转着的太阳,表示了她此刻美妙的心情。
【原来这一切早已在你的预料之中,你知道你会有比较缺钱的时候,攒灵石这种意识,你从小就有了。】
【然而,对于一般人来说才需要攒灵石,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商人。】
【灵石到了你手里,不是要被攒起来的、被束之高阁的,而是要流动起来的。】
【用灵石生灵石,如此方为正道,你深以为然。】
【你四岁了,你的糕点生意如火如荼。】
【不仅是你的同窗,就连大一点的幼崽都知道你的存在。】
【在他们的认知里,你是在陆地上生活过的、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混血沧龙族,手头拥有很多好吃的糕点小吃。】
【至于你的海族化身是什么样的……已经无人关心这些小事了,他们只关心每日限量的糕点。】
【在学堂中卖了一年的糕点小吃后,你攒到了在城中开铺子的钱。】
【你深深地知道替人当牛做马是没有前途,当什么牛马,要当就当老板!】
【所以,年仅四岁,你就坐拥了一家糕点铺子。】
【不可思议!】
在沧龙城中,街边一家小小的糕点店铺开业了。
微胖的小女孩叉着腰,指挥着店小二挂牌匾。
火红的鞭炮齐响,红色的碎屑飘满了大街。
这家糕点店铺开业了!
与此同时,街角出现了一群幼崽们。
看起来有点眼熟,是那一群每天高价抢糕点的同窗们!
同窗们你挤我我挤你,朝着糕点铺子冲了过来。
【开业那天,你将你的同窗们全都请了过来,表示随便买随便吃,开业当天,折本售卖。】
【因为你平时总是搞限量售卖和糕点拍卖,一听你这么说,你的同窗们顿时抢疯了。】
【你的同窗们一边抢购,一边在心中垂泪。】
【天知道他们等了多久,才能够实现糕点自由,此次机会难得,必须要抢啊!】
【多亏了你疯狂抢购的同窗们,你的糕点铺子一经开业就火爆全城。】
【在沧龙城内从未见过的糕点款式、殿下们力推的各色小吃、据说是陆地人才吃的奇异风味、手快有手慢无的糕点……】
【火爆,太火爆了!】
【你看着火爆的店铺,疯狂的海族食客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物以稀为贵。】
【她作为商人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规律,把一个地方的物品运到另一个地方售卖,往往可以卖得更高的价格,因为那个地方根本没有这种物品售卖。】
【这一个规律也同样适用于陆地和海中的沧龙城。】
【这才是你选择来沧龙城的真正原因,想要商业起步,拥有第一家铺子,来到沧龙城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这里有傻乎乎、没见识的……啊不对,这里有珍贵的、富有的同窗们,是一个发展商业的好地方。】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被及时更改了的墨字,心情非常复杂。
费少东家,你的心声差点都要暴露出来了。
你简直将你的同窗们当冤大头在宰。
那一堆糕点小吃顶多价值四五枚灵石,居然能够给你卖出四五万灵石的价格……
老天爷啊,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一万倍的差价啊!
见到这一幕,谢云鹤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费道友……真可怕啊。”
他回忆起了在小型拍卖行上的高阶茶水,再次庆幸自己没有上套。
费道友这人怎么说呢,坑死人不偿命。
为了赚钱,她的良心真的可以暂时出走。
这样的经商下限和经商眼光,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她到了石台中的世界,成了一位年幼的孩子,其实想要开展自己的商业版图,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哪个行业能够让一位年幼的孩子兴风作浪?
基本上是没有的。
但费文琳却能够注意到沧龙城较为缺失的糕点生意。
并且利用她的三百灵石,购置了一批沧龙城中基本没有的糕点小吃还有原材料。
从身边的同窗入手,将三百灵石的糕点和食材逐渐变现,然后实现了用灵石生灵石,灵石得以源源不断的情况。
在拥有了糕点铺子后,她又第一时间想到了她的冤大头同窗们。
利用那些冤大头同窗们的殿下身份,为她的糕点铺子添光加彩,使得糕点铺子拥有了殿下严选的光环。
这个办法简单,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海族的修士们还真就吃她这一套。
谢云鹤回顾着费文琳的各种操作,暗暗佩服。
一旁,赵立听到了谢云鹤喃喃自语的话。
他微微侧头看向谢云鹤,笑着说道:
“费少东家可是出了名的经商奇才,据说她所在的费家也是因为有了她的接手,这才能够成为逢翠城的第二大世家,所以费二公子才会对费少东家如此信服,言听计从……”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好奇地说道:
“赵道友,你还知道这些消息啊?”
赵立爽朗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出门在外,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得罪人,这些世家的小道消息难免要知道一二……”
托了赵立的福,谢云鹤又津津有味地听了不少世家八卦。
大殿外,虚幻海中的场景还在变幻着。
【开业第一天,你狂揽三百灵晶!】
【灵石的积累就是这么的简单,因为拥有了财富密码,来到沧龙族不过短短一年,你就已经将三百灵石变成了三百灵晶,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三百灵晶。】
【你俨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经商新星,闪耀整个沧龙城!】
【你商业上的成功甚至惊动了当时的沧龙皇。】
【沧龙皇召见了你,你带着你的糕点前往了沧龙宫中的主殿。】
【沧龙皇见到你后,身子微微前倾,仔细地多看了你几眼。】
【你挺直了胸膛,等待着沧龙皇给你的赞誉。】
【“不是夺舍的。”沧龙皇坐了回去,缓缓道。】
【你:……】
见到费文琳吃瘪,大殿中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584章 商界风云
“噗——”
游天惊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没有让笑声进一步扩散。
即便如此,空气中依旧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谢云鹤抿了抿唇,努力压下了嘴边的笑意。
费道友年仅四岁就白手起家,并且成功坐拥了一家糕点店铺。
这样的壮举,放在修仙界中也算是罕见的了。
也难怪沧龙皇怀疑费道友是夺舍的。
虽然她并不是夺舍的,但也确实很像了。
还好石台世界并没有在这方面挖坑。
如果再加上一个被发现不是本人就要殒命,那么在座的修士们都很难真正通过这个挑战。
【沧龙皇见完你后,就挥了挥手让你回去了。】
【你瘪了瘪嘴,离开了主殿。】
【你带来的那些糕点没有机会送出去,你就将糕点顺手送给了护卫队的值守统领。】
【值守统领很高兴,表示会带护卫队的成员去光顾你的店铺。】
【你心下稍感安慰。】
【春去秋来,你十二岁了,开始正式修炼。】
【这一年,你已经在城中拥有了五间店铺,你成了有钱人。】
【你早已买到了解决血脉冲突的丹药,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开始专注于修炼。】
微胖的小女孩正在蒲团上打坐。
虚幻海中画面变幻,小女孩逐渐抽条,成为了一名高挑的少女。
少女站在一群可爱圆润的五短小人中,也依旧高得出挑。
她时而出现在店铺中,时而出现在学堂中,时而出现在修炼室中。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时光流逝,你十八岁了,成功晋升到了金丹初期。】
【晋升金丹期的过程中,你的血脉冲突果然爆发了。】
【幸好你早有预料,提前准备了对应的高阶丹药,所以顺利地度过了这个时期。】
【某日,夫子提起了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
【你知道,是时候拓展你的商业版图了。】
【这些年,虽然你一直在推陈出新,并且控制着铺子的数量,但收入下滑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尤其是,你有了一个强劲的商业对手。】
【你站在你的糕点铺子前,看着对面生意火爆的食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街上,两家铺子正对着。
但是人流量却呈现出了比较明显的差异。
一家火爆,一家有些冷清。
高挑少女抱着手,站在冷清的糕点铺子前,朝着对面的食肆看去。
脑袋上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的阴云。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太美妙。
【那是一家新入驻沧龙城的食肆,这家食肆兴起的过程和你的发家史非常像。】
【这么多年了,海族食客们已经有些吃腻了你家的糕点小吃,正在你打算改变糕点款式的时候,半路杀出了这家食肆。】
【这家食肆不仅糕点款式多种多样,价格方面也更加低廉,所以一下子就将你的食客们给抢走了。】
【只能够说,丢掉良心经商,总有一天是会被反噬的,现在的你就在经历这样的一种情况。】
【“糯糯紫藻香酥糕!”“特惠价格!一百灵石一个嘞!”“选用最纯粹的紫灵幻藻作为原材料,殿下吃了都说好!”】
【这家食肆的糕点比你的好吃,价格比你低,他们甚至还雇佣了一位食铁兽族的妖修,站在门口招揽食客,用毛茸茸抢夺你的生意。】
【嗯?这对吗?】
【这当然不对!你暗骂着竞争者不道德,却又无计可施。】
【据说,这食肆的老板是一位来自陆地的人修,很有可能是一位高阶修士。】
【你能够赚灵石,除了你的巧思之外,依靠的就是陆地和海下的信息差,如今同样有人这样做了,你的劣势就显示出来了。】
【你意识到,沧龙城的食客基本已经被瓜分完了,你就算继续经营糕点铺子,能够获得的利益也不多了。】
【你果断地关掉了三家铺子,留下两家铺子留作后路,然后就带着卖店铺获得的灵晶,跟着前辈们上路,前往古澜学府地界。】
【你一边修炼赶路,一边物色新的行当。】
【然后你发现,你的老家……你前世的老家还是一块待开发的宝地。】
【你暗暗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半年后,你抵达了繁华的古澜学府地界。】
一行人行走在大街上。
令大殿中的众人感到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小人儿们走着走着,就忘记了回头,那叫一个流连忘返。
就连应该见过不少大世面的费文琳,此时也表现出了惊讶。
土包子们又进城了。
【你震撼于此处的繁华,心中感到不解。】
【几千年之后的修仙界可没有这样的盛况,难道人还能越活越回去的吗?】
【你们入住客栈之后,你就开始在这片地界中乱晃。】
【古澜学府的地界已经不能说是一座城池或者几座城池了,这里的大小相当于上百个城池,大得吓人。】
【在你有意识地寻找之下,你找到了那家还没挂牌的私塾。】
【你走进去,开门见山地表达了你的想法。】
【你想要出灵晶,与私塾的幕后老板共同经营这个私塾。】
【你深知,利用好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你手中的灵晶说不定可以再翻一倍。】
【你的棋又下对了。】
【私塾的幕后老板竟然是几名古澜学府的内门弟子,他们同意了你的要求,你成了私塾的老板之一。】
【解决了一件大事之后,你开始着手制作《古澜学府考前绝密手册》,里面写了一些你对于入门考试的猜测,一本售价三百灵晶。】
【没钱的修士买不起,但是有钱的修士那也是很多的。】
高挑的少女在街边支起了一个摊子,摊子上摆满了书籍。
书籍上写着《古澜学府考前绝密手册》。
不少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小人在她的摊子前驻足,面上略带犹豫。
对他们来说,钱已经是一个单纯的数字了。
三百灵晶不算大钱,但也不算小钱。
可如果能够借此考入古澜学府,那倒也是非常值得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们仅犹豫了一会儿,就开始大买特买。
高挑少女的脑袋上旋转着太阳,心情不错。
世家子弟们出手都相当得阔绰,很快就将摊子上的书籍买空了。
这让不少闻讯赶来的异族修士见状,都扼腕不已。
高挑的少女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什么。
人群就散了。
第二天,书摊上又摆上了新制的书籍。
人群重新聚集而来,书摊的生意非常好。
隔壁摊子的老板小人们都看红了眼。
【或许是因为你的考前手册真材实料,又或许是有识货的修士替你宣传了,你的书摊生意大获成功!】
【考前书册供不应求,你不得不连夜加工制作手册。】
【就这样,你通过售卖考前手册,大赚了一笔。】
【短短三天,你已经成功实现了手头灵晶翻一番的成就。】
【你俨然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经商新星,闪耀古澜地界!】
大殿内,众人看得一阵沉默。
“不是,这对吗?”
游天惊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有谁能管管她?”
游天惊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活像是看到了什么出笼的猛兽,然后这只猛兽还将众人的钱袋子给啃空了。
游木碗摇头叹气,面露感慨。
“他们这群做商人的实在是……哎……”
她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哎,心实在是太脏了。
不愧是良心都可以出走的经商奇才,以后还是要对费少东家以礼相待的好。
游木碗暗暗想道。
谢云鹤看了看虚幻海中抢购书籍的小人儿们,又看了看优哉游哉的费道友,眼中逐渐升起了一抹敬畏。
他在心中暗暗感慨。
费道友的名声还是太小了。
这种走到哪里就将生意做到哪里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事情不能成呢?
众人心思各异,或惊叹或感慨或警惕。
虚幻海中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将考试的场景展现了出来。
【古澜学府入学考试如期召开,你信心满满地进入了秘境。】
【因为你有着前世的记忆,所以你知道,你会遇到一个老头子,然后帮他解决烦恼、赶羊群、做羊毛球……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你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农田,愣了一下。】
【诶,你的羊呢?】
【农田中,有着一位拿着锄头的草帽少女,她用汗巾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水,转过身,朝着你看来。】
【“哎呀,你就是新来的农夫吧?”草帽少女欣喜地说道。】
【“对,我是。”你从善如流地说道。】
【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从而导致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产生了变化。】
【你一边回答着眼前的草帽少女,一边回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想来想去,觉得这些变化和你公然卖考前书册脱不了干系。】
【你还在想着呢,眼前的草帽少女再次开口了。】
【“小农夫,我现在有一个很困惑的问题,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你懂了,换汤不换药的入门考试!】
【你信心满满地答应了下来。】
【见状,草帽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虚幻海兢兢业业地展现出了这个场景。
在一片金灿灿的灵谷田中,一位戴着草帽的少女正在朝着费文琳微笑。
费文琳脑袋上冒出了很多朵云团,是多云的状态。
但心情应该还可以,没到阴云密布的时候。
【三天后,你一脸菜色地从秘境中出来了。】
【你失策了,这位草帽少女比老头子还要难搞得多。】
【第一关是解决草帽少女的困惑。】
【但是草帽少女的困惑全都刁钻无比,从难度上来说,比老头子的烦恼难多了。】
【第二关是帮草帽少女将种死的灵植种活回来。】
【当你看到一大片枯死的寿元草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真的救不了,神仙难救!】
【第三关是帮草帽少女抗击前来偷萝卜的兔子。】
【大脚兔子一脚一个你,将你踹得在农田中翻滚,你能够活着出来,你得感谢兔子的不杀之恩。】
【尽管你被入门考试折腾得非常狼狈,但幸运的是,你考上了!】
【之前就说了,你非常聪明,你的得分点在第一关。】
【草帽少女的问题虽然很刁钻,但大部分都还在算术的范畴之中,在这方面,你有着天然的优势。】
【金色的名字落入了你的手中,成为了你的令牌。】
高挑少女稍微跳了起来,拿到了朝着自己飞来的金字。
她的周围还有几位同伴,他们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羡慕。
带队前辈们的眼中则是欣慰之色。
再往外看去,整个空地上都是修士,
圆润可爱的小人们挤满了这个地方,人头涌涌。
【你拜别了沧龙族的同族,随着白衣修士前往了古澜学府进修。】
【古澜学府是一个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古澜学府内设有十殿,你很顺利地拜入了其中的铜钱殿。】
【铜钱殿,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和钱打交道的地方,这里的弟子多为有经商天赋或算术极佳之人。】
【总之,铜钱殿是个非常适合你学习和修炼的地方。】
【你的日常就是和师兄师弟师妹师姐们对战,比拼经商的能力。】
【铜钱殿的弟子必须拥有一家店铺,你干起了老本行,在古澜地界中开了一家翡翠店。】
【你原以为你已经算是难得的经商奇才了,没想到这里弟子们全都是这样的人物。】
【“谁!谁把我的百年发财树浇死了!”发财树死了后,店铺的财运就变差了。】
【“可恶,我首饰店内的清香阵被人换成了狐臭阵!”仙子们拒绝去臭臭的首饰铺子。】
【“肮脏!下作!居然给我店里的白熊妖修下脱毛散?道义何在?公理何在?”白熊妖修成了秃毛熊,拒绝出门打工,在家独自悲伤垂泪。】
【“是谁?每天往我的店门前扔隐形香蕉皮?”客人们摔倒在了距离店门一步之遥的地方,店里生意变差了。】
第585章 草帽少女
【铜钱殿中经常传出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的哀嚎之声。】
【这,就是朴实无华的商战。】
【商战每时每刻都在爆发,你必须得小心行事,才能够保全自己的店铺。】
【商界风云,波云诡谲。】
【长期处于这种恶劣的商战环境,你对于经商之道拥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时光流逝,春去秋来,你三十岁了。】
【由于忙着开店和商战,你稍微疏忽了自身的修炼,但即便如此,你也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古澜学府内部拥有大量的灵脉,修炼资源非常充沛。】
【只要你有足够的灵晶,就算是一只鸡都能够得道升天。】
【更何况,你已经算得上是一位有钱修士了。】
【财富的积累是可怕的,当你成功地拥有了一家店,接下来就会拥有第二第三家店。】
【你曾经投入了灵晶的私塾,这些年的生意也很好,给你带来了不菲的回报。】
【你也是这些年才知道,私塾的幕后老板就是你铜钱殿的师兄师姐。】
【你们混熟了之后,他们也向你透露了一些私塾的内幕。】
【“我们也是受到了他人的启发,这才搞出了这个私塾……你问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你应该也见过的……喏,就是她!”】
【你的师兄师姐好像是见到了什么人,朝着你身后的方向招手。】
【“小殿主!”】
【你转过了身来。】
虚幻海中出现了一个仿佛慢镜头一般的东西。
随着高挑小人的转身,她身后的场景缓缓展现了出来。
绿树成荫,阳光正好。
一位草帽少女扛着锄头、哼着歌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她拥有着弯弯的眼、弯弯的眉、弯弯的唇角,宛若邻家姑娘。
或许是为了方便干农活,她穿着一身红绿撞色的衣衫,看起来就很耐脏。
但远远瞧过去,又会觉得这红绿格外喜庆。
她扛着锄头、迎着阳光走来,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孩子气。
七彩的阳光在她的锄头上跳跃着,仿佛一群欢声笑语的小精怪。
【看清身后这人后,你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些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你。】
【草帽少女……扛着锄头……枯死的草……大脚兔子……】
【你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原地摇晃了一下。】
【你身旁的几位师兄师姐还在说着话,兴高采烈地交换着八卦。】
【“听说你们那一届的主考官就是这位小殿主,所以你肯定见过她。”一位师兄就事论事。】
【“她看起来真可爱,由她负责的入门考试应该不难吧?”一位师姐露出了姨母笑。】
【“说来也奇怪,原本你们那一届是羊老负责的,但好像被人猜到了部分题目,这才将主考官换成了小殿主。”一位师姐八卦地说道。】
【你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你的过分聪明,这才弄巧成拙,给自己的考试之路上了难度。】
【你如果不赚那个考前手册的钱,你考入古澜学府的过程绝对不会这么艰难。】
【只不过,有钱不赚也不是你的性格,此时再懊恼也是无用的。】
【小殿主亲切地和你们打了一个招呼,她打招呼的人里当然也包括了你。】
【“啊,我记得你,你的算术很好!”】
【老天,她甚至还记得你。】
【你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与周围师兄师姐们真心实意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能够感受到小殿主好奇的目光,然而这又令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小殿主所带来的阴影,你可能要用一生去治愈。】
【好在,小殿主和你们打完招呼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见到人形阴影扛着锄头离开,你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件事只是你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为了保护好你的店铺,你投入到了更加紧张的商战和修炼之中。】
【时光荏苒,你四十岁了。】
【这一年,你成功地晋升到了元婴初期,成为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你觉得你已经拥有了初步自保的能力,于是申请了离开学府,去外头闯荡。】
【你要去收复失地……不是,你要去你的老家开发翡翠和玉石,建设美丽乡村。】
【一年后,你来到了逢翠城。】
【此时的逢翠城还不叫逢翠城,而是叫逢缘乡,因为这里是出了名的爱情圣地,诞生过不少恩爱的道侣,哪怕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村子,但在方圆十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城边的绿盈山脉也未被开发,曾经在城中叱咤风云的阮家,现在还在村口卖杂货。】
【你认出了那位背着杂货箱子的阮氏少女,有三分故人之姿。】
【你沉吟了片刻,走上前去。】
【你拿起了一支做工精湛的木簪子,问道:“这支木簪子怎么卖?”】
【背着货箱的少女见到来客人了,眼睛顿时一亮:“三十灵石!”】
【“三枚灵石!”你出价。】
【“客人,这样我连成本价都赚不回来,您看,给您算二十灵石可好?”】
【“三枚灵石!”你摇了摇头,坚持原价。】
【“这可是由木雕师傅精心雕刻而成的簪子,最少也要十枚灵石……”】
【“两枚灵石!”你降低了出价。】
【“三枚灵石!成交了!”卖货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村口的小道上,两个小人正在交涉。
其中代表着费文琳的小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脑袋上的小太阳旋转着,表现出了小人良好的心情。
与之相比,另一位背着货箱的少女整张脸都黑了。
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不美妙了。
【你进行了合理的讲价,最后用三枚灵石的合理价格,成功地买下了这一支木簪子。】
【你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脚步轻快,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时间在建设家乡中逐渐流逝,不知不觉间,你六十岁了。】
【逢源乡的开发非常顺利,你成功地坐拥了整座村子的翡翠店铺,成了村子里的地头蛇,日进斗金。】
【曾经的村口卖货少女已经成为了你手下的阮管事……没办法,村里的经商人才太少了,你也只能将就着用。】
【就在这时,你听说了千里阁成立的消息。】
【你有些诧异,这似乎比你知道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
【但你转念一想,现在你可是在陆地上,而不是在东雾海中,消息传递得稍微快一点也很正常。】
【你想到了后世的千里阁,心头微动。】
【或许,你可以和他们合作,将你的生意做大做强。】
【你说干就干,很快就找到了千里阁的人,表达了自己合作的意向。】
【千里阁这边欣然答应,你们开始了合作。】
【你又下对了一步棋,千里报带着你的商品传入了千家万户,极大地提高了你的知名度。】
【修仙界的商人们恍然大悟,竟然还有这种商战方式?】
【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修仙界商战的方式。】
【二十年后,你的总资产翻了几千倍。】
【此时,你已经八十岁了,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你声名远播,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商人。】
【五十年前你只是在商界崭露头角,但现在却成了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在经商方面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但是你在修炼方面却遭遇了挫折。】
【哪怕你使用了各种天材地宝,但修为的增长也依旧缓慢,始终无法晋升元婴后期。】
【你叹了口气,你回了一趟东雾海,询问你的蜕鳞期事宜。】
【是的,你还没有开始蜕鳞期,这个阶段似乎来得格外晚,你觉得你的修为之所以增长缓慢,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医堂。
代表着费文琳的小人坐在椅子上,乖乖地伸出了手。
在她身旁坐着一位老奶奶模样的小人。
老奶奶将手放在了费文琳的手腕上。
【老医修给你诊了脉,沉吟了片刻。】
【“你的蜕鳞期,有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了。”老医修说道。】
【“这是为何?”你感到震惊和不解。】
【“你乃混血海族,随着修为的提升,觉醒的也有可能是你的黑蛇血脉,不一定就是海族的血脉。”老医修给出了解释。】
【你一脸恍惚地走了。】
【种种迹象表明,比起成为一条黑蛟,你更有可能成为一条黑蛇。】
【要如何彻底蜕变成黑蛇?在这方面,你似乎应该询问一下你娘亲的族群。】
【但你知道你的线索已经断了,你娘亲那边,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提供给你。】
【因为,你的娘亲是一位野生的黑蛇妖修,她在机缘巧合下才成为了妖修,属于万中无一的妖才,你的蛇亲戚中,有很多甚至都没有开智,你想要找条能说人话的蛇都找不到。】
【但是没关系,你已经是云琅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富商了,富得流油。】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箱灵晶解决不了的,一箱灵晶解决不了,那就两箱灵晶,两箱灵晶都解决不了,那就三箱……】
【你发动了灵晶的能力,再加上古澜学府那边同门的帮忙,成功地搜罗到了不少相关情报。】
【你一边看着搜罗来的情报,一边皱起了眉头。】
【看完这些情报后,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才发现,身为混血海族当真是命运多舛,光是血脉问题就相当棘手,难怪很少有混血修士成为一方大能。】
【你现在体现出来的还只是修炼缓慢,但如果你想要突破到化神期,那就必须要处理血脉的问题,否则无缘长生大道。】
【你现在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使用天品丹药放弃自身的一种血脉,专精于其中一种血脉,二是使用天品丹药将两种血脉融合,后果不明。】
【两种解决方案都离不开天品丹药,你不禁感慨,幸好你有钱。】
【保守起见,你选择第一种。】
【天品丹药很快就被送到了你的手中,你安排好了手头的事情,就开始了闭关。】
【这种剔除血脉的天品丹药,会剔除与本身适配度更低的血脉。】
【你与哪个血脉适配度更低?这个自然不必多说。】
【闭关十年后,你的沧龙族血脉被剔除了,你成为了一位纯血黑蛇妖修。】
【与此同时,你的修为瓶颈终于开始了松动,你赶紧闭目修炼。】
【这一年,你晋升到了元婴后期。】
【你从打坐中清醒了过来,却突然捂住了胸口。】
【你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你忽然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修为越高的修士,感知危险的能力就越强,但你的心悸却并不是因为危险。】
【你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你心悸是因为你的血脉变纯了,所以能够更准确地感知到直系血亲的情况。】
【你的爹娘出事了。】
【你很焦急,但你却毫无头绪。】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花了重金寻人,有关你爹娘的情报很快就递到了你的案前。】
【你看着情报中所写的内容,沉默了。】
【奇迹并没有发生,三个月前,你的爹娘已经不幸去世。】
【他们在一个秘境中,遭遇了传说中的血煞道人,两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干尸状态了。】
【这条情报来自一位路过的孟姓修士,他听说了你重金寻人的事情,得知这是你爹娘,他表示愿意帮你将爹娘的尸身带回来,希望你能给些合理的报酬。】
【一个月后,你见到了你的爹娘,还有那位好心的孟姓修士。】
【你看着面容枯槁的爹娘,心中泛起绵绵密密的难过和后悔。】
【早知如此,你就不闭关了。】
【可如果你不闭关,就无法解决血脉问题,也就无法借助血脉感应到爹娘的情况。】
【就在这时,那位孟姓修士搓了搓手,开口说话了。】
【“黑老板,小的擅长御尸之道,您看,要不要让小的将您的爹娘制成……”】
【你:“滚!”】
【孟姓修士拿着报酬,麻溜地滚了。】
第586章 风云变幻
【你处理完了爹娘的后事,就开始重金悬赏血煞道人。】
【此等血海深仇,你绝不会放过他!】
【血煞道人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灭绝人性,恶行罄竹难书,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邪修。】
【对他而言,弄死两个元婴期的修士就像是喝水吃饭那般简单,但他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血煞道人被你雇佣的修士追得四处藏匿,狼狈不堪。】
【再加上沧龙族那边派出的修士,多方夹击之下,不久后,血煞道人的头颅被送到了你的面前。】
【击杀血煞道人的是一位剑骨族剑修,她拎着血淋淋的头颅过来交差。】
【你见到她的时候,神色不禁恍惚了一下。】
【这是人能有的长相吗?】
【“他的神魂也被我给灭了,死得很干净。”剑修淡淡地说道。】
【你按照承诺给予了对方丰厚的报酬,甚至还多加了一点,半点也不敢克扣。】
【因为对方不光长得好看,手上的剑也很凶,你很惜命。】
【交谈过后,你发现这位勇士居然也是古澜学府的人,她算是你的师叔,比你早入门一百多年。】
【只不过你们的修为层级不同,这才没有什么交集罢了。】
【剑修走后,你来到了爹娘的墓前。】
【你朝着他们展示了一下仇人的头颅,然后将头颅摆在太阳下暴晒了三日。】
【三天后,你引来了天雷,将头颅给处理了,环保无公害。】
【你处理完了手头的活,就正式宣布了闭关。】
【修仙无岁月,一转眼,你就已经一百五十岁了。】
【你的修为来到了元婴期大圆满,距离化神期仅一步之遥。】
【你的修炼速度比人修天才慢,比沧龙族天才快,属于中上水平。】
【对此,你还算满意。】
【你还记得某件事要发生了,又回了一趟沧龙族。】
【虽然你已经算不上是一位沧龙族修士了,但你毕竟在沧龙族生活了这么多年,卖了大家这么多糕点小吃,大家也还是将你当做同族看待。】
【再加上你已经成名已久,此次回沧龙族地,也称得上是衣锦还乡了。】
【你视察了你的两家糕点铺子,生意不错,但对面那个食肆铺子的生意更好。】
【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无法打败这位最初的敌人。】
【你站在店铺前感慨了一下,然后就见到食肆中走出了一位花裙草帽少女。】
【你拔腿就想跑,但还是晚了一点。】
【“哟,这不是小黑师侄吗?”草帽少女热情地朝你打招呼。】
【你硬着头皮与对方寒暄,然后得知这家食肆就是对方开的。】
【你:……】
【你觉得小殿主给你带来的阴影更大了,真是一个阴影般的女子。】
【小殿主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你的人生阴影。】
带着草帽的花裙子五短小人很可爱。
她的周身洋溢着欢快的气息,活力十足。
此时,她正在和大街上的另一位小人说话。
另一位略微高挑的小人顶着一脑袋的乌云。
她一边聊天,一边小心地往旁边挪动。
【你聊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小黑师侄,下次再聊啊!”人形阴影在你的背后叫你。】
【你草草地挥了一下手以作回应,然后你跑得更快了,没过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这条大街上。】
【你来到了沧龙宫内,面见了沧龙皇,将海岛上可能有魔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你不能说你未卜先知,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说,这件事是你同门的陈卦师告知你的。】
【古澜学府的陈卦师是修仙界有名的卦师,他的名气比你还要响亮。】
【所以,如果你说是陈卦师算出来的灾祸,那这件事就很有信服度了。】
【沧龙皇不疑有他,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在某个海岛上发现了一道小小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比魔物好解决,沧龙皇派圣尊前去封印,圣尊回来了之后,却告知了众人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个萌芽中的空间裂缝,竟然无法被封印,只能等它自然消失。】
【谁知道自然消失要多久的时间?】
【你们只能做好战斗的准备,派护卫队时刻关注空间裂缝的动向。】
【你一百五十四岁的时候,就有巡逻的护卫队发现了第一只冒出来的魔物。】
【任何事情,都要防患于未然,将危险直接从源头掐死。】
【通过空间裂缝偷渡过来的魔物,那是来一个戳死一个。】
【这些魔物的特征也与你说的没有差别,确实是一种可以互相融合的软体魔物。】
【如果没有你的提前预警,毫无防备的沧龙族确实可能会因此而吃亏。】
【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战斗的海族修士伤亡不大。】
【你收到了沧龙族的消息后,心下稍感安慰。】
【但你也发现了一件事,陆地上的战火越来越频繁了。】
【原来不仅仅是东部的东雾海,修仙界的其他地方也变得动荡不安了起来。】
【空间裂缝就像是某种双须大虫子一样,当你发现了一只的时候,屋内可能已经有一窝了。】
【你在东雾海发现了一个空间裂缝,其他地方也同样有空间裂缝出没。】
【你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够收到魔物入侵的消息,多少多少村庄因此消失,多少多少城池因此破灭。】
虚幻海中也呈现出了不少战火纷飞的场面,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城池中乱糟糟的,很多小人带着大包小包在逃跑。
然而,他们跑得没有魔物快。
不少逃跑中的小人儿,被后面扑上来的魔物撕成了纸屑。
纸屑堆满了城池中的大街,房屋变得破败不堪,原本的安宁祥和不复存在。
街边的店铺空无一人,店内的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满是脏兮兮的脚印。
价值不菲的翡翠玉石滚在地上,被蒙上了一层灰,无人问津。
【不可避免的,你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在自身性命都已经难保的情况下,不会有人花钱去买昂贵的玉石、翡翠、糕点、首饰……】
【随着战火的蔓延,你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倒闭,资产急速缩水。】
【风云变幻,乱世已至。】
【你果断地处理了古澜地界外的店铺,将你的经营范围龟缩至古澜地界之内。】
【比起乱糟糟的外界,古澜地界这里还算是安稳。】
【都说了富贵险中求,其实你可以趁机发一笔战争财。】
【你名下也有法器店铺,可以出售各类法器和道具,正是现在急需的。】
【但你放弃了这个想法,你觉得风险太大了。】
【你始终记得,你的目标是要求得长生大道,而不是成为天下第一有钱人。】
【为了钱而冒险,不值得。】
【而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点道理你还是懂的。】
【为了小钱而损害大众的利益,没必要。】
【你开始闭关,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至化神期境界。】
【你必须足够强,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有你手下这批人的性命。】
【元婴期到化神期,这两个境界间横亘着巨大的沟壑,想要从元婴期突破至化神期,难度非常大。】
修炼室内,小人正盘腿而坐。
打坐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皱,小人的一对眉毛都成了波浪线。
小人的脑袋上方阴云密布,代表了小人阴郁的心情。
周围代表着灵气的淡蓝色光芒也处于波动之中。
看来,从元婴期突破到化神期,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好在,她并没有一味地打坐。
小人时而研读书籍,时而在修炼室内转悠,时而掏出算盘计算账本数目……
渐渐地,波动中的灵气变得有规律了起来。
小人脑袋上的阴云也逐渐散开,太阳从云中冒了出来。
【你闭关的时候遭遇了瓶颈,修为停滞不前,在元婴期大圆满这个境界卡了差不多五十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某日,乌云飘来,天雷作响,狂风大作,祥云漫天。】
【这一年,你两百岁,终于成功地突破到了化神期初期。】
【你一出关,就立刻招来了你的得力手下,询问这些年的情况。】
【阮管事向你汇报了情况。】
【这几十年来,战火仍然在持续中,你的店铺阵亡了大半,但仍有部分店铺在经营。】
【为了应对乱世,阮管事做主,将大量货物换成了修炼资源,提升手下实力的同时,还在不停地收留和招揽各种能人异士,增强武力。】
【她将这些人带了过来,说要给你过个眼。】
【“这几位修士看着有点奇怪,但也算得上是可用之才。”阮管事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喝了一口茶,一抬头,就又见到了那位孟姓修士,他朝着你嘿嘿一笑,依旧猥琐。】
【“黑老板,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孟啊!”】
【你:……】
【阮管事,果然是想要报复你吧?】
【你的目光往旁边一扫,又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修士。】
【身上挂满了白毛猴子的青年男子、手掌上把玩着蜘蛛的妖娆女子、脑袋顶到了房梁上的巨人族少年……】
【你:……】
【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唯一算能看的,是角落里背着一对流星锤的青年女子,除了武器少见之外,其他一切都正常。】
【这些歪瓜裂枣……不对,这些能人异士,都是因为缺钱才汇聚在了这里,成了你黑家军的一员。】
【现在你成了化神期修士,那就更好了,他们抱到大腿了。】
【你与他们进行了一番谈话,初步了解了他们的情况。】
【这些能人异士缺钱的原因五花八门。】
【比如要给自己买新鲜的尸材、要给灵宠买柔顺毛发的灵药、要凑够给情郎下蛊的情蛊材料、家中贫困弟妹却嗷嗷待哺,甚至还有人是因为没钱娶相公这才来你这里赚快钱……】
【“等等,你有心上人了?”听到最后一个,你忍不住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闻言,背着流星锤的青年女子羞涩一笑:“是的,他是诸葛家的人,所以……”】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说下去了,但是现场的众人都知道她的意思,纷纷朝她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诸葛家族,这个在后世位列五大世家的家族,在此时只是一个二流的家族。】
【但是有关于他们家族的事迹,却依旧广为人知,为人所津津乐道。】
【因为,与诸葛家结亲,难于登天,】
【若是想要迎娶诸葛家的人,就必须闯过诸葛家设下的刀山火海、迷境幻术、美色考验、财富展示等九九八十一关的真爱挑战,才有资格议亲。】
【要求之严苛,条件之挑剔,让诸葛家成了修仙世家中的一大奇葩。】
【每一个敢于和诸葛家结亲的修士,那都是勇士中的勇士,真爱中的真爱。】
【你聊了一圈后,勉勉强强承认了这些家伙也确实算得上是可用之处,之前确实是你以貌取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你忙碌于经商和修炼之间。】
【来投奔你的修士越来越多,这意味着魔物入侵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修仙界地域辽阔,有些修士穷极一生也无法探索完整个修仙界,足以说明修仙界的神秘。】
【但经过这五十多年的战火蔓延,就算是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也对魔物这种生物有所了解。】
【魔物入侵,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对此,你无力改变,这已经不是个体能够改变的事情了,而你只是一个小商人。】
【据你所知,古澜学府合体期以上修为的高阶修士都已经出动了。】
【对于修仙界中出现的空间裂缝,高阶修士都是能封印就封印,无法封印的空间裂缝,那就派人驻守,将冒头的魔物给灭了。】
第587章 大喜大悲
【在这样的策略下,确实有不少空间裂缝随着时间流逝自然消失,但是新的空间裂缝也会打开。】
【修士和魔物如同在打游击战一般,一方冒头,一方杀来,双方倒也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但这样的日子无穷无尽,没有尽头,也会令人心生绝望。】
【你们都如同一群被卷入了惊涛骇浪中的行船者,在狂风骤雨和危机四伏中艰难前行,既不能停下,也不能靠岸,因为你们根本看不到岸。】
【中大型宗门和世家尚且可以保全自身,普通修士和种族就只能够颠沛流离,又或者聚集到古澜地界寻求帮助……】
【在这样动荡的日子中,也有好事发生。】
【这一年,你两百四十岁,你收到了你手下的喜帖。】
【没错,就是那位武器是流星锤的青年女子,她叫阿实。】
【经过多年的努力,阿实她终于攒到了足够的钱,通过了诸葛家的考验,成功地迎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你是她成婚路上的大贵人,要是没有你的金钱帮助,她成婚的日子估计还可以推迟个一百年。】
【她给你和她的同僚们都发喜帖,希望你们能够参加她的婚宴。】
【你带着手下们欣然前往。】
【婚宴是在诸葛族地中举办的,诸葛族地在古澜地界附近,赶路三天就能到达。】
【你们顺利地参加了婚宴。】
【结婚是难得的喜事,新娘和新郎双方都拿出了诚意,郑重对待。】
【端给宾客的酒水都是高阶灵酒,灵气四溢,非常高端上档次。】
这是一个火红色的场景。
鞭炮齐鸣,喜字飘飞,孩童们争抢着喜糖,欢声笑语。
大堂中宾客如云,一对身着喜服的小人正在拿着酒杯敬酒。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喜气洋洋。
宾客中,费文琳一行人坐在其中一桌。
小人们的目光追随着这一对新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或喜或叹的表情。
战争的阴影在这里仿佛完全消失,只剩下了喜悦和祝福。
【婚宴上,你们喝得烂醉如泥,哭成了一团。】
【“恭喜阿实!终于娶到了如意郎君!”】
【“阿实妹妹,如果需要情蛊,记得和姐姐说……”】
【“呜呜呜,阿实姐姐我舍不得你……”】
【酒喝多了,你们自然就失态了,连带着灵宠和傀儡也失态了。】
【喜庆的婚宴现场,白毛猴子和尸傀满地乱爬,诸葛家那桌修士的脸色很难看。】
【婚礼结束后,你们返回了住处,醉醺醺地入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你猛然惊醒,取出了武器往身前一挡!】
【“当!”】
【武器交鸣声响起!】
【你晕乎乎的脑子彻底清醒了,你翻身下床。】
【你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是一位化神中期修为的蒙面刺客。】
【你又惊又怒,你什么时候惹上了这样的敌人?】
【你可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啊!】
【一击不成,刺客没有说任何话,第二次无声的攻击紧随而后。】
【你连忙举起武器反击,但始终被对方压制着,节节败退。】
【这要是换做平时,你的住处中有这么大的战斗动静,其他人必定会出来查看情况。】
【但非常不巧,你们刚参加完了一场婚宴,你们这伙人又在婚宴上喝了太多的高阶灵酒。】
【高阶灵酒可不是一般的凡酒,醉人得很。】
【你这位化神初期修士都喝得晕乎乎的,就更别说那一群还没到化神期的废物手下们了。】
【再加上对方是一位修为比你高的修士,而且对方抓住了这个时机攻击。】
【这说明刺客是有备而来的!】
【毫无防备的你,如何应对早有准备的敌人?】
【生死关头,你只有一个想法。】
【——以后,你再也不去婚宴了!】
【你死了,死于暗杀,享年二百四十岁。】
【清晨,你的手下们发现了你的尸体,纷纷悲恸大哭。】
众人:……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谢云鹤忍不住说道。
前一刻还在欢欢喜喜地参加手下的婚宴,下一刻就被有备而来的刺客给刀了。
这是什么人生的极致反转?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本来,众人都觉得费文琳通关的希望很大。
她不仅考入了古澜学府,还通过自己的经商天赋,成功地坐拥了海量的财富。
她不缺修炼资源,血脉中潜藏的问题也都顺利地解决了。
沧龙族的魔物事件也有妥善处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爹娘遇害的事件,但后来也都好好地进行了复仇。
哪怕后来遇到了魔物全面入侵的事件,费文琳也都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部分产业。
跨过了这么多的难关,最后怎么就倒在了一位刺客手上了呢?
而且,这位来刺杀费文琳的刺客,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众人心中的好奇都要满溢出来了。
他们重新将目光看向依旧在变幻着的虚幻海。
石台世界中的费文琳虽然死了,但是墨字依旧显现出了大段大段的文字。
交代了后续的事情,其中的某些内容也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你死后,手下们悔恨不已,恨他们在婚宴上过于贪杯,不胜酒力,这才错过了救你的机会。】
【阿实夫妇俩也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让你喝酒了。】
【你名下的商行被阮管事接手管理,本来她就是你最得力的手下,这也顺理成章。】
【阮管事主持了你的葬礼,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你的废物手下们,有沧龙族的同族,有古澜学府的同门……还有一位意外来客。】
【这是一位身着黑白卦袍的青年男子,他自称是陈卦师。】
【“陈卦师?”】
【阮管事打量着对方,她知道这位名声极大的陈卦师。】
【可你生前与这位陈卦师并无交集,他为何要来参加你的葬礼?】
【阮管事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然后她就见到了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色。】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陈卦师失落地说道。】
【阮管事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卦师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陈卦师曾经卜过一卦,卦象显示,身为黑蛟的你是结束乱世的关键之一。】
【这个消息不知为何被一些有心人得知了。】
【陈卦师的这个卦象内容其实很模糊,他自己都没有搞懂呢,就有人对卦象强加解读。】
【他们认为只要你死了,或者获取你的妖丹,就可以解决乱世之局。】
【他们雇佣了名为暗魂阁的刺客组织,前去刺杀你。】
【暗魂阁的刺客观察了你整整一年,最后终于抓住了机会,成功地刺杀了你。】
【凭借此次暗杀事件,暗魂阁名声大噪,在修仙界彻底打响了知名度。】
【化神期修为的大商人都能杀给你看,还有什么不能杀的?】
【阮管事:……】
【难怪你的尸身上有一个洞,妖丹也失踪了。】
【所以,你的死亡是因为一则不靠谱的卦象……你死得好冤啊!】
【阮管事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说不定会气得活过来呢。】
【嗯?气活过来?】
【阮管事来到你的尸身前方,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你。】
【她站在那里等了又等,可惜,你并没有被气活过来……】
墨字逐渐模糊,虚幻海中的场景也在变幻着。
四个熟悉的大字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挑战失败!】
破碎的画面重新归于平静,水流不再涌动。
众人朝着石台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闪过了一道白光。
费文琳被石台吐了出来,翻滚了一圈,最后躺在了地板上。
同为失败的挑战者,夏统领出来之后一脸安详,仿佛是做了一个美梦。
但费文琳却是眉头紧皱,看起来在梦中过得并不安稳,有可能做了一个噩梦。
联想到了费文琳在石台世界中的经历,众人也都很能理解她。
好不容易修炼到了化神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死法。
在这个挑战中,费文琳不仅功亏一篑,甚至还为别人做嫁衣了。
她一手打下的商业帝国,最后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阮管事才是最后的赢家,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老板,最后自己当上了老板。
明明知道石台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当不得真,但想到这里,众人也都替费文琳感到略微心塞。
哎,糟心啊。
“醒不过来,正晕着呢。”
御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费文琳的情况,得出了这个结论。
“夏统领也还晕着呢,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醒啊?”
游木碗担忧地问道。
闻言,众人皆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
御汐曾经判断过,夏统领昏迷是因为受到了记忆的冲击,那么费文琳应该也是一样的。
而且,费文琳在石台世界中活得比夏统领还要久,说不定需要处理的记忆更多。
现在,他们也只能够等着了。
御汐和游木碗帮忙,将地板上的费文琳挪了一个位置。
很快,大殿的角落里,就整齐地躺了三个人。
从左到右,分别是御白、夏统领还有费文琳。
前两者是躺在了地面上,而费文琳的待遇要好一点。
御汐比较怜香惜玉,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张简单的软榻给对方躺着。
谢云鹤看着御汐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来的软榻,表情欲言又止。
御汐道友,小白道友他刚刚躺了很久的冷地板……
……
安顿好了三位昏迷人士之后,众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已经失败了两个人了,万一所有人都失败了,那他们岂不是要困死在这个大殿中?
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复盘一下的,这样在下一次挑战中才可以更好地应对石台中出现的劫难。
就连水青珑都不情不愿地站在了人群边缘,听着众人的分析。
“哎,黑蛟前辈的蛟生真是多灾多难啊。”
游天惊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从夏统领还有费少东家的挑战过程中,众人也可以看出一些东西。
黑蛟前辈的这一生中,有一些事情是必须会经历的。
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血脉冲突事件、血煞道人事件、魔物入侵事件还有最后的卦象暗杀事件。
他往后的人生中还会发生什么,众人不清楚,但光是这四件事情就已经非常棘手了。
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首先,如果想要活得足够长久,那就必须要解决血脉问题,这样修炼才能够更加顺利。
然后,爹娘遇害的事情也必须要阻止,有些事情现在看不出威力,实际上大头都在后面呢。
“如果这件事无法得到彻底的解决,他往后的修炼中必定会遭遇心魔。”
御汐确定地说道。
她话里所说的彻底解决,可以是报仇,也可以是杜绝事件的发生。
对于众人来说,杜绝事件的发生反而可能是更容易的事情。
因为血煞道人他是化神期中期的大邪修啊!
如果不是因为费文琳足够壕气,再加上遇到了一位缺钱的剑骨族剑修,她都未必能够解决得了血煞道人。
众人自认没有费文琳这样的赚钱本事,有钱到可以驱使化神期尊者为自己做事。
如果能够提前杜绝事件的发生,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三个需要注意的点,就是石台世界中的魔物入侵事件。
从两位挑战者的经历来看,魔物入侵事件都是无法改变,无法回避。
只要时间到了,这件事件就必然会发生,委实让人苦恼。
事实上,众人对于魔物入侵这件事情并不陌生。
原本众人对于黑蛟前辈是哪个时代的人物还不太清楚,但是古澜学府和魔物入侵事件一出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哪个时代了。
毕竟,魔物入侵事件可是众人都知道的修仙界历史之一。
“这是混元时代发生的事情吧。”
赵立笃定地说道。
“有可能是混元到太元中间的那段时期。”
王承君沉吟了一下,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第588章 混元时代
这个时候,谢云鹤就很庆幸自己有恶补过修仙界常识,能够听得懂大家都在说什么。
修仙界对于时代的划分是这样的。
从时间上来说,每三千年就是一个时代。
为了方便记录时间,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代称。
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称为玄元时代,而且是玄元时代的初期。
玄元时代之前是太元时代,应该是幽月师父他们比较熟悉的时代。
太元时代之前,是混元时代,也就是赵立话里说的那个混元时代。
谢云鹤结合了一下赵立和王承君的话,翻译了一下他们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黑蛟前辈所在的那个时期,距离现在起码有三千年以上。
因为在混元时代和玄元时代中间,还隔了一个太元时代。
其实混元时代对于现在的玄元时代来说,还可以称之为上古时代。
“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时期,据说魔物横行,民不聊生,相当混乱。”
御汐点了点头,肯定了赵立和王承君的说法。
古籍上对于这个混乱无比的年代记载不多。
一来是因为战火纷飞,世道动乱,没多少人有心思记录这些东西,大家都忙着逃命和苟命呢。
二来是真正解决了魔物入侵事件的那一批天才,在事后也都逐渐销声匿迹,人们也就无从得知解决魔物的具体过程。
人们只记得有一天,修仙界上的魔物突然就变少了,然后渐渐地魔物就彻底消失了。
再然后,就连魔物这个概念也从人们心中移除,修仙界彻底安稳了下来。
现在,各大宗门的学堂中也很少提到有关魔物的历史。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前辈们都很默契地对这些事情三缄其口,让年轻一辈的修士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
年轻一辈中有很多修士甚至不知道魔物是什么,也就是最近也有了一些魔物入侵事件,这才让魔物这种生物再次为人所知。
游木碗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等等,如果是混元时代,那岂不是还有那个?”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那个?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个是哪个呢?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答了。
御汐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那个时代还有种族战争,基本上就发生在魔物入侵前后……”
听到这话后,谢云鹤有些哑然。
不是吧,魔物入侵就已经够混乱了,结果修仙界内部还要内斗?
“就是因为魔物入侵,不同种族想要抢占未被魔气污染过的地方,这才会爆发种族战争。”
赵立可能是谢云鹤肚子里的蛔虫,看了谢云鹤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谢云鹤心中的疑惑稍微少了一点。
哦,原来如此。
游天惊听完了众人的分析,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活到后期,我们还需要应对种族战争?”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不会吧,种族战争,那可比魔物入侵初期混乱多了。
第589章 没写完
魔物入侵时期,高阶修士都在抵御魔物。
但种族战争就复杂多了,谁知道会不会被某个盟友冷不丁地捅一刀。
据说,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才会导致有些种族到现在都互相看不惯,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可怎么办呢?
王承君抱着长枪靠在了墙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其实,只要完全远离这些事情,寻找一个避世之地安心修炼,应该也可以度过那段时期。”
众人思考了一下,都觉得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如果想要寻求某一个种族的庇护,那就必须要加入种族战争之中。
那就会有没完没了的战斗,直至胜利为止。
或许是因为生活在和平年代,玄元时代的新修士们其实都很排斥进行无意义的战斗。
混元时代的种族战斗其实最后也没有造成什么好的结果,没有赢家。
原本还算得上是万族争鸣,结果一个种族战争过去,许多种族直接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了。
游木碗想了想,问道:
“那么,应该去哪个地方避世比较好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依旧是王承君,他利落地说道:
“云琅大陆北部的终雪山脉。”
听到王承君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众人全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赵立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道:
“王道友说的对,北部的终雪山脉确实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
游天惊没有去过大陆的北部,对于终雪山脉也不太了解。
他一脸不解地说道:
“两位,为何要去终雪山脉?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思考了起来。
北部的终雪山脉?
终雪?嗯?
谢云鹤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们在进来大殿之前,不就正处于一个雪山之上吗?
已知他们在草原中遇到的老头子确有其人,并且是几千年前古澜学府的主考官。
雪山山洞中的白毛猴子也都曾经在那个时代真实地存在过。
那么,雪山本身呢?
谢云鹤的脑子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呢?
他是否可以大胆地推测一下,秘境中出现的全部场景,其实都是黑蛟前辈记忆深刻的事物?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人会对连绵的雪山记忆深刻?
联想到雪山顶峰上的那个宫殿,谢云鹤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在这里生活得足够久,所以才会对这个地方记忆深刻,念念不忘。
王承君回答游天惊的话,也进一步确认了谢云鹤的猜测。
“我们在进入大殿之前,不是都爬过一座雪山吗?我们在雪山上见到了一个集市,你们在雪山上见到了一个宫殿。”
“一般来说,秘境中的事物都是与秘境之主有着关联的,我认为,这座雪山应该就是黑蛟前辈记忆深刻的地方……”
王承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黑蛟前辈生前也选择了避世?还将地点选在了终雪山脉?”
游木碗总结道。
王承君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的,我是北部的人,对于雪山也见过不少了,一开始我以为这些雪山只是秘境中的造物罢了,所以也没有细想。”
“但我现在回想了一下,才觉得这片连绵雪山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山脉的走势与极北之地的终雪山脉极为相似,应该就是混元时代的终雪山脉。”
第590章 海族大比
王承君可是北部本地人,他的话很有信服度。
听完他的话后,众人顿时就更有信心了。
很显然,终雪山脉就是标准答案,这个答案甚至一开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说明,这是黑蛟前辈也选择过的道路。
已知黑蛟前辈是一位高阶修士,甚至还能够在东雾海底下搞出了这么一个秘境,他的选择应该错不了。
现在众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石台的这个寿元挑战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拥有着远超古人的经验和眼光,换成他们是几千年前的黑蛟,肯定能够活得比黑蛟前辈更久。
谁能想到,接连两位元婴期修士都栽在了石台世界中。
他们失败的原因甚至都不是因为寿元不足,而是各种外部的原因。
黑蛟前辈的寿元问题,放到这些外部问题面前,居然还只能算是最小的一个问题。
更难的是如何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并且持续提升修为。
在这个时候,众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个疑问。
黑蛟前辈又是如何度过他的这一生的呢?
在进入秘境的时候,众人都有听到一名阴鸷男子的话语。
能够将自己的执念长久地保留在秘境中,黑蛟前辈必定非常强大,而且活得远比他们想象得要更久。
“如果不能够走出自己的道路,那么沿着黑蛟前辈走过的路去走,应该也是石台挑战的破解之法……”
御汐若有所思地说道。
游木碗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恍然地说道;
“御汐姐姐说得对!石台上说我们要重走一遍黑蛟前辈的一生,然后活得比他久就行了。”
“那么,最简单破解之法,不就是走出和黑蛟前辈一样的道路,最后比他活得久就行了……其实,多活一天也算是赢了吧?”
游木碗眨了眨眼睛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最保守的方法就是这个,完全沿着黑蛟前辈的道路走一遍,然后最后活得比他更久一点就行了。
有点取巧,但也是有用的。
不一定是要多活几十年,能够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黑蛟前辈曾经做过什么选择,但是他们都知道黑蛟前辈大概率在终雪山脉中生活过。
说不定,在那里还会有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上皆闪过了沉思之色。
一直沉默旁听的水青珑也收回了自己的耳朵。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
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原来这群家伙也是有点用处的。
他们的分析基本上就已经将破解之法说得差不多了。
水青珑心思微动,对于如何以黑蛟的身份活得更久,也有了点自己的想法。
她是个很果断的人,想到就去做,不然就要被别人给抢先了。
“哒哒——哒哒——”
一阵利落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听到声音转身的时候,水青珑就已经站在了石台的旁边。
她将手放在了石台上,正在往里面输入灵力。
“姓水的,你——”
游木碗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耀眼的白光就出现了,将水青珑给卷入了石台之中。
“她怎么这样啊,好像有人要抢在她前头一样。”
游木碗撇了撇嘴,对水青珑悄摸摸开启挑战的行为感到不满。
谁知道石台世界能够开启几次呢。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水青珑之前就很想要提前进入石台世界,但是都被人给截胡了。
众人都看在眼里,这次要是不给她去,她估计可以将这里的人全都揍一遍。
“快看,已经有墨字出现了!”
游天惊指着大殿外面的虚幻海,兴奋地说道。
游木碗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也顾不上抱怨了。
她倒要看看水青珑能够在石台世界中闯出什么名堂。
谢云鹤等人也将视线看向了翻滚中的虚幻海。
令众人感到熟悉的一幕又展开了。
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屋,出现了两个圆润可爱的小人儿。
此时,他们正一脸和蔼地看着贝壳摇篮中的小宝宝。
再一次看到黑蛟的爹娘,众人百感交集。
“太好了,他们又回来了。”
游木碗欣喜地说道。
在之前费文琳的那个周目中,骤然得知了黑蛟爹娘的死讯。
大殿中的游木碗和游天惊都哭成了一团,一把鼻涕一把泪。
众人也没有想到啊,在场最为多愁善感的居然是两位鲸族的修士。
他们哄了半天才勉强将两人哄好。
就连谢云鹤的衣袖,都被迫成为了游天惊的擦泪手帕。
第591章 没写完
他将手收回来的时候,衣袖上湿了一大片。
两位鲸族修士唾骂了血煞道人整整一个时辰。
看得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现在看到黑蛟的爹娘已经回来了,这两位游姓修士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谢云鹤也将目光看向了大殿之外,不想要错过有关的信息。
他一边看着虚幻海中的场景,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
现在这次挑战,应该算是第三周目了吧。
大殿外,在温馨画面的上方,一大段墨字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某年某月某日,你呱呱落地,你出生了!】
【你的爹爹是一名沧龙族修士,你的娘亲是一名黑蛇妖修,你继承了他们双方的优点,你是一条黑色的、优秀的蛟龙。】
【据说你的爹爹和娘亲都很想要有一个女儿,你的诞生让他们心愿圆满,你将得到爹娘更多的关注。】
画面中,贝壳摇篮中的小宝宝睁开了锐利的眼睛。
见到宝宝醒来了,另外两位小人儿喜出望外。
他们连忙将一个奶嘴样的瓷器塞到了小宝宝口中。
【你:?】
【因为你不愿意喝奶水,你的爹娘就买了一个辅助喂食的小道具。】
【他们希望你能够多吃点,吃得多,长得快。】
拥有锐利眼神的女婴,被迫咬着造型奇特的喂食奶嘴,躺在摇篮中。
她的脑袋上方阴雨密布,正在下着暴雨。
众人相信,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利剑。
那么这两位围着贝壳摇篮团团转的小人,早就被水青珑的目光给戳成筛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
游木碗一边大笑一边拿出了留影石,试图记录下这一幕。
谢云鹤的余光瞥到了游木碗的举动,顿时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什、什么,居然还能够这样?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进入石台世界的是自己。
然后他遭遇了一些丢脸的事情,见状,大殿中的人及时地举起了留影石……
谢云鹤猛地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想象的画面给甩走了。
不不不,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谢云鹤默默安慰着自己。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虚幻海内,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石台世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
眨眼间,还在贝壳摇篮中的小宝宝,一下子就长大了。
【你三岁了,你从小就表现出了你的优秀。】
【你非常的聪明,过目不忘,小小年纪便摆脱了白丁的头衔。】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皆不在话下。】
【你甚至去私塾单挑夫子,方圆十里内的夫子都被你找了一个遍,皆是败于你的灯笼裤下。】
【短短三个月,你神童的名声就传遍了十里八村。】
【你的名声也传遍了孩童群体,邻居家的大孩子见了你都要喊你老大。】
【在你爹娘的眼中,你除了吃饭挑食之外,完全就是一个优秀到了极致的孩子。】
【因为你太过于优秀了,他们甚至还带你去了寺庙,说要让里面的老方丈给你算个卦。】
【他们觉得你可能是留有宿慧的转世佛子。】
【要不然怎么这么聪明呢?】
【他们自认生不出你这样的小神童。】
【你的爹娘带着一头雾水的你出门了。】
第592章 深藏功与名
外人或许不知道游老祖的情况,但是他们身为鲸族的殿下,对于自家老祖还是有点了解的。
听长辈们说,游老祖是他们鲸族中最为长寿的修士。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久,只知道她是鲸族中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像是游木碗他们这些小殿下,更是从小听着游老祖的各种光辉事迹长大。
什么游老祖杀过魔物啦,砍过邪修啦,剿过海兽啦……
所以他们面对游老祖的时候,会显得更加拘谨和敬畏。
毕竟,这可是杀兽不眨眼的老祖啊!
反正在殿下们的心目中,老祖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海族三皇族中,其他两族对于游老祖也颇为敬重,经常派殿下前来探望游老祖。
以前,游木碗不太理解这个奇怪的现象。
明明沧龙族和鲛族也有自己的老祖,但是他们的老祖却没有游老祖的这种待遇。
现在,她却多少有些明白了。
该不会是因为老祖她活得足够久吧?
在修仙界,修士的修为是可以和寿元挂钩的。
自身修为提高的同时,修士也会获得相对应的寿元,所以修仙才会被称作长生之路。
反过来,寿元足够多的修士,修为也必定很高。
但是寿元能够达到三千岁以上的修士,那还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游木碗的心中闪过了很多念头。
如果老祖真的是混元时代的修士,那么她倒是能够理解其他两族对老祖的敬重和客气了。
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老祖从未说过自己的年龄,也很少提起自己年少时候的事情。
那个名叫小世的幼崽,除了名字之外,也看不出和游老祖有什么共同点。
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它便如破土而出的种子一般,开始在他们的心中疯长。
这才是促使游木碗和游天惊对幼崽小世格外关注的原因。
他们靠近大殿的墙,也是想要再看清楚一点那位疑似老祖的幼崽。
御汐没有立刻否定游木碗的猜测,而是顺着对方的猜测往下推。
“如果这位小世真的是游老祖,那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水少主为何会认不出游老祖?哪怕这是游老祖的幼年长相,她也不应该认不出对方。”
御汐说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疑点。
闻言,游木碗和游天惊都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思考。
水青珑和御汐类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拜访游老祖,不可能不清楚游老祖的长相。
就算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那也应该有所猜测才对。
水青珑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她却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这实在是说不通。
谢云鹤等人在一旁听了一会儿。
多多少少也听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们怀疑那位幼崽小世就是游老祖。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脾气火爆的羊角辫幼崽,又回想了一下那位雍容淡定的游老祖。
一时间,还真无法将两人给联系起来,稍微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这个推测又是来自于鲸族的殿下们,可信度也很高。
与之相比,水青珑能不能认出游老祖,这都算是小事了。
谢云鹤觉得,如果只见过一个人老年时期的长相,认不出这人幼年时期的长相,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倒也没有觉得水青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第593章 没写完
【见你还在闭关,两人就留了下来,顺便帮你护法。】
【“见到你安好,我们就放心了。”你的娘亲感慨了一句。】
【你们聊着聊着,就不由自主地聊到了你的爹娘这些年的经历。】
【在外游历的日子又精彩也有平淡,有危险也有收获。】
【刚开始你还兴致勃勃,但是渐渐地你就开始神游了起来。】
【你的爹娘实在是太能聊了,什么都能够聊得下去。】
【每当你的爹娘询问你的时候,你的口中就发出了一些“嗯”“哦”“啊”的敷衍话语。】
【你的爹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再正常不过了。】
【“过段时间我们还想要再去一个秘境……”你的爹爹聊到了接下来的计划。】
【“嗯……嗯?”】
【你有些神游的思绪回归,重新看向了两人。】
【“听说邪修血煞道人在那个秘境附近,你们还是别去的好。”你一脸严肃地说道。】
【闻言,你的爹娘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你想了想,说是同门的师兄师姐告诉你的。】
【你的爹娘知道你考入了古澜学府,有些特殊的消息渠道也是正常的,也没有过于深究。】
【最后,他们放弃了秘境之行。】
【那可是一位大邪修啊,你的爹娘自认他们加起来都不够对方打的。】
【没必要冒这个险,得不偿失。】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并趁机说服两人留在沧龙城内。】
【“城中的糯糯紫藻香酥糕很好吃,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坐在临街的食肆里,你给出了留城的理由。】
【你的爹娘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块糯糯紫藻香酥糕。】
【糕点入口,两人的眼睛俱是一亮。】
【他们对这个糕点惊为天人,直呼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糕点。】
【你的目的达成了,他们愿意为了这个糕点留在沧龙城内。】
【你:……】
【虽然这确实是在你的预料之内,但看到你的爹娘这么轻易地就为糕点折腰,你又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你给你的师父修书一封,然后也留在了沧龙城内。】
【又过了几年,你九十岁了。】
【你在修炼的时候,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动静声。】
【你走出修炼室,从你的爹娘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大邪修血煞道人被围堵在秘境门口,多位高阶修士一齐出手,将其诛杀。】
【你的爹娘叽叽喳喳,好奇事情的起因经过。】
【也不怪他们好奇,因为根据流传出来的情报,那些高阶修士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
【他们提前封锁了秘境的入口,并且赶走了要前往秘境的无关修士。】
【然后,就如同等待鸟儿入笼的猎人一般,耐心地等待邪修自己入笼。】
【等到邪修放松警惕,准备进入秘境之时,周围埋伏着的高阶修士们齐齐出手,将邪修给拿下了。】
【新兴势力千里阁派出了密探,将整个诛邪的过程都给记录了下来,这才会有这么详细的消息流出。】
第594章 无良预言
【你福大命大的爹娘正在八卦聊天,浑然不知他们已经躲过了一次死亡。】
【你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深藏功与名。】
【高阶修士们能够准确定位大邪修的位置,那当然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
【你写给剑修师父的信中,除了交代你要在沧龙族中潜修几年的事情,还讲述了邪修血煞道人的事情。】
【血煞道人消息的来源?当然是你四处游历的爹娘啦。】
【你可以用古澜同门糊弄你爹娘,你也可以用你爹娘糊弄你师父。】
【你说你的爹娘在某个秘境中遇见了疑似血煞道人的家伙,被吓破了胆,连忙逃回了沧龙城。】
【疑似血煞道人的家伙就在某某秘境,机会难得,你恳请你的师父带上宗门里的圣尊前去灭邪修。】
【古澜学府早就想收拾血煞道人了,奈何这人行踪诡谲,难抓得很。】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确切的消息,当然要将血煞道人彻底诛杀。】
“死得好!”
游天惊非常兴奋。
游木碗也同样高兴,甚至都开始夸水青珑了。
“水道友这家伙,虽然平时说话不好听,但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谢云鹤等人也都点了点头。
确实,水道友有心了。
【总而言之,血煞道人已伏诛,你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你始终记得黑蛟的一生中会遇到的诸多困难,现在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很开心。】
【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实力太弱了,你也没必要用这么婉转的办法。】
【奈何修为这种东西,也不是你想提升就能提升的。】
【既看天资,也看运气。】
【这个道理在你被古澜那群天才们揍成猪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拼命努力地修炼,有可能才刚刚达到人家的起步线。】
【你姑且算是一名天才,可你只能算是天才中的九流人物,一名九流天才罢了。】
【这样的感觉在晋升到了元婴期后,就更为明显了。】
【你觉得你必定可以问鼎化神期修为,这是前一位挑战者都能做到的事情,但你能否修炼到合体期,却是不好说的事情。】
【天赋在你微末之时会托举着你向前,但在你足够强大后,又会化作锁链,将你固定在原位。】
【你的脑子中闪过了不少能够提升天资的天材地宝,你打算等你修为提升后,再前往寻找。】
【忽然,你觉得念头通达了起来,四周的灵力朝着你涌来。】
【你顿悟了,你晋升了!】
【你成为一名元婴期大圆满修士。】
【你事后想了想,觉得突然顿悟的契机,应该有两个。】
【一是因为血煞道人的死亡,二是因为你终于不再执着于自己是否天才。】
【先天不足,后天去补,你一直在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想明白了之后,一切都通了。】
【你很满意,这一次顿悟又省了你二十年苦修的时间。】
第595章 举世皆敌
【你以自身为例子,敦促你的爹娘努力修炼。】
【“你们起码也要修炼到化神期吧,连化神期都没有,一出门就会成为邪修的耗材!”你举着一堆邪修通缉令,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听说,沧龙族修士和妖修的内丹、骨肉、血……也是不少邪丹修钟爱的药材……”你出现在了爹娘的床头,阴森森地说道。】
【“少壮不努力,老大进丹炉!这可是你们小时候告诉我的。”你在饭桌上,用筷子指着汤锅道。】
【你引经据典、结合实际、苦口婆心地劝说你的爹娘赶紧修炼。】
【这个世道这么混乱,没了血煞道人也会有其他邪修。】
【你心酸地想着,你不可能一辈子守着他们。】
【你的劝学是有用的。】
【你的爹娘受不了你了,纷纷宣布了闭关,不到化神不出关。】
【你欣慰地笑了,觉得心头了却了一桩大事。】
【一年后,你又回到了古澜学府中潜修。】
【你在修炼之余,也接取了不少古澜学府的任务,完成任务换取古澜学府的修炼资源。】
【你收获了灵石的同时,还认识了不少古澜学府的同门。】
【你的人脉扩大了,很多其他殿的弟子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认识的学府弟子多了,知道消息的渠道也就多了。】
【你打听了一下魔物入侵事件,获得了不少的情报。】
【虽然还没有大范围地出现魔物入侵事件,但也有零星的受害城池。】
【好在这也只是少数情况,空间裂缝也很快就封印了。】
【魔物们带来的威胁,还比不上在修仙界到处做坏事的邪修们。】
【你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春去秋来,你一百五十岁了。】
【早在十年前,一百四十岁的你就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后世都能够被人称一句妖孽。】
【可惜,放在这里的话,充其量就是普通的天才。】
【进入了化神期的阶段后,修为还能够一路高歌猛进的,才能够称得上是妖孽。】
【十年过去了,你还在化神初期原地踏步,化神中期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这样的修炼困境其实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你并不失落。】
【你返回了沧龙族地,你的爹娘依旧在闭关。】
【你当年说要让他们修炼到化神期,他们就果然一直都在修炼。】
【你可是这一代沧龙族年轻修士中,第一个成为化神期修士的家伙,地位不凡。】
【这样的你,当然有资格和沧龙皇当面说话。】
【你找到了沧龙皇,讲述了古澜学府中有关于魔物入侵的一些消息。】
【“这些魔物的入侵越来越频繁了,总有一天,这把火必然会烧到东雾海这边,未雨绸缪才是上上之策。”你说道。】
【与费少东家的忽悠策略不同。】
【你并没有用陈卦师作为借口,只是实事求是地将魔物入侵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且点出了东雾海有可能会成为魔物目标的事实。】
第596章 没写完
【你总不能再往前跳个千年,然后将作出预言的那位命仙族修士暗杀掉吧?】
【这个你真的做不到!】
【你在洞府中来回踱步,思考着事情的对策。】
【话说回来,这个命仙一族,还与陈卦师有些渊源呢。】
【你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陈家是命仙一族分出来的旁支,与命仙一族的主家沾亲带故。】
【命仙一族听说因为血脉天赋的原因,天赋极佳却大多早夭,血脉延续困难。】
【也就旁支会好一点,血脉天赋一般,没那么天才,死得也没那么快。】
【那位天纵奇才的陈卦师如果死得没那么早,说不定有机会成为主家的人。】
【可惜他遇上了心狠手辣的你!】
【在这个时代,最强的四大种族分别是龙族、凤族、仙族、人族,没有你们沧龙族的份。】
【沧龙族说是海族,实际上与龙族还有一些牵扯不清的地方。】
【你是知道的,沧龙族的祖先确实是一位龙族混血。】
【不过,这都是远古时候的事情了。】
【总之,你们就像是海族中的混血海族一样,种族地位很尴尬。】
【既不完全属于本土海族,又无法完全化龙成为龙族的一份子,两头都不讨好,只能够待在东雾海中生活。】
【所以从种族级别上来说,陈卦师都要比你强一点。】
【换句话来说,如果有什么高阶种族要抓你,沧龙族根本保不住你。】
【古澜学府可以保得住你,但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古澜学府中。】
【成为化神初期修士已经一百年多年了,你还是一名化神初期修士。】
【你需要历练和机缘,这是待在古澜学府中所没有的。】
【安逸的环境会使你的修为停滞不前。】
【你计算了一下你的寿元,开始琢磨你还能够活多久。】
【你是混血海族,先天寿元为一百五十岁。】
【虽然后来你已经成为了一名纯血沧龙,但是这依旧无法改变你的初始寿元。】
【筑基期增加寿元五十年,金丹期增加寿元两百年,元婴期增加寿元三百年,化神初期可以增加寿元一百年。】
【也就是说,你可以活到八百岁。】
【若是你可以突破到化神中期,寿元可以增加一百五十年,若是能够达到化神后期,寿元再加二百五十年。】
【换句话说,化神期阶段可以增加寿元共五百年。】
【但你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你或许修炼不到化神后期了。】
【不是努力的问题,而是你的资质可能不太够。】
【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的阶段你就卡了一百年多年,若是想要从化神中期突破到化神后期,中间又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年的时间。】
【修炼赚回来的那点寿元,又重新搭在修炼上了。】
【这就是一生牛马的修仙者。】
【你现在二百五十岁,按照八百年的寿元,你还能活五百五十年。】
【若是修炼到化神中期,还能再多活一百五十年。】
【你初步定制了一个两百年化神中期三百年化神后期的进阶计划,争取在死之前晋升到合体初期。】
第597章 没写完2
【现在,你要趁着流言的影响力还没扩大,尽快积累修炼资源,好为日后离开古澜学府做准备。】
【离开古澜学府之后,你有两个打算,一是历练提升修为,二是去终雪山脉。】
【做好了打算后,你就开始满学府乱转,接取任务获取学府积分,换取修炼资源。】
【古澜学府坐拥的修炼资源是惊人的,上百个秘境,上千个遗迹,上万条灵脉……】
【这些年,你仅靠完成学府的任务,就可以满足你日常的修炼资源需求。】
【也无怪乎这么多人都想要考入古澜学府。】
【只要考入了古澜学府,就意味着修士在化神期之前,都不会缺少修炼资源。】
【如果天资足够的话,这几乎就是保送到化神期,比如你这样的。】
【时间就在接任务和修炼中流逝,你三百五十岁了。】
【十年前,你终于突破到了化神中期,突破后当然要巩固修为。】
【这一巩固,就耗费了你十年的时间。】
修炼室内,小人正盘腿而坐。
代表着灵力的淡蓝色线条在她身旁萦绕着。
但是在修炼室的门口,却贴着很多纸条样的传音符。
甚至还有纸鹤样子的传音符,锲而不舍地在啄着修炼室的大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传音符越来越多,它们在门外不停地发出灵力波动。
宛若一场大合唱。
这么大的动静,将打坐中的小人并非全无察觉。
她睁开了眼睛,朝着门外看去。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修炼,小人的脑袋上方已经许久不再出现随着心情而变动的气象了。
看得出来,整个人那是相当的心平气和。
她伸出了手,将门外喋喋不休的传音符召唤到了手中。
【这么多年的闭关,你的洞府门口积攒了很多的传音符。】
【传音符早已贴满了你的洞府门口,传音符自带灵力波动,传音符多了,它们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也就更大了。】
【你被迫睁开了眼睛,退出了修炼状态,将门外吵闹的传音符召到了手中。】
【你细细查看传音符中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
【传音符来自于你的同门还有同族,他们告诉你,外面已经彻底乱起来了。】
【这些年,战争不断,修仙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族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已经打起来了。】
【前些年还只是小规模的摩擦,现在却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都有种族宣战,每天都有种族被灭,热闹得很。】
【不少古澜学府的异族修士都被召回了族内,参加种族之间的战争。】
【古澜学府本来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但大部分高阶修士都去处理魔物入侵的事情了,实在分身乏术。】
【一时之间,修仙界陷入了外忧内患的状况,外有魔物虎视眈眈,内有万族种族乱战,乱糟糟的。】
【你在古澜学府中的同族告知你,沧龙族地已经被族内大能迁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避难。】
【如果想要回沧龙族老家,需要去某某地方找某某人……】
【你知道沧龙族能够存活到最后,并且成为后世的强族之一,所以你在得知沧龙族地迁走后,也并不太担心。】
【反正最后还会迁回去的。】
【种族战争、沧龙族迁族地,这都只是传音符中的一小部分内容。】
【除此之外,传音符中还提及了一件与你息息相关的事情。】
第598章 众人探讨
身着青衣的小人利落地掏出了长剑。
在她的对面,有着很多嘴巴一张一合的小人。
几十个小人将青衣小人团团围住。
大战一触即发!
青衣小人轻描淡写地出了一剑。
那一剑带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剑气。
虚幻海中的画面明明是无声的,但大殿中的众人却仿佛听到了长剑轻鸣的声音。
刷拉——
青衣小人的对面,那群小人们如同被强风吹倒,全部都飞了起来。
小人们一边飞着,一边化作了纸屑。
雪山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青衣小人带着长剑离开了这个画面。
众人想象了一下纸屑大概代表了什么,都不禁沉默了一下。
哪怕成为了全大陆的公敌,水道友也是凶残依旧啊。
【一开始你还会感到心烦,但次数多了之后,你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们了。】
【反正一剑下去,这些家伙全都化作了尘土,你又何必和尘土生气。】
【你的修为甚至因为战斗而有所精进,于你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在化神中期这个修为已经停留很久了,化神后期连个边都摸不到。】
【你的修为陷入瓶颈的时候,时间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眨眼间,又一百年过去了,你六百岁了。】
【你晋升了没有呢?没有,你依旧是化神中期修为。】
【隔壁的白毛猴子们都换了一代猴子了,而你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
【修为的停滞不前令你感到惆怅,你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你开始学习阵法和炼丹,顺带学习一下灵草的培育之法。】
【如果你始终无法提升修为,那你就会因为寿元耗尽而死。】
【那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种植一些寿元草,不同年份的寿元草可以增长十年到百年不等的寿元。】
【但是修士只有第一次吃寿元草的时候是最有用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效用会依次递进。】
【三次之后,再服用多少寿元草都不会作效了。】
【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三次机会都服用年份大的寿元草,可以最大程度地增加修士的寿元。】
【寿元花和寿元果都是寿元草的衍生产物,出现的概率很小,若是能够种出来,那也堪比年份大的寿元草。】
【以前你对这些旁门左道都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你不得不开始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
【你离开古澜学府的时候,有带走一些灵植的种子,你打算从这些简单点的灵植开始种起。】
【你手头没有寿元草,如果想要的话需要去外界寻找。】
【只不过,仅仅一年,你这个增寿计划就正式宣告失败了。】
【你看着面前枯死的灵植们,陷入了沉默。】
【你发现,你没有种植方面的天赋。】
【你曾经也是种植过珊瑚丛的人,但是陆地上的这些灵植,你怎么都种不好。】
【在你的田地中,别说灵草本身了,就连长在灵草间隙的杂草都会无端枯萎。】
【你困惑,你不解,你感到难以置信。】
第599章 没写完
【多番尝试皆失败后,你果断地放弃了亲自种植这件事,转而让你的灵兽手下们去种植灵草。】
【一段时间后,你路过田地的时候,专门过去看了一下灵草的长势。】
【只见,一群白毛猴子正拎着水壶,灵活地穿梭于茂密的灵草之中,给灵草们浇水。】
【田地间,灵草们长势良好,葱葱郁郁,极富生命力。】
【你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大受打击地离开了田地。】
【就连白毛猴子种得都比你好。】
【你竟然是一位灵草杀手。】
【某日,你的宫殿中来了一位客人。】
虚幻海中,显示出了这样的一幅场景。
屋内,两位圆润可爱的五短小人坐在桌子两旁,相对而坐。
两位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些尴尬。
或许是察觉到了氛围的僵硬。
其中一位青衣小人主动掏出了茶具,开始给另一位白衣小人沏茶。
冒着热气的茶杯摆到了白衣小人的面前。
她伸手接过了茶杯,礼貌地喝了一口茶水。
两位小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应该是正式开始谈话了。
但谈着谈着,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事情。
青衣小人居然嚯地一下站起了身,动作之大,将她身后的椅子都给弄倒了。
比起青衣小人的激动,白衣小人倒是显得很淡定。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嘴巴又一张一合地说了什么。
青衣小人抽出了长剑,一脸戒备地看着白衣小人。
她的脑袋上方,浮现出了能够表现她心情的气象。
一朵朵乌云出现,乌云罩顶,代表着她的心情不太好。
见到这一幕,大殿中的众人不禁好奇了起来。
水道友这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她在得知自己成为了全修仙界公敌的时候,都不会这么失态。
而且,这位白衣小人又是谁?
还好虚幻海中同步浮现出了墨字的讲解,使得众人能够看明白石台世界中发生的事情。
【大门被敲响,你打开了大门。】
【你看着眼前的这位长相亲切的少女,目光中浮现出了不解。】
【你将客人请进了屋内,并且给对方沏了一杯茶。】
【“小殿主大驾光临此地,是有什么事吗?”你说道。】
【“小黑,好久不见。”小殿主朝着你笑了一下。】
【寒暄过后,小殿主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我知道你杀了陈卦师。”小殿主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你猛地站了起来,手握长剑,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随即你反应了过来,你对她这句话的反应太激烈了。】
【万一对方是想要出言诈你,你这样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你感受了一下小殿主的修为……不清楚具体修为,但比你要强。】
【小殿主可是陈卦师的好友,对方此番找上门来,必定是想要找你算账的。】
【你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难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吗?】
【“我到底是哪里暴露了?”你问道。】
【死到临头,你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你认为你处理得天衣无缝。】
【“我擅长空间法术,我在那处空间裂缝中找到了陈卦师的尸身,他身上的剑痕有你的气息。”小殿主解释道。】
【你一脸颓然地坐回了位置上。】
【原来如此,你栽得不冤。】
第600章 旅行青蛙
【修仙界中,擅长空间的修士非常少,堪称凤毛麟角。】
【正是因为如此,很少有修士会去探索空间裂缝,就算是化神期修士,对神秘危险的空间裂缝也是避之不及。】
【你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将陈卦师的尸身往空间裂缝里面扔的。】
【你哪里知道陈卦师还有被人从空间裂缝中捞出来的一天。】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寻仇的。”小殿主说道。】
【你的神色稍微放缓了一点,看向小殿主。】
【莫非,事情还有什么转机?】
【“但如果你拒绝我接下来的要求,那么你谋杀陈卦师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小殿主笑眯眯地说道。】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风光霁月的小殿主。】
【“小黑,你也不想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小殿主笑着说道。】
【你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很显然,你被人威胁了。】
【你现在还能够安然地待在终雪山脉中隐居,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来找你麻烦的都是一些受到预言鼓动的小喽啰,不堪一击,二是因为外界打得不可开交,乱成了一团,没人有空管你。】
【若是你杀了陈卦师的事情东窗事发,你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你将会成为命仙一族的敌人,还会成为陈卦师亲友的敌人,那么来讨伐你的人,就未必是现在的小喽啰了。】
【就像在葬礼上那样,若不是因为小殿主替你说话,你想要离开葬礼,必定会脱一层皮。】
【若是来找你寻仇的是一位合体期修士,又或者是某位暗魂阁的杀手,你依旧会走上前人的老路。】
【为了活命而杀的陈卦师,最后却成了你的催命符?这不值当。】
【小殿主拿捏住了你的把柄,你只得答应她的要求,跟着她离开了终雪山脉。】
【你离开终雪山脉的那日,隐隐约约听到了身后灵兽们放声哭泣的声音。】
【你回头望了一眼它们,心中不禁动容。】
【因为你要离开终雪山脉,灵兽们竟然悲伤到哭出来了吗?】
【你决定以后若是逃脱了小殿主的魔爪,就要常来终雪山脉看看它们。】
【毕竟,你也不能白收这么多贡品,不是吗?】
青衣小人正在和身后灵兽们挥手告别。
好一个温馨的离别场景。
谢云鹤看得一头黑线。
他看了看心中动容的青衣小人,又看了看眼中含泪的灵兽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那是喜极而泣呢?
只要看过水道友在终雪山脉中称王称霸过程的人,都不会觉得那群灵兽们是因为悲伤而哭泣的吧……
不过,小殿主到底向水道友提出了什么要求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白衣小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水青珑的内心独白,其他人看完后也都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哎,水少主这人怎么说呢,就是有些……
游天惊张了张嘴,本想要说点什么。
但眼前大殿外的虚幻海光影变换,画面一转再转,新的画面又呈现出来了,根本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
游天惊也只好遗憾地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继续看了下去。
说实话,水青珑的表现已经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她在石台世界中活到了六百多岁,这可是挑战者中的头一个。
单从苟命这一点来看,水青珑就已经赢了。
众人也没有想到,最会苟命的居然是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水青珑。
虽然她做事冲动,但在做事之前,她的心中都是有一番计较的,完全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沉不住气。
若不是遇到了小殿主,她恐怕还能够继续苟下去。
虚幻海中,青衣小人跟着白衣小人往前走。
两人身旁的风景不停地发生着变化,有大大小小的城池,有星光璀璨的夜空,有黢黑无比的长河……
她们应该是在赶路,就是这个赶路的视角有些奇怪。
虚幻海中显示出的画面并非实时的,而是简略版的,时间跳跃得非常快。
上一息,路边的树梢上还是冬雪,下一息,路边的树丛中就开满了春花。
很快,两个小人就来到了一片熟悉的大海前,大海上雾气朦胧。
“那是东雾海!”
游木碗率先认出那片大海,惊讶地说道。
小殿主竟然带着水青珑回到了东雾海?
第601章 没写完
要知道前三次开启挑战的时候,白光出现的同时,小黑蛟龙的尾巴还会象征性地晃动一下。
现在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众人有些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又被御汐给说中了,指路石里的小黑蛟龙确实是开启石台世界的先决条件之一。
赵立若有所思,他看向了御汐,问道:
“御少主,我这里有多的指路石,你是否需要?”
闻言,众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啊,没有指路石那就给一个嘛。
谢云鹤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他记得赵道友确实有多余的指路石。
御汐想了想,说道:
“行,给我一个试试,但是不一定有用。”
她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指路石本就是指路之用,如今目的地已到,指路石在此处,恐怕会失去原有的功用。”
也就是说,那什么黑蛟入体,什么指路之用,可能都会失效。
赵立拿出了一枚最终版指路石。
这一枚指路石中的小黑蛟倒是乖乖地待在指路石之中。
御汐将指路石拿了过来,放在手里等了一会儿。
她甚至朝着指路石输入灵力,指路石如同一块顽石一般,半点反应都无。
这说明御汐的推测又正确了。
御汐将指路石还给了赵立。
赵立一脸遗憾地将指路石收了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谢云鹤还听到了赵立嘀咕的声音。
什么收钱,什么一百灵晶一枚,什么赚不到了……
谢云鹤听得一头黑线。
感情你还想着要贩卖指路石赚钱是吗?
他真是自愧弗如,他就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情,也没意识到这个能赚钱。
难怪他总是不太富裕,可能就是缺失了这种钻研赚钱的精神。
谢云鹤痛定思痛了起来。
如此折腾了一番下来,众人也算是知道了,御汐是无法参与石台挑战的。
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试验过了的。
同理,与御汐境况相似的御白也是无法参与这个挑战的。
原本的十个名额,一下子就削减成了八个名额。
再减去参与了挑战的三人,挑战名额就只剩下五个了。
能够参与挑战的五人,按照修为来排序,分别是王承君、游木碗、赵立、谢云鹤还有游天惊。
游天惊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又环视了一圈,审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
最后,他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是这里最弱的一个。
比他稍微好一点的是谢道友……在天机台里面他就曾与谢道友打过一架,谢道友的战力比他略胜一筹。
五人中,就只有游天惊还在琢磨自己的战斗力究竟是不是倒数第一。
其他人都已经讨论起来了。
御汐看向王承君,笑着问道:
“王道友,你来做这下一位挑战者?”
她竟是将刚才王承君询问她的话,原封不动地问了回去。
众人也都觉得让王承君来做这下一个挑战者是不错的选择。
王承君的实力仅次于御汐,也是相当不凡的。
加上他性格老实沉稳一点,做事也有分寸,如果进入了石台世界,表现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众人对于这个挑战的想法已经不止是试探了,而是希望能够有人尽快通过这个挑战。
第602章 这都什么人啊
这样一来,连带着其他人也能够获益,离开这个囚牢一般的大殿。
听到御汐的话后,众人都看向了王承君。
看来下一位挑战者应当就是王道友了。
众人心中刚升起了这个念头,就听到了王承君的回答。
“抱歉,我恐怕并不合适。”
咦?
王承君的回复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众人惊讶地看向了王承君。
他们还以为王承君会一口答应下来,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对方的拒绝。
谢云鹤也抬起了头,看向了小伙伴王承君,有些好奇对方拒绝的理由。
手握长枪靠在墙边的青年抿了抿唇,他面露难色,看起来有些苦恼。
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王承君出声解释道:
“诸位,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得这个挑战,但若是挑战失败,则必定会陷入昏迷……”
他看了一眼在墙边排排躺着的四人,眼神有些闪烁,说道:
“现下,这几位失败的道友也都尚未醒来,他们的情况我们也无从得知……若是失败的代价太大,我宁愿不参与挑战。”
王承君说得委婉,但是众人也都听懂了。
他担心失败的代价过大,保守起见宁愿不参与挑战。
众人理解地点了点头。
王承君的这个选择,看似胆小保守,却也是人之常情。
前三位挑战失败者的现况,众人有目共睹。
不管在石台世界中有多么蹦跶,只要一出来,就必定会陷入昏迷。
现在,众人对这三人也只是进行了一个初步的检查。
这样只看表象的检查也必然无法涉及内里的情况。
石台上所写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他们其实也并不十分明确。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个挑战应该并不会取人性命。
但是否还有其他方面的隐忧呢?
比如神识、经脉、神魂、天资……
这个众人并不知道。
如果说夏三朗参加挑战凭的是一枚耿耿忠心,那么费文琳和水青珑两人凭的就是想要夺宝的决心。
但一连三个人挑战下来,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这也已经说明了石台世界的危险性和难度。
他们剩下的这几位,难道就一定可以成功吗?
这是不一定的吧。
但若是无法成功,那就必须要考虑到失败后要付出的代价。
做这种抉择的时候,也确实需要慎重一点。
王承君会有退缩之意也是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众人心下顿时就释怀了。
既然王承君不愿意做下一位挑战者,那么……
众人不由地看向了游木碗,用眼神询问对方。
那要不就,让你来?
游木碗看明白了众人的意思,但她现在也很是纠结。
她是有些想要参与这个寿元挑战,若是能够进入石台世界,在混元时代中进修,必定会获益匪浅。
但是刚才王承君的话也提醒了她。
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那还不如不参与挑战,至少不会陷入未知的昏迷状态当中。
游木碗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
虽然她不太喜欢傲气的水青珑,但论真本事,她确实没有水青珑强。
她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身的元婴期修为。
可若是进入了石台世界,那就是从头开始,外界的修为反而成了次要因素。
她要是进入石台世界,就说不好是出彩还是出丑了。
游木碗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参与这个挑战了。
若是其他人都失败了,她再赶鸭子上架也不迟。
第603章 没写完
或许,小说中确实只将部分人物列为了主要角色,其他与主角没有交集的人物,自然不会过多提及。
赵道友可能就是这样的局外人物。
谢云鹤想完之后,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了虚幻海中,想要看看赵立在石台世界中的挑战过程。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哎呀,他动了!你们快看!”
这是游木碗的声音。
说来也是巧合,游木碗本来是想要过来和游天惊聊两句话的。
她正对着的方向刚好就是墙角软榻的位置。
偏生她又眼尖,所以一眼就见到了软榻下方动了的人。
顺带一提,软榻还算比较大,所以容纳了两位女修。
费文琳和水青珑,一左一右地躺在软榻上,晕得很安心。
而另外两位皮糙肉厚的男修,自然是躺在冷地板上。
游木碗见到的是躺在最外面的御白。
她看到御白的手动了一下。
游木碗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
她一脸认真地将刚才看到的给说了出来,还动手比划了一下,表演出了当时的场景。
“我看到御白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又落了回去。”
听说御白有苏醒的征兆,众人全都围了过去。
近距离围观即将苏醒的睡美人御白。
谢云鹤也凑了过去,关心地说道:
“小白道友这是终于要醒了吗?”
太好了,小白道友终于不用躺地板上了。
谢云鹤在心里替御白感到高兴。
游天惊看了看双眼紧闭的御白,酸溜溜地说道:
“这家伙,一直睡到现在啊,可真是好命。”
他听说御白和御汐是直接进入的大殿,虽然被困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不用经历各种磨练。
他们甚至都不用见到那位可怕的老头子和那群卷毛羊。
更不用经历什么风雪的洗礼,还有各种心惊胆跳的瞬间。
躺着就赢到了最后,属实是好运极了。
游天惊很是羡慕嫉妒恨。
游木碗倒是没有她弟弟想的多。
她作为第一个发现了御白情况的人,现在还有点兴奋。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喜色,蹲在一旁,要看御白醒来的场景。
王承君站在最外面,跟着众人乐呵。
比起众人的欣喜,御汐倒是显得很平静。
她看了一眼御白微颤着的睫毛,淡淡地说道:
“眼皮颤动,确实是要醒了。”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睡美人他终于醒了!
只见,御白的眼皮颤动,睫毛微晃,好像正在努力睁开眼睛。
“嗯……”
御白发出了一道迷茫的声音,颤动的眼皮掀开来。
他先是用手遮住了眼睛,好像是不太习惯大殿中光亮的环境。
“小白道友,你怎么样了?”
谢云鹤也蹲在了御白身旁,关心地问道。
“是啊是啊,你感觉还好吗?”
游木碗蹲在谢云鹤身旁,也探头积极地问道。
御白将手放了下来,朝着身旁的这群人看来。
他有些迷茫地问道:
“你们是?”
众人听到了御白的话后,都愣了一下。
游木碗反应最快,出声问道:
“御白弟弟,你不记得我们了?”
御白的眼中透出迷茫,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喃喃道:
“我……我是叫御白吗?”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内心翻江倒海。
造孽啊,御白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04章 套话中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这里修为最高的、同时也是御白血脉亲人的御汐。
御汐踱步上前,金色的裙摆微动。
她缓步停在了御白的面前,微微弯腰,看着目露迷茫的御白,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白弟弟,你还记得什么?”
在御汐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下,御白颤了颤睫毛,稍微挪开了一点捂住脑袋的手。
挡住半张脸的手一挪开,他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就露了出来。
他如同初生的幼崽一般,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围着他的人,随后低声道:
“都不记得了……您、您是我的姐姐吗?”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原本他们还觉得御白醒来,他们讨论的时候也算多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再加上这个秘境的开启也与御白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在开启秘境的过程中,会得知一些线索。
众人有很多问题想问御白,谁知道御白醒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看了看迷茫又可怜的御白,也不好意思多问,省得将人问出毛病来了。
游木碗看着眼前面露脆弱的御白,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一点。
“御白弟弟,你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等我们出去了,一定找医修给你看看脑子。”
听到这话,御白又露出了迷茫无比的表情。
游天惊瞥了游木碗一眼,知道他这位二姐又被美色给迷住了。
他看着地面上坐着的御白,却不得不承认,他们鲛族修士就是长得好看。
御汐是如此,御白也是如此。
游天惊的心中冒起了酸泡泡,他怎么就没有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样貌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暗自陷入了神伤之中。
谢云鹤蹲在御白的身旁,他没有说话。
其实眼前的这一幕对谢云鹤来说,还挺神奇的。
他看了看半坐在地上的御白,又看了看站在御白面前的御汐。
他悄悄地扭过了头,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地揉了一下眼睛。
两人都是被圣光滤镜承认的美貌,所以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也显得格外耀眼。
至少在谢云鹤眼中是这样的,两盏硕大的灯泡在面前晃动,非常刺眼。
还好他都已经有点熟悉了,这才能够勉强维持住正常的表情。
比起众人的唏嘘叹气,谢云鹤倒是感觉还好。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能够直观地看到御白的表情,也无法看到对方脆弱无助的表情。
这倒让一切都显得没那么真实。
比起声音莫名柔和了的游木碗、突然沉默的游天惊、看不清表情的御汐、局外人一般的王承君。
谢云鹤是第一个想起要和御白做自我介绍的人。
“小白道友,我叫谢云鹤,我们前不久才认识,但现在也算是好友了。”
谢云鹤朝着御白笑了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御白看着身旁的谢云鹤,目光从对方友好的笑容上掠过。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眼帘微垂,轻声说道:
“我……我应当是叫御白,谢道友,你好。”
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拽住了谢云鹤的衣袖,脸上展露出了一抹脆弱。
谢云鹤看了看衣袖上这只白皙修长的手,误以为御白是想要站起来。
“小白道友,躺久了不太舒服是吧?来,起身!”
谢云鹤抓着对方的手,一个用力,就将人从地上拔了起来。
全程轻松写意,宛若在拔一根种在地里的葱。
御白只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就从坐姿变成了站姿。
他扶着谢云鹤的手站稳,随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身旁的清俊少年,内心暗暗惊讶。
这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第605章 没写完
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御白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脑子中的卷毛羊再次奔腾而过,边跑边发出咩咩咩的声音。
御白闭了闭眼睛,强行驱散脑子中莫名出现的奔腾羊群。
或许,情况还没有到最差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重新开始翻看储物戒指中的物件。
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摆放得还算比较有序整齐,重要的物件会被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
他在那堆物件中找到了一个宗门的身份令牌。
他心中一喜,将身份令牌拿了出来。
他定睛朝着身份令牌看去,想要获得更多有关于御白的信息。
——天剑宗,凌皎皎?
看完后,御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的脑子仿佛都要停摆了。
眼前信息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身份令牌和自身之间的联系。
所以,这必然是御白自己的身份令牌,不可能是什么师姐师妹落在他这里的身份令牌。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到底是叫御白还是凌皎皎?
御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梳理现有的情报。
首先,这里的修士都叫他御白,所以,他在这里的身份确实就是御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是男装没错。
确定完自身的情况后,御白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思索。
既然御白是他现在男装的身份,那么这个凌皎皎的名字,很可能是他穿裙装时的身份。
御白没有在储物戒指中找到第二个身份令牌,这说明御白只加入了一个宗门。
而且是以凌皎皎的身份加入的宗门。
这不禁让他思考了起来。
究竟哪一个身份,是他伪装的时候用的身份呢?
御白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就是有两个身份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分清楚主次后,让其中一个身份消失不就好了。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身份。
按理来说,他是妥妥的男子,御白的身份有可能才是主要的身份。
但是储物戒指中,大部分都是裙装,这说明穿裙装的时间远远大于穿男装的时间。
这又指向了另外一种可能,凌皎皎的身份才是主要的身份。
想到这里,御白牙都要痒痒了。
他不由地在心中痛斥御白。
搞这么多幺蛾子做什么?
就不能只搞一个身份吗?
他的心中转过了很多个念头,却发现如今的状况非常不利于他。
搞不清两个身份就算了,他连这两个身份所对应着的人际关系也不甚了解。
而且这两个身份的由来,他也完全不清楚,也不知是否会犯了什么忌讳。
若是被知情人士揪住问,他什么都答不出来。
是的,失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失忆却不能掩盖所有的事情。
若是他做了一些御白绝对不会做的事情,那岂不是就被人抓住马脚了?
而最让御白心中打鼓的,是御汐那耐人寻味的态度。
寻常人见到血脉亲弟从昏迷中醒来,怎么会冷静成那样?
比起身旁人的喜气洋洋,御汐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欣喜。
就连递过来的丹药,都酸得要死。
第606章 没写完2
若是不知道他双重身份的人,听到这句话就会觉得他心仪凌仙子,也不会觉出什么问题。
然后,他就可以顺利地获知凌皎皎相关的情报。
御白的盘算并没有错,谢云鹤就是不知情的后者。
只不过,他知道得比一般人要多一点。
听到了御白的话后,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也压低了声音,欣喜地问道:
“小白道友,你这是记起来了吗?”
御白愣了一下。
记起来什么?
他应该记起来什么?
谢云鹤见御白没有反应,小小声地说道:
“就是凌师姐呀……凌师姐其实也是鲛族的修士,我还曾拜托过你帮忙打听一下凌师姐的现状呢。”
御白惊疑不定地看了谢云鹤一眼,有些拿不准这人的情况。
他还以为这人就是凌皎皎的普通师弟,这才打算打听一二的。
谁知这人知道得好像比他想的要多一点啊。
谢云鹤看不到御白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眼中的慌张和心虚。
他是真的以为御白的记忆恢复了一点,这才想起了凌师姐。
御白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控制好了表情,恍然大悟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我在千里报上见到凌仙子之后,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顿了顿,非常自然地问道:
“谢道友与凌仙子的关系很好吗?”
谢云鹤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凌师姐很照顾我,是一个很好的师姐。”
谢云鹤有心想要帮凌师姐说两句好话,好让凌师姐能够在鲛族同族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也听说过凌师姐的事迹,凌师姐自小就在天剑宗长大。
与这些鲛族同族应该是不太熟的。
起初他还不理解,但是在旁观过黑蛟前辈的蛟生后,他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
混血海族可真是两头都不讨好。
海族是有阶级之分的,混血海族天然就矮了纯血海族一头。
凌师姐这样的混血海族,生活在天剑宗里确实会更好。
至少,大家都会因为她是掌门之女而敬让她三分。
御白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好奇地道:
“可是我在千里报上看到,有人说她嚣张跋扈、仗着掌门之女的身份,在宗内横行霸道……”
谢云鹤连连摆手,为凌师姐发声。
“那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其实,凌师姐为人很好的,外冷内热,平日里心系宗门,只是偶尔才会稍微严厉了点,是一个很靠谱的师姐……”
谢云鹤稍微美化了一下凌皎皎的性格。
御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道友,我方才看了一下千里报,看到你曾经有一套黑金色的法衣,瞧着很是俊逸,能问问是在何处买的吗?”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话题可太巧了。
“那件法衣还是凌师姐给我的呢……这个问题你可以亲自去问凌师姐。”
谢云鹤心想,这样一来,凌师姐和同族修士也算是有话题可以聊了。
御白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那套法衣为何是凌仙子给你的?”
第607章 没写完3
谢云鹤想了想,脸上带着回忆之色。
“当时,我和凌师姐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有些含糊地一笔带过了这个误会,接着说道:
“然后凌师姐就将那套法衣赔给我了……”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谢云鹤就觉得凌师姐实在是一个好人。
御白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问道:
“我……冒昧问一下,在你们宗门里,穿这套法衣的人多吗?”
谢云鹤愣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小白道友,你是不喜欢和其他人穿同款法衣吗?
这……修仙界也确实有人是这样的。
他曾经听花师姐和二师姐说过,世家子弟的衣服大多都是定制的。
说是什么世家之风,不屑与凡俗同袍。
每年仙衣阁都会卖出一大批定制的法衣和仙裙,生意很好。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老实地说道:
“暂时没有见过有人和我穿一样的。”
他现在有了新的法衣,也很少穿那一套法衣了。
所以,小白道友你不用担心有人和你撞衫了。
谢云鹤一脸真诚地看向了御白,想要向对方传达这个信号。
御白听完后,心不在焉地说道:
“哦,如此甚好。”
别看御白表面平静,实际上他的内心再次翻江倒海了起来。
他的脑子急速转动了起来。
什么情况?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本他还挺高兴能够从这位谢道友口中套出一些情报。
看完了好几份千里报后,他基本上对于凌皎皎这个身份有些把握了。
之前迷雾一般的情况也被他给捋顺了。
凌皎皎才是他这具身体的主要身份,而御白或许是他行走在鲛族的身份。
他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的来头这么大。
居然是五大仙宗的天剑宗掌门之女。
单看此人的出身,就比他好多了。
他的心中很是嫉妒……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捋清楚了身份问题之后,他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思考再三后,选择了看起来最好套话的谢云鹤聊天。
他都想好了,出去后他就要回到天剑宗内潜修,不修到化神期不出关。
只要闭关个几百年,性格大变什么的也说得过去吧。
找谢云鹤套话也只是为了保险罢了。
但是,他没想到还能够套出这样的事情!
之前,他在储物戒指中看到了十几套一模一样的黑金色法衣。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御白给自己男装准备的法衣,但一拿上手,他就发现法衣的尺寸不太合身。
他很快又回忆起千里报上谢云鹤的那一身……
他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法衣说不定是天剑宗人手一套的法衣呢。
他现在不是掌门之女吗,储物戒指中有一些宗门物资,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才有了后来向谢云鹤套话的事情。
话是套出来了,对方也很诚实,没有说谎。
就是这个结果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御白啊御白,你储物戒指里为什么会有谢云鹤的衣服?
准确地来说,不是谢云鹤的衣服,而是和谢云鹤同款的法衣。
御白实在是无法理解。
搞那么多套一模一样的法衣是要做什么?
御白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他开始用自己的想法往下推理。
什么情况下,他会囤一大堆别人的衣服?
第608章 没写完4
嗯……
御白的脑瓜子再次快速地转动了起来,以己度人。
难道说,这位谢云鹤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子弟?
他身为隐世家族的弟子,好处格外的多,令人艳羡。
所以,原来的御白准备这些法衣,是想要杀掉对方。
然后李代桃僵,取而代之?
御白想了一会儿,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凌皎皎的身份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大宗门掌门之女的身份,不比海族三大皇族的殿下差,没必要这么折腾。
而且冒充别人的身份也是有风险的,保持现状就
想着想着,御白又不自觉地嫉妒了起来。
可恶啊……这家伙的身世真的好到令他震惊。
哎,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御白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令他欣喜的是,这具身体的资质也还算不错,至少比他原本的身体好多了。
虽然是混血鲛族,但因为有一方的血脉为人族,不算是强势血脉,所以双方血脉有融合的趋势。
血脉冲突的问题不大,甚至有可能会获得更强的血脉。
而目前的灵根冲突问题,也可以用修炼高阶内功心法来解决,问题不大。
他刚巧就知道一个水火双灵根可以修炼的内功心法,就是要求水火灵根必须均衡。
这具身体的水灵根被封印久了,远不如火灵根强盛,但淬炼温养一下也是能够修炼那个心法的。
御白在心中盘算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结论。
资质到位、修炼资源到位、修炼环境到位。
只要他夹紧尾巴做人,飞升成神指日可待。
御白浑然不觉自己思考的重点早已歪了。
他已经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之中。
长生的诱惑比什么法衣更加吸引他。
只要活着要什么没有?
再说了,收集谢师弟同款法衣的是凌皎皎,关他御白什么事呢?
御白冷漠地想道。
等他回到天剑宗,立马就闭关修炼。
什么关系莫名的同门师弟,什么打压庶弟的同族嫡姐,统统和他没有关系。
随着时间的流逝,御白的头脑越发清晰了起来。
只要能够顺利地离开这里,别的都不是问题。
他一边和谢云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看向了大殿外变幻莫测的虚幻海。
此时,虚幻海中的场景看起来非常的热闹。
广场里头正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小人。
他们都是赶来参加古澜学府考试的修士们。
御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大殿中的众人。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虚幻海中的场景,观摩着这位挑战者的挑战经历。
现在已经进展到了古澜学府考试环节,那就更是重中之重。
众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
就连身旁的谢师弟都停止了说话,看得一脸认真。
御白收回了目光,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御白眼中全神贯注看着虚幻海的谢云鹤,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全神贯注。
谢云鹤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御白,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找了一个借口停止了聊天,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聊多久。
谢云鹤心有余悸地想道,御白道友也有点太健谈了点吧?
第609章 岁月悠悠
小人也有不打坐的时候,那就一般是去秘境。
秘境中有很多奇诡无比的机关,还有各种修为高强的妖兽。
小人背着剑,跳跃在山间还有流水之中。
穿梭于沙漠与火山之间。
小人曾经路过各种破败的村落,也有幸去过一些隐世之地。
还有一次,小人竟然误闯入了剑骨族的族地。
虚幻海忠实地将这一幕演绎了出来。
背着剑的小人被一群举着长剑的小人们给围了起来。
他只有一个人,但是他的对面有上百人。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背剑小人朝着他们说了两句什么。
就有小人回去通风报信,没一会儿一位有些眼熟的拎剑小人就走了出来。
这位拎剑小人见到背剑小人后,眼睛一亮。
拎剑小人和背剑小人交谈了两句。
不知他们是说了什么,围着背剑小人的小人们全都散了开来。
剑骨族小人们脸上的敌意明显减弱了不少。
他们纷纷将自己的长剑收入了剑鞘之中。
谈笑之间,这场战斗就消弭无形了。
【由于种族大战的恶劣影响,除了部分强大且喜好掠夺的种族会选择与其他种族厮杀,争夺资源,大部分种族选择的都是避世而居。】
【比如沧龙族,他们就快速地迁移了族地,选择避世。】
【前些年,你才重新和你的爹娘联系上。】
【你为了提升修为,早日晋升,不得不继续游历大陆,闯荡秘境,挑战自身极限。】
【在游历的期间,你也遇到了很多趣事。】
【有一次,你误踩了一个隐蔽的阵法,误触了一个复杂的机关,然后就不小心地落入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你刚一落地,就有人见到你了。】
【这个地方的人,举着剑将你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他们厉声喝道。】
【你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报出了你的名字,表明了你的身份。】
【“我认识你们的族长。”你说道。】
【你的气息深不可测,剑气萦绕周身。】
【那些拿剑对着你的修士们甚至都觉得手中的本命剑有些失控。】
【你是一个强者,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全族上下,恐怕只有族长有与你一战之力。】
【修士们妥协了。】
【他们一边盯着你,一边派人去将族长请了过来。】
【全程都非常警惕,因为他们担心你会冷不丁地对他们发难,这样的闪电灭族行为,在种族大战中很常见,他们不得不警惕。】
【幸好,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程度。】
【此地的族长果然是你的熟人。】
【你看着这位眼熟的剑修,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此人赫然就是曾经的七杀殿小殿主。】
房屋内,茶香袅袅。
两位小人坐在桌子的两旁,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小人给另一位背剑小人沏了一杯茶。
背剑小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这杯茶水一饮而尽。
两位小人叙旧一般地交谈了起来。
【剑骨族族长将你请入屋内,并且给你倒了一杯茶。】
【灵气四溢的茶水令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你选择相信对方。】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茶水都有问题,纯纯是你的大师姐有问题罢了。】
【这位剑骨族族长是自请离开古澜学府的,她身为一族之长,无法弃族人于不顾。】
【她向你询问古澜学府的现状。】
【但很可惜,你也不太清楚古澜学府的情况。】
【在当年魔物入侵古澜学府之前,你就已经被你的师父送走了,自然是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你们聊了一下,交流了一下外界的情报。】
【“不知为何,我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剑骨族族长说道。】
【“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你笑着说道。】
【你只在剑骨族逗留了三天,然后就开始了新的游历。】
【时光流逝,你六百五十岁了。】
【你很有修炼天赋,你修炼到了合体中期。】
众人一阵沉默,内心的震惊难以言喻。
真没想到啊,能够苟到最后的竟然是赵道友。
他现在已经成功地超越了上一位挑战者的记录。
而且是修为和寿元双重超过的那一种。
水青珑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醒过来。
早知道就不对寻找机缘那么痴迷了。
能苟的人才得天下啊。
【你合体中期修为了,似乎已经可以出海了。】
【但你的心态又又发生了改变。】
【你觉得合体中期似乎也不够稳妥,你打算再修炼一段时间。】
【你这一修炼,又是三百年过去了。】
【都说修仙无岁月,你现在总算是知道这其中的滋味了。】
【你闭关之前山谷里还是一片荒芜,可是你出关后,这里都已经生活了大片大片的灵兽们。】
【这一年,你九百五十岁。】
【你的师父小殿主给你来信,叫你记得出海。】
【你还得知了她在你修炼的时候,又收了一个三徒弟。】
【她嘱咐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去找你的大师姐和三师弟。】
【她在忙,没事不要找她。】
【你想了想,决定出关去找一下你的大师姐和三师弟。】
【你按照小殿主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找到了一家糕点铺子。】
【对过了暗号后,店铺的伙计将你带到了店铺的内院。】
【你要出关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你大师姐的耳朵里。】
【她正带着三师弟在屋子中等着你呢。】
【一进屋,你就朝着屋内的两人看去。】
【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古怪大师姐,还有一位长相明艳的小少年。】
【无法看清面部的大师姐,还有面部清晰的陌生少年,两人在你眼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你过来,你的大师姐熟练地给你沏了一杯茶。】
【你礼貌地将茶杯拿起来,放在唇边晃了一下。】
【你假装自己已经喝过了。】
【你的大师姐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给你介绍了一下身旁的小少年,也就是你的三师弟。】
【你们三个陌生的师姐弟互相寒暄了一下,也算是认识了。】
【这一场师门见面会就算是到了尾声。】
【说实话,你倒是很好奇你的师父小殿主去忙什么了。】
【但另外两人都没有和你深谈的意思,你也很识趣地闭了嘴。】
【临走之前,你还是忍不住问了你的大师姐。】
【“大师姐,你面上的这个是?”你好奇地问道。】
【“我是仙族之人,这是我们仙族的秘术之一,可以遮挡容貌,防止他人探看修为和容貌。”你的大师姐解释道。】
【她好像是才发现,从未让你看过她的长相,她将光团撤掉,让你们两位师弟认了一个脸。】
【然后很快又将光晕戴回了脸上,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眼尖地看到了大师姐的长相,也就理解了对方为何需要用秘术遮挡面部。】
【她长得并不丑,只是太过柔弱仙气了,面部若是没有遮挡,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你也听说过一些有关于仙族传闻,据说仙族中的器仙一族就是常年不展露容貌的种族。】
【他们会用或面具或秘术等方式遮挡住自己的容颜,不让外族之人随意窥探。】
【有传闻说,他们之所以不展露容貌,是因为觉得异族修士不配看他们的长相。】
【那种不配,就类似于凡人不配直视神明容颜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此传闻一出,只让修士们认为器仙一族真是傲慢至极。】
【你从未见过器仙一族的修士,但是你觉得你大师姐的行事风格有些像是器仙一族。】
【难道,你的大师姐是器仙一族的修士?】
【你将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案。】
【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有些传闻也不能尽信。】
【听说仙族之人从不与外族通婚,所以器仙一族或许都拥有祖传的一张脸吧?】
【你想象了一下,有一堆大师姐这种长相的男女老少……】
【你觉得他们还是将脸挡起来比较好。】
【若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容貌过盛并不是好事,这在修仙界中是很危险的事情。】
【想到这里,你就能够理解你的大师姐了。】
【你决定将古怪一词从你对大师姐的印象中挪走。】
【“你什么时候去东雾海?”你的大师姐问。】
【“等我突破到了合体后期再说。”你真诚地说道。】
【此话一出,你仿佛听到了另外两人无语凝噎的心声。】
【你心中笑了笑,知道自己这是在拖时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你离开了糕点铺子,离开之前,你的大师姐热情地给你塞了一盒糕点。】
【你带着糕点返回了住处。】
【你出于好奇,打开了这一盒传说中的糯糯紫藻香酥糕。】
【小殿主的糕点铺子依旧开着,但是生意已经没那么好了。】
【原因是糕点的材料短缺,糕点的配方也做了相应的删改。】
【你的大师姐说紫藻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被吃光了,现在采用的是新配方,里头的紫藻换成了变色藻。】
【所以,准确地来说,你手中的这一盒糕点应该叫做糯糯变色藻香酥糕。】
【但或许是因为怀旧的想法,糕点的名称并没有发生变化。】
【那拿出了一枚糕点放到了手里。】
【这枚糕点一离开特制的盒子,紫色的外表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变成了和你手掌颜色相近的玉白色。】
【你:……】
【变色藻,名不虚传。】
【据说,新糕点的改良出自于你大师姐之手。】
【难以想象,为何会有人用变色藻来当替换物。】
【你尝了一口之后,顿时就理解了糕点铺子的生意为何会走向滑坡。】
【糕点铺子能够不倒闭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属实不能对它要求太多。】
【你想了想,将古怪一词重新挪回到了对大师姐的印象中。】
“呲溜呲溜……”
这个有些独特的声音,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嗯?是谁在馋呢?
上一次夏统领吃糯糯紫藻香酥糕的时候,就有人在吞口水了。
这次换成了糯糯变色藻香酥糕,居然还会有人嘴馋?
赵立都说那玩意不好吃了。
到底是谁这么馋?
众人飞快地扭头,想要抓住这位馋嘴的修士。
然而映入眼帘的有三位可疑的修士,分别是游木碗、游天惊还有泡泡囚牢里的御白。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游移着,试图看出点什么。
甚至这三人的目光也在彼此间游移着,仿佛也在寻找着馋嘴的人。
好家伙,没人知道是谁在呲溜呲溜?
众人最后还是放弃了寻找可疑的嘴馋修士,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虚幻海之中。
【弹指一挥间,六百年过去了,你一千五百五十岁了。】
【你的爹娘在你一千岁左右的时候寿终正寝了。】
【死之前你赶去见了他们一面,也算是了无遗憾。】
【至此,你的尘缘已了,你悲伤之余心有所感,竟然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闭关五百多年后,你成功地突破到了合体后期修为。】
【你的修炼天赋着实不错,修炼之时就算偶尔碰到了瓶颈,也可以很快就突破瓶颈。】
【但是你冥冥之中有了一种预感,或许你的只能修炼到此了。】
【你又花了一百五十年去巩固修为,你一千七百岁的时候,出关了。】
【你闭关了很久,对修仙界的情况了解不多。】
【一百年过去,有的城池都可能完全换了一拨人,更别说是七百五十年过去了,外界可以说是沧海桑田。】
【你在外头的城池中走了一下,打听了一些消息。】
【你发现已经没什么人提起魔物了,这说明魔物有可能都已经被赶走了。】
【对你来说,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时间对你来说,已经失去了概念,你完全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你觉得你只是闭关了一回,谁知道外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第610章 出海寻宝
【你重操旧业,开始闯秘境了。】
【又攒了一些灵晶后,你开始着手出海之事。】
【或许是因为没人知道你出关,你师父的书信并没有寄到你那里。】
【你想要寻找糕点铺子,却发现那家糕点铺子已经无处寻觅了。】
【打听了一下,周围没人听说过有那样的一家糕点铺子。】
【“那里根本没有糕点铺子,一直都是一家成衣铺子,俺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不可能会记错的!”周边的货郎拍着胸脯告诉你。】
【你叹了一口气,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哎,糕点做得那么小众,关铺子也是迟早的事情嘛。】
【你兜了一圈,暂时没能找到你的师门之人。】
【你决定自己出海。】
【你来到了东雾海旁的一个小渔村,叫做临海村。】
【你和渔夫老王买了一条大渔船,就出发了。】
【你已经是合体后期的大修士了,寻常的海兽都是给你送菜的。】
【你在出海的过程中还遇到了一只有些眼熟的大章鱼。】
【你沉吟了片刻,用长剑叉死了那只章鱼形海兽。】
【将大章鱼挂在了船尾,用来震慑其他海兽。】
【这样的震慑效果果然很好,你度过了一段平静的出海时光。】
虚幻海中出现了一片真实的海洋。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有一只相当朴素的大渔船。
大渔船的船尾拖着一只眼睛呈现“xx”状的大章鱼。
大章鱼的腕足被绑在了船尾,圆滚滚的脑袋在海水中沉沉浮浮,已经是一只死章鱼了。
与大章鱼相比,大渔船宛若大象脚边的老鼠,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
但神奇的是,这一艘大渔船并没有因为拖着大章鱼而侧翻。
大渔船平稳地往前移动着,就仿佛是有什么人在地下托着船一样。
众人仔细一瞧,不是有人托着船,是大章鱼的其他腕足也被绑在了大渔船上。
这一只章鱼形海兽死而不僵,腕足能够自动排开水面,倒是让大渔船诡异地处于一种平衡之中。
总之,这条大渔船飘得相当稳妥。
渔船的上方,躺着一位翘着脚的小人。
他的长剑放在他的身旁,不远处摆放着一面黑色的镜子。
小人时不时看看天空,看看海面,再看看镜子。
一切都是显得那么悠然惬意。
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东雾海中寻宝,更像是过来度假的。
大渔船划呀划,大章鱼死翘翘。
小人儿看呀看,黑镜子静悄悄。
【出海什么都很好,但只有一点不太好。】
【你在海上飘了五十年,依旧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海上集市。】
【你明明按照你师父小殿主所说的,将黑色镜子放在了身前,并且时刻关注着黑色镜子中的事物。】
【然而,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周边的海景,至于那什么海上集市,那是完全都没有看到。】
【只不过,你回想起了前一位小黑出海五十多年的经历,心中顿时也感到了几分释怀。】
【毕竟是仙器,确实是需要花点时间耐心寻找的。】
【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应该也是正常的情况。】
【你没有太过于心急,而是按捺下了性子,继续在东雾海上方飘荡着。】
【就这样,你在东雾海上又漂泊了一百年。】
【这一年,你一千八百五十岁,已经拥有一百五十年的出海经验了。】
【你船尾挂着的大章鱼都已经换成了巨型水母,震慑力依旧很强。】
【或许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海上集市,你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船尾的巨型水母。】
【你:盯……】
【你放生了巨型水母,哦不对,这个也是死的。】
【你将巨型水母从船尾扒拉了下去,还给了船尾一片清净。】
【你觉得,或许是这海兽太过于阻挡视线了,这才让你的海上集市迟迟不出现。】
【你重新举起了黑色镜子,用它来照自己的俊脸。】
【就这样,你又在海中漂泊了五十年,依旧一无所获。】
【你:?】
【连续两百年都没有寻得所谓的海上集市,你终于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你摸了摸下巴,细细琢磨着。】
【难道是因为,你太强了吗?】
【看来,过度修炼,无法吸引海上集市。】
【化神中期的修士,海上集市一口吞。】
【合体后期的修士,海上集市就不敢出来了?】
【震惊,这是什么欺软怕硬的仙器,这么怂的吗?】
【想明白了之后,你就不再出海浪费时间了。】
【出海两百年,你已经是一千九百岁高龄。】
【若是你的修为没有增长的话,你就要老死了。】
【你想要先去寻找一些能够增长寿命的天材地宝,先给自己续续命。】
大渔船载着小人在海上漂泊。
但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一艘大渔船和很多年的那一艘不是同一条。
赵立有可能曾经返回过临海村,找渔夫老王或者他的后代,购买过新的渔船。
总之,现在这条大渔船载着他缓缓地靠近了一个海岛。
看着海岛,小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你在乘着大渔船路过一个海岛的时候,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你好像听到了一些灵兽兴奋的叫声。】
【艺高人胆大,你好奇地朝着那边飘去。】
【你登陆了海岛,在海岛上逛了一圈,发现这里还是一个老地方啊。】
【当年,沧龙城族地附近闹魔物入侵的小海岛,好像就是这个海岛。】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这里早就已经大变样了。】
【那个始终盘桓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更是一点人烟都无,只有一些小鸟还有海中飘上来的小生灵。】
【你在海岛上抓住了这些兴奋的鸟儿。】
【它们兴奋得有些眼熟,你松开了它们,让它们自由放飞。】
【你顺着它们的飞行轨迹,很快就找到了它们吃饭的地方。】
第611章 活过王八
【这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荒芜的树丛中长出了黑色的干瘪果子。】
【你看到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鸟儿正在啄食着这些黑色果子。】
【你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些黑色果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一些果子带走。】
【奇怪的果子生长在这个曾经魔物肆掠的海岛上,这很难不让你多想。】
【你怀疑这些黑色的果子是被魔气侵蚀而后异化了的灵植。】
【你对此有点感兴趣,但又没有那么有兴趣。】
【你更想要给你自己续续命。】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漂泊,你的渔船终于靠岸了。】
【临海村已经变成了临海小镇,看起来比两百多年前富裕多了。】
【小镇中的人好像也已经换了一拨,你没有看到与老王长相类似的渔民,不知道是搬迁了还是什么的。】
【你默默地离开了东雾海,开始熟练地寻找秘境。】
【然而,秘境虽好,能够增长寿元的宝物却不多见。】
【你有些怀念当年那一大片的寿元草、寿元花了。】
【可惜,那等物资,就算在古澜学府中,也是供不应求的好物,是需要用学府积分兑换的。】
【你甚至都不是古澜学府的正式弟子,自然没有兑换的权限。】
【你开始盘算你的寿元,看看你还能活多少年。】
【你现在是合体后期修为,拥有的寿元是可以计算的。】
【你的先天寿元有一百五十年,】
【筑基期增加寿元五十年,金丹期增加寿元两百年,元婴期增加寿元三百年,化神期增加寿元五百年,合体期增加寿元一千年。】
【算下来,你能活到两千两百岁。】
【你今年一千九百多岁,你还有三百来年好活。】
【你并没有服用过任何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所以你能够续的命还有很多。】
【你在外界活动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你的大师姐找上了你。】
【你们在一家成衣铺子中碰头了。】
【你的大师姐依旧是看不清面容,但你已经很习惯了。】
【她看到你感到很欣慰,一脸感慨。】
【“还活着,命挺长的啊。”】
【你:……】
【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对着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你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你的需求,你想要能够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
【大师姐点了点头,拿出了三枚五百年份的寿元果。】
【你倾家荡产了,但是你拥有了三枚寿元果。】
【据说还有更好的寿元果,可是你买不起。】
【“第一次吃可以获得一百年寿元,第二次只可得五十年寿元,第三次则只有二十五年寿元了,之后再吃都无效了。”大师姐解释道。】
【你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也就是说,三枚寿元果,效力逐渐递减,一共可以给你增加一百七十五年的寿元。】
【算下来,你还有四百七十五年左右的寿元。】
【自从你找不到海上集市,你就打定了主意,要苟到最后一刻。】
【既然已经见到了熟人,自然是要询问一番师父的现状。】
【大师姐顿了一下,你也看不出对方的表情为何。】
【她告诉你,师父还活着,让你不用操心。】
【你也告知了对方你出海寻宝失败的事情,大师姐表示会将此事转告师父的。】
【很快,一场师门见面会又结束了。】
【你返回了自己的隐居之处,开始了闭关,打算冲击一下合体期大圆满。】
小人又进入了修炼状态,开始打坐了起来。
经历了不少岁月,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或许就是修仙界的修士,只要天赋和努力足够,长生真的不是梦。
只不过……
众人也不禁思考了起来。
就算是赵立将黑蛟前辈的天赋拉到了极致,也依旧难以突破到合体期大圆满。
更别说是达到大乘期的修为了。
也不知道曾经的那些前辈们都是如何修炼的。
众人越想越觉得头疼。
谢云鹤想了一下,就不再费脑子想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这些东西暂时都离他太过遥远了,他先突破到金丹后期再说吧。
【时光匆匆而过,很快你就出关了。】
【今年,你成了一名两千三百七十五岁的高龄老人。】
【就算是路过的王八,都要高呼你一声老祖宗。】
【你可真是长寿,但是你就要老死了。】
【闭关了四百多年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奇迹,你并没有突破到合体期大圆满修为。】
【而且就算你突破到了合体期大圆满修为,你也无法为自己增加寿元。】
【因为只有初期、中期和后期这三个阶段会给你增加寿元,大圆满期实际上只能算是一个突破大境界前的状态。】
【不过,这些都和你无关了,你也无心去想了,因为你就要死了。】
【听闻你要死了,你的大师姐带着人赶了过来,打算给你收尸。】
【你躺在床榻上接见了他们。】
【你看了看她手上牵着的那名长相神似三师弟的幼儿,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像啊,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你看向大师姐,问道:“这是你和三师弟的孩子吗?你们结道侣不请我?”】
【你感到心寒。】
【闻言,大师姐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你听到了她嘴里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你侧耳倾听了一下。】
【哦,原来是清心静气的咒语。】
【大师姐将那位幼儿拽了过来,给你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你的三师弟。”她说道。】
【“二师兄。”幼儿吃着油饼子,将油手扒拉到了你的被子上。】
【你:……】
【你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孩童,目光落在了他耳边的火红羽毛上。】
【你了然地说道:“三师弟原来是凤凰一族啊。”】
【大师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才知道啊。”】
【你知道你可能得罪人了,还是要帮你收尸的人。】
【你笑着给对方道歉。】
【大师姐表示,念在你都要老死了,她不跟你一般计较。】
第612章 寿终正寝
【“他刚涅盘完,现在是幼儿形态,所以需要重新长大。”大师姐说道。】
【你转过了头,看向了在你被子上擦油手的幼儿。】
【你的眼中不自觉地露出羡慕之意。】
【投胎是一门技术活。】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有的人已成了白发老人,只能躺在床上等死,而有的人还活在垂髫之年,还能大口大口地吃着油饼子。】
【所以若是要投胎,定要投个好胎!】
【你不由自主地想道,若你是凤凰一族的修士,肯定可以活得更久。】
【但是寿元挑战是不可以选择出身的,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改变自己。】
【或许是因为你盯着被子太久了,大师姐发现了被子上的油手印。】
【大师姐:……】
【她将三师弟提溜到了一旁,嘱咐道:“小孩子,一边玩去。”】
【三师弟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被子上的油画,嘬着手指不肯走。】
【你并不意外你的三师弟会是这样的表现。】
【据说,凤凰一族,无论是哪一种凤凰,达到一定修为后,就必然会经历涅盘。】
【涅盘后的凤凰,会忘却前尘往事,重新长大,直到某日恢复记忆。】
【根据资质的不同,能够涅盘的次数也不同,每一次涅盘之后,自身的资质就会变得更好。】
【总的来说,能够涅盘的凤凰也和那群能够轮回转世的佛子差不多,令人艳羡。】
【相比于活到了寿元尽头就要死的普通修士,他们这样相当于有了好几条命,寿元也比一般的人要长。】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得到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凤凰涅盘基本上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而佛子转世就更是从头开始了,谁知道下一世的你是什么东西。】
【听说有位佛子转世成了蚊子,还未被佛门发现呢,就被人打掉了,成了一抹掌心血。】
【所以,你对于你三师弟的调皮行为也很宽容。】
【此时的三师弟真的只是个幼儿罢了,你难道能和幼儿一般计较?】
【大师姐想了想,说道:“你不是给你的二师兄做了一件寿衣吗,你快去拿吧!”】
【一听到这个,三师弟就精神了起来。】
【“好呀好呀。”】
【他不去欣赏自己的油画了,也不嘬手指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应该是去外头给你拿寿衣。】
【你:……】
【寿衣?什么寿衣?】
【三师弟走后,大师姐一个净尘诀下来,你的被子焕然一新。】
【或许是大师姐的那句寿衣提醒了你,你开始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你的心情难得有些忐忑,你开始怀疑将人叫过来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你虽然将自己即将老死的事情告知了大师姐,但其实也只是想要简单地通知一下师门之人,然后无所挂念地驾鹤西去。】
【谁知道,你大师姐对于寿终正寝的理解,好像和你不太一样。】
【你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们还准备了什么?”】
【你之前没有过于留意外头的情况,以为只来了大师姐和三师弟两人。】
【但是大门被跑出去的三师弟推开了,你才惊觉外头来了好多人。】
【大师姐理所当然地说道:“唢呐队、锣鼓队、超度的佛修、上好的棺材、三师弟手缝寿衣、上百箱纸钱、哭丧的人……”】
【你听不下去了,你闭上了眼睛,想要尽快老死。】
【“二师兄,我回来啦!”门口又传来了哒哒哒的跑步声。】
【你悄悄张开了闭着的眼睛。】
【你的三师弟站在床头,正拿着一套花花绿绿的寿衣,展示给你看。】
【你:……】
【你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第613章 第五周目
大殿中也不只是游木碗一人在羡慕赵立,其他人也都很羡慕赵立。
众人还在说着呢,虚幻海中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石台世界中的场景像是波纹一般荡漾开来,逐渐消失。
墨字又重新出现在了虚幻海的正中央。
【挑战失败。】
这四个字宛若一个大锤子一样,将沉浸在欣喜和羡慕中的众人给锤醒了。
“这、这又是为何?”
此时的游天惊也不顾得羡慕赵立了,惊诧和不解已经充满了他的小脑袋瓜子。
众人也都听到了游天惊的话,但是他们没人能够解答他的这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带着不解和困惑。
就在这时,石台上绽放出了一道熟悉的耀眼白光。
赵立要被石台吐出来了。
谢云鹤在看到虚幻海中出现的那四个字后,也同样很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赵道友的事情。
赵道友说,若是他失败了,要谢云鹤帮忙照顾一下他。
谢云鹤见到了石台那边的耀眼白光,知道赵立是要出来了。
他连忙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打算先接应和安顿一下赵道友。
耀眼的白光过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大殿的地板上。
这样的场景众人都已经见过三回了,这是第四回,也都并不感到惊讶。
他们更不解的是,就连赵立这样修炼到了极致的修士,都无法挑战成功。
他到底是差在了哪里呢?
两千三百七十五岁,这样的寿命……
就算是在座的众人,都不一定保证自己未来能够拥有这样的寿命。
修仙界中,大部分修士都只能算是普通修士。
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是少之又少的,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而能够修炼到合体初期的修士,那都相当于是一方霸王了。
若是有人能修炼到合体后期,那在大陆上做个五大仙宗的掌门绝对是没问题的。
对于众人来说,合体后期已经是他们能够想象到的修为极限了。
这样都不想,难道真的要修炼到大乘期吗?
还是说,黑蛟前辈吃了最好的寿元果,增加的寿元刚好就比赵立多那么几年?
无数个念头在众人的脑子中盘旋着。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谢云鹤已经来到了赵立的身旁。
他蹲下身来,看了看自己这位双眼紧闭的小伙伴。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石台世界中给的赵立是双眼紧闭,双手放在腹部升天的。
他被石台吐出来之后,也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谢云鹤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小南瓜。
他将小南瓜压缩成了一个扁扁的担架样子,打算将赵立给抬上去。
王承君见到了正准备抬人的谢云鹤,也走了过来,撸了撸袖子,说道:
“谢道友,我帮忙抬另一边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王道友了。”
谢云鹤抬着赵立双臂,王承君抬着赵立的双脚。
两人合力,将赵立放在了担架上。
第614章 第五周目
若是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危险,这四位毫无反抗之力的昏迷修士,真的是第一个就要死。
因为他们无法对外界给出反应,也无法及时地躲过危险。
想明白了之后,游天惊就毫不犹豫地朝着谢云鹤这边而来!
“谢道友!我来给你帮忙!”
游天惊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
谢云鹤正在实践自己之前的设想,将飞行法器变成了双层的小推车。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入,小南瓜的变形更快了。
眨眼间,他设想中的双层小推车就出现了。
只是这个双层小推车看着有些简陋,长度好像也不太够。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赵立双脚的位置。
赵立原本躺在上面一层,还能够有个放脚的地方。
现在双层小推车都兜不住他的脚了,第一层的长度只到他脚踝的位置。
但是短时间内,谢云鹤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游道友,过来抬一下夏统领!”
谢云鹤看到来了帮手,喊着对方一起帮忙抬人。
夏统领的块头很大,身上的盔甲也非常重。
谢云鹤拽着对方的脚,没办法将人放入下一层的推车里。
游天惊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
他稍微看了一眼这里,就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那个像是推车一样的东西,可以将这里的人给搬走。
游天惊撸了撸袖子,揪着夏统领的衣领。
和谢云鹤一起将人给抬了起来。
游天惊帮着谢云鹤将夏统领给塞到了小推车的下面一层。
“谢道友,你这个法器……”
游天惊还没说完呢,就见到谢云鹤已经朝着另一边的软榻去了。
哦对了,那边还有两位女修。
谢云鹤将手放在了软榻边缘,试着推了一下。
“喀拉——”
他眼睛一亮,可以推得动!
“游道友,我们先过去那边!”
谢云鹤指了一下距离战场最远的一个大殿角落。
游天惊点了点头,无师自通地推着双层小车跑远了。
带轮子的小推车就是比没带轮子的软榻要方便。
游天惊很快就将赵立和夏统领两人给推到了那个角落。
然后他又急急地返回了谢云鹤这边,给谢云鹤帮忙。
两人合力,一起用蛮力将软榻给推了过去。
这么两趟来回,总算是将四位昏迷修士全部都给换了一个更安全点的位置。
谢云鹤将小南瓜自带的防御护罩给打开了。
游天惊也在一旁往外掏防御法器,正在释放防御护罩。
“对了,还有小白道友呢?”
谢云鹤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朝着大殿内看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御白所在的位置。
那个淡蓝色的泡泡仍然位于战场的后方。
大殿内的变故发生之后,御白都没有进行过移动。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仔细朝着那边看去。
御白脸上的圣光挡住了他的表情,这让谢云鹤无法判断对方的情况。
但是御白站在囚牢泡泡里面,一动不动,这个是可以看出来的。
谢云鹤暗暗着急,他怎么看起来呆愣愣的。
怎么也不滚动一下囚牢泡泡,然后离开那片地方呢?
御白道友该不会是被这个变故给吓傻了吧?
谢云鹤没有多想,觉得应该将人给弄过来这边避难。
“游道友,我去那边看一下小白道友,你看好这边。”
游天惊只听到谢云鹤说了这么一句。
他连忙停止了翻找储物戒指的行为,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身旁的人早已不见了。
“谢道友?”
第615章 兄弟你好
谢云鹤来不及多想,就被这阵耀眼的白光给裹挟走了。
御白心中一喜,总算是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给送走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道耀眼的白光将谢云鹤吸走了之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继续亮着。
御白的心中忽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那道耀眼的白光朝着他涌了过来,心中尖叫。
等等,等等,他记得他没有这样的设置啊啊啊啊……
御白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白光给覆盖了。
这一阵耀眼白光的出现,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正在战斗的元婴期三人组也朝着石台的方向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
石台的挑战怎么被开启了?
众人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了石台前的淡蓝色大泡泡,里面还躺着一位昏迷的家伙。
囚牢泡泡里面躺着的是御白,而游天惊还在大殿的角落里好好地待着呢。
所以,进入了石台挑战的是谢云鹤?
众人两三眼就明白了刚才发生的整个事情。
但……谢云鹤为何会选择突然进入挑战?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游天惊更是瞠目结舌。
从他的视角来看,谢云鹤和御白刚才都还好好的。
谢云鹤推着装有御白的囚牢泡泡,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
但是在经过了石台后方的时候,就突生变故。
石台莫名地被人给开启了,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谢云鹤就消失在了原地,而原本活蹦乱跳的御白,也再次昏迷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游天惊不解的是,谢云鹤进入了挑战世界就算了,御白为何会也晕了过去?
难道,御白他见不得白光,他晕光?
其他人的心中也和游天惊一样不解。
但是他们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暂时也想不了这么多。
一炷香后,傀儡猿猴“轰隆”一声倒在了地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场大战,已经尘埃落定。
三位元婴期修士都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整个大殿中宛若被狂风刮过一般,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地板有了很多坑坑洼洼的洞,穹顶也掉下了一些碎石。
大殿墙上的壁灯都被战斗中的双方给轰掉了好几个。
游木碗收起了自己的大盾和大刀后,立刻赶到了大殿的透明墙壁前,朝着外头看去。
“谢道友呢?谢道友怎么样了?”
游木碗朝着虚幻海中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看到,就问一旁的游天惊。
游天惊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以往挑战者进入了石台世界,大概等一会儿,就可以看到虚幻海中出现相应的画面和墨字。
但是谢云鹤的这次挑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虚幻海只是在翻涌滚动着,却迟迟不出现画面。
就像是卡壳了一样,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御汐过去查看御白的情况了。
游家姐弟还在说话的时候,王承君也朝着透明墙壁这边走了过来。
他眼尖,走近后很快就发现了虚幻海细微的动静。
王承君出声提醒身旁的两人。
“海水中的墨字出现了。”
游天惊和游木碗也不说话了,纷纷拉长了脖子,朝着外头的虚幻海看去。
王承君说的果然没错,虚幻海中的画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新的画面和墨字也出现了,将谢云鹤挑战的过程给展现了出来。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圆润可爱小人,熟悉的贝壳摇篮车,熟悉的小宝宝……
等等,摇篮里的小宝宝怎么好像还多了一个?
众人看着画面中睡在一起的两个小宝宝,纷纷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脑子仿佛有一群撒欢爱笑的卷毛羊们跑过。
只留下了一地秃草和风中凌乱的他们。
众人:……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某年某月某日,你呱呱落地了,和你一同呱呱落地的,还有你的同胞兄弟。】
【“娘子,你竟然生了一对双生儿!”你的爹爹举着你和你的兄弟,惊奇地说道。】
【“哦,啊,是吗?”你的娘亲也感到惊奇。】
【可她之前明明感觉只有一个的呀,你的娘亲有些不解地想道。】
【但是你的爹娘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情。】
【两个就两个,两个更好,长大了还能够互相照应呢。】
【只不过……他们准备的贝壳摇篮只有一个。】
【你的爹娘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的贝壳摇篮,思考了片刻。】
【看来,只能委屈你们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了。】
【你的爹娘没有犹豫太久,就将你和你的兄弟放在了一起,共享同一个贝壳摇篮,共享同一个毛绒绒被子。】
【你的兄弟睁开了眼睛,震惊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踹了你一脚。】
【熟睡中的你如同番薯一般,差点滚出贝壳摇篮,还好你的爹娘在一旁照护,及时接住了你。】
【“哎呀,怎么能踢哥哥呢,弟弟你不乖哦!”你的娘亲严肃批评了你的兄弟。】
【你的兄弟被娘亲训斥了之后,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是在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就在这时,你也醒来了,你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中映照出了你的爹娘。】
【你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咯咯地笑了起来。】
【“呀!”你的娘亲捂着脸尖叫了一声,拼命招呼你的爹爹。】
【“孩子他爹,你快看你快看,哥哥他朝我笑啦!”你的娘亲兴奋地说道。】
【你的爹娘一脸稀奇地打量着你和你的兄弟,而你们则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你们的爹娘。】
【八目相对,脉脉温情在小屋间流淌。】
【啊,多么温馨的一幅场景啊!】
众人:……
啊,多么可怕的一幅场景啊!
那个多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游天惊趴在了透明墙壁上。
看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钻进去,仔细瞧瞧虚幻海中的画面。
两个圆润可爱的小人绕着贝壳摇篮团团转,如果忽略摇篮中多出来的一个宝宝,这倒是他们非常熟悉的画面。
毕竟都已经看了第五次了。
但是、但是,多出来的那个小宝宝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一次的石台挑战必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游木碗冷静了下来,开始试图分析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
“石台的寿元挑战从来没有说不能是两个人,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游天惊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游木碗,反驳道:
“只有一个人才是对的,我们进入挑战之后,代替的是黑蛟前辈的身份,哪里会有两个黑蛟前辈?”
游木碗被游天惊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
那就应该不是他们没有仔细理解规则的原因,规则没有什么漏洞或者歧义。
王承君开口了,一开口就直指矛盾本身。
“先不管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多出来的那个,到底是谁?”
说起这个,众人都不自觉地朝着石台方向那边看去。
巨大的淡蓝色泡泡已经消失了,御白已经被御汐从囚牢泡泡中放了出来。
此刻,昏迷的御白正平躺在地上。
御汐蹲在他身旁,查看着他的情况。
众人收回了视线,然后又看了看虚幻海中的两兄弟,脸上都多了几分不确定。
“多出来的那一个是御白道友吗?”
游木碗有些犹豫地说道。
王承君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
“若是御白道友,那他也应该跟着消失才对,怎么会还躺在这里?”
王承君说的没错,从这一点来看,确实不可能是御白。
但谢云鹤又是和御白一起出事的。
当时,一道耀眼白光闪过,就一个消失一个昏迷了。
御白这边应该也有什么问题才对。
游天惊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你们说,谢道友的灵剑有没有修炼出自己的意识?会不会是他的器灵跟着进去了?”
游天惊的话虽然天马行空,但还真是有可能的事情。
法器的品阶若是提高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诞生自己的意识,也就是俗称的器灵。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
就连秘境这种东西,时间久了都会诞生境灵,就更别说时常被修士使用的法器了。
但是王承君的话,又犹如一盆冷水一般泼了过来。
“不太可能,若是谢道友的器灵跟着进去了,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会是踹一脚谢道友吗?”
他没有讨论谢云鹤的灵剑有没有可能诞生器灵,而是就着这个想法往下推。
多出来的那一个宝宝,对待谢道友的态度很恶劣嘛。
这绝对不是谢云鹤朝夕相处的灵剑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王道友说的也是。”
游天惊有些讷讷地说道。
游木碗也觉得游天惊说的不对,她摇了摇头,说道:
“而且,想要让法器诞生意识,这何其困难,就算谢道友的灵剑拥有了器灵,他也无法驾驭这样的法器……”
一般来说,什么样修为的修士,就使用什么样品阶的法器,并不是法器的品阶越高就越好。
品阶越高的法器,固然就越强,但是它启动所需要的灵力也会越多。
若是修士跨品阶使用法器,有可能会被法器给吸干灵力,这就是常见的一种法器反噬现象。
游天惊刚刚也只是脑子一灵光,被两人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太可能的。
他有些丧气地说道:
“那会是谁,总不能是这里还有第十一个人吧?”
此话一出,反而没人说话了。
游天惊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却看到了其他人脸上的若有所思之色。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悚然一惊。
该不会……这里真的还有第十一位修士吧?
游天惊连忙在大殿中扫视了一圈,在心中默默数了起来。
他身后的软榻上躺着水青珑还有费文琳,旁边的双层小推车上躺着赵立和夏统领。
算上他自己,还有身旁的游木碗以及王承君,远处的御汐和御白,以及石台世界中的谢云鹤。
刚好是十个人,不多不少。
所以……石台世界中多出来的这位兄弟,真的是大殿中的第十一人?
游天惊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位仁兄莫非是什么鬼修之类,怎么一声不吭的?”
鬼修是一种传说中的修士,非常稀少,可能比天生地养的精怪还少。
据说他们走的是一条比较极端的修仙之路,抛弃肉身的累赘,转而修炼永恒的灵魂。
具体到底修炼得如何了,这个没多少人知道,很少有人见过鬼修。
但传闻中,或许可以在坟墓附近见到他们的踪迹,他们需要吸收极阴灵气修炼。
听到了游天惊的话后,王承君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并未感觉到在场有第十一位修士。”
就算是鬼修,也要遵循正常的修仙界客观规律,不存在连个鬼影都感受不到的情况。
所以,大殿中应该是没有什么鬼修之类的。
这下,就连游天惊都想不出什么原因了。
所有的可能他都猜了个遍。
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御汐拎着御白走了过来。
“多出来的那一个,有可能是黑蛟前辈他自己。”
御汐淡淡地说道。
“什么?”
游天惊睁大了眼睛,身旁的游木碗和王承君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而、而且,黑蛟前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游木碗像是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看了看御汐,又看了看御汐手中的御白,试探地问道:
“御汐姐姐,你是知道什么事情吗?”
闻言,御汐长叹了一口气。
“哎,此事说来话长……”
……
这是一个布置温馨的屋子。
充满童趣的贝壳摇篮车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贝壳摇篮车中沉睡着两个可爱的小宝宝。
一阵清风吹过,贝壳摇篮车的上方的珍珠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叮叮当当……”
贝壳摇篮车、珍珠风铃、珊瑚摆件……
屋子内充满了海族的风情和浪漫。
第616章 温馨童年
这个家中,必定有一位修士是海族的修士。
因为房间中的布置实在是太对味了。
若是有海族之人来到这里,肯定会觉得这间屋子非常亲切。
忽然,贝壳摇篮中的一个小宝宝睁开了圆圆的眼睛。
哦,他是要睁开大大的眼睛,观察这个美好温馨的屋子吗?
并不是这样的。
小宝宝睁开了大大的眼睛,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用自己的小脸蛋生动形象地描绘着,什么叫做悔不当初、追悔莫及、悔恨交加。
他在贝壳摇篮中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哦,他变小了,也变弱了。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宝宝。
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睁开眼睛,他还可以见到自己奢华的宫殿。
小宝宝虔诚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周围的摆设和布置依旧如他闭眼前的那般,没有半点变化。
小宝宝:……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想要静静,却被身旁的动静给闹得不得不睁开眼。
他的脑袋朝着一旁看去,就见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肉乎乎脸蛋。
比起他的忧愁悔恨,身旁的这个家伙倒是睡得很香嘛。
这家伙不仅睡得香,还在睡梦中霸占他的床位。
小宝宝睁着大大的眼睛,非常凶狠地盯着对方,试图吓退对方。
然而,这只是徒劳罢了。
对方只是一个睡着了的小宝宝而已,根本感受不到身旁兄弟身上散发出来的嗖嗖冷气。
他反而伸出了手脚,将身旁一脸怒火的小宝宝给抱紧了,重新坠入了香甜的梦乡。
被兄弟缠得死死的小宝宝再次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怎么又来了?
小宝宝活动着手脚,非常艰难地将自己的一只胳膊从另一个家伙的手底下抽出来。
他在抽出了自己的一只胳膊后,事情还没结束,他还需要抽出自己的腿。
身旁的这个家伙睡得像是一头猪一样,总是将他的手脚当抱枕用。
每天只要他一醒来,就会发现他的手脚绝对已经成了对方的抱枕,他整个人都成了对方的抱枕。
小宝宝要被气晕了,可是他别无他法。
他是有尝试过对兄弟痛下杀手,但是他的爹娘也不是吃素的。
每一次他将对方踹出去的时候,他的爹娘都会及时地出现,将对方给捞回来。
然后他的娘亲就会开始教育他,戳着他的小脑袋说,弟弟不可以欺负哥哥哦。
小宝宝并不想要从娘亲的眼中看到失望的神色。
只好暂且将杀兄之事搁置一下,乖乖地当他的摇篮小宝宝。
只不过,呵呵,哥哥……
哦,该死的!
想到这里,小宝宝眼中的怒火再次冒了出来。
变小就算了吧,可他竟然还不是做哥哥的那一个。
他只是一个弟弟!
别提有多气人了!
他能够理解兄弟顺序是根据进入海市蜃楼的时间来定的。
他进入海市蜃楼的时间,确实晚了谢云鹤一步,可怎么就成了对方的弟弟呢?
小宝宝觉得自己要气晕过去了。
他不停地深呼吸,劝说自己一定要理智。
他刚醒来的时候,就被气晕过一回,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被气晕了。
小宝宝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进行拔萝卜的行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宝宝终于从对方身下抽回了自己的腿,重获了短暂的自由。
然而,还没有等他高兴多久,身旁的家伙就被他的动作给搞醒了。
第617章 兄友弟恭
这样一来,他的偷天换日的计划才叫万无一失。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初步的计划,具体的计划还要根据情况进行变动。
如果御汐他们实在是太强了,他就不放出其他傀儡,而是假装自己是无意间启动了机关,卖卖惨。
然后再潜伏在众人之间,伺机寻找离开的机会。
可能会有人要问了,石台上不是写了吗,只要成功完成这个寿元挑战,就可以离开大殿。
为何还要绕过这个方法,选择破坏大殿这么迂回的方法呢?
小黑对此很有发言权。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大殿中的所有修士都是不可能完成这个寿元挑战的。
原因不是他们猜测的什么寿元果不够好,又或者是没有修炼到大乘期之类的。
大乘期这样的修为,小黑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修炼到过,这是传说中的境界,怎么可能让这群挑战者修炼到这么高的修为。
小黑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在海市蜃楼的世界中,真的能够修炼到大乘期吗?
这里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肯定无法有真正的天地感应。
所以,在海市蜃楼中修炼到大乘期是痴人说梦。
而寿元果就算服用了最顶级的,也不过是增加三四百年的寿元。
这些都不是挑战者们失败的原因,那什么才是呢?
当然是因为挑战的标准太高了。
石台上曾经写过,挑战者重走一遍黑蛟的人生,但是需要活得比黑蛟还要久。
众人就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认为起码需要修炼到合体期才能够够到这个标准。
黑蛟本人,也就是小黑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死去,就算是半死半活的状态,他也从未真正地入土。
寿元挑战的标准随着他活过的岁月,每一年都在拔高,每一年都在变动。
到现在,他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了。
所以,这个寿元挑战的成功从何而来。
他当年设下这个挑战,就没打算让人通过,他要所有人都在绝望中死去。
就像他这些年经历的这样。
只不过,在谢云鹤等十名修士来到了大殿后,他的想法又发生了一点改变。
他看到了一具非常符合他的肉身,他或许可以借助对方的肉身,离开这个困了他几千年的鬼地方……
小黑深知,通过寿元挑战是不可能离开大殿的,这才会打起了歪心思。
原本,他的计划都在稳步进行中,谁知道中间杀出了一个谢云鹤。
杀出来就杀出来吧,他就想着将对方给搞到海市蜃楼中,困住对方一段时间。
反正每一个失败的家伙都会因为接受惩罚,还有多年的记忆叠加而晕过去。
若是所有人都因为挑战失败而晕过去了,这也是他的一个机会。
谁成想这中间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想到这里,小黑都感到很不能理解。
他从海市蜃楼醒来后,第一时间将坏事的谢云鹤给踹飞了。
他简直难以想象要和对方成为兄弟,然后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那还是让他的兄弟早夭比较好。
再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海市蜃楼第一次接纳了两位挑战者,谢云鹤竟然失忆了。
想到这里,小黑抛了抛手中的黑羽毽子,朝着对面的幼童看去。
他看着对方清澈见底,宛若白纸一般的双眸,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第618章 执手相看泪眼
小黑又仔细地看了看大黑的表情。
然后,他从对方疼得嗷嗷叫的失控表情中,看出对方确实是失忆了。
要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龇牙咧嘴的丑样子。
就算是进入了海市蜃楼的世界,也是需要颜面的好吗。
若是谢云鹤恢复了记忆,他就会知道大殿中的众人也在观察着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举动。
想到这里,小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很遗憾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他并没有让对方彻底夭折。
现在看来,顶多只能算是一个重伤,还达不到要摔死的程度。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对方保护他的行为很奇怪,让他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微妙。
就像是心头被一只小蚂蚁咬了一口一样。
小黑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大黑,一个翻滚从对方身上滚到了地上。
大黑被小黑的翻滚给压到了伤处,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
“嗷嗷嗷——”
小黑从地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大黑。
他暗自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给对方补上一刀。
他的杀兄计划虽然失败了大半,但是也成功了一小半。
大黑已经被搞得半死不活的了,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此时如果下手,必定可以搞死对方。
小黑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
应该要用小刀,还是用小剑,还是用尖锐的石头?
但无论用哪一种,都会让爹娘看出端倪。
这些念头在小黑的心中转了一圈,最后又全都转走了。
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了暂时不动手。
小黑再次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大黑,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哼,这一次就饶你一命,等你伤好了,时机成熟了,再夺你的性命也不迟。
做好了这个决定后,小黑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松快,看什么都顺眼了起来。
小黑开始给大黑检查伤势。
断了一条腿和一条手,内脏好像受到了一些震荡,但是问题都不大。
越是检查,小黑的眼神就越是诡异。
不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是因为伤势太轻了。
幸好他刚才没有贸然下手,不然想要搞死大黑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盯着嗷嗷叫的大黑,暗暗想道,这只大黑也太皮糙肉厚了吧,这都摔不成重伤?
小黑一边想着,一边招来了一些灵气,暂时处理了一下大黑的伤势。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握住了小黑的手腕。
小黑的眼神凌厉了起来,看向伸手抓住他手腕的大黑。
这只大黑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指控他害人吗?
大黑看着自家活蹦乱跳的弟弟,眼泪汪汪地说道:
“小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的眼前好像开始跑马灯了,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人和物。
有的人坐在一个铁盒子里,有的人站在一个飞剑上面,还有的人坐在一个会飞的船上……
小黑看着大黑,表情冷漠地说道:
“死不了。”
大黑疼得眼前发晕,耳朵鸣响,对于小黑的话其实也听不太清。
他自顾自地抓着弟弟的手,宛若提着一口气,小声且期待地问道:
“小黑,我就要死了,我可以听到你叫我一声哥哥吗?”
小黑:?
这种时候,怎么还想着这种事情?
还有,叫什么哥哥?
他小黑就是从树冠上跳下去,死在树底下,都不可能会叫眼前这个家伙为哥哥!
“不可能!你别妄想了!”
小黑一脸冷漠地抬起了下巴,果断地拒绝了大黑的遗愿。
见状,大黑眼中的希冀渐渐地弱了下去,泪水重新在眼眶中打转。
小黑不懂大黑的心思。
身为这个家中的老大,大黑也有属于自己的烦恼。
小黑从小就显得格外成熟,也从来没有叫过大黑为哥哥,这成为了大黑心底的一大遗憾。
他曾经看过住在街口的老王一家,身为大哥的王大哥,每天都会被弟弟妹妹簇拥着走过他们家门前。
王大哥的弟弟妹妹们都会甜甜地叫王大哥为哥哥。
这时,坐在门槛处的大黑就会一脸羡慕地看着对方。
他也想要让弟弟这样甜甜地叫他一声哥哥。
可惜每一次,小黑都是直呼其名地叫他大黑,有些时候甚至还会对着他叫出另外一个名字。
大黑虽然身为小黑的同胞哥哥,但有的时候也并不十分了解自己的兄弟。
他很努力地找小黑玩,陪着小黑画画,用言语夸夸对方。
但不知为何,每次都会惹恼对方,令小黑露出生气的表情。
每次都这个时候,大黑就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始终记着爹娘的话,小黑身体不好,需要他的保护。
大黑残存的婴儿记忆中,经常有小黑走着走着,结果就莫名晕倒的画面。
这就给这只大黑留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的弟弟小黑,是一个非常病弱的幼崽,非常需要他的照顾。
他会将出门买回来的冰糖葫芦分给小黑吃,会带着小黑一起踢毽子运动,也是想要让病弱的弟弟多多运动,这样身体才会好起来。
包括这一次不小心摔下了大树,他对于给弟弟当肉垫一事也没有丝毫的埋怨。
在他的认知里,他身为这个家里的哥哥,就是应该要保护弟弟的。
他还相当庆幸,小黑没有在这一次意外中被摔伤。
大黑他只有三岁,对世界的认知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但此次事件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如果从高处摔伤都是这么痛苦的话,那他的弟弟还是一辈子都不要体会这种痛苦比较好。
他泪眼朦胧地想道——因为、因为这实在是太痛了嗷嗷嗷!
大黑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想要做好表情管理,却因为太过用力吸鼻子而不慎拉扯到了胸口的肋骨。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像是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一般,彻底不敢动弹了,只有拉着小黑的手还放在胸前。
令大黑感到惊奇的是,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很惨,小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
——小黑弟弟他,长大了。
大黑欣慰地想道。
如果不仔细看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单是看这个兄弟两手牵手的画面。
一时间,这个场景竟然还透着几分温馨。
大黑虽然很想要在小黑面前展示自己身为大哥的风范,但他实在有些憋不住眼眶中的泪水。
最后,这只大黑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顺着下巴一路往下,滴到了小黑的手上。
小黑:……
就在两兄弟执手相看泪眼之时,他们外出的爹娘总算是回来了。
娘亲一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幼崽呜呜呜的声音。
“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到院子中的场景后,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锐爆鸣。
她连忙冲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大黑的情况。
发现大黑伤得不轻之后,她的眼睛也变得泪汪汪了起来。
爹爹也快步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大黑的伤势,随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伤得比较重,但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势。
冷静下来之后,爹爹给大黑喂了一枚治疗的丹药。
一阵鸡飞狗跳后,大黑被爹娘从地上被挪到了床榻上,手里还多了一块糕点。
此时,他的身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手脚都不再疼了。
或许是因为不疼了,也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他的眼泪和鼻涕也都收了回去。
他甚至还有余力将爹娘给的糕点用一只手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床边的小黑。
爹爹和娘亲询问了小黑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得知了两人是因为捡毽子而意外掉下了大树,他们也没有怀疑太多。
因为这也确实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们现在只是上了个树,这很正常。
但是,这一次的意外事故也让他们感到心有余悸。
他们要是再晚来一点,大黑说不定就死了。
爹爹和娘亲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以后每日都会留一个人在家中看顾他们。
得知这个消息的小黑:……
在不知名的角落,某人的各种计划也破碎了一地。
兄弟俩已经三岁了,在修仙界已经是能够自理的小大人了。
爹娘原本是想要将兄弟俩都送去沧龙族地,结果也因为此次的意外事故而推迟了。
他们想着,最少,也要让大黑的伤势养好了再去沧龙族地吧。
然而偏偏,大黑还没有正式踏入修仙之途。
爹娘就算想要给他使用高阶丹药,也要考虑一下他会不会被丹药中的灵气给撑爆了。
所以,大黑的养伤过程中,虽然辅用了一些低阶的丹药,但更多的还是使用了传统的疗法。
这就会让整个治疗的过程变得格外漫长。
等到这只大黑彻底痊愈,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大黑小黑都长到了五岁,身子变得更强壮了。
由于伤到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内伤,大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床榻上。
若是寻常的孩童,或许会耐不住性子,觉得卧床养伤的日子非常无聊,
但对于大黑来说,他度过了两年非常幸福的日子。
毕竟每天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怎么能不幸福呢?
而且,不知是不是那日舍身救弟的行为,他总觉得小黑弟弟对他更加亲近了。
具体表现为,小黑弟弟每日清晨都会在站在他床前盯着他看。
大黑每天一睁眼,就能够看到守在床前的小黑弟弟。
大黑感动地想,小黑弟弟肯定是担心哥哥,天天过来看护他。
有的时候,小黑弟弟还会从街上买甜滋滋的糕点送给他吃。
大黑甜甜地想,小鹤弟弟肯定是担心他天天喝药,太苦了,给他送甜口的东西吃。
还有的时候,小黑弟弟还会坐在他的床榻边,用小刀一点一点地雕刻木头,雕刻出了十几个有模有样的小人。
大黑偷偷地看过了,小黑弟弟雕刻的小人都是他,心下顿时感动得不行。
至于小黑弟弟为什么有的时候会用小刀扎小人?
那肯定是因为小人雕刻得不好,小黑弟弟想要销毁失败品。
大黑美滋滋地想,小黑弟弟肯定是练习雕刻出一个最像他的小人,再将这个木雕小人送给他。
大黑很体贴地对小黑销毁木雕的行为视而不见,假装自己一无所知,等待着弟弟的礼物。
所以,大黑的日子过得很幸福。
他的爹爹、娘亲还有弟弟,都很爱他。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身为弟弟的小黑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他度过了非常煎熬的两年。
自从决定了等大黑伤好了再下手,他就开始了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生活。
比如,每日在床榻前观察大黑的弱点,发现了对方睡觉的时候最没有防备。
小黑想,或许他可以趁着对方睡觉的时候,一击毙命。
他还细心观察了对方喜好的口味,通过赠送不同口味的糕点,发现对方喜欢甜口的东西。
小黑想,或许他可以在人多的地方,给甜口糕点下毒,以达到精准投毒的作用。
当然,杀兄计划不能够局限于近距离的肉搏和下毒,这样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或许他还应该结合一些更不易被人发现的远程杀兄方法。
小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他对于巫蛊之术也略有研究。
出于有备无患的想法,他开始制作巫蛊小人,目前已经雕刻了十几个了。
据说小人雕刻得越像本人,巫蛊作用的效果就越强。
但他现在雕刻的这些小人,全部都不太像。
小黑看着手里的这个高马尾小人,皱了皱眉头。
木雕小人的马尾好像有点歪了,而且小人脸上的眼睛也有些不对劲,看着有点死板。
是因为小人的眼睛不够大吗?
小黑扭过了头,看了看床榻上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大黑,又重新看了看手中的小人,稍微对比了一下。
他将小人放到了一边,又拿起了一块新的木头,重新雕刻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雕刻的眼睛不够大,而是因为大黑的眼睛会发光。
第619章 整整齐齐
这日,大黑像是往常那样醒来。
他的爹爹给他检查了一下骨折的伤处,然后宣布他已经彻底痊愈了。
“太好了!”
大黑一骨碌就从床榻上翻滚到了地上,在原地用力蹦了蹦,然后就冲出去找小黑弟弟玩了。
他走进了弟弟的房间,无视了地上各种断手断脚的木雕小人,欢快地扑到了床上,开始叫弟弟起床。
“小黑!太阳晒屁股了!你快起床!”
小黑猛地睁开了眼睛,宛若从噩梦中惊醒一般。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床头的大黑,这就更令他惊吓了,抱住了身旁的被子。
小黑盯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大黑,狂跳的心脏渐渐回到了胸腔之中。
难怪、难怪他刚才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他回到了婴儿时期,身旁就是可怕的大黑,他被对方压在身下,四肢挥舞着,却根本无法动弹。
那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是如此的真实和熟悉。
小黑头发凌乱地坐在了床边,抱着被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萧瑟之感。
幸好,那只是一个噩梦。
但是,现实也是一个噩梦。
小黑生无可恋地放开被子,开始下床洗漱。
大黑对于自己给小黑造成了惊吓一事浑然不觉,他只觉得小黑实在是太懒了。
往日小黑还会早早过去看他,今日反而起晚了。
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他应该带着不爱运动的弟弟活动起来。
比如,晨起做个早操什么的……
大黑对自己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的新鲜词汇接受良好。
说不定这就是爹娘说的,什么祖辈的传承记忆?
两兄弟收拾好了之后,就去院子里吃早饭。
大黑在啃着肉包子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噩耗。
爹爹和娘亲要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去!
说是要去族地里上私塾,学习各种本领和知识……
听完了爹娘的话后,大黑顿时觉得手里热乎乎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如果需要去族地里生活的话,那不是就要离开爹娘了吗?
想到这里,大黑沉默了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就是这样,你们已经是五岁的幼崽了,必须要上私塾了!”
爹爹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黑同样在吃着手里的肉包子。
他仰起了头,看着爹娘,天真无邪地说道:
“可以只让大黑去族地吗?我想要陪着爹娘,我可以和爹娘生活在一起的,我不舍得爹娘。”
小黑放软了声音,难得对爹娘流露出了依恋的表情。
他那肉乎乎的小脸看得爹娘心头暖乎乎的。
他们不知道,小黑的心中又打起了小算盘。
本来三岁就应该发生的回族地事件已经被拖后了两年。
两年的时光让一家人的感情更加深厚,所以他提出这个意见,还真有可能被爹娘采纳。
小黑的眼中闪烁起了亮光,满眼期待地看向爹爹和娘亲。
如果可以不见到那只大黑,他就会觉得海市蜃楼中的生活也还是有点盼头的。
至于那只大黑去了沧龙族地会发生什么事?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小黑冷漠地想着,左右不过就是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糟心事罢了。
小儿子的话也让爹娘有些犹豫了起来。
说实话,让孩子回到沧龙族地,他们也很不舍。
这要是他们只有一个孩子,那么他们一定会忍痛让孩子回族地学习,得到应有的教育。
但是现在他们有两个孩子,确实可以只让一个回族地,另一个带在身边教养。
尤其是小儿子比大儿子更加聪明机灵,若是他们带在身边,在人族的地盘上私塾,应该也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
可是就这样让大儿子一个人留在族地生活,似乎也不太好。
爹娘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之中。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小黑!”
大黑放下了心爱的肉包子,一脸严肃地表示了反对。
第620章 没他得散
既然已经决定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回沧龙族地,那就要早早做好搬迁的准备。
那天,大黑随口一说的糕点生意,也被爹娘听进了心里。
他们回忆了一下曾经在沧龙城的见闻,又回忆了一下沧龙城中的糕点铺子,觉得大黑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商机。
大黑还在家里打包物件的时候,就听说了爹爹和娘亲跑出去拜师学艺了。
学什么呢?学做各式特色糕点。
大黑:……
他真的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传承记忆可真不靠谱,爹娘也有些不靠谱。
大黑一边打包着手中的物件,一边在心中犯愁。
爹娘跑外头学做糕点取了,弟弟待在房间中沉迷雕刻。
只有他,还在挂念着家里的事情,打包衣物、打包桌椅板凳、打包锅碗瓢盆。
大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没有他,迟早得散!
在这样的准备和碎碎念中,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一眨眼,他们回沧龙族地的时间就到了。
爹娘已经从街口的糕点铺子学成归来,然后惊喜地发现大黑已经打包好了家里的所有物件。
娘亲拍了拍脑袋上的面粉,惊喜地说道:
“大黑真棒!我们差点就忘了收拾家当这件事了!”
爹爹欣慰地点了点头,鬓角被面粉染白了一些,仿佛刚打了一场什么大战。
大黑:……
再说一遍,这个家没有他,迟早得散!
既然家当已经收拾好了,那么将躲在房间里的小黑揪出来,就可以出发了。
大黑小黑在爹娘的带领下,见到了沧龙族的前辈,坐上了沧龙族的船只。
大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船,忍不住一直仰头探看,仰得脖子都要酸了。
土包子大黑被小黑带着,往船的甲板上走去。
直到站到了大船的甲板上,大黑才有了一种要回老家的实感。
因为全家都回沧龙族地,他对于沧龙族地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还感觉非常期待。
但不知为何,站在甲板上往下看的时候,大黑莫名感到有些不适。
他不是晕船,绝对不是,就是感觉有点微妙。
一些奇奇怪怪的传承记忆也会冒出来。
什么大章鱼,什么大水母,什么大海鱼之类的。
大黑低头看着下方平静无波的海面,总觉得里头会蹦出什么庞然大物。
他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感觉告知小黑,这有损他身为兄长的形象。
只好默默地返回了船内的房间,一个人呆着,拿着私塾先生送的诗集认字。
小黑奇怪地瞥了一眼莫名安静的大黑。
这只大黑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船前最兴奋的就是他,结果上来了之后,最沉默的也是他。
小黑才没有心思去关心某个傻子。
他站在甲板上方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人来人往的码头。
有些事情换个角度看,就不再那么令人愤恨了。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不过就是一对爱子心切的爹娘,还有一位固执己见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就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了。
如今看到这个记忆中的码头,他也只剩下几分感慨。
第621章 欢乐时光
“咚——”
茶壶底部重重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小黑一脸愤愤地将茶壶放回了桌面。
“你给我等着!”
小黑撂下了这句狠话,然后就转身走了。
大黑有些愣愣地看着跑走了的小黑,神色疑惑。
不知道小黑要让自己等着干什么。
小黑快速地返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将桌子上的两个茶壶抱在了怀里。
没错,他是去拿茶壶的!
他打算以牙还牙,捏一个奇丑无比的大黑。
然后再将这个丑大黑拿到真正的大黑面前,展示给对方看。
大黑捏他的丑小人嘲笑他,那他就要捏大黑的丑小人嘲笑回去!
小黑冷笑了一声,他要一雪前耻!
很快,小黑带着两个茶壶卷土重来。
他毫不客气地站到了椅子上,将水倒在了糯糯泥泥上。
水蓝色的糯糯泥泥瞬间膨胀了起来,变成了很大一坨糯叽叽的东西。
小黑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在糯糯泥泥中踩来踩去,很快就踩出了一个人形。
高高的马尾、头上的珍珠发冠、微圆的眼睛、向上弯曲的嘴巴……
大黑看着小黑捏出来的小人,嘴巴微张,一脸惊讶。
小黑弟弟……竟然捏出了一个他!
身为大哥的大黑顿时倍感欣慰,心头暖洋洋的。
虽然小黑平日里对他总是没个好脸色,但是小黑心中果然是有他的吧?
路过的爹娘通过敞开的房间大门,看到了在里头一起玩耍的兄弟俩。
娘亲看了看两人手中的人形糯糯泥泥,非常吃惊地捂着嘴巴。
大黑捏了个人形小黑,小黑捏了个人形大黑!
这是何等的兄弟情深!
两人假装自己是路过,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拐角处。
等到了幼崽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这才相视一笑。
娘亲捧着脸蛋,语气柔和地说道:
“大黑和小黑玩得真好啊!”
爹爹欣慰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兄友弟恭,不过如此。”
房间内的两人对于门外路过的爹娘一无所知,只是在一味地捏着糯糯泥泥。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小黑发现大黑根本不会被他捏的丑大黑打击到之后,船只已经快要到沧龙族地了。
船靠岸在了一座海岛旁,岛上生活着很多海族的修士。
一家四口在沧龙族前辈的带领下,通过传送阵等七拐八弯的方式,成功抵达了海底的沧龙城。
大黑看着眼前这个恢弘的海底城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张大了。
这就是东雾海中的沧龙城吗?
不知为何,脑袋中的传承记忆又开始回放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另一个同样恢弘大气的海底城池。
接受传承记忆多年,大黑已经能够很好地平衡传承记忆和生活的边界了。
他相当坦然地将这些记忆一一接收。
反正看起来都是一些给他科普的记忆,那就是好东西啊。
土包子大黑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对沧龙城中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大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期待。
……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御汐沉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御汐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御白弟弟他之所以做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御白弟弟了?”
游木碗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
御汐点了点头。
“对。”
游木碗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
“你还怀疑附身或者说替换了御白弟弟的人,就是那位黑蛟前辈?”
御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确实是这么怀疑的,但是具体方式是附身还是替换,这个我不太确定……”
一旁,王承君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会不会是夺舍?”
他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精心谋划的夺舍,对这个事情比较敏感。
御汐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
“不会是夺舍,小白弟弟他有神魂方面的防御法器,寻常修士若是想要夺舍他,这会非常困难……而且,我当时也探查过他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像是夺舍。”
这就是高阶修士为何不会选择世家子弟夺舍的原因。
大部分比较核心的世家子弟,都会有这方面的保护意识,不会轻易被人夺舍。
像是凌皎皎这种双亲都是高阶修士的修二代,更是如此。
御汐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真的有高阶修士敢于夺舍她这位小白弟弟,恐怕小白弟弟的双亲立马就会反应过来,并且赶到现场。
所以,只要这些老不死的高阶修士稍微长点脑子,就不会选择夺舍像凌皎皎这样的修二代。
这其实也是御汐心中感到惊讶和不确定主要的原因。
不会吧,真的有夺舍修士会这么蠢吗?
就算不是夺舍,而是以其他方式替代小白,这也是会被立刻发现的事情。
御汐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是她想要夺舍,她不会选择小白这么高难度的修士。
除非……这里有什么非小白不可的原因,以及夺舍者可以确定自己的计划绝对天衣无缝。
御汐进而又想到了这个秘境中出现最多的人。
自然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蛟前辈了。
她很难不怀疑,这位被当做挑战标准的黑蛟前辈,会不会还没有死亡。
但是从前几次的挑战中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活不到现在才对。
就连最接近成功的赵立,最后都只得身死道消,死于寿元不足。
她不觉得黑蛟前辈可以凭借正常的修为活这么久。
御汐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个想法,但是她没有将这些猜测说出来。
比如说,他们可能根本没人能够完成这个寿元挑战。
她看了看依旧被自己的灵爪摁住的墙体破损处,挑了挑眉。
若是到了最坏的情况,他们还真的需要赌一回小命了。
众人听完了御汐的话后,都开始回忆起了御白之前的情况。
还真别说,仔细想想的话,他那时候确实有点不对劲。
游天惊回忆起了自己无意间看到的一幕。
当时御白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自己的红色裙装,对方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那个时候还有点不理解,以为御白失忆了也依旧忘不了女装的快乐。
他游天惊可是个正经人,虽然收了对方的封口费,但是他也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力。
咳咳,这才会给对方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想来,对方身上确实处处都是疑点。
游天惊想到对方几次三番差点害死众人的行为,心头忽然就释然了。
原来御白不是御白啊,那他可以原谅现在无辜的御白。
游木碗重新坐到了地上,她单手托着下巴,胳膊支在了膝盖上,脸上带着沉思之色。
她其实与御白并不太熟悉,所以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御白的不对劲。
但是听完了御汐的讲述之后,她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储物戒指中掏着什么的御汐,问道:
“御汐姐姐……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游木碗回忆了一下当时御汐的反应,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比较冷淡。
但是鲛族修士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不说话的时候都很端着,游木碗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要不是谢云鹤挑战的时候,莫名多出了一个兄弟,而御白也莫名昏迷。
她还真的无法发现这个多出来的第十一人。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那个时候,御汐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才会表现得有些冷漠。
游木碗也算是了解御汐的性格,她对于美人向来都是怜香惜玉的。
御汐无差别地喜欢所有美人,如果她的弟弟妹妹中有哪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还会被她特别优待,送灵丹送法器送功法。
御白的那个长相,怎么说都在御汐的喜欢美人范畴内。
正常来说,他也应该是御汐会特别宠爱的弟弟妹妹之一。
怎么会在对方刚醒来的时候那么冷淡呢?
游木碗的心中分析着整件事情。
御汐笑了笑,看向游木碗,给出了她的答案。
“直觉。”
游木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啊?直觉?”
就这么简单吗?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答案,她还以为是御汐发现了什么别的破绽。
御汐终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找到了想要的物件。
她的手中灵光一闪,一张偌大的软榻出在了众人面前。
她摆放好了软榻之后,就将躺在地上的御白给丢了上去。
“咕咚——”
御白像是一只死鱼一样,在软榻上弹了一下,然后就归于了沉寂。
御汐做完一切后,优雅地给自己的双手来了一个净尘诀。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是他醒来的那一刻,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太对劲……我永远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御汐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她的自信也表现在相信自己。
至于证据是什么?她的直觉就是证据!
出于这一点,她才会对醒来的御白做出试探。
小黑此前的推测是没错的,御汐对他确实进行了一番试探。
试探的结果就是,她觉得醒来的小白弟弟很有问题。
先不说小白喜不喜欢酸梅味的丹药,首先他的反应就不对。
御汐并不是想要试探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丹药。
毕竟需要试探的对象是一位自称失忆的家伙,有的时候一些重创也确实会导致口味发生变化。
口味这一点无需过多试探,没有什么意义。
御汐看的是小白遇事的反应。
从小白的表情来看,他对于这个丹药明显不那么喜欢,但是他居然硬生生地将那枚丹药给吞下去了!
若是小白能够当场把那枚丹药吐出来,又或者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她都未必会这么怀疑他。
御汐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暗芒。
——这很不对劲!
他们鲛族的修士,从来都不需要这么委曲求全。
但这位假冒小白的不知名家伙,显然是习惯了隐忍和蛰伏。
这很不鲛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御汐暗暗提升了对冒牌小白的警惕,却因为不确定小白本身的情况而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她甚至刻意制造了一种假象,让冒牌小白以为他已经蒙混过关。
御汐很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打算做什么,这才会选择静观其变。
然而放任对方行动不代表无视对方,她始终都在暗地里观察着对方的动态。
所以,在冒牌小白搞出了不少动静后,她都能第一时间着手处理。
直到这位冒牌小白被带入了挑战世界,从而被迫离开了小白的肉身,御汐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个怪异的家伙总算是离开了。
要不然她都不知该如何将这家伙给赶走。
从这个结果上来说,小白暂时安全了。
“哎,我有些担心谢道友,他在这个石台世界中,该不会被那个老不死欺负吧?”
游木碗之前还一口一个弟弟,但是在得知那是冒牌小白后,立刻就改口成老不死了。
她的话也提醒了众人,众人朝着大殿外的虚幻海看去。
他们讨论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长,大不了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前头大段大段的墨字和对应的画面还没完全消失呢。
【你的爹爹是一名沧龙族修士,你的娘亲是一名黑蛇妖修,你们继承了他们双方的优点,你们都是黑色的、健康的蛟龙。】
【你和你的同胞兄弟感情深厚,从小就喜欢在贝壳摇篮中打闹,爹娘时常需要将玩耍的你们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是哥哥,你的爹娘给你取名叫大黑,你的同胞弟弟,则是被取名为小黑。】
【时光荏苒,你们三岁了。】
【从不会翻身的小宝宝,长成了能跑能跳的皮实孩子。】
【这天,你的弟弟正在石桌上练字,你拿着毽子邀请对方一起玩耍。】
【你的弟弟欣然答应了你,并且将毽子给一脚踢飞了。】
【毽子落到了院子旁的金灵桂花树上,无法掉下来。】
【你们只好爬上大树,将毽子给取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发生了意外,双双跌落大树。】
第622章 青葱岁月
【幸好,你在最后一刻保护了你柔弱的弟弟小黑,你是一个勇敢的哥哥。】
【这场意外中,只有你一个人受伤。】
【树上的毽子被你们的动静给摇晃下来了,一开始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但是你也因此而受到了重伤。】
【你泪眼朦胧地看着你的弟弟,想要对方叫你一声哥哥。】
【就像是街口王大哥能够拥有的那种待遇,你也想要甜甜的弟弟。】
【你的弟弟冷冷地拒绝了你的要求。】
【你感到伤心,泪水涟涟,打湿了你的弟弟。】
虚幻海中的画面相当简单。
两个身形相似的小人在院子里,一个在石桌处练字,一个在踢毽子。
其中一个踢毽子小人跑到了另一个练字小人的地方,举着毽子邀请对方。
两个小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话。
毽子就到了另一个练字小人的手里,然后很快就飞到了树上。
随后,两个小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树。
练字小人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朝着毽子小人撞了过去。
然后两个小人就这么飘到了地上。
虚幻海的简笔画还相当的浪漫,将两人坠落到树下的场景给放满了。
因此,众人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两个小人在空中翻滚的场景。
最后,他们宛若两片落叶一般,落到了地面上。
在上面的那位练字小人还能够站起来,另外一位小人却站不起来了。
不难看出,做肉垫的那位小人受到了重伤。
因为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眼角的线条都被眼珠子中渗出的眼泪给哭花了。
差点就要将整个脑袋和头发的线条都给哭花了。
再然后,练字小人手部的线条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众人:……
虚幻海中的简笔画还是太写实了一点。
而且,谢道友真的是说哭就哭,一点面子负担都没有。
泪水打湿了两个小人,也打湿了院子,然后又慢慢地蒸腾而起,形成气雾。
最后,气雾变成了一朵众人眼熟的大乌云,轻轻飘到了两个小人的脑袋上方,化作了大雨。
心情气象的大雨中,两个小人执手相看泪眼,线条模糊。
“等等!”
众人朝着说话的游天惊看了过去。
游天惊瞧了瞧虚幻海中的两个小人,有些迟疑地说道:
“刚刚我好像看到……那个老不死他是故意将谢道友给撞下去的?”
他也不太确定,那个画面就是这么一晃而过,这才打算问问其他人。
王承君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他确实有可能是故意的。”
众人:……
众人都暗地里为谢云鹤捏了一把汗。
虽说两人成为了同胞兄弟,但是谢道友你这兄弟看上去想要你的命啊。
【你的爹娘归家后,你的伤情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你的英勇行为让这个温馨的四口之家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的爹娘不再敢放任你们两个幼崽自由玩耍,约定至少会留一人照看你们。】
【日子就在你的养伤中度过,转眼间,你五岁了。】
【经过传统疗法,你的伤势彻底被养好了,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你感觉你和你的兄弟关系愈加融洽了。】
“不是,这个兄弟关系真的变得融洽起来了吗?别是谢道友他一厢情愿吧?”
游天惊看到了那一行墨字后,不由自主地吐槽了起来。
刚才他们还担心谢道友的安危,在石台世界里的谢道友倒是相当自在嘛。
“不对啊,我觉得谢道友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游木碗喃喃地说道。
【这日,你的爹娘说要将你们送到沧龙族地学习。】
【经过了一场商讨之后,你们决定全家一起前往沧龙族地。】
【受到一些不知名的影响,你给你的爹娘指明了一条财路。】
【长途奔波之后,你们成功地抵达了沧龙族地。】
【你的爹娘在沧龙城中盘了一家店铺,带着你们安定了下来。】
【很快,一家糕点铺子就在沧龙城中开了起来。】
【你的爹娘忙于生意的时候,你和你的弟弟也被送到了沧龙宫中,去往专门为沧龙族幼崽而建立的学堂,学习知识和本领。】
【开学第一天,你准备好了各种吃的玩的,就带着弟弟一起去上学了。】
【你们进入了学堂后,夫子向一群蛟龙同窗们介绍了你们,还给你们分了位置。】
【这一天,你认真听讲,完全沉浸在了学识的海洋中,听得如痴如醉。】
【当你回过神来,却发现你的弟弟小黑,他不见了!】
【你大惊失色,连忙寻找在学堂中走丢的弟弟。】
第623章 杀出重围
或许是因为大黑长时间的注视,小黑察觉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目光。
小黑转过头来,敏锐地朝着目光的方向看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目瞪口呆的大黑。
小黑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乱成一团的幼崽群,又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邪恶的笑容。
怎么看怎么像那种话本子里丧心病狂的反派角色。
反正,应该和大黑眼中的柔弱可怜弟弟相去甚远。
小黑冷哼了一声,傲慢地扭过了头去,不再看向大黑的方向。
依他对大黑的理解,这只大黑肯定要过来当和事佬了,最后说不定还要让他给其他遭了殃的幼崽们道歉。
但是,他小黑,是绝对,不会向他们道歉的!
“小黑!小黑!你快过来!”
大黑那边传来了呼唤声,小黑充耳不闻,依旧站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那边的声音就没了。
小黑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听了一下那边的动静。
好家伙,只叫了两下就没声了。
小黑恼怒地想着,果然是个假惺惺的家伙。
他还是早点将这个碍眼的兄长给干掉吧,他的木雕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
巫蛊之法只欠东风!
就在小黑的心中盘旋着各种阴暗念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
他有些失去平衡地往后方倒去。
谁?是谁在暗害他?
小黑又惊又怒地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肉嘟嘟的严肃脸蛋。
下一息,他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之中,弹弹的软软的。
小黑:?
“小黑,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小黑的耳旁传来了大黑沉稳的声音。
与此同时,小黑眼中的画面都在飞快地倒退,他好像正在移动。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坨小船造型的糯糯泥泥上。
两人乘坐在糯糯泥泥上,借着番豆油的特性,反而可以一下子就滑出去很远。
比那些只知道在地上挥舞四肢的幼崽们强多了。
一路上如果遇到了滑倒的幼崽,拥有两只幼崽乘坐的糯糯泥泥,自然可以将对方给撞飞。
混乱中,一名少女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了看糯糯泥泥上的两只幼崽,又看了看小黑头发上的贝壳发冠。
少女顿时恍然大悟,她就说呢,她就觉得那名幼崽的发冠看着相当眼熟。
原来她是在那位小黑脑袋上见过类似的发冠。
小船上的两人并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们,只顾着一味划船。
大黑时刻关注着小船的速度,若是发现速度变慢了,就拿出自己的小木剑在地上划拉两下,又或者用剑柄怼一下身旁滑动的幼崽,借一个向前的力。
就这样,两人乘坐着糯糯泥泥小船,一路杀出了重围!
“咕叽咕叽——”
幼崽们的尖叫和痛呼声都被糯糯泥泥小船甩到了身后。
一直滑到底下没油了,糯糯泥泥小船才停了下来。
小黑眼神狐疑地看了看大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大黑将糯糯泥泥暂时收到了娘亲给的幼崽版储物袋中,然后就转身拉着小黑的手腕,打算带着他往前跑。
第624章 正当竞争
【上一秒大家都还是在学堂中打架的敌人呢,下一秒他们就能够成为来店里消费的客人。】
【幼崽们的人际关系,时刻风云变幻,令人捉摸不透。】
【时光飞逝,你十二岁了,开启了修仙之路。】
【你从小就喜欢练剑,对于剑道有着自己的理解,你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名剑修。】
【这些年你的生活非常安逸,基本上就在学堂和家里两头跑,是一个标准的乖幼崽。】
【你的弟弟倒是整日找不着人,后来,你发现他成天往藏书阁跑。】
【你对你弟弟的好学感到欣慰,有空的时候也会和他一起去藏书阁看书。】
【或许是看得书多了,你的修炼之路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瓶颈,得心应手。】
【很快,你就突破了炼气初期,成为了一名炼气中期修士。】
【你的弟弟同样颇具天赋,修炼速度飞快。】
【有了对比之后,你认为这修炼速度应该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但你同窗们的修炼进度却远不如你们快,你这才有几分惊奇。】
【随后你转念一想,你并不是纯血的沧龙族,而是混血的沧龙族,心中对此事也就释怀了。】
【修炼速度与个人资质有关,也与血脉有关。】
【据你所知,修仙界中修炼速度最快的种族,应该是陆地上的人族。】
【因为他们最为脆弱,寿元也最为短暂,与长生种族相比,人族的生命就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或许是某种公平的体现,人族的修炼速度最快,像是沧龙族这些先天寿元就有优势的种族,修炼速度反而比较慢。】
【通常来说,混血海族确实会修炼得比纯血海族快,但所达到的上限也会更低,瓶颈会更多。】
【若想要改变自己的资质或者血脉,就需要辅以高阶丹药。】
【但这些对你来说还太过遥远了,你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幼崽罢了。】
【每天的烦恼就是功课有点多、还有糕点卖不出去、弟弟又失踪了这类的事情。】
【你无忧无虑地生活到了十六岁,长成了一个俊俏少年郎。】
【你的修炼突飞猛进,仿佛是上辈子修炼过一般,一路高歌猛进地修炼到了筑基期大圆满修为,远远领先学堂中的其他幼崽。】
【在修炼方面,你春风得意,但在生活方面,你却遭遇到了挫折。】
【你家糕点铺子的正对面,开了一家新的糕点铺子,生意非常火爆。】
【对面新糕点铺子的开业,极大地影响了你们家的糕点生意。】
【你每日放学归来,都能看到爹娘对着家中卖不出去的糕点发愁。】
【你们全家的修炼消耗,都是要依靠糕点铺子赚取的灵石作为支撑的。】
【虽然你的爹爹曾经贵为沧龙族的殿下,但是因为他当年轰动全族的跨族婚恋问题,早已被沧龙族除名了,修仙资源方面,只能自生自灭,自给自足。】
【你们能够获得沧龙族的栽培,还是看在你们拥有沧龙族血脉的份上,沧龙族对于本族幼崽向来珍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是等你稍微长大了一点,才从某些八卦的同窗口中得知的。】
第625章 没写完
【你对于爹娘曾经的爱情往事感到惊奇,因为你的爹娘从未对你们说起过这些事情。】
【若是你问起爹娘以前在沧龙城中的生活,他们也都三缄其口,含糊其辞,岔开话题聊别的。】
【最后,你就被迷迷糊糊地绕晕了,将一开始想要问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原因。】
【但是你也能够理解爹娘的顾虑,沧龙族棒打鸳鸯没有成功,多少还是给双方造成了一些隔阂,如今却能够将他们一家接回来,不计前嫌,实属宽容。】
【你的爹娘有可能是担心你们得知此事后,反而记恨上了沧龙族,这才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情,想要将恩怨结束在上一辈。】
【总的来说,你们家很缺钱,若不是因为缺钱,你的爹娘之前也不会想着外出闯秘境,用来维持正常的修炼和养崽开销。】
【前些年,你们的糕点铺子阴差阳错地爆火了,这也让你们一家过得好了起来。】
【这才有了你和你弟弟的无忧生活。】
【但现在糕点铺子的生意变差了,你的爹娘都开始考虑跟着护卫队外出,狩猎海兽赚取灵石。】
【家里开始出现财政危机了!】
【你看在眼里,愁在心中。】
【这一系列的挫折和困境,不得不迫使你做出一些改变。】
【你可是这个家中的长子,必须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
“什么?你是说让我穿这个?”
小黑指着大黑手中举起的衣服,暴跳如雷。
大黑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绒绒衣服和配套毛绒饰品。
这很好看呀,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向同样已经抽条长成了少年人模样的小黑,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小黑,我们长大了,要懂得为爹娘分忧才是。”
小黑非常抗拒,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形象,一把跳到了身后的床榻上。
“你就是将我打死在这里,我都不会穿这套衣服的!”
大黑有些失落地放下了衣服,语气低低地说道:
“但是……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对面那家云来糕点铺子,不仅糕点的品种比我们家多,糕点的口味也比我们家好,价格也比我们家的低,更可怕的是,他们还雇佣了食铁兽一族的修士来当店小二……”
“平日里来我们家糕点铺子的常客,全部都被对面给吸引走了,爹娘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大黑越做,声音越低,语气中的失落和沮丧根本掩饰不住。
小黑变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爹娘真的愁白了头发吗?
大黑沮丧了一会儿,但又很快打起了精神,接着说道:
“但是只要我们穿上了这套衣服,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他重新举起了手里的衣服,将衣服展示给了小黑看。
“我们可以仿照对面云来糕点铺子的方法,以同样的方式将客人拉回来,我还找裁缝定制了好几套不同款式的衣服,到时候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换新的衣服,给客人带来新鲜的感觉。”
“对面的食铁兽修士就算再可爱,他们也只有一套皮毛,客人看久了肯定会腻的,而我们却可以换很多套不同的皮毛!”
第626章 偃旗息鼓
等待的间隙,众海族朝着正在叫卖的两位毛茸茸伙计看去。
啊,今日燕家糕点铺的伙计们又换了一种皮毛。
这身新皮毛怎么说呢……
瞧着竟然与对面铺子的两位食铁兽族伙计有些相像。
众海族颇为稀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只毛茸茸伙计。
黑耳朵、黑眼圈、黑围脖、黑爪子、白肚子,看起来就憨态可掬,令人喜爱。
若是没有见过大黑小黑版的食铁兽毛茸茸,众海族可能还感觉不到。
但是有了对比之后……
众海族看了看燕家糕点铺子前的两只毛茸茸伙计,又看了看云来糕点铺子前的两只食铁兽伙计。
嗯……云来糕点铺子的那两位伙计瞧着也太凶了点,还是燕家糕点铺子的毛茸茸伙计瞧着更亲切。
食客们纷纷朝着燕家糕点铺子涌了过去。
“给我来五百灵石的糕点!”
“老婆饼来十斤!老公饼也要十斤!”
“今日也想与伙计留影,也还是买五千灵石的糕点吗?”
“这个山楂花糖葫芦给我来一百串!”
食铁兽族伙计们:……
凡事最怕有对比,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食铁兽族的伙计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有一天竟然被假的食铁兽比下去了。
对面的两位伙计可都还是未成年的幼崽,看起来自然可爱。
而他们是成年了的食铁兽修士,不是幼崽了,经历过了不少战斗,自然瞧着比较凶。
若不是有一身毛茸茸淡化了这种凶悍气质,他们瞧着还能更凶。
但是如今这身皮毛成了他们吃饭的家伙,东家给出的雇佣报酬可不低的,这要是老板再也不雇佣他们了……
想到这里,食铁兽伙计们的心中一顿发愁。
考虑今晚要不要回去做一下皮毛管理,让皮毛看着更油光水滑一点。
在同一条大街上,伙计们的欢喜并不相通,至少另一边的伙计们就是喜气洋洋的。
生意红火,收灵石收到手软。
大黑和小黑的情绪其实都很不错。
在后厨忙活的爹爹和娘亲就更是卖力了。
他们甚至都在磕培元丹做糕点了,要不然灵力不够用……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大黑已经察觉到了小黑的抵触情绪。
于是,他让小黑全程负责给食客装糕点和收钱,而他则是负责与食客们互动。
对于食客们来说,这就更无所谓了。
今日的两位毛茸茸伙计,这身皮毛瞧着都是一模一样的,换谁来和他们留影其实都差不多。
而有了前两天的经历,食客们其实更喜欢双生子中的哥哥大黑。
嗯,至少笑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吓哭幼崽。
大黑在店门前忙忙碌碌,一边与食客们握手互动,一边还要帮忙看着点小黑那边的情况。
他已经发现了,小黑的算术极其一般。
就算小黑将算盘打得飞起,也总是容易算错价格。
与小黑相比,大黑的算术可就太好了。
他对算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基本不会有算错的时候。
学堂中的夫子也时常夸赞大黑的算术功课,说是算题又细心又精准。
“小黑,你这里算错了,是五百零四枚灵石,不是五百一十四枚灵石……”
“……知道了,啰嗦!”
燕家糕点铺子越是热热闹闹,就衬得另一边的云来糕点铺子越是凄凄惨惨。
云来糕点铺子的伙计们寻思了一下,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们连忙用法器联系上铺子的东家,寻求对策。
第627章 意外惊喜
【你感谢了小水姐对你的关心,并表示自己并不害怕。】
【“我只是觉得有些震撼罢了。”你实话实说道。】
【你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你生活的环境可以说相当安逸。】
【除了幼年的时候不慎受伤之外,你就没有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因此整个幼崽都显得非常平和。】
【你本应该是害怕和排斥这样的战斗场面,但不知为何,你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这种沸腾不是因为血脉冲突,而是因为你的心神都已经被眼前激烈的战斗给攫取住了。】
【前辈们挥舞出的各色的灵气仿佛是打在了你的心尖。】
【你的内心喧嚣了起来,往日里平静如水的心境也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你想要加入这场战斗,你也想要成为战斗中的一份子。】
【你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到有些惊讶。】
【原来,你的内心竟然这么渴望战斗!】
【你还以为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爹娘弟弟一起过上种田卖糕点的悠闲生活呢。】
【你盯着不远处的战斗,眼神熠熠生光。】
【这一场悬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带队前辈们大获全胜。】
【他们带着一个首级回来了,并且毫不介怀地将这个首级举给你们看。】
【幼崽们被血呼啦的首级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这是通缉榜上有名的邪修,血煞道人。”】
【带队前辈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邪修,还有这位邪修做出各种坏事。】
【幼崽们很快就忘记了害怕,只剩下了满腔的愤慨。】
【他们回忆着带队前辈们诛杀邪修的全过程,心中皆有所触动。】
【若是他们遇到了野生的邪修,也要像前辈们这样,除恶扬善!】
【这是一次很成功的三观素质教育。】
【带队前辈们需要留下来善后,你们自然也不能走,只能够在城外暂时落脚。】
【邪修的目标是城中所有人的性命,他只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可惜遇上了沧龙族的考试大队。】
【一日后,外出的带队前辈回来了,带回来了一队白衣飘飘的修士。】
【白衣修士们来到后,很快就加入了城池的善后工作。】
【你听说他们就是古澜学府的修士,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他们几眼。】
【又两日后,你们遇见了偶然经过这里的火凤凰一族,他们也是前往古澜地界参加考试的。】
【两队的带队前辈们经过了商量,决定两队一起同行。】
【你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在大致处理完了城池的事务后,带队前辈们就向古澜学府的修士们告辞了。】
【你看到古澜学府的修士给了带队前辈一个玉牌。】
【那大概是什么奖赏之类的吧,你想。】
【你们再次上路了,朝着古澜地界赶去。】
【或许是因为有了邪修事件作为刺激,带队前辈们不敢在各个城池中停留太久,唯恐遭遇什么变故,全力赶路。】
【虽然邪修事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你们最后还是如期地赶到了古澜地界。】
第628章 没写完
【古澜地界的繁华令你们这些海里来的土包子咋舌。】
【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拉着弟弟到处走。】
【你有些生疏地使用着留影石,给你和你的弟弟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不久后,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如期开始。】
【你被送入了一个秘境之中。】
【一落地,你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青草香。】
【睁开眼,你看到了一片广袤的草原,一位老头子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你再次恍惚了起来,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异常熟悉,你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出老头子会说的话。】
【——小伙子,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你帮一下我。】
【“小伙子,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你帮一下我。”老头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你悚然一惊。】
【这对吗?你竟然能够预知未来?】
【你的脑子有些混乱,不过,这真的是未来吗?】
【即便你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你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知道,你需要完成秘境给你的挑战。】
【三日后,你完成了所有的挑战,离开了秘境。】
【你心事重重地前往了你弟弟的房间,想要找弟弟聊一聊你的困扰。】
【你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对劲。】
【你很清楚你只是一名普通的海族混血,自然是不可能觉醒什么逆天的预知技能。】
【根据你有限的修仙界常识,拥有这种预知能力的,似乎只有仙族中的命仙一族。】
【你的脑海中盘旋着各种可能,你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爹娘的孩子了。】
【但是这不可能啊,你和你的弟弟长得如此相像,你们都能够化作黑蛟,你们肯定是一家人。】
【你甚至都开始思考,你们是不是当年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
【其实,你们是另一位沧龙族修士和命仙修士的孩子?】
【那一年,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两位产婆抱着孩子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你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了起来,越想越是难过。】
【你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你竟然拿到了真假公子的剧本。】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你的同胞弟弟最为了解你的困扰了。】
【你游魂似的去到了弟弟的房间门口,或许是因为神思不定,你忘记了敲门。】
【“小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直接推开了门。】
【看清了房间内的场景后,你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道:“小黑……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处地方散发着微弱的烛光。】
【那是一张摆满了镜子的桌子,镜子的两旁还放着两根没有灯罩灯托的蜡烛。】
【小黑坐在桌子的后方,双手拿着什么东西,一张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看着莫名地渗人。】
【你只是惊讶于现场诡异的氛围,但是你也没有多想,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上前。】
【你来到了小黑的面前,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小黑的左手拿着一个形似你的木雕小人,右手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
【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小黑……原来你……”】
【小黑抬起了头,目光沉沉地朝着你看了过来。】
【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泛红,挠了挠头。】
【“原来你……在偷偷给我制作礼物啊……”】
第629章 原是小黑
……
“这怎么看都不是在给你制作礼物吧!”
游天惊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长点心眼吧,谢道友!
他看着虚幻海中惊喜无比的高马尾小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谢道友的心也太大了吧。”
可惜,他的吐槽只有大殿内清醒的三个人能够听到。
然而在场的三人中,只有王承君给予了他回应,另外两人都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王承君点了点头,对游天惊的话表示了赞同。
“游道友说的对。”
虚幻海中的黑蛟前辈还真的不是在制作礼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道友确实是心大。
王承君似乎对巫蛊之术颇有了解,他对虚幻海中的画面进行了讲解。
“这应该是巫蛊之咒,镜子乃摄魂魄之器也,木雕则是聚魂之傀也,烛光引魂入镜,这个咒就可以成了……”
游天惊不太了解这些,他能够推断出小黑没有在干什么好事,纯纯是因为小黑之前的种种举动。
虽然墨字只会呈现出谢云鹤的所思所想,也是以谢云鹤为视角主体,但是他还是能够从中看出小黑的不对劲。
游天惊一边思索着前面的事情,一边好奇地问一旁的王承君。
“王道友,那小黑的咒这是成了还是没有啊?谢道友不会已经被他给诅咒了吧?”
虽然石台世界里的死亡不算是真正的死亡,但游天惊还是挺担心谢云鹤的。
可怜的谢道友啊,危险就在身边,他还半点警觉都没有,傻乎乎的。
不过游天惊还是能够理解谢云鹤的。
毕竟,谁会怀疑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胞弟弟呢?
随着墨字的描述,大殿中的众人也都从中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谢道友他,貌似是失忆了啊。
难怪,他根本不会疑惑自己为何突然多了个兄弟,还相当坦然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这要是一起进入了石台世界的小黑也失忆了,那两人就是半斤八两,还能算是好事。
但问题是,这位小黑不仅根本没有失忆,还在磨刀霍霍向谢道友。
最亲爱的弟弟想要谋杀自己什么的……
若是小黑真的得手了,谢道友出来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因此而留下什么阴影,说不定还会影响道心。
这真是让游天惊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心中对谢道友更添了几分怜爱,对谢道友的处境非常关心。
王承君看了看虚幻海中呈现出来的画面,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猜这个咒还没有成,正所谓三光引魂,他还没来得及点第三根烛火,一切都还在准备中,就被谢道友给打断了……”
“而且若是想要一次就成功,最好要选择在子夜下咒,谢道友去找他的时候,显然也还未到子夜……”
接下来的话王承君也无需多说,游天惊已经懂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三光还未准备好,时辰也还未到,所以这个咒根本还没下……谢道友的运气还怪好的……”
若不是谢道友突发奇想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猜测,也不会意外破坏了小黑的施咒现场。
闻言,王承君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其实,就算黑蛟前辈成功了,谢道友应当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游天惊的脑袋上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为何?”
第630章 没写完
小黑将熄灭了的三根蜡烛重新点燃。
重燃的烛火照亮了他阴恻恻的脸庞,勾勒出了他唇边的冷笑。
随着烛火的燃起,镜子的亮起,整个房间的温度也开始有所下降。
小黑坐到了镜子对面,手里拿着木雕小人,心中默念法诀。
“嘎吱——”
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低,阵阵阴风吹过,就连木窗都被吹开了一条缝隙。
身为阵法的发起人,小黑显得非常淡定自若,一点都不为周围的异象所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学的东西自然也多,施展一点小小的巫蛊之术而已,不在话下。
眼下的这些异象都是正常情况,阴气多了自然会是这样。
而且,这更说明了施咒的成功。
小黑看着微微亮起的镜子,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三光引魂,镜显灵光,他知道这个咒已经成功一半了。
此时只要在镜子前呼唤三次大黑的名字,再将木雕小人放置在镜子的正前方,整个下咒过程自然就完成了。
小黑的眼中浮起自信和从容,一切尽在掌握中。
就在他要开口唤魂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小黑眼中的自信和从容顿时消散了,只剩下了惊疑不定和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被下了定身术?谁干的?
屋内的烛火还在跳跃,周围温度有所上升,但是小黑的后背却已满是冷汗。
巫蛊之术一旦施展,就不可能停止下来。
在蜡烛燃灭之前,他若是没有完成整个施咒过程,必然会被这个咒反噬,非死即伤。
就在小黑慌神的时候,大黑又哒哒哒地闯进来了。
“嘎吱——砰——”
“小黑,你快看,我通过古澜学府的考试啦,这是——”
小黑听到了门口大黑的声音,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若是大黑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将他身上的定身解开,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后,他就只能够听着大黑朝他走来的脚步声,无法动弹。
“小黑,都说了不要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中雕刻……”
“小黑,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小黑想起了那个进行到了一半的巫蛊之术。
他只剩下最后两个步骤了,倒数第二个步骤就是在镜子前喊大黑的名字三次。
大黑只差一次,就满足了在镜子前喊三次名字的要求了。
小黑的心头浮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他转念一想,别想太多了,还需要施咒人有对应的木雕小人才行。
他提起的心顿时又放下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大黑袖子中滚出来的木雕小人。
小黑:……
他顽强地安慰自己,没事,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呢。
木雕小人必须要放在镜子的正前方才行,这只木雕小人只是掉在了桌子的边缘。
“咳咳……小黑,这个是我练手的时候随便雕刻的,你不要误会啊……”
大黑伸手去抓木雕小人了,小黑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这口气松早了。
一阵妖风吹来,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木雕小人给吹到了镜子正前方。
“咕噜噜——”
大黑是一脸懵,但是小黑的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
第631章 没写完2
下一瞬,小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
小黑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就是放大版的大黑。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眼熟,只不过都放大了几十倍罢了。
小黑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他下了一半的咒被大黑给完成了。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不用被咒反噬了,非死即伤的情况不会发生。
坏消息是他反而成了巫蛊之术的受害者,现在被暂时困在了木雕小人之中。
小黑很想要冷静下来,但是他真的冷静不下来。
不仅是因为下咒反而下到自己身上的事情,更因为大黑禁锢着自己的大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羞恼、愤怒、懊悔、气急败坏等等的情绪,统统都涌到了小黑的脑子之中。
他脑子中的那根弦,嘎嘣一下就断掉了。
这才有了后来连啃带咬大黑的失智事情发生。
时间回到现在。
大黑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结实的大茶杯,往里头垫了一张手帕,将小黑放在了里面。
小黑坐到了柔软的手帕小床中,整个人还是闷闷不乐的。
“小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黑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木雕小黑,希望对方能够告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该如何帮助对方。
听到大黑的话后,小黑脸上的神情更是蔫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种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黑闷闷不乐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絮絮叨叨的大黑。
还好小黑原本也没打算害大黑的性命,他只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磋磨一下大黑。
他都想好了,等到施咒结束,大黑的魂魄被困在了木雕小人之中,他就可以对大黑实施狠狠的报复!
比如,把大黑吊起来,把他放到蜡烛上烤着,让对方无处可逃,又或者把大黑放在桌面上,然后反复戳倒他,让他再也起不了身什么的……
想想就觉得美好,可惜最后成了木雕的是他自己。
直到现在,小黑都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那个给他下定身术的家伙到底是谁?
小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
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站了起来,扒拉在了茶杯的杯壁上,朝着外头看去。
“小黑,你在看什么?”
大黑发现了小黑的动作,也朝着他看的那个方向看去。
入目的是一扇半开着的木窗。
“小黑,你是冷了吗?”
大黑打算走过去关一下窗户。
“我也要过去!”
小黑紧盯着窗户,头也不抬地说道。
大黑转过身,捎带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将小黑一起带了过去。
两人来到了窗户边,大黑按照小黑的指示,将茶杯放在了窗台上。
大黑好奇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客栈的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中飘着的一股淡淡花香。
花香味来自古澜地界中的一种树木,在古澜地界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第632章 私塾奇遇
花香味来自古澜地界中的一种树木,在古澜地界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大黑呼吸了一口暗香浮动的空气,暗暗想道,这里的空气还挺清新的,真不愧是古澜地界。
古澜地界非常繁华,街灯夜景宛若白昼,客栈位于比较安静的区域,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外头的喧嚣。
小黑扶着杯壁,探出了一个脑袋,往窗外看了一下,可惜也是一无所获。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到了屋内。
回去前,大黑在小黑的要求下,将屋子的木窗给关牢了。
两人回到了屋内,自然也要开始进入正题了。
大黑原本是想要过来和小黑聊一下古澜学府的事情的,谁知道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小黑赶紧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但这离不开小黑的配合。
想到这里,大黑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茶杯中的木雕小黑。
他已经问了对方很多次了,但对方就是不肯说出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只要他一问,小黑就满脸烦躁,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见到小黑这种拒不配合的态度,大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所以……他就只好将茶杯转了个方向,让人正对着自己了。
被迫转回来的小黑:……
真是气煞他也!
要不是他不小心找了道,现在坐在茶杯里的应该是大黑才对。
不对,如果是大黑进入了木雕里面,他会立刻将大黑吊起来,放到火上烤,把对方烤得吱哇乱叫。
哪里还会给对方搞一个软茶杯坐着,还把对方当大爷一样供着。
这么一想,小黑心中的幽怨又稍微少了这么一点点。
他又开始庆幸自己是落入了大黑的手中而不是其他人手中了,不幸中的万幸。
比起急得团团转的大黑,小黑在盛怒之后反而不急了。
他自己下的咒他能不知道吗。
这个巫蛊之术的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一到三天不等。
他只要等着时间过去了就好,巫蛊之术消失后,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了。
大黑再次将茶杯转了一个方向,让小黑面向自己。
“小黑,等会儿前辈们就回来了,我让他们来帮你看看好吗?”
这句话反而让小黑抬起了眼皮,看向了说话的大黑。
他现在这种情况也就能够骗骗懂得不多的大黑,但要是让那些老不死的带队前辈们看到了,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先不说他是怎么阴差阳错地将这个咒下给了自己,光是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个咒,都不好解释。
所以,他绝不能让大黑把带队前辈们给招过来。
思及此处,小黑眼珠子转了一下,终于给出了一些回应。
“我刚才是在尝试一个新学的法诀,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的,不用找带队的前辈……”
闻言,大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理解地问道:
“那不是更应该找带队前辈过来看看了吗?”
前辈们见多识广,肯定可以帮忙解决小黑被法诀反噬的问题。
小黑想了想,说道:
“这件事太丢脸了,我不想要其他人知道。”
第633章 没写完
大黑带着小黑,穿过了一个个房屋,来到了私塾中最大的一个大堂。
周围来往的修士也很多,大黑可以根据每个人身上穿得衣服来区分他们。
若是身着黑白色的衣衫,那就是私塾的学子,若是穿着自己的衣服,那就是前来参观的修士。
大黑跟着人流往前走,参观着不同屋子中学习的修士们。
这个学前私塾比他想象得还要好,不仅有教授各类法术法诀的修士,还有教授炼丹炼器的修士。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大黑甚至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个学前私塾若是换个门牌,说不定也可以成为一个小型宗门。
不少修士当场拍板,要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的亲族办理入学。
大黑参观了之后,也感到非常满意,想要让小黑留下来。
这个私塾看着真的挺靠谱的,大黑觉得小黑可以过来试试。
但是小黑的态度却很坚决。
“我不干!我不要来这里上学!”
此时,大黑和小黑正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头谈话。
小黑现在的状态毕竟特殊,大黑也不好在外头频繁地和小黑说话。
所以他兜兜转转,寻了一处僻静之处,然后才开始与小黑进行对话。
“小黑,这个学前私塾真的不错,钱不是问题,家里负担得起。”
大黑已经陷入了鸡娃的状态之中,完全无法自拔了。
“我要回沧龙族,这个什么私塾,还有古澜学府,我都不稀罕!”
小黑撇开了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黑却有些着急,他依旧记得他和小黑身上的隐患。
“可若是无法考入古澜学府,我们身上血脉冲突的问题如何解决?”
修为无法提升还是一方面,最可怕的是寿元都会受到血脉的影响。
虽然死亡对于现在的大黑来说还太遥远,但是他也完全不想要弟弟因为血脉的问题而困扰。
考入古澜学府,背靠修行界最大的修仙组织,他们总能够找到血脉问题的解决办法。
布袋子中的小黑露出了半截身子,他双手抱胸,自信地说道:
“我就算回到沧龙族,也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大黑眨了眨眼睛,看向小黑,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小黑,你出发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那个时候极力鼓动爹娘,说他们应该去考古澜学府。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沧龙族,千里迢迢赶来古澜地界。
听到了大黑的话后,小黑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那时候其实是想要借机解决血煞道人,好彻底铲除这个心头大患,这才宣称古澜学府可以解决他们的血脉问题。
在前来古澜学府的路上,带队前辈们非常顺利地解决了血煞道人,小黑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目标达成后,他自然就不再把后续的古澜学府考试当一回事。
这本来就是他外出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古澜学府后来的情况,所以并不觉得考入古澜学府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因为当年考试留下的阴影,他现在对于古澜学府的想法很复杂。
就算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完全不想要靠近古澜学府,不想要接触古澜学府的所有人和事物。
第634章 没写完2
但是大黑无法理解小黑的心思,也不知道小黑复杂的过往。
他只是基于对现状的思考,这才极力推荐小黑入读学前培训私塾。
可他没想到小黑居然如此排斥。
“簌簌簌——”
就在两兄弟争吵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簌簌的声音。
两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大黑选择的这处地方是一处竹林,清幽寂静,偏僻无人。
但不知何时,竹林里竟然多了一位白衣人。
竹影婆娑,竹叶沙沙作响,青石小径上落满了泛黄的竹叶。
青色的竹林中,静静地站着一位白衣人。
她的手放在了最外的竹子上,将竹子往外拨,看起来正打算从竹林中走出来。
刚才的簌簌声,应该就是她拨动竹子时所发出的动静。
或许是发现了竹林外面有人,她抬眸朝着两人看来。
大黑先是抬手用袖子遮挡了一下小黑,然后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
仙风道骨,气质悠然,这位白衣女子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很标准的修仙者姿态。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
大黑已是金丹期修士,却也无法判断对方的修为。
这说明对方必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前辈。
此处竹林清幽僻静,雅致古朴,必定是对方的私人地盘。
大黑冷静地判断道,难怪没什么人经过这里,他和小黑可能误入了高阶修士的地盘。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给对方行礼并道歉。
但是,他的直觉却又不是这么判断的。
他觉得这位仙风道骨的白衣女子,给他的感觉很是亲切。
就像是喝豆浆时搭配的油条,又像是沏茶时必备的茶叶和热水。
平平淡淡又不可或缺,司空见惯又必不可少。
……他怎么会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大黑稍微定了一下神,把脑海中浮现的奇怪念头驱散掉。
他看向白衣女子,朝着对方拱了拱手,说道:
“叨扰前辈了,晚辈无意踏入,这就离开。”
说完后,他自觉礼数已经到位,打算带着小黑离开此地。
“且慢。”
白衣女子悠悠地开口道。
大黑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对方。
这位前辈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个人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大黑衣襟的位置,就连目光的落点都很明确。
大黑并没有觉得对方的目光冒犯,因为他知道对方看的是藏在他衣襟内的小黑。
但是小黑的情况特殊,他很担心这位不知名的高阶修士会对小黑不利。
大黑眨了眨眼睛,试图垂死挣扎一下,装傻道:
“晚辈不太懂前辈的意思。”
白衣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就是你藏在衣襟中的那个玩意儿。”
大黑还没说话呢,被称作“那个玩意儿”的小黑就不乐意了。
他挣扎着爬出大黑的衣襟,满脸怒气地指着对方说道:
“你怎么说话的呢?你才是玩意儿呢!”
大黑根本捂不住在他衣襟中到处乱爬的小黑。
见到小黑冒出头对着前辈出言不逊,他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第635章 玫瑰事件
【你的血脉融合很成功,在融合成功的时候,还牵引了周围的灵力。】
【灵气团汇聚在了你的闭关室内。】
【你自然没有错过这么一个大好的修炼机会,趁机将原本压制着的修为给突破了。】
【你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后竟然觉得自己还有余力,还能突破,于是就继续打坐闭关,这才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修为。】
【你对于血脉的好坏没什么概念,但在经历了修为二连跳后,你隐隐约约地知道了,你的修炼上限有可能提高了。】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你感慨道。】
【修仙无岁月,你有些担心小黑的情况,所以在感觉到自身情况稳定了之后,你就连忙出关了。】
【出关后,你得知小黑还未出关,但闭关室中传出来的气息平稳,应当无事。】
【你安心地跟随你的师父外出历练去了。】
【你的师父崇尚战斗出真知,她觉得剑修就必须要擅长战斗。】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场战斗无法解决的,若是有,那就再来一场战斗。】
【你被你的师父扔到了金丹大圆满期的妖兽堆里,肆意逃跑,肆意厮杀。】
【你:……】
【你在你的师父这里学习到了很多知识,你的剑道方面大有长进,自身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中。】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你的修为突破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你和你的师父返回了古澜学府。】
【听闻你回来了,当年由于你们闭关而偃旗息鼓的挑战者们,再次卷土重来!】
【二十多年过去,你也已经不算是初入古澜的小白了,你也跟着你的师父进行了一番修炼。】
【挑战者们觉得,他们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发育时间,此时他们再向你挑战,也不算是欺负你了。】
【你的修炼生活开始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只要你不在修炼室或者演武场中,你总是能够遇到朝着你扔小木剑的剑修同门。】
【在古澜学府中,若是有剑修朝着另一位剑修扔小木剑,这是表示想要向对方挑战的意思。】
【小木剑上附着有挑战者的剑气,若是被挑战的剑修想要应战,用自身的剑气击碎对方的剑气,对方自然有所感知,前来挑战。】
【每天你都可以收获一大堆小木剑,桌子上都不够放了,有些小木剑都堆到了墙角。】
【你的房间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剑气,五颜六色的剑气在你的房间内打架,非常热闹。】
【既然都被人扔小木剑下战帖了,你自然会应战。】
【那么多的挑战者,你也不可能一次性解决,只能慢慢来,从剑气最弱的开始。】
【你每天都会挑选一到两位挑战者进行战斗。】
【你的挑战者们都不是等闲之辈,你们战斗的结果有输有赢。】
【若是输了,你会回去复盘一下战斗,然后第二天继续挑战那位同门,直到你赢了对方为止。】
【你师父的话或许是有道理的,不间断的战斗让你的战斗技巧得到了进步,你变得更强了。】
【就这么打打停停,五年后,你终于清掉了你房间内堆积的小木剑。】
【清理完了堆积的小木剑后,你终于没了战斗债,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你热爱且擅长战斗的事情也都传扬了出去,每天给你扔小木剑的剑修同门都变少了。】
【喜好战斗的剑修总是令人忌惮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万一因此而被你缠上了怎么办?】
【起初,古澜同门对你这种靠运气拜师的家伙非常不屑,再加上好奇什么样的家伙会被小殿主看上,这才会尝试挑战你。】
【但经过这几年的战斗,他们也意识到了你并非草包,而且实力还很不错,对你的羡慕嫉妒恨自然也都淡了点。】
【因此,你收到的小木剑也都少了很多。】
【由之前的每天收到一堆小木剑,下降到每隔三四天才收到一柄小木剑。】
【随着你实力的上升,你收到的小木剑基本上都能够在当天解决。】
【你在古澜学府的修炼生活重新变得平静了起来。】
【你每天的日常就是去修炼室修炼和去演武场和挑战者们战斗,还有去看看依旧在闭关中的小黑。】
【你也有想过去拜访你弟弟的师父,感谢对方给予你们兄弟俩的帮助。】
【但是你每次去百草殿或者学前私塾的时候,总是会扑空。】
【那位小殿主似乎非常的忙,并不常在古澜地界之中,拜访之事你也只好作罢。】
【就在你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如水地过下去的时候,某日,你收到了一柄奇怪的小木剑。】
【你正在前往演武场,一柄小木剑被人扔了过来,你熟练地伸手接住了它。】
【“阿嚏——”】
【这柄小木剑一落入手中,你就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看向了手里的小木剑。】
【你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是,谁家好人会把挑战之剑刷成嫩粉色,还涂抹上了玫瑰味的香粉?】
【你怀着诡异的心情,轰碎了上面的剑气,应下了这场挑战。】
【当时,你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位挑战者或许就是喜欢这样的调调。】
【你充分尊重他人的喜好。】
【但你忘了一件事,过度战斗容易吸引奇怪的家伙。】
【来者是一位元婴初期修为的古魔族青年。】
【你朝着对方看去,对方的穿着打扮都非常正常,长相也相当硬朗,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会翘手指的粉面小生。】
【那为什么送过来的小木剑会是粉色还带香粉的呀?】
【你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口。】
【再说一遍,你充分尊重他人的喜好。】
【你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你可能是对剑修有刻板印象了,谁说猛男剑修不能喜欢粉色香香的东西呢?】
【只不过很快,你就没空思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战斗开始了,你必须要专注于战斗本身。】
【对方不仅是剑修,还是一位古魔族修士,你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进入古澜学府这些年,你也见识到了不少异族的修士,对于不同种族的修士都有了充分的了解。】
【古魔族类似于海族,是对一类种族的统称,底下还会细分出很多不同的种族。】
【古魔族的来历不可考究,据说最早的古魔族是走火入魔了却活下来了的魔修修士。】
【他们异变了的部位被永久留了下来,形成了不同于人族、妖族、仙族等等天然种族的独立一族。】
【修仙界现如今的魔修和古魔族息息相关,坊间还流传着很多不知真假的传言。】
【你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你只关心你现在的对手。】
【不同的古魔族擅长的方面都不一样,你在战斗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位古魔族剑修擅长瞳术。】
【你手中的长剑一转,直直地朝着对方的眼睛去了!】
【古魔族所擅长的地方,同样也是他们的弱点。】
【对方抬眸朝着你看来,你被眩晕了一瞬。】
【你回神之后,对方的剑已经来到你的眼前!】
【你堪堪避过了这一剑,然后就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这就是古魔族的难缠之处,你明知道对方的眼睛是弱点,但是你却无法攻击至对方的眼前。】
【而且据你所知,这种擅长瞳术的古魔族也是古魔族最难缠的一个分支种族。】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你战败了。】
【不仅是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你高、擅长瞳术,还因为对方的剑道造诣在你之上。】
【战斗结束后,你喘着气,用长剑撑住身子,朝着对方投去了深深的一眼。】
【你在心中盘算着,要在什么时候给对方扔小木剑,重新尝试挑战对方。】
【这位师兄可真是强啊,值得你多挑战几次。】
【就在这时,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簇粉红色的玫瑰花。】
【你:?】
【“师弟。”对方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你一脸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捧着花束的古魔族剑修。】
【对方不由分说地将粉红玫瑰花束戳到了你的剑柄上。】
【“我关注师弟很久了,我很喜欢师弟,师弟觉得我可以做你的道侣吗?”】
【对方非常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你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对方以为你没有听清楚,还复述了一遍。】
【“我关注师弟很久了,我很喜欢师弟,师弟觉得我可以做你的道侣吗?”】
【你出走的脑子回归了,你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
【莫非,你看走了眼?这其实是一位壮硕的师姐?】
【你颤颤巍巍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是师姐吗?”】
【对方诧异地看了你一眼,摇了摇头,老实地说道:“我不是师姐,你可以叫我师兄。”】
【你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你瞬间就打消掉了自己刚才想要挑战对方的念头。】
【你游魂一般地拒绝了对方,并且将剑柄上的玫瑰花束还给了对方。】
【然后,你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可怕的演武场。】
【你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修炼室,甚至都没有心思去看望小黑了。】
【或许是刚经历了一场战败,又或许是心灵受到了某种重创,你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你要晋升了!】
【你连忙开始了闭关,这一闭关就是三年。】
【修炼不愧是你最好的伙伴,只要一修炼,你就完全顾不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了。】
【你完全沉浸到了修炼之中,晋升也很顺利。】
【出关后,你已经是一位元婴初期修士了。】
【三年前的玫瑰事件还是对你造成了一些冲击。】
【你在听小水姐说小黑已经出关了,并且血脉融合顺利后,你也只是囫囵吞枣般地点了点头。】
【小黑出关后是不会常住在古澜学府中的,你打算去看望一下他。】
【你正走在古澜学府的小道上,从天而降一柄粉色香香的小木剑。】
【一位有些眼熟的剑修师兄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师弟,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我……”】
【你转身拔腿就跑,跑了一阵后,你意识到你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你可以御空飞行了。】
【你立刻飞到了你师父的洞府,申请和师父一起外出讨伐妖兽。】
【你的师父欣慰于你对修炼的积极态度,立刻带着你离开了古澜学府。】
【你都离开了古澜地界,才想起来你忘记去探望出关的小黑了。】
【你有些愧疚,但是你并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你也还是会跑的。】
【那位师兄对你来说,稍微有点吓人了。】
【你给小黑留了一封信件,就外出游历去了。】
【希望你回去的时候,那位师兄已经放弃他的想法了。】
【你心有余悸地想道。】
……
虚幻海中,呈现着这样一幅画面。
一只手长脚长的小人手里捧着一团粉红的花花,想要递给另一位高马尾的小人。
捧着花的小人最后也只是将花戳到了另一位小人的剑柄上。
捧花小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在说着什么。
听到捧花小人的话后,高马尾小人的魂魄好像出窍了一瞬间。
大殿中的众人都看到他白白的魂魄好像从口中飘出去了。
这个场景和赵道友升天的时候非常像。
区别是赵道友的魂魄是真的飞走了,而谢道友的魂魄还剩下一点,还有得救。
果然,他的魂魄很快就回去了。
魂魄回去之后,高马尾小人嘴巴也张合了一下,好像说了点什么。
然后,高马尾小人将粉红花束还了回去,就飞快地跑离了这个场景。
虚幻海中所画的场景着实简陋,代表演武场和修炼室的就是两个大的方框。
高马尾小人一路跑一路跑,从一个方框中跑出,又跑到了另一方框之中。
小人跑进去方框内部后,方框中的场景才稍微变得清晰了一点。
第636章 图谋之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兄弟二人此番是前来参观私塾的,若是舍弟觉得合适,应当就会入读私塾了。”
大黑猜这位前辈应该和学前培训私塾有点关系,说不定就是私塾中的夫子之类的。
他道明了来意,表明了小黑有可能会成为私塾的学子,这样应该可以获得一些对方的好感。
若是对方想要捏死小黑,可能也要稍微顾虑一点。
虽然他一见到这位前辈就心生亲切,但对方毕竟是一位高阶修士,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哪怕直觉告诉他,小黑在对方手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出于对弟弟小命的担忧,大黑还是选择了尝试去捞一下小黑,说些好话给小黑增加点生存分量。
或许是听出了大黑对小黑的维护之意,白衣女子蓦地又沉默了一下。
好半晌,她才神色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
大黑看了看对方,莫名觉得对方此时的情绪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
刚才他还感觉这位前辈的心情不错的。
大黑的心底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白衣女子说完上一句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
“只有你弟弟要入学,那你呢?”
大黑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对方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这种由点及面的聊天方式,他只在街口吃瓜下棋的大娘大爷那里体会过。
这位前辈竟然意外的是一个健谈的人。
大黑的脑子里划过了这个想法。
“回前辈,晚辈前几天考上了古澜学府,无需入学私塾。”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觉得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难吗?都考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两人说话的话题竟然朝着拉家常的方向而去了。
若不是两人中间的还漂浮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黑,大黑真的很容易忘记当下的情景。
不过,谈论这个总比谈论小黑的出言不逊之事要好。
大黑巴不得对方能够遗忘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连忙回道:
“这也是晚辈第一次参加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不好评判考试的难易,但我可以给前辈您讲一下我在考试中的经历……”
白衣女子原本半靠在了竹子上,闻言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她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做出了一副倾听的姿势。
大黑见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眼睛亮了一下。
难道,这是一位特别关心晚辈学业的前辈?
就喜欢听人说这些学业相关的话题?
大黑觉得他说不定可以投其所好。
思及此处,他有意拉长对话的时长,开始给对方讲自己的闯关经历。
“第一关有一位非常苦恼的老爷子,他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第二关需要帮老爷子赶羊,在这里需要稍微展现出一些武力,那些卷毛羊踢人还是挺疼的……”
“第三关需要和羊群保持友好的关系,这样才能够让它们乖乖给你剃毛……”
“三日后,我们就完成了古澜学府的入门考试……不久后,我在客栈中收到了古澜学府的金字令牌……”
大黑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他为了小黑也是豁出去了。
他足足给这位前辈讲了一炷香的时间,讲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
事实上,大黑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
这位前辈看起来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事件给扔到了脑后,脸上都带上了一抹笑意。
一开始只是大黑在讲,后来,这位前辈也加入了这个聊天话题。
她会时不时地问一些大黑在入门考试中的细节,大黑也都会认真地回答。
这么一来一回,两人竟然又多聊了一炷香的时间。
半空中,小黑甚至都已经累到不挣扎了。
挣扎了两炷香的时间,他累了。
他放弃挣扎后,舒展四肢,就这么飘在了半空中。
第637章 又见师兄
苦难的泥沼中或许可以诞生出美丽的花朵,但更有可能诞生的是充满怨恨的毒藤。
黑蛟前辈若是因此而怨恨世人,怨恨命运,众人也都能够理解。
而且吧,随着谢道友挑战的开始,黑蛟前辈的神秘面纱逐渐被揭露出来。
众人看着在石台世界中到处折腾的小黑,也都纷纷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这个石台上的寿元挑战根本不是什么黑蛟前辈留下的绝世机缘。
恰恰相反,这根本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绝世陷阱。
这个绝世陷阱以无上宝物为诱饵,以混元时代的隐秘为诱惑,将他们这一群后世的天才们甩得团团转。
或许是为了离开大殿,又或许是为了石台上所描述的无上宝物,他们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挑战,去重新经历一遍黑蛟前辈的人生。
只要他们进入了挑战,就正中黑蛟前辈的下怀。
挑战成功的要求是活过黑蛟前辈,但是到现在,众人也都看出来了。
这个家伙用了某种方法,成功地活到了现在,若是要和对方比命长,那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无解的挑战就不是挑战了,而是陷阱了。
那么,黑蛟前辈到底想要通过这个挑战得到什么?
众人之前曾经猜测过,认为对方是想要通过这个寿元挑战弥补过往的某些遗憾。
但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显然也是错误的。
可若是从黑蛟前辈的经历出发,就不难看出,他对于自身的命运积怨已久,已经到了一种非常憎恨的地步了。
这样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就算众人不太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推导出一个有点离谱又合理的结论。
或许,黑蛟前辈就是想要让前来挑战的人全都经历一番他当年的困境,将曾经的苦难翻倍地回馈给挑战者们。
然后再让这些挑战者们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大殿,以达到击溃人心的作用。
呵呵呵,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推导出结论的众人:……
若这个猜测是真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黑蛟前辈也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纯粹的家伙了。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一开始好很多了。
黑蛟前辈被谢道友带到了石台世界,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出不来。
此时也正是他们寻找出路的好时候。
别看众人好像都在讨论着石台世界中的事情,但是他们也有在探查大殿中的情况。
经过探查之后,众人的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个底。
最差的情况不过就是将那块被黑蛟前辈挪动过的墙砖再次挪开,九死一生。
总之,他们面临的也不是什么末路,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而他们现在讨论小殿主的问题,也是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秘境。
石台世界的神妙之处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这不像是一位普通的合体期修士能够捣鼓出来的。
得益于赵道友的亲身试验,众人现在知道了黑蛟前辈的修炼上限就是接近半步大乘。
从这一点可以反推出来,黑蛟前辈当年确实补全了仙器。
这个石台世界大概率就是依附于仙器而存在的。
但可惜的是,众人讨论了半天,都无法得知小殿主的动机。
她看起来就像是游木碗说的那样,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但是她目标明确的行为,神神秘秘的举止,却又让人觉得她别有所图。
此时,虚幻海中又浮现出了新的画面。
众人停下讨论,朝着大殿外头的虚幻海看去。
高马尾小人背着剑,正在一个妖兽窝中拼命厮杀。
半空中飘飞着许多红色纸屑,落到了地上还有小人的身上。
众人知道虚幻海的描绘风格,这些纸屑代表的应该就是鲜血。
【你的师父的教学风格依旧铁血,你被她扔到了一个妖兽窝中厮杀。】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战斗中,你的元婴期境界彻底稳定了下来,战斗技巧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十年后,你六十岁了,你再次返回了古澜地界。】
【你的修为依旧是元婴初期,但距离突破到元婴中期只差一点点。】
【你的师父告诉你,修炼最好要稳扎稳打,你深以为然。】
【因此,比起依靠打坐提升修为,你做的更多的是磨练剑道。】
【若是没有将所学的剑法练通练透,你是不会想起要去打坐修炼的。】
【即便如此,你的修为也依旧在稳步增长。】
【你回到了古澜地界后,第一时间是去找你的弟弟小黑。】
【然而等你到了百草殿,却被告知,小黑又外出了。】
【你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可以感觉到,小黑好像是在躲着你,这到达是怎么回事?】
【你非常烦恼,在给爹娘写信的时候,忍不住将这件事写了进去。】
【你的爹娘得知此事后,给你寄来了一大堆家里的糕点,还有几个海族幼崽喜欢的糯糯泥泥,叫你拿去哄一哄小黑。】
【你:……】
【你觉得你爹娘的方法或许行不通。】
【小黑躲着你,你也没有办法,开始去接取学府中的任务。】
【这些年,你的修炼资源皆是来自妖兽掉落,那些修炼资源堪堪够你修炼,再多的是没有了。】
【至于你的师父?她比你还要穷,两袖清风。】
【据说是她想要提升爱剑的品阶,已经将全副身家都砸进去了,依旧不太够,这才会在外面杀妖兽杀邪修赚快钱,甚至有时候她还需要靠你来救济。】
【你:……】
【哎,师父都是债啊,这种令人伤心的话题你拒绝深入思考。】
【言归正传,你若是在古澜学府中也想要修炼,就需要通过接取任务赚取更多灵石。】
【而且,你还记着小殿主无偿送灵植给你们的事情,你总是想着要回报对方。】
【当然,口袋空空的你自然是没什么东西能够回报对方。】
【你心酸地想道,你还是太穷了。】
【从前的你会为了赚到一枚灵石而欢喜鼓舞,但是现在的你赚到一枚灵晶也面不改色。】
【随着修为的提高,所需要的修炼资源越多,你就越是知道何为修仙无底洞。】
【这个时候,你总是回忆起爹娘当年的选择,也难怪他们那时候想要外出赚灵石。】
【若是没有家族的扶持,一般的修士想要维持住修炼的速度,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赋是一个门槛,修炼资源也是一个门槛。】
【修为提升到了元婴期后,你的那点小金库都不够你修炼一个月的。】
【你也总算知道为何天下修士都对古澜学府趋之若鹜了。】
【你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太片面了。】
【你以为只是因为学府内的圣尊和尊者们,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古澜学府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考入了古澜学府,在修仙之道上认真耕耘几百年,在学府中认真做上几百年的任务,就算是一头猪都能够修炼到元婴期。】
【古澜学府的底蕴和资源丰富程度,让你这样的土包子震惊。】
【你老老实实地在古澜学府中接取任务,在学府里面窜来窜去,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赚灵石的速度虽然比杀妖兽稍微慢了点,但是足够安全和稳定。】
【令你感到安心的是,当年的那位师兄并没有再来找你,想来是已经将你忘到了一边。】
【你在古澜学府中做了十年的任务,攒够了灵石,就开始闭关修炼。】
【五年后,你出关了,成功晋升元婴中期。】
【你出关的那一天,在闭关室的门口又偶遇了那位古魔族师兄。】
【见到这位令你印象深刻的师兄,你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你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
【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就像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逃避只会让对方发现你的弱点。】
【你看见对方朝你走了过来,你感到有些局促。】
【“师弟,许久未见了。”那位古魔族师兄率先说道。】
【你点了点头,也朝对方打了一个干巴巴的招呼。】
【“确实是许久未见了。”】
【然后,你们互相寒暄了一下。】
【古魔族师兄说想要挑战你,这一次他扔给你的是正常的小木剑,】
【见状,你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粉色的就好。】
【随后,你应下了这个挑战。】
【自从你晋升到了元婴期修为,来找你挑战的剑修同门就更少了。】
【好不容易来一个愿意与你切磋剑道,你自然不会拒绝。】
【你们寻了一处演武场,准备认认真真地打了一架。】
【你抬头朝着对方看去,对方也朝着你看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你,你早已变强了。】
【当然,对方的实力也变强了,身上的剑气更加浑厚。】
【你提剑朝着对方攻去,对方同样如此。】
【战斗一旦开始,你的眼中就没有什么玫瑰不玫瑰,师兄不师兄的了。】
【对方在你眼中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的对手!】
【锵锵锵——】
【砰砰砰——】
【你们打得难舍难分,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最后还是你技高一筹,打赢了对方。】
【战斗过后,你们都没有说话,各自在平复着自身的灵气。】
【你的脑子里还在复盘着整场战斗,忽然就听到了师兄的话。】
【“师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七杀殿的执法队?”】
……
“师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七杀殿的执法队?”
眼前气质沉稳的剑修师兄开口问道。
“锵——”
大黑将手里的长剑收入剑鞘。
嗯?七杀殿的执法队?
他看向了这位剑修师兄,脸上露出了愿闻其详的表情。
剑修师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最近执法队正在招揽新的成员……”
一炷香后,大黑从这位剑修师兄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执法队的事情。
古澜学府有十殿,每个殿都有相应的执法队。
十殿的执法队会轮流外出处理一些邪修、妖兽什么的。
当年沧龙族的赶考大队遇到的白衣修士们,就是古澜学府的执法队。
他们主要负责维护古澜地界周边的安全,处理周边城池遭遇的困难。
只要古澜弟子的实力足够,就可以申请加入执法队,待遇优厚,前途光明。
听完古魔族师兄的介绍后,大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和沧龙宫的护卫队差不多吗?
他之前对执法队也有所耳闻,知道执法队的待遇不错。
但由于自身的实力还未到执法队最低要求,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关注。
现在他已经晋升到了元婴中期,也算是达到了执法队的门槛。
他本想出关后再去打听一下执法队,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大黑忍不住朝着对面那人看去。
这位曾经给自己送过粉玫瑰的剑修师兄就是执法队的一员。
或许是察觉到了大黑的目光,那位师兄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大黑不太自在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开始暗暗盘算了起来。
执法队的差事在古澜学府中也算得上是一个香饽饽,也是需要竞争的。
加入执法队还需要有老队员进行引荐,若是有这位师兄给他做引荐人,加入执法队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
刚才这位古魔族师兄说过了,若是加入了执法队,一个月就可以拿三十枚灵晶的基础报酬,外出做任务可以有更多报酬。
这可是三十枚灵晶啊!
大黑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些神往。
要知道,就算是他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若想要攒下三十枚灵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曾经没日没夜地完成了上百个学府任务,最后也不过是攒下了十几枚灵晶罢了,与执法队的待遇完全不可以比。
想到这里,大黑的心中顿时坚定了要加入执法队的决心。
可若是想要加入执法队,那就绕不开眼前的这位剑修师兄。
第638章 当年之事
可眼前的这位剑修师兄……
大黑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对方。
这一眼又刚好被对方给捕捉到了,对方扯了扯嘴角,朝着大黑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黑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说实话,与这位剑修师兄打完一架之后,大黑对这位师兄仅存的那点别扭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会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感到有些不自在罢了。
他只要稍微克制一下,应该也可以将对方当做一般的师兄来对待……
那年的玫瑰事件毕竟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说不定对方早就忘了呢。
大黑自欺欺人地想道。
当年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哪知,这位剑修师兄竟然在聊天中主动提起了那件事。
“师弟,当年我找你挑战的那事,你还记得吗?”
他看向了大黑,语气认真地问道。
大黑真的很想说自己外出历练失忆了,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失忆,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
毕竟那可是他第一次被人扔那种样式的粉色小剑,还有对方那振聋发聩的话语,实在是令他印象深刻,忘都忘不了。
硬要说起来的话,师兄本身也没有什么错,他不应该欺骗对方。
于是,大黑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师弟记得的。”
这位剑修师兄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用一种会让大黑鸡皮疙瘩跳舞的目光看着大黑。
“师弟,我是不会放弃的。”
闻言,大黑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然后觉得这点距离可能不太够,他又倒退了两大步。
他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正在集体离家出走。
剑修师兄一脸认真地看着倒退中的大黑,眼神执着。
“哪怕得不到你家人的支持,我也是不会放弃的!”
大黑都已经开始在地上找地洞了,想要钻进去。
“哦,哦……是吗……等等,我的家人?”
师兄的这句话中的某些内容吸引了大黑的注意力。
大黑停止寻找地洞,抬头看向对方,疑惑地问道:
“我的家人?师兄,你见过小黑了?”
大黑眼神探究地看向对方。
他都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小黑了,眼前这位剑修师兄却见过,这合理吗?
事情涉及到了自家的弟弟小黑,大黑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他看向眼前的剑修师兄,反客为主地问道:
“师兄,你可以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大黑的追问下,剑修师兄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我被你拒绝之后,就失落地前往了修炼室……”
这位剑修师兄也是一位修炼狂魔,哪怕示爱被人拒绝了不忘修炼。
毕竟古澜学府人均卷王,若是不勤加修炼,很容易被一些刚入门的天才轻易超越。
然而在他前往修炼室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的身形与大黑极像,但是这位剑修师兄知道那人不是大黑。
他稍微多看了几眼,就认出了这位应当就是大黑的弟弟小黑。
他对于这位小黑也略有耳闻,但是从未见过真人。
想到这人是大黑的弟弟,剑修师兄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对方将他拦住,应该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吧。
剑修师兄刚想要和对方打招呼,谁知对方二话不说地就朝他扔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半空中四散了开来,变成了粉末状的东西。
挥洒在空中的粉末……是石灰粉!
剑修师兄下意识地就保护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弱点。
只是这么一个停顿的功夫,他在战斗中就落入了下风……
“然后,我就被对方打了一顿,骨头都断了,修养了两三年才好……”
剑修师兄面无表情地讲述着当时的事情。
大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眼前这位剑修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
他错了,他不应该对这位剑修师兄避如蛇蝎的。
若是他愿意停下来听对方说两句话,早就可以知道当年的事情。
对方……对方可是苦主啊!
剑修师兄被小黑打了,而小黑是他的弟弟。
这件事的发生跟他这个做兄长的也脱不了干系。
大黑惭愧地垂下了脑袋,再也不敢找地洞了。
面对剑修师兄的时候也理不直气不壮了,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下来。
但是吧……这件事情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古怪。
大黑的眉头皱了皱,不由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小黑的修炼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的吗?
大黑的心情非常复杂,当年他都败在了师兄的手下,而小黑却击败了对方。
哪怕他在打架之前给对方撒了石灰粉,算是耍了一些小聪明,但赢了就是赢了。
大黑有些焦虑地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疏于修炼了。
剑修师兄还在讲着当年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有后续。
“我养好了伤后,听说你元婴雷劫已过,估摸着你应该要出关了,我就去找你了……”
随着剑修师兄的讲述,大黑也想起了他元婴初期出关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被这位师兄吓得突破了,不得不进行闭关。
出关后,他还想着要去找小黑,结果半路上就被扔了一柄粉红小木剑。
眼熟的粉色木剑又把他给吓着了,他根本不敢和这位师兄多说两句话,拔腿就跑。
后来,他为了躲这位师兄,就申请跟着师父外出历练去了。
回忆到这里,大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当时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会不会给这位剑修师兄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但很显然,对方根本没有因此而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在小道上见到了师弟,我朝着你扔了一柄战剑,但师弟你行色匆匆,一下子就没了人影,我就只好先回去了。”
剑修师兄抱着自己的剑,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回忆之色。
“但是在去修炼室的路上,我又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他走在前往修炼室的小道上,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人。
依旧是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剑修师兄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人是那位小黑!
上一次被小黑耍阴招打了,剑修师兄也不是不生气的。
但他觉得这位小黑是大黑的弟弟,再加上输了就是输了,他也还要养伤,就没有再去找对方的麻烦。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剑修师兄吃过亏,很警惕对方扔出什么石灰粉之类的东西。
可对方的攻击路数似乎不一样了,并没有一上来就耍阴招,而是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他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说他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他叫我离你远点……”
剑修师兄棒读一般地将小黑说的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大黑羞愧地垂下了头,挺直的腰板微微下弯,都不敢看对方的脸色了。
弟不教,兄之过。
原本他就理亏,这下好了,他在师兄面前更是直不起腰板来了。
师兄今日来见他,还能如此有涵养,属实是大度之人。
剑修师兄平铺直叙地接着说道:
“就在我以为他要和我打一架的时候,他却离开了……”
大黑稍微抬起了头,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剑修师兄。
这么说来,小黑第二次的时候,并没有将师兄给打伤?
那他还可以不那么愧疚。
然后,剑修师兄慢吞吞地将后续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但是第二日,有一位自称是小黑师姐的女子登门拜访,她不由分说地将我打了一顿……”
大黑微微抬起的脑袋又重新耷拉了回去。
他在心里头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这回是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或许是看出了大黑的愧疚,剑修师兄出声安慰道:
“师弟,是我技不如人,我并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
大黑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神情疏朗,看起来是真的没有生气。
他的心中更是觉得愧疚,原本心底还有的一点别扭是彻底消失了。
他让师兄遭受了无妄之灾,师兄却根本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而且,若不是他今日追问师兄,对方恐怕也不会将当年的事情说得这么详细。
好心的师兄甚至还想要介绍他去执法队中干活。
想到这里,大黑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师兄良多。
“师兄,我替小黑向你道歉,他不应该打你,还有找人打你。”
剑修师兄摇了摇头,说道:
“师弟,无需如此,那件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只是不知你对我当年所说的事情是否还有考虑……”
大黑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反应过来之后,他清咳了两声,又重新往前迈了两步。
他抱紧长剑,稍微压了压惊,随后一脸正色道:
“……那个就完全不考虑了,我劝师兄你还是放弃吧。”
闻言,剑修师兄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大黑发现这位师兄的脾气还是很好的,人也很好说话。
只要不和对方谈论什么道侣不道侣的话题,那他就是一位非常正常友好的师兄。
两人又稍微聊了一下,约定好了引荐执法队的事宜。
考虑到剑修师兄的人身安全,大黑提出要送对方回修炼室。
其实,大黑也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将小黑吊出来。
在听完了剑修师兄的讲述后,他除了感觉愧疚之外,还感到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去找小黑的时候,总是扑空,但到了剑修师兄这边,小黑却是不请自来。
小黑一边躲着他,一边又威胁师兄不要靠近他,这是什么操作?
大黑都觉得有些琢磨不透小黑的心思了。
只不过,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琢磨透小黑的心思,倒也没有对这件事过分执着。
他现在就只是想要抓住小黑,然后问问对方为何要躲着他。
但很可惜,直到他将剑修师兄送回了修炼室,都没有等到小黑到来。
不信邪的大黑又多等了几天,却依旧没有见到小黑的身影。
最后,大黑只好遗憾地停止了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
……
【你与剑修师兄畅聊了一番,解开了很多误会。】
【剑修师兄表示,他愿意成为你去执法队的引荐人。】
【一个月后,你在剑修师兄的引荐下,顺利地成为了执法队的一员。】
【那一日,你捧着执法队的令牌喜极而泣,这可是每个月最少三十灵晶的差事啊!】
【为了感谢帮助了你的剑修师兄,你选择请剑修师兄去城中吃饭。】
【剑修师兄欣然应约,盛装打扮地来到了和你约定的地点。】
【他的手里还带着花,你的剑柄上又被他戳上了一束不知名的火红鲜花。】
【你:……】
【你带着剑修师兄前往城中有名的酒楼,你在那里定了包厢。】
【你们在酒楼中意外遇见了你弟弟的师父,也就是百草殿的小殿主。】
【许多年未见,她看起来风采依旧,白衣翩翩,仙风道骨。】
【你与她打了个招呼,原先你只是想要寒暄两句,但是后来不知为何,你们聊着聊着竟然坐到了同一个包厢内。】
【你:?】
【店家用丝帕擦着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告诉你们,酒楼里头没位置,只好委屈你们拼桌了。】
【好吧,也就是吃饭的时候多了一个人罢了,你和剑修师兄对此都没有意见。】
【小殿主略带歉意地看向你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连忙回道:“哪里的话,前辈帮了我这么多,我都还未曾答谢过你呢,一顿饭算什么。”】
【其实是因为你囊中羞涩,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才没有胆子去拜访小殿主。】
【剑修师兄不明所以,却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于是,原本的二人饭局变成了三人饭局。】
【没关系,照吃呗,你很乐观地想道。】
【你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穷鬼了,你在做学府任务的时候,积攒了不少灵石,吃一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饭局还是三人饭局对你来说差别不大,你的钱包承受得住!】
【这家酒楼不愧是城中有名的酒楼,做出来的灵食都非常好吃。】
第639章 宾主尽欢
虚幻海中,忠实地将这一幕用简单的线条画了出来。
三位小人坐在同一个圆桌上,正在握着筷子吃东西。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白衣飘飘的小人,看起来气度不凡。
她的两旁分别坐着两位带着剑的剑修小人。
其中一人扎着高马尾,剑柄上还戳着一束红花,他将脸埋在了碗里,吃得正香。
另外一人一身华服,气质沉稳,举着筷子,正在试图给高马尾小人夹菜。
只不过这个夹菜的距离稍微有点远,白衣小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还时不时地伸出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桌上的菜吃。
华服小人试了半天,根本无法绕过白衣小人将菜夹过去,最后只能够遗憾地将菜夹到自己碗里。
如果可以忽略这些在饭桌上的毛茸茸小问题,这一顿饭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大殿内的众人看得有点饿。
游天惊看着在石台世界中大快朵颐的谢道友,有些纳闷地嘟囔道:
“不是,这怎么就吃上饭了?这一幕其实也没必要画出来了,我不是很想看……”
以往虚幻海都是只画一些比较关键的场面,比如修为晋升、遭遇突变、偶遇喜事之类的。
谁能想到,谢道友在里面吃一顿简简单单的答谢饭,居然也能够被虚幻海描画出来。
游天惊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只能认为虚幻海是在故意馋他们。
真要说起来的话,他们已经被困在这个大殿中许久时间了。
大殿完全是封闭的,众人根本见不到外头的太阳,与他们相伴的只有墙壁上的烛火,还有大殿外波光粼粼的虚幻海。
若是待的时间长了还真的容易失去时间概念。
游天惊觉得他已经被困了起码有十天半个月了,着实难熬得很。
他眼巴巴地看着虚幻海中,就这么看着酒楼的店小二又端上了一道滋滋冒油的肉菜。
一桌上的三位小人都朝着这道菜看去,铁板上的这道肉菜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滋啦滋啦——”
游天惊的脑子里自动浮现了这道菜的声音,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开始想象这道菜的味道。
虽然修士都已经可以辟谷了,但是看到美味的灵食他也是喜欢吃的啊。
而且,这还是混元时代的灵食诶……听闻混元时代因为战争和混乱,遗失了不少菜谱,许多名菜都失去了传承,永远地消失在历史之中。
这可是混元时代的灵食,想必应该会更好吃吧?
游天惊看着看着,又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咕咚——咕咚——”
什么?他吞口水的声音竟然这么大?
游天惊抬起眼睛,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担心被人听到这动静。
他的余光瞥到了游木碗,却发现咕咚咕咚吞口水的另有其人。
游天惊:……
吓死他了,原来不是他搞出来的动静啊。
虚幻海的墨字相当应景地搭配上了对这道菜的讲解。
【店小二端上了一道滋滋冒油的铁板菜,给在座的三人报了一下菜名。】
【“三位客官,葱葱蓉蓉油嫩鱿鱼来咯!”】
【你惊讶地看着这道菜,不愧是古澜地界有名的酒楼,这真是好长的菜名。】
【你对眼前这道铁板葱烤鱿鱼非常心动,正打算夹一筷子尝尝味道,碗里忽然就多了一筷子的菜。】
【你抬起头,发现给你夹菜的人是小殿主。】
【你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对方,觉得对方真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
【小殿主笑着又给你夹了一筷子的葱葱蓉蓉油嫩鱿鱼,香喷喷的烤鱿鱼塞满了你的饭碗。】
【“多吃点呀大黑,这道可是招牌菜呢。”小殿主关切地说道。】
【你点了点头,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师弟,你若是喜欢,我这一碗的菜都可以给你。”】
【剑修师兄站了起来,他绕了一个圈来到了你的身旁,将堆成了小山的饭碗放在了你的面前。】
【你看着宛若跋山涉水过来的剑修师兄,心头疑惑。】
【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过来?为何不隔着饭桌递过来?】
【但这个念头只在你的脑子里闪过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你看着眼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碗,犹豫了片刻,还是接受了这一碗来自师兄的好意。】
【你谢过了对方,礼尚往来地也给对方塞了一碗菜。】
【当然,你也没有忘记给小殿主也来上一碗菜。】
【两人笑着接过了你的礼尚往来,用筷子慢慢品尝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你们的这种用碗吃菜的行为,不知不觉间,桌子上的菜竟然不够吃了。】
【你看着特别能吃的两位客人,略感心惊肉跳,空气都仿佛变得焦灼了。】
【你开始思考自己带了多少灵石出门,好像还算够用……】
【“小二,再上几道招牌菜!”】
【你咬了咬牙,财大气粗地叫店小二再上几道菜。】
【“好嘞!”店小二笑嘻嘻地走了。】
【既然是你请客,那就绝对要管够!】
【你目光坚定地想道。】
【一个时辰后,这场令你焦灼的饭局总算是结束了。】
【你看着应该吃饱了的两位客人,长舒了一口气。】
【总之,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愉快。】
【饭后,小殿主表示自己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你带着空空的钱包还有剑修师兄踏上了回程。】
【就在你盘算自己还有多少灵石的时候,身旁的剑修师兄忽然开口了。】
【“师弟,小殿主在你面前一直这个样子的吗?”】
【你有些好奇剑修师兄为何提起这个,你将疑惑问出了口。】
【“什么叫这个样子?前辈她几十年前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变化啊。”】
【闻言,剑修师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纠结,看起来非常不解。】
【“传闻中小殿主开朗爱笑,可她在你面前却如此、如此……”】
【剑修师兄不知道如何形容今日见到的小殿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又向你讲了一些有关于小殿主的传闻,包括什么热爱种田、穿衣花哨、笑里藏刀、富得流油……】
【你却觉得奇怪,剑修师兄口中的小殿主和你见到的小殿主似乎是两个人。】
【在你的心目中,小殿主一直都是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高尚修士。】
【而剑修师兄口中所描述的小殿主似乎有些出入?】
【你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然后就将剑修师兄送回了修炼室。】
【随后,你留了一个心眼,又在修炼室附近守了几天。】
【你看看小黑会不会过来,结果依旧没有蹲到人。】
【你失落地前往了执法队,开始接取执法队的任务。】
【每个月三十枚灵晶的报酬可不是好拿的,你必须时刻战斗在第一线。】
【比起学府内部的任务,执法队的任务要更加惊险和刺激。】
【执法队需要随着队伍外出,任务地点皆不在古澜地界之内,都是在一些险峻危险或者偏僻古怪的地方。】
【随着任务的展开,你也算是开阔了一番眼界。】
【穷途末路的邪修、丧失理智的妖兽、精明狡猾的魔修、阴森可怕的村落……】
【还好你已经拥有了元婴中期的修为,大部分的危险你都可以解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过上了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春去秋来,你一百岁了。】
【一个不留神,你竟然就成了一名百岁老人,你暗暗感慨道。】
【不知为何,一百岁这个年纪在你心目中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你觉得自己似乎跨越了什么东西。】
【这一年,你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元婴后期,你对执法队的工作也越发地得心应手。】
【你在任务的间隙返回了古澜学府,然后,你欣慰地在洞府中发现了小黑留下过的痕迹。】
【你的洞府外面是有阵法的,寻常人无法随意入内,但小黑不同,你给了他自己出入你洞府的权限。】
【反正你的洞府里一贫如洗,除了一些蒲团和杂物之外,也没什么东西了。】
【你在洞府里兜了一圈,然后看到了小黑的脚印停留在了柜子前。】
【你打开柜子一看,爹娘寄给你的几个糯糯泥泥全都不见了。】
【你沉默了片刻,开始思考爹娘当年说送糯糯泥泥可以哄小黑……这竟然是真的吗?】
【你摸了摸下巴,打算有空回东雾海买一些糯糯泥泥储存起来。】
【你还在洞府中见到了小黑留给你的信件。】
【信件里说他要外出历练,不要联系他,不要往他的洞府里塞糕点,不要和一些奇怪的人来往……】
【你看完了小黑写的一堆不要,颇感欣慰。】
【小黑心中还是有你这个兄长的。】
【瞧,他多挂念着你?】
【所以,前些年小黑躲着你的事情,可能只是在闹别扭吧。】
【小黑的留信很好地安抚了你,你重新开始了外出做任务。】
【对你来说,跟着执法队做任务,就和外出历练没有区别,而且还是有钱拿的历练。】
【你的师父对你能够自己找到这个差事感到欣慰,嘱咐你好好干,争取早日升职加薪。】
【这样一来,你就不需要被她养着了,你甚至还可以接济一下你的师父。】
【有一日,你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你的师父。】
【“师父,你的钱都花去哪里了?”】
【你明明听说,你师父的爱剑已经完成了升阶,她的灵石为何花得还是那么快?】
【你们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师徒了,你的师父也不介意向你透露一下自己族里的事情。】
【然后,你才知道你的师父出身于一个非常稀有的古遗族——剑骨族。】
【据说剑骨族修士生来就拥有天生剑骨,他们生来就是剑修的苗子,是非常强悍的一个种族。】
【剑骨族除了骨头有些不同之外,其他方面和人族的区别不大,也因此很难被人分辨出来。】
【因为天生剑骨这种特殊体质,每个种族中的修士都有可能会拥有,拥有天生剑骨不代表你就是剑骨族的。】
【但反过来却不一样,剑骨族的修士百分百会拥有天生剑骨。】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说明血脉的传承非常稳定,要知道就算是龙族、凤族一类的超级大族,也无法保证每一个后代都拥有先辈的血脉特性,还为此弄出了血脉浓度的说法。】
【剑骨族能够稳定产出天生剑骨,非常令人艳羡,可不就被人盯上了吗。】
【在一些邪修发现,天生剑骨居然是可以转移的,剑骨族就不得不躲起来了,全族被迫避世而居。】
【否则,他们就有可能会被不怀好意之人抽筋拔骨,成为他人成仙路上的耗材。】
【怀璧其罪,不过如此。】
【这些年,在外行走的剑骨族修士屈指可数,但个个都很强。】
【当然,若是不够强,他们都不会被剑骨族的族老们放出来。】
【毕竟,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对于族老们的担忧,你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你们沧龙族也是类似的,幼崽出门都要有人前辈看顾着,担心一不小心就进什么邪修的丹炉了,】
【剑骨族全身都是宝,难道你们沧龙族就不是了吗?】
【只不过沧龙族本身生活在东雾海里,不好接触不说,还拥有成千上百的海族拥趸,综合实力比单打独斗的剑骨族强多了,这才能够让你们放心地行走在陆地上。】
【剑骨族虽然人少,但是总出精英,就比如你的师父。】
【你的师父打小就聪明,修炼资质也很好,当年顺利考入了古澜学府后,就一路晋升到了化神期修为,近期她可能还要突破到合体期修为,委实是剑骨族全村的骄傲。】
【一般来说,全村的骄傲也是全村的希望。】
【你的师父背负着全村的希望,正在努力赚钱反哺族人,手头上的闲钱全都给族人了。】
【“手头上留点灵石给本命剑用就好,我没关系的。”你的师父坦然地说道。】
【你:……】
【你大为震惊,觉得这是修仙界版本的乡村扶贫。】
第640章 我心里有数
【等等,为什么是修仙界版本的?难道还有其他版本的?】
【你摇晃了一下脑袋,将脑子里偶尔会出现的奇怪词汇给晃走。】
【哎,肯定又是那些奇怪的传承记忆。】
【对此,你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千枚灵晶到五千枚灵晶可以培养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
【你的师父甚至对这笔账烂熟于心,有着自己独特的记账方式。】
【你第一次见到这样直白的记账方式,脸上欲言又止。】
【所以,你师父这是一个人养了一整个家族?】
【众所周知,幼崽都是吞金兽,而家族中有无数个幼崽,也就相当于无数个吞金兽。】
【难怪你的师父成日两袖清风,从不去酒楼消费,一套衣服穿了上百年。】
【你看向你的师父目光逐渐变得敬畏了起来,师父啊,你是怎么敢的?】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觉得你的师父身上好像闪耀着一圈普度众生的光环。】
【好半晌后,你才讷讷地问道:“若是他们拿你的灵石去挥霍……”】
【那师父你省吃俭用剩下来的灵石不就打水漂了吗?】
【你没有敢将这句话说出来,担心打击了你师父的一片拳拳爱族之心。】
【你的师父难得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不,他们不敢。”】
【你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
【你的师父说:“我会定期回族里验收他们的修炼成果,算下来若是少了一个元婴期,我就会打断全族的一条腿!”】
【你大为震惊,再也不敢说话了。】
【你搞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花乡村扶贫的戏码,而是霸道少主强制爱的戏码。】
【你的师父显然有她自己的节奏,你这个外人倒是不好对她指手画脚了。】
【你相信,在你师父的鞭策下,剑骨族一定可以蒸蒸日上。】
【只要剑骨族人们老实修炼,振兴全族,指日可待。】
【寒来暑往,你一百二十岁了。】
【你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元婴后期,你距离元婴大圆满只差一点点。】
【这些年,你又有了新的任务,刚巧可以路过东雾海,你就回老家看了一下。】
【你爹娘的糕点铺子依旧开着,但是他们已经不用亲自制作糕点了。】
【他们高价购买了傀儡人,让傀儡人来代替他们制作糕点。】
【这样一来,既不会泄露配方,也可以解放双手。】
【你回去了之后,你的爹娘很开心,他们拿出了好几套毛茸茸的衣服给你。】
【“大黑,快穿上这套毛皮,帮爹娘卖糕点吧!”你的娘亲拿出了一套火红的毛皮。】
【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当年是为了挽回自家的生意,你才想着要投食客所好,破釜沉舟。】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食客还吃这一套?】
【“对面的云来糕点铺子不开了,现在城里的食客都是我们的了。”你的爹爹看出了你的疑问,稍微解释了一下。】
【你有些惊讶,云来糕点铺子居然不开了?】
【这还真是商场如战场,风云变幻,说倒闭就倒闭啊。】
【你们一家唏嘘了一下,然后就打开门做生意了。】
【听闻全城海族最喜欢的那位毛茸茸回来了,食客们早早地就等在了店铺门口。】
【“大黑,好久不见,已经这么大只了!给我来一百灵石的糕点!”】
【“好小子,修为比我都要高了!山楂花糖葫芦给我来三十串!就好这一口!”】
【“听说你考上了古澜学府,有没有什么秘诀……哎哎哎,别挤呀!排队排队!”】
【“哎呀,今天是火红色的毛毛,好软啊!”】
【你晃了晃脑袋上的狐狸耳朵,手脚麻利地给食客们挑拣糕点,将糕点放在纸袋子里。】
【这是你小时候曾经做过的活计,现在再捡起来也并不显得生疏。】
【“大家都不要急!我先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我心里有数!”】
【你游刃有余地根据食客的要求装糕点,间或还要让食客摸一摸脑袋上毛茸茸的火红耳朵。】
【食客们围满了你家店铺,挨挨挤挤的,但你是半点都不慌,这点小场面还在你的控制之中。】
【比起危机四伏的执法队任务,分装糕点和应对食客而已,对你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你将毛茸茸尾巴塞到一个食客的手中,然后趁着这个间隙为下一位食客挑拣糕点。】
【在这方面,你也拥有自己的节奏!】
【你在沧龙城中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这么忙忙碌碌地度过了。】
【你拜别了沧龙城的爹娘还有一堆食客,重新做任务去了。】
【你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中,第一次见到了名为魔物的生物。】
【那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魔物是从半空掉落下来的,魔物身上的魔气甚至还会感染修士的灵力。】
【在那场战斗中,你突破到了元婴期大圆满,一剑解决了这些魔物。】
【战斗过后,你看着满地的魔物尸体,还有或伤或残的同僚们,神情凝重。】
【你意识到,修仙界多年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
【接下来的几十年,果然如你想的那样。】
【修仙界中魔物入侵事件频发,你身为古澜学府的执法队,必须外出解决魔物。】
【你不得不穿梭于各种魔物入侵的地方解决魔物,你忙得脚不沾地,整天疲于奔命。】
【出于对爹娘的担忧,你在魔物入侵还未爆发的时候,就寄信回去说了这事。】
【你听闻沧龙皇得知消息后,相当重视此事,加派护卫队巡逻周边海域,然后发现了一处空间裂缝。】
【再后来的事情你已经不知道了,你已经很久没回古澜学府了,接收不到沧龙族的信件。】
【周围传来的似乎都是坏消息,唯一的好消息是来自你的师父。】
【你的师父顺利地晋升到了合体期,现在正在竞争族长之位。】
【她特地修书一封,希望你能给予她一些灵晶支持。】
【给她一百灵晶,她能够做剑骨族的族长!】
【你:……】
【一百灵晶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你已经不是那个上酒楼吃饭都会钱包空空的家伙了,你现在的钱包很鼓。】
【你非常无语地委托了千里阁的密探去跑腿送灵晶。】
【你知道你的师父又想要培养家族里的小幼苗了,所以钱不够用了。】
【顺带一提,千里阁是近期兴起的一个情报组织,正在用非常快的速度扩张着,到处都能够看到千里阁的招牌。】
【他们提供寄信服务和送件服务,修士们对千里阁的评价都很好,说是准时还保密。】
【你看着千里阁用来传递消息的各种机关小麻雀,还有那些被炼制出来的传讯令牌,莫名觉得眼熟。】
【你也说不清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但你就会见过这些东西。】
【你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的传承记忆也被引动了,让你看到了一些神奇的画面。】
【你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这都是祖先传承下来的技艺?】
【你也没空想太多了,你还有活要忙呢,你的同僚已经在叫你了。】
【你委托完了灵晶邮寄业务后,就重新投入到了任务之中。】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你二百五十岁了。】
【你已经是一名化神初期修士了。】
【你拥有经融合后变得极好的血脉,还拥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再加上在执法队经历过的无数场战斗磨砺,晋升到化神期对你来说真的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进入了化神初期后,你的修炼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
【你估计自己若是想要突破到化神中期,起码还要个一两百年的时间。】
【修为方面是难以得到增进了,你将修炼重心放到了剑道之上。】
【你开始完善自己的剑域,并且尝试着融合剑域。】
【你想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因为,乱世已至。】
【魔物入侵的事情已经由一开始的少部分人知道,变成了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消息。】
【现在,就连偏僻村落村口的孩童,都知道天上会掉下来一些黑漆漆的怪物。】
【魔物入侵之事广为流传,修仙界乱成了一团,战火纷飞。】
【你成日里都在完成古澜学府派发的任务,风里来雨里去的,倒是对于外界的恐慌知道得不多。】
【不过,就算知道了,你也无能为力。】
【魔物这种生物,是你们执法队的任务目标之一。】
【你也经常被派去一线杀魔物,杀多了自己就麻木了。】
【若是知道魔物的弱点,倒也没那么难杀,但问题是这些魔物源源不断,非常耗人。】
【若是不能从源头解决,怎么杀都是没用的。】
【作为一名普通的执法队成员,你觉得提高自身实力是应对乱世最好的办法。】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你的同僚们,实力差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能够剩下来的都是实力比较高强的修士。】
【你握紧了自己的剑,再次开始练剑,尝试着融合自己的剑域。】
【在这样乱糟糟的日子里,竟然还有更加乱糟糟的事情。】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个流言,说是什么黑蛟可以结束乱世。】
【你:?】
【你和你的弟弟正好都是黑蛟,而且据你所知,沧龙族内除了你们之外,没有黑色的蛟龙。】
【夭寿啦,老天精准投放流言,想要你们的小命了!】
【这个流言的源头是一则卦象,好像还是什么很有名的卦师算出来的卦象,不少修士信以为真,纷纷叫嚷着要抓住可恶的黑蛟,以平定天下。】
【你:……】
【你倒还好,平日里都是在执法队里干活,你的同僚还不至于将你的行踪透露出去。】
【但你的弟弟小黑就不同了,你很担忧对方的安全。】
【可你转念一想,小黑成天神出鬼没的,就连你都不知道他的行踪,那些想要讨伐你们的修士应该就更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你又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知道,小黑还是很会躲藏的,当年他不慎变成了木雕小人,都能够将自己藏得好好的。】
【你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无法立刻赶回古澜学府,你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你在执法队中的人缘还不错,这个卦象的消息,就是一位家世还不错的同僚告诉你的。】
【一段时间后,你的同僚还向你透露了一些世家的抓黑蛟计划。】
【“大黑!我听我三姨的叔叔的孙子说,他们要请暗魂阁的杀手来解决你和你的弟弟……”】
【你的同僚在叽里呱啦地说话,你却听得头都要大了。】
【你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开始思考要怎么办。】
【暗魂阁同样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个组织,他们是一个刺客组织。】
【他们认钱不认人,号称只要给钱,圣尊都可以杀给你看。】
【总之,是一个很嚣张的刺客组织,但偏偏还挺有实力的,有不少高阶修士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若是只有一些乌合之众,你是不会害怕的,但现在已经开始混入了一些有组织的修士,你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你身为执法队的一员,见过的事情可多了。】
【无论多么强大的修士,都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更别说你并没有那么强大。】
【你决定修书一封,问问你可靠的师父和前辈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数日后,你从机关小麻雀那里收到了他们的回信。】
【你的师父回信说,你可以去她族内避避风头,她这段时间都会坐镇族内,而剑骨族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保证不会有人能找到你。】
【你很感动,你时不时的灵晶快投都是有用的!】
【你的师父心里有你!】
【但是你知道在这个风云飘摇的时候,你师父所在的剑骨族似乎也很危险。】
第641章 避避风头
【你若是真的去了剑骨族避风头,反而可能会为他们带去危险。】
【你觉得自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于是在心中否决了你师父的这个办法。】
【你将师父的信封放到了另一边,开始拆下一封信件。】
【下一封信件是沧龙族寄过来的,你给你当年的带队前辈也修书了一封,就是那位好心通知你考试结果的带队前辈。】
【你打开了沧龙族的信件,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带队前辈说,他已经请示过沧龙皇了,沧龙皇同意让你和小黑回到沧龙族地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你虽然很感动沧龙族的护崽行为,但是带队前辈提供的方法和你师父提供的方法差不多。】
【他们都是让你们去避一避风头的,居然都没有人叫你去正面刚那些杀手。】
【看来,这个卦象事情的严重程度可能稍微超出了你的想象。】
【你挠了挠头,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些对卦象深信不疑的人。】
【你觉得你和小黑就是很普通的混血海族,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些想要杀你的世家们为何要听风就是雨?】
【你摇了摇头,放弃了去深究他人的想法。】
【带队前辈提供的方法你也不打算采纳,你不想给老家的修士添麻烦。】
【而且,你听说沧龙族的修士都忙着杀魔物,城里可能都缺少护卫队巡逻,那就更不能将危险带回去了。】
【你将这封信件放到了一旁,又拿起了一封新的信件。】
【这一份信件是来自古魔族剑修师兄的,自从你们将话讲开了之后,你们成了关系很好的师兄弟。】
【剑修师兄一开始还留在执法队,你们有时候还一起搭档做任务。】
【但后来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情,他就退出执法队,先回家处理事情去了。】
【你打开信件一看,又是一个熟悉的方案。】
【剑修师兄让你去他家里避避风头,他说他的家族刚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他之前在忙的就是这件事。】
【他说那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绝对不会被外界的修士发现,很希望你去他家里瞧瞧。】
【而且他的家族中还有很多修为高强的族中长老,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弟弟的安全。】
【你非常感动,但还是要拒绝你师兄的这个办法。】
【若是你没记错的话,你的这位剑修师兄也属于世家子弟之一。】
【虽然你的师兄一片好心,但是他家族中的人可不一定是好心的啊。】
【更何况,你听说你的这位师兄也不是什么少主之类的,在族内的话语权有限,你有点担心自己羊入虎口。】
【若是要去剑修师兄那里,你还不如去你师父那里或者回沧龙族老家呢,至少全是自己人。】
【你放下这封信,拿起另一封信件。】
【这一份是来自你的一位执法队前辈。】
【你在执法队中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认识了很多前辈,但是他们对于灵晶的追求都没有你执着,在执法队中待的时间没你长。】
【有不少前辈看着你加入执法队,而你看着他们退出执法队。】
【这是一位龙族的前辈给你的回信,他说你可以去他家避避风头,他的宫殿中有空的客房……】
【看到这里,你是真的要挠头了,你当初问的是如何解决问题对吧?】
【为何个个都想邀请你去他们家啊?】
【你非常不解地翻了翻剩下的信件,又发现了几封差不多意思的。】
【难道……】
【你的心中响起了警铃。】
【一时间,只觉得这些曾经熟悉的前辈也都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他们肯定是想要把你骗过去,然后再把你给抓起来……】
【你莫名打了一个抖,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
【你将世家前辈们的信件放到一边,全都是一丘之貉,都是想要拿你祭天的坏家伙。】
【你又拿起了一封信件,这一次终于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世家前辈了。】
【这一封信件是来自于小殿主的。】
【看到信件是来自小殿主,你的心头莫名安定了下来。】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小殿主是不一样的,她肯定不是坏家伙。】
【你连忙拆开信件,仔细阅读了起来。】
【出乎你的意料,信件的一开头就是道歉。】
【你皱了皱眉,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你越看越惊讶。】
【原来卦象的来源是小殿主的好友陈卦师,小殿主正是替她的好友向你道歉的。】
【你有些不开心,这事和小殿主有什么关系呢,她为何要代替她的好友向你道歉?】
【这完全就是嘴上没把门的陈卦师的错啊!】
【卦象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他才是流言的源头!】
【你对陈卦师的印象降到了谷底。】
【哼,陈卦师坏,小殿主好。】
【你抿了抿唇,继续看了下去。】
【关于如何应对世家和组织的抓捕,小殿主也写了点自己的看法,她一共罗列出了三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花钱消灾。】
【小殿主说,她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可以花钱让暗魂阁不再杀你,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你对于消耗他人的钱财没有兴趣,更何况这个办法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晶,你觉得不划算。】
【不过,你忽然就理解了为何你的师父与小殿主是至交好友了。】
【小殿主这么有钱,完全就是你师父眼中会行走的灵脉啊。】
【怪不得,你师父当年二话不说就收下了自己。】
【你满头黑线地想道。】
【小殿主提出的第二个办法就是让陈卦师出手。】
【实际上,在流言发酵的时候,陈卦师也是有出面澄清的,但是人们都认为他是欲盖弥彰。】
【毕竟,众人都知道陈卦师此人性格怪异,嫉恶如仇,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流言伤害到他人。】
【苦于战争和魔物入侵的修士们可不会听他的,他们只信自己觉得对的话。】
【小殿主说道,她可以让陈卦师放出其他卦象,转移一下众人对你们的注意力,然后让事件逐渐平息下去。】
【这个办法你觉得还行,或许可以试一试。】
【小殿主说的第三个办法,就是让你去她大徒弟那里避避风头。】
【你:……】
【怎么又是避避风头啊。】
第642章 经验之谈
【所有人都让你避让风头,那就应该是有它的道理的。】
【就算你心中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起了这个办法。】
【你一边思考着,一边重新看向了信件。】
【小殿主说,她的大徒弟是仙族中的器仙一族,器仙一族所居住的地方非常隐秘,很适合你去避避风头。】
【她在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叫你不用担心你的弟弟,小黑他也同样躲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你合上了信件,思考了起来。】
【要不要听小殿主的话呢?】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地方避避风头,你是绝对不会选择你师父那里和你的老家。】
【不为什么,因为你最不想要将危险带到你师父那里和你的老家。】
【而你的那群执法队前辈里头可能混有奸细,全都怪怪的,你也不想要羊入虎口。】
【所以,到最后也只能够选择去器仙一族那里了吗?】
【你盯着满桌子被拆开的信件,稍微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你发现了一封未被拆封的信件。】
【咦,这里还有一封沧海遗珠没被你打开。】
【你拿起信件,将信件打开,然后惊喜地发现这一封信是小黑写给你的。】
【是的,你也有给小黑寄信,你外出做任务的时候都有给小黑寄信。】
【你通常都是将信件寄到了小殿主那里,让对方帮你转交给小黑。】
【一般来说,你给小黑送去的信件都是已读不回,你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你给小黑寄了这么多封的信件,如今总算有一封回信了!】
【小黑的心里有你!】
【你喜滋滋地想道。】
【你朝着信件看去,你想要知道小黑在里头给你写了什么。】
【小黑信件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
【他说他在终雪山脉,问你要不要过来他这里避避风头。】
【你:……】
【这就没啦?】
【你不信邪地将信件翻来覆去看了一下。】
【最后,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没后续了。】
【你长叹了一口气。】
【小黑这封信的字数也太少了吧,写的比你那些世家前辈们写的还少。】
【不过好在,里面的内容还是令你感到安慰的。】
【小黑也有为你考虑,甚至邀请你去他居住的地方。】
【你很感动,但是你在内心否决了小黑的办法。】
【那些听信卦象的家伙本来就想要找他们,而他再去找小黑……两只黑蛟凑在一起,好让敌人一网打尽吗?】
【小黑的办法是最不靠谱的。】
【你摇了摇头,小黑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你抬手将这份信件给烧了,省得让人知道小黑的下落。】
【然后,你也顺手将桌子上的所有信件都烧了。】
【信件的灰烬在你的眼前飘扬,宛若雪花般纷纷落下。】
【你一边观看雪花,一边进行着思考。】
【思来想去,你还是决定听从小殿主的话,去她大徒弟那里避避风头。】
【你将桌子上的灰烬雪花散掉,修书一封,寄给了小殿主。】
【数日后,你在约定的茶馆见到了你弟弟的大师姐。】
【甫一见面,你就被对方的样貌给镇住了。】
【不是,这位大师姐到底长的什么样?】
【你看着对方脸上的光团,神情不由地变得有些恍惚。】
【难道,你产生错觉了?】
【你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又将头扭了回来,看了看对面脸上一团光的大师姐。】
【然后不得不承认,对方脸上的光团不是你的错觉。】
【令你觉得奇怪的是,你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随后竟然无比丝滑地接受了这件事。】
【你似乎曾经见过不少拥有这种光团遮脸的人,你适应得非常快。】
【你和这位大师姐稍微聊了两句。】
【对方的言辞很有礼貌,但是目光很不礼貌。】
【你能够感受对方上下打量的眼神,她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件一般。】
【你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声问道:“师姐,你为何这么看我?”】
【这位大师姐很惊讶,反问道:“你知道我在看你?”】
【你点了点头,这有什么感受不出来的。】
【这位大师姐笑了笑,说道:“那你的感知挺敏锐的。”】
【你又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位大师姐的说法。】
【你的感知确实敏锐,这都是在战斗中练出来的。】
【这位大师姐给你沏了一杯热茶,示意你喝茶。】
【你礼貌性地举起了茶杯,让茶杯在唇边过了一下。】
【你将茶杯放回了桌面上,里头一滴茶水都没少。】
【你不习惯喝他人给你沏的茶,茶里可能会有各种各样额外的东西。】
【你曾经差点被伪装成村长的邪修下过毒。】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喝他人沏的茶水了,茶杯口也是不会碰的。】
【这个小小的决定拯救了你无数次的性命和贞操。】
【总的来说,你觉得外头的茶水是纯茶的概率极低。】
【别问为什么,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这位大师姐瞥了一眼满满的茶杯,也没有说什么。】
【你们在刚开始的自我介绍后,就相顾两无言。】
【一时间,气氛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沉闷。】
【你们双方有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共同话题呢?】
【你想了想,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听说师姐你当年曾经揍过一位古魔族的师兄?”】
【或许是你说的事件太有代表性了,这位大师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似乎确有此事。”】
【你一脸认真地说道:“师姐,打人是不对的。”】
第643章 灯火通明
【当年的剑修师兄何其无辜?】
【你曾经听他说过,他第二次被打后,又修养了三四年才好全。】
【如今想来,你当年能够战胜剑修师兄,说不定还有点胜之不武。】
【你对此耿耿于怀,也就一直记着这件事。】
【听到你的话后,眼前的这位大师姐笑了一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错之有?”】
【言下之意是,这完全不关她的事,她就是一个无情的打手罢了。】
【你朝着对方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师姐,你也不要太宠着小黑了。”】
【在你看来,若不是因为小黑,眼前这位师姐肯定不会去找剑修师兄的麻烦。】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出来,这位师姐肯定很宠爱自己的师弟,这才会愿意为了师弟当打手。】
【你一方面为他们师姐弟关系好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感到有些头疼,这样一来,谁还可以管得住小黑呢?】
【从小到大,小黑就不是那么让人省心,上房揭瓦那都是小事。】
【你不由地回忆了一番小时候的各种事情,非常担心对方闯出什么大祸。】
【或许是因为你话里提到了小黑,这位大师姐稍微歪了歪头。】
【她似乎进行了一番思考,然后才慢吞吞地抛出了一句话。】
【“师弟,这句话你应当对你自己说。”】
【闻言,你眨了眨眼睛,稍微感到有些心虚。】
【对方说的也没有错,你才是最纵容小黑的那个。】
【想到这里,你也不好意思说别人什么。】
【一场聊天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在将你带回去之前,这位名叫阿越的大师姐将脸上的光晕摘了下来,让你看了一眼。】
【你这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位阿越师姐的真面目,柳眉星眸,清丽柔和。】
【这倒是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阿越师姐笑着说道:“师弟,到了那里,可千万不要认错人了哦。”】
【你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解,直到后来去到了器仙的族地,你才惊觉对方此举的先见之明。】
【那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情了,你在阿越师姐的带领下,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目的地。】
【器仙一族生活的地方并不在陆地上或者海洋中,而是位于天空之中,那是一座瑰丽的空中之城。】
【你们乘坐着阿越师姐炼制的飞天马车,一路非常顺畅地进入了城内。】
【你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往外看,映入你眼帘的全是脑袋发光、看不清面容的修士。】
【此时已是夜晚,这座城池中却根本不需要灯火,每一位器仙修士都是一盏行走的灯火。】
【大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你:……】
【在赶路的过程中,你也已经从阿越师姐口中得知了一些器仙一族的忌讳。】
【毕竟,你需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借着人家的地盘避避风头,自然要尊重当地的风俗和习惯。】
【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你确实需要了解一二。】
【虽然你的心中早有准备,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些超过了你的认知。】
【在见识了这么多神奇的器仙修士后,你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阿越师姐没有提前让你看一遍她的长相,那大街上随便来一个器仙一族的女修,都可以把你骗走。】
【因为器仙一族的修士,除了穿衣打扮不同之外,看起来全都是一个样子。】
【你心情复杂地缩回了马车内部,再也没有试图往外面看了。】
【对你来说,器仙修士们的光芒着实是有些晃眼了。】
【你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姐,你们这样的……互相之间认得出谁是谁吗?”】
【阿越师姐一边驾驶马车,一边开口说道:“我们同族之间有特殊的辨认方式,师弟你无须担心。”】
【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
【你们同族之间倒是可以互相辨认,那他这个外人呢?】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你在阿越师姐家中,见到了她的亲族。】
【你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一群光团子围在中间的感觉,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啊,不错不错!”】
【“嚯,他这一身剑气着实凌厉,这还是一位剑修啊!”】
【“小伙子今年几岁了?何方人士啊?”】
【“化神期修为?年轻有为啊!”】
【光团子们叽里呱啦地说着话,你被他们挤在中间,非常的无助。】
【你眯起眼睛,试图分辨这群长得一模一样的光团子,最终却只能以失败告终。】
【器仙修士们除了用秘术遮挡了样貌,还用秘术改变了声音,他们身上穿的还都是统一的家族服饰。】
【你是真的做不到分辨这一群器仙修士。】
【有了其他重重伪装的器仙修士作对比,你才知道阿越师姐对你是多么的信任了。】
【她不仅用本音说话,还将样貌透露给了你。】
【这对于器仙一族来说,是莫大的信任啊。】
【你之前甚至还觉得这位师姐的脾性很是古怪,不太好相处。】
【想到这里,你感到有些惭愧。】
【阿越师姐的亲族们对于你的到来很是热情,热情到有些过头了。】
【他们听闻你要过来长住,很快就给你收拾出了一个小院子,让你安心住下。】
【你将自己积攒的灵晶拿了出来,悄悄地塞给了阿越师姐,表示这是借住此地的费用。】
【你悄摸摸的行为被眼尖的器仙修士们发现了,他们不由分说地将灵晶塞回了你的怀里。】
【“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啊。”】
【“就是就是,阿越好不容易带一个人回来!”】
【“小伙子可真是腼腆,客气什么呢。”】
【“瞧不起谁呢,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灵晶了!拿回去拿回去!”】
【你:……】
【阿越师姐:……】
【直到这时,你才发现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难怪之前对你这么热情,还将你的个人情况问了个一清二楚,就差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出来了。】
【原来,他们误以为你是阿越师姐带回来见长辈的小道侣。】
第644章 无米之炊
【解开这个误会后,光团子们失望地一哄而散。】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你和阿越师姐,你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光团子们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显然,你失宠了。】
【院子里重新变得清静之后,你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觉得眼睛和耳朵都得到了解放。】
【最后,你还是坚持给了暂时借住小院的灵晶。】
【阿越师姐自然也不会和你客气,很利落地就收下了这堆灵晶。】
【你的钱包稍微缩水了一点,但是你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你甚至动了心思,想要让小黑也过来这边避避风头。】
【因为,器仙一族的族地确实很适合逃难人士居住。】
【不仅所处的位置隐蔽,城内的安全性还都拉满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见到武装到砖头块的城池。】
【空中之城的所有建筑物都是用法器砖头打造而成的,法器砖头彼此之间又环环相扣,组合成了一个更强的法器。】
【你在进城的时候就见到了闪烁着流光的城墙,威慑力十足。】
【这座城池具体有多强你不知道,但阻挡一下寻常的合体期修士应当还是没问题的。】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比你的老家沧龙城强多了。】
【这是你第一次感受到仙族的强大,而器仙只是仙族中的一个分支罢了。】
【你询问了一下阿越师姐,可不可以让小黑也过来。】
【对方婉拒了你,并表示来回跑一趟太麻烦了,而且小黑可不一定会听从你的安排。】
【你们都知道小黑是多么难搞的一个家伙。】
【最后,你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这样,你在器仙一族这里住了下来,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和你无关了。】
【时光飞逝,你三百八十岁了。】
【你所居住的小院子里,有一间修炼室,你平日就在里面修炼。】
【修仙无岁月,你只是稍微闭关了这么一下,就过去了一百多年。】
【原本你并不打算闭关这么久的,奈何你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
【察觉到突破机会的你自然是趁热打铁,赶紧闭关,开启各种聚灵阵法,尝试突破。】
【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成功地突破到了化神中期修为。】
【突破到了化神中期后,你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往后的修炼之路更加难走了。】
【你掐指计算了一下,按照这种在修炼室中苦修的速度,你若是想要突破到化神后期,你大约还需要两三百年。】
【这还是你不会遭遇瓶颈的情况下,若是遭遇了瓶颈,时间再往后拖三四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吧,你的修炼资源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积蓄的灵晶已经被你消耗完了,钱包无限接近于空。】
【若没有灵晶做支持,聚灵阵所汇聚的灵气就会减少,你的修炼速度自然就会下降。】
【现在的你是想修炼也修炼不了,就算想要修炼,你也只能够勉强吸收一下周围游离的灵气。】
【但是对于化神中期的你来说,这样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你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就出关了。】
【你打算出去赚钱,还有打听一下外界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变得如何?】
【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卦象事件是否已经过去了呢?】
【可惜,器仙修士们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阿越走之前嘱咐我们,不要随意外出,等她的消息就好,可她已经上百年没回来过了。”】
【一位认识你的器仙修士如此说道。】
【其他光团子们也都在一旁点头附和。】
【直到这时,你才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来这里的时候,你是被阿越师姐用飞天马车送过来的。】
【一路上也还算是顺利,你甚至还有闲心去看飞天马车旁边的云朵和云海。】
【进入了城池后,你又被城中的景象所震撼,再加上这样那样的事情,你也就忘了问阿越师姐一件事情。】
【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要离开这座空中之城,你又该怎么离开呢?】
【一来你不知道空中之城所在的位置,二来你没有合适的飞行法器,三来你也没有足够的灵晶。】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既没有米,也没有生火的柴,可能连个灶台都没有。】
【想到这里,你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牢来坐。】
【百年前曾经见过你的器仙修士们见你一脸失落,有些好奇地围了上来。】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耷拉着一张脸?”】
【“我记得你是叫大黑吧?遇到什么事了?”】
【你再次被热情的光团子们围住了。】
【他们听说了你的困境后,纷纷愿意为你伸出援助之手。】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在哪里,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这个是器仙一族的秘密,但是飞行法器他们有啊。】
【当然,他们也知道你没有灵晶购买飞行法器,这个也没关系,以工抵债就行。】
【光团子们在谈论之间,就给你找了一份差事。】
【你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有些感动。】
【就这样,你在城中有了一份新的差事,那就是协助器仙修士们炼制法器。】
【器仙一族是很神奇的一个种族,他们是仙族中的一个分支种族,但是却与大众认知中清正高贵的仙族全然不同。】
【相处久了之后,你觉得器仙修士都很接地气且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
【器仙,器仙,这本就揭示了他们天赋的本质。】
【近乎九成的器仙修士都是炼器师。】
【炼制法器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凡人喝水吃饭一般寻常。】
第645章 忙碌打工
【你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器仙修士炼器的时候帮助他们打下手。】
【打下手的范围是很广的,包括但不限于保护雇主、调整灵火、搬运矿石、试用法器等等。】
【你是一名化神中期的修士,这在器仙修士里也算是一名强者了。】
【要知道器仙修士们醉心于炼器,对自身的修为反而不太在意,若不是有些炼器对炼器师修为有要求,你怀疑他们根本不会花时间去修炼。】
【因此,你在城中还是挺抢手的,不少器仙修士都很乐意雇佣你去帮他们打下手。】
【面对纷至沓来的活计,你每天都很忙碌,并且被迫学会了不少炼器方面的知识。】
【一开始你只是想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这才学了一些炼器知识,但后来你发现学习这些也有利于你保养自己的灵剑,你就变得积极了起来。】
【剑修之所以贫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手里的爱剑。】
【剑修晋升之后,灵剑也得跟着晋升,无论是要换一把剑,又或者是将原本的剑提升一个品阶,都离不开灵石的支持。】
【众所周知,炼器师们的收费和手艺成正比,剑修们若是想要一把更好的灵剑,就不能在这方面吝啬灵石。】
【然而,炼器师只提供手艺,炼器过程中所需要的各种天材地宝,那些什么矿石、剑髓、精金石之类的,都是需要剑修们自己去准备的。】
【因此,修为越高的剑修,越是容易一夜返贫,就比如你的师父。】
【如此说来,你还算是幸运的,来到了器仙一族的族地,这里不缺炼器师,而炼器师们都愿意帮你的灵剑提升品阶。】
【至于炼器要花的灵石?没灵石的话,那就以工抵债咯。】
【你在帮炼器修士们打下手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开始,你只是想要赚出一个飞行法器的钱对吧?】
【现在你身上的债怎么反而越欠越多了呢?】
【日子就在你的怀疑人生和忙忙碌碌中缓慢流逝,你四百三十岁了。】
【一个不小心,你就打工五十年了。】
【本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你在打下手的同时,还学习了最基础的炼器手法。】
【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之下,你也可以稍微炼制出一些小法器了。】
【你的灵剑也被炼器师们重新炼制过了,灵剑的品阶提升了一大截,你可以一直用到化神期大圆满。】
【光是这一点,你就愿意在这里再打工一百年。】
【反正在外面打一百年的工,赚到的灵晶最后也会用到灵剑上,那还不如在空中之城打工呢。】
【毕竟,在哪赚灵晶不是赚灵晶?】
【这些年,你与器仙修士们也都相处和谐。】
【相处久了之后,他们甚至撤掉改变声音的秘术,让你听见他们的本音。】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不撤掉秘术,你根本认不出他们谁是谁,现在好歹还能够听声辨人。】
【生活在这里一百多年,你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些器仙的隐秘。】
【比如,大街上行走着的人群中,有一大半都是器仙们炼制的傀儡,必要的时候可以充当战斗力。】
【比如,器仙的族地是一座可以移动的空中之城,并不是单纯地漂浮在某处。】
【比如,器仙的族地很少有外来的修士,前一次来客还是在五六百年前,阿越师姐带着师父过来……】
【等等,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八卦?】
【你一边帮雇主炼制矿石,一边好奇地询问了前一位来客的事情。】
【“那位是阿越在古澜学府拜的师父,她可是个厉害的修士啊。”】
【你的光团子雇主歪了歪头,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点了点头,说道:“小殿主的实力确实卓绝。”】
【你还记得自己初见对方时的场景,你根本无法感知到对方的修为,这说明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
【光团子雇主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不是她的修为,而是她在炼器方面的实力。”】
【你有些不解,你没听说过小殿主还是一名炼器师啊。】
【你只听说过小殿主又种出了什么珍稀的灵植,她应该比较擅长种田之道。】
【或许是有人陪着聊天,光团子雇主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都变得有些悠远了起来。】
【“当年,她帮我们这些老家伙解开了不少谜题,还提出了很多非常有想法的炼器方法,不少处在瓶颈期的炼器师,听了她的话后,全都顿悟了……”】
【你听得睁大了眼睛,手上炼制矿石的动作都慢了下去,一心只想听光团子雇主讲故事。】
【“自那之后,阿越的师父就成了我们这里的座上之宾,可惜她过来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的,要不然真的想要找她再聊聊炼器的事情,哎呀,也不知道她最近如何了,阿越最近也没有回来……”】
【光团子雇主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你听着逐渐歪掉的话题,心知这个故事只能听到这里了。】
【你连忙收回了心神,加快了手上炼制矿石的动作。】
【在你的协助下,光团子雇主的炼制很是顺利,那一柄宝剑不仅没有被炼制成废铁,还成功地引来了雷劫。】
【宝剑正在往外四处放着剑气,雷劫滋啦滋啦地朝着炼器师劈来。】
【你熟练地拎着雇主的衣领,将雇主带离充满雷电和剑气的危险区域。】
【“大黑啊,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的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光团子雇主感激地说道。】
【你摆了摆手,表示这是小事一桩。】
【器仙修士大多醉心于炼器,修炼也只是为了炼器和活得更久一点……活得久就可以炼制更久的法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真的很弱,因为他们不太会运用自己的灵力去战斗。】
【但他们在炼器方面又强得可怕,炼制出来的法器可以弥补他们战斗方面的缺点。】
【这样一来二去,倒也互相弥补了一下。】
【“竟然引来了雷劫,这柄宝剑必定不一般。”光团子雇主搓了搓手掌,兴奋地说道。】
【你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这柄剑起码有地品上等的品阶。”】
【你并不是在拍雇主的马屁,而是真心觉得这柄宝剑确实不凡。】
【你毕竟协助过不少炼器师,拥有五十年的协助炼器经验,像是今日这样能够引来雷劫的法器,在你的打工生涯中,也是不多见的。】
【光团子雇主迈开了脚步,跑到了被雷劫劈黑了的土地前,将那一柄变得安分的宝剑拔了出来,拿在手中端详。】
【“此剑薄如蝉翼,坚韧锋利,适合剑法轻灵且多变的剑修……”】
【光团子雇主一边喃喃说着,一边翻转着宝剑。】
【你看着雇主手中的宝剑,不知为何,你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你的神情有些恍惚,就连雇主将这柄剑塞到了你的手里都不知道。】
【你回过神来,宝剑已经来到了你的手中。】
【光团子雇主站在你的身旁,催促着你:“大黑,你快试试这柄剑,你也是剑修,肯定能够知道这柄剑如何。”】
【你看着手里的宝剑,一时间只觉得耳旁钟声鸣响,有什么东西从你的灵魂深处涌现了出来。】
【你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剑,仿佛你曾经挥出过无数次那样,朝着前方挥出了一剑。】
【你把雇主准备的试剑石给轰碎了。】
【“轰隆隆——”】
【伴随着雇主兴奋的叫喊声和巨大的碎石声,你缓缓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剑仿佛破开了你脑子中的迷雾,有些东西从迷雾中涌现了出来。】
【你想起来了,这是你的剑。】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你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奇怪的画面,那是你拿着这柄剑战斗的场景。】
【画面之详实,记忆之连贯,不像是假的,更不像是幻术。】
【你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迷茫,很为自己的记忆感到不解。】
【这柄剑是今日才诞生的,你为何会有拿着这柄剑战斗的记忆?】
【若说这是前世没有忘干净的记忆,这也根本说不通,从时间上就说不通。】
【一时之间,你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或许是你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你的光团子雇主非常担心你。】
【“大黑,你怎么了?这柄剑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说……它会迷惑剑修的心智?”】
【“可是,我记得我没有往里头加入这类的矿石啊……真是奇怪……”】
【光团子雇主挠了挠头,开始翻看自己的炼器手记,非常不解。】
【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了自己的光团子雇主。】
【“老板,若是我想要买下这柄剑……”】
【光团子雇主扭头看向你,看起来有些犹豫。】
【“大黑啊,你可能买不起啊……而且,这是别人定下的长剑啊。”】
【闻言,你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道:“这柄剑是何人定制的?”】
【光团子雇主看向你:“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你最终还是没能够带走那一柄宝剑。】
【你的光团子雇主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家伙,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任你如何软磨硬泡都没用。】
【你没有办法,只好每日准时抵达炼器室,利用打工之余看望那柄长剑。】
【你可以感受到,那柄长剑对你也是欢迎的。】
【每次你去看望它的时候,它都会微微震颤,发出剑鸣声。】
【但是要注意,如果你的身上带着自己的常用剑,那就不要靠近那柄长剑。】
【它看起来很想要劈了你身上带着的那把常用剑。】
【你的常用剑就安静多了,它就算被另一把剑针对,看起来也剑淡如菊,反倒衬得另一把剑咄咄逼人。】
【你:……】
【灵剑之间也会争风吃醋的吗?】
【一柄是新欢剑,一柄是旧爱剑,这可如何是好?】
【你有些纠结,最终决定将常用剑放在储物袋里,暗度陈仓带着剑去打工。】
【这样一来,你打工的时候看新欢剑,回家的时候看旧爱剑,两柄剑互相之间又见不着,两全其美。】
【你做的这个决定果然不错,这两柄剑总算是不再闹腾了。】
【灵剑之间的纠纷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你还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情。】
【那日的记忆仿佛只是一个引子,你的脑海深处浮现出了越来越多的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是一次性放出来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蹦出来一点。】
【你忽然想起了你小时候以为的那些传承记忆,后来那些记忆也很少出现了,你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或许不是什么传承记忆。】
【而是世界上另一个你的记忆。】
【随着你修为的提升,你对修仙之道的感悟也越发深入。】
【你知道修仙界之外还有别的空间,那么别的空间中也存在别的你,那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对这些记忆接受良好,甚至主动去翻看记忆里的各种细节,大部分都是很愉快的修炼和练剑记忆。】
【你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另一个自己也是很不错的人呢。】
【直到你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画面和熟悉的人。】
【你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惊疑不定地查看那一段记忆,觉得自己要被吓死了。】
【那是在一个昏暗的大殿中,你的周围有一些看不清脸庞的人。】
【一堆人对着大殿外出现的画面指指点点,讨论来讨论去。】
【你在里面看到了四位小黑,他们的人生轨迹各不相同。】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最后都死了。】
【你看得心肝直颤……很少有人能够平静地直面四位弟弟妹妹的死亡。】
【是的,这些记忆,你甚至还有小黑版本的妹妹。】
第646章 是我非我
【这些记忆断断续续,还都有些模糊,仿佛和你隔了一层一样。】
【但是里面所描述的内容却又让你感到心惊肉跳。】
【哪怕你只见到了宛若皮影戏一般的小人,哪怕你只看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墨色文字,但你仍然无法忽视这些奇怪的记忆碎片。】
【你焦虑地在屋子中转来转去,开始思考这些记忆的真实性。】
【你也不是那种初入修仙的幼崽了,你踏足过修仙界中的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人和事物。】
【你曾战过邪修、杀过妖兽、灭过魔物,你拥有丰富的对战和游历经验。】
【若是寻常的幻术或者什么能够篡改记忆的秘术,你不会毫无察觉。】
【你的直觉告诉你,你脑子中出现的这些记忆,绝对是真的。】
【但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那你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在你的记忆中,四位小黑全都没有一位叫大黑的哥哥。】
【而你,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停下了兜圈子的脚步,不禁感到有些迷茫。】
【不知为何,你突然回想起了当年考入古澜学府的那件事。】
【你还记得在入门考试中那种未卜先知的感觉。】
【当时,你还以为你拥有命仙的血脉,还曾经怀疑过自己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好一阵伤心。】
【现在好了,你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了。】
【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略感惆怅。】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划过你的脑海,让你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你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仔细回忆着四位小黑的死因。】
【第一位小黑,死于东雾海的魔物入侵事件。】
【第二位小黑,死于暗魂阁的暗杀。】
【第三位小黑,死于……死于海上集市?】
【第四位小黑,死于寿终正寝。】
【你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怜惜和难过。】
【你可怜的弟弟妹妹哦,怎么全都过得惨兮兮的。】
【记忆中的信息量太大了,你不由地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都大了。】
【你很确定你这边的小黑还活得好好的。】
【你毕竟也是化神中期修士了,这点对血脉亲人的感应还是有的。】
【你皱了皱眉头,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小黑他已经胜过了前两位小黑,渡过了两次死劫。】
【想到这里,你又变得有些高兴了。】
【接下来,只要小黑安心修炼,不去出海补全什么残缺仙器,他就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
【你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神变得坚毅。】
【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离开空中之城了。】
【你必须要去提醒小黑,不要出海!】
【至于那一柄还放在雇主炼器室里的长剑……你决定等赚够了钱再将它买回来!】
【现在只能委屈它了,还是小黑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相信那柄与你心意相通的长剑,一定可以理解你的!】
【说干就干,你向你的雇主们表达了要离开的意思。】
【光团子雇主们很好说话,哪怕你根本没有攒够灵晶,他们也给你准备了一辆飞天马车。】
【“这辆马车就暂时借给你用,到时候记得还回来就行了。”】
【“哎呀,大黑要走了,我还怪不习惯的。”】
【“大黑呀,有空记得常回来看看!”】
【你看着围在身旁的光团子们,非常感动,决定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说来也巧,就在你准备离开的时候,阿越师姐竟然回来了。】
【光团子们瞬间就抛弃了你,哗啦啦地跑去迎接阿越师姐。】
【你的周围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你:……】
【很显然,你又失宠了。】
【再次见到阿越师姐,看着对方脸上的光晕,你只觉得格外亲切。】
【在空中之城里生活了多年,你早已习惯了这一群行走的光团子们。】
【如果是一百多年前,你见到器仙修士们脸上的光晕,不免会觉得惊讶和诧异,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亲切和熟悉。】
【而且,阿越师姐过来空中之城,肯定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的。】
【若是阿越师姐带你离开,说不定你还能够省下一笔买飞天马车的灵晶……】
【你目光热切地看向了阿越师姐,宛若在看着一座灵晶山。】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火热了,阿越师姐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师弟,多年未见,你可还安好?”】
【你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这些年过得确实不错。】
【“师姐此番前来,是要带我回去的吗?”】
【出乎你的意料,阿越师姐居然犹豫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你。】
【你有些不解,但还是趁热打铁地问出了一堆问题。】
【“师姐,卦象的事情如何了?小黑现在还好吗?魔物还是那么多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越师姐就开口打断了你。】
【“师弟,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你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解愈发浓厚。】
【阿越师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回答了你之前说出的问题。】
【“卦象的事情已经平息了,陈卦师出面澄清了卦象,再加上他们找不到你们,渐渐地也就无人关心这事了。”】
【你面上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点。】
【“小黑他已经修炼到了化神中期,修为与你一般,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欣慰和欢喜。】
【“魔物……魔物在古澜学府诸位大能的联手之下,已经被赶回了深渊。”】
【你看向阿越师姐,却没能够透过对方脸上的光晕,得知对方的表情。】
【你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困惑,魔物有这么早就被赶回深渊吗?】
【你试探性地问道:“这么说来,外面已经没有战争了吗?那沧龙族现在如何了?还有那些世家……”】
【阿越师姐沉吟了片刻,随后语气肯定地说道:“是的师弟,外头已经没有战争了。”】
【“沧龙族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听说他们迁移了族地,许是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世家?世家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
【阿越师姐将外头的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在她的口中,修仙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但是你却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师姐她,是不是在驴你啊?】
第647章 落跑小剑修
【若不是有了小黑欠债的事情打岔,你本来还想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对方将小黑的事情拎出来说了,你就顿时忘了前一件事,心神都集中在了应该如何偿还欠款的事情上了,反而忘了要去试探师姐。】
【你抱着你的旧爱剑,凝神思考了起来。】
【对方告知你外界变得和平了起来,随后又告知了你小黑的事情,最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告知你外界不再打架了,是为了让你能够安心待在空中之城,不用担心外界的亲朋好友。】
【告知你小黑欠债的事情,是为了让你老老实实留在空中之城,打工五百年替小黑还债。】
【最后师姐拍拍屁股就走了,是为了让你无法蹭到她的飞行法器离开空中之城。】
【你思考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奇怪的结论。】
【师姐想要让你一直留在空中之城里面,至少五百年内都不要外出。】
【得出这个结论后,你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对方这么煞费苦心、大费周章,又是骗你,又是让你还债,结果就是为了要将你困在这里?】
【不是,这合理吗?】
【你的内心充满了疑问,甚至一度还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你决定连夜出逃。】
【你修书一封放在了桌子上,你在信中写道,你要回家继承糕点生意,早日替小黑还清债务,归期不定。】
【随后你收拾好了所有家当,带上自己的旧爱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离开了空中之城。】
【协助你离开的,是你的光团子雇主们。】
【多年的打工生涯让你在雇主这里积累了良好的声誉,他们听说你要再次起航,就帮你把飞天马车准备好了。】
【或许是没想到你真的会离开,师姐并没有在空中之城这边设下太多阻碍。】
【总之,你很顺利地离开了空中之城。】
【你并不知道你所在的方位,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你原本想要寻找太阳来定位,但是你发现你根本见不到太阳,周围全是白茫茫的水雾。】
【你宛若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白雾陷阱,难以从中走出。】
【你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个方向,直直地朝着那边飞去。】
【一个月后,你终于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一点别的颜色。】
【远远看去,白里透着一点黑,形状蜿蜒曲折,这是山脉的样子。】
【你非常激动,意识到自己离开了白雾区域,真正地来到了外界。】
【你操控着飞天马车缓缓下落,马车的轮子扎入雪堆之中,马车前方的机关马在雪地里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你抬头一看,发现眼前是一片连绵的雪山。】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冷风刺骨,寒气直往你的衣服缝隙中钻。】
【幸好你已经是化神中期的修士,基础的御寒还是可以做到的,寻常风雪无法近你的身。】
【你驾驶着马车行走在雪地里,朝着视野内唯一能够看到的雪山行去。】
【来到雪山脚下之后,你通过观察雪山的走向和特征,判断出这一片地带是终雪山脉。】
【也就是说,你来到了云琅大陆的极北之地。】
【你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有去到其他空间就好。】
【你之前在白雾区域中转了太久,差点以为自己转到了另一片空间。】
【你有些欣喜地驾驶着马车,朝着雪山上驶去。】
【若是你没记错的话,小黑曾说过他就在终雪山脉之中。】
【不知小黑是否还在终雪山脉里面呢?】
【你怀着期待的心情,在终雪山脉中转来转去。】
【最终,你除了一些雪山生灵之外,一无所获。】
【你的弟弟小黑并不在这里,不知道是已经离开了还是外出了。】
【顺带一提,你意外地在雪山的某个山洞中搜刮到了一些灵石和法器。】
【这个山洞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雪山生灵。】
【天哪,大自然的馈赠!】
【你非常愉快地将搜刮到的物件放入了储物袋。】
【你带着意外收获离开了这片白茫茫的地带,朝着云琅大陆中部驶去。】
【你在赶路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寺庙,你停了下来,决定进去看看。】
第648章 进击的大黑
【在赶去东雾海的路上,你顺手救下了一些流离失所的人。】
【你心想,阿越师姐果然是骗你的。】
【外界的情况和你从记忆中获知的差不多。】
【魔物入侵的情况并没有变好,种族之间的大战也如约而至。】
【你还听说了几十年前还发生了什么世家惨案,十多个说得上名号的世家被人寻仇,家族成员损失惨重。】
【世家大族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修仙界中的普通人。】
【整个修仙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动荡不安得很。】
【在你救下的这些人中,有修士有凡人还有一些稀有种族的修士。】
【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选择投奔亲族,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归隐山林,还有一部分人竟然想要跟着你走。】
【你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追随。】
【你觉得自己还没有承担他人生命重量的能力。】
【你寻了一处安全的地界将他们放下,给了一些修炼物资和防御法器给他们,然后你就离开了。】
【你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抵达了东雾海,来到了一个叫临海村的小村子上。】
【你根据记忆里的画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渔夫老王的家中,找他买了一艘出海要用到的船。】
【万事俱备后,你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盒子。】
【你将白玉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粗糙的木雕小人。】
【你用手抚摸着盒子里的木雕小人,在它凌厉的双眼上轻轻抚过。】
【这是一只对你而言相当熟悉的木雕小人。】
【你的弟弟小黑曾经因为法诀反噬,被困在了这一只木雕小人之中,你在事后悄悄地回收了这只木雕小人。】
【这么多年来,你在思念弟弟的时候,就会将这个木雕小人拿出来看一下。】
【当然,在后来的执法队生活中,你也接触了不少涉及了巫蛊之术的事件。】
【相似的镜子和烛火……你自然也就知道了当年木雕小人事件的真相。】
【小黑不是因为法诀反噬才变成了木雕小人,而是因为他在施展巫蛊之术的时候,你误入了施术现场,他才会阴差阳错地搞错了施术对象。】
【至于小黑原本的施术对象是谁?】
【你回忆了一番后,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得知真相后,你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倒也并不觉得生气。】
【也许小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恶作剧罢了。】
【如今,这一只被你保管了多年的木雕小人,反而成了你寻找小黑的线索。】
【正如小狗寻人需要带有被寻人气味的物件一般,在修仙界用术法寻人也是同样的原理。】
【木雕小人曾经承载过小黑本人的神魂,充满了小黑的神魂气息,非常符合施法的要求。】
【你在得知小黑曾经施展过巫蛊之术后,也研究过一番巫蛊之术。】
【古澜学府中什么都有,只要你付得起学府积分。】
【你将镜子和烛火摆在了桌子上,开始借助木雕小人施展巫蛊之术中的寻人之术。】
【施法过程很成功,你在镜子中见到了小黑的身影。】
【他在一艘大船上,沉沉浮浮着,周围一片昏暗,雾气缭绕。】
第649章 大黑的心
【他的身前有一道镜子的反光。】
【你只看了一眼就掐灭了镜子中的影像。】
【小黑的修为和你相差无几,你若是看得久了,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到。】
【你看着眼前的镜子,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忧愁不已。】
【小黑果然还是出海了。】
【在你那些神奇的记忆中,只要知道了仙器存在的小黑,就必然会走上带着仙器出海的那一天。】
【原本你的心中还怀有几分侥幸,觉得小黑说不定他还在修仙界的某个地方,对于他是否出海这件事并不十分确定。】
【但是巫蛊之术所展现出来的影像,彻底粉碎了你心底的那点侥幸。】
【你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离开空中之城的初衷。】
【你原本可以在上面安安稳稳地再生活五百多年,就像是第四位小黑那样,通过隐居躲避外界的战乱。】
【但阿越师姐的欺瞒,还有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神奇记忆,都让你感到格外不安。】
【若你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你当然可以做到假装一无所知,得过且过地活着。】
【在修仙界,贪生怕死并不是一个贬义词,甚至还是一个褒义词。】
【只有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活着才有晋升修为的希望。】
【任你再天才再惊才绝艳,只要人死了,那就化为了一抔黄土,尘归尘土归土。】
【除了亲者痛仇者快之外,无人会在意一个已经死掉的天才,人们只关注活着的天才。】
【你深深地知道,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笑到最后。】
【你也算是一位修仙天才,但比起同龄的修仙天才,你显得没有那么冒险和激进。】
【你并不常去危险的秘境,也不喜欢依靠制造生死一线来刻意突破瓶颈,你更钟情于往返于演武场和修炼室,用比较平稳的方式去修炼。】
【若不是你实在缺钱,又实在财迷,你也不会参与到危险度极高的执法队任务之中。】
【而哪怕你已经成为了执法队中的老队员,你在任务的过程中也依旧保持谨慎。】
【因为你时刻记得,你是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你是家中的顶梁柱之一,你的性命很珍贵。】
【所以,一般情况下,你不喜欢冒险。】
【若是没有那些记忆的提醒,被蒙在鼓里的你,或许真的就会在空中之城逗留五百年了。】
【只能说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还挺了解你的,因为这也确实是你会做的选择。】
【但当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你的弟弟小黑的性命,你就不会再这么安于现状了。】
【你从空中之城离开,一路赶来了东雾海,就是想要阻止小黑出海。】
【你也有想过,你能够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记忆,小黑他是否也同样如此。】
【若是小黑也拥有记忆,那也能够解释他为何从小就对你那么别扭了。】
【因为他本身并没有兄弟,而你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在他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异类一样,他并不欢迎你。】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你才会格外的纠结,甚至对于去见小黑这件事有些回避。】
第650章 修仙界隐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一面黑色镜子。
瑰丽梦幻的建筑物由虚转实,渐渐显现在了镜子之中。
“这是……海上集市!”
小黑深吸了一口冷气,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
显然,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不对吧?海上集市怎么会出现得这么早?
事发突然,海上集市的出现打乱了荒岛上三人的阵脚。
事已至此,大黑也顾不得自己暴露行迹的事了。
他抬起头,朝着荒岛的斜上方望去。
透过白茫茫的雾气,依稀能够看到外面昏黄的天际。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晚霞紫粉一片,海面波光粼粼。
但在这样一片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方,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热闹又诡谲的集市。
大黑看着那个繁华无比的海上集市,无数人影在灯火通明的集市中走动着。
他仿佛能够听到里头人声鼎沸的叫卖声、顾客闲适的讨价还价声、孩童奔跑的嬉戏声、行人匆匆路过的脚步声……
大黑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现在到底是在荒岛上还是在集市之中。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忽然警铃大作,目光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大黑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向上方的海上集市了。
他的心头突突地跳着,感到了一丝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他只是稍微看了这么几眼,居然差点就被迷惑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进入过海上集市,仅仅只是在外面瞥了几眼而已。
若不是他的直觉和本能拯救了他,他一会儿可能会情不自禁地踏入其中。
大黑垂下了眼眸,不敢再抬眼去看那个奇诡无比的海上集市。
他想起了第三位小黑的结局,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就在大黑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有点不对。
他之前为了避免看上方的集市,垂下了眼眸,那目光自然就看向了地面的位置。
不知何时,在他的身前,多了一个人,他的目光刚好落到了对方的靴子上。
大黑愣了一下,随后顺着这双靴子往上看,看到了白衣飘飘的小殿主。
“大黑?”
小殿主不太确定的声音响起。
大黑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就迅速地将目光挪到了别的地方。
“没错,就是我。”
他的语气中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狗狗祟祟地躲到了树木后面,偷听人说话,结果还被人抓包了……
大黑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可能都在这里丢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知名的勇气。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说出指责或者质疑的话,结果对方半天都没说话。
大黑偷偷地将目光挪了回去,看了一眼小殿主。
这么一看,他都有些愣住了,对方怎么看起来比他还要慌啊?
在大黑的心目中,小殿主就是无所不能的化身。
他曾几何时见过这样的小殿主?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第三个人也赶到了现场。
“大黑?怎么是你?”
小黑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
随即,他又变得有些心虚了起来,下意识地抬高了嗓音。
“你、你怎么能够偷摸着躲在这里?”
第651章 没写完
“哎,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是能早点离开就好了。”
大黑耳旁响起了小殿主的叹气声。
她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叹气的同时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至少没有刚才见到大黑的时候那么惊讶。
大黑的眼睛亮了起来,朝着对方看去。
对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不只是他和小黑,还有小殿主。
小殿主说不定有什么好主意。
但是还没等大黑说话,他肩膀上的小黑就抬起了头。
“怎么?大黑执意要将我带走,这让你不开心了?”
小黑浑然忘了他刚才是如何揪住大黑的头发,大喊着叫人把他放下来。
面对着小殿主,小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攻击性,他怪声怪气地说道:
“可惜啊,大黑不领你的情,非要带着我一起走呢。”
小黑扒拉着大黑的脑袋,想要表现出两人的亲近,却不小心将手里的头发扒拉到了大黑的脸上。
眼前忽然一暗的大黑:……
大黑想着反正他们现在也跑不掉了,那就先把小黑放下来吧。
他蹲下身来,将小黑放到了地上。
卸下小黑后,大黑如同卸下了一个负重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觉得小黑这些年瓷实了不少,分量着实不轻。
要不是这荒岛上的白雾可以隔绝灵气,他们三人的实力因此被削弱了不少,再加上当时他出其不意,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制服住小黑。
小黑不知道他还被大黑腹诽了一下重量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被人扛着跑了一路之后,终于获得了自由。
小黑很想要回去原来的地方,但是他也知道大黑按照这个犟脾气,如果他不和大黑解释清楚,大黑是绝对不会放他回去的。
想到这里,小黑又在心底埋怨了起来。
真不知道大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总之,这一切都怪小殿主,绝对是她泄露了行踪!
小黑在心里安抚好了自己,就开始和大黑讲道理了。
“反正我们现在也走不了了,还不如回去将那个远古传送阵给开了……”
小黑叽里呱啦讲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他并不是要出海补全仙器,而是想要出海寻找这个传送阵。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古籍中谈到的传送阵,刚要启动阵法,结果就被大黑给破坏了。
小黑还趁机指责了大黑几句,说大黑来得不是时候,还将他给扛走了,要不然他早就可以进入传送阵了,哪里还需要折返回去……
真的是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好在大黑并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小黑的这副脾性了。
因此,他也没把小黑叽里呱啦的指责放在心上。
大黑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小殿主,忽然问道:
“话说回来,小黑是过来寻找传送阵的,那前辈您是过来做什么的呢?”
小黑阴阳怪气的话再次响了起来,代替小殿主回答了大黑。
“还能是为什么,她担心我通过传送阵跑了,这样一来就没人去补全仙器了。”
闻言,大黑抬头看向了莫名沉默的小殿主,问道:
“前辈,是这样的吗?”
第652章 变成星星的你
大黑不是不相信小黑说的话,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再听小殿主亲口说一遍。
面对大黑的质问,小殿主再次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她抬眸看向了大黑,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防止小黑离开这片大陆。”
小殿主承认她是为小黑而来,也间接地承认了她收小黑为徒之事并不单纯。
大黑想到了曾经在竹林里见过对方的那一幕。
他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位前辈是真的看中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天资,真的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但比起天上掉馅饼,来得更快的是陷阱。
那么,陈卦师的那些卦象是否会和小殿主有关呢?
大黑想到了第三位小黑的死亡,看向小殿主的眼神也变得冷淡了一些。
小殿主或许不是故意的,但她真的造成了一位小黑的死亡。
大黑抿了抿唇,嘴角稍微有些下撇,浑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太开心,就连一开始在两人间挑火的小黑都不敢说话了,一个劲地用余光瞥着大黑的脸色。
小黑暗暗想道,大黑会不会暴起揍小殿主一顿?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那边两人,心中竟然还有点小期待。
小黑:打起来!打起来!
但很可惜,大黑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
大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随后出声问道:
“前辈说的是,这片大陆?莫非传送阵后还有另外一片大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话中提到的这个陌生说法,并且将这个问了出来。
大黑是没有见过那个传送阵的,但是他猜测,当时小黑和小殿主谈话的地方,应该距离那个传送阵不远。
难怪他会听不清他们的对话,觉得他们说话的内容被什么力量给影响了。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小黑口中的那个远古传送阵了吧。
小殿主一边悄悄打量着大黑,一边点了点头,承认道:
“对,那个传送阵后是另外一片大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修仙界并不是只有云琅大陆,也不是只有这一个空间……”
大黑能够理解小殿主说的话,修仙界确实不止有一个空间。
就比如魔物们的老家深渊,那里就是独立于修仙界的另外一个空间,这是高阶修士们都知道的事情。
而小殿主本身就是空间方面的大能,她说的有关于空间的理论,基本上就不会有错的时候。
大黑倒也不会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小殿主说有,那就是真的有。
对于修仙界其实不止有这一片大陆的事情,大黑其实也接受良好。
随着修为的提高,能够感应到的东西越多,大黑也逐渐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他有时候会思考一个问题,像是他这样天资尚可的化神期修士,有时候在修炼的时候也会有一种颇受拘束的感觉,不知道那些修为比他还高的大能们会是个什么感受。
那种受到拘束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到了空气有些稀薄的地方生活一样。
而你恰恰又是喜欢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的人,那这种地方对你来说,就是可以活着,但就是不太爽快的地方。
如今,小殿主提出了修仙界还有另外一片大陆,这也让大黑心中稍微有了一点猜想。
果然,小殿主下一句话,就彻底印证了大黑的猜想。
第653章 没写完
“那片大陆名为太初大陆,大部分合体期修为以上的修士,在感觉到了修为瓶颈后,都会想方设法前往太初大陆,因为那里的灵气含量比起云琅大陆的更加充沛,修炼资源也更多,不少老牌的世家在那里都设有族地……”
小殿主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另一个大陆的事情。
大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小殿主说的这个情报也算是修仙界的隐秘了。
但这也解了大黑心中盘桓多年的疑问。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难怪,他很少能够见到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他原以为是能够修炼到这样修为的修士很少。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样的修士根本不会在云琅大陆中活动,他们全都去到了另一个灵力更充沛的大陆去了。
猝不及防得知了这样的隐秘,大黑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虽然知道了一个隐秘,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个隐秘和他的关系也不大。
若是有朝一日,他有幸修炼到了合体期修为,他才会去考虑寻找前往另一个大陆的方式。
但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距离合体期还有两个大境界,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了。
不过现场明显有一个人并不觉得为时过早。
“大黑,你看她多恶毒,竟然阻止我们前往太初提升修为和实力!”
此时,三人已经退回了树林的中央。
荒岛边缘的白雾蔓延得非常快,他们也别无选择,只好往荒岛深处退去。
三人重新回到了大黑之前狗狗祟祟躲藏的地方。
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远古传送阵。
大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个远古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刻画在了土地上,仿佛是用树枝画出来的,看起来相当的简洁和潦草。
若不是大黑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灵力,他差点会以为这堆线条是什么孩童的涂鸦之作。
比起那些被阵法师珍而重之刻画的阵法,这个传送阵更像是某个人的随手一画。
最让大黑觉得离谱的是,这样的阵法竟然是可以使用的。
虽然大黑并不擅长阵法之道,但是阵法能不能用他还是知道的。
传送阵中时不时闪过的灵光,已经彰显了阵法的完整程度。
大黑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传送阵的情况,甚至还掏出了留影石,试图将传送阵给留影下来。
而一旁的小黑则是拿出了灵晶,打算再次启动传送阵,却被小殿主阻止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大黑,重新回到了传送阵前,眼看就要成功启动传送阵了,居然又被小殿主给阻止了。
小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才会有了之前的那一番“恶毒”之论。
“大黑,你看她多恶毒,竟然阻止我们前往太初提升修为和实力!”
小黑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着,大黑闻言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小黑。
大黑心底有些失笑,觉得小黑还是小孩子脾性,就算骂人也就来来回回那几个词。
第654章 没写完2
大黑一抬头,看到了虚幻集市中行走着的人群,这才惊觉危险已至。
但随即,他又将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哦,怕什么,他都不是活物了,他是一块仙器碎片。
等等,不对,这里还有一个活物!
想到这里,大黑猛地扭头看向了沉默的小殿主。
刚好在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大风,将荒岛上的树木草丛都吹得簌簌作响。
小殿主的双手揣到了袖子中,站在一旁,大风将她的白衣吹起,缥缈如仙。
大黑看向对方,朗声问道:
“前辈,你要怎么离开这里?”
小殿主幽幽地看了大黑一眼,说道:
“哦,我打算死在这里。”
大黑:?
他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前辈这是在说的什么胡话?
大黑没忍住,重新开口说道:
“若是前辈有方法离开,那就快点离开吧,这个海上集市会吃人的……”
大黑将自己记忆中曾经见过的那一幕掐头去尾、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听完了大黑的话后,小殿主的反应淡淡的,仿佛整个人都要成仙归去了那般,看起来对万事万物都没什么兴致。
“那不是更好,死在海上集市里头,都不用收尸了。”
说到这里,小殿主还短促地笑了一声,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主意真不错。
大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前辈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目前暂时无法沟通。
大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原本他还指望着小殿主能够给出什么提示或者主意,结果她自己倒是一副没什么斗志了的样子。
而小黑呢,已经哭成了一坨渗水的糯糯泥泥,正在抽抽噎噎地不愿意面对现实。
大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不知名的白雾已经围到了他们的身旁。
他又抬头看了看尽在咫尺,仿佛要将他们覆盖的海上集市。
大黑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渗水的小黑靠在了树旁,拿走了小黑手中的黑色镜子。
“前辈,记得帮我照顾一下小黑和爹娘啊!”
大黑抱着黑色镜子,一跃而上,主动朝着上方虚幻的海上集市撞去。
“等等,你——”
小殿主仿佛是被什么人给敲醒了一般,她伸出手,想要叫住大黑,却晚了一步。
靠在树旁渗水的小黑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就见到大黑的身影消失在了海上集市之中。
虚幻的海上集市拥挤喧闹的行人中,多出了一道挺拔的人影。
原本无限迫近荒岛的海上集市忽然止住了下降的势头,它仿佛是接到了想要接的人,往天空上方飘去。
若有若无的喧嚣声和叫卖声随着海上集市的离开而远去。
围绕着荒岛的白雾也随之而散去,洒满了星星的夜空重新出现在了荒岛的上方。
原来,迷雾之外的星空竟然如此美丽,星芒熠熠,璀璨生辉。
这一夜,青年踏着璀璨的星河离去,徒留两个在岛上怔愣的人。
……
【你抱着一面黑色镜子,只身来到了海上集市之中。】
第655章 没写完3
【你成为了海上集市的一名行人,你开始自己的逛街生活。】
【你成为了海上集市上的一名小摊贩,你开始了自己的走鬼生活。】
【你成为了海上集市上的一名大摊贩,你开始了自己的经营生活。】
【你成为了海上集市的一名管理者,你开始了自己的管理生活。】
【你恢复了自己的神智,彻底想起了自己身为大黑的一切。】
【你收到了外界给你的一封信,是小黑写给你的。】
【你展开了信件,仔细阅读了起来。】
【信件中写道,由于你的英勇献身,修仙界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大部分的空间裂缝已经被封印好了,云琅大陆上的魔物大大地减少了。】
【爹娘的情况很好,他们相继突破到了化神期,一门四化神,你们一家在沧龙城中着实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爹娘也有问你去哪里了,小黑告诉他们,你变成星星飞走了,或许可以在东雾海的某个角落见到你。】
【爹娘对小黑的说辞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有空就浮上水面,过来看看据说变成了星星的你。】
【小黑说他有经验,所以在估摸着你已经清醒过来了之后,他就想办法给你投递了一封信件,信件上还教了你如何往外界投递信件。】
【你有些纳闷地托着腮,思考着到底哪一个小黑才是有经验的小黑?】
【你的这一只小黑弟弟,好像不同于其他四只懵懵懂懂的小黑,是神秘的、有经验的、会投递信件的第五只小黑。】
【你按照信件上所教的方式,愉快地写了一封回信,然后静待回信。】
【一百年后,你收到了来自外界的信件。】
【但是,这一封信竟然是小殿主写给你的。】
【你颇感新奇地打开信件,仔细阅读了起来。】
【小殿主写道,她有按照你的嘱咐,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小黑还有你的爹娘,大家都过得挺不错的。】
【她在信件中还讲述了小黑这些年的情况,比如外出游历、外出闯秘境、外出揍人之类的……】
【等等,外出揍人?】
【你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一段文字。】
【小殿主在信件中详细地告发了小黑的罪行,她告知你,在你变成星星飞走之前,小黑就不安分。】
【你还在器仙族地的时候,小黑就在修仙界里头搅风搅雨,宛若魔童降世。】
【不少世家都被他折腾得支离破碎、狼狈不堪、远走他乡……】
【他当时跑到了荒岛上,想要离开云琅大陆,很难说是不是担心被世家寻仇。】
【在你变成了星星飞走之后,小黑的行为愈演愈烈,又有一些世家被他霍霍了……】
【总之,小黑的罪行实在是罄竹难书!望周知!】
【你:……】
【你就算躲进了海上集市,也逃脱不了被告家长的事情呢。】
【信件的最后,还附上了小殿主送你的礼物。】
【你翻到了最后一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656章 没写完4
【小殿主在信件的最后,详细地告知了你如何种养寿元草。】
【竟然是种养寿元草的方法!】
【这要是放在外界,绝对堪称无价之宝。】
【你一脸珍惜地摸了摸信件,然后将种养之法记在了心里。】
【虽然现在的你根本用不上寿元草,但是这个方法可以当做传世之宝流传下去。】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什么人也来到了海上集市,然后看到了这个方法呢?】
【你将寿元草的种养方法记录在了玉简里,放在了摊位上。】
【你给小殿主也回了一封信。】
【又过了两百年,你再次收到了一封信件。】
【这一次,终于是小黑给你的回信了。】
【这一封信件与以往的信件有些不同,沉甸甸的,非常厚重。】
【你迫不及待地将信件展开,想要看看对方给你写了什么。】
【小黑在信件开头,就用了一大段话,控诉阴险狡诈可恶的小殿主。】
【小黑说,小殿主声东击西,使计将他引走后,自己却插队寄了信件,导致他两百年后才有机会再次寄信。】
【你见怪不怪地看完这一段文字,非常淡定地继续往下看去。】
【小黑告知你,他在修仙界中生活得非常愉快,不仅自身的修为有所提升,还通过云游四海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
【五十多年前,他再次去了你变成星星的那座荒岛,重新启动了远古传送阵,中间稍微有些波折,但也成功地抵达了太初大陆。】
【太初大陆的灵气确实更加充沛,他也确实在那里找到了龙族的族地。】
【可惜,龙族实在是过于高傲了,竟然不认小黑这个远房亲戚,这可把小黑给气得半死。】
【小黑在信件又用了一大段话来表达自己对于龙族的愤慨。】
【什么有眼无珠,什么下巴翘到了天上,什么脑子里都是淤泥海藻……】
【或许是因为气不过,小黑伙同自己的好友们,给龙族留下了一个令他们记忆深刻的礼物。】
【小黑最后总结道,没来不知道,来了发现太初大陆也就那个样,除了修仙资源更丰富、灵气更充沛、修士实力更强之外,和云琅大陆也没什么不同。】
【有人的地方就有家族,有家族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有很多腌臜的事情。】
【小黑表示,他可能更喜欢云琅大陆多一点。】
【他在太初大陆逗留了一段时间,获得了不少资源,就开启传送阵回来了。】
【他把外界的见闻都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然后找擅画技的修士将里头记录的内容誊画了下来。】
【这些画作附在了信件的最后,你翻到了最后一页,就看到了。】
【难怪这一封信件如此的厚重,原来是因为还附上了不少的彩色画作。】
【或许是因为誊画自留影石,又或许是小黑找的修士画技实在不错,这些画作里的人物堪称惟妙惟肖。】
【你拿起了一张画作,然后仔细地看了起来。】
第657章 没写完5
【你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正中央的小黑,背景是某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比起你离开之前的憔悴样子,小黑整个人变得精神了不少,将自己拾掇得整整齐齐。】
【你看得很是欣慰,如此看来,小黑已经完全走出了曾经不是人的阴影。】
【小黑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的,他的身旁站着几位年轻男女,瞧着年纪与小黑差不多。】
【虽然他们看起来气质都有点古怪,但精气神还是很不错的。】
【想来,他们应当就是小黑云游四海之时结交的好友了。】
【你回忆了一下小黑在信件中写的那些名字,将眼前这些人与名字一一对号入座。】
【孟姓修士、武姓修士、巫姓修士、侯姓修士、游姓修士……】
【你翻到了背面,果然看到了与正面一一对应的人名。】
【你点了点头,小黑还是细心的,还知道标注一下名字。】
【上面还写了这幅画作的名字——草原豪杰。】
【你:……】
【你将这幅画作拿开,看向了下方的另一幅画作。】
【你看到画作里的内容后,不由地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这一次,画作的背景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里面只有小黑一个人了。】
【嗯……准确地来说,是小黑一个人,还有一群油光水滑、穿着彩色裙子的白毛猴子们。】
【白毛猴子们的姿势很是特殊,它们单脚站在冰面上,一只脚往后曲起高举过头,它们的双手后曲抱着那一只脚,整只猴形成了一个宛若水滴的形状。】
【若是不看这个动作的主体是谁,这应当是一个相当优美典雅的动作,极大程度地展现了修长的腿部和手臂。】
【而且根据画作中白毛猴子们往一个方向飞舞的毛发,你可以判断出它们当时是处于旋转的状态之中。】
【能够在快速旋转的时候还保持这样的姿势,实在是难得!】
【就算是擅长打熬身体的体修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以苍茫连绵的雪山为背景,小黑站在冰面的一旁,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极为特殊的瞬间。】
【漫天飞雪,白毛猴子们姿态优美地滑行在冰面上,它们身上彩色的裙子可能是用修士的法衣改造的,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烁着美丽的流光。】
【乍一眼看去,冰面上的白毛猴子们炫彩夺目,体态优美,飘飘欲仙,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你:……】
【虽然这应该是充满动感和美丽的一幅画面,但不知为何,你看到这群姿势奇特的白毛猴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寒涌上心头。】
【你深呼吸了一口气,撇开了眼睛,不敢再多看。】
【你翻到了画作的背面,看到了这一幅画作的名称——白猴冰上舞。】
【你:……】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和小黑有着深深的代沟,明明你们的年纪是一样的。】
【你心情复杂地拿开了这一幅画作,目光移动到了下一幅画作上。】
第658章 守草之战
【这一次,画作里的内容就正常多了,是非常好看的雪地极光。】
【与前一幅画作比起来,这一幅画作看起来格外的干净纯粹。】
【极光的色彩是渐变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橙色的……】
【绚丽的光墙在天边连绵成了一片,宛若天空的光环,隔着纸张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奇观带来的震撼。】
【小黑选取的角度很巧妙,正好是一个仰头往上看的角度。】
【你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决定将这幅画作挂在墙面上。】
【之后的好几幅画作也都是单纯的美景,在画作的背面,小黑都会写上自己抵达这些地方的时间和一些游历感想。】
【深邃又神秘的海底峡谷、壮观无比的高山瀑布、一望无际的烈日沙漠、别具一格的暴雨龙卷风……】
【你翻看着这些画作,恍惚间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你看到了最后一幅画作,眉头却不由地皱了皱。】
【比起之前令人心旷神怡和叹为观止的各式各样美景,这幅画中所描绘出来的场景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那是一个像是池子一样的地方,池子里的水却是血红色的,瞧着有点渗人。】
【你又看到了小黑还有他的小伙伴们,他们正站在池子边,往里头倒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池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你意料之外的人。】
【你不由地凑近了一些画作,仔细地打量着里头的那个人,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认错,那人是许久未见的古魔族剑修师兄。】
【咦,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去了?】
【你看了又看,没有看懂这幅画想要表达什么,于是颇为好奇地将画作翻到了反面。】
【一般来说反面会有小黑写的画作的讲解。】
【看完小黑的画作讲解后,你满头黑线,但总算是明白了画中是怎么一回事。】
【画作中的红色池子是龙族的血池,专门用于提升血脉纯度的。】
【小黑伙同他的狐朋狗友,正在往血池中下料。】
【具体倒了一些什么,小黑没有讲,但从他们脸上邪恶的表情来看,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画作边缘的那位的剑修师兄,小黑表示他们完全就是偶遇,对方想要知道你的消息,小黑就说让对方帮忙放哨,否则不说,那位剑修师兄就乖乖站一旁放哨去了。】
【这一幕,就是小黑之前信件里提到的给龙族送“礼物”的全过程。】
【你:……】
【其实,这种相当于罪证的场面就没必要记录下来了,你也不是很想知道。】
【最后,小黑还写道,他告知那位剑修师兄,你回老家结道侣了,听完后,那位剑修师兄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小黑天真无邪地问你,他这算不算是善意的谎言,好让那位剑修师兄能够彻底放下你,开启新的生活。】
【你看着小黑故作天真的话语,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剑修师兄不仅被小黑忽悠去放哨,还得不到小黑的半句真话,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659章 海到临头
第659章 没写完7【虽然小黑很是顽皮淘气,但你却无法说对方的处理方式是完全错误的。】
【难道要小黑说你已经变成星星飞走了吗?】
【这样的说法,也就能够骗骗你天真可爱的爹娘罢了,想要骗剑修师兄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回老家结道侣就不同了,在之前的乱世中,这是很多修士都会做出的选择。】
【你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满桌子的画作重新整理了一遍。】
【你在屋子中走来走去,思考了一下。】
【你提笔写下了一封回信,然后将这一封信件投递了出去。】
【时间如同流水般逝去,在海市蜃楼中没有日夜之分,你甚至都没有什么感觉,三百年就过去了。】
【你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准时漂洋过海的信件。】
【这一次,信件的寄信人竟然有两人,是小黑和小殿主。】
【你宛若过大年一般,捧着信件哒哒哒地回到了住处,拆开了信件的外纸皮。】
【信件一共有上下两份,两份信件被捆绑在了一起。】
【你拿起了上面的那一份,这一份是小黑的信件,你拆开看了起来。】
【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小黑所写的信件内容。】
【你得知他现在正在被龙族通缉中,因为当年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你:……】
【但总的来说,小黑的处境还算不错,活蹦乱跳,四处逃窜。】
【你们的爹娘越老越厉害,修为又有了提升,再加上他们服用了寿元果,还能再活多个几百年呢。】
【信件的最后,他才稍微提了一嘴其他人的情况。】
【他幸灾乐祸地说了小殿主糕点铺子倒闭的事情,还说了自家的糕点铺子生意依旧良好,已经成为沧龙城内的怀旧景点了。】
【很多老食客总会带着他们的小幼崽过来糕点铺子内,除了近距离接触毛茸茸店小二,还有就是各种回忆往昔什么的……】
【他的一个好友寿元到极限了,使用禁术后竟然活了下来,就是换了一具躯体……】
【曾经和你很好的那些修士如今都如何了,吧啦吧啦……】
【虽然其他人的情况小黑只写了寥寥几句,但你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小黑照例在信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堆画作,让你欣赏一下他多姿多彩的生活。】
【你从小黑的画作中,可以看出修仙界已经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中了。】
【画作中所呈现的众多城池也都逐渐繁华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凋零又凄凄惨惨的样子了。】
【你倍感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你又拿起了小殿主的那一份信件,拆开来看了起来。】
【大概在五百年前,你曾经给小殿主写过一封回信,没想到五百年后,你才再次收到了小殿主的信件。】
【不知是否是约好的,小殿主的回信格式竟然与小黑的回信格式很是相似。】
【她先是和你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她说她新收了一个三徒弟,是火凤凰一族的幼崽,很有炼器的天赋,吧啦吧啦……】
【这些年的修为有所长进,对于空间的感悟更进了一步,吧啦吧啦……】
第660章 双方汇合
【她还提到了你师父的情况,她说你师父近些年培养出了几名不错的幼崽,修仙资源没有白砸……】
【小殿主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是你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她也会讲一点世家间的各种趣事,还有小黑这些年的逃窜生涯……】
【一开始,你还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后来你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小殿主为何要提到她这些年洁身自好、身旁从无他人?】
【你的脑袋浮现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殿主她为何要这样说话,看着好怪呀。】
【你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信件中的字迹……是小殿主的字没错呀,和之前的那一封信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你挠了挠头,将这一封有点违和的信件给看完了。】
【小殿主与小黑是不一样的,她并没有附上什么画作,就是絮叨的东西多了点,这才会显得信件较为厚重。】
【总的来说,虽然信件中有部分段落怪怪的,但其他的内容都恰到好处,刚好都是你想要了解的。】
【你也没有想太多,只当那什么洁身自好是小殿主随口一提。】
【你给两人都分别写了回信,用特殊的方式投递了出去。】
【信件送达的规律你已经摸清楚了,你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四百年后的回信。】
【时光飞逝,四百年过去了,你对海市蜃楼的掌控也越发地深入了。】
【具体表现在海上集市已经很久都没有新人进来了,全部都是熟面孔。】
【这一天,你照例去摊位上收取你的保护费。】
【你从行人手中收取了保护费。】
【你从小摊贩手中收取了保护费。】
【你从大摊贩手中收取了保护费。】
【你从集市的头走到了尾,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你即将离开之际,你在某个摊位上发现了一个奇特的东西,那是一个黑色干瘪的果子。】
【你走了过去,拿起果子,仔细地看了看。】
【这黑色干瘪果子上有魔气的痕迹,可能是什么被魔气侵蚀而异化了的灵植果实。】
【你放下了黑色果实,默默地看向了眼前的小摊贩。】
【汗流浃背的小摊贩:……】
【在你的严格管理下,海上集市是不能够售卖违规物品的,尤其是这种带有魔气的物品。】
【你微笑着给出了罚单,然后冷酷地没收了摊位上所有的黑色干瘪果子。】
【你没有理会眼前哭唧唧的小摊贩,带着违规物品回去了。】
【你花时间认真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些黑色干瘪果子有刺激血脉的作用,很可能会使得修士出现返祖现象。】
【而且,这种返祖现象会消耗修士本身的寿元,有点类似于某些燃烧血气提升实力的违禁丹药,好处有,但坏处也是大大的。】
【你得出这个结论后,又去巡逻了一遍你管理下的集市,将贩卖这种果子的小摊贩、大摊贩全部一网打尽。】
【你通过审问摊贩们得知,这些黑色干瘪的果子竟然是来自于外界。】
第661章 天际白线
【海上集市与外界并非是完全隔绝的,否则你也收不到来自外界的信件。】
【但不仅仅是信件,在机缘巧合下外界的其他物件也可以通过集市的入口进来。】
【你非常头疼地将集市入口给关闭了。】
【要知道,这本来是为了方便你寻找其他仙器碎片还有收取信件才打开的入口。】
【寻找仙器碎片?这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还要从你刚恢复大黑意识的时候说起。】
【当时,你刚清醒过来,想起了身为大黑的一切,但是你又知道自己暂时出不去,你会做什么事情呢?】
【若你不知道自己是仙器的一部分,还有可能会在海市蜃楼中勤加修炼,希望早日打破海市蜃楼的束缚。】
【但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也就知道提升修为这事行不通了。】
【你即是仙器,仙器即是你。】
【那么你变强的时候,仙器也会变强,简直无解。】
【你另辟蹊径,决定提高对仙器的掌控程度,慢慢探索仙器化人的可能性。】
【别看你已经回归了仙器,但正是因为回归了仙器,你才发现仙器依旧是不完整的。】
【或许你是特别大的一块仙器碎片,你发现你的存在可以极大地激活仙器稳固空间的作用。】
【但这样的时效是有限的,你必须要寻找到其他的仙器碎片,否则隐患一直都会存在。】
【这可难倒你了,你怎么知道其他仙器碎片都在什么地方?】
【正常的仙器碎片可不会有机缘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所以都是以死物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若是你想要寻找某个人,那有很多种方法,你之前学过的寻人之术就是一种方法。】
【但你若是想要寻找某个不知道形状不知道位置的死物,那可就太难了。】
【活物尚且可以叫喊一声我在这里,死物如何给出你回应呢?】
【你当时想了想,决定相信仙器碎片们之间的羁绊,万一等着等着,某天仙器碎片就忽然从天而降了呢?】
【所以,你将海上集市的入口开启了,接受外界有可能会误入此地的有缘事物。】
【如今在集市中发现了不对劲的东西,为了保证集市的安稳,你也只好无奈地关闭了集市入口。】
【虽然说海上集市的行人、小摊贩、大摊贩都在你的管理下,但是你知道他们并不是好惹的家伙。】
【在你回归仙器之前,残缺的仙器非常的邪乎,它宛若初生的孩童,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吞噬了不少倒霉修士。】
【这些倒霉修士后来也就成了海上集市中的行人、小摊贩、大摊贩……】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你的后背就不由地开始发寒了。】
【因为你意识到了你的责任,如果你没有约束好这群怨气满满的倒霉修士们,再给他们重返人间的机会,他们必定会将整个修仙界闹得不得安宁。】
【或许街上的行人和摊贩都鲜活无比,能哭能笑,但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他们早已不是活人了。】
【但在海市蜃楼的同化作用下,他们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老觉得自己才刚来海市蜃楼。】
【只有在特定日子,他们才会恢复神智,那时就是海上集市最动荡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想要吸纳新人的时候……】
【你来了之后,这种局面才有所改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也熟练地掌握了镇压海上集市的技巧。】
【正因为你的严格管理,这些年海上集市内部才能够相安无事。】
【有的时候,你也会忍不住猜想,若是小黑在海上集市中,他会如何管理这里呢?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
【你想了想去,觉得以小黑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很可能会放任海上集市内的倒霉修士,不推波助澜,但也不会阻止……】
【得到这个结论后,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不知为何,想着想着,你的脑子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些行为相当诡异的海族修士,他们或是全身发光,或是满地爬行,或是口喷墨汁……】
第662章 你怎么在这?
没去过大殿的海族修士可能不太懂,但是去过的几人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们之前曾经聊过彼此在秘境里的经历。
金丹修士们在雪山上见到了蜃楼殿,元婴修士们在雪山上见到了一个集市。
可是除此之外,他们的经历都很是相似,都爬过雪山。
现在御汐说空间之间的壁垒消除了,两个空间重叠到了一起。
若是此时另一个空间的御汐他们也在雪山上逃跑,空间重叠后,可不就出现在他们前头吗?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地有些庆幸,幸好双方人马刚才没有在同一个位置。
就算发生了空间重叠,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惨案。
御汐那伙修士全都是元婴期修士,自然跑得会更快一点。
他们看了看身后的金丹期修士,纷纷伸出了援手。
就这样,众人非常顺利地跑到山脚下。
离开了雪山,就再也没有禁飞的事情了。
众人纷纷拿出了各种飞行法器,各显神通地远离着身后连绵的雪山。
直到飞出了好远,众人才敢回头望去。
原本的苍茫雪山已经大变样了。
虚幻之海完全覆盖在了雪山上,原本的宫殿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本银装素裹的雪山成了流光溢彩的雪山,虚幻海宛若活物一般,缓慢的流淌在上面。
雪山顶上方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集市和人影,看起来非常热闹。
这副场景看得众人心底发寒。
那些没有及时跑出雪山的修士去了哪里?
是去到了集市之中?还是被掩埋在雪山之下?
这些众人都不得而知,他们此时只是庆幸他们跑得快。
不然,他们就可能会成为山顶集市中的一员,或者积雪之下的冤魂,又或者是被虚幻海淹没的倒霉蛋……
曾经去过大殿的几人就更是心头一凛。
他们可是知道这个海上集市的,吃化神期修士都不带吞的,一口一个。
更别说他们这些还没有到元婴期修为的小虾米。
而且,三千多年过去了,谁知道这个海上集市还会不会成长?
这可是一个被补全了的仙器啊。
或许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撼到了,现场没有人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众人沉寂了好一会儿。
好半晌,才有人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
“话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个秘境?”
游天惊看着不远处那个惨变海山的变异雪山,颤颤巍巍地问道。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众人朝着秘境的四周看去。
他们进入秘境之后,所经历过的森林和草原,在这里根本看不见。
这方空间的边缘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有人尝试着将指路石拿出来,看看指路石可不可以给点指示。
但是,他们震惊地发现指路石里头的黑蛟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是,蛟呢?他们的黑蛟呢?
它是什么时候跑了的?
众人互相交流着,然后发现所有人都是这样。
有人尝试捏碎指路石,看能不能通过捏碎指路石离开这里。
但是他们根本捏不碎,指路石硬得硌手。
众人:……
众人有些茫然了起来,他们这是被困在秘境里头了?
遇到困难的时候,众人都会下意识地寻找智囊团。
海族修士们下意识地看向了殿下们。
殿下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御汐。
第663章 魔物?哪呢?
经历过了之前的那件事情,海族修士们对赫连棠都有点怕怕的。
看着这人在啃咬海藻,他们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位凌掌门带过来的天剑宗弟子,这是又想要打架了吗?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场景,他们又不由自主地往后游远了一点。
一时之间,赫连棠的周围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赫连棠对此毫无所觉也无心在意。
她一边嚼着红色海藻,一边充满期待地想道。
等到他们出来之后,她立马就去找他们玩。
……
凌掌门努力忽视不远处发出“咯吱咯吱”声音的赫连棠。
幽月,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有高阶海族修士注意到了赫连棠,笑着说道:
“令宗弟子的牙口可真好。”
这话可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恭维了。
凌掌门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果然是一位鲛族的修士。
“哪里哪里,小孩子就是喜欢吃一些新奇的玩意。”
闻言,那位鲛族修士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怜悯。
“这也算新奇吗?那种血玄灵藻可是东雾海中随处可见的啊……”
凌掌门:……
你是想说我们宗门的弟子随处捡垃圾吃吗?
刚好这个时候,赫连棠一脸嫌弃地将嘴里的海藻吐了出来。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真难吃。”
她朝着附近游去,一身血气和剑气。
周围的海族修士都被她给吓到了,纷纷躲开。
海族大军的队形一下子就乱了。
最后还是某个胆子大的统领,果断拿出了一些糕点上供给了赫连棠。
这才让血盆大口、凶相毕露的赫连棠停了下来,不再试图冲撞海族大军。
看着被赫连棠吓得瑟瑟发抖的海族大军,那位鲛族修士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因为非常刚好的,在那个方向的海族大军是鲛城的护卫队。
他刚才挤兑完凌掌门,转头就看到了自家护卫队这么没有志气的表现。
比起到处捡东西吃的天剑弟子,眼前这一群被一人吓得到处跑、最后还乖乖上供的鲛城修士,看起来似乎要更加招笑。
见到这一幕,凌掌门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幽月,你教出来的果然是好徒弟啊。
归大人察言观色,连忙游上前,插入了两人的话题之中。
“凌掌门,之前那件事真是多亏有你啊,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归大人一屁股将那位鲛族修士挤走了,非常热情地说着话。
“就是就是,我们差点以为又要打一场大仗了,幸亏有凌掌门在啊。”
沧龙族的修士也很有眼力见,将试图重新挤入谈话圈的鲛族修士又挤了出去。
周围的几位高阶修士也凑了上来,重新开启寒暄模式。
“是极是极,要不是有凌掌门还有贵宗弟子的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哎,真没想到东雾海近来居然出了这么多事,真是多事之秋……”
“那名为狂海的怪病,老身近些天也有所耳闻,哎,差点祸害了所有海族……不知贵宗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鲛族修士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挤出了谈话的中心圈子。
鲛族修士:……
他忍气吞声地游到一边,指挥着海族大军们将秘境中的众人带出来。
凌掌门有些意外海族修士们的友好,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奇怪。
因为,整件事情的巧合程度,就连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啊。
凌掌门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不由地回忆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
四天前,深渊某地。
凌掌门和赫连棠发现了半空中出现的空间裂缝。
那一道空间裂缝瞧着还与一般的空间裂缝略有不同。
周围出现了仿若极光的异象。
这令凌掌门感到分外警惕,他决定要前往空间裂缝一探究竟。
凌掌门拎着切割完了魔菇君主的赫连棠,就径直踏入了空间裂缝。
这种来历不明的空间裂缝,一般的修士可不敢踏入进去。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是什么魔物的老巢,又或者有什么空间风暴之类的。
但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凌掌门的修为高深,自然也并不惧怕这些。
他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如果探索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在危险到来之前快速退出这个空间裂缝,他自觉还是做得到的。
这一道空间裂缝出乎意料的平稳,就像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空间通道一般。
凌掌门拎着赫连棠,在空间裂缝中行走了三天,这才终于走出了空间裂缝。
但是,在离开了空间裂缝后,凌掌门就愣住了。
他愣住的原因不光是因为离开空间裂缝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的海水,更是因为眼前成千上万、整装待发的海族大军。
这是在列队欢迎他吗?
但这是不是有点隆重了?
凌掌门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漂浮在海水中的海族大军中,有人高举武器,神色肃穆地喊道:
“为了众海族的安危存亡,为了不被外来的魔物入侵,杀啊!”
海族大军也随之发出了阵阵呼喝声。
“杀啊——”
“杀啊——”
“杀啊——”
海族壮士们的声音犹如洪钟般回荡在海底,荡起了阵阵海波。
凌掌门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魔物?哪呢?
他怎么没有感知到?
凌掌门张开了自己的神识,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藏在海水中的魔物。
比凌掌门慢一步走出空间裂缝的赫连棠眯了眯眼。
她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剑柄,笑着说道:
“凌师伯,他们好像朝着我们冲过来了。”
凌掌门扭过了头,朝着海族大军看去,发现确实是如此。
他看了看身后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看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海族大军们,久违地沉默了一下。
凌掌门:……
找了半天,魔物竟是我自己?
“杀啊——”
海族大军们冲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舍生取义和悍不畏死。
真是令人动容的一幕,如果他们不是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话。
凌掌门来不及想太多,只好释放出自己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先镇住了一部分的海族修士。
然后,他才朗声说道:
“诸位,误会,误会啊——”
他话都还没说完,身旁的赫连棠已经桀桀笑着冲出去了。
“哈哈哈,来啊!战啊!”
她一剑挥出,劈翻了好几位冲在前列的海族修士。
凌掌门:……
幽月!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正事一点不干,添乱倒是一把好手。
看着逐渐恶化的局势,凌掌门的头都变大了。
第664章 巧上加巧
凌掌门深呼吸了一口气,告知自己,一定要大度。
这可是幽月的弟子,又不是他的弟子,打不得,打不得……
凌掌门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高声喊着自己的身份。
“我乃天剑宗掌门……”
浑厚的声音通过灵力传播到了海族大军之中,所有海族修士都听到了他的话。
凌掌门自证身份的同时,还没有忘记试图捕捉到处乱窜的赫连棠。
好在,凌掌门的行为是有用的。
海族大军中还是有人认识凌掌门的。
“且慢,先别打!那人好像真的是凌掌门啊……”
有一道声音从海族大军中传出,叫停了冲刺中的海族大军。
听到这句话后,凌掌门顿时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他没有白当这么多年的掌门啊。
关键时刻,他的这张老脸还是管用的。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身后指挥修士喝止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凌掌门释放出来的高阶修士威压,又或许是因为前排的海族修士已经遭了赫连棠的毒手。
总之,海族大军们战略性地止住了往前冲的趋势,缓缓地停了下来。
海族大军中游出了几位高阶修士,其中就有出声喝止住海族大军的人。
那人正是见多识广的归大人。
归大人打量了一下这位气势不凡的中年修士,又回忆了一下曾经见过几面的凌掌门。
然后,他发现眼前之人竟然真的是凌掌门本人。
他的心中又惊又奇。
天剑宗的凌掌门怎么会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
归大人瞥了一眼刚被凌掌门的灵手逮住的赫连棠。
……还有那位看起来杀性很重的小友。
带着几分不解和纳闷,归大人游上前与凌掌门交谈了起来。
“凌掌门,您还记得我吗?一百多年前,我们曾经在一个大会上见过……”
凌掌门看了看归大人,从自己的记忆中拎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您是,鲸城的归大人是吧……”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会儿,剩下的几位高阶修士也上前来加入了话题。
聊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说到了正事上。
归大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凌掌门,您怎么会从空间裂缝中出来?您看,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凌掌门长叹了一口气,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哎,诸位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
这边大人们在进行谈话,那边的海族大军们在待命,赫连棠拎着长剑在一旁虎视眈眈。
海族大军们:……
没过多久,在海族高阶修士的指示下,海族大军就纷纷收起了手里的兵器。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气氛变得一片祥和了起来。
赫连棠有些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长剑。
她知道事情已经谈拢了,没架打了。
就这样,凌掌门凭借着刷脸,成功地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确认了这是一场乌龙后,双方互相交流起了空间裂缝相关的情报。
海族修士们得知,凌掌门竟然是从深渊过来的,来之前还杀了不少魔物……
听到这里,海族的高阶修士们都不由地感到庆幸。
真是老祖保佑啊,幸好来的是凌掌门。
凌掌门这边得知,空间裂缝这头连接的竟然是东雾海,也不由地感到庆幸。
幸好来的是他,这要是魔物接触到了东雾海中的海水,那还了得。
这些年来,魔物身上的魔气越发难以驱散,魔气同样可以残留在物体之上。
这要是真的让某类魔物过来,不出三日,东雾海就得变成东魔海。
聊着聊着,凌掌门也从众海族口中得知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这里是落星海谷附近。
海族修士之所以会在这里,那是因为这里出了一个秘境。
海底四周那些缓慢流动着的绚丽极光,也都是因为这个秘境才出现的异象。
再比如,海族大军之所以在此集结,那是因为在秘境出世后不久,这里就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由于前不久才出过飞星谷的魔物入侵事件,整个修仙界都风声鹤唳的。
海族三皇族对此的反应都很快,立刻就派了重兵过来,围守在了空间裂缝附近。
就是为了在魔物冒头的时候,给予它们重重一击!
没想到一连等了三天,没等到魔物,却等来了凌掌门和赫连棠。
归大人说起这个的时候还很感慨。
当时,他们这几位指挥的修士看到空间裂缝有灵力波动,知道空间裂缝里有东西要出来了,这才指挥海族大军冲了上去。
差点就要将两位海族的大恩人给灭了。
毕竟,谁能想到充满魔气的空间裂缝中,竟然走出了两个人族修士呢?
凌掌门:……
双方互相交谈着情报,气氛倒也还算愉快。
聊到最后,凌掌门和海族的高阶修士商量着要将空间裂缝给封印了。
但就在他们打算动手封印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异变不是来源于空间裂缝,而是来源于海族大军内部。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队伍中忽然就骚乱了起来。
“不要挤,不要挤!”
“哎呦,哎哟,谁踩了我的尾巴!”
“老祖在上,里头有几个家伙疯了,他们正在咬人!”
“让开,让开,都让开!”
原本方方正正的队形也变成了乱糟糟的样子,不断地有海族修士移动着自己的位置。
凌掌门和海族高阶修士们往那边看的时候,海族大军已经乱成了马蜂窝一般,非常嘈杂。
所幸,在凌掌门的帮助下,归大人等海族高阶修士很快就控制住了场面。
最后他们发现,骚乱的源头竟然是几名突然病发的狂海病修士。
“怎么会这样?”
归大人十分惊讶和不解。
这些被挑选过来的海族修士,大多是金丹期修士,少部分是元婴期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在挑选的时候,都是选的被医修们诊断过的无病修士。
怎么会突然发病呢……等等!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让海族大军都朝着后方退去。
“全都远离这片海水,往后退!”
“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自觉进入囚牢泡泡……”
归大人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懊恼。
哎,坏了,光顾着注意这个突如其来的空间裂缝了,倒是忘了这落星海谷就是狂海病的来源所在。
第665章 外界之事
经过海族高阶修士们的一番指挥,一天后,他们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现在的局面。
所有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进入了囚牢泡泡之中。
有一部分是发病被抓进去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进去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抓捕狂海病修士的过程中,赫连棠给海族修士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协助不少发病修士进入囚牢泡泡。
就是手段稍微激进了那么一点,但事发突然,而且赫连棠确实是在做好事,凌掌门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情,凌掌门说什么也不能不理,必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于是,他就从海族修士们的口中得知了近日发生在海族的另一件大事情。
“狂海病?”
凌掌门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他没有想到,短短半个月不到,海族竟然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
比起可以封印的空间裂缝,暂时无解且可传染的狂海病,似乎还要更可怕一些。
凌掌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归大人面带苦色地说道:
“哎,若不是当时给御汐大人举办宴会,恐怕还无法更早地发现此事……”
咦,说到这件事,归大人就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说来也很巧,前段时间,我们鲸城来了三位人族修士,其中就有一位你们宗门的弟子。”
“哦?”
闻言,凌掌门有些感兴趣,刚想要问问是哪位弟子。
却很不巧,海族高阶修士中,有一位修士腰间的玉牌突然颤动了起来。
他们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一样,暂时止住了话头,聚在一起讨论起了秘境之事。
凌掌门也旁听了一下,得知玉牌颤动是求救信号,这是那位鲛族的御少主发出来的。
他还听说,那三位去到了鲸城的人族修士也都进了秘境。
海族的高阶修士们正在讨论要用何种方式强行进入秘境。
这个秘境是有修为限制的,他们化神期的修士无法进入,但是他们可以从外部破坏秘境。
他们倒也不是很急,因为御少主发出来的信号不是紧急求救的信号。
他们可以选择一种更加稳妥一点的方式。
凌掌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主动出声说道:
“诸位,不如就让凌某人来试一下。”
既然有自家宗门的弟子被困秘境之中,他说什么都要出手搭救一下,不是吗?
凌掌门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忙,海族的高阶修士们自然无有不可。
于是,那道横亘秘境天际的剑痕就出现了。
对于凌掌门来说,这样的一招还不算太费他的功夫。
然后,时间就来到了现在。
凌掌门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要搭救一下自家宗门的弟子,顺手再搭救一下那位鲛族的御少主。
结果挥剑开个秘境,竟然还阴差阳错地开出了自家的好大儿。
总之,凌掌门的心情非常复杂。
……
凌掌门一剑挥出了一道裂缝之后,秘境中的众人就可以出来了。
秘境中的众人也都不是傻的,纷纷收拾家当,准备离开秘境。
御白给谢云鹤搭建的毛绒小窝没过多久就要拆了。
游天惊非常好心地帮他拆小窝,一边帮忙拆小窝,一边试图将毛毯往自己身上盖。
这可是一枚灵晶一条的毛毯,盖起来肯定很舒服的吧?
别看游天惊有一个殿下的名头,但他可消费不起一枚灵晶一条的毛毯。
他一方面觉得花钱买这个的是冤大头,一方面又非常羡慕嫉妒恨出手大方的御白。
他们鲸族修士可没有溺爱幼崽的习惯,虽然会给一定的修炼资源,但多的灵石可都是要自己赚的。
游天惊不舍得买毛毯,但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享受一下昂贵的跳跳羊绒毛毯。
而且,他还想要和御白拉近一下关系。
“御道友,可否给我引荐一下凌掌门?”
御白原本还沉浸在他爹来了的震惊中,听到了游天惊的话后,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一看,就看到了正在把毛毯往脖子上绑、企图给自己添一个披风的游天惊。
御白:……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游天惊和他套近乎的原因了。
毕竟人家也没有藏着掖着,就是想要拿他爹作文章。
御白想了想,点头说道:
“可以。”
游天惊非常惊讶地抬起了头,他还以为这一次套近乎不会成功呢。
御白又说了一个条件。
“这些天,我们可能还需要借宿鲸城之中,就麻烦你们了。”
闻言,游天惊又惊讶了。
你一个鲛族修士不去鲛城里住着,来他们鲸城干什么?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御白混血鲛族的身份。
难道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游天惊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他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动。
话说,御白的母亲到底是谁呢?
像是这种仙宗掌门的八卦,他可是很少听见的,就算在千里阁内部也很少有人可以挖掘出来。
游天惊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新闻。
想到这里,他连忙拍胸脯说道:
“当然可以,你们想住多久都行!我立刻叫人给你们腾出住的地方!”
说完,游天惊就打算将这事告知外头的游木碗。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被御白叫住了。
御白看着化身披风侠的游天惊,似笑非笑地说道:
“游道友,毛毯。”
游天惊浑水摸鱼的行为失败了,讪讪地笑了一下。
“哎呀,差点忘了这件事,不好意思啊……”
他将毛毯拿了下来,盖在了一旁的谢道友身上。
他还热心地将毛毯绑在了谢云鹤的脖子上,试图让谢云鹤也获得披风侠的身份。
小帐篷中,谢云鹤的待遇可比外头的赵立要好多了,不仅有毛毯盖,还有软榻躺。
游天惊看着谢云鹤红扑扑的脸,手上的动作有些慢了下来。
谢道友他是不是有些太热了啊?
第666章 好热好热
但还没等游天惊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被御白给礼貌地请了出去。
游天惊被迫离开了温暖的小帐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毛毯小帐篷,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不舍得温暖的毛毯帐篷,还是里头红扑扑的谢道友。
自从他们来到了雪原上驻扎,御白就一手包办了谢云鹤的事情。
游天惊和御汐都或多或少知道御白和谢云鹤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也没说什么。
王承君和游木碗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毛毯又不是他们买的,御白想要用毛毯做什么事情,他们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他们参观了一下小帐篷,发现还不错后,就放心地离开了。
至于为何谢道友和赵道友的待遇截然不同?
那肯定是御道友和谢道友更投缘了吧?
毕竟赵道友的嘴有的时候也挺不讨喜的。
众人也都没有想太多,觉得这是他人的自由,而且谢道友也没有吃亏。
游天惊为了和御白套近乎,这才来到了小帐篷中转了一圈。
他却觉得御白对谢道友有点太护着了,好像比以前的时候还要严重啊。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游天惊撇了撇嘴,回去找游木碗说事情了。
众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各种家当,朝着秘境的裂缝飞去。
来到了秘境的裂缝附近,众人才发现这个裂缝也不是那么好跨越出去的。
别看外界和秘境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中间还充斥着不少狂暴的空间灵气,有可能会在修士的身上造成一些伤口。
还好众人都不是一般的修士,也不至于害怕这点皮肉伤。
众人趁着天际裂缝还在,依次通过这一道被凌掌门切出来的天际裂缝离开了秘境。
从结果上来说,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
众人成功地离开了秘境。
但是从过程上来说,却出现了很多众人始料未及的小意外……
……
热……好热啊……
谢云鹤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他这是在蒸笼里面吗?
入目的是天蓝色的床榻顶部,上方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喷水鲸鱼,看着就很清凉。
……他这是在哪儿啊?
谢云鹤的目光稍微偏移了一点,落在了一旁挂着贝壳和珍珠的珠帘上。
“叮铃——”
窗外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珠帘,让珠帘上的挂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谢云鹤感到有些恍惚,头脑昏昏涨涨的。
他收回了往旁边看的目光,想要坐起身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像是蚕茧一般,被包裹在了一个毛绒绒的毛毯之中,动弹不得。
谢云鹤:……
难怪他刚刚感觉这么热。
谢云鹤努力地拔出来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才将包裹在身上的毛绒毯子给拿开。
他本来就穿了一身跳跳羊绒法衣,结果在外面还裹了一层毛绒绒的毛毯。
真的是热上加热……
谢云鹤挣扎着离开了毛毯的束缚,随后才有空打量床榻之外的环境。
这个房间……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啵——啵——啵——”
谢云鹤的耳朵稍微动了动,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冒着泡泡的海藻状灵植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灵植看起来也非常的眼熟……
透明的小泡泡从海藻叶子中生长了出来,漂浮到了半空中,随后又“啵”的一声,碎成了小水珠落回了花坛之中。
他刚才听到的轻响声就是来源于这些破碎的小泡泡。
谢云鹤怔愣了片刻,想了想,这才记起来这灵植的名称。
这是泡泡小球藻,鲸城里的一种观赏类灵植。
他曾经在鲸宫的客房中见过这种灵植。
想到这里,谢云鹤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房间眼熟了。
这个房间就是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客房,就连房间里家具的位置都没有过改变。
奇怪……他本应该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的。
但是不知为何,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动的速度变慢了。
他现在的脑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要比平时要困难一点。
就好像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样。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迷茫,但很快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有一些记忆像是潺潺流水那样,从脑海深处涌现了出来。
谢云鹤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记起来了,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进入了石台的挑战世界!
难怪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等等,他在石台世界里待了多少年来着?
谢云鹤捂着脑袋,开始回忆自己在挑战世界中的事情。
一炷香后。
谢云鹤很快就梳理好了自己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昏迷得足够久,脑子已经自动处理好了这些记忆,又或许是因为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脑子里的记忆已经不再混乱,变得清晰且有条理了起来。
谢云鹤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脸上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石台世界对外界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些可爱小人互动的故事。
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那里就是真实的世界,感官和外界没什么区别。
他在石台的挑战世界中生活了两千多年,修炼到了化神中期,这对他来说都是真实的经历。
这与之前的幻境有很大的不同,代入感会更加深一点,也更加容易迷失自我。
第667章 死得好惨
谢云鹤神情有些恍惚地想道,难怪有些高阶修士宁愿沉沦在秘境之中。
若是不考虑现实状况,生活在秘境里和生活在外界也没什么不同。
尤其是海市蜃楼这种仙器衍生出来的世界,所带给人的感受实在是太真实了。
谢云鹤现在都觉得自己有一个小名为小黑的双生弟弟。
记忆完全归位的时候,他甚至刚才还会下意识地寻找小黑。
在看到了鲸宫的这个客房后,他才稍微有些回过神来,意识到石台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是石台世界中双生子中的兄长大黑,也没有一个叫小黑的弟弟。
这就是那个石台世界带给他的影响。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有些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稍微定了一下神,就开始回忆起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分析事件中的疑点。
那么,他的小黑弟弟是谁?
根据他进入秘境前的记忆,当时的御白正在囚牢泡泡里,被他推着往前走……
异变发生的时候,御白有可能是被他拉进去了。
这才会出现了挑战世界同时拥有两个挑战者这样的情况。
而且或许是因为过于拥挤,竟然将他的记忆都给挤掉了。
谢云鹤坐在床榻上思考着。
难道,小黑就是小白道友?
但是,谢云鹤想到了小黑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那副样子,还有在石台世界中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在心中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虽然与小白道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小黑和小白道友的性格并不相同。
谢云鹤也不是什么很蠢的人。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大殿中有可能出现的人。
很快就推断出了那位小黑应当是真正的黑蛟前辈,也就是秘境之主。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谢云鹤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对于后续的发展其实都不太清楚,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客房中,也同样不清楚。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他们一行人应该是已经顺利地离开了大殿,也顺利地离开了秘境。
所以,他才能够回到位于鲸宫的这个客房之中……
谢云鹤垂下眼眸,看向了身上毛绒绒的法衣,用手抚摸着柔软的布料。
费家出品的法衣质量真的还挺不错的,虽然这是御寒的法衣,但是同样有冬暖夏凉的功能。
谢云鹤还记得,他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堆毛绒毛毯。
正常来说包裹着这么多层的毛毯,正常人早就要被热融化了,但他能够保持不被热融化,还得多亏了法衣内部的制冷功能。
话说,是谁给他盖的毛毯呢?
他的身上包裹着这么多毛毯,这说明了他之前应当是在一个很冷的地方。
给他盖毛毯的人应当也是出于好心……
谢云鹤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往外发散,想一些别的东西,这才不会在脑海中重复想起在石台世界中的回忆。
可惜,他的胡思乱想大法还是无用的。
最后,他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离开石台世界之前。
当时是非常平常的一天,他仍然在海市蜃楼之中,正打算打开信件,但是心头却突然一阵悸动。
……那是非常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有等他意识到小黑已经死了。
他就被弹出了石台世界,随后就完全陷入了昏迷。
谢云鹤有些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袖子,睫毛下的视线没有什么落点。
也不知道小黑最后是因何事而死,还有小殿主她……
谢云鹤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变得很是低落。
好半晌,他整理好了思绪,然后才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就在谢云鹤打算出门看看情况的时候,他扫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物件。
……咦?这是?
谢云鹤原本有些飘忽的视线重新凝聚了起来。
有些纷杂的思绪也都缓缓回笼了。
他不太确定地往桌子那边走了几步,重新打量着桌子上零散的物件。
眼熟的宗门令牌、眼熟的法衣、眼熟的油纸伞、眼熟的灵晶灵石、眼熟的双生海螺、眼熟的留影石、眼熟的坏佛珠、眼熟的镰刀……
谢云鹤越看,眼睛就睁得越大。
这、这不都是他储物袋中的东西吗?
谢云鹤的脑子仿佛被锤子敲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就变得清醒了起来。
他也没空伤心石台世界中的事情了,连忙朝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摸去。
但是摸遍了腰间的所有位置,他都没有摸到熟悉的小荷包。
……没有?怎么会没有?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别急,说不定储物袋被他放在了其他地方呢……
有可能是在新法衣的暗袋中呢?
谢云鹤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给自己来了一个搜身,搜完了身上的所有口袋。
依旧是没有……
谢云鹤看着桌子上原本应该躺在自己储物袋里的杂物,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宝贝储物袋,不见了!
很有可能还是坏了,要不然这一桌子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总不可能将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然后将储物袋藏在了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吧?
储物袋一经认主,旁人也无法随意拿取里面的物品。
所以,自己的东西都出现在了桌子上,只有一种可能……
一想到那种可能,谢云鹤就觉得眼前一黑。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悲春伤秋。
谢云鹤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盯着一桌子杂物,愣了会儿神。
别看他现在面无表情,实际上他心中的小人已经成了呐喊状。
储物袋……储物袋你死得好惨啊!
凄凄惨惨戚戚……
就在谢云鹤对着桌上的杂物发呆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
谢云鹤放下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请进。”
他也没有心思去看来人到底是谁了。
他满脑子都装着自己不翼而飞且很有可能死于非命的储物袋。
谢云鹤此时的心很痛。
“嘎吱——”
屋子的门被人给轻易推开了,有人进来了。
谢云鹤就算伤心,也不至于做出将客人撂在一旁不管的事情。
来人会是谁呢?
他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来人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颗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蘑菇头。
谢云鹤:?
第668章 邪恶蘑菇
为什么说是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蘑菇头呢?
因为那颗蘑菇的伞面上有着非常拟人的表情。
眉毛斜向上飞,眼睛狭长而锐利,嘴巴歪向了一边,勾起了一个很邪恶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个笑容真的是既嘲讽又不屑,这才会给看到的人一种很邪恶的感觉。
谢云鹤乍一眼看去,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这个惟妙惟肖的拟人表情,其实只是蘑菇伞面上的黑色纹路拼成的罢了。
……也不知道这一颗巨大的蘑菇到底是怎么长的。
得益于之前曾经去过蘑菇林,也曾经在蘑云城里见识过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蘑菇。
谢云鹤在惊讶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因为他看得出来,来人并不是什么蘑菇精化人……哪怕看起来真的很像,但也确实不是。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来人腰间暗红色的长剑上。
他忍不住暗自感叹,这可真是一柄好剑啊。
这说明,来人是一位很强的剑修。
谢云鹤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并不认识这位剑修。
他看向了对方,出声问道:
“敢问前辈是?”
听到谢云鹤的问话后,来人晃了晃蘑菇头,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声音。
“小师弟,是我啊!”
谢云鹤愣了一下。
叫他小师弟的人?
会这样称呼他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应该只有一个人。
难道她是……
谢云鹤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黑衣剑修,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
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二、二师姐?”
一段时间不见,二师姐竟然就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后期?
二师姐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吗?
而且,她为什么要顶着这个巨大的蘑菇头。
还有吧,二师姐是不是稍微长高了一点?
看起来好像和他印象中的二师姐不太像啊……总感觉有点违和。
谢云鹤心中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来人伸出双手,将脑袋上的邪恶蘑菇头撑了起来。
“不对哦!小师弟你猜错了!”
蘑菇头被来人举着上移,露出了底下一张肆意张扬的脸。
谢云鹤又愣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或许是因为戴着蘑菇头,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浓黑而略带棱角的眉毛下,是一双带着点邪气的暗红色眸子。
明明来人长得不差,眉如远山,精致美丽,拥有着一副很标准的美人之相。
但不知为何,她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混世魔王的不羁之感,给人的感觉有点邪。
谢云鹤看清对方后,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如同是遇到了什么强敌一般,脑子里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蘑菇下的人看向了谢云鹤,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邪恶蘑菇的同款笑容。
“既然猜错了,那就要接受惩罚哦!”
她一边将巨大的蘑菇头放在了桌子的杂物之上,一边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谢云鹤:?
他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女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用一种天真又快乐的语气说道:
“现在,就让我们来打一场吧!”
她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依旧是套在暗红色的剑鞘之中。
但是一道带着杀意的剑气已然挥出!
“轰!”
谢云鹤在那一道剑气挥出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原地。
他在感觉不对的时候,身子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
他足尖一点,跳离了原地的同时,还将腰间的灵鹤剑给抽了出来。
谢云鹤握住了熟悉的灵鹤剑,却不期然地就想起了在秘境中的旧爱剑……
说来也好笑,在秘境中,灵鹤剑还未诞生,所以他惯常使用的是另外一柄长剑。
当时,两柄剑还和他闹了一下脾气。
哎,不知道另外一柄剑它……
谢云鹤很快就回过神来。
但是,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云鹤抽离出了自己莫名的思绪,回头看了一下他刚刚站的位置。
灰尘散去,地上出现了一道很长的剑痕。
剑痕一直蔓延到了窗户的位置,将窗台上的花坛给劈成了两半。
花坛中,那几簇热衷于吐泡泡的泡泡小球藻,此时也偃旗息鼓了,一个泡都不敢往外吐了。
而且,或许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反应,它们竟然互相抱着缩成了一团。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簇随处可见的普通海藻。
谢云鹤:……
这难道是什么泡泡小球藻的拟态形态?
不过,可以从这一剑造成的威力中看得出来。
这位未知的蘑菇剑修完全是认真的。
她是认真地想要和谢云鹤打一场的。
虽然她的剑没有出鞘,但是这一剑的威力依旧非常凶猛。
如果谢云鹤没有及时离开,或者没有拿出长剑抵挡。
等待着他的就是那边花坛的命运。
谢云鹤根本就来不及问出第二句话,第二道充满杀气的剑气就过来了。
蘑菇剑修一边挥出长剑,一边笑着说道:
“来来来,我们好好玩玩!”
这一剑危险!很危险!
谢云鹤的脑子疯狂地拉响着警报。
他及时地运起了腿法,朝着门口的方向闪去。
“轰——”
他的足尖刚踏上了门槛,他身后的床榻也步上了花坛的后尘——塌了。
谢云鹤退到了院子之中,转过身,握紧了灵鹤剑。
烟尘滚滚之中,走出了一位拎着长剑的蘑菇剑修。
她笑吟吟地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眼中完全没有毁了他人屋子的不安和愧疚。
一双略微泛红的眸子里,只有满满的战意和杀意。
这种对战斗的专注和对周围事物的无情,形成了一种很强烈的反差,令人不禁感到背脊发寒。
强敌在前,谢云鹤也不由地认真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认识来人,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但既然这位剑修向他提出了战斗邀约,那么在没有充足理由拒绝的情况下,他就必须要正面迎战。
这不光是一种对强者的尊重,这也更是锻炼心境的一部分。
身为一名剑修,就必须要有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信心。
若总是怀有畏难情绪,从而抗拒去挑战比自己强的修士,那么剑修手里的长剑可是会变钝的。
长此以往,不利于剑修突破修为和实力的瓶颈……
谢云鹤的眼神变得专注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沉稳了下来。
“嗡嗡——”
他手中的灵鹤剑嗡鸣了一声,显然也是战意十足。
谢云鹤看向站在屋前的剑修女子。
不退反进,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第669章 顽强菜菜
面对这种修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谢云鹤本来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说实话,在他的修炼生涯中,其实也很少会有这种直面强者的情况。
因为他有一个很强大的师父,这也间接地避免了很多由于纠纷带来的麻烦。
知道他是幽月尊者徒弟的人,都会对他有几分尊重和忍让。
就算是水青珑这种看谢云鹤不太顺眼的人,她第一次见到谢云鹤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在嘴上嘲讽几句,直接动手那倒是没有什么必要,不仅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还有可能挑起纷争。
而不知道他是幽月尊者徒弟的人,一般来说也打不过已经金丹中期修为的谢云鹤。
再加上谢云鹤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大多数时候,他都讲究以和为贵,再难的问题往往都可以得到和平的解决。
所以,他很少会遇到现在这种直接被强者攻击的危险情况。
但神奇的是,他就是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谢云鹤体内的灵力运转了起来,剑意随心而动。
他手腕一转,一剑挥出!
谢云鹤现在熟练掌握了多种剑招。
最适合这种正面迎敌的剑招,是剑法中的第十剑招。
第十剑招,夏至剑出!
杀之剑意加成!
这一剑的威力翻倍!
只见,冷光一闪!
至刚至阳的一剑就出现在了蘑菇剑修的前方。
蘑菇剑修愉快地笑了一下,欢欢喜喜地举剑迎战了。
“锵——”
双剑相撞!
荡起了周围的尘土和灵气,形成了一阵余波。
谢云鹤看了一眼表情轻松的蘑菇剑修。
这混合着杀意和灵气的一剑被她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对方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接剑了而已。
谢云鹤并不感到意外,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停止,继续朝着对方进攻。
对方是元婴后期的剑修,这巨大的修为境界鸿沟,可不是他一剑就可以抹平的。
“锵——锵——锵——”
短短三息的时间,谢云鹤就和对方过了个十来招。
他脑子中的一些战斗场景逐渐清晰了起来。
有很多时候,谢云鹤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成功地举剑抵挡了对方的剑招。
对方显然对谢云鹤的这个奇特情况很感兴趣。
不断地出剑,一剑接着一剑,连绵不绝。
谢云鹤有些艰难但还算成功地抵挡了攻势。
他知道,这是在秘境中的记忆发挥作用了。
在石台世界中,他曾经做过很多年的执法队员,完成过很多宗门任务,参与过很多场不同的战斗。
他在古澜学府中,还进行过很多场剑修之间的切磋。
这么多场战斗遗留下来的战斗经验,全都储存在他的脑子中,只等着主人慢慢翻阅。
但现在已经没有功夫慢慢学习和消化了。
这些战斗记忆就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的水缸,汹涌地流入了谢云鹤的战斗之中。
原本他在战斗中还显得有些左支右绌,面对蘑菇剑修犀利且快速的进攻,也并不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抵挡。
就连他身上毛绒绒的新法衣,都被对方的剑气割裂出了好几个口子,毛毛乱飞。
这让谢云鹤很是心疼。
这不是一般的法衣,这可是四千九百九十九枚灵石的法衣啊!
但随着战斗的展开,他对那些战斗经验也逐渐融会贯通了起来。
一招一式也变得更为灵巧和刁钻,看起来更有章法。
谢云鹤聚气凝神,专门攻击对方的弱点位置。
打蛇要打七寸,打修士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注意到,对方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
对方根本没有防守的意识,每一招每一剑都是攻击,相当疯狂。
或者说,以攻代守就是她的战斗方式。
所以,她身上的破绽其实也是很明显的。
蘑菇剑修完全发起进攻之前,就是她最弱的时候。
谢云鹤会趁着这个时候,加快剑招的速度,朝着对方挥剑的空挡刺去。
只要可以重创对方,让对方无法出剑,他就相当于赢了一半。
然而,现实和想象是有一定差距的。
虽然谢云鹤确实察觉到了对方的弱点所在,也做出了正确的攻击方式。
但是对方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的。
“锵——”
她手上的剑鞘稍微倾斜了一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又化解了一次谢云鹤攻击。
而且她手中剑鞘的攻势丝毫不减,直直地朝着谢云鹤攻击而来!
谢云鹤不得不快速收剑,用来抵挡对方的攻击。
他一边抵挡,一边往后退。
谢云鹤有些郁闷地想道。
这位蘑菇剑修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她就像是把战斗当成了喝水吃饭的事情一般,一招一剑都极为自然随意。
谢云鹤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绝对是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
若是他没有在石台世界中的历练,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败下阵来,哪里能够坚持到现在。
但现在其实也没有差别,他在蘑菇剑修面前,也就是个顽强一点的菜菜罢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第二个计划。
蘑菇剑修的剑到现在都没有出鞘,谢云鹤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对方不屑于对他用剑。
从对方的战斗风格来看,她是喜欢在战斗中拼尽全力的人。
对方的长剑始终不出鞘,可能是蘑菇剑修对自身的一种约束。
是的,就算谢云鹤很不想承认,对方也确实是对他放水了。
第670章 菜菜套圈
在这场战斗中,谢云鹤也不是毫无察觉的。
对方除了一开始使用了一下杀之剑意,后面都没有再用了。
再加上始终未出鞘的长剑……
这些因素都严重地削弱了蘑菇剑修的整体实力。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就说明蘑菇剑修对谢云鹤怀有的恶意或许没有那么大。
因为,对方如果真心想要打死谢云鹤,只需要将长剑出鞘,然后在谢云鹤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挥那么一剑就行了。
在绝对的修为和实力差距之下,谢菜菜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会非常利落地步上花坛和床榻的后尘。
然而,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这就足以说明对方的立场了。
或许对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实力而已,或许正如她所说的,只是想要和他打一架罢了,又或许二者皆有……
虽然蘑菇剑修对自己使用了一点制约的手段,但是她旺盛的战意还是遮挡不住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对战斗的狂热。
谢云鹤合理怀疑,对方其实也不一定是想要试探他的实力。
他刚才的分析都是基于对方是一个正常的修士,但是……
谢云鹤目光落到对方略显愉悦的暗红色眸子上,心情格外复杂。
他觉得对方不是什么正常修士。
正常的修士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下戴着蘑菇头来访客,然后还二话不说地就拔剑开启了战斗。
谢云鹤心中潜藏着的吐槽之魂上线了。
眼前的情况复杂到他甚至都无法过多地去思考秘境中的事情了。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人和她的剑招上。
这个人是谁?他认识吗?
为何要一言不合就开战?
……或许,对方就是想要找借口和他打一架?
这些念头在谢云鹤的脑子中一闪而过。
别看谢云鹤想了这么多,现实中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两人不过交手了几十招而已,战斗才刚刚开始没多久。
“锵——”
又是一次被蘑菇剑修击退。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手腕一转,灵鹤剑再次攻上。
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出剑的规律。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表现出了一点的颓势。
一开始强势的夏至剑没有再用了,而是选择用立春剑、雨水剑等剑招。
这些剑招对于现在的谢云鹤来说,都是比较节省灵力的剑招,适合用在持久战之中。
谢云鹤循环使用着这几个剑招,使得他的攻击方式看起来比较刻板。
蘑菇剑修也并不嫌弃,乐此不疲地将谢云鹤的剑招一一化解。
“锵——”
剑鞘和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点火花。
谢菜菜仗着自己暂时死不了,开始给对方挖坑了。
他再一次使出了雨水剑,对方很熟练地应对起了他的攻击。
“锵——锵——锵——”
长剑和剑鞘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回荡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中。
谢云鹤的眼眸一闪!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现在!
谢云鹤趁着对方进行刻板化解攻击之时,将手里一个物件抛了出来!
“咻——”
蘑菇剑修可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暗器。
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剑鞘一转,朝着暗器而去。
剑鞘打到了暗器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随后暗器就化作了一道抛物线,朝着外头飞去。
蘑菇剑修眯了眯眼睛,稍微分了一点神,瞥了一眼那个暗器。
那暗器竟然是一个空的丹药瓶子?
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蘑菇剑修回头朝着谢云鹤看去,随后就发现一个圈圈从天而降。
真正的暗器降临到了蘑菇剑修的脑袋上方,一路向下。
这竟然是一个绳子?
哦,不对,是捆仙索。
此时此刻,蘑菇剑修就像是一条海里的鱼,而谢云鹤就是海上的渔夫。
海里的鱼正在仰头往上看,而舟上的渔夫正在往海里撒网套鱼。
被绑成了圆圈的捆仙索,正在朝着蘑菇剑修飞去!
或许会有人很好奇,哪里来的捆仙索?
这要将时间回到这场大战还未发生之前。
谢云鹤在蘑菇剑修突然出现的时候,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在鲸宫客房里的话,这说明他已经安全地回到了鲸族的地盘。
但他醒来之后,又为何会是一位陌生人最先来探望他?
他还以为会见到那几位鲸族的游道友,又或者是归大人之类的。
所以,他悄悄地将桌子上的捆仙索放到了袖子之中。
毕竟,这可是能够捆得住元婴期修士的捆仙索啊。
谢云鹤平日里就很关注捆仙索在储物袋中的具体位置。
这样才方便自己在遇到危险之时,第一时间将捆仙索拿出来使用。
虽然目前的储物袋不知所踪,疑似遭遇不测。
但是谢云鹤伤心之余,也是有暗自关注过捆仙索的位置,在被蘑菇剑修攻击之前,他就顺手给捎带上了。
所以,捆仙索才能够如同神兵天降那般,出现在了这一场战斗之中!
“咻——”
谢云鹤甩出了捆仙索后,就朝着对方攻击而去。
他需要为捆仙索争取时间!
谢云鹤快速地挥出了一剑!
捆仙索也目标明确地落下!
蘑菇剑修要么被捆仙索套中,要么被谢云鹤的剑击中!
邪恶的蘑菇剑修,二选一吧!
电光火石之间,蘑菇剑修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对付捆仙索,剑鞘朝着捆仙索挥去。
“啪叽——咻——”
捆仙索被一剑甩飞了。
而谢云鹤的剑气也终于……划破了对方的衣袖!
面对百分百攻击的剑招,蘑菇剑修第一次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她往旁边快速地一闪,成功地躲避了九成的攻击。
她身上的法衣闪了一下,又帮她抵挡了一成攻击里的九成。
见到这一幕的谢菜菜:……
这还打什么打啊?这还能打吗?
原来你是会躲避和防御的啊?
谢菜菜一剑伤到了蘑菇剑修的衣袖,这并没有激怒对方,反倒是让对方更加兴奋了。
“有点意思啊,我们再来玩玩吧!”
蘑菇剑修的眼中亮起了光芒,笑意渐渐蔓延上了她的眉眼。
原本的渔夫用渔网套鱼的局面彻底颠倒了过来。
海中的海鱼用双鳍撕掉了自己伪装的外皮,化身成了一只海中巨兽。
现在正要张口就要吞掉试图套巨兽的可怜小渔夫。
“哼~哼~哼~”
她愉快地笑了笑,露出了嘴里尖利的牙齿。
谢菜菜觉得眼前的人更危险了,他甚至隐约还能够见到她牙齿间的一抹鲜红。
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浑身寒毛竖起。
天哪,这人不会真的要吃小渔夫……不对,不会真的要一口一个菜菜吧?
谢菜菜有些惊恐地想着。
第671章 受害者加一
最可怕的是,谢云鹤在往后退的时候,还不慎踢到了什么障碍物。
“碰——哐当——”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金属的物件。
趁着蘑菇剑修陷入了莫名的兴奋,暂时停止了攻击,谢云鹤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落到了脚边的障碍物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呼吸都不由地屏住了。
他原本以为脚边的会是什么翻倒的灵植或者花盆之类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脚边的障碍物竟然是一个活物!
此人穿着一身坚硬的铠甲,面朝下地倒在了地上,手边还掉落了一面盾牌。
再配合他背上那微微凹陷下去的剑痕和手边地面凌乱的抓痕……
这这这,完全就是标准的凶杀案现场啊!
而且……这人不是岩蟹一族的洪统领吗?
在看清楚了洪统领的惨状后,谢云鹤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扭过头,目光惊恐地看向了满脸兴奋的蘑菇剑修。
“你、你把洪统领……”
……凶手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就是你,蘑菇剑修!
洪统领倒下的位置在院子的门口附近。
谢云鹤从客房中窜出来的时候,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蘑菇剑修的身上,一心想着怎么抵御对方的剑招还有找到对方的弱点。
所以,当时的他就没有太过注意到院子门口的位置。
而且洪统领早已人事不省,无法发出什么呼救声。
洪统领身上的铠甲也是灰扑扑的,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这才导致谢云鹤打了好一会儿的架,直到现在才发现了遭遇不测的洪统领。
电光火石之间,谢云鹤很快就理清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洪统领应当是守在了他的院子外面,可能是在当值,也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专门保护他。
然后,嚣张的蘑菇剑修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她想要进入这个院子,过来找谢云鹤。
再然后,或许是她在进入院子前被洪统领给拦住了,她就选择了对洪统领痛下杀手。
毫无防备……或者说是无法防备的洪统领,就这样遭了蘑菇剑修的毒手。
谢云鹤还猜测,说不定是杀个回马枪,从背面偷袭什么的。
这一点可以从洪统领正面朝下趴在地上、以及他微微凹陷的背面铠甲推断出来……
总之,可怜的洪统领如今生死未卜,凶手却逍遥法外,甚至还在光明正大地寻衅滋事。
谢云鹤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思考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洪统领的遭遇让他对这位蘑菇剑修的身份猜测产生了一点动摇。
原本,他以为这位一见面就叫他小师弟的剑修是天剑宗的弟子。
因为她是一名强大的剑修,还能够出现在鲸宫里,这足以说明她不是什么敌人。
虽然她一见面就找人打架、看起来邪得有点可怕、瞧着精神也不大正常,但是真的很像是天剑宗培养出来的剑修。
谢云鹤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有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
难道,她是那位……
但很快,洪统领的出现打碎了谢云鹤的所有猜测。
莫非,这位蘑菇剑修真的是敌人?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一边闪过了一道剑气。
“轰隆隆——”
这一道剑气轰碎了院子的门口。
墙面的碎石掉落了下来,砸到了洪统领的铠甲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蘑菇剑修根本没有在意谢云鹤口中的洪统领,短暂的兴奋过后,她很快又沉浸在了战斗的快乐之中。
“再来再来!继续打!”
哪怕这是一场结局早已注定了的战斗,她也依旧表现得兴致勃勃。
一道道黑红色的剑气从她的剑鞘中挥出,朝着谢云鹤攻击而去!
“轰隆隆——”
整个院子已经没有能看的地方了,到处都是剑痕和坑坑洼洼的土坑。
谢云鹤的套圈计划彻底失败之后,现在也只能重新加入战斗。
还好他的实战本事着实不错,再加上曾经的战斗记忆加成。
在蘑菇剑修放水的战斗中,倒也能够打个有来有回。
谢云鹤打得并不轻松,非常艰辛。
蘑菇剑修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出手越来越凌厉。
她的眼睛里也总是闪烁着渗人的红光,杀气肆意。
有很多次,谢云鹤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了。
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杀意如此重的人。
对方明明有很多次可以一击毙命谢云鹤的机会。
但奇怪的是,蘑菇剑修好像又将杀意忍耐下去了,只是让周身的杀气四溢着。
“锵——”
不知不觉间,战斗已经持续一炷香了。
“咚——”
谢云鹤用灵鹤剑撑着身子,不停地喘着气。
他经脉中的灵力所剩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肆意笑着的剑修,感到有些眩晕。
蘑菇剑修可以算得上自己对战过得剑修中,实力排名前三的剑修了。
就算是号称天之骄子的秦煜在这里,估计都要被这位蘑菇剑修压着打,成为秦菜菜。
这位蘑菇剑修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趁着战斗间隙捡起了捆仙索。
如果可以,他还想要再套一次圈。
谢云鹤依旧不死心,他觉得他可以的。
终于,在谢云鹤的灵力彻底枯竭之前,他等来了救兵。
“住手!放开那个美人!”
很显然,救兵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救兵冲了上来,救兵加入了战斗。
救兵凭借着强悍的实力,强制分开了战成一团的两人。
第672章 大师姐
不得不说,救兵来的很巧,又不是那么巧。
救兵出声喝止两人的时候,谢云鹤手中的捆仙索正好悄悄甩了出去。
捆仙索的位置非常的正确,如无意外应该可以套中蘑菇剑修。
结果被救兵这么一打岔,战斗中的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捆仙索的圈圈与蘑菇剑修擦肩而过。
谢云鹤:……
随后,谢云鹤只觉得眼前一闪,他就被一股巨力给推到了身后。
眼前出现了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
救兵突然出现在了战局之中,强势地接入了战局。
谢云鹤朝着救兵看去,熟悉的圣光笼罩着救兵的脑袋。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了救兵的身份。
这位突然出现的救兵,赫然就是御汐。
御汐出现之后,战斗的双方都不得不停止了战斗。
谢云鹤是因为被御汐给推到了身后。
而蘑菇剑修则是因为剑鞘被御汐的灵爪给抓住了。
御汐的行为非常简单,却又非常的有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描淡写。
谢云鹤看得很是羡慕,这就是元婴期修士的实力吗?
他若同样是元婴期后期的修士,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啧。”
剑鞘被灵爪抓住,蘑菇剑修感到有些不爽。
“锵——”
蘑菇剑修顺势让剑鞘脱剑而出!
一柄黑红色的长剑出鞘!
浓郁的杀气萦绕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之中。
见状,御汐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手中灵光微闪。
眼看又一场战斗要开始了,真正镇得住场子的人终于匆匆赶来。
“全都给我住手!”
“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院子中的三人身上。
准备再开启一场战斗的两人停下了动作。
谢云鹤也悄悄收起了自己的捆仙索。
他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不由地愣了一下。
来人是一位怒发冲冠的中年剑修。
他生气的时候,身旁的环境中的灵气都有些凝滞了。
不难看出,这位剑修的修为很高,起码有化神期以上的修为,谢云鹤暂时无法探知。
当然,这些对谢云鹤来说都不是重点。
他盯着来人的脸,看了又看,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这不是他曾经见过的凌掌门吗?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呆了呆。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凌掌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谢云鹤怀疑人生的时候,凌掌门已经完成了镇压孽徒的任务。
蘑菇剑修和御汐都被凌掌门用灵力大手拎了起来,漂浮在了半空中。
两人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拎起来的猫一般,一声不吭。
凌掌门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倒在地上的洪统领,又看了看一旁呆呆的谢云鹤,心中更气了。
他转过身来,怒视着被捉拿归案的两人,指着院子道: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凌掌门觉得惹事斗殴的肯定是这两位被他拎起来的家伙。
至于一旁看起来格外无辜的谢云鹤?
肯定是被这两人给牵连了!
他身上毛绒绒的法衣都快掉光了毛,瞧着可怜得很。
“凌前辈,这里面可没有我的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锅,御汐可不愿意背。
她就算被灵力之手给拎了起来,也依旧带着一丝优雅和从容。
御汐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指了指身旁的蘑菇剑修,淡淡出声道:
“我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赫连棠在殴打她的师弟……这才不得已出手制止。”
御汐简单地讲了一下刚才她当时看到的场景。
凌掌门感受了一下,这个院子中的战斗痕迹,确实没有御汐的份,她没有说谎。
就这样,无形的黑锅从御汐的身上消失了,回到了罪魁祸首的脑袋上。
凌掌门又看向了蘑菇剑修,也就是赫连棠,目光凌厉。
“赫连棠,是这样的吗?”
赫连棠将长剑收回了自己的剑鞘之中。
面对凌掌门的死亡注视,她表现得非常淡定,开口说道:
“没有的事,我只是过来和小师弟玩了一下,不信你去问问小师弟。”
凌掌门又扭头看向了一脸呆滞的谢云鹤,问道:
“是她说的那样吗?”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卡壳了。
等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赫连棠?她的师弟?小师弟?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好像有些大啊。
谢云鹤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猜测还是有那么一点准确的。
这位看起来和幽月师父的作风格格不入的蘑菇剑修,竟然真的就是他那位从未见过的大师姐。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桑清曾经说过的话,她觉得有部分描述还是很写实的,甚至都有些保守了。
他悄悄地抬起了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位被拎起来的大师姐。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注视,这位大师姐朝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云鹤浑身的寒毛都自动竖了起来,有种被什么怪物给盯上了的错觉。
谢云鹤有些僵硬地收回了视线。
平心而论,他这位大师姐不适合笑,笑起来就像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巨兽在笑一般,看得人瘆得慌。
谢云鹤看向了凌掌门,他没有忘记凌掌门还在等他的回答呢。
他有些局促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掉毛的衣服,拱了拱手,说道:
“……回禀掌门,就是大师姐说的那样。”
谢云鹤得知了赫连棠的身份后,没有太多犹豫就选择了附和对方的说法。
虽然赫连棠的行事很是嚣张肆意,也确实是用剑鞘殴打她了,但是她并没有伤害他的性命,顶多就是伤害了他的法衣罢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心中的小怨气忍不住就冒了一点出来。
他决定事后找大师姐要他的法衣赔偿费。
凌掌门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朝着赫连棠怒喝道:
“赫连棠,你不仅殴打同门师弟,竟然还敢威胁师弟为你说话!我会将这件事如实地告知幽月和执法堂!”
“你这几十年都别想要离开天剑宗了,去思过谷面壁思过吧!”
很显然,凌掌门将赫连棠对谢云鹤的笑容理解成了威胁,将谢云鹤的小怨气理解成了敢怒不敢言。
经过初步的现场勘查还有一些过往的经验,铁面无私的判官凌掌门已经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毫无疑问,凶手就是赫连棠!
谢云鹤:……
不不不,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谢云鹤欲言又止,想要帮赫连棠说两句话。
“掌门,大师姐她……”
凌掌门抬手止住了谢云鹤即将说出口的话,语气中犹然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怒火。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的!”
听到凌掌门的话后,谢云鹤只好将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他的嘴角抽了抽,心中也忍不住有点想要吐槽。
不是,他的这位大师姐平日里的风评到底是有多差?
为什么凌掌门他会是这个反应?
虽然大师姐笑起来有点渗人,但她当时应该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威胁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谢云鹤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赫连棠。
在半空中晃着的赫连棠很敏锐地抬起头,见到是他后,又朝着他笑了一下。
……好、好可怕。
见到这个笑容后,谢云鹤浑身寒毛直起,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别过了脸,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看。
谢云鹤忽然就理解了,为何大师姐的风评会这么差了。
她的笑容真的很吓人,绝对可以夜止小儿啼哭。
总之,在御汐的指认之下,赫连棠本人反抗无效,被凌掌门给塞进了囚牢泡泡里。
等待凌掌门查明整件事情的真相后,然后再听从发落。
做完这一切后,凌掌门拍了拍谢云鹤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道:
“云鹤对吧?你放心,这件事查明之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谢云鹤:……
倒也不必非要给个交代。
大师姐如果被关起来了,谁来赔偿他的法衣?
谢云鹤小院子这边的战斗动静不小,附近有不少人也被惊动了,纷纷赶了过来。
最先赶过来的,是在不远处巡逻的海族护卫队队员们。
赶过来的这一队护卫队刚好都是岩蟹一族的修士。
岩蟹一族的修士们一进来,最前头的修士就不小心踢到了地上趴着的洪统领。
“哎哟,这是什么?好硌脚!”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乱成了这样?谁在闹事?”
“等等,这是……咱们老大?”
趴在地上的洪统领终于被人发现了。
岩蟹修士们都愣了一下。
在反应过来了之后,他们震惊不已,纷纷哭喊了起来。
“老大!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啊?”
“杀千刀的人修,你们把大哥怎么了?”
“呜呜呜,老大啊,你死的好惨啊!”
岩蟹修士们“扑通扑通”地跪地,围着洪统领哭天喊地。
御汐已经被凌掌门无罪释放了,她正在安慰岩蟹一族的修士。
“诸位放心,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谢云鹤觉得御汐和赫连棠的关系可能比较一般。
岩蟹修士哭喊的动静也是不小的,他们有部分又出去喊人了。
没过一会儿,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个小院子。
归大人、贝大人、游天惊、游木碗、游家的小殿下们……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就变得拥挤和热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塞满了这个小院子。
岩蟹修士们哭丧的声音,贝大人指挥大局的声音、小殿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游天惊大呼小叫的声音、归大人和凌掌门谈话的声音……
谢云鹤还没有来得及多看两眼小院的来客呢,就被一群眼熟的医修们给围了起来。
“谢小友?你醒啦?”
“来!这是几根手指头?”
“抬起你的左脚,抬起你的右脚,转一个圈圈……”
由于医修们的存在实在是太有权威性了,谢云鹤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们的指令动了起来,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
“认知方面还不错,觉得脑子还疼吗?”
最年长的那位医修温和地问道。
谢云鹤看向对方,他记得这位医修,她好像是姓文。
“回文大人,除了刚醒来的时候有点晕,其他都还好。”
文大人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一下脉,毕竟你都躺半个月了……”
谢云鹤正在捋袖子,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
“等等,我已经躺半个月了?”
文大人一边把脉,一边说道:
“是啊,你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在你前头还有一个姓赵的小子……”
谢云鹤和文大人聊了一下,才知道了一点其他人的情况。
根据文大人的说法,她在半个月前,突然接到了一批病患。
有一部分是狂海病的,还有一部分就是他们这些进入了秘境的人。
比起狂海病患者,他们这一批昏迷的五位修士,算是情况比较好的了。
文大人听闻了他们在秘境中的经历,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得出了和御汐一样的结论。
他们这五人会昏迷,完全就是因为承受不了过量的记忆,但是神魂和身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等到他们慢慢消化完秘境中的记忆,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了。
五人中,最先醒来的是夏统领,只用了五天就醒来了,现在已经重新回到护卫队去了,现在可能是在城外巡逻之中。
在夏统领之后,费文琳和水青珑也依次醒来。
费文琳被费家的修士接走了,水青珑也被沧龙族的修士接走了。
赵立是倒数第二个醒来的,现在还在休养之中,谢云鹤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他们五人在石台世界中的死亡时间,觉得这个苏醒的时间还算正常。
或许是看到了谢云鹤身上掉毛的法衣,文大人还顺嘴提了一件事情。
“我给你检查的时候,那个鲛族的阁下可关心你了,我都说了不用给你盖这么多毛毯,他还一个劲地要给你裹毛毯,说怕你冷着……不过算了,年轻人嘛,这点热算不了什么。”
谢云鹤:……
破案了,御白干的好事。
第673章 不要上学
看到谢云鹤略显纳闷的表情后,文大人笑了笑,说道:
“谢小友,能够有这么好的挚友,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
谢云鹤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
御白道友应该也是好心,按照秘境当时的那个环境,确实冷得很。
谢云鹤和文大人聊天的这会儿功夫,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闲着,各自都有着任务。
洪统领在医修们的指挥下,被岩蟹修士们给抬了起来,准备送去鲸宫里的医堂中治疗。
医修们说他只是受到重创,昏迷了过去,倒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听到了医修们的诊断后,岩蟹修士们都松了一口气,重新变得精神了起来。
贝大人则是招来了一堆侍从,指挥他们去收拾一片狼藉的院子。
把该填的土坑填了,该种回去的灵植给种回去,还叫人换了屋子内坏了的床榻……
没过一会儿,院子和屋内都焕然一新,变得稍微能看了。
而那群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殿下们,也没有被忙碌的贝大人忽略。
见到撒着欢到处玩的小殿下们,贝大人脸色微沉地又叫来了一群侍从。
小殿下们都被侍从们带走了,据说是夫子要上课了,他们不能逃课。
小殿下们:……
谢云鹤用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群眼泪汪汪的小殿下们。
“呜呜呜,我不想去私塾,我、我要参加洪统领的葬礼,没有空去私塾啊!”
“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去上课……”
“贝姑姑!其实我们可以帮忙去院子里铲土的!”
院子里的众人:……
现在的幼崽为了不上学,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哭闹中的小殿下们注意到了谢云鹤的目光,纷纷朝他投来了充满希冀的目光。
——他们、他们不要去见夫子啊!
谢云鹤非常残忍地扭过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重新和文大人聊了起来。
虽然他也很同情小殿下们,但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文大人和谢云鹤聊完后,留下了几瓶丹药,也就打算告辞返回医堂。
“大人们慢走。”
谢云鹤将医修们送到了院子门口,然后看着他们跟着岩蟹修士的队伍离开了。
他注意到,无论是医修们还是护卫队,他们看起来都有些行色匆匆,还有不少事情要忙的样子。
谢云鹤暗暗思忖,是因为狂海病的事情吗?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群狂海病的患者都怎么样了……
他与文大人谈话的时候,更多的是说他自身的问题,还真没怎么说到这件事。
谢云鹤只是听说医堂在后面又接收了一批狂海病的患者,后续发展如何了,他并不清楚。
他想了想,觉得医修们说不定就是去忙这件事了。
谢云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再回过头来,看向小院子的内部。
鲸族的小殿下们、医修们、护卫队还有侍从们一走,院子里顿时就少了很多人。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院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都是谢云鹤的老熟人了。
谈事中的归大人和凌掌门、躲着囚牢泡泡绕路走的游天惊和游木碗,还有来到朝着谢云鹤走来的御汐。
“谢道友,你感觉身体如何了?”
御汐来到了谢云鹤的身旁,颇为关心地问道。
谢云鹤朝着对方感激地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说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刚才都差点忘记感谢御道友……”
若是没有御汐出现介入了战斗,他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至于捆仙索没套人的遗憾,倒也不算是什么事情。
闻言,御汐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道:
“谢道友,你客气了,这样不是什么大事。”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顿了顿,轻声道:
“不过,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谢道友可否帮一下我?”
嗯?
谢云鹤的好奇心被御汐给钓了起来。
御汐竟然还会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吗?
他能够帮御汐什么事情呢?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点了点头。
“御道友但说无妨。”
话音刚落,一段传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中。
谢云鹤听着听着,表情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怪异了起来。
御汐没有等谢云鹤再多问什么,她用传音说完了自己的请求后,动作优雅地敛了敛袖子,就表示自己要走了。
“总之,就是这件事情……那就麻烦谢美人了。”
御汐在传音的时候,倒是没有再称呼谢云鹤为“谢道友”了,而是熟悉的“谢美人”。
谢云鹤捂了捂自己微红的耳朵,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调戏了。
御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也离开了小院子。
“谢道友!你现在有空吗?”
一道热情的女声响起,谢云鹤扭头看去。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客房门口站着游家姐弟俩,朝他喊话的是游木碗。
游家姐弟俩都朝着谢云鹤这边招了一下手,然后指了指屋子内。
意思是他们有事情要同谢云鹤去屋子里聊。
“好,稍等。”
谢云鹤点头应下了邀约。
得到了屋主的首肯后,游天惊和游木碗就先推门进入屋子了,看上去有点迫不及待。
谢云鹤也打算跟上去,但是前往屋子的路上,横着一个硕大的囚牢泡泡。
刚才,他的余光有瞥到绕着囚牢泡泡走的游家姐弟,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很难说他们迫不及待地进入屋子内部,是不是因为想要躲着囚牢泡泡中的赫连棠。
第674章 蘑菇帽子
谢云鹤本来应该直接绕过囚牢泡泡,像是游家姐弟那样直接去到屋子内。
但是在经过囚牢泡泡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谢云鹤看着已经变成了阶下囚的赫连棠,心情很是复杂。
面对这个新鲜出炉的大师姐,他都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虽然对方一上来就和他打架,显得有些难以捉摸和不着调。
但是也多亏了好战的赫连棠,他才能够快速地消化了脑子中留存的战斗记忆。
赫连棠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囚牢泡泡里,就这么坐在前往屋子必经之道上,一点都没有自己挡了人路的自觉,相当的闲适。
淡蓝色的泡泡将她整个人都照得蓝盈盈的,原本有些暗红色眸子也都在蓝光的照耀下敛去了几分锋芒,散发着幽紫色的光。
或许是看到了谢云鹤停下了脚步,赫连棠也抬起了头。
谢云鹤看着正在抬头看他的赫连棠,稍微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乖乖地喊道:
“大师姐。”
他的话音刚落,对方就一脸欢快地应了下来。
“哎!”
赫连棠看着谢云鹤,笑着说道:
“小师弟,你好呀。”
谢云鹤稍微松了一口气,自觉已经完成了打招呼的任务。
以后应该如何和这位大师姐相处,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就在他打算脚底抹油进屋的时候,他却被赫连棠给叫住了。
“小师弟。”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云鹤想要踏入屋子的脚顿住了,认命地收了回来。
他转身看向了赫连棠,问道:
“大师姐,有何事?”
赫连棠用手托住一边的脸,说道:
“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谢云鹤有些接不住对方跳跃的话题。
他的脑子中冒出了很多个问号。
等等,大师姐送的礼物?在哪呢?
谢云鹤暗暗想道,该不会用剑鞘给他一顿暴揍,在大师姐的眼中就算是礼物了吧?
那这个礼物也有点太沉重了点。
二师姐平日里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的啊?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脸上的疑惑,赫连棠难得愿意多解释两句。
她坐直了身子,伸出了两只手,稍微比划了一下。
“那个干蘑菇脑袋,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云鹤想起了对方一开始戴着的那个蘑菇头罩,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礼物指的是那个啊……这也不对吧,谁送礼物送个巨型蘑菇头罩?
谢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赫连棠没有注意到谢云鹤的表情,她神色认真地说道:
“那可是我专门为了你带回来的蘑菇帽子,我给师妹和师父的都没有给你的帽子大,小师弟你一定要珍惜啊!”
闻言,谢云鹤倒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起来。
“多谢大师姐,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那个巨型蘑菇居然是一个帽子吗,好像有点大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不要纠结这种细节了。
谢云鹤不太擅长应对他人直白的好意,面对这种场景总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那个蘑菇帽子的。”
听到谢云鹤回答后,赫连棠满足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
“喜欢吗?那就好……哦对了,干蘑菇里的脑子你要吗?”
嗯?什么玩意?
谢云鹤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第675章 爱心礼物
赫连棠的话在谢云鹤的耳旁形成了回响。
——这是我从深渊带过来的呀!
——从深渊带来的呀!
——带来的呀!
谢云鹤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他听完这个答案后,觉得自己大脑的褶皱仿佛在一瞬间变得舒展平滑了起来。
上百只灵活婀娜的白毛猴子正在上头翩翩起舞,踢踢踏踏,尽显猴族风采。
过多的白毛猴子导致他的脑子已经无法运转,稍微有那么点超负荷。
谢云鹤有些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深渊里面盛产魔物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安详。
脑子里疯狂尖叫着的直觉变得安静,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结合脑子中的信息,还有大师姐给出的答案,他可以拼凑出一个这样的情况。
——他的大师姐,千辛万苦地切了一个魔物的脑袋,挖空了其中的脑花,制作成了一顶巨型蘑菇帽子送给他。
这些个事情单拎出来都不是很有问题,但组合起来就有大大的问题了。
蘑菇帽子……蘑菇脑袋……魔物脑袋……
谢云鹤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了起来。
他动作僵硬地走回了屋子,脚步略显凌乱。
他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可能是棉花,而眼前看到的可能是某种幻术。
说不定,他耳朵里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他可能还没有睡醒吧,这一定是在做梦!
谢云鹤飘飘忽忽地进屋了。
他甚至都忘了和大师姐礼貌地说一声再见。
幸好他的大师姐也不是在意这个的人。
她笑眯眯地看着小师弟走远,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曲子。
“哼~哼~哼~”
其实,深受震撼的不只是谢云鹤一人。
谢云鹤的院子不算太大,屋子的门也不算关得特别紧。
在院子中的众人都是修士,只要想听,哪里会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谢云鹤和赫连棠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太在意周围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反应。
实际上,在赫连棠话音刚落之时,院子周围的气氛就蓦然寂静了下来。
屋子内外,泡泡小球藻的“啵啵”声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嘶——”
屋子内隐隐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
那边谈事的凌掌门脑袋上暴起了几根青筋。
归大人的神色变来变去,眼神有些飘忽。
最后,他看向凌掌门的目光定格在了同情上面。
哎,摊上这样的宗门弟子,凌掌门也是不容易……
这些事情,谢云鹤都一概不知。
他迈入了屋子后,就条件反射地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他脚步踉跄地走到了桌子旁边,想要找一张椅子坐下。
幸好,屋内的椅子都很懂事,自己就凑了过来。
谢云鹤恍惚间感受到了挪过来的椅子,顺势就坐了下来。
这个屋子里不光椅子懂事,茶杯也很懂事。
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被递到了谢云鹤的眼前。
谢云鹤神情恍惚地拿过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温热舒适的茶水流淌过他的喉咙,落入了肚中,这才让他稍微有了一些实感。
嗯?好像是真的茶水啊?
原来他不是在做梦啊?
谢云鹤的目光下移,看向了手里的茶杯,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收到一定冲击的神智缓缓回归,不再自欺欺人。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了身后给他挪椅子过来的游木碗。
还发现了眼前给他递上茶水的游天惊。
此时,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活像他是什么易碎品一般。
谢云鹤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虚弱地说道:
“多谢两位游道友的帮助,我……”
他的目光不小心瞥到了桌子上的杂物,正好落在了邪魅一笑的蘑菇帽子上。
他要说出的话卡壳了。
谢云鹤:……
眼看谢云鹤的表情再次要变得安详了起来。
游木碗连忙将桌子上的蘑菇帽子拿走,放到谢云鹤暂时看不到的地方。
而游天惊则扶着谢云鹤的肩膀,支撑着他的身子,并伸出手打算给他按压人中。
“谢道友,你振作一点啊!”
好在,谢云鹤的抗压能力也逐渐变强了起来。
在游天惊给他按压人中之前,他又重新坐直了身子。
“我……我没事的,谢谢你们。”
游木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着谢云鹤凑近了一点,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
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谢道友,你真的没事吗?”
看起来脸色真的很不好啊。
谢云鹤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
见状,游家姐弟俩脸上都露出了几抹同情。
哎,摊上这样的大师姐,谢道友也是不容易啊……
游木碗看了看谢云鹤的脸色,还是决定直入正题,让谢云鹤快速摆脱赫连棠的影响。
“谢道友,你休息得怎么样?还记得秘境里的事情吗?”
这句话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将谢云鹤有些飘忽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我休息得还可以,也都记得进入挑战前和挑战中的事情……”
谢云鹤又喝了一口茶,心情平静地将他还记得的事情叙述了出来。
他简单地讲完了自己的挑战经历后,又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人,说道:
“但是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太了解了,不知可否请二位帮我解惑?”
谢云鹤很想要知道他昏迷后的事情,这些事情还真的只有同样参与了秘境的人知道。
闻言,游木碗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
“当然可以,谢道友你离开挑战后同前四位挑战者一样,一出来就昏迷了过去……传送阵出现了,我们两两一组,想办法离开了宫殿……”
她将后续的情况简单地讲了一下。
游木碗说的时候,游天惊还时不时地在一旁插话。
“谢道友,当时是小生背着你出来的,你都不知道小生费了多大的劲……我们从传送阵出来后,就是我们进入宫殿前的那个破旧小书房……”
游天惊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后续的守草大战事件,虚幻海坠落事件,还有雪山逃命事件。
“当时情况危急,小生挺身而出,使用了一招大鱼摆尾,将身旁数十位修士给击飞了……”
游天惊说话的时候还会配合着动作,他挥舞着一根不知哪里来的筷子,非常的生动形象。
“我们那边也是同样是惊险连连,外头的散修都以为我们得到了什么宝贝,纷纷围攻我们,还好我举着盾牌在前方开路……”
游木碗就地取材,拿起了茶壶的盖子,左挡右挡,尽量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谢云鹤的心思完全从蘑菇帽子上挪开了,一心听着游家姐弟的讲述。
该说不说,游家姐弟俩都很有说书人的天赋,就差手里来一块惊堂木。
两人讲起过去的事情就如同在讲故事一般,跌宕起伏,非常有意思。
除了对事件的艺术渲染部分有点夸张,别的都还好。
谢云鹤渐渐地也就忘了自己之前是受到了什么方面的精神冲击,完全沉浸在了两人的叙述之中。
第676章 振作一点
游家姐弟的故事从宫殿中讲起,一直讲到了离开传送阵后。
再从离开传送阵后的事件,讲到了离开雪山后。
最后,终于讲到了当时众人面临的困境。
“指路石中的小黑蛟消失了,而秘境又仿佛是没有边界一般,雪山被海水淹没吞噬,我们出不去了……”
游木碗一边讲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枚指路石。
谢云鹤定睛一看,原本应该在指路石里头静静沉睡的小黑蛟确实不见了。
指路石中的小黑蛟就如同指南针的指针一般,指南针失去了指针就无法指示方向,指路石失去了小黑蛟也是同样的情况。
“还是御汐姐姐有先见之明,提前就准备好了联系外界的道具……”
游木碗简单地讲了一下众人的解决方法。
“确认已经联系上了外界之后,我们就在雪原上找了一个地方安顿了下来,等待着外界的救援……”
游木碗讲着讲着,又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
趁着这个间隙,游天惊又赶紧开口,描述了一下当时驻地里的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黑心的费家商人、冤大头的海族修士们、昏迷修士的情况等等。
最后,他才讲到了众人离开秘境之时的境况。
“小生一抬头,就看到天际出现了一抹白线,倏忽之间,那道白线就变成了一道火红色的线,将天际切出了一个口子,那竟然是凌掌门的一剑之威……”
游天惊手舞足蹈地讲着当时的场景,谢云鹤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他昏迷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然后,我们带着昏迷的修士,乘坐着飞行法器,靠近了那个秘境的裂口……”
游天惊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咳了两声,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按照顺序来说,此时该换游木碗来讲话了。
恰巧这时,游木碗也拿起了自己的茶杯。
她神色淡定地又喝了一口茶,仿佛这茶水格外好喝。
一时之间,屋内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喝茶水的声音。
谢云鹤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两位说书先生都说累了,现在稍微休息一下,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他执起茶壶,站起身来,伸手拿过两人的茶杯,帮他们都添了一点茶水。
“咕噜咕噜——”
茶水潺潺地流入了杯中,两人的茶杯重新满了起来。
谢云鹤将茶杯摆回了两人的面前,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们。
游天惊瞥了一眼游木碗,示意游木碗继续说下去。
游木碗瞪了游天惊一眼,示意游天惊才应该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不愿意说,场面僵持住了。
看着两人的反应,谢云鹤也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了,他出声问道:
“然后呢?我们是穿过了那一道裂缝,离开了秘境吗?”
谢云鹤结合了上下文,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
桌子底下,游木碗飞快地踩了游天惊一脚。
游天惊“嗷”了一声,顿时就吸引来了谢云鹤的目光。
“游道友,你怎么了?”
谢云鹤关切地问道。
游天惊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没什么,就是刚才脚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腿。”
他简单地带过了这个小意外事件,然后就认命地给谢云鹤讲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谢道友猜的没错,我们确实是通过凌掌门切出的裂缝离开了秘境,但是在离开的过程中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
游天惊的手比划了一下,双指捏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隙,似乎是想要证明这个意外确实很小。
谢云鹤没有多想,也跟着点了点头。
噢噢,小小的意外,问题不大,那会是什么意外呢?
“我们离开裂缝的时候,裂缝中的空间有些不稳定,稍微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后果……”
游天惊稍微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不知为何,谢云鹤的直觉又开始作响了。
不好的预感如同潜伏在雪山中的白毛猴子一样,悄悄地露出了脑袋。
谢云鹤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了开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游天惊心虚地瞥了一眼谢云鹤,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他双眼一闭,宛如念经一般,快速地说道:
“我们经过裂缝的时候,所有人的储物袋都承受不住空间的挤压,全都碎掉了,只有空间较为稳定的储物戒指幸免于难,而谢道友你身上的储物袋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挤碎了……”
游天惊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谢云鹤逐渐空白的表情。
“谢道友,你振作一点啊!小问题,这真的都是小问题啊!”
游天惊扑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云鹤,摇晃着他的肩膀。
“你储物袋中掉出来的东西我们都帮你捞回来了,都在这里呢!”
游天惊一脸惊恐地看着仿佛要将魂魄吐出来的谢云鹤,颤颤巍巍地问道:
“谢道友?谢道友!你还好吗?”
第677章 少了东西
看着谢云鹤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游木碗也有些慌张了。
她连忙放下了茶杯,也凑了上去,扶住了谢云鹤的另一边肩膀,安慰道:
“是啊是啊,谢道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罢了,你看,你的东西都还在呢!”
游木碗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桌子上的杂物堆,企图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他们两人在来之前,确实是有猜测过谢道友听到消息后会有的反应。
但也没想到谢道友的反应会这么严重。
游木碗忍不住想道,那储物袋莫非是谢道友的亲近之人所赠?
否则谢道友为何一副痛失所爱的表情?
闻言,谢云鹤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杂物,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劈,看起来更为虚弱了。
他闭了闭眼睛,捂着胸口,感到有些胸闷气短。
“我……储物袋……”
游天惊已经开始拿出话本子给谢云鹤扇风了。
“谢道友,你振作一点啊!其实也就是坏了一个储物袋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游天惊出声安慰道。
谢云鹤听了他的话,心头却更是难过。
他醒来之后,确实有猜测过储物袋的处境应该不太好。
但猜测毕竟是猜测,还不能够当做事实。
毕竟,活要见储物袋,死要见储物袋碎片。
没有证据的事情,有的时候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因此,谢云鹤就还能够在心底保有一丝丝的希望。
再加上大师姐突然来袭一事,谢云鹤也来不及想太多,就被卷入了战斗之中。
大家都知道,剑修在战斗的时候是不能分心的。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剑招和战斗,根本没有功夫思考储物袋的去向。
而且吧,严格意义上来说,储物袋中的物件出现在外界,也可以有多种原因。
就像是天机台中那个擅长掏储物袋的空间龙一样,说不定秘境中是出现了这类擅长隔空取物的生灵呢?
谢云鹤心怀侥幸地想道。
但游天惊和游木碗的话,却是彻底给他的储物袋判了死刑。
谢云鹤一想到储物袋得之不易的过程,就不禁悲从中来。
他正在缓慢地消化着这个悲伤的消息,但是游家姐弟却觉得谢道友要厥过去了。
游天惊拿出了两本话本子,左右开弓,站在谢云鹤身后给他的脑袋扇风。
不多时,两股对流的轻风就将谢云鹤的头发吹成了一个小号的鸟窝。
谢云鹤顶着鸟窝,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无力说游天惊了,整个人都很颓废。
游木碗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荷包,邀功般地说道:
“谢道友,你快看,这个是鲸族赔给你的新储物袋。”
谢云鹤有些混沌的大脑中出现了一道光。
嗯?新的什么?储物袋?
谢云鹤无神的眼睛稍微汇聚了一点光芒,他转动着眼睛,朝着游木碗手中的储物袋看去。
这是一个珍珠色的小荷包,上头绣着一只蓝色的小鲸鱼,看起来颇为童趣。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鲸族赔给他的新储物袋!
游木碗见到谢云鹤有反应了,心中大喜,连忙将储物袋塞到了谢云鹤的手中。
“谢道友,这个储物袋是我们鲸族的心意,无需推辞……如果你想要储物戒指,那也是有的。”
游木碗认真地说道。
谢云鹤沉默地看了看新储物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心痛了。
游天惊说的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游家姐弟俩见谢云鹤的脸色有所好转,纷纷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他们就早点将储物袋给拿出来了,瞧把谢道友吓的。
谢云鹤摸了摸小鲸鱼储物袋,又转头看向游家姐弟俩。
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理智回归,自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二位,抱歉,刚刚让你们担心了。”
游天惊和游木碗连连摇头,摆了摆手,表示都是小事。
谢云鹤的目光扫过了桌子上的杂物,眉头皱了一下。
他有些不确定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抬头问道:
“二位,可以将那天的事情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游天惊和游木碗自然是没有不可以的。
两人重新落座,还不忘喝一口茶水润喉。
游天惊先起了话头,讲起了众人穿过秘境裂缝的事情。
“我们靠近了裂缝,都就想要趁着裂缝还未闭合,赶紧离开秘境……”
随着游天惊的讲述,那一日的事情也如同一幅画卷般,在谢云鹤的脑海中徐徐舒展开来。
……
众人靠近了天际的切口,通过切口看到了外界的情况。
秘境外是完全不同于秘境内的一片深海。
那片幽蓝的深海对于众人来说,确实难得的安心场所。
隔着秘境的切口,两边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场景。
秘境外的凌掌门等人看到秘境内的众人,也是感到惊讶。
他们为何看起来如此的狼狈?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支队伍。
金丹期修士起步,剩下的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这样的队伍,甚至堪比一些小宗门的中坚力量。
换句话说,他们应该可以应对云琅大陆上的大部分情况。
可谁知道,秘境中的众人见到秘境外的凌掌门等人,却都露出了宛若见到救兵一般的眼神。
……这是在秘境里过得有多不好啊?
这样的念头划过了凌掌门等高阶修士的心头。
但是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了,凌掌门用一剑之力打开的秘境切口并不能持续多久,他们必须要快点出来才是。
若是切口关闭了,想要再次打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秘境内的众人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在另一位鲛族强者的指引下,一一通过切口。
原本这应该是很顺利的事情,但是意外发生了。
为了保证安全,一般都是修为强悍的统领们先来试水,然后才会轮到实力较差的护卫队队员和比较尊贵的殿下们。
前头过去的几位统领还好,都相当顺利地离开了秘境,来到了外界。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后面跟着出来的护卫队成员就出了意外。
紧跟在统领们身后的是一位岩蟹族的修士。
众人只听到了“咔嚓”一声。
那声音,就像是什么物件被挤压到了极致所发出的声音。
短暂的静谧过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开来。
横亘在秘境内外中间的虚空切口中,突然就出现了一堆物件。
破旧的盾牌、丹药瓶子、花花绿绿的话本子、灵石灵晶、崭新的长矛、吃到一半的糕点、鲸宫进出令牌、大红色的裤衩……
看清楚了这堆物件的真面目后,众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诧莫名,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啊呀,他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咿呀——”
那位岩蟹族修士猛地发出了一道与体型极为不般配的声音。
不多时,他就从岩蟹一族进化成了红蟹一族,脸色爆红。
众人体贴地移开了视线,知道这些物件都是岩蟹修士的隐私物件。
不过,经过了这一遭,众人也都知道了一点。
若是想要通过这个秘境的切口,那就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储物袋。
混乱的空间灵气有可能会破坏储物袋,导致储物袋内的物件全都掉出来。
至于前几位统领为什么都没有事情……
那几位统领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手上的储物戒指。
因为他们早已不使用储物空间比较小的储物袋了,而是换成了更高阶、储物空间更大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之所以昂贵,除了储物空间比储物袋更大,还有一个原因是储物戒指的储物空间更加稳定。
想到这里,众人都有些悟了。
难怪统领们出去的时候都没有事,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那位发出了嘤咛之声的壮汉岩蟹修士已经离开了秘境。
他储物袋破碎后掉出来的物件,大部分都被附近的好心同僚们捞了回来。
只有少部分物件去向不明,有可能是迷失在秘境裂缝的空间之中了。
有了这么惨烈的前车之鉴后,众人穿过秘境切口之前,都有了一些准备。
若是有关系好的、拥有储物戒指的同僚,海族修士可以将物件暂时寄存对方那里。
若是没有,那他们就只能够硬闯秘境切口了,到时候能捞多少是多少。
这个时候,费家修士又站了出来。
他们扶着飞舟的边缘,探出了脑袋,朝着众人热情地招呼道:
“诸位,费家提供物品寄存服务,保证可以将您的物品安全送到外界,只要五百灵石,只要五百灵石!”
“童叟无欺,童叟无欺!欲寄从速,我们的储物空间也不算多的……”
众人:……
费家修士,活该你们赚钱啊!
第三个选择出现了,可以找费家修士寄存物品。
或许是因为有卖货的需求,这些费家修士人均五枚储物戒指,用来储存费家的商品。
领头的费家修士甚至拥有十枚储物戒指,双手那叫一个光彩夺目、富贵逼人。
得知离开秘境后储物法器有可能会破碎,他们还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他们可带了好些值钱的货物,这要是都折在秘境里了,那可就损失太大了。
但在发现储物戒指不会受到影响后,他们又将提起的小心脏放了回去。
哦,碎的只是储物袋啊,那没事了。
他们甚至还动起了脑筋,开始借机赚钱。
不少海族修士都还没有储物戒指,五百灵石虽然有些小贵,但是还在他们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吧,将物品寄存在费家修士那里,就可以保证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绝对不会遗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很划算的买卖。
……谁知道会不会将自己的裤衩爆出来呢?
原本计划硬闯的海族修士,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费家修士们的寄存服务。
费家修士们喜笑颜开,再一次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次秘境之旅,其他人有没有收获不知道,但费家修士绝对收获颇多。
众人都处理好了储物袋内的物件后,新的困扰随之而来。
这里还有五位昏迷的修士呢,他们的储物袋怎么办呢?
众人又无法将他们储物袋中的物件拿出来,人都还晕着呢。
只不过,众人也没时间商量了。
秘境切口已经在不断愈合之中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切口就会消失。
众人没办法,选择了硬闯。
将夏统领、水青珑还有费文琳三人运出去的时候,情况还好。
他们三人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常用的都是储物戒指,离开秘境的过程比较顺利。
但谢云鹤和赵立就没那么好运了。
经过秘境切口的时候,储物袋是有可能碎,也有可能不碎的。
极少数幸运儿离开秘境的时候,储物袋不会被挤碎,但是大部分修士还是损失了一个储物袋。
很显然,谢云鹤和赵立都不算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谢云鹤被御白带着离开秘境的时候,身上的储物袋“咔嚓”一声后就碎了。
早有准备的御白、御汐、游木碗等人,都出手捞回了谢云鹤掉落出来的物件,准备离开这里后再还给谢云鹤。
当然,也有些人好奇,谢道友的身上会带什么物件呢。
思及此处,有不少道目光就悄摸摸地看了过来。
结果让他们失望了,谢道友是正经人。
他的储物袋破碎后,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物件掉落出来。
基本上都是一些修士常用物品,比如寻常衣物、伞具、丹药、灵石、留影石、破了洞的防水包裹等等。
谢云鹤的身上甚至爆不出什么话本子之类的物件。
这人估计就不看话本子……
……
客房内,桌子前。
谢云鹤听得满头黑线。
“不,这种自己的猜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游天惊意犹未尽地说道:
“哦?是吗?”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谢云鹤。
“哎呀,都怪小生多嘴,一不小心就讲这么多了……那个,谢道友你还想知道什么?”
游天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尝试揭过话题。
谢云鹤知道游天惊的性格,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着桌子上的杂物,脸色微沉,说道:
“少了东西。”
第678章 内藏乾坤
少了东西?
游木碗和游天惊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游木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这个……我们可能知道一点,谢道友你是不是少了两只泥捏的小人?”
谢云鹤的目光再次扫过了桌子上的杂物,在心中默默对比了一下。
他晋升到了金丹中期后,优越的记忆告诉他。
这里不只是少了两个泥捏的小人,好像还少了其他东西。
谢云鹤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自己丢了其他物件的事说出来。
他也不太确定是丢了,说不定是夹在其他物件中呢?
算了,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决。
他看向了明显知道什么的游木碗,想要先知道泥捏小人的下落。
“游道友但说无妨,我确实是少了……两只泥捏的小人。”
那两个泥捏小人,更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泥巴小人偶,是褚师兄送给他的。
这毕竟算是他人的一番心意,疑似什么褚师兄的独门手工艺品之类的。
谢云鹤在来到东雾海之后,就有意识地将它们放在了储物袋最角落的位置,省得拿取其他物件的时候带了出来。
这可是泥巴捏的小人偶,遇到了水肯定会化开来的……
想到这里,谢云鹤也心有所感地看向了游木碗。
那两只泥巴小人偶,该不会是在海水中化开了吧?
游木碗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谢云鹤的猜测,但又与他猜的不太一样。
“谢道友,你的两只泥捏小人飞到了秘境之外,当时,附近的人没来得及捞回来……”
刚才谢云鹤打断了游天惊的叙述,导致对方没有将后续发生的事情继续讲下去。
现在,在游木碗以及游天惊的讲述下,谢云鹤才知道这个储物袋掉落物件,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
储物袋碎掉后,里头的物件会朝着三个方向飞出,分别为秘境内,秘境外,秘境切口内部。
若是物件飞到了秘境内,尚在秘境内的修士可以帮忙捞回去。
若是物件飞到了秘境外,位于秘境外的修士可以帮忙捞回去。
若是物件飞到了切口内部,手快的修士可以在穿越秘境切口的时候顺手将物件捞回来,但若是没有捞回来,被卷入了秘境切口的深处,那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谢云鹤的物件自然也是朝着这三个方向飞去。
这三个方向都有修士做好了准备,多位修士联手,自然是成功地将这些杂物给捞了回来,就连体积较小且透明的灵石和灵晶,也都被眼尖手快的修士们捞了回来。
但是飞出了秘境外的物件堆中,却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那两只泥巴小人偶就夹杂在飞出秘境外的物件堆之中。
众人只来得及看到有两坨泥巴小人形状的物件飞出,然后这两只小人就在流动的海水中化开来了。
众人:……
有没有人告诉他们,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当时,在秘境外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做什么隔水的措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泥巴小人偶化成了两坨泥巴。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泥巴褪去后,里头竟然显露出了两个精致的丹药瓶子。
正在听着的谢云鹤:?
什、什么东西?
泥巴小人偶里面藏了丹药瓶子?
谢云鹤原本以为那两只泥巴小人偶在海水中凶多吉少,而游家姐弟想要告诉他的可能就是这件事。
但谁知道,后面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见到谢云鹤面上毫不掩饰的惊讶,游木碗和游天惊就知道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那两只泥捏小人是从谢道友的储物袋中掉出来的,但是谢道友却不知道里面丹药的事情?
看来,那应当是他人送给谢道友的物品。
游木碗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那两个丹药瓶子显露出来后,碎了一瓶,剩下那一瓶被一旁的凌掌门给顺手捞到了……”
谢云鹤没有想到,这两只泥巴小人偶不仅内藏乾坤,还如此的多灾多难。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话头又被游天惊接了起来。
他可能是当说书先生上瘾了,拿起手边的两本话本子,就往桌子上一拍。
“啪——”
“说时迟那时快,丹瓶碎了,丹瓶内的几十枚丹药也都掉了出来……”
“那些丹药遇水则化,很快也都消失在了水中,但在那附近的狂海病修士们,竟然都变得安静了下来,这可真是奇哉怪哉……”
游天惊摇头晃脑地说道。
谢云鹤:……
游木碗笑了笑,在一旁进行了一番补充说明。
在游木碗的讲述下,谢云鹤也听明白了这件事后续的发展。
在见到了这样的异状后,经验丰富的高阶海族修士们立刻就意识到,那融化在了水中的不知名丹药恐怕有点东西。
尤其是海族大军中的医修们,他们在意识到那丹药说不定对治疗狂海病有用后,纷纷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幸好当时还有一瓶没碎的丹药瓶子,听说在前些天,这丹药的事情已经有些眉头了,可惜后续的我们就不知道了,还以为能够从谢道友这里知道一些消息呢……”
游木碗托着腮说道。
谢云鹤……谢云鹤现在其实有点懵。
因为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连泥巴小人偶里面藏有丹药瓶子这件事都不清楚。
若说谁有机会往泥巴小人偶里面塞丹药瓶子,那肯定就是褚师兄了……
谢云鹤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褚师兄为何要这么做呢?
他觉得自己很难以理解褚师兄的想法,他只听说过用泥巴糊鸡做叫花鸡的,就没听说过用泥巴糊丹药瓶子的……
难道……这是什么制作丹药的必备流程吗?
谢云鹤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思维……嗯,他记得在器仙那里打工的时候,倒是有老板会用这种方法制作茶具什么的……
只能说,他醒来后接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密集了。
无论是储物袋破碎,泥巴小人偶内藏乾坤,还是天生突然掉下来一个大师姐……这些接二连三的消息就快要将他炸晕了。
他需要点时间来缓慢消化一下这些消息,还有这些消息背后所代表的事情。
见谢云鹤陷入了沉思,屋内的另外两人也没有说话,只是捧着茶杯喝茶。
一时之间,房间内变得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后,谢云鹤回过神来。
他看向了安安静静的游家姐弟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论如何,感谢两位游道友的告知。”
游木碗和游天惊都连连摆手,口中说着没关系之类的话。
游木碗犹豫了一下,突然说起了一个完全无关的消息。
“谢道友,实不相瞒,我们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这里面恐怕有很大的商机,你要不要……”
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
就是她和游天惊发现了一个惊天大商机,现在正准备筹集资金,然后大展一番拳脚。
这不,就趁着过来探望谢云鹤的机会,顺便筹集一下资金。
游木碗这边在说着,另一边的游天惊则是搓了搓手。
或许是因为触及到了关键词,谢云鹤心头一跳。
他抬起了眸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游家姐弟俩,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古人诚不欺我也,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怪两位游道友可以耐下性子和他说这么多,原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过来借钱的。
要不是谢云鹤现在就在他们的老家住着,而且非常了解他们的底细,他会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修仙界版杀猪盘。
但修仙界在谢云鹤看来还是比较民风淳朴的,除了极个别的修士之外,其余他认识的大部分修士倒也不至于坑蒙拐骗他这么一个小穷鬼。
再加上他们也帮了他很多忙,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好友,所以谢云鹤这一次显得格外豪爽大方。
“二位,要多少灵晶,你们说!”
谢云鹤一边查看小鲸鱼储物袋的空间大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朋友有难,他必须得支援一下啊。
游天惊终于停下了苍蝇搓手的姿势。
他伸出了一只手,用这只手比了一个数。
“我们只需要这个数……谢道友你放心,这笔买卖绝对划算!到时候我们给你分钱。”
谢云鹤看到游天惊比出来的手势后,脸色一黑。
你们俩说实话,是不是偷偷觊觎他桌子上的灵晶有一段时间了?
要不然游天惊报出来的数字,怎么只比他桌子上的灵晶少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去,而且他和两人的交情也确实不错。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数量恰到好处的灵晶推了过去。
游家姐弟俩收到了灵晶后,倒是显得格外欢欣鼓舞。
游木碗喜笑颜开地看着谢云鹤,一边数着灵晶,一边再三强调道:
“谢道友,你放心,这钱绝对会还你的,等我们赚大钱了,还会给你额外的分成呢。”
谢云鹤:……
你们最好是这样!
不过……
谢云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游木碗和游天惊,心中难免有点好奇冒了出来。
这两人看起来是一副打算要经商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发现的到底是什么商机。
谢云鹤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给出了美好祝福。
“那就祝你们马到功成。”
毕竟,这他们的成功与否,也关乎他的钱袋子。
游木碗和游天惊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们在喝完了茶水后,就提出了告辞。
谢云鹤也没有多留他们,毕竟要是再待下去,说不定他的灵石要再少一点。
“谢道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你放心!”
“是啊,有小生看着呢,你绝对放心!”
“……我放心的,你们可以走了。”
谢云鹤打开了屋子的门,将两位游道友请了出去。
他本来还打算将两人送到院子门口的,但是屋子门一开,三人就见到了依旧在屋子门口的赫连棠。
察觉到屋子打开的动静,百无聊赖的赫连棠满脸兴味地抬起了头,正好与三人的视线对上。
赫连棠愉快地举起了手,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啊,小师弟。”
谢云鹤:……
游木碗:……
游天惊:……
赫连棠她怎么还在?
三人在屋子内谈话也算是有段时间了,结果在院子中的凌掌门他们还没走。
凌掌门、归大人还没走,那么被关在囚牢泡泡里的赫连棠自然也没有走。
游木碗和游天惊庆幸,幸好他们谈话的之前有意识地下了一个隔音罩。
其他的话倒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万一他们的商机泄露了,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谨慎的游家姐弟根本没有说出他们的商机是什么。
也就是谢道友人好,这才会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相信他们,并且还借钱给他们。
游家姐弟俩原本还在畅想未来,但是一出门就被赫连棠给吓了一跳。
若不是还有一些礼节习惯在身上,他们真的很想要拔腿就跑。
谢云鹤有些头疼地顺应着赫连棠的话。
“……好久不见,大师姐。”
“哎!”
赫连棠开心地应了一声。
谢云鹤和赫连棠打完了招呼后,就看了看依旧在院子里的凌掌门。
他的心中若有所感,恐怕凌掌门也找他有话要说,但是之前人多耳杂,反而不太好说。
归大人看到了游木碗和游天惊后,就顺势提出了离开。
“凌掌门,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其实,他还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凌掌门还没走,而屋子里还有两位殿下呢。
出于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想法,归大人就留了下来,顺便还可以和凌掌门讨论一下赫连棠的赔偿事宜。
而且吧,本来这些事情也都是归属于执法堂去做的。
归大人身为执法堂的第二大人物,在寒大人暂时忙别的事情之时,这些事务自然也是要落到归大人身上的。
赫连棠虽然身份比较特殊,但好在她的宗门长辈凌掌门是个好说话且有钱的主。
归大人的谈话很顺利,赔偿事宜也都谈好了。
主要是赔偿一下洪统领的各种损失还有院子的损失。
第679章 凌掌门锐评
没过一会儿,归大人带着游木碗、游天惊,还有囚牢泡泡里的赫连棠走了。
“小师弟,再见啊!”
赫连棠坐在囚牢泡泡里,心态很好地和谢云鹤道了一个别。
“……大师姐再见。”
谢云鹤看着被归大人拎起来的囚牢泡泡中的人,挥了挥手。
喧嚣和人声过去后,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谢云鹤和凌掌门。
目送人远去后,谢云鹤放下了手,转过身来。
在见到了院子中站着的中年剑修后,他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硬要说起来的话,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与凌掌门独处。
之前谢云鹤见到凌掌门的时候,身旁总是有着很多人,或许是同门弟子,又或许是幽月师父,又或者是刚才那种情况。
他很少有机会直面这位天剑宗的掌门,也不知道凌掌门想要和他说什么,难免有些忐忑。
不过好在,凌掌门并非是什么很严厉的人。
他只是用一种谢云鹤不太理解的审视目光,打量了一下谢云鹤。
谢云鹤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嫌弃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觉得这应该都是他的错觉。
因为,凌掌门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随后直接说起了正事。
“你的那两瓶丹药,是褚家的褚元洲给你的吧?”
谢云鹤有些纳闷凌掌门是怎么知道的。
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两瓶丹药,确实是褚师兄送给我的。”
说实话,若是没有这一次的经历,他或许都不知道褚师兄居然还悄悄送了两瓶丹药给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云鹤才稍微有点猜到了褚师兄当时的想法。
褚师兄该不会是觉得,若是直接将丹药送给他,他不一定会接受,所以选择了这种比较委婉的做法?
想到这里,谢云鹤也为褚师兄的脑回路感到惊奇。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谢云鹤脑海中闪过了一瞬,他现在更好奇凌掌门是怎么知道丹药来自于褚师兄。
或许是看到了谢云鹤脸上疑惑的表情,凌掌门出声解释了一下。
“那个丹药瓶子上写了一个褚字,在宗门内,比较擅长炼丹的褚家人,就只有褚元洲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会被凌掌门给猜出来。
褚师兄根本就没有藏着掖着啊,被凌掌门推测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紧接着,凌掌门又用平淡的语气抛下了一个炸弹。
“我已经书信一封,让鲸族的修士带着书信去飞星谷找人了……最迟就在这几天吧,褚元洲应该就会被鲸族的修士带过来了……”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随后有些震惊。
不是,这就派人将褚师兄给抓过来了吗?
看来,褚师兄炼制的丹药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啊。
就是不知道褚师兄为何要将这丹药偷偷塞给自己……
谢云鹤感到有点纳闷,但褚师兄会过来东雾海的消息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一直和同伴们一起行动,但是如果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同门在这里,还是会让他感觉更加安心。
至于大师姐……那还是算了吧,没有安心只有心惊。
凌掌门毕竟是做主将褚元洲带过来的人,他必须要和谢云鹤交代一下这件事。
“等他过来之后,你记得照看一下褚家那小子,听说你们的关系很不错……”
说到这里,凌掌门瞥了一眼谢云鹤。
其实这根本不用多说,褚家那小子和谢云鹤的关系肯定很不错。
这都能够做出将丹药偷偷塞进泥捏小人中,然后送人的行为了,这关系岂止是一般的好。
凌掌门当时距离秘境的切口很近,这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捞起一个丹药瓶子。
所以,那两个丹药瓶子褪去泥巴前的样子,他也看得很清楚。
那两只泥捏小人,分明就是照着谢云鹤还有褚元洲的模样捏出来的。
什么情况下,你会给你的师弟送两只泥捏小人?
排除褚元洲想要用巫蛊之术诅咒谢云鹤的这个选项,那只能是送礼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凌掌门不是毛头小子,他也曾经年轻过,也曾有过情窦初开的时候。
自然会比云里雾里的谢云鹤更加了解褚元洲的想法。
送一对泥巴捏的小人……只是褚元洲这种毛头小子的少男心思罢了。
至于悄悄往里头塞丹药瓶子……说明他还在礼物里面藏了一些小巧思。
这种跃跃欲试又遮遮掩掩的样子,让凌掌门这种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
褚家小子恐怕对谢云鹤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他又窝窝囊囊地不敢说,只好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在了礼物里。
凌掌门觉得,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手段还是嫩了点。
这要是换做他年轻的时候……
凌掌门一边交代着褚元洲的事情,一边回忆往昔。
不经意间,他瞥到了院子门外的情况。
那里有一个鬼鬼祟祟又窝窝囊囊的眼熟身影。
凌掌门:……
面对自己师父的顶头上司,谢云鹤在听凌掌门说话的时候,自然是不敢直视对方的。
幸好,谢云鹤对于这种说话状态比较熟悉,自然看起来有礼又不失恭谦。
谢云鹤认真听着凌掌门的嘱咐,将要注意的事情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但不知为何,凌掌门说着说着却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凌掌门,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谢云鹤:?
他连忙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好一个谦卑弟子的姿态。
“……大概就是这些事情,等到褚元洲过来后,你要帮着注意一下。”
凌掌门收回了视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其实他交代给谢云鹤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他稍微看着点褚元洲,协助对方快速适应这里。
但是这整件事其实比较复杂,他需要同谢云鹤讲一下前因后果。
这一部分的内容,就是游家姐弟俩不太清楚的部分了,谢云鹤听得很认真。
那日,在发现了丹药瓶子里的丹药对狂海病患者有奇效后,海族的修士们都很激动。
要知道,海族修士们进入秘境之初,就是想要探索狂海病的起源地,还有寻找一下是否有救治之方。
但是从秘境探索的结果来说,好坏参半。
海族修士们去了一趟秘境,救治之方完全没有找到,却意外找到了更加珍贵的寿元草等寿元类灵植。
虽然寿元草等灵植是非常稀有的灵植,但是海族修士们完全不介意用这些来救族人。
当然,这要是让其他种族修士知道了,恐怕就要痛骂他们海族暴殄天物了。
只不过,摆在海族修士面前有一个很大的难题。
狂海病固然可以通过服用寿元草等方式来补充失去的寿元,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等到寿元草等灵植用完了,又或者得狂海病的患者超过了寿元草的数目,这怪病恐怕就要席卷整个海族了。
若是海族沦陷了,大陆上的其他种族同样也会沦陷,没有任何种族可以独善其身。
由这种怪病引起的骚乱还算是小事,失去的寿元却是大事。
狂海病针对的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这就相当于让修仙界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集体减寿。
而修仙界的大部分群体其实都在这个范畴之中……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中高阶修士毕竟在少数。
若是刚好有寿元处于这个临界点的修士,那可能就会因此一命呜呼。
所以,若是海族这边处理不好,真的有可能会进而影响整个云琅大陆的生灵。
这也是凌掌门毫不犹豫地就让人将褚元洲打包过来的原因。
危难关头,大局为重。
不管褚元洲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又是哪个家族的子弟,他既然可以研制出对狂海病有效的丹药,他就有必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一起被凌掌门下令打包过来的,还有褚元洲的师父。
只不过褚元洲的师父在天剑宗,没有那么快可以过来。
而飞星谷现在应该已经落地妙音宗了,妙音宗距离东雾海不远,褚元洲倒是可以立刻赶过来。
褚元洲过来之后,就要加入海族的医修团队,共同研究如何根治狂海病。
凌掌门交代完了事情后,谢云鹤忽然想起了什么,出声说道:
“掌门,我猜测狂海病的来源可能于一种被魔气给异化了的果子有关。”
谢云鹤将自己在秘境中察觉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凌掌门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御少主还有……咳,御少主还有其他参与的海族修士已经和我讲过了。”
凌掌门说话卡了一下,但很快就将这件事给带过去了。
谢云鹤也没有过多注意这一点,他只是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其他人没有参与挑战,应当有看到虚幻海上呈现出来的墨字,自然也能从中知道他的经历。
所以,他在秘境中嚎啕大哭、与小黑一起玩糯糯泥泥、穿着毛皮卖糕点、被剑修师兄送花等等的事情都被人给看遍了?
谢云鹤:……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社死的阴影也逐渐朝他蔓延了过来。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不要过多在意这件事情。
他当时的记忆被小黑给撞没了,大家应该也都看得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他也不是唯一的一位挑战者,这不是还有另外四人的吗?
丢脸也不是他一个人丢。
谢云鹤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凌掌门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将儿子给抖落出来,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谢云鹤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秘境中的神秘宫殿,自然也是高阶修士们研究的重点。它的存在基本上解释了这个秘境存在的原因。
高阶修士们当然有询问过五位当事人……至于剩下五人都还躺着呢,众人也就没有去打扰。
秘境中的经历也不是不可以说的,五位当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给讲清楚了。
所以,高阶修士们都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
得知这件事居然和一条黑蛟有关,大家都很惊讶。
由于时代实在是久远,沧龙族还承诺会回去查一查族谱,看看这位小黑到底是谁,是否有留下过什么纸面记载。
这样才好进一步分析此次的事件,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他们也还没查出个结果。
凌掌门知道得更详细一点,御少主和某位知名不具的人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自然也知道狂海病或许和某种异化果子有关。
正因为如此,凌掌门才会猜测褚元洲可以研制出有关的丹药,或许与他在飞星谷中的经历有关。
有可能是魔物入侵导致飞星谷中的什么产生了异变,误打误撞地抑制了这边的狂海病?
有句话说的好,以毒攻毒,魔物说不定也能克制魔物?
当然,这都是海族修士们的猜测,具体情况还要等人来了再说。
凌掌门说完这些事情后,还提了一嘴寿元草的事情。
“云鹤啊,鲸族这边想要给你分点寿元草和寿元果,你是想要卖掉还是想要自己留着,若是想要卖掉我可以帮你看看价格,海族修士急需寿元草……”
谢云鹤听到后,很是诧异地抬起了头。
“掌门,鲸族这边想要给我分寿元草和寿元果?”
他还以为给点奖励就完事了呢,谁承想还真送寿元草和寿元果啊。
凌掌门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是你们那一队发现的吗?当然要分一份给你,其他人也都是有的。”
闻言,谢云鹤放下了心来,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那大部分都卖掉,小部分我想要尝试种植一下……”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凌掌门的脑子有点卡壳了。
等等,云鹤这个小子刚刚是不是说到了“种植”两个字?
凌掌门惊讶地出声,打断了谢云鹤的话。
“云鹤,你会种植寿元草?”
这件事情也没人和他说过啊?
凌掌门看着还在门外晃的某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臭小子,连你爹我都瞒着?
凌掌门暗暗冷笑了一声,手中悄悄掐诀。
第680章 谈谈私事
谢云鹤见到凌掌门这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清楚这件事。
其实他也很惊讶,他以为在场的其他几人应该会告知凌掌门的,因此也没想要瞒着。
就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簌簌簌——”
谢云鹤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就见到院子外刮起了一阵大风。
路边的各色海藻都飘扬了起来,院子内泡泡小球藻的泡泡也被吹得到处乱飞。
珊瑚和海藻等灵植都发出了“簌簌”的碰撞声。
院子外面还隐约传来了路人的痛呼声,有可能是撞到路边的珊瑚上了。
“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风?”
谢云鹤感慨了一句。
凌掌门神色淡淡地说道:
“鲸城的四季和天气定期就会改变,或许现在是来到了大风时节吧?”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有这回事啊。
他没有想太多,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将他在挑战世界中的经历大致讲了一下。
一炷香后,凌掌门听完了谢云鹤版本的讲述,对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也更了解了。
他看向了谢云鹤,正色道:
“此次秘境,也算是你的一次机缘,挑战世界虽然是假的,但是在里面修炼所留下的经验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珍惜这一次的机缘,戒骄戒躁,好好修炼……”
凌掌门顿了顿,接着说道:
“在我看来,你若是肯沉下心来修炼,成就必定不低于化神期,若是再有机缘,三百年内说不定还可以冲击合体期修为……”
毕竟都已经在秘境里晋升过了,再来现实中晋升,修炼的瓶颈必定会变弱不少。
凌掌门暗暗感慨道,这还真是时也命也。
要知道,很多修士迟迟无法突破元婴期和化神期的原因,恰恰就是因为对如何突破瓶颈相当陌生。
他们这一群参与了石台挑战的修士,相当于提前熟悉了一下这个过程,那肯定是比一般的修士要有优势得多。
谢云鹤没有想到凌掌门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期许,一时间还有些无措。
他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
“弟子明白,弟子必定会好好修炼,不辜负掌门您的期许。”
凌掌门满意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会种植寿元草这种事,也不要到处往外说,要是有什么邪修把你抓走了,让你给他们种植寿元草,你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道:
“我知道,但您是掌门啊,我就觉得您可以信任……”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凌掌门倍感欣慰。
瞧瞧,这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信任宗门的天剑宗弟子。
再对比一下某个知情不报的不孝子……哼!
凌掌门一边在心中怒打孽子,一边帮着谢云鹤分析情况。
“你会种植寿元草的这个事情吧,估计鲸族这边也知道,不过鲸族的游老祖还算是一个性情中人,应该也不会将你的小秘密往外说,若是你想要赚点灵晶,还可以帮他们种植一些寿元草,他们应当也是乐见其成的……”
谢云鹤听了凌掌门的话后,心中一动,觉得凌掌门说的也很有道理。
他自己培育寿元草之类的,可能还要自己准备各种天材地宝去培育寿元草……毕竟是能够增长寿元的灵植,也不是那么好种的。
但若是帮鲸族种植寿元草,他不仅不用自己出钱,还可以拿个辛苦费,这倒也是个很不错的赚钱方式。
谢云鹤心想,他也成了一个技术性人才了。
凌掌门看出了谢云鹤的心动,给他留了一个联系方式。
“你若是想要和鲸族交涉这件事,可以用传音玉佩联系我,我能帮你和游老祖说一下这件事,这样一来可以省很多麻烦事……”
谢云鹤拿到了凌掌门的联系方式,还有种如在梦里的感觉。
这这这,凌掌门也太好说话了吧。
真不愧是天剑宗的掌门,不仅实力强大,对待宗门里的弟子还如此的和蔼亲切。
谢云鹤不由地对凌掌门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
难怪幽月师父提起掌门的时候,虽然觉得对方经常开会有点烦,但是却从未说过对方人品上的不好。
凌掌门果真是一位光明磊落、热爱宗门、称职靠谱的好掌门。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想道。
凌掌门在说完了正事后,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我们说一下私事……皎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很感谢你送他过来东雾海……”
凌掌门非常郑重地向谢云鹤拱了拱手,向他道谢。
谢云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说道:
“掌门,您这是折煞我了,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凌师姐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云鹤看向凌掌门,一脸认真地说道:
“而且,若是换了宗门里的其他同门,我想,他们也应当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所以,我只不过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情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掌门您也不必这样……”
凌掌门闻言,更是觉得谢云鹤真的是一位性格纯良的好弟子。
幽月选的大徒弟不怎么样,但是她选的二徒弟和三徒弟性格都很好。
凌掌门在心中稍微感慨了一下。
“对了,掌门,凌师姐她现在如何了呢?”
谢云鹤的声音唤回了凌掌门有些飘飞的思绪。
凌掌门重新看向眼前的剑修少年,笑着说道:
“皎皎他啊,好得很呢,活蹦乱跳的……”
刚刚还在院子外窝窝囊囊地晃悠着呢,能不好吗?
谢云鹤不知道凌掌门话里有话,只听出了表面意思。
“那就好,自从海底漩涡之后,我就和凌师姐分开了,但我听说她已经去到了鲛族族地,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凌掌门看了一下谢云鹤,忽然问道:
“云鹤,你觉得皎皎这孩子如何?你会觉得他太过骄纵了吗?”
他也是有听过宗门里的传闻的,大家普遍认为皎皎不太好接近,很骄纵和大小姐脾气。
当然,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皎皎对自己的身份有顾虑,很少同人深交。
唯一比较喜欢亲近的人就是秦煜,但凌掌门觉得,皎皎这是幼年时受到了鲛族审美的影响。
鲛族修士的修为越高,长得越好看,所以在鲛族内部,好看则代表着强大,鲛族修士天生慕强,自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凌掌门认为,皎皎会喜欢亲近秦煜,完全是因为秦煜的脸,这算不得什么喜欢。
所以,谢云鹤就成了很特殊的一个了,凌掌门想要知道他对皎皎是如何看待的。
凌掌门问他,他觉得凌师姐这人如何?
垂首作倾听状的谢云鹤有些纳闷,凌掌门为什么要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但不知为何,凌掌门的视线让他觉得很有压力,那种一开始的被审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谢云鹤挥去了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微微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凌掌门。
这么一看,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谢云鹤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凌掌门不仅是一位好掌门,更是一位好父亲。
因为,此时的凌掌门并不是在用一位掌门的身份和他说话,而是在用一位父亲的身份在和他说话。
或许是受到了凌掌门的感染,谢云鹤也不由地变得更加认真和郑重了起来。
原本到了嘴边的恭维之话收了回去,他开始回忆起了与凌师姐相处的点点滴滴。
谢云鹤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凌师姐她并不骄纵,是一位很称职的师姐。”
“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我会觉得凌师姐有点不讲道理,蜘蛛娘子那次事件中,我与同伴好不容易潜入了巢穴,想要救她,反倒被她痛骂了一顿……”
谢云鹤认认真真地从两人相识的时候说起,也不带什么美化的地方,全部都是实话实说。
“但是相处得久了,我发现凌师姐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她或许并不直率,但是她心肠不坏,待人真诚,也很仗义,我被阮家绑走的那次,若不是有凌师姐带着千里阁的人过来,或许最后还没那么好收场……”
随着谢云鹤的讲述,凌掌门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是啊,他的这位孽子虽然各种不听话,但也确实是一个好孩子。
说实话,这还是凌掌门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凌皎皎的优点。
而且从谢云鹤讲话时认真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说的完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凌掌门一边听着谢云鹤讲述,一边掐诀将孽子扔得更远一点。
现在可是他和谢小子的私人谈话时间,孽子必须走开一点。
……
谢云鹤院子的门口,忽然又狂风大作了起来。
某个刚走回来的路人又不幸被卷入了狂风之中。
“不是,怎么又来了……咕噜咕噜……”
平地忽起大风将那位路人和路旁的珊瑚海藻给一起卷走了。
混杂着不少物件和一位路人的狂风施施然地走了。
院子的门前又变得清净了起来。
……
谢云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哪句话触动到了凌掌门。
在他讲完了他对凌师姐的看法后,凌掌门又拉着他讲了许久的家常话。
话题包括但不限于,他是哪里人,家里有几口人,祖上有没有什么修仙人士……
谢云鹤是越聊越觉得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我祖上三代是种田的农民,没有哪位曾经踏入仙途……”
谢云鹤实话实说道。
凌掌门点了点头,称赞道:
“难怪你擅长种植灵植,原来这都是家学渊源。”
闻言,谢云鹤都震惊了,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就这样,话题一路走偏,凌掌门甚至开始讲起了凌师姐小时候的故事。
“皎皎小的时候,就是生活在鲛族他母亲那边,长大点才去天剑宗生活,难免和他的那些族姐学到了点嚣张跋扈的气焰……但实际上他以前还是很乖的,经常会将自己找到的贝壳送给我……”
凌掌门说着说着,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谢云鹤静静听着凌掌门的话,眼中时不时地闪过好奇。
凌师姐小时候的故事?他也确实有些好奇呢。
有的时候,他也会有疑问,为何凌师姐始终不愿意将脸上的半张面具取下来。
难道是因为凌师姐在鲛族中的经历吗?
谢云鹤暗暗猜测道。
只不过,凌掌门拉家常所说的故事中,并没有提到这一部分的内容。
但是经过凌掌门的讲述,谢云鹤莫名其妙地就得知了凌师姐的各种爱好和喜好的事物。
谢云鹤在凌掌门终于停下话头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给凌师姐送一件礼物。
毕竟,意外离开了飞星谷之后,若是没有凌师姐的帮助,他现在或许还在蘑菇森林里打转,又或者已经被阮家拉去给阮小姐陪葬了……
现在得知了凌师姐的喜好,或许可以送一件礼物给对方,表示自己的谢意。
凌掌门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讲述。
“哎,皎皎平日里好友不多,能够听我讲这些往事的人就更少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难得的倾诉者,他一不小心竟然讲了这么久。
凌皎皎是混血海族,凌掌门为了不泄露这个秘密,在外界自然是鲜少提及相关的事情。
但凌掌门其实也很想要和人分享一下这些皎皎成长的趣事,可恨没人可以做他的听众。
谢云鹤想起了凌师姐那比较尴尬的混血海族身份,理解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掌门,我都懂的。”
凌掌门看向了谢云鹤,眼睛里有着一抹认可。
“云鹤啊,你也是皎皎难得至交好友了,我才将这些事情告知你的。”
谢云鹤的神色也不由地变得郑重了起来。
其实,他在凌掌门拉家常的时候,也隐隐约约感觉了出来。
若不是因为认可了他身为凌师姐朋友的身份,凌掌门又怎么会同他说这么多凌师姐的事情呢?
第681章 他才不是穷小子
谢云鹤自动代入了被家长认可的朋友身份,一脸郑重地说道:
“掌门,感谢您对我的认可,今后只要凌师姐有什么困难,我必定会尽我所能去帮她。”
凌掌门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又面露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云鹤啊,若是以后,皎皎有什么事情骗了你,你还会认他这个朋友吗?”
凌掌门有些委婉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谢云鹤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凌师姐怎么会骗我呢?就算她骗了我,应当也是事出有因的吧?我当然会认她这个朋友,掌门你无需多虑。”
话音刚落,谢云鹤就见到凌掌门掏出了一枚留影石。
谢云鹤:?
凌掌门将留影石重新回放了一遍,赫然就是两人刚才的对话内容。
——“云鹤啊,若是以后,皎皎有什么事情骗了你,你还会认他这个朋友吗?”
——“凌师姐怎么会骗我呢?就算她骗了我,应当也是事出有因的吧?我当然会认她这个朋友,掌门你无需多虑。”
凌掌门一边查看留影石,一边说道:
“云鹤啊,皎皎他很重视你,我这相当于是给他吃了一枚定心丸,你应该不介意吧?”
谢云鹤:……
凌掌门,您这是先斩后奏啊。
谢云鹤原本觉得凌师姐或许没有骗过他什么事情,但是凌掌门突然来这么一遭,反倒让他有些忐忑了。
但是吧,留影石里录下的话确实就是他的真心话。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对于他人骗他这件事,容忍度其实还是很高的。
谢云鹤回忆着刚刚凌掌门用留影石悄悄录音的举动,觉得既好笑又有些羡慕。
“掌门无需多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
凌掌门收起了留影石,准备到时候拿去给某位孽子。
他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暗暗点了点头。
谢云鹤说的话,他还是信的。
但他就是害怕这个刺激对谢云鹤来说有些太大了。
凌掌门觉得,自己这也是做两手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有用没用,先准备着再说。
说实话,小年轻们之间的事情,凌掌门并不打算多管。
但至少不能让孽子因为隐瞒身份的问题,而丢了这位本应该有的朋友吧?
凌掌门暗暗想道,孽子,不对,皎皎啊,给你提供这块留影石,已经是爹唯一能够帮到你的地方了,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经过了漫长的谈话后,凌掌门终于离开了院子。
“嘎吱——”
谢云鹤关上了院子的门,转身回到了屋子内。
全然不知院子外还有一位被狂风吹走了两次的来客。
这是一位身着幽蓝色海族服饰的俊美青年。
看得出来,他出门之前可能精心打理过自己的衣着和头发,衣服和头发上都闪烁着灵光。
但是天公不作美,平地起狂风,还连着两次!
这导致他现在看起来很是狼狈,头发像是一颗炸毛的海胆,发冠斜斜地挂在上面,毫无美感可言。
来客好不容易捋顺了头发,扶正了发冠,紧赶慢赶地回到了院子外,就刚好看到了被关上的院门。
院子内的景致消失在了门缝中,院子内的人也渐行渐远,返回了屋内。
来客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院门,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一般。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要敲门好,还是要不敲门好。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大手,将他给拎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开始升高,飘到了半空中。
“云鹤今日应该很累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是凌掌门。
来客努力地扭过了头,怒视着凌掌门,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招来了狂风将我给刮走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的时候,你每次觉得我碍事的时候都这么做……”
凌掌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手里的家伙,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居然瞒着你爹我?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凌掌门没有细说是什么事,但是来客已经听明白了,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睛,小声道:
“谢师弟的事,那能叫瞒着吗,我……我这不是忘了说吗?”
凌掌门见到自家孽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哪怕他还挺喜欢谢云鹤那个小子的,但是仍然故意挑刺,用刻薄的语气说道:
“整天谢师弟谢师弟的,他就那么好吗?我看他啊,就是穷小子一个!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没有你的一个法器贵。”
来客急了,一边挥舞着手脚,想要离开凌掌门的钳制,一边急急忙忙地辩驳道:
“爹,你在说什么呢!你侮辱人!谢师弟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凌掌门提溜着手里的人,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哦?他怎么就不是穷小子了?”
来客停止了挣扎,稍微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我把自己的钱都给他,这样他就不是穷小子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了凌掌门逐渐铁青的脸色。
“凌、皎、皎——”
来客,也就是凌皎皎闻言,连忙左右看了看。
发现两人都在半空中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向凌掌门,埋怨道:
“爹啊,你小声点,你想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吗?我在这里的名字叫御白。”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捏和低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我还没将那件事和谢师弟说呢……”
凌掌门的脑袋上爆出了一根青筋,强忍着怒气说道:
“怎么?你还怪上我了?我告诉你,现在你可不是娇娇女郎了,我发觉自打你恢复男装后,我对你的容忍度急剧下降,现在特别想揍你一顿……”
凌皎皎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睁大了点,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我吗?”
他觉得凌掌门很不可理喻。
凭什么他恢复了男装就要揍他?
你还是亲爹吗?
闻言,凌掌门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沧桑。
“哎,区别可就大了去了,我失去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却得到了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真是好大的损失啊……”
凌皎皎:……
爹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凌掌门拎着凌皎皎,往两人的落脚处飞去。
他一边飞着,一边说道: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前两天游家的一个小子找上门,义正言辞地说是你引荐他过来,不仅找我问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还连吃带拿,最后我一查看,才发现他吃了我整整五盘的灵果……”
凌皎皎越听越心虚,最终不敢吭声了。
就在他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脑袋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住了这个从脑袋上掉下来的物件。
这是……一枚留影石?
……
谢云鹤关上了院子的大门,返回了屋内。
他看着桌子上的这堆杂物,脸上闪过了一抹不确定。
那个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多想无益,还不如动手找找。
谢云鹤先将新的小鲸鱼储物袋认主。
法器认主的方式很简单,使用神识就可以了。
谢云鹤很快就完成了这一工作,然后开始整理杂物。
他将桌子上的各种杂物重新收纳进了储物袋中,整个过程还挺耗时的。
有过收纳整理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如何在固定大小的方块空间中,尽可能地塞入更多物品,这可是一门学问。
若是不管不顾就将物件全部塞入储物袋中,要不了多久,储物袋的空间就会被耗尽。
谢云鹤每放入一件物品,就要抖那么两下,好像想要从中抖出什么似的。
与此同时,他还要检查物品的完好程度,毕竟这些物品都经历了秘境裂缝中的空间乱流。
谢云鹤一边将物品放入储物袋,一边查看着每一件物品的情况。
七星送的油纸伞……嗯,这真的是油纸伞吗?质量可真好。
古夫人和古画师送的小镜子和纸皮……居然还都完好无损,可能是刚好掉到了无水的区域。
宗门令牌……这个可要好好保管起来。
两枚留影石……谢天谢地,这些都还在。
装有衣物的包裹……包装完好,应当是没有被人打开过的。
谢云鹤整理到衣物包裹的时候,没忍住,将这个包裹打开来看了一眼。
在看到了包裹内衣物的堆放顺序后,他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得知储物袋碎了之后,他除了担心储物袋本身还有里面的灵石之外,最担心的就是储物袋中的百花裙。
是的,就是那一条花师姐直接送给他的百花裙。
他一开始拿到百花裙的时候,还有过转手卖掉的想法,谁知道后面事情越闹越大。
谢云鹤迫不得已,只好放弃了转卖百花裙的想法,将百花裙藏在了储物袋中,眼不见为净。
由于储物袋中的空间有限,再加上曾经出过一回空间龙偷盗事件,谢云鹤对于自己的储物袋物品安全很是上心。
他觉得以自己的常人思维完全无法预知修仙界的所有危险。
都存在可以隔空取物的空间龙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可以隔空取物的修士呢?
——储物袋也并不全然是安全的。
出于这种想法,他特意将百花裙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就像是汉堡的肉饼那样,将叠好的百花裙夹在了自己衣物的中间,最后再用一个大布包裹打包好。
就这样,一个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衣物包裹就做好了。
一方面是为了节省储物袋的空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隐藏百花裙的存在。
当然,谢云鹤也有一些常用的衣物会放在比较方便拿取的位置。
这样就不需要拆开那个较为特殊的衣物包裹。
……现在看来,他未雨绸缪的举措真的很有必要。
一开始,他只是防备着有可能存在的储物空间小偷,这样做的话,百花裙不会第一时间就暴露出来。
但是,谁能想到储物袋还有完全损坏的可能啊?
谢云鹤一边给衣物包裹打结,一边心有余悸地想道。
他在收拾衣物包裹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顺便抽出其中一件衣物。
他身上的这套跳跳羊绒法衣在战斗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上面原本柔顺光滑的皮毛都变秃了,灵光黯淡,白色的绒毛都变得有些灰灰的,不太能穿了。
刚才,谢云鹤在忙着接待过来探望他的人,也没时间换衣服,现在可一定要换了。
他很快就给自己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物,跳跳羊绒法衣换了下来。
谢云鹤抖了抖手中的跳跳羊绒法衣,一些碎毛毛飘了出来。
“阿嚏——”
谢云鹤猝不及防之下,就直击了碎毛毛的攻击。
他揉了揉鼻子,第一次觉得这法衣的用途果然广泛。
如果他在战斗中故意用法衣掉下来的绒毛影响对手……
不行不行,那他自己也会受到影响,两败俱伤啊。
谢云鹤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看了看法衣下方的地面。
……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个物件。
谢云鹤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然后才又将目光移到手中秃秃的法衣上。
他盯着因为绒毛被削掉的地方而显得很秃的地方,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嗯……或许他可以去费家的成衣铺子转转,看看有没有修补法衣的服务。
他猜应当是有的,就算没有,费家修士也有可能会想办法让它有。
自从听说了费家修士们在秘境中的疯狂捞金行动后,谢云鹤现在对他们很有信心。
不为别的,就是觉得他们太有身为商人的信念感了。
在最后关头,还不忘借机遇敛财,着实令人震惊。
或许顾客的钱包会严重缩水,但是也都确实买到了应有的服务……
就这样,谢云鹤一边整理着物件,一边寻找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谢云鹤已经收拾好了全部的物件,将它们各归各位。
原本有些凌乱的桌面也再次变得整洁了起来。
第682章 黑石猜想
谢云鹤看了看桌面,然后弯腰看了看桌子底下。
……怎么没有呢?
他有些纳闷地走到了醒来时躺着的床榻附近,看了看床榻上和床底下的各种角落,又仔细扫视着地面上的情况。
他甚至还展开了神识,用神识扫了一圈这个屋子内的情况。
……完全没有见到,真的不见了?
谢云鹤找了一圈,完全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寻物无果的他无奈地回到了桌子旁边,纳闷地坐了下来。
谢云鹤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思考着物件失踪之谜。
总的来说,游家姐弟俩说的都是实话。
经过了他的仔细检查,他储物袋中原本有的物件全部都还在。
除了褚师兄给的两只泥巴小人偶,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坏掉了之外,其他物件都完好无损。
最怕碰水的纸皮也是幸运,可能当时朝着秘境内或者秘境切口内飞去了。
总之,应当是被人及时捞回来了,暂时没发现有什么破损。
谢云鹤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一个很实用的道具呢。
虽然目前暂时没有用处,但倘若就这样坏了,他也会很心痛的。
若是从结果上来说,他只损失了一个储物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但是……
“那块黑色的石头去哪里了?”
谢云鹤颇为郁闷地喃喃道。
就是那一块他曾经在宗门集市中买回来的黑色石头。
遥想当年,他还没有筑基的时候,为了从秦煜手中换取一枚筑基丹,曾经利用剧情优势,提前去宗门集市的杂货摊子上捡漏了一株雷元草。
在捡漏雷元草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的捡漏行为太过明显,他还故意多买了一点符箓,这样就可以讨要更多的添头,然后将雷元草混杂在添头里面。
最后,除了花灵石买的符箓外,他还顺利地带走了一株雷元草、一枚黑色石头还有一面小镜子。
如今,那一面充当添头的小镜子还在,黑色石头却不见了踪影。
这一结果让谢云鹤很是纳闷。
原本他是以为那一枚黑色石头太小了,夹杂到了其他物件之中,结果却是真的不见了……
说实话,要说谢云鹤有多么痛心,其实也并没有。
那一面小镜子好歹还可以用来照一下自己,外出前整理仪容仪表什么的。
但那一枚黑色石头就完全没有什么作用了,顶多用来垫垫桌脚或者镇一下宣纸。
只不过是因为它比较小,放在储物袋中不占位置也不太起眼,这才能被谢云鹤一直保存着。
而且吧,他还记得当初在蜘蛛娘子那里,也曾经收缴过类似的一枚黑色石头。
当时秦煜好像对那枚黑色石头还挺感兴趣的,他也就一直记着这事。
谢云鹤觉得,能够让龙傲天主角感兴趣的东西,那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所以,除了将黑色石头用于垫桌脚和压宣纸之外,谢云鹤也曾对它寄予厚望。
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就没有太多的心思可以放在那枚黑色石头上。
那枚黑色石头就这样被他暂时遗忘在了储物袋的角落。
但真正到了要清点物品的时候,谢云鹤自然也不会忘记那块黑色石头。
现在的情况却是,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偏偏黑色石头不见的踪影。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他们在秘境中的修士配置。
如此多的元婴期修士,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以他们的身手,是不可能会遗漏物件的。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然后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别说是元婴期的修士了,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就比如他这种,只要见到了物件,就绝对不会漏捞。
难道说,是因为黑色石头颜色不起眼,又不小心掉到了秘境切口的空间乱流深处,这才没人察觉到还漏了一个黑色石头?
谢云鹤思来想去,觉得这倒是有点可能。
就在他要接受自己又丢失了一个物件的事实之前,他忽然就回忆起了石台世界中的一些难忘经历。
黑色石头……黑色镜子……镜子背面的小破口……
谢云鹤心念一动,一个有些奇妙的猜测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说……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了身,然后绕着桌子快步走了好几圈。
对于他来说,适当的行走有助于思考问题。
谢云鹤抱着灵鹤剑,一边绕着桌子一边思考。
身为小黑的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哥哥大黑,在挑战世界中,他拥有和小黑一样的身份和血脉。
从本质上来说,他使用的是小黑的克隆版身体。
而这样的克隆版小黑身体,是每个挑战者都拥有且必须拥有的。
……也不知道小黑是如何设置的。
这就像是游戏中的初始角色小人,在游戏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框定死了人物属性、身份和血脉等等。
无论石台世界重开几次,挑战者用的都是一样的角色小人,顶多在性别上有点差别。
所以,最终他才能够代替小黑既定的命运,代替小黑回归了海市蜃楼。
因为本质上,大黑就是小黑,是相同的存在。
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己就在使用着小黑的角色。
他单纯地就是觉得,他和小黑是双生子,小黑如果是海市蜃楼的碎片,那么他也应当是海市蜃楼的碎片。
小黑不想要去海市蜃楼,觉得那里是很可怕的地方,那他去不就好了?
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能够再拖延个几年,拖慢小黑的回归。
但是直到去到了海市蜃楼之中,他才发觉不太对劲。
海市蜃楼确实因为不知名原因,分成了多个碎片,他是其中最大的一个碎片。
他回归后,海市蜃楼的能力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剩下的就是一些很小的碎片。
碎片小到估计都无法产生灵识,真就是单纯的碎片罢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感到有些震撼和不解。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海市蜃楼会有两个较大的碎片,分别就是他和小黑。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他和小黑的修炼速度都在伯仲之间,那么应当就是大小差不多的碎片。
所以他觉得他的回归,应当可以延缓海市蜃楼抓小黑的速度。
但是他发现他一个人,啊不,他一个碎片就把海市蜃楼给修补好了,海市蜃楼的镜面上已经没有太大的缺口了,这意味着小黑已经完全无需回归。
当时的大黑有些恍惚地想道,他、他好像直接就把小黑给顶替了?
这对吗?
这个海市蜃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件事情也成了大黑心中的未解之谜。
直到离开了挑战世界,记忆回归,谢云鹤才明白这整件事情的缘由。
有一说一,这件事情其实还是很有逻辑的。
当时的他不解,是因为他以为他和小黑的双生子,是相似的存在,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小黑。
他和小黑就如同一幅拼图上一模一样的两块碎片,只要可以拼合拼图,谁去都可以……
等等,他好像稍微想得有些偏了……
谢云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飘远了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
他开始翻找那段漫长的秘境记忆,试图在里头寻找一些画面。
作为曾经阴差阳错代替了小黑命运的人,他当然也见过海市蜃楼真实本体,知道上面的那几个小缺口长什么样子。
谢云鹤在脑子中反复对比着镜子缺口和黑色石头的样子。
脑海中有些模糊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丢失的黑色石头,就是海市蜃楼遗失的碎片呢?
谢云鹤绕着桌子走,越走越快,脑子也越转越快。
仔细想想,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众所周知,能让龙傲天主角在意的东西,大小也是一个关键道具。
当时,那枚黑色石头被秦煜瞧了好几次……
谢云鹤的左手敲打到了右手的手掌上,眼中露出了一抹明悟。
那枚黑色石头,竟然真的是一个宝物啊。
他储物袋碎了之后,掉落出来的黑色石头,该不会被小黑给偷偷吞了吧?
谢云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不对……若是真的掉到了秘境的缝隙中,小黑也算是光明正大地吞了。
但如果是被小黑给吞了,这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物归原主。
从某种原因上来说,小黑之所以被常年困在海市蜃楼中,也与海市蜃楼本身并不完整有关。
若是能够完全修补好海市蜃楼,说不定就能够将小黑给释放出来了。
谢云鹤忽然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念头——要相信仙器碎片之间的羁绊,说不定哪天碎片们就从天而降了。
谢云鹤:……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这莫非就是碎片们之间的羁绊吗?
他又不期然地想起了曾经见过的另一枚黑色石头。
不知道那一枚蜘蛛娘子仓库中的黑色石头,秦煜后来有没有去兑换呢?
谢云鹤的脑子转动得很快,也很跳跃,他联想到了系统曾经和他提过一嘴的原书剧情。
秦煜在海族大典中获得了一些机缘,这为他后来在真传弟子大比上夺得第一名奠定了修为基础。
谢云鹤很难不将那枚黑色石头和秦煜的机缘联想到一起。
若是没有他们提前触发秘境这回事,秦煜会如何获得他的机缘呢?
谢云鹤想了很久,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恐怕这块黑色石头可以让秦煜从小黑手中获得一些机缘……
而且吧,在经历过了赫连棠突袭事件之后,谢云鹤对于原书的情节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赫连棠这么强的元婴期修士,几年后的秦煜是如何击败对方夺得第一名的?
换句话说,赫连棠真的是可以击败的对象吗?
谢云鹤发现,自己很难想象出赫连棠落败的样子。
系统那里存储的原书剧情真的靠谱吗?
谢云鹤走累了,抱着灵鹤剑重新坐了下来。
哎,他还是不要想太久之后的事情了,说不定剧情已经被蝴蝶掉了,根本没有参考性,但若是只考虑现在的话……
谢云鹤将灵鹤剑放在了桌子上,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海族都已经一团乱了,那个原定的海族大典还开启吗?
而且,不是说海族大典举办的时候,会有什么天地异象,还会有宝物漂浮在海面上的吗?
这些事情,到底还会不会发生啊?
话说,他还能不能去海面上捞法器啊?
刚把钱借给了朋友,他现在稍微有些缺钱啊。
谢云鹤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知道了海族大典到底开不开了。
谢云鹤苏醒的消息的传出去之后,他的小院子里就陆续来了不少过来探望他的人。
除了第一天已经来过的人,随后的三天,其他和谢云鹤有些交情的人都过来拜访他了。
赵立、王承君、御白、费文琳等等这些秘境里的小伙伴都分别来过一趟。
他们过来看了看他的状况,发现他的状态还不错后,就同他交流了一下有关秘境的情报。
谢云鹤从他们的口中,都获得了秘境的后续情况,基本上和游家姐弟俩说的差不多。
但他们都是好心和他分享情报,他也就耐心地再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又重新听了好几遍。
谢云鹤顺便也从访客之一的御白口中,得知了海族大典的情况。
“也就是说,海族大典会推迟举办吗?”
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御白点了点头,说道:
“听说是这样的……其实海族大典也只是一个祭拜祖先的仪式罢了,推迟了也就推迟了,不是大事。”
谢云鹤的脸上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道:
“但是……那个据说和海族大典一起出现的天地异象还会出现吗?”
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在海上捞法器的全民活动,它还会有吗?
御白回忆了一下海族大典广为人知的一些传言,也明白了谢云鹤在问的是什么。
“那个百年一次的天地异象,恐怕不会有了……”
闻言,谢云鹤整个人如遭雷劈,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哎,全民海上捞法器活动……终究是没有了……
第683章 访客甚多
御白一抬头,就看到了谢云鹤这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他一开始有些不解,但是联想到那些因为机缘而赶过来东雾海的修士,顿时就理解了谢云鹤的沮丧。
御白看向谢云鹤,有些急急忙忙地出声解释道:
“谢道友,这事也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谢云鹤收起了沮丧,略带期待地看向了御白。
难道,这件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可能性?
御白被谢云鹤看得有些压力,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道:
“以前我们也不清楚那个天地异象会出现的原因,但是伴随着秘境的出现,海族内部也讨论出了一些结果……”
御白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正在回忆的表情。
说起来,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御汐告诉他的。
“族内的长老们说,往年海族大典会出现一些莫名的异象,可能和那个落星海谷附近的空间裂缝有关……”
谢云鹤听到这里,也不由地坐直了身子,露出了倾听的表情。
落星海谷附近有空间裂缝,这件事情他也知道。
他已经听其他人说过了,凌掌门和大师姐就是从那个空间裂缝中出来的。
据说他们刚出来的时候,好像还闹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误会,幸好后来误会解除了。
“如果那个叫做海市蜃楼的仙器真的能够镇压空间裂缝,恐怕每百年一次的异象,就它们分不开关系,还有那些会浮出海面的法器,也有可能和这两者有关,有可能是仙器中死者的法器,也有可能是空间裂缝的乱流中漏出来的法器……”
御白一脸认真地将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谢云鹤。
“可是如今,空间裂缝已经被我……咳咳,被凌掌门还有族内长老联手封印住了,而那个秘境……我们都进去过,或许正在发生着一些不知道结果的异变,所以说,还会不会有宝物漂浮出来,拥有往年的寻宝盛况,这就不清楚了,但族老们猜测,今年应该是没有的……”
谢云鹤充满期待的眸子稍稍黯淡了下去。
哎,全民海上捞法器活动,果然还是没了吗……
虽然他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所谓的异象大概率就是一个美丽的巧合,但是谢云鹤还是为自己无法在海面上捞法器而感到有些遗憾。
御白咳了两声,接着说道:
“但是吧,考虑到这么多修士因为海族大典而来,族内的长老们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在贵宗修士的帮助下,狂海病的事情能够被顺利地解决,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方法,打造出一个与百年前无异的天地异象出来……”
御白当然也知道褚元洲还有他师父被抓过来了。
说实话,他其实也很惊讶,为何褚元洲能够阴差阳错地研制出针对狂海病的丹药。
但是他的想法和他爹差不多,觉得这说不定都是因为飞星谷的事情才导致的,也就没有想太多,结果是好的就行。
谢云鹤听到了御白的话后,有些惊讶。
不是,原本的天地异象没了,海族还打算搞一场人造的天地异象啊?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
谢云鹤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那个海面上飘着宝物的异象……”
御白也不敢给出绝对的保证,只是说道:
“若是狂海病的事情得以解决,应该都会有的。”
现在最困扰海族的,其实就是狂海病的事情。
如果这个事情可以顺利地得到解决,他相信三大皇族的长老们,肯定会开心地将自己的宝贝都贡献出来,用来庆祝海族集体度过了一个大劫。
闻言,谢云鹤又打起了精神,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海族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这就是谢云鹤从御白那里获得的一手内部消息。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地给他贡献了一些消息。
休养过后再次来到海族地盘的费文琳还给他留下了一个费家的贵宾令牌。
在谢云鹤有些疑惑地问为何要给他这个的时候。
费文琳撩了撩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谢公子很有成为我们费家贵宾的潜质罢了……可以带着朋友过来我们店里消费哦。”
谢云鹤:……
是因为他在秘境中买了费家的跳跳羊绒法衣吗?
说到这个,谢云鹤还记得要问一下法衣修复的问题。
费文琳看了看受损的法衣,觉得可以修复,就将法衣带走了。
谢云鹤目送着对方远去,第一次没有去院子门口送客。
修补这套跳跳羊绒法衣居然花了他三百灵石!
这还是在费家贵宾令牌打了折的情况下!
谢云鹤储物袋中的最后一点灵石,也宣告正式离他而去。
他目送着费文琳离开,就如同目送着灵石离开那样,挪不开脚了。
他担心自己会反悔,然后将灵石给抢回来,所以还是不送客了吧……
形形色色的拜访者,让谢云鹤这几天都挺忙碌的,那种回到现实的实感倒是越发的真实了。
谢云鹤已经不会一醒来就觉得自己要去海上集市中巡逻,还要解决大小摊主的各种问题了。
那种忙碌且枯燥的记忆逐渐离他远去,让他觉得生活美好了不少。
谢云鹤尽力调整着自己的情况,和认识自己的人聊天,缓慢地消化着秘境中的记忆,也让自我认知更加巩固一点。
不然,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大黑,而不是谢云鹤。
值得一提的是,赵立过来探望他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过来的。
谢云鹤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赵立,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
“赵道友,你这是怎么了啊?”
怎么看起来秘境后遗症比他还要严重啊?
他只是有些记忆错乱而已,赵道友离开秘境后,竟然还有肉体上的损伤?
闻言,赵立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
“哎,谢道友你有所不知,我在醒来后,尝试了一下在秘境中学到的海族内功心法……”
听到赵立说话中的内容后,谢云鹤的表情都不由地空白了一下。
等等,你说你尝试了什么东西?海族的内功心法?
那也是能够随便尝试的东西吗?
你是海族吗?你就敢尝试?活腻了吗?
赵立看着表情空白的谢云鹤,愉快地笑了一下。
“然后,我就成现在这样了……谢道友不必担心,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好了。”
他还灵活地推着轮椅绕着谢云鹤走了几圈,以此来表示自己的状态确实不错。
谢云鹤:……
他看着眼前露出爽朗笑容的赵立,嘴角抽了抽。
一时之间,谢云鹤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这可真是令人敬佩的冒险精神。
谢云鹤不期然地想道,如果赵道友在离开东雾海之前,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他的飞行法器小南瓜或许可以借给对方用用。
至少小南瓜是可以在半空中飞行的轮椅,很适合赵道友目前的需求。
除了秘境中的小伙伴之外,还有一些不是很熟的人,比如鲸族的游经书、游元宝之类的,也都来了一趟。
只不过,他们过来找谢云鹤,就完全是过来说正事了。
游经书和游元宝是过来送钱的,他们带了有关于寿元草的报酬。
谢云鹤赶紧扫榻相迎,将两人迎了进来。
比起一进屋子就自来熟地给自己倒茶的游元宝,游经书可要有礼多了。
他在屋主谢云鹤的同意下,才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
谢云鹤看到对方,就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陈七星,两人的性格有些像,都很有礼貌。
游经书落座后,就将一个储物戒指推给了谢云鹤,温声道:
“谢道友,这是老祖说要给你的那部分报酬……我们已经从凌掌门那里听说了你的意思,将大部分寿元草换成了灵晶,另外还给你留了一点,你看这样行不行?”
谢云鹤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储物戒指,这玩意怎么用啊?
他应该如何查看里面的物品呢?
游经书却误会了谢云鹤的意思,他以为谢云鹤是不好意思。
“谢道友,这个储物戒指也是报酬之一……老祖听说了你储物袋坏掉的事情,她就自己做主将一部分报酬给你换了一枚储物戒指,你应该不介意吧?”
游经书说到这个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拘谨。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谢云鹤的表情,不知道谢云鹤会不会因此而不悦。
谢云鹤闻言,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一枚储物戒指也是他的吗?
他还以为这是对方拿来装灵晶的东西。
这下子,谢云鹤看向这枚储物戒指的表情都不同了。
瞧瞧这透蓝色的外表,瞧瞧这优美的曲线弧度,瞧瞧这半透明的材质……
这可真是一枚好储物戒指啊!
游经书有些费解地看了一眼谢云鹤,不太理解对方为何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里头还跳跃着他看不懂的火焰。
谢云鹤端详了一会儿储物戒指,然后才想起这里还有两个人。
他连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游道友……”
两位游道友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谢云鹤本来想要改口,但想了想,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这两位,就还是这么说了下去。
“游道友,这枚储物戒指如何使用?也是神识认主吗?”
不得不说,游老祖给谢云鹤换了一个储物戒指,这个行为很得谢云鹤的心。
他确实是有了一个储物袋,但是谁也不会嫌弃储物空间多的啊。
而且他也知道为何游老祖非要给换一个储物戒指了,因为从这次的事件中来看,储物袋的稳定性也确实是不如储物戒指强。
就算对方没有给他将部分报酬换储物戒指,谢云鹤自己或许也是要拿着灵石去买一个的。
游经书听到谢云鹤的问话后,用手中的书册掩住了下半张脸,小小声地笑了一下。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储物戒指也是用神识认主即可……”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仿佛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游经书,觉得这人可能稍微有点社恐。
他发现了,从进屋到现在,游经书都完全不敢直视他。
对方手中时常拿着的书册更是起到了折扇一般的作用,用来扇风,用来挡脸,用来挡视线都是很合适的。
谢云鹤合理怀疑,若是没有另外一位游道友在这里坐镇,游经书可能根本无法和不太熟的人正常沟通。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体贴地移开了视线,就当自己对此半点都不知情。
体贴归体贴,但有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土包子谢云鹤厚着脸皮问道:
“游道友,可否再说得详细一点?”
游经书将脸从书册后方挪了出来,视线在桌面和谢云鹤的脸上来回飘荡,轻声细语又不失礼貌地讲了一下储物戒指认主的具体流程。
“谢道友你需要先……然后再……最后再……”
游经书讲话是很有条理的,谢云鹤很快就明白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朝着对方感激地说道:
“多谢游道友的指点。”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交谈,游经书也放下了一点拘谨。
他依旧不太敢看人,而是认真地盯着谢云鹤面前的茶杯,说道:
“小事罢了,谢道友也无需多礼。”
谢云鹤:……
储物戒指的认主过程和储物袋的认主的过程差不多。
谢云鹤很快就完成了认主的流程,开始查看储物戒指里面的物品。
储物戒指里的物品很少,只有两小堆物件,但每一堆物件都是重量级的。
一堆是亮晶晶的灵晶堆,谢云鹤粗略数了一下,有一百枚灵晶。
谢云鹤:!
另一堆是四个精致的玉盒子,里面应当装有寿元草之类的灵植。
谢云鹤有些颤抖地将四个玉盒子都拿了出来,逐一打开来看了一下。
两个盒子里装着一株寿元草,另外两个盒子分别装了一朵寿元花和一枚寿元果。
谢云鹤:!!!
他有些恍惚地将四个玉盒子给重新盖上了。
耳边,游经书温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谢道友,这里的报酬可能少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剩下的报酬都拿去府库中换了这一枚储物戒指……”
第684章 相谈甚欢
游经书还说了些什么,谢云鹤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大发横财的美梦。
谢云鹤悄悄掰了一下灵鹤剑,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灵鹤剑愣了愣,然后有些不满地嗡鸣了一下。
谢云鹤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灵鹤剑,原来他不是在做梦啊。
他看着对面的两位游道友,宛若在看两位走路掉元宝的财神爷。
谢云鹤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理智问道:
“游道友……这,这是不是稍微有些破费了?”
游经书愣了一下,随后道:
“没有,怎么会破费呢,能够增加寿元的高阶灵植就是很值钱的……”
然后,谢云鹤在游经书的科普下,才知道他们一开始发现的那块种满了寿元草、寿元花、寿元果的灵田有多么值钱。
至少对于寿元类的灵植来说,就算修士有大把大把的灵晶,还真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买得到想要的寿元灵植。
能够增加寿元的灵植有很多种类,寿元草以及它衍生而出的寿元花寿元果,只能算是其中的一类。
即便如此,由于寿元类灵植的稀缺,还有这类灵植的特殊性,它们依旧是奇货可居,有价无市。
听完游经书的科普后,谢云鹤第一次觉得,灵晶居然已经成为了一种很普遍的货币单位。
他有些晕乎乎地想道,他刚刚听到应当都是灵晶这个单位的吧?不是灵石这个单位的吧?
如果单位是灵石,他还觉得价格可以接受,换成单位是灵晶……他会觉得呼吸困难。
难怪游天惊道友他们曾经说过,在那个书房的院子内会发生什么守草大战,打得还相当激烈……
谢云鹤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名散修且知道寿元草的价格,还有幸路过了院子。
在见到了一灵田的寿元草后,他很有可能也会加入其中,甚至不小心啃两口寿元草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咬下来的寿元草叶子再拿去卖,可不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谢云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有些飘远了。
游经书不知道对面疑似走神的谢云鹤在想什么。
不过,对方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反倒也让他觉得更加舒适和放松一点。
游经书不太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看,还好谢道友貌似有说话走神的毛病,这让原本紧张的游经书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大家各说各的,各想各的,也挺好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拿捏到与人聊天的精髓了,他们之间的大部分对话都可以用他的学识来解决。
游经书不由地挺直了腰背,整个人看起来都自信了不少,声音也稍微大了一点。
“谢道友,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游道友,这枚储物戒指看起来并非凡品……”
“这枚储物戒指锻造的时候加入了碧蓝星砂,因此会呈现半透明的色泽……”
“碧蓝星砂?那是什么?听起来应该很贵吧?”
“那是一种深海矿石,非常罕见,由于其具有比较隐蔽特性,也很难被采矿者发现,据说会在月满之日又或者潮汐之时,被海上的月光折射而出……”
“噢噢,原来如此,那很贵了。”
游元宝一边喝茶,一边眼神古怪地打量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在他看来,两人距离鸡同鸭讲,也就差了一点点。
他的大哥在一板一眼地背书,对面那位非常配合的谢道友,有可能根本没有听懂他大哥在讲什么,已经全然沉浸在发财的快乐之中了。
但神奇的是,两人你来我往,都说得很开心。
游元宝在两人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适时地开口说道:
“大哥,还有令牌的事情。”
经过了游元宝的提醒,游经书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恍然。
“哦,对对对,还有这个令牌……”
游经书在袖子中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块透蓝色的令牌,放到了桌面上。
他将这块令牌推到了谢云鹤的面前。
“谢道友,这枚令牌是老祖说给你的……”
说到这件事,游经书的眼中还带着一点羡慕。
“老祖说,她很喜欢你在她院子中种的那一片玉米田,金灿灿的很好看,如果你还想种田,可以用这个令牌前往她那里种田,她会给你相应报酬的……”
游经书觉得,老祖会将入宫的令牌给谢云鹤,应当是真的很喜欢那一片生机勃勃的农田了。
谢道友能够得到老祖的赏识,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游元宝在一旁配合地点头,表示游老祖确实是这个意思。
经过了和游经书鸡同鸭讲的一番对话后,谢云鹤的脑子稍微有些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对面两位游道友,觉得他们应该是不清楚游老祖的言外之意,只是单纯过来送令牌的。
谢云鹤因为有过凌掌门的保证,倒是稍微有些理解了游老祖想说的话。
她的意思是,如果他想要去兼职种植寿元草,可以拿着令牌去她的宫殿找她。
谢云鹤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举措有道理。
游老祖毕竟是鲸宫中的老前辈,修为肯定很高,将寿元草种在她那里,说不定才是最安全的。
“好,这个令牌我收下了,游道友,麻烦你替我谢谢游老祖。”
见到谢云鹤收下了令牌,游经书的眉眼间显得有些雀跃,仿佛又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
与此同时,他也稍微意识到了谢云鹤口中“游道友”指代不明的问题。
游经书竖起了书册,从书册后露出了一双眼睛,小声且友善地说道:
“谢道友,这里有很多游道友,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们的名字……”
游元宝适时地站了起来,打断了游经书的话,正式提出了告辞。
“谢道友,事情已经讲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谢云鹤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送客。
两位财神爷要走了,必须送到路口的位置。
就这样,游经书和游元宝离开了谢云鹤院子,被谢云鹤一路送到了路口。
游经书回头和谢云鹤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然后他才一脸兴奋地看向了自家四弟。
“元宝,你看到了吗?我和谢道友聊了两炷香的时间,还顺利完成了老祖给我的任务!”
围观了全场聊天的游元宝:……
你们那是聊吗?
游元宝听说在一些比较大的宗门里有一种可以专门解答修士疑问的法器,宗门弟子们可以用宗门积分付费从法器那里获取知识,这样极大地节省了高阶修士的精力,也能够让弟子获得应有的教育。
他觉得大哥很像那个解答疑问的法器,而谢云鹤就是那个付费问问题的宗门弟子。
啊不对,谢云鹤他甚至都没有付费啊……
在游元宝的身旁,游经书的声音中还带了一丝雀跃。
“我觉得我下一次,应该有胆子一个人过来了……谢道友可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啊,难怪十一弟和他玩得比较好,老祖也看重他……”
游元宝心不在焉地嗯嗯嗯了几声,忽然提到了一个事情。
“大哥,别忘了,你过几天还要代表鲸宫,去迎接一下来自天剑宗的褚道友……”
游经书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可能是陷入了莫名的自闭之中。
游元宝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他的耳边终于清净了啊。
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块十一弟带回来的桂花糕点,咬了一口。
嚼嚼嚼——
哎,大哥哪里都好,就是在熟人面前话有点多,可偏偏他的胆子又有点小,与不熟的人说句话都需要毕生的勇气。
老祖曾经说他这种情况多练练就好,也不知道他要练多久。
在大哥能够独立说话之前,他们这群弟弟妹妹就需要待在他的附近,充当大哥心中的定海神针。
不然,真担心大哥会在说话的过程中被人给吓厥过去。
如此一来,鲸宫游大公子在外界看来,颇为沉稳可靠的形象恐怕也会毁于一旦。
游元宝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暗暗感慨道。
今天又是为了大哥的形象而操碎了心的一天。
……
谢云鹤不知道自己收到了游经书的好人卡。
他在院子中休息了几天,就离开了院子,想要去找一下御白道友。
前几天御白来得比较匆忙,两人只是聊了一下海族大典的事情,院子里很快又来了新的访客。
当时那位新的访客就是坐着轮椅病恹恹的赵立。
御白似乎不是很喜欢赵立,见到赵立来访,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谢云鹤当时被赵立的样子给震惊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挽留,就见到御白匆匆而去的背影。
谢云鹤盯着对方的背影,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将那一床的跳跳羊绒毛毯还给御白。
但是新的访客已经到了,他也不好将人给撇下,只好将还毛毯的事情往后放了。
据说,那可都是御白他在秘境中自掏腰包买的回来的毛毯。
谢云鹤觉得,他还是得找时间将毛毯给还回去。
而且,他还有些事情要和御白说。
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这件事其实也很让谢云鹤感觉到神奇,这是一件来自于御汐的委托。
那一日,御汐及时出现,帮了差点被打死的谢云鹤一把。
对方事后提出了不情之请,谢云鹤觉得对方确实帮了他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御汐就用传音告知了谢云鹤一件事情。
“由于曾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小白弟弟已经很久都没有回鲛城了,谢美人,你和小白弟弟的关系比较好,可以劝他回鲛城看看吗?他的娘亲在鲛城很想他……”
谢云鹤:……
那啥……海族家庭伦理剧?
离家出走的小鲛人?
当时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什么,但是他又没有完全抓住。
事后他再想,就完全想不起来了,他也没有当一回事。
重新说回现在,虽然谢云鹤对于掺和别人的家事没有兴趣,但是毕竟答应了御汐去当说客,那他就必须尝试一下。
至于成不成功,那就不好说了。
就这样,谢云鹤带着一堆毛毯还有当说客的心思,敲响了御白的院子门。
“叩叩叩——”
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院子的门被人打开,熟悉的圣光从门缝中亮起。
与此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对方带着点不解的声音。
“谁呀?”
谢云鹤站在门前,刚想要抬手打声招呼。
就听到眼前的这一团圣光中传来了倒吸口气的声音。
“谢师……咳咳,谢道友?”
谢云鹤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小白道友,我找你有点事情。”
御白连忙将门给打开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谢道友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谢云鹤一边踏入院子门,一边说道:
“我在路上拦了一位侍从,是对方告诉我的……”
御白将谢云鹤请进了屋子,然后就手忙脚乱地在屋子里翻找起了茶具。
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只好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了一盘还算新鲜的灵果,放在了桌子上。
“谢道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你吃点灵果润润喉吧。”
御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云鹤在对方翻找茶具的时候,就在储物戒指中翻找着毛毯。
对方将灵果摆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将七八条毛毯都给拿了出来,堆放在了怀中。
谢云鹤的脑袋从毛毯堆的侧面冒了出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灵果盘子。
“啊?你还准备了灵果?真是太客气了。”
御白正在思考用法器当茶具是否可行的时候,就见到了快要被毛毯淹没的谢云鹤。
“谢、谢道友,你这是?”
御白连忙上前去,接过了对方手上的一部分毛毯。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毛毯堆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角。
“这些跳跳羊绒毛毯,我听说是小白道友你买的,所以我是过来送毛毯的。”
御白脸上的欣喜却稍微淡下去了几分,稍微有了几分失落。
哦,原来谢师弟是过来送毛毯的……
但很快,御白又打起了精神,说道:
“谢道友,你才客气了呢,这点毛毯算什么……啊,我是说,谢谢你过来还毛毯。”
御白说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立刻就从善如流地改口了。
第685章 你想家吗?
幸好,谢云鹤也没有听得太仔细。
说实话,他刚才拿出这堆垒在一起的跳跳羊绒毛毯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妙。
跳跳羊绒毛毯们落到了他的怀里,毛绒绒的绒毛很不讲道理地扫过了他的鼻子,搞得他的鼻子痒痒的。
在他从毛毯堆侧面探头和御白说话后,这种鼻子痒痒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他强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努力屏住了呼吸,好不容易才将毛毯们都给放在了桌子上。
完成了这一系列行为后,他的耳朵中才飘入了御白的声音。
“……谢谢你过来还毛毯。”
谢云鹤揉了揉鼻子,看向了御白,笑着说道:
“小白道友,不用谢。”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坐了下来。
御白有些惊喜地从果盘中随手抓了两枚灵果,给谢云鹤递了过去。
他以为谢师弟送完毛毯后就会离开了,没想到还有聊天环节啊。
“来来来,谢道友,多吃点,我这里还有很多灵果。”
谢云鹤看着这一枚被递到了手中的紫色桃子,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直觉告诉他这个桃子好像有点贵,所以他放下了桃子,拿起了另一枚灵果。
大部分灵果都是长在陆地的植株上的,灵果在海族的地盘可是和糕点一样很难见到的东西。
谢云鹤咬了一口灵果,忽然也有点怀念起了在陆地上的生活。
来东雾海也有段时间了,他确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太阳了。
吃着来自陆地的灵果,谢云鹤忽然就有些思念天剑宗里的众人了,还有他后来认识的各种小伙伴们,还有……
御白看着突然就沉默下来的谢云鹤,以为是他吃的这一枚灵果不好吃。
这也不奇怪,有的灵果就是酸口的,也有的灵果口感比较涩,还有的灵果口感比较奇怪。
毕竟修士们更多的时候,也就是把灵果当小零嘴吃,吃的就是不同的味道,未必每一枚灵果都能够符合修士们的口味。
他的目光落在了果盘中,挑剔地选了一枚保甜的灵果,放到了谢云鹤的手边。
“谢道友,这一枚应该好吃,你试试看……”
谢云鹤回过神来,手边又多了一枚灵果。
他觉得御白道友实在是太热情了。
只不过,这么多的灵果也让他有了一些灵感。
本来他做说客也是头一回,他之前的沉默,除了是在思念故人之外,其实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谢云鹤看了看手中的灵果,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尽量自然地语气问道:
“小白道友,你这里有这么多的灵果,应当是曾经去过陆地吧?”
闻言,御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一茬,主要是平时吃灵果吃习惯了,谁还记得海族这边有没有……
“对,我去过陆地……我曾经在外游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御白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结巴。
没错,他确实去过陆地,小的时候也确实有跟着他爹游历过一段很长的时间。
谢云鹤放下了手里的灵果,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小白道友你在外游历的时候,会想念家人吗?”
御白没有想到谢云鹤竟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他愣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其实也不太会吧。”
因为他平时待在宗门里比较多。
而若无大事,凌掌门平日里也很少会出门。
同一座山头,他们父子俩低头不见抬头见,完全没什么可思念的地方。
谢云鹤:……
谢云鹤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御白实在是不会聊天。
御白这一句“不太会”把他精心引导出来的话题给聊死了。
若是对方回答会有点思念家人,他就可以顺势问对方为何不回家看看,然后委婉地将人劝回家。
谢云鹤在心中捏了一把汗,觉得这个说客实在是不好当。
御白或许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想办法续上了这个话题。
“谢道友你呢,你在外游历会想念家人吗?”
谢云鹤不是很清楚话题怎么就来到了他的身上,但是总比话题被聊死的要好。
“我当然会想念家人。”
御白顺着这个话题,出声问道:
“那谢道友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家里的亲人?”
谢云鹤:……
不是,我们俩到底谁是说客啊?
这个发展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对劲啊?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
“老家有点远,很难回去。”
都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很难回去啊。
御白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那种飞舟很难抵达的村落吗?那确实是有点远……”
修仙界的现状是这样的,比较大的城池会有飞舟点,就算需要跨越大陆的东西南北部,都还算比较交通便利。
如果有心想要去,只要不停地乘坐飞舟即可……就是有些费灵石。
但是一些比较偏僻的村落,就不一样了,这种村落不仅本身地处偏僻,远离城池,最近的城池往往也没有飞舟点。
这种地方若是想要抵达,就需要在野外赶路,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能比跨越大陆东西南北部还要多。
谢云鹤知道御白可能完全想岔了,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御白道友说的也没错,就是那么的远。
御白的脸上露出来一抹若有所思,随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圣光中竟然透出了一点粉红。
谢云鹤:?
很少见这样的场景啊,小白道友你到底在想什么?
御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谢道友,你的家乡在哪?我觉得我也可以去那里游历一下……若是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吧?”
谢云鹤:……
不是,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小白道友你是想要和我回家吗?
这个抱歉,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干脆开门见山,不再同对方绕弯子。
“小白道友,你怎么没有跟着御道友回鲛城?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话里的这个御道友,指的是御汐,不过他相信御白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御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给砸得懵了一下,原本的思路被打断了。
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幽蓝的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谢师弟问他,为何不回鲛城?
御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云鹤的话,逐渐有些回过味来了。
谢师弟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
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肯定是有人让他过来的。
那会是谁呢?
御白在脑子里排除了一堆的嫌疑人,最后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御汐身上。
谢师弟的话里都提到“御道友”了,那肯定就是她了!
御白很快就理清楚了现状,也总算知道了为何谢师弟刚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原来对方是被叫过来当说客的……
御白心中有点犹豫,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谢云鹤。
黑衣少年的眼神认真,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关心。
御白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连忙收了回来。
他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无意识地掰着过分尖锐的指甲。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向谢云鹤倾诉的欲望。
其实,他想要等到海族这边的事情过去后,再同谢师弟坦白身份。
但是他觉得,现在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坦白时机。
“谢道友……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是我不想要回鲛城,只是……”
御白有些艰涩的声音响起,这让谢云鹤有种自己戳到了对方痛处的错觉。
谢云鹤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制止御白道友继续将话说下去。
但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出声打断了御白的话。
“小白道友,如果你有难言之隐,就不用和我说了……我、我就是一位说客而已……”
说到这个,谢云鹤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说客的本领,顶多只能当个传话的人。
谢云鹤简单地就讲了一下御汐委托他当说客的一整个过程。
他还记得御汐所说的话,也如实地将那段话复述了过来。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御道友说,你的娘亲在鲛城很想你,可能是想要让你多回家看看……”
谢云鹤将事情讲出来后,感觉舒服多了,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
“至于小白道友你愿不愿意回去,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御白静静地听完了谢云鹤的话,然后才开口说道:
“谢道友,你多虑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不回鲛城也不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
谢云鹤听到这不是什么难言之隐,顿时就放下了一半的心,然后好奇地看向了御白。
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那是因为?
就在御白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屋子外面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正打算鼓起勇气坦白的御白:……
正打算洗耳恭听的谢云鹤:……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院子门口的方向。
来人或许是比较焦急,敲完院子门后,就直接将院子门推开了一点。
“御阁下!御阁下!”
“打扰了!谢公子在您这里吗?”
来人站在院子外,朝着院子里面探头探脑地喊了几声。
谢云鹤认得他,这是那位前不久被他拉住问路的侍从。
难怪对方能够猜到他在这里……不过,这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等等,最近好像确实有事需要他去做……
谢云鹤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
侍从透过半开半闭的屋门,直接就看到了里头对坐着的两人。
他有些欣喜地扭头,朝着后方招了招手,喊道:
“找到了,谢公子果然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又呼啦啦地涌来了几位侍从。
一群侍从在门边探头探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谢云鹤看完了传音玉佩里凌掌门的留言,就和御白提出了告辞。
“我宗门的师兄要到了,凌掌门叫我去接一下他……小白道友,我们改天再聊吧。”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御白:……
御白扯出了一抹笑容,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谢云鹤。
“谢道友,我对于那位传说中的褚丹师也很是好奇,可以一起去接他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欣然道:
“小白道友若是愿意来,那自然是欢迎的。”
其实,凌掌门叫他去接一下褚师兄,也是为了让褚师兄不至于对这里太陌生或者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毕竟,在飞星谷里待得好好的,却被凌掌门不由分说地打包了过来,褚师兄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他是这里唯一一位天剑宗弟子,同时也是褚师兄的熟人,他去接褚师兄再适合不过。
其他人如果想要去看看热闹,也完全是可以的。
谢云鹤觉得,若是游家的小殿下们今日不用上私塾,恐怕也会冲在吃瓜看热闹的第一线。
他知道那群小家伙们其实对人族和外面的世界都很是好奇。
他的院子里时常会跑来几位游家的小殿下,有些是逃学过来玩耍的,有些是过来问他陆地是什么样的……
谢云鹤看到他们就总是想起秘境里和小黑一起的幼崽生活……
咳咳,想得稍微有些远了。
总之,接人的队伍里多一位御白道友,这真不是什么大事。
……
此时,某位被谢云鹤认为心情会很糟糕的师兄,心情却非常的好。
海水在半透明的车窗外流过,将海底诡谲又美丽的世界展现给了车厢内的人。
绚烂瑰丽的珊瑚丛、比人还大的透明水母、成群成片的海鱼漩涡、伸出触手捕捉小鱼的海草……
可惜,车厢内的这位乘客完全没有欣赏海底景致的兴致。
褚元洲只是稍微瞥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里、怀里和脚边都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这是他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中放不下的东西。
第686章 非常细致
褚元洲稍微打理了一下身旁的包裹,然后探头朝着车厢外头喊道:
“飞鱼前辈,还有多久可以到啊?”
不多时,车厢内传来了飞鱼前辈有些不耐烦的回应。
“很快,再过半个时辰。”
飞鱼前辈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略带抱怨地说道:
“这已经是你小子问的第五次了,你要是再敢问我这种问题,就将你拴在鱼车的顶上!”
反正上头给的命令是将人给带回来,要活的,那过程其实也不太重要吧……
飞鱼前辈正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的可实施性。
褚元洲抖了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虽然他不知道那股寒意由何而来,但是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褚元洲朝着车厢外拱了拱手,连忙道歉道:
“不好意思,打扰前辈您了,接下来我会保持安静的。”
飞鱼前辈“哼”了一声,没再吭声了。
褚元洲直到那股莫名寒意消失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哎,这位飞鱼前辈的脾气可真差。
他不就是多问了几次吗……
褚元洲在心中嘀咕了一下,就开始幻想着半个时辰后的见面场景。
嘿嘿,一会儿就可以见到谢师弟了,他可真是一个命好的家伙。
褚元洲抱着怀里的包裹,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他不期然地就想起了七八天前发生的事情。
那日,他正在炼丹室内炼丹……
……
七八天前,飞星谷的炼丹室。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室内,白雾氤氲在丹炉上方,将炉盖蒸出了轻微的“哐哐”声。
褚元洲没怎么打理自己,看起来有些蓬头垢面。
他正在专注地盯着丹炉,时不时地掀盖子,往丹炉中投放一些灵草。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褚元洲手里一抖,掐着的灵诀也跟着一抖,丹炉底下的灵火“簌”地一下变大了。
“嘭——”
理所当然的,这一炉丹药报废了。
褚元洲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炼丹室,想要埋怨两句敲门的人,却见到了等在外头的幽月尊者。
褚元洲:……
算了炸炉就炸炉吧,也不是第一回了。
然后,他从幽月尊者口中得知了一个惊讶的消息。
“什么?凌掌门要让我去东雾海?协助救治……狂、狂海病?”
褚元洲没听过这个病,因此说得有些磕绊。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说道:
“凌掌门的来信我已经看过了,也查验过了,确实是本人所写,来接你的海族修士已经等在外面了,你必须得快点准备行囊,他们等会儿就要出发了,很是着急……”
褚元洲没有想到,这一趟行程竟然这么的赶,立刻就要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一切的发生都有些太快了一点,他需要点接受的时间。
幽月尊者很能理解褚元洲,凌掌门这个事却是有些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凌掌门不是去深渊了吗,怎么又绕到东雾海去了?
幽月尊者对此很是疑惑。
可惜凌掌门在信件中并没有细说,里面也只是提到了海族出了怪病的事情,褚元洲的丹药对怪病有作用,还有他向海族承诺要将褚元洲尽快带去鲸城,配合海族的医修和炼丹师们一起研究怪病……
幽月尊者回忆了一下信件中的内容,忽然说起了一件事。
“凌掌门说,鹤儿和棠儿都在鲸城,你若是去了,记得和他们打个招呼。”
褚元洲原本有些呆愣的表情瞬间就亮了起来。
“幽月尊者,谢师弟也在东雾海的鲸城吗?”
幽月尊者点了点头,说道:
“凌掌门信中是这么写的。”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褚家小子瞬间就跑没影了。
幽月尊者:?
真的就一眨眼的功夫。
幽月尊者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能够听到他远远传来的声音。
“我这就去收拾行囊!”
褚元洲急着去客房收拾行李,连炼丹室内的丹炉都忘了拿,后来才折返回去拿的。
听说褚元洲能够有专人送到东雾海,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找到他那边去了。
桑清就是消息灵通的人之一。
毕竟她师父收信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呢。
她很是羡慕褚元洲可以去东雾海见一下小师弟,但她也知道褚元洲是去东雾海做正事的。
可是想到某些人寄存在她那里的那堆物件,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找一下褚元洲。
“桑师妹,有什么事?”
褚元洲正在往储物袋里塞着衣物呢,就见到过来找他的桑清。
他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又想到了谢师弟也在东雾海的事情,就又不是很惊讶了。
桑师妹身为谢师弟的二师姐,肯定是有一些事情想要交代一下他吧?
褚元洲想的没有错,桑清确实是有一些东西要委托他带给谢云鹤。
但是桑清所委托的东西,和褚元洲想的不太一样。
“这个包裹是紫霄宗的黎道友和钱前辈留下来的,说要我转交给小师弟,这个是陈道友给的,这个是温家的温道友给的,这个是玄真道友给的,这个是妙音宗的温道友和苏道友给的……”
桑清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大包小包的物件。
“……这个是青莲给的,这个是我准备的,嗯,我看看还有没有漏的……没有了,就这些!”
桑清点完所有东西后,稍微舒了一口气。
褚元洲站在桌子边,盯着堆放满了桌子、椅子和地面的各种包裹,略带迟疑地说道:
“桑、桑师妹,这些物件都是……”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无处落脚,可落脚的地方都被包裹给占据了。
桑清看向褚元洲,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些都是其他人委托给我,要我回宗后带去给小师弟的东西,我寻思着你不是要去东雾海吗,那就顺便把这些带去给小师弟呗。”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飞行,飞星谷这边的外来宗门只剩下了天剑宗、妙音宗还有千里阁的人了。
其他宗门的人都先行离开了飞星谷,毕竟飞星谷的最终目的地是妙音宗。
而妙音宗在大陆东部的东南方位,再过去一点就是东雾海。
这和众人的目的地不符,众人就像是搭乘飞舟的修士一样,提前下飞舟了。
黎野、温福满、玄真等人,都先跟着宗门的长辈们回去了,有一部分人则是去历练了。
还有一些被卷入事件的散修们也都跟着告辞了。
总之,飞星谷上走了很多修士。
有一部分和谢云鹤有交情的修士,就在走之前去了桑清那里,委托她送一些东西给谢云鹤。
毕竟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面对众人的委托,桑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无论是谁送过来的,都照收不误。
不知不觉间,就收了好多需要代送的东西……
听完了桑清的讲述后,褚元洲的脸都绿了。
这个道理他都懂,但是帮忙带桑师妹和花师妹的东西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其他人的东西?
桑清看到褚元洲面有难色,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你不想带吗?那就——”
褚元洲看了一眼包裹们,咬了咬牙,说道:
“没事,举手之劳。”
桑师妹是谢师弟的二师姐,他最好不要得罪她。
桑清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她想说,如果不想带的话,那就算了吧。
她回宗后再给小师弟带过去也行,不过就是送到的时间晚了一点。
没想到褚师兄竟然答应了……哦,那就没事了。
桑清看着褚元洲,体贴地说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带不过去,我听师父说,她打算给你要一个储物戒指过来,装一些什么……什么土的?”
桑清当时也不是听得特别清楚,对于海族发生的事情也听得不是很完整,只听到师父说了储物戒指的事情。
褚元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然后,他果然就收到了幽月尊者送过来的一枚储物戒指。
与听到消息就冒冒失失就跑走的褚元洲不同,幽月尊者会想得稍微多一点。
她知道褚元洲是为了海族那里出现的怪病而去的。
海族的那怪病听着也是挺可怕的,不受控制的血脉本能,还可以削减寿命,这要是蔓延到大陆上……
凌掌门能够想到的事情,幽月尊者也能够想到,还能够想到更多。
她不得不开始思考,除了褚元洲的炼丹巧思之外,飞星谷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她毕竟是外行,不太了解炼丹的事情,就去咨询了一下飞星谷的炼丹师们。
然后在炼丹师那边打牌的卦师们也听说了此事,纷纷掏出家伙开始卜卦。
“呀!大凶啊!好吓人啊!”
“好家伙,海族这是要灭族了吗?我这签子都断了三根……”
“你们这群老家伙,学艺不精啊,这不是已经有否极泰来的迹象了吗?”
“嘿,我们老家伙,你就不是老家伙了吗?看我扬了你的铜钱卦树!”
“住手哇——我的宝贝卦树!”
没过多久,现场乱成了一团。
幽月尊者:……
好歹,飞星谷里还是有一些靠谱人在的。
桂长老拳打脚踢,左一个右一个,杀出了重围。
“你们要是再打,等谷主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们趁他不在,聚众打牌!”
桂长老义正言辞地说道。
其他长老本想也要顶两句嘴,但是又想到这桂长老,还真的没有参与他们的打牌啊。
这个附庸风雅的老家伙,据说平日里除了养龟之外,就是爱好练字和下棋,性情比他们高雅多了。
而刚才桂长老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看罢了,所以,他的话对这里打牌的其他长老们很有威胁力。
众长老想了想,突然觉得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收手了。
说实话,他们对于海族发生的事情也很感兴趣,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众长老们分头行动,化身侦探,还真给他们找出了不少线索。
比如,褚元洲在飞星谷集市买灵草的那位摊主,已经被他们找出来了。
比如,摊位上所卖灵草来源的几块灵田,已经被他们盘问出来了,他们去那几块灵田中挖了几十袋的泥土。
再比如,褚元洲炼丹室内所用的丹火,已经被他们截取了一段,塞到了特制法器之中。
再再比如,褚元洲炼丹室内漂浮的灵气,也已经被他们用蛇皮袋套了几十袋。
幽月尊者:……
道理她都懂,她也觉得飞星谷的长老们都很细致很努力。
但是这个用蛇皮袋来装屋子内的灵气是不是稍微夸张了一点?
“幽月尊者,细节决定成败,这万一就是咱们这里芬芳的灵气导致了丹药的诞生呢?”
有一位长老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说道。
幽月尊者沉默,幽月尊者沉思,幽月尊者目露恍然。
这还真的不能说没可能,毕竟飞星谷经历过一次魔物入侵,万一这里发生了什么异变……
想到这里,为了不让褚元洲来回多跑,幽月尊者也加入了搜索大军之中,细致地搜寻所有可能导致丹药发生异变的外来因素……
总之吧,这么一来二去,幽月尊者给褚元洲的储物戒指中,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差点都要塞不下了。
褚元洲查看储物戒指的时候,脑袋上缓缓地打出了一堆问号。
储物戒指里的这都什么玩意啊?
他怎么好像还在里面看到了地砖之类的东西?
幽月尊者“咳”了一声,将储物戒指中的物件来源交代了一下。
“……大致就是这些物件,你倒是可以和你的师父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褚元洲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吧,这要是因为来回跑而耽误了时间,那还不如他带着这堆东西过去了。
于是,就这样,褚元洲身上要带着的物件又多了一些。
储物戒指并不是什么常见物件,飞星谷里没有,而已经认主的储物戒指他也不能用。
所以褚元洲就只能给自己多买了几个储物袋,然后带着一堆储物袋,还有塞不进储物袋的大包小包上路了。
再之后,时间就来到了现在。
褚元洲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底景致,眼中闪过了一抹期待。
第687章 顺利抵达
谢云鹤和御白来到鲸城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人在等着了。
站在最前头的是之前见过的游经书和游元宝。
旁边还有归大人,以及几位眼熟的统领们。
谢云鹤俩人走了过去,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
游经书看到谢云鹤两人过来,抬起了一只手,小幅度地朝着两人晃了一下。
谢云鹤明白,这大概就是游经书式的打招呼了,他朝着对方友好地点了点头。
见状,游经书朝着两人晃手的幅度更大了一点。
一旁的游元宝:……
好家伙,那天还真给聊出了什么友谊来不成。
众人都等在了鲸城门口的这片空地上,不免互相寒暄了几句。
谢云鹤见到了夏统领,就关心地问了几句他的身体。
夏统领拍了拍胸脯,自豪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身体好得很,这些天还隐隐感觉修为要突破了……”
谢云鹤有些羡慕,但是他的修为其实也有松动的迹象。
说不定等过段时间,又可以去修炼室中闭关了。
谢云鹤在心中完善着自己的修炼计划。
御白则是在和游家的两兄弟寒暄。
游经书小心地瞥了一眼御白,用尽量正常的声量朝着对方打了一声招呼。
“御道友,你好。”
御白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
“你好。”
随后,一阵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游经书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
“御道友,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御白很少和游经书接触,也不太清楚对方的性格。
他闻言愣了一下,老实地摇了摇头,说道:
“游道友,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
随后,第二阵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游经书惊恐地抓紧了手中书册,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聊天话术为何退步了。
游元宝:……
你这不还是老样子吗,大哥。
游元宝收起了原本打算消遣吃的糕点,从游经书身后绕了出来,看向御白,友好地问道:
“御道友,这些天在鲸宫里住得还习惯吗?老祖还问到你的情况呢……”
御白听到了游元宝的话后,非常自然地加入了他的话题。
鲸宫毕竟收留了他们父子俩,确实是要和他们打一下交道的。
莫名的死寂气氛已经消失,正常的聊天声终于在这片地方响了起来。
游经书稍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就在众人的聊天中过去了。
没过多久,众人纷纷停止了聊天,不约而同地扭头,朝着外头看去。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不远处海水的动荡和轻微的灵气波动。
——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谢云鹤抬起头,透过了笼罩着鲸城的柔和光膜,看到了外面略显昏暗的海水。
微微发光的水母游走在光膜外,用自身的光亮照亮了身旁的一小片海水。
远远看去,就像是陆地上飞着的孔明灯一般,星星点点,还有点好看。
在这片“孔明灯”的光晕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这片海域。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威压,原本还能够算是安逸游走的发光小生灵们瞬间就变得应激了起来,原本慢吞吞的游走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鲸城外飘着的“孔明灯”忽明忽暗了起来,朝着城池两侧较为昏暗的地方冲去。
在一片慌乱的逃逸之中,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不远处。
不,更准确地来说,那应该是一辆鱼车。
这辆车确实有着马车的外表,但是前方拉车的却不是众人常见的马匹,而是一头巨型尖头海鱼。
那头巨型尖头海鱼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鲸城这边冲了过来。
众人见状,连忙朝着左右两侧躲去。
幸好众人躲得快,因为下一刻,这条巨型尖头海鱼就带着它身后的车厢,穿过了城外的光膜,抵达了众人刚才所在的地方。
而且吧,它好像还不太刹得住车子的样子,驾车技术有些堪忧。
“滋啦——”
它用自己的尖尖的嘴巴抵住了城墙,这才勉强刹住了车,然后在身后车厢冲过来的时候,灵活地吐掉了嘴里的缰绳,扭身贴着城墙往上那么一窜,就完成了脱离车厢的极限操作。
而它身后拉着的车厢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直地就撞到了城墙上。
“哐当——”
两者碰撞之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鱼车的车厢被厚实的城墙给逼停在了原地,车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好歹是没有侧翻。
众人可以很清晰地听到里头有人“哎哟”了一声,然后又传来了一些物件“乒铃乓啷”的物品碰撞声。
再然后,车厢内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
目睹了全程的众人:……
这这这,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接人场景!
众人只愣了一下,就纷纷朝着鱼车的车厢围了过去。
“褚丹师,你在里头还好吗?”
“褚师兄?褚师兄?你现在怎么样了?”
“飞鱼,看看你干的好事!”
“造孽啊,人还活着吗?不是说要活着带过来的吗?”
现场稍微有些混乱,有的人急着去开车厢门的,有的人训斥车夫的,还有的人手忙脚乱在原地乱转。
众人打开了车厢,就看到了被大包小包埋在下面的褚元洲。
人已经晕了有一会儿了,双眼无神,眼睛已经逐渐朝着“xx”的方向进化了。
谢云鹤推开了众人,第一个窜进了车厢里,拨开了一堆包裹小山,将虚弱的褚元洲给扛了出来。
由于事发突然,众人也没有准备什么代步东西。
他们还以为能够接到竖着的褚元洲,谁知道人是横着出来的。
最后,褚元洲被安置在了谢云鹤的飞行法器上。
不得不说,这个轮椅形状的法器,有的时候就是非常实用。
游经书手忙脚乱地用手中的书册给褚元洲扇风,心头发慌。
啊,千万不要死在这里啊。
那位开车非常飘逸的车夫也走了过来,车夫已经从刚才巨型尖头海鱼形态化为了人形。
单看人形的话,这位车夫是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完全看不出他的车技竟然如此飘逸。
在远远瞥见了褚元洲的惨状后,车夫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心虚。
哎,现在的年轻修士,未免也有些太脆弱了吧?
归大人正在很生气地训斥着办事不力的车夫飞鱼。
“扣月俸!扣月俸!”
归大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本册子,往上面狠狠地记了几笔什么。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办砸,真不愧是你,先扣三个月……”
飞鱼:……
另一边,在众人各种手忙脚乱的救治之下,褚元洲终于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就见到了满脸担忧的谢师弟。
他这是……在做什么美梦吗?
然后他稍微一偏头,就看到了围着他的这一圈陌生脑袋,其中还有一位长得极其好看。
这让他的某种危机感骤然就上来了,意识骤然变得更加清醒。
褚元洲的眼神锐利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这肯定不是什么美梦,等等,若不是梦,那这里是哪里?
褚元洲的表情稍微呆滞了一下。
就在这时,谢云鹤充满关心的话语落入了他的耳朵。
“褚师兄,刚才车厢撞到了城墙上,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谢云鹤看了看整个人宛若陷入了梦境之中的褚元洲,用词很是小心谨慎,担心一不小心就刺激到了这位不幸遭遇车祸的褚师兄。
为什么在修仙界也会发生车祸啊……还好褚师兄皮糙肉厚,啊不对,还好褚师兄身强体壮……
与此同时,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是啊是啊,褚丹师要不要找个地方躺一下?”
“褚丹师放心,飞鱼已经被我罚过了,他现在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褚道友,你还认得这是几根手指吗?”
“褚道友,幸会,我是鲸族的大殿下游经书,此行前来就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欢迎来到我们友好和谐安宁的鲸城……”
“大哥,这个时候就别背迎宾稿子了……”
褚元洲安详地闭了闭眼睛,终于认清了现实。
原来他这是抵达鲸城了啊,谢师弟还有这群人都是过来迎接他的。
但是,但是……
褚元洲在心中默默流泪。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迎接的样子啊!
他还以为自己能够英俊潇洒地走下鱼车,与前来接他的人友好寒暄一下,然后再和谢师弟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所有的幻想,都破碎在了第一步,走下鱼车这一步。
谁能想到,他是被谢师弟给横着扛出来的。
回忆完后,褚元洲放空了一下心神,他想要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凄惨了,反倒没人觉得他有什么出糗的地方,看起来都很担心他会死在这里。
褚元洲可以看到,那位自称是鲸族大殿下的家伙,时不时就用手中的书册砸一下他的脑袋。
“咚——”
一阵清凉之感自头顶传来,褚元洲整个人一个激灵,顿时就又清醒了几分。
好家伙,这是强制唤醒人神智的灵诀吗?
褚元洲还记得,他就是感觉到了这个宛若冰块落到额头的清凉之感,然后才清醒过来的。
不醒不行,有点太冷了。
就在他还在暗自揣摩的时候,一旁的谢云鹤给了他答案。
“褚师兄,游道友他是一名医修,还好刚才有他在,你才能醒得这么快。”
谢云鹤的话语中还带着几分佩服和信赖。
当时的场面有些混乱,有的人说要掐人中,有的人说要扇巴掌,有的人说要扎针才行,可以用三叉戟试试看……也没人想起这里还有一位正统的医修。
然后游经书就挺身而出,用手里的书册砸了几下褚元洲的脑袋,褚元洲这才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谢云鹤对游经书的出手自然是感激的。
游经书听到了谢云鹤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用书册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其实当时也是四弟提醒了他,要不然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一位医修呢。
感受到了众人信赖的目光,游经书抿了抿唇,有些羞涩和无措。
他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他选择用实际的治疗行动来代表自己的想法。
他又拿起了书册,用书册多砸了几下褚元洲的脑袋。
“咚——咚——咚——”
“嗷——嗷——嗷——”
褚元洲又被冻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哆嗦了好几下,神智清醒得不得了。
他连忙活动双手,推着轮椅离开了游经书所在的位置,紧挨着谢云鹤。
一旁的游元宝适时地出声解释了一下。
“此诀可治小儿发热,提神醒脑,我大哥很擅长这个法诀,治疗过不少城里发热的幼崽。”
游经书抱着书册,点了点头。
砸一下脑袋,幼崽就清醒了,还能够退烧,很是方便和迅速。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叹。
被治疗的褚元洲:……
总的来说,不管过程如何曲折,结果是好的就行。
褚元洲顺利地抵达了鲸城,也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谢师弟。
鲸城的修士顺利地接到了活着的褚元洲,完成了医修们和游老祖的嘱托。
谢云鹤也顺利地接到了褚师兄,完成了凌掌门交代的任务。
众人皆大欢喜地推着褚元洲返回了鲸宫。
飞鱼前辈扛着车厢跟在了众人后面……毕竟车厢里还有褚元洲带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包裹。
他用来接人的鱼车其实是他的一个飞行法器,配合着他的血脉天赋使用,赶路速度堪比一般的大型飞舟。
所以鲸族这边才会派飞鱼前辈去飞星谷接褚元洲过来,他的赶路速度最快,修为也不低,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危险。
可惜,飞鱼前辈是一位脾气稍微有点暴躁的海族,就和他飞一般的速度一样,都是急性子。
褚元洲越催他,他越烦,他越烦,做事越没有耐心,赶路速度也越快。
来到鲸城附近的时候,飞鱼前辈心神稍微有些松懈,然后才发现自身的速度有些过快了,根本就刹不住车……
这才有了后来的车夫逃逸、鱼车撞墙事故的发生。
第688章 有点奇怪
飞鱼前辈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还好褚元洲没有真的死他车里,要不然他可就说不清了。
这些都是归大人从飞鱼前辈口中问出来的,他一时间就告知了当事人。
褚元洲知道了事故的原因后,也略有些心虚,没有什么追究的想法。
谢云鹤听完后也很是意外,褚师兄竟然这么想来鲸城?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说,褚师兄是见猎心喜,听说了狂海病的事情后,想要第一时间参与到狂海病丹药的研制之中?
这样不是没有可能的。
谢云鹤曾经见识过器仙们对炼器的痴迷,他觉得炼丹师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群体。
所以他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还觉得褚师兄挺纯粹的,难怪能够在炼丹一途中有所成就。
褚元洲原本有些担心谢云鹤会看出什么,还有之前他在泥巴小人偶里面塞丹药瓶子的行为,也不知道谢师弟是怎么看待的……
结果他小心试探了几句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褚师兄,你当时是不是觉得直接送给我,我不一定会接受你的好意,所以才在上面糊了一层泥巴?”
谢云鹤看向褚元洲,眼带笑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还记得当时褚师兄可能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全程都没有说话,被他问到小泥人的作用时,对方只是用手势来比划了几下。
他当时并未看懂,还曾经猜测过这泥巴小人偶是不是可以辟邪什么的。
但如今回想起来,这或许就是对方比较含蓄的好意。
褚元洲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含糊地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的……”
谢师弟只猜对了一半,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褚元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惆怅。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
众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抵达了鲸宫的医堂。
以文大人为首的医修们涌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褚元洲。
他们从众人的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褚元洲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碍。
“褚丹师就是摔懵了,但是没有什么大的伤势,可以下地行走了……”
“认知看上去也没问题,幸好他没有摔坏脑子……”
医修们嘀嘀咕咕地就打算将褚元洲接走。
褚元洲这些天会住在医堂这边的客房,方便就近观察病患,还有研制丹药。
所以,他的住处并不在谢云鹤他们那一边。
谢云鹤看着有些依依不舍的褚元洲,出声安慰了几句。
“褚师兄,过几天我会去看你的。”
他也没想到两人刚见面没多久就要分别了。
但还好他们都是在鲸宫内,这样近的距离,传音玉佩是可以使用的。
褚元洲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和谢云鹤约好了这段时间可以用传音玉佩交流。
谢云鹤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褚元洲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拉着谢云鹤去到角落里,悄悄地多问了一句。
“谢师弟,那位御道友……是什么情况?”
第689章 没写完
他在来鲸宫的路上,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鲸城修士这边的情况。
说实话,见到鲸族的两位殿下和其他的几位大人,他都不觉得奇怪。
但是当时让他很有危机感的那位修士,竟然是鲛族的修士,这就让他觉得很奇怪了。
褚元洲在离家出走之前,也是五大世家之一褚家的公子,对很多事情也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不少。
第一,鲸族的迎接队伍里为何会有鲛族的修士?
这不合理!鲸族和鲛族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据他所知,海族三皇族虽然互利共赢,但还是有些竞争关系在的。
如果是海族三皇族彼此都说好要过来,那这里为何没有沧龙族的修士?
这看起来有些古怪。
第二,这位名叫御白的鲛族修士,看起来和谢师弟很熟。
御白的自我介绍就是谢云鹤帮忙说的,这说明两人关系很是不错。
褚元洲知道谢师弟出门肯定会结交一些人,他也觉得很正常。
但当他仔细打量御白的时候,一股奇怪的直觉莫名涌上了心头。
褚元洲的直觉是很强的,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位鲛族修士,却隐约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而且对方看的眼神也让他有种对方其实认识他的错觉……
这就让褚元洲感到很迷惑了。
褚元洲很信任自己的直觉,所以他要抓住谢师弟再问一下。
毕竟,出门在外的,还是要多防范这些来历不明的陌生修士。
谢云鹤也能够意会到褚师兄的疑惑。
打个比方,这就像是在白白的卷毛羊群中看到了一头彩毛跳跳羊。
虽然大家都是羊,但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奇怪。
谢云鹤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这其中涉及到凌师姐的事情就被他含糊带过了,然后又讲了一下认识御白的过程,还有在秘境中的经历。
褚元洲听得一惊一乍的,没有想到谢师弟离开了阮家后,竟然还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被化神期海兽追赶、被海底漩涡卷走、被海族扣押、不小心卷入海族的狂海病事件、跟着一起去探索秘境、差点被困死在秘境中……
在谢师弟的描述中,这位御白道友不仅在另一位鲛族修士那里替他解围,而且在秘境中的时候还很是照顾他。
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位还不错的家伙。
“但是,他怎么在鲸宫这里啊?”
褚元洲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谢云鹤挠了挠脸蛋,小声地说道:
“听说是因为在鲸族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小白道友后来就不回鲛族了,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小白道友的隐私,我们还是少讨论为好……”
其实本来御白都打算说了,但是不是刚好接到通知,说要出来接褚师兄吗,这件事就没了后文。
当然,谢云鹤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觉得御白不想说也没事的,不太执着于这个问题。
褚元洲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这也暂时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因为他知道,凌掌门也在鲸宫这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
不管这位叫御白的家伙打的什么算盘,凌掌门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想到这里,褚元洲就稍微安心了一些,又问了一下凌掌门的情况。
谢云鹤也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他了。
第690章 仙会请帖
褚元洲听完了之后,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看到了扛着车厢走在人群最后的飞鱼前辈,才突然想起了要替人代送物品的事情。
“谢师弟,我这次带了很多东西过来,有一些是其他人给你的东西……”
褚元洲大致讲了一下桑清委托他带物品过来的事情。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递交物品的好时机,因为有一些物品被褚元洲塞到了储物袋中,不方便分拣出来。
谢云鹤答应了下次去见褚元洲的时候,再去取那些褚师兄好不容易带过来的物品。
说实话,谢云鹤也有些惊讶。
他刚才有听褚师兄吐槽过飞星谷长老们“掘地三尺”、“刨根究底”、“追根溯源”的各种行为。
也知道对方的储物戒指中被塞了什么灵田泥土、新鲜的灵草、炼丹室的丹火、芬芳的灵气、炼丹室的地砖……
他还以为褚师兄带过的大包小包中都是这些东西,谁知道还有给他的东西。
谢云鹤其实也是有点感动的。
褚师兄来这一趟也很不容易啊。
谢云鹤和褚元洲聊完了悄悄话后,两拨人也就正式分开,各忙各的。
褚元洲要去忙正事,帮助海族的医修们研制能够解决狂海病的丹药。
而这边,谢云鹤也有正事要去忙。
……
谢云鹤拿着一枚透蓝色的令牌,在一位侍女的带领下,行走在游老祖宫殿的内部。
是的,谢云鹤的正事就是过来找游老祖打工。
虽然他现在也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但是能够赚的钱为什么不赚呢?
谢云鹤很清楚地知道,他若是想要继续修炼下去,持续积攒灵晶就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而且修为越高,对灵晶的需求就越是恐怖,曾经在秘境中修炼到化神中期的谢云鹤深有感触。
由于谢云鹤之前来过一次游老祖的宫殿,还留有一点记忆,所以他也算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游老祖宫殿的门口。
在他向门口的守卫出示了游老祖给的令牌之后,他就被这位温婉的侍女给带走了。
“谢公子,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游老祖。”
给谢云鹤带路的这位侍女温和地说道。
她带着谢云鹤来到了一处厅堂,厅堂的两侧摆放着椅子。
谢云鹤朝着对方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
“那就麻烦大人您了。”
他可不敢小看这位带路的侍女,对方可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
侍女笑了笑,她给谢云鹤安排了一个位置坐,然后就进去宫殿里头传话去了。
谢云鹤正襟危坐,直到对方走了之后,才稍微放松了几分。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要知道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完全就是翻墙过来的,眼里只有灵田,没有其他东西,因此对于这里的摆设和装潢,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今日一看,才发现这地方不愧是游老祖的住处,处处都透着古朴大气的感觉。
谢云鹤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厅堂中,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这里可真是安静啊,落针可闻。
他一边暗暗感慨着,一边朝着宫殿外面看了看,看到了时不时从走廊中走过的侍从侍女们。
他不禁感到好奇,好奇自己那天怎么没有见过他们。
第691章 没写完
不过谢云鹤也没有想太多,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的事物给吸引了。
他将视线收回来后,发现自己手边的小桌上竟然还摆放着一盘色泽好看、形状独特的糕点。
谢云鹤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那盘子中垒成了小山形状的糕点。
这应该是给宾客们吃的吧?
那他可以吃吗?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因为在秘境里卖了很多年的糕点,所以谢云鹤对糕点是有点不一样的情怀在的。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盘糕点应该是可以吃的。
要不然那位侍女姐姐为何让他坐在这里?
谢云鹤伸出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小鱼形状的紫色糕点。
他看了看这糕点的酥脆的外皮,判断出这类糕点应当会掉酥皮碎碎,所以……
他张大了嘴巴,嗷呜一口直接咬掉了小鱼糕点的脑袋。
眨眼间,形状完美的小鱼糕点只剩下了个尾巴。
只要他吃的够快,糕点的酥皮碎碎就不会有机会掉在地上。
谢云鹤一边嚼糕点,一边认真地想道。
糕点一入口,是非常酥脆的口感,有点像是千层糕外层的酥皮,谢云鹤能够很清晰地听到咬破糕点外皮时那“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很快他又吃到了糕点的内馅,与外表的酥皮不同,糕点的内陷非常绵软,他就像是在吃一块带着点奶香味的云朵,口感非常奇妙,蓬蓬松松的。
酥脆的外皮和绵软的内陷结合在一起,自然烘焙的味道和微甜的植物清冽混合在一起,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咦,还挺好吃的。
谢云鹤的眼睛亮了一下,将剩下的小鱼尾巴也塞到了嘴里。
他只用了两口,就将一块掌心大小的糕点给吃完了。
谢云鹤拍了拍手,开始回味这糕点里头的味道。
这是用什么做的糕点?总感觉吃起来有点熟悉……
整体是微甜的,有点奶香味和麦香味,最主要的是其中的一种主料……应该是某种灵植,有植物的清冽感,还内陷那绵密又细腻的口感……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觉得这有点像是香芋的味道,有七成像,但是又不是特别像。
他也不太确定,因为修仙界的物种多样,所以有些味道相似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用同一种原料做出来的……
谢云鹤稍微想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了这个问题。
管他的呢,糕点好吃就行了。
谢云鹤想通了之后,又拿起了一块小鱼糕点,一口咬掉了小鱼糕点的上半身。
“嚼嚼嚼——”
他现在也不是大黑了,也不用经营家中岌岌可危的糕点生意。
研究这个糕点的原料做什么?他现在只管吃就行了。
由于这个紫色的小鱼糕点味道和口感都不错,谢云鹤一口气吃掉了三块。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吃掉了这盘糕点小山上的尖尖山头。
谢云鹤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等待着侍女姐姐重新回来。
这都一刻钟了吧,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谢云鹤漫无边际地想着,然后又拿起了一块小鱼糕点。
但他吃着吃着,却突然感觉到了有一点不对劲。
不是宫殿不对劲,也不是外头的侍女侍从不对劲,是他自己不对劲。
谢云鹤感受了一下体内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团灵气,缓缓地收回了朝着糕点伸去的手。
第692章 水土不服
他都差点忘了,修仙界的食物有八成都是灵食,皆含有灵气。
哪怕是看似小零嘴的糕点也同样如此。
但是谢云鹤没有想到,就这么四五块的小糕点,居然含有这么多的灵气。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盘不知名的糕点,它们很贵啊!
谢云鹤看着已经被他吃了四五块的糕点小山,略微有点心虚。
要不,还是给人家摆回去原来的造型吧?
谢云鹤一边梳理着体内的灵气团,一边试图将糕点摆回小山的形状。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厅堂的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
谢云鹤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如同拼积木一般,用糕点小山山脚的几块糕点稍微凑合了一下,填补了尖尖的山头。
最终,勉强堆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糕点小山……顶多就是整体缩水了一点。
完成后,谢云鹤就直起了身子,保持了正襟危坐的姿势,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这人的脚步声略重,不像之前那位侍女的脚步声那么轻。
应当不是那位侍女。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思考着来人会是谁。
这人是从里面走出来的,说明对方之前就在里面了……
难怪他等了这么久,看来在他之前,游老祖这边还有客人。
来人很快就走到了明亮的厅堂之中,正式映入了谢云鹤的眼帘。
谢云鹤抬头朝着对方看去,愣了一下。
来人看到了坐在外头的谢云鹤之后,也是稍微愣了一下。
“谢道友?”
谢云鹤看着从里头走出来的这人,心中很是惊讶。
“王道友……是你啊。”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着说道:
“你今日也来拜访游老祖?”
王承君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
“是的,恰巧今日有事,特意登门拜访……”
见到来人是王承君,谢云鹤稍微放松了一点。
毕竟两人也算是比较熟悉的小伙伴了,他就不需要太过注意自己形象了。
谢云鹤笑了笑,说道:
“那还真是巧了,游老祖现在有空吗?”
王承君想了想,照实说道:
“我离开的时候,寒大人好像在门外有事禀报……说不定你还要再等等。”
谢云鹤没想到游老祖今日的访客竟然这么多。
他现在都有些犹豫了,自己今日来的是不是不太凑巧啊。
但是修仙界又没有什么双休日之说,他也很难确定适合的拜访时间。
正在他思考间,王承君走了过来,沉默地坐到了谢云鹤的隔壁。
两人的中间就隔着那张摆放着糕点的小桌。
谢云鹤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他看向了坐下来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正在组织语言的王承君。
谢云鹤的心中有些疑惑,王道友这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他说吗?
这不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见到王承君。
前几天,他刚醒来的时候,王承君也有跟着其他人来看过他。
那个时候两人就见过一面,还稍微聊了一下秘境的事情。
但是谢云鹤看到王承君现在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可能是想要单独和他说些什么。
谢云鹤看了看似乎有些纠结的王承君,友好地主动开口说道:
“王道友,你要不要先吃个糕点?”
王承君酝酿了半天的话,就被谢云鹤这一句话给打断了。
但是他好像也因此而稍微松了一口气。
王承君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说道:
“好的,我尝尝看。”
第693章 没写完
谢云鹤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东西,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他往前走了两步,拱了拱手,改口说道:
“晚辈见过游老祖。”
游老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谢小友客气了,来来来,坐!”
谢云鹤顺势落座,看了看桌面,上面已经摆好了新的茶具。
游老祖正打算将手伸向茶壶,看起来打算倒茶。
谢云鹤的动作比游老祖更快,他主动拿起了茶壶,给两人都倒满了茶水。
他心道,总不能让对方给他倒茶水吧?
游老祖可是鲸族圣尊,还是鲸族的老祖宗。
谢云鹤之前在灵田里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对方是一位普通的种田爱好者,难得的忘年之交。
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清醒了,再次见到游老祖,难免就有点拘谨。
游老祖可能也看出来了这点,主动提起了一些话题,和他稍微聊了一下。
两人玉米田的长势聊到了不同种类的稻谷,还聊了一下鲸宫中小殿下们的趣事。
渐渐地,谢云鹤就没了一开始的拘谨,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放松。
当然,在见到了游老祖之后,谢云鹤也没有忘记朝着对方道谢。
他还记得游经书说过,是游老祖做主,将他的一部分报酬换成了储物戒指。
他今日见到褚师兄的时候,聊到了储物空间的话题,他才知道储物戒指非常的贵。
谢云鹤以前没有太过关注过储物戒指的价格,只知道贵,但不知道有多贵。
他后来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惊讶地发现,游老祖给他的报酬,说不定还给多了。
一百灵晶只能算是里头最少的一部分,储物戒指中的寿元草、寿元花和寿元果都是很值钱的灵植。
外加一个从鲸族的府库中兑换出来的储物戒指……
谢云鹤扪心自问,自己在寻找狂海病救治之法的过程中,好像也没有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那个院子中的寿元草灵田也是大家一起找到的,自己获得的报酬好像有些超额了。
他想了想去,觉得这可能和游老祖有关系,所以特意过来道谢了。
游老祖倒是毫不客气地认下了谢云鹤的道谢。
“我一看到谢小友就觉得亲切,说不定你我有缘……而且前段时间你还帮我种了这么一大片金灿灿的灵田,老身每天起床看看院子里的风景,心情都变好了不少,报酬多的那部分就当我给你的礼物了……”
游老祖的这些话说得谢云鹤是脸色一红。
游老祖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记起了自己感染狂海病后的种种行为。
只能说酿成的后果还不算大,顶多就是损失了一些鲸宫的灵植,事后还可以种回去。
若是不小心拆了人家的宫殿和屋子,那就需要赔钱了。
谢云鹤有听赵立说过,赵立犯病的时候意识不清,砸毁了鲸宫四五间屋子,事后也是需要赔一点钱给鲸族的。
只不过功过相抵,再加上赵立也是受害者,所以才象征性地收了赵立一点点钱而已。
谢云鹤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连连道歉。
第694章 一通分析
谢云鹤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没了。
还要修炼的啊,那算了,他修炼剑诀都不太有时间,这种偏向于生活的法诀,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学。
当然,还要用灵晶去兑换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谢云鹤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手上的玉盒子上。
游老祖看了看脚边的玉盒子,说道:
“这里有五十株寿元草幼苗,听说当时的灵田里也只有这些幼苗了,你先试试这些幼苗,看看能不能种活,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十株一批的往下种……”
谢云鹤点了点头。
游老祖说完了之后,又问了谢云鹤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工具。
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她很快就表示出了要离开的意愿。
“云鹤,你慢慢种,老祖需要回去睡一个回笼觉了。”
游老祖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地说道。
谢云鹤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游老祖,心中稍微有些不解。
合体期的圣尊也需要睡觉的吗?
虽然他觉得游老祖是一个很随和很接地气的修士,但是她这是不是也太接地气了一点。
游老祖摆了摆手,然后就拄着拐杖离开了灵田,将整块灵田都交给了谢云鹤。
走之前,她还专门交代了一下,让谢云鹤第二天过来的时候,不需要叫她过来了。
她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不适合跑来跑去。
谢云鹤目送着游老祖离开了灵田,回到了不远处的屋子内。
他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因为现在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的都是人上人!
谢云鹤在心中给自己默默鼓劲,然后开始自己打工的一日。
游老祖说的没有错,若是不太有自信的话,可以分批对寿元草幼苗进行种植。
谢云鹤也是这样做的,他先是在灵田中寻找了一处最肥沃的土地。
然后按照寿元草种植之法里说的那样,犁好了田地,挖好了十个坑。
将寿元草幼苗都分别种了下去。
寿元草幼苗离开了玉盒子之后,立刻就有了一点萎靡的迹象,看着蔫蔫的。
它们被种到了灵田里之后,状态好了一点,但是依旧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娇贵的寿元草们,离开了原本的土地之后,都会表现出水土不服的症状。
等等,水土不服?
怎么又是水土不服?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将自己脑海中某些莫名其妙的联想给晃掉。
他按照当初小殿主在书信中教他的方法,施展了一个法诀。
灵田上,一道淡蓝色的灵光闪过,寿元草幼苗的上方皆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罩子,而且是一株一个罩子。
这些淡蓝色的罩子散发着莹莹的光,看起来很是美丽。
淡蓝色的罩子里面,寿元草的状态看起来更好了一点。
谢云鹤还记得小殿主在书信中写着的内容。
寿元草既然会水土不服,那就让它们以为自己没有离开过原来的土地就好了。
这淡蓝色的罩子就是起到一个模拟环境作用的法诀,可能得被归属于幻术一类的。
第695章 没写完
然后,种植的人还需要让假的环境变成真的,在寿元草醒过来之前,人为地彻底地改造灵田的环境。
谢云鹤看着一无所知的寿元草们,开始用灵力疯狂地灌溉着周围的灵田。
小殿主的种养之法中,还附带了培育灵田升阶的方法。
谢云鹤这几天的工作除了要稳住寿元草们,还需要想办法给灵田升阶。
使得这一片灵田被改造成为适合寿元草生活的土壤。
谢云鹤静静地感受着灵力从指尖流出,突然有种梦回杂役弟子的时期的感觉。
他有一段时间都在天剑宗中当杂役弟子,每天的生活都是两点一线。
除了完成宗门给的照顾灵田的任务,就是回屋子里修炼。
日子过得也是相当的纯粹简单,但意外的也很舒服。
那个时候,他有一些一起照顾灵田的杂役弟子可以聊天,偶尔周围没人的时候,他还能够和系统聊天,完全不单调。
给秦煜捡回去当洞府杂役的时候,他的日子就更舒服了。
相当于换了一个老板,工钱变多了,工作环境变好了,但是每天要干的活还变少了。
对于谢云鹤来说,那也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比起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言。
因为,谁能想到后来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导致很多事情和很多剧情就像是脱轨了的火车一样,一去不复返。
谢云鹤一边施诀灌溉灵田,一边默默感慨道。
无论是饲养寿元草,还是提升灵田品质,都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谢云鹤也会忍不住在施诀的间隙想东想西。
在经历了秘境中的挑战世界一遭,他的脑海中沉积了大量的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影响他本人的情况,它们就像是冰面下的冰山一样,存在但不惹眼。
若是他不去想还好,一旦有意去想,又会觉得这些记忆太过繁重和冗杂。
谢云鹤想了想,决定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梳理一下记忆。
再从里面挑出一些有用的记忆,说不定会给自己一些启发。
在梳理记忆的过程中,谢云鹤也从一堆冗杂的记忆中,发现了一段视角很是奇特的记忆。
有点像是从天空望下去的视角,又有点像是从旁观看的视角。
那是一个金色的稻田……
风吹过金色的稻田,将稻谷们吹得“簌簌”作响,生机勃勃。
金色的稻田中,有一位灰衣少年正在里面施展小灵雨诀。
灰衣少年的动作熟练,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一朵大大的云朵就来到了灵田的上方。
云朵化作灵雨,滋润着田地中的稻谷们。
肉眼可见的,稻谷们的生长状态更好了。
回忆到这里,谢云鹤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咦?等等……
这是他给灵田中的稻谷施展小灵雨诀的场景?
是的,谢云鹤怎么会认不出自己,记忆中的这位灰衣少年就是他自己。
而远处有些眼熟的山脉,还有少年身上灰色的袍子,无一不说明了,这应当是他还在秦煜洞府中当管事的时期。
“但是不对……我怎么会看到我自己种田的场景呢?”
谢云鹤不解地喃喃道。
第696章 没写完2
用来代表水少主的记忆光球被御汐抢到了的意思。
然后,两人看向了剩下的两个名字。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应当都有记忆光球飘出,但他们就是不太确定谁拿了他们的记忆光球。
“水少主的记忆光球被御少主给拿了,剩下的两个依旧有一个被御少主给拿了。”
游天惊总结了一下现有情报。
游木碗尝试了一下代入排除的方法。
“如果谢道友的记忆光球到了王道友手里,那么赵道友的记忆光球就到了御汐姐姐的手里……”
她的脸上有些纠结,看向了一旁的游天惊。
“你还记得他们当时的表情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可问对人了,游天惊当时有特意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
因为他拿到的记忆最无足轻重也最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很想要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王道友的表情很是平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御少主的话,看起来表情有点玩味,可能是拿到了很有意思的记忆光球……”
游天惊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游木碗点了点头,还是十一弟细心,不愧是千里阁培养出来的。
她当时就光顾着震惊了,完全没有关注到周围人的情况。
游木碗想了想,分析道:
“他们两人的表情,说明了他们拿到了重要程度不同的记忆,王道友那边的记忆光球比较次要,就像是你拿到的那样,而御汐姐姐那边的记忆光球比较重要,就像是我拿到的那样。”
游木碗用自己和游天惊拿到的记忆光球来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
她说完后,一锤定音地说道:
“御汐姐姐拿到了谢道友的记忆光球,王道友拿到了赵道友的记忆光球。”
他们两个之前讨论过,一致觉得赵立的记忆光球里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因为他就是一个外地散修罢了,记忆里说不定都是什么和妖兽搏斗和海兽战斗的记忆。
这样的记忆对于修仙界的修士来说,司空见惯,完全不是什么重要记忆。
也就是说,谢道友记忆光球的重要程度要高于赵道友的记忆光球。
所以,游木碗得出了上述的结论。
但是,游天惊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阻止了游木碗要画线的举动。
“二姐,这可能不一定啊,万一……我是说万一王道友他很能装呢?他平静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游天惊提出了一个比较极端的举例。
游木碗想了想,反而看向了游天惊。
“这我怎么知道,我和王道友不熟啊,他不是曾经和你同路过一段时间吗?你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
游天惊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有点牙痛的表情。
“王道友……王道友是一位嫉恶如仇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在木船上被王道友制裁了的那一幕。
他被王道友锤晕了之后,在甲板上躺了一晚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那滋味,他不太想要回忆……
游天惊想了想,又改口说道:
“是我冒昧了,王道友可能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他应当不会伪装自己的表情。”
第697章 年纪轻轻
这个听曲子的需求乍一听是很离谱,但是娇贵的寿元草幼苗们就是有这个精神需求。
谢云鹤第一次学习寿元草种养之法的时候,对此也很疑惑,不太确信这个方法的真实性。
但是在通过各种实践之后,他发现这方法是对的。
沐浴在乐曲之下的寿元草幼苗们,会比平日更加活跃和开心,对灵田的高需求也会有所下降。
谢云鹤现在工作就是饲养寿元草幼苗,在发现了这一方法有用后,他开始每天都给它们定时播放乐曲。
当然,这个留影石乐曲,他这里可没有,他是找游老祖要的。
游老祖听说了之后,就让文总管带着留影石去鲸宫的乐坊里录了不少曲子,足足录了有几十首曲子。
谢云鹤如果觉得不够用,后续还可以找文总管要录了曲子的留影石。
就算寿元草幼苗们听腻了这一首曲子,也方便换另一首曲子。
游老祖大气地表示,别说一天换一首曲子了,一天换两首曲子那都是可以的!
谢云鹤:……
寿元草幼苗不仅有听乐曲的精神需求,还喜欢充满灵气的环境,但凡环境里的灵气质量稍微差那么一点,它们都是要厥过去的……
说实话,谢云鹤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寿元草幼苗们各种苛刻的种养条件了。
他现在都感觉自己在饲养的不是寿元草幼苗,而是什么灵植界的公主和王子。
他甚至都有些担忧它们了,这要是等到他离开了,这群灵植界的公主和王子,该不会又不适应了吧?
但是谢云鹤想再多也没有用,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种养寿元草们,成为寿元草们的贴身保姆。
只希望寿元草宝宝们能够自己坚强起来,早日面对和适应这残酷的修仙界。
第四件大事……其实也不能算是大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小事。
但这件事对于谢云鹤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因为,他又又又上千里报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往他的院子门口上塞了两份新鲜出炉的千里报。
谢云鹤回到了院子后,自然是将那两份千里报给拿下来了。
回到了屋内后,他抖了抖其中一份千里报,将报纸给抖直了,然后就看到了首页写着如下标题。
——“惊!东雾海突现化神期大海兽,海上已有船只遭其迫害!”
下面附上了一张不甚清晰的图片,可能是目击者用留影石留下的影像。
留影照中的场景略有些昏暗,但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内容。
天上闪着紫色的雷电,海面上翻涌着白浪。
一艘船只在前方拼命逃跑,船上隐隐约约有着几道人影。
船只后方的滚滚白浪中,有一只巨型章鱼正在对船只穷追不舍。
看报中的谢云鹤:……
这艘眼熟的船只不就是他们当时乘坐的兴隆号船吗?
不是,这事当时居然还有好事者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谢云鹤感到有些惊奇。
他歪了歪头,稍微回忆了一下。
当时似乎是有见到了一艘巨型楼船……说不定就是上面的人记录的。
他们那个时候光顾着逃命,还真不知道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过去,他们逃命的场景居然是这样的……
好在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谢云鹤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的心惊肉跳了。
他看着千里报中在海面上摇摇欲坠、夺命狂飞的船只,心头只剩几分唏嘘。
哎,他的修为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那就不会被海兽搞得如此狼狈。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之后,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据目击者称,东雾海前往落星群岛的航线上,出现了一头修为在化神期左右的危险海兽,已有船只受其迫害,危在旦夕……不少船只听闻此事,纷纷改道或者绕路……”
千里报相当中肯地描述了东雾海有高阶海兽出没的事件,疑似有船只被大海兽追赶的事情。
用词相当的精准和克制,没有什么添油加醋的地方,就事论事。
谢云鹤作为当事人,也认为这篇报道写得还行,至少比一些八卦兮兮的报道要好。
重点是没有他的大头照在上面,他就觉得接受良好。
而船只的照片也看不清晰,只能够看出那是一艘木船,船上似乎有几个人。
谢云鹤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千里报带给自己的某些阴影似乎已经远去了。
他表情松快地继续看向了下方的几大段文字。
“……该起船难的目击者是摘星楼的温令则温大公子,也正是他在抵达落星群岛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千里阁分阁,通过千里阁分阁让东雾海附近的城池皆知道了此事,众船只纷纷远离危险海域,绕道而行……不少出海修士对温大公子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作为船难的目击者,温大公子表示,对于没有能够救下遇难船只一事,他很自责,随后他不愿再多说,拂袖离去,笔者在后面没有追上……”
“事发后,笔者找到了同样是目击者的摘星楼郑管事询问详情,据郑管事透露,因为船难一事,他们大公子曾几度悄悄落泪,寝食难安,希望笔者不要再因此事而勾起大公子的伤心事……为了让船难修士走得更安心,大公子现已出资为船难者设立了无名衣冠冢,以此来纪念他们,笔者认为,温大公子真乃菩萨心肠也……”
谢云鹤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缓缓地消失了。
不是,他还没死呢,怎么就立衣冠冢了?
谢云鹤一脸费解地又看了一遍报道,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但他到最后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在落星群岛上拥有了一座衣冠冢的事实。
因为这篇报道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温令则祭拜衣冠冢的留影照。
华服公子温润如玉,神情悲天悯人,他的手中举着三炷香正朝着前方祭拜。
在他的前方,赫然立着几座肃穆的无名衣冠冢,上头摆满了黄黄白白的鲜花,正中间甚至还有一些贡品。
其实也不怪那篇报道的笔者夸温令则,换做是谁看到了这张留影照,都会觉得这位公子真乃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明明是那几位被海兽追赶的修士自己倒霉,可路过的无辜的温大公子却要替他们的死而难过。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林黛玉,估计也会觉得温大公子是当代温黛玉。
谢云鹤:……
作为年纪轻轻就被迫坐拥了一座衣冠冢的人,他很难描述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非常希望有人能够为他发声。
而且,幸好那只是无名衣冠冢,要不然他真的是走出去都要吓着路人了。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翻过了这一页的千里报,往后面继续看去。
后面的报道对谢云鹤造成的冲击就没有那么大了,基本上都是东部这边的各种消息。
这一份千里报可能是比较早的,所以这里面的消息对于谢云鹤来说,都有些滞后。
——“震惊!有人乘坐巨型飞舟后,竟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笔者带你一探究竟……”
——“欺人太甚!前往落星群岛的船票集体涨价,船长直言,没有一百人不开船!”
——“东雾海出现海底漩涡,疑似有船只被卷入其中……”
——“惊天误会!多地村民宣称见到天外飞山,实为飞星谷山头……”
……
谢云鹤草草地看完了这一份千里报,就拿起了另一份千里报。
他先是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之后,才猛然睁开眼睛,将手中的千里报拎到面前。
他的目光一落到千里报上,就见到了上面硕大的醒目标题。
“震惊!落星群岛周边出现霞光,疑似出现上古秘境……”
谢云鹤“咦”了一声,抛开了一些心头的顾虑,仔细地看了看这一篇报道。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对于这次的海底秘境,海岛上的修士们都是如何看待的。
因为他全程都待在海底,跟着海族的修士们一起行动,对岸上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太多。
原来当时秘境出现的时候,上方的海岛中的所有人都有看到从海谷中升起的七彩极光吗?
他在秘境中的时候,是有听费家修士讲过一些海岛上的事情,但是只有寥寥几句的描述,难以表达出那霞光满天的场景,还有岛上修士们的震惊。
但是现在看千里报,谢云鹤终于对此事有了更加清晰且直观的感受。
千里报的报道上,一般都会根据所报道的事情,贴心地附上几张有关的留影照。
落星群岛周围出现莫名霞光的事情,海岛上的修士都知道,自然也包括了混在其中的千里阁密探。
所以,这几张留影照就显得格外清晰而宏观……和手抖的人留影出来的不一样。
谢云鹤结合着报道,基本上就明白了当时的情况,补全了自己当时在海下的未知视角。
难怪这次秘境中的人有这么多,海族这边都控制不过来,真的堪称是全民探索秘境了。
千里报中还附上了修士们热情地钻入东雾海中的岸边留影照。
原本平静安宁还带着点雾气的海面,硬生生被修士们搞成了热闹的水上乐园,岸边还有不少修士抓住了这次的商机,支着小摊,借机兜售各种法器。
这篇报道的笔者狂甩笔墨,写了三大段文字,奉劝海岛诸位修士们应当量力而行,这种陌生秘境除了无与伦比的机遇之外,往往还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危机……
谢云鹤看着留影照里头宛若下饺子的修士们,心中也和笔者一个想法。
可不是吗,这秘境太危险了,他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谢云鹤稍微感慨了一下,然后就翻到了下一页。
冷不丁地,他就看到了这么一行硕大的标题。
——“千年难遇!船难者成功生还归岛,大闹衣冠冢祭拜大堂!”
谢云鹤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睛,连忙将标题看了又看。
终于、终于有人为他发声了吗?
谢云鹤心头怀着一点小小的激动和雀跃,看向了报道中的内容,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前段时间,有化神期海兽在东雾海海域出没,一艘船只惨遭迫害,疑似成为了海兽的口粮,温大公子专门为海难者设立了无名衣冠冢,衣冠冢所在的祭拜大堂对外开放三日,修士们可以在这里领取温家给予的香烛,祭拜那几位倒霉的修士,在这样大好的日子中,一位路过的大爷突然越众而出……”
“‘晦气!老夫还没有死呢!’那位大爷一边喊着这句话,一边冲入了大堂,掀翻了那几座衣冠冢。一时间,众人都被他这种粗暴的行为给惊呆了。大爷老当益壮,龙精虎猛,一路踹翻了试图阻拦他的摘星楼船员、摘星楼小管事、摘星楼大管事,最终和温家护卫打在了一起……”
“……这场闹剧以温大公子的出面而告终,大爷被温大公子请入了摘星楼内商谈,一日后,大堂中的无名衣冠冢被撤下,摘星楼传出最新消息,原来那日的船难竟有生还者,那位大爷就是那艘遭遇了化神期海兽的船只兴隆号船的船长……”
配图是一张王大爷怒发冲冠,和温家护卫打在一起的留影照。
从画面的角落中,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衣冠冢和贡品,鲜花都撒了一地。
衣冠冢前方,有一位正在使用着传音玉佩的焦急中年男子。
他的身上穿着摘星楼的服饰,但看起来比一般的摘星楼小工要稍微华贵一点,应当是摘星楼的管事。
而众人则是都缩在了大堂的角落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总的来说,当时的场面很是热闹。
谢云鹤:……
谢云鹤看着留影照里的画面,再大的气也都消了,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他忽然就想起了游天惊,看来游天惊当时离开得有点早了呀。
要是让游天惊知道还有这热闹可以看,他是指定要去凑凑热闹的。
不过,这个误会能够说清楚,谢云鹤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第698章 线下快打
谢云鹤不想要在返回陆地后,在海岛上面看到自己的衣冠冢。
这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对他造成的冲击都稍微有点大了。
王大爷这么一闹,好歹也将事情给说清楚了,省了很多事情。
谢云鹤想东想西,就是不太敢看千里报。
他将千里报倒扣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绕着桌子兜了几圈。
没过多久,他又停止了绕桌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给自己加了一杯热茶。
自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后,谢云鹤又拿起了千里报,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往下看去。
“消息传出后,笔者找到了这位幸存船长,询问那日发生的事情,这位船长姓王,元婴后期修为,我们在此称呼他为王船长,据王船长所言,他们那日确实遭遇了化神期修为的海兽,那是一只章鱼状的巨型海兽,实力差一点就要达到合体期修为!”
“笔者在了解到此事后,也忍不住为船上生还者的回归而感到惊叹,据说船上的乘客,修为从金丹中期到元婴后期不等,他们到底是如何逃脱海兽抓捕的呢?”
“王船长表示,他是一位拥有上百年开船经验的老船长,他所经营的兴隆船行也是当地有名的大船行,价格公道,买船票送三件出海宝物,欢迎各位乘客前来购票,选择了兴隆船行,就是选择了安全出航,若是乘客不幸死亡,船票全退……”
“……在经历了一番交谈后,笔者终于得知了事件的始末,原来兴隆号船除了遭遇了海兽之外,还遭遇了海底漩涡,这真的是令笔者感到纳罕,难以想象,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和打击后,兴隆号船最后居然安全地靠岸了,没有太多的损伤,这真的是一件举世罕见的事情……”
“对此,王船长严肃地表示,他们的船只都是古法传承手工造船,造船师傅技艺精良,此船已经经历了海兽和海底漩涡的双重验证,欢迎乘客前来乘坐……”
“……兴隆号船在前往落星群岛的时候,遭遇了化神期海兽的追击,王船长多次强调,他们当时能够保命,与王船长娴熟的掌舵技术分不开关系,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顶着海兽的高阶威压逃跑,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笔者也非常认可王船长的掌舵技术……”
谢云鹤看着这篇报道,有点怀疑是船员小李写的。
虽然是在讲兴隆号船发生的事情,但怎么通篇都是在打广告啊?
字里行间都塞了一些兴隆船行的软广……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这下子,兴隆船行是真的要出名了。
谢云鹤继续往下看去,想要看看这篇报道还能够有多离谱。
但好在,可能是意识到软广也不能太离谱,报道的后面还是尽量客观地讲了一下这次的海兽追船事件。
“……兴隆号船被化神期海兽追击之后,在王船长精湛的掌舵技术之下,始终与海兽保持着一定距离,船上的诸位乘客也在寻找着自救的时机,关键时刻,多名乘客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参与战斗……”
第699章 没写完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闪过夜空,这应当是一位化神期尊者的剑气,巨型章鱼海兽被这一剑重创,剑气回旋,第二次重创了海兽……海兽暂时不敢靠近船只,这给予了兴隆号船逃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兴隆号船的附近,也出现了一个海底漩涡,见状,巨型章鱼海兽挥舞腕足,逃离了这片海域,兴隆号船幸存了下来……”
谢云鹤大致地看了一下,发现报道与事实基本是相符的。
但是这篇报道模糊了乘客的去向,并没有提到他们被海底漩涡卷走的事情。
笔者也只是在最后问了一下,王大爷表示乘客全员存活,这就结束了报道。
由于描述得过于清晰和详实,谢云鹤再次怀疑这是船员小李写的。
他看了看报道末尾的署名,千里阁黄部小李。
谢云鹤:……
好家伙,真的是你啊?
不对,你怎么真的叫小李?
谢云鹤盯着署名,思考了一会儿小李是否为小李的真名。
片刻后,他放弃了思考,慢悠悠地翻开了千里报后面几页。
谢云鹤认为,有关于他的事情,应当都已经被报道完了。
所以,他此时看报的心情还算是放松。
众所周知,乐极会生悲。
没过多久,谢云鹤就在后面的千里报中看到了这样的标题。
——“劲爆!东雾海鲛族少主对一俊俏侍从当众示好,两人打情骂俏,鲛宫疑似要再添新人……”
配图是鲸宫宴会中的一幕,御汐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挑起下方之人的下巴,神色暧昧轻佻。
御汐袖子上的金纱垂落,刚好挡住了那位被挑起下巴之人的大半张侧脸,只露出了那人的一双眼睛。
这是一双眼形完美的眼睛,眼头圆润,眼尾微微下垂,宛若新月。
此时这一双眼睛中却泛着盈盈水光,眼若秋水,看起来真的是我见犹怜。
这一张留影照的视角是两人的侧面,刚好都只能够看到两人的小半张脸。
或许是只看到了小半张脸,谢云鹤竟然也能够看到御汐的长相了,确实是霸气又美丽。
只不过,他的重点不是留影照里展露真颜的御汐,而是御汐手底下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侍从。
真的是好眼熟啊,好像就是他自己啊!
谢云鹤:……
“咚——”
谢云鹤愤怒地将千里报倒扣在桌子上,已经不想要再看千里报了。
垃圾小报,尽报道一些不实新闻!
谢云鹤反复地深呼吸,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猛地喝了好几口茶水。
他又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几圈。
他当然记得留影照里的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被御汐给拽到了软垫上,然后就被对方给抬起了下巴,看向了对方。
或许是因为对方脸上的圣光滤镜太过刺眼,他的眼睛被刺激出了眼泪,这才看起来泪眼朦胧的。
这件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反正也不是那一日中最值得记忆的事情。
谢云鹤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逐渐淡忘这件事情。
但是,谁能想到,他竟然在千里报上见到了这一幕!
第700章 没写完2
虽然那张留影照并不十分清晰,而且他在留影照中的装束也有所改变,头饰衣裳全都换了。
可如果有熟悉谢云鹤的人,估计依旧可以将留影照中的人给认出来。
一想到这里,谢云鹤就觉得脸上像是火烧了一样,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了起来。
好、好丢脸啊!
谢云鹤绕着桌子走了好几圈,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将自己从社死的泥潭里拉了回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留影照是谁拍下的?
他身为临时侍从,对于当时宫殿里的布置和人员,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宫殿里活动的,除了贝总管和一群海族殿下们,就是他们那一群侍从和侍女了,大不了再算上门口的守卫。
如果这是千里报密探所拍的留影照,那这个人是怎么混入这个宫殿中的呢?
贝总管对当日出现的人员都做了严格的管理和检查,千里阁的密探能够混得进来?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重新将千里报拿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一篇报道是谁写的。
谢云鹤的视线宛若蜻蜓点水那般,飞快地点到了报道的末尾,看向了报道最末尾的署名。
——千里阁天部游天惊。
谢云鹤:……
好家伙,原来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谢云鹤的脑子已经被怒火给盛满了。
一时间,竟然忘了游天惊当时并不在现场的事情。
他抓着手里的千里报,朝着外头走去。
在抓了一位侍从问了一下路后,他一路找到了游天惊所住的宫殿。
游天惊虽然常年在外漂泊,但他在鲸宫中也拥有自己的一处小宫殿。
当然,这个地方就不比游老祖那里了,一个侍从侍女都没有,挂在墙面上的水母灯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谢云鹤敲了敲门,见没人应,怒气上头,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游天惊住所的格局并不复杂,方方正正,非常简单。
谢云鹤根据过往的经验,找到了正确的主屋方位,最终停在了一处屋子前。
他捏着千里报,敲了敲屋子的屋门。
他敲门之前,还能够听到里面传来有人谈话的声音。
但是他一敲门,屋子内的这些声音就全都消失了。
“谁、谁啊?”
屋内传来游天惊颤颤巍巍的声音。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自己不至于听起来怒火冲天。
“是我,谢云鹤。”
屋子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嘎吱——”
眼前的屋门被打开了,游天惊的笑脸出现在了门后。
“哎呀,原来是谢道友啊,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啊……刚才可真是吓死小生……”
游天惊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自动地减弱了声量,到最后近乎于无。
他看了看眼前满脸怒意的谢云鹤,近乎本能地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咳咳,谢道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
游天惊已经想要脚底抹油,赶紧逃跑了。
但是他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701章 神秘邀约
幸好,事情最终并没有朝着鬼片的方向发展。
谢云鹤找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颤动的双生海螺。
“呜——呜——呜——呜——”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手中正在“呜呜呜”叫着的双生海螺,觉得自己破案了。
怎么说呢,这件事真的是太离谱了!
一般来说,储物空间完全可以隔绝外界的信号……当然,这里指的不是真的信号,而是谢云鹤理解里的那种修仙界的传讯信号。
因为储物空间可以隔绝外界信号,所以如果将传音玉佩放入了储物袋,很有可能就接收不到外人给传音玉佩发来的讯息。
如果修士想要玩失踪,将传音玉佩放入储物空间中,其实就是一种很好的办法。
这个是题外话了,暂且按下不表,说回现在的正题。
传音玉佩只要放入了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中,就会保持安静的状态,直到被主人给拿出来。
所以谢云鹤从来没有怀疑过储物袋中的双生海螺可以突破这个限制。
直到今日,他亲自从储物袋中抓出了一只“呜呜呜”叫的双生海螺……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双生海螺,感到匪夷所思。
不是,这双生海螺这么强的的吗?
在他的储物袋里就可以发出声音,还把给他吓了一跳。
谢云鹤从来没有真正地使用过双生海螺,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双生海螺的“呜呜呜”叫。
这双生海螺看着好看,但是叫声却相当的魔音贯耳。
那“呜呜呜”的声音中还带着点莫名的幽怨,冷不丁地听到,着实让人感到害怕。
谢云鹤知道,双生海螺如果响了起来。
那就说明,有人正在试图使用这个双生海螺通话。
这就令谢云鹤感到有些纳闷了。
他纳闷的点就在于,这个给他发来通讯请求的人是谁啊?
顺带一提,谢云鹤手里正在“呜呜呜”叫的这一只双生海螺,并不是陈七星给他的那个碧绿色的双生海螺。
他手上的这一只双生海螺,是海蓝色的,也就是他获得的第一只双生海螺。
不过,说是他获得的第一只双生海螺,其实也不太准确。
因为他之前都无法确定这一只海蓝色的海螺到底是不是一只双生海螺。
只不过,既然它都响起来了,那它就必然是一只双生海螺了。
谢云鹤从陈七星那里了解过双生海螺的有关知识,他知道这东西就像是固定通话的对讲机一样,要有两个才行。
如果只有一个双生海螺,那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所以,他从未想过,这一只海蓝色的海螺居然自己就会响起来。
这无异于看到空无一人的荒野老宅中突然变得人声鼎沸,确实是有那么点诡异了。
谢云鹤盯着双生海螺,不由地思考了起来。
双生海螺的对面会是谁呢?
偶然捡到另一只双生海螺的修士?
又或者是碰巧启动了双生海螺的路过海兽?
谢云鹤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决定接通双生海螺听听看。
他按照陈七星曾经教自己的方法,将灵力输入到了双生海螺中,相当于同意了通讯请求。
屋子内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双生海螺也不再“呜呜呜”地乱叫了。
一时间,屋子内竟然落针可闻。
谢云鹤捧起了这一只双生海螺,将嘴凑到了海螺口的地方,试探性地说道:
“嗯……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说完后,他就将耳朵凑到双生海螺上,想要听到对方的回话。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就在谢云鹤以为对面是一只海兽的时候,双生海螺里终于响起了一道回话声。
“你好。”
谢云鹤仔细地分辨着这个声音。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从双生海螺里传出来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声音通过了海螺里面的螺旋腔室,所以听起来有点空灵的回音在里面。
谢云鹤听着这个声音,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对方的性别。
只能够知道,大概不是一只海兽在说话。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对方听来,说不定也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双生海螺里又传来了声音,依旧是无法辨别身份的空灵回音声。
“这只双生海螺是我偶然捡到的,很好奇就尝试着用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人接到了……”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双生海螺确实有可能会出现在东雾海里的各种地方。
因为这个海螺本质上是一种名为回声海螺的妖兽蜕下来的海螺壳。
除非你亲自养一对双生海螺,不然你怎么知道对方会在哪里蜕壳?
所以说,对方说自己是偶然捡到的双生海螺,谢云鹤是信的。
谢云鹤点完了头后,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的点头,于是就对着双生海螺回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真的很巧了。”
听到了他的话后,对面好像是笑了一下,谢云鹤听得不太真切。
然后,他听到双生海螺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是的,很巧,我们……我们很有缘分。”
谢云鹤对此并不否认,点了点头,回道:
“确实如此。”
双生海螺并不多见,必须得是双生的回声海螺蜕下来的海螺壳才能够被称作双生海螺。
其余的普通的回声海螺,蜕下来的海螺壳都叫做单生海螺。
单生海螺和双生海螺长得很像,很多人都无法确切地分辨这两者。
毕竟,它们都是回声海螺蜕下来的壳,只不过有的壳的主人是双生的而已。
所以,一对刚好能够被人所发现,还能够为人所用的双生海螺,是很稀有的。
像是谢云鹤还有那位偶然捡到双生海螺的家伙,居然能够利用双生海螺通上话,这都不能够用有缘来形容了。
就算是谢云鹤,也无法否认这种缘分。
就在这时,对面冷不丁地问道:
“这位道友,冒昧问一下,你三日后有空吗?”
谢云鹤歪了歪头,感到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说道:
“三日后……我要去参加落星群岛上的海岛庆典,应当是没空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三日后的子时,不知可否在海岛上,同道友见上一面?”
谢云鹤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对他提出了邀约。
他们才聊了没两句话吧?
该不会是因为对方说的有缘分一事吧?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感觉很是新奇,回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第702章 我们有缘
说两人认识没多久,那都有些水分了。
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根本没说过两句话。
他们就像是一对初识却要跳过聊天流程,直接走到面基这个流程的网友。
有些荒谬,又有些快了。
对方怎么就提出了要去海岛上见面的邀约呢?
对方是这次前来参加东雾海寻宝的修士?
就在谢云鹤思考的时候,对面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有一句话说的对,缘分天注定,我们既然能够拿起同一只双生海螺,那就是有缘,我们应该见一面……”
谢云鹤惊讶地看了看双生海螺,在心中大致刻画出了对方的形象。
没想到,双生海螺对面的人竟然如此信奉缘分一说?
难怪想要将他约出去见一面了,确实是有缘分。
谢云鹤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一来,他也很好奇双生海螺的对面是什么人,这个海螺传过来的声音,完全都被模糊处理了,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自然会好奇。
二来,他当天也确实是一个人活动,没有什么邀约在身上,可以比较自由地决定有什么活动。
至于双生海螺对面那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正派修士还是危险邪修?
其实谢云鹤都不是太害怕这些可能性。
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一般情况下,若是遇到了无法抵抗的敌人,他全力之下,想要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对方邀约的地点就在落星群岛最中心的望仙岛之上。
要知道,海岛庆典最主要的场所,就是在望仙岛。
届时,望仙岛上来来往往的修士肯定是群岛中最多的,热闹非凡。
所以,谢云鹤也不怕和对方约在望仙岛上相见。
若对方是邪修之类的存在,反而是对方才需要感到害怕。
当然反推过来,对方敢约在望仙岛上见面,这说明对方也是光明磊落的。
或许,就是很好奇双生海螺后的人会是谁?
谢云鹤猜测着对方约自己见面的原因。
但是他又觉得,没必要想这么多,到时候他见着人了,或许可以当面问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要去见一位神秘人物,谢云鹤这三天都过得很是期待。
这样的经历对于谢云鹤来说,也着实是稀奇。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海族大典举办的时间了。
谢云鹤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整个鲸宫里的海族修士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他曾经见过的贝总管、文总管,全都行色匆匆,看起来有很多任务要完成的样子。
鲸宫中也漂浮起了七彩的水母小灯,看起来很有节庆的气氛。
谢云鹤被游老祖放了半天假,白天还是要照顾寿元草们,但是到了傍晚,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游老祖还给了他一个令牌,让他到时候可以去鲸城的一家首饰铺子里,凭借令牌使用铺子中的传送阵。
谢云鹤这才知道,鲸城竟然和落星群岛有直接的传送阵。
原本他还打算要借用一下鲸宫中的小型鱼形飞舟呢。
他听游天惊他们说,这种鱼形飞舟可以在海中快速穿梭,功能类似于可以飞的飞行法器,速度也是很快的,可以半天内到达海面上。
但现在有了游老祖给的令牌,他就可以直接传送去上方的落星群岛。
这就很省事了,还节省了时间。
“多谢游老祖的赏赐!”
谢云鹤如今在游老祖面前,越来越有老奴的风范了。
接过对方给的令牌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才用双手接过令牌。
游老祖平日里还是很端着的,在小殿下们的心目中也是不苟言笑、威名赫赫一老祖。
但她也被谢云鹤这个耍宝的行为给逗笑了。
游老祖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行了,你每天少喝我一点灵果汁,我可能还会更开心一点。”
谢云鹤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
“游老祖说的这个,小的不太懂啊。”
游老祖瞥了谢云鹤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懂不懂你自己最清楚。”
谢云鹤手里捧着令牌,语气真诚地说道:
“游老祖,有的东西伤身体,确实不能多吃啊。”
游老祖“哼”了一声,不接话,拄着拐杖走掉了。
谢云鹤照顾完了寿元草后,直接前往了鲸宫的门口,准备离开鲸宫,前往鲸城。
他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他的所有物件都在身上带着呢,随时都可以出发去庆典。
谢云鹤在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要去逛哪里,脚步轻快地朝着鲸宫门口走去。
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所以直到走到了鲸宫的门口,才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里……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谢云鹤将思绪收了回来,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宫门。
鲸宫的大门半开着,大门的附近空无一人,显得这里很是安静寂寥。
咦?
宫门的守卫去哪呢?
谢云鹤好奇地左看右看,想要找到在这里的守卫们。
虽然今天是海族大典举办的日子,但鲸宫的门口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就在谢云鹤打量四周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令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宫门半开着的缝隙中,蔓延出来了一大片的血泊。
“啪嗒——”
一只手应景地砸到了血泊之中,缓慢地抽搐着。
谢云鹤看着宫门后方露出来的半只手臂,脑子一片空白。
敌、敌袭?
刚才他为何感知不到危险?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
流了这么多血,他刚才怎么闻不到这里的血腥味?
而且……他到现在都闻不到血腥味!
就在谢云鹤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一道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师——弟——”
第703章 一起去庆典
谢云鹤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后,浑身顿时一僵,脑子里原有的思路都断掉了。
某些心理阴影伴随着这个欢快声音,突然降临到了他幼小的心灵之上。
与此同时,记忆里的某些画面也跟着翻涌了出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鲸宫的大门底下会渗出血,是不是敌袭……这些全都不重要!
因为,有比遭遇敌袭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谢云鹤一边小碎步后退,一边看向了那扇半开着的宫门。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修长的手出现在了黑色的宫门上,这只手稍微一用力。
“嘎吱——”
半开着那扇宫门被外面站着的人稍微拉开了一点,露出了门后影影绰绰的人影。
修长的黑色靴子绕过了大门,踩进了门边的血泊之中。
“啪叽——”
靴子和血泊接触,发出了粘稠而可怕的声音。
谢云鹤仿佛听到了血泊在靴子底下发出了一阵哀嚎声。
“啪嗒——”
另一只修长的黑色靴子也踏了出来,黑红色的袍子跟着荡漾了开来。
一眨眼的功夫,这黑靴的主人就从宫门后走了出来,出现在了谢云鹤的面前。
这人毫无自己在血泊上走着的自觉,她踩过那滩血泊,就像是踩过了一滩普通的水洼。
“小师弟~好久不见呀!”
赫连棠眉眼带笑地同谢云鹤打了一个招呼,拎着的长剑还在滴着血。
伴随着她的走动,宫门被彻底打开,露出了门外被堆成了小山的海族守卫们。
海族守卫们的小山安安静静的,鲜血从小山上流淌而出,蜿蜒到了地上的血泊中,使得这滩血泊能够进一步地在地上扩散。
谢云鹤:……
这个画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窒息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麻了。
他僵硬地看了看地上的血泊,又看了看拎着剑的赫连棠,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对了。
考验同门情谊的时候到了,路遇大师姐屠戮海族守卫,身为小师弟的你,此刻应该做什么呢?
是立刻大喊大叫摇人,拿下法外狂徒大师姐?
还是帮忙挖坑埋尸,与大师姐同流合污?
又或者虚与委蛇,再伺机逃跑?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后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笑着的赫连棠,勉强地笑了笑。
“大、大师姐。”
不管怎么说,先打个招呼再说吧。
赫连棠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兴奋,她应了一声。
“哎!”
她一边看着谢云鹤笑,一边抖了抖剑上的血。
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漫不经心地挑着牙里血肉的凶兽。
介于危险和不危险之间,因为你不知道它吃饱了没有。
谢云鹤:……
谢云鹤控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脚,让它们焊死在地上。
他要是转身就跑了,身后的大师姐可能要扑过来将他咬死。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罢了。
但确实描述了谢云鹤此时浑身寒毛直立的感觉。
他觉得大师姐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为好。
事实证明,谢云鹤是对的。
赫连棠见到谢云鹤这么乖巧,笑了笑。
“噌——”
她将那一把重新变得干净的长剑,收入了剑鞘之中。
赫连棠身上那种嗜血又失序的感觉,随着她长剑的归鞘,渐渐散去。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呀?”
赫连棠好奇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见到赫连棠的状态重归正常,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面对大师姐,他自然是不敢撒谎的,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想要离开鲸宫,前往东雾海上的落星群岛,参加海岛上的庆典……”
赫连棠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庆典?”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对,庆典……”
谢云鹤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
“大师姐,你身后这一群海族守卫是?”
他完全不想让对方有往下深想的时间。
赫连棠的思绪果然跟着谢云鹤的话走,没有再想刚刚的庆典一事。
她看了看堆成了金字塔形状的海族守卫们,皱了皱眉头。
“我想要出去,但是他们说我必须要有令牌才行……”
她皱着的眉头很快就舒展了开来,脸上带着笑意,解释道:
“于是我就将他们全都打了一顿,这样我就可以出去了。”
谢云鹤一心二用,一边状似认真地听着赫连棠说话,一边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堆海族守卫的生命体征。
他的神识反馈的结果和赫连棠的话同一时间到来。
谢云鹤的神识告诉他,那群海族守卫都还留着一口气,全员存活。
而赫连棠话里的“打了一顿”也让谢云鹤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我将他们都杀了”这样天真又可怕的话语。
哎,不幸中的万幸啊。
谢云鹤心中的小人正在疯狂地抹着额头上的汗。
凌掌门,凌掌门你现在在哪里啊?可以过来收拾烂摊子吗?
谢云鹤干笑了一下,举起了自己手中的令牌,说道:
“其实……我有令牌的,大师姐你可以用我的。”
赫连棠笑吟吟地说道:
“何必那么麻烦,问题现在不也解决了?我们走吧!”
她走了过来,抓住了谢云鹤的手,将人往宫门口的方向拉。
谢云鹤被迫跟着走了几步,然后才云里雾里地问道:
“大师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赫连棠扭过了头来,理所当然地说道:
“去参加落星群岛上的庆典啊?不是你说的吗?”
谢云鹤:……
他刚才打断了大师姐的话,其实就是不想对方想起来这事,结果对方记得可牢了。
说实话,谢云鹤之前盘算哪个小伙伴有空闲的时候,就故意忽略了理论上可以过来的赫连棠。
因为……因为他实在是不能想象和赫连棠一起逛庆典的场景。
总觉得那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场景。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赫连棠拉着谢云鹤,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还好等到了你。”
闻言,谢云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大师姐找我有事吗?”
赫连棠看了谢云鹤一眼,脸上闪过了一抹认真。
“找你一起出去玩啊,就是这个什么庆典,我有听御汐说过……”
“凌掌门说,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你,我不能去你的院子,我想找你出去玩,只能够在这里等你来……”
赫连棠虽然说话有点跳跃,但是也将她在这里的原因给解释清楚了。
谢云鹤这一回是真的愣住了。
原来,他之所以会遇上大师姐,这并不是偶然?
因为大师姐知道他如果要离开鲸宫,就必然会来到宫门这里,所以她就先一步来到这里,守株待兔?
就为了……就为了他一起去海岛上的庆典?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的心头蔓延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浸润得他整颗心暖洋洋的。
大师姐这人真的是……哎……
谢云鹤甚至都有点内疚了,开始反省自己。
他这段时间,怎么就没有去多问问大师姐那边的情况呢?
大师姐将他当做小师弟关爱,但是他却将大师姐当成了野生凶兽来防备。
属实是不应该啊。
谢云鹤在心中唾骂了一下自己,然后快步跟上了前方拉着他的赫连棠。
“大师姐。”
赫连棠欢快地应了一声。
“哎!”
谢云鹤看了看对方拽着他的手,说道:
“你不用拉着我的,我自己会走的。”
赫连棠扭过头来,瞥了一眼谢云鹤,语气里带着一抹严肃。
“可是,如果不拉着手,小师弟你会走丢的。”
闻言,谢云鹤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不,我不会走丢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赫连棠没有松开抓着谢云鹤的手,固执地说道:
“不行,师妹就这么走丢过,我必须拉着你……”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有点惊讶,注意力瞬间就被转走了。
“咦?是指二师姐吗?以前还有这回事?”
赫连棠严肃地点了点头,简单地说道:
“也是在一个庆典上,撒手就没了……”
谢云鹤好奇地追问了一下这件事情。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赫连棠的词汇量很是有限,记忆也有点模糊,她像是挤牙膏一样地讲着当年的事情。
“记不清了,二十多年前了吧……”
两人一人问一人答,踩着鲸城的夕阳,朝着鲸城内部走去。
他们的身后是堆成了金字塔的海族护卫们,金字塔内部发出了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夕阳西下,金字塔,血泊,手牵手走远的两人。
有山有水有人,相映成趣,形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只有鲸城上方的太阳在注视着他们。
太阳:?
……
谢云鹤一直走到了鲸城内的首饰铺子中,都准备要上传送阵了,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然后猛地锤了一下手掌。
……啊!那群生死不明的海族护卫们。
谢云鹤连忙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传音玉佩,趁着自己还没有离开鲸城的范围,摇人去宫门那里收拾烂摊子。
他分别给凌掌门和褚师兄发了讯息,大致讲明了事情的经过。
然后……然后他就心虚地将传音玉佩给放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谢云鹤打定主意,今天一天都不可将传音玉佩给拿出来。
至于大师姐闯下的祸要如何解决……
哎,管他的呢,今日不是要参加庆典吗,先去参加完庆典再说吧。
谢云鹤难得选择做了一回将脑袋埋在沙坑里的鸵鸟。
“大师姐,我们该上传送阵了!”
谢云鹤处理完了事情后,就招呼着站在一旁的赫连棠。
“好。”
赫连棠收回了打量掌柜的目光,从顺如流地来到了传送阵上。
被打量得头皮发麻的首饰铺子掌柜:……
掌柜的拿出了小手帕,轻轻地拍着自己的三颗小心脏,脸上还带着一抹惊悸之色。
老祖在上,这都是打哪儿来的煞星啊?
那位黑红衣修士好凶恶啊。
掌柜的有种自己要被吃掉的错觉,差点都要现出自己的海族形态了……
幸好,后来那位高马尾黑衣小哥将人给叫走了。
“掌柜的,可以我们准备好了。”
高马尾黑衣小哥好脾气地说道。
掌柜的立马走了过去,帮两人开启传送阵。
“两位,一路走好啊!”
最好不要再来了哦!
掌柜的暗暗想道。
“谢谢掌柜的,我们明天会回来的!”
高马尾黑衣小哥乖巧地说道。
黑红衣女子好奇地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
传送阵适时地亮起来一道灵光,将传送阵中的两人给笼罩在其中。
“好的,欢迎再来哦!”
掌柜的挥舞着小手帕,将两人给送走了。
她隐约能够听到传送阵中两人的谈话。
“师弟,掌柜的看起来挺好吃的……”
“……大师姐,那可能是你的错觉。”
听到这里,掌柜的吓得伸出了七八条腿,赶紧远离了传送阵所在的房间。
老祖在上啊,这都什么人啊!
人修果然穷凶极恶!
她这样的小海族,都是要被人修吃掉的!
……
谢云鹤出示了令牌,就很顺利地借用首饰铺子的传送阵。
就是不知为何,他发完讯息回来后,掌柜的看起来有点惊恐的样子。
谢云鹤很怀疑,若不是掌柜的还需要开启传送阵,她可能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了。
谢云鹤疑惑地看了一眼掌柜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他又扭过了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赫连棠。
……好像也不是大师姐的问题。
谢云鹤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和大师姐都站上了传送阵,大师姐在他耳旁幽幽地说道:
“师弟,掌柜的看起来挺好吃的……”
谢云鹤:……
“……大师姐,那可能是你的错觉。”
原来他刚才根本没有看错……以及,大师姐你完全都不冤枉啊!
难怪掌柜的怕成那个样子!
第704章 这天这海
谢云鹤谴责地看了一眼赫连棠。
——大师姐,海族修士是不能吃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一阵灵光就笼罩了过来。
算了算了,今天是参加庆典的好日子,还是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谢云鹤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做好被传送的准备。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接触传送阵了。
他之前也曾经乘坐过很多次的传送阵,在昏迷的时候也被人带着乘坐过,被传送的感觉都很奇妙。
一阵灵光过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了起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依旧是熟悉的洗衣机滚筒感觉,而他就是滚筒中正在翻滚着的衣物。
一阵眩晕感传来之后,谢云鹤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有点站不稳。
但很快,这种不适感就消失了,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光亮,周遭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谢云鹤的耳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似的,听不太清楚。
“这位客官,您看,这支凤玉帝翠簪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您瞧瞧,这精良的做工,这温润的手感,这柔和的光泽……”
“客官您请留步,这银钗小的还可以给您再便宜一点,要不您再看看……”
鲸城今日要在海中举办海族大典,城内的海族修士并不多,街道上也稍显安静。
但是落星群岛上却因为要举办庆典,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这种外界声音的变化是很明显的,哪怕他们身处院子内的房间中。
所以,他们已经被传送到海岛的首饰店铺上了。
意识到这点后,谢云鹤马上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与刚才极为相像的一个房间内。
就在谢云鹤打量四周地时候,房间的布帘子就被人撩了起来。
一位明艳大方的女子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她笑着说道:
“欢迎两位贵客大驾光临!这里是望仙岛。”
“我是这家店的掌柜,两位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有不懂的都可以问这位掌柜的?
谢云鹤的心中一动,他确实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信息。
他连忙朝着对方拱了拱手,然后礼貌地问了一些望仙岛的基础信息。
比如需要注意的事情、如何前往其他岛屿、千里阁分阁在哪、最大的小吃街在哪等等。
或许是长期待在面向外界的海岛上,这位掌柜明显就比鲸城的那位掌柜更加见多识广,对待人修也更加从容得体。
掌柜的表现得相当落落大方,将谢云鹤的答案都一一解答了。
最后,她还送给了两人一份落星群岛的地图。
“两位若是迷了路,根据这地图也可以返回本店铺。”
谢云鹤接过了地图,真诚地朝着对方道了一声谢。
他以为这些消息都要等他在望仙岛上逛几圈才能获取。
谁能想到,这些信息竟然直接就在掌柜这里全获取了。
这真的是省了他很多的功夫。
掌柜的带着两人来到了店铺的后门。
因为他们两个之前也没有走入店铺,若是就这样出去难免不会落入有心之人的眼里。
这样一来,店铺里藏了一个传送阵的事情,不就被人知道了?
所以,谢云鹤和赫连棠还是走店铺的后门离开比较好。
谢云鹤和掌柜的告辞之后,一转身就见到了面无表情抱着剑的赫连棠。
说起来,在他和掌柜的谈话的时候,大师姐全程都没有说话。
谢云鹤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在发呆。
“……大师姐,我们该走了。”
谢云鹤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子,示意对方赶紧回神,然后就率先迈过门槛,离开了首饰铺子。
听到谢云鹤叫她走,赫连棠稍微动了动,不再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但她在离开店铺之前,忽然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掌柜的。
掌柜的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点。
怎么?这位贵宾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吗?
赫连棠朝着掌柜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在谢云鹤身后,施施然地离开了店铺。
只留下了一个惊疑不定的掌柜。
谢云鹤不知道他身后发生的事情,但在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后,他就安心了。
首饰铺子的后门通往的是一个安静的小巷子。
谢云鹤走出了小巷子,直接就来到了望仙岛的大街上。
与安静的小巷子不同,巷子之外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海风夹杂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喧闹声、叫卖声、吵嚷声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纷纷涌入了谢云鹤的耳朵。
“瞧一瞧,看一看嘞,珊瑚玉镯,比那边死贵死贵的首饰铺子便宜一半嘞!”
“烤红薯、烤地瓜、烤生蚝、烤海藻、烤大虾……”
“好消息好消息!摘星楼拍卖会即将举办,拍卖会现场有免费好礼相送!”
“好吃的糖葫芦嘞!好吃的糖杂果嘞!好吃的糖海螺嘞!”
“落星群岛环岛游船!五百灵石一位!欲游从速!”
此时是酉时末左右,西下的太阳已经无限接近海平线了,只剩下一些火焰般的余辉洒落在海面上,宛若碎金落入了一面镜子之中,与镜中带着金边的连绵云朵融为一体。
橙红色的夕阳下,是热闹而喧嚣的海岛街市,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人气十足。
就连海风来到了这片群岛,也得被迫融入海岛的烟火气之中,成为这里的配角之一。
谢云鹤感受着微风吹过头发和脸颊,再看向这个热闹喧嚣的街市,久久不能回神。
他忽然就能够理解,为何落星群岛可以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
海上的机缘固然重要,但这天这海这烟火气,同样令人心醉。
“小师弟,你不走吗?”
谢云鹤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他回过神来,知道他挡住了身后人的去路。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向了后方的赫连棠。
“当然走!”
谢云鹤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雀跃和笑意。
两人走出了小巷口,朝着这片喧闹走去。
第705章 街灯集市
谢云鹤和赫连棠所处的位置还不算是望仙岛上最热闹的地方。
若将望仙岛比作一条盘踞着的卧龙,那他们两人正在龙尾的位置,没到中心位置。
谢云鹤看了一下地图,那位掌柜很是细心,还给他们标注出了最适合游览的路线。
既然旅游攻略都有人做好了,谢云鹤自然是无脑跟着掌柜写的攻略走。
两人往前走着,来到了最近的集市之中。
这是一个很热闹的集市,两侧全部都是小摊子。
望仙岛上的小摊子都很有特色,从外表上看它们是一座座木制的小亭子,亭子的边沿垂挂着用各式各样的贝壳、海螺、珍珠等制成的链子。
若是有海风吹过,这些海洋元素过浓的链子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除了这些五颜六色的链子之外,每个小摊位上还会挂上用于照明的水母灯。
有的只挂了一盏水母灯仅仅用于照明,有的别出心裁地在亭子的四个角上各挂了一盏水母灯,还有的选择了一排五颜六色的水母灯,这样花花绿绿的灯也很吸引人们的眼球。
谢云鹤和赫连棠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少充满海族特色的小摊子。
要不是谢云鹤确定这些摊主都是人修或者妖修,他会以为这都是海族修士搭建起来的小摊子。
只能说,修士们都很尊重当地文化,就算是举办海岛庆典也是满满的海族风。
一开始,海上的太阳的余晖,摊贩们都没有亮灯,但是随着太阳逐渐沉入了海平面之下,摊子上挂着的水母灯也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约定俗成的,还是有什么规定,时间一踏入戌时,小摊子上所有的水母灯就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谢云鹤和赫连棠站在一片地势稍高的位置,正好见证了下方街灯集体亮起的震撼场景。
沿着集市的主街道往前望去,星星点点的水母灯逐一亮起,水母灯的颜色并不一致,大多是白色、橙色或者红色,剩下的颜色点缀在其中,宛若一条蜿蜒盘旋的金橙色巨龙,说不出的震撼。
谢云鹤觉得,他这十年内恐怕都很难忘记这个场景了。
欣赏完了眼前街灯之景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和人群走到了一起,人头涌涌,很是拥挤。
这周围的人一变多,赫连棠的气息就变得有些躁动了起来,杀气逐渐蔓延。
谢云鹤看了对方一眼,看出了对方此时颇有种想要将他拴在腰带上的冲动。
赫连棠见到谢云鹤看她,也同样看了回去,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想栓”两个字。
谢云鹤:……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太丢人了!
当然,赫连棠也没有真的动手将人拴在腰带上,她其实只是想要抓住谢云鹤的手,省得对方在人群中走丢了。
谢云鹤听到她的想法后,连连摇头,拒绝了大师姐的好意。
“大师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在谢云鹤的抗议下,赫连棠最终妥协了,改为抓着谢云鹤的衣袖。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大师姐的初衷是好的,他也不想要完全拂了对方的好意。
就这样,华灯初下,谢云鹤拖着一只大师姐在集市上逛着。
还好因为赫连棠时不时会散发出的杀气,也没什么人敢靠近他们两人。
周围路过的修士们见到他们就和见到了瘟神一样,基本都是绕着两人走的。
这倒是意外地给两人空出了不少行走空间,逛街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拥挤。
街市中的小摊子售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法器有符箓还有灵食。
谢云鹤看到感兴趣的东西都会凑过去看看。
若是觉得价格合适,他也会买下来,毕竟参加一次庆典也不容易。
但是根据他的经验,大部分摊子的商品价格完全溢价了,比平时买要贵两三倍。
所以,逛了大半天,他的手上也不过是多了一根糖葫芦、一盏橙色的水母灯、一包杂果糕点罢了。
当然,谢云鹤没有忘记也给一旁的大师姐买一点纪念物品。
大师姐给他送了特制的蘑菇帽子,他说什么也要给大师姐买一点海岛庆典的特产作为回礼。
谢云鹤观察了一下周边修士们都会买的特色物品,斟酌着给大师姐买了一些海岛上的畅销特色商品。
“大师姐,这个看起来挺适合你的,你要不戴上试试?”
“大师姐,我觉得你们女孩子一定喜欢这个项链!老板这个我要了!”
“嗯……这个瞧着也不错……”
不多时,赫连棠的脑袋上多了两支血红色的发光水母簪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粉色大珍珠项链,手里也提着一盏红色水母灯。
她把空心的水母灯当小篮子用,往里面塞了几枚红色的灵果。
赫连棠神色淡定,完全不介意小师弟将她当圣诞树打扮的行为。
她一边拉着谢云鹤的衣袖,一边慢吞吞地咬着这种汁水颇多的红色果子。
“咕叽——咕叽——”
谢云鹤发现,从他们身旁走过的行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是惊恐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大师姐,从对方的血盆大口中看出了一点原因。
谢云鹤:……
这种名为血珠果的灵果,是一种东雾海特产的灵果。
由于血珠果皮薄汁多,所以经常被用来榨成灵果汁,据说很受海岛居民的欢迎。
当时谢云鹤注意到赫连棠对这种果子有兴趣,就停下来和她一起看了一下。
然后,赫连棠直接拿了一枚果子吃了起来,然后就转过身,一副打算走了的样子。
在摊位老板僵硬的笑容中,谢云鹤替她付钱,买了一大袋的血珠果。
一部分放在大师姐的储物戒指中让她存着吃,一部分放在她手里让她拿着吃。
谢云鹤从赫连棠的行为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位大师姐,似乎很缺乏基本常识,她觉得只要是她想要东西,都是可以直接拿的。
赫连棠看到谢云鹤付钱,她的脸上还有些疑惑。
第706章 买买买
谢云鹤察觉到了这一点后,反倒有点担心大师姐了。
虽然大师姐的武力值很强,但若是基本常识匮乏,那出门在外很容易被人骗啊。
谢云鹤想了想,语气委婉地问道:
“大师姐,你刚才是忘记付钱了吗?”
闻言,赫连棠的神色很是淡定,她笑吟吟地说道:
“付钱?我买东西从来都不需要付钱……”
好、好理直气壮的话!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略微有些惊讶。
他看了看赫连棠,表情变得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问道:
“那大师姐你以前出门在外都是……”
买东西不付钱,大师姐你出门在外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被你抢了商品的摊主们不会打死你吗?
或许是因为收到了不少小师弟的礼物,赫连棠的心情很好,气息变得柔和了一点,话也变多了。
她一边吃着血珠果,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出门在外?我出门在外也不用付钱的……”
赫连棠语气轻松地讲了一下她出门在外的各种情况。
谢云鹤从对方举的各种例子中,拼凑出了对方这些年的经历。
赫连棠年纪尚小的时候,她与幽月师父生活在一起,出门在外若是需要花钱,自然都是幽月师父来付钱。
后来,她长大了一点,拥有了一位小师妹,她出门在外的钱袋子就变成了桑清师妹。
再后来,她独自出门历练了,她的两位钱袋子都远在天剑宗,自然没人给她付钱。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个时候的赫连棠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
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在修仙界的大部分城池里,都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赫连棠在路上看到什么想要的,看到什么想吃的,直接拿走就好,没有摊主是她的对手,就算赫连棠白吃白喝,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然后恭恭敬敬地将这一尊瘟神给送走。
至于在野外历练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妖兽还能够过来找她算账吗?
所以,赫连棠完全没有买东西需要付钱的烦恼,也不太有买东西要付钱的意识。
赫连棠想要,赫连棠得到,就这么简单。
听完后的谢云鹤:……
他之前的猜测也不能说是错的,但与其说大师姐是缺乏基本常识,倒不如说她是直接忽视了基本常识。
很显然,大师姐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行为准则。
她觉得对的,就是对的,她觉得错的,就是错的,这不是外界可以轻易改变的事情。
或许,买东西需要付钱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种于她无用的知识,早已被她清除出了大脑。
大师姐的霸道和任性可见一斑,她活得相当自我和纯粹。
谢云鹤想明白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还略微有点羡慕大师姐的强大心态。
别的不说,大师姐绝对不会因为有糗事上了千里报而羞愤欲死。
光是这一点就比他强太多了,不愧是能够拿魔物脑袋当见面礼的大师姐,境界就是比他强。
谢云鹤在和赫连棠聊天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逛街看小摊子上的各种商品。
海岛的集市上有很多可以买的小吃和小饰品,还有很多带有东雾海特色的商品。
谢云鹤考虑到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要回飞星谷了,应该要带一些手信回去给众人。
于是,他在吃完了手里的糖葫芦后,拍了拍手,就在集市上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他已经给大师姐买了礼物,自然也要给师父和二师姐她们,也带一些礼物回去。
还有同宗门关系比较好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还有他的好友们……
谢云鹤看到那种很多人围着的摊位,都会挤过去看一下摊位上的物品。
一般而言,人多的摊位就意味着摊位上的东西畅销。
畅销的东西一般都是好东西,谢云鹤对此深信不疑。
他一边挑选着摊位上的物品,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一本古籍剑谱,师父一定喜欢……”
“这个珊瑚形状的彩色剑穗看起来很不错啊,二师姐说不定会喜欢……”
“粉色的水母旋转灯!感觉花师姐会喜欢这种颜色的小灯……”
“夜光鸟窝?这是什么?摸着毛绒绒的,手感不错……阿野可能会需要这个,老板,这个我要了!”
“水母形发冠?好别致啊,这个发冠或许可以送给七星……”
“海族幼崽都喜欢的糯糯泥泥?集市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算了,买一点送给小殿下们……”
“红玉海星簪子……嗯,总觉得会很适合凌师姐……”
“《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买一本送给秦煜……”
“说不出名字的奇怪灵植?买点送给褚师兄……”
“保养剑修灵剑的深海剑鱼油?剑尊用了都说好?真的假的?给我认识的剑修都买一瓶……”
谢云鹤现在有钱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钱包瘪瘪的小剑修,他现在是钱包鼓鼓的小剑修。
他一边逛街一边回忆起了这些人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他自然就想要再买多一点。
不知不觉间,他的钱包变得越来越瘪,而手里的东西则是越来越多……
赫连棠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挑选物品的小师弟。
她不太能理解小师弟为何有这么旺盛的购物欲,可以从集市头一路走到集市尾。
要她说,这种事情哪里有找人打架快活?
但是赫连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小师弟身后,以防人在人潮中走丢了。
两人边逛边走,很快就走过了集市,走到了一条更繁华的大街上。
若说刚才街上还是小摊贩居多,那么这条街上就是店铺和楼宇居多。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些占道的小摊子,整条街道都变得宽阔明亮了起来。
相对应的,人流也松散了不少,总算不是人挤人了。
谢云鹤左看右看,忽然就看到了“千里阁”的招牌。
“大师姐,那里有一家千里阁分阁,我想要过去寄一封信。”
谢云鹤扭过身,指着千里阁同后方的赫连棠说道。
小师弟想要去千里阁,赫连棠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两人挤过人群,成功地来到了千里阁分阁的门口。
第707章 女侠饶命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一家千里阁望仙岛分阁。
比起他在逢翠城看过一眼的五层高千里阁,这一家千里阁就要显得简陋一点,只有两层高。
这家千里阁位置也不是在大街的中心,相对比较偏僻,来往的人也不算太多。
谢云鹤走了进去,有种去到了连锁店的感觉。
千里阁分阁的装饰都大同小异,会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云鹤在路过大堂两旁摆着的书架时,还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往柜台走去。
他表面上依旧淡定,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内心里已经在猫猫头流泪了。
他刚刚看到了那一本《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但是比集市上卖的画像集的便宜了一倍!
谢云鹤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买东西买上头的行为,然后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秦煜的脑袋上。
为了让秦煜能够找到道侣,他真的是煞费苦心。
谢云鹤走近了柜台,发现在墙面上贴了一张硕大的宣纸,上面写了千里阁各项业务相对应的价钱,方便刚进入大堂的顾客查看。
他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内容,马上就看到了千里阁寄信业务的价钱。
比起逢翠阁那边的,要稍微贵一点。
谢云鹤猜测,可能和望仙岛地理位置特殊有关。
望仙岛毕竟是在东雾海上,比起在陆地上传送消息,确实稍有不便,价格自然昂贵。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郁闷地认了这个价格。
他先是给飞星谷那边的师父和二师姐写了一封信,大致讲明了他和大师姐现在的情况。
然后,他将刚才买的各种礼物都拿了出来,挑拣出了一部分礼物,让千里阁这边帮忙送货。
等到谢云鹤从千里阁走出来的时候,他又痛失了一大笔灵石。
其实,谢云鹤可以等回到飞星谷再将礼物送给众人。
但是总有一些人是送不到的,比如回到了紫霄宗的黎野、回老家寻亲的陈七星、不知所踪的秦煜、在天剑宗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
谢云鹤想着,难得遇到了一家千里阁,还是花钱请人办事吧。
至少,千里阁的密探们还是很值得信任的,只要钱给的到位……
谢云鹤至今还记得,当他得知船员小李是过来送货的,他的内心有多么震惊。
不是,兄弟,你又是上船扮演船员,又是给人端茶送水,就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送出他师父给的保命小剑?
要不是当时的场合不对,他都想要询问一下对方。
莫非当千里阁密探的工钱真的很高?
不然何至于如此啊?
谢云鹤震惊归震惊,却也觉得千里阁的密探们很是敬业。
所以,某些时候也愿意给千里阁贡献灵石。
谢云鹤心情沉重地带着大师姐,走出了千里阁,打算继续逛一下这边的街道。
就在他展开掌柜的给的地图,细细研究路线的时候。
一道激动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谢师弟——”
那道声音带着谢云鹤有点熟悉的尾音,由远及近地来了!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想要转过身看是谁在叫他。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风。
“咚——”
“咿呀——”
紧接着,一坨人形不明物体就以极快的速度反方向飞走了。
这坨不明物体甚至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刚好转过身的谢云鹤:?
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谢云鹤迷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叫他的人在哪里。
最后,他缓缓地看向了身后正在给剑鞘弹灰的赫连棠,有些迟疑地问道:
“大师姐,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虽然有人叫“谢师弟”也不一定是在叫他,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万一是呢?
而且,那道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是认识的人……
赫连棠摇了摇头,老实地说道:
“人?我没有见到人。”
谢云鹤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大师姐说没见到人,那就是没见到人吧。
可怕,他竟然幻听了……难道是工伤?
谢云鹤重新看向手里的地图,分析一会儿该往哪儿走。
“谢道友。”
一道声音突然从他的身侧传来。
谢云鹤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旁边跳了一步,然后才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位长得有点眼熟的道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朝着谢云鹤笑着点了点头。
谢云鹤:……
说实话,不光是谢云鹤吓了一跳,谢云鹤身旁的赫连棠也吓了一跳。
“噌——”
一道银光闪过,赫连棠的长剑出鞘。
眨眼间就搁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谁?”
赫连棠一边问着,一边将长剑往下压。
她的问话和长剑同步落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想要知道答案,可能就是按照流程问一下罢了。
她想要杀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这个落剑的过程非常快,快到谢云鹤都没来得及阻止赫连棠。
“噗通——”
那人的反应也非常快。
在意识到不妙之后,他以极快的速度顺势往下一跪,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滑跪动作,顺便也躲过了赫连棠下压的长剑。
“女侠饶命啊!小的不是坏人!”
那人跪下来之后,直接滑到了谢云鹤的脚边,抱住了他的大腿。
赫连棠不语,她的剑尖一转,继续对着那人而去!
竟是要直接削死那人!
此时的谢云鹤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
“锵——”
他出剑,用灵鹤剑稍微挡了一下大师姐的剑。
“大师姐,这人我认识!”
谢云鹤手里的剑都要震掉了,这才挡住了大师姐的剑招。
他从大师姐这一剑的力道中可以感受出来,大师姐的杀心甚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之后,以为发生了什么械斗事件,纷纷远离了这个地方。
赫连棠瞥了一眼谢云鹤,给面子地收剑。
谢云鹤垂头看了一眼抱着他大腿的滑跪青年。
“小李道友?你还好吗?”
第708章 你还好吗?
小李道友还好吗?
小李道友现在很不好。
小李抱紧了手中的大腿,惊魂未定的同时,心头也泛起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哎,早知道他刚才就不故意隐匿气息……
他其实、其实就是想要吓一吓谢道友而已。
这也算是小李的一个恶趣味。
要知道,长期当探听消息的密探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他们这些密探得给自己找些乐子才行。
小李比较喜欢看到别人惊讶的表情,在他自身精通隐匿之法的情况下,这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人是吓到了,但是命也差点丢了。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尤其是此时,他还能够听到那位女修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小师弟,你认识的这个人有点危险,要不还是杀了吧?”
好家伙,有的人表面上收起了剑,实际上,周身的杀意那是一点未减啊。
小李:?
女侠,不要啊!
小李被吓得拼命往谢云鹤的腿边蛄蛹,看起来很想要和谢云鹤的大腿合二为一。
谢云鹤按住差点要把他拱到门边去的小李,伸手用力,就将坐在地上的人给提溜了起来。
“小李道友没事的,大师姐她就是在开玩笑。”
谢云鹤看向小李,出声安抚了一下。
小李道友瞥了一眼赫连棠的表情,脸色顿时更白了一点。
“谢道友,你莫要拿我寻开心。”
你的大师姐看起来对我杀意甚重啊!
小李道友想了想,闪身躲到了谢云鹤的身后,将谢云鹤当成了盾牌,完全挡住了赫连棠,这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赫连棠看到这一幕后,皱了皱眉头,劝道:
“小师弟,此人行踪诡异,就连我都发现不了,还是杀了吧……”
她的手重新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一副只要谢云鹤一声令下,她就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样子。
谢云鹤:……
他想了想,根据他和大师姐这一路走来的各种相处,他也有点大概明白大师姐的逻辑了。
小李道友隐匿功夫绝佳,导致大师姐无法发现,她就会对小李道友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并没有因为小李道友修为比较低,就忽视对方,反而觉得这家伙很危险。
遇到危险的人物,最好的做法当然是直接铲除掉对方。
所以,大师姐刚刚提剑想要杀掉小李道友,她不是开玩笑,她完全是认真的。
谢云鹤觉得,自己应该给小李轻飘飘的生命上加上一点砝码。
“大师姐,小李道友是我的朋友,不会害我们的。”
虽然和小李还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但是看在对方曾经写过报道,直接澄清了他死掉的事情,谢云鹤也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果然,在听到谢云鹤这么说后,赫连棠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起了自身的杀意。
谢云鹤见状,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身后和他玩老鹰捉小鸡的小李道友,问道:
“小李道友,你为何会在这里?”
小李探出了一个脑袋,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赫连棠,一脸老实巴交地说道:
“我回千里阁拿点东西,然后就遇到了谢道友,我……我就是想要和谢道友打个招呼。”
小李脸不红气不喘地忽略掉了自己刚才想要吓人的动机。
偏偏谢云鹤也并没有怀疑太多。
因为自打他认识小李以来,这人就是神出鬼没的,脚步声轻到不可思议。
在周围人来人往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小李也是有可能的。
只有赫连棠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小李。
若是想要欺骗过她的感知,此人必须要将隐匿之法给运转起来,才这个可能。
可是刚才,就连她都被小李给吓了一跳。
能够将隐匿之法运用做到这个程度人,那可不多见,至少赫连棠就没有遇到几个。
赫连棠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要不,还是等到小师弟不在的时候,再将这个小李杀掉吧。
小李正在和谢云鹤谈论着庆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浑身忽然寒意上涌,直觉在脑子里疯狂地尖叫。
他看了一眼赫连棠,又看了看谢云鹤,决定这段时间一定要跟牢谢云鹤。
他已经认出这位女修是谁了……幽月尊者的大弟子赫连棠。
小李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在咆哮。
这不合理啊,不是说赫连棠这个煞神前段时间还在深渊里杀魔物的吗?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李的直觉认为这会是一个大新闻,他真的很想要去一探究竟。
但是他也深刻地懂得一个至理名言,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小李果断地扔掉了自己的这一点好奇心,转而抓住谢云鹤这一根救命稻草。
谢云鹤不知道自己已经升级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了。
只当小李道友纯粹就是话多,这才会拉着他不放,嘴里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片刻后,谢云鹤从小李的口中得知了他过来千里阁的原因。
“你是说,你已经被游道友雇佣为了店员,现在正在帮他经营店铺?”
谢云鹤听完后,很是惊讶。
小李的身份转变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李和游道友应当也是刚认识不久,没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么好。
但他转念一想,两人都是千里阁的密探,或许这就像是宗门的同门弟子那样吧?
谢云鹤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想太久,很快就好奇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小李道友,游道友他现在店铺里的生意如何了?”
谢云鹤毕竟也是被饼师傅游木碗喂过大饼的人,自然也对他们售卖的物品有一点了解。
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人要在海族大典结束后,才会有时间去着手自己的生意。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提前雇佣好了人帮忙看店了,果然是有备而来,比他想象的还要靠谱一点,各种经商古籍也没有白看。
谢云鹤在心中给游天惊和游木碗两人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面对谢云鹤的问题,小李想了想,说道:
“店里的生意还挺不错的,谢道友你要过去看看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欣然应约。
“好啊。”
反正现在距离子时还早,而他们已经逛完了一个集市了,闲着也是无事,不如过去看看游家姐弟俩经营的店铺。
谢云鹤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借出去的那堆灵晶……
他由衷地希望两位游道友的生意能够红红火火,做大做强!
赫连棠对谢云鹤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的,在战斗之外的事情,她都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她跟在了谢云鹤和小李的身后,跟着他们前往店铺。
倒是在前方带路的小李觉得很意外。
这和他所认知的赫连棠好像不太一样啊,这位煞神居然还有这样温和的一面吗?
是的,在小李看来,赫连棠不说话,不出剑,还能够乖乖跟着走,就已经算是温和的表现了。
——这是千里阁中无数前辈拼死留下来的经验之谈。
小李一边带路,一边暗暗想道。
他一定要抓牢谢道友,在有谢道友的场合,他的小命必定可以保得住。
不过……
小李走着走着,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疑惑。
他刚刚……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谢云鹤不知道小李复杂的心理活动,他跟在小李身后,边走边看。
这条街上的店铺生意全都很不错,来往的客人都衣着光鲜,散发着富贵的气息。
街道宽敞,屋檐上同样挂着水母灯,却排列得非常整齐,颜色也格外统一,整体呈现出了一种干净精致的美感。
他甚至还能够听到一些店铺中传来悠扬的琴曲声,不知道是留影石留音还是有真人在演奏。
谢云鹤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下对比。
如果说刚才的集市适合所有修士去逛,那么这里的店铺就比较适合有钱的修士去逛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
就在这时,前方的小李突然顿住了脚步,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哦,坏了,忘了一个人。”
谢云鹤看着懊恼的小李,不解地问道:
“忘了什么人?”
小李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回答道:
“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店员,但是他比我走得稍微快了一点,按理说我应该在千里阁门口会见到他的,他刚刚怎么不在啊?”
谢云鹤闻言,很热心地说道:
“那位店员叫什么啊?长什么样?我们折返回去找一下吧?”
小李想了想,描述了一下这人的长相和特征。
“他穿着粉色的衣衫,长得很受女修们欢迎,就是行为举止有点鬼祟,总是在店里向客人们悄悄售卖他自己的杂货……”
谢云鹤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小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谢云鹤。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们是认识的呀,小李……我是说那位真正的小李,他和我说过,这人就是那位带你们去兴隆船行的介绍人,王船长好像和他是认识的,这才留下了他,让他在店里帮忙……他说他叫林梅梅……”
闻言,谢云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介绍他们去兴隆船行的介绍人?
那人还自称林梅梅?
那不就是……梅师兄吗?
谢云鹤的表情有些恍惚,实在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他都差点忘了这东雾海附近还有个梅师兄。
但是……梅师兄不是说要在临海城那里赚钱吗?怎么跑到落星群岛这里来了?
他也是有看千里报的,因为出现了不知名秘境,从临海城前往落星群岛的船票水涨船高,多的是人想要出海探险,出海的船供不应求,临海城的船长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有的船只都超载了,依旧冒险出海,就是想要多赚点钱。
在这个节骨眼上,梅师兄怎么坐船来到了落星群岛?还成为游道友店铺中的店员?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盛满了无数个问号。
他很想要找梅师兄问一下,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不过,梅师兄如果前不久还在这里的话,那么之前他听到的那一声貌似是幻听的“谢师弟”……
谢云鹤也不是什么蠢人。
他回想起了身后那一道不同寻常的风,又想起了当时似乎恰巧在弹灰尘的大师姐。
谢云鹤缓缓地看向了身旁疑似走神的大师姐,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师姐,你说没有见到人的……”
赫连棠被谢云鹤唤回了神智,她看向了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我刚才确实没有见到人……”
她顿了顿,顶着谢云鹤充满怀疑的目光,淡定地说道:
“我看到了一坨粉色的东西冲了过来,可能是大块的灰尘吧,就将它弹走了。”
谢云鹤:……
破案啦,梅师兄被大师姐给一剑打飞了!
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三人立刻转换路线,朝着疑似梅师兄落点的地方找去。
最终,三人在某个屋顶上找到了梅良心。
梅良心的运气很好啊,刚好落在了一个比较宽敞,且有一个小平台的屋顶上。
他若是掉到了人群中,起码要被过路的行人踩上个几脚,但若是落到了屋顶上,那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三人找到梅良心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晕晕乎乎地坐起来了,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胡话。
不愧是元婴期的修士,就是比较耐打,还能够扛得住赫连棠的全力一剑。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然后连忙走了过去,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梅师兄,你还好吗?”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梅师兄的情况,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啊。
然后,谢云鹤抬起头来,想要看一下梅良心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随后,他就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双眼泪汪汪的凤眸之中。
凤眸的主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抓着谢云鹤的手,激动地说道:
“谢、谢师弟吗?你是谢师弟吗?”
谢云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梅师兄你还好吗?”
梅良心“呜哇”了一声,撞入了谢云鹤的怀抱,将人给撞到了地上。
“谢师弟,我不好啊!我被人打了!”
第709章 毁容啦
谢云鹤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大型生物给撞入怀里的感觉了。
半蹲的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梅良心给创到了地上。
“噗通——”
两人翻倒成了一团,滚到了屋顶的边缘。
谢云鹤捂住了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他的修为还算不错,及时用灵力稳住了身子往后冲的趋势,他觉得自己就要被梅师兄这一下给创飞了。
偏偏梅师兄毫无所觉,还在他耳边呜呜呜地哭着。
他一边扒拉着谢云鹤衣服,一边伤心欲绝地念叨着。
“谢师弟,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看到千里报后,还去参加了你的葬礼,幸好是假的……”
“我见到你的时候好开心,我冲了过去,但你好像没有看到我,然后我、我好像被什么人给打了!”
“呜呜呜,谢师弟,我摸到了,我毁容了!”
谢云鹤有点喘不过气,他从未觉得梅师兄的吨位如此之重。
有的人瞧着高高瘦瘦的,怎么就这么重呢?
直到赫连棠揪着梅良心的领子,将人给提起来了,谢云鹤才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
“梅师兄,你差点压死我了!”
谢云鹤坐了起来,捂着胸口,幽幽地看向了梅良心。
赫连棠抖了抖手中的梅良心,像是在抖着一条粉色的死狗一样。
她冷笑了一声:“呵。”
梅良心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因为他的周身都缭绕着赫连棠冰冷的杀气,他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冷静啊。
梅良心被人拎着领子,双手双脚都垂在空中,随着赫连棠的动作而晃动。
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那个将他打飞的人就是赫连棠!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梅良心的心声难得地同一旁的小李同频了。
——啊啊啊,这个煞神怎么会在这里啊!
想要在赫连棠手里讨得到好,那还不如去找阎王爷喝茶更容易。
梅良心实在是没招了,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谢师弟……”
快,快救救你梅师兄啊!
谢云鹤在刚才梅师兄的碎碎念中,其实已经听明白了梅良心会在这里的原因了。
原来是特意过来这里参加他的葬礼的。
听到梅良心的话后,谢云鹤真的是又气又笑。
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奈和感动。
他之前还真的没有想到,他以为按照梅师兄一贯以来的性格,他会在不久后就会启程离开临海城,然后继续他走南闯北的货郎生涯。
谁知道,人比他想得还要有良心得多。
……还知道要参加师弟的葬礼。
最后,还是谢云鹤将梅良心从赫连棠手中解放了出来。
梅良心惊讶地看了一眼赫连棠,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
有的人有了小师弟之后,脾气好了很多嘛。
但是下一秒,看到了赫连棠正在摸剑,他就知道自己冒昧了。
他和赫连棠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取笑对方的程度。
梅良心麻溜地滚到了谢云鹤的脚边,抬起了自己的脸,可怜兮兮地说道:
“谢师弟,我……我毁容了!”
他本来想说被赫连棠打毁容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忽略了罪魁祸首。
谢云鹤低头看了看梅良心的脸,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确实,脸是有点肿了……不过不碍事,很快就可以好了。”
梅师兄其实说的很准确,可不就是毁容了吗。
也不知道大师姐抽飞梅师兄的时候,是不是打横着灵剑来抽飞的。
反正现在,梅师兄的脸上,就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那样,有一条很长的横着的红痕,位置大概是在脸的中间部位。
他们说话的时间里,这一条红痕持续发肿,已经让梅师兄的鼻子大了一圈。
很显然,这影响到了梅师兄的颜值,导致圣光滤镜都不起作用了。
要不然,谢云鹤见到梅良心脸的时候,不会愣了一下,然后被对方创飞。
他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坨圣光呢,谁知道直接就看到了梅师兄的真颜。
梅师兄的这张脸对他来说,除了眼睛部位还有点熟悉,其余的部分他都觉得很陌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稍微适应一下。
不过,谢云鹤的话也不是安慰梅师兄的。
虽然圣光滤镜判断梅师兄已经毁容了,但是他倒是觉得梅师兄还是好看的。
而且这种皮外伤,只要养养很快就可以好了,其他地方没受伤就好,完全没必要这么伤心嘛。
谢云鹤真心实意地觉得,接了大师姐全力一剑,却只有脸受伤,完全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梅师兄听到了谢云鹤安慰的话后,眼泪流得更凶猛了,还想要接着说什么。
这时,听了半天的赫连棠很不耐烦,她看了梅良心一眼,真诚地提议道:
“要不给他竖着再来一下?那样就看不出肿了。”
梅良心呜呜噫噫的哭声顿时消失了,变得噤若寒蝉了起来。
谢云鹤:……
论治人方面,还是大师姐厉害啊。
现在吧,人已经找到了,四人就离开了屋顶,返回了一开始的大街。
“哎呀,居然已经到亥时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必须得走快点了,少了两人,店里会忙不过来的……”
小李看了看天色,神色有点焦急,加快了脚步。
很显然他还记得自己受雇佣的身份,直到此时还惦记着店里的情况,堪称兢兢业业打工人。
他们寻找梅良心的过程就已经费了不少时间,确实是需要抓紧时间了。
于是,剩余三人的脚步也不由地变得快了一点。
一炷香后,四人来到了一家人来人往的店铺前。
“到了!诸位,就是这里!”
小李指了一下门上的牌匾,然后就率先走入了店里。
谢云鹤抬头看了一下牌匾,只见上面写了五个圆滚滚的大字。
——游氏珍品铺。
真的是平平无奇但又很接地气的名字啊。
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思索,
他还记得游家姐弟俩要卖珍珠,难道……这个“珍品”是一语双关?
他一边琢磨着店名,一边迈入了游氏珍品铺。
谢云鹤一踏入店铺内,就差点被一大片的金元宝给晃花了眼。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株叶子是金元宝形状的灵植,金灿灿的,很是喜庆,给店铺增添了一丝富贵的气息。
谢云鹤认得这种灵植,修仙界的发财树,传闻中可以招财纳宝,还有汇聚气运的作用。
不过,金元宝形状的发财树真的能够招财和汇聚气运吗?
那这个就见仁见智了,有的人说可以,有的人说不可以,各有各的说法。
谢云鹤只把这个当成一种吉祥物来看待,也没把它的所谓招财能力太当一回事。
与其寄托于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多干会儿活,还有可能赚多点呢。
不过话说回来,想当年他还是大黑的时候,他们的糕点铺子里也养了一小盆的发财树……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绕过枝叶繁茂的发财树。
然后他就见到了柜台前方成群结队、熙熙攘攘的客人们。
“小二!给我来十个!我要当场开!”
“二十个,我要二十个!但是我得要单独的一篮筐!别人挑剩下的我可不要!”
“一百个!这一篮筐我包了!”
“老板!我要那个粉衫的美男子帮我开珍珠!他在哪里呀?”
谢云鹤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店里的客人当真有这么多,而且生意看上去确实很好的样子。
看来,游木碗和游天惊他们当真是下了一些功夫,将店铺搞得像模像样的。
谢云鹤朝着柜台看去,然后又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好多个小李啊!
谢云鹤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再定睛看去。
一、二、三……总共有三个小李!
谢云鹤在内心默默震惊。
梅良心用袖子遮挡着脸,小心翼翼地绕过了赫连棠,凑到了谢云鹤的身旁。
“谢师弟,你怎么一脸的惊讶?”
谢云鹤看向了梅良心,疑惑地说道:
“这里怎么有三个小李?”
梅良心将袖子稍微拿低了一点,小声地说道:
“谢师弟,你忘了,王大爷本来就有两位伙计,一位在店铺内卖票,一位跟着船只出海,他们是双生子……至于那位多出来的小李,不是千里阁的密探吗?据说他找李大换了身份……”
梅良心很显然也是找王大爷问过内情的,这才能够对三人的身份都了如指掌。
梅良心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有余悸,他碎碎念道:
“你们遭遇海兽的事情,我都听王大爷说过了,若不是有那位小李帮忙送幽月尊者的小剑,你们在海上恐怕会凶多吉少……你们若是因此出了事情,师兄我晚上睡着了觉,都得坐起来给自己打两个耳光……”
谢云鹤在梅良心的话中,也逐渐捋清楚了三位小李的情况。
他当时掉入了海中,被海底漩涡给卷走了,不太清楚船上的后续情况和一些内幕。
游天惊有和他说过王大爷的情况,却没怎么提到两位伙计小李的事情,这导致他在看到三位小李都在柜台后忙着的时候,心中格外震惊。
按照梅良心的说法,王大爷两位真正的伙计是李家两兄弟,李大和李二,小李曾经找李大换过身份,成功地混入过兴隆号船。
说实话,谢云鹤在得知船员小李的千里阁密探的时候,就以为伙计小李有个哥哥这件事是假的,所以默认只有一位小李,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啊。
最离谱的是,那位密探小李还不愿意换回自己真实的样子,宁愿就这样混在小李堆中,成为第三位小李。
所以,三位小李同台卖货的离谱场景,就出现在了谢云鹤的眼前。
谢云鹤很快就接受了这些消息,他只是觉得有点离奇而已。
只不过,王大爷手下的两位伙计,还有一位临时伙计,全都在游天惊和游木碗这里干活。
那么,王大爷他也在这里干活吗?
梅良心听到了谢云鹤的问题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要我说,那两位鲸族殿下的生意点子着实不错,王大爷当时就被他们给说心动了,表示愿意过来给他们打下手,哦对了,我也是,我很看好这家店铺的钱途……”
谢云鹤:……
看来,两位饼师傅又手搓大饼了,居然连王大爷和梅师兄都被他们忽悠过来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游家姐弟俩在他面前挥斥方遒、大讲生意经的时候,单听他们的计划,确实听着挺靠谱的……
梅良心可不知道谢云鹤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语气兴奋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法子,但就是很管用,你看店里的生意现在多好!”
谢云鹤不由地跟着梅良心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排着队开贝壳的客人们,莫名觉得这个场景稍微有点熟悉……
他一边在记忆中寻找着相关的回忆,一边观察着店内客人们的情况。
游氏珍品铺所售卖的商品很简单,确实就是珍珠。
但是他们不是将珍珠按照品级高低来逐一定价,摆放在柜面上,然后再想方设法地卖出去。
他们卖的是未被撬开的珍珠蚌,不是成品珍珠。
这种珍珠蚌谢云鹤之前其实也见过。
他在曾经获得过的大自然的馈赠中,有见过这一类的海洋产物,叫做灵虹珍珠蚌。
据说在打开灵虹珍珠蚌之前,没有人能够知道里面的珍珠是什么成色和样式的,充满了趣味性和随机性,很受年轻修士们的欢迎。
除了有可能出现颜色不同的珍珠之外,还有可能开出价值连城的珍珠,只是概率非常小。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这灵虹珍珠蚌听起来居然和奇纹石差不多……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灵光!
对了,他想起来这个场景为何眼熟了!
谢云鹤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拥挤的客人们。
眼前的这一幕和阮氏飞舟上的那一幕何其相似啊!
区别只在于,飞舟上的客人们想买的是奇纹石,而这里的客人们想买的是灵虹珍珠蚌。
第710章 朴实商战
谢云鹤怀疑游木碗和游天惊去费家进修过。
要不然,他们的经营思路怎么如此相似?
就连售卖的套路都像了个十成十。
当然,谢云鹤就是吐槽一下罢了,他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吧,还有一点他想不太明白。
奇纹石之所以会热卖,那是因为确实可以开出法器或者天材地宝,而且奇纹石产出不多,大多只是逢翠城附近,属于是奇货可居。
如此一来,飞舟上客人们对奇纹石的热情就可以理解。
毕竟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而灵虹珍珠蚌却不属于奇货可居的范畴,它们只是比较新奇而已,价格并不高。
东雾海盛产珍珠等海货,灵虹珍珠蚌在珍珠蚌群体的价格里面,只能算排个中等。
灵虹珍珠蚌开出稀世珍珠的概率,比奇纹石低多了,九成九的情况下,都是开出各种颜色的普通珍珠在,这些普通成色的珍珠也不会很昂贵。
所以,这里的客人们为何都对购买灵虹珍珠蚌这么的热情?
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讲究吗?
他们是给客人下蛊了吗?
谢云鹤很想要问一下梅师兄,但是一转头,梅师兄已经溜去干活了。
梅师兄还是很要脸的,他不知从何处,找出了一块粉色的手帕,绑在了脸上,将自己红肿的半张脸给挡住了。
如果单看露出来的半张脸,依旧有之前的几分俊美风流,没人知道手帕底下藏着一个猪头鼻。
看到他来到柜台之后,有不少年轻仙子的购买欲望明显加强了。
“林公子,我还要买五十个!你帮我开了!”
“林公子,我先我先,我先来的,让我先,我要开三十个!”
“林公子你怎么脸上绑着手帕啊?哎呀,他这是害羞了吗?”
“林公子,我要买两筐,麻烦你帮我开了!我可是加了钱的,你得开快一点啊!”
梅良心还来不及展示一下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被这群仙子们指挥得像是陀螺一样团团转。
他双手开弓,拿着小刀在那里疯狂撬灵虹珍珠蚌,也不顾上风度了,忙得不得了。
幸好他是元婴期修士,动作快,“唰唰唰”地就可以开出不少灵虹珍珠蚌。
谢云鹤看到这一幕后,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就当一个普通的客人也挺好的。
他带着大师姐往客人堆里走了一下,就看到了柜台上方新贴上的巨大宣纸。
之前来店铺的路上,小李有和他们说过,他去千里阁就是为了拿这些张贴出来的大宣纸,还有荧光的墨汁什么的……
至于梅良心,他单纯就是出来闲逛摸鱼的,企图偶遇一个谢师弟,结果还真给他遇到了。
谢云鹤抬起头,朝着大宣纸上写的内容看去。
上面大致地写了店内灵虹珍珠蚌的价格和开珍珠蚌的玩法。
直到这时,谢云鹤才知道了为何店内的灵虹珍珠蚌如此热卖。
其实更准确地来说,店铺卖的不止是灵虹珍珠蚌,更是这背后的玩法。
灵虹珍珠蚌的价格很简单,一个珍珠蚌卖五十灵石,开珍珠蚌不要钱,但是可以加钱让员工开快一点。
像是三位小李店员,他们的修为在筑基期左右,自然开得会比较慢。
店内还有几位金丹期的店员,他们开珍珠蚌的速度就会快一点。
至于梅良心,他是元婴期修士,开珍珠蚌的速度是最快的,所对应的加价也是最多的。
当然,这不是灵虹珍珠蚌售卖的重点,重点是柜台后面的对应奖品兑换列表。
列表里,详细地写了不同颜色的灵虹珍珠蚌所对应的奖品。
按照谢云鹤的观察,灵虹珍珠蚌的颜色也是有概率之分的,开出来的珍珠中,大部分都是奶白色的珍珠,少部分是黑色、紫色、金色的珍珠、极少部分是粉色、绿色、橙色……
店铺中,根据这些珍珠颜色出现的概率,搞了不同等级的奖品制度。
如果客人开出了比较稀有的珍珠,就可以找店家换取奖品。
奖品有便宜的也有昂贵的,包括了灵石、法器、法衣、首饰、游船票等等一系列的物品。
谢云鹤看了会儿,就明白了。
好家伙,修仙界彩票店。
而且还是那种最简单的刮彩票玩法。
只不过这里换成了开灵虹珍珠蚌,根据里头珍珠的颜色来决定奖品的多少。
谢云鹤看了一下,最差也有个安慰奖,价值十枚灵石。
对于客人们来说,如果只买一个灵虹珍珠蚌,最多就是亏了四十灵石罢了。
或许可以选择将灵虹珍珠蚌开出来的珍珠自留,拿这一枚珍珠去串个项链玩也是不错的。
对于修仙界的修士们来说,这还挺有趣味性的。
万一撞大运,开到了一枚稀有珍珠,就可以换地品法器、地品法衣或者大量灵晶等等。
再不济,也有很大可能开出差一点的珍珠,也能够换取游船票、黄品法器、各种灵植灵食等等。
最最差,就是亏了四十灵石罢了,若是不拿灵虹珍珠去换奖励,还能够获得一枚灵虹珍珠呢。
说白了,每个人都有赌徒心态,就算是修仙界的修士也不能免俗。
或者说,他们的赌徒心态更加严重。
若不是想要来东雾海这里撞一撞机缘,修士们何必千里迢迢过来海岛这里?
换句话说,落星群岛上的所有修士,都是游氏珍品铺的目标客户……
不少路过这里的修士,在看到里面人头攒动,就会忍不住进来看一下。
看完了购买规矩后,就忍不住掏出灵石试一下。
“我就买一个,绝对不会买多,反正也不贵,就当试试自己的运气了。”
“……怎么是白色的?或许是我的手气不好,要不就再来一个,反正就五十灵石,我再买一个。”
“这位兄台,你不要站我左边,挡着发财树朝我散发财气了……容我再买第三个,这次一定中!”
“……反正都买了三个了,那就再买点试试吧,我肯定可以回本!”
“哎呀,中了中了!紫色的!我就说我的运气不错,老板,再来二十个!”
谢云鹤眼睁睁地看着一位路过的修士经过了一番自我挣扎后,最终沦陷在了店铺内,成为店铺内一掷千金的客人。
年轻修士们很喜欢玩这个,他们是店铺内的主要消费群体。
谢云鹤站在柜台旁边,稍微旁观了一会儿。
赫连棠看了一眼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小师弟,你要买吗?”
或许是谢云鹤专门问过她有关付钱的事情,她也知道需要在小师弟面前稍微收着一点。
她看到那么多年轻修士都买灵虹珍珠蚌,觉得这一定是好东西,第一次动了付钱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这是小师弟朋友开的店铺,直接硬抢好像不太好,抢了估计也不会给她兑换奖励。
谢云鹤听到了赫连棠的话后,摇了摇头。
“我不买,我运气不好,倒霉得很。”
在飞舟上买奇纹石的时候,谢云鹤就知道自己的运气很糟糕了。
他在吃了一次亏后,自然是不会再次尝试,重蹈覆辙。
同样的套路,换了一个皮,就想要让他付钱?
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谢云鹤觉得自己现在也不缺什么。
灵晶的话,现在他照顾寿元草的工作给的报酬也很丰厚,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赌这个开珍珠的概率。
法器?法衣?他现在都暂时不需要,现有的都够用了。
灵虹珍珠?谢云鹤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个东西,直接买成品的灵虹珍珠可能还更便宜,没必要在这里赌概率,大概率开出来的是最普通的奶白色珍珠。
运气再差一点,开出个空壳也不是没有的。
谢云鹤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倒霉蛋开出了空壳。
店员还会拿一枚最普通的奶白色珍珠送给这些倒霉蛋,就算是给了安慰奖了。
当然,以上都不是谢云鹤拒绝购买灵虹珍珠蚌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
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去到游天惊那屋子内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屋子的珍珠。
当时,屋子内的珍珠都没有在灵虹珍珠蚌内,而是放在外面的吧?
然而在店铺内,并没有直接卖成品珍珠的地方。
先开几个灵虹珍珠蚌看看颜色概率?
这不合理,没必要开这么多,开得满屋子都是珍珠,那不是浪费吗?
所以,游木碗和游天惊他们,起码还掌握了一项往灵虹珍珠蚌内塞珍珠的技术。
谢云鹤的目光飘到了回收珍珠的小篮筐上。
如此一来,就能够解释为何他们需要回收灵虹珍珠了,因为后面还能够回收利用。
谢云鹤的目光又飘到了动作利落开蚌取珠的店员们身上。
客人们都需要在现场开珍珠蚌,不能够将整个灵虹珍珠蚌带走。
因为店铺内规则写得很明白了,所以客人们都没有异议。
他们本身就是想要试试手气,然后兑换奖励的,这个规矩反而让他们觉得很方便。
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店员们的动作其实都没有伤害到灵虹珍珠蚌。
至少看了这么久,谢云鹤就没有看到有哪一位店员将灵虹珍珠蚌给切成两半,然后再取珠的。
全部都是用小刀敲出一个缝隙,再轻轻一压,里头的珍珠就滚出来了。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获奖的概率恐怕都在游家姐弟的控制之中。
毕竟,灵虹珍珠蚌里的珍珠都有可能是他们塞进去的了……
这才是谢云鹤不想要买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他觉得灵虹珍珠蚌被动了手脚。
就算他运气好,开出了稀有珍珠,获得一些小奖励,恐怕也并不划算,还很容易上头掉入消费陷阱。
谢云鹤想明白后,就稍微有点无语了。
游木碗和游天惊该不会真的去费家进修过了吧?
这种赚钱又坑人的风格,看起来就很像是费家的作风啊。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嗯?
谢云鹤重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金灿灿的发财树前,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修士,似乎是在欣赏着眼前枝繁叶茂的发财树。
但是与一屋子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的客人们相比,这位中年修士就显得有点冷静了。
正是这一份冷静,让他和周遭的气氛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也是谢云鹤第一眼就可以发现对方的原因,这人看起来有点怪。
谢云鹤看到对方似乎抖了一下袖子,然后袖子就要朝着发财树而去。
“你要干什么!”
出于某种朴素的直觉,谢云鹤不由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店铺内不算大,但是他身后赫连棠的动静很大。
“锵——”
赫连棠的剑飞过了那人的身侧,穿过了那人的衣袍,将那人衣袍的一角钉死在了地板上。
“咔嚓——”
“哎哟——”
或许是因为赫连棠不要钱一般四散的杀气,又或许是因为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声。
整个大堂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店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了起来。
客人们纷纷惊恐地挤到了墙边,一边凑堆,一边好奇地看向了大堂中发出了异动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抬眼看去,看到在发财树前方,正跌坐着一位惊恐万分中年修士,他的衣袍被长剑钉到了地上,一只手上似乎抓着什么。
而他的身前,正站着两位剑修,地上那一柄长剑应该是来自于那位女修的。
这是在……寻仇?
还没得众人想出个所以然,柜台这边就有人冲出来了。
小李检查了一下发财树,然后扫视了中年修士一圈,最后落到了对方手里抓着的茶壶上。
“好险啊,差点就要被你得手了!”
“你刚才是想要用热水浇死我们店里的发财树吧?”
谢云鹤原本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大师姐的行为,但是在听到小李的话后,他的脑子顿时卡壳了。
等等,他在说什么?
热水浇死发财树?
这是什么朴实无华的商战?
第711章 碟中谍
谢云鹤一开始只是以为那位中年修士是想要小偷小摸,又或者想要在这里设下什么陷阱。
要知道,店铺里来往的人这么多,人群如此密集,随便往这里扔一张爆裂符,估计都能伤到一大片人。
出于对直觉的信任,还有对众人的担忧,他这才出声叫住了中年修士,打算先让对方停手再说。
与此同时,谢云鹤还做好了中年修士有可能暴起伤人的心理准备,他的手都已经挪到了灵鹤剑上了。
结果,人家是冲着发财树来的!
谢云鹤:……
谢云鹤匪夷所思地看了一眼中年修士还有的小李。
中年修士的脸上写满了心虚,而小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发财树可以招财吧?
它不就是叶子长得像金元宝而已吗?
用热水浇死它有什么用啊?
谢云鹤感到无法理解。
但很显然,店铺内的众人都是很相信这个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相信。
在小李大声地揭露了中年修士的险恶意图后,众人的目光顿时一变。
原来是过来用热水浇发财树的吗?
谁不知道发财树的树根脆弱娇嫩?
热水这么一浇,这株发财树焉能活?
想到这里,客人们的表情立刻变得义愤填膺了起来。
他们一下子就忘了刚才对赫连棠的惧怕,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我的手气为何这么臭,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必须让他给我们赔钱!他差点浇死了店里发财树,影响了大伙的财运,这可是件大事啊!”
“其心可诛,道德败坏!居然干出如此不道德之事!”
“老板,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必须让他的幕后主谋为此付出代价!”
“这人肯定是周边铺子派出的!他们就是看不得你们生意兴隆,这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品行不端之商人,真是长见识了,我等必定不会给这样的商家花钱!”
“是极是极!我们不会给这样道德败坏的商家花钱!”
谢云鹤原本也跟着众人的话点头,但听着听着,他就觉得不对味了。
他看向了拥拥挤挤的人群,稍微有点不太确定。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混在了里面,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这一边,中年修士被众人口诛笔伐,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颓丧。
李大和李二也走了上来,他们一边推搡中年修士,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
“快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你再不说,我们要将你送到执法队那里去了!”
望仙岛虽然是一个海岛,但其规模其实也不比一般城池小。
若是再加上周边的群岛,都比得上大型城池了,这里自然也是有执法队的。
李大和李二的说法也没什么错,若是不交代出主谋,等待中年修士的就是执法队的制裁。
但若是他供出了主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私了。
在李大和李二的推搡之下,中年修士的袖子中突然滑出了一个令牌。
李大眼疾手快地捡起了这枚令牌。
他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字样,随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你竟然是费家的修士!”
一旁,听到这话的李二相当浮夸地大叫了一声。
“什么?他们、他们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小李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用震惊的眼神看向心虚的中年修士。
没想到主谋这么快就被揪出来了,客人们都愣了一下。
回过神后,他们也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
“没想到幕后主谋居然是费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哎呀,我之前还在费家买过东西呢,他们怎么这样啊!”
“以后我都会绕着费家店铺走的,居然能够干出浇死对手发财树的事情,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真的是世风日下,这样道德败坏的店家也有脸开店?”
谢云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人群里有一些说话意有所指的家伙。
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觉得事情已经朝着有利于游氏店铺的方向发展了。
还有那些混在人群中引导众人说话的家伙……
莫非,这一波商战还是游氏店铺他们自导自演的?
就为了将脏水泼给费家店铺,好让客人们全都过来游氏珍品铺这里消费?
就在谢云鹤思考的时候,门口走来了一位身穿墨绿色衣衫的中年女子。
“诸位,我是费家店铺的管事,我听到这里似乎有人说到了费家,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中年女子不卑不亢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询问众人事情的经过。
客人们看到幕后主使,都很愤怒。
要知道中年修士破坏的不只是店里的发财树,还破坏了他们的财运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将刚才的事情讲了出来。
李大拿着手里的令牌,展示给了中年管事看。
“你看,人证,物证,皆在!”
小李推搡了一下中年修士,让他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
中年修士已经被麻绳给捆住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的嘴巴嗫嚅了一下,说道:
“是的,我确实是费家派来的!这一切都是费家逼我干的!不然他们就不给我发工钱!”
中年修士的脸上逐渐露出了悲苦的表情。
闻言,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费家不仅是破坏发财树的幕后主谋,还拖欠手下的工钱,用这个为把柄逼迫手下为他们做腌臜事情!
众人看向中年管事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唾弃了起来。
直到这时,谢云鹤已经看明白了。
游氏珍品铺这边,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已经去到了百分之百。
不为什么,因为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有利于游氏珍品铺了。
谢云鹤暗暗感慨了一声,没想到这商战比他想的要复杂一点啊。
果然不是用热水浇发财树这么简单的!
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泼脏水商战!
谢云鹤不由地看向了那位费家管事,思考对方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这位费家管事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吧?
毕竟这可是来自商业竞争对手泼的脏水啊!
面对众人愤怒的指责,费家管事沉吟了片刻,出声说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我也很愤怒……”
费家管事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中年修士,表情顿时变得沉痛了起来,语气低沉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我们店铺内的伙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没有管教好店内的伙计,此事证据确凿,费家绝不姑息,这位伙计我们就先带回去调查,日后必定给诸位一个答复。”
闻言,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幕后主使承认得这么痛快,这倒显得他们得理不饶人了。
小李等人也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费家管事。
费家管事这是怎么回事?竟然直接就承认了这件事?
原本他们还做好了对方拒不承认的准备,后续他们还有很多的证据,保证可以让费家这段时间疲于应对。
但是现在,他们却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
谢云鹤也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了费家管事。
不是,她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谢云鹤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
难道……他猜错了,这事真的是费家派人干的?
自导自演什么的,是他想多了?
费家管事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有些愣神的众人,神色郑重地说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身为费家店铺的管事,鄙人深感愧疚,为了弥补本店伙计对诸位造成的损失,今日,鄙人只好做出一个违背东家的决定……”
谢云鹤:……
不知为何,这段话听着有点耳熟。
费家管事缓缓扫视了一眼全场的客人们,然后声如洪钟地说道:
“诸位!本店决定折本售卖灵虹珍珠蚌!”
“原价五十灵石一个,现在只要四十灵石一个,全部都是上品灵虹珍珠蚌,开出稀有珍珠的机会大,本店现在无需排队,先到先得……”
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已经有一批客人冲出了店铺,朝着对面的费家店铺冲去。
谢云鹤只觉得一阵旋风吹过,眼前就少了一大波人。
原本还算拥挤的店铺,顿时显得空荡了不少。
临阵倒戈的客人们朝着费家店铺冲去的时候,还不忘高声解释两句自己的行为。
“老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费家道歉的诚意很足,我先过去试试水!”
“咳咳,这种道德败坏的商家,就是要让他们狠狠地亏本……老板,不用太感谢我!”
“我只是好奇,所以过去看看,我真的不是因为费家店铺的价格更低才过去的,真的……”
“我听说有人在费家店铺抽中了稀有珍珠,换了一个地品的武器……”
“什么?真的吗?老夫要过去瞧瞧热闹!”
“那人的气运肯定很不错,我要去蹭一下那人的气运……”
很显然,这群客人中也有一些奇怪的家伙,引导着众人的话题。
不知不觉中,众人的话题方向就发生了变化。
在听说了费家店铺开出了大奖之后,原本有些犹豫的客人们也都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游氏珍品铺就变得冷清了不少。
费家管事站在了大堂的正中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
随后,她抬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游氏珍品铺伙计们,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诸位,鄙人就不打扰诸位干活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就打算要带着中年修士离开了。
小李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谢云鹤在一旁围观了一整个事件的过程,不禁在心中感慨。
高,实在是高啊!
原本的费家管事的处境可不妙啊,简直是被众人架在火上烤。
如果她不承认这件事是费家做的,那么她就要拿出证据,想办法证明费家的清白,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等到自证完了,客人也都被游氏珍品铺给抢走了。
如果她承认了这件事是费家做的,那么她就会让费家损失名誉,沦为了众人口中道德败坏的商家,同样会流失客人。
结果费家管事来了一招以退为进的阳谋,将局势给打乱了。
她先是承认了是他们对伙计的管教不严,要将伙计带回去调查。
既体现了费家公正严明的态度,也让这件事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然后,她又顺势道出了费家店铺要折本售卖灵虹珍珠蚌的事情。
看似是费家心怀歉疚,想要补偿在场的客人,实际上却是暗暗掀起了一场价格大战,趁机抢夺客源。
五十灵石和四十灵石,到底该选哪个?
修士们还是会算这笔账的。
而且费家管事的姿态放得很低,还态度诚恳地表示这种低价是补偿在场客人们的。
这给人下的台阶都摆好了,客人们自然是心动,想要顺势去瞧瞧。
就这样,游氏珍品铺的客人们被费家店铺抢走了一部分。
谢云鹤复盘了一下费家管事的操作。
他暗暗感慨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与此同时,谢云鹤又有些担忧了起来。
费家打出了价格大战这一张王牌,游氏珍品铺这边又要如何应对呢?
若是他们没有及时挽回客人,店内的客人只会越来越少。
谢云鹤看了看小李还有梅师兄他们,想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后招。
游氏珍品铺的伙计们面色难看,却也无人阻止离去的费家管事。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后招了。
谢云鹤莫名感到有点失落,就像是看了一场戛然而止的戏剧。
就在这时,那位被拖着走的中年修士,突然挣扎了起来,高声喊道: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是摘星楼的人,你没有权利处置我!”
费家管事一脸惊喜地看向了中年修士,原本要迈出店门的脚都收了回来。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人竟然是摘星楼的人?
不管真的假的,坐实了再说。
费家管事迅速做好了表情管理,眼神中带着四分疑惑三分惊讶三分不信地问道:
“什么?你竟然是摘星楼的人?”
第712章 渔翁得利?
见到了这一戏剧化的转变,原本因为瓜吃完了而散开的修士们再次聚集了过来。
店铺门口,不少听到了旁人转述事件的路过修士,都忍不住加入了进来,一起吃瓜。
众人在游氏珍品铺门口探头探脑,小声地议论着。
“什么什么?我听说这里有人用热水浇发财树被抓了?”
“是啊,好像是费家店铺的伙计,他还说自己是被逼的呢!”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那边的费家店铺的人怎么这么多?”
“那位费家管事说要将人带回去调查,还说要给折本卖灵虹珍珠蚌,要给在场的修士们一个交代……”
“听着还真不错啊,良心商家啊!知错能改,也不是不能原谅。”
“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人是费家的人吗?为何口风又变了?”
“他原本都要被带走了,可能是狗急跳墙,这才不得不抖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可能这一去就回不来咯……”
“如果他真的是摘星楼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去做费家的伙计?还要来这里浇发财树?”
对啊,为什么呢?
谢云鹤悄悄地凑近了一点人群,竖起了耳朵,想要多听一点八卦还有众人的分析。
他觉得自己现在都有点被搞糊涂了。
他没有想到,一开始的热水浇发财树事件,竟然能够变得这么复杂。
难道,现在依旧是在商战的范畴之内吗?
赫连棠看到谢云鹤往人群里走去,也抬脚跟着走了过去。
她用浑身往外冒的杀气,成功地为她和小师弟占据了一块吃瓜之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摘星楼的阴谋,他们想要一箭三雕!”
“你们想想看,这样一来,既打击了游氏珍品铺,又给费家店铺泼了脏水,摘星楼不就是三者中唯一的胜者了吗?客人肯定会全都涌去摘星楼的店铺……”
“这位兄台,我还是不太懂,可否解惑?这游氏珍品铺和费家有什么值得摘星楼针对的地方吗?”
“因为他们互相之间有竞争啊!哎呀,说来也是奇怪,一条街上,竟然有三家店铺都在卖这个灵虹珍珠蚌,就像是约好了的一样……”
“不过要我说啊,这个开珍珠蚌的玩法还挺好的,我刚才在游氏珍品铺中,就刚好中了一个玄品法器……”
“什么?兄台是如何做到的?是否有什么选灵虹珍珠蚌的技巧?”
“此事当然有技巧,且听我慢慢道来……”
谢云鹤:……
谢云鹤再次怀疑,吃瓜群众中确实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家伙。
原本一本正经分析的众人,全部都被某些言论给带歪了。
有不少修士听信了游氏珍品铺出大奖概率大的话,皆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进店消费一波,验证一下自己的气运如何。
众人在这边讨论着,那边的事情还在往下发展。
中年修士被费家管事质问了之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没错,我是摘星楼的人,你不能带我走!”
费家管事深深地看了中年修士一眼,耐心地询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记得你是叫李二狗吧?之前是在李管事的手下干活……”
她的话无形中坐实了这位李二狗曾经是费家店铺伙计的身份。
这样一来,如果李二狗真的是摘星楼的人,费家管事就可以用这人是摘星楼派来的细作为由,为费家洗清冤屈,还能够将这个锅扣到摘星楼的脑袋上。
妙啊,这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妙啊!
费家管事不由地感慨道。
她原本以为这人是游氏珍品铺派来的细作,处心积虑地潜入他们费家店铺当伙计,就是为了今日给他们泼脏水。
在人来人往的大堂中用热水浇发财树?
这都多少年前的泼脏水计谋了?
费家管事原本还有些不屑,认为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和他们抢生意的游氏珍品铺也就这点能耐了,只会使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小打小闹。
没想到啊,游氏珍品铺还真有可能是无辜的?
李二狗是摘星楼派出来的,就为挑拨费家和游氏珍品铺的关系。
这样一来,他们两家店铺鹬蚌相争,好让摘星楼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费家管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
哼,她是不会让摘星楼占到半点便宜的!
费家管事的目光落到了一脸颓丧的李二狗身上,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期待。
现在,就要看这位李二狗,能不能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是摘星楼的人了。
李二狗没有辜负费家管事的期望,他凄凄惨惨地开口说道:
“我……我的鞋底藏有一枚摘星楼的令牌,可以证明我是摘星楼的人……”
费家修士眉头微皱,将摘星楼的令牌藏在鞋子底?
听起来稍微有点怪,这人真的是摘星楼的细作吗?
忽然,小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了出来,一把揪掉了李二狗的布鞋子。
“哐当——”
众人都可以看见,从李二狗的布鞋子中,当真掉出了一块玉色令牌。
玉色的令牌上面赫然写着“摘星楼”三个字。
这无疑已经说明了李二狗的真实身份。
众人一阵哗然。
这李二狗竟当真是摘星楼的人!
小李看到了玉色令牌后,指着李二狗大声骂道:
“好哇,原来你是摘星楼的人!我们刚才竟差点冤枉了好人!”
然后,小李转头看向了费家修士,脸色羞赧地说道:
“费管事,着实对不住了,我们还以为他是你们的人……”
见到李二狗成功自证身份,费家管事的脸色那叫一个阴转晴。
她朝着小李摆了摆手,刚说两句客套话,脚边就滚过来了一个人。
李二狗整个人都被麻绳给捆起来了,无法自由行动,但是他还能够在地上自由滚动。
于是,他有些急切地滚到了费家管事的脚边,开口哀求道:
“费、费管事,您能否放我一马?给摘星楼一个面子?”
费家管事看了一眼李二狗,心情大好地说道:
“若阁下当真是摘星楼的人,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商讨。”
谢云鹤扎堆在吃瓜人群中,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的耳边也传来了吃瓜群众们讨论的声音。
“此事真的是破朔迷离……这人竟然当着是摘星楼派出来的细作!”
“是极是极,我还以为那人是狗急跳墙胡说八道的呢,没想到还真有这层关系……”
“哎呀,这事热闹的,说不定明日就上千里报了。”
“老夫觉得不对劲啊……你们说,那位细作会不会实际上是费家的人?他们想要放弃这一枚棋子,干脆就宣称他是摘星楼的人……”
“照你这么说,那枚摘星楼令牌是怎么回事?”
“这万一是他偷的呢?”
“据说摘星楼的令牌都是有登记的,他们自己人来看肯定就清楚……”
就在这时,或许是有人通风报信,又或许是游氏珍品铺门口挤着的人太多,摘星楼那边终于也派人过来一探究竟了。
这是一位衣着讲究的中年男修,他的步子迈得极大,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中,似乎是有些人认识他,纷纷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郑管事!”
“郑管事,怎么您也被惊动了啊?”
“郑管事,听说你们摘星楼出事了……”
郑管事显然很会做人,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无视这些和他打招呼的人。
“诸位,今日有急事,不便闲谈,多有怠慢,请多包涵。”
他朝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衣角翻飞地步入了游氏珍品铺。
谢云鹤混在了人群堆里,看了看人缘颇好的郑管事,莫名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他翻找了一下脑子里的回忆,很快就想了起来。
这位郑管事好像就是那个船难目击者之一,他还和千里报的密探说过,他们的温大公子因为船难的事情,而几度落泪,寝食难安……
谢云鹤眼神奇异地看了一眼郑管事,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点郑管事人缘好的原因。
这位郑管事必定是一位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之人。
说实话,谢云鹤倒不是很生气摘星楼当日的见死不救。
他们当时遭遇的情况确实很危险,若是摘星楼贸然相救,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云鹤反而会因此感到愧疚。
所以,谢云鹤对他们的避险行为表示理解,人之常情。
但是后续事件的发展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谢云鹤瞥了一眼街角不远处的摘星楼店铺,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了回来。
一想到那里或许曾经办过他的葬礼,还立了衣冠冢,谢云鹤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收回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朝着店铺内对峙中的几人看去。
其实,他也和吃瓜群众一样,好奇那位李二狗是不是摘星楼的修士。
若是李二狗真的是摘星楼的修士,那这事还真有可能像是某位修士说的那样,是摘星楼的一箭三雕之计。
郑管事在踏入了游氏珍品铺后,就礼貌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费家的费管事还有游氏珍品铺的伙计们,自然都是很热心地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费管事假惺惺地笑了一下,朝着郑管事礼貌地拱了拱手,做足了表面功夫。
“郑管事,我们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对此,你们摘星楼有什么解释吗?”
众人都看向了一脸沉吟之色的郑管事,想要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如果说之前是费管事被人架在火上烤,那么现在,就换成了郑管事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谢云鹤将此时的情况看得分明,他不由地感慨,这些管事们都不好当啊。
郑管事显然也是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他并没有因为费管事的话而乱了阵脚,反而十分镇定自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修士们,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诸位,容我先检查一下这枚摘星楼的令牌,万一是有什么鼠辈栽赃陷害我等……”
郑管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之前的吃瓜修士中也有人分析过这种可能。
听说郑管事要检查令牌,小李就将玉色令牌从地上捡起来,递了过去。
郑管事谢过了小李,接过了这一枚玉色令牌,然后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哪怕他知道这令牌才从李二狗的鞋底出来不久,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嫌弃。
众人看着从容不迫的郑管事,不由地在心中敬佩对方。
小李将那个玉色令牌拿起来的时候,可是下意识地将脑袋给挪远了的啊。
这足以说明令牌的芬芳味道。
然而,郑管事面对如此有味道的令牌,却可以做到如此神色自若,真不是一般人。
郑管事并不知道众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但是他现在心里却有点慌。
他在来之前,还以为是有人想要诬陷他们摘星楼,还搞什么热水浇发财树?
听到这消息的郑管事冷笑,这都多少年前的计谋了?
想要算计他们摘星楼,这幕后主使还嫩了点。
为了维护摘星楼的名誉,郑管事亲自过来了。
他要用雷霆之势解决这件事情,绝不能让此事传入温大公子的耳中。
这些天他因为办事得力,已经得了温大公子的青眼,成功地打败了望仙岛摘星楼原本的总管事,接管了这一次的海岛庆典的摘星楼事宜。
若是此次海岛庆典上,摘星楼能够力压海岛上的其他商铺,赚取超额的灵晶,那么这些都将是他的功绩!
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要升职加薪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他掌管下的摘星楼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原本郑管事以为这摘星楼令牌是假的,那么他只要能够证明令牌是假的,所有的一切自然不攻自破。
什么摘星楼耍了阴谋诡计,什么摘星楼一箭三雕,什么摘星楼不讲道德,都将会是污蔑之词!
但是郑管事越是检查,手心冒出的汗就越是多。
因为,这一枚摘星楼令牌是真的。
第713章 智者千虑
摘星楼的身份令牌就像是大宗门的身份令牌那样,都是由炼器师来专门制作的。
郑管事身为摘星楼分楼的总管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检验方法。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这一枚令牌都是货真价实的摘星楼令牌。
令牌里面所记录的名字和灵力气息,也和地上被捆着的这个李二狗对得上。
就算是温大公子来了,都检查不出这摘星楼令牌的问题。
这一切都在证明,眼前的李二狗,竟然当真是摘星楼的人。
而且,李二狗还不是那种已经辞工的摘星楼伙计,而是仍在任职的伙计!
郑管事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尖叫了。
他觉得,他肯定是被什么人给做局了。
他才刚从前一位总管事的手中接过摘星楼的事务不久,自然对原有的底层人员管理有所疏忽。
这些天,他确实是在努力往望仙岛摘星楼中插自己的人手,但他插的人手都是中高层的管事,拉拢和结识的都是说的上话的中小管事,谁会去结识那些最底层的伙计?
像是这位李二狗,就是这样的一位底层小伙计,郑管事当真不认识他啊。
在不认识人的情况下,摘星楼令牌似乎就是唯一可以验证身份的东西了。
但问题是,摘星楼令牌也确实是真的……
郑管事甚至都有点阴谋论,这该不会是前总管事看他不顺眼,专门指使手下店铺的伙计给他添堵吧?
但是,对方怎么敢的啊?
郑管事有点不敢相信,可是种种迹象却表明,确实有这种可能。
首先,海岛庆典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三家售卖灵虹珍珠蚌的店铺。
要知道,这可是温家想出来的计策啊,怎么就泄露出去了?
摘星楼早就怀疑费家有细作潜伏在摘星楼里,望仙岛的总管事被临时换掉,其实也有点这方面的原因。
费家就算了,毕竟也算是老对手之一了,费家的整体实力还比不上摘星楼,虽然如跳蚤一般烦人,但是也不足为虑。
可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游氏珍品铺,就很让摘星楼的人恼火了。
他们一开始认为这是费家抛出来的障眼法,他们想要调查游氏珍品铺,却发现其背后或许有海族的手笔。
摘星楼不想要得罪地头蛇的海族,最后也只好收手作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们也有所猜测,听说费家少东家最近和沧龙族的水少主走得比较近?
总之,各种猜测和阴谋论在摘星楼管事们的脑中盘旋着。
经过了商讨之后,他们选择了按兵不动,想要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反正售卖灵虹珍珠蚌也只是摘星楼开拓的业务罢了,他们主要还是做拍卖的,不在意这点小钱。
这才会出现了,在一条大街上,有三家店铺同时售卖灵虹珍珠蚌的奇景,而且三家店铺吸引修士们购买的手段还差不多。
现在,郑管事一方面怀疑摘星楼的前总管事有问题,一方面又怀疑海族和费家联手坑他们摘星楼。
郑管事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费管事,又看了看宛若毛毛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的李二狗,第一次觉得非常头痛。
这件事实在是太棘手了。
很显然,此次事件已经脱离了热水浇死发财树这样小打小闹的范畴,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郑管事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他之所以能够做到摘星楼分楼的总管事,除了溜须拍马之外,他自身也是有实力的。
比起一般人,他会想得更深一点,并且在脑子中推演出了多种事件的走向。
他确实觉得李二狗的身份有异,深入调查或许可以获得线索。
若是他花时间找李二狗店铺的店长过来,自然可以验证李二狗的身份。
但这样反而有可能是给潜在的敌人递上了把柄和机会。
李二狗的身份无非就两种,要么他不是摘星楼的人,要么他是摘星楼的人。
若李二狗不是摘星楼的人,那谁来解释一下,为何他手上有摘星楼的令牌?
一个不是摘星楼伙计的人,手里却有摘星楼的令牌,那其他人会不会也有?
会不会有人打着摘星楼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这事根本不能细想。
负责摘星楼事务的郑管事要吃不了兜着走,升职是完全不用想了。
若李二狗是摘星楼的人,那么就是给了费家大做文章的机会。
费家修士们的不要脸众所周知,他们说不定会借机摸黑摘星楼,到处嚷嚷说摘星楼派细作去费家盗取机密,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到时候,摘星楼百口莫辩,风评还会受到损害。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费家不大做文章,摘星楼内部不和的消息也会被人添油加醋地说出去。
李二狗是摘星楼的人,却在海岛庆典的时候给摘星楼添乱,肯定是受人指使,很有可能是前总管事的指使。
这样一来,郑管事虽是受害者,却难免给人落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升职是完全不用想了。
而且,若是想要大张旗鼓地调查李二狗的身份,这件事情本身,也有可能会影响到摘星楼的生意。
现在海岛庆典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来往修士众多,热闹得很。
这条大街上,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交易,每时每刻都有商家在赚钱。
难道调查李二狗的身份不需要花时间吗?难道不需要所在店铺派人过来认人吗?
等到李二狗所在的店铺派人过来认人,然后郑管事又接着掰扯整件事情……有这掰扯的时间,隔壁店铺说不定都赚出一堆灵晶山了。
郑管事深知时间拖得越久,摘星楼的生意越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幕后主使想要看到的吧?
短短几息的时间内,郑管事的脑子里就闪过了各种的阴谋论和可能性。
他一边快速地转动着大脑,一边在心中大骂幕后主使阴险狡诈。
片刻后,郑管事暗自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让之后说出的话更有可信度,他还稍微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刻意将原本因为思考而紧蹙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众人只看到,原本皱眉的郑管事突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吃瓜群众们好奇地朝着郑管事看去,想要第一时间知道令牌验证的结果。
看郑管事这表情,查看令牌的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李二狗到底是不是摘星楼的人?摘星楼是不是在一箭三雕?
郑管事!他们真的很好奇啊!
郑管事抬头看向了众人,沉声说道:
“诸位,这枚令牌并不是我们摘星楼的令牌,恐怕此事还有内情,请容我们事后再进行调查。”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提高了点声量,朗声道:
“因为这事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实在是抱歉,为了弥补诸位的损失,从现在起,摘星楼将折本售卖灵虹珍珠蚌,原价五十灵石一个,现价只需要三十五灵石一个,若是之前买过的,可以找我们的伙计退回差价……”
郑管事说话的时候,看似从容不迫、不动如山、敞亮大方。
实际上,他的心里就快要呕血了。
没错,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快刀斩乱麻,利用降价转移众人对这件事情的注意力,同时为摘星楼吸引客人,也不会影响摘星楼的生意。
李二狗到底是不是摘星楼的人?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郑管事不承认,那这件事就有待商讨,永远不成定论。
至于李二狗身上为何会有摘星楼的令牌?
问就是仿品,有人要做局害摘星楼,摘星楼是无辜的,摘星楼会想办法抓到幕后主使。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事情的影响给降下去,不能影响到摘星楼的其他生意。
为了做到这一点,适当的让利和吃亏是必须的。
郑管事面上不显,从容淡定,实际上他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的计谋成效很快就得到了体现,众人的注意力果然都偏了。
虽然吃一吃三大店铺的瓜是很好啦,但是有便宜怎么能不占呢?
听到了郑管事的话后,原本拥堵在门口的吃瓜群众们很快又跑掉了一部分。
而在费家店铺的客人们,也都闻风而动,涌到了摘星楼的店铺。
游氏珍品铺的大门很宽敞,只要认真看就可以看到外头人群流动的方向。
费管事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她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摘星楼主动降价,降得比他们费家还要低,这不是摆明了要抢费家的客人吗?
费管事在心里唾骂了郑管事一万遍,觉得此人当真是不讲武德,破坏市场规矩。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有一丝疑惑。
那一枚摘星楼的令牌真的是仿制的吗?
费管事身为逢翠城费家的管事,经手过无数翡翠玉石,对于摘星楼令牌的样式和成色,只要通过肉眼看,就可以看出个真假。
摘星楼的管事尚且需要用灵诀来验证令牌的真假,而翡翠玉石的行家,只要看那么一眼,就可以看出个七七八八。
因为摘星楼制造令牌所用的玉石还算是比较独特稀有的,费管家曾经有接触过,所以很难忘记这种玉石。
原本,费管事觉得李二狗的摘星楼令牌是真的。
但是看到郑管事所说的话,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那枚令牌真的只是一个仿品?
费管事能够跟着费少东家过来东雾海经商,本身就是很有手腕和能力的人。
比起一般的人,她不由地会想得更多一点。
费管事看着神色自若的郑管事,又看了看毛毛虫一般蠕动的李二狗,心中的警惕渐渐升了起来。
到时候,摘星楼该不会倒打一耙,说他们费家仿制摘星楼令牌,意图往摘星楼里送细作吧?
费管事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一来,他们费家的老本行就是翡翠玉石,仿制令牌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摘星楼很有可能针对这个大做文章。
二来,他们……他们确实也通过了收买部分摘星楼的成员,提前获知了摘星楼在海岛庆典这边的部分经商计策,摘星楼肯定是想要找他们算账的。
三来,费家有意朝着经营拍卖会的方向发展,这与摘星楼的经营方向是相同的,费家与摘星楼本身就有竞争。
想到这里,费管事就有些无法淡定了。
她眼看着郑管事要将李二狗给带走,忍不住走了出来,出声道:
“且慢!这人不能给你就这样带走!”
郑管事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成功地退场,没想到会被费管事给拦住了。
他看向费管事,表面上温和有礼,心中却烦得很。
“费管事,这人手上有仿制的令牌,我得将他带回去审问一番。”
闻言,费管事心中咯噔了一下。
坏了,摘星楼果然是想要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抹黑费家!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带走李二狗,万一他将人屈打成招,受到牵连的还是费家。
“郑管事,这位李二狗原本就是我们费家的伙计,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有权将他带回去审问……”
费管事给出的理由居然也很充分。
众人看了看郑管事,又看了看费管事,最后看了看地上的李二狗。
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两位管事争抢一位伙计的事情?
哪怕知道两位管事只是想要将李二狗带回去审问,但是众人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众所周知,修士们就是喜欢看热闹的群体。
谢云鹤身处人群之中,他感受得最深。
他甚至听到了有人小声地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看起来对有可能发生的打架事件喜闻乐见。
谢云鹤:……
而身为旋风眼中央的李二狗,平生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经历。
看到两位管事在为了抢夺自己的归属权而针锋相对,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也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他开始思索,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第714章 看不明白
若是想要复盘整件事情,那就需要追溯到最早的时候……
李二狗躺倒在地上,就像是一条扑棱着的鱼一样,奋力地仰起头。
由于李二狗经常在地上蠕动和挣扎,围观的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专心看两位管事吵架。
只有谢云鹤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暗暗观察着李二狗的动静。
说实话,谢云鹤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这位李二狗是谁派过来的。
一开始,他以为这就是一起简单的商战,然后他又以为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商战。
再然后,他都有些看不明白这件事情的性质了。
这真的是商战吗?里头该不会掺杂了什么阴谋诡计吧?
为什么会有这种推测,那当然是根据郑管家和费管家两人的反应而得来的。
也不知道郑管家和费管家都在想些什么,虽然他们努力克制着表情,但是他们的眼中都写着“如临大敌”四个字。
这搞得谢云鹤很是好奇,想要知道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事情。
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两位管事甚至还争抢起了李二狗?
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一边暗中观察着李二狗。
他觉得这件事的突破口,应该就出现在李二狗的身上。
李二狗并不知道有人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他只觉得自己命苦。
他奋力地挣扎和扑棱,努力地梗直了脖子,仰起了头。
终于,他扑棱到了一个很好的角度,透过身旁四只脚的间隙,往柜台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柜台后方忙碌干活的游氏珍品铺伙计们。
是的,就算大堂这边有两尊大佛在针锋相对,但是游氏珍品铺的人很快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他们的生意是真的不错的,就算有部分客人被费家和摘星楼给吸引了过去,但是还有部分客人为了看热闹,又或者购买的珍珠蚌没开完,都选择了留在游氏珍品铺这里。
所以,游氏珍品铺的伙计们都是很忙很忙的。
他们一边给客人开珍珠蚌,一边瞧着这边的事态发展。
伙计们越看表情越古怪,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谢云鹤顺着李二狗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店铺内伙计们奇怪的表情。
嗯?他们怎么这副表情?
也是在吃瓜吗?但看起来不太像啊。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
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内情吗?
李二狗的目光在伙计中逡巡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了小李的身上。
李二狗拼命地眨巴着眼睛,用眼神给小李传递了一个消息。
——怎么回事?不是说叫我用热水浇发财树而已的吗?
小李接收到了李二狗眼神中的无助和迷茫,一边开珍珠蚌,一边给了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李前辈,你就安心地去吧!
李二狗翻了一个白眼,像是一条真正的死鱼一样,在地上又扑棱了两下。
——我不管!救我出去!不然我曝光你们是无良店家!
小李沉吟了片刻,然后利落地将手上的活分给了修为最高的梅良心。
他拍了拍梅良心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抹信任。
“林道友,这些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工作量突然翻倍的梅良心:?
小李顺利地交接完了工作后,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朝着大堂的位置走来。
谢云鹤将李二狗和小李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有所明悟,该一切不会真的是游氏珍品铺的计谋吧?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信心满满的游天惊和游木碗,再次对他们刮目相看了起来。
真没想到啊,他们竟然还有这能耐?
摘星楼的郑管事还有费家的费管事就快要打起来了。
谢云鹤的心中非常好奇,他想要知道两位游道友到底是使用了什么计谋,才能够将两家的管事都给挑拨了起来。
他暗暗感慨道,这拱火的技巧当真是炉火纯青。
另一边,小李已经来到了两位针锋相对的管事中间,出面充当和事佬。
“费管事、郑管事,大家和气生财,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而吵架。”
小李表情诚恳,语气温和,表情也很礼貌。
他依靠巧妙的站位,将差点打起来的两位管事给分开了。
费管事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小李,在心中冷笑了一下。
呵?小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摘星楼的郑管事想要趁机给费家泼脏水,真是老辣阴险。
郑管事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小李,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哼!小事?这哪里是什么小事?
那费家的费管事想要借机打压摘星楼的生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李看了看被两人争夺的李二狗,又看了看两位管事,有些委婉地说道:
“两位,你们待在我们的大堂这里争论此人的归属,不仅影响我们的生意,也影响你们的生意……”
小李说的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郑管事被费管事给拦了一下,差点都忘了他一开始想要息事宁人的初衷。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再吵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费管事也稍微意识到了不妥,她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确实不能够再和郑管事掰扯下去了。
但是她的态度也很明确,她说道:
“即便如此,这人也不能让你带回去。”
小李左右看了看,提出了一个建议。
“小的有一个拙见,不如这样,你们先将这李二狗留在我们店里,等到庆典结束,店铺都打烊了,你们再一起派人过来审问他如何?”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根捆仙索,甩了甩。
用捆仙索来表示他们的店铺确实拥有看管李二狗的实力。
李二狗:?
小李这建议一说出来,郑管事和费管事都愣了一下。
两人的脸上皆露出了思索之色。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比起将人放在摘星楼/费家那里,放在游氏珍品铺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有人做什么手脚。
等到海岛上的庆典结束,手下的店铺都打烊了,他们再过来好好审问一下这个李二狗。
郑管事和费管事都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小李见两人都同意了这个建议,就动手将李二狗挪了一个窝,绑到了门柱子边。
李二狗:?
郑管事和费管事试了一下李二狗身上的捆仙索,认为这人没有逃脱的能力,都满意地离开了。
直到此时,这件热水浇发财树事件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715章 没了啊
周围的吃瓜修士见这瓜又没了着落,纷纷四散开来,打算离开游氏珍品铺了。
就在这时,小李突然高声喊道:
“诸位,请留步!”
嗯?
原本想要离开的吃瓜群众们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转过了身来。
小李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诚恳和歉意。
“诸位,实在抱歉,刚才由于发财树的事情,浪费了大家不少时间,为了弥补诸位的损失,本店也愿意折本售卖灵虹珍珠蚌!”
“原价五十灵石一个的灵虹珍珠蚌,现在只卖三十灵石一个!之前已经购买过的修士可以找伙计退回差价或者换成珍珠蚌……”
小李话音未落,众人哗啦啦地全都朝着游氏珍品铺涌了过来。
“老板大气!以后我只买游氏珍品铺的东西,摘星楼和费家店铺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先,我先,先给我来一百个,我要试试手气!”
“别挤别挤!先来后到,先来后到懂不懂?费管事没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应当我先!”
“好好好,先来后到,那个叫什么李二狗的打算浇热水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要先也是我先!”
游氏珍品铺瞬间又变得热闹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修士涌入了进来,靠近柜台的位置非常抢手。
原本在门边的谢云鹤被涌入的修士们给挤到了柜台附近。
他被人群挤来挤去,又不好意思动手推挤别人,看起来十分的无助。
赫连棠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谢云鹤就去到了柜台的前方。
但谢云鹤背对着她,她看不到谢云鹤的表情,还以为是谢云鹤自己想去的,就抱着剑施施然地跟在了后面。
小李看出了谢云鹤的窘境,眼疾手快地将他给拉了出来。
他就像是拔萝卜一样,从人群中拔出了一根谢云鹤萝卜,顺带着也拔出了一根赫连棠萝卜。
小李:……
后面这根萝卜我不要,可以退掉吗?
谢云鹤离开了人群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李道友,刚才多谢你了。”
要不然他恐怕就要被压扁了。
小李瞥了一眼梅良心那边,琢磨着这位林道友应当还撑得住。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带着谢云鹤和赫连棠前往了店铺的后院。
“两位,刚才招待不周,你们要不要坐下喝喝茶?”
小李热情地说道。
谢云鹤摇了摇头,拒绝了小李的好意。
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店铺内的生意很忙,他怎么能够打扰别人做生意呢?
只不过,他心中始终萦绕着几个问题。
谢云鹤看向了小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小李看出了谢云鹤纠结和犹豫,说道:
“谢道友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谢云鹤见小李说话如此爽快,顿时也少了几分犹豫,出声问道:
“小李道友,你之前是不是认识那位李二狗?”
他也不好意思问店铺内的事情是不是他们策划的,只好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小李先是放了一个隔音罩,将三人罩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他是一位千里阁的前辈,游前辈也认识他……”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惊讶地“啊”了一声。
小李并没有避讳谢云鹤的意思,接着说道:
“而且,正是游前辈将这位李前辈给请过来的……”
闻言,谢云鹤又惊讶地“啊”了一声。
小李像是嫌爆的料不够多一样,继续说道:
“今晚的事情,也是我们谋划的……”
谢云鹤张了张嘴巴,倒是没有再“啊”出来了。
这个他倒是稍微有点猜得到。
谢云鹤纠结了一会儿,问道:
“你们一开始就想要算计摘星楼还有费家吗?”
这个问题也是吃瓜群众分析过的一个方向。
吃瓜群众分析,这次的事件中有第三股势力,将摘星楼和费家耍的团团转。
但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吃瓜群众给摒弃了,他们觉得不太可能。
谢云鹤因为时刻关注着李二狗,再加上知道点内情,倒是比较认可这个猜测。
如今小李都和他开诚布公了,他也就好奇地问上一问。
说起这个,小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纠结之色。
“这个……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
谢云鹤好奇地看着对方,这个怎么说?
小李知道两位游老板和谢道友很熟,此前他们也交代过他。
他们说,若是谢道友过来,完全可以将他们的计谋告知谢云鹤。
谢道友借了很多钱给他们开店铺,这个店铺能够开成功,也有谢道友的一份。
若是他们的计谋失败或出现了意外,路过的谢道友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所以,小李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两位游道友交代给我的计谋是这样的,让人假扮费家或者摘星楼的伙计,来店里破坏发财树,然后再栽赃给费家或者摘星楼,以达到打压对手的目的……”
谢云鹤耐心地听着,这倒是和他一开始想的差不多,果然是一场商战。
他见小李说完这段话后就没再开口了,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然后呢?后面的计谋呢?”
小李干巴巴地说道:
“啊?没了啊。”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又“啊”了一声。
小李用手挠了挠脸颊,解释道:
“那位李前辈乔装打扮的本领极强,他为了打探消息,成功地混入了摘星楼的店铺,趁着前段时间摘星楼人员变动,换了上司,他又抽空混入了费家的店铺……”
“然后,游前辈找到了李前辈,提出了这次的委托,让李前辈来当这个浇发财树的人,利用他伙计的身份,栽赃给摘星楼或者费家……”
第716章 愚者灵机一动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没见识的表情。
虽然小李将李二狗的事说得相当轻描淡写,但是他听着却觉得格外惊心动魄。
什么叫混入了摘星楼,然后又趁机混入了费家……
小李的语气中,这样的事情就好像是今天买什么菜一样稀松平常。
这让谢云鹤不禁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是他太大惊小怪了吗?
谢云鹤看了一眼同样在旁听的大师姐,发现大师姐的眼睛似乎也睁大了一点。
谢云鹤安心地收回了目光,得出了他并没有大惊小怪的结论。
……千里阁的密探们可真敬业啊。
谢云鹤不由地在心中对密探们升起了一股敬意。
小李并不知道谢云鹤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他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讲了下去。
“至于到时候要将这事栽赃给哪一家……其实哪一家都可以,因为李前辈拥有两家的身份令牌,只要掉出其中一个,就可以说是他们家的伙计要破坏我们店铺的发财树……”
“游前辈给了李前辈很大的一笔钱,完全可以弥补他因为身份暴露而造成的损失……”
谢云鹤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听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具体实施方式。
其实这就是一个自导自演的缺德商战,只不过计划的实施人从扮演伙计换成了真伙计。
这样会使得整件事情看起来更真实,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
“那为什么后来这位李二狗又说自己是摘星楼的人?”
谢云鹤隐隐约约感觉得出来,若是李二狗不说自己的是摘星楼的人,后面恐怕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小李对李二狗显然是认识且了解的,他解释道:
“李前辈他很怕死,他的修为天赋很一般,做事较为谨慎和小心,所以才会成日混迹在不同商铺中当底层伙计,通过收集商铺之间的各种小道消息来赚钱……”
小李先是说明了一下李二狗的个人情况,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
“至于李前辈为何主动暴露了另一个身份……或许是因为费管事的反应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也或许是李前辈担心被费管事抓走严刑拷打,狗急跳墙,这才出此下策。”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这也确实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位李二狗被大师姐的那一剑吓得够呛,那惶恐的表情,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谢云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小李道友,我和大师姐当时不会将你们原本准备好的事情给搅黄了吧?”
谢云鹤这才意识到他或许是多管闲事了,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小李被谢云鹤的反应给逗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
“谢道友当时做的事情,也是我们原本就要做的事情,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谢道友无需多虑。”
小李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只要当众抓住李二狗,再不经意地揭露李二狗伙计的身份,就可以给摘星楼或者费家泼脏水。
他们还派了一些人混在客人之中,挑拨起客人对这一行为的愤怒和反感。
“只要让他们觉得那样的店家不值得信任,客人自然就会来我们这里了……”
小李复述着游木碗和游天惊曾经说过的话。
这个泼脏水计划,十分简单粗暴,店内的伙计都是知道的,毕竟到时候还需要他们的配合。
一开始都是好好的,但是后面就不对劲了。
首先是费管事的反应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我们原本以为费家会选择赔点钱息事宁人,毕竟李前辈真的是他们的伙计,而且他们往日的作风就是这样的,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会选择用钱解决,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可能是我们当时派了太多人去煽动……咳咳,引导了客人们的情绪,导致客人们都很生气……费管事不仅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还想要将李前辈抓起来带回去审问,最后还顺水推舟地降低了灵虹珍珠蚌的价格……”
游氏珍品铺的伙计们都被费管家的一系列连招给打蒙了,反应稍微慢了半拍,李二狗就将自己的第二个身份给抖落出来了。
他可能是想要趁乱逃跑,或者其他什么的。
但是再之后,整个事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李二狗不仅引来了摘星楼郑管事,还引得两位管事差点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小李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古怪。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至于那两位管事为何会是这个反应,说实话,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结果似乎是好的……”
谢云鹤想起了刚才差点将他淹没的人群,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若是说成功地将吃瓜群众给转化成了客人,那结果似乎是好的。
但是……
谢云鹤看向小李,疑惑地问道:
“原本卖五十灵石一个的灵虹珍珠蚌,你们才卖三十灵石一个,那不是赚得少了吗?”
虽然两位游道友赚钱的方法稍微有点取巧和不道德,但是谢云鹤的钱借给了他们,心也跟着灵晶偏向了两位游道友那边。
他现在很关心两位游道友的生意好坏问题。
小李笑了一下,解释道:
“两位游老板都是海族,他们收购灵虹珍珠蚌的价格,实际上会比摘星楼和费家收购得更加便宜……”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回忆之色,说道:
“我记得两位游老板曾经说过,经商要分三步走,第一步选址,第二步进货,第三步卖货,若是进货的价格比同行低,就已经赢过了大半同行……”
小李的话语勾起了谢云鹤的回忆,这句话他也听两位饼师傅说过。
谢云鹤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如此看来,他借出去的钱应该回得来了。
两人又稍微讨论了一下两位管事奇怪的反应,但是都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这个简简单单的泼脏水计划,竟然会差点引得两位管事为此而打起来?
这个问题,或许要去问当事人才知道,反正他们这群旁观者着实是猜不出来。
小李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有仇的?借此机会报仇?”
小李觉得,自己或许又获得了一条新情报。
谢云鹤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但是也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吧。”
小李不由地感慨道:
“哎,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心眼子可真多啊……”
谢云鹤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是吗。”
哎,他的画像集啊,买贵了。
第717章 你的螺友
谢云鹤在小李这里吃完了热水浇发财树事件的大瓜后,整个人都很满足。
原本他还想要在游氏珍品铺这里再多待一会儿的。
因为他看到了梅师兄抽空给他发的讯息,说是想要让他在店里再多待一会儿。
梅师兄表示,等到他忙完了之后,他要带着谢云鹤他们去海滩那里吃东西,他来请客。
有人请客吃东西!
谢云鹤很心动,很想要答应下来。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询问一下赫连棠的意思。
梅良心请客吃东西?
赫连棠听完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我不去。”
或许是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出声提醒道:
“小师弟,你之前不是说,你子时要去赴什么约吗?”
之前两人一起逛集市的时候,赫连棠有听到谢云鹤嘀咕过这件事。
赫连棠歪了歪脑袋,复述了一遍谢云鹤的话。
“你说,子时正的时候,你要去望仙岛的岸边见一个人,你还说,对方是你的……螺友?”
很显然,赫连棠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
所以,她在复述“螺友”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听到赫连棠的话后,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恍然。
咦?哦!好像是有这件事!
之前,他整个人沉浸在吃瓜中,实在是太快活了,差点都要忘了还有这件事情。
谢云鹤立刻抬头看了一下月亮所在的位置。
在修仙界中待得久了,自然可以收获不少生活小技巧。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通过太阳和月亮的位置,大致估算出眼下的时间了。
“哎呀,现在都已经是子时初了,就快要到子时正了,我得快点赶去才行!”
看完了月亮的位置后,谢云鹤的脸上不由地出现了一抹焦急。
谢云鹤并不是那种喜欢失约的人。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他都会想办法做到,就算对方只是一位因为双生海螺而结识的陌生螺友。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参观完了游氏珍品铺后,他在顺着集市一路逛下去。
到达望仙岛海滩附近的时候,刚好是子时正,也就是凌晨十二点,时间卡得正正好。
谁知道,中间出了游氏珍品铺的这个事情。
不知不觉间,他就在这里耗了好多时间,等到反应过来,留给他赶路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而谢云鹤提前从地图中得知了大致的路程,从这里到约定好见面的海滩,距离十分遥远。
若是想要准时赶到,那他们就不能慢悠悠地逛着周围的各种集市和店铺,必须全力赶路才能到达海滩。
想到这里,谢云鹤先是用传音玉佩,将自己有约的事情告知了梅师兄。
然后,他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梅师兄的邀约。
谢云鹤收起了传音玉佩,看向了在一旁等他的大师姐,语气中带着一抹歉意。
“大师姐,你要和我分开走吗?你还可以再逛一下这里的店铺,但是我要先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闻言,赫连棠摇了摇头,说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后,谢云鹤欲言又止地看向了大师姐。
不是,他去见螺友,大师姐你也跟着去,这合适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有点抗拒的小情绪,赫连棠失踪多年的情商终于上线了。
她看了谢云鹤一眼,贴心地说道:
“你们见面的时候,我会离得稍微远一点。”
谢云鹤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哎,罢了罢了,不就是多了一个大师姐吗。
应当……也没什么事情的吧?
说好了之后,两人就朝着游氏珍品铺的后门走去,打算通过后门离开店铺。
店铺的大堂那里人太多了,他们若是从那里离开,恐怕走不出人群。
谢云鹤在离开游氏珍品铺之前,忽然听到了店铺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他不由地看向了店铺的方向,好奇地说道:
“大师姐,店铺那边怎么好像有点热闹?”
赫连棠对于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瞥了那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或许是有人开出稀有珍珠了吧?”
谢云鹤觉得这个推测还挺有道理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们现在赶时间,就暂时不过去看热闹了。
两人从后门离开了游氏珍品铺,汇入了庆典的人群之中,朝着海滩的方向赶去。
也正是因此,两人都正好错过了游氏珍品铺的一场大戏。
这场大戏说来也很简单,被绑在门柱上的李二狗趁着店铺里面人多,神不知鬼不觉地挣脱了捆仙索的束缚,成功地溜走了。
李二狗逃跑的消息传出去后,竟然引来了摘星楼的温大公子。
温大公子亲自过来,顿时又吸引了一大波前来吃瓜的修士们。
谢云鹤他们远远听见的喧哗声,也正是因为这个事件……
……
天空上方高挂着的月亮宛若一颗温润的明珠,散发着莹莹的月光。
银白的月色落在朦胧的雾气上,将周遭的一切都映衬出了一种梦幻的感觉。
望仙岛位于落星群岛的中心,是落星群岛中最大的一个海岛。
落星群岛的其他海岛面积会稍微小一点,这些小海岛犹如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中间的望仙岛。
以上的地理知识谢云鹤都知道,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海面上,飘着数十条形态各异的花船,五颜六色的花船让整片海域都变得斑斓了起来。
花船们的船身上被挂上了各色灯饰和彩球,热闹的人声和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场美轮美奂的梦境。
第718章 螺友竟是?
海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行驶着五彩缤纷的花船。
这些花船上挂着的水母灯、珍珠灯、荧光石,在雾气中破开了一条彩虹小道。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些大型花船的甲板上竟然还摆放着桌椅,游客们坐在椅子上,可以从花船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纵览着落星群岛的全貌。
他们在观赏美景的同时,还可以品尝船上的灵食和美酒,好不惬意。
谢云鹤是知道海岛庆典还有游船活动的,毕竟游船票在游氏珍品铺中,可是仅次于第一档奖品的第二档奖品,但是眼前看到的游船队列还是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那些瞧着正正规规的花船还只能算是这些游船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花船的造型格外奇怪。
这部分花船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大型花船的附近,需要将视线稍微下降一点才能够注意到它们。
谢云鹤看到了一艘盘子形状的花船,又扁又薄,看着随时要翻船的样子。
船长正在用两根筷子似的细长船桨奋力划船,沙滩上还有修士在为努力手动划船的船长喝彩。
他还看到了一艘水母形状的小型花船,半透明的圆弧垂落下来,细细的半透明腕足在水中均匀地游动着,带动着船身旋转。
水母船依靠着船身的旋转缓慢且优雅地前进着,但里头掌舵的船长似乎要转晕了……
最让人惊奇的是,竟然还有那种圆形木桶形状的花船。
木桶船的船长闲庭信步地走在其中,用自身的走动带动着花船往前游走,木桶船上的灯饰随着船只的游走,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弧形光圈。
谢云鹤:!
好家伙,海上仓鼠滚轮!
谢云鹤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还真别说,那艘转转转的木桶船看起来还挺有魔性的。
花船们在海面上各放异彩,而海岸上的人们也很热闹。
望仙岛的边缘有一小片的海滩,沙子像是倾倒的沙瓶流出来的一样,堆积在了海水和海岛的边缘处,形成了这个海滩。
谢云鹤在集市中看到的小亭子摊位在这里又出现了,在海滩这边,大部分老板卖的都是吃的。
老板们娴熟地翻烤着架子上的烤物,然后往上面倒着自制的调料,使得烤物们色泽好看,油光发亮。
客人们时不时走过,会从摊子上买走被烤得酥脆美味的烤海鱼、烤贝壳、烤章鱼、烤海草、烤螃蟹、烤水母……
谢云鹤离得那片吃货区比较远,但是那种食物滋滋冒油的声音,他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的,着实令人心醉。
客人们除了可以直接购买烤好的灵食之外,还可以自己提供食材。
因为谢云鹤看到了有修士拎着几条海鱼从海面上浮上来,再然后将这些海鱼交给了摊位的老板处理,而自己则眼巴巴地等在摊位前。
谢云鹤看了看下海捞鱼的修士们,又看了看忙着烤制灵食的老板。
“落星群岛这里,可以直接捞海鱼的吗?”
谢云鹤还记得他吃掉了不少海鱼,后来被夏统领他们抓走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他的问题太过基础,某位路过的修士听到了,就相当好心地解答了他的问题。
“落星群岛附近的海域不属于海族的领地,只要这里的居民没意见,当然是谁都可以捕捞这里的海货……”
好心修士的手里捧着一截竹筒做成的杯子,在说话的间隙还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里头的东西。
见到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竹筒上,好心修士以为他也想喝,还好心地指了指另一边的摊子。
“我是在那边买的!三灵石一杯的西瓜汁!味道很不错!很清甜!”
谢云鹤大为震惊,修仙界怎么连西瓜汁都有啊!
由于过于震惊,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心修士都已经走开了,他都来不及朝对方道谢。
赫连棠刚才看到了西瓜汁的样子,红色的,她喜欢。
小师弟看起来也挺喜欢这西瓜汁的样子,她打算过去拿两杯过来。
谢云鹤不知道赫连棠已经想要去抢劫果汁摊了。
他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还没有到子时正,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大师姐,我就先去赴约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不要担心灵石不够。”
谢云鹤将五百枚灵石塞到了赫连棠手里的水母灯中,刚好代替空缺的血珠果,填补了水母灯的内部。
他刚才已经听到了摊位老板们的叫卖声,这里售卖的灵食都不贵,五百灵石足够大师姐在这里吃个来回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谢云鹤也稍微有点懂赫连棠了。
他担心大师姐怕付钱麻烦,而选择去抢劫摊位,所以提前将灵石都塞给了她。
水母灯就抓在她的手中,灵石放在里面很方便拿取,不会让付款的过程变得太麻烦。
赫连棠看着懂事乖巧的小师弟,心情很好,顿时就打消了要去摊位连吃带拿的打算。
“好的,你去吧。”
赫连棠举起了水母灯,一边查看灵石,一边欢快地说道。
水母灯红色的光晕映照在了她的脸上,看起来很是吓人。
但是谢云鹤听到她的话后,却是感觉格外的安心。
他知道,赫连棠也是那种会信守承诺的人,她既然都答应了他,那就肯定不会乱来。
只不过,在临分别前,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
“大师姐,买东西一定要付钱啊!”
赫连棠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好哦。”
谢云鹤非常安心地转过身,朝着海滩的边缘走去,前往赴约的地点。
那位神秘的修士和他约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对方说,在那个位置有一块很巨大的礁石,他们就约在礁石上见面。
谢云鹤没有什么意见,他就是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而已,具体在哪里见面没有区别。
在这三天里,他们两人时不时地有通过双生海螺交流,聊一下东雾海的各种奇闻趣事。
原本谢云鹤只是一时兴起,这才想要过来见一下这位螺友。
但是在三天断断续续的聊天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虽然对方说话滴水不漏的,但谢云鹤还是察觉了出来,这人或许是认识他的。
谢云鹤很难形容是从哪里发现的,就是一种谈话中的直觉。
这就很让谢云鹤纳闷了。
如果这人认识他,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将他约出来在海岛上见面?
这位通过双生海螺邀请他赴约的螺友,到底在想什么?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约定的地点而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块巨大的礁石,足尖轻轻一点,就跳了上去。
礁石很高很大,但也正因如此,这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
海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吹过了他的头发,将不少碎发都吹到了他的脸上。
谢云鹤一下子就遭受了兜头盖脸的头发攻击,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按着乱飞的头发。
哎,修仙界就是这点不好,每个人都是留的长头发,男的也不例外。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谢云鹤每次出门之前,都不得不用梳子打理一下头发。
虽然他平时也不太打理自己,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一个马尾,但是就算是马尾也是要打理的。
如若不然,他的头发就会变成一坨混在一起的鸟窝,难以维持随风而飘的状态。
而且吧,修仙界有净尘诀,有防尘诀,就是没有梳头诀。
谢云鹤的头发乱了之后,都需要手动打理,让他觉得很麻烦。
就在谢云鹤思考这次回去后要多久才能将乱发给梳顺的时候,他的面前游来了一艘发着淡光的花船。
花船们都是环绕着望仙岛环游的,他这个位置会出现的花船也是正常的。
还没等谢云鹤抬头打量这艘花船,他的身上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呜——呜——呜——”
一回生二回熟,谢云鹤早就习惯了双生海螺的呜呜声,并不会觉得渗人。
他腾出了一只手,然后取出了双生海螺,想要接通双生海螺。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面前的这一艘花船,它怎么不走了啊?
谢云鹤身上的双生海螺在“呜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催促着他快点接听。
而他面前的花船也停着没有动,稍微让人有点在意。
现在的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选择先接通双生海螺,听听看螺友有什么想和他说的话。
二是选择先抬头看一眼花船的情况,瞧瞧看这个船为何停在这里。
谢云鹤选择……
他选择在抬头看花船的同时,接通双生海螺,两个都要。
如果硬要分出个先后的话,他是先抬头看的花船,毕竟抬头这个动作比较简单。
谢云鹤看向了眼前散发着微光的花船。
哪怕早已经看了很多奇形怪状的花船,他对于花船的形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眼前的花船时,他还是稍微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接通双生海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谢云鹤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花船,一边将双生海螺放到了耳朵旁边。
“你好,道友,我到约定的地点了。”
双生海螺中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声音,这一道声音中带着点回音。
“我也到了,你快上船吧。”
听到这句话后,谢云鹤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道:
“道友,你说的是礁石前方停着的这一艘花船吗?”
双生海螺中传来了对方肯定的回复。
“是的。”
谢云鹤不由地又看了一眼面前停泊着的花船,再次出声问道:
“你确定,就是这一艘橙色的花船吗?”
或许是谢云鹤确定了两遍,也或许是察觉到了谢云鹤话里的惊讶。
双生海螺的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又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这一次,对方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抹迟疑和不确定。
“你……不喜欢这船吗?”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眼前散发着微光的花船,那一句礼节性的“喜欢”却宛若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堵在了嗓子眼里,很难被顺溜地说得出来。
这是一艘小型花船,船的底部被涂成了绿色,藤蔓般的装饰物形成了船只的底盘。
船身是浓郁而鲜亮的橙黄色,巨大而饱满的圆弧形船篷包裹了整个船身,与刚才的那一艘水母船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花船上被人用心地挂了不少与船身同色系的灯饰,让它在雾气中格外显眼。
缥缈而鲜亮的橙色轻纱笼罩着船身,稍微柔和了船身的颜色,显出了几分修仙界特有的仙气飘飘。
这艘船只前方的海水中,隐隐约约传来了海鱼拍打海水的声音,这似乎预示着,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依靠风力或者燃料的船只,它还依靠某种生物的拖拽……
谢云鹤第一次因为见到了一艘船而心情如此复杂。
他的目光落到了船只底盘绿色的藤蔓上,又落到了亮橙色的圆弧形船篷上,最后落到了船身前探头探脑的几头尖头海鱼上……
谢云鹤闭了闭眼,随后心情复杂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不是,我并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花船,实在是太……太神奇了。”
这熟悉的形状,这熟悉的配置,这朦胧而恰到好处的雾气……
谢云鹤瞥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熟悉的时间……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南瓜马车居然会从童话中跑出来迎接他。
当然,眼下的不是南瓜马车,而是南瓜马车形状的花船。
但那其实也差不多了。
谢云鹤很快就收起了自己有些过度发散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双生海螺,发现对方有段时间没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谢云鹤没有再犹豫,足尖轻轻一点,就跳到了船只橙色的甲板上。
如果从位置上来说的话,他所在的位置可能是南瓜马车中车夫坐的位置。
当然,硬要说的话,这艘南瓜船可比南瓜马车要大多了。
第719章 问就是缘分
谢云鹤远远看的时候还没太大的感觉,在海面的衬托下,他觉得这是一艘小型花船。
但当他跳上了船的甲板,就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艘船并不小。
船身有足足十二三丈那么长,船内起码可以容纳几十人。
谢云鹤一边朝着船舱走去,一边仰头打量着船只上方的橙色天空。
不管怎么说,真的很震撼啊……
谢云鹤伸手撩开了橙色的纱帘,探头往船舱里面看去。
他的视线,在空气中与另一道略显紧张的目光对上了。
这道目光的主人是一位红裙如火的女子,她正端坐在桌子的后面,手里握着一枚双生海螺。
谢云鹤不由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凌师姐,果然是你!”
谢云鹤在见到南瓜船的时候,心中就有点怀疑了。
或许,这艘南瓜船是他这位神秘螺友突发奇想制造出来的。
毕竟,在这片海域上已经有了盘子船、水母船、滚轮船……再多一个南瓜船也不奇怪。
但是,这艘南瓜船的某些细节和他当初用飞行法器变出来的南瓜马车很是相似。
谢云鹤不得不怀疑,这艘船与当时近距离见过南瓜马车的凌师姐有关。
正因为如此,原本有点犹豫的他毫不犹豫地就跳上了船。
如果这位螺友就是凌师姐,他反而还想要找对方多聊聊天呢。
谢云鹤的心中有七八分的确定,但是在真实地看到这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时,他还是不由地感到开心。
凌师姐的气息很稳定平和,应当是已经渡过了海族的蜕鳞期,迈入了下一个新阶段。
这说明他之前的努力还是有用的,凌师姐果然如其他人说的那样,在鲛族中得到了亲族的帮助,处理好了自身血脉相克的问题。
见到了谢云鹤后,凌皎皎想要站起身来,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凌皎皎看向了谢云鹤,目光克制而紧张,开口说道:
“谢师弟,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和低沉,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谢云鹤刚转身放下了身后的纱帘,听到凌皎皎的声音后,他不由地扭头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嗯?怎么回事?
凌师姐这嗓子,好像稍微粗了一点啊。
谢云鹤不由地蹙了蹙眉头,用打量的目光看向了凌皎皎。
凌师姐这是……
凌皎皎被谢云鹤的目光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握紧了手里的双生海螺。
谢云鹤想了想,微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
这是……太久没说话导致的吗?
谢云鹤毕竟也是曾经当过上千年沧龙族混血的人族。
他记得他当年为了解决血脉冲突问题,闭关了很长的时间,出关后也是这个鬼样子。
凌师姐该不会才出关就过来找他了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有些担忧。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给凌皎皎的茶杯加满了茶水。
“凌师姐,来,先喝口水再说话。”
谢云鹤的话将凌皎皎原本想讲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先喝谢师弟给他倒的茶水。
反正长夜漫漫,有些话也不急于一时。
这可是谢师弟给他倒的茶水呢。
其实,凌皎皎或多或少也察觉到谢云鹤对他的误会。
他的这位谢师弟其实也算是聪明人,但在某些方面却格外迟钝和简单。
凌皎皎自认,他的身形、身高、嗓音等在蜕鳞期完成后,皆有了不小的变化。
若是换一个稍微敏感点的人,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或许会发现他与以前不同了。
但是谢师弟就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只要他和平日里打扮得差不多,气息相同,在谢师弟眼里,他就是凌师姐。
谢师弟很信任凌师姐,自然不会怀疑有关凌师姐的事情,也不会怀疑凌师姐本身的存在。
凌皎皎相信,就算他站起来,朝着谢师弟转一圈,谢师弟有可能也只是会以为凌师姐这段时间长高长壮了……
这样的谢云鹤让凌皎皎心情复杂,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话有些犹豫。
哎,算了,再喝口茶壮壮胆。
这边,凌皎皎在沉默地喝茶壮胆。
而那边,谢云鹤的目光则是被桌子上放着的双生海螺给吸引了。
这是一只海蓝色的双生海螺,很是眼熟。
谢云鹤将自己手上拿着的双生海螺也放到了桌子上。
两只双生海螺被摆放在了一起,就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它们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纹路、颜色、大小,全都相同。
谢云鹤第一次参与双生海螺的认亲大会,他不由地有点好奇了起来。
“凌师姐,这枚双生海螺真的是你偶然捡到的吗?”
不是说双生海螺很难凑齐一对的吗?
闻言,凌皎皎同样朝着桌子上摆放在一起的双生海螺看去。
他心道,傻师弟,这当然不是他偶然捡到的。
为了找到与谢师弟对应的另一只双生海螺,他在东雾海中找了整整两个多月。
利用他的血脉天赋,号令了上百只海中生灵,将东雾海有可能出现双生海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单生海螺和双生海螺的老巢都被他给翻遍了,最后才在某个海沟里找到了这只海蓝色的双生海螺。
这种海底捞螺的行为,可把他给累坏了。
当然,凌皎皎是不可能会说真话的。
他放下了茶杯,嘴硬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我在路上偶然捡到的,没想到海螺对面的人是谢师弟你……”
没错,问就是偶然捡到的,问就是命定的缘分。
谢云鹤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头,语气疑惑地问道:
“凌师姐,你怎么知道双生海螺对面的人是我?”
声音通过双生海螺传播的时候,传播后的声音会发生变化。
谢云鹤和螺友用双生海螺对话了三天,都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那么反过来,对方应当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才是。
但凌师姐打造的南瓜船,还有当时毫不犹豫就朝他提出邀约的架势,分明是已经认出了双生海螺对面的人是他。
那么,凌师姐是怎么做到的呢?
谢云鹤疑惑又好奇地看向了凌皎皎。
凌皎皎:……
因为在秘境裂缝中看到这只双生海螺从你的储物袋里掉出来了。
其实,当时掉出来的一共有两只双生海螺,一只海蓝色的,一只碧绿色的。
凌皎皎两只都照着去找了,最差的情况不过是找不到,又或者这是两只已经配好对的双生海螺,再或者这是两只装饰用的单生海螺。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只海蓝色的双生海螺,并且成功地联系上了谢师弟。
至于另一只碧绿色的双生海螺是什么情况,他就不太清楚了。
只不过看那只双生海螺绿意盎然的样子……凌皎皎怀疑是某位喜欢穿绿衣的公子给的。
稍微想远了一点,凌皎皎将发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然后,他的视线不由地落到了眼前的谢师弟身上。
黑衣少年的头发刚才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大部分翘起的头发都被重新按压了回去,但还有几缕落在了脸颊旁,没有被头发的主人发现。
他眼神专注地朝着凌皎皎看了过来,等待着凌皎皎的回答。
在头顶橙色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双眸格外有神,眼底似乎泛着橙金色的光芒。
凌皎皎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忽然就想起了他小时候很喜欢看的落日余晖。
他会浮出水面,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太阳落入海面。
橙金色的碎光掉落进入了海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了渐变。
小时候的他不懂,但下意识地觉得这场景比鲛城里的落日好看……
“咳咳。”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太久,凌皎皎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茶水,自然地转移开了视线。
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着,想着他应该要如何回答谢师弟。
正所谓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凌皎皎已经打算要和谢师弟坦白身份了,但是有关双生海螺的事情,他却不打算据实相告。
出于某些不好说出口的私心,他希望谢师弟能够认为他们是真的有缘分。
“谢师弟,我在蜕鳞期后,发生了很多变化,获得了一些本领,其中一个就是可以辨别出声音的区别……”
凌皎皎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含含糊糊地回答了谢云鹤的问题。
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有这样的本领,只不过是将因果顺序稍微调换了一下而已。
他是先得知了谢云鹤拥有双生海螺,才去找到的双生海螺,而不是先获得的双生海螺,然后才认出的谢云鹤。
凌皎皎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地想着,这也不算是骗。
听到了凌皎皎的回答后,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
谢云鹤没有想太多,因为在他的认知中,鲛族修士中确实有一部分会拥有这样的血脉天赋。
想想那些在古澜学府中挑战他的剑修,有几位就是鲛族的修士。
在战斗的时候,他还要防备他们的音波攻击,防不胜防,还是挺可怕的。
所以,凌皎皎如此解释,谢云鹤完全是相信的。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两人给揭过了。
谢云鹤本来还想要问一下凌师姐,为何要通过双生海螺约他出来?
还有,这一艘南瓜船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凌皎皎的一个动作给打断了。
凌皎皎忽然伸手握住了谢云鹤的手。
谢云鹤不由地愣了一下,稍微有些不解,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这里没外人看到,但也不太妥当。
凌皎皎却没有松开手,他展开了谢云鹤的手掌,将一个小木盒放入了他的手心。
“谢师弟,多亏了有你,我才能够安然无恙,这是我……和我爹给你的谢礼。”
凌皎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木盒子。
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中出现,差点就要晃花了谢云鹤的眼睛。
在暖色的灯光之下,灵晶们闪烁着美丽的橙金色光泽,呈现着富贵的颜色。
谢云鹤顿时就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了。
凌皎皎抓着谢云鹤的手,顺势换了个位置,坐得离谢云鹤更近了一点。
“谢师弟,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千万不要推辞……”
凌皎皎看着谢云鹤,认真地说道。
谢云鹤已经变得有些晕乎乎的了,他遭受到了灵晶攻击。
但好在,他的理智依旧在线,他看了一眼起码有三百枚灵晶的木盒子,闷声道:
“凌师姐,虽然我确实有帮到你,但我没有发挥这么大的作用,我只是把你带过来东雾海了而已……”
他所作出的贡献与过于丰厚的谢礼不太相配,不应得这么多灵晶。
谢云鹤虽然有些不舍得灵晶,但他也是明事理的人。
他觉得就算凌师姐和凌掌门要给他谢礼,也不用给这么多。
真要拿了这灵晶,他也会觉得受之有愧。
“而且,凌师姐你之前还送了我一件法衣,我还没有回过礼呢……这盒灵晶就当我的回礼了。”
谢云鹤将木盒子盖上,塞回了凌皎皎的手中。
凌皎皎送出去的灵晶还没有被对方捂热,就又返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稍微有些郁闷,他就知道这谢礼送不出去。
不过,在他离开鲸城的这段时间,谢师弟对于灵晶的抵抗能力上升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凌皎皎没有将木盒子收起来,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等会儿谢师弟要是被他说的话给吓到了,这盒灵晶就送给谢师弟,给他压压惊。
希望谢师弟可以看在灵晶的面子上,不要生他的气。
凌皎皎有点忐忑地想道。
谢云鹤见到凌皎皎没有再说要送谢礼的事情,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凌师姐放弃了再送一次,要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拒绝第二次。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变得更强了,看到三百灵晶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拒绝。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表现略感欣慰。
第720章 他哭了?
船外偶尔有海鱼扑腾海水的声音传来,南瓜船在海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船内的气氛也是一片温馨祥和,带笑的聊天的声音时常在船舱内回荡。
同宗师姐弟再次重逢,自然少不了要交流一下近期各自发生的事情。
当然,主要还是谢云鹤在说,凌皎皎在听。
谢云鹤简单地讲了一下他这些天的经历。
比如他在凌皎皎晕倒了之后,获得了谦谦老祖的帮助,这才能够想到要将凌皎皎送回东雾海……
说实话,凌皎皎对于醒来后的发生事情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对于自己昏迷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却不太清楚。
当时的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外界的动静,但却不能听得特别清楚,就像是隔着一层什么罩子似的,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如今谢云鹤将这些事情讲了出来,凌皎皎也得知了当时很多事情的细节。
他立刻将谢师弟所讲的事情和脑子中模糊的记忆一一对应起来。
原来他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谢师弟送到东雾海的,原来在赶去东雾海的路上谢师弟还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凌皎皎听得有点动容,想要和谢师弟坦白的情绪也越发强烈。
“谢师弟,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在两人聊天的间隙,凌皎皎终于寻到了一个机会,鼓起勇气开口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凌皎皎语气里的一点忐忑,谢云鹤停下了话头。
他看向了凌皎皎,好奇地问道:
“凌师姐,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凌师姐这副忐忑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啊。
谢云鹤不清楚什么事情能够让凌师姐忐忑,但那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鼓励,说道:
“凌师姐,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我会是你最好的听众。”
凌皎皎想了想,将手放在了遮挡住他左半边脸的面具上。
这张面具是他爹在他小时候找人打造的,除了他自己的灵力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取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这个戴了多年的面具摘了下来。
半边面具被凌皎皎放在了桌面上,他的眼睛盯着面具,底气不足地说道:
“谢师弟,我之前一直都想和你说,但是没有寻到机会,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可能是因为担心对方无法接受,他的声音还稍微有点颤抖。
他就像是一位等待着宣判的囚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等待着谢云鹤告知他最后的结果。
半晌后,他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安静。
凌皎皎心中咯噔了一下。
坏了,谢师弟不会被他给气坏了吧?
凌皎皎连忙抬起了自己的视线,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谢云鹤正在揉眼睛,眼睛都要揉红了。
凌皎皎:?
不是,谢师弟的这个反应不对吧?
凌皎皎猜想过他开诚布公后谢师弟的多种反应。
对方有可能会很愤怒,有可能会选择疏远他,还有可能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这里面绝对没有揉眼睛这种反应。
凌皎皎原本盘桓在心口的忐忑顿时就消散了不少,转而有点担忧了起来。
谢师弟的这个反应也太过异常了吧?
“谢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进东西了?”
凌皎皎坐得更近了一点,抓住了谢云鹤揉眼睛的手,想要看看谢云鹤的眼睛是怎么了。
谁知道谢云鹤竟然一个劲地往后仰头,手里还推拒着他。
“等等,凌师姐,你先别过来……”
凌皎皎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谢师弟怎么还叫他凌师姐?
他以为自己将面具拿下来,谢师弟应当就会明白一切事情了。
但谢师弟怎么看起来还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凌皎皎心中疑惑不已,但是他又担心谢云鹤的情况,这点疑惑就暂时被他压回了心底。
“谢师弟,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看到谢云鹤的眼角都开始往外渗泪珠了……
凌皎皎:!
等等,泪珠?
谢师弟,他哭了?
凌皎皎何曾见过谢师弟这副样子,顿时更着急了。
“谢师弟,你……”
他站起了身来,想要近距离看一看谢云鹤的情况。
就在这时,船篷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刺啦——”
这声音既像是纱布被划开的声音,又像是木头被割开的声音。
谢云鹤和凌皎皎都下意识地朝着上方看去。
“啪嗒——”
像是木头碎屑一般的东西掉落在了两人的头发和脸上,让两人稍微愣了一下。
下一刻,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
“刺啦——刺啦——”
“轰——”
南瓜船的船篷顶部彻底被切割出了一个大洞。
船篷洞口中的不知名材料一块一块地掉落了下来,落到了两人的身旁。
这就像是什么多米诺骨牌一样,巨大而饱满的船篷顶一片一片地掉了下来,扬起了阵阵烟尘。
“哐当——哐当——”
烟尘滚滚中,有一道人影从上方的洞口中跳了进来。
这一切的发生都很快,仅仅只在两三息之间。
察觉到不对劲的凌皎皎早已带着谢云鹤转移了位置,来到了船舱的角落位置。
凌皎皎站在靠前的位置,一手抓着谢云鹤的胳膊,将人往身后安全的角落塞去,一手从腰间抽出软剑,做好战斗的准备。
船篷掉落造成的烟雾中,一道银光破雾而出!
“锵——”
凌皎皎反应极快,用软剑挡住了眼前的这一剑。
他的软剑并不是走的以刚克刚的路线,而是以柔克刚的路线。
软剑可以利用剑身的柔韧性化解敌方的力道,并通过速度、技巧等施以反击。
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这一剑的力道很大,远远超过了金丹期修士的实力范畴。
“轰——”
凌皎皎被一剑轰到了船舱的另一个角落,又带起了一阵烟尘。
谢云鹤只是揉了个眼睛的功夫,就发现身前的凌师姐被人给轰飞了。
他也顾不得太多了,抽出了剑就朝着入侵者攻去。
凌皎皎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再次加入了战局。
他身上的防御法器很多,入侵者的一剑暂时无法伤到他,都被防御法器给挡下来了。
凌皎皎见到谢云鹤朝着入侵者攻去,担心地喊道:
“师弟小心!”
此时,谢云鹤的灵鹤剑已经与来人的长剑对上了。
谢云鹤对上了这位入侵者,方觉出对方之强。
“锵——锵——锵——”
两人一连对轰了三剑,谢云鹤被这三剑震得手掌发麻。
谢云鹤迅速地判断出,这位入侵者是一位元婴期修为以上的修士。
比大师姐赫连棠弱,但是比他和凌师姐都要强!
谢云鹤也不去想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而是更加专心地对付这位入侵者。
他将剑意和灵力都汇聚到灵鹤剑上,斩出了一剑!
“轰——”
入侵者以极快的速度躲了过去,船舱内顿时又破了一个洞。
凌皎皎已经来到了谢云鹤的身旁,打算和他一起对敌。
烟尘弥漫中,似乎又有一道人影窜入了船舱内。
那道身影稍微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就朝着战局这边冲了过来。
就在谢云鹤和凌皎皎以为,这又是一位入侵者时,这位入侵者却直直地朝着前一位入侵者冲了过去。
“哐当——”
“嗷——”
烟尘中,似乎发生了一些内讧事件。
谢云鹤和凌皎皎面面相觑。
这时,不知道是船内的哪位掐了一个风诀,将船舱内的烟尘都给吹散了。
原本因为船篷被暴力破坏而造成的烟尘散去,将船舱内的场景都给呈现了出来。
见状,谢云鹤将目光从凌皎皎的脸上挪开,看向了船舱的另一个方向。
凌乱的船舱、杂乱的地板、橙金色的船篷碎片、翻倒的桌椅茶具……还有站在废墟中的两位不速之客。
这两位不速之客似乎不是一路的,其中一个正被另一个打得嗷嗷叫。
其实,谢云鹤在听到“嗷嗷”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耳熟。
他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声音,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如今,烟尘散去,两位不速之客的真面目也显露了出来……
看清楚这两人的打扮后,谢云鹤眼神不由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位黑布蒙面修士,迟疑地问道:
“大师姐?梅师兄?”
此话一出,两位黑布蒙面修士都被吓了一跳,停止了战斗。
被打的那位蒙面修士纳闷地看向了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另外一位蒙面修士没有说话,但是手里的长剑像是在滴血。
谢云鹤沉默了。
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两位除了脸上蒙了一块黑布之外,难道有做过任何掩饰吗?
而且,大师姐的脑袋上还戴着他买的红水母发光发簪呢……他就说这烟尘中怎么会有几道红光一晃而过。
梅师兄也同样好认,他身上的粉色衣衫根本就没有换。
或许是因为蒙了一块黑布,他脸上的圣光滤镜失效了。
他从黑布中露出来的凤眼和谢云鹤曾经在医堂里看过的一样。
这两人简直就是法外狂徒,脸上的黑布蒙了和没蒙差不多,怎么还会觉得别人认不出他们?
“这不应该啊,我们用了可以遮挡外形的幻术,你们应当看不清我们的外形和特征才是……”
梅良心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有些纳闷地说道。
听到这话,谢云鹤倒是有些惊讶,原来还有这一茬吗?
就在这时,船舱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因为我在船内使用了防御法罩,你们贸然闯了进来,身上的幻术被法罩给抵消了……”
凌皎皎一边幽幽地说着,一边看向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二位,你们擅闯我的船只,意欲何为?”
谢云鹤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船舱,又看了看参与了打架斗殴的两位师兄师姐,最后又看了看蒙受损失的苦主凌师姐。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要是闯进来的人就只有梅师兄一人就算了,叫梅师兄一个人赔钱就好了,结果这里头还有他的大师姐。
虽然大师姐一进来就开始痛打梅师兄,但是船舱内的狼藉,也绝对有她的一份功劳。
谢云鹤感觉自己肩膀上忽然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别说是同门弟子了。
就在谢云鹤想要在三人间当一回和事佬的时候,事情又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梅良心打量了一下凌皎皎,忽然冷笑了一声。
“怎么?拥有高阶防御法器就很了不起啊?就算你有钱,你也不可以强迫我们的师弟!”
谢云鹤:?
啊?什么?强迫什么?
梅师兄你刚刚吃菌子了?
“翁——”
梅良心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凌皎皎。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想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我们宗门的师弟,门都没有!”
凌皎皎被梅良心这么一指,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愣了。
等等,什么强迫,什么欺负?
凌皎皎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发言,又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困扰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巴,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梅良心用剑指着凌皎皎,然后开口说道:
“谢师弟,你快点到我们身边来!”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
他看了看梅师兄,又看了看凌师姐,无数个问号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但是,在梅良心的催促下,谢云鹤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他站在了凌皎皎的身前,看向了梅良心和赫连棠,开口说道:
“这里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云鹤想起了梅师兄曾经对凌师姐的推崇,语气委婉地问道:
“梅师兄,你来之前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谢云鹤还是有点怀疑梅师兄吃菌子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胡言乱语了起来。
就算梅师兄认不出面具下的凌师姐,做出了剑指掌门之女的事情。
但是他口中的那个什么强迫和欺负,完全就是没影的事情啊。
第721章 你算哪根葱?
梅良心没想到谢云鹤竟然依旧执迷不悟。
他看了看船舱内充满了富贵气息的装饰,看了看随着桌面翻倒在地上的灵晶盒子,最后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谢师弟。
梅良心不由地痛心疾首了起来,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谢师弟啊谢师弟,这个红衣小白脸到底给了你多少灵晶?
居然能够让你如此为他说话?
谢云鹤被梅良心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的。
梅师兄为什么这样看着他?活像是他是什么失足少年一样?
谢云鹤的心中泛起了非常古怪的情绪。
他直觉这里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良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凌皎皎,恨恨地说道:
“你这家伙,到底给谢师弟灌了多少迷魂汤?他怎么如此向着你?”
凌皎皎被梅良心骂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依旧输人不输阵地说道:
“谢师弟自然是向着我的。”
梅良心瞪大了凤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凌皎皎,就像是在看什么无耻之徒一样。
“你怎么有脸叫他谢师弟?他是你师弟吗?你就乱叫师弟?”
梅良心对红衣小白脸乱攀关系的行为很是不满。
他从未在天剑宗见过长这样的师弟,所以这人肯定不是天剑宗的弟子。
至于红衣小白脸为什么要称呼谢师弟为师弟?
哎呀,这个梅良心见得多了。
情哥哥也不是亲哥哥啊,你说有些人为什么这么称呼情郎?
红衣小白脸称呼谢云鹤为谢师弟,肯定和那种情哥哥情弟弟类似,就是换了一种说法罢了。
梅良心鄙夷地看了眼凌皎皎,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不屑。
凌皎皎:?
本来凌皎皎的南瓜船被这两人给砸了,他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又被人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更是让他生气。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别说凌皎皎不是泥人。
凌皎皎直接被气笑了,他看向了梅良心,沉声说道:
“梅师兄是吗?你今日给我造成的损失,我都会如实告知执事堂……”
凌皎皎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这家伙起码五年的月俸都不用领了,可能还需要倒贴一些。
他这一艘南瓜船可是请了临海城的造船师傅专门打造的。
别看船只都是用普通的木头和铜铁等打造而成,但是由于造船工期短,船形奇特,这只南瓜船的造价十分高昂。
如今南瓜船被毁了,他都觉得有点可惜。
本来他看谢师弟喜欢南瓜,想要让谢师弟开心一点,这才打造的这艘船……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可惜也没办法,唯一庆幸的是,他和谢师弟都没有生命危险。
凌皎皎原本以为不速之客是什么暗魂阁刺客,担心是他连累了谢师弟。
在发现来人并不是刺客后,他还稍微松了一口气,船毁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凌皎皎本来也不缺这点造船钱,从谢师弟的称呼中推测出这两位不速之客是宗门内的师兄师姐后,也没打算要他们赔钱。
至于这两位师兄师姐为何要打破船篷从天而降?
凌皎皎直觉地认为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误会,正打算朝两人细问。
可谁知道,这位姓梅的师兄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指着他骂,还屡屡出言不逊,表情还格外嘲讽。
活像他是什么强取豪夺的无良恶霸一样。
凌皎皎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要让对方付出点代价。
谢云鹤站在两人的旁边,脸上的表情都麻了。
他想不通啊,完全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谢云鹤看向了梅良心,试图用眼神暗示梅良心赶紧闭嘴。
——梅师兄!你不要再不知死活地挑衅凌师姐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梅良心接收到了谢云鹤眼神里的意思。
他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痛心疾首。
——谢师弟,你堕落了!
梅良心决心要将执迷不悟的谢师弟从有钱的公子哥手中抢回来。
所以,他骂起人来更是不留情面,尖酸刻薄。
梅良心将剑尖再抬起一点,指着凌皎皎的鼻子,骂道:
“你算哪根葱啊?给你脸了?还说要告诉执事堂?执事堂听你的吗?”
“我梅某人,向来凭着良心做事,我不会像你一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腌臜之事!”
“你有本事叫执法堂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有钱了不起啊?这买不了任何一个天剑宗弟子的尊严,我也不允许你用钱侮辱谢师弟的尊严!”
“我梅某人,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替你爹教训你!”
梅良心越说越大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谢云鹤企图做和事佬的心彻底死了,表情一片空白。
他用手捂着眼睛,稍微侧过身去,不敢再看疯狂输出的梅师兄,已经没眼看了。
梅师兄,你怎么敢的啊?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替凌掌门教训凌师姐?
谢云鹤忽然又感觉有点庆幸,幸好他现在看不到凌师姐的表情。
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凌师姐的怒火给烧死。
谢云鹤的余光瞥到了凌师姐握紧且颤抖的拳头,心中更是一紧。
完了,完了……
谢云鹤在心中双手合十,不由地祈祷了起来。
梅师兄,你快别说了,我害怕。
可惜谢云鹤的祈祷毫无用处,耳旁依旧响起了梅良心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一边骂着,还一边举起了长剑,一副要冲过来灭了凌皎皎的样子。
若是无人阻止,这艘船上恐怕又要发生械斗事件了。
幸好,一只手拍在梅良心的肩膀上,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梅良心回过头一看,按住他的人是赫连棠。
他看到赫连棠后,就像是找到了支援一样,面带鼓励地说道:
“赫连师姐,你刚刚怎么不说话?你也快说句话啊!”
赫连棠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思索之色,说道: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什么意思?这人可能真的是天剑宗的弟子?
梅良心放下了长剑,有些迟疑地看了凌皎皎一眼。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扭过头,很坚定地说道:
“赫连师姐,你一定是记错了!宗门里元婴期以下的弟子我都有印象,这人绝对不是天剑宗的弟子!没有长这样的!”
为了更好地售卖各种货物,拓宽自己的客源,梅良心接触过天剑宗的大部分弟子。
眼前这位红衣小白脸修为在元婴期以下,肯定不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精英弟子或者真传弟子。
而剩下的宗门弟子,梅良心都或多或少有点了解,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虽然梅良心很不想承认,但是像是红衣小白脸这样长相的弟子,是不可能在宗门中籍籍无名的,除非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综上所述,梅良心觉得这人不是天剑宗的弟子。
赫连棠歪了歪头,眉头微皱,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我好像……在凌掌门的身旁见过他……”
赫连棠从小就被幽月尊者捡回了天剑宗,她来到天剑宗的时间比梅良心都要早,绝对属于天剑宗中的老资历弟子了。
她说出来的话,梅良心都得信几分。
赫连师姐在凌掌门的身旁见过这个红衣小白脸?
不知为何,梅良心的心头突然就窜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啊,我想起来了。”
赫连棠拍了一下手掌,看向凌皎皎,愉悦地说道:
“你就是凌掌门的那个孩子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梅良心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跟着说了一句。
“什么?什么孩子?”
凌掌门的孩子不就只有一个吗?
就是那位喜欢穿红衣的凌师妹。
等等,喜穿红衣,凌掌门的孩子……
稍微回过味来后,梅良心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看向了对面的红衣小白脸。
难道……难道这红衣小白脸是凌师妹的兄弟?
好哇,凌掌门,你竟然有私生子?
想到这里,他看向凌皎皎的目光变得古怪了起来,脑子中翻涌过各种八卦消息。
直到这时,梅良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等等,如果对方是掌门的私生子,也就是说……
他……他刚才骂了掌门之子?
推断出这个结果后,梅良心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原本梅良心的剑尖是很嚣张地指着对方的鼻子,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长剑稍微有点重。
梅良心的手颤抖着,手中的剑也跟着颤抖,从对方的鼻尖指到了鞋尖。
看起来还有将长剑抖回自己剑鞘里的趋势。
听到了这一切的谢云鹤:……
谢云鹤已经听不下去了,在刚才捂眼的过程中,他意识到了逃避没有任何用处。
哪怕他捂住了眼睛,耳朵里依旧传来了梅师兄源源不断、生龙活虎、不知死活的声音。
他直觉这样发展下去绝对不行,还是要有一个和事佬调解一下双方的矛盾。
说实话,无论是梅师兄被凌掌门打成梅肉饼,又或者是凌师姐被梅良心气成凌炸炸,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场景。
谢云鹤心中的小人在默默地流泪,他只希望世界和平。
“等一下,让我来说一句话!”
谢云鹤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刚好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他先是看向了梅良心,眼神充满暗示地说道:
“梅师兄,你果然是来之前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是不是某种菌子类的灵食?”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梅师兄是不是真的吃了菌子,但他都希望对方回答自己确实是吃了菌子,还是某种颜色鲜艳的菌子。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谢云鹤觉得,只有梅良心承认自己吃了菌子,头脑不清楚,这才能够解释自己的失智行为了。
梅良心接收到了谢云鹤的眼神,也感受到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
其实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家伙,如果是平时的他,肯定会顺坡下驴,直接承认自己吃菌子了,眼前都是四处跳舞的菌子人。
但是今天却不太一样,梅良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顺着谢云鹤的台阶往下走。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梅良心的剑尖又顽强地抬了起来,气势稍微回来了一点。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了对面的凌皎皎,颤颤巍巍地说道:
“就算你是凌掌门的孩子,也不能随意欺压同宗门的弟子,我、我的手上有证据……执法堂会为我做主的!”
梅良心说到了最后,不由地挺起了胸膛,浑身散发着正气凛然的气质。
谢云鹤看了看梅良心的胸前,有那么一瞬,他幻视对方的胸前飘扬着红领巾。
可惜,作为被指责的一方,凌皎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正气凛然,他只觉得可笑。
“那你将证据拿出来看看。”
凌皎皎在盛怒之余也保有一丝理智。
他也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两位师兄师姐都这么激动。
梅良心从袖子中掏了一下,拿出了一枚留影石。
他咳了两声,说道:
“这个留影石,就是我的证据!”
梅良心往留影石中输入了灵力,一幅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眼熟的沙滩,眼熟的摊位,眼熟的海上花船队伍……这是从望仙岛的沙滩往海上看的场景。
留影石中的画面视角很是奇怪,似乎比一般的地方要稍微高一点。
就在这时,留影石中突然传来了一道粗噶的声音。
“两位!不要站在上面!影响我摊位的生意!”
稳定的留影石画面晃了一下,画面中隐隐约约传来道歉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这就走!”
这道声音很快就变得慌乱了起来,之后画面中的声音稍微有点杂乱。
“等等,赫连师姐,你先别拔剑啊!”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的客人们排队!晦气!”
“老板我求你少说两句话吧!”
画面中闪过了一抹黑红色的衣角,拥挤的客人们,还有滋滋冒油的烤鱼摊位……
看到这里,谢云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赫连棠。
“大师姐,我不是叫你去周围随便逛逛吗?”
你怎么和梅师兄混到一块去了?
第722章 有必要旁观
面对谢云鹤的问题,赫连棠显得非常淡定。
反正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她干脆就将自己脸上的黑布给拿了下来。
赫连棠一边收起黑布,一边慢吞吞地道:
“是梅良心过来找我的,说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陌生的螺友,必须要看着一点,他说现在的骗子和邪修实在是太多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回想了一下,还补充了一句。
“他说,站得高看得远,我们就站到了摊子的上面,果然看得很是清楚……”
谢云鹤仅仅是听了一个开头,就已经将这件事情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大师姐和梅师兄是因为关心他的安危,这才会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神色有点复杂。
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酸麻感,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大师姐和梅师兄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只是想要关心他。
谢云鹤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乖巧。
听到了赫连棠说的话后,凌皎皎也稍微有点冷静了下来。
原来整件事情的初衷竟然是这样的吗?
凌皎皎瞥了一眼谢云鹤,决定等到这个姓梅的师兄解释完全部的事情后,再决定对方的南瓜船赔偿事宜。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梅良心,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然后呢,你们看到了什么?”
梅良心手中的留影石还在展示着里头留存下来的影像。
听到凌皎皎的话后,他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冷冷地说道: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
凌皎皎:……
不行,冷静不了一点,拳头又硬了。
这时,摇晃着的留影石画面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了很多。
留影石中,传来了梅良心疑惑的声音。
“那是什么?”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艘橙色的南瓜船出现在了留影石的画面之中。
众人朝着留影石中的画面看了过去……
……
时间回到谢云鹤和赫连棠分开之后。
谢云鹤前去赴约,赫连棠自然如谢云鹤所言,去买了一些小吃。
就在她不熟练地给着灵石之时,她遇到了特意寻过来的梅良心。
“赫连师姐,刚才太忙了都没有机会和您叙叙旧,小的刚刚忙完了店里的活……”
梅良心搓着手就凑了过来,在来到了赫连棠附近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周围。
“赫连师姐,谢师弟他不在这里吗?”
梅良心非常关心地问道。
赫连棠咬了一个章鱼小丸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他见螺友去了。”
赫连棠和梅良心两人在天剑宗中也算是认识的,毕竟两人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赫连棠若是待在宗门内,平日就喜欢挑战修为强的宗门弟子。
她对于这位实力一般但很会逃跑的梅师弟也有点印象。
这也是赫连棠没有一见面就将他给打死的原因。
她出剑的时候稍微收了一点力,天剑宗规定了不能打死同宗弟子。
梅良心不知道自己曾经和阎王爷擦肩而过,还以为之前被打的事情纯纯是误会。
他听完后赫连棠的话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说道:
“赫连师姐,恕我直言,现在的骗子和邪修实在是太多了,谢师弟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梅良心足足讲了几十种无知修士警惕心下降,结果踏入了邪修陷阱的惨痛案例。
在梅良心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赫连棠也有点动摇了。
原本她觉得这么近的距离,小师弟这么大一只人,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
而且,赫连棠也有稍微留一手,她在谢云鹤的身上留下了一抹很淡的剑气,以谢云鹤现在的修为发现不了。
如果谢云鹤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回来,她就会顺着剑气找过去。
如果谢云鹤遇到了什么致命危险,这抹剑气也会保护他,让他不至于与敌人打一个照面就死了。
赫连棠觉得自己准备得还算周全,不可能会出事。
但现在,赫连棠也认为有必要旁观一下了。
由于赫连棠有一抹剑气留在谢云鹤身上,两人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在礁石上的谢云鹤。
为了更好地观察谢云鹤的情况,两人来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地方。
唯一不好的是,这个地方刚好在某个摊位的亭子上方。
站在摊位小亭子上眺望远处的两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海滩上令人瞩目的存在。
一开始只是远处的修士注意到了这两人,再然后就是摊位附近的修士注意到了这两人。
最后,在周围客人们的提醒下,正在小亭子下方卖力烤鱼的老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摊位顶上站了两人。
摊位老板:……离谱!
真是活久见了,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
于是,就发生了留影石中开头的那一幕。
摊位老板拿着烤鱼的叉子,走出了亭子,仰头看向了上方的两人。
“两位!不要站在上面!影响我摊位的生意!”
面对摊位老板的呵斥声,赫连棠不动如松,站在亭子上,淡定地吃着章鱼小丸子,根本没有理睬对方,显然是没有要挪窝的打算。
梅良心就没有这样的定力了,他没有想到这么隐蔽的地方都有人会注意到。
而且摊位老板都出来赶人了,他脸皮虽然厚,但也没到厚如城墙的程度,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这就走!”
梅良心一说完,转头就看到了赫连棠在抽剑,看起来要打架的样子。
他连忙劝阻止了对方,劝说道:
“等等,赫连师姐,你先别拔剑啊!”
摊位老板站在下面,看不到上面的动静,一个劲地催促道: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的客人们排队!晦气!”
梅良心一边阻止要发狂的赫连棠,一边还要应付愤怒的老板,他很是崩溃。
“老板我求你少说两句话吧!”
还好,可能是看到了谢云鹤那边发生了什么变化。
最后,赫连棠听从了梅良心的劝告,没有浪费时间和摊位老板纠缠。
两人很快就换了一个视野更好的地方。
他们站在谢云鹤礁石后方的礁石堆上,看到了谢云鹤被接上南瓜船的过程。
梅良心看着那一艘橙色的南瓜船,嘀咕道:
“这不是一个大南瓜吗,这也能做成一艘船?”
他对于这艘船主人的审美不敢苟同。
搞个橙色的南瓜船,又丑又刺眼,肯定是个没什么品味的家伙。
不过,谢师弟看到那艘船时震惊又恍惚的表情,倒是让梅良心有点在意。
梅良心想了想,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谢师弟喜欢南瓜,那就还好吧。
见到谢云鹤上了南瓜船,两人也跟着又换了位置。
他们来到了海面上零零散散的礁石之上,跟着不远处的南瓜船一路走着。
还好,因为花船的行进路线都是相同的,两人跟着礁石绕着岛走,倒也不算麻烦。
说实话,要不是东雾海这片海域比较诡异,元婴期修士不能长时间漂浮在半空中,他们也不至于要在礁石上跟着船只走。
南瓜船本身是不透明的,但是它有一扇窗户。
这其实是凌皎皎根据谢云鹤的飞行法器打造出来的,完美地还原了南瓜马车窗户的位置。
虽然窗户上挂了几层薄薄的橙色纱帘,但是也能够稍微看到里面的一点人影。
这就方便了想要观察谢云鹤情况的赫连棠和梅良心。
两人可以根据纱帘内人影的动作,推断里面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两人还很淡定,根据纱帘上的人影,可以看出谢云鹤进入了船舱,然后和船主交谈了起来。
这个其实很正常,赫连棠和梅良心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对方是谢师弟通过双生海螺认识的螺友吗?
双方见面后,对方请谢师弟坐下来,聊一聊,谈谈话,这是正常的社交过程。
但是没过多久,纱帘上倒映出来的人影动作就越来越不对劲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影伸出了双手,握住了另一道人影的手。
两人手部的影子交叠了一部分,似乎是一人在给另一人什么东西。
赫连棠和梅良心的视线都不由地落到了人影手部交叠的位置。
他们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看得更加仔细了点。
两位人影手部的位置,有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影子,有着很明显的棱角轮廓。
这是什么?
梅良心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判断道:
“那应当是一个盒子,那人将盒子递给了谢师弟。”
赫连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海风吹过礁石,将海浪吹到了礁石上,发出了浪花的声音。
此时,站在礁石上的两人都无心关注周围的环境。
他们盯着南瓜船的窗户,心头都浮上了同一个问题。
——这位螺友为何要给谢师弟送东西?
但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说不定是见面礼呢?
两人选择了继续看下去,再观望观望情况。
代表着谢师弟的人影将盒子推了回去,似乎是回绝了这个礼物。
梅良心看到这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谢师弟不收对方的见面礼。”
赫连棠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点头,依旧在盯着纱帘后的窗户。
好半晌后,她才冷不丁地说道:
“他们坐得更近了。”
什么?有这事?
梅良心连忙朝着南瓜船的窗户看去。
南瓜船在海面上散发着温暖的橙金色光芒,就像是一颗落入了海水的太阳。
得益于这特殊的颜色和显眼的灯光,船舱内人影倒映在纱帘上的动作,就会显得格外清晰。
梅良心看了半天,发现两人确实坐得更近了点。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
就这样,南瓜船在海面上缓慢地开着,后头跟着两个光明正大的家伙。
虽然南瓜船开得很慢,但是对于礁石上的两人来说,若是想要观察到窗户的位置,他们就必须要经常更换礁石。
在他们又跳到了一块礁石上的时候,南瓜船内的情况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纱帘上的人影动作又发生了变化,其中一人猛地扭过头,似乎是在……抹眼泪?
赫连棠和梅良心不太确定这个人影动作是什么意思。
但是两只手都在脸部的位置动来动去,应当是在抹眼泪吧?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赫连棠疑惑地问道。
梅良心也看不太明白,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啊。”
再然后,事情就越发不对劲了起来。
原本坐在另一边的人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另一人走去。
两道人影交叠在了一起,成了黑乎乎的一大坨,赫连棠和梅良心看得不太分明。
但是可以看出其中一人抓住了另一人的手,似乎想要控制住对方。
而坐着的那人除了手被抓住之外,还用另一只手在推拒着对方,似乎很是抗拒对方。
两道人影在窗户上挣扎着,时而左摇,时而右晃,看得出场面很激烈。
赫连棠:……
梅良心:……
呵呵,里面的两人难道是在跳舞?
他们已经很难说服自己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强抢民男?
谢师弟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啊?
“噌——”
赫连棠抽出了长剑,打算跳到南瓜船上。
梅良心拦住了赫连棠,给了对方一块黑布。
“赫连师姐,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谨慎!”
对方可以造成这么大一艘南瓜船,必定不是什么一般人。
万一对方看到了他们的长相,在他们救出了谢师弟后,通缉他们怎么办?
两人足尖一点,越过海面,飞快地赶到了南瓜船的顶部。
在这期间,梅良心还顺手给两人都施展了一个遮挡身形的幻术。
他走街串巷惯了,很习惯做这些遮掩身份的事情。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想要给两人易个容,这样才保险一点。
接下来,就是赫连棠切割南瓜船,梅良心一马当先跳入了切割出来的洞中。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后来整个船篷都掉落了下来,导致船舱内烟尘一片。
第723章 凌师姐?
在赫连棠切割船洞的时候,两人都有往下面看过一眼。
万一,万一是他们搞错了呢?
可是他们发现他们都没有搞错。
船舱内的场面确实如两人在外面看到的那样,甚至还要更加可怕一点。
那位红衣小白脸抓住谢师弟的手,而谢师弟在推拒着对方,皱着眉头扭过脸,看起来很不情愿。
红衣和黑衣交叠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像是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一样。
梅良心在跳下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谢云鹤微红的眼角和脸上的泪痕。
梅良心:!
天哪,谢师弟都被恶霸给吓哭了!
看到这人神共愤的一幕后,梅良心的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怒火。
他的谢师弟,岂容外人欺负?
所以,梅良心一下来就先将红衣小白脸给打飞了。
但是后面烟尘遮挡了船内众人的视线,导致现场的情况不太明朗。
梅良心本想要将神识释放出来,但是他发现这艘南瓜船似乎有点能耐,他的神识伸展不出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他为了不误伤同在船舱内的谢师弟,只能够保守战斗,稍微收着点力。
梅良心已经初步判断过红衣小白脸的修为,金丹后期左右,不足为虑,完全可以打。
现在就是担心误伤谢师弟,要知道他就是为了解救谢师弟而来的。
但是,他又觉得谢师弟被这个居心不良的螺友给蒙骗了,估计不会选择为对方出头。
梅良心由此判断,会主动攻击他的人,应当就是红衣小白脸。
就这样,船舱内的战斗打起来了。
正当梅良心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他就被赫连棠给打了。
当然,事后证明,赫连棠是因为感受到了梅良心在和谢云鹤战斗,这才会优先攻击的梅良心。
赫连棠在近距离之下,更能够感受到自身剑气的存在,可以借此判断谢云鹤的位置。
比起两眼一抹黑的梅良心,她知道的信息要更多一点。
而她向来是行动比说话要更快的人,因为梅良心在和谢云鹤战斗,所以她选择先打梅良心。
至于其他人?打完了梅良心后再去打其他人也完全来得及。
再然后,是被殴打的梅良心突然福至心灵了,他想起了可以用风诀吹散烟尘。
这才让整个战斗都按下了暂停键,不至于让整艘南瓜船都毁在四位剑修的战斗之中。
烟尘散去之后,梅良心看到了翻倒的桌椅,还有倒在了地上半开着口的木盒子。
满满的灵晶从木盒子中倾洒了一些出来。
梅良心:……
老天爷啊,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铁一般的证据都已经摆在面前了!
红衣小白脸见到利诱谢师弟不成,就干脆用实力说话了。
真是无法想象啊,他们要是再来晚一点,后面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梅良心就感到格外的庆幸。
庆幸之余,愤怒也爬上了他的心头。
在红衣小白脸说这里有防御法罩后,梅良心更是确定了对方身份不凡。
能够抵消他幻术的防御法器,肯定品阶不低,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
此时的梅良心还没有丧失理智,还能够记得他们的第一要务是将谢师弟带走。
可是谁知道,谢师弟竟然隐隐有向着红衣小白脸的趋势。
悲愤交加之下,梅良心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和红衣小白脸吵了起来。
再再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
留影石放完了,留影石内热闹的声音都消失在了船舱内。
在看完了留影石之后,暂时没有人说话。
南瓜船内一片寂静。
梅良心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凌皎皎,眼神锐利。
凌皎皎被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赫连棠抱着剑站在一旁,她看了看梅良心,又看了看凌皎皎,脸上闪过了一抹疑惑。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谢云鹤,看完了留影石后,则是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有想到,因为凌师姐将面具给摘了下来,竟然引发了这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
谢云鹤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看向了赫连棠和梅良心,出声解释道:
“大师姐、梅师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没有人强迫我。”
听到谢云鹤出声后,船舱内的三人都看向了他。
谢云鹤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因为猛然看到了圣光,这才会被刺激得眼睛流泪。
还导致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让凌师姐离远一点,免得他的眼睛二次受创。
但是他选择了一个相近的说法,斟酌着说了出来。
“当时我的眼睛里进了沙子,然后我才会揉眼睛,然后,凌师姐不放心我,想要过来看看我的情况,我又不好意思让对方看,这才会百般推拒……所以,你们看到的场景其实是一场误会。”
话音落下,整个船舱内又莫名变得沉默了起来。
梅良心看了看满脸真诚的谢云鹤,又看了看一旁的凌皎皎,表情逐渐纠结了起来。
“谢师弟,你刚刚说,凌师姐?”
谢云鹤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凌师姐。”
突然,谢云鹤想到了一件事情。
凌师姐已经将半边面具给拿下来了,恐怕梅师兄是没有认出来。
刚才,梅师兄也是因为没认出凌师姐而对凌师姐出言不逊,在大师姐的提醒下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谢云鹤以为梅师兄是已经知道了凌师姐的身份,但是现在看来,他居然还没有认出凌师姐吗?
想到这里,谢云鹤看了凌皎皎一眼。
凌皎皎会介意大师姐和梅师兄看到她的长相吗?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凌师姐都已经将面具给取下了,刚刚也没有将面具戴回去的意思,这应当是不介意的意思。
于是,谢云鹤向梅良心耐心地解释道:
“梅师兄,你可能没有认出来,这位是凌皎皎师姐,上次我受了伤,她还曾经来医堂探望过我。”
谢云鹤向梅良心暗示,这就是你曾经在医堂里见过的那位凌皎皎,也是你想要让我当赘婿的那一位掌门之女。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梅良心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打结。
凌皎皎师姐?凌皎皎?师姐?
他困惑地看了一眼表情晦暗不明的红衣小白脸,又疑惑地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谢云鹤。
“谢师弟,你……你……”
梅良心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非常的混乱。
他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认知了。
难道,在不知不觉间,他中幻术了?
又或者,在不知不觉间,谢师弟中幻术了?
这位疑似凌掌门私生子的红衣小白脸……无论怎么看,都应当是位男修吧?
梅良心不知道谢云鹤是如何对着一位男修,喊出“凌师姐”这三个字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出来的一丝古怪,谢云鹤也开始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看了看犹戴着黑布的梅师兄,又看了看圣光遮面的凌师姐,最后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大师姐。
谢云鹤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困惑和迷茫。
怎么了?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而梅师兄看起来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半晌,赫连棠的一句话打破了气氛的沉默。
她看向了凌皎皎,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
赫连棠的逻辑很简单。
她觉得小师弟是不会有错的,但凌皎皎瞧着又像是个男的。
所以,凌皎皎是长得像男娃的女娃。
但是吧,这个答案最好还是要本人来说比较好。
凌皎皎:……
凌皎皎被三人的目光盯着,第一次有种想要在附近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这不是他想要的揭露身份的场面……
梅良心稍微有点回过味来了,赫连棠若是中了幻术,她不会毫无所觉。
这说明,幻术什么的只是他的胡思乱想罢了,根本没有的事。
所以,赫连棠眼中的凌皎皎和他眼中的一样。
至于是不是和谢师弟眼中给的一样,那就不一定了。
梅良心看向了被赫连棠问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凌皎皎,带着几分迟疑地问道:
“你是……凌师妹?”
当他抛去了所有对红衣小白脸的偏见,重新打量对方的衣着后,就会发现对方的着装打扮与以往的凌师妹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人甚至直到现在都是穿着一袭红色裙装的。
只不过因为这人的气场比较凌厉,长相又比较俊美锋锐,他们都下意识地都将对方身上穿着的裙装当成了男装。
梅良心将人给认出来了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等,凌师妹怎么会是男的呢?
不对,凌师妹她……他好像是混血的鲛族啊?
难道说,男扮女装在鲛族中会有什么好处?
但是吧,这这这……
如此一来,谢师弟还能做掌门赘婿吗?
梅良心的脑子乱乱的,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谢云鹤,想要看看谢云鹤的反应。
这么一看,他就又愣在了当场。
黑衣少年看着他们三人,眼中的疑惑就快要满溢出来了,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仿佛他们三个都在这边打哑谜,却不带他一起玩,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梅良心盯着谢云鹤,不期然地想起了一个在天剑宗内的传闻。
传闻中,谢师弟不分美丑,所以当初才会被挑剔的秦煜留下成为管事。
但是此时梅良心却觉得,谢师弟说不定不仅是分辨不出美丑,还分辨不出具体的人。
梅良心忽然很担忧自己在谢师弟心目中的具体形象。
他一直以为他的谢师弟心目中是一位俊美得天崩地裂的师兄。
但若是谢师弟他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人……
梅良心不由地思考起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若是他换了一身新的衣裳,谢师弟还能不能认出他?
谢云鹤不知道一旁的梅师兄想了这么多,甚至还有点真相了。
若是谢云鹤知道梅良心的心声,那么他会很肯定地点头,赞同对方的推论。
如果梅良心换了一身衣裳出现,他确实无法第一时间认出来,因为他还需要做一些排除法。
幸好梅良心平日里喜欢穿一些粉粉嫩嫩的衣裳,而谢云鹤认识的人中就只有梅师兄是这样的,这让他可以很快地将人辨认出来。
当然,此时的谢云鹤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个,他也没有察觉到梅师兄打量的目光。
谢云鹤看着凌皎皎和大师姐的方向,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
在听完了三人的对话后,他也终于察觉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凌师姐她,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身高的变化,她现在看起来比大师姐还要高一点。
谢云鹤原本也没有想太多,还以为这是鲛族修士蜕鳞期后的正常变化。
比如他见过的御汐、御白等鲛族修士,都是长得很高的,他们的尾巴也都很长很飘逸。
这或许就是他们长得高的秘密?
谢云鹤毕竟见识过巨人族的武戈前辈,所以他对于这些不同种族之间的差异化接受良好。
但从大师姐还有梅师兄的表现来看,凌师姐的变化远远不止于外貌上的,还发生了一些很明显的特征变化。
因为圣光滤镜的问题,他眼中的凌师姐与旁人眼中的凌师姐是不同的,这也让他对这样的变化有些迟钝。
谢云鹤不是不想看,而是真的看不到,这也让他错失了很多获取信息的途径。
不知为何,此时他的脑子里却不期然地回想起了凌师姐摘下面具的那一幕。
当时,他虽然被猝不及防亮起的圣光给闪到了眼睛,陷入了比较被动的情况。
但是,凌师姐那时说的话他也是有听到的。
她说:“谢师弟,我之前一直都想和你说,但是没有寻到机会,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谢云鹤心想,凌师姐隐瞒了什么呢?
她隐瞒的事情,他又为什么会生气呢?
谢云鹤还在垂眸思考的时候,眼前忽然被一道阴影给笼罩了。
他微微下垂的视线中,闯入了一袭张扬浓烈的红裙。
第724章 用手来认
谢云鹤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红裙的主人,目光中有些探究和疑惑。
凌皎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赫连棠,来到了谢师弟的面前。
看到凌皎皎后,谢云鹤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
“凌师姐?”
凌皎皎盯着谢师弟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没有对他的长相提出什么异议。
……他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挫败感觉。
他意识到,对方恐怕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看来,天剑宗某个有关于谢师弟的传闻,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抓起了黑衣少年的手,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谢师弟,我不是故意和你隐瞒身份的……”
凌皎皎一边说着话,一边微微弯下腰。
这样可以让谢云鹤的手较为轻松地摸到他的脸。
他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脸与谢云鹤的手贴得更近,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
褪去了幻术法器遮挡的幽蓝色眸子显露了出来,闪着细碎的波光。
“我不知道我要如何与你坦白这件事,我担心你会因此事而厌恶我,所以,我骗你说我叫御白,想要和你重新认识……”
凌皎皎后面说的话,在谢云鹤的耳中已经有点缥缈了。
实际上,他的脑子在凌皎皎抓起他的手,并将他的手放到脸上的时候,就彻底宕机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触摸到了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
说实话,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穿过圣光,触摸到圣光人的脸。
在他的视角中,这其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他的手淹没在了一团光晕之中,同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而他的手却触摸到了光晕后方的东西。
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绵软厚实的云朵,与云朵后方的人建立起了联系,奇妙又虚幻。
谢云鹤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他摸了一位女士的脸……不,不对,他摸了一位男士的脸!
谢云鹤不是傻子,他只是看不到而已,但他不是没有常识。
他的手掌下方出现的脸,是一张骨相分明、轮廓极深、眉眼锋锐的脸。
随着对方有些刻意的歪头贴近,他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睫毛在他指腹上轻轻拂过的感觉。
谢云鹤:!
谢云鹤下意识地就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但是对方的力道比他还要大,没让他的手溜走。
谢云鹤想起对方在经历过蜕鳞期后,就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若是再加上种族加成,肉身力量确实比他要大。
他的脑子中忽然划过了一个念头。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修炼。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凌皎皎解释完了御白身份的前因后果后,依旧没有放开谢云鹤的手。
他抓住对方的手,强硬地让这只手走过他脸上的所有地方。
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甚至还有一路往下的趋势。
“谢师弟,我长这个样子……你若是认不出,可以用手来认。”
凌皎皎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固执和认真。
第725章 没写完
谢云鹤可以感觉到,对方完全是认真的。
凌师姐,啊不对,是凌师兄的想法也很好理解。
毕竟,那么大一个凌师兄站在他面前,他都能够叫成凌师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在认人方面有什么缺陷。
所以,凌师兄才会抓着他的手,想要让他用手来记住他的长相。
谢云鹤:……
谢云鹤很难用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复杂心情。
本来吧,凌师姐突然变成了凌师兄,甚至曾经认识的御白也是凌师兄本人。
这个消息就已经很让他震撼了。
因为他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从来没有怀疑过凌师姐的性别有问题。
但其实……这也不算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若是仔细想来,凌皎皎身上的些微异样,谢云鹤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方向上罢了,如今回想起来,凌师姐的身份问题确实有不少破绽,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
但在谢云鹤看来,凌师姐无论是师姐还是师兄,都是那个很照顾他的人,这与对方是师兄还是师姐无关。
而且,对方想要用什么样的身份示人,这也完全是对方自己的自由。
凌皎皎这么郑重地和他解释了一大堆的东西,反而让谢云鹤觉得有些惊讶。
谢云鹤可以感受得到,对方很重视他的想法。
被人如此重视,被人如此认真地对待,谢云鹤也不是不感动的。
这说明凌师兄很看重他们这一段师兄弟的关系,不希望两人会因为身份的问题而产生什么间隙。
谢云鹤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和心意,但是……
但是也没必要一直拉着他的手吧?
就算是为了让他确认性别和长相,这也有点超过他的接受程度了。
谢云鹤感受到喷吐在手心上温热的呼吸,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变红。
“凌师姐,不对,凌师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
所以,你可以放开他的手了吗?
谢云鹤第一次被同性抓着手摸对方的脸。
虽然说这行为是情有可原的,但说实话他已经有点要魂飞魄散了。
凌皎皎握住谢云鹤的手腕,非常固执,说什么都要对方摸一下他的喉结。
“谢师弟,我再给你确认一下。”
“不不不,不用确认,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相信你。”
“谢师弟,你根本都还没有碰到……你、你莫不是还在偷偷生我的气吧?”
“凌师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在生气,你千万不要多想!”
“可是,你都不愿意再多确认一下,还对我避如蛇蝎……”
“不不不,完全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这好像有点冒犯,我我我这就摸……”
谢云鹤已经被凌皎皎整得有点虚弱了。
“咳咳……”
两人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谢云鹤和凌皎皎都扭过了头去,看向了声音的发出者。
嗯?等等,好机会!
谢云鹤趁着凌皎皎分神的这个机会,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成功地收回了手后,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朝着梅良心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第726章 金色泡泡
梅良心看着两人,语气幽幽地说道:
“两位,这里还有别人呢。”
大庭广众之下,麻烦你们注意一点。
谢云鹤被梅良心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要道歉。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
谢云鹤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真要说起来,他们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而且他们都是男的,他到底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啊?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已经稍微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没有将心态给转变过来,有点不适应。
凌师姐已经变成了凌师兄,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将对方当成了凌师姐来对待。
他觉得自己摸了一位女士的脸,自然会有点羞涩和不好意思。
所以才会有这么矛盾的感觉。
谢云鹤想明白了之后,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能说,事情对他来说,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信息量太多了,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反应。
令谢云鹤觉得稍感安心的是,在场被凌师兄的身份震惊到的不止他一人。
梅良心黑着脸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挤进了两人之间。
他看向了凌皎皎,语气严肃地说道:
“凌师弟,就算你是掌门之子,也不能强抓着别人的手不放……”
刚才凌皎皎所说的话,梅良心和赫连棠也都听到了。
说实话,凌皎皎的行为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他们一眨眼的功夫,谢云鹤的手就被放到了凌皎皎的脸上。
梅良心是打死也想不到,谢师弟认不出人的毛病竟然还能用这种方法来解决。
看在凌皎皎身份的面子上,梅良心和赫连棠都没有打断凌皎皎的坦白。
而且他们其实也有点好奇,于是就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其实,在修仙界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是常有之事。
大家会震惊也只是因为这次事件的主角是掌门之子,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近了。
梅良心没有见过御白,而赫连棠见过御白却没有过多注意。
两人跟着听了一场在他们听来稀里糊涂的坦白。
至于凌皎皎为何要男扮女装,他也只是简单地说是和鲛族那边有关。
众人只是好奇,但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大概听过也就算了。
梅良心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谢师弟和凌师弟分开来。
“谢师弟,反正这船也坏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请你去沙滩上吃东西!”
梅良心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暗示在场武力值最高的赫连棠。
——赫连师姐,快点将谢师弟带走啊!
他觉得谢师弟继续待在这艘南瓜船里,很是危险啊。
赫连棠没有看懂梅良心的意思,只以为对方眼睛有疾。
她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谢云鹤,想要看小师弟要去哪里。
反正此次的事件已经确定了是一场误会,小师弟所见的螺友还是掌门的孩子,那很安全了。
在赫连棠看来,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完全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她瞥了梅良心一眼,好心地劝说了一句。
“有病要治。”
梅良心:……
第727章 没写完
谢云鹤被三人注视着,稍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觉,这艘船好像许久都没有再移动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咦……好像确实是这样……
南瓜船的隔音效果很是不错,哪怕现在已经塌了一小半,船舱内也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在南瓜船内部,修士的神识还会受到一点压制,他们也没人想要释放神识出去查看外头的情况。
正常情况来讲,他们现在应当还是在花船队伍中移动着。
但在不知不觉,南瓜船移动时那种微微摇晃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很久。
这证明船只已经许久未移动过了,似乎是停了下来。
难道,是外头出了什么事情?
凌皎皎皱了皱眉头,不确定地说道:
“怎么会,前头有鱼在拉船的……我询问一下……”
凌皎皎看向了南瓜船外,嘴巴微张,发出了无形的声波。
谢云鹤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是鲛族修士们的天赋吗?
比起较为谨慎的凌皎皎,赫连棠则是选择直接走出船舱,查看外面的情况。
她拉开了帘子,朝着外头走去。
“咦——”
她的声音从外面的甲板上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点惊叹和疑惑。
听起来倒是不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而且也没有什么打斗的声音响起。
船舱内的三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走了出去。
谢云鹤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一出船舱,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光,周围全都是光,是色彩绚丽的极光。
极光宛若轻柔的丝带,缓缓地流动在海面之上,形成了一道道灵动的光墙。
它们从天的一端,蜿蜒曲折地延伸到了天的另一端,仿佛是连接着海水与天穹的桥梁。
在极光的映照下,原本在夜晚中应当是黑漆漆的海水,变得波光粼粼了起来。
海面上的雾气也被染上了绚烂的颜色,给这里增添了一抹梦幻的色彩。
谢云鹤沉默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下还剩下大半个南瓜船篷,又看了看外头如梦似幻的环境。
再次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童话世界。
凌皎皎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这个应当就是长老们用各种法器制造出的天地异象了……”
什么?这个就是海族长老们准备的那个人造异象?
谢云鹤顿时就来了精神,朝着凌皎皎看了过去。
当然,在他的视角里,凌师兄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团圣光,看不真切。
但是谢云鹤却从脑子中准确无误地勾勒出了对方的长相,细节到眉毛的形状,全都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只能说,凌皎皎的方法是真的有用,就是认人的过程有点冒犯罢了。
“凌师、凌师兄,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谢云鹤叫凌皎皎的时候,又差点叫成了凌师姐,但是很快就改过来了。
凌皎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谢云鹤很期待这个天地异象,所以有特意打听过。
“我离开海族大典之前,听到长老们在讨论这件事情,据说这一次的天地异象来历不凡,借助了不少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器,这才能够成功制造出与以往差不多的天地异象……”
“治疗狂海病的丹药已经被证实有用,长老们也尤其高兴,纷纷说要将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充当这一次的寻宝之物……”
第728章 没写完2
从其他人的视角,只能够看到南瓜船上跃出了一道黑影。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位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手中举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网兜,目标明确地朝着金色泡泡而去!
海风吹起了少年手中的网兜,将网兜吹得鼓了起来。
旁观的人这才发现,这不是捞鱼用的网兜,竟然是一个被绑在灵剑上的布袋子。
现在,这个古怪的布袋子正兜头盖脸地朝着金色泡泡罩了下去。
不好,金色泡泡要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其他船只上的修士们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啵——”
黑衣少年绑在灵剑上的布袋子与金色泡泡发生了碰撞,产生了一点可爱的声音。
金色泡泡的表面抖动了一下,出现了一点水纹,荡漾开去。
它就像是某种透明又有弹性的糕点那样,被人戳了一下就会抖来抖去。
众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金色泡泡要破了吗?
金色泡泡抖了抖,表面的水纹又恢复了原样。
见状,众人不由地舒出了一口气。
没有,泡泡没有破!
他们还有机会!
“冲!抢下那个金色的泡泡!”
“金色的!金色的!是我的了!”
“众人听令,攻击那一艘形似南瓜的船只!”
“要老夫说,就先把那个黑衣少年打下来再说!”
黑衣少年发现布袋子破不了金色泡泡后,顺势跳到了泡泡的上方。
此时,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金色泡泡,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办。
其他船只上的修士真的很害怕他用剑将金色泡泡的保护泡给戳破了,然后再带着里头的宝物逃之夭夭。
这样一来,他们还真不一定追得上这个黑衣少年。
所以,也确实有不少修士也将武器对准了黑衣少年。
打算先将这个潜在的危险给除掉再说。
反正那位黑衣少年只有金丹中期,大家伙齐心协力,还是可以将对方给打下来的。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碰到了硬茬子。
那名黑衣少年是只有金丹中期,但是他不止一个人啊,他的身后还有同伴。
那一艘形似南瓜的船只上,很快又跳出了两位元婴期修士。
一人身着粉衫,容貌俊美,手里拎着一把长剑,踏水朝着众人而来。
另一人身着黑红衣衫,同样拎着一把剑,冲得比那个粉衫的还快,还带着阵阵恐怖的杀气。
“等等,那个男的元婴初期,那个女的元婴后期啊!”
“快逃啊!两个都是剑修!”
“三个剑修?不对,船上还有一个剑修!四个剑修!”
“夭寿啦,这是捅了剑修窝了?”
“他们的船只前方是不是还有几条海兽?”
“什么眼神啊,海兽能被人使唤吗?那是海中的妖兽,生了灵智的那种!”
“不对劲啊,这种妖兽为何会被人使唤……这里头还有一位海族修士!”
“……要不这个金色泡泡就算了吧,我还想有命见到下一次东雾海的天地异象呢。”
船只上的修士们迅速地分成了两派,一派要继续莽,一派要保命撤退。
就在众人争论的时候,有一艘船只已经开始攻击谢云鹤他们了。
毕竟,这里有另外三艘船只,闹内讧的只是其中的一艘。
第729章 逆天气运
被极光照得无比绚烂的夜空,又出现了新的法诀灵光。
五光十色的法诀朝着金色泡泡的方向飞了过去。
火红色的火雨诀、淡蓝色的水冰诀、土黄色的土箭诀……里头还混杂着一些远程武器。
而此时,谢云鹤就站在金色泡泡之上,正在试图用灵剑切割脚下的金色泡泡。
谢云鹤将灵鹤剑戳进了泡泡里头,就像是戳进了一个果冻里一样,半点反应都无。
可恶啊,这个泡泡皮怎么这么厚啊?
各式各样的法诀就要落到了谢云鹤的脑袋上了。
梅良心见状,立刻选择了留了下来,打算先护住谢云鹤。
而赫连棠则是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朝着发起攻击的船只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海域上就被划分出了两个战场。
这一边,梅良心的手腕一转,须臾间就挥舞出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剑气网。
各式各样的法诀在触碰到剑气网的时候,都被其中流动的剑气给抵消了。
只一招,梅良心就成功地在法诀下护住了谢云鹤。
元婴期修士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修为,那一艘船只上的修士们,修为最高的不过是金丹期大圆满,修为最低的也只有筑基中期。
花船上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互不相识的散修,今日能够登上同一艘花船游览海岛,只能说大家很有缘分,却不能说大家很有默契。
所以,这些法诀看起可怕,实际上是各自为战,有的法诀还是互相克制的法诀,很轻松地就被梅良心的剑气网给化解掉了。
梅良心帅气地挽了一个剑花,看向了身后的谢师弟。
怎么样?师兄这一招帅吧?
谢云鹤抬起头,见到梅良心站在泡泡上,连忙喊梅良心一起切泡泡。
“梅师兄,这个泡泡的皮根本破不了,你来试一下?”
谢云鹤觉得可能是他的剑太薄了,切不开这个其厚无比的泡泡皮。
换梅师兄来试试,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梅良心:……
“哦,我来试试吧。”
另一边,率先放出法诀攻击的那一艘船只上,跳上来了一位黑红衫的剑修女子。
“啊啊啊,这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剑修!”
花船上的修士们有些混乱了起来。
说实话,他们能够那么果断地攻击谢云鹤,那是因为他们距离金色泡泡最远。
他们担心自己赶到的时候,连个泡泡皮都捞不到了,这才果断出手。
攻击了谢云鹤还有金色泡泡。
由于这艘船只的视角问题,他们还真没注意到南瓜船那边还有两个元婴期修士。
在看到粉衫男子将他们的攻击都给扛下来了之后,他们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中一名元婴期修士跳到船上来了!
啊啊啊,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不过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
元婴期修士来到他们这里,那不是乱杀吗?
“啊啊啊——”
“不要挤我,不要挤我!”
“诸位,弃船逃生吧!岸上见!”
“不是,我没攻击他们啊,我只是在船上而已,仙子,我是无辜的!”
“我的舅舅的表姑的三姨是妙音宗的管事……求仙子放我一马!”
船上的修士们乱成了一团,跑来跑去。
第730章 海上相遇
他们被迫开始体验直面赫连棠的恐怖。
一道巨大的黑红色剑气骤然升起,从上往下,朝着船只劈去。
“哇啊!”
“快逃啊——”
“噗通——噗通——噗通——”
原本不想要弃船的修士们也被迫跃入了水中。
“轰隆——”
剑气从船头劈到了船尾,位置很正中间,刚好将桅杆也给竖着劈成了两半。
“咔嚓——咔嚓——”
原本还能算是大型花船的船只,从船头到船尾,被切成了两半。
这一剑穿过了船只后,剩余的剑气一路往后飞去,将船只后方的海水劈出了一道海水裂谷。
“咔嚓——咕噜咕噜——”
船只裂开成了一左一右的半艘船,缓缓沉入了海水之中。
其他船只上的修士们:……
开着南瓜船的凌皎皎:……
金色泡泡上站着的谢云鹤和梅良心:……
谢云鹤不由地感到有几分庆幸。
原来,大师姐对他和凌师兄真的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第一次见大师姐的时候没有被打死,而凌师兄的南瓜船也没有被大师姐一剑劈坏。
现在的这一切看起来竟然如此的美好。
谢云鹤是美好了,其他人全都不美好了。
沉船的修士们正在海面上极限求生,在海水中游来游去,还要躲避赫连棠的攻击。
而原本闹了内讧的那一艘船已经沉默了,船主果断地扬帆起航,朝着反方向冲刺。
船客们会犯傻,船主可不会犯傻。
金色泡泡固然重要,但是他的船只就不重要了吗?
他打造一艘船只不用灵石的吗?
真要瞎胡闹,前面那一艘船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转眼间,围着南瓜船的三艘花船就只剩下了一艘。
另外的两艘花船,一艘逃走了,一艘已经沉海了。
赫连棠站在沉船的废墟上,用灵剑追击了几名修士。
但很快,她就感到了无趣。
因为这些修士的修为比她低多了,战斗意志也很低下。
她还以为这艘船上的修士率先攻击,是多么地有把握呢,结果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赫连棠没有兴趣再追击逃兵,反正小师弟也没什么事情,将对方的船只击沉也算是教训了。
她将飞出去的黑红色长剑收了回来,抱回了怀里。
海面上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南瓜船和另一艘船只在海水上起伏着。
众人朝着唯一一艘船只看去。
——你呢,你也要沉船吗?
那一艘船只也是一艘大型花船,淡紫色的水母灯在船边散发着微光。
比起略显花哨的另外两艘花船,这一艘花船看起来很是淡雅端庄,品味颇高的样子。
众人猜测,这一艘花船应当是某个大家族的船只。
这么有韵味的淡紫色,是很多大家族都喜欢的颜色。
事实证明,众人猜测得没错,甚至很是准确。
淡紫色的水母灯在船头摇曳,将整艘船只都笼罩在了一片柔和的淡紫光里。
淡紫的花船甲板上,出现一位华服公子,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位毕恭毕敬的中年修士。
谢云鹤抬头看去的时候,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这两人他都认识,华服公子身后那位中年修士,是之前见过的郑管事。
而郑管事前方站着的那人,他就更认识了,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温家大公子温令则。
所以,这一艘淡紫色的花船居然是摘星楼的花船吗?
第731章 没写完
赫连棠和赵立重新走了回来,看着金色泡泡破开后出现在原地的谢云鹤。
赫连棠弯腰看向谢云鹤,关心地问道:
“小师弟,感觉怎么样?”
谢云鹤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柄品相不凡的长剑,愣愣地抬起了头。
“我……我没事,就和赵道友说的一样,这泡泡里面可以容纳一个人,里头还有一件法器……”
谢云鹤拄着长剑站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林道友的声音?他怎么了?”
赫连棠对于师弟们的各种称呼,接受良好,并且无师自通地理解了谁是林道友。
“哦,他刚刚被这金色泡泡的水冲走了。”
谢云鹤正在拍衣服上的水迹,闻言愣了一下。
“啊?”
赵立点了点头,补充道:
“林道友他大意了,刚好水被冲走了。”
谢云鹤:……
他放好了长剑后,连忙去船舱里将梅师兄扶了出来。
“林道友,你还好吗?”
谢云鹤看着成了落汤鸡的梅师兄,有些哭笑不得。
梅师兄怎么居然还被泡泡水给冲走了?
他之前也被泡泡水攻击过,也没被冲走啊。
谢云鹤在心中摇了摇头,觉得梅师兄的下盘也太不稳了,要多锻炼。
梅良心的眼睛都要冒金星了,他看到了谢云鹤脸上隐隐的笑意,立刻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梅良心:……
谢师弟,不是这样的啊,你听我说!
梅良心有苦难言。
当时他觉得脚下的地板格外的滑,没有任何防备,呼噜一下就被冲走了。
现在仔细想来,肯定是有人暗算他啊!
梅良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算了,说出来肯定没人信,让他再观察观察。
虽然中间的过程有些波折,但是众人也算是获得了第二个金色泡泡。
众人正在围观谢云鹤带回来的这一柄长剑。
赫连棠拿起来试了一下,剑声飒飒。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这是一柄好剑。”
众人轮流看了一下,都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赵立:“剑身厚实,手感微重,用来打架很不错。”
梅良心:“地品上等的灵剑,价值不菲。”
凌皎皎:“算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些的评价对这柄长剑来说,含金量是很高的。
因为这一艘船上的修士都是实打实的剑修,而且还是一群修为颇高、身份不凡的剑修。
若是长剑此刻有灵,可能会觉得自己来到了剑生巅峰。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长剑,神色有些复杂。
这柄长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啊?
梅良心已经打理好了自己,重新变回了俊美干净的玉面郎君模样。
“谢师弟,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个长剑?要卖掉吗?”
梅良心一口一个谢师弟,完全不介意赵立的目光。
谢云鹤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也没有过多注意这些小细节。
“这……我可能暂时不会想要卖掉它……”
梅良心点了点头,了然地说道:
“若是喜欢,留下也行。”
他懂,他们都是剑修,有的时候就是会对一些灵剑见猎心喜。
他们剑修多收藏几柄灵剑怎么了?这很正常。
第732章 没写完2
是的,此时的南瓜船上挤满了人。
继褚元洲之后,游天惊、游木碗、小李等人也都跳了过来。
呼啦啦四五个人跳了过来,梅良心都快被挤到没地落脚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点怀念南瓜船之前的空旷和安静。
不要挤了,再挤他要站到桌子上了。
谢云鹤这边倒是还好,不太拥挤。
他在褚师兄和游家姐弟的嘴里,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兴隆号船上发生的事情。
也明白了为何他们是乘坐着兴隆号船出现的了。
在游天惊和游木碗的游说下,兴隆船行和游氏珍品铺合作,双方一起赚钱。
游氏珍品铺的游船票就是兴隆号船的船票。
是的,兴隆号船来到了望仙岛后,稍加装饰,就摇身一变,成了一艘喜气洋洋的花船,可以开始赚游船票的钱了。
在海面上出现极光之前,王大爷他们还在兢兢业业地带着乘客们环游海岛,一览望仙岛美景。
兴隆号船的甲板上,还留着十几张桌子椅子,足以证明那时候的热闹场景。
但在极光出现之后,兴隆号船上的乘客们也有了分歧,一部分人想要去独自探险,一部分人想要回岛,还有一部分人想要借助王大爷的船只去探险。
众口难调,王大爷干脆退了部分船票,然后将所有乘客都在望仙岛上放了下来。
回到了望仙岛后,王大爷遇到了游天惊等人。
听说他们要去找谢云鹤一伙人,王大爷对此很感兴趣。
王大爷就做主,将这伙人全都带上了兴隆号船,大伙结伴一起出海。
兴隆号船上的众人,一边打捞周围的泡泡,一边寻找令牌的位置。
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成功地海面上飘着的南瓜船偶遇了。
所以,这一艘船上不仅有王大爷的船员们,还有游氏珍品铺的人,也是真的很热闹了。
王大爷从兴隆号船上冒出了一个脑袋,看了看拥挤的南瓜船,建议道:
“要不,你们都先上兴隆号船吧?我看那艘船上好像没位置了……”
说到这里,王大爷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南瓜船,脸上表情有点纠结。
王大爷没好意思说,他觉得再往这艘半破损的船上添人,这艘南瓜船距离沉船就不远了。
但是在海面上说沉船还是太晦气了一点,他就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众人可能也觉得南瓜船上有点拥挤,非常好奇地观看了一下南瓜船的外表后,就又都纷纷回到了兴隆号船上。
在王大爷等人的邀请下,谢云鹤等南瓜船的乘客也都跟着转移了阵地,跳到了兴隆号船上。
凌皎皎在将南瓜船用绳子拴在了兴隆号船旁边,然后也跟着去到了兴隆号船上。
兴隆号船上就是比较宽敞,众人在这里都很自在,各自分散开来活动。
赵立拿出了鱼竿,想要重新在兴隆号船上钓鱼。
梅良心拉着王大爷去一旁说悄悄话了。
赫连棠站在船头,盯着海水底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谢云鹤正在听着游天惊等人讲他们的捞泡泡经历。
谢云鹤对于其他人寻找泡泡的过程也很感兴趣。
第733章 船上闲聊
令他略感宽慰的是,兴隆号船上的人的运气,似乎和他们南瓜船上的人也相差无几。
游天惊他们也没有见过金色泡泡,最多就是捞过紫色泡泡。
谢云鹤含蓄地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南瓜船捞金色泡泡的事情。
然后,收获了兴隆号船上游天惊等人的大呼小叫,还有一个“谢道友你运气真好”的评价。
谢云鹤听得稍微有点心虚,又连忙解释是赵道友上船后才突然转运的。
即便如此,游天惊等人还是不由地感叹了一下,认为他们南瓜船上的人运气太好了。
游木碗小声地和谢云鹤透露了一点内幕消息。
“我听说,这一次的金色泡泡只有十多个,你们船上的人都包圆一大半了。”
闻言,谢云鹤睁大了一点眼睛。
什么,只有十多个金色泡泡吗?
那他们确实捞了不少了,很有可能都捞到一半的金色泡泡了。
谢云鹤再次怀疑起了赵立的血统,甚至思考起了他和温大公子谁才是温福满真正的兄长。
难得这个修仙界里还有什么真假公子的剧情?
就在谢云鹤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身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咦?什么声音?”
游天惊疑惑地在附近转了一圈,竖起耳朵听了一遍。
最后,他一脸惊奇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道友,你身上有声音在响诶!”
游天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猛地变得纠结了起来。
“等等,难道这是……啊这……”
游天惊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看起来甚至有点后悔将这事当众说了出来。
他看了看谢云鹤的肚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云鹤:……
游道友,住脑,住脑!
感谢你没有当众说我在放五谷轮回之气。
谢云鹤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异的声音了,自然知道是双生海螺的声音。
凌师兄使用了双生海螺,找他有事?
谢云鹤一边将身上里的海蓝色双生海螺拿了出来,一边思考凌师兄为何要用双生海螺联系他。
“咦?”
谢云鹤将双生海螺拿出来之后,才发现不是这只海蓝色的海螺在响。
但他的身上依旧传来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这说明声音的来源另有他处。
谢云鹤很快就想起了另一只放在储物戒指中的双生海螺。
东雾海上储物戒指时灵时不灵,谢云鹤尝试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地拿出了另一只碧绿色的双生海螺。
碧绿色的双生海螺离开了储物戒指后,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呜呜呜——”
谢云鹤看到确实是这一只双生海螺在响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他也凭借着这一只双生海螺成功自证清白了。
所以,他身后的一伙人,请不要再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
谢云鹤带着双生海螺,来到了船尾的安静位置,然后才往海螺中输入灵力,接通了这一只双生海螺。
接通了之后,双生海螺的“呜呜呜”声消失了。
甲板上,只余下海水碰撞船只的海浪声。
“喂?请问是七星吗?”
谢云鹤将双生海螺捧到了嘴边,好奇地问道。
第734章 没写完
过了好一会儿,双生海螺的另一边才传了一道带笑的声音。
“对,是七星。”
或许是因为这道声音经过了双生海螺的传输,声音在海螺的腔室里来回碰撞,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震动。
众所周知,声音的震动是可以带动周围空气一起震动的。
谢云鹤揉了揉耳朵,觉得这声音让他耳朵有些麻麻的。
哎,使用双生海螺通讯,就是这点不太方便,听久了有点麻耳朵。
不过,比起双生海螺可以对话的便利性,这一点缺点就无伤大雅了。
谢云鹤听到这道有点熟悉又有点不熟悉的声音后,很是开心。
他知道,对面的人是陈七星。
“七星,你是在东雾海附近吗?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谢云鹤还记得双生海螺的使用限制,就算可用范围比传音玉佩大多了,也无法做到跨越太远的地方。
他之前在鲸宫里也有好奇地试用过这一只碧绿色双生海螺。
可惜,可能因为距离的问题,双生海螺没有什么给出反应。
但是,现在他在东雾海的海面上,这只双生海螺居然就被对方给接通了。
谢云鹤扒拉着兴隆号船的船杆,有些好奇地朝着外头的海面看去。
不知道是在哪个方向呢?
谢云鹤甚至有心想要拿着双生海螺在船上走动一下,试试哪个位置声音最清晰。
但是想到船上还有这么多人后,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且兴隆号船每时每刻都在海上移动,这本身就代表了船上位置的不准确。
他还是不要做这样刻舟求剑的蠢事了。
总之,七星应当是在东雾海的范围内。
谢云鹤的脑子里出现了东雾海的地图,在落星群岛的附近,也是有一些岛屿的。
他在脑子里一个个地排除着这些岛屿,思考着陈七星到底在哪个岛屿上。
“云鹤,我很想念你。”
双生海螺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谢云鹤的思绪。
对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却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喜悦。
谢云鹤愣了一下,随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七星,我也很想念你,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谢云鹤的心中暖洋洋的,有种被朋友记挂着的感觉。
双生海螺传来了对方温和且舒缓的声音,让谢云鹤有点耳麻。
“我这些天挺好的,我找到了我的祖父,也成功地获得了治疗眼睛的方法……”
陈七星比较简单地讲了一下他眼睛的事情,还有他认祖归宗的事情。
谢云鹤之前有听陈七星说过他眼睛的情况,也知道陈七星的眼睛这不是病,而是高烧后发生的奇怪异变。
陈七星能够视物却不能视人,或者说看到的不是人的外形。
以谢云鹤现在的认知来看,他觉得这大概率是一种血脉天赋的体现,这在古澜学府里还挺常见的。
只不过因为现在的飞星谷没有相关的记载,陈七星他们找不到对应的处理方法,所以才会因此而蹉跎了多年。
陈七星此行虽说是治疗眼睛,但其实应该是去获取控制血脉天赋的方法。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陈七星和他说过的话,发现对方其实也有隐晦地告知他这个情况。
只不过当时的七星应当也对自己的情况一知半解,说得也不是很清楚和明确,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第735章 没写完2
至于李二狗……众人在离开之前,发现了他的踪迹。
原来李二狗逃离之后并没有去特别远的地方,他就躲在后院的厢房之中。
这一波操作属实是灯下黑,摘星楼的几名手下在附近搜寻他,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躲在游氏珍品铺里头。
众人就顺便将李二狗给带上了,靠着他们一群人的遮掩,李二狗顺利地登上了兴隆号船。
等事情结束了,王大爷再将李二狗送到临海城,让他换个身份离开。
到时候,天高海阔任鸟飞,摘星楼和费家找不到李二狗,这件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听完整件事情的谢云鹤:……
这也叫解决了事情?
不过仔细想来,也可以算是解决的一种吧。
只要李二狗永远不会被摘星楼和费家抓住,这件事情确实就解决了。
谢云鹤只是很佩服那位李二狗前辈的胆量。
胆子这么大,在小李口中竟然还只能算是谨小慎微?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和小李告辞。
说曹操,曹操到,说李二狗,李二狗到。
谢云鹤很快就遇到了在船上闲逛的李二狗。
比起他在店铺内的紧张和狼狈,此时的李二狗显得很是闲适自然。
可能是他已经完全确认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了,这才如此轻松自在吧?
谢云鹤已经见到了人,也不好意思当没看到。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和对方点个头打招呼,对方却主动凑了上来。
“哎呀,幸会幸会,久仰久仰,是谢公子吧?”
李二狗伸出了手,握住了谢云鹤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谢云鹤被对方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被迫寒暄道:
“李道友,你好。”
李二狗咧嘴一笑,说道:
“早就听闻谢公子的大名了,如今见到真人了,方才觉得传闻不假。”
谢云鹤看着李二狗,有种幻视了游天惊的感觉。
千里阁的密探们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大名和传闻……
直觉告诉谢云鹤,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理智地没有去细问。
李二狗夸了一通后,提出了想要和谢云鹤互留一个联系方式。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坏处,点头同意了。
他掏出了传音玉佩,碰了一下对方的传音玉佩。
这样一来,就算是互留了联系方式。
拿到了谢云鹤的联系方式,李二狗的心情大好。
他又握着谢云鹤的手晃了晃,笑着说道:
“谢公子,若是有什么新鲜的消息或者秘闻,你也可以选择将它们卖给我。”
李二狗稍微顿了一下,一脸正色地补充道:
“我老李,出价也是不低的。”
谢云鹤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他竟然还多了一个赚钱的渠道?
只不过售卖小道消息什么的,着实是有点损人利己。
谢云鹤觉得除非自己非常缺钱,否则可能不会与李二狗有什么交易。
但是对李二狗,他稍微有点好奇,趁着这次的机会,他也问了出来。
“李道友,你是如何做到同时成为两家店铺的伙计的?”
第736章 草各有命
谢云鹤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游老祖,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现在都很难听到这些小殿主的传闻了?”
游老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了,很快就回归了正题。
“不是很难听到他们的传闻,只是你还没有到那个修为,所以接触不到而已,实际上这些事情在陆地某些大家族里都是有所记载的。”
谢云鹤一听就来了精神,问道:
“那在鲸族这里有记载吗?”
若是有记载,他立刻就向游老祖申请去他们藏书阁看书。
要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不要工资给鲸族种十年寿元草也完全可以。
谢云鹤想得是很美好,连卖身种草都想出来了。
但很可惜,游老祖无情地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
“没有。”
游老祖补充了一句,解释了一下海族缺少相关记录的原因。
“我听说你当时还附身在了一位沧龙族混血幼崽的身上,也算是半个海族了,那么你也应当知道吧,在魔物入侵的后期,海族可以说是四处迁徙,在到处找着活路,那个时候,谁有那个闲工夫去关注陆地上的事情,我们能够先顾好自己都很不容易了……”
游老祖看着谢云鹤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接着说道:
“我刚才能够和你说这么多,全都是我在外游历之时的一些见闻,有时候走过什么酒馆茶馆,就听了这么一耳朵罢了……”
游老祖摸了摸扶手旁的拐杖,将拐杖拿到了手边,然后好心地建议道:
“你若是实在好奇这些事情,可以去问问你的世家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知道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也未必会有很详细的记载,顶多也就和我一样,对事情的发展一知半解,只知道个皮毛,都是道听途说……”
谢云鹤虽然受到了一点打击,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现在听到游老祖有意提点自己,他也连忙出声问道:
“那……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得知他们的有关情报吗?”
游老祖思考了一下,说道:
“你若是有能耐,可以去千里阁问问情况。”
谢云鹤忍不住复述了一遍。
“千里阁?”
千里阁?对啊,千里阁!
千里阁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吗?
而且千里阁在古澜学府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据说还和古澜学府有较为紧密的联系。
谢云鹤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刚才可能是坏掉了。
游老祖将拐杖拄在了自己的面前,看着面露兴奋之色的谢云鹤,说道:
“云鹤,你可别忘了,千里报的情报都是要钱的……”
游老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脸皮抖动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
“若是想要从千里阁那里买情报,你一定要准备足够多的钱才行。”
谢云鹤也算是接触过不少的千里阁修士,再加上飞星谷那事,还有阮家的事情。
他对千里阁死要钱的性格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也跟着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游老祖说的是这么一个道理。
他若是想要撬动他们的嘴,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钱。
此时此刻,谢云鹤想要赚钱的心思达到了顶峰。
“哦对了,刚才我说到哪里了,干脆给你一并说完吧。”
游老祖喝不到灵果汁,寿元草这边也有人看着了。
没什么事了,她自然就想要回去宫殿中休息了,只是她和谢云鹤的聊天还没结束。
谢云鹤也看出了游老祖脸上的一抹疲色。
考虑到对方是一位三千多岁的高龄修士,他其实应该立刻结束话题,让游老祖回去休息的。
但是他依旧很想要知道一点小殿主的情报,于是快速地说道:
“您说到小殿主的灵田里种满了高阶灵植。”
游老祖被提醒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跑题前说的话。
“哦,对的,是说到这里,那位小殿主可是一个神秘人物啊……或许是因为她出身乡野?竟然格外擅长种植灵植,对灵植的生长有她自己的办法,百草殿非常爱才,这才破格让她成为百草殿的小殿主……”
谢云鹤皱了皱眉头,问道:
“为何说是破格呢?有哪里不对吗?”
在他的印象中,古澜学府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吧。
游老祖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用词不恰当。
“对,也不能说是破格,本身就没有这方面的规矩,只是因为那位小殿主的资质太差了,这才让我想起了这个词……”
谢云鹤喃喃自语地说道:
“资质太差?这不应该啊,她不是空间类的修士吗?”
能够使用空间类法术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正常修士的灵根大多都是五行属性,特殊一点的就是变异灵根,比如雷、冰、风等等。
还有一些比较稀奇古怪的灵根属性,很少出现或者说出现了也难以被发现,因为不成体系。
谢云鹤看到的小殿主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就算是他的便宜师父,都将小殿主引以为挚友,不会也不敢怠慢对方。
他回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会为此而感到欣慰,这说明小殿主在古澜学府中过得还不错,很得人心还受人尊重,地位非常不一般。
所以,谢云鹤从未考虑过小殿主的修炼资质会不好。
类比一下天剑宗,实力强大资质好的弟子会受人尊重和追捧,但实力稍差资质差的弟子则会待遇差一点。
从这一点可以反推得出,受人尊重和追捧的弟子,必定是实力强大资质好的弟子。
因此,小殿主的资质怎么会属于差的那一类呢?
谢云鹤完全不敢去细想。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按在了一个狗头铡上,正在等待着一旁的游老祖给他放铡刀。
游老祖放铡刀的速度或快或慢,或早或晚。
但无论如何,他的脑袋都已经被按在狗头铡上了。
游老祖打了一个哈欠,眼皮有些耷拉了下来,慢吞吞地解释道:
“拥有特殊天赋和修仙天赋是两码事,那位小殿主是比较特殊,可是她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所以能够称得上一句资质差……实际上,无论拥有什么特殊天赋,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修炼和晋升才是一切的根本……”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将脑袋放在了拐杖之上,看向了愣神中的谢云鹤。
“我当时也是从古澜学府回来的族人们那里听说的,据说,那位小殿主花了十年才突破到筑基期,花了四十年才突破到金丹期……或许她也算不上最差,但是比起一般的修炼天才,那可真的是差远了……”
“所以我才说,她是一个难得的人物,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够当上百草殿的小殿主,属实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修为上比她优秀的古澜弟子有很多,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游老祖想了想,又不由地感慨道:
“但她也确实是通过种养各种高阶灵植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如此想来也觉得理所应当……”
游老祖后来又絮絮叨叨了一些事情,但是谢云鹤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后来,游老祖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太清楚了。
他只感觉那一柄无形的狗头铡已经落了下来,将等待着的他给切成了两半。
谢云鹤沉默地站在灵田之中,看着随着留影石的曲子而摇摆的寿元草幼苗们。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天空中,假假的云朵飘来飘去,偶尔会给田间这人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一下过于充裕的阳光。
渐渐地,灵田上方的太阳发生了西斜,飘着的白色云朵都晕染成了橙色。
而地面上那人还无知无觉地站在灵田之中,像是魂已经被寿元草幼苗们给吃了一样。
他腰上的传音玉佩震动了又震动,最后归于平静。
谢云鹤有些迟钝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这才猛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
哎,他该继续干活了,他的活还没干完。
他无精打采地照顾了一下寿元草幼苗们,然后又在田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谢云鹤看着灵田中娇贵的寿元草幼苗们,心情很复杂。
哎,有的草娇娇贵贵,一挪窝就死翘翘,却格外受人追捧。
有的草倒是顽强又坚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却又小又不起眼。
哎,同草不同命,不同草也不同命。
谢云鹤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有点难过。
他回过神来之后,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手头的活。
然后拿起了传音玉佩,查看里面的讯息。
大部分讯息是褚元洲发过来的,他想要问问谢云鹤什么时候有空,他打算过来拜访谢云鹤。
但或许是因为谢云鹤没有反应,他后来就不敢发了,只在最后留了一条讯息,说谢云鹤有空的时候再找回复他也行,他现在空闲了很多,随时都能登门拜访。
少部分讯息是其他人发过来的,都是说的灵晶的事情。
游天惊说他们店铺的生意又好起来了,可能收益远超想象,他是来给谢云鹤报喜的。
游木碗发过来的讯息也是大同小异,同样是向债主汇报店铺情况的。
梅良心师兄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也跟着来到了鲸城,这才得以将讯息发到谢云鹤传音玉佩中。
他说,他想要将部分卖法器和天材地宝的钱给谢云鹤送过来,但是由于谢云鹤没有回复,他在鲸城中待了没多久,就又回去了。
他在最后告知谢云鹤,他这些天都会在游氏珍品铺中待着,兼职伙计,赚取灵石,有空可以约在沙滩上见面和递交钱款。
传音玉佩中,还有一条内容比较特殊的讯息,是凌皎皎发过来的。
他在讯息中告知谢云鹤,他的大师姐被海族执法队给抓走了,寒大人亲自过来抓的,理由是无故袭击宫门守卫。
他安慰谢云鹤,说让他不用太担心大师姐的情况,他会帮忙随时关注这件事情的……
总之,林林总总,几十条讯息,堆满了传音玉佩。
或许是这些讯息中涉及到了太多的事情,谢云鹤游走中的神智也迅速归位了。
他看完了讯息之后,就开始一一回复了起来。
谢云鹤先给褚元洲回了讯息,和对方单独约了一个登门拜访的时间。
然后又给其他人逐一进行了回复,要见面的就约个时间地点,来报喜的就恭喜一下……
谢云鹤迅速且机械地处理好了这些琐事,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至于大师姐的事情……
谢云鹤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在白天的时候,确实是急着赶回来鲸宫,没有太注意身后大师姐的动向。
他后来想起,也只以为她是回到了客房,谁知道是去到了牢房。
只不过这件事其实也和他有关,他当时是有将守卫的事情汇报给凌掌门的,就为了不让他们死在宫门口。
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早就已经东窗事发了。
就算海族守卫们无法说话,赶过来救人的医修们也会说的。
所以,会发生大师姐被抓走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很奇怪,甚至很合理。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有些无精打采。
算了,草各有命,人也各有命。
大师姐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暂时帮不了她。
谢云鹤带着乱糟糟的脑子,前往望仙岛赴约了。
他和梅师兄等人约在了望仙岛的海滩上见面。
不得不说,梅师兄处理事情的效率实在是快。
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将他们捞泡泡的战利品卖得七七八八的了。
谢云鹤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又有钱拿了,他本应该感到兴奋,但此时却觉得情绪淡淡的,像是与外界隔了一层一样。
谢云鹤很顺利地找到了梅良心等人。
此时已经接近子夜了,哦,又是一个子夜。
谢云鹤拖着游魂一般的身子,成功地在座位上落座。
“褚师兄、梅师兄、凌师兄、游道友、游道友、赵道友……”
谢云鹤朝着六人打了一个招呼,无视了六人脸上的疑惑,转头看向了梅良心。
“真是麻烦你了梅师兄,战利品一共卖了多少钱?”
第737章 神思恍惚
谢云鹤不知道,他落座后说出的这短短两句话,道尽了他的精神状态。
梅师兄?凌师兄?
虽然在座的部分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对同桌之人的身份有所了解,但他们没想到最先将这说出来的是谢云鹤。
更准确地说,他说错了对这两人的称呼。
……这根本不像是寻常的谢云鹤会做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朝着面前的黑衣少年打量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烧烤摊位,是海滩上生意最好的一家,客似云来,排队排成了长龙。
若不是因为梅良心提前过来占位,他们这一大帮人或许还不能抢到这个视野颇佳的好位置。
烧烤摊位的老板别具匠心,打造了很多与摊位类似的小木亭子,底下放着桌椅板凳。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酒楼雅间的存在,以供客人们吃饭和赏景。
海风吹拂着海滩上的人,也将小木亭子四角上挂着的水母灯吹得微微摇晃。
温暖的橙黄色光落了下来,在了黑衣少年的脸上打下了一片片摇晃的光晕。
清俊少年那张时常笑着的脸此时也是微微笑着的,但是看起来却和平时的笑不太一样。
众人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对方此时有点神思不属。
就算他是礼貌地笑着的,看似专注地在说话,却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问完了梅良心后,就垂下了眸子,盯着桌面上的木制纹理在发呆。
明明大家都坐在了同一桌子上,明明黑衣少年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但他却似乎沉浸在了另外一个小世界里,成为了众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略显古怪的气氛在小木亭子下蔓延……
或许是察觉到了众人的沉默,被众人注视着的人稍微抬起了眼睛,朝着众人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黑衣少年抬起眸子的举动,将他眼底的情绪都给展露了出来。
众人看清之后,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刚才对方坐下后就一直微微垂眸,他们还看不太清楚。
如今人朝着他们看过来了,众人才愈发地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
往日精神奕奕的黑眸,此时却宛若下过了一场烟雨朦胧的细雨。
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泛着浅浅淡淡的清愁。
众人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和少年才分别了不到一天吧?
今日清晨的时候,对方的精神还很好,还会因为在海上的收获而露出愉快的表情。
怎么到了晚上,人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有迹可循的。
在座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和谢云鹤联系过,知道对方今日回讯息的时间略晚。
尤其是亲自去了一趟鲸城的梅良心,他从中午等到了下午,都没见对方回他一句。
梅良心还以为谢云鹤这边在忙,没有多想就先回去了。
后来,他收到了谢云鹤邀约回复也高高兴兴地去海滩上占位置了。
虽然后来到来的客人数量有点超过他的预计了,但梅良心也依旧心情不错。
褚元洲也有所察觉,因为他发讯息实在是太频繁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懊恼,以为谢师弟会说他两句。
而谢云鹤后来的讯息回复却是淡淡的,就事论事,仿佛根本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褚元洲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众人晚上还要再见面,他就想着见了面后再说。
如今一见面,别说心中略有疑惑的人了,就连半点没察觉到此事的人都发现了谢云鹤的不对劲。
众人在暗地里悄悄地交换着目光,看向谢云鹤的目光都有些担忧。
谢云鹤微微抬起了眸子,朝着众人看了一眼。
他们为什么这么沉默?还都看着他?
谢云鹤将思绪抽出了一缕,用来分析众人的情况。
他问了梅师兄,梅师兄为何不回他?
……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吗?
谢云鹤的耳旁充斥着食客们大快朵颐的声音,还有鱼类在铁板上烧烤的声音。
再远一点,还能够听到花船行驶时撞开白浪的声音,还有海风吹过礁石的声音。
这里确实挺吵的……
谢云鹤打起了一点精神,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们昨天捞回来的战利品,都卖了多少钱?”
梅良心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三个木盒子,分别放在了谢云鹤、凌皎皎还有赵立的面前。
“这是我找人卖法器和灵草等换来的部分灵晶,还有一些没有卖完……”
谢云鹤觉得梅良心的话丝滑地拂过了他的脑子。
他打开了木盒子,只稍微看了一眼,然后将木盒子收到了储物戒指之中。
谢云鹤像是没有看到木盒子中闪烁着光彩的灵晶一样,笑着说道:
“多谢,能有这个收获我很满意。”
梅良心:……
不是,谢师弟,你真的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吗?
木盒子里有整整两百枚灵晶啊!
谢师弟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见到这一整盒的灵晶,你竟然都不激动的?
梅良心内心地小人已经彻底成了呐喊状,整只小人都很不好了。
当然,夺舍什么的也就是戏言罢了,谢师弟是不是真的,他还不知道嘛?
谢师弟,恐怕是遇到什么令他伤心的事情了。
梅良心的脑子里转过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但现实中也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他又瞥了一眼微笑着的谢云鹤,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
“没……没什么,小事一桩!谢师弟,你满意就好!”
凌皎皎和赵立也打开盒子看了一下,看到了里面的灵晶后,两人的脸色皆是微变。
梅良心分钱的时候可是严格按照之前开会中说的来的,绝对没有贪多或者分少。
所以,这两人分到的灵晶也不少,推己及人,他们也大概知道了谢云鹤获得的灵晶数量。
两人的想法,难得地与梅良心同频了。
——谢师弟/谢道友见到这么多灵晶,竟然如此反应平平?
原本众人就觉得谢云鹤很不对劲,现在更觉得他不对劲了……这都已经有铁证了!
游木碗小心翼翼地看了谢云鹤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片刻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猛地落在了桌子上。
“砰——”
圆木桌子被敲得震颤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都跟着叮铃哐啷地响了起来。
众人纷纷朝着她看了过去,包括似乎在神游中的谢云鹤。
游木碗看向了谢云鹤,勇敢出声问道:
“谢道友……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其他人朝着游木碗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目光,问了他们不敢问的问题。
游木碗可能是有点紧张,双手下意识地又朝着桌子砸了一下。
“哐当哐当——”
桌子在这股力道下开始了震颤,上面的碗筷和勺子也跟着抖了起来。
陶瓷的白勺子在桌子上疯狂跳动,在即将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谢云鹤将自己身边差点越狱的勺子给捞了回来,然后才看向了一脸紧张的游木碗。
或许是捞勺子的这么一个动作,让他稍微回了一点神。
谢云鹤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点,他看了一圈桌子上的众人。
“让游道友担心了,我刚才其实是在想事情……”
谢云鹤没有直接说自己是不是不开心,但是他脸上的礼貌性笑容却是缓缓消失了。
此时的谢云鹤虽然没有再笑了,但看起来也更加真实了一点,瞧着确实是有点难过的样子。
众人一方面欣慰谢道友将真实情绪表露出来,一方面又有些心疼因为不明原因伤心的谢道友。
游木碗像是重新拥有了勇气,她乘胜追击,小小声地问道:
“谢道友,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不开心?你说出来看看,万一我们能帮到你呢?”
褚元洲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了。
“是啊谢师弟,你说说看,说不定我们能解决呢?”
褚元洲关心地看着谢云鹤,一双桃花眼中盛满了担忧。
谢云鹤看着眼前担忧的众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多谢关心,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过段时间就好了……”
谢云鹤都不知道应当如何描述自己遇见的难题和事情。
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进行思考。
众人看着面前的谢云鹤,感觉更窒息了。
黑衣少年嘴上说着没事,但眼睛里依旧在下雨。
莫名其妙地,众人的心中也跟着泛起了一抹愁意。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客官,你们点的菜来咯!”
烧烤摊位的小伙计举着两大盘子,打着旋地绕过了不同的小木亭子,顺利地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香喷喷的味道一下子涌进了这片空间,强势地弥漫在空气中,将众人的些许清愁给挤走了。
“客官们,这是你们点的葱葱蓉蓉油嫩鱿鱼!”
伙计放下了手里的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个很大的铁板。
大铁板上,整齐地陈列着几只死不瞑目的鱿鱼,它们的身旁洒满了葱花和蒜蓉,看起来很好吃。
炙热的铁板逼出了鱿鱼们最原始的香味,里头的蒜蓉和葱花也被热油给激发出了阵阵辛香。
这可真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鱿鱼菜品啊!
谢云鹤哪怕此刻还稍微有点神思恍惚和心不在焉,都不由地朝着菜品看去。
他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隐隐约约被这霸道的香味给勾出了一点胃口。
“客官们,这是你们的第二道菜!”
“油焗深海大红钳虾!”
伙计将另外一只手上的另外一个托盘放了下来,托盘上有一个矮矮的锅。
这一道菜就稍微有点重了,将整个圆木桌子压得“吱呀”了一下。
伙计放完了这道菜后,还拿出了一个葫芦状的东西,往锅子里倒了一些东西。
“滋啦滋啦——”
葫芦里倒出了类似热油之类的东西,浇在了橙红色的大钳虾上。
大钳虾蜷缩成了完美的弧度,静静地泡在充满了各种各样调料的汤水之中。
在热油之下,大钳虾似乎活了过来一般,虾壳都变得鲜亮了起来,热油和钳虾接触,发出了美味的声音,散发出了阵阵香味。
谢云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吸引了。
这位伙计还没走呢,下一位伙计就旋转着过来了。
“客官们,这些还是你们点的菜品!”
伙计面带笑容地放下了手中的两个盘子,里头是炭烤的小海螺还有酱烤牡蛎。
这还没有完,前头的那个伙计又端着盘子过来了。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圆木桌子上就摆满了鲜香可口的海鲜烧烤盛宴。
谢云鹤都有些看不过来了,十几道海鲜菜品,就这样挨挨挤挤地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曾经吃过的星纹鱼,只不过这里出现的是烤鱼,不是酒酿鱼。
星纹鱼上被涂抹上了一种不知名的紫色酱料,看着有点奇怪,但闻着又实在是香,带着一点辣椒的鲜香辛辣味。
谢云鹤被这么多香喷喷的海鲜围绕着,再次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了起来。
“谢师弟,快吃快吃,这个虾尝起来还不错!”
褚元洲恰巧坐在了谢云鹤的另一边,此时正在给谢师弟夹菜。
谢云鹤有些慢半拍地看向了对方,愣愣地说道:
“多谢褚师兄……”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似乎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周围的小木亭子下方,全都是纵酒狂欢、吃得满嘴流油的修士们,就他们这里安静得不得了。
就算是谢云鹤再迟钝,他也有些意识到众人沉默是因为他。
他不想要因为自己而影响了其他人的心情。
“大家快吃呀!这些烧烤看起来很好吃!”
谢云鹤拿起了筷子,打算以身作则,给众人来一个示范,也算是打破这里沉闷的气氛。
“不用再夹了,谢道友,你的碗已经满了。”
赵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谢云鹤的另一边响起。
谢云鹤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看到了满到快溢出来的陶瓷碗。
谢云鹤:……
第738章 何以解忧?
不是,这是我的碗?
饶是谢云鹤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见到了面前的碗后,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两下。
小烤虾们全被剥掉了壳,被整齐地挂在了碗口上,成为了碗口上的一条暖红色的围脖。
碗中塞满了蛤蜊、贝壳、扇贝肉、烤海鱼……海鲜堆成了小山,缝隙处还被人塞了几根绿绿的细葱做装饰。
谢云鹤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几分迷茫和震撼,他感到大为不解。
这……这都是谁干的?
只有褚师兄一个人的话,应当没那么快吧?
谢云鹤看了看桌子旁的其他人,在众人的手边都发现了一些虾壳。
然后他低头一看,一块漂浮着的烤鱼“啪嗒”一下掉在了海鲜小山的尖尖上。
似乎是不太稳,这块烤鱼在海鲜小山上摇晃了一下,连带着小山上的其他食物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在谢云鹤和其他人心惊肉跳的目光下,这块烤鱼最终还是稳住了。
它傲然挺立在海鲜小山之巅,正对着上方的谢云鹤。
“最后这一块是我放的。”
凌皎皎看了谢云鹤一眼,语气矜持地说道。
谢云鹤:……
凌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暗地里还举办了什么竞速大赛吗?
但是同一桌的其他人都朝着凌皎皎投去了惊叹的目光。
“这可真厉害啊!”
“可恶,我刚刚就差一点!”
“那一块烤鱼可以第一个被谢道友吃到……”
“谢道友,这杯血珠果果汁给你,我专门给你拿的!”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从众人的插科打诨中,逐渐感受到了一点烟火气。
海风吹过了小亭子上的其他珍珠贝壳挂饰,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脚边的沙子中似乎爬过了一些横着走的小螃蟹。
海面上行驶着各式各样的花船,摇曳着的船灯像是雾气中的提灯之人。
星星在天空上闪烁着亮光,夜空中群星闪耀,效果并不比月亮弱多少,让底下的雾气和花船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星光。
他记得,那一天晚上的星星也是这么闪这么亮……
谢云鹤看着海上的星星又稍微有些出神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谢道友!”
谢云鹤扭头一看,发现是游天惊在拍他的肩膀。
游天惊和游木碗都坐在谢云鹤对面,和谢云鹤面对面,但隔着一点距离。
不知何时,游天惊竟然绕着走到了谢云鹤的这一边。
穿着黑白书生衣服的鲸族青年一边扶正了脑袋上被风吹歪的帽子,一边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他眼中闪烁着一抹狡黠,肚子里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俊脸,因此而瞧着有点欠揍,令人手痒。
谢云鹤还没说话,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坐着的赵立和褚元洲先说话了。
褚元洲打量了一下游天惊,礼貌地说道:
“游道友,找我师弟有什么事?”
赵立夹了一根小葱,放在了谢云鹤碗中的小山上,笑着问道:
“游道友,你是过来夹菜的吗?”
游天惊他们在桌子的另一边,有些菜品确实不方便夹,远了一点。
游道友是过来夹菜的?
听到赵立的话后,谢云鹤下意识地想要侧开身子,方便过来的游天惊夹菜。
游天惊按住了谢云鹤的肩膀,将人挪了回去。
“不是,小生是来找谢道友说事情的。”
游天惊也不避讳这一左一右的两位门神,看向了谢云鹤。
“谢道友,你可还记得一件事情?”
谢云鹤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问道:
“游道友指的是什么事情?”
游天惊“哼”了一声,脑袋一抬,说道:
“就是那件,你欠小生的那一件事情啊!”
游天惊说到最后,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娇羞。
其他人:……
你说清楚一点,谢道友怎么欠你了?
他到底欠你什么了?你怎么瞧着这副样子?
桌上的其余人皆是目光灼灼地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比起众人的一头雾水,谢云鹤却是恍然大悟。
虽然游天惊说的比较含糊,但在经过了游天惊的提醒后,谢云鹤也是想起来了。
哦……是的,他确实是欠了游天惊一件事。
谢云鹤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还好游天惊记起来了,并且亲自找他讨要。
谢云鹤看向了莫名扭捏的游天惊,出声问道:
“游道友指的,是那一顿饭吗?”
闻言,游天惊略带几分惊讶地看向了谢云鹤,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谢道友,原来你都还记得啊?”
游天惊还以为谢云鹤已经忘记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云鹤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这是谢云鹤在兴隆号船上给游天惊的承诺。
当时,游天惊的出现刚好帮助了他,让他在照顾凌师兄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事后,谢云鹤问对方想要以什么当报酬。
游天惊相当友好地表示,只要谢云鹤请他吃一顿饭就行了。
一顿饭?这完全没问题!
当时的谢云鹤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谢云鹤很少欠别人的,所以他会将这些事情记得特别牢。
游天惊现在稍微一提,他就知道对方所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谢道友想起来就好,小生现在想要兑现这一顿饭……”
游天惊期期艾艾的目光朝着桌面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谢云鹤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烧烤,歪了歪头。
此时的谢云鹤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因为某些原因,他的脑子暂时出走了,只能凭借本能的判断来做事。
他只觉得用这一顿烧烤来兑现曾经的承诺……嗯,好像也不错?
于是,谢云鹤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闻言,游天惊笑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谢云鹤,眼神依旧期期艾艾的。
“谢道友大气啊,说实话,小生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所以,小生刚刚还把小生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叫了过来,你应该不介意他们也过来蹭一顿吧?”
游天惊此话堪称语不惊人死不休,脸皮厚到可挡化神期修士一击。
这叫个什么道理?因为自己没吃过好吃的,所以要携家带口地过来打秋风?
游木碗原本正在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
听到这话后,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游天惊,眼神中透着惊诧。
不是,十一弟,你来真的啊?
其他人听到这话后,反应也各不相同。
赵立看了一眼游天惊,又看了一眼谢云鹤,脸上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致,倒是没有出声阻止。
褚元洲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替谢师弟拒绝此事,但他又想不出应当如何拒绝。
凌皎皎原本正在专心地给烤鱼去鱼骨,打算一会儿塞到谢师弟的碗里,闻言,他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游天惊。
他在心中暗道,游道友这是疯了吗?
你们鲸族有多能吃?你们心里没数的吗?
众人所思所想,谢云鹤一概不知。
他看着眼前笑意浓浓的游天惊,下意识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游道友说……他想要把他的兄弟姐妹都叫过来吃饭?
此时此刻,谢云鹤的心底已经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了。
他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神都更清明了几分,出走的脑子正在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但现在谢云鹤还是依靠本能在做事,他仅剩的脑子暂时没有分析出有哪里不对。
有好东西就找家人一起分享,这似乎……也挺正常的吧?
谢云鹤潜意识里对这种做法并不排斥,甚至还从对方的话中品出了一点温馨的亲情。
一顿饭而已,若是能让大家都吃得开心,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记得那群哭唧唧的鲸族小殿下们,他当时将他们的灵植都给拔了,这也怪不好意思的。
他这次请客吃饭就当是赔罪了,还有要感谢帮过他的游经书等人……
想到这里,谢云鹤脑子里的感性彻底压过了微弱的理性。
于是,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也可以?”
游天惊得到谢云鹤的承诺后,顿时变得喜笑颜开了起来。
“谢道友,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小生会替小生全族的兄弟姐妹们感谢你的!”
然后,游天惊开始发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谢云鹤狂拍彩虹屁,将人给哄得舒舒服服、晕晕乎乎的。
“谢道友之盛情,小生必将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小生从未见过谢道友这般大方的修士,谢道友乃真君子也……”
“谢道友……”
谢云鹤被游天惊的一大堆溢美之词给砸晕了。
“游、游道友不必如此过誉……”
这要是换做是平常的谢云鹤,也同样会被这些彩虹屁搞得晕头转向,更别说是脑子出走的现在了。
谢云鹤在如此热情的夸夸面前,简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脑子里升起的一点警惕渐渐消散。
游天惊的彩虹屁并没有拍多久,很快,众人就听到了附近食客们传来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真是好大一个!”
“是花船吗?好别致的花船啊,红珊瑚色的。”
“似乎并不是什么花船,瞧着有点狰狞……”
“噫,又红又白的,真渗人。”
“哟呵,上面站着的游客还挺多的……”
东雾海中,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游天惊蓦然止住了话头,抬头看向了海边的方向,欣喜地说道:
“谢道友,他们来了!”
谢云鹤还有同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顺着游天惊的目光看去。
缭绕着雾气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而狰狞的红色船只。
谢云鹤缓缓睁大了眼睛,开始稍微有了一点要请客的实感。
这不是鲸族的那一艘巨兽头骨飞舟吗?
在海滩上修士们的喧哗声中,巨兽头骨飞舟停靠在了海岸边。
船上会下来什么人呢?
海滩上的修士们想到这里,不由地伸长了脖子,朝着船只那边看去。
只见,红里透着一点白的大门“啪嗒”一声打开,从上往下落下了一块白骨踏板,就像是某只巨兽张开了大嘴,放下了自己的舌头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
这、这肯定只是花船的设计而已!
海滩上的修士们正在拼命说服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门后从中走出了一位表情散漫的男修。
这位修士身着海蓝色的法衣,发冠是金元宝的形状,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另一位手拿书卷的儒雅男修。
男修探头出来的时候,表情似乎有点拘谨,但还算得上大方镇定。
他回过头,似乎朝着门后说了什么,然后也跟着前面的人走下了船只。
再然后,那可就厉害了,两人的身后涌出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年幼小修士们。
他们长相讨喜,穿着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一群被富养的仙二代们。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
这群年龄看起来在三岁到十五岁的小修士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点海货。
有的手里提着两条鱼,有的怀里抱了一只大虾,还有的三四个一起抬着一条巨鱼……
众人看得一阵恍惚,有种年画娃娃从墙上跑出来了的错觉。
“木碗姐姐!大毛哥哥!我们来啦!”
年画娃娃带着他们的海货,兴奋地朝着谢云鹤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群腿短短的幼崽们,在全力冲刺之下,当然要比前面两个走得慢吞吞的家伙要更快。
很快,谢云鹤他们的小木亭子下方,还有烧烤摊子的附近就挤满了小幼崽们。
空气中充满了小幼崽们的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谢小哥,听说你要请我们吃饭?”
“你人可真好,已经很久没人敢请我们吃饭了!”
“老板!你菜单上的全部都给我们上十份!嗯,先点着这些吧,不够再加……”
“这是我们带过来的海鱼,可以帮忙烤烤吗?”
“这一条鱼有点大,老板你的铁板子放得下吗?”
“老板,我们有好多个哥哥,可以让他们给你打下手。”
“这只虾我要吃辣的,麻烦老板啦!”
第739章 唯有更忧
鲸族的小殿下们一部分去到了摊位老板那里,一边吸溜口水,一边认真点菜。
还有一部分小殿下则是围到了谢云鹤的身旁,看着桌子上的烤物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满脸的垂涎欲滴。
他们倒是一点都不见外,直接举起手,就开始招呼周围的伙计。
“伙计小哥,麻烦再给我们加几双筷子!”
“碗!还要给点碗……算了给几个大盆也可以!我们不挑的!”
“好香啊,这里的灵食瞧着都很好吃!”
“老祖在上,好多人族,好多妖族,好刺激啊!”
谢云鹤的身旁,挤过来了好几个毛绒的小脑袋。
他们一脸惊叹地看着桌子上的海鲜盛宴,有些年纪小的幼崽还踮起了脚尖,扒拉在了桌子边缘。
“哇,这个大钳虾看着就好吃,谢小哥,可以让我吃一口嘛?”
其中,一位小女孩拉着谢云鹤的袖子,撒娇一般地说道。
谢云鹤看着眼前这位扎着两个包包头一脸乖巧的小女孩,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自己的小妹。
他看着对方,完全没有多想,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一只钳虾吗?她想吃就吃吧!
“好耶!”
小女孩欢呼了一声,气势十足地撸了撸袖子,活力十足地说道:
“谢小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小女孩扒拉着圆木桌子的边缘,跳了起来,抓住了桌子上的红色大钳虾尾巴。
红色大钳虾直接被她单手给抓了起来,汤汁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
“啊——嗷呜——”
谢云鹤只觉得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一只大钳虾就消失在了小女孩的口中。
谢云鹤:?
谢云鹤:!!!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就像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给重重锤了一下一样,骤然清醒了。
他的视线在光秃秃的锅中和小女孩的口中来回晃荡,眼睛中写满了震惊。
不是,虾呢?那么大的一只钳虾呢?
那一只有他三个脑袋大的油焗深海大红钳虾呢?
谢云鹤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就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小女孩吞了一只油焗深海大红钳虾之后,腮帮子鼓了起来,但看起来还算是正常范围内。
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地让旁观者震惊。
不光是谢云鹤,见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就没有不震惊的。
摊子的几位伙计茫然地看了看放钳虾的矮锅,开始怀疑他们菜品的分量是不是太小了。
这么一只大钳虾,居然都不够食客一口吃的!
小女孩咀嚼了一下,然后“哇啊”一声,从嘴里抓出了一只完整的红色虾壳。
她用双手将红色虾壳摆放在了桌子的边缘,眼睛亮亮地看向了谢云鹤。
“哇!这只钳虾真好吃,香香的,软软的,但我不喜欢吃虾壳,虾壳我就先放在这里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空气中略微古怪的气氛,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起了双手,微微垂下了脑袋。
她瞥了一眼谢云鹤,怯生生地问道:
“谢小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老祖说过吃别人的饭不能吃得太饱……”
谢云鹤看着面前眼神期期艾艾的小女孩,根本说不出一个“是”字。
他能怎么办呢?孩子只是想吃饱而已,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谢云鹤:……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小女孩,语气坚定地说道:
“没有,你吃的很少,一只钳虾而已,这根本就不多……你放开吃,我来买单!”
满眼期待的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双手握拳,大声喊道:
“谢谢你!谢小哥!我一定放开了吃!”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幼崽们,也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摊位旁的兄弟姐妹。
“太好啦!谢小哥说让我们放开了吃!”
“那什么,老板,菜单上的菜品再来三十份!账记在那一桌上!俊男美女的那一桌!”
“老板,这条鱼我想要整条一起烤,这样口感更好!”
“老板,你还好吧?怎么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呀?”
“不好啦!不好啦!老板累晕过去啦!”
“经书哥哥!你是医修,你快过来救救老板啊!我的烤鱼还没烤好呢!不能没有老板啊!”
“伙计,伙计,你们快点过来接手啊!”
似乎是因为老板的突然晕倒,烧烤摊位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游经书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老板的情况。
然后他就轻车熟路地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册,砸在了老板的脑袋上。
阵阵淡蓝色的灵光从摊位那边扩散开来。
没过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从那边传来的欢呼声来看,老板似乎已经被众人给救醒了过来。
谢云鹤:……
老板……老板,你好可怜啊。
谢云鹤现在和烧烤摊位的老板有些感同身受。
他也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然后就可以不用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鲸族的幼崽们全都放开了腮帮子,正在帮助众人飞速地消灭着桌子上的食物。
桌子上的海鲜和烧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着,全部都进了幼崽们的嘴里。
凌皎皎都不得不给自己的碗和谢云鹤的碗下了一个防护罩,不然他们碗里的东西都要消失在幼崽们口中。
见到凌皎皎的举措,其他人就像是受到了启发一般,也都赶紧给自己的碗下了一个防护罩。
说实话,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真要他们把周围的幼崽们赶走,他们又拉不下这个脸,只好努力护住食物。
不过,这群幼崽可真能吃啊,简直就像是蝗虫过境。
众人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灵食,心有余悸地想着。
只有游木碗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默默地加快了吃海鲜的速度。
她快速吃海鲜的间隙,还不忘瞪一眼游天惊。
十一弟,瞧瞧你干的好事!
游天惊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二姐,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啊。
伙计们正在继续往桌子上端菜,将老板做好的烧烤海鲜端上来。
很快,桌子上的灵食又变得丰盛了起来。
鲸族的幼崽们在蹭吃蹭喝的间隙,甚至还就地取材地玩了起来。
只见一位胖墩墩的小男孩,一口就吞掉了一大盘的烤海螺。
然后他咀嚼了两下,猛地鼓起了腮帮子,撅起了嘴巴。
“嘿!看招!我的海螺攻击!”
小胖墩的嘴巴里开始“咻咻咻”地往外吐出海螺壳。
海螺壳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旋转地着撞向了别的幼崽们。
这一举动,惹得幼崽们都愤怒了起来,纷纷在饭桌上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有的幼崽眼尖,从桌子上发现了新鲜的武器。
“看,那里有一盘牡蛎!”
“嗷呜——看招!”
“我也要吃,看我的贝壳攻击!”
其他的幼崽们开始有啥吃啥,贝壳、牡蛎、小虾……所有带壳类的海鲜,都成为了他们玩闹的道具。
鲸族幼崽们展开了几轮战斗,各有胜负。
只不过目前看来,还是小胖墩技高一筹。
因为海螺壳实在是很好的暗器,又圆又重,飞起来很容易命中对手。
他的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往外吐着海螺壳。
可惜,海螺壳再多,也总有吐完的时候……
没过多久,小胖墩就成了败家之鱼,灰溜溜地被赶到了烧炭摊位那一边。
“诶嘿,我们赢了!”
“可恶,我会再回来的,让我再去吃点海螺——”
“哼,我们才不会让你赢呢!”
“走!我们也去多拿点暗器过来!别让他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鲸族的幼崽们在这里上蹿下跳,玩得十分开心,吃得也很畅快。
他们呼啦啦地来,也呼啦啦地走了,扬起了一大片沙尘。
大战过后,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桌面,还有坐在风中凌乱的众人。
桌上的众人都不由地握紧了筷子,脑门上青筋逐渐暴起。
幼崽们的玩闹时候,投射海鲜壳暗器的准头不太好,有不少海鲜壳暗器直接就掉到了他们的衣服上、碗里、头发上……
梅良心从自己的发冠中拿出了一枚沾着口水的海螺壳。
他黑着脸将海螺壳扔到了桌子上,给自己扔了几个净尘诀。
赵立脸上的笑意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沉着脸从袖子中抖出了一堆的小贝壳,这是他刚才在大战中截获下来的。
若是没有他出手,截获了这些海鲜暗器,这堆贝壳恐怕要对着他的脸打。
话说,到底谁是这一场闹剧的罪魁祸首呢?
想到这里,众人面色沉沉地看向了桌子上的两位鲸族修士。
游木碗将自己的脸埋进了碗内,拼命降低着存在感。
游天惊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鹌鹑一样缩在了座椅上。
谢云鹤听见他身后有一位烧烤摊位的伙计,正在用炭笔飞快地记录着他们这一桌的账单。
“唰唰唰——”
这是炭笔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
伙计一边快速地用纸记着账,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账。
“葱葱蓉蓉油嫩鱿鱼四十一份、油焗深海大钳虾四十一份、炭烤星纹鱼四十一份、铁板圆头花纹海螺四十一份……油嫩鱿鱼五百五十灵石一份……”
“老板亲自出手烤海鱼八十六条,其中巨鱼三条,启用三十个铁盘、三十五个铁架子,大鱼二十七条,中鱼三十六条……小鱼有……等等,现在又添加了二十条大鱼……老板亲手烤一次需要加收五十灵石……”
“使用了上品火山炭三十五堆,中品火山炭六十三堆……油料已消耗一百零八桶……调料已消耗七十八罐……调料一罐一百灵石……”
“伙计小哥,再给我们上五十份那种圆圆的小海螺!好吃诶!”
“诶,好嘞客官!小的这就来!”
伙计将记录到一半的账本往咯吱窝底下一夹,立刻喜笑颜开地给客人端海螺去了。
听到了这一切的谢云鹤:……
谢云鹤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他看着伙计离去的背影,就仿佛看到了逐渐离他远去的灵晶们。
啊……不要啊……灵晶归来兮……
他现在觉得,烧烤摊位的老板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他才对!
或许是过于悲伤,谢云鹤的脸上终于重新拥有了格外鲜活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是非常鲜活和真实的肉痛表情。
谢云鹤的眼睛都因此而变得有些无神了,浑身散发着幽幽怨怨的气息。
众人看到这一幕后,却感到格外欣慰。
谢道友/谢师弟,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刚才还对灵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却开始会为了灵晶而心痛,这可真是……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比起之前那种物外无我、无悲无喜的状态可要好上太多了!
虽然鲸族的幼崽们令人恼火,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干一点好事的。
众人想到这里,看向桌子上两位鲸族修士的眼神都变得缓和了不少。
游天惊不由地挺直了身板,迎接着众人欣赏的目光,脸上带着一抹自得。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众人,眼睛里写着一行大字。
——诸位,不用太感谢小生,小生就是试一试罢了。
众人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吃饭。
游天惊一点被嫌弃的自觉都没有,依旧自我感觉良好。
俗话说得好,以毒攻毒,以忧攻忧。
谢道友如果因为某事而太忧伤了,那就想办法让他更忧伤,这样就可以减轻前一个忧伤带来的痛苦。
这个主意虽然有些激进,但说不定是有用的呢?
游天惊想起了谢道友还欠了自己一顿饭,就顺势将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带了过来。
他不知道谢道友在伤心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请鲸族修士吃饭后,没有请客人能够笑着离开酒楼。
说实话,他这一招也算是釜底抽薪之计,只能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使用出来。
因为这一招也伴随着被绝交的风险,游天惊曾经在鲸族的藏书阁中看过前辈们的手记。
有很多鲸族前辈就是因为要好友请客吃饭,然后被好友给绝交了,真是令鲸伤心。
能扛得住的,那都是真朋友。
第740章 清口之物
不过,游天惊很有信心,他觉得谢道友不会因此而和他绝交的。
因为……谢道友的二百二十枚灵晶还在他这里呢!
想到这里,游天惊就信心满满地朝着谢云鹤看了过去。
谢道友,你说是吧?
谢云鹤感受到了游天惊的目光,于是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满脸喜气洋洋的游天惊。
先不论其他人的心情是如何的,但是成功地带着兄弟姐妹蹭了一顿饭的游天惊心情显然是很不错的。
谢云鹤:……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自己被做局了的微妙感觉。
此时,谢云鹤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脑子总算是正式归位了。
他的头脑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谢云鹤眼神清明了许多,脑子再次转动了起来。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总算是察觉到了违和感在哪里。
他和游天惊说话的时候,根本就忘了他们鲸族一家子的特性了。
虽然鲸族的胃口大这一点只是他的猜测,但是他曾经看过游木碗吃饭的样子,那可真的是一口一条鱼,根本不带停的,当时宫殿中的菜肴都不够他们吃的……
直到这时,谢云鹤终于是稍微有点后悔了。
哎,早知道,就不答应得这么轻率了。
刚才的他就像是脑子被狗啃了一样,晕乎乎地就答应了给游天惊一大家子买单的事情。
但是……但是……
谢云鹤看了看在海滩上四处奔跑着的鲸族幼崽们。
或许是因为难得有这样出来放风的机会,幼崽们的天性完全都被激发了开来。
烧烤摊位的老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幼崽。
他们有的在给老板扇风,有的在给老板递海鱼,有的还撸袖子上手帮老板刷酱料……
游经书和游元宝两人,正在海滩上四处逮捕使用海螺壳进行大战的幼崽们。
不少修士们被幼崽们闹得人仰马翻的,但都笑呵呵地没有过多计较。
原本就热闹的海滩因为鲸族幼崽们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热闹鲜活了起来。
整片海滩上空,都回荡着鲸族幼崽们玩闹的笑声,令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开始,海滩上的修士们看到巨兽头骨飞舟上,呼啦啦地下来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修士。
当时,他们的心里不是不担忧的,这要万一是来找茬子的异族修士呢?
那一艘巨兽头骨飞舟,一看就不简单啊,那一群修士,一看就不凡啊。
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修士们也都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继续在海滩上吃吃喝喝、聊天吹牛还有欣赏美景。
这就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小修士,还有他们修为高强的看护者,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说不定是哪个大家族带过来的小修士,看着还都挺喜庆的。
反而是今夜,如此良辰美景,如此美味烧烤,他们绝不能辜负。
就这样,鲸族幼崽们非常丝滑地融入了海滩的修士群体中,活蹦乱跳地到处跑。
谢云鹤看着看着,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若是鲸族的幼崽们能够因为此行而收获快乐,那他给他们买单,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谢云鹤在心中给逝去的灵晶哀悼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吃饭之中。
之前众人给他塞的各种菜品,他都还没有吃完呢。
这一顿饭是他请客,怎么都要吃回本吧!
谢云鹤的面前摆着两个大碗,一个碗是他本来就有的,另一个碗是凌师兄找伙计另外要的,因为凌师兄觉得一个碗不够放。
两大碗满满的烧烤海鲜,鲜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在鲸族幼崽们到来之前,他只是食不知味地吃了一些。
现在再吃,也总算是品出了一点海鲜的美味。
谢云鹤非常认真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或许是因为美食能够治愈人心,他的心情逐渐变好了一些。
烧烤摊位所提供的海鲜大多都是新鲜捕捞的。
这样的海鲜烤出来,自带甘甜,经过炭火的炙烤,瞬间就可以迸发出诱人的香味,不用加任何调料,那也是极为美味的。
若是加了调料,那就更加美味了。
烧烤摊位老板有独家特制酱料秘方,可以满足食客们的多种口味需求。
咸的、甜的、辣的、酸的、麻的……这里应有尽有。
谢云鹤现在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谢师弟,你尝尝看这个酱汁海带……”
褚元洲见到谢云鹤的碗中的海鲜小山消下去了一点,连忙从桌子上拿了一串海带,递给了谢云鹤。
“多谢褚师兄!”
谢云鹤连忙咽下了口中的烤鱼,用空余的手接过了褚元洲递给他的竹签子。
竹签子上是绑成了蝴蝶结形状的海带,上面沾满了诱人的酱汁,散发着清爽的味道。
谢云鹤将海带拿到到了眼前,看了两眼就往嘴里塞。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海带是被腌制出来的,口感清爽偏酸辣,实在是好吃。
最妙的是,这海带,它解腻啊!
烤鱼、烤虾、烤海螺、烤鲍鱼、烤牡蛎、烤扇贝……大多都是铁板或者炭烤的。
虽然别具风味,但吃多了也会觉得有点腻,此时再来上几口清爽的海带,就非常恰到好处。
“谢道友,你尝尝这个灵果汁……”
另一边的赵立也递过来了一杯灵果汁。
谢云鹤连忙转过了头,放下筷子,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灵果汁。
“好,麻烦赵道友了!”
他打量了一下竹筒杯子里的灵果汁,是很神奇的蓝色灵果汁。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云鹤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口灵果汁。
一口下去,是与血珠果汁完全不同的口感。
清爽且微甜的气泡在他的口中炸裂开来,给他带来了一种很神奇的感受。
谢云鹤惊讶地看了看手中的竹筒杯子,这灵果汁的口感和游老祖那边喝起来的差不多。
而且更加的清爽和清新,甜而不腻,仿佛喝掉了一整个夏夜的清爽,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云鹤——”
谢云鹤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就见到了斜对面的凌皎皎。
虽然对面有两位圣光脑袋,但是梅师兄和凌师兄穿衣风格迥异,所以这两人还是很好区分的。
凌皎皎看着谢云鹤,抿唇笑了一下,说道:
“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云鹤,你尝尝看这个鲜鱼汤。”
谢云鹤刚想点头说不介意,手边就多出了一碗鲜香可口的汤水。
他现在左手一串海带,右手一杯果汁,还真不知道如何喝凌师兄的汤。
谢云鹤想了一下,顺手就放下了手里的果汁,去拿起桌子上的汤碗。
他已经接连吃了酸辣清爽的海带、带着气泡的甜口灵果汁,现在再让他来喝汤,他都觉得这汤的口感有可能会被前两者给盖过去,但事实上却截然相反。
浓郁的鱼汤一入口中,就可以感受到那种极致的鲜香直达舌尖。
谢云鹤的眼睛都瞪圆了,觉得自己以前喝过的鲜鱼汤可能都是假的。
这碗汤中的海鱼处理得极好,不仅不会有腥味,还保留了海鱼本身最原始的香甜。
这一口就仿佛蕴含了整个海洋的精华,口感丰富而饱满,醇厚而悠长。
谢云鹤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碗的鲜鱼汤,也依旧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谢师弟!你快来尝尝这串我特制的海螺肉!”
又是一根竹签子从天而降,谢云鹤下意识用手接过。
眨眼间,左手就握住了两根竹签子。
新来的这一根竹签子上串满了海螺肉,每一粒海螺肉上都沾了不同口味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谢云鹤看向了竹签子被扔过来的方向,那里有着桌上的另外一位圣光脑袋。
梅良心宛如一名拥有着丰富品尝经验的老饕,笑眯眯地分享道:
“谢师弟,你快尝尝看,就这样从左到右一口吃下去,别说有多好吃了!”
“刚好,你都已经喝过点漱口的东西了,现在再吃海螺肉,肯定可以吃出不一样的滋味!”
谢云鹤点了点头,梅师兄是懂吃的。
他在梅师兄的指导下,尝试着吃起了海螺肉。
谢云鹤的眼睛中露出了一抹惊奇。
这……这确实是不一样的滋味,之前吃起来只觉得有点烟熏味的海螺肉,此时竟变得更加美味了起来。
海螺肉的质地紧实而富有弹性,一口下去可以感受到那种奇妙的韧性。
而梅师兄选择的酱汁和海螺肉的鲜香恰到好处地结合了起来,从左到右一口气将一整串海螺肉吃下去,完全不会感觉到腻味,反而觉得调配的酱汁味道充满了层次感。
谢云鹤不禁陷入了怀疑,原来竟然是他不懂吃吗?
梅良心看到谢云鹤脸上的惊奇,就知道他调配的这一串海螺好吃。
“谢师弟,怎么样?是不是确实好吃?”
谢云鹤咀嚼着口中的海螺肉,“唔唔”地点了点头。
“梅道友,此言差矣,若是没有我的鲜鱼汤清口,何来后面的海螺美味?”
凌皎皎一边在剥虾壳,一边开口说道。
褚元洲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必定是我选的那一串海带酸爽可口,这才能够让谢师弟品味到后面几种东西的好吃之处。”
赵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笑着说道:
“两位说的都不对,鲜鱼汤偏咸,海带串偏酸辣,都是给味蕾加重负担之物,还得是我那杯灵果汁,清爽解腻,这才有了后来的美味。”
谢云鹤吞咽完了口中的海螺肉,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听到了桌子上几人的话。
没想到大家竟然争辩起了何为最佳的清口之物。
谢云鹤听到众人的话后,都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话题怎么拐到这个上面去了?
在一桌美食面前聊这个,是不是有点偏题了啊?
他有些疑惑地想道。
“砰——”
“诸位,你们都错了!”
游木碗拍了一下圆木桌子,举起了手,申请加入这个话题。
“你们的海带串、灵果汁、鲜鱼汤、海螺肉,全部都不是最佳的清口之物!”
“十一弟,你走过去给谢道友倒点清水!”
游木碗指挥着游天惊,让他过去。
游天惊乖乖地拿着一个茶壶,绕过了桌子,过来给谢云鹤倒了一杯清水。
游木碗的眼睛中闪烁着睿智且清醒的光芒。
她扫视了一圈桌子上的人,掷地有声地说道:
“只有清水才是最佳的清口之物!”
“清水无色无味,清澈纯净,其味甘冽,品尝美食之前,用清水漱口方才是正道!”
游天惊倒完了清水后就走了回去,就像是一位合格的小厮一般。
他站在了游木碗身后,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二姐说得对!”
谢云鹤拿起装满了清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清甜的清水涤荡了口中的所有味道,让整个口腔里的气味为之一清。
无论是酸辣的海带,还是清爽的灵果汁,亦或是后来咸香的鲜鱼汤,还有口味复杂的海螺肉,味道全都淡了下去。
谢云鹤品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也跟着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游道友说的有道理。”
其他人:……
这场奇怪的辩论以游木碗的胜利而告终。
众人还在吃着饭,鲸族的幼崽们又卷土重来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一堆烟火棒,将周围搞得一阵白烟。
“哈哈哈,你来追我啊!”
“嘿!看我的烟火攻击!”
“谢小哥,我给你编制了一个烟火花环,你要戴戴吗?”
鲸族的幼崽们一拥而上,将谢云鹤给裹挟着带走了。
被带走的谢云鹤:……
桌子上的众人:……
不知不觉中,一个美好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海滩夜晚就过去了。
众人围在烧烤摊位的附近,准备要付钱了。
“谢道友,要不这一顿还是我们来付吧?”
游经书握紧了手里的书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云鹤摇了摇头,非常坚定且坚强地说道:
“不用,说好了我来付钱,那就我来付钱。”
游经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了。
第741章 重振旗鼓
烧烤摊位后方的椅子上,躺着一个胖胖的金丹后期老板。
听说烧烤摊位的老板为了能够准时出餐,已经啃掉了一瓶上品培元丹。
此时,老板已然精疲力尽,根本没多余的精力收钱。
所以,负责收钱的是那位记账的摊位伙计。
“客官们,请稍安勿躁,容小的来算上一算。”
伙计小哥拿出了小册子,开始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那账单的厚度,看得谢云鹤心惊肉跳的。
伙计小哥专业且快速地用炭笔进行着计算,很快就完成了账单的计算。
“一共是……一共是六十六枚灵晶外加八百五十灵石……”
伙计小哥计算完了之后,抬起了头,笑着说道:
“这多的零头,老板晕倒前说要给你们抹了,所以一共是六十六枚灵晶……额,请问是这位客官付钱吗?”
伙计小哥笑吟吟地看向了刚刚说要付钱的谢云鹤。
听到了这顿饭的价钱后,众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六十六枚灵晶,那就是六十六万枚灵石!
只能说这海滩上的烧烤摊位都是走的薄利多销的路线,所以那些海鲜烤物都没有特别贵的。
大多价格都是在一百到五百灵石浮动,而这其中最贵的星纹鱼,也是一条切成了十几块,分别放在了不同的菜品里,这才没有让账单的价格进一步飙升。
游经书听到价格后,嘴巴微张,手里的书卷差点都要掉出来。
他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了,但他是个没有怎么离开过鲸城的小土鲸。
所以……他真的没有在外面吃过一顿六十六灵晶的饭啊!
游经书看向了谢云鹤,一脸不安地说道:
“谢道友,要不这一顿饭还是我们来付吧,我们这边吃得比较多……”
就连游元宝这种爱财如命的家伙,听到了游经书的话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他们鲸族的幼崽确实吃得比较多,要不还是他们来付吧。
谢云鹤咬了咬牙,顽强地说道:
“不用,我答应了游道友,要请他吃一顿饭的,我不能食言。”
众人纷纷看向了谢云鹤口中的游道友,也就是游天惊。
游天惊感动得眼泪汪汪,他看向谢云鹤,发自内心地说道:
“谢道友,你是小生一辈子的好朋友!”
游经书和游元宝听到谢云鹤这么坚持,也没有再说要付钱的话了。
毕竟,这都是谢道友的一番心意。
只不过,他们的内心都有些羡慕。
看来,十一弟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
自古以来,愿意自掏腰包请鲸族修士吃饭的修士,可不多见。
众人周围站着的鲸族的幼崽们也都一脸的羡慕。
他们长大后,也要像大毛哥哥这样,找一个能请客吃饭的好友。
赵立看了看一脸感动的游天惊,朝着他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那我们几人还蹭了一下游道友的光啊。”
游天惊摆了摆手,得意地说道:
“诸位,都别客气,都是托了谢道友的福。”
凌皎皎、梅良心、褚元洲三人看了看现场的情况。
他们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个程度了,如果他们提出要给谢云鹤付钱,好像就不太好了。
于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谢云鹤:……
不是,他就稍微客气了两句,你们真的就不劝了吗?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朝着摊位的伙计走去,利落地掏出了六十六枚灵晶。
“给,这是今晚的饭钱。”
伙计小哥喜笑颜开地接过了灵晶,“唰啦拉”地快速数了一遍。
“齐了,这位爷,您慢走!”
付了巨款后,谢云鹤已经从一般的“客官”升级成为“爷”了。
谢云鹤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他安慰自己,这也算是鲸族赚钱,鲸族花了。
若是仔细计算一下,他来东雾海的这一趟,赚到的灵晶绝对比花出去的灵晶要多得多。
这其实根本就不亏,对不对?
只不过是六十六枚灵晶罢了……
……
回到了鲸宫之后,谢云鹤仍然为他的六十六灵晶感到心痛不已。
但是没办法,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的。
谢云鹤之前说的也没有错,承诺了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尤其是对于修士而言,承诺就显得更加重要。
若是修士随意食言,很容易因此而留下执念,形成心魔,进而影响到修士本身的修炼。
谢云鹤在经历了海鲜之夜后,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去工作,照顾寿元草,积攒灵晶。
无论如何,灵晶永远都是修仙界的硬通货,多攒一点总是没错的。
谢云鹤在照顾寿元草的间隙,还会去鲸宫的藏书阁中看书。
是的,他还是找游老祖要到了这个许可。
谢云鹤觉得,他依旧缺乏修仙知识。
鲸族的藏书阁中或许没有小殿主的情报,但是肯定有其他有用的知识。
谢云鹤毕竟曾经也是半个沧龙族,他不会轻视这些大族的底蕴。
游老祖听完后,倒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谢云鹤的这个不情之请。
与之相对的是,游老祖也对谢云鹤提出了一个要求作为交换。
“哎哟,那些不省心的幼崽……老是在上学的时候跑出去玩,他们不去学堂上课,到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
游老祖非常忧心鲸族下一代的教育问题,想要让谢云鹤在这段时间照看一下鲸族的幼崽。
“云鹤啊,听说你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他们肯定都会听你的话吧?”
“这样,只要你能够让幼崽们乖乖上课,他们上课多久,你就可以去多久的藏书阁……”
名义上是“照看”,实际上是想要让谢云鹤去当学堂出入口的“保安”,严格看管上课时到处逃窜的幼崽们。
听完了游老祖交换要求后的谢云鹤:……
比起用灵晶来买进入的藏书阁次数,又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条件,这个条件委实算是很好的了。
要知道,在天剑宗里,进入藏书阁中看书也是需要花费宗门积分的,但在鲸族这里居然不用?
谢云鹤甚至都觉得游老祖是在照顾他,这才特意提出了一个较为简单的交换条件。
因为他除了寿元草的种养技术和灵晶,也确实没什么能够帮到鲸族的了。
谢云鹤只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鲸族的小殿下们,对不住了!
就这样,鲸宫的学堂,时不时地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学堂中,朗朗读书声响起。
然而,一只可爱的鲸族幼崽却在学堂的拐角处探头探脑。
他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立刻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拐角处,又冒出来了两只可爱的鲸族幼崽,一男一女。
一伙三只鲸族幼崽,他们狗狗祟祟地来到了最矮的墙壁前,然后开始了叠罗汉。
他们的动作利落且熟练,显然是很经常干这样的事情。
最轻的一只幼崽艰难地爬到了墙头。
正当她打算翻过去之时,她猛然发现墙壁下方站着一位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朝着墙头上呆愣的幼崽笑了一下,足尖一点,就掠过墙壁。
他越过墙壁的时候,还顺便将墙头幼崽给揪下了墙头。
“哇呀——谢小哥你干什么!”
“小殿下们,现在是上学的时间,要回去上课哦!”
“呜呜呜,我不要上课,我不要上课!”
“哇啊啊……谢小哥你这个叛徒,我恨你!”
谢云鹤手上提着两只幼崽,肩上扛着一只幼崽,就这样将试图飞跃学堂的三只幼崽送了回去。
学堂的夫子走了出来,黑着脸将三只幼崽给接了回去。
谢云鹤无视了幼崽们的哭天抢地,继续守在学堂附近,捕捉试图逃学的鲸族幼崽。
该说不说,鲸族的幼崽们是真的很调皮。
他们逃学的法子层出不穷,难怪游老祖也会为此而苦恼。
翻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一般都是没有踏入仙途的幼崽们使用的计谋。
稍微大一些的幼崽更难抓一点,他们甚至还会使用各种法诀藏身或伪装自己,然后再悄悄地溜出去。
幸好他们的修为再高,也高不过金丹期的谢云鹤。
谢云鹤只要用神识一扫,就能够轻松地将这些漏网之鱼给扫出来了。
“哇啊啊啊……姓谢的人修,我们恨你!”
一只伪装成了海藻的幼崽被谢云鹤抓了出来,吱哇乱叫。
逃学的鲸族幼崽们抓得多了,谢云鹤就失去了他在幼崽群中颇为亲切的“谢小哥”称呼,荣获了“姓谢的人修”、“谢叛徒”、“谢坏蛋”、“夫子的走狗”等不太妙的称呼。
因为大方请客而在幼崽们那里积攒的好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地位堪称一落千丈。
谢云鹤:……
他面无表情地将逃学的幼崽们递给了夫子。
幸好,这些小小牺牲都是值得的。
鲸族幼崽们虽然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但是谢云鹤获得了进入藏书阁的资格啊!
谢云鹤会在凌晨的休闲时间前往藏书阁,在藏书阁中看书,吸收修仙界的知识。
他去藏书阁的时候,最常见到的人就是游经书。
游经书真不愧他的名字,他是真的喜欢看书,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书痴。
谢云鹤尚且还会在看书之余返回一下住处,打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再出门。
而游经书就像是长在了藏书阁里一样,根本不带挪窝的。
谢云鹤走的时候,游经书是那个看书的姿势,谢云鹤隔了一天再来的时候,游经书还是那个看书的姿势,只不过手上的书换了一本而已。
谢云鹤都去了十几次藏书阁了,游经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藏书阁里多了一个人。
游经书意识到后,脸色爆红,拼命地朝着谢云鹤道歉,看起来非常的局促和不安。
谢云鹤不理解他为何要向自己道歉,这事里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但是这不妨碍他将游经书当藏书阁搜索器来用。
谢云鹤和游经书搭上话后,发现游经书真的是博览群书,他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直接问游经书。
这个藏书阁搜索器,啊,不对,这个游经书都知道那些书籍和玉简所在的具体位置。
游经书的存在,大大地减少了谢云鹤寻找书籍需要浪费的时间,让他的看书过程变得更加高效。
谢云鹤和游经书做了一段时间的书友,游经书对谢云鹤也没有那么紧绷着了,很快又变回了看书的咸鱼。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游经书态度前后的变化,心中有些了然。
游道友若是想要克服自己的社恐……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但是游经书的这种状态,也让他觉得蛮亲切的。
谢云鹤还未穿越的时候,也是一个喜欢宅在家里的宅男。
他也不觉得游经书这种喜欢泡在藏书阁里的行为有什么不好的。
说实话,他还觉得游经书是鲸族中的异类。
君不见,谢云鹤抓了这么多的逃学幼崽,没有一个鲸族幼崽是喜欢读书的,而游经书……
谢云鹤有时候看着安静看书的游经书,会暗暗感慨。
游道友小的时候,一定是很让夫子省心的那一类幼崽吧。
谢云鹤感慨完后,就带着他要看的书籍,去到藏书阁中另一个安静的位置看书。
鲸族的藏书阁也是很大的,完全不输于天剑宗藏书阁的那种大,自然会有很多座位。
谢云鹤每次照顾完了寿元草,就会来到这里看书,拼命地补充着修仙界的知识。
修仙界的灵植分布、矿石分布、地理知识、宗门情报、世家情报、种族大全、史记资料、神明传闻、势力分布……
这些谢云鹤在天剑宗中学到了一半的修仙界知识,在这里又接着续了起来。
随着知识的扩展,他在秘境中收获的千年记忆也再次浮现了出来。
若说此前的谢云鹤对这段记忆的处理是囫囵吞枣,那么此时的他就是细嚼慢咽。
他身为大黑之时,走过的那些地方,见识过的那些人和事物,也都逐一成为了谢云鹤记忆。
大黑曾经见识过的各种隐秘,也伴随着藏书阁内萦绕的墨香味,逐渐转化为了谢云鹤的知识储备。
有些宛若镜中花水中月的知识,也在他日复一日的练习之中,变得融会贯通了起来……
第742章 墨香浮动
游经书从书卷后方抬起了头,看向了斜对角不远处的黑衣少年。
清俊的高马尾少年正在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卷,神情专注。
少年身后的墙角上,挂着一盏柔和的水母灯,将周围照得一片昏黄。
泛黄而朦胧的光影中,细小的浮尘显出了身形,在空中缓慢地飘动着。
少年时不时翻书页的声音与四周浮动着的墨香味一起,构成了这片静谧又朦胧的空间。
游经书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谢云鹤附近的水母灯,心中矛盾非常。
他一方面觉得这老旧的水母灯该换了,一方面又觉得这昏黄的灯光正正好。
罢了罢了,书上说太过刺眼的光对眼睛不好,水母灯还是保持现状吧。
游经书一边想着,一边又看回了自己手中的书卷。
藏书阁里的书籍大多分为两种,一种是写在书卷上的,一种是刻录在玉简内。
一般来说,越是古老的书籍,就越是会用纸质的书卷来记载,可能是老一辈某种莫名的坚持。
也就是鲸宫藏书阁内刻录了较为特殊的阵法,可以保证这些脆弱的书卷长期不腐。
如若不然,藏书阁内过半的书卷绝对都是要化为尘埃的。
游经书从小就喜欢看书,比起玉简,他更喜欢看书卷类的书籍。
用玉简来阅读确实很快,却总有种浮光掠影之感。
游经书觉得,能够捧在手心里的书卷,给他的感觉更踏实。
他的兄弟姐妹们志趣各不相同,但是少有人喜欢看书,所以这藏书阁常常只有他一个人在。
只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这样一来,藏书阁的藏书就可以任他看了,没人和他抢。
游经书在独处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更加自在。
没人来藏书阁,这对他来说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好事。
只不过最近不太一样,藏书阁里还多了一个谢道友。
游经书又想起了谢道友刚来时打趣自己的话。
他说他将藏书阁当家住了,当时的他还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寻思着自己又闹笑话了。
但是现在想来,谢道友不也将藏书阁当半个家了吗?
游经书经常看到谢道友披星戴月地来到藏书阁,找他问了一下藏书的位置后,就径直地过去寻找书卷,然后找个位置坐下来看书。
对方看书的那个认真劲儿,竟然比他这个书痴还要书痴。
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对方又会将书卷归位,匆匆地离开。
游经书会从书卷中探出一双眼睛,用眼睛目送书友的离开。
等人已经走了之后,再继续埋头看书,遨游书海之中。
此时,游经书又看了看不远处手持书卷的少年,然后又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了手中的书卷。
不知为何,以往令他心驰神往的书卷,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了。
游经书沉思了片刻,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等谢云鹤走了之后,再去对方归书的地方看看。
能够让谢道友看得那么入神的书卷,必定很好看吧?
……
谢云鹤每天的日常就是照料寿元草、休息的时间抓逃学幼崽、晚上去藏书阁看书、看完书回自己的房间休整一下,然后继续去出发照料寿元草。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时间就在这样平静且重复的日常中缓慢流逝……
一个月后,在谢云鹤的精心照料之下,寿元草幼苗们顺利地度过了水土不服时期,进入了平稳生长时期。
寿元草已经适应了这一片土地,剩下的事情,就可以让一般的养草修士来接手了。
至此,谢云鹤的养草工作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谢云鹤看着眼前葱葱绿绿的寿元草们,就像是看到了几百年后茁壮成长的寿元草。
如无意外的话,种植在鲸宫中的寿元草们最后都会开花结果。
到时候是会被修士们拿去炼丹,又或者是诞生出了自己的灵智,那就要看它们的造化了。
谢云鹤也没有时间感慨太多,他马不停蹄地去找了文总管,打算结算最后一个月的工钱。
或许是因为听说了谢云鹤的请客事迹,又或许是因为谢云鹤成功地管住了令人头痛的幼崽们。
游老祖让文总管又多给了谢云鹤十枚灵晶,给他三个月的工钱凑了一个整数,刚好一百枚灵晶。
谢云鹤对于领工钱的事情都很积极,所以前两个月的工钱他早就领了。
他本以为这一次也是三十枚灵晶,谁知道还有额外的惊喜。
谢云鹤从文总管手中接过了这个月的四十枚灵晶工钱。
亮晶晶的灵晶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光亮,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文总管,谢谢你!”
文总管笑了笑,打趣地说道:
“就只感谢我吗?”
谢云鹤看向了对方,认真地说道:
“那当然还要感谢游老祖!”
“只不过……我这些天都没有见到她,不知她老人家的身体可还安好?”
谢云鹤想起了那一日的游老祖,语气中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那天他因为听到了诸多隐秘,导致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疏忽了当时游老祖频频打哈欠犯困的情况。
虽然后来他见到游老祖的时候,对方的身体似乎还很硬朗,仿佛他那日见到的场景是什么错觉,但总归让人有点担忧。
文总管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谢云鹤一眼,表情稍微变得柔和了一点。
“老祖挺好的,都是一些老毛病,没有什么大碍,多多休养就好,谢公子有心了。”
谢云鹤听到文总管的话后,稍微放下了一点提着的心。
他来到了修仙界之后,长期相处过的长辈不多。
除了幽月师父之外,相处得最多的长辈就是游老祖了。
他是真心希望对方可以身体健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谢云鹤看向了文总管,表情不由地变得松快了一点。
“没事就好,那就麻烦文总管代我转达一下对游老祖的谢意,等游老祖她得空了,我再登门拜访道谢。”
文总管却是听出了少年的未尽之意,犹豫着问道:
“谢公子,你是要走了吗?”
谢云鹤没有想到文总管的反应这么快。
他眨了眨眼睛,坦诚地说道:
“这……确实是有这个想法,我可能会再多待一个月左右……”
因为谢云鹤在藏书阁中还有很多没看完的书籍、没吸收完的修仙界知识。
他还是想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尽量能看多少就看多少,补充自己的知识储备。
理论上,谢云鹤可以一直装傻充愣地待在鲸族,疯狂地薅鲸族的知识羊毛。
幼崽们距离长大还有很多年,只要谢云鹤想,用逃学的幼崽来换个十年八年的藏书阁阅读权限,这完全不是问题。
只不过他这个薅鲸族知识羊毛的行为,到底是不好意思薅太久。
哪怕是目前这个再多待的一个月的决定,也是谢云鹤厚着脸皮做下的决定。
因为,真要算起来,他在鲸族中住着,还没有付住宿费呢,属于是白吃白住了。
他还去薅鲸族的藏书阁羊毛……这已经有点连吃带拿的嫌疑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脸色就有点微红,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文总管像是看穿了少年的心思,语气温和地说道:
“谢公子是老祖的客人,也是鲸宫的客人,自然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何不再留一段时间?”
说着说着,文总管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抬袖掩唇,笑着补充了一句。
“谢公子若是走了,小殿下们估计都会很不舍得你的。”
谢云鹤:……
不是,文总管,你是认真的吗?
他知道这是文总管挽留客人的客气说辞,但是说小殿下们会因为他的离开而不舍……这就稍微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谢云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已经成为幼崽公敌了。
他若是离开了鲸宫,幼崽们肯定欢呼雀跃,哪里来的什么不舍。
谢云鹤坚决地婉拒了文总管的好意,就带着他的工钱返回了他住的院子里。
“嘎吱——”
谢云鹤匆匆走入了院子,推开了客房的门,踏入了室内。
窗台上的泡泡小球藻依旧在缓慢地漂浮着,发出了“啵啵啵”的声音。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大包小包的包裹,堆成了一个小山的形状,占据了房间不小的面积。
谢云鹤的眼睛瞥到了房间中的包裹小山,忽然想起他还有整理包裹这一项艰巨的任务。
这些包裹都是褚元洲带过来的,说是飞星谷的众人委托他带过来的。
谢云鹤前一段时间约了褚元洲师兄过来,他就带着这些包裹过来了。
由于包裹的数量有点多,体积也有点大,不方便全部都塞到储物空间里。
所以谢云鹤就暂时将它们搁置在了房间里,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细细整理。
鲸族的客房都是有防御罩的,而且鲸宫里生活的都是鲸族和其他海族,不存在小偷什么的,把东西放在客房里头还是很安全的。
谢云鹤这些天忙着去抓逃学幼崽、藏书阁看书、有照顾寿元草,以及抽空修炼,完全没空打理这些包裹。
如今寿元草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白天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他就打算着手收拾这堆包裹小山了。
谢云鹤拖了一把椅子到包裹小山旁边,然后就开始坐着拆包裹了。
大家会委托褚师兄给他送什么东西呢?
谢云鹤的心中有些期待。
他先是打开了最外面的一个包裹。
褚师兄办事还是很妥帖的,他在每一个包裹中都塞了一张带有名字的纸张。
谢云鹤只要一打开包裹,看一下里面的纸张,就知道这包裹是谁送过来的了。
他打开的第一个包裹,就是桑清的包裹,里面放了很多瓶瓶罐罐的东西。
他看了一下,是一些跌打损伤、治伤救命、补充灵力、补充体力的丹药。
除此之外,包裹里还有几十本厚厚的书册,像是砖头一样,沉甸甸的。
谢云鹤逐一翻开来看了一下,发现了有几本是剑诀修炼经验手札,字迹有两种,应当分别是幽月师父和二师姐的字迹,上面详细地写了《二十四节气剑》的修炼要点,足够谢云鹤参悟好久的了。
还有十几本厚厚的云琅大陆地图,地图中包括了山脉地图、湖泊地图、灵植分布地图、矿石分布地图等等,是现在修仙界最新的版本,看起来就非常的实用……也不知道二师姐是从师父那里拿的,还是从飞星谷的集市上买的,或者二者皆有之?
最后,包裹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谢云鹤打开来一看,不由地愣了一下。
木盒子静静地躺着一柄透明小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谢云鹤将透明小剑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这一柄透明小剑和他之前从小李那里收到的一样,这应当是幽月师父塞进来的,可以
谢云鹤的心头流过一阵暖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将这些东西妥帖地收拾好,在储物戒指中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放好。
二师姐给的东西都是很实用的东西,丹药可以治伤、剑诀手札可以提升修为、地图可以减少在外行走的困难、透明小剑是保命的底牌。
谢云鹤又打开了一个大包裹,这个包裹是花青莲师姐送给他的。
花青莲师姐的包裹格外的大,还格外的软。
谢云鹤打开后,就知道包裹为何会是这个手感了。
花青莲师姐往包裹里塞了一整套的被褥、枕头、抱枕、丝绸凉被……
谢云鹤不得不另外拿了一个椅子,用来放这些颇为大件的物品。
比起二师姐的实用,花师姐更注重舒适程度,给谢云鹤塞了很多可以使旅途舒适度上升的物件。
谢云鹤越看,脑袋上的黑线越多。
花师姐还往包裹里塞了香烛、熏香炉、鞋子、发带、衣物……
最离谱的就是衣物了,花师姐大手一挥,往包裹里塞了十套男装,十套女装。
谢云鹤:……
幸好这个时候他是一个人待着,要不然真的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第743章 心意包裹
平心而论,花师姐送过来的衣物款式都很新颖很好看。
有轻纱款的,有丝绸款的,有布衣款的,有较为繁复的,有较为简单的……很适合在多种不同的场合穿。
但问题是,花师姐怎么还往这里面掺了十套女装?
谢云鹤满头黑线地将这些衣物一一收拾好。
女装藏在严实一点的地方,男装可以拿出来换着用。
谢云鹤看了一下这些衣裳,有的看起来很便宜,有的看起来很昂贵。
从这一点来看,花师姐估计也是稍微有些考虑的。
毕竟出门在外历练,若是穿得非常昂贵,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当大肥羊来宰。
谢云鹤一边收拾,一边又在被褥的夹缝处,摸出了两个木盒子。
他随意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子里面全都是亮晶晶的灵石。
他稍微掂量了灵石的重量,估计这里有一万枚灵石,也就是一枚灵晶。
谢云鹤在心中记下了花师姐的好意,打算以后再买些手信送给对方。
一枚灵晶对现在的谢云鹤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大数目。
但重点是,花青莲将这一枚灵晶全部换成了灵石,这样就很方便修士出门在外使用。
谢云鹤一开始还觉得花师姐送过来的东西全都花里胡哨的,但送的这一万枚灵石又意外地实用。
他稍微感慨了一下,又打开了另一个木盒子。
然后,谢云鹤就差点被满盒子的首饰和钗子闪瞎了眼睛。
谢云鹤:……
真不愧是花师姐,就连女装需要用到的首饰都一起送了过来。
谢云鹤在心中默默地感谢了对方不必要的贴心,然后又打开了下一个包裹。
下一个包裹刚好就是褚元洲师兄送的,谢云鹤又收获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全都是实用性很强的丹药。
下下个包裹,是黎野送过来的包裹。
黎野的包裹也是一个大包裹,甚至有点重。
谢云鹤不得不站起来,双手使劲,才能够将那一大坨的包裹挪到地上。
打开来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半人高的方形厚重石板。
谢云鹤弯着腰看了看,认出了这是一块迷你版的磨剑石壁。
谢云鹤:……
不是,正常人会让人千里迢迢送这块东西吗?
这玩意多重啊!褚师兄可真不容易啊!
谢云鹤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又觉得这东西其实还是可以的。
比起去外面的修炼室付费使用磨剑石壁,随身携带一块磨剑石壁确实很方便。
可以快速地检验自己的修为和实力,关键时刻还能够扔出去当武器用……
谢云鹤在心里给这份礼物找着优点,劝自己将这东西给收下了,这毕竟也是阿野的一番心意。
磨剑石壁还只是包裹里的第一个物件,里面还有东西。
然后,谢云鹤又从包裹中取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谢云鹤:?
这又是什么东西?
谢云鹤翻看了一下大木桶,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品阶不低的飞行法器。
大木桶中还塞了两封信件,他打开来看了一下。
其中一封信件是这个飞行法器的使用说明,大致地写了一下飞行法器的各种功能。
谢云鹤略微扫了两眼,就将目光看向了另一封紫色的信件,将之打开。
这一封紫色的信件是黎野亲自写的。
说实话,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看到黎野的字迹。
黎野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墨笔似刀锋般切入纸面,锋芒毕露,刚劲有力。
谢云鹤看了一下信件中的内容,有些好奇对方会写什么。
这封信件中的内容竟然意外的正式,格式规范,用词也很精准。
谢云鹤不太清楚是不是有人指点过黎野,又或者他本身的文学素养就这么高?
信件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黎野在信件中表达了对谢云鹤的思念之情,还有对谢云鹤出门在外的担忧之情。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送过来的东西,有可以测试实力的磨剑石壁,有可以加速逃跑的飞行法器,还有可以抵御伤害的防御法器……
看到这里,谢云鹤扭头朝着黎野的包裹中看去。
好家伙,还真有一个防御法器,是那种内穿的金丝软甲类法器。
谢云鹤将那一件金丝软甲拿了起来,发现还有点沉,真不愧是可以抵御伤害的法器。
只不过,说是防御法器,实际上更像是法器中的分支,防御法衣那一类的物件。
谢云鹤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金丝软甲倒是意外地实用。
他将金丝软甲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打算放在储物戒指的上层,方便拿取。
谢云鹤拿起信件,继续看了起来。
黎野送过来的东西除了那三大件重物之外,还有他们紫霄宗的贵客令牌。
他在信件中写道,紫霄宗的贵客令牌可以让紫霄宗和诸葛家的店铺为谢云鹤大开方便之门,在这些店铺中的吃住全免。
谢云鹤:!
他连忙从包裹中翻找了一下,最后在一坨毛绒绒的物件中找到了这枚令牌。
谢云鹤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这块紫色令牌,觉得这个东西或许是这里最值钱的物件。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阿野,居然如此挂念着自己,还给自己送这样的好东西。
谢云鹤很感动,默默地将黎野放到了至交好友的行列之中。
他感慨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信。
信件中详细地写了黎野所赠送的物品,除了上述物件之外,他还往包裹里塞了一盒灵晶、一盒灵石、一条用叽叽啾啾掉出的绒毛制作而成的小围脖?
等等,用叽叽啾啾掉出的绒毛制作而成的小围脖?
谢云鹤眼神古怪地重新看向了刚才那一团包裹着贵客令牌的毛绒绒。
这、这居然是一条毛绒小围脖吗?
不对,这居然是叽叽啾啾掉出来的绒毛制作的吗?
谢云鹤拿起了这一条暖黄色的围脖,捧着看了一下。
手感很好,温暖又绵密,分量不轻。
谢云鹤:……
叽叽和啾啾还处在妖兽的幼年期吧?
怎么突然就得了这样容易掉毛的坏毛病?
它们长大以后成秃毛鸟了怎么办?
谢云鹤感到有些发愁,没有想到叽叽和啾啾的绒毛期离开得这么快。
与之相比,那一盒灵晶和一盒灵石都显得没那么打眼了。
谢云鹤打开来看了一下,灵晶有一百灵晶,灵石有两万灵石。
他将这些物件全都放了起来,并且默默地在心中记着账。
以后若是能够重新遇到他们,还是要将这些灵晶和灵石还回去的。
黎野的包裹大致就是这些东西了,他在信件中还写了一下自己的去向,确实是跟着他爹和紫霄宗的弟子返回紫霄宗了。
他在信件的最后才透露了一点真性情,语气欢快地邀请谢云鹤去他家玩。
谢云鹤看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将信件收了起来。
他继续看向了下一个包裹,这一个包裹是钱不愁给他的。
说实话他很意外,他和钱不愁前辈不太熟,不知道他为何要给他送包裹?
难道是因为黎野给他送了一些东西,所以钱前辈也随大流地也送点?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自己和钱不愁的交集,一边拆开了钱不愁的包裹。
钱不愁的包裹比较小,里面就只有寥寥三件物品。
一个玉盒子、一叠厚厚的信件、一本小册子。
谢云鹤先是拿起了小册子,稍微翻看了一下。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本剑修手札。
手札中写了一些剑修在修炼和晋升中可能会遇到的一些情况,还有相对应的解决方法,还有一些个人的练剑经验。
谢云鹤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这本剑修手札对自己也是有用的。
这本剑修手札是从钱不愁的包裹中拿出来的,所以谢云鹤判断,这本剑修手札应当就是钱不愁自己写的。
因为像是修炼札记这种东西,都是比较私人的,一般而言,难以从店铺等公开的渠道获取。
但是吧……这就更令谢云鹤感到不解了。
他又不是钱不愁前辈的徒弟,也不是对方的亲戚,两人的关系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对方为何要送这种东西给他?
谢云鹤思索了一下,说不定是他想多了,这不是送给他的?
钱前辈该不会是想要用剑修手札来卖钱吧?
听说钱前辈本人比较拮据……
先给他送一个试阅版本的?开拓一下市场?
谢云鹤一边分析着,一边坐到了桌子边,拆开了那一叠信件上绑着的绳子。
钱前辈会给他写什么东西呢?怎么看起来这么多?
他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封,打开来看了起来。
谢云鹤以为自己会见到什么手札阅读指南之类的东西,又或者是钱前辈的一些寒暄话语。
他甚至都做好了看到一份账单的打算了,那种做推销的不是都这样的吗?
先用后付,先斩后奏,先给你送产品再给你送账单……
但是在看到信件中的内容后,谢云鹤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谢云鹤:……
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份信件中的内容呢?
用词之大胆,感情之热烈,令人泪目。
如果这封信件不是出现在这个包裹里,那么他会由衷地称赞写信人文采斐然、情意绵绵。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个给他的包裹里的话……
看着看着,谢云鹤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将这一封信件倒扣在桌子上,拿起了下一封信件。
“卿卿吾爱,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这封信件也被倒扣在了桌面上。
“十里春风不如你,三里桃花不及卿,吾心悠悠似明月……”
这封信件倒扣在之前的那一封上面。
“昨夜狂风忽至,红梅落雪忆卿颜……”
谢云鹤的脸皱成了一团,将这一封信件也倒扣在了桌面上。
“大梦初醒,恍如昨日,卿之英姿,难以令吾忘怀,辗转反侧……”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卿之笑靥,恰似春日初阳,融我冰心……”
谢云鹤快速地阅览过了这些信件,将没用的信件都倒扣在了桌子上。
不得不说,钱前辈的文采还是不错的,就是内容有些过于肉麻了。
谢云鹤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抖了抖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他甚至都不敢细看这些信件,只略略看了个开头都觉得这些信件有种莫名的精神污染。
谢云鹤眼神莫测地看向了倒扣在桌子上的信件。
说是信件其实不太准确,这堆玩意应当是情书。
谢云鹤真的是难以理解钱前辈在想些什么。
这该不会是他将包裹给搞混了吧?
反正,这些情书肯定不是给他的。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变得镇定了很多。
他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封信件。
这一次,他若有所感地拆开了信件,这一封信件与其他的信件都不同,比较薄。
谢云鹤不由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看向了信件中的内容。
幸好,和他猜的一样,这最后的一封信件反而是最正常的一封信件。
乍一眼看去,那些什么肉麻的酸诗、酸词,全都没有在开头出现,这令谢云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随即,信件中的内容又令谢云鹤提起了心。
钱不愁的信件内容很简单,先是和谢云鹤寒暄了一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谢云鹤,家中是否有什么姐姐,他觉得谢云鹤和他的心上人神秘剑修长得有几分神似。
若是谢云鹤有姐姐,姐姐也刚好是神秘剑修的话,他有意求娶……或者做上门女婿也行。
总之,希望谢云鹤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他为了让谢云鹤帮忙,还给出了他的诚意,就是那一本剑修手札。
钱不愁在信件中表示,只要谢云鹤愿意做媒,他还有更多的剑修手札可以送给谢云鹤。
信件中,他还附上了一些个人情况,比如家在哪里,是何方人士,家中还有几口人,是否有田地等等,诚意十足,非常认真。
最后,他还羞涩地表示,自己凑钱买了一套金首饰,可以用作下聘的聘礼……
谢云鹤“啪”地打开了玉盒子看了一眼,又“啪”地合上了玉盒子。
他闭了闭眼睛,不愿意面对可怕的现实。
他现在也很想要“大梦初醒”一回。
第744章 增益效果
钱不愁送的东西,全都被谢云鹤打包了起来,然后一股脑地塞到了储物袋的角落里。
哎,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谢云鹤着实是被钱不愁的信件给吓到了。
原本他对于那本剑修手札还是有点兴趣的,现在都已经完全不想看了。
谢云鹤没有想到,钱不愁这个包裹还真的没有送错人。
包裹中的情书也是写给他的,只不过信件里说希望谢云鹤代为转交给神秘剑修。
他知道钱不愁其实是误会了,以为他是神秘剑修的亲戚之类的,这才会百般讨好他。
但是这个事实让谢云鹤觉得很是惊悚,让他整个脑子都清醒了起来。
谢云鹤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几圈。
他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些信件,就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谢云鹤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压压惊。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还好,钱不愁只是觉得谢云鹤和神秘剑修有关,但还没有脑洞大到觉得谢云鹤就是神秘剑修的程度。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为何会这样呢?
然后很快就思考出了原因。
除了性别的原因之外,还有修为的原因。
他当时对外的修为不过是筑基期,与明显是元婴期修为的神秘剑修完全无法比。
谢云鹤不由地感谢起了当时神勇无比的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自己现在安宁平静的生活。
或许是钱不愁是因为很喜欢神秘剑修,对着留影照和记忆回忆了许久,又悄悄对比了许久,这才会觉得自己和神秘剑修长得像。
这应当是一个偶然事件。
但是,修仙界中的能人异士这么多,难保不会有其他人也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他那段时间,还频繁上了千里报。
万一,万一呢?
其实,谢云鹤内心最怕的也不是女装的事情,而是他当时提升实力的事情被他人知道。
从筑基期后期提升到元婴后期,这何其可怕?
万一某些有心人想要获取他身上所谓的“秘术”,那么就必然会给他的生命安全带来巨大的风险。
钱不愁的信件也算是间接地提醒了谢云鹤这件事情。
谢云鹤现在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保命的事情了。
游老祖说的没错,只要是修士,就是会死的,他必须要接受现实。
但是他不想要让自己死于被争夺“秘术”的意外之中,那可真的是最没价值的死法。
谢云鹤觉得,人只有活着才有后来的一切。
他见识过了活了三千多年的游老祖,见识过了某些凭借禁术存活至今的前辈,自然也会怀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人死了不能复生,但是万一呢?
这里可是无所不能的修仙界啊。
谢云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下意识地思考起了其他事情。
等他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谢云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他从灵田那边离开的时候是傍晚,现在都已经到深夜了。
谢云鹤没有再放任自己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继续整理起了屋子里散乱的包裹。
他一一打开了温福满、温之枝、苏小柔、玄真给他的包裹。
温福满给他送了一盒一百枚灵晶,外加一个转运香囊。
他在信件中表示,他由衷地希望谢云鹤的历练之旅可以顺利,有空可以去大陆中部找他。
温之枝给他送了一枚妙音宗的令牌,表示这枚令牌等同于妙音宗弟子,可以自由出入妙音宗。
谢云鹤有些疑惑温之枝为何要给他这种东西,但对方在信件中说的其他内容反倒让他释然了。
温之枝用了一行小字表示,这枚令牌是她的师父给她的,她只是代为转交。
谢云鹤考虑到温之枝的师父和自家师父的单方面宿敌关系,就默默地收起了妙音宗的令牌。
苏小柔在包裹里塞了一点零碎的灵石,大概有五百枚灵石,然后还塞了一封挑战信,表示以后要和谢云鹤再战一次。
虽然只有五百灵石,但谢云鹤还是很是感动。
苏道友人还怪好的嘞,还给他送灵石。
玄真给他送了一大包裹的糕点和小吃……等等,玄真为何会送他这个?
谢云鹤从包裹中摸出了对方给他的信件,看完之后,眼中出现了一抹了然。
玄真在信件中表示,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师弟们那里收缴过来的。
自从玄真的师弟们逛过了飞星谷的集市,他们的心就野了起来。
若不是现在还有玄真镇着他们,这一群小沙弥恐怕就要破戒去吃肉了。
即便如此,集市上的那些好吃的好喝的,小沙弥们也完全没有少买。
玄真冷眼看着他们花光了自己的灵石,然后在回去之后,就将他们买回来的各种糕点和小吃等全都没收了。
但是该如何处理这堆收缴回来的小零嘴呢?
他自己是肯定不会吃这些小零嘴的,送给可能会喜欢吃这些的妙音宗弟子,又不太合适。
扔掉?浪费掉?那就更不合适了。
于是,玄真就想到了人在外面飘着的谢云鹤。
谢云鹤:……
他有幸成为了玄真道友的垃圾桶。
谢云鹤在心中为小沙弥们默默地点了一根蜡烛。
有这么严厉的师兄,他们听着也怪可怜的啊。
但是谢云鹤却知道,玄真做的是对的。
万佛宗的佛修们修习的功法和一般修士们的不太一样,对于心性的要求比较高,不可以随意破戒。
玄真对师弟们确实也是一片苦心,只是手段稍微激进了一点。
谢云鹤将这些小零嘴收了起来,打算到时候送一点给鲸宫的人。
他继续拆包裹,还有一些是天剑宗的师弟师妹给他的包裹……
……
鲸宫,藏书阁。
游经书的脑袋从书籍后抬起了起来。
他透过藏书阁的窗户,朝着外头看了一下。
夜色静谧,月亮都快要落下来了,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准时升起。
游经书收回了看向窗户的视线,又朝着藏书阁的门口看了看。
看完后,他将脑袋又缩了回去,目光落到了手里的书籍页面上。
奇怪,谢道友今晚怎么没有过来藏书阁看书呢?
游经书一边看着手里的书籍,一边心不在焉地想道。
该不会是……谢道友已经腻了看书这件事情了吧?
游经书又朝着藏书阁的门口看了几眼。
然后,他有些失落地收回了目光,将自己埋到了书堆里。
……
谢云鹤一直到天将明的时候,才整理好了所有的包裹。
他收到了很多其他人送过来的灵石和灵晶,还有各种实用的物件。
该说不说,修仙界的修士们送东西都是很统一的。
送得最多的就是灵晶和灵石……或许是因为这个最有用。
托众人的福,谢云鹤现在也短暂地成为了一名修仙界小富翁。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众人的人情,打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动用这些钱。
等到他下次回宗门的时候,再一一登门拜访,感谢师弟师妹们的好意。
谢云鹤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后,伸了一个懒腰。
他看了看窗外升起的太阳,打算抓紧时间打坐。
鲸宫客房中的灵气还是很充沛的,比起外界的修炼室都不遑多让。
谢云鹤在客房中完全就可以进入修炼状态,并且修炼的效果不输于外界的修炼室。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写了一个“闭关中”的宣纸。
他走了出去,将宣纸贴到了院子门外。
这要是有人来找他,就会知道他现在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贴好了宣纸之后,谢云鹤就回到了屋内。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蒲团,将蒲团放在了床上。
谢云鹤早就觉得自己可以晋升到金丹后期了,瓶颈摇摇欲坠。
现在他手中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完全可以闭关了。
谢云鹤坐到了蒲团上,闭上了双眼,正式地进入了闭关状态。
屋内的灵气逐渐聚集了起来……
……
太阳升起又落下,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客房院子内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啵——”
窗台上的泡泡小球藻停止了吐泡泡,整只藻都缩成了一团。
屋子内的蒲团上,一名黑衣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周身灵气环绕,灵气浓郁得仿佛要化为实质,压迫感甚重。
整个屋子内都充斥着快要化作实质的灵气,还掺杂着凌厉的剑气。
剑气与灵气交织在一起,带来了阵阵恐怖的威压。
“啪叽——”
泡泡小球藻已经在用藻叶掘土埋自己了。
没过多久,窗台上只剩下了个海藻屁股,宛若一坨绿色的青苔。
但很快,这股威压又逐渐淡去,屋子内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平和。
谢云鹤睁开了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流转着的浑厚灵力。
他也没有想到金丹后期会突破得这么顺利……他知道会顺利,但这也太顺利了。
或许这就是厚积薄发吧,难怪有些修士会选择压一压境界再晋升,确实会让晋升变得容易了起来。
其实,谢云鹤在经历了小黑的那一个秘境之后,早就获得了远远超过他修为的晋升经验。
再加他这些天从来没有懈怠过自己的修炼,晋升到金丹后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谢云鹤从蒲团上跳了下来,稍微伸了一个懒腰。
他身上的骨头嘎嘣嘎嘣地响了起来。
谢云鹤舒展完了身体之后,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他在晋升到金丹后期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厚积薄发,金丹上的九条纹路也全都被点亮了。
是的,谢云鹤终于获得了他金丹期的增益效果。
他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没有激发任何增益效果。
幸好,谢云鹤还没有倒霉到那种程度。
在点亮了第九条纹路之后,金丹闪过一阵灵光,迟迟不出现的增益效果就出现了。
这个增益效果的出现的时候,他就自动地理解和接受了这个增益效果的存在。
谢云鹤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提升修炼速度,又或者是提升伤害的那种增益效果。
毕竟这可是足足点亮了九条金丹纹路才出现的增益效果,应该会比较好吧?
没错,在谢云鹤看来,可以增加修炼速度和提升伤害的增益效果,就是好的增益效果。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增益效果很是神奇。
而且,与其说是增益效果,还不如说是减益效果。
当然,并不是真的减益,而是对外在修为表现的减益。
谢云鹤的灵力转动了起来,尝试着使用了一下这个增益效果。
浑身的灵力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全都乖乖地收敛到了金丹之内。
半晌后,谢云鹤用神识打量了一遍自己。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外在修为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原本气势磅礴的金丹后期气息,已经降低到了筑基初期左右。
谢云鹤尝试着使用了一下灵力,发现自己的灵力使用没有任何问题,依旧可以使用金丹后期的灵力水平,但是可以自己调整成筑基初期的灵力水平。
他朝着泡泡小球藻丢了一个筑基初期水平的灵雨诀。
云团子在窗台上方凝聚了起来,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灵雨落在了窗台的土壤中,原本只露了一个海藻屁股的泡泡小球藻稍微动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威胁,又或许是因为有灵雨滋润着它,它缓慢地恢复了舒展的状态。
谢云鹤施展完了灵雨诀后,眼睛微微发亮。
他使用法诀的整个过程浑然天成,非常自然,没有半点破绽,就像是一位真的筑基初期修士在施展法诀一样。
他也曾经见过幽月师父压制修为和他打架,但就算是幽月师父那种程度的修士,在压制修为的时候,都偶尔会有一丝威压泄露出来。
可是他刚才却完全不会有这样的威压泄露出来,太神奇了。
谢云鹤总结了一下,这是一个隐藏修为的好技能。
但要论有什么增益效果嘛,那应当是没有了。
只不过若是在外面需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倒是一个很好用的技能。
第745章 新欢旧爱
毕竟,谢云鹤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年纪,走在外面,还是稍微有点显眼的。
若是日后他突破到了元婴期,那就更加显眼了。
这个技能可以帮助他隐藏自己。
谢云鹤尝试完了新技能后,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因为他意识到,这完全就是一个难得的保命技能。
只不过这个技能的缺点也很明显,外在的修为只能向下调整,无法向上调整。
也就是说,外在的修为并不是可以随意调整的,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这要是可以向上调整修为,那么谢云鹤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达成更多事情。
但很可惜的是,这个技能无法做到这一点。
谢云鹤就算想要在外面狐假虎威一番,恐怕都做不到。
他稍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接受了现实。
怎么说呢?有总比没有好。
这种从金丹纹路上衍生出来的增益效果,对修士们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修炼中的添头。
就算是那种获得了修炼加成增益效果的修士,最多也不过增加修炼速度的百分之五。
想要依靠点亮纹路而获得逆天的技能,不如多修炼几天,努力提升修为来得更加实际和有效。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自己从书上看过的相关知识,觉得自己获得的这个增益效果还不错。
看似有点鸡肋,无法有什么太明显的增效,但说不定会意外的有用?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个技能有可能的一些用法,然后将这些用法都一一记到了心中。
说起增益效果,谢云鹤就不由地想起他还是大黑的时候。
当时,他获得的金丹纹路增益效果是增加经脉韧性。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的经脉没那么容易被过量的灵气给撑爆。
也算是一个很强身健体的增益效果了,在战斗的时候或有奇效。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大黑时期的经历,稍微感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将飘远的思绪给收了回来,重新着眼于现在的情况。
晋升金丹期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原本他还以为要大半个月的时间,然后剩下的小半个月再去藏书阁看书。
但现在看来,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藏书阁中薅知识羊毛。
谢云鹤在脑子中重新规划了一下时间分配,将原本分配给藏书阁的时间又多分配了一点。
每日的修炼当然要修炼,但是各种修仙界知识也是要学的。
谢云鹤很懂得地基要打好才能起高楼的这个道理。
比起修仙界的本土修士,他的起点实在是低,也只能够拼命弥补这其中的差距了。
而且,鲸族的藏书阁中确实也有很多别处没有的隐秘见闻,是谢云鹤现在很需要的。
谢云鹤想了一圈,最后又绕回了自己的身上。
现在,他的修为已经顺利晋升了。
接下来,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那当然是练剑啦!
对于剑修而言,晋升后练剑可是常规活动。
练剑既有助于巩固修为,也有助于适应增长的灵力。
谢云鹤从蒲团旁拿起了灵鹤剑,正打算带着灵鹤剑出去院子里。
“嗡——”
屋子内,一道清脆的剑鸣声突然响起。
谢云鹤下意识地朝着剑鸣声发出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在屋子角落的木制剑架,上面悬挂着一柄长剑。
刚才的嗡鸣声就是这一柄长剑传来的。
谢云鹤愣了一下,然后朝着长剑走了过去。
这柄长剑就是他从金色泡泡中获取的那一柄地品灵剑。
众人开会分战利品的时候,金色泡泡战利品中,谢云鹤被分到了一个地品法器。
其他人大多都选择了将金色泡泡中的地品法器卖掉换钱,而谢云鹤则是选择了留下这一柄灵剑。
其他人也都不觉得奇怪,剑修喜欢剑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谢云鹤将灵剑留下来,不是想要换掉灵鹤剑。
而是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何觉得这柄剑格外眼熟。
虽然这柄灵剑的外表有着些微的改变,表面还有点破损和铁锈,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这柄灵剑,不就是在石台世界里陪伴了他许久的本命灵剑吗?
谢云鹤想起来之后,一度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想想看,他曾经在石台世界中亲眼见证了灵鹤剑的诞生。
本命灵剑从石台世界中跑了出来这件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谢云鹤心中对此也是有所猜测的。
与其说是这柄剑从石台世界中跑了出来,不如说它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现在才遇到谢云鹤罢了。
为了深入了解这柄剑的来历,谢云鹤还曾经在脑子中扒拉了一下时间线。
他在石台世界中的时间线,是三千多年前的混元时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整个石台世界的建立应当都和在那个时期生活过的小黑息息相关。
谢云鹤也有过大胆的猜测,他觉得石台世界的建立可能是基于小黑的记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相关物件。
这才会打造出了那一个胜似幻境,却远比幻境真实的石台世界。
总之,在那个时期,这柄灵剑绝对是存在的。
谢云鹤现在稍微回忆一下,还能够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柄剑的场景。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混血海族幼崽,生活在沧龙城中,生活安宁祥和。
某日,他在石台世界中的爹爹,也就是小黑的爹爹,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手上抓着这一柄灵剑。
“大黑,你快过来试试这把灵剑,这可是爹好不容易才从外面买回来的!你不是喜欢使剑吗?”
男子一边将灵剑递给孩子,一边得意洋洋地向孩子炫耀自己购买灵剑的过程。
根据他的说法,这是他在一位刚闯过秘境的海族修士手中买来的。
大黑也就稍微听了一耳朵,大致知道这是他爹买给他的,再后面的就没有细听了。
因为,新鲜出炉的灵剑已经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从此以后,这柄家人赠送的灵剑,就成为了大黑的战斗伙伴。
在大黑的帮助下,这柄灵剑一路从地品灵剑晋升到了天品灵剑,最后成为了大黑的本命灵剑。
若不是在石台世界中遇到了灵鹤剑,这柄灵剑的存在恐怕会占据大黑的一整个修炼生涯,成为大黑心目中唯一的爱剑。
谢云鹤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有点恍如隔梦。
石台世界中,灵鹤剑的出现让失去记忆的他觉得格外熟悉,因此时常找机会接触和观察灵鹤剑。
对此,秘境中的本命灵剑虽然表现得剑淡如菊,但估计也是有点小意见的。
谢云鹤想着想着,脸上的神情就变了,掺杂着一点纳闷和恍然大悟。
难怪他有一段时间练剑的时候格外不顺手……
言归正传,这柄灵剑应当是来自于东雾海的某个秘境。
若是没有小黑爹的插手,这一柄剑很有可能会被卖给另一位修士,也有可能会留在那位海族修士的手中……
总之,这柄剑也确实有可能会出现在东雾海,成为海族长老们收藏的灵剑之一。
阴差阳错,它最后被放入了金色泡泡中,还被谢云鹤给拿到了。
虽然这只是谢云鹤的推测,但是他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这样的了。
谢云鹤想明白了之后,就不由地感慨了一下自己与灵剑的缘分。
于是,他选择了将这一柄地品灵剑给带了回去。
当时的谢云鹤没有想太多,就是下意识地想要将剑带走,哪怕这并不是自己曾经的老伙伴也行。
但是把灵剑带了回去之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灵鹤剑对这柄剑的敌意很大。
现在已经不是在石台世界里了,新欢剑和旧爱剑的身份也完全颠倒了过来。
但两柄剑的脾气都还是差不多的,灵鹤剑见到这柄新欢剑后,就会变得比较凶,发出嗡鸣声。
为了化解两剑之间的矛盾,谢云鹤不得不将两把剑分开来放,灵鹤剑随身携带,另一柄剑就暂时放在了屋内的剑架上。
对于这个安排,灵鹤剑很满意,也就没有再闹谢云鹤。
另一把剑也很安静,看起来同样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当然,这柄剑从来到谢云鹤这里后,一直表现得很安静,被灵鹤剑嗡了几次,它都毫无反应。
谢云鹤推测,可能是灵剑还未诞生出灵识,这才表现得像是普通灵剑一般。
于是,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下去。
直到此时,这柄灵剑居然自己嗡鸣了起来。
这对谢云鹤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让他甚至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还以为,这柄灵剑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谢云鹤来到了这柄灵剑的前方,目光落到了剑身之上。
这是一柄相对比较厚重的灵剑,剑身宽阔,剑刃稍微显钝,像是不太锋利的样子。
但若是真的上手了这一柄剑,就会发现这柄剑内藏锋芒,全看灵剑使用者的发挥和本事。
曾经身为这一柄剑的使用者,谢云鹤对此很有发言权。
如果说灵鹤剑是轻盈灵动、锋芒毕露的代表剑,那么这柄剑就是厚重坚韧、内藏锋芒的代表剑。
至少他身为大黑的时候,用这柄剑战斗都很顺手,砸人效果很好。
“嗡——”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靠近,灵剑又嗡鸣了一声,剑柄上似乎闪过了什么。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剑柄之上,发现剑柄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三个小字。
——昭云剑。
看清这三个字后,谢云鹤的眼中不由地出现了一抹恍惚。
昭云剑,这是这柄灵剑在石台世界中的名字。
大黑的爹爹之所以买下了这一柄灵剑,除了因为它适合,还因为它拥有和大黑一样的名字。
是的,大黑只是一个家人称呼的小名而已,并不是大黑本人的大名。
大黑小黑的爹娘再不靠谱,再没有文化,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大名叫大黑小黑。
石台世界对于称呼这方面做过特殊的处理,外人看不出,只有身处石台世界中的修士才知道具体的称呼。
大黑的本名叫昭云,姓燕,燕昭云。
正是因为这柄剑与大黑同名,两者很有缘分,大黑的爹爹这才欢欣鼓舞地花重金购买了灵剑。
事实证明,这昭云剑与谢云鹤确实很有缘分。
不仅在石台世界中有缘分,在现实世界中也很有缘分。
谢云鹤恍惚了一阵后,又想要抬手去触摸昭云剑。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昭云剑的剑柄了,他的腰间突然响起了一阵剑鸣声。
“嗡——”
谢云鹤下意识地停下了手,往腰间的灵鹤剑看去。
这剑鸣声,是灵鹤剑?
然后,他就看到灵鹤剑的剑身上冒出了一道剑气。
这一道剑气直直地朝着剑架而去!
“哐当——”
木制的剑架哪里招架得住着这样的一道剑气,很利落地碎成了几块,掉到了地上。
当然,随着剑架的四分五裂,剑架上挂着的昭云剑,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啪嗒——”
昭云剑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扬起了一阵小灰尘。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转瞬之间,谢云鹤的手都还没完全放下,面前的剑架和昭云剑就双双落地了。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头,看向了腰间的灵鹤剑。
在释放完了一道剑气之后,灵鹤剑又变得乖巧了起来,安安静静,和往日无甚差别。
仿佛谢云鹤刚才看到的是一场幻觉,又仿佛剑架和昭云剑是自己落地的,跟灵鹤剑没有一点关系。
谢云鹤:……
他揉了揉额头,觉得颇为头痛。
或许是因为他修为的提升,灵鹤剑也跟着沾了光,看起来更加灵动自主了。
这种表现在剑修们看来,都是绝好的征兆,这说明剑已经开始产生灵了。
如此一来,距离灵剑完全诞生出自己的灵识,只差临门一脚。
一般情况下,剑修们需要呵护好自己的灵剑宝宝,保证这微弱的灵可以变成真正的灵识。
所以,谢云鹤现在面对的,应当是拥有了一点灵的灵鹤剑。
如果他好好呵护灵鹤剑,距离灵鹤剑诞生出灵识就不远了。
第746章 渣男谢云鹤
如果灵剑能够诞生出灵识,那么这柄剑就会变得价值连城。
要知道,就连某些天品灵剑,都未必可以拥有完整的灵识呢。
让灵剑拥有灵识,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往往都是最磨人的。
许多人都不想要为自己的灵剑花这样的心思,除了剑修。
谢云鹤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欣喜于灵鹤剑一路向好的变化,如此发展下去,灵鹤剑很快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灵识。
到时候,灵鹤剑就可以成为谢云鹤战斗中隐形的第二个人。
一人一剑,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战斗力大大提升。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苦恼于灵鹤剑的变化,这也代表着灵鹤剑可以自己往外释放灵气了。
比起以前简单的工具属性,它已经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灵,开始开智了。
当然,如果说它能够拥有人类的思考方式,那也不完全对,它暂时还没有这个功能。
它现在拥有了一点灵,但是和真正的拥有灵识还有本质的差别。
根据谢云鹤这些恶补的修仙界知识,像是古澜秘境里的境灵那般,可以说话,可以沟通,可以思考,才叫做真正地拥有灵识。
灵鹤剑现在就像是一个只有情绪,却没有脑子的孩童一般,会直白地按照情绪做事,却不会思考做出事情的后果。
比如,挥出一道剑气砍剑架,造成的剑架损坏事件。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他曾经看过的一些剑修手札,还有幽月师父教导过的各种灵剑呵护知识……
他决定将灵鹤剑当成三岁的熊孩子来对待,主要是感化和教育,不能使用暴力。
说干就干,谢云鹤暂时没有处理一片狼藉的地面,而是对着灵鹤剑絮絮叨叨了一刻钟,从孔融让梨,说到王泰让枣,最后谈到尊老爱幼,试图用言语来感化和教育对方。
他没有想到,这个做法的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灵鹤剑没有再到处嗡鸣了,也没有再传递出一些焦躁不安的情绪。
随着谢云鹤的言语感化,灵鹤剑似乎是有点晕话,收敛了身上的剑气,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
谢云鹤安抚好了灵鹤剑后,才去处理昭云剑的事情。
昭云剑已经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很久了,期间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就像是一柄死剑一样。
谢云鹤拨开了它身上的剑架木屑,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莫名觉得它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今日这事对昭云剑来说,还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当然,对剑架来说就更是了。
明明它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受灵鹤剑的怒火。
谢云鹤一边在脑子中胡思乱想着,一边将昭云剑从地上拿了起来。
与过于活泼的灵鹤剑相比,昭云剑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淡然自若……
简单点来说就是,无论经历了什么,昭云剑的反应都是淡淡的,剑淡如菊。
谢云鹤一脸探究地看向了昭云剑,觉得对方的状态很古怪。
他毕竟也是曾经将昭云剑养到天品上等的剑修,对昭云剑颇为了解。
别看昭云剑看着剑淡如菊,但它可不是真的这个脾气,要不然也不会和执法队的大黑配合默契,完成了多个危险的学府任务。
谢云鹤盯着昭云剑看了一会儿,暂时没看出什么。
他所熟悉的昭云剑,是大黑的伙伴,是被大黑用重金氪出来的天品灵剑。
但现在的昭云剑,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只是一柄地品灵剑,就连它可能诞生了一丝的灵,也只是谢云鹤单方面的猜想。
谢云鹤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可能是错的。
昭云剑会突然嗡鸣起来,说不定是受到了他晋升后外放剑气的影响?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算要将昭云剑塞到储物袋里。
现在,屋子内的剑架散落了一地,没有适合的地方放昭云剑。
而他的两个储物空间?
储物戒指已经是灵鹤剑的地盘,估计不太欢迎昭云剑。
谢云鹤也只好委屈昭云剑去储物袋里面待着了。
就在谢云鹤翻转剑身,要将昭云剑放入储物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声音。
“咔哒——”
谢云鹤动了动耳朵,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咦,这是什么声音?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
他手中的昭云剑的剑鞘像是年久失修一般,突然往下秃噜了一小截。
如果将昭云剑给拟人化一下,这一幕就是它身上的衣服稍微有点滑,老肩巨猾。
剑鞘往下脱落了一截,露出了银白色的剑刃,毫不留情地痛击了谢云鹤的手掌。
谢云鹤的手流出了鲜血,鲜血滴落在了剑身上,晕染了开来。
然后,一股令人熟悉的吸力传来,谢云鹤的手被吸附到了剑身上。
再然后,他身上的灵力就不由自主地朝着昭云剑涌去。
谢云鹤:……
灵鹤剑:???
“等等,这剑在认主?”
谢云鹤想要将粘手的昭云剑给弄开,可惜这厮和个狗皮膏药一样,根本弄不下去。
灵鹤剑已经从桌子上缓缓升起,剑身周围剑气涌动,非常危险。
比起不知所措的谢云鹤,灵鹤剑解决问题的方法更简单。
“咻——”
“咻——”
“咻——”
灵鹤剑诞生了一丝灵之后,就可以自主地释放剑气,不用经过谢云鹤的同意。
它估计是将所有能动用的剑气都释放了出来,朝着昭云剑挥了过去。
完全忘记了它亲爱的主人,也在这剑气的攻击范围之内。
谢云鹤:……
谢云鹤不得不带着昭云剑左躲右闪,躲避灵鹤剑的攻击,就像是带着小三躲避原配的窝囊渣男。
天可怜见,谢云鹤这一生正直非常,品德高尚,对剑专一,却在今日翻了车。
灵鹤剑已经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的佩剑了,能够动用的剑气自然不凡。
最先禁不住他们这么折腾的,是屋子本身。
“轰隆——”
房梁被一道剑气给轰到了,断了一半,整间屋子顿时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窗台处的泡泡小球藻早就拔出了自己的小脚,滚到了屋子之外的灵田中避难了。
谢云鹤见到这房梁要塌,暗叫不好。
不能再释放剑气了!
如果灵鹤剑再来多几剑,这间屋子绝对要塌!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灵鹤剑的情绪问题了,不再放任对方,直接出手控制住了灵鹤剑。
谢云鹤心念一动,灵鹤剑像是瘪了的气球一般消停了下来,慢吞吞地飞到了谢云鹤的手中。
它飞过来的时候,还顺便用剑尖撞了一下谢云鹤另一只手上的昭云剑。
“锵——”
昭云剑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撞得一歪,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和愤怒。
它就像是一位自知弱势却又懂得隐忍的外室一般,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被撞歪的剑身。
整柄剑都散发着剑淡如菊的气息,与蛮横无礼的灵鹤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云鹤:……
不知道为什么,昭云剑看着怪怪的样子。
既然灵鹤剑已经暂时消停了下来,屋子也暂时保住了,谢云鹤就继续处理昭云剑的事情。
谢云鹤又尝试着扒拉了一下昭云剑,想要暂停昭云剑的认主过程,但是使劲扒拉了半天,昭云剑依旧纹丝不动,在他的手上装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后,决定暂时接受这样的情况。
昭云剑吸收的是他的灵力,如果贸然打断,有可能会给经脉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这个灵剑的认主也不是不可以解绑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谢云鹤是心有成算的,但是灵鹤剑不知道啊。
它只能够看到谢云鹤接纳了另外一柄灵剑,深感自己的地位不保。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怒火冲上了它的小脑袋。
呔,哪里来的野剑!真是不要脸!
于是,它又开始嗡鸣了起来。
“嗡——嗡——嗡——”
剑鸣声一声响过一声,声声皆是灵鹤剑的不满。
谢云鹤与灵鹤剑毕竟也是老搭档了,他可以感受到灵鹤剑传递过来的愤怒和不安。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大致推测出了灵鹤剑的想法。
哎,这年头,就连灵剑都要竞争上岗了。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始安抚灵鹤剑。
“我没有想要换灵剑的意思……以后你也会是我的本命灵剑……”
谢云鹤讲了一箩筐好话,也不知道灵鹤剑听不听得懂。
灵鹤剑或许是听得懂的,因为肉眼可见的,它就像是被捋顺了毛的猫咪一样。
“嗡——”
灵鹤剑短促地回应了一下谢云鹤,这一次是欢快的剑鸣声。
谢云鹤的这一番承诺里,有一个最重要也最关键的承诺,那就是他承诺灵鹤剑以后会是他的本命灵剑。
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因为剑修们选定了本命灵剑后,是不可以更换的。
换而言之,本命灵剑是伴随剑修一生的伙伴,与一般的灵剑有本质区别。
若是说到这一点,那就不得不说到剑修与灵剑两者之间的关系。
剑修们与灵剑的关系是递进的,两者之间的关系会随着修为和战斗的增多,而逐渐变得默契起来。
但是这种默契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拆散的,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从剑修的角度来说,他们也不存在要对一柄灵剑从一而终的这种规则。
归根结底就在于,剑修们会不停地提升修为,而灵剑从被锻造出来之后,品阶就已经定级了。
除非花大价钱请炼器师提升灵剑的品阶,要不然总有一天灵剑会被逐渐变强的剑修淘汰。
有一部分剑修选择掏光家底给自己选定的灵剑提升品阶,还有一部分剑修会选择换一柄更好的灵剑。
只不过后者在更换灵剑后,难免会遭遇实力的下滑,所以这也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情。
换一柄灵剑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要从零开始培养与灵剑的默契度,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有的时候,也未必是他们主动想要换剑,若是前一柄灵剑发生意外断裂或者遗失,那都必须要换一柄灵剑……
从灵剑的角度来说,它本身的品阶若是较高,肯定不会想要选择修为和资质一般的剑修。
所以说,这是一个剑修与灵剑双向选择的过程。
本命灵剑的选择对剑修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剑修选定了本命灵剑之后,他的命运基本上也会与本命灵剑绑定在一起。
灵剑与剑修,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所以,选择本命灵剑是一件慎重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急于一时。
正常的剑修都是等到元婴后期或者化神期,才考虑选择本命灵剑的事情。
诚然,拥有了本命灵剑后,战斗力会上升很多。
但若是选择了很弱的本命灵剑,就会严重影响剑修的战斗力,限制剑修的实力发展。
那可不可以买一柄实力强大的剑,然后再让那剑成为本命灵剑呢?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根本不行。
灵剑想要成为一名修士的本命灵剑,也是有默契度要求的。
这也就杜绝了剑修想要靠换剑来走捷径的行为……但这种行为其实在混元时代还是挺常见的,毕竟那时候修仙界每天都在死人,或许哪天走了狗屎运,捡到一柄强者遗留下来的好剑呢?
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提升存活能力,有些剑修也会选择抛弃自己的糟糠之剑,冒险搏一把……
只不过现在的修仙界是和平年代,这种不讲不道义的行为并不提倡,而且这种行为还容易产生心魔,早就被新一代的剑修们给摒弃了。
现在的剑修,大多选择自己培养自己的灵剑,不会轻易更换灵剑。
若是能够攒到足够的钱,让炼器师给灵剑提升品阶,而灵剑的升阶速度也赶得上剑修,剑修大概率就会将这柄剑炼化为自己的本命灵剑。
但无论如何,对于剑修来说,这都可以是第一个很漫长的选择过程。
像是谢云鹤这样,直接给出承诺的剑修,也算是很少有的了。
所以,一下子就将暴躁的灵鹤剑给安抚好了。
第747章 野剑罢了
灵鹤剑虽然还未完全诞生灵识,但是它也知道本命灵剑是很重要的。
一位剑修只能有一柄本命灵剑。
主人选了它当本命灵剑,另外一柄野剑就不足为虑了。
哼,野剑就是野剑,上不得台面!
灵鹤剑的小脑袋瓜里闪过了这句话。
咦?它怎么会说这话?
灵鹤剑懵懂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它好像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过类似的话语,这才想出了差不多的话。
它对原句有点半懂不懂,但觉得这句话用在此时,似乎很是应景。
谢云鹤不知道灵鹤剑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它隐隐有学坏的趋势。
他在安抚完了灵鹤剑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装死的昭云剑上。
昭云剑的品阶比灵鹤剑要高,所以认主时需要吸收的灵力也比较多。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谢云鹤来说,也不算是太多。
谢云鹤在灵剑的认主完成之后,就和昭云剑建立了联系,神识中多出了一个不可忽略的存在。
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甚至让他都有点怀念。
毕竟昭云剑也算是他的老伙伴,他们在石台世界中是真的搭档了上千年。
但是谢云鹤分得清现实和秘境,也知道现在这一柄昭云剑与秘境里的那一柄不一样。
秘境中的昭云剑是真切地陪伴着大黑,从幼年期一路走到了成年期,再到后来的常驻海上集市时期。
昭云剑能够成为大黑的本命灵剑,理所当然,也别无二选。
而眼前的昭云剑,是一柄从三千多年前流落下来的古剑,他们素不相识,也没有过多交集。
谢云鹤甚至可以肯定,对方之所以这么急切地要对他认主,有可能是看中了他身上的修炼潜质,再加上谢云鹤没有本命灵剑,所以在毛遂自荐罢了,与那上千年的秘境经历没有半点关系。
他将昭云剑拿了起来,认真地盯着对方,非常直白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认我为主,但是我现在已经有常用的灵剑了,也不打算更换,你若是因此而后悔了,想要解除契约关系,也是完全可以的……”
昭云剑没有反应,像是一柄死剑一样。
谢云鹤皱了皱眉头,又接着强调道:
“我已经有心仪的本命灵剑选择了,你最好还是和我解除契约关系……”
昭云剑象征性地翻了一个剑身,然后继续自己的装死行为,一点都没有刚才抢着认主的龙精虎猛。
此时,整柄灵剑看起来都是淡淡的,安静的,剑淡如菊。
谢云鹤拿昭云剑没什么办法,比起直来直去的灵鹤剑,昭云剑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并且不愿意外露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算亲近的原因……
若是想要解除与灵剑的认主关系,就算谢云鹤是这个主,也是要征求灵剑意见的,若是想要强行解除,那就需要实力远强于灵剑。
然而很不幸的是,谢云鹤现在修为还不能强行解除与昭云剑的契约,最起码也需要到元婴期修为才行。
而且,这种和地品上等法器解除契约的行为,在修士们中是很少见的,也没太多先例可以参考,万一解除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这也是会损伤经脉的……
谢云鹤现在对于昭云剑的感情很是复杂,很难表述出来。
他其实很想和对方谈谈心,奈何对方不想和他谈心,而且似乎也没有谈心的能力。
昭云剑与灵鹤剑一样,都没有诞生自己的灵识,只是拥有灵性而已。
但它的灵性还是要比灵鹤剑强一点的,比如它之前“老肩巨猾”的行为,就很让谢云鹤叹为观止。
不是,谁会防备一把已经握在手里的长剑啊?
谢云鹤现在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一头黑线。
结果,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还真就着了昭云剑的道儿……
从这一点来看,昭云剑的灵性还是很强的,已经会使用一点计谋了。
“哎……”
谢云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想下去了,因为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谢云鹤把昭云剑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药粉,撒了一些在手掌上。
昭云剑作为一柄地品上等的灵剑,别看它剑身有点钝,但实际上还是很锋利的。
以谢云鹤现在的体质,这伤口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想要快点好就需要撒点药粉。
直到这时,昭云剑才稍微有了一点反应。
或许是出于某种自知的理亏,又或许是出于某种愧疚。
它从桌子的边缘缓缓翻滚到了谢云鹤的手边,慢吞吞地凑近了过来,一副想要用剑鞘和谢云鹤贴贴的样子。
只是它还没有达成目的,斜角里就冲出来了一柄灵鹤剑。
灵鹤剑对着昭云剑来了一个神龙摆尾,毫不客气地将对方扫下了桌子。
做完这一切后,它就又朝着谢云鹤的胸膛冲了过去。
“咻——”
它成功地用蛮力将谢云鹤撞得一个后仰,然后顺利地和谢云鹤进行了贴贴。
灵鹤剑冲到了谢云鹤的怀里,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了。
“嗡——”
人,快点来抱住剑!
差点被撞飞的谢云鹤:……
地上躺着的昭云剑:……
虽然经历了一番鸡飞狗跳,但谢云鹤还是成功化解了两柄剑之间的矛盾,并且保住了他现在住着的屋子。
这段小插曲已经落下了帷幕,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谢云鹤出门找侍从要了一些木材和工具。
他花了点时间,将屋子里半掉不掉的房梁给重新修葺好了。
他放下工具后,想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谢云鹤看着被自己打满了补丁的房梁,沉吟了片刻。
嗯,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修好了。
紧接着,谢云鹤来到了院子里,开始寻找落跑的泡泡小球藻们。
没过多久,他就将它们全部都抓回了窗台上,重新种了回去。
泡泡小球藻真的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灵植。
在短暂的惊惧之后,没有感受到威胁的它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悠闲样子。
晶莹剔透的泡泡从海藻的叶子上浮现,轻盈地飘了出来,最后落回了花坛中。
“啵——啵——啵——”
屋子内重新响起了耳熟的泡泡破碎声。
谢云鹤看着收拾过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屋子已经基本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谢云鹤不敢耽搁任何时间,连忙带着灵鹤剑来到了院子中,开始练剑。
他这一练就从白天练到了晚上,直到光线都变得昏暗了,他才堪堪收剑。
谢云鹤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变得更强了。
他在院子里,完全不敢放开手脚来练剑,只能够练习一下剑招。
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受益匪浅。
他现在主要修炼的剑招是《二十四节气剑》,这套剑诀里有二十四个剑招。
谢云鹤之前只练到了第十剑招——夏至剑。
剩下的剑招他只会个形,不得其神。
比起深入研究有可能因为灵力不足而使用不出来的剑招,谢云鹤选择了精进已经熟练掌握的剑招。
但是在晋升到金丹后期之后,这些对他来说有些晦涩难懂的剑招,竟然变得简单易懂了起来。
谢云鹤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更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他借此机会快速地掌握了剑诀后续的大暑小暑剑招。
不仅他的脑子开窍,他的灵力也跟着开窍了。
谢云鹤发觉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能力更上一层楼了,相同的剑招,他却可以使用出翻倍的效果。
就连在剑意方面,他也有了点长进。
在练习大暑小暑剑招后,他对新的剑意隐隐约约有了感悟。
这一次晋升金丹后期带来的实力提升,完全是全方位的。
若是有机会再次和大师姐战斗,他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么被动,只能够依靠外物打破僵局。
想到这里,谢云鹤眼中出现了一抹跃跃欲试,灵力翻涌,战意昂扬。
不仅是谢云鹤感到兴奋,灵鹤剑也同样非常兴奋。
或许是在练剑之中感受到了谢云鹤意志,灵鹤剑已经完全将那柄野剑给忘到了脑后。
野剑?那是什么?剑下败将罢了!
现在,人好,练剑好,两者都使它身心舒畅。
灵鹤剑的心情与谢云鹤产生了共鸣。
“嗡——”
谢云鹤在这一瞬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灵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剑,使出了最熟悉的立春剑。
一人一剑共同朝着前方挥出了这一剑。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这是不带灵气的一剑,却直接砍断了半面院墙。
“轰隆隆——”
院子的墙面轰然倒塌,碎开来的墙砖切面却格外整齐。
谢云鹤站在原地,看着断墙,愣了半天。
这一剑……好轻盈的感觉啊。
自然而然地就使出来了……剑招的威力还很不凡。
谢云鹤又重新试着挥了几次剑,想要重现一下刚刚的那一剑,都没有成功。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呢?
谢云鹤很快就从知识储备中搜索到了相关的信息。
人剑合一!
他在刚才应当是摸到了一点人剑合一的皮毛。
人剑合一是一种用剑技巧,但是和剑意等类似,很少有人掌握,属于剑修的实力增幅器。
谢云鹤回过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恨不得再练多个几天几夜的剑。
但是……
他看着面前倒塌的断墙,脸上的兴奋稍微僵硬了一下。
糟糕,又把别人家的院子给搞坏了。
谢云鹤默默地收起了灵鹤剑,出门去找路过的侍从要了一些砖头和工具,回到了院墙旁边。
他放下了工具和砖头,用起了自己有些蹩脚的土系法诀,稍微凑出了一点砂浆,然后就吭哧吭哧地开始砌墙了。
幸好现在是晚上,知道的人不多,他或许还能补救一番。
谢云鹤一边砌墙,一边悲伤地想道。
……
夜色如水,月光柔和。
游经书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书。
实际上,他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外面去了。
已经整整六天了。
谢道友都没有再来过藏书阁。
看来,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这一名好书友。
游经书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和惆怅。
他还以为有机会可以和谢道友讨论一下书籍呢。
谢道友那天看的那一本《剑修战斗诀窍》,他都已经看完了,完全可以和对方讨论一番。
可惜谢道友根本就没有来看书……
想到这里,游经书的觉得有点丧气。
就在这时,藏书阁门外出现了一点动静。
“嘎吱——”
藏书阁的门口被人推开了。
原本靠在书堆中的游经书立马坐着了身子,瞬间就从窝着的书虫变成了优雅看书的美男子。
他将手中的书籍立了起来,露出了两只眼睛,略带期待地朝着门口看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身上的铠甲有点笨重,跨过门槛的时候,铠甲发出了“哐哐”的声音。
看清了来人之后,游经书闪烁着期待的眼睛就略微黯淡了一点。
他将自己重新窝进了书里,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哎,原来是洪统领啊。
游经书努力藏起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效果。
洪统领稍微扫视了一眼,就见到了藏书阁里的游经书,顿时浑身气势一凛。
他满脸恭敬地朝着游经书拱了拱手,声如洪钟地说道:
“见过经书殿下,属下过来借阅藏书。”
游经书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说道:
“嗯,你请自便,无需多礼。”
说完后,他收回了目光,看回了手里的书籍,假装手中的书籍很好看。
洪统领见到游经书没有说话的意思了,就又朝着对方拱了拱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寻找书籍去了。
经书殿下正在看书,他可千万不能打扰经书殿下啊。
洪统领严肃地想道。
鲸族的藏书阁除了鲸族修士自己,像是鲸宫中的高阶修士都是可以过来阅读书籍的。
比起外界宗门需要用积分兑换看书时间的这种规矩,鲸族这边倒是显得难得的宽容和敞亮,不会对藏书阁的进入做太多的限制。
第748章 最新话本子
要知道,藏书阁里都是鲸族流传下来的、不对外传的书籍。
若是将这些书籍换成灵晶,那该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鲸族对属下如此信任,又如此大方,自然也让不少海族修士们感动得涕泗横流,对鲸族更加忠心耿耿。
简而言之,像是洪统领这样的护卫队统领过来看书,其实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游经书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籍上。
“嘎吱——”
藏书阁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藏书阁又来人了!
游经书登时又坐直了身体,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来人会是谢道友吗?
一道低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一位头上扎着两个包子的幼崽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游经书后,热情洋溢地朝着游经书打了一个招呼。
“经书哥哥好!我过来看书啦!”
游经书:……
游经书揉了揉鼻梁,然后看向了对方,温声问道:
“刀刀来了啊,最近怎么这么用功?你想看什么书?”
游刀刀哒哒哒地跑到了游经书身旁,仰着小脸,期待地说道:
“经书哥哥,我想看千纸先生写的最新的话本子!”
游经书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哦,原来是想看话本子的。
话本子之类的杂书,在藏书阁里也是有的。
鲸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去岸上采购书籍,填充藏书阁的书库。
那一类新鲜出炉的书籍,也是藏书阁少有的可以外借的书籍。
游经书回忆了一下,千纸先生最新的话本子……
嗯,好像是摆在藏书阁最外面的几个书架子上。
游经书对千纸先生的大名有所耳闻,但因为这人风评不佳,再加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书籍等着他看,话本子这一类杂书的优先度自然要往后排。
所以,游经书还真的没有看过千纸先生的大作呢。
如今听到妹妹说想要看,他也不由地心生一丝好奇。
要知道,他的弟弟妹妹们没一个爱看书的,平日在藏书阁里根本见不着人。
但是,刀刀似乎很青睐千纸先生的作品,这是为何?
游经书从书堆中起身,打算带游刀刀去寻书。
“我大致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游刀刀见到大哥要带她过去找话本子,整个人都很兴奋。
她扯着游经书的袖子,一脸快乐地说道:
“谢谢经书哥哥!最新的三本我都要看!”
游经书拖着袖子上的游刀刀,往他印象中的那几个书架走去。
他一边往那处走着,一边好脾气地说道:
“刀刀,这种杂书还是少看为妙,大哥可以给你推荐几本适合你看的趣味书籍,比如《海兽的千种分类》、《海谷灵植大全》、《海螺壳的三十八种妙用》……”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话,游刀刀脸上的兴奋之色稍减。
她收敛起了飞扬的眉梢,瘪了瘪嘴。
“经书哥哥,你好扫兴啊!”
游经书也知道他的话是有点扫兴,但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那本《海螺壳的三十八种妙用》真的很好看,你可以去看看!”
游刀刀看了游经书一眼,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嗯,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再去看看。”
游经书看了看乖巧的刀刀,有点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想要推荐的书籍没有推荐出去,这令他稍感沮丧。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藏书阁的书架附近。
游经书是真的对藏书阁中的书籍位置十分了解。
在好几个落地的书架中,准确地找到了其中的一个书架。
“刀刀,你想要的话本子应该就在上面的那一层……”
游经书指了一下话本子所在的位置。
游刀刀顺着游经书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的脑袋越仰越高。
好家伙,那些话本子所在的位置,竟然离地面有足足有两丈高。
游刀刀将仰起的头换了个方向,转到了游经书的方向。
她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地说道:
“这个……太高了啊,我够不到!”
面对游刀刀期待的目光,游经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出手掐了一个法诀。
灵力的波动一闪而过,那一层的话本子就莫名掉下来了几本。
“啪嗒——”
“啪嗒——”
游经书伸手接过了掉落下来的三本话本子,将手中的话本子递给了游刀刀。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话本子?”
游刀刀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三本话本子。
随后,她惊喜地发现这三本刚好就是她想要的话本子。
游刀刀顿时就眉开眼笑了,嘴里甜甜地说道:
“多谢经书哥哥!幸好有你啊,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拿书了!”
“经书哥哥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三本的?居然第一次就拿对了!”
游经书心说,你要的是最新的三本,按照藏书阁的排书顺序,可不就是最右侧的三本吗?
他简单地讲了一下藏书阁的排书方式。
游刀刀嗯嗯嗯地点着头。
她一边听着游经书说话,一边翻看起了话本子。
或许是因为话本子太好看了,她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一炷香后,游经书讲解完了藏书阁的排书顺序和常用书籍寻找,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刀刀她怎么突然不出声了?
她刚才还会说“嗯嗯嗯”的,现在居然都没声了?
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游经书连忙收住了自己的话头,低头朝着面前的小豆丁看去。
只看了这么一眼,他就不由地大惊失色,错愕地问道:
“刀刀,你……你哭什么呢?”
游经书连忙蹲下身,看向对方逐渐湿润的眼睛,目光中满是不解和担忧。
难道……是因为他话说得太多了吗?
游刀刀猛地抽噎了一声,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小声地说道:
“我、我没事……我是觉得谢小云实在是太惨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游刀刀嘴巴一瘪,又流下了两行眼泪。
游经书听得一头雾水。
谢小云?什么谢小云?
他一边拿出手帕给游刀刀擦眼泪,一边思索了起来。
难道……这是城里哪个海族小子的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怎么听着和谢道友的名字那么像?
游经书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
“刀刀,谢小云是谁?他、他又发生了什么事?”
游刀刀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
“谢、谢小云是宫里的侍从,他单纯善良、可亲可爱,从小就生活在海中,深受宫里大家的喜欢……可惜,他后来遇到了陆地上冷酷无情的温大俊,然后……然后……”
游刀刀说着说着,再次抽噎了起来,竟是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游经书的脑子快速地转动了起来,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侍从名单。
不对,他们鲸宫里好像没有叫“谢小云”的人吧?
就在游经书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游刀刀再次抽抽噎噎地说了起来。
“温大俊不准谢小云回到海里,他冷酷无情地将谢小云关在船上,而且,而且,他还不给谢小云吃东西,一天就只肯给对方吃一小团海藻,说吃多了会变胖,穿不下他给谢小云定做的衣裳,就做不了他温大俊的道侣了……”
“谢小云每天饿得昏天黑地,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天天都在趴在船边捞海带吃……呜呜呜他真的好惨啊……”
游经书:???
什么鬼?这都是什么鬼?
谢小云都能在船边捞海带吃了,那他为什么不去捞海鱼吃?
这都能饿肚子?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刀刀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还将事件的细节了解得如此清楚?
难道说……
直到这时,游经书才有些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刀刀说的,或许只是话本子里的情节。
“谢小云饿得难受,流出了眼泪,眼泪掉到了地上变成了珍珠,结果这些珍珠还被冷酷无情的温大俊拿去卖钱了,说是要为了他们的小家考虑,他、他还让谢小云多哭一些珍珠出来……呜呜呜……他是坏人啊……”
游刀刀说着说着,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感同身受地流下了眼泪。
游经书听得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纠正了一下。
“刀刀,海族中除了鲛族之外,没有哪个海族能将眼泪变成珍珠,而且就算是鲛族,他们一生中也只有一滴眼泪可以变成珍珠……”
所以,根本不可能会有海族一边流泪,一边眼泪还全都变成珍珠。
游刀刀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小云是一名混血鲛族,他和其他的鲛族不一样!”
游经书:……
这话本子写得还挺严谨的哈。
但是,他又忍不住反驳道:
“就算是混血鲛族,也不可能会成为宫里的侍从,他们应该在鲛宫里……”
“不……”
游刀刀出声打断了游经书的话,她仰起了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谢小云,他是被掉包的孩子,而那个顶替了他身份的家伙,是一条鲤鱼精!”
说到这里,游刀刀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一脸的同仇敌忾,就连小拳头都握紧了。
她看起来恨不得替谢小云将那条鲤鱼精揍一顿。
游经书:……
这都是什么离谱的剧情,怎么会有鲛族连孩子被掉包了都不知道?
你当海族之间的血脉呼应是假的吗?
别说是亲生的了,就连隔代生的都不可能会搞混。
游经书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放弃去说服已经将脑子丢了的刀刀。
他想了想,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好吧,谢小云被人关起来饿肚子,还被要求哭出珍珠,甚至还被鲤鱼精顶替了高贵的身份,他真的很可怜,那个温大俊和鲤鱼精肯定会有报应的,刀刀你就别哭了……”
游刀刀听到这话后,反而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不,你、你根本不知道谢小云经历了什么,除了这些之外,他还经历了可怕的海难,被一条海兽给吃掉了,从此不知所踪……”
不知为何,游经书越听这剧情,越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温大俊他假惺惺地给谢小云立了衣冠冢,然后就打上了鲤鱼精的主意,说要娶鲤鱼精为道侣……可怜的谢小云啊,他每天捞海草的时候,还不忘给温大俊留一点,他一定很喜欢温大俊,却不知道温大俊已经另觅新欢,还是那条鲤鱼精……”
游刀刀伤心得不能自已,眼泪吧嗒吧嗒地流。
游经书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这奇诡的话本子剧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游经书语气干巴巴地说道:
“这么看来,这个温大俊不是什么好人,那让他和鲤鱼精在一起不就好了,他可能会把鲤鱼精也关起来哭珍珠,这样就替谢小云报仇了……”
此话一出,游经书自己都愣了一下。
哦,为了安抚刀刀的情绪,他连自己的脑子都丢掉了。
听到游经书的话后,游刀刀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
“咦,好像是诶!”
游刀刀不哭了,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抬头看向游经书,眼神里满是敬佩。
“经书哥哥,你可真厉害,说不定千纸先生就是这么想的……”
游经书直到这时,才有机会说起话本子的事情。
“这三本话本子可以给大哥看看吗?”
游刀刀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大方地说道:
“嗯!当然可以,看完记得还我哦!我还没有看完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三本话本子递给了游经书。
游经书刚才取书的时候根本没有翻看这三本花花绿绿的话本子。
但是他没有想到刀刀看了之后,反应竟然这么大。
现在,他觉得很有必要检查一下话本子所写的内容。
游经书接过话本子,低头看了一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话本子花花绿绿的封面。
封面上画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巨船,船上有一位背着身站在船头的飘逸少年。
——《珍珠撒在大海里,我将追回失去的你》
游经书:?
第749章 大为震惊
游经书困惑地瞪大了眼睛。
由于话本子的名字过于文艺,他甚至有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将珍珠撒在大海里?
追回……追回什么?
谁追回谁?是谢小云追回温大俊,还是温大俊追回谢小云?
而且这封面上为何只有一个人,游经书疑惑地又看了一遍封面,然后有了新的发现。
这话本子封面的角落里,似乎还跪着一个人?
只不过因为在角落里,所以只出现了一片衣角,还甲板上的影子。
这船上,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游经书好奇地翻了两页,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温大俊看着面前的少年,冷笑了一声,淡淡道:‘谢小云,你会为你今日的选择感到后悔的!’”
“谢小云默不作声,他倔强地转过了身子,选择不再看这个无情的男人,但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流,最终眼泪砸落到了甲板上,变成了一堆四散开来的珍珠……”
“温大俊瞥了一眼冥顽不灵的少年,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他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谁曾想,这一别竟是生死相隔……”
“温大俊问管事:‘小云他后悔了吗?’管事答道:‘温少爷,谢公子他已经海难失踪三天了!’”
“自从得知了谢小云的死讯后,温大俊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因为他不仅失去了小云,还失去了珍珠的进货渠道,这些天,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忽然,他在街上见到了一位和小云很像的人,他情难自已地追了上去……‘小云,你是小云吗?’……”
“……温大俊跪在了甲板上,朝着前方的少年看去:‘小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我错了!我不该让他人取代你的位置!’原来从天上掉到谷底,只需要少年一个淡漠的眼神,温大俊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由于阅读的速度过快,等游经书意识到他看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游经书……游经书对此大为震惊。
他很难形容他此时的感受,就像是被人喂了一口淤泥海藻。
某些奇怪的文字就这样霸道地流入了他的脑子,将他的脑子搅成了浆糊。
“刀刀……你就喜欢看这样的话本子?”
游经书颤颤巍巍地问道。
游刀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喜欢千纸先生的话本子,但这一本我其实不太喜欢,我更喜欢另外的两本……”
游经书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将下面的一本翻到了上面。
封面画了两位下巴都很尖细的奇怪男子,他们抱在一起,动作优雅,像是在跳舞。
——《霸道少主俏剑客》
游经书沉默了半晌,问道:
“这本是说什么的?”
游刀刀诚实地说道:
“这本讲述了一位大家族的霸道少主与一位江湖俏剑客之间缠绵悱恻的故事。”
游经书又将最后一本话本子翻到了上面。
还是花花绿绿的封面,只不过这次封面里一半红一半白。
红的一半里有几顶喜轿,里面分别坐着几位面容羞涩的俊美男子,很喜庆。
白的一半里有一个棺材,躺着一位闭着眼的美丽女子,很阴森。
他们的周围全都是围观的群众,媒婆站在院子门口朝着两边队列招手,红的红,白的白,很热闹。
——《生死之爱:深宅里的她和他他他他他他》
游经书:……
这本看起来像是什么鬼故事。
游经书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这本又是讲的什么?”
游刀刀挠了挠脸,说道:
“好像是说了一个发生在深宅大院里的故事,有一位女主人公,还有六位男主人公,这本我还没看完……但应该也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经书哥哥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看……”
游经书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一丝欲言又止。
不,他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说实话,现在游经书的脑子里仿佛还回荡着珍珠掉落的声音。
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四散开来的珍珠”、“谢小云”、“温大俊”等抖动着的字句。
自古以来,讲述情爱的话本子比比皆是,但千纸先生能够在无数大家中杀出重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对于文字的把握很是到位,虽然剧情一言难尽,但该有的各种人物、场景、声音描写都是有的。
这就导致了,游经书只是寥寥看了几眼而已,却已经深受其文字的影响。
他脑子里的谢小云和温大俊已经来到了甲板上,两人开始一脸恨海情天地念台词了。
游经书:……
游经书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挥去了脑子里过于丰富的联想场景。
无论游经书的内心多么地翻江倒海,有些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游经书稍微定了定神,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了话本子上。
他的责任感促使着他又粗略地翻阅了一遍这三本话本子。
这一次,就不只是看话本子的封面和寥寥的几页内容了。
游经书要看看话本子中有无不适当的词汇或者情节。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弟弟妹妹都是在一个学堂里的。
若是刀刀将这话本子给带了回去,少不得要借给她的其他兄弟姐妹阅读。
事关幼崽们的阅读,此事马虎不得。
又一炷香过去。
“啪——”
游经书猛地合上了手上的《霸道少主俏剑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的心中既有对完成了任务的释然,又有对自己连看三本话本子的钦佩。
游经书重新看向了等待着他的刀刀,温和地说道:
“刀刀,这里面,你只能拿这一本去看,其余的两本都不太适合你……”
游经书将《霸道少主俏剑客》递给了对方。
游刀刀原本还有些期待的表情唰的一下就变了。
她苦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问道:
“为什么呀?这两本我都还没看完后面的呢……”
《霸道少主俏剑客》早就已经在千里报上连载完了,如今这一本话本子是完整收录的版本。
而《生死之爱:深宅里的她和他他他他他他》和最新的《珍珠撒在大海里,我将追回失去的你》,都是火热连载中的话本子,每一期的千里报中只有一小章回,根本就不够看的。
游刀刀若是想看,还需要再收集十几期的千里报才能看完。
她不可能每一期千里报都收集,因为她在鲸宫里收不到千里报,若是想要获取千里报,需要到海岛上才行。
但是她的修为和年纪还不够,所以不能单独离开鲸宫去往外界。
委托哥哥姐姐给她带回来?
可是她又没有足够的灵石可以打动他们……
游刀刀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兄姐们冷酷无情得令她心寒。
他们一定会像温大俊那样后悔的!
所以,游刀刀只能够打上了藏书阁的主意。
千里报上的连载话本子每积累到一定的连载期数,都会出一本纸质的话本子,按照内容分为好几册,有按照上中下分册的,也有按照一二三四等数字来分册的。
这样一来,既方便喜欢话本子的修士购买和收藏,也方便千里阁分批捞钱。
这些书籍,同样会被负责采购书籍的海族修士买回来,填充藏书阁。
游刀刀只要能寻找到话本子的所在,就可以尽情地看了。
前几次还好,她问了藏书阁的管事或者其他前来阅读的海族修士之后,都能够拿到她想要的话本子。
但是这一次,她既没有找到藏书阁管事和其他海族修士,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话本子。
若不是有一个经书哥哥在这里,她都不知道要在这里找到猴年马月。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三本话本子,经书哥哥却说她只能看一本!
游刀刀又委屈又生气,嘴巴都瘪起来了。
她想要游经书给她一个解释,一脸倔强地盯着对方。
游经书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
哎,看来,今日这个恶人他是一定要当了。
他看向了游刀刀,斟酌着开口说道:
“刀刀,这本霸道……”
说到这里,游经书突然卡壳了一下,实在是难以念出整本书名。
“……这本《剑客》你可以拿去看,里面所写的故事确实有趣,描绘的江湖势力之争也可以让你们增长见识。”
游经书快速地带过了书名,给出了幼崽们可以看的原因。
《霸道少主俏剑客》这一本虽然有着一言难尽的名字,但里头的内容还是很正经的。
描写了凡人界的江湖故事,两位主人公一起携手揭露了秦老爷的江湖阴谋,化解了其一统江湖的阴谋,最后还解救了一批受害者,两人都成为了名震江湖的大侠,整体的故事线没太大的毛病。
而两位主人公的感情线,也描绘得相当含蓄且克制,最后的结局部分也进行了一定的留白,一人继承家业,一人继续闯荡江湖。
反正在游经书看来,这个话本子除了主人公是两个男的之外,其实并不太出格。
甚至,这个话本子的风格和他曾经听说过的千纸先生的写作风格不太相似。
没有那么直白大胆,走的是委婉含蓄风。
两位主人公每天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喝酒,再不然就是在吃席……除了一些在桌子上跳舞的迷惑情节之外,没有什么出格的情节。
只不过,他在翻阅话本子的时候,也想起了前段时间南部的古澜秘境事件。
听闻千纸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一位妙音宗的精英弟子,这本《剑客》是她在秘境中所写,当时的她是一位闺阁小姐的身份,就算大胆写书,用词想必也不会太过火。
想到这里,游经书自然也能够理解其前后文风的不同。
所以,游经书觉得这本《剑客》还是可以看的。
而且,这话本子里所描绘的江湖风云,其实也有几分像是修仙界现在的势力之间的波云诡谲,让幼崽们提前接触一下这些也无伤大雅。
但是,另外两本就不一样了。
游刀刀抱紧了怀里的话本子,不解地问道:
“那……那另外两本就不有趣,不增长见识了吗?”
游经书沉默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糟心的情节,艰难说道:
“那本《生死》讲了很多修仙界摒弃的糟粕,我认为不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幼崽看……”
《生死》的故事背景发生在修仙界的元府之中,主人公是元府的女少主,还有她的六位夫郎,故事主要集中于描写女主人公与夫郎之间、夫郎与夫郎之间的各种故事,感情线非常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话本子虽然有一些香艳的剧情,但整体的文风阴森压抑,晦涩难懂,游经书觉得不太适合脑袋空空的幼崽们看。
除此之外,话本子中描写了很多深宅大院里可怕的陋习和腐朽的规矩。
游经书还记得自己看到其中一些情节的震惊之感。
比如,为了强调尊卑有序,进门晚的夫郎都需要每日给大夫郎和二夫郎请安,端茶送水,毕恭毕敬,否则就要挨板子打。
比如,二夫郎使计将六夫郎给发卖,然后又使计将五夫郎给发卖,只为独占女主人公。
比如,二夫郎的阴谋败露之后,被成为了家主的女主人公发卖到了矿场当苦力……
与文风明媚的《剑客》相比,《生死》的文风实在是太过阴森恐怖了。
游经书担心幼崽们看完了之后,会有样学样,使计将自己的兄弟姐妹给发卖了。
所以,这一本话本子绝对不能给他们看!
游刀刀看着态度坚决的游经书,不死心地问道;
“那……那最后一本呢?”
游经书想起了最后一本《珍珠》,更是觉得一言难尽。
《珍珠》着重于描写两位主人公之间跌宕起伏且误会重重的感情故事。
包括但不限于眼泪变珍珠、真假鲛族、假戏真做、幡然醒悟、后悔不迭、假死脱身、棒打鸳鸯、情非得已、他追他逃插翅难飞、兜兜转转还是你等离谱情节。
第750章 话本子危机
或许话本子里的主人公之间的感情真的很真挚,但这也掩盖不了这话本子中的逻辑缺失。
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感情发展也令人觉得头秃,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又恨又爱的扭曲关系。
游经书觉得,这类话本子也不适合幼崽们看。
他很担心幼崽们看完了之后,这辈子都找不到道侣了。
游经书看着要求给个答案的游刀刀,委婉地劝道:
“刀刀,你不是说不喜欢这本吗?那就还是不要看了。”
游刀刀睁大了眼睛,震惊道:
“我只是说相对其他两本,我不太喜欢这一本,因为看这个老是让我掉眼泪,但是、但是这不代表我不想看啊!千纸先生的大作,我还是想要看的,我都还没有看完呢……”
游刀刀扒拉在了游经书的袖子上,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晃来晃去。
“经书哥哥,你就让我看完吧,我看完这本就不看了!”
游刀刀发着相当违心的誓言,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她还看。
可惜,游经书的态度十分坚决,铁石心肠地将袖子上的游刀刀撸了下去。
无论游刀刀如何撒泼打滚,她都只能够无法带走另外两本话本子。
最终,游刀刀带着《剑客》,哭哭唧唧地走了。
游经书看着离开了藏书阁的游刀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哎,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三本话本子为何会被放得那么高了。
或许就是为了让未修炼的幼崽们无法接触到这些话本子……
游经书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自己书堆中,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口处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嘎吱——”
接二连三到来的到访者已经让游经书觉得有点疲惫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那么着急地抬起头。
说不定又是哪一位统领过来看书了呢?
游经书沉住了气,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籍上。
门口走来的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游经书的身旁。
忽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拿起了游经书随手放在桌面的两本话本子。
“游道友,你喜欢看这样的话本子?”
这道熟悉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了游经书的耳旁。
游经书不由地睁大眼睛,扭头朝着身侧的人看去。
高马尾的黑衣少年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捧着那两本话本子,像是打算翻开来看一看的样子。
游经书:!
谢道友,这两本话本子可不兴看啊!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那两本话本子从对方的手中给抽走了。
谢云鹤只觉得一个眨眼的功夫,手里的两本话本子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余光中只剩下了一片书籍移动的残影。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
游经书道友的速度好快啊!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吗?
谢云鹤一脸惊叹地看向了游经书。
但是不知为何,游道友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看的样子。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自我反省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他未经过游道友的同意,就将他桌子上的两本话本子给拿了起来?
嗯……这样做确实不太礼貌。
想到这里,谢云鹤看向了游经书,向对方真诚道歉。
“抱歉,刚刚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拿起了这两本话本子。”
游经书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这没什么,谢道友不必介怀。”
谢云鹤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游道友,你……”
“谢道友!这绝对不是我喜欢看的话本子!”
谢云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游经书的话给打断了。
游经书双手将话本子抱在胸口处,一脸惊魂未定地说道:
“这是……这是别人留在桌子上的书……我不爱看……”
谢云鹤看了游经书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你若是不爱看,为何要将这两本话本子抱得这么紧,生怕我抢了一样。
说实话,谢云鹤上一句其实是想要问问游经书知不知道某本书在哪里。
他刚刚拿起桌子上的书,也只是因为这书的封面很是吸睛罢了,红红白白的,还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但是现在看游经书这一惊一乍的样子,他可真的有点好奇那两本话本子的内容了。
游经书此人,虽然稍微有点社恐,但是言行举止向来很得体。
何时有过这么不体面的表情和动作,浑身的惊恐都要满溢出来了。
谢云鹤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副样子,这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游经书可不敢将那两本一言难尽的话本子给谢云鹤看。
若是……若是因此而被误会了怎么办?
谢道友会不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游经书试探性地问道:
“谢道友,你有看到那本话本子的名字吗?”
谢云鹤还真没有怎么看清楚那本话本子的名字,而且他也只看到了上面那一本的。
“额……好像是什么生死的他?”
谢云鹤挠了挠脸颊,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游经书见到谢云鹤这副样子,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看清楚就好,没看清楚就好。
这样他就可以用一个借口将谢道友给糊弄过去。
正当游经书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生死之爱:深宅里的她和他他他他他他》!”
这道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之后,谢云鹤和游经书都不由地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不知何时,洪统领从某个书架子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抓着三本令游经书眼熟的话本子,眼神微亮地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抱在游经书怀中的话本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底的光彩更亮了。
洪统领朝着两人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想到,经书殿下也喜欢看这类的话本子……”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偶遇同好,这位同好还是尊敬的殿下的欣喜之感。
游经书瞬间就慌了。
我不是,我没有,洪统领你不要乱说啊!
事到如今,游经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难怪洪统领和刀刀会前后脚地来到藏书阁中看书,该不会是都知道今日有新书入库吧?
真没想到啊,洪统领你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喜欢看这样的话本子!
负责采购书籍的管事到底意欲何为,是否想要用这类话本子腐蚀统领们所剩无几的脑子?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游经书的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应对这个场景,身旁的谢云鹤颇为感兴趣地开口了。
“洪统领,这话本子的名字听起来挺有趣的,这里头都说了一些什么?”
洪统领挺直了身板,清了清嗓子,正打算介绍这本话本子的内容。
然后,他就接收到了来自游经书的死亡凝视。
洪统领:……
他看了看游经书,又看了看谢云鹤,脸上出现了一抹为难。
洪统领挺起的身板又稍微弯了回去,他谨慎地说道:
“谢公子,要不还是让经书殿下说给你听吧,那个,我有点事,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这句话后,洪统领就以飞快的速度溜出了藏书阁,仿佛背后有什么凶兽在追着他一样。
谢云鹤:?
游经书看着识趣退走的洪统领,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都不知道是他今天松的第几口气了!
今日可真是命运多舛的一天。
游经书的表情变得松快了一点,他看向了谢云鹤,出声解释道:
“洪统领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我们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好奇地说道:
“那本生死……”
游经书飞快地接过了话头,满脸诚挚地说道:
“谢道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本书的内容,只是不小心翻看过几眼……大约是说的什么古代礼仪之类的,不太好看……”
谢云鹤一听说这话本子里竟然还有古代礼仪的事情,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古代礼仪?那确实是很枯燥了。”
除了一些大家族,现在的修仙界都不太讲究这些礼仪,谢云鹤也不喜欢看这一类的书籍,他觉得看多了脑子会坏掉的。
不知为何,谢云鹤忽然就想起了费文琳的弟弟,费文琅道友。
嗯……或许费道友会很喜欢这一类的书籍吧……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想道。
“谢道友说的没错,枯燥得很!”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游经书猛猛地点头,用点头来表示他的赞同。
他的心中有几分庆幸,莫名有种又躲过了一劫的感觉。
等谢道友走了,他一定要把这些个话本子有多远丢多远。
游经书的危机过去之后,这才有空打量谢云鹤的情况。
他本来想要打探一下对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事,为何不来藏书阁看书了。
这么一看,才发现谢云鹤已经晋升到了金丹后期。
游经书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
“谢道友,你……你晋升了?恭喜恭喜!”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自动地将这些天谢云鹤缺席藏书阁的原因给补上了。
原来谢道友这些天是在闭关修炼!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侥幸,侥幸突破。”
游经书一脸认真地夸奖道:
“谢道友年纪轻轻就能够晋升到金丹后期,这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谢云鹤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说道:
“哪里,哪里……”
两人互相夸了一番,然后才进入到了日常的流程。
谢云鹤开始使用游经书牌藏书阁搜索器,问这问那。
刚才的话本子危机已经完全淡去,游经书自然是开开心心地解答着谢云鹤的疑问。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也很是不错。
谢云鹤一边佩服着游经书之博学,一边庆幸游经书如此爱看书。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在藏书阁中独自晃荡多久,才可以从浩瀚的藏书中找到他想要的书籍。
谢云鹤找到了想要的书籍后,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
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尽量多的知识都给装到脑子里。
根据他打听到的一些消息,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起来,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唰——唰——唰——”
原本还有一点谈话声的藏书阁中,很快就只剩下了单调枯燥的翻书声。
见状,游经书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正在用功看书的谢云鹤了。
游经书有些失落地将视线收了回来,整个人像是一朵蘑菇一样,又慢吞吞地窝回了书堆之中。
那本《剑修战斗诀窍》他也看了的,但是贸贸然地提起这件事,又显得很奇怪。
哎,算了,这件事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游经书纠结了半天,最后有些丧气地想道。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谢云鹤非常充实地利用了这一个月的时间。
他不仅完成了金丹后期的晋升与修为巩固,还在藏书阁中吸收了大量的知识。
与此同时,他的小金库也发生了增长。
游天惊和游木碗成功经商归来,带着他们的海量灵晶,闪耀整个鲸宫!
谢云鹤借出去的灵晶,终于看到了回头钱。
“谢道友,这部分灵晶是你借我们的本金,这部分灵晶是我们用的本金赚到的钱!”
游天惊从身后侍从的托盘中拿过了两个一大一小的木盒子,推到了谢云鹤的面前。
或许是财气养人,游天惊现在的精神面貌完全都不一样了。
甫一见面,谢云鹤都差点认不出对方来了。
游天惊已经换下了往日略显穷酸和书卷气的黑白书生服,穿上了金光闪闪的华贵锦袍。
金色衣袍的领口和袖口处,都绣着金线和珍珠,腰间束着玉色腰带,正中间镶嵌着一枚半掌大小的琥珀色宝石,珠光宝气。
他的脚上蹬着一双金色的靴子,靴子的顶端各有两枚圆润饱满的珍珠。
就连他的手上都戴满了五颜六色的金戒玉戒……浑身上下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富贵气息。
游天惊往身后招了招手,又一位侍从恭敬地上前来,端上来了一套晶莹剔透的玉制茶具。
然后,第三位侍从也适时地走了出来,弯腰给游天惊和谢云鹤泡茶。
第751章 财气养人
往日这种需要谢云鹤自助的泡茶活动,今日竟然还有人来代劳,奇也怪也。
谢云鹤瞥了一眼游天惊身后站成了两排,一排五人的恭敬侍从,什么话都没有说。
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哈,排场都变大了不少,出门都要带着十个侍从。
“咕噜咕噜——”
热茶经过了侍从的多道冲泡工序后,终于被倒入了谢云鹤面前的茶杯之中。
随着热茶的注入,茶杯的杯壁上竟然缓缓地显示出了一幅壮丽的山海图。
这幅山海图是镂空在杯壁上的,杯壁呈现出镂空的形态却不会让其中茶水撒出来,可见其做工之精湛,这玉杯起码有两层的杯壁。
门外的光照了进来,落到茶杯上,光影闪烁间,杯壁上的海面波光粼粼,说不出的典雅和美丽。
谢云鹤:……
大兄弟,这样炫富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吧?
偏偏游天惊半点被人腹诽的感觉都没有,依旧自我感觉良好。
他旋转着自己手上的大金戒指,非常热情地招呼道:
“来来来,谢道友,快来喝茶呀,这可是上好的海盐云茶!”
说完,他就率先端起了茶杯,猛地呲溜了一口。
“嘶——这茶有点烫嘴哈——”
见状,侍从们连忙拿出了蒲扇,给游老爷扇风祛热气。
甚至有侍从端上了一小碗的冰块,以供游老爷的舌头降温。
谢云鹤:……
谢云鹤拿起了玉茶杯,慢吞吞地品了一口茶水。
这茶水确实味道很不错,入口是淡淡的咸味,然后就是说不出的清香,二者相互结合,形成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口感。
谢云鹤品了品,觉得这有点像是海盐柠檬茶。
当然,除了味道之外,这海盐云茶所蕴含的灵气也十分充足。
幸好谢云鹤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了,可以快速地消化掉这些云茶中的灵气,要不然这云茶是完全不能多喝的。
对面的游天惊已经牛嚼牡丹地喝完了一杯海盐云茶,打了一个茶嗝。
“嗝——”
谢云鹤已经放下了茶杯,看向了桌子上的两个木盒子。
他将木盒子拿了过来,想要打开来看一下。
但是在真正打开之前,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十位仿佛木头人一般站着的侍从。
“游道友,你这些侍从……”
谢云鹤隐晦地看了游天惊一眼,点到即止。
正所谓财不可外露,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
幸好,游天惊很快就明白了谢云鹤的意思,立刻朝着侍从们摆了摆手。
“都退下,都退下,今日我要和谢道友单独相处!”
十位侍从都很听话地排着队,陆续退出了屋子,还随手关上了屋门。
走出去了十位侍从,谢云鹤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宽敞了不少。
“谢道友,你快打开来看看呀!”
游天惊摆动着他珠光宝气的手掌,示意谢云鹤赶紧打开木盒子来看看。
谢云鹤又瞥了一眼游天惊的戒指,在心中哼了一声。
游道友这是什么品味啊,满手的金戒指玉戒指宝石戒指,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生怕他不知道这里头有一半都是储物戒指?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小的那个木盒子。
木盒子一打开来,就亮起了一道莹润的光。
谢云鹤看了看,他借出去的二百二十枚灵晶都在这里。
他又仔细地倒出来数了数,嗯,很好,没有少的。
谢云鹤收起了这一个小木盒子,然后将另一个大的拿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大木盒子一被打开,就绽放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光。
谢云鹤的目光都呆滞了一瞬。
目测有两倍……不对,是三倍的二百二十枚灵晶!
谢云鹤惊讶地看了一眼游天惊,然后又将木盒子中的灵晶倒了出来,仔细地数了数。
他看少了,比三倍的二百二十枚灵晶还要多出二十枚灵晶。
“谢道友,若不是有你的鼎力支持,也不会有小爷我今日的辉煌!所以,我就做主,给谢道友你凑了一个整数,你看如何?”
游天惊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他的玉骨金面折扇。
然后,他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玉骨金面折扇,超绝不经意地向谢云鹤展示了一下他折扇上的金丝纹路阵法和扇面上的金粉。
差点被这飘飞的金粉给迷了眼睛的谢云鹤:……
行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地品上等法器了。
许久不见,游道友确实变得富贵逼人了起来。
果然,财气可以养人啊。
游道友现在都不自称“小生”了,他已经成为财主“老爷”了。
谢云鹤在心中感慨了一下,然后就对着游天惊大夸特夸了起来。
“游道友,我以前就觉得你很有经商的天赋,你分给我这么多灵晶,这怎么好意思呢……”
在谢云鹤看来,游天惊是愿意给他分钱的大老板。
哪怕对方此时的行为和做派让他很是看不惯,但是他还是会感谢和夸赞对方的。
他给游家姐弟俩投资了两百二十枚灵晶,结果他们一共给他返回了九百枚灵晶。
他们将他的本金翻了三倍以上,这确实是很了不起的壮举。
游天惊非常享受谢云鹤的恭维和吹捧。
听着听着,他手中摇晃折扇的动作都不由地变猛了一点。
随着游天惊的动作,屋子内顿时一阵金粉漫天飞舞。
有不少的金粉还落到了谢云鹤头发和眉梢上,将他染成了半个小金人。
谢云鹤:……
或许是因为游天惊是金扇的主人,所以这些金粉完全不会飘到他的脑袋上。
等到游天惊从陶醉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对面目光幽幽的谢云鹤。
游天惊看着谢云鹤现在的小金人造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有些拘谨地收起了手中的折扇,讪讪地说道:
“谢道友,哎呀,这个法器的金粉效果是猛了一点,这这这,你也不早说……”
此时的游天惊才有了往日的几分书生样子,声音都变弱了不少。
谢云鹤给自己来了一个净尘诀,将这堆金粉卷到了桌子上的空茶杯中。
“游道友,给,你法器上掉出来的金粉。”
谢云鹤将玉制茶杯“啪”地一声放在了游天惊的面前。
他瞥了一眼游天惊,闷闷地说道:
“游道友,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夺舍了……”
闻言,游天惊顿时大惊失色。
他也顾不得什么茶杯里的金粉了,掏出一面镶嵌着大珍珠的大镜子,查看了一遍自己的衣着和打扮。
半晌后,游天惊一脸纳闷地放下了大镜子。
没问题啊!很好看很富贵啊!
他看向了谢云鹤,不解地问道:
“谢道友何出此言啊!”
他哪里看起来像是被夺舍了?
谢云鹤看了游天惊一眼,然后又看了游天惊一眼。
他的目光将游天惊看得颇为不自在,下意识地摸索手中的十枚戒指。
谢云鹤不由地腹诽,游道友居然还问他何出此言?
在鲸宫里,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家伙,都能够看到游道友的变化。
谢云鹤喝了一口茶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只是觉得,游道友的吃穿住行似乎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游道友过来的时候,好像还是坐着一顶步辇过来的。
谢云鹤当时就震惊了,直到人进了屋子才稍稍缓过神来。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游天惊这才明白过来谢云鹤的意思。
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嗐,谢道友,你可就少见多怪了啊,就我这排场,这才哪到哪啊,你是没见过那些大商贾,走路都掉金子的……”
游天惊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或许是有了点经验,他将一块冰块捻起,丢进了热茶水中。
谢云鹤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块在茶水中打转的冰块,感到难以理解。
既然如此,一开始为何要喝热茶,干脆直接捣鼓一杯冰茶不就得了。
游天惊晃了晃玉茶杯,发觉茶水的温度差不多了之后,他这才放心地猛灌了一口茶水。
“嗝,爽啊——啧啧,就是稍微有点咸了,下回要放点蜂蜜。”
“谢道友,这几个月,小爷我可是经历了人生的重要转折,从此不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且听我给你说道说道……”
游天惊拉着谢云鹤开始聊天,口若悬河地讲述了他这几个月的发家史。
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曲折离奇,里面还掺杂了一下他的某些个人见闻。
比如他曾经见过各种大商贾的行事作风、衣着打扮、随行侍从等等等等。
游天惊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向往。
谢云鹤一边默默听着,一边默默确定了一个事实。
游道友他不是被人给夺舍了,他是被灵晶给夺舍了。
财气是可以养人,却也容易将脑子给养坏。
谢云鹤听了半天,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对方。
“游道友!”
游天惊停下了口中的话语,疑惑地看了过来。
谢云鹤轻轻放下了茶杯,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抬眼看向了对方,认真地说道:
“你如今赚了大钱,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也不该如此大肆挥霍钱财,给自己留一些本钱不好吗?”
谢云鹤能够理解游天惊喜悦之情,他作为此事的受益者也同样开心,但现在这样是不是稍微有些太过了。
他想起了外面的十位侍从、游天惊从头到脚的打扮、做工精湛的茶杯、价格高昂的云茶……
他由衷地觉得,若是游天惊继续这样挥霍下去,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将钱给败光了。
谢云鹤扪心自问,如果是他某日暴富了,资产比现在翻了十倍百倍,他会如何生活?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维持现状,大不了在修炼方面的用钱更加大方一点。
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像游天惊这样,在不太有用的地方投入这么多的灵晶。
谢云鹤觉得,身为朋友,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游天惊的。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真的被灵晶给完全夺舍了。
“诶,谢道友,你说的不对。”
游天惊摇了摇头,看起来对谢云鹤的观点不太赞同。
他将手中的玉骨金面折扇合了起来,握着扇柄左右摇晃了一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这是在尽欢……谢道友你就别瞎操心了!”
谢云鹤看了游天惊几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干脆没有再讲这个话题了,开始讲起了外界的其他事情。
“游道友,那秘境上方的极光如何了?还在闪着吗?”
谢云鹤毕竟住在鲸宫里面,对外界的情报不太敏感。
前些天他有打听过,说是海面上和海谷那里的极光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弱。
可能要不了多久,海面上和海谷的极光都会彻底消失。
海面上的极光异象,谢云鹤是清楚的,那都是海族长老们搞出来的,时间到了就会消失,这也很正常。
但是海谷秘境那里的极光异象,就很让他在意了。
海谷秘境附近的极光减弱了,是不是意味着外界的人再也无法进入秘境了?
谢云鹤的这个问题问游天惊可是问对人了。
游天惊之所以可以发家致富,也和东雾海这边频繁出现的天地异象有关。
若不是因为那个海谷秘境,还有海族长老们搞的天地异象,落星群岛上还未必会有这么多的修士前来探险。
若是没有这些成群结队的修士,又哪来的现在被灵晶夺舍了的游天惊?
游天惊稍微坐直了身子,重新打开了折扇。
他一边摇晃着扇子,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谢道友,你问的我刚好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
游天惊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根据游天惊所说,海面上的极光已经变弱了,过段时间应当就会缓缓消失。
而海谷秘境附近的极光,则是以一种很规律的速度在减弱,估计到时候也会彻底消失。
游天惊也知道海面上的那个极光是什么情况,暂时不过多讨论。
他想要和谢云鹤讲的主要是那个海谷秘境的情况。
第752章 离开鲸城
要说到海谷秘境,那就不得不说到谢云鹤他们之前经历的事情了。
当时,在凌掌门和海族长老的共同努力之下,制造了一个秘境裂缝,将被困在海谷秘境里的众人给救了出来。
自此之后,那个海谷秘境就半封闭了起来,只进不出,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海族这边忙着封印空间裂缝、忙着治疗狂海病、忙着准备海族大典还有忙着私底下各种查族谱,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抽不出人手。
或许是了解到秘境主算是半个海族,海族对于这个海谷秘境的态度也比较含糊。
最终,海族这边决定了先暂时放着不管,等到有危险了再处理。
是的,这个海谷秘境现在是暂时没有危险的,只要你不去靠近它,它是真的不危险。
海族这边派了一些海族守在了海谷的周围,不给闲杂人等和鱼等进出。
一来是看住空间裂缝,二来是防止不明情况的群众误入海谷秘境。
说实话,这两者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挡不住某些格外具有冒险精神的修士。
毕竟,在不知道内情的修士们看来,事情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了。
你们海族为什么要派守卫过来围住这个海谷秘境?
你是不是想要独占这个秘境的好处?
什么?这个秘境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肯定是你们这群坏心眼的海族在骗人!
就这样,这些充满了冒险和求知精神的修士,不顾海族守卫们的劝阻,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地飞向了秘境。
但他们的结果显而易见……要不然“只进不出”这个传言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前辈们的以身试险之下,不少跃跃欲试的冒险修士都不由地打起了退堂鼓。
这秘境中的宝物再珍贵,也没有自己的小命珍贵呀!
哎,不听海族言,吃亏在眼前。
幸好,那段时间在海面上还出现了天地异象。
不少在海谷秘境附近打转的修士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他们来东雾海的初衷。
等等,他们来东雾海,不就是为了这个百年一见的天地异象吗?
海族长老们的海上捞泡泡活动吸引了不少修士们的注意力,围在海谷秘境那边打转的修士自然就少了。
再加上那段时间的海岛庆典本身也很热闹,开灵虹珍珠蚌的抽奖活动火热全岛。
于是,在海谷秘境附近探查情况的修士就变得更少了。
到目前为止,海谷秘境那边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修士会过去了。
众人都知道这个秘境会吃修士,自然也都会自觉避开。
只不过,在两个月前,这个海谷秘境周围的极光发生了减弱,这倒是又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好奇。
“每隔七天,那极光就会变弱一点,非常的规律,有修士算过,或许再过七天,那秘境周围的极光就会完全消失……我觉得,那个秘境或许也会跟着极光一起消失吧……”
游天惊在讲完了海谷秘境现在的大致情况后,还不忘附带上了他自己的猜测。
海底极光的出现伴随着海谷秘境的出现。
极光逐渐减弱并消失,那么海谷秘境也会随之消失,这个推测没毛病。
说到底,秘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秘境是一种独立于现有空间的另外一重空间,其本身的元素就是流动的、不稳定的。
根据谢云鹤这些天在藏书阁中恶补的修仙界常识可知,大部分秘境的出现和消失都是不可预知的。
它们与那种可以被观测到规律的秘境不同,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它们现世,全看修士们的运气。
像是海谷秘境这种,很像是某个高阶修士死后留下空间洞府的秘境,自然也包括在这类秘境之中。
谢云鹤听完了游天惊的话后,倒是惊了一下。
什么?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只是说,这海谷秘境的极光在减弱,或许几个月后会彻底消失,并没有游天惊得到的情报这么精确。
游天惊没有注意到谢云鹤的表情,他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下。
“哎,这秘境消失之后,我那店里的生意必定会走下坡路,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边面露愁苦之色,一边在拨弄他手上的金戒玉戒。
游天惊手上的华彩之色在屋子内晃来晃去的,极具存在感。
哪怕谢云鹤正在想事情,也不由地朝着对方的戒指看去。
游天惊看到谢云鹤看过来,矜持地说道:
“谢道友,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一下我手上的戒指,这枚玉戒是……”
谢云鹤抬手止住了游天惊的话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不用,感谢游道友对我的赏识,但我不太想知道这个。”
游天惊遗憾地终止了展示戒指的环节,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但是没过多久。谢云鹤就开始礼貌地赶客了。
“谢道友,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聊呢,小爷我跟你说,我这靴子上的深海珍珠……”
“抱歉,我现在该练剑了,灵鹤剑已经在催我了……”
“哎呀,你的灵剑可真不识大体啊,谢道友你要不要换一把更贵的……哎哎哎!你这剑!别砍我的茶具!好贵的啊!”
“……灵鹤剑现在已经有灵性了,游道友你说话小心点。”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游天惊带着他的十位侍从,灰溜溜地离开了谢云鹤的院子。
谢云鹤看着那道坐着步辇离开的身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发自真心地觉得,被灵晶给夺舍了的游天惊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句话不离他身上那些昂贵的物件,着实有点烦人。
谢云鹤关上了院子门,开始练剑去了。
……
在正式出发离开鲸宫之前,谢云鹤还专门跑了一趟望仙岛。
他一个人来到了大街上,展开了望仙岛的地图,琢磨了一下地图上建筑的方位。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楼前方。
这里就是他曾经来过一回的千里阁望仙岛分阁。
谢云鹤先是到柜台那里寄了几封信件,然后就开始询问起了购买情报的相关事宜。
一听说谢云鹤想要购买情报,柜台后的伙计都变得热情了不少。
“客官,您这边请!”
谢云鹤被带入了一个密室之中,见到了千里阁买卖情报的人员。
“您好,请问是想要买什么方面的情报呢?”
“是这样的,我想要问问有关于……”
半炷香后,谢云鹤一脸土色地走出了密室。
他走出了千里阁,站在了阳光之下。
暖融融的太阳光照射了下来,才让谢云鹤的心情好受了一点。
回想起刚刚的事情,他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谢云鹤以为,以他现在的身家,多多少少都可以买到一点有关于古澜学府的情报。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身上的这一点小钱钱,连个情报的零头都够不到。
谢云鹤听到对方的报价后,脑子都空白了,连问了两三遍才确定这价格是真的。
“谢公子,情报方面,我们千里阁可都是明码标价的,而且您要的这情报太特殊了,我们这边还需要报告千里阁总阁,才能够给您调用过来,这价格绝对不是小的在欺瞒您啊……”
元婴初期的千里阁修士一口一个“小的”,也是很谦逊了。
对方都这态度了,谢云鹤还能够说什么呢,只能够怪自己穷呗。
谢云鹤沐浴在阳光下,他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
当然,此行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除了寄出了几份信件之外,他还认清了自身微薄的财力。
谢云鹤略有几分心酸地想道。
……
返回了鲸宫后,谢云鹤仅仅是沮丧了一天,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办法总比困难多,说不定未来还有暴富的机会呢?
谢云鹤安慰完了自己后,就开始了每天的日常。
抓逃学幼崽、去藏书阁看书、回小院练剑、回小屋修炼……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谢云鹤悄然地离开了鲸宫。
除了文总管和游老祖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要离开。
直到要离开鲸城的那一刻,他才用传音玉佩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知了其他人。
不知为何,谢云鹤总感觉自己要是提前说了这事,恐怕就很难准时离开鲸宫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思来想去,谢云鹤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直觉,低调地离开了鲸宫。
毕竟,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比较赶时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
谢云鹤群发完了讯息后,就将传音玉佩放入了储物戒指中。
“嘘——”
谢云鹤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枚贝壳短笛,轻轻地吹了一下。
一阵奇怪的音波就穿过了鲸城的光膜,朝着远处的深海中荡漾而去。
没过一会儿,谢云鹤就见到了一头小小的白色海豚。
谢云鹤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奇之色。
这枚短笛是谢云鹤从鲸城中买的,据说可以叫来一头速度极快的海中生灵,让它载你一程。
但具体来的会是哪一类的海中生灵,那就不清楚了,要看缘分。
这种短笛在鲸城中不太热销,因为海族修士出门都是用肉身赶路的,哪里需要其他的辅助道具。
只有那些游动速度缓慢的海族会买这种鸡肋道具。
但是这对谢云鹤这个人修来说就很方便了。
白海豚顺利地通过了光膜,缓缓地落到了鲸城外的广场之上。
直到白海豚来到了近前,谢云鹤才发现这可不是一头小海豚,这是一头大海豚,只不过刚才离得远,所以看起来有点小罢了。
“你好。”
谢云鹤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懂,先打个招呼再说。
“啾——”
这头白海豚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语气欢快。
谢云鹤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就当对方是在回应好了。
他足尖一点,就跳到了白海豚的背部上,然后差点在上面滑了一下。
白海豚的背部极其光滑水嫩,摸起来还很有弹性,一不小心确实有可能会溜出去。
谢云鹤好不容易才在正中间的鱼鳍附近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坐白海豚的背上,用绳子将自己和突起的鱼鳍绑在了一起,勉强算是一个安全带吧。
然后,他又掏出了准备好的鱼鳃草,一口吞下。
做完了这一切后,谢云鹤回过头,朝着城门守卫们摆了摆手。
“诸位,再见!后会有期!”
城门守卫们也朝着谢云鹤点了点头,纷纷送出了祝福。
“一路顺风。”
“谢公子,再见!”
“谢公子,下次再来鲸城啊!”
谢云鹤没有在城门口逗留太久,很快就指挥着白海豚调转方向,往鲸城外而去。
白海豚极为通人性,谢云鹤指挥它不用太费心思。
“左边左边,往上飞……”
它的尾巴稍微用力往地上一甩,整只豚连带着背上的人,就这样飞了起来。
被坐骑带着跃至半空中的谢云鹤:?
等等,海豚都是这样跳起来的吗?
白海豚不知道谢云鹤满脑袋的问号,它带着谢云鹤蹦出了广场,撞出了光膜,冲入了海水之中。
密密麻麻的海水包裹而来,淹没了周围的空气,也淹没了谢云鹤脑子中的问号。
算了,这里是修仙界,他还是不要考虑太多了。
谢云鹤一边宽慰自己,一边努力适应周围的环境。
在短暂地适应之后,他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感觉。
鱼腮草带给了他可以在海水中呼吸的感觉,除了无处不在的海水和重力,这里和陆地没有什么区别。
谢云鹤张开了嘴想说话,结果吐出了一串泡泡。
“咕噜咕噜——”
他连忙闭上了嘴巴,然后稍微弯下了腰,拍了拍白海豚靠近右边的背部。
他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示意白海豚往右边走,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
很快,谢云鹤就知道这只临时坐骑有多通人性了。
“啾——”
白海豚瞬间就领会了谢云鹤的意思,它摆动尾巴和鱼鳍,猛地开始加速。
一股推背感传来,谢云鹤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撞在了白海豚的背鳍上。
“咕噜?”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白海豚持续加速中,谢云鹤持续贴背鳍中。
头发凌乱的谢云鹤:……
他心想,幸好刚才给自己绑了个安全带!
第753章 热闹的城门
鲸城,城门前。
海族守卫们目送着一人一豚逐渐远去,随后就窸窸窣窣地讨论了起来。
“老祖在上,谢公子招过来的竟然是一头蓬莱白豚,不是说这种生灵很少出现的吗?”
“是啊是啊,我前段时间在外巡逻的时候,都没有见过有蓬莱白豚在外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谁知道呢,可能刚好这一头离得比较近,你们也知道那短笛的作用,一般都是招来一头距离最近的海中生灵,哪里有得选的。”
“那头蓬莱白豚还是不错的,瞧着也很精神,它游得比我们统领快多了。”
“好哇,你居然敢取笑咱们统领游得慢!你说话小心着点,万一被统领听到了呢?”
“哎呀,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吓我干嘛?”
“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们这城门口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过来的……”
城门口附近没有行人,海族守卫们也都松懈了一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有些偏了,开始聊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各种样式的人修。
海族守卫们正愉快地摸鱼聊天呢,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们瞬间止住了话头,重新站直了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状态。
海族守卫们眼观鼻鼻观心,祈祷着来人没有看到他们刚刚松懈的那一幕。
来人根本不知道守卫们的心思,他也没有注意到城墙下方的守卫们,心神全都放到了其他地方。
来人冲到了城门附近,在广场处左看右看,又朝着光膜外的深海看去。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了守卫们,礼貌地问道:
“请问,刚刚有人离开鲸城吗?”
海族守卫们朝着来人看去,见到对方的模样后,他们顿时变得恭敬了起来。
其中一位海族守卫走了出来,拱了拱手,说道:
“阁下说的是谢公子吗?他刚刚已经离开了。”
来人,也就是凌皎皎闻言,有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好吧……”
凌皎皎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两句。
“你们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吗?他是坐的飞舟吗?”
海族守卫们对于海族三皇族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谢公子招来了一头蓬莱白豚,他骑着白豚似乎往东边去了,再详细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凌皎皎脸上的神情有点失落,幽蓝的眸子都黯淡了一点。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失了礼仪。
“多谢告知。”
他朝着海族守卫们拱了拱手,然后就打算要离开城门附近。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来的人很多,起码有二三十人。
“快点快点,你们都快点!就快要赶不上了!”
“十一弟,都怪你!临行前非说要换身好看的衣裳,现在好了吧,耽搁时间了!”
“还说我,你不也耽搁了时间?还说非要选十个最俊美的侍从过来抬轿,说什么要让谢道友涨涨见识……”
“你懂什么,他们是剑鱼一族的修士,除了长得好看,抬起轿子来也跑得快!”
两顶奢华的布辇被一众海族修士给抬了过来。
上面分别坐着两位金光灿灿的鲸族修士,他们一边互相怼着,一边指挥着侍从们往城门赶来。
不多时,这一行人就这样张扬热闹地出现在了城门附近。
海族守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守卫城门的同时,都忍不住侧目看去。
今日的城门也太热闹了吧?真是奇哉怪哉!
这两位鲸族的殿下,过来城门这边是打算要出城的吗?
很快,海族守卫们就知道了,这两位殿下和前一位阁下的目标一样。
“守卫小哥们,我问问你们,你们刚才有见到一位长得很好看的人修吗?他已经走了吗?”
一阵脚步声传来,海族守卫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娇俏可爱的脸。
她正是从步辇上跳下来的其中一位鲸族殿下。
海族守卫们都认得,这位殿下是木碗殿下,他们曾经见过这位殿下。
但是,今日的木碗殿下看起来却格外的不同。
一袭鎏金色纱裙波光粼粼,看着就很贵的样子,还有对方脑袋上插着的金玉步摇……这些都强势地彰显出了她身上的某种富贵气质。
对方的身后是一位同样金光闪闪、珠光宝气的鲸族殿下,浑身上下都是昂贵的饰品。
海族守卫们的消息没有宫里的守卫那么灵通,他们不知道两位殿下已经鲸王回归,闪耀鲸宫。
但是他们现在确实被两位殿下的着装给闪耀了一下。
海族守卫们愣了一下,正打算回答面前的两位殿下。
但是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提前回答了。
“谢道友他已经离开了。”
还没有走的凌皎皎转过身来,看向了这两位游道友。
什么?人已经走了?
他们都来迟了?
哎,他们本来都想要赶过来送送谢道友的……
游木碗和游天惊都感到有点失落,然后又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
“都怪你,非要换什么衣服!浪费时间!”
“和我有什么关系!都怪你才对!非要挑十个美男过来!”
“游大毛!你怎么敢这么说你姐姐!目无尊卑!你也不想想你有今日都是靠的谁?”
“游木碗!你也不想想那些本金有一大半都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怎么能说都是靠的你呢?”
“哼,好你个过河拆桥的游大毛!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各干各的!”
“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还有,你不要叫我游大毛!”
“我就叫,我就叫!你有本事像我一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吗?”
“那能一样吗?我这名字在外面能说得出口吗?”
“怎么就说不出口了?这名字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有谁逼你选这个了?”
凌皎皎和一众海族守卫们站在两人附近,被迫听这两人的吵架。
两只金光灿灿的家伙吵着吵着都快要打起来了,声音还都扯得老高了。
凌皎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拳头都握紧了。
就在凌皎皎打算动用武力之前,一道着急忙慌的身影跑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吵,不要吵,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鲸城内不给乱飞,游经书跑得衣服都有些凌乱了,这才跑到了城门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快要掐起来的弟弟妹妹。
身为他们的苦命大哥,他不得不上前去劝架。
游经书的后方,跟着两道人影,一人是游元宝,一人是褚元洲。
游元宝看到了游木碗他们那边有热闹可看,就凑了过去。
褚元洲则是冲到了城门附近,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这才询问起了城门边的海族守卫们。
“诸位大哥,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位……”
这一次,海族守卫们已经学会抢答了。
“您是问的谢公子吗?谢公子前不久骑着蓬莱白豚往东边去了,现在已经不在鲸城这里了!”
一位海族守卫熟练地将谢公子的情况讲了一下。
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对方略显失落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后,海族守卫们的吃瓜之心顿时高涨。
哦哦哦,又是过来找谢公子,但是又没找到的!
海族守卫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眼中的吃瓜之情都要满溢出来了。
这位谢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为何仅仅是离开了一下鲸城,就有这么多人在到处找他?
海族守卫们看似严肃认真地站在城门前,实际上他们的心思都快要飞出东雾海了。
褚元洲不知道眼前的这一群守卫们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城门附近。
哎,好不容易见到了谢师弟,谢师弟又走了。
等到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褚元洲知道剑修都是一群喜欢外出历练和挑战自我的家伙。
在天剑宗里,每年都有很多的剑修师兄师姐会外出历练,这样才可以增进修为和实力。
褚元洲在宗门医堂内干活的时候,早就见惯了这些来来往往的同门,他们有的回来了,有的再也没有回来,有的缺胳膊断腿地回来了……
有的时候他会想,众人就像是一朵蒲公英上蓬松的绒毛,原本都在同一朵蒲公英上,可以生长在一起。
但是风一吹,他们就会四散开来,或许某天又会有新的绒毛在这一朵蒲公英旁边落下,生根发芽……
按理来说,他对于这种离别之事,应当是已经习惯了的。
但是这一次,离别的对象换成了谢师弟,他却感到格外的惆怅。
他还以为,谢师弟会在鲸宫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谁知道离别竟然来得这么快。
褚元洲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打算先返回鲸宫。
他的师父还在医堂中研究新的丹药,他原本也应当在一旁协助师父炼丹。
但是他在收到了谢师弟的传讯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都没来得及和师父说一声。
等会儿他回去之后,还要向师父告罪……
褚元洲正在想着事情,突然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
他抬起了头,朝着面前的人看去。
咦,这不就是那位鲛族的御白道友吗?
褚元洲挑了挑眉,朝着对方拱了拱手,说道:
“御道友,你这是……”
有何贵干啊?
褚元洲挑衅一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的话给打断了。
“褚道友,不,褚师兄,我爹找你有事。”
褚元洲愣了一下,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为何叫他师兄?
而且,这小子的爹是谁?
他叫我,我就要去?
呵呵,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凌皎皎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爹是凌掌门。”
褚元洲:?
凌掌门?听着有点耳熟啊?
啊,等等……
褚元洲有些迟缓地又打量了一遍凌皎皎,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
这小子的爹是凌掌门,那他岂不是凌掌门的孩子、
所以这人是,凌、凌师妹?
褚元洲突然想起了前些天众人一起在海滩旁吃饭的时候。
那个时候,谢师弟神情恍惚地叫了对方一声“凌师兄”。
褚元洲以为谢师弟是不小心喊错了,毕竟谢师弟当时那个情况看起来就不太妙,也就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谁知道,谢师弟当时根本就没有喊错人。
褚元洲看了一眼面前的鲛族青年,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凌师妹?”
凌皎皎点了点头,利落地承认了这个身份。
褚元洲犹然觉得有几分不可置信,但在得到了当事人的肯定之后,又觉得事情似乎还在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毕竟,看凌师妹,啊不对,看凌师弟这鲛族的特征,不能看出他的娘亲应当是一位鲛族修士。
鲛族又是以女子为尊的种族,凌师弟或许也是有苦衷才男扮女装的。
褚元洲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甚至开始猜想起了凌掌门曾经的各种风流往事。
“多谢,凌、凌师弟提醒,我等会儿就会去找凌掌门。”
褚元洲以飞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件事,对着凌皎皎的态度变得好了不少。
无论如何,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够遇到一位熟人,都算得上是一件喜事。
“凌师弟为何会在这里……哦,是我糊涂了,你是和谢师弟一起过来的……”
褚元洲拍了拍脑袋,想起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时谢师弟是和凌师妹一起失踪的,他们都在这里也是常事。
凌皎皎摇了摇头,以一种不经意却又带着点炫耀的口吻说道:
“其实,是谢师弟送我过来的,当时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谢师弟很着急,非要把我送到鲛族的亲族这边,这才不远万里赶到了东雾海这里……”
褚元洲听着听着,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表情僵住了,脸上的友好也逐渐消失。
他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宛若脱胎换骨了一般的凌师弟。
所以,对方和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褚元洲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凌皎皎盯着褚元洲,开门见山地说道:
“褚师兄,不管你对谢师弟是什么心思,我都希望你不要过分打扰他。”
褚元洲冷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凌师弟,说这句话之前,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知为何,空气中逐渐蔓延起了一股火药味。
海族守卫们用余光瞥着这一幕,互相又交换了几个兴奋的眼神。
哦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第754章 重返秘境
东雾海深海的某处地方。
谢云鹤在海水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咕噜噜——”
一小串气泡从他的鼻子中冒出。
好离谱啊,都已经在海水里了还能打喷嚏。
谢云鹤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回忆了一番,也没找到什么怀疑的目标。
难道是因为刚刚穿过的那一片珊瑚丛吗?
珊瑚丛中可能有细小的微生物,可以诱发他打喷嚏?
那不可能啊,他体表流转的灵力可以隔开这些东西……
思来想去,谢云鹤觉得自己应当是在海底着凉了。
毕竟,海底的海水真的又阴又凉,寒冷刺骨。
而现在,谢云鹤已经在海水中泡了半个时辰了。
这要是换成什么西瓜之类的,都已经泡到可以拿出来吃了。
谢云鹤吸了吸鼻子,往身后的背鳍上靠了靠。
弹弹滑滑的感觉传来,像是靠在了一团温暖的果冻上。
谢云鹤在心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白海豚背上的这块鱼鳍,软软的、暖暖的、弹弹的,用来靠一靠还是很舒服的。
“啾?”
白海豚可能是听到了背上的人修在打喷嚏,稍微调整了一下自身的温度。
谢云鹤觉得坐着的地方都变得温暖了起来,白海豚的背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轻柔地摸了摸身下的白海豚,表示自己对他的感谢。
“啾——”
白海豚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叫声,隔着涌动的海水都可以清楚地听到。
一人一豚就这样在昏暗的海水中穿梭着,穿过了众多鱼群、海藻丛、珊瑚丛……
谢云鹤小的时候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少儿海洋科普节目,看完后也很向往在海水中遨游的感觉。
只不过他知道这种事情和普通老百姓无缘,长大后也就暂时消了这个心思。
谁知道在今日,这种在海底穿梭的奇妙感觉倒是被他体会了个够。
当然,这其中的坏处也体会了个够。
比如,他在海水中就别想要有什么形象了。
“咕噜——”
谢云鹤叹了一口泡泡,然后将头上跑出来的长马尾给抓了回来,重新塞回了头发窝里。
现在,他的头发已经成了一坨,形似鸟窝。
这是谢云鹤经过摸索之后,最适合在海底穿梭的发型。
直到此时,他才有些羡慕钳虾一族的修士,他们在海中就没有什么头发困扰,他们海族形态的脑壳很光滑。
谢云鹤一开始也不想要这样的,但是有一次他的马尾在穿过一片珊瑚丛的时候被珊瑚丛勾住了。
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谢云鹤的身上还绑着安全带呢。
白海豚若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不是谢云鹤的头发被薅秃,就是珊瑚被拔掉,再不然就是白海豚的背鳍受伤。
幸好,白海豚在感受到背部的阻力后立刻停了下来,谢云鹤及时处理了一下这个情况,要不然海中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血案。
谢云鹤在心惊过后,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手艺不太好,本意是想要将头发都卷成一团,但最后卷成了一坨鸟窝。
谢云鹤安慰自己,至少是将头发盘起来了,而且也没人看到不是吗?
安全第一,形象什么的,不重要。
就这样,谢云鹤顶着鸟窝头,骑着白海豚,遨游在海底,好不自在。
只是……路过的海鱼偶尔会回过头看一眼谢云鹤,还有他的窝窝头。
谢云鹤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周围鱼眼中的奇怪家伙。
他指挥着白海豚往他的目的地游去。
经历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与白海豚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谢云鹤有尝试着给白海豚传音,但是好像不太成功。
白海豚似乎根本听不懂传音过去的话语,甚至还会因此而有点躁动。
试了几次之后,谢云鹤只好放弃了使用传音之术。
所以,他一直用轻拍白海豚背部的方式,来指引对方前进的方向。
谢云鹤想要去落星海谷,再去看一次那里的秘境。
他的心中萦绕着好几个猜测,都是需要到海谷秘境才能印证真假。
谢云鹤为了能够让自己准确地找到落星海谷的位置,还专门在鲸城内买了一个指引道具。
他看了看手里的这个道具,这是一个方形的青铜盘,中间放了一个长柄勺子,勺子的勺柄正坚定地指着某个方向。
这是一个指向落星海谷的小司南。
谢云鹤根据小司南指示的位置,继续调整白海豚的前进方向。
落星海谷在没出事之前,也是海族中出了名的旅游胜地,自然也是有指路道具卖的。
谢云鹤想要去看一下海谷秘境,只要找到了落星海谷就行,这样的道具刚好适合他用。
他为这一次单独出行做了很多准备,他的身上除了指向落星海谷的司南,还有指向望仙岛的司南。
只不过这些道具都不能在海面上使用,容易被海上的雾气干扰,在海底反倒是没有这种困扰。
谢云鹤知道这一趟海谷秘境之行或许会很危险。
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目的地和其他人说明。
只是含糊地说他要离开鲸宫外出历练去了,归期不定。
谢云鹤骑着白海豚,在幽暗的海底中穿行,眼睛却闪烁着微光。
若是他将自己的目的地如实告知其他人,他们肯定会很不解。
毕竟,他们前不久才从那个海谷秘境中离开。
而他竟然还想要回去,何苦来哉?
但是……
谢云鹤的脑子里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那一点原书剧情……
他的小系统已经沉睡在了他的识海之中,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即便如此,谢云鹤也可以推算出一件事情。
海谷秘境必定与秦煜有很深的联系。
他又是如何推算出这件事情的呢?
谢云鹤想起了他那一枚被秘境吃掉的黑石石头。
如果那块黑色石头真的是仙器碎片,那么秦煜就必定会兑换它……没有为什么,好东西都落到主角手上是龙傲天小说的标准定律。
谢云鹤先假定秦煜兑换了黑色石头。
那么,这枚石头必定会引导着秦煜前往海谷秘境。
刚巧,谢云鹤知道小说中有一个篇章讲的就是海族大典的事情。
海谷秘境还会出现吗?秦煜会进入到这个秘境中吗?
假设这一切都会发生,那么秦煜又是如何从海谷秘境中离开的呢?
原书中,也同样有人进入过那个黑曜石大殿吗?也同样有人成为过小黑吗?
谢云鹤不太清楚原书里的发展,但是他可以跳过中间的过程,直接得到最后的答案。
海谷秘境的最终获得者应当就是主角秦煜。
秦煜获得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这个机缘甚至大到可以让秦煜在四年多后击败众多师兄师姐,成为真传弟子大比的第一名。
——用四年多的时间,成为真传弟子大比第一名?
如果单听这句话,可能还没有什么太实质性的概念。
但是如果将这句话换成另一句话来表达。
——用四年多的时间,从金丹中期进阶到元婴后期。
是不是就对这句话有概念多了?
四年多的时间,从金丹中期进阶到元婴后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经有过一次修炼经验的谢云鹤非常确信,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在经历过了一段极黑的海域之后,一人一豚终于抵达的目的地。
谢云鹤骑着白海豚,抬起了手中用来照明的水母灯,看着不远处散发着霞光的海谷。
秘境就在这个海谷的下方,海谷上方有一些游走的海族士兵正在守卫。
他拍了拍白海豚的背部,示意它在落星海谷附近停下就行。
“啾——”
白海豚叫了一声,回应了谢云鹤。
它游到了落星海谷的侧面,似乎正在寻找可以让人修落脚的地方。
最终,它游到了落星海谷附近的一个小山丘上,稳稳地落地。
谢云鹤将安全带解开,然后从白海豚的背上滑了下去。
海水的浮力将他的整个行动过程都放缓了,有种太空漫步的感觉。
谢云鹤原本想要踩在山丘上,最后也没能够踩到,只是漂浮在地面上方一点的位置。
这个小山丘上方有一点极光,谢云鹤就将手里的水母灯给收了起来。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秘境的入口附近的情况。
海族守卫们正在来回地巡逻和走动,防止有什么海族或者鱼群误入。
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是数量很多,而且他们还会持续性地来回走动。
若是谢云鹤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海谷下方秘境,这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尤其是这里是海水之中,无论使用什么隐匿身形的法诀或者符箓,海水的波动都可以将人的行迹给暴露出来。
谢云鹤正在琢磨着自己是要过去开诚布公,还是要偷偷潜入进去。
就在这时,他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水流涌过,似乎有什么大型生物游了过来。
谁?
谢云鹤猛地回过了头,他身旁的白海豚也转过了身。
在一人一豚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它就这样慢悠悠地游过了小山丘的上方,将照向小山丘的极光都给遮挡住了。
谢云鹤和白海豚所在的地方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白海豚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道声音。
“啾?”
谢云鹤按住白海豚的嘴巴,不给它再出声了。
他用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上,示意白海豚安静。
白海豚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谢云鹤,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抬头往上看了看,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
他先是有些心惊,然后才看清头上的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好家伙,好大好大的一条黑色鲨鱼啊。
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就只有这条黑色鲨鱼的十分之一大小。
正当谢云鹤以为这一条黑色大鲨鱼就是路过的,大鲨鱼的身旁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真的是人影,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的那种。
那道人影离开了大鲨鱼,朝着下方沉了过来。
谢云鹤左右看了看,不好,那人影的落点也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山丘。
因为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一人一豚正打算转移阵地。
就在这时,谢云鹤却突然听到了一道传音。
“谢道友?”
传音的方向来自于后方,谢云鹤扭头看了一下。
那道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游来,而这人的庐山真面目也显现了出来……
但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谢云鹤推着白海豚往前走的手却放了下来。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咕噜咕噜——”
谢云鹤立马闭上了嘴巴,转为使用传音之术。
“赵道友,怎么是你啊?”
那道人影,也就是赵立,朝着一人一豚又游近了一点。
他们上方的黑色大鲨鱼已经游了过去,被遮挡的极光重新照亮了这片小山丘。
赵立看起来和之前分别的时候区别不大,依旧是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只不过换了一套灰蓝色的布衣。
这一身灰蓝的布衣刚好与此刻的海水颜色极为相似,使得他整个人都仿佛与海水融为了一体。
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会将赵立给忽略了过去。
谢云鹤看着赵立的灰蓝色衣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赵立穿着这身衣裳来深海里搞潜入,想必一定会事半功倍。
谢云鹤没想到,不久后,他的想法就成真了。
赵立凑近了一点后,笑着朝谢云鹤挥了挥手。
他的嘴巴没有动,但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通过传音之术传到了谢云鹤的耳朵中。
“谢道友,在这里见到你可真开心。”
谢云鹤自从有了一次将赵立钓起来的经历之后,就已经不会对赵立出现在任何地方感到惊讶了。
赵道友都能够从泡泡中蹦出来,还有什么地方他不能去的?
所以,谢云鹤对赵立的出现接受良好。
“赵道友,有段时间没见了……你刚刚是从鲨鱼上下来的?”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见到赵立的时候,他似乎是一下子就从鲨鱼的身旁出现的。
那个位置,对方很像是从大鲨鱼的背上溜下来的样子。
第755章 帮帮你们
赵立笑着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
“对,我刚刚被那条大黑鲨载了一程,还真别说,它赶起路来还挺快的……”
谢云鹤猜归猜,但猜测被对方给印证了之后,他也免不了有点惊讶。
“赵道友,你叫来的竟然是这么大的一条鲨鱼吗?”
由于谢云鹤是用贝壳短笛叫来的白海豚,推己及人,他也自然认为对方也是如此。
赵立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他看了一眼一旁飘着的白海豚,就明白了谢云鹤的意思。
“谢道友,你误会了,这条大黑鲨不是我叫来的,它会载我过来,只是因为我们刚好同路而已。”
赵立飘到了一人一豚面前,笑眯眯地解释道。
谢云鹤点了点头,略带羡慕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倒是很巧了,赵道友你这也算是有了一番奇遇。”
一出门就能够偶遇到愿意搭载自己一程的大黑鲨,运气可真好。
谢云鹤有点羡慕,他和白海豚之间还需要依靠道具来建立联系。
若是没有贝壳短笛,他们都不一定有这么一段搭载之缘。
赵立摆了摆手,脸上出现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谢道友,你又误会了,不同路的话,只要打到对方同路不就好了?”
谢云鹤:……
白海豚:……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拳头?
谢云鹤觉得这个天已经被赵立给聊死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刚刚被殴了一顿的大黑鲨,还是该同情听到这些生猛话的自己。
好在,赵立很快就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他好奇地看着谢云鹤,笑着问道:
“谢道友,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谢云鹤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一般人可能无法理解。
所以,他干巴巴地把这个话题又抛回给了对方。
“……赵道友又为什么过来这里?”
赵立倒是很爽快地交代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我听说这个秘境可能要消失了,所以想要在它彻底消失之前再过来看一下,我之前落了一些东西在这里,想过来找找……”
谢云鹤想起了那个储物袋集体阵亡事件,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赵道友,你的储物袋也坏了?”
他看向赵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感同身受。
大兄弟,那种痛失储物袋的感觉,我懂!
赵立看了谢云鹤一眼,随后面色沉痛地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当时的海族道友们有帮我捞回了不少物件,但还是有几件物件遗失了……”
谢云鹤听到这话后,对赵立就更是同情了。
赵道友肯定丢了不少贵重的物件吧,不然何至于冒险过来秘境这里寻找。
当时的情况他也听其他人讲过,储物袋破碎了之后,里头的物件会往哪个方向飞,完全就是未知的。
能捞回来的物件全都被海族修士捞回来了,若是有一些物件不慎遗失在了裂缝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赵立这种倒霉的情况,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唏嘘,问道:
“那赵道友你是打算在秘境周围寻找一下吗?”
那些不小心落入了秘境裂缝的物件,说不定最后会掉落在秘境之外?
毕竟秘境裂缝说到底也只是空间乱流罢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啊。
赵立来到了谢云鹤的面前,笑着说道:
“我是打算再去秘境里面看一下。”
谢云鹤惊讶地看着对方,心头微动。
赵道友的目标竟然也是进入秘境……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能合作一下。
就在谢云鹤打算再细问一下对方的时候,一大串泡泡从两人之间升起。
嗯?怎么回事?
谢云鹤和赵立都下意识地朝着泡泡看去。
“咕噜咕噜——”
白海豚的脑袋缓缓地挤了过来,刚好占据了两人中间的空隙处。
“咕噜咕噜——”
它一边往前游,一边又扭头朝着赵立吐了一串泡泡。
白海豚还是很大一只的,它这么一吐一挤,两人就不得不往后游了一点。
赵立的脾气还是不错的,哪怕被白海豚喷了一串的泡泡,他也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
他看了看白海豚,乐呵呵地说道:
“谢道友,你的这位小友脾气可真大啊。”
闻言,白海豚又朝着赵立吐了一大串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
赵立一脸的笑呵呵。
谢云鹤:……
他没有理会赵立的话,因为他想起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意外遇见赵立分了他不少神,居然忘了这件事……
谢云鹤摸了摸身前白海豚的脑袋,看向对方黑亮的眼睛,温声说道:
“谢谢你载我过来,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说完后,他摸出了贝壳短笛,又轻轻地吹了一下。
这第二声的笛声就意味着搭乘关系的结束,两者之间微弱的契约关系也结束了。
当然,在搭乘关系结束后,也不要忘了给师傅报酬哦。
谢云鹤自然也是懂规矩的,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枚灵晶,递给了白海豚。
他看着对方,用眼神表达着他的意思。
——白海豚师傅,这是我的搭乘费用,请笑纳!
白海豚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灵晶,张开了嘴巴,一口就吞掉了灵晶。
“咕噜噜——”
它绕着谢云鹤转了一圈,但是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云鹤这下就有点不懂了。
白海豚将脑袋挤过来,不是想讨要报酬吗?
赵立从白海豚的另一边绕了过来,来到了谢云鹤的身侧。
他主动担当白海豚的翻译,好心地说道:
“谢道友,它看起来有点不舍得你。”
赵立的话说出来后,白海豚难得没有对他喷泡泡。
“啾——”
谢云鹤的手又被凑过来的白海豚脑袋蹭了蹭。
谢云鹤看着面前的白海豚,摸了摸对方的圆脑袋,心中也感到有点不舍。
赵立看着一人一豚温情脉脉,依依不舍。
他爽朗地笑了笑,说道:
“谢道友,不如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谢云鹤:?
什么帮帮他们?要帮什么?
赵立用行动代表语言,他伸手抓住了谢云鹤的胳膊,猛地一个用力!
“咦,等等——”
白海豚只觉得一阵水流窜过,摸着它脑袋的手就消失了。
白海豚:?
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一脸疑惑地抬起了圆脑袋,朝着上方望去。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条后面来的人修,把它载过的那条人修给抓走了!
白海豚:!
眼前的这一幕,足以震惊豚豚一百年!
白海豚反应过来后,愤怒地追了上去!
啾!住手!快放开那条人修!
谢云鹤也被赵立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
奈何赵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太果断了,抓住他的胳膊就跑,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谢云鹤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在水中腾空而起。
脚底下的小山丘在离他远去,他们正在逐渐靠近落星海谷的上方。
白海豚在脚下变成了一个小白点,距离两人越来越远。
最要命的是,赵立还笑着给他传音。
“谢道友,当断则断,这样一来你们就不用再经历离别的悲伤了。”
谢云鹤:……
赵立叹了一口气,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
“哎,为了谢道友,我也是斗胆做了一回恶人……希望那位小友不要太生气的好。”
谢云鹤看了看脚下的白海豚,它看起来已经反应过来了,正愤怒地朝着两人追了过来。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不是,赵道友,这样真的好吗?
谢云鹤心头本来还有点离别的悲伤。
毕竟白海豚不同于他认识的其他道友,还有一些修士之间的联系方式。
白海豚只是东雾海中的一头普通生灵,东雾海中何其之大,他和白海豚这一别就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结果,赵道友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操作,谢云鹤心头的那点悲伤顿时就被这件事情给冲淡了,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就在两人一豚的追逐战即将打响之时,落星海谷这边也发生了一些变故。
谢云鹤和赵立还没有绕到落星海谷的正面,就听到了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嗡嗡嗡——”
“哗啦——哗啦——”
喧嚣的海水涌动声、海族守卫们的喝止声、武器交鸣的声音、不知名生灵的尖啸声……
谢云鹤朝着那边好奇地看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在落星海谷的正上方,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这正是刚刚谢云鹤曾经见过的那一条巨大的黑鲨鱼。
它正在落星海谷上方翻滚着,带起了无数海水涌动,周围海水都被它搅合得一团糟。
它一边左右翻滚,一边还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痛苦的样子。
“什么情况?它怎么了?”
“队长,它是不是要生了啊?叫得好惨啊。”
“全员注意,这里有一条疑似怀崽的大黑鲨!”
海族守卫纷纷游了上去,想要查看一下这条大黑鲨的情况。
再详细一点的情况,谢云鹤就看不清楚了。
因为赵立已经趁乱拽着他,飞快地往落星海谷的内部游去了。
“我之前还麻烦了大黑鲨一件事,让它帮我吸引一下海族守卫的注意力,这样我才好潜入秘境……”
赵立一边拽着谢云鹤往落星海谷里游,一边笑着解释了一下现在的这个状况。
谢云鹤:……
谢云鹤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赵立的骚操作了,听到他这话后,竟然莫名的还觉得有点习惯了。
啊,怎么说呢,就是这人如果不搞出点什么事,他可能还不太习惯的感觉。
赵道友这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很可靠,但还是能够看出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靠谱中又带着点很微妙的莽撞。
而且吧……
谢云鹤瞥了一眼底下愤怒的白海豚,又瞥了一眼正在碰瓷海族守卫的大黑鲨。
而且吧……赵道友,还有点坏心眼在身上。
谢云鹤反手抓住了赵道友的手臂,主动拽过对方,往落星海谷里面冲去。
此时确实是混入落星海谷的最佳时间,既然赵立给了他这个潜入的机会,那么他就绝不会放过。
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一齐发力,顺着海水的冲力,猛地撞入了落星海谷之中。
有一位海族守卫疑惑地低头看了看,问了问身旁的同僚。
“咦……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冲进去了?”
那位同僚也往下方的海谷看了一眼,迟疑地说道:
“应当没有吧,好像没看到什么东西啊。”
一开始出声的那位海族守卫又往下看了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地说道:
“你们快看,有一头蓬莱白豚冲了过来!”
什么?稀有的蓬莱白豚?这个高低得看看了!
闻言,一堆海族守卫们好奇地朝着往下方看了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头蓬莱白豚冲了出来,还一副要往海谷里面冲的样子。
海族守卫们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快!快拦住它!绝对不能让它进去!”
“老祖在上,它这是在找死吗?它会被那个秘境给吃掉的!”
“请队长放心,俺绝对会拦住它的!”
由于事发突然,而且是上方和下方同时出事,海族守卫们这边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安抚翻滚的大黑鲨,一路去拦截往海谷里冲的蓬莱白豚。
没过多久,蓬莱白豚就被一群装备齐全的海族守卫给围了起来。
两拳难敌四手,它被兜在网里,拖离了落星海谷的范围。
它盯着落星海谷内部,圆滚滚的黑眼珠子中盛满了怒火。
它扭过头,朝着海族守卫们“啾”了好几声。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修强抢人修,你们海族到底管不管的嘛?
“它什么意思?饿了?干嘛啾我?”
“可能是,给它来点丹药吃吃!”
“等等,我给它喂了,它怎么又啾我?”
“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谁懂它的意思?蓝豚一族的有吗?”
“报告副队长,我是海龟一族的,我听不懂它说的话!”
“谁问你了?有能听懂的吗……不是,你们上学堂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听课啊?”
“副队长,你不也听不懂它的话吗……对不起,您当我没说。”
第756章 交换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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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再遇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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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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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客舍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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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在做什么?
当然,谢云鹤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选择了乖乖交客舍钱。
因为他在犹豫的时候,赵道友的血都快要渗到他的靴子里了。
谢云鹤担心再不给赵道友找个地方躺着休息,赵道友就真的要灵魂升天了。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四枚亮闪闪的灵晶就这样被谢云鹤一枚一枚地投入了木盒子之中。
谢云鹤每投一枚灵晶进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沉痛了一分。
“啪嗒——”
谢云鹤投完了四枚灵晶之后,这木盒子忽然无风自动,自己合上了盖子。
与此同时,木门自动开了,毡帐内的绣花毡帘也缓缓撩了起来,像是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嘎吱——”
毡帐内似乎亮起了灯,木门边被晕染出了一片朦胧的灯光。
谢云鹤:……
好嘛,全自动毡帐,全程为客人提供贴心服务。
谢云鹤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很诡异,但是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再不进去,赵道友就要流血流死了,还能怎么办嘛。
而且,他现在可是付了客舍钱的高级客户。
他倒要看看,这四灵晶一天的客舍会如何。
谢云鹤扛着赵立,走入了昂贵的毡帐之中。
“嘎吱——”
毡帘垂下,木门在两人的身后自动关上。
……
妙音宗,主峰。
主峰的大殿内正在举办一场宴会。
宴会中,仙音袅袅,令人沉醉。
妙音宗的弟子们人手一个乐器,正在弹奏着乐曲。
宴会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面色柔和、气质温柔的粉衫女子,她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化神期尊者。
左边那位尊者身着华服,腰背挺直,面容矜骄,右边那位尊者穿着简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在三人下首,还坐着不少的元婴期的修士,再往下就是金丹期到筑基期的修士了。
这些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都很仙,很飘逸。
这个宴会中就仿佛聚集了修仙界所有的美人一般,华服如云,衣香鬓影。
“幽月,这杯我敬你。”
坐在位首的粉衫女子笑意盈盈地朝着右侧的尊者敬酒。
幽月尊者举起了桌子上的酒樽,也朝着对方敬了一杯。
“洛掌门,客气了,这杯我敬你。”
粉衫女子,也就是洛掌门,在敬完了幽月尊者之后,又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位尊者。
洛掌门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劝道:
“凌华,你也别拘谨啊,过来喝几杯。”
凌华尊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幽月尊者,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回掌门,我不喜饮酒,也不胜酒力,为了不当众出丑,我还是不喝了。”
洛掌门闻言,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酒樽。
啊?不胜酒力?
她们今日喝的可是妙音宗内自酿的果子酒,根本不醉人的。
凌华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洛掌门心中纳闷,但是却不会在外人面前拂了凌华尊者的面子。
她面上的笑意不减,语气温和地说道:
“啊,恐怕是我记差了……凌华你喝点云茶,我叫人拿上来。”
“小柔,去给你凌华师叔拿点茶叶过来。”
洛掌门朝着自己下方不远处招呼了一下。
“诶,好嘞!”
听到师父叫自己办事,苏小柔立刻从位置上蹦跶了起来,一副屁颠屁颠就要出去的样子。
“师父、掌门、幽月尊者,我也跟着去一下,我知道师父喜欢什么茶叶。”
温之枝也柔柔和和地站了起来,朝着上首的三位女子行了一礼。
洛掌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随意。
“行行行,去吧,无需拘谨。”
说完后,她就重新举起了酒杯,与他人敬酒。
宴会上首的大人们在推杯换盏、小声聊天。
宴会下方的弟子们就在卖力地展现着自己的乐器技艺。
大殿中的乐曲时而以琴音为主,时而以笛音为主,时而以鼓乐为主。
仙气飘飘的妙音宗弟子们面带笑容,实际上都在暗暗较劲,都想要得到上方掌门、峰主们、长老们的认可。
从侧门溜出去的苏小柔和温之枝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因为那什么掌门的青睐、峰主的偏爱,都是她们生活中的日常了,自然不需要和其他弟子竞争。
两人走出了大殿后,就乘坐着租赁的仙鹤,朝着另一座峰头飞去。
凌华尊者和温之枝所住的峰头距离主峰不远,乘坐仙鹤的话,一炷香的路程罢了。
离开了刚才那种衣香鬓影的环境后,苏小柔才变得活泼了一点,蹦蹦跳跳,一身粉衫像是蝴蝶一样要飞舞起来。
“温师姐,凌华师叔的茶叶都放在哪里啊?”
温之枝缓步走在小道上,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急,慢慢找,其实师父和掌门就是找个借口让我们出来走走罢了。”
苏小柔挠了挠脸蛋,回忆了一下她师父的话。
真的吗?她师父有这个意思吗?
温之枝看了似乎在思考的苏小柔,补充了一句。
“就算我猜错了,我们晚一点回去也不碍事。”
苏小柔想到了大殿内的其他弟子们,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温师姐说的是。”
这个宴会,有她们没她们都差不多,她们并不是宴会的主角。
大殿上首的师父、尊者们、峰主们、长老们,才是这一场宴会的主角。
想到这里,苏小柔也跟着变得心安理得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放松和溜达一下。
若不是有这个宴会,她可能还被师父压着学习功课呢,那多无趣啊。
她现在应该抓紧时间玩耍一下。
苏小柔扭头看向了温之枝,期待地说道:
“温师姐,那我们就晚一点再回去吧!”
温之枝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她也正有此意。
她想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完成她的话本子。
最近这段时间,妙音宗里头可实在是太热闹了。
对于妙音宗的普通弟子们来说,不仅天边飞来了一座会移动的山头,山头上还下来了好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和散修们。
说实话,妙音宗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拎着卦旗的卦师们、腰间挂着剑的剑修们、穿着各异的散修们……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奇人异士,妙音宗的弟子们也都跟着大开了一番眼界。
为了给远道而来的修士们接风洗尘,妙音宗一连开了好几场宴会。
但今日的这一场宴会比较特殊,很少在外露面的洛掌门也会到场,再加上还有凌华尊者和传闻中的幽月尊者,这才吸引来了众多的妙音宗弟子们。
这种宴会自然是需要乐师奏乐的,而妙音宗最不缺的就是乐师了。
妙音宗的弟子们可以报名成为宴会的乐师,这样一来什么级别的宴会都可以参与一下。
温之枝一想到宴会中宛若修罗场一样的奏乐场景,就觉得有点头疼。
那些暗地里充满羡慕的目光,又叫她觉得十分为难。
与其坐在宴会中当师父的好弟子,还不如出来外头透透气。
温之枝一边想着,一边带着苏小柔一路来到了她和师父的住所。
然后,她就放苏小柔去院子里玩,自己则是去到了书房。
温之枝坐到了书桌后方,给自己研磨了一点墨水,紧接着就开始提笔写起了话本子。
她逐渐沉浸其中,写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苏师妹的抽泣声。
“温、温师姐,你可以把这个温大俊写死吗?他当真是可恶!可怜的谢小云……呜呜呜……”
温之枝从话本子中抽离了出来,这才发现苏小柔正拿着她的手稿在看。
苏小柔一边看,还一边掉眼泪和鼻涕。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鼻涕,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话中的不妥。
“啊啊啊,温师姐,请不要介意我刚刚的话,因为你写得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我才……”
温之枝放下了手中的笔,稍微按了按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事,苏师妹你也不是第一个和我这样说的人……”
温之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稿,目光略微有些飘移。
“苏师妹无需多虑,他们之间的故事我自有定夺……”
自从她千纸先生的身份暴露之后,她在妙音宗内的人气大涨,直逼宗门内的大师姐。
这都不算什么,最令温之枝苦恼的是,她的文风不得不因此而改变。
以往那些太过香艳的情节,在她近期的话本子中出现的次数急剧减少。
文风要想转变,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面临转型期的温之枝对此很是苦闷,不得不用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比如,看千里报。
在那段时期,东雾海出了秘境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知道了东雾海有人发生海难的事情。
更令她觉得神奇的是,她那位看似端庄守礼、实则阴狠毒辣的温堂兄居然也掺和其中。
温之枝是很聪明和敏锐的人,她可以从一件事情的表象,看出这件事情所潜藏的本质。
她觉得,那一场海难肯定与这位温堂兄有关,不然他何至于如此关注海难事件?
或许是,路过事发现场,却见死不救?
温之枝不由地发散起了自己的思维……
原本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温之枝觉得,堂兄的这件事情虽然劲爆,但是还没有谢道友成为了鲛族少主新欢这件事来得劲爆。
但是,某一次她跟着师父去挑衅、咳咳,是跟着师父去拜访幽月尊者的过程中,她们收到了谢道友的来信。
幽月尊者并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就拆开信件就看了起来。
她的师父也看似关心地问了几句,两位尊者稍微交流了一下谢云鹤的情况。
温之枝当时也跟着听了一耳朵,因此也得知了一些一手内幕消息。
她没有想到,海难的当事人竟然就是谢云鹤他们几人。
温之枝觉得,她的堂兄和谢道友可真有缘分,但也有可能是孽缘。
温令则,谢云鹤,海难,鲛族,孽缘……
当时,温之枝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如醍醐灌顶,灵感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
回去后,她就提笔写下了新的话本子,随后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或许是因为转型太过成功了,就连苏师妹也成为了她新话本子的书粉,非常期待后续的发展。
这倒是让温之枝有时候觉得颇为心虚,因为她不可能真的将话本子里的温大俊给写死。
咳咳,她有点担心反应过来了的温令则会找她算账……毕竟,人总是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的。
苏小柔不知道眼前的温师姐在想什么,也不太清楚话本子背后的博弈与来源。
她在听到温师姐说无需多虑后,也就很单纯地相信了,完全没有多想。
苏小柔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朝着温之枝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温师姐。”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凌华师叔的茶叶呢?”
苏小柔在书房中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试图翻找茶叶罐子。
温之枝也觉得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确实也是该回去了。
“苏师妹,我去拿师父的茶叶就可以了,我知道师父的茶叶在哪。”
温之枝去了一趟师父的洞府,拿到了茶叶罐子。
随后,两人就返回了宴会现场,重新融入了宴会之中。
这一次的宴会摸鱼行动正式宣告结束。
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温之枝只需要坐在位置上保持微笑即可。
但她的脑子里还在萦绕着之前写的话本子里的内容。
与此同时,她也不由地升起了一点好奇的想法。
不知道,谢道友现在正在做什么?
参加海族的宴会?与鲛族少主同游?亦或是在哪里与人战斗?
……
谢云鹤现在正在给伤号处理伤口。
“赵道友,得罪了啊,你稍微忍着点痛……”
谢云鹤一边说着话,一边快准狠地将赵立的衣服给剥了。
“撕拉——”
赵立染血的衣衫从伤口上被撕了下来。
谢云鹤稍微别过眼去,有点不敢看眼前血呼啦的一幕。
但现实还是需要面对的,谢云鹤很快又将自己的目光强行转了回去。
第761章 你要负责
赵立身上的伤主要是皮外伤,按照修士的受伤标准来看,皮外伤其实是最不值一提的伤势。
正因为如此,谢云鹤首先给赵立喂丹药,确保他的内伤不严重后,就稍微松懈了下来。
但在察觉到赵立身上的血还在流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谢云鹤再次检查赵立的情况,这才发现他身上的皮外伤无法愈合。
……难怪赵道友衣服上的血一直流呢。
修士的皮外伤如果无法愈合,那就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伤势了。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血流多了一样会死人的。
于是,谢云鹤不得不处理起了赵立身上的伤势。
这才有了之前将衣衫从粘连的伤口上撕下来的那一幕。
谢云鹤剥完了赵立的衣衫,就非常认真地处理起了赵立身上的伤口。
处理完了伤口之后,他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然后再拿出绷带给人包扎了起来,
谢云鹤的包扎手法还算是熟练,很快就将赵立包成了小木乃伊。
谢云鹤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观察着赵立的情况。
他当然察觉得到,赵道友看似昏迷了,但其实赵道友从未真正失去过意识。
谢云鹤也不知道赵立是生命力顽强,还是警惕心很强。
总之,对方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
所以,谢云鹤在剥对方衣服的时候,才会说让对方忍着点痛。
出乎谢云鹤意料的是,赵立非常的能忍耐,他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完全没有痛呼过一声,表现得非常硬汉。
这让谢云鹤不由地对赵立肃然起敬了起来。
扪心自问,这样的伤势要是搁在他身上,他绝对会痛得脸色惨白,咬紧牙关。
哪里能够像是赵道友这样,表现得如此轻松和淡然。
谢云鹤看了看赵立微颤着的眼睫,体贴地问道:
“赵道友,你觉得现在还好吗?还需要吃丹药吗?我这里有一瓶止痛的丹药……”
褚师兄送了他很多疗伤的丹药,自然也有镇痛止血类的丹药。
谢云鹤之前已经给赵立塞了不少丹药了,他都担心再吃就要产生丹毒了。
所以若是想要再给对方服药,还是需要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的。
谢云鹤等了一下,赵立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赵道友,赵道友,你现在还好吗?”
谢云鹤看着暂时没有回应的赵立,不由地又出声问了一次。
赵道友为何不说话?他应当没有晕过去才是啊。
就在谢云鹤感到纳闷的时候,眼前躺在床榻上的赵立终于有反应了。
赵立的眼睫轻颤,然后缓缓地掀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略带朦胧的眼睛。
他扭了扭脖子,看向了谢云鹤,语气幽幽地说道:
“谢道友……”
谢云鹤凑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木乃伊赵立的情况,颇感心虚地问道:
“怎么了?赵道友?”
糟糕,该不会是因为他把赵道友包扎成了木乃伊,赵道友要找他秋厚算账了吧?
谢云鹤略感不安地想道。
“谢道友……”
床榻上的赵立盯着谢云鹤,又幽幽地喊了一声。
毡帐内部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开窗户,很是封闭。
这就导致了,赵立的声音在这里宛若环绕立体声,在谢云鹤的耳边荡来荡去。
这一声“谢道友”,听起来就像是幽魂的叹息一般。
谢云鹤又凑近了一点,坐到了床榻边,不安地问道:
“赵道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赵道友该不会是被伤口给痛傻了吧?
谢云鹤盯着对方,脑子里在思考着该用什么聚气凝神的丹药。
在谢云鹤注视下,赵立的眼睛逐渐湿润了起来,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
他看了谢云鹤一眼,幽幽地开口了。
“谢道友……我被你看了身子……”
谢云鹤颇为不解地蹙起了眉头,温声解释道:
“对,但那是我为了给你处理伤口……”
赵立闭了闭眼睛,语气沉痛地打断了谢云鹤的话。
“我以后、我以后都找不到道侣了……”
谢云鹤:?
谢云鹤的思绪顿时就被打断了,然后稍微停滞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赵立的话。
身子被他看了,然后就找不到道侣了?
不是,大兄弟,这个关他什么事啊?
不对不对,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谢云鹤差点都要被赵立给绕进去了,最后才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点。
“赵道友,且不说你我都是男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曾经一起泡过龙蕴树液池,你的衣着可比我豪放多了……”
谢云鹤的嘴角抽了抽,点出了赵立话语里的漏洞。
赵立如果真的因为身子被看而要死要活,那当时的他就应该包裹得严严实实。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赵立不由地沉默了一瞬间。
他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迟疑地说道:
“原来,我这么早就找不到道侣了吗?”
谢云鹤:……
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啊赵道友。
赵立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眼睫带上了一点水汽,神色幽幽地说道:
“我不管,谢道友,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谢云鹤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有一种被村口无赖给赖上,但是无赖只要你口袋中一颗糖的感觉。
谢云鹤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地看着赵立。
赵立一脸理所当然地对视了回来。
毡帐内的气氛静默了一瞬。
谢云鹤看了看木乃伊赵立,决定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了。
他一脸郑重地承诺道:
“好吧,赵道友,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云鹤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我会负责给你找道侣。
赵立表情略带狐疑地看着谢云鹤,说道:
“真的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赵立想了想,从被子中掏出了一个留影石,笑着道:
“谢道友,你说的话我都留影下来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谢云鹤:……
该说真不愧是赵道友吗?
哪怕浑身都被包成了木乃伊,也依旧可以搞事。
谢云鹤看着赵立支棱起来的木乃伊小手,还有上面的留影石,沉默了片刻。
好半晌后,谢云鹤才慢吞吞地说道:
“我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赵立笑了一下,将留影石收了起来,说道:
“谢道友这么说,反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谢道友当然可以反悔。”
赵立眨了眨眼睛,语气相当轻快。
谢云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赵道友说他是开玩笑的,但谢云鹤还是默默地记下了要给赵道友找道侣这件事。
他心想,要不把准备给秦煜的《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先送给赵道友吧?
目前看起来,还是赵道友比较着急找道侣。
至于秦煜那一边……他到时候还可以再去千里阁买一本一样的。
赵立不知道谢云鹤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他很快就讲起了正事。
“谢道友,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死在秘境里了……”
赵立神情真挚地看向了谢云鹤,语气非常诚恳。
谢云鹤将飘远了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
他看向了赵立,皱了皱眉头,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赵道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折腾得一身的伤?”
赵立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赵立简单地讲了一下他进入秘境后的经历。
赵立进入了秘境之后,与谢云鹤一样是落到了森林之中,只不过他落到了平地上。
然后,他也同样通过站立到高处,大致确定了秘境的现状。
他所看到的秘境景致与谢云鹤所看到的别无二致。
思考过后,赵立很快就决定朝着草原的方向而去。
截止到这一刻为止,赵立与谢云鹤的经历相差无几。
但很快,赵立就遇到了不一样的事情。
赵立开始赶路后没多久,就遭遇了来自森林的攻击。
“树木拔根而起,朝着我追了过来,灌木丛也长出了腿儿,四处乱跑……”
赵立的两只木乃伊小手交握在羊毛被褥上,表情平静地讲着他的经历。
在森林中,树木的枝条化作了长长的藤条、粗壮的树木拔出了自己的树根当腿用,就连地上的小草都变成了毒草……
短短一瞬间,整个森林中的所有植株就像是活过来了那样,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它们的存在感。
那片森林,苏醒了。
葱葱郁郁的树木和植被们朝着赵立涌了过来,它们的行动中充满了攻击性,不死不休的决心。
赵立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东西客气,剑气、剑意、法诀等等一顿招呼。
这些森林里的植株倒是很好解决,它们实力就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
赵立可以很轻松地就将它们给杀死了。
但很快,死去的植株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而且还是以毫发无伤的状态出现的。
赵立攻击了植株,消耗了储存的灵气,但是另一边的植株却可以无限复活。
此消彼长之下,赵立迟早会被这些成精的植株们给耗死。
当时的赵立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朝着草原的方向赶去。
他已经意识到与这些树木是纠缠没有结果的。
再者说,他所杀死的这些疯狂的树木,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实物,杀了也没意义。
到现在为止,一切也都还好。
赵立虽然小有受伤,但也能够在植株们的围攻下成功逃脱。
他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森林中的树木在移动,草原的边界会不会因此而变远。
若是树木永远都处于移动的状态,并且比他跑得还要快,那么他是永远也赶不到草原地带的。
幸好,赵立也不是这么倒霉的人,他很快就且战且退地来到了草原的边缘地带。
然后,意外又再次发生了。
就在他跨越草原边界的那一刻,周遭都亮起了阵法的光芒。
赵立:……
赵立在阵法中经历了千刀万剐、刀山火海、万箭穿心、精神碾压等一系列危机。
最后,他凭着顽强坚韧的精神,还有小强一般的身体素质,硬是闯过了多重连环阵法,来到了草原地带。
赵立身上接近八九成的伤势,都是那个草原边界的阵法造成的。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毡帐前方,听到了毡帐内传来的谈话声后,他就倒下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要礼貌地敲门哦。
赵立眨巴着眼睛,讲述完了他当时的心路历程。
谢云鹤:……
赵道友,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这么礼貌了吧!
谢云鹤听完了赵立的遭遇之后,一阵密密麻麻的后怕涌上了心头。
他之前还觉得森林地带和草原地带很是平静,没想到竟然也如此危机四伏。
所以,他是怎么平安地过来的?
赵立用木乃伊手将羊毛被褥掀开了一点,尝试着将木乃伊脚给伸出来。
“谢道友你呢?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谢云鹤看着试图伸脚的赵立,帮忙将羊毛被褥给挪开了一点。
他一边挪羊毛被褥,一边将自己的经历也讲了一遍。
“我的话是这样的……”
经过了一番折腾,赵立成功地将双脚挪了出来,让伤口透透气。
他挪完了双手双脚后,整个人就累得瘫在床榻上,一脸安详地听谢云鹤讲述他的经历。
在听完了谢云鹤的经历之后,赵立很是羡慕。
他支棱起了自己的木乃伊手,一边试图扒拉头发,一边感慨道:
“谢道友,你可真是幸运啊……只不过,为何我们的经历会差别这么大呢?”
谢云鹤按住了赵立的手,帮忙给他来了一个净尘诀。
“可能和指路石有关,赵道友你有带指路石过来吗?”
赵立点了点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指路石,用木乃伊手递给了谢云鹤。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里面的小黑蛟依旧没有回来。”
谢云鹤接过了赵立的指路石,又将自己的指路石拿了出来,稍微对比了一下。
他的指路石中有小黑蛟,但是赵立的指路石里没有。
谢云鹤想了想,将羊老曾经说过的“通行令牌”一事说了出来。
赵立看了一眼谢云鹤的指路石,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两人的区别就在这里了,若是没有通行令牌,在秘境里会寸步难行。”
第762章 转运香囊
赵立虽然提出了一个假设,但是他的假设也不一定是对的。
谢云鹤又和赵立讨论了一下,这一次讲了一些经历里的细节。
两人讨论了半天,最后讨论的话题还是落回到了指路石上面。
谢云鹤也不太清楚指路石的变化是什么原因。
两人讨论之后,暂时也只能将他们的差别归结于运气。
这对谢云鹤来说可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他第一次在运气上赢过赵立。
难道……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整个人都变得惊恐了起来。
难道他和赵道友交换信物的时候,也顺便将自己的霉运交换了过去?
谢云鹤不由地感到忧心忡忡了起来,他是不是害了赵道友啊?
或许是看出了谢云鹤脸上的忧色,赵立就出声问了一下。
谢云鹤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然后赵立笑得肚子的绷带都要掉了。
“哈哈哈,谢道友,气运是不可能通过简单的物件交换来交换的,若是可以,温道友,我是说温二道友恐怕裤衩都要被薅没了。”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也是。
只不过说起了温福满,谢云鹤就想起了他送给自己的转运香囊。
说不定,是转运香囊让他的运气变好的?
他将转运香囊拿了出来,左右翻看了一下,也给赵立看了一下。
赵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说道:
“如果这是温二道友给你的,那倒是真的有可能会有好运。”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是因为温道友的血脉问题吗?”
赵立惊讶地看了一眼谢云鹤,说道:
“原来谢道友你知道啊?他确实有特殊血脉,就是很好运的那个……”
赵立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谢云鹤已经自动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
他在鲸族的藏书阁中看过混元时代的典籍和手记,了解了不少生僻的知识。
他自然也知道,当时的仙族中,有一脉分支叫做“吉仙”,擅长气运之术。
吉仙一族,顾名思义,很好运的仙族,是吉祥的代名词。
只不过他们比器仙一族还要神秘,据说连个像样的族地都没有,常年混迹在其他仙族的地盘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
在仙族都鲜为人知的当代,这个小小的仙族分支自然就更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但是吉仙一族的存在却在一些大家族的典籍中有所记载。
——吉仙一族,得天道之钟爱,集天地之气运,擅消灾祈福之术,乃祥瑞之灵也。
谢云鹤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温福满。
当有些事情有怀疑的时候,完全可以大胆地假设,大胆地推测。
谢云鹤在看完古籍后,就认为温福满身上可能流有吉仙的血脉。
如今又听到赵道友的话,谢云鹤更是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思考了起来。
若是温福满真的有吉仙的血脉,那么也就是说,摘星楼的温家都是吉仙的后裔?
温家人的运气好吗?必然是好的呀,摘星楼遍布云琅大陆,生意持续做大做强。
谢云鹤和赵立聊了几句温福满的事情。
赵立对温福满的转运香囊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他认为这香囊肯定是可以提升气运的,他甚至还问谢云鹤这香囊卖不卖。
谢云鹤当然不卖!运气好不容易好一点。
赵立叹了一口气,对此表示遗憾。
但是很快,他话锋一转,又重新说回了眼下秘境的事情。
“转运香囊虽然可以转运,但这指路石的事,说不定也不是运气差异造成的。”
谢云鹤正在往腰上挂转运香囊,听到这话后,好奇地追问道:
“赵道友,你这是又想出了什么可能性吗?”
他们之前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两人同时进入的秘境,进入秘境后,刚开始的处境也相差无几。
但到了后来,为什么谢云鹤的指路石中就出现了小黑蛟,使之成为了羊老口中的“通行令牌”,而赵立的指路石就依旧是小黑蛟外逃的状态呢?
顶着谢云鹤好奇的目光,赵立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小黑不喜欢我,所以他要折腾我。”
谢云鹤:……
谢云鹤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听起来又觉得有点怪。
谢云鹤不禁开始思考,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占了一个好身份的缘故?
小黑看在他曾经是兄长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了?
但是,石台世界中的感情也会延续到现实世界中吗?
来到了现实世界中,小黑还会将他当成是兄长吗?
想到这里,谢云鹤不由地沉默了一下。
先不说小黑,扪心自问,他对小黑难道就没有任何感情和期待吗?
如果他认定小黑是十恶不赦且该死的家伙,那他何必过来秘境这里呢?
是的,完成自己的三个目的固然重要,但他这趟过来其实还有一个潜藏的目的。
他就是……想要过来看看小黑怎么样了。
石台世界中,被拘在海市蜃楼中的人是他,他都尚且会觉得孤独和寂寥。
那么如果将这个人换做是小黑呢?他甚至都没有血脉兄弟在外头给他寄信和寄包裹。
谢云鹤对小黑的感情很复杂,亲近有,警惕有,但里头大抵也是有心疼的。
他回想起了在鲸城购买道具的时候,那一不小心买多了的糯糯泥泥,就忍不住想要叹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沉默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谢云鹤变来变去的脸色。
赵立用木乃伊手推了推谢云鹤,好奇地问道:
“谢道友,你刚刚在想什么?我那句话的威力就这么大?”
谢云鹤回过神来,看向了赵立,回忆起了刚才的话题,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小黑也不一定会讨厌你……”
赵立打量了谢云鹤一眼,笑着说道:
“哟,心疼你的小黑弟弟了?”
谢云鹤稍微移开了一点目光,但很快又移了回来。
他看向了木乃伊赵立,一脸正色地说道:
“赵道友,我说的是认真的,你就别取笑我了。”
赵立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毡帐的穹顶。
“谢道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无冤无仇,甚至我还在那个世界救了小黑的爹娘,小黑应当是不讨厌我的……但这只是你的想法……”
谢云鹤张了张嘴巴,最后又悄然闭上了嘴。
奇了怪了,赵道友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赵立再次将他的木乃伊手交叠在被子上,保持着一个很是端正的睡姿。
若是忽略掉他木乃伊的形态,这睡姿竟然还莫名带着点圣洁的意味。
“你又不是小黑,你又怎知他心中所想……反正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有一个赝品代替了我生活在爹娘身旁,还获得了爹娘的喜爱,我很可能会讨厌那个人,哪怕赝品是我亲自制造的,但是谢道友你不同,你并不是赝品……”
谢云鹤默默补充上了赵立的未尽之言。
因为他是复制品对吧?
莫名其妙地,谢云鹤又被自己给逗笑了。
“赵道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也有可能。”
谢云鹤点了点头,虚心地接受了赵立的不同看法。
两人又接着闲聊了一会儿。
说来也奇怪,在他们聊天和说话的时候,外界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传进来。
也不知道是毡帐的隔音效果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是考虑到这个毡帐连个窗户都没有,那可能就是单纯的隔音好吧。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就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赵道友,你都不知道,住在这里可花钱了……”
谢云鹤开始装若不经意地提起了毡帐高昂的客舍钱,然后批判了一下毡帐内的设施。
那自动打开的木门,自动撩起的毡帘,还有过于高昂的价格,都让谢云鹤对毡帐有了莫大的期待。
他比较希望能够见到一个宽敞舒适的环境,但是进入毡帐后,入目的一切却让他有点失望。
床榻、软榻、箱柜、桌椅、地毯……该有的家具都有,就是稍微普通了一点。
羊老毡帐内的家具都要比他们毡帐这里的家具好一点。
四枚灵晶一晚的毡帐,就这?
原本谢云鹤还以为可以见到豪华的设施、空间折叠过的毡帐内部、自动泡茶的茶具……
结果这个毡帐内的情况比谢云鹤曾经住过的阮氏飞舟客房还要差。
只不过当时谢云鹤急着安置赵立,就暂时没空考虑太多,但是现在想来却不由地有些心疼。
赵立天听着听着,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
这一回,他肚子上的绷带是真的要掉了。
谢云鹤有些搞不懂赵立的这个反应,他看到赵立腰间的绷带快掉了,就又出手给人加了一层。
他看着变胖了一点的木乃伊赵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实话,他的包扎手艺还是不错的。
虽然看着有点丑,但是真的有用。
赵立现在都不会渗血了,这说明伤口有在好转。
谢云鹤这边还在欣赏自己的包扎艺术,赵立那边就已经支棱起了他的木乃伊手。
“谢道友,给,这是我的客舍钱。”
赵立包着绷带的手掌上放着两枚灵晶。
谢云鹤看到这两枚灵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赵道友,你也太客气了,我也没有要催你的意思……”
谢云鹤收下了这两枚灵晶,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
赵道友实在是太上道了,他都还没有说到还钱的事呢,对方竟然就主动给饿了。
谢云鹤看向赵立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还主动问对方要不要吃点丹药。
赵立挥舞着一双木乃伊小手,婉拒了谢云鹤的好意。
两人的情报都已经大致交流完了,接下来就是休息的时间了。
赵立是需要休息的,但是谢云鹤却觉得自己还不用休息,精力尚可。
他让赵立先在毡帐里修养身体,反正都给了一天的客舍钱,先躺够一天,回本再说。
而他则是决定出门看看,去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对此,赵立没什么意见,他挥舞着木乃伊小手,说道:
“谢道友,记得早点回来哦。”
谢云鹤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赵立胖乎乎的木乃伊小手。
说实话,他觉得赵立现在看起来带着点莫名的萌。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我去看看草原的边界,看完就回来。”
毕竟,他只交了一条的客舍钱,这万一回来晚了,赵道友被扔出来了怎么办?
但是谢云鹤旋即又想到,赵道友可以自己给自己付钱,又变得放心了起来。
谢云鹤再次打量了一下赵立,确定人没什么大问题后,就离开了毡帐。
顺带一提,谢云鹤想要离开的时候,只要站到木门前。
木门和毡帘就会自动打开了,非常的方便。
一回生二回熟,谢云鹤甚至都有点习惯了。
只要将这玩意当成自动开关门来看,就又觉得很平常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这是不是某种炼器产物,一边朝着草原边缘走去。
草原的边缘距离草原的毡帐群还是挺远的。
谢云鹤稍微估算了一下距离,就将灵力运转到了腿上,朝着草原边缘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谢云鹤来到了草原地带的边缘。
他看了看草原地带和雪原地带的连接处,真的是泾渭分明的一条线啊。
谢云鹤看了又看,到底是没忍住那颗跃跃欲试的心。
他先是拿出指路石看了看,确定小黑蛟还在,然后就试探性地朝着雪原地带迈出了一步。
若是指路石真的可以保护他,那么他跨过这条边界线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谢云鹤的一只脚跨入了雪原地带,呼啸着的雪花扑打在他的靴子上。
他可以感受到那种雪花掉入靴子缝隙中的感觉。
谢云鹤将自己的一只脚抽了回来,然后走入了雪原地带。
第763章 舍得回来了?
“呼,好冷——”
谢云鹤从雪原地带走了出来,然后在草原上跺了跺脚。
他的头发上还凝固着一些晶莹的雪花,穿着的毛绒衣服和靴子都被冻硬了。
谢云鹤原地挑了挑,抖出来了不少雪花。
然后他给自己甩了一个净尘诀,将大部分水汽和寒气都给赶走了。
他看了看身后一线之隔的雪原地带,眼神微亮。
谢云鹤已经在草原地带和雪原地带的边界上走了三四个来回。
好消息,他确实可以在边界这里来回,两边的空间也不会消失。
而且他的小黑牌指路石似乎也确实有用,没让他在穿越边界的时候触发什么阵法。
坏消息,雪原地带的飞雪看起来更密集了,里头看起来更冷了。
谢云鹤第一次走入雪原地带的时候,没做任何准备,哪怕有着灵力辅助保暖,也依旧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成冰棍了,连忙退出了雪原地带,回到了温暖的草原地带。
退出后,谢云鹤庆幸自己之前将那一件跳跳羊绒法衣送去修补了。
这件法衣后来又被费文琳派人送过来了,现在正躺在他的储物戒指里,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换上。
那套法衣平时穿绝对会热,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刚刚好了。
谢云鹤连忙将跳跳羊绒法衣给拿出来换上了。
再往后的几次探索,谢云鹤都是全副武装了才过去探索的。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有点受不了雪原地带的严寒。
最远的一次,他往里头走了半个时辰,然而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极大的虚幻海。
为什么说是极大的虚幻海呢,因为那个虚幻海似乎与雪山融合在了一起。
远远看去,整座雪山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纸,透着说不出的美丽和瑰丽。
但仔细看去,又会发现那糖纸竟然是流动着的,并且还在朝着四周蔓延。
谢云鹤隐隐约约甚至从那座虚幻山海中,看出了一点海上集市的影子。
他心有顾虑,没有再敢往前走,只好先原路返回。
幸好秘境里的情况与第一次的不同,他进入了雪原地带后,草原地带并没有消失,而是泾渭分明地矗立在另一片空间之中。
谢云鹤原路返回之后,很快就走回了草原地带的边界。
谢云鹤探查完了草原边界的情况后,收获到了不少情报。
他打算回去后再与赵立商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两人都过去的办法。
很快,谢云鹤就踏上了回程。
由于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回去的时候就没那么着急了,不由地放缓了一点赶路的速度。
一个多时辰之后,他才回到了色彩缤纷的毡帐群的附近。
草原上方的太阳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谢云鹤路过卷毛羊群的时候,看到了羊群中的羊老。
羊老正在给卷毛羊们剃毛,脚边堆起了一堆云团般的羊毛团。
谢云鹤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再套套羊老的话。
只要稍微小心和注意点,羊老还是很好说话的。
谢云鹤走了过去,他先是朝着羊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委婉地吐起了苦水。
“前辈,这个客舍钱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多啊?”
“还好我来之前还赚了点钱,要不然我都住不起了。”
羊老一边给卷毛羊剃毛,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古澜规定的,我也改不了,你不是有通行令牌吗,可以改天再来啊。”
谢云鹤听到这话后,也并不觉得有多么惊讶,因为这同样很合理。
正常来说,拥有了一个宗门的出入令牌,确实可以反复出入。
就比如之前温之枝送给他的妙音宗令牌,就可以让他多次出入妙音宗,并不是什么一次性的令牌。
羊老的意思是,他这片区域,只要有通行令牌就可以畅通无阻。
谢云鹤点了点头,又获取了一条情报。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羊老,您看小黑什么时候会回来?您都忙成这样了。”
而且,这种给卷毛羊剃羊毛的活,羊老不是说已经交给小黑了吗?
怎么如今,他倒是自己就剃上了?
谢云鹤看着羊老行云流水中又带着点魔性的剃毛动作,心中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看羊老给卷毛羊们剃羊毛,确实还挺解压的。
羊老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刀,又看了看卷毛羊。
他这才露出了一个有点恍然的表情,喃喃道:
“你说的对啊,我为什么自己在给羊儿们剃毛呢?”
羊老愣在了原地,似乎正在思考。
谢云鹤:?
难道,他又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话?
谢云鹤紧盯着羊老,担心羊老又不小心变身了。
但还好,羊老活着的时候可能经常亲力亲为给卷毛羊剃毛。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杂役弟子的偷懒而生气。
羊老自圆其说地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剃羊毛的理由。
“虽然小黑负责了一部分的剃羊毛工作,但他一个人也忙不完,我有的时候也会帮帮忙……”
羊老的逻辑理顺了,于是不再发愣,又重新开始动手剃起了羊毛。
谢云鹤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见,羊老一手按住圆滚滚的卷毛羊,然后就这么一弯一剃。
一团蓬松绵软的白色羊毛就这样脱落了出来,羊老的身旁的羊毛堆又变厚了一点。
卷毛羊对此仿佛浑然未觉,依旧在淡定地低头吃着草。
由此可见,羊老的剃羊毛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了。
谢云鹤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剃羊毛解压的同时也在整理着思路。
等到羊老剃完了这一只卷毛羊,将卷毛羊变成了秃毛羊后,谢云鹤才再次开口说话。
“前辈,那边的雪山,也是某位长老的洞府吗?您觉得我需要去拜访一下吗?”
谢云鹤顺着羊老的逻辑,反正对方觉得这里都是古澜的地盘,那么隔壁的雪原肯定也是了,可以打探打探消息。
之前他因为不清楚雪原地带的情况,都不好问这个问题,现在倒是可以问了。
羊老整理了一下地上的羊毛堆,将它们团在了一起。
他想了想,从羊毛堆中揪了一团羊毛送给了谢云鹤。
“雪山?那里没人住吧,我听说可能会有猴子什么的……这个送你吧,我这里有很多羊毛,都快放不下了。”
谢云鹤受宠若惊地接下了这一团白色的羊毛。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既绵软又蓬松,摸着比他的跳跳羊绒法衣还要柔软。
谢云鹤将这一团羊毛团了团,揉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羊毛球。
然后他又在上方揪出了两个小耳朵,一只四不像的动物就出现了。
当然,谢云鹤觉得自己捏的是兔子。
谢云鹤将兔子展示给了羊老看,羊老对这团羊毛给予了高度评价。
“真不错,这是一只小鼠吧。”
谢云鹤:……
两人一边收拾羊毛,一边聊天。
或许是因为在羊老的概念中雪山确实没人住,又或许是他觉得这些不算古澜秘闻,羊老难得慷慨地提供了不少的信息给谢云鹤。
“我听说雪山上住了一大窝的白毛猴子,身手矫健灵活,又喜好偷窃财物,谢小友若是要过去,可要小心一点……”
谢云鹤想起了那群令他印象深刻的白毛猴子,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羊老露出了回忆和思考的表情,说道:
“很久以前雪山那里也似乎有人居住过,可是我有点老糊涂了,不太记得是谁在那里住过了,可能是某位古澜的长老吧……”
谢云鹤回想起了雪山上的豪华园林宫殿。
他心道,雪山上确实住了人,住的是小黑。
羊老想了半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有时候我会觉得那边还挺热闹的,似乎有不少人跑来跑去和走来走去,还有什么吆喝的声音,我猜测那里有一个弟子们私下组建的小集市……”
谢云鹤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跑来跑去和走来走去?
这这这……
这么远的距离,羊老是如何听到这些声音的?
谢云鹤的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别问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太阳就彻底下山了。
毡帐的周围忽然无风自动,亮起了十数把火把。
“呼——呼——呼——”
火把的光芒像是指路灯一样,指引着羊老和谢云鹤返回毡帐的区域。
“哎呀,天色晚了,不能聊了,我要将羊儿们赶回去了。”
羊老拿出了牧羊鞭,开始挥舞着鞭子赶羊了。
“咻咻咻——”
牧羊鞭在空气中发出了爆鸣声,瞬间就吸引了卷毛羊们的注意。
“咩——咩咩——”
在某只秃毛羊的带领下,卷毛羊们抬起了蹄子,哒哒哒地朝着远处跑去。
谢云鹤看着那只跑在前头的、令人眼熟的秃毛羊,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兔子。
看走眼了啊,刚刚那只卷毛羊居然是领头羊。
羊老将牧羊鞭甩在了草地上,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卷毛羊群们按照羊老的指引,顺利地找准了奔跑的方向。
谢云鹤自觉耽误了羊老的时间,当然是跟着羊老一起赶羊,还帮忙维护了一下羊群的秩序。
虽然距离比较近,但是将卷毛羊群全部赶过来,还是稍微费了一点时间的。
当两人和一群卷毛羊回来的时候,天色又黑了一点。
谢云鹤很快就和羊老告别,然后返回了方形毡帐前方。
他站在了木门前方,木门很识趣地自动打开。
“嘎吱——”
谢云鹤穿过了自动门,进入到了毡帐内部。
一进来,他就见到了一个正在光着膀子穿衣服的家伙。
谢云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退出毡帐。
可惜,在他想要退出之前,木门就又“嘎吱”一声地自动关上了。
谢云鹤:……
这个时候,木门又不那么智能了。
非要先关了才能开,到底是谁设计的自动开关门啊。
谢云鹤觉得他如果再站在门前,门可能又要开了,他干脆往毡帐内走了几步。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走错毡帐了,这才想要退出毡帐。
但在看清楚之后,谢云鹤就淡定了,原来是赵道友。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膀子,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自己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好看的膀子。
背部宽阔,肩膀的线条流畅而自然,肌肉微微隆起,却又不过分夸张。
谢云鹤之前就知道赵道友身材好,这一次又直观地再看了一次。
说实话,这样的身材让谢云鹤很是羡慕。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衣服架子。
谢云鹤都快要走到赵立附近了。
赵立才慢吞吞地将上身的衣服穿好,转身看了过来。
谢云鹤刚才就看到了,赵道友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伤势大好。
原本还只能够躺在床上当木乃伊的赵道友,现在竟然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谢云鹤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赵道友的恢复速度,简直堪称医学奇迹啊。
半天的时间,赵道友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就在谢云鹤想要问一下对方身体状况的时候,对方反而先一步开口了。
不知为何,赵道友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赵立瞥了一眼谢云鹤,幽幽地说道:
“怎么?舍得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毡帐内回荡着,仿佛又成了幽魂的叹息。
“谢道友……你忘了你出门前说过的话吗?”
谢云鹤挠了挠脸,将思绪暂时从医学奇迹中拉了回来。
他出门前说了什么?
他好像答应了对方会早点回来?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觉得有点心虚。
他不仅去了草原的边界,还顺便探索了一下雪原地带,最后还去和羊老唠嗑加赶羊。
这么一来一去,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但大概也就四五个时辰吧,充其量算是小半天的时间……应当问题不大吧?
“我去了草原的边界后,又忍不住进入雪原里看了一下,回来后又遇到了羊老,稍微聊了几句……不过,我是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回来的,也不算太晚吧……”
谢云鹤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踪。
赵立神色不明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幽幽地说道:
“你已经出门快三天了。”
第764章 时间之谜
“你已经出门快三天了。”
听到赵立的这句话后,谢云鹤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困惑。
他离开毡帐的时间……有三天那么久吗?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草原上的天色变化,又回忆了一下自己赶路的时长。
他身上虽然没有带什么计时的东西,但是在鲸宫养了很长时间的寿元草,他对于时间还是很敏感的。
毕竟寿元草幼苗们,每过半个时辰就要闹一次幺蛾子,谢云鹤都已经有点习惯半个时辰的感觉,差点就要对这个形成条件反射了。
而且,秘境里的一日时间毕竟做不得准,万一真的是三天升降一次日月,又或者根本不会有日月的升降呢?
所以,在秘境中谢云鹤计算时间都是凭借着自己的体感,他赶路的时候灵力下降的速度也可以帮他计算时间。
这种方式虽然不太准确,却很少会有太大的偏差。
谢云鹤回忆完之后,重新看向了赵立,语气确定地说道:
“赵道友,我出门绝对没有超过半天。”
何来的已经出门快三天?
赵立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过来,绕着谢云鹤走了一圈。
他一边打量着谢云鹤,一边幽幽地说道:
“谢道友不仅出门了快三天,还换了一身衣裳……”
谢云鹤看了看身上淡蓝色的新法衣,简单地解释道:
“我之前那一套不耐冻,在雪原那边有点损坏了,这才换了这一套……”
谢云鹤最常穿的黑金色法衣在他第一次进入雪原的时候,就被凛冽的风雪给刮坏了一片衣角。
他在退出雪原后有检查过衣服,损坏不大,可以拿去成衣铺子缝补一下。
这套黑金色的法衣毕竟已经用了很久了,有一点破损什么的完全可以理解。
再加上雪原那边过于严寒,谢云鹤就先换上了跳跳羊绒法衣。
只不过,谢云鹤记得,他上一次进入秘境的时候,雪原地带的风雪绝对没有那么大。
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这套黑金色的法衣还是撑得住的……这也说明雪原可能变得更危险了。
谢云鹤探险结束后,又将跳跳羊绒法衣给换了下来,草原这里不用穿得这么暖和。
他在有钱了之后,也买了一些具有防御效果的法衣,放在储物戒指之中备用。
他身上的这一套法衣就是备用法衣,在黑金法衣坏了之后,这套刚好就用上了。
听完了谢云鹤解释之后,赵立的神色不见半点好转。
他看向谢云鹤的目光中依旧带着一抹审视,就像是在审视半夜才知道归家的坏男人。
赵立指了指谢云鹤手上的羊毛团,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个又是哪里来的?”
谢云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兔子团,老实地说道:
“这是羊老给的羊毛。”
赵立的目光落到了那只羊毛团,看了会儿,又问道:
“谢道友,你还记得你在进秘境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吗?”
谢云鹤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了赵立的意思。
他看向了神色不明的赵立,略带迟疑地问道:
“赵道友,你觉得我并非本人?”
赵立挑了挑眉,瞥了谢云鹤一眼,说道:
“谢道友,同伴明明说好了会早点回来,却迟迟不归,回来后,同伴不仅换了一身衣裳,手里还捧着可疑的物件,换做是你,你也会怀疑的。”
谢云鹤想了想,也觉得可以理解。
但他转念一想,也有些狐疑地打量起了赵立。
赵立怀疑他不是谢云鹤,他也有些怀疑赵立。
赵立看了谢云鹤一眼,就知道谢云鹤在想什么了。
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枚留影石,将里面的内容外放了出来。
留影石上方,一个熟悉的场景被展现在了谢云鹤的面前。
“赵道友,我会对你负责的。”
留影石中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真的吗?”
赵立狐疑的声音响起。
留影石的画面摇晃了一下,从一片黑暗来到了光明之下。
昏黄的油灯之下,黑衣少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立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
“谢道友,你说的话我都留影下来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黑衣少年笃定地说道:
“我不会反悔的,你放心。”
留影石画面结束。
赵立看向了谢云鹤,语气淡定地问道:
“谢道友,这个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吗?”
谢云鹤:……
可以,当然可以。
只不过……这个留影石中的内容……
谢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他当时说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对话被单独拎出来之后,瞧着又有点怪怪的。
而且,他们前面的谈话内容好像被截掉了一些?
显得有点没头没尾的。
但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自己,确实是很奇妙的体验。
赵立已经自证了身份,现在轮到谢云鹤了。
谢云鹤证明自己的方式很简单,他将赵立给他的小布包拿了出来。
赵立接过了小布包,稍微看了一眼里面的物件,然后点了点头,将小布包还给了谢云鹤。
“谢道友,刚才得罪了。”
赵立笑着说道。
谢云鹤将小布包收了起来,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有赵立这样警惕的同伴,对他来说才是好事。
完成了双方对于身份的证明之后,两人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毡帐内的灯是油灯,摆放在桌子上,可以将一整个毡帐都照得通明。
谢云鹤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立,觉得他的气色瞧着有点差。
在弄懂时间问题之前,两人先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情报。
他们需要将各自的经历讲出来,然后再对比时间的问题。
谢云鹤讲述了他出门后的经历,还有探索雪原后得到的一些情报。
比如,雪原地带的风雪加剧,已然变得更加危险。
进入雪原后,小黑牌指路石可能起到保护和指引的作用。
雪原地带和草原地带的空间已经连接了起来,必要时可以将草原地带当退路。
还有,他远远见到的虚幻海和雪山,以及虚幻海的扩散情况、疑似出现海上集市,以及他和羊老的聊天内容等等。
根据谢云鹤的描述,他完成这些事情的用时确实不超过半天。
赵立这边也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在毡帐中的经历。
他的经历比较简单,主要就是养伤还有等待谢云鹤回来。
赵立在毡帐中躺了一天左右,就已经可以起身活动了,但依旧还是木乃伊的状态。
这一天,赵立没有等到谢云鹤的归来。
在毡帐中的第二天,赵立有些担忧,但他身上还有伤势,没办法立刻离开毡帐。
于是,他使用了透支气血的秘法,这让他的伤口恢复开始加快,身上的伤势好转了不少。
第二天,他依旧没有等到谢云鹤的归来。
“我原本打算,再等个半天,若是你还未回来,我就出去找你。”
赵立用一只手托着脸,看向了谢云鹤,语气幽幽地说道:
“毕竟,谢道友曾经答应过我,你会早点回来的。”
谢云鹤:……
噗嗤——
无形的利箭刺中了谢云鹤的膝盖。
赵立垂下眼眸,另一只手戳了一下谢云鹤放在桌子上的羊毛团,淡淡道:
“我从未觉得谢道友会骗我,我心想,谢道友肯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才会还没回来的吧?”
“谢道友在外奔波,而我只是待在这里享福,我怎能如此没有耐心,要不再等等吧?”
噗嗤——
又一根无形的利箭刺中了谢云鹤的膝盖。
赵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开了羊毛团,轻飘飘地说道:
“我就这样充满信任地一直等着你回来,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的甚至都有了不好的猜测……伤好得七七八八之后,我忍着伤口愈合的疼痛,急匆匆地换上衣服,想要出去找你,结果,居然是因为谢道友忘了这件事吗……”
“但是,能够见到谢道友平安地归来,这就已经比什么都要好了。”
赵立抬起头来看向谢云鹤,释怀地笑了一下。
噗嗤——
无数根无形的利剑刺中了谢云鹤的膝盖。
谢云鹤惭愧地低下了头,双手都缩回到了桌子边,蔫头耷脑的。
这件事情吧,真要算起来,他也确实有错。
他出门前说的可是只去看一眼草原边界就回来。
结果,还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浪费了不少时间。
回来后,他明明可以更早返回毡帐的,但是半路却拐去看羊老剃羊毛了。
咳咳,当然,那玩意也确实很好看很魔性。
谢云鹤在心中深刻地检讨了一下自己。
他抬起头来,看向赵立,讷讷地说道:
“赵道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我不应该不把承诺当一回事,让你白白担心这么久。”
谢云鹤一想到赵道友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毡帐内,一边苦苦等着他回来,一边还要担心他的安危。
最关键的是,赵道友当时还受着伤,他一定是感到很无助,又很担心,这才冒险使用了会透支气血的秘法来治疗伤势,想要出来找他。
想到这里,谢云鹤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坏人。
“赵道友,这里是我全部的治疗类丹药,你看看哪种能用的?”
谢云鹤很愧疚地将自己的丹药全都贡献了出来,摆满了桌面。
“你透支的气血若是不补回去,迟早会影响到身体的……”
谢云鹤看了一眼赵立有点发白的脸色,顿时更加愧疚了。
他之前还觉得赵道友脸白得好像幽魂啊,却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强行透支了气血,就为了伤口愈合后出来找他。
现在想想,真的是半夜坐起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
“赵道友,你看这一瓶益气补血丹怎么样?还有这一瓶回元丹……”
谢云鹤从一堆丹药中挑出了几瓶他觉得有用的丹药,放到了赵立面前。
赵立摇了摇头,将这些丹药又推了回去,婉拒了谢云鹤的好意。
“谢道友,你的丹药我不能收,我之前还吃了你不少的救命丹药,要给也是我给……”
赵立掏出了一堆丹药瓶子,往谢云鹤那边推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来推去,然后赵立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渗血了。
谢云鹤:!
谢云鹤惊得都顾不上丹药了,将赵立给送回了床榻之上。
“赵道友,你好好休息啊。”
赵立抓住了谢云鹤的手,顽强地说道:
“谢道友,我没事的,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我们先来讨论一下秘境里的时间问题。”
谢云鹤一边点头安抚对方,一边给对方的手臂撒上药粉。
“好,我知道了,但是赵道友你要先躺好……”
赵立得到了谢云鹤的全方位照顾,伤口绑好后,就懒洋洋地躺在了床榻上。
“哎呀,谢道友,真的是麻烦你了,让你费心了。”
谢云鹤看到赵立的状态稳定了不少,松了一口气。
“没事,现在就来说时间的问题。”
时间差异的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
谢云鹤和赵立讨论了一下,两人对此有三个猜测。
猜测一,毡帐内外的时间流逝不同,导致了他和赵道友的时间不同。
猜测二,雪原地带和草原地带的时间流逝不同,导致了他在探索雪原的过程中,就无意识地浪费了快三天的时间。
猜测三,在谢云鹤进出毡帐的过程中,时间的流逝会陡然加快,他一步跨出了一天。
猜测二暂时无法去验证,但是猜测一和猜测三可以一起验证。
谢云鹤在毡帐内左右看了看,将那张闲置着的软榻搬到了门边。
“嘎吱——”
毡帐的自动木门开了。
“啪嗒——”
谢云鹤将软榻放在了木门内部,挡住了木门回弹关门的趋势。
他观察了一下横在门口的软榻,暂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谢云鹤转头看向了赵立,说道:
“那就麻烦赵道友计时了。”
赵立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可以计时的沙漏,摆放在一旁。
谢云鹤的身上没有计时道具,但赵立这边却是有的。
看到一切都准备就绪,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朝着毡帐外跨出了一步。
第765章 洞天福地?
谢云鹤跨出了一步,站到了毡帐之外。
然后,他立刻就开始在心中默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
与此同时,他快速地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毡帐内部。
他将软榻卡在木门中间,是为了让自动关闭的木门可以敞开。
这样一来,就方便了毡帐内外的人看到彼此,也方便了他和赵道友的实验。
所以,到底是毡帐有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呢?
谢云鹤有些期待地朝着毡帐内看去,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毡帐内部依旧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家具和摆设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床榻上,正半靠半坐着一位面容寡淡的布衣青年,他的一只手臂上包裹着白布,这是谢云鹤给他包扎的。
青年见到谢云鹤已经转过了身,就懒洋洋地抬起了一只手,朝着谢云鹤挥了挥手。
值得一提的是,青年挥手的速度很快,宛若蝴蝶振翅。
见状,谢云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心下已然有了一些答案。
谢云鹤一边在心中计时,一边也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后,谢云鹤又回到了毡帐内。
谢云鹤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赵立,问道:
“赵道友,我在外面数了三十息才进来的,你这边的时间如何?”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靠坐在床榻上的赵立笑了笑,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手边的沙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谢道友,我这边数了有足足一百五十息,而沙漏显示的时间也恰巧是一百五十息。”
谢云鹤闻言,眼睛也不由地睁大了一点。
虽然早就有了一点猜测,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实验出了一个大概。
三十息,一百五十息,足足五倍的时间差距!
谢云鹤和赵立又交流了一下彼此眼中的景象。
赵立表示,他眼中的谢云鹤在跨出木门之后,速度陡然变慢了很多。
“谢道友,你那挥手,慢得和懒龟一族差不多。”
懒龟一族是也是海族的一种,以行动慢而出名,他们也是贝壳短笛的忠实用户。
谢云鹤明白,赵立这是说他挥手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了不寻常的地步。
可是谢云鹤挥手的时候,用的是相对均匀的速度,绝对称不上慢。
谢云鹤也告知了赵立,他眼中的赵立,挥手的动作极快。
这意味着什么?
谢云鹤按捺住了自己狂跳的心。
他再次与赵立约定了一些实验动作,转身又走出了毡帐。
一次实验还不能够说明什么,要多试几次才行。
半个时辰之后,谢云鹤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榻旁边。
他深呼吸了片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谢云鹤眼睛发亮地看向了半躺半靠着的赵立,略带兴奋地说道:
“赵道友,真的是毡帐的问题,外面一日,相当于毡帐内的五日!”
这是他和赵道友约定的实验内容。
他们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分别计时,可以验证猜测一。
木门敞开,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动作,既可以验证猜测一,也可以验证猜测三。
若是猜测一,那么毡帐内外应该有着时间流逝的差异,这一点已经被验证了。
谢云鹤几次进出毡帐,计算毡帐外的时间,再一一与毡帐内的赵立对比,倍数皆是五。
为了防止计时出错,两人还同时用沙漏来计时,确保时间的流逝不是他们的错觉。
毕竟,有一些幻术也确实可以给人造成一种时间流逝的假象。
你觉得时间有流逝,但是实际上时间没有流逝,这一类幻术也是两人需要排除的情况。
两人互相在毡帐内外挥手,这可以辅助印证猜测一和完全印证猜测三。
若是猜测三成立,那么毡帐内的赵立应在谢云鹤跨出毡帐的那一刻,看到一天后的谢云鹤。
如此一来,谢云鹤跨出毡帐的动作必然不可能那么连续,应当会出现中断。
但是根据赵立所言,谢云鹤出门的时候,动作没有并中断或者突然闪现到某个地方,动作较为连贯,只有速度上突然变慢了。
这证明了猜测三基本上是错误的,猜测一的可能性无限上升。
谢云鹤和赵立的验证过程虽然简单且不太严谨,但这样的实验在当下也已经够用了。
“如此一来,我当时交的岂不是五天的客舍钱?”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两枚灵晶,其实是交了五天的客舍钱,这让他觉得好受了很多。
赵立闷笑了一声,他没有想到谢云鹤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谢道友,一日四千灵石的客舍钱,那也是够贵的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赞同了赵立的说法。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只不过……
谢云鹤沉思了片刻,喃喃道:
“这种内外时间流逝,若是用在种植灵植、养殖灵兽或者修炼上面……”
赵立明白谢云鹤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往下推理道:
“那这样必然可以省去很多的时间,五年生的灵植,放入这毡帐内种养,在外界只需一年即可收获,五十年才结果的果树,放入毡帐中,只需外界十年即可结果,啧啧,此处的客舍可真的是无价之宝啊……”
谢云鹤不由地听得心潮澎湃了起来,环视了一圈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毡帐空间。
赵立看着晃到了眼前的马尾尖尖,有些心痒难耐,一把将之抓在了手中。
他一边捋着手中的马尾尖尖,一边接着说道:
“若是将灵植换成了人或者灵兽,同样可以达到这样的结果,在此地修炼一年,相当于外界修炼五年……此等奇人异事,我只在一些奇异志怪的话本子中见过……”
赵立说到这里,不由地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跟着顿了顿。
“不对,在某些洞天福地中应当也有类似的地方,只不过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地方……”
赵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了片刻的茫然。
谢云鹤扭过头,想要和赵立说句话,然后发现他的马尾已经入了他人的手。
谢云鹤:……
他伸手将自己的马尾尖尖给抽了出来。
赵道友,你都快把他的马尾给抓扁了。
谢云鹤将马尾尖尖抢回来之后,用灵力烘了一遍他的马尾尖尖。
很快,被抓扁了的马尾尖尖重新变得蓬松了起来。
赵立见东窗事发,悄然将羊毛被褥往上拉了一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谢云鹤扭头看向对方的时候,就见到对方半躺在床榻上,一脸乖巧地看了回来。
谢云鹤:……
谢云鹤念在赵立受了重伤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马尾挪到了另一边。
“赵道友,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利用这次的机缘?”
谢云鹤觉得,赵立毕竟是能够在石台世界中活到寿终正寝,熬死所有同辈的狠人,他的想法和看法,或许会比较有参考性和价值。
赵立见谢云鹤没有追究的意思,脸上乖巧的表情褪去,又恢复了刚才那种闲适的状态。
“谢道友,依我之见,我们在住完这两天后,就应当离开毡帐,出去睡草地,毕竟……”
赵立朝着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语带笑意地说道:
“草地上风大,凉快又省钱……”
听到这话,谢云鹤僵了一下。
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了相当熟悉的话?
谢云鹤反应过来后,挠了挠微红的脸颊,小声地问道:
“赵道友,我……我当时将这话给讲出来了?”
这分明是他当时在心中念叨的话。
赵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谢道友你只不过是小声念叨了一下,但我当时被你扛着,离得近,这才不慎听到的……”
谢云鹤被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试图转移话题。
“为何说我们应当离开毡帐?这里不是很好的修炼之地吗?”
在毡帐内修炼五年,外界才过去了一年。
对于谢云鹤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
赵立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谢道友,你只看到此地时间流逝所带来的好处,却忘了它本身拥有的坏处……”
赵立顿了顿,看向了谢云鹤,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首先,这里的客舍钱就不便宜,一人一日两枚灵晶。”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云鹤顿时从喜悦中回过神来。
对哦,他怎么差点就忘了这回事。
待一天就要两枚灵晶,那在这里待个一年,岂不是要七百多枚灵晶?
谢云鹤想到这个可怕的数字,就觉得有些顺不过气来。
他悄悄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
赵立一边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此地的本质并不是让你事半功倍,若是想要在这里修炼,原本你该修炼多久,在这里就还是需要修炼多久,它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帮你节省外界的时间……”
“此处毡帐的本质,就是用钱来买外界的时间,但外界的时间重要吗?这其中的得失,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赵立抬起了眼眸,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表情难得有些认真。
“谢道友,你若是不赶时间,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花钱买时间,纯粹是浪费钱。”
谢云鹤已经听明白了赵立的意思。
若是将必要的客舍钱支出算上,那就要仔细衡量一下这其中的得失了。
比如,你往毡帐内种了一堆灵植,你若是想要节省四年的时间,就需要花费七百多灵晶。
相对于外界来说,灵植的产出确实是变快了,但是节省时间所带来的利益,可否抵得过这七百多灵晶?
若是确实抵得过,那么这就是一件划算的事情,但若是抵不过,那就是纯纯浪费钱。
修炼也是同样的道理,若是谢云鹤不赶时间,完全可以不花这个钱,只要在外界慢慢修炼就好了。
但是……
谢云鹤想到了幽月师父曾经对他的评价。
他缺的就是时间啊!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赵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的神情,笑着说道:
“谢道友看起来是有决定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满脸歉意地说道:
“赵道友,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这草地我还是不睡了……我确实很缺时间。”
他确实很缺时间,哪怕要用钱买时间,他觉得都是划算的。
赵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重新聊回了秘境的事情。
赵立在羊毛被褥里待得有些热了,于是重新将被褥往下拉了一点。
“谢道友,你有没有见过进入秘境的其他道友?”
谢云鹤摇了摇头,说道:
“说来也奇怪,除了赵道友之外,我没有见过其他进入秘境的道友。”
无论是在森林地带,还是在草原和雪原地带,他都没有见到其他的活人。
赵立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那这可就怪了,难道他们都被森林给吃掉了?可我当时也并未在地上见到有人骨的痕迹……”
谢云鹤被赵立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草原上一望无际,他去探索草原边界的时候,就没有见到有活人的身影。
他曾经有听说过,秘境不给进了之后,依旧有不少修士溜了进来。
这些修士难道全都死了?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吗?
若是修士全都死了,这意味着秘境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危险。
若是还有活着的修士,那为何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谢云鹤想了想,眼睛一亮,又提出了另一种猜测。
“赵道友,会不会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暂时住在其他的方形毡帐之中?”
这似乎是一个很合理的猜测,谢云鹤知道毡帐群中还有别的方形毡帐,说不定也是客舍。
赵立眨了眨眼睛,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反而突然提起了一件事情。
“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想问了,谢道友你桌子上的这只小猫团……”
谢云鹤:……
谢云鹤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赵立的话。
他表情认真地纠正道:
“兔子!我捏的是一只兔子!”
第766章 人人羊人人
谢云鹤都服了,他捏的羊毛团在他人眼中似乎千变万化。
羊老说这羊毛团像小鼠,赵道友说这羊毛团像小猫。
就没有一个人可以答到点子上!
赵立狐疑地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羊毛团,迟疑地说道:
“好吧,这是一只小兔团。”
赵立重新看向了谢云鹤,问道:
“你制作这只兔子的羊毛……是羊老从什么地方拿来给你的?”
谢云鹤之前和赵立交流信息的时候,只说自己遇到了羊老,还和羊老聊了一会儿,然后话题就拐到了羊老说的话上了。
再加上他也不太想要让赵立知道,自己当时因为看剃羊毛而耽误了时间,所以他并没有细说羊老当时在干些什么。
赵立不太清楚情况,会有此一问也正常。
谢云鹤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细说了一下那时的情况。
“羊老当时正在给卷毛羊们剃毛,我在一旁看了好久,他可能是以为我也想要,所以他就顺手剃了一片羊毛送给我,他说他还有很多……”
赵立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冷不丁地问道:
“谢道友,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一群卷毛羊吗?”
谢云鹤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赵立的意思。
“什么?什么怀疑?”
赵立笑着回答道:
“怀疑它们其实就是进入秘境后失踪的道友们。”
谢云鹤:?
谢云鹤将赵立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表情空白了一下。
他猛地扭过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憨态可掬的兔子团,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那,那个羊毛团……”
赵立点了点头,目带怜悯地看向了谢云鹤。
“哎,约莫是哪位道友旺盛的毛发吧。”
听到赵道友的话后,谢云鹤整个人都不好了。
“噗嗤——”
看到谢云鹤的表情后,赵立又笑了起来,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谢道友也不必如此慌张,说不定我的猜测都是错的呢?”
谢云鹤一脸幽怨地看向了赵立。
他可算是明白了,赵立的话他得选择听一半不听一半。
赵立说自己的猜测可能是错的,那就也有可能是对的。
谢云鹤回忆起自己如此宝贵的羊毛团,有可能是某位道友痛失的毛发,顿时就觉得他的手都要脏了。
他之前还觉得这羊毛的手感真好,还考虑过出去后寻找一下哪里有得卖。
但是现在……
“赵道友,你有发现你不早说?”
谢云鹤幽幽地说道。
赵立可能是笑够了,也可能是扯到伤口了,重新咸鱼躺在了床榻上。
“谢道友,这可怪不得我,你也没和我细说这事啊……”
他伸手抹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看向了郁闷的谢云鹤。
“再说了,这也真的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羊群里也有真的羊呢?”
赵立一边给自己盖被子,一边出声安慰道。
谢云鹤半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他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进入秘境时候的羊群数量,又回忆了一下这一次进入秘境的羊群数量。
然后,修士良好的记忆告诉了他答案。
他非常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多了,卷毛羊的数量确实是变多了!
这说明,赵立的推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赵立重新将自己塞回了被子里,双手扒拉着被子边沿,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了过来。
“谢道友,你的秘境经历还是太少了,这种修士进入秘境后,被秘境表象所惑的事件比比皆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谢云鹤正在给自己双手甩净尘诀,表情虚弱。
赵立看到谢云鹤这副样子,又很想笑,但是他努力忍住了。
“谢道友,不必如此,你不是说这是领头羊的羊毛吗?一般来说,那有可能就是真的卷毛羊。”
谢云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带期待地看向了赵立。
“赵道友,此话当真?”
赵立点了点头,一只手枕到了脑袋下。
“你想想,若领头的卷毛羊是修士变的,它也未必会听从羊老的指示吧?”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只秃毛羊。
虽然它被剃了毛之后看起来很搞笑,但是它看起来和羊老很是熟悉。
羊老剃它的毛,它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低头吃它的青草大餐。
当时,谢云鹤觉得是羊老的剃羊毛技艺高超。
现在想来,也应当是卷毛羊信任羊老的表现。
想到这里,谢云鹤不由地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这这,虽然有一点自我安慰的成分,但是谢云鹤真心希望那是一只真的卷毛羊。
不然的话……
谢云鹤回想起自己对那团羊毛揉来揉去,搓来搓去的动作,两眼就不由地一黑。
时间就在两人的聊天中逐渐流逝了过去。
自从搞清楚了毡帐的秘密,两人就计划先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出去继续探索秘境。
谢云鹤也确实需要一点休息的时间,他从离开鲸城后,就完全没有休息过。
哪怕身体上并不多疲惫,但是精神上也稍微有点累了。
毡帐内的大床榻已经被伤号赵立给占了……哪怕赵立极力邀请谢云鹤上床一起休息,谢云鹤也依旧非常坚定地拒绝了对方。
谢云鹤绝对不是在记仇,他只是觉得赵立是伤号,就应该自己单独躺一个床。
之前用来挡着木门的软榻,早就被谢云鹤收到了毡帐内。
现在,这张软榻刚好就可以给他用来休息和打坐。
谢云鹤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自己的蒲团,放在了软榻上。
“赵道友,你好好休息。”
“好,谢道友也是。”
毡帐内,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着。
一人躺着养伤,一人坐着修炼。
室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灯芯燃烧的滋滋声。
……
谢云鹤感受到了一阵排斥的力道。
他从打坐中猛地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嗯?什么东西?
谢云鹤从软榻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朝着床榻上的赵立看去。
赵立也早已经坐了起来,同样朝着谢云鹤这边看了过来。
很显然,赵立也感受到了那一阵排斥的力道。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了。
他们的贵宾双人间已经到期了,没有续费的他们被退房了。
谢云鹤连忙朝着毡帐正中间的桌子冲去。
他还有一些杂物放在了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就在他想要将东西收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毡帐的木门外。
眼前又是那个会吞钱的箱子,还有自动木门。
“啪嗒——啪嗒——”
谢云鹤摆放在桌子上的茶具、羊毛团等等全都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连忙用衣摆兜住了这些物件,然后收到了储物戒指中。
幸好谢云鹤的动作够快,没有什么损失。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凝重的声音。
“谢道友。”
谢云鹤扭过头,朝着同样被毡帐赶出来的赵立看去。
“赵道友,怎么了?”
赵立从自己的胳膊上揪出了一团薄薄的白色的东西。
“谢道友,我好像长毛了。”
赵立说得相当轻描淡写,但是这话落入了谢云鹤耳中,却如同雷霆炸响。
什么?长出了什么?
谢云鹤看着赵立手上那一小片薄薄的羊毛,脑子不由地空白了一瞬。
白白的、柔软的、蓬松的羊毛在对方手中迎风招展,无害极了。
谢云鹤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褶皱也变得平滑舒展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依旧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赵道友离开了毡帐之后,身上就开始长羊毛了。
这几乎就坐实了赵道友之前的猜测。
——卷毛羊中,有一部分的卷毛羊,其实都是人变的。
猜测归猜测,但如果猜测被证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云鹤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问道:
“赵道友,你除了身上长羊毛之外,可还有什么不适?”
赵立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羊毛片,又搓又揉的。
“没有了,刚才我手臂一阵发热,随后这片羊毛就长了出来……还怪柔软的,不愧是我长出来的。”
赵立将羊毛搓成了结实的一小团羊毛团,然后才面带笑意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道友,你呢?”
谢云鹤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赵道友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的?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还在开玩笑?
谢云鹤板着脸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他想了想,将身上的小黑指路石递给了赵立。
“赵道友,你先拿着这个,看能不能压制这种变化。”
赵立摇了摇头,拒绝了谢云鹤的指路石。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这种变化目前还很缓慢,也就长长羊毛,暂时不需要你的指路石。”
谢云鹤又深呼吸了几口气,收起了指路石,然后就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我先去查看一下其他卷毛羊的情况,赵道友你要不要……”
你要不要先返回毡帐内待着?
谢云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立给打断了。
赵立笑着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谢云鹤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让赵立跟着去也好,好好看看前一批修士的羊生现状。
他或许就会对自己即将变羊这件事稍微重视一点了。
两人心思各异地朝着草原外赶去。
两人因为没有续费而被赶出毡帐的时候,羊老早就带着他的卷毛羊们出发了。
他们若是不快一点,可能都赶不上羊老的赶羊大队。
天气晴朗,白云飘飘,微风吹拂过草原,形成了一大片绿色的波浪。
山坡上,一团团如同白云一般的卷毛羊们正在悠闲散步。
它们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卧在草地上小憩,有的正在被羊老剃羊毛……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情非常复杂。
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觉得这一幕相当的安宁祥和,正如他之前路过看羊老剃毛那样。
但是在发现了人也会长羊毛,并且有可能会变成羊之后,眼前的这一幕在他看来,就变得相当诡异了。
眼睛告诉他,眼前的是羊羊羊羊羊。
脑子告诉他,眼前的是人人羊人人。
谢云鹤仔细打量了一下卷毛羊们安逸的表情,心中更是不寒而栗。
修士变成了卷毛羊之后,该不会思维也变成了羊的思维吧?
谢云鹤忽然就想起了海上集市……
出海的修士被同化成了海上集市的行人,闯秘境的修士被同化成了草原里的卷毛羊。
虽然这两者被同化的物种不太一样,但是原理却是相似的,而且都防不胜防,相当可怕。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海上集市的一些细节,然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也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仙器碎片,对于海市蜃楼这个仙器还是有点了解的。
就像是海上集市,它虽然可以吞吃修士,但是并不能直接致命。
修士们之所以会死在海上集市里头,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逛集市,并且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忘记还要修炼,还要进食。
久而久之,他们自然就死于寿元耗尽、未及时进食等等。
草原里的这一批卷毛羊不同,它们至少还会吃吃草,稍微有点东西可以果腹。
当然,也不排除秘境中的草都是假的,吃了和没吃差不多。
但是谢云鹤转念一想,又觉得至少他们进入秘境的时间还算短。
短时间内,他们暂时不会老死还有被饿死。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羊老走了过去。
“羊老,您又在剃羊毛?”
谢云鹤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那一头正在被剃毛的卷毛羊。
羊老见到了谢云鹤,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谢小友,一晚上休息得如何?”
谢云鹤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
“托羊老您的福,休息得很不错。”
他相当于休息了三天,能休息得不好吗?
羊毛看到了谢云鹤身后跟上来的赵立,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这位是?”
谢云鹤面上微笑,心中吐槽。
这位是您即将要放的羊。
第767章 探索秘境
咳咳,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做的。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赵立那天是面朝下地倒在了门边,而且浑身都是血呼啦的一大片。
他估计羊老当时也没有看清赵立的模样,这才认不出已经变得人模人样的赵立。
于是,谢云鹤向羊老重新介绍了一下赵立。
“这位就是昨天倒在门口的那位道友,他是我的好友,我们都是来拜访小黑的。”
谢云鹤已经意识到小黑在秘境中的重要性了,哪怕有些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觉得话里带上小黑这个词条,整个话题似乎都会变得安全很多。
果然,羊老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恍然,了然地说道:
“哦哦,是昨日的那位小友。”
赵立笑着凑了过来,和羊老寒暄了起来。
“前辈,昨日实在是叨扰了,晚辈早就听闻羊老您的大名……”
赵立一上来,就是一顿不要钱的彩虹屁,没一会儿,将羊老给哄得眉开眼笑。
“哪里哪里,赵小友才是后生可畏……”
谢云鹤就在一旁看着,亲眼见到羊老的态度逐渐被赵立软化。
他在心中不禁佩服起了赵立的心态和本事。
赵道友在明知道他的异变有可能和羊老有关的情况下,却依旧可以和羊老谈笑风生。
说实话,谢云鹤觉得,这要换做是自己,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赵立这样的。
谢云鹤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赵立就已经将卷毛羊们的情况从羊老的口中给套出来了。
“我的羊儿都是哪里来的?有一些是买来的小羊羔,有一些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羊老摸了摸身旁的卷毛羊脑袋,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
从外面跑进来的羊?
闻言,谢云鹤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问道:
“羊老,这些外面跑进来的羊,大概都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是从森林那边来的吗?”
羊老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全是吧,它们有的倒在了森林附近,有的是从雪原那边来的……”
谢云鹤在心中自动翻译了一下羊老的话。
有的修士是从森林那边来的,有的修士是从雪原那边来的。
“那……那他们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欢快奔跑着的卷毛羊们,委婉地问道。
这些修士是否有经历过逐渐长毛变成卷毛羊的过程呢?
闻言,羊老双手叉腰,自豪地说道:
“它们之前当然不是这个样子,全都瘦骨嶙峋的,身上的毛都掉光了,可怜的哟,老夫好不容易才将它们给养肥回来的……”
羊老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自己的养羊技巧,还有各种捡羊的过程。
这些话题很显然都是羊老感兴趣的话题,毕竟在他的专业领域之中。
赵立见状,见缝插针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因为赵立问的都是一些很日常很普通的话题,羊老也都一一答了。
“最近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访客?没有,我这山头很少人会来。”
“小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不太清楚,你们要不下次再来?”
“在这里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离开?有通行令牌就可以直接离开。”
谢云鹤和赵立两人又成功地从羊老这里薅了不少情报。
羊老除了有可能把人变成卷毛羊之外,确实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憨厚老头。
两人很快就提出了要告辞,离开了羊老赶羊的区域。
谢云鹤在离开之前,目光在卷毛羊群中逡巡了一下。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一头领头的卷毛羊,因为它的毛依旧有一些秃,在羊群中还算好认。
很神奇的是,仅仅一夜过去,那头领头的卷毛羊身上竟然又长出了新的羊毛。
虽然看起来是薄薄的一片,但比起完全没有羊毛,那还是有区别的。
“赵道友,昨天那头卷毛羊身上又长出了羊毛,卷毛羊长毛这么快的吗?”
在离开了羊老那边有段距离之后,谢云鹤才小声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对于卷毛羊的长毛周期,他确实不太清楚,说不定神奇的赵道友会知道呢?
赵立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
“谢道友,你那日有看到羊老将羊赶入羊圈吗?”
谢云鹤被这句话给问得卡壳了一下。
那一天,他和羊老将羊赶到了毡帐群附近,他就和羊老分开了。
所以,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对方将羊群赶去了哪里。
他哪里知道卷毛羊不是羊,自然没有太多关注这些。
而且……
“这里有羊圈吗?”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回忆了一下毡帐群,还真没有在附近发现羊圈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卷毛羊们都是羊老放养的,平时就在毡帐附近跑来跑去。
毕竟,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封闭的秘境,也不怕羊群会走失。
赵立想了想,笑着说道:
“它们会不会也住在毡帐内呢?”
谢云鹤愣了一下,他还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会是我们住的那种毡帐吗?”
赵立点了点头,说道:
“说不定,它们住的话,还不用付客舍钱呢。”
赵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分析,然后突然闷笑了一声,语气兴奋地说道:
“谢道友,若是我变成了羊,然后再去住毡帐,那样岂不是可以省很多灵晶?”
赵立以一种分享笑话一般的语气,同谢云鹤分享着他的新发现。
看他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很可能真的会去亲身实践一番。
谢云鹤:……
谢云鹤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甚至还很地狱。
就算变成了卷毛羊可以住在毡帐中,那也没法以羊身来修炼啊,经脉的形态都不同了。
按照赵立这种逻辑,说不定还会死得更快了呢。
原有的寿元都会在毡帐内被时间给消耗掉。
比起小命,灵晶算得了什么,还不如花钱住在毡帐内,至少能够保全人身。
谢云鹤把赵立给批评了一顿,希望对方能够更加珍惜他的小命。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立就是因为喜欢这种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这才整日出去找死的。
谢云鹤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所有散修都是赵立这个样子,还是说只有赵立是这个样子的?
但他接触过的散修还是太少了,难以分析出赵立这到底是个例还是普遍情况。
谢云鹤一边思考着,一边批评得更凶了。
赵立被谢云鹤给训了一顿,不仅不生气,还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谢云鹤一眼,稀奇地问道:
“谢道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谢云鹤被问得莫名其妙的,不是关心还能是其他的吗?
他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道友,艰难只是一时的,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赵立笑了笑,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还真是……只有在谢道友口中能听到这种话呢。”
他抬起了手臂,非常自然地从上面揪下来一片白色的羊毛,顺手放入了袖子之中。
谢云鹤一脸窒息地看着赵立的拔羊毛行为。
非常担心两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人一羊。
“赵道友,你这羊毛……你有没有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谢云鹤这边暂时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够不变羊,应该和他身上的小黑指路石有关。
谢云鹤觉得,若是小黑指路石有压制变羊的能力,那他们其实可以分别持有小黑指路石,让两个人都不用变成羊。
可是赵立又不愿意将那枚小黑指路石带在身上……
赵立低着头,又从另一只胳膊上揪下了一小片羊毛。
“谢道友,我发现这种异变已经减缓了很多,只要羊老一直认为我是访客,说不定我就不会彻底变成羊……”
谢云鹤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
赵立将自己产的羊毛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我怀疑,前面那一批修士之所以会变成羊,应当也和羊老的认知有关。”
“在羊老看来,他的草原中怎么会出现除了羊之外的东西,所以他们变成了羊。”
谢云鹤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反驳道:
“你这么说不对,那我呢?”
谢云鹤很确信,他现在身上一根羊毛都没有长出来。
他都用灵力检查了好几遍了。
但按照赵立的说法,他也应当在见到羊老的时候变成羊。
然而事实是,他没有变成羊,而赵立也没有立刻变成羊。
赵立笑着分析道:
“因为他们当时都是半死不活地就倒在了草原附近,无法说话证明自己的身份,最后自然就变成了羊,但是谢道友你不一样,你全须全尾地走到了羊老面前,遇到我的时候,你还顺便帮我证实了一下访客的身份,所以我们还能够保持人身。”
谢云鹤听完之后,脸上出现了一抹沉思。
赵道友这分析……听起来竟然还挺有道理的?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分析秘境现状,倒也不觉得烦闷。
一个时辰后,他们赶路来到了草原的边界。
探索草原边界,这是他们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之前是只有谢云鹤来了一趟,现在则是两个人都过来。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两个人的脑子,怎么说都要比一个人的脑子好使。
隔着草原和雪原的分界线,两人看到了对面飘着鹅毛大雪的雪原。
至于如何通过这个分界线,两人也提前商讨好了方法。
已知谢云鹤在携带小黑指路石的情况下,是可以无伤进入雪原的。
赵立若是想要跨越这个分界线,大概率会再次陷入到阵法之中。
所以……
“谢道友,你得抓紧我,千万别让我掉下去啊!我害怕!”
赵立带笑的声音在谢云鹤的耳边响起,全然不似他话中的那般害怕。
对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谢云鹤的耳朵,让谢云鹤觉得耳朵痒痒的。
当然,这都不是目前最让谢云鹤在意的事情。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脑门上的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道、友,你的手别箍着我脖子……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是的,此时的谢云鹤背上正挂着一只很大的赵立。
“谢道友,我害怕,我不敢松手!”
“……这点高度你怕什么?快松手——”
若是有第三人在这里,就可以看到现在略显奇怪和滑稽的一幕。
草原和雪原的分界线正前方,站着一位穿着毛绒套装的清俊少年,他正在背着一位身披蓑衣的布衣青年。
布衣青年手脚并用地挂在了清俊少年的背上,双臂牢牢地环住了身前清俊少年的脖颈,活像是担心自己会掉下去一样。
与他的肢体语言相反的是他眉眼间的笑意,瞧着还有点坏坏的。
而被圈住的清俊少年脑门青筋直跳,脸色微红。
他的双手抓着对方的手臂,努力往外拉,看起来正在试图积极自救。
这两人以一种奇怪又扭曲的姿势,在这里僵持了一炷香之久。
谢云鹤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人形八爪鱼给缠上了。
这只人形八爪鱼的功力不浅,八只腕足乱飞,差点要把他勒死。
谢云鹤好不容易,才将八爪鱼的腕足松开一点。
他现在很想回到一炷香前,阻止那个要答应赵立的自己。
赵道友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说什么他们可以试试一起通过分界线,看能不能蒙混过小黑指路石。
为了能够蒙混小黑指路石,他们最好还要有一定程度的接触。
“谢道友,为了我们的计划,我的手必须和你有接触,但你包裹得这么严实,我可不就只能环着你的脖子了吗?”
赵立趴在谢云鹤的背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闻言,谢云鹤的脑门上又爆出了一根青筋。
就是因为赵立这么说,他才会差点被这只人形八爪鱼给缠得无法呼吸。
谢云鹤能够理解赵立对于进入雪原地带的恐惧,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他吧。
他很怀疑他的脖子已经被这只人形八爪鱼勒出了红痕。
“谢道友。”
赵立低下身来,带着笑意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别生气啊。”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抓着对方乱晃的一只手。
“赵道友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将小黑指路石放入了对方的手中。
第768章 雪原之行
谢云鹤之所以会答应赵立的计划,也是因为赵立的计划确实有可取之处。
若是谢云鹤什么都不管,仍让赵立一个人跨过边界,大概率又会获得一只血呼啦的赵道友。
但问题是他们又没有两枚“通行令牌”,如何同时通过两个人?
那还不如兵行险着,尝试一下赵立的计划。
一开始赵立计划的是,让他来背着谢云鹤。
但谢云鹤觉得,自己怎么能让一位伤好不久的伤号来背呢?
而且男子汉大丈夫,被别人背着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提出了反驳的意见。
结果,赵立顺坡下驴,当即就表示了同意。
“没问题,谢道友,那就换你来背我吧。”
赵立可没有什么面子负担,也不觉得被人背着有什么问题。
他非常愉快地就将自己挂到了谢云鹤的背上。
这才有了不久前那古怪又滑稽的一幕。
谢云鹤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后悔。
哎,早知道,他就不逞能了,谁知道赵道友这么难背。
“赵道友,抓牢了。”
多想无益,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背着赵立,足尖用力,就这样朝着草原和雪原之间的分界线冲了过去。
谢云鹤和赵立在分界线前就换好了御寒的衣物。
即便如此,两人在冲过分界线时,依旧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赵立将头埋在了谢云鹤的毛绒衣领里面,身上披着的蓑衣刚好成了谢云鹤的披风。
“啪嗒——”
谢云鹤的脚踩到了雪层之中。
他们这是成功通过分界线了吗?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两人涌了过来,两人脚下的雪层都在变化。
时而绵软如棉花,时而坚硬如刚石,这似乎预示着两人所在空间的不稳定。
“撕——”
赵立身上的蓑衣发出了撕裂的声音,崩裂出了一道小口子。
谢云鹤之前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感受过赵立口中所说的阵法。
但是现在,他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这股阵法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就在他以为他会被这股力量拉走的时候,赵立手掌一翻,将指路石贴上了他的脖子。
微微的暖意透过指路石传递了过来,让两人身上无形的压力为之一轻。
谢云鹤迈动腿脚,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风雪似乎都在耳旁呼啸着,好在身上挂了一只可以用于御寒的赵立。
谢云鹤走着走着,竟然还觉得走得有点热。
不知何时,脚下的雪层不再反复发生着变化,开始逐渐变得平稳了起来。
谢云鹤埋头走了好一段路后,才敢出声询问背上的赵立。
“赵道友,怎么样了?”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毛绒衣领动了一下,贴着他脖子的手勒得更紧了。
然后赵立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了过来,带着点温热的呼吸。
“谢道友,一切顺利。”
谢云鹤在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过程如何,他们总算是安全地进入了雪原地带。
谢云鹤背着赵立行走在雪原之上,朝着雪山的方向前进。
小黑牌指路石被夹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起到了暖宝宝的作用。
这一次的雪原之行,两人就不打算只是浅浅探索一下,而是打算深入雪原。
两人都一致觉得,雪原地带是整个秘境中最危险,但也是最需要探索的地方。
这里有黑曜石大殿,有已经和雪山融为一体的虚幻海,还有秘境的主人小黑……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过来探查一下。
雪原地带谢云鹤已经来过一次了,走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鹅毛大雪在天空中乱飞着,凛冽得寒风吹得人浑身不适,带着灵力的寒气似乎可以顺着缝隙往衣服里钻。
幸好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还都做好了充足的物资准备才进入的雪原。
要不然,他们肯定还要更加遭罪。
雪原一望无际,什么活物都没有,满眼都是风雪,还有远处隐约的虚幻海闪光。
谢云鹤上一次来的时候就试过了,雪原地带就像是被加强了禁制一样,所有的飞行法器在这里都失效了。
如若不然,他们还可以更快地赶去雪山。
谢云鹤在雪地里走着走着,忽然就想起了那群在草原上安逸吃草的卷毛羊们。
说实话,真的不怪那批修士们会沉浸在羊生中无法自拔。
比起在雪原地带被风雪狂吹,又或者在森林地带被植物追杀,草原地带竟然是最安逸的地方。
不仅没有恶劣的气候,还没有什么生死的危机,顶多就是被剃个羊毛罢了,这也没什么……
谢云鹤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边朝着雪山的位置赶去。
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现在是望山跑死谢云鹤。
谢云鹤呼出了一口白气,白气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被风雪给吹走了。
他眨了眨眼睛,有一些细碎的冰渣渣掉落了下来。
谢云鹤:……
老天啊,他的睫毛都结冰了。
雪原的危险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就在这时,谢云鹤的头上忽然一暗。
原来是赵立拿出了一顶斗笠,并将斗笠戴到了谢云鹤的脑袋上。
斗笠将两人脑袋附近的风雪都给阻挡了开来,确实非常的防风雪。
谢云鹤:……
他伸出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斗笠的位置,尽量不让斗笠掉下来。
他知道赵道友是好心的,但是他的脑袋上已经戴了一顶跳跳羊绒帽了,再加上一顶斗笠……
谢云鹤已经不敢想自己现在的形象会有多美丽了……可能是某种混搭风的美丽。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在风雪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一开口就有可能吞一肚子的冰沙。
谢云鹤苦中作乐地想到,若是还有什么水果的,或许可以做几份水果冰沙。
如果将这些水果冰沙拿去望仙岛卖钱,一定可以赚很多的灵石。
因为秘境里的风雪和冰沙都不要钱……
雪原中一片苍茫,什么活物都没有,除了风雪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寂静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谢云鹤还能够感受到背上赵立的呼吸声,他都有种自己在世界末日中赶路的错觉。
这个时候,谢云鹤又由衷地感谢起了之前共同赶路的决定。
幸好还有赵道友在这里……
在这样一片雪原之中,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可能会觉得很孤独。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可能是一个时辰,有可能是两个时辰……
两人总算是赶到了虚幻海雪山的附近。
谢云鹤看到近在咫尺的雪山之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背着蜗牛壳赶路的蜗牛。
现在,蜗牛和他的蜗牛壳,都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哪怕看到了在雪山上正在缓缓流淌着的虚幻海,他都感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
彩色的!终于不是白色的了。
时间久了,谢云鹤都有些担心自己会得雪盲症。
“我们怎么上去呢?”
谢云鹤看着眼前宛若裹着水晶糖纸的雪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赵立听到了谢云鹤的话,他探出了脑袋,建议道:
“谢道友,我们绕过去看看?”
谢云鹤点了点头,现在也只好是这样了。
到了雪山附近,风雪反而没有那么大了,两人可以稍微聊一下天。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探索,时间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谢云鹤背着赵立,绕着雪山脚走了半圈,就见到了一个硕大的山洞。
这样的山洞并不少见,谢云鹤上一回攀登雪山的时候也曾经见过。
只不过当时,这些山洞里要不就藏着猴子窝,要不就藏着各种指路石,哪有眼前的这一个山洞这样的……
“好空啊……”
谢云鹤将脑袋探了过去,打量了一下山洞里的场景。
山洞内部又细又长,山壁看上去很是光滑,山洞朝着山内延伸,以谢云鹤的眼力,竟然看不到尽头。
谢云鹤探头看的时候,他身后的赵立也跟着探头看了一下。
“这恐怕不是山洞。”
赵立看了看,判断道。
谢云鹤看完后,带着赵立离开了山洞周围。
他停在了一块可以避风的石头后方,然后才扭头问道:
“赵道友何出此言?”
虽然山洞细细长长的,但无疑是开在雪山中的,不是山洞是什么。
他们已经绕着雪山脚逛了大半圈了,什么发现都没有。
被虚幻海给包裹着的雪山,他们是不敢直接落脚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吞了。
可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过来,不就是想要在雪山这里发现一些新线索的吗。
若是来到了这里后,只能够对着雪山干瞪眼,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山洞,谢云鹤是很心动的。
雪山的外部上不去,说不定可以通过内部上去?
谢云鹤想要再次返回到雪山顶,查看一下那个黑曜石大殿。
虚幻海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黑曜石大殿也应当如此。
比起跃跃欲试的谢云鹤,赵立就显得冷静多了。
“谢道友,你见过蛇洞吗?”
蛇洞?
谢云鹤一点就通,他重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山洞。
啊,还真别说,是有那么一点像。
只不过寻常的蛇洞都很小,刚才的山洞却足足有两人高。
谢云鹤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
“赵道友,你是说那个山洞是……”
赵立点了点头,趴在谢云鹤的肩头,小声地说道:
“恐怕是那位进出雪山的洞穴。”
谢云鹤知道赵立说的那位指的就是小黑。
要不怎么说赵立谨慎呢,他甚至都没有直接说小黑的名字。
谢云鹤一时间有些踟蹰了起来。
要进去吗?
进去了可能会见到小黑,也可能会直面其他危险。
但如果不进去?
不进去就无法探查雪山的情况,什么收获都没有,白跑一趟。
片刻后,谢云鹤做下了决定,扭头问道:
“赵道友,我打算进去查探一下情况,你要进去吗?”
赵立将手上的指路石贴在了谢云鹤的侧脸上,笑着道:
“谢道友,你的指路石还在我这里呢,我们本来就分不开。”
谢云鹤猝不及防地被指路石给暖了一下脸,然后才想起确实是这样。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准备了一下后,就返回了山洞。
山洞的洞口没有被虚幻海覆盖,是非常安全的。
谢云鹤探看了一下里面,就背着赵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比起外界的寒冷,山洞里竟然意外的温暖,甚至都没有形成什么冰面。
赵立伸出一只手,将谢云鹤帽子上的斗笠给拿了下来。
谢云鹤顺势晃了一下脑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雪花落到了山洞的土地上,融入了干燥的地表,形成了一个个深色的小水印。
谢云鹤看着变得深浅不一的土地,有些心虚地用脚将水印给划拉了开来。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去他人家中拜访,却将门口搞得脏兮兮的错觉。
谢云鹤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联想给挥去,开始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山洞。
与其说是山洞,这里其实更像是一条幽深的隧道。
谢云鹤走了一段路,发现这山洞是往上走的。
他的精神不由地一振,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谢云鹤在专心赶路,赵立则是在看山壁上的符文。
山洞中很昏暗,谢云鹤后来不得不拿出了一盏水母灯来照明。
莹白的灯光照亮了山壁,也将两人的影子照了出来。
赵立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地上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谢云鹤忽然感觉到背后的赵立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取什么东西?
“赵道友?”
赵立带着兴味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颇为兴奋。
“谢道友,你快回头看地面!”
谢云鹤闻言,连忙看向了身后的地面。
怎么了,赵道友是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带着两只长耳朵的影子。
这似乎是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只不过因为赵立被谢云鹤背着,所以也跟着融在了同一片影子里,这让影子的视觉效果稍微拉长了一点。
现在,这片影子上长出了两只长耳朵,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兔子。
谢云鹤:……
第769章 洞中有蛟
谢云鹤缓缓看向了拿出两柄长剑充当兔子耳朵的赵立。
难以置信,怎么有人可以无聊成这个样子!
谢云鹤再次刷新了对赵道友的认知。
赵立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晃动了一下谢云鹤脑袋上的两柄长剑,地上的兔子耳朵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谢道友,你看,这个影子挺有意思的吧!皮影戏似乎也是这样的……”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赵立,淡淡道:
“是吗,我不觉得……”
或许是察觉到了谢云鹤对皮影戏并不感兴趣。
赵立一脸遗憾地将两柄长剑收了起来,乖乖地窝回到了谢云鹤的背上。
谢云鹤:……
谢云鹤转过身,手里拎着水母灯,重新开始朝前走去。
山洞里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赶路过程有点枯燥,背上的赵道友有点聒噪。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在拐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之后,谢云鹤忽然就感受到了一点新鲜的凉意。
既像是外头刮进来的风雪,又像是某种冰系天材地宝散发出的寒意。
他们这是要走到山洞的尽头了吗?
谢云鹤加快了脚步,拐过了眼前的弯道。
拐过弯后,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谢云鹤看到里面的景象后,脚步不由地顿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明亮的山洞,山洞内极其宽敞,山洞顶端开着一个天窗。
不知道是阳光还是霞光,顺着洞顶的天窗照入山洞,形成了一个个朦胧的光柱。
光柱之下,是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它们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仿若在随着光线轻轻呼吸。
山洞的最中心,盘着一条硕大的黑色蛟龙。
它双眼紧闭,悄无声息,仿佛死了一般,静静地蜷缩着。
等等,死了?
谢云鹤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蛟。
他的神识告诉他,这确实是一条死了的黑蛟。
小黑……小黑死了?
这个认知闯入了谢云鹤的脑海里,将他给震得七晕八素的。
但很快,谢云鹤又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条巨型黑蛟,应当是小黑的躯壳。
小黑本身并不是活物,何来的生与死。
想清楚之后,谢云鹤悄悄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谢道友,我们好像到了那谁的老巢里……”
赵立从谢云鹤的肩膀上探出了头,看了看眼前的巨型黑蛟。
谢云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立仔细打量了一下黑蛟,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似乎已经完成了化龙的所有准备,只差临门一脚了。”
谢云鹤听到赵立的话后,也着重看了看黑蛟的爪子、头角等地方。
黑蛟的爪子已经有几个变成了五爪,而头上也鼓起了龙角的小包。
可以说,黑蛟和谢云鹤认知里的龙族,只差了一点点而已。
谢云鹤也是当过半个蛟龙的人,他自然知道,想要让自己化龙,这有多艰难。
但是小黑居然都做到了……或者说,他在生前是做到了。
谢云鹤回忆起了小黑和小殿主的纠葛,又想起了海市蜃楼的事情,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当然,现场也不止谢云鹤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赵立看着眼前的黑蛟躯壳,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思各异。
谢云鹤一边打量着黑蛟躯壳,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点。
山洞内安静到落针可闻,黑蛟没有丝毫动静。
谢云鹤绕着巨型黑蛟走了一圈。
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了一道反光。
咦?刚才是什么东西?
谢云鹤有些狐疑地倒退了几步,试图复刻刚刚的反光。
重复了几遍后,他终于找到了反光的来源。
黑蛟的尾巴尖尖处,有一枚闪烁着灵光的黑色晶石。
黑色晶石被压在尾巴下方,只露出了一小块地方,刚才的反光就是来自于这里。
若不是有刚才的反光,谢云鹤应当是找不到这一块黑色晶石的。
因为黑蛟本身就是黑色的,而晶石也是黑色的,两者融合在了一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谢云鹤有些迟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黑色晶石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一旁,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一枚黑色晶石,没看出这是什么。
谢云鹤果断选择寻求同伴的帮助,扭头看向后方,问道:
“赵道友,你能看出那枚黑色晶石是什么吗?”
赵立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当是一枚龙晶。”
“谢道友应当知道传说中的龙族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
他在挑战世界中就见过不少古澜学府的龙族弟子,龙族也算是混元时代的重要种族之一。
但在如今的玄元时代,龙族早已销声匿迹,鲜少有人提起,不知道是被灭族了还是迁徙到了其他地方。
话说回来,在他的那一次挑战世界中,小黑似乎曾经涉足过龙族的族地……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不由地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龙族曾经在太初大陆出没过,只是不知道几千年过去,这个太初大陆是否还存在……
谢云鹤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在记忆中搜刮着龙族的知识,自然也没有发现同伴的异常。
赵立盯着那枚黑色龙晶,眼神有些晦涩不明。
他语气不复往日的轻快,因此显得有点低沉。
“龙晶乃是龙族修士死后留下来的结晶,有多种用途,可入药,可嵌阵,可炼器,堪比佛家高僧圆寂留下的舍利子,对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听到赵立的话后,谢云鹤立刻就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他带着点惊叹地看向了眼前的黑色龙晶。
什么?这居然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不过这玩意是不是相当于骨灰之类的?
用这个玩意来入药真的好吗?
所以……这枚黑色龙晶到底能值多少钱?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想法,最后定格在了价格上。
下一刻,赵立就揭晓了这个答案。
他趴在谢云鹤的肩膀上,语气认真地说道:
“谢道友,龙晶稀有无比,有价无市,我愿意出五千灵晶……你能将这枚龙晶让给我吗?”
赵立全程都是软趴趴地挂在谢云鹤的背上,除了必要的讨论和偶尔的耍宝之外,他的存在感并不高,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挂件。
到了谢云鹤他们这个修为,赵立的这点体重根本不算什么,导致谢云鹤有的时候还会忽略了赵立的存在。
赵立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流体大猫,挂在人身上的时候,甚至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
但此时此刻,他说出的话却如同雷霆一般,在谢云鹤的耳旁炸响开来。
顿时,赵立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了起来。
谢云鹤猛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的赵立,满眼都是震惊。
多少?你说多少?五千灵晶?
一时之间,谢云鹤都不知道是要震惊这枚龙晶价值五千灵晶,还是要震惊赵立竟然能够拿得出五千灵晶。
修仙界富豪竟是我同伴?
扮猪吃老虎的散修?
赵道友之前干的到底是什么营生?
谢云鹤震惊的表情反倒是把赵立给逗笑了。
“噗嗤——”
赵立闷笑了一声,肩头微动。
他这么一笑,身上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谢道友,虽说这枚龙晶价值五千灵晶,但若是拿去拍卖,价格恐怕可以达到八千灵晶之上,可我囊中羞涩,暂时只能拿得出五千灵晶……”
赵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语气格外谦逊,还带着一点窘迫。
谢云鹤的两眼有些发晕,他觉得自己都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五千灵晶,囊中羞涩……
谢云鹤在回过神后,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抛去龙晶的价值、赵道友的资产不说,他现在其实是遇到了分赃问题。
不对,也不能说是分赃,只能说是瓜分秘境宝物的问题。
谢云鹤和赵立是同时发现的龙晶,按照一般的瓜分宝物原则来说,他们两个应当是各得一半,赵立若是想要获得龙晶,给一半的价格就行了,这也符合修仙界的瓜分规矩。
但是听赵立话里的意思,竟是要用全价买下龙晶?
这着实是很有诚意的行为了。
“赵道友,你为何需要这枚龙晶?非要不可吗?”
谢云鹤并没有立刻答应赵立的请求,而是选择再问得详细一点。
对于谢云鹤来说,赵立提出的五千灵晶确实是充满了诱惑。
要知道,飞星谷遭遇魔物入侵的时候,千里阁愿意出动一大班人马帮忙,其中还不乏多位化神期尊者,所花费的一共也就五千灵晶。
而现在,他只要轻轻地点了点头,也可以拥有五千灵晶。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是……
谢云鹤看了一眼那枚价值连城的黑色龙晶,眼神有些犹豫。
这可是小黑的躯壳留下来的龙晶啊……
赵立没有选择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谢道友,我再看一眼龙晶。”
赵立一边说着,一边从谢云鹤的背上滑了下来,
谢云鹤反应很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指路石在两人的手中交握,散发着融融暖意。
这样可以让两人同时触碰到指路石,且还保持了一定的肢体接触。
从而达到被秘境和指路石认为是同一个人的目的。
赵立蹲下了身,谢云鹤也被带着蹲了下来。
两人蹲在黑蛟的尾巴尖尖附近,仔细打量着那枚被压在尾巴下的黑色龙晶。
黑色的龙晶在光柱的照射下,呈现出了一种棱角分明、无机质的美丽,宛若深邃夜空中的一角,黑得纯粹,黑得深邃。
淡淡的寒意从龙晶上散发而出,两人之前所感受到的凉意,应当就是来自这一枚龙晶。
谢云鹤虽然恶补了不少修仙界知识,但龙晶这种东西还是太小众了。
他看来看去,除了能够看出这枚龙晶有点冷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枚龙晶甚至都没有往外散发出什么灵气,极其内秀。
谢云鹤觉得,他若不是带了一只赵立过来,可能会将这块晶石当成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直接给忽略了过去。
赵立盯着黑色龙晶看了一会儿,语气笃定地说道:
“这确实是一枚龙晶……那位虽然还未正式化龙,但也已经十分接近,他留下的结晶,也算得上是龙晶。”
做完龙晶鉴定之后,赵立看向了身旁的谢云鹤,神色非常认真。
“我家中有亲人需要这枚龙晶,正如谢道友所说,确实是非要不可……谢道友,你的看法是?”
谢云鹤想起了自己之前听过的赵道友家中情况,稍微多问了一句。
“是你那位在南部的远房长辈需要吗?”
赵立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是,是我的胞妹需要。”
胞妹?赵道友有妹妹吗?
谢云鹤愣了一下,心头浮出了疑惑。
赵道友不是说他家中只有他一人吗?
谢云鹤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好意思再细问。
只不过,关于赵立所说的事情,他还是要给一个回复的。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神色有些纠结。
赵立也不急,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等待着谢云鹤的回复。
谢云鹤思忖良久,然后才看向了赵立,缓缓说道:
“赵道友,其实我是不太想你拿这枚龙晶的……”
闻言,赵立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看了一眼黑色龙晶,小声却快速地说道:
“也不怕赵道友笑话,我现在看到这枚龙晶,就会想起小黑……赵道友需要的龙晶可以用其他天材地宝来代替吗?”
谢云鹤的这一番话,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仅是在委婉地拒绝赵道友的五千灵晶,也是在试图劝说赵立不要拿这枚龙晶。
谢云鹤并不是已经到了视钱财为粪土的境界,而是看到龙晶就会想起小黑。
他心里明白,对于修仙界的修士来说,龙晶就是一个天材地宝而已,哪怕它来自于死掉的龙族修士。
但他的情理上又觉得难以接受,这毕竟是小黑留下来的东西。
赵立深深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张口想要再说什么。
“咚——”
赵立倒下了。
谢云鹤瞪大了眼睛。
第770章 不太礼貌
赵立朝着前方倒了过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用手接住了对方。
两人本身就手拉着手,他只要伸出另一只手揽一下,就可以接住对方。
接住晕倒的赵立后,谢云鹤呼出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让赵道友倒地上了。
只不过,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云鹤惊疑不定地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赵立,稍微用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还活着。
他又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思考了起来。
刚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他只觉得一眨眼的工夫,赵道友就倒下了。
赵道友倒下之前,他似乎还听到了“咚”的一声。
这应当是赵道友的脑壳和某样坚硬的东西撞击后发出的声音……
坚硬的东西?
谢云鹤缓缓地看向了赵立身后的黑蛟尾巴尖尖。
黑蛟的尾巴垂落在地面上,上面带着黑色的鳞片,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嵌满了刀片的粗长鞭子。
谢云鹤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刚刚,是这个吗?
袭击了赵道友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在谢云鹤的盯视下,这条坚硬又锋锐的黑色尾巴纹丝不动。
谢云鹤看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地收回了视线。
难道说,他猜错了吗?
若不是此刻怀里有一位晕倒的赵道友,刚才发生的一切仿若都是谢云鹤的错觉。
山洞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洞顶的光柱照射了下来,不知道是灰尘还是雪花的东西在光线中轻轻飘浮。
钟乳石闪烁着微光,黑蛟盘旋在山洞的中央,静谧又安详。
时间都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
谢云鹤抱着赵立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周围有什么异变。
那个袭击了赵道友的东西,似乎就此销声匿迹了。
谢云鹤想了想,艰难地抽出了一只手。
然后,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堆……糯糯泥泥。
淡蓝色的糯糯泥泥被堆放在了黑蛟的附近,就在尾巴尖尖的附近。
谢云鹤用手掐了一个小灵雨诀。
一团云朵飘了过来,开始在糯糯泥泥上下灵雨。
灵雨落到了这堆糯糯泥泥上,浸润到了糯糯泥泥的表面。
“咕叽——咕叽——”
糯糯泥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膨胀了起来,很快就占据了山洞里的一个小角落。
见状,谢云鹤连忙拖着赵立往旁边挪了一下。
谢云鹤前脚刚走,后脚膨胀中的糯糯泥泥就迅速地占据了他刚刚的位置。
谢云鹤:……
糟糕,他浇的水是不是有点多了?
糯糯泥泥在发生膨胀的时候,由于彼此的空间较小,所以也不可避免地会挤在一起。
一大堆果冻状的糯糯泥泥挤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就这样,淡蓝色的果冻状海洋在山洞中逐渐蔓延了开来。
可以预见的,若是没有外力加以干涉,这一整个山洞都将会成为糯糯泥泥的天下。
事情似乎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谢云鹤正在寻思着该怎么办,就见到山洞正中心的黑蛟似乎动了一下。
等等,什么东西动了?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朝着黑蛟的方向看去。
“啪嗒——”
黑蛟依旧是闭目盘着的姿态,但是它的尾巴尖尖却猛地抬起,砸在了糯糯泥泥之上。
“咔嚓——”
冰雪从尾巴尖尖开始,朝着糯糯泥泥蔓延而去。
一阵风雪吹过,糯糯泥泥全都成了晶莹剔透泥。
冻、冻起来了?
谢云鹤见到这一幕,微微张大了嘴巴。
“咻——”
解决完了糯糯泥泥的尾巴尖尖很快就调转了头,直直地冲着谢云鹤飞来!
谢云鹤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想要防御尾巴尖尖的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掏出灵鹤剑,他手上的赵立就没了。
尾巴尖尖动作灵活地将人给卷走了。
谢云鹤:?
诶,原来不是冲着他来的啊。
不对,等等,赵道友!
谢云鹤反应过来,开始去追被卷走的赵立。
“砰——”
赵立被尾巴尖尖甩到了山洞的山壁上,软趴趴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谢云鹤没有追到赵立,就被折返回来的尾巴尖尖给卷了个正着。
他被尾巴尖尖圈了好几圈,然后被拎到了半空中。
黑蛟一直闭合着的眼皮缓缓掀开。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出现在了谢云鹤的面前。
顺带一说,这双眸子足足有一人高。
被拎到半空中的谢云鹤可以用这双眼睛照镜子。
黑蛟将人给卷到了面前,盯着看了好半天。
看得谢云鹤都觉得有点冷了,它才语气阴沉地说道:
“呵,五千灵晶?吾还没死呢。”
谢云鹤:……
对不起,没等你死就讨论起了你龙晶的去处。
此举无异于在坟头蹦迪,这确实不太礼貌。
不过……
谢云鹤看着眼前宛若诈尸的一幕,心情很是复杂。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之前的巨型黑蛟毫无生命气息,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要不然,他和赵道友也不至于在黑蛟面前就讨论龙晶的归属啊。
结果现在好了,正主睁开眼睛,开始兴师问罪了。
谢云鹤虽然心里在想着这事,但情绪上却还是不错的。
他看着眼前比他人还要大的眼瞳,笑着说道:
“小黑,你……唔……”
这时,缠绕在他身上的尾巴突然收紧了一下。
谢云鹤的话被骤然收紧的尾巴给打断了。
“闭嘴!小黑也是汝能叫的吗?真没礼貌!”
黑蛟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眼神都变得凶狠了。
它漆黑的尾巴尖尖又在谢云鹤身上缠了一圈。
最后,尾巴尖尖扒拉在了谢云鹤的嘴巴上,将他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
被迫消音的谢云鹤:……
黑蛟摇晃了一下尾巴尖尖,尾巴尖尖上的谢云鹤也跟着被摇晃了一下。
它或许是觉得好玩,竟然又左右上下地摇晃了一下尾巴尖尖。
被迫体验大摆锤的谢云鹤:……
谢云鹤被小黑晃得头晕眼花,但是又受制于蛟,暂时脱不开身。
黑蛟的尾巴上都是利刃一般的鳞片,非常的坚硬和锋利。
谢云鹤还有些庆幸,小黑没有一上来就用鳞片攻击他。
他现在这个样子看似有点惨,但是缠绕着他的尾巴上,鳞片都严丝合缝地闭合着,还算得上是光滑。
若是小黑真的有心想要搞死他,完全可以竖起鳞片,在他身上戳一百个洞。
所以,谢云鹤判断,现在的情况应当还是可控的。
或许是因为安静的山洞太过无聊,又或许是觉得已经折腾过了谢云鹤。
宛若大摆锤一般左右上下摇晃的尾巴尖尖终于停了下来。
黑蛟重新将谢云鹤拎到了眼前,它盯着谢云鹤微红的脸庞。
“人修,现在汝知道应该叫本尊什么了吧?”
黑蛟的脑袋微微垂下来,耐心地等待着谢云鹤的回答。
空气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它歪了歪头,不满地开口道:
“汝怎么不说话?汝瞧不起本尊?”
可恶的人修,竟然敢无视它!
谢云鹤欲言又止地看了对方一眼,又用眼睛稍微往下示意了一下。
黑蛟顺着谢云鹤的目光往下看,这才发现它的尾巴尖尖还扒拉在了对方的嘴上。
对方并不是因为看不起它才不说话,而是因为对方根本就说不了话啊。
黑蛟:……
怎么回事啊?这尾巴尖尖有它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因为太久没有进入这个躯壳了!
这才会没控制好尾巴尖尖!
黑蛟恼羞成怒地想道。
当然,黑蛟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的。
它挪开了扒拉着谢云鹤脸的尾巴尖尖。
然后,它抬了抬下巴,用高傲的眼神示意谢云鹤说话。
遮挡着下半张脸的尾巴终于被挪走了。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了谢云鹤的口鼻。
“呼——”
谢云鹤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再呼出了一口气,整张脸都被憋得有点红。
他眨了眨眼睛里被憋出来的泪花,朝着眼前的黑蛟脑袋看去。
“这位……圣尊大人,请问您的尊号是?”
谢云鹤不太确定小黑的尊号会是什么。
他甚至都不太确定小黑的修为最后停留在了哪一个阶段。
挑战世界里面发生的事情做不得准,毕竟掺杂了不少外来的其他因素。
他们只是用了小黑的身份去经历挑战世界,不代表里面的他们就是小黑本人。
所以,小黑的具体情况应当与真实的情况是有些出入的。
只是他估摸着小黑应该是有合体期修为的,这才称呼对方为圣尊大人。
在修仙界,化神期的修士被尊称为尊者,合体期的修士被尊称为圣尊。
“汝应当称呼吾为昭雪圣尊……但吾准许汝称呼吾为昭雪。”
黑蛟低沉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着,带起了阵阵回音,气势十足。
谢云鹤:……
可以称呼你为昭雪?
但昭雪不就是小黑的本名吗?
谢云鹤是知道小黑本名的,他还知道这名字的具体来历。
根据小黑的爹娘所说,小黑是在一个大雪天出生的。
那一天,雪特别厚,天特别亮,所以他们就给小黑取了大名昭雪。
而大黑的取名也是同理,雪特别厚,云很好看,得名昭云。
小黑的爹娘对于自己取的名字很满意,觉得这名字充满了诗意的感觉,是文化人才会有的名字。
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还有一个四字词叫作沉冤昭雪……
总之,小黑的大名就叫燕昭雪。
小黑说准许谢云鹤叫他“昭雪”,这称呼其实和原来的“小黑”也没什么差别。
谢云鹤从顺如流地点了点头,说道:
“昭雪……你最近过得如何?”
话音刚落,黑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再次收紧了谢云鹤身上的尾巴。
“唔——”
黑色的尾巴尖尖再次捂住了谢云鹤的嘴巴。
“哼,聒噪!”
谢云鹤:?
不是你叫他说话的吗?
小黑心,海底针。
硕大的黑蛟脑袋从谢云鹤的面前移开,非常自然地搁置在了蛟龙的躯干之上。
“汝还回来秘境干什么?”
黑蛟盯着山洞的地面,沉声问道。
谢云鹤顺着小黑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地面上一大片冰冻的糯糯泥泥。
谢云鹤:?
小黑有近视的毛病吗?
还是说它想要玩糯糯泥泥了?
它为何不看着人说话?
谢云鹤一边在心中嘀咕着,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想要过来看看你,还有几件事想要……”
想要问一下你……
周围一阵熟悉的束缚感再次传来,谢云鹤相当利落地住了嘴,没有再继续说话。
谢云鹤都被小黑的尾巴捆出经验了。
身上的尾巴尖尖突然收紧的时候,就代表了小黑的情绪正在经历某种波动。
小黑有情绪波动不要紧,但是他担心自己会被小黑的尾巴给不小心绞死。
哪怕小黑可能是无意的,但是两人的修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对方翻个身都有可能把他压死。
谢云鹤可不想要让自己死于这么轻率的原因上。
所以在这种时候,立刻住嘴是最好的做法。
谢云鹤的做法是有效的,他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尾巴又稍微变松了一点。
他看了看面前巨型黑蛟,在心中暗暗感慨。
小黑还是老样子啊,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情。
谢云鹤还在忆往昔的时候,山洞内又响起了小黑阴沉的声音。
“呵,少说这些甜言蜜语,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汝以为吾会信吗……”
谢云鹤:?
不是,他上面哪一句是甜言蜜语?
谢云鹤忍不住再次开口了,稍微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没有,我只是说我想来看看你而已……”
黑蛟将脑袋转了回来,眼睛盯着谢云鹤。
它一边的嘴角似乎往上翘起了一点弧度,神似嘲讽。
“呵,口是心非的人修。”
谢云鹤:……
黑蛟的脑袋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云鹤。
“吾全都听到了,汝说汝想念吾……”
黑蛟一边说着一边眯了眯眼睛,嘴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他也就是刚才阻止赵道友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原话是,他看到那枚龙晶,就会想起小黑……
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看到遗物的时候不会想起遗物的主人啊?
第771章 入戏太深
谢云鹤吐槽归吐槽,但小黑的话也确实说中了一点他的心思。
他过来秘境的三个目的之一就是想要过来看看小黑。
或许真的是有点挂念小黑吧,两人毕竟当过上千年的兄弟。
谢云鹤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好保持了沉默。
若是直接承认的话,总觉得是助长了小黑的气焰。
谢云鹤也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不想要惯着小黑。
之前小黑给他来的那一顿大摆锤,把他的头发都给搞乱了。
谢云鹤的脑袋现在是真的成了鸟窝模样,想想就气。
黑蛟才不管谢云鹤是怎么想的呢,它很确信自己的判断。
它操控着尾巴将谢云鹤又圈了一圈,缓缓说道:
“不必反驳,汝私底下说的悄悄话,吾也全都听到了……”
谢云鹤听着听着,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起来。
“你是说我和赵道友在毡帐内的谈话吗?”
黑蛟看了谢云鹤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
“在这个秘境中,没有吾不知之事。”
它语气中带着一抹傲然和自信。
谢云鹤:……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和赵道友的谈话内容……应当没有出现什么不妥的内容吧?
好在,似乎是没有的。
因为小黑的情绪看上去很稳定,完全没有被人说了坏话的气急败坏模样。
或许是谢云鹤话里提到了赵立,它甚至还瞥了一眼地上的赵立,嗤笑了一声。
“吾劝汝离这个姓赵的家伙远点,一个居心叵测又藏头露尾的家伙。”
黑蛟锐评了一下赵立,语气辛辣又刻薄。
闻言,谢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小黑,赵道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黑蛟看懂了谢云鹤脸上的表情,嘴角立马变平。
“哼……”
它的鼻子里喷出了一口寒气,瞧着已然有点不高兴了。
“汝懂什么,他想要将吾的龙晶给卖掉,能是什么好人?”
谢云鹤也替赵立稍微解释了一句,毕竟赵立想要给钱的对象是他。
“赵道友说是家中的亲人需要,应当不是想要倒买倒卖,而且……”
而且赵道友这不是还没得手的吗,人都已经软趴趴地躺地上了。
谢云鹤看着眼前一个劲儿喷寒气的黑蛟,识趣地将后续的话给吞了回去。
黑蛟喷完寒气后,没有再讲龙晶的事情,而是批判起了赵立的其他事情。
“这个姓赵的,他还占了汝的便宜!”
这一次,谢云鹤的眼中升起了真实的迷茫。
哪里?哪里有占便宜了?
是在说他背着赵道友过来的事情吗?
背个人的事情,这算什么占便宜?
黑蛟又一次看懂了谢云鹤的表情,气得又喷了一口寒气,收紧了圈着谢云鹤的尾巴。
“哼,反正他就是占便宜了,吾亲眼所见,小人行径!”
至于具体是什么便宜,黑蛟觉得自己没必要细说。
若它细说了,那不是在帮姓赵的吗?
谢云鹤差点没被小黑的尾巴给勒死,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黑蛟对着尾巴上的人修喷寒气,然后才发现人修的脸色有点差。
小黑:……
黑蛟有些心虚地将尾巴松了一圈,然后才谈论起了正事。
“姓谢的人修,吾丑话先说在前头,吾是不会承认有汝这个兄长的。”
黑蛟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云鹤,语气高傲。
“能和吾成为兄弟,是汝的荣幸,汝应当珍惜。”
没错,就是这样,和人修说清楚,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黑蛟心想,他是不可能把这个人修当兄长的。
他爹娘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哪里来的什么兄长?
是的,他们确实是当过上千年的双生兄弟,但是那又如何?
这个人修可不要入戏太深,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谢云鹤听到小黑的话后,原本明亮的眸子不着痕迹地变得黯淡了一点。
他垂下了眸子,语气轻轻地说道:
“好,我知道的,我自然不会当真的。”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小黑说的也没有错,他可能确实受到了一点记忆的影响。
但他很清楚,他只有一个妹妹,哪里会多出一个弟弟呢?
他早点想清楚,早点做个了断也好。
听到谢云鹤的回应后,黑蛟反而觉得有点心慌。
这股心慌来得有些没来由,但是就是让黑蛟觉得心神不宁。
它看了一眼被它的尾巴圈住的人修,接着说道:
“汝有什么想要的,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吾可以补偿给汝。”
谢云鹤听到小黑的这话后,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小黑是从哪里学的这一套,听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只不过如果不是用在断亲,而是用在分手上,可能还更加恰当一点。
谢云鹤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
“昭雪……圣尊,我想知道,我储物袋中的那枚黑色石头,是否落在了这个秘境里?”
这个其实就是谢云鹤想要知道的情报之一。
他之前各种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现在难得有了可以证实的机会,谢云鹤也不想要错过。
听到谢云鹤的称呼后,黑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说起那块黑石……汝是从何处获得的?”
谢云鹤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自己捡漏的过程简单地讲了一下。
“我当时只是觉得和那块石头挺有眼缘的,就将它一起带了回去……”
黑蛟听完了谢云鹤的话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汝可知,那块黑石是何等宝物,那是海市蜃楼的仙器碎片!”
黑蛟也没有对秘境发生的事情做隐瞒,对于吞了谢云鹤的东西这事也表现得相当坦然。
“吾确实吞了汝的黑石,正因为吞了两块黑石,吾的秘境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两块黑石?
谢云鹤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出声打断了小黑的话。
“等等,两块黑石?我这边只有一块……”
哦,说到这件事啊。
黑蛟漫不经心地掀起了眼皮,淡淡地说道:
“吾怎么知道发生了何事,反正吾就是吞了两块,汝下次不要打断吾的话,这次就算了……”
两枚黑色石头的事情被黑蛟一笔带过,很快又回到了秘境本身的变化上。
谢云鹤就算有心想要多问一句,也不知道从何处问起。
毕竟,小黑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它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最后就是吞了两块。
谢云鹤张了张嘴巴,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这第二块黑石或许是某位海族修士的偶然所得吧。
谢云鹤在心中想道。
这时,黑蛟停下了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块羊毛毯。
它叼着羊毛毯犹豫了一下,然后将羊毛毯放在了自己粗壮漆黑的蛟身上。
紧接着,黑蛟的尾巴尖尖稍动,就将尾巴上面圈着的谢云鹤给放在了羊毛毯上。
谢云鹤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迫换了一个窝,坐在了柔软的羊毛毯之中。
谢云鹤:……
他摸了摸身下羊毛毯……怎么感觉这种羊毛的材质有点熟悉啊……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的黑蛟脑袋。
黑蛟的瞳孔是竖瞳,这会让人联想起冰冷的蛇类,令看到的人觉得心底发寒。
但是谢云鹤却并不感到害怕,甚至隐隐觉得有点亲切。
当他还是大黑的时候,全家都住在一起,一窝子全是条状的,难免会有化形的时候。
他和黑蛇状态的娘亲有过接触,和沧龙状态的爹爹有过接触,和小黑的黑蛟形态也有过接触。
甚至他自己也有过化形成黑蛟的时候,他早就对这个免疫了,心中自然生不出太多恐惧。
小黑显然也是了解谢云鹤的,或者说它根本不觉得自己可怕,所以选择将人放在了自己身上。
呵,人修,能够坐在本尊的蛟身上,汝就感恩吧。
至于为什么不将人给放在地上?
没见到整个山洞里都是冰冻的糯糯泥泥吗?
小黑还算有点常识,只是人修放在冰块上会被冻坏的。
它只是想要对方早点从入戏过深的状态中走出来,认清现实,又不是想要对方直接去死,自然不必做得这么绝。
黑蛟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向了身上小小只的人修。
啧,看起来真小,人修就是这点不好,长得实在是太小只了。
谢云鹤不知道小黑正在嫌弃他长得小只,心里还在挂念着小黑之前提起的话题。
“您的秘境发生了变化?什么变化?是好的变化吗?”
比如,那些变成卷毛羊的修士还有出去的可能吗?
黑蛟居高临下地瞥了谢云鹤一眼,在心中轻轻地哼了一声。
哼,口是心非的人修。
汝若是想要关心本尊,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黑蛟的嘴角微微翘起,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暖和了不少。
它纡尊降贵地垂下了脑袋,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人修的身影。
“海市蜃楼本就是虚实之间的仙器,现在它的影响范围变大了而已。”
仙器变强了,那后来才回归仙器的小黑呢?
谢云鹤还没有忘记小黑在挑战世界中的反应。
他后来也对挑战世界的事情进行过复盘和思考。
谢云鹤觉得,挑战世界中的小黑大概率是保有记忆的,与完全失忆的自己不一样。
所以,他后来也认为,自己可以活到最后,完全就是他运气好还有小黑比较心慈手软。
当然,挑战世界中经历的一些事情,也很值得探究。
比如,他们在海上孤岛被白雾围困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
不难看出,当时的小黑对于自己是仙器碎片这件事并不清楚。
小黑一直觉得,仙器是困住自己的囚牢,千方百计地想要脱离仙器的束缚。
但在小殿主说出真相之后,当时的小黑完全愣住了,这不像是装的。
事后,谢云鹤回忆起了这一幕,自然也就推理出了不少东西。
谢云鹤一边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一边担忧地看了小黑一眼,问道:
“昭雪圣尊,您和仙器之间……”
谢云鹤到现在都不清楚小黑和仙器之间如何了。
是逐渐完整的仙器吞噬了小黑的意识,还是小黑掌控了仙器的使用权?
雪山上覆盖着的虚幻海又是怎么回事?对小黑有危害吗?
小黑的躯壳被放在了山洞之中,到底是退守的行为,还是因为其他?
听到谢云鹤的话后,黑蛟周身的气场更加暖和了,瞳孔都不自觉变得圆了一点。
在它的周围,被它冻住的糯糯泥泥都有了点要融化的迹象。
黑蛟的尾巴尖尖在山洞中甩来甩去,慢吞吞地说道:
“汝担心什么,吾修炼这么多年,又岂是一个仙器可以拿捏的……”
黑蛟完全将自己被困千年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心中只剩下了想要向谢云鹤显摆的意图。
“吞掉了那两块黑石后,仙器和吾都变得更强了,确有纷争,但终究还是吾更胜一筹……”
黑蛟简单地讲了一下秘境现在的情况,语气中带着一抹难掩的自傲。
活像是在幼儿园中获得了小红花,然后带回家四处炫耀的幼崽。
什么?秘境情报大放送?
谢云鹤精神一振,连忙竖起了耳朵。
只不过……
谢云鹤奇怪地瞥了一眼小黑。
小黑怎么瞧着有点兴奋的样子?
谢云鹤瞥了一眼因为小黑的尾巴乱飞,而被尾巴不小心抽到的赵道友,抽了抽嘴角。
可怜的赵道友,原本在地上躺得好好的,却被小黑给一尾巴扫到了山洞的另一边。
谢云鹤只稍微看了几眼,面前的小黑就已经察觉他在分心了。
黑蛟哼了一声,朝着谢云鹤喷了一口寒气。
“人修,汝太失礼了!”
那个姓赵的修士有什么好看的?
黑蛟的心情不由地变坏了一点。
闻言,谢云鹤连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分心看东看西。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盘腿在羊毛毯上坐好。
然后,他仰起了脸,看向了小黑,作出了一副自己绝对会认真倾听的样子。
黑蛟看到谢云鹤这副样子,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哼,这态度,还行吧。
第772章 秘境现状
见谢云鹤没有再分心,认真地看着它,黑蛟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尔等离开之后,秘境内发生了巨变,吾吞了两块黑石,实力大涨,海市蜃楼也躁动了起来……”
它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主要讲了一下它的各种光荣战绩。
小黑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讲述,让谢云鹤听得有点发蒙。
谢云鹤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梳理着对方的话。
首先,秘境会出现空间融合的情况,确实是因为秘境之主小黑。
它在意识到海市蜃楼不是困住它的囚牢后,自然是想要翻身做主人。
在小黑原本的认知里,它是被人哄骗到仙器中,被关起来的可怜小黑蛟。
小黑曾经尝试过多次逃离仙器,最终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直到它的黑蛟肉身死去,它才获得了一个秘境得以喘息一下。
由于小黑和仙器之间的特殊联系,仙器也同样入驻了小黑的秘境。
小黑在秘境中处于半死半活的状态,它就像是一抹幽魂一样,飘荡在秘境之中。
没有实体的时候,它会受制于仙器,有实体的时候,它又会受制于那具肉身。
小黑原计划是想要通过开放秘境,获得一具可靠的肉体,逃离仙器的同时,卷土重来,返回人间。
但现在不同了,小黑已经知道了仙器的真相。
它离不开仙器不是因为它被囚在了仙器中,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仙器的一部分。
正如人的手脚,都是人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不可能脱离人体,单独跑出去。
那么问题来了,手脚不可以单独跑出去,人这个整体可以跑出去吗?
在大脑的指令下,那当然是可以的!
想明白了的小黑,宛若醍醐灌顶,立刻开始着手掌控仙器。
它就是仙器,仙器就是它,那它自然也可以成为仙器的“大脑”。
仙器的器灵虽然因为仙器损毁而意识微弱,但它也不是任由小黑拿捏的软柿子。
于是,一场战斗在秘境中爆发了开来。
小黑只是仙器的一块碎片,充其量就是大一点的一块碎片。
它的实力和整个仙器相比,自然是较弱的那一方,按理来说是赢不了的。
但是,时也运也,小黑意外获得了另外两块仙器碎片。
当时的小黑:?
天降馅饼?
大自然的馈赠?
管它呢,它吃了的,那就是它的了!
小黑自然也毫不含糊,立刻就将碎片给吞了,实力因此而大涨。
这让它在与器灵残存意识的战斗中,重新占据了上风。
当然,器灵残存的意识也有它的杀手锏。
它将海上集市中存储着的所有魂灵,一股脑地全放了出来。
听到这里的谢云鹤:!
什么?还有这样凶险的事情?
器灵释放出来的这些魂灵,就是那些年迷失在海上集市的修士们。
类似于水青珑曾经所经历过的那样,这些修士无知无觉地死在了仙器之中。
但由于仙器的特性,他们又阴差阳错地保留了一丝魂魄在这里,死得不太透。
这群修士,修为最低的有炼气期修士,修为最高的有化神期修士。
就是这样的一群修士,在意识到自己早已出不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历史仿佛在轮回,他们无非就是另外一个曾经的小黑罢了。
这群出闸了的修士魂魄,发了疯地想要夺舍每一个路过的修士。
他们钻入每一个带有生机的活物之中,仿佛这样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一样。
被困在秘境的修士们、森林地带的植株、雪原地带的白毛猴子……
小黑解决这事的办法也很简单,关闭所有的秘境出口。
反正全都出不去,蹦跶得再高都没用。
说到这里,小黑就邪恶地笑了起来。
反正它出不去,其他人也都别想跑。
谢云鹤:……
所以,赵道友在草原地带遇到的植株,就是那群疯狂的修士吗?
对此,小黑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还顺便敲打了一下谢云鹤。
“若不是有吾的庇护,汝如此弱小,恐怕也凶多吉少……”
黑蛟的瞳孔盯着谢云鹤,用尾巴尖尖戳了戳对方。
“汝应当要学会感恩才是!”
谢云鹤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昭雪圣尊,这件事确实要多谢您!”
黑蛟收到了谢云鹤的感激,但是却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它看了谢云鹤一眼,尾巴尖尖烦躁地拍了拍地面。
它有些心烦,但又搞不懂有哪里不对劲。
正当它打算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它身上的人修又补充了一句。
谢云鹤看向黑蛟,眼睛亮晶晶的。
他举起了大拇指,直白地夸赞道:
“您可真厉害!真棒!”
黑蛟的尾巴不拍地面了,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它看向谢云鹤,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瞳孔都瞪圆了一点。
“大、大胆!无礼!油腔滑调!”
或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黑蛟都变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它的尾巴重新开始动了起来,弯来绕去,有点打结了。
谢云鹤收回了大拇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原来,小黑不喜欢这样的话语吗?
他还记得小黑很喜欢别人肯定他的。
以前小黑每次做成了什么事,全家都会这样表扬他。
难道说,外面的这只小黑不喜欢?
不过也是,环境造就性格,这只小黑应当会更加成熟一点。
他这一套鼓励小孩子的话语,小黑估计只会觉得幼稚。
谢云鹤有些局促地缩起了自己的手,讷讷地说道:
“好的,下次我不会说了。”
黑蛟觉得略微好转的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它那条已经卷成了死结的尾巴“啪啪啪”地击打着地面,将地上的赵立又给拍远了一点。
“人修,吾刚才说到哪了……”
谢云鹤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蛟,小声地接了一句。
“您说,那群幽魂占据了森林里的草木……”
黑蛟看了一眼谢云鹤的手,没过多久,它又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
“没错,吾是说到了这事,草木占据了森林里的幽魂……”
第773章 白给都不要
草木占据了森林里的幽魂?
谢云鹤欲言又止地看着小黑,严重怀疑对方正在走神。
所幸,小黑很快就回过了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继续讲了下去。
谢云鹤听得很认真,身子微微前倾。
他一边认真倾听,一边也在心里做着同步分析。
森林地带被修士们的幽魂给占据了,那么草原地带呢?
谢云鹤感觉在草原地带还是很安全的,估摸着那里是小黑的地盘。
小黑接下来的讲述,就印证了谢云鹤的猜测。
修士的幽魂们想要往外跑,自然全都涌到了最外围的森林地带。
然而小黑早就关闭了进出的通道,他们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森林聚集了很多修士的幽魂,但是他们却不敢再次踏入草原地带。
擅自闯入的家伙,全都已经变成了草原上的卷毛羊,被勤劳的羊老天天用鞭子赶着走。
虽然小黑没有细说羊老的情况,但羊老就相当于半个小黑,成功地守住了草原地带。
羊老还顺便收留了一些被夺舍的修士版卷毛羊,并且正在用各种办法帮助他们驱赶幽魂。
谢云鹤略微恍了一下神。
小黑说的驱魂方法,包括剃毛吗?
黑蛟并不知道谢云鹤正在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它略带骄傲地宣布了它和器灵残留意识的战斗结果。
虽然草原地带被对方占据了一点,但是草原地带对方完全没法染指。
而在雪原地带,对方甚至只能占据半个雪山的山头,连雪山的内部都无法触碰。
在小黑看来,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毫无疑问。
于是,小黑单方面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人修,汝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黑蛟意犹未尽地讲完了自己光辉战绩,看向了身上的人修。
谢云鹤摇了摇头,小黑说的都很清楚。
他在知道小黑没事之后,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一半,没了再继续探究秘境的意思。
至于秘境中发生的各种异变……
谢云鹤觉得,只要不危害到外界,那这些异变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比起四处夺舍修士的千年幽魂,可以将人变成羊的羊老竟然都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那些用作客舍的毡帐……”
谢云鹤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将之提了出来。
黑蛟的瞳孔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谢云鹤。
谢云鹤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客舍钱,可以便宜一点吗?”
一天两枚灵晶的客舍,他真的有点住不起啊!
这要是住个一年,就需要七百多灵晶。
谢云鹤心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一下。
……请十几个青壮年鲸族吃饭恐怕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或许和小黑说说价,这个价钱可以再便宜一点呢?
黑蛟冷哼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击碎了谢云鹤的妄想。
“那个地方收取的灵晶,完全就是维持那片空间所必须的消耗,就算换做是吾,也无法减少半分。”
黑蛟想了想,挥了挥尾巴尖尖,非常大方地说道:
“吾可以让汝从吾的宝库中挑一样宝物,汝拿去换了钱再来吧。”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婉拒了小黑的好意。
他好不容易过来了一趟秘境,若是为了换钱又跑出去。
这一顿来回折腾,再加上卖东西,都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
谢云鹤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上面。
黑蛟不知道谢云鹤心中藏了事情,它只知道谢云鹤拒绝了它的好意。
它生气地从鼻子中喷出了一口寒气,用来表达它的不满。
哼,不识货的人修,白给的都不要!
谢云鹤突然抬起了头,问道:
“昭雪圣尊,您之前说的补偿,还作数吗?”
黑蛟愣了一下,稍作回忆,才想起自己确实有说过这件事。
嗯,对,是为了让这个人修不要痴心妄想,早点做个了断。
黑蛟在心中咀嚼着之前说过的话,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这件事是它提出来的,但是人修这么急切干什么。
就像是这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它划清界限一样。
黑蛟越想越不对味,越想越生气。
谢云鹤无视了耳边传来的尾巴拍地声,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小黑,等待着对方给出的回答。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黑蛟尾巴拍地的声音,他还会觉得惊奇,但听得多了,他也就麻木了。
谢云鹤有些怀疑小黑是不是打算要蜕皮了,要不然为何尾巴整天都在拍打东西?
黑蛟毕竟是说到做到的蛟,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是作数的。”
闻言,谢云鹤的眼睛亮了。
他抬起了头,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昭雪圣尊,我想要了解一下您的师父,也就是那位小殿主的事情。”
黑蛟疑惑地看了一眼谢云鹤,说道:
“汝为何会想要知道这个?”
谢云鹤一脸期待地说道:
“就是想要了解一下。”
黑蛟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来到了山洞的上方。
“吾无法说出与她有关的事情,而且,吾都已经忘了。”
黑蛟的声音有些飘渺地说道。
谢云鹤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黑蛟稍微垂下了眼眸,看向了谢云鹤,硕大的蛟龙脑袋刚巧挡住了洞口处透出的光。
山洞内昏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
“吾也不知道那位做了什么,但是她存在痕迹全都消失了,甚至包括吾的记忆。”
黑蛟的脑袋从洞口处挪开,淡淡地说道:
“若不是跟着海市蜃楼的小世界重新推演了一遍,封尘的记忆逐渐复苏,吾差点都要忘记她的存在了……”
谢云鹤有些不死心,又问了一下。
但小黑给出的回复都是,它离开小世界,有关于小殿主的记忆就逐渐消失了。
现在若不是谢云鹤忽然提起要问小殿主的事情,它甚至都不会记起这人的存在。
小殿主就像是一个随机出现的黑洞,出现在了它的记忆中。
虽然它会为记忆的空缺和模糊而感到纳闷,但是逐渐地就又淡忘了这件事情。
毕竟,它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和器灵残存的意识斗智斗勇,在秘境里抢占地盘等等。
它的小脑袋瓜子里装不了太多额外的东西。
第774章 没有大仇
得到了小黑的答复后,谢云鹤整个人都感到很是泄气。
原本他是打算走捷径,直接从小黑这里套话,获取想要的情报。
谁知道,小黑竟然说它已经忘记了。
谢云鹤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这怎么叫他不沮丧。
只不过,这似乎也并不稀奇,很多和古澜相关的事情,都逐渐在修仙界销声匿迹。
这其中有时间流逝的原因,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谢云鹤联想到那堆小殿主可以被消音的名字……
他们若是再用什么禁术,将世人的记忆也给顺带消了,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操作。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没有再为难小黑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补偿就算了吧。”
提起这个,黑蛟顿时就来了精神,粗壮的尾巴又拍得啪啪作响。
“不能算了,补偿必须得有!”
黑蛟歪了歪脑袋,飞快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样吧,汝下次想到要什么再来找吾。”
黑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但它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话。
完全不顾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矛盾。
提出用补偿来断亲的是它,想要让谢云鹤再次过来的也是它。
谢云鹤看了眼前的黑蛟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留在秘境中修炼吗?”
黑蛟有些恹恹地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只要有足够的灵晶,谁都可以留在这里修炼……这个不能算作补偿。”
人修收到了补偿,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而谢云鹤的态度却很坚决,朝着黑蛟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
“那就多谢昭雪圣尊了,我很满意这个补偿。”
黑蛟:……
这只人修怎么就是听不进人话,当真可恨!
黑蛟现在一看到谢云鹤就烦,看到对方脸上那略显疏离的表情,就更烦了。
它觉得自己需要理顺一下自己的思绪,否则可能会被自己给烦死。
恰好,谢云鹤也提出了告辞。
他拱了拱手,朝着黑蛟礼貌地说道:
“昭雪圣尊,我们就先走了。”
对于谢云鹤来说,过来雪原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
他见了一次完好无损的小黑,又得到了可以逗留秘境的许可,还搞清楚了秘境内异变的原因。
从结果上来说,此行完全就是大丰收。
至于小黑提到的不承认有他这个兄长这件事……
谢云鹤也觉得可以理解,甚至能够明白小黑的想法。
海市蜃楼的小世界衍生出来的兄弟关系,本来就是假的。
他们若是有什么兄弟缘分,那都已经在小世界中结束了。
回到现实中,他们一个是金丹后期小剑修,一个是身世复杂、存活几千年的圣尊,确实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谢云鹤不是看不出来小黑态度中流露出来的依恋和迟疑。
但是,他却觉得他们两个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是最好的。
小黑本来就是仙器的一块碎片,偶然获得了肉身,体会了人间的七情六欲,经历过了人间的各种苦楚。
它回归了仙器,如无意外,应当可以永远活下去。
它可以活得比谁都要长久,潇洒恣意,逍遥快活。
但是谢云鹤只是一名普通的人修,他无法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进入了挑战世界之后,谢云鹤最大的感受就是,修仙界残酷的寿命论。
人总是会死的,修士也是这样,早晚的问题罢了。
小黑若是挂念着他这个兄长,以后少不了要经历一番至亲骨肉的分离之苦。
谢云鹤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时间长了,小黑应当就会将这段经历给淡忘了吧。
黑蛟看着人修站起,看着人修将羊毛毯叠好放在它的身上,又看着人修说出了冷淡的告辞话语。
这让它的心头仿佛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燃烧。
“哼,走了就别回来了!吾是不会让汝回来的!”
话音刚落,黑蛟就把身上的人修给扔回了草原。
真是气煞它也!这个软硬不吃的人修!
黑蛟将人给扔出去之后,想要立刻离开这个躯壳,但是余光又瞥到了山洞角落里的赵立。
小黑:……
差点忘了,角落里还躺着一个更加可恶的人修。
扔了,扔了,这个人修也一起扔了!
只不过在扔之前,也要让对方受到一点教训。
黑蛟一边想着,一边将尾巴猛地朝对方的方向抽去。
“咻——”
粗壮漆黑的尾巴伴随着破空声而至,眼看着就要抽到人修的身上。
但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倒在地上的人修一个鲤鱼打挺,动作灵活地弹跳了起来。
他这么一弹跳,自然就躲开了黑蛟尾巴的攻击。
“轰——”
尾巴拍打在了山洞的地面上,将冰冻着的糯糯泥泥拍成了冰晶小碎片。
嗯?竟然打空了?
黑蛟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瞳孔重新竖起,变得更加尖细。
呵,这个姓赵的家伙,刚才是装晕的?
如此伪装能力,竟然连它都给骗过去了?
黑蛟本身心情就不好,现在就更不好了。
“唰——”
黑蛟缓缓直立了起来,原本盘绕着的身体也松散了开来。
它身上漆黑如墨的鳞片竖立,闪烁着危险的冷光。
“轰——”
黑蛟的尾巴宛若闪电一般,朝着赵立攻击而去!
赵立几个弹跳就远离了原来的位置,顺带着也躲掉了黑蛟的攻击。
面对咄咄逼人的黑蛟,赵立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盯着黑蛟,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赵立踩在了一块岩石上,一边抽剑,一边笑着说道:
“昭雪圣尊,我们也没有大仇,完全可以好好谈谈。”
黑蛟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立,冷冷地说道:
“哦?谁说没有大仇?”
汝想当吾的嫂子,这就是大仇!
想到这里,黑蛟看赵立就更是不顺眼了。
“呸!真是可恨的人修!无耻之徒!”
赵立:?
……
秘境的草原上。
谢云鹤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扭曲,人就已经出现在草原地带了。
他看着眼前的白云绿草还有羊群,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黑竟然是将他直接传送回了草原这里。
谢云鹤站在原地稍微愣神了一下。
也不知道小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重新返回的时间,还挺贴心的。
草原这边春暖花开,太阳很好,暖融融的。
谢云鹤就将身上的跳跳羊绒套装给换了下来。
重新换回了轻便的衣物之后,谢云鹤在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再用灵力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让浑身的经脉也跟着活动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谢云鹤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等等,赵道友呢?
第775章 氪金修仙
赵道友还在小黑的山洞里,没有被小黑传送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云鹤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先不要慌。
谢云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一,赵道友只是被传送到了这附近呢?
他还需要再找一找,才能够完全确定赵立的下落。
就在谢云鹤准备在附近搜寻一下的时候,一道重物砸落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咚——”
谢云鹤扭头看去,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大惊失色地说道:
“赵道友!赵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时光仿佛在重现,之前的血呼啦赵立又出现了。
躺在地上的赵立抬起手,摸了一把嘴边的血,神色非常淡定。
“咳咳、皮、皮外伤而已,谢道友、咳咳、无需多虑。”
赵立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嘴巴里还在往外吐着血。
谢云鹤:……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或许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谢云鹤这一次就没有那么手足无措,他熟练地拿出了各种丹药给人喂了进去。
“赵道友,你撑住啊!”
谢云鹤一边给赵立塞丹药,一边鼓励着对方。
赵立软趴趴地躺倒在了谢云鹤的怀里,虚虚弱弱地说道:
“谢道友,我、我被昭雪圣尊打了!”
谢云鹤:……
这个他其实看得出来。
赵立身上都是各种细长的伤口,很像是黑蛟的鳞片会造成的伤势。
而且赵立还一直吐血,身体可能也有一些内伤,极有可能是黑蛟尾巴砸的。
再加上赵立被传送过来之前正好处于山洞内,而山洞里还有一只小黑……
赵立被小黑给打了,谢云鹤能怎么办呢,又打不回去。
谢云鹤看着吐血的赵立,只好出声安慰道:
“赵道友,你先吃药和包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以后再去找小黑的麻烦吧。
赵立抬起了湿漉漉的眸子,眼神中带着一抹忧伤和不解。
“谢道友,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谢云鹤连忙否认,一边给赵立缠绑带,一边安抚道:
“没有的事,赵道友为人很好的,也很乐于助人,怎么就讨人厌了?”
赵立看向了谢云鹤,脸上出现了一抹悲伤之色,
“昭雪圣尊,它骂我是无耻之徒……”
谢云鹤想了想,正色道:
“可能是因为你要拿它的龙晶,它生气了——”
“哇——”
赵立扭过头,又朝着草地吐了一大口血。
谢云鹤脸色一变,连忙住嘴,改口道:
“哎呀,你可别说话了,这、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赵立吐完了血后,又虚虚弱弱地躺了回来。
“昭雪圣尊,当真是不讲理……谢道友,你觉得呢?”
谢云鹤为了安抚伤患的情绪,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来。
“对对对,你说得对,它是有点不讲理了。”
赵道友,你可千万别死他怀里啊!
谢云鹤看着气若游丝的赵立,心中有些慌乱。
万一、万一……
幸好,没有万一,赵立的生命力非常旺盛,他撑到了谢云鹤带他返回毡帐的时候。
一回生二回熟,谢云鹤将人包扎好后,就塞到了被子里。
一天后,赵立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
见状,谢云鹤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秘境可能和赵道友犯冲,他都在这里受了两回重伤了。
赵立听到谢云鹤的感慨后,反而笑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窝在羊毛被褥里,一边被谢云鹤喂着丹药,一边说道:
“谢道友,不能这么说,这里说不定是我的福地呢?”
谢云鹤无法理解赵立的思维,觉得对方被小黑给打傻了。
“赵道友,你的心态真好。”
……
毡帐内的时间过去了三天,赵立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
见赵立的情况有所好转,谢云鹤也就放下了心。
他很快就向对方提出了告辞,两人不再住同一个毡帐。
赵立需要一个单独的毡帐进行养伤,谢云鹤也需要一个单独的毡帐修炼。
谢云鹤已经在毡帐群周围转过了,方形的毡帐外面都有一个木箱子,它们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来到了一个新的毡帐前方,看了看木箱盖子上的内容,同样是两枚灵晶一日。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谢云鹤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翻找身上的灵晶。
他储物戒指中的物件有点多,但是也有专门空出一块地方来放灵晶灵石。
这其中,有他打工挣的一百枚灵晶、投资游家姐弟获得的九百枚灵晶、秘境中发现寿元草的一百枚灵晶报酬、捞泡泡卖法器后赚的两百枚灵晶、黎野给的一百枚灵晶、温福满给的一百枚灵晶……
谢云鹤在心中稍微计算了一下,他有一千三百多枚可以直接用的灵晶,还有两百多枚他人给的灵晶。
若是想要在毡帐中修炼一年,他需要付出七百多枚灵晶,若是修炼两年,则需要付出一千四百多枚灵晶……
谢云鹤越是计算,就越是觉得肉痛。
别看他这里的数字很简单,但若是将之换算成灵石,那就是七百多万枚灵石、一千四百万枚灵石……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
有舍才有得,有舍才有得……
他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终于做下了决定。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谢云鹤捧着灵晶,一枚一枚地将灵晶投入到毡帐的木箱子之中。
这天,木箱子内的“啪嗒”声响了很久,绕梁三日。
第776章 闭关修炼
毡帐内,一位剑修少年正坐在蒲团上,盘腿修炼。
灵气在毡帐内涌动着,以一种缓慢但又规律的速度被他吸收着。
在少年的身侧,一柄灵剑悬浮在半空中,灵气缭绕剑身,它似乎也在修炼。
一人一剑共同修炼着,周身的灵气竟然隐隐有同频共振的趋势。
桌子上的烛火噼啪作响,照亮了这一室的静谧。
在烛火的照耀下,地面上竟然还隐隐显露出了阵法的痕迹。
若是不考虑室内过于生活化的场景,这里竟然也和修炼室无甚差别。
很显然,这里有奇怪的家伙把毡帐当修炼室用了。
他们是谁呢?
这一人一剑,就是谢云鹤和灵鹤剑。
若是要讲清楚现在的情况,就要从木箱子啪嗒作响的那一日说起。
那日,谢云鹤往毡帐内交了一年的客舍钱,也就是七百多枚灵晶。
毡帐内的时间流逝会更快,外界一年相当于毡帐内的五年。
这就意味着谢云鹤将会在毡帐内修炼五年的时间。
换做外界的任何一个修士,恐怕都会笑谢云鹤傻。
七百多枚灵晶,拿去换天材地宝,然后再反过来辅助修炼不好吗?
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哪里的时间不是时间?
他为什么非要用灵晶来节省这个时间?
但谢云鹤当然不是傻瓜,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谢云鹤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他修炼的速度很快。
说实话,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修仙界一般的仙二代,修炼的速度恐怕都没有他快。
谢云鹤不是没有探究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是始终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这就更不对劲了……
谢云鹤前段时间泡在鲸族的藏书阁,也有阅览过相关的典籍。
一般来说,修士修炼的速度如果异常的快,有以下几种可能。
第一,这位修士拥有特殊体质,比如先天道体、先天魔体、琉璃净体等等。
第二,这位修士是某位大佬转世或者大佬重修,比如佛修转世的佛子、凤凰族涅盘的修士等等。
第三,这位修士曾经得到过某种机遇,在某个洞天福地中淬炼过经脉的体质。
第四,这位修士纯纯就是天赋好,中了修仙基因彩票,老天赏饭吃,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谢云鹤结合这些知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第一种情况,大多出现在修仙世家之中,不太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而且他也对比过了这几种特殊体质,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些特殊体质的特征。
比如,先天道体的经脉中会天生有道韵流转、先天魔体本性残忍、琉璃净体吃什么丹药都不会有丹毒等等。
谢云鹤觉得自己一个都对不上,他吃丹药也是有丹毒累积的。
第一种情况被谢云鹤排除。
第二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
谢云鹤检查了自己的所有记忆,记忆都很连贯,细节满满。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流落地球的修仙界大佬,所以这种可能也排除。
第三种情况可能同理,谢云鹤不觉得自己有得到过这种机遇而不自知。
一通排除下来,谢云鹤只能认为自己是第四种情况,单纯是天赋好。
既然天赋好,那就要将自己的天赋利用起来。
谢云鹤有信心,他在秘境中苦修,修炼的进度绝对不会比用天材地宝堆起来的修士慢。
那么,他唯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这个秘境中的神奇毡帐刚好弥补了他修仙起步晚的缺点。
若是能够在这里苦修个十年左右,他应该就可以跻身修仙界一流天才的行列,甚至可能和最天才的几位比肩。
别看现在外界对于谢云鹤这个幽月尊者的新晋弟子是褒奖较多,但是如果有人打听过谢云鹤的过去,就不会看好他的未来。
在修士们的定势思维中,人的天赋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谢云鹤若是早有修炼的天赋,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天剑宗的杂役弟子。
每一个进入天剑宗的弟子都是有经过多种天赋测试的,只有天赋较差的那一种才会成为杂役弟子。
众人更加认可的,还是谢云鹤的剑道天赋方面,认为他的修炼速度是被剑道天赋给带上去的。
毕竟,每一次领悟剑意,或者顿悟,他的经脉都会得到一次淬炼,同样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
只有谢云鹤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修炼速度本身就不慢。
满打满算,他从凡人晋升到金丹后期的时间,也不超过两年。
谢云鹤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身的优势,那么就会想办法将优势给利用起来。
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晶,但是给了自己一个追赶上他人的机会,谢云鹤觉得这一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依旧是时间的问题。
谢云鹤并没有看完《龙傲天他一心只想修炼》这本小说,但是他也听妹妹说过一点小说后续。
在小说的后半部分,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灭世级别的事件,导致了整个修仙界都陷入了存亡危机,到处都是生灵涂炭。
他隐约听说过,主角秦煜当时是化神期左右的修为……
谢云鹤掐指算了一下,距离这所谓的灭世,起码还有个七八年的时间。
他想不明白秦煜要如何解决灭世的问题,也想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现在修仙界看起来还挺和谐的,偶尔有魔物入侵的事件发生,也能够被各路的修仙大能出手控制住局面。
然而,未知就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再加上发生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谢云鹤现在很有紧迫感,会抓住一切机会修炼和提升修为。
或许他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可能会在面临修仙界危机的时候修炼到元婴中期左右。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元婴中期的修为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谢云鹤只能够想办法将修为拉上去,他很珍惜可以在毡帐内修炼的时间。
距离紫瑶仙会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刚好又是一个剧情点。
于是,谢云鹤就决定先在毡帐这修炼两年,那就相当于修炼十年了。
当然,这样一来,就给谢云鹤带来了很重的金钱负担。
他原本是没有打算使用黎野和温福满等人给他的灵晶,但是他在计算过后,发现身上的灵晶根本不够付两年的客舍钱。
没钱,这就很尴尬了。
谢云鹤:……
历尽千帆,归来依旧是穷鬼。
谢云鹤心一狠,决定还是先用了这几笔灵晶。
等他到时候赚钱了,再还给黎野他们……
另外,谢云鹤还找赵立借了五百灵晶,并将身上最值钱的乾坤破空阵盘给抵押在了对方那里。
虽然赵立笑着说不用抵押,但是谢云鹤还是坚持将阵盘抵押了。
“赵道友,你不用担心我跑路,这个乾坤破空阵盘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了赎回阵盘,我都绝对不会食言的。”
赵立拗不过谢云鹤,最后还是收下了阵盘。
“行吧,谢道友可以随时找我赎回阵盘。”
至此,谢云鹤手握两千多枚灵晶,以及七百枚灵晶的巨额外债。
这笔钱要如何花呢?
谢云鹤先交了一年的客舍钱,没有一次性交完两年的客舍钱。
他想要修炼完了这五年,看看自己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若是修炼过程中消耗的灵晶过多,那么这十年的修炼时间也得相应的缩短。
在这样不计较灵晶消耗、全力以赴修炼的情况下,谢云鹤理所当然地晋升了。
他很顺利地修炼到了金丹期大圆满,体内的金丹熠熠生辉。
再磨了一段时间的瓶颈后,他又晋升到了元婴初期。
而此时,距离他进入毡帐的那天,只过去了三年。
第777章 好卷啊
晋升到元婴初期是什么样的感觉?
谢云鹤觉得变化最大的是他的识海。
原本他的识海一片迷蒙,只有一小片区域是清晰的。
但是在晋升到了元婴期之后,整个识海都沸腾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利剑劈开了这片空间一般,识海骤然变得清晰和宽阔了起来。
这一变化反映在谢云鹤的躯体上,那就是他变得更加聪明和通透了。
谢云鹤一瞬间就想通了很多剑道的诀窍,顺便掌握了夏之剑意。
这也是他目前掌握了的第三种剑意。
谢云鹤打算等到修炼结束了再去练剑,熟练一下这个剑意。
现在嘛,自然还是以吸收灵力修炼为主。
毕竟在这里修炼,每时每刻都是灵晶,呼吸都是灵晶,不能浪费灵晶。
除了识海被拓宽之外,谢云鹤的经脉和丹田也发生了变化。
经脉变得更加坚韧,谢云鹤一次性可以运用更多的灵力了。
丹田中圆润的金丹,也发生了蜕变,变成了一个小号的谢云鹤。
谢云鹤内视自己的时候,就会看到丹田里正在打坐的小元婴。
这只小元婴和谢云鹤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瞧着短手短脚的,是一只迷你版的谢云鹤。
有了小元婴之后,谢云鹤就算不修炼,也会时刻处于半修炼的状态。
元婴期的修士已经形成了体内的灵力大循环,核心就是小元婴。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元婴在时刻帮他修炼。
当然,做甩手掌柜是不行的,若是谢云鹤主动修炼,他的修炼的速度还会更快。
如果可以,谢云鹤还是会选择主动修炼的。
有的时候,谢云鹤修炼累了,就会去观察一下打坐中的小元婴。
……他的元婴,好卷啊,都快卷过他自己了。
观察完自己的元婴后,谢云鹤又会获取一点修炼的动力。
他这里有幽月师父留给他的修炼手札,里面讲了很多元婴期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从手札和大黑的经历中,知道修士的元婴若是好好养,是可以成为第二条生命的。
元婴期修士的肉身被灭,只要元婴尚存,就有重塑肉身的可能性。
所以说,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是很难杀的。
若是想要彻底灭杀一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记得要顺便将对方的元婴给灭掉。
肉体的湮灭对元婴期修士来说,不算真正的死亡,只有元婴也死了,才叫真的死了。
简单来说就是,谢云鹤现在变得很难杀。
谢云鹤顺利晋升到了元婴期之后,选择了继续修炼稳固修为。
再过了两年,他的修为彻底稳固了下来,并且朝着元婴中期稳步迈进。
再然后,谢云鹤就被毡帐给吐出来了,连带着他的所有家当。
他的豪华客舍到期了,需要续费才能继续使用。
“哐当——哐当——”
谢云鹤非常淡定地接住了所有物件。
他的灵晶消耗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他还可以续费一年左右。
就在谢云鹤打算续费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谢道友,你出来了啊。”
谢云鹤听出了这是赵立的声音,转过了身。
布衣青年朝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谢云鹤也下意识地露出了笑意,然后很快他的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赵立的修为情况。
谢云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都已经斥巨资氪金修仙了,怎么修炼得还没有对方快?
谢云鹤的内心翻江倒海,导致脸上表情的控制也不太好。
他不死心地又悄悄感受了一下赵立的修为。
……元婴初期,即将要突破到元婴中期的那种。
谢云鹤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了。
此时,赵立已经来到了谢云鹤近前,一脸愉快地同谢云鹤寒暄了起来。
“谢道友,好久不见,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云鹤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够敷衍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依旧沉浸在自己修炼没赵立快的坏消息中,哪里有寒暄的心情。
他现在只想要重返毡帐,继续修炼,卷死赵立。
赵立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笑着道:
“一段时间不见,谢道友的变化很大啊。”
谢云鹤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心说,没你的变化大。
他却不知道赵立说的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在赵立的眼中,眼前的少年,不对,眼前的青年变化很大。
青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锋芒内敛,沉淀出了沉稳可靠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想起春日的暖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当然,青年不笑的时候,看着也很可爱。
赵立心想,很像是吃不到鱼的小猫。
第778章 你别害羞
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谢云鹤看着面前的赵立,就像是在看一位卷中卷的卷王。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让自己心绪逐渐平复,心平气和地说道:
“许久不见,赵道友的修为……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
赵立看了谢云鹤一眼,笑了笑,语气谦虚地说道:
“谢道友谬赞了,我只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偶有顿悟,这才有了长进……”
偶有顿悟……你到底顿悟了几次啊?
谢云鹤心里有些酸溜溜,但还是恭喜了赵道友。
“恭喜赵道友晋升元婴修士。”
赵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愉快地回道:
“同喜同喜。”
谢云鹤见到赵立之后,心里的那一点小自信算是被打击没了。
就在他打算要返回毡帐的时候,却被面前的赵立给叫住了。
赵立看着谢云鹤,笑着建议道:
“谢道友,修炼枯燥乏味,我们好不容易遇见一回,要不就在这里走走吧?”
谢云鹤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事,看向了赵立。
“赵道友,你身上还会长羊毛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打量对方的身上。
当年,赵立差点在草原这里变成卷毛羊一事,依旧在谢云鹤的心中留下了点不可磨灭的阴影。
赵立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若是能和谢道友共游,变成羊又如何?”
谢云鹤:……
走着走着就变成一人一羊吗?
那还是算了吧!
见到谢云鹤脸上颇为微妙的表情,赵立又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赵立一开始只是闷笑,然后笑着笑着,就发展成了侧过身捧腹笑。
谢云鹤满脑袋问号地站在了原地,这有什么好笑的?
赵道友的笑点实在是太低了。
赵立捧腹笑了一会儿后,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谢道友你可真不禁逗……只不过你无需多虑,自从那次去过雪原之后,我的指路石也发生了变化,应当不会有变成羊的危机。”
赵立给谢云鹤展示了一下他的指路石。
谢云鹤凑过去一看。
只见对方的指路石中,飘着一只很小的黑蛟。
真的很小,可能比一只蚂蚁还要小。
要不是谢云鹤晋升到了元婴初期,眼神变得格外的好,他可能都发现不了这一只小黑蛟。
谢云鹤:……
他记得羊老曾经说过,如果想要离开秘境,只要有通行令牌就可以离开了。
这个……也算是一款通行令牌了吧?
赵立收起了迷你小黑指路石,笑着说道:
“或许这是昭雪圣尊给的补偿吧……”
谢云鹤看着面带笑意的赵立,欲言又止。
不……他觉得这是小黑的逐客令。
谢云鹤到底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只是点头答应了赵立的逛草原邀约。
在和小黑谈过了之后,两人再看这一片草原,就不再是抱着警惕的心情了。
葱葱绿绿的青草绵延到了远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生命力。
谢云鹤踩着青草,有一种在绿色毯子上行走的错觉。
在两人的头顶上,蓝天宛若一块蓝色绸缎,纯净而深邃,没有一丝杂质。
洁白的云朵轻盈地飘浮其中,就像是一只只会飞的白毛绵羊,以蓝天为幕在肆意地奔跑着。
一阵微风吹过,层层叠叠的青草摇晃了起来,就像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绿色海洋。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间,心中的郁气全都消散了。
“谢道友,离开了秘境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赵立的声音在谢云鹤的身旁响起。
谢云鹤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应当会去大陆中部进行历练。”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只是说了一个大概。
紫瑶仙会听说会在大陆中部举办,他打算过去看看,打探一下情况。
另外,他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这件事也需要他去到大陆中部才能完成……
听到谢云鹤的答复后,赵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失落。
“是吗,那我们不同路。”
闻言,谢云鹤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赵立。
“赵道友是打算继续在东雾海这边历练吗?”
赵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
“确有此意。”
谢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就确实是不同路了。
他们同行了这么久,就连在秘境这里也如此有缘分地遇上,谢云鹤想到未来的离别,也不由地感到了一丝惆怅。
赵道友真的帮了他很多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
谢云鹤也有心想要给对方送一些什么临别赠礼。
可恨他现在口袋空空,一穷二白,还倒欠了赵立五百枚灵晶,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对诶,他还有这个东西没送!
谢云鹤停下了脚步,在储物戒指中翻找了一下。
赵立看着突然止步的谢云鹤,也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道友,怎么了?”
谢云鹤一边用神识翻找着储物戒指,一边说道:
“赵道友,我有一物要送给你,我之前就想送了,但老是忘记……诶,找到了!”
赵立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心情很好。
谢道友竟然想送他礼物?他真是有心了。
谢云鹤找到物件后,松了一口气,将之拿了出来。
“赵道友,此物送你……”
赵立有些好奇地接过了这本花花绿绿的册子。
“谢道友,这是……”
赵立将册子翻了一个面,就见到了上面写着的书名。
——《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
赵立:……
谢云鹤看着沉默不语的赵立,疑惑地问道:
“赵道友,你不喜欢吗?”
赵立将目光从花花绿绿的画像集上挪开,看向了谢云鹤。
他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迟疑,语气微妙地问道:
“谢道友,你送我这个,是为了……”
谢云鹤粲然一笑,突然提起了一件往事。
“赵道友,你之前不是说要我对你的终身大事负责吗?”
闻言,赵立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了。
“确实是有这事,但……”
谢云鹤看了一眼赵立手里的画像集,面带笑容地说道:
“赵道友,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
“你别害羞,赶紧从画像集上挑一位心上人吧!”
谢云鹤看向赵立的眼神中带着一抹鼓励。
赵立:……
第779章 我不认识
谢云鹤看着一动不动的赵立,以为他是不理解,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你挑选一位心上人,我想办法帮你联系上,再撮合你们在一起。”
谢云鹤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自信,嘴角微翘。
“赵道友,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有人脉的。”
他认识不少五大仙宗的仙子,应当可以帮赵道友做一回媒人。
想朋友之所想,急朋友之所急,这种助人为乐的感觉可真好。
不知为何,谢云鹤觉得自己胸前似乎飘扬起了红色的领巾。
或许是被谢云鹤的一身正气给照耀到了,又或许是因为确实是想要找一个道侣。
赵立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真的翻开《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看了起来。
谢云鹤其实对于这本《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也很好奇,只不过秉承着这是要送人的礼物,不是他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随意翻看。
毕竟,被翻折过的书册,还有没被翻折过的书册是完全不一样的。
谢云鹤得向被送礼人表示,这是全新的书册,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敢翻看。
所以,他看到赵立打开画像集看了起来,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画像集的第一页,就是仙子榜第一百名仙子的画像。
这是一位巧笑倩兮的采莲少女,确实是一位清丽佳人。
谢云鹤还没有看仔细内,书页就被人翻了过去。
“诶——”
谢云鹤的脑袋跟着书页挪了过去。
赵立看了一眼谢云鹤,严肃地说道:
“谢道友,千万不要耽于美色。”
谢云鹤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赵立。
他就是欣赏一下而已,怎么就耽于美色了?
真看不出啊,赵道友竟是如此古板之人。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回了画像集中。
然后,他就见到赵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翻看着画像集。
“唰唰唰——”
赵立的这个架势,不像是在挑选心上人,更像是在翻看账本。
谢云鹤看着对方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的表情,不由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啊,怎么了?是有人做假账吗?
不对不对,差点被赵立这表情给绕进去了。
谢云鹤重新看向了画像集,想要再看看修仙界的仙子们。
然后就见到赵立将书页停在了一面上。
谢云鹤顿时来了精神,朝着画像集看去。
怎么了,赵道友这是有心仪的人选了吗?
谢云鹤视线刚落到画像集上,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只见画像集上画了一位极为眼熟的女子。
这位女子身着百花裙,面戴傩面,瞧着无比神秘。
谢云鹤:……
谢云鹤有些汗流浃背了起来。
赵立的手指在画像上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道友,这位仙子……”
“这位仙子我不认识!”
谢云鹤连忙说道。
赵立看了谢云鹤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谢道友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要你帮忙找这一位仙子。”
谢云鹤语气沉沉地反驳道:
“我没有紧张,赵道友你看错了。”
赵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位仙子,在当时可真的是出尽了风头啊。”
谢云鹤干巴巴地说道:
“是吗,我那段时间在养伤,没怎么看千里报。”
赵立挑了挑眉,看向了谢云鹤,揶揄道:
“既然谢道友没看过千里报,又如何会得知这位仙子是在你养伤的时候出尽风头?”
谢云鹤:……
谢云鹤很想要时光倒回,让两秒前的自己别开口接话。
赵道友也实在是太敏锐了,这样的漏洞也能听得出来。
谢云鹤干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后来听花师姐说的。”
赵立又看了谢云鹤一眼,笑着道:
“谢道友,你刚才还说你不认识对方……”
谢云鹤连忙改口说道:
“我是说,我不认识她本人,无法给你介绍。”
闻言,赵立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
“可是,谢道友你的师姐似乎认识对方啊,这样都不能介绍吗?”
谢云鹤强装镇定地看了赵立一眼,试图解释一番。
“赵道友,此言差矣,我师姐认识的人,和我认识的人,这是两码事……而且我听说这位仙子没有找道侣的打算,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谢云鹤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逻辑略微混乱,但似乎是将意思给传达到位了。
赵立一脸遗憾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画像集的后面翻去。
谢云鹤见到这件事好像已经翻篇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也朝着画像集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露面了,神秘剑修的排位有所下降,早就掉出了前三十。
而《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又是按照倒序来排布的,所以谢云鹤在后来的页面中看到了几位熟悉的仙子。
同宗的花师姐、妙音宗的温道友、逢翠城的阮玉翡道友、沧龙族的水青珑道友、鲛族的御汐道友……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谢云鹤不认识的道友。
北部王家的王如琴和王如棋、千里阁的江六六、鲸族的游玉锁、合欢宗的不知名妖女……
这着实让谢云鹤涨了一番见识。
可惜的就是赵道友翻书页翻得太快了。
谢云鹤往往刚看到个名字,这一页就被翻过去了。
这让他完全没有看清这些仙子们的模样,顶多看到了她们的裙装色块。
不得不说,这本《修仙界仙子榜画像集》贵也有贵的道理,里头的画像集都是彩色的,很好看。
赵立在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反而慢了下来。
谢云鹤心思一动,连忙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又有心仪的人了吗?
谢云鹤一看,就不由地沉默了。
画像集它,开始发光了。
谢云鹤:……
好吧,果然又是一位看不到长相的仙子。
像是这种露出全脸的仙子,若是画得太过还原,圣光滤镜照样会出动。
谢云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看向了书页中的文字。
画像中的人脸会被遮挡住,但是文字却是不会被遮挡的。
“无名女修?”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
第780章 仙子榜前二
这位排在仙子榜第二名的仙子,信息竟然寥寥无几。
——无名女修,修为未知,势力未知。
——十年前曾出现于东雾海,见之者皆目眩神迷、魂牵梦萦,事后有人恍惚地回忆,宣称那位仙子绝对是传说中的海神大人,神态狂热,宛如中邪。据悉,海族方面辟谣,称东雾海没有神灵,请勿传谣信谣。
只有这两行字,再然后就没了。
此人的神秘感简直拉满,堪比某位神秘的无名剑修。
……难怪大家对神秘剑修的三无情况接受度这么高,原来早就有先例。
谢云鹤看了看圣光小人画的背景,确实是蔚蓝一片的大海。
这位仙子也曾经在东雾海出现过,那倒还挺巧的。
只不过……
谢云鹤看向了赵立,认真地说道:
“赵道友,这个我们找不到的,还是算了吧。”
这都十年前的事情了,结果留下的信息只有这么一点点。
不用多想,绝对是和他一样,自此之后再未露面,这才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一般来说,这样的神秘人物也不是他们可以随随便便见到的。
谢云鹤觉得做这个媒的难度实在太高了,不得不给赵立泼点冷水。
赵立慢悠悠地翻到了下一页,气定神闲地说道:
“谢道友,我只是欣赏一下而已,你急什么。”
谢云鹤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先入为主了,以为赵道友翻得慢了就是看中了人。
确实如赵道友所言,有可能只是欣赏一下而已。
好看的人和事物,谁都喜欢看,这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讷讷地说道:
“赵道友,你慢慢看,我不急我不急。”
说是慢慢看,但实际上画像集也被翻得只剩下了最后一页。
两人朝着这一页看去。
画像集最后一页的内容,是仙子榜第一名的画像。
乍一眼看去……画像集在发光。
谢云鹤并不意外自己看到了一片圣光。
仙子榜的第二名都发光了,第一名怎么可能不发光?
他的视线往旁边挪了一下,朝着旁边的文字看去。
他想要看的是这位仙子榜第一名的身份和事迹。
——诸葛拂晓,元婴期大圆满,诸葛家代家主、妙音宗大师姐。
再往下就是一系列事迹,密密麻麻的,看得谢云鹤的眼睛有些犯晕。
这些事迹的句式是这样的: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斩杀某某妖兽,救了多少多少村民。
谢云鹤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详实的仙子事迹,具体到了年月日和地点。
只不过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工作报告。
……也不知道是哪位倒霉密探负责跟进的这个事情。
谢云鹤在一大堆事迹中,找到了一段文字描述。
——诸葛拂晓,诸葛家主之女也,此女心性、资质、品性、样貌、家世,无一不佳,早年拜入妙音宗洛掌门门下,后成为妙音宗当代大师姐,现为诸葛家代家主,执掌诸葛家诸多事宜,族内所有大小事务,皆需经其之手,因治家有方而获诸多赞誉……
谢云鹤:……
好、好长的介绍啊。
谢云鹤大致地看了几眼,发现除了开头几句身份介绍之外,剩下的全篇都是彩虹屁。
看得出这位笔者对于诸葛拂晓很是推崇了。
如果总结一下这些文字,大概意思就是,这位诸葛拂晓,文武兼备,既可以斩妖兽,也可以掌族事,是一位全面发展的修仙界人才。
谢云鹤看着看着,也不禁对她肃然起敬了起来。
先不论这位诸葛仙子的长相,她的这些事迹就很不简单。
谢云鹤很能理解她为何会是仙子榜的第一名,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都是什么满级人类啊……
“谢道友,你很喜欢这位诸葛仙子吗?”
赵立的声音冷不丁地就在谢云鹤的耳边响起。
谢云鹤原本还沉浸在感慨和震惊之中,被赵立这么一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谢云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的话,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他连忙摆手,否认道:
“没有没有,只是欣赏……这位诸葛仙子着实优秀!文武双全!”
谢云鹤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夸了对方一句。
这位可是满级人类诶,谁能不欣赏?
赵立点了点头,没有做出更多评价。
但他似乎是被谢云鹤的话给提醒了,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道友,你说我若是约这位诸葛道友……”
什么?赵道友的眼光竟然如此高?
谢云鹤惊讶地看了赵立一眼,然后真心地思考起了这种可能。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若是赵道友心仪诸葛道友……
想着想着,谢云鹤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担忧。
看着面前衣着朴素、长相寡淡的赵道友,他选择了将丑话说在前头。
“赵道友,你要想清楚啊,你若是真的喜欢……哎,想要做正夫会有点难。”
谢云鹤早已非吴下阿蒙,他经历了阮家的事件之后,对这些世家之事也有了不少了解。
像是这位诸葛仙子,本人如此优秀,又是诸葛家的代家主,早已大权在握,距离成为正式的家主只差了一个名头罢了。
此等人物,若是想要选取夫郎,这其中的竞争必定极其激烈。
赵道友虽然很优秀,但是相貌上稍有劣势,这怎么竞争得过别人?
谢云鹤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好朋友赵立感到担忧。
他将自己的想法往外这么一说,就收获了一只笑得前仰后合的赵立。
“哈哈哈……谢道友,感谢你的关心,但是、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
赵立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肚子,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沐浴在赵立放肆的笑声中,谢云鹤脸上的担忧缓缓消失。
谢云鹤:……
这有什么好笑的?
赵道友的笑点也太低了吧。
赵立笑完了之后,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刚刚是想说,我若是将这位诸葛仙子约出来打架……”
谢云鹤:?
将人约出来打架?
嗐,你不早说,害得他都误会了。
谢云鹤感到格外尴尬,脚趾已经可以扣出一个毡帐了。
赵立笑累了,稍微坐直了身子,慢吞吞地将衣袖上蹭到的青草拿掉。
“谢道友,这位诸葛仙子,同时也是龙虎榜第二名,我当然想要与之交手。”
谢云鹤的思绪瞬间就被带偏了,好奇地问道:
“龙虎榜第二名?”
这位诸葛拂晓果然是满级人类啊。
文武双榜,榜榜有她名。
赵立点了点头,说道:
“至少在我进入秘境之前,是的。”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正事。
“赵道友,可有心仪的仙子?我想办法帮你联系一下?”
给赵立做媒,他谢云鹤是认真的。
整本画像集都看完了,总该有心仪的对象了吧?
谢云鹤非常认真地看向了赵立,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赵立沉吟了片刻,语气羞涩地问道:
“谢道友,你有公子榜的画像集吗?”
谢云鹤:?
什、什么?
公子榜的画像集?
第781章 白驹过隙
听到赵立石破天惊的话后,谢云鹤整个人就是处于一种掉线的状态。
至于他们后来是如何结束的聊天,又是如何各回各家,各找各毡帐的。
事后回忆起来,谢云鹤竟然都有些记不清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就反复回绕着赵立的话。
——谢道友,你有公子榜的画像集吗?
——你有公子榜的画像集吗?
——公子榜的画像集……
那日的做媒事件以失败告终,并且给谢云鹤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
谢云鹤明白了做事不要想当然,实践才能出真知的这个深刻道理。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赵道友需要的是仙子榜画像集。
谁承想,赵道友连公子榜的画像集也想要……
新手红娘谢云鹤准备不充分,自然只能铩羽而归。
但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这个媒做不下去了,不只是准备的问题……
等他哪天克服了心理障碍,他再去帮赵道友张罗这件事情吧。
谢云鹤在心中安慰了一下失败的自己,然后转身又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和赵立在草原上散步聊天的事情,只能算是秘境修炼中的一个小插曲。
谢云鹤在见到赵立的时候,就被小小地打击了一下。
在了解到诸葛拂晓的时候,又被大大地打击了一下。
在他还在吭哧吭哧晋升筑基期的时候,人家早就在家族中掌权了。
在他吭哧吭哧修炼到元婴初期的时候,人家已经是龙虎榜第二名,并且要冲击第一名了。
而根据赵立所言,这位诸葛拂晓,年龄不算大,和他们是同辈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年龄差距不会超过二十岁……这是修仙界对于同辈人的定义。
谢云鹤不确定,如果再给自己二十年,自己能不能做到诸葛拂晓这样。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他大概率还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要去修炼了。
他本身就不如修仙界的本土天才,如果还不努力,那只会被这些天才甩在后头。
……
外界过去一年,毡帐内就会过去五年。
又要继续苦修五年,换做是别人大概会觉得度日如年,非常难熬。
但谢云鹤完全沉浸到了修炼之中,便觉得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过去了。
或许是有压力就有动力,也或许是因为不计成本的氪金,谢云鹤在这五年里的进步也非常大。
首先是修为,他已经从元婴初期晋升到了元婴中期,就快要摸到元婴后期的边边了。
可能会有人震惊,谢云鹤怎么会晋升得如此之快?
因为他完全是不计成本地烧灵晶来修炼,怎么能够修炼得不快。
毡帐内部其实也是有聚灵阵的,谢云鹤平日里要做的就是往里面投放灵晶。
虽然投放灵晶的时候很肉痛,但这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聚灵阵加灵晶,二者相加,直接就营造出了一个灵气充沛的修炼环境。
若是有人可以看到毡帐内的灵气环境,必定会感到无比震惊,这灵气都快凝成灵液了吧……
谢云鹤待在毡帐内,就像是沐浴在灵液中一般,被纯度和浓度都很高的灵气包裹着,修炼想要不快都难。
而他的神奇体质又发挥了作用,让他的灵气吸收率和转化率也很高,自然修炼得快,晋升得也快。
但别看他晋升得快,他的修为也是稳扎稳打的,没有掺什么水分。
谢云鹤此时的修为是元婴中期,但他的实力已经可以堪比实力较强的元婴后期剑修了。
这就要说到他的第二个进步,那就是剑意方面。
一般来说,元婴期是剑修们集体实力爆发的时期。
在这个时期,他们对自己和对天地的感悟都发生了改变,或多或少都可以从剑法中领悟出剑意,普遍都可以掌握一到两种剑意。
而谢云鹤在元婴期之前就掌握了剑意,还不止一种,剑意方面的进度自然比其他剑修要快。
除了在元婴初期掌握的夏之剑意,其余的两种剑意皆已经修炼到了完美阶段。
两种剑意都达到了完美阶段后,谢云鹤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剑意的融合。
谢云鹤之前与秦煜战斗的时候,曾经使用过半融合的两种剑意,如今已经可以使用出全融合的两种剑意了。
春之剑意和杀之剑意互相融合后,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这样的存在,而是一加一大于一百。
谢云鹤曾经在毡帐内小小地试了一下,原本想要劈一下地面,结果威力过大,差点波及到了隔壁的桌子。
幸好他的剑意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完美阶段,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剑意,剑意与桌子擦肩而过,桌子毫发无损。
谢云鹤成功收回了剑意之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这要是将桌子劈坏了,他身上的灵晶都不知道够不够赔的……
但这也说明了融合剑意的强大,这还只是两种剑意相互融合,若是融合三种剑意、四种剑意……不敢想不敢想。
所以,别看谢云鹤只是在毡帐内苦修,但他的战斗力也是在猛猛上涨中。
第782章 修炼总结
顺带一提,谢云鹤晋升到元婴中期之后,还领悟了冬之剑意。
这对谢云鹤来说,属实是意外之喜。
按理来说,依照他所学的剑法,他应该先领悟秋之剑意,然后再领悟冬之剑意。
但是谢云鹤对冬之剑意的了解已经足够多了,所以直接就领悟出了冬之剑意。
可能会有人问,谢云鹤为何对冬之剑意的了解足够多?
这就要从他还是大黑的时候说起了。
大黑的灵根与小黑是一样的,都是变异冰灵根。
这就导致大黑在成为了剑修之后,最先领悟到的剑意就是冰之剑意。
以冰之剑意作衍生,大黑先后还领悟了雪之剑意、极寒剑意、冬之剑意,还有杀之剑意。
大黑在化神期的时候,还修炼出了属于自己的剑域,还研究过融合剑域……
这些记忆都为谢云鹤的剑意领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让他对冬之剑意的领悟加深了。
于是,冬之剑意实现了弯道超车,直接越过了秋之剑意,率先被谢云鹤给领悟了出来。
谢云鹤有预感,如果他继续练习,也有可能领悟出大黑时期的其他剑意。
只不过,因为大黑所领悟的大多是冰雪系的剑意,与谢云鹤本身的灵根契合度不高,所以有可能领悟出来了威力也不大。
剑意的种类也不是越多越好,适合自己的,可以完全掌控的剑意才是最好的。
谢云鹤也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对于领悟其他剑意这事还是比较随缘的。
因为领悟了新的剑意之后,他也还要刷熟练度,提升剑意的掌握程度。
在毡帐中修炼的这十年,他已经领悟出来了两种新的剑意,这都需要他去练习。
这要是再来多点剑意,练剑的时间就要被匀出去。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觉得现有的剑意也够用了。
若是他可以熟练掌握这四种剑意,在元婴后期以内,应当都是没有对手的了。
再加上还有一个被弯道超车了的秋之剑意需要领悟。
谢云鹤觉得时间还是很紧张的,对其他剑意暂时不考虑。
说完了剑意方面的进步,自然就要讲剑法方面的事情。
谢云鹤主修的是《二十四节气剑》,这是一套有二十四个剑招的高阶剑法。
剑法内部分为四个大篇章,分别对应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还有化神期。
在不同的修为下,剑招的呈现方式自然各有不同,这都需要谢云鹤去研读和琢磨。
谢云鹤在修炼的间隙,都会翻出幽月师父给他的修炼手札,对照着剑法进行解读。
他对于《二十四节气剑》的领悟进一步加深了,秋季篇目的剑法也掌握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发现他能够自主做到时间加速。
是的,就是之前那种疑似时间暂停的能力。
随着谢云鹤修为的上升,这种能力终于被具现化了出来。
具体表现为,他可以闪现到毡帐内的任何角落,宛若瞬移一般。
实际上,这是因为他加快了自身的时间,这与速度快还是有点本质区别的。
而且他也惊讶地发现,这种能力还能够逆着用,也就是放缓事物的时间,对它们进行减速。
只不过除了自身之外,他只能加速减速一些较小的物件。
比如,他的灵石掉了,他可以让灵石掉落的时间变慢,以方便他将即将落地的灵石给捞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个有点鸡肋的能力。
晋升到元婴期后,谢云鹤可以明显感受得到,这种能力确实是与节气剑法相关联的。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领悟了三种剑法要求的剑意,这让他触及到了这一时间能力的使用基础。
虽然这能力目前表现出来的形式很鸡肋,但是也显现出了一定的潜力。
若是这个加速的时间和范围可以扩大,那他……
是不是可以加速灵植的生长?
灵植可以更快地成熟,然后让他这个种植灵植的人实现暴富……
谢云鹤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觉得这个画面很是美好。
哪怕是不用于加速灵植,这个能力也完全可以用于战斗之中。
比如,控制对手的攻击时间、攻击到达的时间、对手躲避的时间等等。
从此以后,师父再也不用担心我被大师姐暴打了……
总的来说,谢云鹤对于这个鸡肋的时间能力还是很期待和看好的。
现在还不太好用,但以后或许会变得很好用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谢云鹤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抽空练习一下这个能力。
熟练地掌握这能力的启动和停止,可以作为他战斗之时的一个底牌。
目前来说,谢云鹤的实力已经迈入了修仙界的中上层。
他自忖如果发生了什么战斗或者意外事件,他这实力应该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不遇上化神期的尊者,在化神期之下,以他的修为都有一战之力。
谢云鹤对于自己的修为和实力进步还是满意的,符合他闭关前的预期,甚至还要更好一点。
氪金修仙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他现在已经没钱了,所以……
“等等,别扔别扔……”
谢云鹤站在毡帐前方,左右腾挪,用衣兜接取从天而降的各种杂物。
“咻——”
灵鹤剑也在半空中漂浮着,左飞右飞,用剑鞘帮忙勾着一点杂物。
一人一剑好不容易才接完了所有的杂物,没有让杂物都掉到草地上。
谢云鹤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物品都没有损失。
要不说修炼令人忘记时间呢,他只是忘了毡帐到期的事情,就被毡帐连人带物地给扔了出来。
毡帐连谢云鹤镶嵌在聚灵阵中的几枚灵石都扔了出来。
等等,为什么是灵石呢?不是用灵晶的吗?
因为谢云鹤修炼到了后期,灵晶已经全部消耗完了,只好用灵石充数。
他连苏小柔给他的五百灵石都没有放过,又背上了一笔五百灵石的小债。
当然,现在的谢云鹤是债多了不愁。
反正都已经有七百多灵晶的外债,再多欠五百灵石也不算什么了。
谢云鹤也清楚自己一穷二白、赤贫如洗的情况。
所以,他也确实需要离开秘境赚钱了。
至此,谢云鹤重返秘境的三个目的已经完成了大半。
第一个目的,探索秘境,验证他的某个猜想,已经完成了。
谢云鹤当初就怀疑这个秘境中有可以加速修炼的东西,要不然秦煜是如何快速提升修为的?
事实证明,秘境里头也确实是有,只是很费钱罢了。
第二个目的,重新见一次小黑,试图套话,这个也完成了。
谢云鹤见到了小黑,糯糯泥泥们也都送了出去,虽然最后没有问到他想要的情报,但也算是小有收获。
第三个目的,抓住秦煜,给对方介绍道侣,看能不能完成系统最初布置下来的任务。
这个目的实在是大失败,谢云鹤就没有在秘境里找到秦煜的踪影,谈何给对方介绍道侣?
其实,谢云鹤也曾经怀疑过秦煜会不会变成了卷毛羊,就藏在草原上的那一堆卷毛羊中,每天就硬蹭羊老的毡帐修炼。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太可能,怎么说都是个主角,不可能这么掉价。
所以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觉得秦煜或许还没来过这里,又或许是有了其他更好的机遇。
真要说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秦煜了,也不知道这位主角跑哪里去了……
谢云鹤站在毡帐前,不由地托腮思考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灵鹤剑拎着一大堆杂物,无所适从地飘在了半空中。
它又不敢将杂物放在地上,只好拎着东西,绕着沉思中的青年缓慢旋转,试图引起青年的注意。
“谢道友,好巧啊,又见到了!”
谢云鹤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到了久违的布衣青年。
“赵道友,你也出关了?”
谢云鹤朝着对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看向了飘着的灵鹤剑。
因为他终于是注意到了灵鹤剑的负重情况。
他连忙将灵鹤剑招了过来,再将剑身上挂着东西给放到储物戒指中。
赵立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拎着一条赶羊的鞭子,看起来很是闲适。
他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将脑袋上的草帽拿了下来,扇了扇风,笑着道:
“谢道友,我早就出关了,甚至还和羊老学了如何赶羊……”
赵立饶有兴致地将他今日的有趣经历给说了出来。
谢云鹤一边收拾杂物,一边听对方讲话。
在谢云鹤苦修的这两年,赵立也同样选择在秘境中住了下来。
比起争分夺秒的谢云鹤,赵立可悠哉多了,他虽然也会利用毡帐修炼,但也热衷于探索秘境里的其他事物。
就像现在,他会在修炼的间隙出来乱晃,去草原上逗羊,去森林边缘逗草。
赵立整日在秘境里游手好闲,竟然也和羊老的关系处得不错。
这些日子羊老在教他赶羊和剃毛,赵立现在是刚赶完羊回来,还兴奋着呢。
听完后的谢云鹤:……
赵道友去赶羊了?
是去赶那个疑似混了点人修的羊群吗?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觉得这个赶羊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他完全不敢想象。
赵立见到谢云鹤有些微妙的表情,又被逗笑了。
草原上阳光正好,蓝天白云,着实美丽。
谢云鹤将杂物收拾好了之后,就向赵立提出了告别。
赵立也没有挽留,只是笑着说道:
“谢道友,出去后要多加小心啊,多穿戴防御法器。”
谢云鹤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只以为对方这是寒暄的话。
“好的,我会的,多谢赵道友的关心。”
谢云鹤在临走之前,还去找了一趟羊老那里。
羊老已经结束了赶羊,在自己的毡帐中休息。
谢云鹤过去的时候,羊老正在喝杯子里的酥油茶,很是悠闲自在。
“谢小友,你这是出关了?修为进步很大啊!你快过来喝茶!”
羊老依旧如初见时候的那般热情,招呼谢云鹤过来落座喝茶。
自从谢云鹤和赵立两人返回草原后,就发现羊老的记忆有了一点变化,可能是小黑动的手脚。
在羊老的记忆里,他们已经去见过小黑了,现在他们这是自费在古澜学府的客舍中住了下来。
……虽然这记忆与现实有点出入,但是这个出入也不太大。
面对古澜学府的客人,羊老自然是热情的。
谢云鹤顺从地落座,接过老人家给的茶,一饮而尽。
听到谢云鹤要离开了,羊老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伤感。
“哎,你们这些年轻修士,就是喜欢出去历练和闯荡,怎么都不喜欢待在学府里呢……”
谢云鹤和羊老唠嗑了会儿,告别的同时也顺便问了一下羊群的事情。
“你是说,有没有捡到某只长得极为好看的卷毛羊?又或者遇到姓秦的修士?”
羊老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能理解谢云鹤为何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我没有见过姓秦的修士,这段时间只有你和赵小友来访过。”
“至于捡到长得极为好看的卷毛羊……”
羊老迟疑了一下,在谢云鹤期待的目光中,坦诚道:
“我捡到它们的时候,它们都很是狼狈,应当没有你说的极为好看的卷毛羊。”
谢云鹤听到羊老的回复后,也不觉得沮丧。
他也就是顺嘴问一下而已,有线索的话是好的,没有线索也没关系。
谢云鹤又和羊老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就提出了告辞。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无落下什么东西,发现没有后,就准备要离开秘境了。
谢云鹤掏出了自己的指路石,晶莹剔透的指路石里依旧飘着一条小黑蛟。
他朝着指路石输入了灵力,指路石缓缓发出了光芒。
就在这时,指路石中的小黑蛟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谢云鹤一眼。
然后谢云鹤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一睁眼,他竟然已经来到了一个荒芜海岛上。
他离开秘境了!
第783章 天雷滚滚
一阵轻柔的海风吹过。
谢云鹤看着周围碧蓝的海水还有缥缈的雾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水气息,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总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虽然外界只过去了两年,但是他在秘境中已经修炼了十年。
这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修士来说或许就是一次闭关而已。
但谢云鹤依旧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上一次,他进入秘境的时候还是金丹后期,谁能想到,再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就已经修炼到元婴中期了。
若不是亲身经历,这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啊。
就在谢云鹤还想再看一下周围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他已经是元婴中期的高阶修士了,神识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很多,感应危险的直觉也变强了很多。
所以……
谢云鹤敏锐地抬起了头,朝着上方的天空看去。
“轰隆隆——”
乌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聚拢了过来。
不过片刻,海岛上方就聚集了一大片雷云。
紫色的闪电穿梭在云朵之中,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幅天雷蓄势待发的场景。
那么,天雷要劈的是谁呢?
谢云鹤:……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赵立话里的意思了。
——谢道友,出去后要多加小心啊,多穿戴防御法器。
为什么要小心呢,为什么要多穿戴防御法器呢?
因为要防御随时会到来的天雷……
谢云鹤来不及多想了,连忙将自己的所有防御法器都拿了出来,快速地往身上套。
他一边穿戴防御法器,一边开始在海岛上蛇皮走位。
“轰隆隆——”
天雷已经彻底酝酿完了,开始朝着海岛上的人修劈去!
“轰隆——咔嚓——”
谢云鹤身后的礁石被天雷劈出了一个大洞。
他往海岛的内部跑去,想要找一个有遮挡的地方。
然而举目望去,这海岛上竟然没有什么岩石之类的遮挡物,空旷得很。
谢云鹤:……
“轰隆——轰隆隆——”
又一道紫色的天雷劈了下来!
谢云鹤现在是没招也得有招了,硬着头皮对抗天雷。
他运用起了浑身的灵力,给自己套了一个防御法罩。
“咔嚓——”
他身上的防御法罩碎了。
穿过了防御法罩之后,天雷有所减弱,但依旧劈在了谢云鹤的身上。
谢云鹤觉得浑身都麻了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但好在,这一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地化解着天雷,他并没有受伤。
“轰隆隆——”
第三道天雷又准时劈了下来!
谢云鹤已经在躲了,但还是被劈了个正着。
灵鹤剑有帮他挡掉了一部分的天雷,但剩下的天雷仍然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谢云鹤重复着,躲避天雷、被天雷劈中、躲避天雷、被天雷劈中……这样的无限循环。
海岛上天雷滚滚,这里的动静甚至惊动了一些在东雾海中栖息的海兽。
夭寿啦,海神发怒,天灾来啦!
海兽们纷纷朝着远离海岛的方向游去。
一时之间,海水中格外的热闹,海兽们拖家带口地往外头赶……
整整一刻钟后,海岛上方漆黑的乌云方才消散,漫天的天雷也跟着缓缓地消失。
天空突然就放晴了,一缕阳光出现在了云层之中,渐渐绽放出了霞光。
祥云飘散在霞光中,被光照出了一种般的神奇质感。
苍穹之中,隐隐约约传出了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威严而肃穆。
“铮——”
这一道剑鸣声朝着远方扩散而去,这附近的生灵都听到了这声音。
原本准备举家搬迁的海兽们顿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往海岛的方向看去。
咦?似乎不是海神发怒?
那刚刚的天雷是怎么回事?
海岛的沙滩上,倒着一块黑炭一般的焦黑人形物体。
他面朝下地倒在沙滩上,一手还抓着一柄长剑。
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皮肤焦黑……
好半晌后,这个焦黑人形才稍微有了点动静。
谢云鹤艰难地动了一下,让自己翻了一个身。
好险,总算是活下来了……
谢云鹤躺倒在了沙滩上,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摊成了一个大字形。
“嗝——”
谢云鹤打了一个嗝,一阵黑烟从他的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看眼前的黑烟奇景了。
想也知道,这就是他被天雷劈焦后的产物。
此时此刻,谢云鹤的心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现在身上很疼,经脉也很疼,但是灵力却格外的沸腾。
谢云鹤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更加凝实了。
丹田中的小元婴吸收灵力的速度也变快了。
这就是经历过天雷,或者说经历过雷劫的效果。
哎,难怪他之前晋升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雷劫啊……
应当是海谷秘境的存在阻隔了雷劫的到来,隔着海水,隔着空间,确实不太好劈。
但当谢云鹤离开秘境后,雷劫立刻就吻了上来。
……雷劫或许会晚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
他晋升金丹期的时候,根本没有亲身体会过雷劫,这次可算是补上了这种经历。
谢云鹤又“嗝”出了一口黑烟,就像是一条烤焦了的鱼,可怜兮兮的。
他仰躺在微暖的沙滩上,盯着天空上飘荡着的霞光祥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云鹤的目光,又或许是到了发放渡过天雷奖励的时候。
天空上的霞光祥云竟然直接飘了下来,朝着谢云鹤冲了过去。
谢云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觉体内的伤势在快速地恢复中。
经脉在拓宽,皮肤在修复,体质在加强……
谢云鹤觉得自己就像是泡在某种暖洋洋的液体中,忽然感觉有点犯困。
他刚才使尽了浑身解数对付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实在是有点精疲力尽了。
哎,要不就睡一觉吧……
谢云鹤艰难地抬手,将灵鹤剑插在了一旁沙地中,固定住了自己。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在暖洋洋的沙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哗啦啦——”
滚滚白浪朝着沙滩上打去,将沙滩晕染成了深色的沙滩。
这白浪越拍越大,最终拍到了谢云鹤的身旁。
“哗啦啦——”
又是一阵白浪涌来,彻底淹没了谢云鹤周围的沙地,将人往岛内推了一下。
但很快,回潮又将海水上的事物往海里拨。
谢云鹤被浅浅的海水推到了远离灵鹤剑的地方,又被推着往海水里涌去,已经滑到了海岛的边缘。
灵鹤剑:?
灵鹤剑将自己从沙地里拔了出来,打算把被海水冲到海岛边缘的主人给带回来。
“哗啦啦——”
又是一阵白浪涌来,将谢云鹤又往里拨了一点。
就在谢云鹤要彻底被海浪吞噬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海水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扶住了谢云鹤的腰部,将人从海水中托了起来。
“哗啦——”
水声响起,那人托着谢云鹤浮出了海面。
阳光洒在他幽蓝色的鱼鳍上,闪烁着绚丽的华光。
看到来人,准备救人的灵鹤剑顿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
它稍微放缓了一点飞行的速度,慢吞吞地飞到了来人的身旁。
来人看了一眼灵鹤剑,这才彻底确认了手上之人的身份。
“谢师弟?”
……
谢云鹤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
奇怪……
他身下的沙子是变异了吗?
怎么躺起来这么的柔软,甚至还带着点弹性?
谢云鹤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想要去摸索插在自己附近的灵鹤剑。
摸着摸着,他碰到了一个有点冰凉且奇怪的东西。
在他的摸索下,这个东西猛地动了一下,细密的鳞片滑过他的掌心。
谢云鹤脑子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哦,这是一条海鱼啊,
这条鱼似乎是想要逃走,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跑,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手掌下。
谢云鹤一边想着要把这条海鱼扔回海里,一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自己脑袋上旋转着的贝壳珍珠链子,眼神有些呆滞。
等等,我是谁,我在哪?
入睡前碧蓝如洗的天空呢?
怎么变成了这么豪华的海族风床帐?
谢云鹤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浅蓝色的贝壳软床,他现在正坐在贝壳的下半部分,身下是绵软如云朵床垫,坐着很是舒服。
他的头上悬挂着几串贝壳珍珠的链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风铃,它们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贝壳的两扇贝壳是打开着的,所以谢云鹤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碧蓝天空、白色的云朵、深蓝的海洋、浅黄的沙滩……
贝壳软床外的景象和他睡过去之前一样,这证明了他还在荒岛上。
所以,他刚刚摸到的海鱼是……
谢云鹤缓缓低头,朝着他手上摸着的东西看去。
入目的是一条幽蓝色的鱼尾,鱼尾大部分被衣衫遮挡着,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而他的手掌,就刚巧放在了这一小部分上,看起来非常的不妙。
谢云鹤:……
谢云鹤的眼神呆滞了,他已经有点不敢抬头看鱼尾的主人。
没有野生的海鱼会在身上穿衣服的,除了海族的修士。
而如此绚丽幽蓝的梦幻鱼尾,他也只见过一次。
谢云鹤觉得,那漫天的天雷恐怕还没有完全散去。
要不然,为何依旧有阵阵雷鸣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谢云鹤的脑袋越垂越低,有些讷讷地收回了自己放在鱼尾上的手。
贝壳软床外,传来了阵阵海浪的声音。
但贝壳软床内,却显得格外的寂静。
半晌,幽蓝鱼尾的主人动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朝着快要将脑袋埋到床里的青年看去。
“谢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将视线固定在了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地方,完全不敢看旁边的人。
但是人不是他想不看就可以不看的,很快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圣光。
他旁边这人弯腰朝着他的脸看了过来,柔和的圣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周围的环境已经被圣光给占据了,躲无可躲。
谢云鹤迫不得已地抬起了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打了一个招呼。
“凌、凌师兄,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后,他又把脑袋垂了回去,像是一只鹌鹑一样。
幽蓝鱼尾的主人,也就是凌皎皎见状,不由地笑了一声,说道:
“谢师弟,两年不见了……你刚才在躲什么呢?”
闻言,谢云鹤尴尬地笑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要说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摸了师兄的鱼尾,然后现在正处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状态?
“凌师兄,刚才实在是冒犯了……”
谢云鹤不敢抬头,只敢看着眼前的幽蓝色鱼尾,硬着头皮朝眼前的鱼尾道了歉。
哎,都怪他这死手,怎么还到处乱摸东西?
现在好了吧,摸到师兄的鱼尾上了。
凌皎皎看着面前脸色涨得通红的青年,忍俊不禁地说道:
“谢师弟,没关系的,鲛族的鳞片质地坚硬如铠甲……你刚刚最多就是摸了我的铠甲罢了,无需拘谨。”
凌皎皎的话很好地缓解了谢云鹤的尴尬,让他不至于完全将脑袋埋到床里。
原来鳞片只是相当于铠甲吗,那太好了,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冒犯到对方了。
谢云鹤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梦幻鱼尾,然后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但不得不说,凌师兄的鱼尾确实很好看很有特点。
以至于他只看了个尾巴,就顺利地将人给认了出来。
只不过,凌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呢?
此时此刻,谢云鹤僵掉的脑子终于又开始转动了。
谢云鹤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凌皎皎一眼,问道:
“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身下的这个贝壳软床是怎么回事?
而且,凌师兄为何也跑到贝壳软床上了?
凌皎皎看着眼前宛若脱胎换骨一般的剑修青年,神色不明地问道:
“谢师弟,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两年去哪了?”
第784章 贝壳软床
谢云鹤不知道话题为何会转回到他的身上。
但是哪怕隔着个圣光滤镜,他都可以感受到对方严肃的目光。
这是一种夹杂着关心关切的严肃目光,让人难以拒绝。
他当初的匆忙离开,是不是让人担心了呢?
谢云鹤被这目光看得有些羞愧,忍不住低下了头。
他有些讷讷地交代了自己这两年的去向。
“我去了一个秘境历练,在里面修炼了两年……”
凌皎皎静静地听完了谢云鹤的讲述,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追着细问,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云鹤。
半晌后,他垂下眼眸,轻轻地说道:
“谢师弟,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谢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对不起,让凌师兄你担心了……”
凌皎皎摇了摇头,又看向了谢云鹤,交代了他过来的原因。
原来,凌皎皎刚巧在附近巡逻,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漫天的雷劫。
再加上还有些不少海兽逃窜而出,在东雾海中制造了不少乱子。
于情于理,凌皎皎都打算过来看一下雷劫源头这边的情况。
他原本以为是某位修士在这里渡劫,想着看看这人是敌是友。
谁承想,竟然看到了昏迷在沙滩上、差点掉入海中的谢云鹤,周围还有他乱飞着的灵鹤剑。
听到这里,谢云鹤忍不住反驳道:
“我是睡着了,不是昏迷了。”
凌皎皎看了谢云鹤一眼,淡淡道:
“你这睡着了和昏迷有什么区别,我将你搬到云朵贝壳软床上,你可半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是换个敌人过来……”
这要是换个敌人过来,那他人就没了。
谢云鹤在心中补充完了凌师兄没的未尽之言,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哎,凌师兄训斥得对。
他也确实是有点托大了,他就想着以他现在的修为,应当遇不到什么麻烦。
再加上还有灵鹤剑在一旁护法,于是心中更加松懈,就这么直接睡死了过去。
现在想想,还是警惕心不够。
凌皎皎看了谢云鹤一眼,解释了一下这个云朵贝壳软床的存在。
“我当时见你昏迷,又见你衣衫褴褛,总觉得不能让你这样躺在沙地上,但周围又没有适合的地方,只好暂且用这软床代替一下,而我也正好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
谢云鹤自动地理解了凌皎皎的话语,他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凌师兄见不得他就这么躺在沙滩上,想要将他挪到另一个安全和干净点的地方。
但海岛上没有房屋之类的建筑,所以凌师兄就用这个有遮挡的贝壳软床来充当房屋。
而凌师兄上岸之后也需要有一个歇脚的地方,这才爬上了软床坐下。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说通了!
凌皎皎欲言又止地看了谢云鹤一眼,没有说什么。
谢师弟看起来不需要他过多解释的样子……
凌皎皎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谢云鹤和凌皎皎久别重逢,难免需要叙叙旧。
但在叙旧之前,凌皎皎有些犹豫地说道:
“谢师弟,你要不还是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吧……”
谢云鹤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低头打量了一下他自己。
焦黑破洞的衣衫、掉黑渣渣的头发、半黑半白的焦黑皮肤……
他甚至从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焦香味。
谢云鹤:……
谢云鹤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刚才,就是以这个小焦人的形象和凌师兄讲了半天的话吗?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可以在软床上抠出一个洞府了。
凌皎皎看了一眼僵住的谢云鹤,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谢师弟,这个云朵贝壳软床是可以合上的……我先出去,你慢慢整理。”
他一边挪动着鱼尾巴,一边往软床外移动。
谢云鹤回过神来,朝着凌皎皎看了过去。
等等,凌师兄不是还处于鲛族的形态吗?他要如何用大鱼尾下地?
难道说,他要带着大鱼尾到沙滩里打滚吗?
又或者,鱼尾末端的两瓣尖尖可以直立在地上?
谢云鹤看过去的时候,凌皎皎幽蓝的鱼尾已经消失了。
凌皎皎在云朵贝壳软床外站好,衣摆下双腿笔直,穿着整齐。
如果不看他脸上的圣光的话,当真是一位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的青年。
谢云鹤的心放下了,但是随即又产生了一点疑惑。
但是凌皎皎没有给他疑惑的时间,伸手就将贝壳给合了起来。
“谢师弟,我把这贝壳床合上了,你赶紧整理一下吧。”
伴随着凌皎皎的话,谢云鹤脑袋上的半扇大贝壳也跟着落了下来。
“咔哒——”
两扇贝壳彻底合了起来,将里头的人给关上了。
谢云鹤的视野昏暗了一瞬,然后就重新亮了起来。
贝壳软床上的珍珠缓缓亮起了幽幽的暖光,将整张软床都给照亮了。
谢云鹤略感新奇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立刻就忘了刚才在想什么,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贝壳软床上。
不是,贝壳关上了也这么亮,这要怎么睡觉啊?
难道这些夜光珍珠是有开关的吗?
谢云鹤一边吐槽着这张贝壳软床的反人类设计,一边开始了换衣裳、撕掉焦皮、整理头发等行为。
一炷香之后,谢云鹤打理好了自己的形象。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伸手在贝壳上敲了敲。
“叩叩——”
“凌师兄,我已经弄好了。”
谢云鹤暂时没有找到从内部打开贝壳的方法,只好让外面的凌师兄来打开。
他的话音刚落,巨大的贝壳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熟悉的圣光倾泻而入,驱散了贝壳内的暖光。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将手挡在了眼前。
“凌师兄,真是麻烦你了。”
他身上掉的焦黑渣渣都把人家的贝壳软床给污染了。
谢云鹤虽然收拾过了一遍,也用了好多次的净尘诀,依旧觉得贝壳软床内有一股焦香味。
他觉得有点对不住凌师兄的漂亮贝壳床,也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对方给予的帮助。
凌皎皎看着眼前如珍珠一般的青年,点了点头。
“没事,不麻烦。”
谢云鹤从贝壳软床上跳了出来,然后开始在周围寻找灵鹤剑。
他可以感应得到灵鹤剑就在附近,所以也不太着急。
——灵鹤剑,快过来!
感受到谢云鹤的召唤后,灵鹤剑从贝壳软床旁边飞了过来。
谢云鹤用手握住了灵鹤剑,这才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灵剑在手,安全感就重新回来了。
他握着灵鹤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谢云鹤听着耳边传来的骨头噼啪声,着实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他还以为差点就要死在晋升元婴期的雷劫下了。
幸好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也没那么手忙脚乱。
说到这一场雷劫,不得不提一下黎野送的金丝软甲,确实很实用。
谢云鹤刚才在贝壳里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没有坏,就愉快地穿上了。
他打算以后将这个防御软甲焊死在身上,说不定可以保命。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查看沙滩上焦黑的大坑。
这些焦黑大坑可都是雷劫追着他打的证据。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沙滩上的大坑,回忆着雷劫时候的凶险。
难怪有不少修士不愿意晋升,晋升的风险真的很大。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被雷劫给劈死都是常事。
就在谢云鹤感慨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凌皎皎的声音。
“谢师弟,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第785章 爱得深沉
凌师兄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谢云鹤转过身来,看向了正在收起贝壳软床的凌皎皎。
“我?我打算先去一下大陆中部……”
谢云鹤是不急着回宗门的,他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已经给幽月师父和二师姐送过了信件。
信件中,他提到他会在东雾海这里历练一段时间,暂时不回宗门。
如果遇到危险,他会使用师父的剑气小剑来应对,吧啦吧啦……
这些信件也算是告知了一下师父和师姐他的去向,希望师父和师姐不必担心他。
凌皎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你要如何去中部呢?”
谢云鹤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想要先返回临海城,然后乘坐飞舟前往大陆中部。
当然,具体该如何走,就要看飞舟点的情况了。
而且,他还打算要在东雾海逗留一点时间,赚一点灵石再启程。
谢云鹤现在除了一身修为,真的是兜比脸都干净。
他若是想要购买飞舟票,想要在飞舟上消费,那也是需要灵石的。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求助一下妙音宗,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的传送阵。
谢云鹤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着账,预设着各种事件的可能性。
这时,他听到了面前凌师兄的话。
“谢师弟,鲛宫里有传送到大陆中部的传送阵,你需要吗?”
谢云鹤猛地抬起了头,眼睛发亮地看向对方。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凌皎皎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麻烦,传送阵画了就是让人用的,这没什么。”
谢云鹤心中的的预设全都被这个惊喜给打乱了。
如果能够乘坐传送阵抵达大陆中部,这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谢云鹤迷迷糊糊地就登上了一艘小船。
“凌师兄,你这艘小船……”
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啊?
凌皎皎坐在了小船的正前方,指挥着拉船的海鱼们前进。
闻言,他扭过头来看向了谢云鹤,会错了意,解释道:
“这是我请炼器师打造的飞行法器,海上和海下都可以用,速度很快,你放心。”
不,他想要问的不是这个。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暖橙色的灯光,还有船只圆润的船形,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凌师兄对南瓜船可真的是爱得深沉啊。
这艘小船简直就是之前那艘南瓜船的迷你版。
谢云鹤看着周围往后飞快退去的白浪,欲言又止。
乘坐着迷你版南瓜船前往鲛宫还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自然就在赶路的时候聊了起来,叙叙旧。
谢云鹤从凌皎皎的口中,也得知了对方这两年的经历。
凌皎皎在谢云鹤走后,就跟着凌掌门去了鲛宫,他的血脉问题还需要解决一下。
然后,他就在鲛宫待到了现在,还会时不时帮忙巡逻海域。
当然,说是巡逻海域,其实也只是凌皎皎找机会出来放放风而已。
他自从去了鲛宫之后,就被他娘亲安排了一堆鲛族要学的东西,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事情,凌皎皎也没有瞒着谢云鹤,在路上大吐苦水。
谢云鹤听着觉得很新奇,原来这仙二代也不是好当的啊。
但是听起来,凌掌门和他的道侣似乎是和好如初了?
这都可以一起养娃了,关系应该是变好了吧?
谢云鹤的心中很是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两人聊着聊着,凌皎皎突然说道:
“谢师弟,抓牢了,我们要下海了!”
谢云鹤连忙扶住座椅的扶手,然后往窗户外面看去。
“哗啦啦——”
迷你南瓜船一头栽到了海水之中。
彻底沉入了海水之后,迷你南瓜船的外面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膜。
如果可以从远处看这艘南瓜船,就会觉得它像是一颗散发着橙光的泡泡。
谢云鹤现在就在这一颗橙光泡泡的内部,视觉效果上觉得很奇妙。
这艘南瓜船确实如凌师兄所说,海上海下都可以用,而且速度都很快。
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了鲛城。
说来也是巧,谢云鹤当时落脚的海岛刚好就距离鲛城比较近。
若是从临海城出发,鲛城可是比鲸城还要往东一点。
谢云鹤看着眼前巨大的光球,还有光球中的城池,不由地有点感慨。
——这鲛城看起来和鲸城好像啊,都有一层保护的光膜。
谢云鹤一边感慨着,一边扒拉在窗口往外看。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南瓜船路过了鲛城的城门口,朝着光球的另一边而去。
“凌师兄,我们不从城池的大门进去吗?”
坐在船头的凌皎皎转过头来,稍微解释了一句。
“我们直接去鲛宫,那里也有入口,还更快一点。”
原来如此!
谢云鹤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着南瓜船绕着光球转了一圈。
然后,南瓜船在一个水蓝色的宫殿附近停了下来。
再然后,南瓜船直直地朝着光膜冲了过去!
谢云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沁人心脾的水汽扑面而来!
“谢师弟,我们到了。”
第786章 鲛宫见闻
“谢师弟,我们到了。”
听到了凌皎皎的话后,谢云鹤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流光溢彩的水晶广场。
这不是夸张或者比喻的说法,而是真的水晶打造的广场。
谢云鹤从窗口往南瓜船下方看了一眼。
水晶广场的地面光可鉴人,照出了一位探头探脑的高马尾青年。
他端详了一下地板上的自己,觉得他还是蛮帅的。
……但就是有点白了,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谢云鹤的心情有些复杂。
哎,突然就成小白脸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被雷劫劈成了小焦人,也算是被迫经历了一遍锻体。
表皮全部都被烤焦了重新生长,难免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初期是会有点白的……
谢云鹤收回了看向地板的视线,开始打量这个充满了梦幻色彩的水晶广场。
他之前在外头看的时候,只看到一座水蓝色的宫殿,哪里知道鲛宫的停机坪……啊不对,停飞行法器的广场竟然都如此豪华。
谢云鹤也曾经乘坐过鲸宫的海中飞舟,去过鲸宫停放飞舟的广场,但是人家那个广场也没有鲛宫的夸张和华丽。
在阳光的照耀下,水晶广场折射出了五彩斑斓的光线,如梦似幻。
“谢师弟,你要现在就用传送阵,还是过几天再用?”
就在谢云鹤观赏广场的时候,他的身前不远处传来了凌皎皎的声音。
谢云鹤将半撩开的帘子彻底撩开,好奇地看向了外头的凌皎皎。
“凌师兄,今日就能启动传送阵吗?”
他还以为是要聚集多一点人,然后再一起启动传送阵呢。
毕竟这种远距离传送阵,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不少资源。
谢云鹤恶补过修仙界常识,自然也知道这种事情。
凌皎皎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回忆之色,片刻后答道:
“今日似乎就有人要使用传送阵,谢师弟你可以选择今日使用传送阵。”
谢云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好运,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这、这是真的吗?”
闻言,凌皎皎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千真万确,要不然我也不会让谢师弟今日就来。”
谢云鹤依旧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
“那、那我要乘坐今日的传送阵!”
谢云鹤被这馅饼给砸晕了,晕晕乎乎地说道。
“好,我带你过去。”
凌皎皎点了点头,示意谢云鹤先下飞行法器。
谢云鹤走下了迷你南瓜船,有些局促地踩在了水晶地板上。
他看了看脚上的黑靴子,不由地感到有点庆幸。
……幸好他之前换了一双新的靴子。
谢云鹤打量了一下停放着的南瓜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等等,那些在前头拉船的海鱼船夫们呢?
谢云鹤左右扭头找了一下,然后在南瓜船的侧面找到了它们。
它们也跟着进入了鲛宫,现在正在往宫殿的另一边走去。
是的,没错,是“走”去。
尖头海鱼们直立起来,鱼尾的尾部分成了两瓣,就像是人的双脚一样,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地上。
它们中有的海鱼可能是察觉到了谢云鹤的视线,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过来。
回头就像是传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回头,很快,一群尖头脑袋都看向了谢云鹤。
在发现视线的主人是谢云鹤之后,它们兴奋地挥了挥鱼鳍,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可能是在打招呼。
谢云鹤:……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挥了挥手,送别了格外热情友好的尖头海鱼们。
“它们已经在化形的边缘了,进入鲛城的范围后,会被赋予类似于人的特性,这才能直立行走。”
凌皎皎的声音在谢云鹤的身后传来,将谢云鹤内心的疑问给解答了出来。
谢云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没怎么在鲸城中见过妖兽,有也是在城门附近,它们更不会直立行走。
所以在乍然看到这一群直立行走的尖头海鱼,会觉得很是震撼,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仔细想想,他之前见过的海兽可能并没能达到要化形的程度,这才会只能在地上蹦跶和滑行。
如果它们是处在化形的边缘,那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而且,海族三皇族所统领的城池也确实有辅助生灵维持人形的作用。
这与混元时期的海族城池相比,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谢云鹤一边思索着,一边跟着凌皎皎往宫殿里头走去。
他完全不认路,只能跟着唯一熟悉的凌师兄走。
就这样,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恢弘的宫殿之中。
这个宫殿华美得不像样,谢云鹤能够在墙壁、地面、穹顶等地方看到他的倒影。
谢云鹤:……
第一次如此全方位地观看自己呢。
鲛族修士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真的好有钱啊!
谢云鹤努力地做好了表情管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但他一边看一边回头的样子,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土包子属性。
“谢师弟,前面就是传送阵的地方了。”
凌皎皎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大殿,向谢云鹤介绍道。
谢云鹤顺着凌皎皎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琉璃剔透的淡蓝色大殿。
鲛族修士们似乎都很喜欢这种华美的建筑风格。
谢云鹤一眼就看到了传送阵的位置,地板上那一圈金色纹路就是传送阵的纹路。
只不过……
“凌师兄,你不是说今日还有其他人的吗……”
可他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大殿内空荡荡的。
谢云鹤左顾右盼,有些疑惑人怎么还没有到。
闻言,凌皎皎拿出了一枚水晶令牌看了一下。
谢云鹤猜测这令牌可能是鲛宫内的传讯道具。
半晌,凌皎皎似乎是看完了水晶令牌的内容,抬头看向了谢云鹤,解释道:
“要乘坐传送阵的修士还没有到,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要不就先去一旁坐一坐吧?”
谢云鹤作为蹭传送阵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连忙点了点头。
凌皎皎又领着谢云鹤转到了另外一个大殿之中。
这个大殿就显得古色古香多了,虽然依旧华美,但没那么梦幻了。
谢云鹤在其中一个金丝楠木椅子上落座,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与他待过的鲸宫相比,鲛宫这里确实是很好看很美,但莫名就是少了一点活人感。
“公子,请用茶和糕点。”
一位俊俏的侍从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谢云鹤稍微回神了,看向了拜访茶水和糕点侍从。
“好的,麻烦了。”
闻言,侍从朝着谢云鹤笑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更俊了几分。
谢云鹤不由地感慨,真不愧是鲛宫的侍从啊,单拎一个出来都长相不俗。
他忽然有点理解御汐去鲸宫做客的时候,鲸宫为何要搜罗好看的侍从了。
如果御汐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鲸宫真的要拼尽全力才能不被鲛宫给比下去。
第787章 哎呀脚滑
谢云鹤看着眼前进退有度的俊俏侍从,忽然就想起了某些反面例子。
比如,某些泥猴子一般调皮的小殿下们。
也不知道两年过去了,他们的课业是否有长进呢?
谢云鹤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旁发生的小动静。
俊俏侍从不疾不徐地摆放完了糕点,然后又开始摆放起了茶水。
不知不觉中,他和谢云鹤的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他的脚下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倒在谢云鹤的身上。
哎呀,脚滑了……
俊俏侍从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是很快,他又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处于一种将倒未倒的状态。
因为他感受到了某种死亡注视,令他感到浑身发毛,威胁性十足。
俊俏侍从小心地抬起头,往谢云鹤旁边的位置瞥了一眼。
然后,他就见到了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凌皎皎。
俊俏侍从:……
他立刻奇迹一般地稳住了身子的重心,双脚牢牢地焊死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脚突然又不滑了。
大殿内,一阵碗碟和桌子轻微碰撞的声音响起,雅致极了。
再然后,就是侍从温和有礼的声音。
“两位大人,请慢用。”
谢云鹤稍微回过神来,就只见到了俊俏侍从离开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走得很是匆忙。
谢云鹤有些迷惑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就看到了被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
他微微张大了嘴巴,干巴巴地说道:
“凌师兄,这么多糕点啊?”
谢云鹤一眼望去,这桌子上就摆放了三十几个小瓷碟。
糕点们像是工艺品一样,被摆放在了碟子中,每个碟子都有三块垒起来的糕点。
这些糕点碟子的摆放甚至都是有讲究的,垒得比较高的被摆放在中间,垒得比较矮的摆放在两边,赏心悦目。
谢云鹤手边就是被倒好的茶水,灵气氤氲,茶雾都散发着富贵的气息。
这就是鲛族的待客之道吗?
不是,这也太客气了吧?
凌皎皎将盯着俊俏侍从的目光收了回来,然后看向了一脸受宠若惊的谢云鹤。
见到谢云鹤脸上的表情后,凌皎皎不由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看多了也就觉得平常了,鲛族修士的喜好与我们天剑宗的剑修们还是不太一样的,比较追求精致和美丽……谢师弟,你别想了,快来尝尝这个糕点!”
凌皎皎一边说着,一边捋起袖子给谢云鹤夹糕点。
谢云鹤眼前用来品尝糕点的小碟,很快就被凌皎皎夹来的糕点给塞满了。
因此,谢云鹤也没工夫惊讶了,连忙举起筷子品尝了起来。
“多谢凌师兄,够了的,够了的……”
两人一个拼命吃,一个拼命夹,倒也显得格外的温馨。
大殿外等候着的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到阁下的献殷勤行为。
但是,八卦之心已然在他们心头熊熊燃起。
殿内的那位如玉公子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谢云鹤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鲛宫中的风云人物。
他只觉得大殿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凌师兄,乘坐一趟传送阵要给多少钱?”
谢云鹤一边吃着美味糕点,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谢云鹤在来之前就没有想过可以免费乘坐传送阵。
他的想法是,以物换票,这样凌师兄也不会感到为难。
谢云鹤现在虽然身上一枚灵石都没有了,但是他还有一些天材地宝和妖兽材料。
他在秘境里是没办法,只能使用灵晶灵石。
但是到了外面,自然会自由很多,可以将那些物品拿去换钱。
谢云鹤原本打算的也是去临海城或者落星群岛上,用天材地宝和妖兽材料换灵石。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凌师兄给截胡了,来到了鲛宫。
那么他原本的计划就要改变一下。
从用材料换取灵石,改成用材料换取乘坐传送阵的资格。
凌皎皎夹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继续夹了起来。
“谢师弟,这个传送阵一旦启动,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你完全不必……”
凌皎皎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看着面前表情认真的谢云鹤,自然地改口道:
“谢师弟,我也不太了解这个,要不……你看着给?”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圣光人,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
哎,凌师兄他,实在是一位体面人啊。
如果他不提起这件事,凌师兄是不是就不打算收他的钱了?
谢云鹤在心中摇了摇头,觉得凌师兄实在是太傻了。
“好,那我就看着给,绝对不会让凌师兄你吃亏的!”
谢云鹤看了一眼外面安安静静的侍从,又看了一眼正在夹糕点的凌师兄。
他暗暗琢磨着凌师兄在鲛宫中的处境,越想越觉得不妙。
哎,凌师兄在鲛宫中看着处境很艰难的样子。
刚才他们在鲛宫中穿梭的时候,侍从侍女们路过都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而是选择远远地就绕开他们。
谢云鹤不由地脑补了一堆世子之争,看向凌皎皎的目光越发怜爱。
凌皎皎:?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师弟的眼神怪怪的。
第788章 盛情难却
在凌皎皎的友情投喂下,谢云鹤第一次吃糕点吃了个全饱。
他依次品尝了凤梨糕、瑶柱糕、绿茶饼、枣泥饼、核桃酥、龙虾酥、鲍鱼酥、腰果酥、蝴蝶酥、椰子糕、绿豆糕、玫瑰糕、龙凤饼、桂花糕、山药糕等三十九种糕点。
每一块糕点也不大,最大的不过半掌之大,但是加起来分量就不小了。
谢云鹤:……
他其实很想要停下这个品尝的环节,但是一旦他停下,眼前的小碟子就又被垒上了糕点,他又不好意思拒绝。
如果他对于某个糕点表现出了青睐,一碟子的三个糕点就都是他的。
不得不说,凌师兄实在是太好客了,让他感到有点盛情难却。
但好在,谢云鹤很快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凌师兄,来,你也吃!这个好吃!”
谢云鹤夹起了一块糕点,果断地将糕点放到了凌皎皎的小碟子里。
用糕点打败糕点,此乃致胜之法!
谢云鹤办法很是不错,至少从效果来看还是不错的。
凌皎皎很是惊喜地吃了谢云鹤夹过来的糕点。
“谢师弟,你不必客气的……”
“没有,我真的觉得这个很好吃,你快尝尝看!”
谢云鹤乘胜追击,又往凌皎皎的小碟子里塞了三块糕点。
凌皎皎终于没有工夫投喂谢云鹤了,他自己也得消灭小碟子里的糕点。
谢云鹤暗地里抹了一把汗,稍微舒了一口气。
他见到夹的糕点被吃完了,又给对方的碟子再添了几块。
“凌师兄,这几块也好吃,你多吃点……”
谢云鹤心想,按照这个吃法,糕点很快就可以吃完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暂时结束这个环节了。
站在大殿外的侍从们看似站得笔直,实际上目光都在不经意地往大殿内飘。
他们看到大殿内的场景后,表情都有些微妙。
不是,这也太腻歪了吧?互夹糕点啊。
侍从们心情复杂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只有那位俊俏侍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暂时离开了殿外。
没过一会儿,他就端着一大堆糕点,重新出现在了殿外。
“两位大人,膳房又做了点糕点,小的给你们端来了。”
俊俏侍从流利地完成了撤掉空碟子,摆上新糕点的工作。
“请慢用,小的先退下了。”
俊俏侍从端着空碟子,在同僚们佩服的目光中,走出了大殿。
谢云鹤看着重新摆满了新糕点的桌子,沉默了片刻。
“谢师弟,这是新的糕点,你也来吃点。”
凌皎皎第一次觉得这些侍从们还是有点用处的。
虽然整日里不钻研正道,只想着走捷径,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是真的不错。
凌皎皎心情愉悦地夹了一块糕点,放在了谢云鹤的小碟子里。
谢师弟难得来一次,他得好好招呼一下谢师弟。
真希望能够一直吃下去啊。
谢云鹤看着重新垒起了糕点堆的小碟子,又沉默了片刻。
“凌师兄,别光顾着我,你也吃,你也吃!”
谢云鹤连忙给凌皎皎又夹了好几种糕点,然后才开始慢慢地吃糕点。
他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圣光人,咬了一口糕点。
总觉得凌师兄很高兴的样子,他也不太忍心让对方失望。
这顿糕点宴吃到最后,谢云鹤不得不用灵力悄悄消化胃里的食物。
幸好这些糕点都算得上是中高阶灵食,是可以被灵力给快速消化掉的。
谢云鹤觉得自己的经脉中充盈着糕点所化成的灵力……稍微有点太补了。
两人在大殿这里坐了起码有一个时辰。
直到凌皎皎收到了消息,这一场糕点宴才宣告结束。
“谢师弟,我听说人已经到齐了,我们过去吧。”
凌皎皎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眼中不着痕地闪过了一抹遗憾。
谢云鹤听到这话后,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吗,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谢云鹤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催促着凌皎皎。
凌皎皎只以为谢云鹤是急着赶路,不疑有他。
谢云鹤跟在凌皎皎的身后,悄悄地打了一个饱嗝。
两人重新返回了一开始的传送阵大殿。
这个时候,大殿中就多了不少人,起码有二十几个人。
他们有的带着包裹,有的空手而来,但瞧着都是要外出的样子。
谢云鹤在心中暗暗思忖着,鲛族这边竟然有如此多的海族修士要外出吗?
看来,他还真的是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
这要是再晚来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再开启传送阵了。
谢云鹤在凌皎皎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位化神期海族尊者的附近。
这位化神期尊者面容和善,气息深不可测,是大殿中修为最高的人。
谢云鹤觉得,这位一定就是大殿内传送阵的管理修士。
阵法这种东西,最难的是画出来的阶段,但对启动阵法的要求却不高。
像是这种远距离传送阵,有一位化神期尊者在此坐镇,就已经很够格了。
凌皎皎先去和对方进行交涉,让谢云鹤在一旁稍微等等。
谢云鹤站得有点远,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他只见到那位尊者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云鹤连忙挺直了腰板,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是跟着凌师兄过来的,就代表了凌师兄在鲛宫的面子。
他可不能让凌师兄没面子。
那位尊者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回头和凌师兄说了一些什么。
谢云鹤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可能是说往传送阵多加一个人的事情吧。
一炷香后,凌皎皎应当是与那位尊者谈完了。
他重新回到了谢云鹤的面前,递给了谢云鹤一个水晶令牌。
“谢师弟,你拿着这个令牌,等会儿就可以乘坐传送阵了。”
谢云鹤捧着这个水晶令牌,非常珍惜地翻看了一下。
这枚水晶令牌很有鲛宫的风格,晶莹剔透,精致美丽。
谢云鹤觉得这玩意或许可以用来当镜子。
他将水晶令牌收了起来,看向了凌皎皎,感激地说道:
“凌师兄,真的谢谢你!”
凌皎皎摇了摇头,说道:
“多添个人的事,小事一桩,谢师弟你也帮了我很多……”
谢云鹤道完谢后,又问道:
“凌师兄,这个传送阵的搭乘费用,我应当要给谁?”
凌皎皎想了一下,指了指那位化神期尊者。
“那位尊者负责启动传送阵,你给她就行。”
谢云鹤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凌皎皎看着面前的谢云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谢师弟,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最好给自己做点伪装……”
凌皎皎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历练的注意事项。
谢云鹤听得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头。
第789章 全是演员
很快,传送阵就要开启了。
谢云鹤和凌皎皎道别,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凌皎皎目送着谢云鹤和其他人一起走上传送阵。
正式传送之前,他看见谢云鹤拿出了一个小包裹递给了尊者。
凌皎皎看着谢云鹤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再不舍,传送阵也是要开启的,谢师弟也是要离开的。
“凌师兄,谢谢你!再见!”
凌皎皎见到谢云鹤朝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也朝着谢云鹤挥手道别。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传送阵上的谢云鹤就消失了。
凌皎皎盯着谢云鹤刚刚所在的位置,眼神中带着一抹惆怅。
哎,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点就好了……
凌皎皎不是不想和谢云鹤一同历练,但是他不敢提出来。
因为,谢师弟已经元婴中期的修士了,可他还停留在金丹期大圆满。
接下来,他必须要加紧修炼才行,这样才能和谢师弟一起历练。
凌皎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那位启动传送阵的尊者走了过来。
她将手上的小包裹递给了凌皎皎,笑着说道:
“急着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的亲亲师弟开传送阵?”
凌皎皎有些蔫蔫的,没有回复尊者的调侃,也没有接过包裹。
这位面容和善的尊者也没有在意,只是将手中的包裹给打开了。
“皎儿,你这位谢师弟给你送的东西,你确定不看一眼吗?”
凌皎皎立刻就回过神来,看向了尊者手里的东西。
“谢师弟说这是乘坐传送阵的费用,又怎么会是给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凌皎皎望向包裹的目光中依旧有一丝期盼。
“谢师弟,他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这位尊者像是在逗凌皎皎一样,重新将包裹给盖了起来。
“没大没小的,你应该称呼我为什么?”
凌皎皎看了尊者一眼,乖乖地说道:
“娘亲,你就告诉我吧。”
听到这话后,尊者颇为稀奇地看了凌皎皎一眼。
她挥了挥手,示意大殿内多余的人先离开。
收到尊者的指示后,原本站在传送阵上徘徊的二十多个人立刻走下了传送阵。
他们在路过两人的时候,朝着两人施了一礼,然后就安静地退出了大殿。
见到人都走了,凌皎皎立刻看向了尊者,目光瞥向了包裹。
尊者也没有食言,重新将包裹递给了凌皎皎。
这一回,凌皎皎没有拒绝,打开了包裹。
淡蓝色的包裹中,放着一枚银紫色的珍珠,还有三枚蓝色的晶石。
凌皎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尊者看了看包裹中的物件,点评道:
“一枚紫雾珍珠,价值三百枚灵晶左右,三枚海雾晶石,价值二十枚晶石左右。”
她啧啧了两声,笑着说道:
“你的谢师弟说,这是他搭乘传送阵的费用,若是给多了,多的送给你……你不是说这位谢师弟手头比较紧吗?他这出手,看起来还挺有钱的啊……”
凌皎皎看着包裹中的紫雾珍珠,没想到这枚珍珠最后会回到他的手中。
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此时的心情,既有感动,也有好笑。
他知道谢师弟这两年修为飞涨,肯定耗费了不少修炼资源,身上没什么钱了。
但是谢师弟却愿意将这么珍贵的紫雾珍珠留给他,已经远超了此次搭乘传送阵的费用。
一般来说,传送阵的费用都是由乘坐的人来平分。
凌皎皎这次找了二十多个人过来,就是想要让谢云鹤的“看着给”给少一点。
没想到,谢师弟还是留下了远超传送阵费用的宝物给他。
见凌皎皎一直盯着包裹中的东西发愣,尊者给他泼了一下冷水。
“皎儿啊,你这修炼可要抓紧,就连你的师弟都修炼得比你快。”
“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去历练,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尊者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取下来头上的发簪。
如瀑布的幽蓝发尾垂落下来,落在了尊者的裙摆边沿。
尊者,啊不对,圣尊看着凌皎皎,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御家,可没有这样的孬种呢。”
圣尊的面容圣洁又昳丽,温温柔柔地在指尖凝聚出了一大团水珠。
“皎儿,你答应过娘亲的,只要帮你开启传送阵,送走了你的这位师弟,之后就要好好沉下心,训练战斗本领,争取比过你的御汐姐姐……”
圣尊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指尖的水珠脱手而出。
“那娘亲就不客气了,今晚之前一定要活下来哦!”
水珠带着恐怖的威压,直直地朝着凌皎皎砸了过去。
凌皎皎:……
“轰隆——”
大殿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声,震得水晶宫都开始掉屑了。
大殿外的侍从们全都缩了缩脖子,自觉地绕开了大殿。
圣尊大人这是又和阁下打起来了。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
……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依旧熟悉的天旋地转。
或许是一炷香,又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许是小半个时辰。
总之过了很久,谢云鹤才踩到了地面,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破庙之中。
原来这里就是鲛族传送阵的终点吗?
但是……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咦,奇怪,那二十多个一起乘坐传送阵的海族修士呢?
难道说,这传送阵的落点竟然是不固定的?
谢云鹤挠了挠头,也没有深想太多。
可能真的就是落单不固定吧,毕竟是远距离传送,有点误差很正常。
哎,不知道他留下来的东西够不够搭乘传送阵的费用。
可不能让凌师兄吃亏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破庙。
他看了看破庙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在一座小山上。
从小山往下望去,不远处就是一座繁华的小城池,来来往往的人群风尘仆仆。
谢云鹤看着城池上的牌匾——中阙城。
中阙城,是大陆中部和东部交接处的城池。
谢云鹤知道,他这是顺利抵达大陆中部了。
第790章 我们收的!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中阙城的城门口,排起了一条进城的长队,一直蔓延到了山上。
城门口的上方有一面水镜,可以辨别邪修和魔物。
自从魔物入侵的事件发生之后,各地都想办法加强了城池的防守力度。
若是放在往常,在城门口守城的守卫,最多不过是金丹期修士。
但如今,城门的守卫中,竟然也出现了元婴期修为的守卫。
因此,在城门口排队的修士们都显得很守规矩,现场秩序意外地好。
经常出入中阙城的人可能比较习惯,但那些从东部进入中部的修士,就多多少少有点不习惯。
“二叔,这大陆中部的城池,真的就如此富饶?守城门的都是元婴期修士……”
“嘘,你小子别乱说话!”
“哎哟,您别打我脑袋啊!这多疼啊!”
“哼!打的就是你!守城门怎么了?守城门多光荣啊!这守卫,你想当还当不了呢。”
“可是二叔,在我们那里,只有混得不好的才……哎呦,您又打我!”
“寻常修士哪里能修炼到元婴期,你也不动动你的猪脑子!那是紫霄宗的弟子!”
“紫霄宗的弟子?他们何必过来当……我是说这样似乎是有些屈才了吧?”
在二叔充满威胁性的目光下,十五六岁的炼气期少年终于是学会了委婉表达。
二叔瞪了侄儿一眼,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出门前我不是和你说过这里的情况吗,你的脑子里是长稻草了?还是上茅厕的时候将我说的话都给拉掉了?我就不应该带你出来行商!旺财都比你有用!”
或许是被提及了名字,两人的脚边,一条黄土狗扬起了头,朝着叔侄俩兴奋地“汪”了一声。
被说的少年:……
旁观的群众:……
二叔的话毒舌无比,炼气期少年被说得缩了缩脖子,一脸讷讷。
训斥完了侄儿后,被称为二叔的中年男子才板着脸介绍起了中阙城的情况。
不少初来乍到的修士,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企图偷偷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混迹在队伍里的某位剑修青年也不例外,眼睛一亮,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中阙城,是一座位于大陆中部和大陆东部边界的城池,也被誉为中部的守关城。
这座城池的两边被群山环绕,东西两边可以通过,易守难攻。
当然,这也不是紫霄宗会往这里派弟子的主要原因。
除了魔物邪修等因素之外,紫霄宗弟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山脉中生长着的灵脉。
紫霄宗的弟子会定期派人过来驻守中阙城,顺便看守一下山脉中的灵脉。
这些弟子看守城池的同时,自然也是可以借用这里的灵脉进行修炼。
所以,这位二叔才会说这个城池守卫的差事很是不错。
当然,他最主要的意思是,以他侄儿这猪脑子,根本就不可能拜入紫霄宗。
结果,他侄儿现在竟然还敢蛐蛐人家紫霄宗的弟子?真是找打!
众人一边听着叔侄二人的小课堂,一边缓慢地往前挪动着。
中阙城的守卫很森严,对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进行了登记。
对此,这位二叔也给侄儿再次进行了讲解。
相比于大陆中部的其他城池,中阙城或许规模不大,只能算是小型城池,但它确实很重要的一座城池。
毕竟,通过了中阙城,就算是正式踏入了大陆中部。
城池的守卫不得不对进城的人仔细检查,严防一些宵小进城。
大陆中部仙门林立、资源丰富、世家众多,着实是一片富饶之地,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中阙城就是第一道检查的关卡,若是修士本人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止步于此了。
得益于严格的检查制度,中部的治安和环境都很好,这也让很多世家心生向往,选择举族搬迁至中部发展。
在中部驻扎的世家多了,自然中部的整体实力就更强了,秩序就更好了,更加吸引强者或者世家大族过来定居。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让大陆中部的发展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只不过大陆东部、西部、南部、北部其实也都各有特色,有些事情也不能完全一概而论。
简而言之,大陆中部,很有钱,很有资源,强者很多,是一个好地方。
在二叔叽里呱啦的一顿讲述下,侄儿的眼中逐渐出现了一抹明悟。
“噢噢,我懂了,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啊……那二叔,我们进城要多少灵石呢?”
这位侄儿很有悟性,一下子就抓住了最关键的要点。
这样的好地方,进城费恐怕也不低吧?
闻言,二叔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道:
“进城费,一人三百枚灵石,这要是不够富的,都不配进城,要不是你爹娘托我带你过来……”
二叔又开始念叨了起来,从侄儿爹娘的嘱咐,再到这些年经商的各种不易……
好不容易念叨完后,他又耳提面命地叮嘱侄儿要注意遵守进城后的各种规矩,巴拉巴拉……
侄儿一脸讷讷地点头,安静得像是一只鹌鹑一样。
两人都没有注意,队伍中的某位剑修在听到“进城费三百灵石”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就变成了灰白色。
三百枚灵石?可是他身上一枚都没有啊!可以刷脸进城吗?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叔侄二人的身后响起。
说话中的叔侄二人转过了身,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这是一位头戴斗笠,身着淡蓝色衣衫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被遮挡在斗笠的纱帘下,看不清长相。
但是他显露出来的皮肤却格外白皙,在阳光下,宛若白玉一般。
有的人就算看不到脸,只凭借身形体态,也能够让人感觉是一位俊逸的男子,青年就是这样的人。
“听说你们是过来行商的?请问你们收发簪之类的小玩意吗?”
青年将斗笠的纱帘掀了起来,露出了整张脸,满脸恳切地看向了叔侄二人。
看到了青年的真容后,叔侄二人愣了一下。
没看到脸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位青年应当长得很俊。
没想到,青年的真容竟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俊。
侄儿愣完后,回过神来,立刻抢答道:
“收的,我们收的!”
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睛发亮地看向青年,殷勤地补充道:
“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收的!我们家就是卖小玩意儿的!”
此时,两人身旁的黄土狗也应景地“汪”了一声。
一人一狗同时抬头朝着青年看去,竟然还颇有几分相似之感。
听到侄儿这话的二叔:?
等等,他们家不是卖原料的吗?什么时候卖小玩意儿了?
但在看到斗笠青年脸上展露出的笑意后,这位二叔又觉得,收购一点小玩意儿似乎也不错。
反正……卖什么不是卖呢?就当给客人送点添头了。
第791章 中阙城
叔侄身后的那位斗笠青年,也就是谢云鹤,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他将自己储物袋中的各色水母灯、发光水母簪子、珍珠项链、贝壳小风车、糯糯泥泥、灵虹珍珠蚌等各种小玩意儿都卖给了这对行商的好心叔侄。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望仙岛上的特色商品,在海岛集市上出现了很多次,非常的有海族特色。
谢云鹤当时在逛海岛庆典的时候买了一些,后来再次去望仙岛寄信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降价了,就又买了一些。
虽然每一样单拎出来都不太值钱,但是合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原本谢云鹤都做好了被砍价的准备,但最后竟然以比购买价稍贵一点的价格卖了出去。
“这里一共算你三千灵石,可以吗?”
叔侄中的二叔看着手里的水母灯,稀奇地开关了一下。
水母灯在他的手中,发出了炫彩的光芒。
这些小玩意儿能卖三千枚灵石?
谢云鹤哪里有不肯的,连忙点了点头。
“可以的,可以的。”
于是,一笔愉快的交易就完成了。
谢云鹤拿到了三千枚灵石,也算是暂时摆脱了穷光蛋的身份。
他是在听到这对叔侄说起进城费的时候,才决定要卖东西的。
谢云鹤原本以为进城费可能就是几枚灵石的事情,那他还可以试着刷刷脸,去城里卖了东西再回来还钱。
但是高达三百灵石的进城费……谢云鹤觉得他刷脸也没用了。
而且他这个天剑宗弟子没钱给进城费,传出去对幽月师父的名声也不好。
幸好,排在他前面的这对叔侄刚巧是行商的,还刚巧是做小玩意生意的。
谢云鹤满怀感激地完成了这一场交易。
他晋升到了元婴中期后,似乎一直都在走运呢。
或许是觉得谢云鹤长得比较友善,叔侄二人竟然和他聊了起来。
谢云鹤也因此得知了不少大陆中部的情报。
顺带也知道了叔侄二人姓黄,是大陆东部人士。
“谢哥哥,你是过来历练的吗?”
黄侄儿眼睛发亮地看着谢云鹤,语气里带着崇拜。
谢云鹤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他被传送过来之后,很快就走下了山,排到了进城的队伍里。
当然,凌师兄曾经叮嘱的话,他也是有听在心里的。
谢云鹤也知道出门在外最好不要暴露长相,所以给自己戴了一顶斗笠。
既可以挡太阳挡风沙,也可以遮挡他的相貌,省得遇到什么幽月师父的仇家。
与此同时,他还用金丹纹路觉醒的增益效果,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压制到了金丹中期。
根据他在山上的观察,筑基期到金丹期在进城队伍中都算是较为正常的修为。
谢云鹤觉得,将外在修为压制到金丹中期刚刚好。
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太弱,被人当肥羊宰,也不会显得太强,在人群中过分显眼。
再者说,就是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进城需要实名登记,他也可以用自己的真名进城。
而且众所周知,天剑宗的谢云鹤,两年前修为就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
那么,现在还停留在金丹中期,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若是被熟人认出来了,这个修为也不算离谱。
谢云鹤还在回忆着排队前的事情,面前的炼气期少年就再次开口了。
“谢哥哥,我还没去过东雾海呢,那里好玩吗?”
黄侄儿一边摆弄着发光水母发簪,一边好奇地问道。
谢云鹤通过之前的闲聊,也得知黄家叔侄居住的城池在东部偏西的位置,并不靠近东雾海,所以他们也不曾去过东雾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正常。
“嗯……是好玩的,但是也很危险,你最好等到修为高一点再去。”
谢云鹤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黄侄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听说那里有一个很危险的秘境,还会吞人呢,确实是很危险……”
谢云鹤的眼皮跳了一下,尽量自然地转换了一个话题。
黄侄儿很好哄的,聊什么都很开心的样子。
两人东扯西扯地聊了不少事情,然后进城的队伍就排到了他们。
进城的流程基本都是差不多的,但是中阙城还多了一个实名登记。
“姓名?”
“谢云鹤。”
“来中阙城所为何事?”
“是过来历练的。”
“有何宗门或世家?”
“天剑宗弟子。”
……
守卫们分为好几拨,有一拨是专门登记,还一拨是专门盯守进城人的。
或许是为了保护隐私,登记处竟然还设有隔音法罩,非常人性化。
谢云鹤做好了登记后,很快就进入了中阙城。
比他先一步进城的黄家叔侄还在城门附近等他。
他们三人之前说好了,要一起去城中的客栈落脚。
这个中阙城,黄侄儿是第一次来,谢云鹤也是第一次来,但黄二叔可不是第一次来。
他拍着胸脯表示,他知道城中哪些客栈便宜,可以给谢云鹤介绍一下,谢云鹤欣然答应。
黄二叔带着两人来到了城中熟人的客栈,以较低的价格,开了三间客房。
至此,谢云鹤就要和叔侄二人分道扬镳,各忙各的了。
黄二叔给谢云鹤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后,非常爽朗地说道:
“谢小友,你这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们。”
谢云鹤非常感激雪中送炭的叔侄二人,拱了拱手,真诚地说道:
“好的,多谢二位相助,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第792章 您有信件
谢云鹤还打算在城中逛一下,而叔侄二人则打算留在客栈中休息。
其实大部分进城的修士都是需要休息一下的,毕竟从东部赶到中阙城都很不容易,一路上还需要翻山越岭什么的。
只有谢云鹤这个使用传送阵过来的家伙,没有经历过车马劳顿,所以还可以保持活蹦乱跳的状态。
黄侄儿被黄二叔拽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谢云鹤。
他挥了挥手,依依不舍地同谢云鹤道别。
“谢哥哥,下次我们有缘再见!”
谢云鹤点了点头,挥别了好心的黄家叔侄两人。
“好的,以后有缘再见。”
他让黄二叔开的客房只有一天,但叔侄二人却需要逗留大半个月。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这次一别真的就很难再见了。
叔侄脚边来回跑着的黄土狗也朝着谢云鹤“汪”了一声。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你。
谢云鹤看着那一双黑葡萄般的小圆眼,弯下腰,也对着黄土狗挥了挥手。
“旺财,你也有缘再见!”
旺财开心地又“汪”了一声,尾巴乱晃。
然后就被路过的黄二叔给顺手拎走了。
它被拎着脖子,双爪耷拉在胸前,依旧眼睛发亮地看着谢云鹤。
谢云鹤被萌到了,又朝着旺财挥了挥手。
“再见!”
谢云鹤目送着两人一狗上楼安顿,目露几分感慨。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面对黄家叔侄,谢云鹤一开始也不是没有警惕的。
但他观察了半天,发现两人竟然真的是真心想要帮他的。
谢云鹤不知道为何两人要对自己这么好,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原因,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好人吧。
他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转身离开了客栈。
他想要逛一下中阙城,打探一些消息和补充身上的物资。
谢云鹤盘算着自己身上有的灵石,卖各种小玩意儿卖了三千灵石,进城费花费了三百灵石,客栈的客房花了五十灵石,那就还剩下两千六百五十灵石。
接下来,他还需要往其他城池赶,也需要留一点进城费。
虽然黄家叔侄告诉他,中部的其他城池进城费比中阙城低多了,但谢云鹤也需要预留一部分的灵石。
要不然,像是今日这样半路凑钱进城的事情还会发生。
谢云鹤想了想,来到了一家丹药铺子。
“老板,你们收成品的丹药吗?”
在柜台附近分药材的老板抬起了头,看了谢云鹤一眼。
“收的,但是价格上会略低,我们还收药材。”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瓶丹药。
“老板您看看这几瓶丹药。”
一炷香后,谢云鹤走出了丹药铺子。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摸了摸怀中的三枚灵晶。
他没有想到,褚师兄送给他的丹药竟然这么值钱。
他只是拿了其中的三四瓶而已,竟然就卖到了这么多钱。
而这样品质和功效的丹药,他储物戒指中还有十多瓶。
谢云鹤看着脑袋上的太阳,有种自己入错行了的感觉。
他现在去从零开始学习炼丹还来得及吗?
总之,谢云鹤的金钱危机暂时解除了。
感谢褚师兄的馈赠!
谢云鹤怀里有了钱之后,第一时间在城里找起了千里阁。
虽然说千里阁一般只在中大型城池中出现,但是中阙城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城池,应当也是有千里阁的……
果然是有的!
谢云鹤在路人的指引下,总算是找到了城中的千里阁。
他走了进去,去柜台那里办理寄信业务。
“你好,我要寄信。”
原本他还想着等到他赚到钱了再寄信,毕竟寄信真的很贵。
但是他现在已经有钱了,那就先给师门传个消息,报平安。
谢云鹤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寄完信,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在千里阁里足足待了两个多时辰,然后才满头大汗地离开了千里阁。
若只是单纯的寄信,完全不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谢云鹤在千里阁逗留了那么久,主要是处理其他的事情。
当时,在谢云鹤表明完身份后,千里阁修士的眼睛突然就亮了,立刻就表示他们这里也有要给谢云鹤的信件。
“谢公子,给您的信件已经在东部分阁那边堆积很久了,您是否要让人运过来?”
谢云鹤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分阁?什么意思?”
柜台前的千里阁修士态度很好地解释了一下。
若是要搞明白这件事,就要从千里阁的寄件业务开始讲起了。
千里阁可以提供寄信和寄包裹业务,是因为他们的分阁与分阁之间可以互通消息。
信件和包裹都可以定期通过千里阁的分阁运送到不同的城池。
具体运到什么地方,那就要看你需要寄给谁了。
若是被寄件的对象是千里报用户,千里鸟会帮忙运送,越重越贵。
若是被寄件的对象不是千里报用户,那就需要被寄件对象自己去千里阁拿。
当然,寄件者也可以选择让千里阁的修士跑腿,但是那要加钱,越远越贵,越重越贵。
从以上的寄件规则可以看出,这项业务还是很昂贵的,毕竟千里阁这边也付出了人力物力。
所以,修仙界的修士们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不然真的不太会选择给他人寄件。
他们宁愿将信件或者包裹委托给熟人,让熟人跑一趟腿,可能都比走千里阁这边的路子要方便和便宜得多。
褚元洲对此有话要说,因为他就是妥妥的跑腿受害者。
谢云鹤之前曾经体验过寄信和寄包裹的业务,但是没有体验过收信的业务。
按照千里阁这边的规矩,谢云鹤不是千里报的用户——虽然看了很多期的千里报,但谢云鹤真的不是千里报用户。
谢云鹤不是千里报的用户,那他就需要到千里阁这里取信。
寄信的人中,有人加钱要千里阁给谢云鹤送信,千里阁自然也承接了这个任务。
但神奇的是,千里阁的密探根本找不到谢云鹤,翻遍了东雾海都找不到。
寻人无果后,千里阁这边只好将寄信者加的钱退回,并且把信件暂时存放在东部的分阁。
现在,失踪已久的谢云鹤终于出现了!
他需要先处理一下他的信件问题。
谢云鹤:……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他刚好在秘境之中,也难怪千里阁的密探找不到他。
谢云鹤的信件暂时都在东部某个千里阁,他可以选择将信件送过来。
在确认了转送信件不需要额外的钱后,谢云鹤选择了在中阙城的千里阁取信。
但是信件送过来也需要时间,谢云鹤不得不在千里阁这里多等了两个时辰。
他的寄信业务都已经办理完了,这才收到了东部的千里阁加急送过来的信件。
哪怕谢云鹤在这里多等了两个时辰,他都觉得千里阁这效率逆天了。
毕竟是从东部送到中部,若是人要过来,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他猜测这些信件应当和他一样,是乘坐着传送阵过来的。
谢云鹤在千里阁提供的房间里,拆开了这些信件。
第793章 见信如晤
谢云鹤之前在柜台那里也有问清楚。
想要加钱给他寄信的是黎野,其他人都没有加钱,只是单纯的寄信而已。
所以,谢云鹤先拆开了黎野的信件。
——阿鹤,见信如晤。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你送过来的夜光鸟窝我很喜欢,叽叽和啾啾也很喜欢,没想到你竟然去了望仙岛!听闻那里有高阶海兽出没,还有人不幸遭遇了海难,听着似乎很是危险,我真希望你的历练能够一切顺利……
黎野在信件中写了很多内容,大多是分享他自己的日常,还有叽叽啾啾的日常。
这一次,他的信件倒是没有显得那么正式和规范,但却更添了几分亲切之感。
谢云鹤一路看了下去,就看完了这一封信的内容。
他拿起了黎野的第二封和第三封信件,继续打开看了起来。
相比于第一封信件,第二封和第三封信件的时间就往后推移了不少。
谢云鹤从后两封信件中得知,叽叽和啾啾已经长大了不少。
他送的夜光鸟窝已经成了它们的帽子,它们很喜欢在晚上戴着鸟窝出门逛街。
看到这里的谢云鹤:……
夜光鸟窝都成它们的帽子了?
难以想象它们到底长到多大只了,明明在记忆中还是两团黄绒绒。
由于夜光鸟窝只有一顶,它们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为了争抢帽子而打起来。
黎野花了不少笔墨来形容了一下那个有趣的场景。
然后,他还称赞了一下叽叽啾啾,称它们戴着绿光的帽子出门的样子,很是可爱。
谢云鹤:……
他送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会成为两只小鸟的帽子啊……
话又说回来,戴着泛绿光的帽子,真的好吗?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觉得修仙界应当没有这些讲究,也就暂时不管了。
黎野在信件里还邀请了一下谢云鹤,希望谢云鹤能来紫霄宗玩。
谢云鹤现在有事情要做,暂时无法拜访紫霄宗,只能遗憾地婉拒了黎野的邀请。
看完了黎野的信件,他又拆开了其他人给他寄来的信件。
幽月师父和二师姐都给回了信件,两人表示对他外出历练这事已经知晓,让他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小心,她们就先回天剑宗了……
天剑宗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收到了谢云鹤的礼物,都表示很兴奋很开心。
于是,他们合伙斥巨资送了一封信件过来,用来表达他们的谢意。
谢云鹤又拿起了一封信件,这份信件来自钱不愁。
谢云鹤:……
他汗流浃背地打开了信件,快速地浏览了一下。
谢云鹤之前在鲸宫养草的时候,就曾经给钱不愁回过一封信件。
他在信件中明确且严肃地表示,他无法给他介绍神秘剑修。
因为,他不是神秘剑修的亲戚,钱不愁肯定是搞错了!
至于钱不愁托人送过来的情书、剑修手札和金首饰,谢云鹤也都托千里阁送了回去。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谢云鹤坚决不接受钱不愁任何的好处!
钱不愁的回信中,提及他已经收到了谢云鹤寄过来的物品,也看到了谢云鹤信中的说法。
但他对谢云鹤这个疑似小舅子的人,依旧还是不死心。
谢云鹤看到钱不愁在信件中的旁敲侧击,就觉得头又大了几圈。
他不得不又斟酌着语句给对方回了一封信,省得对方老是寄信过来……
总之,等谢云鹤处理完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就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谢云鹤走出千里阁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些虚脱。
明明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就是感觉莫名的累。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重新打起精神。
他开始在中阙城中逛了起来,买了不少必须的物品。
比如,购买中部的地图和指路的司南,这样他就可以自己赶路。
再比如,去成衣铺子买了点新衣服,他元婴期后又长高了一点,需要新的衣服。
再再比如,去炼器铺子,请炼器师保养一下他的灵剑还有飞行法器等等。
……
谢云鹤也是效率很高的人,很快就在中阙城置办完了需要的物资。
他还去茶楼坐了坐,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然后才返回了客栈休息。
第二天,谢云鹤就乘坐着他的飞行法器小南瓜离开了中阙城,朝着中部的核心地区而去。
谢云鹤此行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前往中部的天枢地界。
天枢地界是大陆中部的核心地区,几乎可以说是云琅大陆最中心的区域。
大部分世家在天枢地界都有自己的驻地,而十分有名的紫霄宗也正坐落于天枢地界。
谢云鹤从地图上了解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觉得天枢地界很像是一个地方。
——古澜地界。
世家众多,仙门林立、资源丰富、人才辈出……这简直就是古澜地界的翻版。
当然,两者的地理位置应当还是不太一样的。
谢云鹤曾经在中部的地图上寻找过古澜地界,但沧海桑田,地图上的城池和山川与三千多年前已然完全不同了。
他又不是什么地理学专家,实在无法在一片线条中找出古澜地界的原址,只能暂且放下此事。
三个月后,谢云鹤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天枢地界。
然而此时的他,与之前早已大不相同。
第794章 密探选拔
正式进入了中部的区域后,谢云鹤才感受到了何为地大物博。
中部这里实在是太辽阔了,到处都是山山水水和各种城池。
谢云鹤花费了比预计还要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天枢地界。
一路上,他经历过的各种事件就暂且略过不提。
但总的来说,经历了三个月的赶路,谢云鹤的钱包重新鼓了起来。
有一些钱是他采摘灵草换来的,有一些钱是他猎杀妖兽卖材料换来的,还有一些钱是他从拦路抢劫修士或者拦路抢劫猴子的身上薅来的……
除了灵晶和灵石之外,谢云鹤在赶路的途中,也有了很多意外的收获。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谢云鹤的心性和胆量也在赶路的过程中得到了充足的锻炼。
要不然怎么说修士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一定要外出历练呢?
因为,单独外出历练可以遇见各种各样的事情和挑战,确实很磨练人。
经历了三个月的磨练,谢云鹤现在已经不是谢云鹤了。
他现在是,钮钴禄谢云鹤。
钮钴禄谢云鹤站在天枢地界的入口,正在接受守卫的盘问。
“姓名。”
“燕逸尘。”
“来天枢是干什么的?”
“参加千里阁的密探选拔。”
闻言,负责的登记的守卫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
青年唇角带笑,手中执着一把折扇,衣着素淡,洗得发白,略显清贫。
但搭配着他的那张俊脸,那身素淡发白的衣裳竟然还穿出了几分风流才子的感觉。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风流但很穷的书生。
此乃天枢地界守卫对于青年的第一印象。
只不过,这人是为了千里阁密探选拔来的?
守卫不着痕迹地又打量了一遍站在面前的青年。
她觉得这人不像是去参加选拔的,更像是去碰瓷世家大小姐的。
最近紫瑶仙会似乎也要举办了,天枢地界中来了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美男子。
青年不知道,由于过分的好看和贫穷,他在守卫的眼中已经成了半个小白脸。
守卫止住了脑子里乱飞的思绪,看向了眼前的青年,尽职尽责地继续问道:
“可有何宗门或者势力?”
青年笑了笑,毫不避讳地给出了回答。
“我是青牛村的村民,没有什么势力背景。”
守卫的眼睛中闪过了一抹了然,原来是青牛村的村民。
青牛村可是出了名的穷村子啊,难怪这人会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
守卫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接过了青年的路引登记了一下,紧接着再让青年测试一下灵力,最后收取了青年五十枚灵石的费用,整个登记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好了,没什么问题,进去吧。”
守卫摆了摆手,然后朝着下一个人看去。
“下一个!”
青年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他对着守卫礼貌地拱了拱手,然后就转身往天枢地界内走去。
青年,也就是谢云鹤,此时非常的雀跃,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因为他成功地用伪装的身份混进了天枢地界。
这个操作他在还是大黑的时候,用过很多次,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实践。
为了保证能够一次就通过守卫的检查,以及测试路引可不可以用,他还在前几个城池中尝试了一下。
前几个城池都可以用这个身份顺利入城,证明了这套方法的可行性。
但天枢地界到底还是有点不同的,进入天枢的过程会更加繁琐和严格。
原本谢云鹤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谁曾想这个过程竟然如此顺利!
谢云鹤觉得,他晋升到元婴中期后,运气可能真的是变好了。
化名为燕逸尘的谢云鹤行走在天枢地界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真的进入了天枢地界,真的很难不被这里的繁华所震撼。
街道宽敞,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仙音袅袅。
谢云鹤抬头往仙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竟然是一座三十层高的阁楼。
这应当是一座酒楼,不少身着华服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地坐在里头,或凭栏远眺,或高谈阔论,或嬉笑打闹,热闹得很。
不难看出,天枢地界修士们的精神状态都很良好。
只有生活无忧快乐的人,才能够有的那种精神面貌。
谢云鹤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加快脚步离开了酒楼的附近。
不然他担心以他现在的皮囊,会被这些人邀请上去喝酒……
这可不是谢云鹤自恋,因为这都已经发生过很多回了。
他伪装身份路过前几个城池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会被城里的一些男男女女看上,或请喝茶或请喝酒。
谢云鹤:……
不好意思,无论是喝茶还是喝酒,他都做不到呢。
在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谢云鹤现在的皮囊。
为了更好地伪装身份,谢云鹤翻出了古画师的纸皮。
他一共有两张纸皮可以用,思考了一下后,他挑选了读书人的那一张纸皮。
为了更契合读书人的皮囊,他选择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衫。
或许也是因为他看起来很穷,所以总是吸引一些莫名其妙的富家子弟。
谢云鹤换上了这身纸皮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万人迷。
他照镜子打量纸皮的时候,也为此感到不解。
明明就是一张帅得平平无奇的脸,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谢云鹤实在是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
反正他伪装身份的目的达到了就行,这个身份是否受人欢迎,应当不是很重要。
到这里,可能会有人疑惑,谢云鹤为何要伪装身份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要参加千里阁的密探选拔,而这个选拔,只允许无宗门无势力的修士参加。
谢云鹤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天剑宗弟子了,再去参加这个密探选拔那不是闹吗?
光是身份的那一关,他就可以被刷下去了,所以,他必须重新换一个身份。
为了重新换一个身份,谢云鹤费了很大的劲,才从青牛村获得了两个空白路引。
费了很大的劲是指,捣毁了青牛村的坑蒙拐骗的黑产,将全员恶人的村民们一网打尽,最后在村长的家中搜出了空白路引。
真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青牛村全员更是刁民中的刁民。
谢云鹤只是路过借宿一下,就差点被村民打包卖掉了。
呵呵,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村民们也没想到,看似年轻的修士,竟然是一位元婴期的大佬。
村民们:恨,看走眼了。
总之,谢云鹤收拾完了青牛村的村民后,收获颇丰,钱包又鼓了一点。
这,就是努力修炼的意义。
谢云鹤一边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一边来到了一座十层楼高的楼阁面前。
他抬起了头,朝着楼阁上方的牌匾看去。
巨大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千里阁。
牌匾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小字——总阁。
这里,就是千里阁总阁。
也是此次千里阁密探选拔的举办地点。
第795章 有胆你就来
千里阁总阁的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千里阁总阁,脑子里莫名闪过了一句话。
——千里阁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谢云鹤又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抵达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这一路上真的可以说是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斗智斗勇……
谢云鹤看着眼前的千里阁,在心中感慨万千。
他站在原地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才抬脚走入了千里阁。
“参加密探选拔的,请往左边走!”
“过来千里阁办事的,请往右边走!”
一进入千里阁的大堂,就可以看到有两名正在维持秩序的千里阁修士。
与此同时,熙熙攘攘的人声也传入了谢云鹤的耳中。
千里阁的总阁内人山人海,实在是热闹得很。
谢云鹤挤在人群中,跟着大部分修士往大堂的左侧走去。
在这段时间内,大部分抵达千里阁总阁的修士,基本上都是来参加密探选拔的,这也并不奇怪。
千里阁只有总阁会每年都举办密探选拔,其他的分阁则是不定期举办,按需举办,时间难以捉摸。
所以,谢云鹤若是想要通过密探选拔进入千里阁,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前往总阁参加密探选拔。
再加上他想要知道的某些情报也只有千里阁总阁才有,这就更坚定了他前往千里阁总阁参加密探选拔的想法。
谢云鹤为什么会想到要混入千里阁呢?
这一切还需要从他还在东雾海的时候说起……
当时,在兴隆号船上,谢云鹤从李二狗的手中接过了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名为《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的册子。
谢云鹤在翻看的过程中,看到了册子中提到了密探选拔的事情。
他心中一动,选择花一千灵石买下了这本册子。
若是实在不行,混入千里阁成为密探,也不失为获取情报的方法。
但是谢云鹤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
所以,他选择先走正规的渠道——花钱买情报。
于是在某日,他怀揣着巨额灵晶,信心满满地走入了千里阁,然后灰溜溜地滚了出来。
通过那一趟千里阁分阁之行,谢云鹤认清了现实,知道以自己的财力,根本买不起古澜学府的相关情报。
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得知了千里阁确实有古澜学府的情报,而且就在千里阁的总阁里放着。
这就像是一根香喷喷的萝卜,吊在了谢小驴的面前,晃啊晃啊。
谢小驴:……
谢小驴也不想被萝卜诱惑,但是面前那根萝卜真的很香啊。
已知攒钱买情报是行不通的了——想破谢云鹤的脑袋,都无法想出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取这么多的灵晶。
像是游天惊和游木碗突然发财吃肉,他跟着在后面喝汤的事件,完全就是小概率事件。
小概率事件是不会经常出现在生活中的,馅饼掉一次就够了,哪里还有两次。
至于再想想其他的赚钱办法?
谢云鹤自认没有那个赚钱的本事。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另外挖一条路过去,打不过就加入他们。
混入千里阁的这个想法,再次在谢云鹤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蠢蠢欲动。
《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中详细地讲述了不少做密探的诀窍,李二狗推销册子的时候倒也没有骗人。
但是这其中对于谢云鹤来说,最有用的还是密探选拔的相关情报。
谢云鹤得知了千里阁总阁会定期选拔密探的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可以降低修为的增益效果,又想到了储物戒指中躺着的两张纸皮,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册子。
——这一波,天命在我。
谢云鹤很快就定下了参加密探选拔的计划,并且以这个计划为核心,开始了各种准备。
这其中最核心的准备,就是提升修为。
千里阁总阁,可以等同于天剑宗的主峰,危险程度难以想象。
化神期的尊者肯定是有的,合体期的圣尊应当也是有的,再往上的大乘期……说不定也是有的。
谢云鹤这样的小虾米,若是想要成功混入千里阁的总阁,那就需要隐藏好自己的修为。
他隐藏修为的办法就是依靠自己觉醒的增益效果。
他还在金丹期的时候,修为就可以隐瞒化神期左右的尊者,那么如果将修为提升到元婴期呢?
增益效果的能力会不会跟着进一步加强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谢云鹤在秘境中拼命地提升着修为。
事实证明,确实是可以的。
谢云鹤晋升到元婴中期之后,修为可以隐瞒合体中期左右的圣尊。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计划的第二步,就是需要对外貌上进行伪装。
在这一点上,谢云鹤有纸皮,反而成了计划中最简单的环节。
紧接着就来到了计划的第三步,想办法伪造一个假的身份。
千里阁这种以情报发家的组织,对于身份的问题肯定更加敏感。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现代公司招人的时候都要背调一下。
千里阁这种情报组织,招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去审查他们的出身。
谢云鹤最苦恼的也是这个身份问题,但是他秉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先来了中部,边赶路边想。
然后就让他遇到了青牛村,顺利地解决了这个身份问题。
燕逸尘确有其人,只不过被谢云鹤给关起来了。
别管了,他现在就是燕逸尘。
第796章 千人千面
谢云鹤跟着人流走进了千里阁的内部。
他一边走着,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千里阁修士指引修士们走的路是一条单行道,完全不用担心会迷路。
众人从千里阁的阁楼走了出来,走进了亭台楼阁之中,就宛若走进了水墨画的世界。
雪白的墙面,黑色的琉璃瓦片,灰白的假山亭台,青白的石板……
偏黑灰白的冷色调让千里阁内部看起来庄严肃穆极了。
众人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觉得仿佛行走在什么褪色的物件上一般,莫名冷寂。
原本有些喧闹的众人都不由地收住了谈话的声音,变得安静了起来。
“哒——哒——哒——”
没过多久,整条走廊上就只余下了众人走路的脚步声。
谢云鹤走在人群的中部,在观赏着千里阁景色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咋舌。
千里阁总阁的内部绝对是使用过空间折叠技术,内部比外部看起来大多了。
这建筑的色调,瞧着很冷清啊,只有廊边走道两旁偶然出现的小花是嫩黄色的……
谢云鹤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着一会儿的密探选拔。
李二狗的《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中并没有提到密探选拔的具体内容。
但是谢云鹤在赶来天枢地界的路上,都有意识地收集了这方面的情报。
千里阁的密探选拔内容也不是什么机密,毕竟每年都招密探,自然会有一些题目泄露出来。
但是每一年的选拔方式都会发生变化,往年的考题也只能做个参考罢了。
而且密探选拔被选上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往往一百个参加选拔的修士,可能就只有那么四五个被选上。
即便如此,还有很多人喜欢过来撞撞运气。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竞争对手们。
面目慈祥的老奶奶、胡子拉碴的大汉、十岁出头的孩子们、身材曼妙的少女、长相凶恶的中年妇女、老态龙钟的老爷爷……
这修士们的修为也是有高有低,从炼气期到金丹期不等,甚至还有一些是凡人,完全没有踏入过仙途的。
谢云鹤收回了视线,心下有点感慨。
这可真是人山人海,千人千面。
他现在看到的还只是这一批的修士,后头肯定还有好几批修士。
会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的原因也很简单。
千里阁总阁选拔密探走的是任人唯贤、广撒网的路线。
他们除了对身份有点要求之外,别的要求一概没有。
与其他还会卡你修炼资质的宗门相比,实在是清新脱俗得很。
无论你是什么年纪的人,无论你的修为高低,无论你的长相美丑,也无论你之前有过什么遭遇,只要能够通过密探选拔,成为千里阁的一份子,千里阁就会罩你。
对于没有背景和势力的修士们来说,能够成为千里阁的一份子,也不比进入大宗门差多少。
而且千里阁对参加选拔的修士还没什么要求,这对修士们,尤其是散修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圣地。
所以,谢云鹤完全可以理解修士们对此的热情。
被千里阁选上的概率低怎么了,只要被选上了,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拥有大势力的庇护,人生简直走上了巅峰。
千里阁的这一行为,让它在民间的名声真的很好。
哪怕千里阁整日在千里报上爆料着爆料那,惹得不少高阶修士生气,扬言要收拾了千里阁,但也依旧有不少修士会为千里报买单,为千里阁发声。
对于广大中低修为的修士们来说,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还是千里阁这样的比较接地气,也是他们够得着的存在。
想要抹黑他们未来的东家?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千里阁能有什么错,它只是调皮一点罢了!
——那些高阶修士的肚量可真小,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千里阁就在众修士们的拥护和溺爱中,结结实实地走过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依旧屹立不倒。
在这期间,反而是一些大宗门和大世家会经历衰败和断代,最后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和认知之中。
谢云鹤回忆着自己收集来的各种情报,对于接下来的选拔考核更是有点没底。
虽然他已经通读了李二狗的《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了解了不少密探的知识,还学会了各种伪装的技巧。
但千里阁收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让人觉得难以安心。
只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坚定地走下去了。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各式各样的修士和凡人,觉得这个选拔的过程应当也不会太难。
他握紧了手里的扇子,悄悄地给自己打了打气。
——谢云鹤,不对,燕逸尘,你一定行的!
众人走过了漫长的廊道,总算是走了出来,见到了一个很大的殿堂。
殿堂的大门敞开着,烟雨色的青石地砖恢弘大气,纯黑的琉璃穹顶又带着莫名的压力。
从众人的角度,可以看到里头摆放着成片的书案和矮凳,很有学堂的感觉。
殿堂里面和外面都有很多穿着黑色衣衫的千里阁修士。
“参加密探选拔的对吗?诸位,请往这里面走!”
一些千里阁修士指引着众人往殿堂里面走。
众人走了进去,然后在千里阁修士们的指引下,各自挑选了一个座位坐下。
“诸位,请稍安勿躁,这一场的人还没到齐,密探选拔要等人齐了再正式开始!”
这位千里阁修士估计是使用了什么可以扩声的法诀,声音在殿堂内回荡着,殿堂中的众人基本都能听得见。
谢云鹤同样找了一张书案坐了下来,手边是宣纸、墨笔和砚台。
密探选拔中基本上都有笔试环节,这很正常。
就在谢云鹤思考可能会考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那位千里阁修士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诸位,请稍安勿躁,这一场的人还没到齐,密探选拔要等人齐了再正式开始!”
谢云鹤以为那位修士只是单纯地重复一遍话语,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声音不是他听到的,而是他的脑子直接接收到的信息,就仿佛是从心底里响起的声音。
谢云鹤猛地抬起头,朝着那位千里阁修士看去。
然后,他又环顾四周,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参加密探选拔的人中,有人目露惊讶,与谢云鹤的反应差不多,有人面色淡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谢云鹤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修士,很快就明白了此举用意。
这一批参加选拔的修士和凡人中,竟然有身有残缺的人,还有充满非人特质的异族修士。
刚才那“直击人心”的话语,应当就是给这些人听的。
无论你是身有残缺的人还是异族人,都可以听得懂的话语。
谢云鹤忽然又想起了一个词语。
——众生平等。
第797章 考试开始
众生平等。
千里阁真的是将这个词给贯彻得最彻底的势力。
谢云鹤收回了自己打量周围的目光,看向了书案上的物件。
除了最容易被人看到的笔墨纸砚,书案上还放了其他的东西。
谢云鹤看了看桌子一角放着的玉简,暗暗揣测那是不是考题?
面对即将到来的密探选拔,他的心中难得有点忐忑。
时间就在等人的过程中逐渐流逝,半个时辰后,殿堂内就坐满了人。
谢云鹤粗略地数了数,这里起码有上千人左右。
据说每一次千里阁招收密探都很火爆,谢云鹤算是亲身体验了这个说法。
要知道,千里阁招人会持续一个月左右,每天的辰时至未时,修士们都可以进来参加密探的选拔。
谢云鹤不太清楚一次选拔要多久,但是按照这个进场速度,一天起码可以进五场的人。
若是每一场都满人,一日就可以有五千人参加选拔,一个月就有十五万人左右。
当然,这十五万人放在整个修仙界内算不了什么,但是一想到这其中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和灵力,就会觉得千里阁实在是太大气了。
毕竟,为了防止泄露题目,每一场选拔的内容都是不同的。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殿堂里的人都坐满了之后,一阵扰民的铜锣声突然响起。
那铜锣声刺耳无比,但是又格外的“直击人心”,称得上是撼人心魄。
就算是耳朵听不到的修士,都不得不从发呆的过程中回过神来。
众人纷纷抬起了头,朝着殿堂最前方的一位玄衣女修看了过去。
这位玄衣女修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可爱的布娃娃。
布娃娃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两坨高原红,看起来很是童趣和可爱。
但是视线下滑,就可以看到布娃娃手中的两面铜锣,那道刺耳的铜锣声正是来源于此。
可爱?童趣?
不不不,一点也不!
众人看向布娃娃的目光顿时变得险恶了起来,但是又敢怒不敢言。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这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了玄衣女修。
玄衣女修才稍微动了起来,将布娃娃放在了地上。
麻花辫布娃娃落地之后,立刻就不再敲锣了。
它落地后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变得灵动了很多。
紧接着,它就摇晃着麻花辫,带着铜锣哒哒哒地跑走了。
玄衣女修一路目送布娃娃离开,然后才转身看向了众人,开口说道:
“诸位,密探选拔正式开始,请拿起书案上的玉简,登记你们的个人信息,笔试在登记完后进行。我再重复一遍,密探选拔正式开始……”
玄衣女修耐心地将要做的事情重复了三遍,然后又用“直击人心”的话语重复了三遍。
她总共说了六遍才停了下来。
在这期间,修士们已经拿起了书案上的玉简。
谢云鹤也同样不例外。
他说呢,为什么没有登记环节,原来是要他们自己登记。
只不过想来也是,若是一个个登记那就太慢了,还是自助登记比较快。
谢云鹤拿起玉简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就多出了很多信息。
他顿时就理解了如何使用这一枚玉简,简单易懂。
谢云鹤暗暗惊叹,竟然连玉简的使用说明都有?
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可能是为了方便某些没有接触过修仙的人,又或者是方便某些目不识字的白丁。
谢云鹤将玉简放到了自己的额头,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张空白的待填写问卷。
玉简中的问卷包含以下内容,都是无需阅读文字就可以理解的内容。
姓名、性别、种族、来自何处、是否识字、是否修士、是否健全、是否婚配……
这都是些基础的信息内容,谢云鹤很快就用意识填写完毕。
说来也神奇,只要将额头放在玉简上,就可以将脑子里想的转化为文字。
谢云鹤觉得,这有点像是神识的多种运用,玉简的存在降低了这个神识的门槛,让不少没踏入修炼之道的人也可以使用这个玉简问卷。
他登记完了燕逸尘的信息后,玉简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然后,玉简的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逐渐变大……
玉简张大了嘴巴,吐出了一沓宣纸。
没错,是“吐”出来的。
谢云鹤看着张开了玉盆大口的玉简,稍微有些发愣。
等等,他刚刚将额头放在玉简上……
啊这,会不会沾上玉简的口水啊?
谢云鹤的表情管理稍微有点失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这应当是某种炼器的产物,又不是真的活物……
“咳——咳咳咳——”
玉简似乎是有点失灵,又似乎是被什么卡了脖子。
它的嘴巴张合了几下,非常艰难地又“咳”出了几页宣纸。
几张宣纸飘在了之前的那沓宣纸上,盖在了最上面。
明明是轻飘飘的纸张,但是看着却仿佛一口老痰,格外的沉甸甸。
咳完后,玉简舒了一口气,颜色看起来都更有光泽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谢云鹤:……
没事没事,不就是又“咳”出了几张宣纸吗。
问题不大。
第798章 选哪个呢?
谢云鹤盯着宛若犯了喉炎的玉简,沉默了半晌。
这应当是炼器产物,应当没事的吧?
但他还是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这才艰难地将视线投向了那沓宣纸。
可能是因为得知了他是一位健全且识字的修士,所以他的考试方式是最正常的笔试。
玉简已经将考卷全部吐出来了,谢云鹤只要提笔答题就行了,很简单的。
或许是因为这些考卷的来源奇特,谢云鹤看到这一沓宣纸,心中略感别扭。
他将厚厚的宣纸整理了一下,全部拿到了面前。
就在谢云鹤看向宣纸的时候,玉简忽然就跳了起来。
“啪嗒——”
再落地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透明沙漏,重新落回了桌面。
谢云鹤分心瞥了一眼沙漏,心中顿时了然。
玉简变成了可以计时的沙漏,这应当代表着考试的开始。
谢云鹤不敢再耽误时间,重新看回了宣纸。
宣纸上用大小适中的字体,写满了考试的题目。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题目都是横着写的,从左到右的。
谢云鹤在修仙界中看到的大部分书籍都是竖着写,从右到左的。
当然也有从左到右横着写的,这两种混杂着存在于各种书籍之中,也不太影响阅读。
谢云鹤看着千里阁考题的格式,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学生年代。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
但在看到题目的内容后,他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僵住了。
第一题:小红是一位密探,某天,小红需要潜入一个房间搜集情报,请问哪里是小红最好的藏身之处呢?
甲:正对着门口的床榻底下。
乙:进门后左手边的衣柜内。
丙:进门后右手边的浴桶内。
丁;房屋上方的深色横梁上。
谢云鹤:……
第一题就把谢云鹤给难倒了。
这甲乙丙丁四个选项,看起来竟然都挺有道理的?
而且……而且他怎么觉得这题看起来有点似曾相识?
谢云鹤思虑片刻后,他缓缓地写下了最后一个选项。
正对着门的床榻底,来人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无所遁形。
而衣柜和浴桶都是生活用品,藏身其中很容易被房屋主人发现。
只有横梁上可以随时移动,不选你选谁?
谢云鹤又看向了下一题。
第二题:小明是一个密探,某日,小明惊讶地发现了某位尊者的惊天秘密,请问得知了该情报后,小明应该第一时间如何做?
甲:找到这位尊者,让这位尊者给自己点灵晶花花,不然就将这事捅出去。
乙:立刻将情报上报给上级密探,然后静观其变。
丙:迅速撤离,待到安全的地方再传递情报。
丁:请求总阁加派人手,继续探究这位尊者的秘密。
谢云鹤犹豫了一会儿,选了丙选项。
他觉得甲选项是找死,丁选项太冒险,乙选项很折中,但是也有点冒险。
而且《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中的各种经验,都是以苟为核心,应当要选择最稳妥的选项才对。
谢云鹤选完后,继续看向了下一道题目。
第三题:小红是一名密探,某日,小红在潜伏的时候目睹了一起杀人事件,小红应当如何做?
甲:立刻报告上级密探,然后静观其变。
乙:迅速撤离,待到安全的地方再传递情报。
丙:找到这位凶手,让这位凶手给自己点灵晶花花,不然就将这事捅出去。
丁:请求总阁加派人手,抓住这位凶手。
谢云鹤:?
他看了看上面的第二题,好像和第三题的选项都差不多?
谢云鹤此时反而有点犹豫了,第二题要不要改答案呢?
立刻上报上级密探的这个选项似乎也很不错啊,而且还出现了两次。
但是迅速撤离也出现了两次啊……
这些选项真的很有迷惑性啊。
谢云鹤想了想,还是没有改第二题的答案。
至于第三题,他犹豫了一会儿,选了最后的丁选项。
他觉得如果目睹了杀人事件,还是要以抓住凶手为主。
如果为了传递情报而放跑了凶手,似乎不太好呢。
第四题,众所周知,千里阁内设有四部,请问以下哪个不属于千里阁的四部?
甲:玄部
乙:黄部
丙:土部
丁:天部
谢云鹤松了一口气,这题他会,他可是有专门了解过的。
他利落地选择了丙选项,然后看向了下一题。
第五题:小明是一位伪装成了仆从的密探,某日,小明发现宅子中男主人的弟弟走进了嫂子的房间,男主人似乎对此有所察觉,召集了所有仆从审问,面对男主人的审问,小明应当如何回答呢?
甲:大人,您的弟弟走进了夫人的房间!小的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乙:大人,小的当时正在扫洒庭院,小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丙:大人,小的觉得自己也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丁:大人,您在说什么?什么饺子?小的从小就耳背,实在是没听清您在问啥?
谢云鹤:???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
瞧瞧这都是什么选项……
他真的要从这四个选项中选一个吗?这个题目值得他分析吗?
谢云鹤之前因为千里阁一视同仁而对他们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千里阁还是那个千里阁,根本就没变过。
谢云鹤稍微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分析题目。
他首先就排除掉了丙,这个最离谱,至于剩下的甲、乙、丁……
谢云鹤想了想,选择了乙。
他觉得如果想要继续潜伏在宅子中,可能就需要适当地装聋作哑一下。
若是直接揭露此事,虽说是忠心耿耿的表现,但也可能会有一定的生命危险,排除了。
最后一个选项虽然也是装聋作哑,但小明有没有耳背,问一下其他仆从不就知道了,贸然撒谎似乎不太妥当,而且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排除了。
谢云鹤怒写了五题,抬头看了一眼沙漏。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是写了五题,但是沙漏已经落下十分之一。
啊,他竟然有花这么多时间吗?
谢云鹤粗略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题目,发现起码还有九十五道。
谢云鹤:……
他再也不敢想东想西和吐槽了,立刻奋笔疾书了起来。
终于,在沙漏完全漏完之前,谢云鹤写完了一整沓的考卷。
第799章 人山人海
谢云鹤写完了第一百题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中间加快了速度,这才顺利地答完了卷子。
谢云鹤估计,此次沙漏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差点就不够用的。
不过也幸好,这些题目虽然选项令人纠结,但大部分题目其实并不难,相当地通俗易懂。
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快地就答完了题目,只不过这些题目的污染性着实强了一点。
谢云鹤在写完考卷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各种诸如“甲乙丙丁”“小红是一位密探”“小明是一位密探”的话语。
他晃了晃有些嗡嗡作响的脑瓜子,然后看向了书案旁边放着的沙漏。
他想要知道接下来还需要考核什么内容。
谢云鹤一边将手中的毛笔放回笔架子上,一边瞥着玉简变成的沙漏。
时间已经结束,沙漏果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沙漏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泽,然后就重新变回了玉简的形态。
在谢云鹤的注视下,玉简张了嘴巴,重新将宣纸们都吞了回去。
“吧唧——吧唧——”
玉简的口中发出了疑似咀嚼的声音。
谢云鹤:?
他有心吐槽,但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就这么盯着玉简。
还好,也不止他一个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谢云鹤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可以看到有不少正在咀嚼着的玉简。
那些修士们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精彩得多。
谢云鹤耐心地等待玉简将一沓宣纸都给咀嚼完。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难道说玉简直接就可以给考卷打分吗?
谢云鹤浮想联翩,第一次有了一点期待的感觉。
大概一刻钟后,玉简终于停止了咀嚼,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屏息凝神地看向玉简,想象着出成绩的时候。
玉简重新张开了玉盆大口,谢云鹤朝着里头看去。
“嗷呜——”
谢云鹤被玉简给吞掉了!
谢云鹤:?
……
一刻钟前,千里阁的某个大殿内。
一群穿着儒生服饰的修士正在翻阅考卷,神色严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还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考官们,丙寅场的考卷已经送过来了!请批阅!”
这群修士点了点头,示意外面的人赶紧将考卷送进来。
一群穿着黑色衣衫的千里阁修士鱼贯而入,手里抱着一大堆的考卷。
如海水一般的考卷被呈了上来,铺满了所有的桌子,看着就叫人望而生畏。
被称作“考官们”的修士们却全然不惧,仿佛改卷对他们来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必人多说,他们就开始了阅卷行为。
只是在阅卷之前,他们都做了相同的一个动作。
他们抬起了手中的墨笔,在半空中写出了四个水墨字。
“人山人海!”
墨字刚成,他们的身旁就不断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水墨人影。
这些水墨人影似乎是他们分身一般,基本上都是他们本人的形状,只不过填充物都是墨水。
如果从外面往内看,就会看到一堆活人和一堆黑影共同阅卷的神奇景象。
考官们和他们的墨水分身互相搭配着干活,干活一点都不累。
他们阅卷的速度也是很快的,没过多久就将考卷分成了不同的好几堆。
“嗯,这个考生还是不错的!”
“哦?我倒是觉得这个考生不错,看得出来是个老实人,若是能过第二关,可以去玄部。”
“你们看看这个考生,竟然全都选了如此极端的选项……原来是金丹期的修士,那怪了……”
“我比较欣赏这一位考生,你们瞧瞧他这字,看着就很端正……”
“我比较喜欢这一位,坏得好坦荡啊,适合去天部。”
“但这个也坏得太蠢了吧,阁主那边不会通过的……”
“那可不一定,万一这位考生的文采很好呢……”
儒生们捧着考卷,点评着其中的内容,然后再互相交换考卷。
他们一边阅卷,一边讨论,水墨和纸香充满了这个素雅的大殿。
不到一刻钟,他们的墨水分身就消失了,但是阅卷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儒生们从分成了几堆的考卷中,又各自拎出了十几份,一共两百份左右。
“看完了,这些考生都可以送到第二关。”
黑色衣衫的千里阁修士们点了点头,将这些考卷抱走,离开了大殿。
大殿内的儒生们还在互相讨论着刚才送过来的那一批考卷。
“我刚才见到有一位的字迹着实不错,若是还未入道,我想要收他为徒。”
“得了吧,那种写字好看的都有上过私塾的富裕子弟,哪里看得上你这样只知道死读书的老儒生?”
“……说的好像你不是死读书的老儒生似的。”
“老夫哪里老了?再说了,读书人上了年纪,那能叫老吗?那叫有涵养。”
见状,儒生中有人撇了撇嘴巴,和自己身旁的同僚小声吐槽。
“那两人可真无聊,一把年纪还在斗嘴,咱们别理他们……老江,听说你的徒弟前段时间晋升到金丹期了?恭喜啊!”
“确实如此,但你可别夸他,那小子就是侥幸而已。”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这一道晋升多难啊,你徒弟是真真有天赋之人。”
“别光说我了,老李,听说你的徒弟最近也晋升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晋升到了小小的金丹中期罢了,那小子也是侥幸。”
“……呵呵呵,同喜同喜,那你徒弟这次密探选拔来了吗?”
“来了啊,他在偏厅那边等着呢,说要选一个机灵会来事的后辈。”
“我的徒弟倒是说想要选一个乖巧听话的后辈来带,可这一场考生里,哪里有这样的……”
“那不知道,随缘吧,不行就让他们明年再来选,爱带不带。”
“也是,我们瞎操个什么心呢,年轻人自然有自己的主意……”
第800章 看不懂啊
提问,突然被一只玉简给一口吞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谢云鹤的第一反应是保护住自己的皮囊……啊不对,纸皮。
这要万一玉简真的有口水,那他这身纸皮不就被毁了吗?
谢云鹤可还记得古画师的忠告,纸皮只能够碰四次水,碰一次就会缩短使用时间。
这要是完全处于水中的环境,那根本撑不了两三秒。
幸好,谢云鹤还没有倒霉到这种程度。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多名参加选拔的修士和凡人。
谢云鹤平安落座后,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纸皮。
然后,他发现玉简的玉盆大口里根本没有口水。
玉简真的就是一个可以传送的炼器造物而已!
谢云鹤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环顾了一圈他所处的环境。
这又是一个恢弘的殿堂,依旧摆放着很多张书案和椅子,但数量比上一个殿堂的要少。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发现这里大概有两百人左右。
难道说,他这是……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响起。
玄衣女修又带着一只布娃娃出场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手中的布娃娃是一只布老虎,但是同样喜欢敲铜锣。
众人看到玄衣女修的再次出现,又看了看大殿内的人数,皆是目露欣喜之色。
能够被选过来的人都是稍微有点优点的人,哪里还会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果然,玄衣女修开口说话了。
“诸位,恭喜你们通过了密探选拔的第一关,现在开始第二关的考核。”
“接下来你们会看到一段留影石录影,请根据留影石中的内容,用自己的语言撰写一篇报道,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撰写时间,请做好准备……”
玄衣女修照例重复了三遍,再加上三遍“直击人心”的话语,一共是六遍。
谢云鹤趁着这个机会,连忙看了看书案上的物件。
依旧是熟悉的笔墨纸砚,只不过这一次的纸张已经摆在了桌子的正中间,不需要玉简吐出来了。
等等,玉简,对了,玉简!
谢云鹤看向了桌子的另一边,一只玉简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玉简几眼,怀疑这就是刚才将他吞了的那一只玉简。
虽然说玉简吞人也只是为了将人给传送过来,但过程实在是有点吓人。
谢云鹤又看了一眼玉简,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玉简给拿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玉简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玉简。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有一部分人拿起玉简后,玉简就变成了一顶小玉帽子。
那些人将小玉帽子戴到了脑袋上,眼神格外认真。
谢云鹤:?
谢云鹤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应当都是不识字的白丁。
因为他们大部分看起来年纪都比较小,而且书案上没有摆放笔墨纸砚。
这说明他们其实并不需要笔墨纸砚,这才没有准备。
玉简化作的小玉帽子,应该可以帮助他们用神识完成文稿。
当然,这部分人只占两百人中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还是像谢云鹤这样,书案上的文房四宝都是齐全的。
谢云鹤打量完了书案上的所有物件,没有发现留影石在哪里。
“诸位,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请多注意留影石中的内容。”
玄衣女修重复完了她的话后,就带着布老虎潇洒地离开了大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留影石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众人的书案散发出了一阵光芒,然后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一幅场景出现在了书案之中,正对着参加选拔的人。
谢云鹤:!
好家伙,原来这张书案就是一个留影石啊。
不,也不对,而是留影石镶嵌在了书案之中。
留影石的画面只占了书案的上半部分,宣纸并没有挡住留影石的画面。
按理来说,他们可以一边看着留影石中的内容,一边在书案上撰写文稿。
这对于密探们来说,确实是很方便的书案……这都是怎么做到的?
只不过谢云鹤也来不及多想了,因为留影石已经开始播放画面了。
他连忙拿起了一根毛笔,然后将视线投到了留影石的画面上,认真地观看。
这是在一个水上凉亭里,坐着一男一女的两人。
男子衣着简朴,长相俊美,女子衣着华美,长相美丽。
两人的手交叠着放在了一起,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他们两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谢云鹤看到这里,眉头一皱,没有声音的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是真正的密探,实际遭遇的情况可能也是如此。
毕竟,密探们不可能凑到两位当事人的身旁去听他们说话。
大多数的情况下,听不清才是常态。
谢云鹤的眉头一松,这么想来,千里阁的考核还是挺符合实际的。
他看不懂唇语,只能够连蒙带猜地盯着两人的嘴部看。
哥哥……妹妹……不要离开?
谢云鹤初步判断他们是一对情侣,有钱人家的小姐和……
他瞥了一眼男子的衣着,和穷书生的组合。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侍女服的女子出现在了画面中。
她走到了华服女子的身旁,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话。
华服女子的表情变得有些震惊,然后连忙拉着男子,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
但很快,他们没能离开,一大群仆从围了过来,将亭子里的人给围住了。
当然,他们的主要目标其实是穷书生。
只见他们将穷书生给团团围住,你一拳我一脚的。
然后,穷书生就在他们的围殴下,悲情地倒在了地上。
华服女子目露悲伤,拉着男子的手,似乎说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吐了一口血,气绝身亡。
留影石的画面至此就结束了。
谢云鹤:?
不是,这就完了吗?
那穷书生怎么就死了啊?
他死之前华服女子和他说了什么话?
还有,那位侍女和华服女子又说了什么话?
谢云鹤的脑子里盛满了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留影石黑下来之后,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再次出现了凉亭和一男一女。
谢云鹤知道,这是留影石在重播。
这一次,他没有关注两人的嘴部,反正也看不出在说什么。
他转而观察两人的动作和神态。
结果还真让他看出了一点东西。
谢云鹤不太确定地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
那位男子的袖子中似乎还藏了一个红色的肚兜?
那红色的肚兜,到底是谁的肚兜?
女子的肚兜?男子相好的肚兜?还是男子自己的肚兜?
想到最后一个,谢云鹤悚然一惊,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某些东西给污染了。
第二遍的播放很快也结束了,谢云鹤能够看出,那位男子与女子的感情似乎也没那么好。
因为在男子倒地之后,女子好像悄悄地抿唇笑了一下,然后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很快,留影石又开始了第三遍的播放。
第801章 这个不行
这一次,谢云鹤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纳入了眼中,越看越不对劲。
侍女应当是站在华服女子这边的,所以才会找华服女子通风报信。
侍女收到的消息,应当和后面那一群侍从有关,可能就是想要告诉小姐这件事。
华服女主可能和穷书生有点仇,但不清楚是什么仇。
看得出来,她虽然想要将人带走,但是两人约在了凉亭见面,周围都是水,根本不好跑。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两人会在水上凉亭见面,到底是女子的安排,还是男子的安排呢?
水上凉亭通往画面外的道路,只有一条小石路,若是想跑,也会和侍从们迎面撞上。
而且这个凉亭又没有围墙,就几根凉亭柱子,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他们两个在上面说话。
谢云鹤想了想去,觉得这应当是女子的主意。
女子想要谋杀男子,因为男子背叛了自己?
谢云鹤暂时只能想到这样的原因。
留影石播放了三遍后,就再也不肯播放了。
现在就是他们撰写报道的时候了。
谢云鹤有些抓耳挠腮,不知道应该如何写。
当然,现场也不止谢云鹤一个人抓耳挠腮。
抓头发的声音、挠桌子的声音、抱头痛哭的声音、毛笔反复掉落书案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个殿堂中,比比皆是。
看得出众人也对留影石中的这个情况感到很抓狂。
莫名其妙的,谢云鹤就感觉安慰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就开始写了起来。
谢云鹤在这边奋笔疾书,自然疏忽了周围的环境。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殿堂玉白的墙壁似乎稍微亮了一点。
可惜,整个殿堂中,只有一位修士若有所感地看了那边一眼。
其他人全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
一墙之隔。
这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圆弧形走道。
走道的一面是全透明的,正对着殿堂里的人。
千里阁的修士们聚集在这个走道里,对着透明墙壁里的众人指指点点。
“你们快看,有人开始写了!不错不错!”
“写得快有什么用?要写得好才行!”
“此言差矣,你怎么知道那人写得好不好?”
“这……这倒也是……”
“哎,遥想当年,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我当时可紧张了。”
“谁说不是呢?我有的时候都会半夜突然坐起,就是因为想起当年的这一幕……”
众人的话题逐渐从考生的身上偏离,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了往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有第一份报道被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众人纷纷凑了过来,看了看这第一篇被交上来的报道。
“嗯,写的是富家小姐与情郎相会,然后情郎被突然闯入了仆从给打死了……”
“这个,怎么说呢?确实是阐述了事件的经过,但是有点平铺直叙了,而且和真相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但是这题也确实有点难,如果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实在搞不清他们的情况。”
“也不一定,就算与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只要足够富有冲击性,也是可以过关的。”
“那眼下的这一篇报道?”
千里阁的修士们将考卷传阅了一遍,有的人摇头,有的人点头。
“虽然文笔尚佳,但是观察力太差了。”
“就是就是,连男子袖中有肚兜都看不出来。”
少数服从多数,大多数人都摇了摇头,对这篇报道持否定的态度。
“这个不过关,下一个。”
千里阁的修士们将这份考卷放在了桌子的右手边。
考卷逐渐被玉简们收了上来,他们就这样一个个地看完了送上来的考卷。
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将考卷放在了不过关的右手边。
因为考生的文笔、观察力、想象力都太差了,实在不符合千里阁的收人标准。
当然,这些考卷里也不是没有让他们觉得写的不错的报道。
“你们看这一篇!这人说那位男子其实喜欢穿着女人的肚兜,这才惹得女子对情郎不满,借机着仆从之手除掉了情郎!”
“啧啧啧,虽然依旧和真相相差甚远,但是能写出这样富有冲击力的文字,实在是勇气可嘉,我觉得可以给这人过关。”
“若是从细节来说,既观察到了肚兜的存在,也观察到了女子的窃喜,确实还可以,我也赞同给这人过关,我们千里阁就需要这样大胆的人才!”
千里阁的修士们将这一篇报道放到了桌子的左手边,被放在这边的只有寥寥几张考卷。
“你们快看,这人写的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内容也比较符合要求……”
“我看看……嚯,这字确实不错,颇有风骨,深得我心,至于这个内容……”
“他写的是男子在外寻花问柳,三心二意,惹得女子对情郎不满,这才会将人约在不好逃跑,但是又四面通透的水上凉亭,假借侍从之手,除去花心的男子……”
“嘶,他注意到了袖中肚兜、女子的窃喜、水上凉亭的蹊跷,有三个点了,还算不错,我觉得这一篇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先放到那边,等会儿再看是哪个人写的。”
又一份考卷被放到了桌子的左手边。
第802章 长得太俊
大殿中的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报道,少部分仍然在奋笔疾书。
已经上交考卷的考生们正坐在位置上,翘首以盼着最终的结果。
若不是顾忌着考场重地,不能大声喧哗,考生们肯定是要当场聊起来的。
他们到底能不能通过千里阁的考核呢?
大殿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的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有的人紧张到快要厥过去了,还有的人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比猴子还要精明……
一股紧张又带着点雀跃的气氛在殿内弥漫着。
玄衣女修给出的一个时辰,其实是最长时间,若是想要提前交卷那也是可以的。
在确定考生已经完成了考卷之后,玉简就会张开玉盆大口,一口吞掉书案上的考卷。
谢云鹤写的那一份考卷也同样如此。
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地坐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了。
这种不安不是来源于危险,而是来源于一种不确定。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自己写的内容,觉得怎么也能拿一个及格分。
而且他为了表现出他的文采,写字的时候很是用心。
在经历过了大黑的生活后,谢云鹤的字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从很一般的毛笔字进化成了一手好字。
谢云鹤有专门打听过,千里阁内有很多类型的修士,有法修、剑修、刀修、体修、儒修等等。
但在这其中,占主导地位的应当是儒修。
儒修是很特别的一类修士,没点文化根本没办法入道。
比起喜爱打打杀杀的其他修士,儒修们似乎更喜欢诗词歌赋。
谢云鹤觉得,古代的读书人如果可以修仙,那就是儒修的样子。
所以,他特意把字写得很好看,觉得这样肯定能加印象分。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场密探选拔呢?
一个时辰的考试时间转瞬即逝。
谢云鹤和其他的考生在座位上,又等了一刻钟左右,玄衣女修这才姗姗来迟。
她看着殿内的众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朝着众人宣布道:
“诸位,请翻看书案上的字条,上面有你们的密探考核结果……”
谢云鹤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简吐出了一张被捆成了圆筒状的小纸条。
见到这张小纸条,他的心不规则地跳动了起来。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起了圆筒状的小纸条。
他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口的地方。
圆筒状的小纸条像是一个卷纸一般被他展开。
谢云鹤很快就剥开了纸条的第一层。
然后他发现,这张纸条还有第二层。
谢云鹤:……
过度包装了哈。
谢云鹤足足剥开了五层的纸张,才看到了最中心的纸张。
上面写着……
……
时间回到半刻钟之前。
一墙之隔的圆弧形走道中。
由于边考试边阅卷,而且全场只有两百多份考卷。
“唰唰唰——”
翻阅考卷的声音在半透明的走道中响起。
千里阁的修士们阅卷的过程都很快,提前半刻钟就完成了阅卷。
趁着还有点闲暇时间,他们就着刚才的考卷内容聊了起来。
“真没想到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将事件给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啧啧啧,那位考生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是怎么知道男子和女子实际上是兄妹的?”
“这有什么难的,若是能懂唇语,又大胆猜测,我也能做到……”
“你都已经是经验老道的密探了,若是这点都不能做到,你早点调到玄部养老去吧……”
“前辈们,我很好奇啊,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阅卷,这段留影石的内容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密探老前辈们留下来的珍贵留影石……”
“这……要是被留影石中的当事人看到……”
“能被拿出来的留影石,基本上都是陈年老石了,起码存了上千年以上,早就没有当事人了。”
“原来如此,那这人是如何猜测男子和女子为兄妹的呢?”
“他们其实长得挺像的,都是杏眼朱唇柳叶眉,你没发现吗?”
“诶,我记得这是北部王家当年发生的事情吧?”
“是,但这也应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王家还不是五大世家之一,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这才会被我们的前辈钻到空子……”
“我在隐秘阁里看过这段记载,王家嫡女设局谋害外室子,在这位外室子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先是用各种美人腐蚀这位外室子,然后再将外室子约出来,看似是富家小姐赏识穷书生,却暗地里给她爹假传她要约见情郎的消息,王家主想都不想,直接派了一帮侍从过来,打死了这个穷书生,知道真相后悔之晚矣,王家女则借机掌权王家……”
“那……那位外室子这么容易就被打死了?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凡人界发生的事情。”
“都说了王家当时是小世家,家主都才筑基初期呢,外室子更是因为资质不足,完全没法入道,被弃养在府外,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王家女当时还给他下了软筋散,这不一打一个准?”
“这都没法入道,有何威胁可言?王家女为何如此狠心?借她爹之手打死外室子?”
“据说是当时王家主要将王家女高嫁给另一个世家,换取家族的修炼资源,至于延续香火的问题,把外室子接回来不就行了,照样可以延续香火……”
“难怪王家主如此迅速地就派人过来,原来是担心穷书生影响了王家女的名声,到时候不好高嫁了,但却偏偏弄巧成拙……啧啧啧,这世家之事可太复杂了……”
“所以啊,那位考生竟然能看出这是一场嫡女铲除外室子的大戏,实在是妖孽,全场独一份……”
“要我说,这人的心计是不是太深了?”
“心计深点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才能更好地挖掘情报,太傻了容易被卖掉……”
“等等,你们都别聊了,快点过来挑选考卷!”
千里阁修士们将考卷分成了两拨,右手边是不过关的考卷,左手边是暂时过关的待定考卷。
嗯?为什么说是暂时过关的待定考卷呢?待定个什么呢?
因为现在就是密探考核的第三关了,更是直接定生死的一关。
“来,大家都来分一分,你们想要哪一份考卷?”
“我要这一份,这人的报道很大胆,和我的撰写风格很契合。”
“那我要这一份,这人几乎已经将事件的始末全都给推测出来了,他肯定是一位机灵鬼!”
“嚯,小李你的手怎么这么快啊,我也想要那一份的……”
“那没了,你等下一场吧……”
“那我选字写的好看的那一份……诶,怎么也没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这份是我拿了!”
千里阁修士们像是在菜市场哄抢减价菜一样,哄抢着左手边的考卷。
走道中,大部分修士都抢到了考卷,表情得意洋洋。
小部分修士没有抢到考卷,只得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那群拿到了考卷的千里阁修士也没有闲着,他们通过查看考卷上的编号,观察着透明墙内对应的考生。
“让我来看看……这位十八号不错,长相端正老实,很适合假扮成伙计,是一个密探的好苗子。”
“这个五十号长得像个猴精一样……辨识度很强,但是文风毒辣大胆,或许可以弥补他长相上的缺点。”
“这位三十六号的姑娘看着不错,面容寡淡如水,也是一位密探的好苗子。”
“小江,小江,你怎么不说话了啊?那位字写得很好看的考生如何?”
“……他是第一百零一号,哎,我不说了,你自己看吧。”
“嚯,不是,这位也长得太俊了吧?啊呀,这这这……小江你也别伤心,下一个更好……”
“这可真的是一位密探的坏苗子,长这么俊美,到时候易容都比别人要多费不少功夫,万一露馅了还会引人注目,连累其他出任务的同僚,这个不能要了……”
“小李,你挑的那位机灵鬼呢?长得如何?”
“不错不错,平凡得就像是街边卖菜的……”
若是此时有一盏大探照灯,可以照向这群修士,照亮他们的面貌。
那么你就可以看到,走道中一张张普通平凡、寡淡如水的脸。
他们就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行人、宅院内平平无奇的仆从、店铺内兢兢业业的伙计、走街串巷的小货郎、码头旁老老实实的挑夫……
打死谢云鹤都想不到,千里阁挑选密探居然还会卡颜。
第803章 再来一次
谢云鹤打开了最中心的纸条。
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榜上无名,感谢参与。
谢云鹤:……
谢云鹤不信邪地看了又看。
这这这……他这是失败了?
为什么啊?他到底差在哪里?
谢云鹤怀着满脑子的疑问,恍恍惚惚地跟着落榜大队离开了千里阁总阁。
站在千里阁总阁的门口,感受着外界的阳光,谢云鹤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是,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计划这么快就失败了?
谢云鹤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做得不对?
第二关的报道没有写好?与真相相差太大?
为了搞明白真相,他选择高价从千里阁买了一份第二关的答案。
是的,本场考生是可以花钱找千里阁购买本场答案的。
千里阁方面表示第一关的答案不是情报,因此不会提供。
但是第二关的留影石本身是一条情报,可以提供售卖服务,只卖给那一场的考生。
千里阁用卖考场情报赚了多少钱,谢云鹤暂时不想探究,他只想知道留影石里讲了什么情报。
在看完了“王家女设局搞死外室子”的情报后,谢云鹤有些恍惚。
不是,那个留影石的内容原来是这样的吗?
真的有人可以猜得到这样的内容吗?
千里阁这边还有配套的上榜考生答案可以售卖。
谢云鹤想着反正买都买了,干脆全都买了。
花点灵石没关系,但是死也要给他死个明白。
因此,谢云鹤也看完了几位上榜考生的答案。
他没有想到,猜测男子喜欢穿着肚兜都可以过关……
看来千里阁比较欣赏想象力大胆的那类修士。
还有,考生里真的有人可以几乎猜出留影石中的内容?
那人这是怎么做到的?心眼子恐怕都要长满全身了吧?
谢云鹤一边吐槽着,一边悲伤地走出了天枢地界。
为什么要离开天枢地界呢?
第一,天枢地界的客栈费实在是太贵了,一晚上最低五百灵石,他宁愿在野外露宿。
第二,他要出去换一身纸皮,再来参加一次密探选拔。
是的,谢云鹤还是不死心,他决定再试一次。
由于错估了中部的情况,谢云鹤赶过来天枢地界的时候,千里阁的密探选拔已经到了尾声。
如果谢云鹤真的有心想要再次参加选拔,他剩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而且谢云鹤当时也有观察过上榜的考生,他们与落榜的考生不同,都直接被玄衣女修接走了。
在他们起身的时候,谢云鹤注意到了他们的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看起来长得略显平凡,里头完全就没有帅哥美女……
当然,这是通过观察上榜考生得来的情报。
最终结果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呢,这个还是未知数。
但是谢云鹤也隐隐约约感知到,他现在的皮囊可能与千里阁的调性不符。
无论如何,换一个身份再试一次,很有必要。
第二天,换了一身纸皮的谢云鹤重新出现在了天枢地界的登记处。
“姓名?”
谢云鹤闭了闭眼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燕……古路。”
负责登记的守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接着问道:
“来天枢是干什么的?”
“过来参加千里阁密探选拔。”
……
重新进入天枢地界的过程很顺利,谢云鹤已经相当熟练了。
当然,此时的谢云鹤已经不是谢云鹤了。
而是一位名叫“燕古路”的长相亲切的圆脸少年。
他来到了千里阁总阁,重新踏入了其中。
谢云鹤,不对,燕古路!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第804章 大笔一挥
古画师给的纸皮是很神奇的。
谢云鹤穿上画了一位圆脸少年的纸皮,也就真的变成了一位圆脸少年。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又长高了,纸皮会不会不合身,谁知道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在换上了纸皮之后,他的身高也没有变,变的只是他的外在长相。
谢云鹤为了显示区分度,还专门给自己换了一个发型。
当然,谢云鹤的束发手艺众所周知。
他绞尽脑汁也只是将头发扎成了一团,然后在外面戴了一个布帽子遮丑。
但却误打误撞地,展现出了一种淳朴少年郎的感觉。
谢云鹤对于自己现在的外在形象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自己借用的这个名字意见很大。
虽然偶尔会在心里笑自己是钮钴禄谢云鹤,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想当“古路”。
可惜,青牛村中的适合伪装的男青年只有这两位,别的要不就年龄不符,要不性别不符,要不就是罪孽深重不够清白。
谢云鹤已经努力挑了两个问题不大的家伙了,若是还想要挑选名字,那是没有的了。
不过没关系,燕古路就燕古路吧,问题不大。
如今,化名为“燕古路”的谢云鹤再次坐在了殿堂内。
他的手旁依旧是一个化作沙漏的玉简,正在提醒着考试的时间。
谢云鹤正在奋笔疾书之中。
……
第三十六题,小红是一位密探,经过潜入调查,小红发现某位尊者喜欢清晨在山顶练剑,小红要将这一则情报刊登到千里报上,请问,小红应该为这一则报道取一个什么样的标题,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来翻阅呢?
甲:据悉,某尊者喜欢每日清晨在山顶练剑。
乙:必看!某尊者背后不为人知的奋斗事迹,感动无数人!
丙:震惊!山顶时常传来喘息声,真相竟是某尊者清晨……
丁:揭秘!某尊者每日风雨无阻登山,背后原因令人动容!
谢云鹤:……
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觉得很离谱的题目。
谢云鹤想了想,狠下心来。
他大笔一挥,选择了丙。
……
第八十八题,小明是一位密探,小明在任务过程中意外暴露身份,被人抓住,小明应当如何保住小命?
甲:束手就擒,乖乖听从对方的安排,听天由命。
乙:大喊“误会,我乃千里阁黄部密探小明,无意得罪,还望海涵!”
丙:大喊“大胆!我乃千里阁阁主之子,你敢动我,你死定啦!”
丁:大喊“大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还请放了小的!小的愿意为您当牛做马!背叛千里阁!”
谢云鹤的目光在乙和丁两个选项中徘徊。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选择了乙。
……
第九十九题,小明是一名密探,小明在潜伏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密探小红被人抓住,关押在了牢房中,小明应当如何安全救下密探小红?
甲:给看守的守卫下泻药,趁着他们与茅房缠绵之际,救出小红。
乙:给看守的守卫下春药,趁着他们互相缠绵之际,救出小红。
丙:在牢房外面制造混乱,趁着守卫查看混乱之际,救出小红。
丁:报告上级密探,那里有一只小红被抓了,请求支援,救出小红。
谢云鹤:……
他挠了挠脸蛋,这个不能是多选题吗?
谢云鹤想了想,试探性地选了甲、丙和丁。
从逻辑上来说,这四个选项其实都可以选的。
但是乙选项还是太超出他的道德范围了,他觉得不行。
……
“啪嗒——”
轻微的声音响起。
沙漏中最后一颗玉碎沙子落下,宣告了考试时间的结束。
谢云鹤书案上的玉简张开了玉盆大口,吞掉了他的考卷。
看着考卷消失在了眼前,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忐忑。
虽然第一次的时候顺利地进入了第二关,但是再来一次,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谢云鹤在心中回忆着自己之前的选择,觉得应当是可以通过第二关的。
他昨晚露宿野外的时候,整夜都在复盘着他的第一场考试。
谢云鹤发现,除了部分知识性的题目之外,其他题目的答案其实很灵活。
很灵活的意思是,选哪个都可以。
但问题又来了,既然选哪个都可以,为何还要出题?
谢云鹤想了想去,想到了一个原因。
千里阁在挑选密探的时候,可能也比较看重密探的性格。
他们可能通过这一百道题目,选择符合他们性格要求的密探。
这就像是一套性格测试题一样,没有固定答案,但是却可以根据答案推测出考生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方法方式。
谢云鹤觉得在这一关中,只要表现出他成为密探的潜质、投身千里阁的决心还有一点适当的聪慧,应当就可以被选入第二关。
当然,谢云鹤还认真地写了字,他认为字好看可能也是加分项。
坐在位置上焦急地等待了一刻钟后,面前的玉简突然张开了玉盆大口。
在谢云鹤充满期待的目光下,玉简一口将谢云鹤给吞掉了。
“嗷呜——”
谢云鹤闭上了眼睛,嘴角翘起。
呜呼!他又一次进入第二关了!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谢云鹤落到了一个椅子上。
感到到光亮,他睁开了眼睛。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圆形殿堂,熟悉的桌椅。
不远处,依旧站着一位熟悉的玄衣女修。
这证明,他已经被传送到了第二关的殿堂之中。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然后连忙打量书案上的各种物件。
这一关依旧是看留影石来写稿子吗?
就在谢云鹤暗暗揣测的时候,玄衣女修说话了。
“诸位,恭喜你们通过了密探选拔的第一关,现在开始第二关的考核。”
“接下来你们会看到一幅画作,请根据画作中的内容,用自己的语言撰写一篇文稿,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撰写时间,不限制文稿形式,请做好准备……”
什么?从看留影石变成看画作了?
这样一来,得到的信息量不是更少了吗?
而且,上一次还限制了是报道,这一次却已经不限制文稿形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呢?
谢云鹤握紧了拳头,不由地感到有些紧张。
然而再紧张,考试也是要开始的。
众人的书案都亮了起来,一幅画作出现在了书案上。
画作中的内容很简单,一名女子牵着一位幼儿行走在街上。
大街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街上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其他的行人。
虽然画作中也画了很多人,但看过去的第一眼,还是会被画中的女子和幼儿所吸引。
哪怕他们在画作中只露出了一个背影,也像是聚光石一样显眼。
这幅画作所用的技巧或许很高超,用不同远近的人物和景物,来衬托出画面中真正的两位主角。
但是这着实给在场的众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就这么一幅女子带着幼儿逛街的画作,是要他们写什么呢?
大殿中,抓头发的声音、挠桌子的声音、啃毛笔的声音、反复磨脚的声音、打呼噜的声音、吃考卷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响亮了起来。
谢云鹤:……
他觉得自己之前想要混入千里阁的计划实在是太乐观了。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有胆来参加密探选拔?
不愧是儒修当道的千里阁,考核人的方式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这第二关给出的题目可以说是相当宽泛了。
但是众所周知,越是宽泛的题目,就越是难以捉到头绪。
这、这究竟应该要怎么写呀?
谢云鹤坐在位置上,眼神放空。
他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从穿越前的事情,一路回忆到穿越后的事情。
或许是回忆到了某些的记忆,谢云鹤逐渐回过神来。
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一味地自暴自弃是不可取的。
未战先怯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谢云鹤定了定神,决定应当再努力一次。
他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画作上面,试图寻找到画作的切入口。
画作在书案上的位置非常令人熟悉,实际上就是上一次留影石的位置。
说是一幅画作,其实更像是留影石将画作拍了下来。
对比上一次的第二关,这一关有个好处,那就是画作是不会消失的。
考生可以一直盯着画作看,然后再构思自己的文稿。
谢云鹤的视线落在了女子和幼儿的身上,开始思考他们的关系。
他们到底是母子、祖孙、姐弟、师徒、邻居还是陌生人呢?
画作中的背景为何会是一条热闹的大街呢?
这条大街有什么特别的吗?
谢云鹤陷入了沉思。
而且这个配置,为何看着有点眼熟呢?
就在这时,某些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这些鲜活的记忆出现得很突然,但似乎又很应景。
谢云鹤盯着画作中的两位主角,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了起来。
真的要这样吗?
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谢云鹤纠结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定。
哎,没办法了,只能剑走偏锋试试了。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在圆弧形的透明走道中,千里阁修士们也正在看题。
他们围在书案旁,观摩着这一关给出的画作,神色各异。
“这是谁出的题目?这要我写也写不出来啊。”
“不知道,可能是玄部那边的人吧。”
“玄部的人是不是和我们有仇?净出些奇怪的题目。”
“嘘!听说这有可能是那位出的题目之一。”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一道有深度的题目。”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审时度势可是我们密探的优良品质。”
“你们还都太年轻了,竟然都看不出这幅画中所代表的内容?”
“哦?那就请前辈指点晚辈们一二。”
“指点不敢,但老夫还是能看出点东西的,从画作中人的穿着来看,这应当是太元时代初期的画作……”
“我懂了,这是不是修仙界刚和平下来的那个时期?”
“对,应当就是那个时期,魔物已销声匿迹,种族大战也已结束,万事万物百废待兴,却也生机勃勃……”
“果然是很有深度的一道题目,但又有多少人可以看出来呢?”
“所以啊,这一关应该是言之有理即可……似乎有人将考卷送上来了,我们先看看。”
千里阁的修士们又开始了严谨的阅卷模式。
是否有文采、是否贴合画作、是否有亮点,都是他们考量的范围。
只不过,一连进行了大半个月的阅卷,他们的脸上也都多少带了一点疲态。
“这位写得中规中矩,说是一位娘亲带着幼儿上街买吃的,画作角落的碎石是完全没看到……”
“哎,这一份也不行,写得太干巴了……”
“咦?这一份还可以,讲了一个姐弟俩初入繁华城池的故事,有头有尾,文采不错。”
“等等,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一份考卷!”
“怎么了?写得如何?”
千里阁的修士们被考生们硬写出来的文稿折磨得不轻。
在听到同僚的话后,纷纷围了过去,想要洗洗眼睛。
乍一看去,相当工整,字迹也好看,青涩又认真。
但是仔细一看内容,千里阁的修士们皆是张大了嘴。
“这……这故事……”
“嗯,很有小江的风格啊……”
“小江,小江,快过来啊,我说什么来着,下一个果然更好吧……”
“是吗,我瞧瞧……诶,确实是不错,这一份考卷我要了!”
“那行,给你吧,等会儿再看看这人的其他情况。”
“没关系,有这么好的故事,这人长得俊点我也认了……”
……
谢云鹤正在坐着发呆。
他目光盯着桌上的玉简,看似是在欣赏玉简的纹理。
但实际上,他的脑子已经神游到了天外。
短时间内,谢云鹤都很难完全回神了。
因为只要一回神,他就会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写的时候没感觉,但等到事情已经结束了,考卷被玉简吞掉。
谢云鹤就被这份后知后觉给裹挟着,进入了一种社死的边缘。
哎,难以想象他的考卷会被送到哪里,又会有几个人阅卷。
一想到这件事,谢云鹤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第805章 这厢有礼了!
只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也无法改变了。
谢云鹤只得悄悄地安慰自己,不要将这事放在心上。
幸好他是披着纸皮过来的,他的声誉暂时还保得住。
毕竟,燕古路做的事情,和他谢云鹤有何关系?
时间就在谢云鹤的神游中流逝。
玉简这边有了动静,吐出了一个圆筒状的小纸条。
玄衣女修也走了进来,开始宣布考试已经有结果的事情。
谢云鹤现在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的目光只放在了纸条上。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开始剥纸条。
依旧是熟悉的过度包装,谢云鹤剥了一层又一层。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他只剥了三层,就见到了最中心的那张纸条。
——“恭喜上榜,请去黄部第九院!”
谢云鹤睁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纸条中的内容。
恭喜上榜?
这一次,他应当是过了?
难以言说的喜悦涌上了心头。
谢云鹤顿时就忘了刚才的尴尬。
写了什么没关系,只要目的能够达到就好。
谢云鹤握紧了纸条,满脸激动地看向了玄衣女修。
在场有好几位修士也是同样的反应,谢云鹤这样的并不突兀。
比起上榜者的激动,落榜者的失落,玄衣女修显得很是淡定。
她先是让黑衣修士们将失败的修士们带离殿堂。
等到无关人士都走了之后,她才看向依旧坐在座位上的人。
玄衣女修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公事公办地说道:
“诸位,请带上你们的玉简,跟我来吧。”
这一场密探选拔中,包括谢云鹤,一共有四个人被留了下来。
他们四人连忙拿起桌上的玉简,跟上了玄衣女修。
玄衣女修带着他们四人在千里阁里面兜来转去,最后来到了一个像是执事堂一样的地方。
“这里是千里阁黄部的墨阁,可以在这里完成各种任务的接取,还有报酬的拿取……”
玄衣女修宛若一位称职的导游,先是带着四人领取了千里阁令牌。
然后,她又带着他们在千里阁总阁内转了一圈,用淡淡的语气介绍着周围的各种建筑。
谢云鹤四人也都努力地记着玄衣女修说的话。
由于玄衣女修的气场很强大,他们也完全不敢多问什么。
不得不说,千里阁内部真的是古色古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亭台楼阁,假山瀑布,那是一样都没有少的,环境很是不错。
四人像是小鸡仔一样跟着玄衣女修兜了一圈。
最后,玄衣女修带着四人来到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庭院之中。
“诸位,那边就是黄部的院子,一共有九十九个院子,你们的纸条上写了你们要去的院子,门上都写了编号,请自行寻找对应的院子……”
或许是察觉到导游环节要结束了,终于有人大着胆子问出了声。
“这位前辈,请问我们之后若是有什么疑问,应该要去问谁?”
虽然玄衣女修已经带着他们走了一圈,但是他们对于千里阁依旧感到陌生。
而且,他们现在算是已经成为千里阁的密探了吗?
他们平日又该做些什么呢?
谢云鹤也朝着玄衣女修看了过去,眼中有着同样的疑问。
玄衣女修虽然看着不苟言笑,但是耐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点。
“诸位,我们千里阁有老密探带新密探入门的传统,你们四人都有对应的前辈。”
“你们跟着纸条去到对应的院子,院子中自然有千里阁的前辈可以为你们解疑答惑。”
谢云鹤四人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对千里阁的这个老带新传统感到惊讶。
听玄衣女修的意思,他们竟然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前辈,一对一教学。
谢云鹤的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那位分配给他的前辈好不好相处。
玄衣女修告知完了各种事项后,就翩翩然地离开了庭院。
谢云鹤四人互相看了看,友好地交换了姓名,然后也各自找院子去了。
虽然在同一场中被选中很有缘分,但是日后也未必还会有什么交集。
再者说现在众人的心情都很忐忑,暂时没有社交的心情。
除了谢云鹤之外,还有一位男修,另外两位都是女子,男女的院子在两个方向。
谢云鹤和男修走了一段路后,也在岔路口分开了。
玄衣女修说黄部有九十九个院子,但是院子的排布是圈圈形状的。
谢云鹤纸条上所对应的第九院,距离庭院也很远,需要往里头走很久。
但好在,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指示牌,谢云鹤也不至于迷路。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谢云鹤顺着指示牌,来到了第九院。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院落,院子里的枣树探出了院墙,一片生机勃勃。
谢云鹤深呼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推了一下院子的门。
“嘎吱——”
出乎他的预料,这个院子的门根本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谢云鹤一推开门,就见到了院子里的一位灰袍男子。
男子坐在石椅子上,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看书。
听到了院子的动静,他抬头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
谢云鹤非常紧张地看了对方一眼,甚至都未感知对方的修为,就大喊了一声。
“前辈好!晚辈这厢有礼了!”
谢云鹤的话在院子里绕了三圈,余音绕梁。
——前辈好!晚辈这厢有礼了!
——晚辈这厢有礼了!
——这厢有礼了!
灰袍男子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站了起来,施施然地收起了手里的书册,笑着说道:
“你好,你也是新来的密探吧?”
等等,新来的密探?
谢云鹤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806章 第九院
新来的密探?
谢云鹤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一下灰袍男子。
直到这时,他才感知到这名灰袍男子的修为——筑基后期。
也就比他现在伪装的筑基中期只高那么一个小阶段。
如果对方是千里阁分配给他的密探前辈,修为会这么低吗?
谢云鹤的脸有点热了起来,脚趾开始抠地。
他知道自己可能搞出了一个乌龙。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前辈,而是与他一样新来的密探。
他也是先入为主了,以为第九院只住了他和前辈两个人。
但是有没有可能,一个院子里住了不止两个人呢?
谢云鹤又想起了玄衣女修的话,黄部可是有九十九个院子。
若是每个院子只住了两个人,那总阁的黄部岂不是只有一百九十八个人?
这也有些太少了吧?光是这些天招的人都不止这个数目。
反推之,院子里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密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谢云鹤一边用脚趾抠地,一边开始用推理缓解内心的尴尬。
灰袍男子并不知道眼前的谢云鹤在想些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的圆脸少年沉默了很久,双脚仿佛是黏在了地上,一直站在门口也没有进来。
不过,灰袍男子也觉得能够理解。
毕竟眼前的少年刚刚叫错了人,现在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灰袍男子主动朝着谢云鹤走了过来,颇为友善地说道:
“还未自我介绍,我姓陆,单名一个川字,是昨天过来的。”
谢云鹤这才从无尽的推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啊,你好,我是今天过来的……”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废话之后,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姓燕,叫古路……”
陆川歪了歪脑袋,重复了一遍谢云鹤的名字。
“燕……咕噜?”
谢云鹤在心中泪流满面,他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是,不是那个咕噜,是古老的道路的古路。”
陆川点了点头,又念了一遍正确的名字。
“我知道了,是燕古路。”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陆……陆大哥你好。”
谢云鹤觉得眼前这人看着很成熟,以他现在的少年人身份,叫对方一声大哥应该没问题。
果然,陆川也没有说什么,笑着说道:
“古路,我们今后都要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了,还请多指教。”
谢云鹤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不敢不敢,还要麻烦陆大哥才是……”
为了巩固自己的乡村少年人设,谢云鹤又多加了一句。
“毕竟,我才离开村子没多久,也不太懂外面的规矩……”
陆川惊讶地看了谢云鹤一眼,说道:
“古路,那你的修炼天赋很强啊。”
谢云鹤不怕人问这个修为的问题,青牛村也有这个修为的村民。
中部这边,村民们的修为普遍都不低,每个村子都能出几个筑基期修士。
谢云鹤憨憨地摸了摸脑袋,解释道:
“这……这都是大哥教的好,他是一个在外游历的散修……”
没错,这位大哥就是之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燕逸尘。
兄弟俩也是碰巧撞上谢云鹤了,双双被征用了身份。
陆川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有一个散修的大哥,那就不奇怪了。
两人借着散修的这个话题,浅浅地聊了起来。
谢云鹤与对方聊天的时候,也不着痕迹地多看了陆川几眼。
陆川说,他是昨天过来的,那么说明,两人可能曾经在同一个考场中待过。
千里阁总阁选拔密探每天都有很多场,他们也未必有这个缘分在同一场。
只不过谢云鹤还真的在记忆中找出了陆川。
在燕逸尘的那一场考试中,他好像真的见过陆川。
谢云鹤毕竟已经到了元婴中期,记忆是真的很好。
也就是说,对方有可能是他购买的高价范文的作者之一?
想到这里,谢云鹤又悄悄打量了对方几眼。
他是那几篇范文作者里的哪一个?
陆川此人长相平平无奇,但是行为举止还算温和有礼,给他增添了几分气质美。
比起传统的密探,他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会和书店老板讨价还价的书生。
而且谢云鹤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淡定和气定神闲。
简单来说,陆川在院子里坐着,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坐着一样。
如若不然,谢云鹤也不会第一眼就将人给认错。
如果对方是那位几乎将留影石内容全猜出来的那位考生,那他就要小心一点了,这说明了此人的观察力很强。
他毕竟是披着纸皮进来的,万一露馅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谢云鹤一边琢磨着陆川的情况,一边和对方聊天。
“陆大哥,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陆川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本就生活在天枢地界,也谈不上是从哪里过来的。”
谢云鹤愣了一下,颇感稀奇地看了陆川几眼。
原来是天枢地界的本地修士啊。
难怪瞧着这么气定神闲的,说不定家里在城中还有几套房产呢。
谢云鹤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大哥,你为何要参加千里阁的密探选拔啊?”
在谢云鹤看来,能在天枢地界中生活下来的修士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想要参与千里阁的密探选拔?
从千里阁的选拔过程也可以看出来,千里阁绝对不养闲人的。
这就像是富二代非要体验九九六生活,有点没必要了。
陆川温和地笑了笑,仿佛是谢云鹤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解答了谢云鹤的疑问。
“我生活在天枢地界,也不代表我不会缺灵石,而且千里阁的名气大,对我而言也算是个好去处,有这个机会,我为何不参加呢?”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觉得也是。
他可能是被天枢地界的物价给糊了眼睛。
说不定他们是赚得多,花得也多。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院子的门口突然被人推开了。
“砰——”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陆啊,我回来了!”
坐在石桌子处的两人齐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第九院的院子门口,走进来了一位身着黄色衣衫的青年。
这是一位长相相当普通,甚至能令人过目即忘的青年。
但是谢云鹤看到对方后,脑袋却突然嗡了一下。
这这这……这人是他曾经见过的密探小李!
他怎么会在天枢地界这里?
谢云鹤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感到有些局促。
然而这事还没完,小李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位同样身着黄色衣衫,但是皮肤略黑的青年。
谢云鹤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这这这……这人是他曾经见过的密探江九!
谢云鹤感到更加局促了。
他扯了扯自己衣衫,非常担心自己的纸皮会露馅。
这黄部的第九院……竟然是一个熟人院?
第807章 黄袍加身
刚进入千里阁,就能在一个院子里集齐两个熟人,这也是没谁了。
就在谢云鹤怀疑人生的时候,走入院子的两位密探也发现了谢云鹤的存在。
小李见到谢云鹤后,眼睛一亮,一脸热情地走了过来。
“哎呀,你就是那位新来的小燕吧?你可以叫我小李,我是你的前辈。”
谢云鹤站了起来,正在思考如何回复对方呢。
就见到正在走近的小李被一只手给拨到了一边。
江九往前大跨了几步,一下子就占据了小李的位置。
他走到了谢云鹤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谢云鹤,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好,我是你的直属前辈,江九。”
什么?江九竟然就是分配给他的前辈?
谢云鹤看着面带笑意的黄衫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随便分配的前辈竟然就是老熟人!
但话又说回来,江九之前不是在南部那边的吗?
他怎么也来了中部,还在天枢地界这里?
纵使现在的谢云鹤脑子里有很多个问号,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礼貌地回了一句。
“江前辈,你好!我叫燕古路。”
枣子树下,新来的圆脸少年看起来有点局促。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袖,似乎是觉得自己穿得太过朴素。
在听到两位密探前辈的自我介绍后,可能是因为人多,他看起来更加局促了。
这真的是一位……好淳朴的乡村少年啊!
江九和小李不约而同地想道。
尤其是,圆脸少年在向江九问好后,又转过了身,朝着一旁的小李也问了一声好。
“小李前辈,你也好!”
这下子,就连一旁的陆川也觉得,圆脸少年很老实淳朴了。
被新来的后辈给叫了前辈,小李也是喜笑颜开,点了点头。
“哎,你好你好!”
这一场初次见面也算是落下了一个帷幕。
江九虽然有种自己的后辈被人给蹭了的感觉,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从修为上来说,小李的修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小阶段,小李也算是他的前辈。
燕古路叫小李一声“小李前辈”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一般人恐怕会叫小李为“李前辈”吧。
为何燕古路会直接称呼对方为“小李前辈”?
这个想法在江九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拉着少年在石凳子那里坐了下来。
“燕古路是吧?不介意我叫你古路吧?”
江九看着眼前这个淳朴乖巧的后辈,越看越觉得满意。
他想要带的,就是这样乖巧懂事且不拘一格的密探后辈。
谢云鹤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因为称呼露馅了。
但是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稳住了心态,并且演技持续飙升中。
谢云鹤看向江九,摇了摇头,一脸老实地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江前辈想要怎么叫我都可以。”
见到江九拉着人坐到了石凳子上,小李也招呼陆川一起过去。
“小陆,你也过来,我们一起聊聊。”
于是,石桌子这边,四个石椅子都被坐满了。
四人围坐在一起,展开了第一次院内密聊。
之前江九和小李走进院子的时候,见到陆川和谢云鹤正在聊天。
他们自然也就知道这两位后辈已经互相认识过了。
那么介绍陆川的环节,自然就被他们给跳过了。
江九看向了谢云鹤,友好地问道:
“古路啊,你的令牌已经在墨阁那边拿了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
这是一枚普通的千里阁密探令牌,背面写了他的名字。
当时,玄衣女修将他们带到了墨阁,然后让他们用考试的玉简换了这个令牌。
这整个过程中,都不用他们多说什么,柜台后的修士将玉简拿走,再送回来的就是令牌了。
看来,他们在参加密探选拔之前,所填的个人资料确实都是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千里阁会不会派人去核实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了江九。
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坐得近了,才发现江九的变化很大。
两年多没见,江九已经晋升到了金丹初期。
从气息上来看,距离金丹中期也已经不远了。
除了修为,江九外貌上的变化也很大。
这种变化大并不是指对方变帅了,而是指对方变黑了。
江九之前也不知道是去过了什么地方,晒了一身很健康自然的蜜色皮肤,脸上还被晒出了一点小雀斑,看起来阳光又有活力。
谢云鹤略带羡慕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肤色,打算等会儿打听一下江九这些年的去向。
江九哪里知道面前的圆脸少年还想了这么多的东西,只是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古路,你将令牌给我一下。”
谢云鹤很快回过神来,将令牌递给了江九,完全没有问为什么。
见状,江九的心中极为舒畅,伸手拿过了谢云鹤的令牌。
他还记得昨天小李也要拿陆川令牌的时候,对方可没有古路这么利落呢。
小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瞥了坐在一旁的陆川一眼。
陆川坐在四人之中,笑容依旧和煦,仿佛没有察觉到直属前辈意味深长的一瞥。
谢云鹤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昨天又不在这里。
也不知道由于他的一个动作,两位前辈还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谢云鹤只是觉得气氛似乎……有点怪?
他有些警惕地抬起了眼睛,扫了一圈桌上的三人,然后悄悄地掖了掖衣袖。
一个院子里住了四个人,他可得小心着点另外三人。
但是他又不能明着小心,这可真是考验他的演技……
江九接过令牌后,将令牌翻到了背面,指了指后面写了名字的部分。
“古路,在千里阁中,若是想要进入一些需要身份才能进入的地方,可以用令牌的背面去触碰阵法,比如我们院子里的房间……”
江九说了很多的令牌使用注意事项,这些都是玄衣女修没有说过的。
新鲜的知识!
谢云鹤连忙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根据江九所说,在千里阁里面行走,都是需要令牌开道的。
小到院子里的房间和公共茅厕,大到藏书阁、藏经阁、隐秘阁,都需要令牌来做通行证。
千里阁有明确规定,一位密探只能拿去一次免费令牌,丢了需要花费巨额灵晶补办。
所以令牌是很重要的东西,几乎就相当于密探本人,需要密探自行妥善保管。
听到这里,谢云鹤神色一凛,目光落到了他的令牌上,眼神专注。
千里阁给的密探令牌不只是可以用于在千里阁内通行和生活,也可以对外展示。
若是遇到千里阁的客户,对方可以用卡片来验证令牌的真假,顺便验证密探的真伪。
这件事情谢云鹤曾经见过一次,也刚巧与面前的江九有关。
当时江九被钱不愁给抓住了,钱不愁就是这样验证江九身份的。
“若是不幸被抓住,及时掏出密探令牌,还可能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一般来说,大家都会给千里阁的密探几分薄面……”
江九一脸严肃地说着这件事情,仿佛自己曾经没有被人抓过一样,很有老前辈的气场。
谢云鹤没忍住又看了江九一眼,然后“嗯嗯嗯”地点了点头。
就仿佛自己从未见过对方被抓包的窝囊样子。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个一脸严肃,一个一脸崇拜,画面倒也十分和谐。
小李看着看着,心生羡慕。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想要找个机灵后辈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小陆吧,确实很聪明和机灵,但就是太聪明太机灵了。
“小李前辈,您要喝茶吗?我给您倒一杯?”
小李扭头看去,陆川都已经拎起茶壶了。
“行吧,来一杯,给其他人也倒上啊。”
小李心中叹息,机灵的后辈真的是有好有不好。
小陆这样的,瞧着就没有小燕赤诚和乖巧,不好管教。
但这小陆真的是太会来事了,他又不好意思说人家。
陆川站起身来,兢兢业业地给桌上的人都倒了一杯茶水。
谢云鹤悄悄将手边的茶水推远了一点,省得溅到自己。
江九和小李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直接拿着茶杯就喝了起来。
尤其是江九,讲话讲得嗓子都干了,那就更要喝茶水了。
他咕咚咕咚,两口就干完了一杯茶水。
谢云鹤也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茶壶。
啊,他也要给前辈倒茶吗?
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一点陆川的圆滑之处。
对方这么主动地倒茶,显得他这样的人很呆啊。
就在谢云鹤想要拿过茶壶,给江九倒一杯茶水,表现一番自己的时候。
陆川非常自然地站了起来,又给江九倒满了茶水。
然后,他朝着谢云鹤看了过来,友好地点了点头。
“古路,你也喝茶,倒茶我来就行了。”
谢云鹤:……
大哥,我现在喝不了茶水啊。
谢云鹤本人当然是可以喝茶的,但是他得在不碰到脸部其他位置的情况下喝茶,不然茶水会破坏他的纸皮。
这种情况,除了自备吸管,真的暂时没有什么解法。
但是公然掏出一根吸管来喝茶,似乎又有点奇怪。
于是,谢云鹤思来想去,只得一脸为难地婉拒了对方。
“谢谢陆大哥,但我觉得茶水有点烫,我想放凉了再喝。”
谢云鹤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在座的其他三人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陆川本身也只是稍微客气一下罢了,见对方婉拒,也没说什么。
谢云鹤见到这一关过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九在喝完茶水后,又恢复了活力,继续给谢云鹤科普千里阁的事情。
“你现在是黄部的戊级密探,最主要的任务是获取情报,千里阁的情报等级一共有五个,与密探等级一样,从高到低分别为甲级情报、乙级情报、丙级情报、丁级情报和戊级情报,你每个月必须向墨阁提供最低两条的戊级情报,否则会扣钱……”
谢云鹤依旧听得很认真,记下了两条戊级情报的要求。
这个要求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也觉得自己应当能够达到这个要求。
千里阁与仙宗还是有些区别的,虽然它也会培养密探,但它招收密探是为了更好地赚钱。
密探既然获得了千里阁的好处,就要为千里阁打工,这个很正常。
江九叽里呱啦地说完了千里阁对密探的要求,然后就说起了千里阁的各种福利待遇。
戊级密探,每个月可以领取五百灵石的月俸,可以免费居住在千里阁内部的密探院子,可以免费拿去千里阁食堂的食物,可以免费使用千里阁的演武场和修炼室,可以付费获得前辈们的修炼指导,可以付费前往藏经阁、藏书阁等地方。
千里阁是一个友好和谐的大家庭,欢迎各种地方来的密探。
每个月的月底,千里阁都会进行一场密探交流大会,届时会有各种有趣的活动,让来自各地的密探团结起来,更好地融入这个友好和谐的大家庭。
密探可以参加活动获取隐秘令牌,收集令牌可以去隐秘阁换取各种情报。
若是在外面没有搜集到情报,也可以收集隐秘令牌来抵扣应上交的情报。
比如,谢云鹤这个月没有收集到两条戊级情报,也可以在交流大会上参加活动,获取两枚隐秘令牌,通过上交隐秘令牌来抵扣情报。
有不少需要离开千里阁外出做任务的密探,就会选择获取或者购买他人的隐秘令牌来抵扣情报。
谢云鹤在听到这一块内容的时候,听得格外认真,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李二狗的书中有浅浅地提过这件事,千里阁的密探若是有耐心收集隐秘令牌,可以知晓世间的任何事情。
谢云鹤知道,有关古澜学府的情报,全都是甲级情报。
获取隐秘令牌然后换取情报,就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江九讲得很详细,他说完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事,也拿出了一个令牌。
他将自己的令牌与谢云鹤的令牌碰了一下,灵光闪现。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通过令牌来联系我了。”
谢云鹤接过了令牌,神识探入令牌,发现令牌拥有了传音玉佩的功能。
这、这也太神奇了……
就在谢云鹤还在惊奇之时,眼前的江九突然拿出了一套衣衫,笑着说道:
“古路,这是我们黄部密探的制服,每个人都要穿的,你赶紧进屋换上。”
谢云鹤看到那黄到刺眼的衣衫,不由地沉默了一下。
黄、黄袍加身?
第808章 第三关
该如何形容这套衣衫给人的感觉呢?
谢云鹤有注意到江九和小李都穿了黄色衣衫。
他们身上的黄色衣衫,是那种很舒适的浅黄色。
但是江九拿出来的这一套衣衫,是与浅黄色全然不同的明黄色。
过高的饱和度,导致它看起来非常刺眼。
在夕阳的照耀下,江九手上的明黄衣衫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谢云鹤看着看着,觉得眼睛有点发酸了。
这种感觉竟然让他有几分熟悉……
哦,该死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圣光一样刺眼的玩意。
“古路,这衣衫是我之前去墨阁帮你领的,你快将你这一身换下来。”
江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谢云鹤身上灰蓝灰蓝的衣服。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挑剔,似乎是觉得谢云鹤这身衣衫不够气派。
谢云鹤:……
不是,他真的要换吗?
当然,陷入了这种换衣危机的,也不止谢云鹤一个人。
小李看向了陆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不赞同地道:
“小陆啊,昨天就让你换上新衣服了,怎么还没换呢?是衣服不合身吗?”
陆川原本一直面带微笑,礼貌温和。
听到小李这话后,他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了。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正在思考。
片刻后,他看向了小李,温声解释道:
“小李前辈,那衣服我拿去洗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谢云鹤瞥了陆川一眼,心中暗暗佩服对方。
大兄弟,我懂,你也不想要穿这套明黄色的衣服对吧。
只不过,洗衣服,衣服干不了?
谢云鹤灵机一动,也想要说自己要洗衣服,过几天再穿这衣服。
但随即,他又悲伤地发现自己根本洗不了衣服,做戏都做不了。
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把自己的纸皮给洗了。
“古路,古路!你发什么呆呀?”
江九充满了关切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谢云鹤回神,朝着江九看了过去。
然后他的视线又不由地被那套明黄色衣衫所吸引。
“江前辈,我们的制服为何同你们的不同?”
这次是一旁的小李先回答的他。
小李看向谢云鹤,满眼慈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傻孩子,你是戊级密探,而我们都是丙级密探,穿的自然不一样。”
江九在一旁笑着点了点头,赞同了小李的说法。
谢云鹤:……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算了,反正是燕古路穿的,关他谢云鹤何事?
谢云鹤自欺欺人地接过了江九递过来的衣衫。
“好的,江前辈!我去屋里试试衣裳。”
江九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你快试试,到时候不合身也好再去墨阁要几身。”
谢云鹤:……
再来几身这种衣衫吗?那还是算了吧。
小李扭过头看向陆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快看看人家小燕,多积极呀!”
陆川:……
他默默地抬起了茶壶,将里头最后一点茶水倒给了自己。
真的是白瞎了他带过来的好茶叶。
……
成为密探的第一天,从黄袍加身开始。
谢云鹤在换上了密探套装后,有些难以直视自己。
明黄色的衣衫、明黄色的帽子、明黄色的靴子……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一位小黄人。
小黄人谢云鹤推开了屋门,就对上了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江九和小李的眼中有欣赏也有笑意,只是嘴角似乎一直在往上翘起?
陆川的眼神则格外复杂,可能是从谢云鹤身上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谢云鹤无言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干巴巴地说道:
“江前辈,挺合身的。”
江九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咳咳……我就说我不会看错的,这一身衣服绝对合身……”
谢云鹤狐疑地看了一眼江九,总觉得对方似乎是笑呛气了。
只不过,江九的话让他有些疑惑。
“江前辈,您之前就见过我吗?”
江九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地说道:
“不算见过吧,我在墨阁那里见到了古路你考试时的留影石,我是从留影石中估算的……”
江九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就是在忽悠对方。
小李瞥了江九一眼,也没有拆穿对方。
毕竟,按照千里阁的规矩,新人密探也暂时无法知道考试的内幕。
像是他和江九这种,都已经在千里阁待了二十年以上,这才有参与进考试的资格。
谢云鹤听完后愣了一下,又觉得还挺合理的。
都已经是考试了嘛,肯定装了监控之类的,在修仙界就是留影石。
而这位直属前辈,在来见他之前可能想要通过留影石了解一下他,也顺便帮他带了千里阁制服过来。
谢云鹤一番精密的推理,把自己给说服了。
“原来如此,江前辈有心了。”
江九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
“哪里哪里,千里阁就是这样一个有爱和谐的地方,你就安心在这里待下来吧,千里阁不会亏待你的……”
谢云鹤点了点头,赞同了江九的说法。
他的内心也觉得千里阁确实不错,对散修而言。
四人重新坐下,又小聊了一会儿……
太阳完全落下后,两位前辈就将两位新人赶回去休息了。
“折腾了一整天,小燕估计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还有小陆你也是。”
小李看着两人,一脸关心地说道。
“你们明天可以去墨阁看看,或许可以抢到几个好任务……”
江九看着眼前的两位新手密探,好心地提点道。
刚结束了一场拷问般的聊天,谢云鹤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敢反驳。
谢云鹤连连点头,答应道:
“好的,我明天和陆大哥过去……”
他说到一半,发现还没问过陆川的意见,就扭头朝着对方看去。
“陆大哥,你明天应当有空吧?”
陆川对此也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自然是无事的,明日……巳时三刻如何?”
陆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一个晚点的时间。
谢云鹤连忙答应了下来,点头道:
“好的,我们明天巳时三刻在院中集合。”
说完后,他就连忙窜进了自己的屋子。
陆川朝着两位前辈点了点头,算作道别。
“小李前辈,江前辈,我先去休息了。”
得到回应后,陆川也一脸疲态地踏入了自己的屋子。
原本还算热闹的院子中,只剩下了两位密探前辈。
两人互相看了看,悄悄地传了一下音。
小李:“小燕看起来性格不错,但是总觉得他说话有点躲躲闪闪的,似乎对身份有所隐瞒?”
江九:“还好意思说,你选的那位陆川,滑不留手的,这就是你说的机灵会来事?”
两人都埋汰了一下对方选择的密探后辈,然后就各自散去了。
毕竟,这也只是第一天而已,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都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燕古路和陆川到底是真心想要加入千里阁的,还是其他地方派来的探子,时间会告诉他们答案的。
四人同住一院的这段时间,就是千里阁密探选拔的第三关。
第809章 布灵布灵
谢云鹤根本不知道,密探选拔的第三关已经悄然开始了。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千里阁的密探了呢。
于是,谢云鹤整理了一晚上的屋子。
毕竟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是需要大扫除一下的。
谢云鹤大扫除的方式就是到处甩净尘咒,然后将收集来的灰尘打包扔掉。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屋子里太久没主人了,灰尘实在是多,谢云鹤不得不一连释放了几十次净尘咒。
为了参加密探选拔,他将自己的外在修为固定在了筑基中期左右。
按理来说,他这种筑基中期修士,在释放了几十次净尘咒后,也是需要休息的。
谢云鹤时刻牢记着自己的外在人设。
因此,他会适当地稍微休息一下。
这就导致了大扫除的进度很慢。
然后,各种生活用品也是要换一下的,床单、被子、蒲团、衣服……
快清晨的时候,他终于忙完了一切,整理完了屋子。
谢云鹤躺到了软软的床榻上,稍微闭眼休息了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陆川的体贴。
对方特意将时间约得晚了一点,可能是想要给他留一点休息和整理的时间。
筑基期的修士还没有金丹期修士那么厉害,可以完全辟谷和不睡觉,还是会困会累的。
谢云鹤也是从零修炼过来的,他自然知道筑基期修士的体力极限。
所以,他像是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那样,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外面小鸟传来了清脆的叫声,阳光也完全照进了屋内。
谢云鹤是真的睡着了,似乎还做了一个记不清的梦。
他醒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点迷蒙,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还好记忆回笼,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上了明黄色的密探制服,就推开了门。
谢云鹤一推开门,就见到等在石桌子那边的陆川。
“陆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谢云鹤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估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巳时二刻多……还好还好,不算完全超时。
陆川还是昨天的那一身灰色袍子,坐在桌子旁看书。
听到谢云鹤的声音后,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没事,我本身就有早晨看书的习惯,也不完全是为了等你。”
谢云鹤走出了屋檐,来到了光线良好的院子内部。
他站在阳光底下,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闪烁着光芒。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这身密探制服还会反光,布灵布灵的。
昨天是夕阳西下了,谢云鹤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今天阳光正好,这密探制服的亮点就藏不住了。
他朝着陆川看去,发现陆川似乎正在专注地看着枣子树。
谢云鹤:……
别看了大哥,枣子树上根本就没有枣子。
谢云鹤扯出了一抹笑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陆大哥,你的衣服还没有晾干吗?”
陆川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一脸沉重地说道:
“本来昨晚是干了的,但不知道哪里来的狸奴,将衣服给叼走了……”
谢云鹤:……
“那我们先去墨阁给你领一身新的衣服吧。”
谢云鹤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陆川就是不想要穿这身黄袍。
什么衣服洗了,什么衣服被狸奴叼走了,统统都是借口。
陆川笑了笑,竟然答应了下来。
“好啊,一会儿就去领,麻烦古路操心了。”
谢云鹤看了看陆川,有点怀疑今天领了新衣服,明天新衣服可能就“被叼走”了。
他有些不放心,又出声嘱咐了陆川一句。
“那陆大哥,你下次可要看好了,新衣服可别再给狸奴叼走了。”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全院子的人都是黄色系的,就陆川一个人是灰色系的,这多不好,多不和谐。
谢云鹤目光幽幽地打量着对方潇洒简单的灰袍,内心翻腾着一大堆小恶魔。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这段小插曲过去后,两人就出门了。
第九院外面是一条石头小道,顺着小道走,可以路过不同的院子。
两人都是被玄衣女修带着参观过千里阁内院的人,加上路上还有路牌指引,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迷路,顺顺利利地就走出了小道,来到了最中心的庭院。
或许是穿得时间长了,谢云鹤被这衣服闪着闪着,竟然也稍微有点习惯了。
而走在他身旁的陆川也是如此,之前陆川还不会直视谢云鹤,似乎是觉得谢云鹤有点闪耀。
但是现在,他都已经可以面色淡定地看着谢云鹤说话了,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两人来到了庭院,首先就遭受了一场视觉上的暴击。
这里、这里有好多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的人啊。
明黄色的新手密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庭院中聊天,形成了一道很独特的风景线。
谢云鹤:……
陆川:……
谢云鹤暗暗想道,这该不会是千里阁督促密探努力干活的一种隐晦方式吧?
毕竟,只有努力干活,然后晋升到上一级密探,才能够摆脱这一身闪耀的衣服。
第810章 情报类任务
谢云鹤其实有心想要凑过去和其他人交流情报。
之前他和陆川在来庭院的路上,也讨论过要找新手密探聊天的事情。
这段时间都是千里阁选拔密探的时间,按理来说会有很多新手密探加入千里阁。
他们两位新来的密探,想要和新来的密探抱团,这是很正常的做法。
眼前这情况,可以说很符合他们想要找人聊天的预期。
但是,或许是太耀眼了,他不太想要在太阳正好的时候凑过去……
或许下午的时候,这里也会有新手密探聚集群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谢云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大哥,要不我们先去墨阁,回来后再找其他人聊聊?”
陆川对此显然也是没有意见的,点头道:
“古路说的正合我意,我们先去墨阁。”
两人没有在庭院过多停留,立刻转道去了墨阁。
没过多久,两人抵达了人来人往的墨阁。
在墨阁这里,谢云鹤终于见到了不同穿着的千里阁修士。
他昨天和江九聊天的时候,就曾经问过如何分辨千里阁的修士。
江九答曰,只要看衣服的颜色和纹路就可以分辨。
大体来说,千里阁内设有四部,分别是负责情报收集的黄部,负责管理内务工作的玄部,负责买卖情报的地部,负责对外打架的天部。
分辨也很简单,黄色系衣衫的就是黄部密探,黑色系衣衫的是玄部修士,褐色系衣衫的是地部修士,蓝色系衣衫的是天部修士。
在千里阁内部,必须穿制服,就和宗门弟子在宗门里需要穿宗门服一样,但是在外可以随意穿着。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参与选拔的过程。
殿堂内外负责指挥考生进场的千里阁修士,都是穿着黑色衣服。
现在看来,他们就是负责千里阁内务的玄部修士。
包括墨阁这边柜台前的修士,也都是玄部的修士。
谢云鹤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队伍,拉着陆川选了一条短一点的排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很快队伍就排到了谢云鹤和陆川。
“你好,我的朋友弄丢了密探的制服,他想要再领取一套。”
谢云鹤凑到了柜台前,首先就说起了这件心头大事。
柜台后的玄部小姐姐很友好,她看了看谢云鹤,说道:
“领取制服需要出示令牌。”
谢云鹤示意排在身后的陆川赶紧上来,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陆川来到谢云鹤好心让出的位置,递出了自己的令牌。
玄部小姐姐检查完后,从柜台里面拿出了一套明黄色的制服。
“可以免费领取一套,下次再弄丢就要收钱了。”
玄部小姐姐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将衣服递给了陆川。
就这样,陆川领取到了一套明黄色的衣服。
谢云鹤见到事情已经办妥了,内心翻腾着的小恶魔总算是平息了下去。
他看了看柜台后方的任务墙,开始问起了来此的正事。
“请问,情报类的任务要如何接取?”
玄部小姐姐见到两人都是新来的,非常友好地给两位新手密探讲解了一下千里阁的任务接取流程。
与宗门任务非常类似,千里阁也有自己的一套任务体系,分为多种不同的任务类型。
其中,情报类任务指的是,千里阁给出部分线索或者消息,然后让密探去调查具体情况,完成相关任务,最后再上交情报。
后续会有其他密探去核实情报的真假,若为真就会获得任务奖励。
通过情报类任务获取的情报,同样可以算作密探每月的绩效。
也就是说,谢云鹤想要获取两条戊级情报,只要接取两个戊级情报任务就行。
最差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后,他可以获取两条情报,若是运气好的话,在任务过程中就可能会有额外的情报收获。
前来墨阁的密探中,接近八成的密探都是过来接取情报类任务的。
剩下的两成密探都是过来投稿的。
说到这里,玄部小姐姐又解释了一下投稿的事情。
众所周知,千里阁最卖钱的产品就是千里报。
虽然一份千里报只卖三枚灵石,但是架不住受众实在是多。
薄利多销,硬生生就养活了偌大的一个千里阁。
密探们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服务于千里报的,大部分的报道都出自于密探之手。
密探可以通过情报任务获取的情报,接取任务并完成任务的密探拥有优先撰写权,撰写出来的报道,可以投稿到千里报。
如果报道顺利被选中,刊登千里报,投稿密探可以获得润笔费,也算是密探的一项主要收入。
对于密探而言,若是想要赚大钱,就需要获取更多的情报。
这促使着他们像是鬣狗一样,追逐着他们认为有用的情报。
在追逐情报的过程中,密探们也锻炼出了敏锐的情报嗅觉,帮助他们更好地获取情报。
当然,这些优秀而美好的品质,在谢云鹤和陆川的身上暂时无法体现,因为他们都是新手密探。
因为密探需要产出报道,这就对他们的文采等有一定的要求。
但是有一些密探是以白丁身份进入千里阁的,那就需要去千里阁的文院进修。
白丁的要学会写字认字,已经会写字的则需要提高学问,精进文笔。
“你们若是有意进修,也可以去文院中进修,还可能会遇到赏识你们的师父……”
玄部小姐姐介绍得实在是面面俱到,就连可以去文院捡师父这种事情也说了出来。
对很多以散修身份进来的密探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结识高阶修士的好方法。
谢云鹤和陆川在听完了讲解后,对千里阁又多了几分了解。
谢云鹤朝着玄部小姐姐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
陆川同样也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玄部小姐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这些消息你们多打听一下都可以知道的,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们现在是要接取情报任务吗?”
闻言,谢云鹤和陆川都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不接几个任务,那不是白排队了吗?
玄部小姐姐沉吟了片刻,拿出了一个签筒,里面有很多木签。
“你们从这里抽吧,筒里的都是天枢地界的戊级任务。”
谢云鹤和陆川各自抽了两根木签,递给了玄部小姐姐。
玄部小姐姐的动作很利落,根据木签上的签号,拿出了四个玉简。
她又分别让两人拿出令牌,用令牌来接收任务信息。
谢云鹤全程都看得很稀奇,觉得千里阁的效率还挺高的。
“可以了,你们自行查看信息就行……下一个。”
玄部小姐姐已经在礼貌赶客了。
谢云鹤和陆川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了,连忙离开了队伍。
但也幸好,可能是因为谢云鹤那一身亮到晃眼的衣服,本身也没多少人排进他们的队伍。
看来千里阁修士们对此都是很有经验的,知道新人的队伍排不得……
谢云鹤和陆川走出墨阁后,先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才各自查看起了令牌中的任务内容。
第811章 接地气
千里阁的令牌身兼多职,既可以通讯,又可以接收任务。
谢云鹤抽的两个任务已经躺在令牌里了,他使用神识就可以查阅。
——“吉祥街七十八号的如意书坊老板时常在深夜外出,回来后又满身香气,老板娘怀疑老板在外头养了外室,特意来千里阁下了任务,请密探在三天内查明事情的真相……”
——“飘香街六十六号的酥糕斋是一家以桃酥闻名的糕点铺子,最近,酥糕斋后院做好的桃酥经常无故失踪,酥糕斋的师傅们不得不重新再做,酥糕斋的老板大为恼火,他怀疑这可能是竞争对手香饼斋下的黑手,又或者是邻居家的孩童贪嘴偷吃,但却始终未找到任何证据,现在,酥糕斋的桃酥依旧会每日无故失踪,老板苦不堪言,请密探在五天内查明事情的真相……”
查看完了自己的两个情报任务后,谢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陆川看了谢云鹤一眼,颇为关心地问道:
“古路,为何一脸难色?可是给的任务很难?”
谢云鹤摇了摇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两个任务,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一个是抓外室的任务,一个是抓小偷的任务。
但是,但是……
这样的情报任务和他想象中的有点差距啊。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很隐秘很神秘的任务。
千里阁的密探,还是太接地气了一点。
谢云鹤和陆川也算有点熟悉了,于是就问了一下对方。
“陆大哥,你的任务是什么?需要互相帮助吗?”
密探是可以组团行动的,这样干活效率也高。
谢云鹤既好奇对方的任务内容,也确实有想要与对方组团的心思。
陆川也没有瞒着,将他的两个任务内容讲了出来。
一个是查明一则传闻,听说西明街最近的夜晚会出现鬼魂,西明街的民众对此感到害怕,西明街的一家大户出钱,表示要抓住这个装神弄鬼的鬼魂,还西明街一个清朗的大街。
一个是帮西黎街的一位小姑娘寻找狸奴,她家狸奴已经失踪三天了,她很担心狸奴会饿死在外面。
谢云鹤听完后,觉得陆川的任务还挺小清新的。
除了抓鬼可能有点难度,另一个找猫是真的没有难度啊。
像是谢云鹤自己,他就可以用当初寻找小黑的寻人之术,去寻找失踪的小猫,绝对一找一个准。
但可惜,他现在是筑基中期的燕古路,也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
“古路,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陆川说完后,礼尚往来地问了一下。
谢云鹤也将自己的两个任务告知了对方。
听完了谢云鹤的任务后,陆川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飘香街、西明街、西黎街,这三条街都是挨着的,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闻言,谢云鹤大吃一惊。
这就是天枢地界的本地人吗?
只是听了个街名就知道它们在哪里了?
幸好他没有想要搞一个这样的人设,伪装难度太高了。
谢云鹤淳朴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佩服,星星眼地看着陆川。
“陆大哥,你可真厉害啊,我还打算一路问人问过去……”
天枢地界也是有卖地图的,但是相对比较笼统,也没有具体到街名。
谢云鹤对于什么吉祥街、飘香街、西明街、西黎街,那是一窍不通。
他忽然觉得自己运气还是挺好的,随机分配到同一个院子的院友,竟然就是天枢地界的修士。
这要是一起出去做任务,不知道能够省下多少寻路的工夫。
陆川被谢云鹤直白的夸奖给逗笑了,忍俊不禁地说道:
“只要在天枢多生活一段时间,你也可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两人接到了情报任务,都颇感新鲜,自然也没了想要返回庭院找新手密探聊天的意思。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直接出发,查看情报任务的具体情况。
只是在出发之前,谢云鹤需要换一身衣服。
这个问题不大,他找了找周围的建筑,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目标。
他窜进了一个茅厕,在出来就换回了灰蓝布袍的土气少年打扮。
“行了,我们走吧。”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不少。
谢云鹤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两人根据记忆,还有千里阁的路牌,走出了千里阁。
说回这个路牌,也是很神奇的东西。
千里阁或许是藏有什么阵法的,这就导致了路和建筑都是七拐八弯的。
谢云鹤猜测,他们若是不按照路牌来走,可能会在千里阁里被动迷路。
但具体的情况如何,谢云鹤也不太清楚,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总之,他和陆川是顺利地走出了千里阁,而且还是从千里阁的侧门走出去的。
一走出千里阁,一股热浪就涌了过来。
各种各样的谈笑声、叫卖声、喧嚣声也跟着闯入了耳朵里。
大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我们先去吉祥街看看,现在过去如意书坊应当还开门。”
陆川看向了谢云鹤,出声建议道。
谢云鹤没想到陆川会先考虑他的任务,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啊……好的,那我们先去如意书坊看看。”
第812章 严肃品鉴中
如意书坊是吉祥街的第一大书坊,所有时兴的话本子和书籍在这里都有售卖,并且价格亲民。
不少住在吉祥街的人都喜欢来这里看书和购书,再加上书房老板夫妇热情友好,哪怕你干看不买,也都笑脸迎人,从不赶客,夫妻俩在邻里间口碑颇佳。
多重因素叠加,如意书坊的生意可以说是非常的火爆。
从白天到黑夜,基本上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但是近日,如意书坊的老板娘似乎有些愁眉不展,不知有何心事。
以上,是谢云鹤从如意书坊旁边卖杂货的货郎口中问出来的情报。
“小公子,你要买哪个?”
货郎打开了他的百宝箱,让谢云鹤从里头挑选一个杂货。
之前,谢云鹤答应了对方打听完后就要顺便买一个物品,作为打听情报的报酬。
谢云鹤探头看了看货郎箱子中的物品,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小鱼干。
这位货郎的箱子里真的是什么都有啊……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问道:
“这个卖多少灵石?”
货郎看了一眼小鱼干,眼睛转了一下,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三百灵石!”
谢云鹤:?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包小鱼干,又看了看货郎。
有点怀疑自己被货郎给坑了一把,亏他还觉得这货郎长得挺老实的。
就在谢云鹤打算理论的时候,陆川看了小鱼干一眼,神色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一包普通的鱼干,连灵食都算不上,就算味道不错,也顶多值三枚灵石……”
陆川一边说着,一边释放了筑基后期的威压。
感受到这位公子的修为后,货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改口道:
“哎呀,我记错了,三百灵石是另外一种鱼干的价格,这个确实是三灵石的鱼干……”
陆川点了点头,拿出了三枚灵石,放在了货郎的木箱盖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招呼谢云鹤离开。
“古路,我们走吧。”
谢云鹤看了货郎一眼,带着小鱼干跟在陆川身后离开了。
直到两人离开了那边的范围,谢云鹤才一脸敬佩地看向了陆川。
“陆大哥,你砍价可真厉害,三百灵石砍到了三灵石啊……哦,对了,灵石我还没还给你……”
谢云鹤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出了三枚灵石。
他想要将灵石递给陆川,却被对方给推了回去。
“不用还我,小钱罢了。”
陆川此时倒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看起来平和了很多。
“那位货郎卖的小鱼干,本来就只值三枚灵石,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川看了燕古路一眼,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古路啊,你看起来对吉祥街太不熟悉了,这才让货郎觉得你是好骗的外地修士,以后遇到这种货郎,只要修为比对方高,完全可以以势压人。”
刚才的那位货郎,也只不过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罢了。
也就是因为天枢地界的治安良好,再加上燕古路长得就很邻家少年,瞧着很好欺负,这才让货郎生出了贪念,想要宰燕古路一把。
平心而论,货郎透漏出来的那些情报,若是有心打听,估计也可以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完全就不值三百灵石。
谢云鹤听到了陆川的话后,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
哎,也怪他,忘了自己已经换了一身纸皮。
如果说上一个纸皮带来的buff是万人迷,那么这一个纸皮带来的buff就是亲和力。
谢云鹤已经很明显地感受到这其中的差别了。
他明明对外也算是筑基中期修士,但是很多人总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修为,认为他很弱,所以警惕心不强,贼心也大了。
若是换做他自己的皮囊,那位货郎估计也不敢宰他,因为他本身的剑修气质很明显,一看就不是一位善茬。
说实话,这种被人宰的感觉还有点新鲜……
谢云鹤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跟着陆川走到了如意书坊里头。
他回过神来,发现两人已经步入了一排排的书架之中。
“陆大哥,我们进来干什么?不是说只要远远观察即可……”
谢云鹤拿着小鱼干,走前了几步,小声地问道。
这个是千里阁的密探行动守则之一,昨日江九和小李有讲解过。
密探密探,就是要行动不惹人注意,不让自己置于显眼的位置。
千里阁的所有密探,在出任务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当事人。
他的这个任务是调查如意书坊老板是否养了外室,他们只要调查,然后将结果反馈给千里阁就行,千里阁这边自然会将结果告知下任务的老板娘。
这样一来,既保护了出任务的密探不暴露身份,又保护了当事人的舆论环境。
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说要来抓外室,那就有违老板娘偷偷下任务的初衷了。
所以,谢云鹤原本没有打算和老板老板娘两人近距离接触。
而且,万一老板察觉到了什么,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陆川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然后扭头看向在身旁蹑手蹑脚的谢云鹤。
“老板是深夜的时候才会外出,我们要一直等到深夜,不如先来书房这里看看书,消磨一下时间,顺便看看老板白天有没有什么异状……古路,你自然一点,我们现在就是正常的阅书人,不要这么鬼祟……”
陆川的声音同样很小,但在这熙熙攘攘的书坊中却很准确地传到了谢云鹤的耳中。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陆川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于是,他也逐渐放松了一点,学着陆川的动作,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
谢云鹤根本就不知道他走到了哪个书架,也不知道眼前这片书架是什么类型的。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取下来的书籍大名后,稍微受到了一点小小的精神冲击。
——《高冷佛子为我还俗下山,我却已成他人妇》
谢云鹤像是被烫到了手一般,将这本书重新塞回到了书架上。
他站在原地怀疑了一下人生,然后有点狐疑地朝着陆川看去。
他是跟着陆川一路走过来的,难道说陆川喜欢这一类书籍?
谢云鹤的目光落到了陆川身上,见到对方正表情严肃地品鉴着一本书。
陆大哥他这是在看什么呢?看书看得这么认真。
怀着这样的心思,谢云鹤凑近了一点,眼睛不经意般地这么一瞥。
——《珍珠撒在大海里,我将追回失去的你(精装版)》
谢云鹤:?
第813章 咯噔文学
这是何等咯噔的书名!
谢云鹤看向陆川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啊,陆大哥竟然喜欢这样的话本子。
老话说的没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只不过……
谢云鹤又悄悄打量了一下陆川的表情。
灰袍青年单手持书,时不时用另一只手翻着书页。
他的目光落在书上,神情严肃,眉眼间满是凝重。
谢云鹤看着看着,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总觉得对方的这个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哪有人看到喜欢的话本子会是这个表情的?
活像是……活像是……
谢云鹤想了半天,这才想出了一个合适的比喻。
活像是教导主任巡逻考场结果发现学生藏了小抄的表情。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如此神态,谢云鹤竟然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某种可怕的气场……
谢云鹤悄悄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并且往旁边挪了几步。
虽然不知道陆大哥到底沉浸在了什么里面,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对方为好。
谢云鹤这么一挪,眼前的书籍就换了一批。
比起之前那边的花花绿绿,这里的书籍看着倒是很正经。
谢云鹤随便挑了一本《天枢趣闻》,打开来翻看了一下。
这一看,他就完全沉浸了进去。
还真别说,这本书还挺好看的,讲了不少天枢地界发生的有趣事情。
难怪如意书坊中会有这么多看书和购书的人,这里的书籍确实有点意思。
谢云鹤沉浸式看了一个时辰的书,然后才想起了他是过来观察书坊老板的。
他看了看那边的陆川,发现对方依旧在看那本咯噔书,就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谢云鹤:……
陆大哥已经靠不住了,他决定自己过去试探一下老板和老板娘。
谢云鹤带着手上的《天枢趣闻》,去柜台那里结账了。
“老板娘,我要买这一本书。”
谢云鹤来到了柜台前,将《天枢趣闻》放了上去。
老板娘是一位看起来很泼辣利落的女子。
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看谢云鹤的书,很快就给出了价格。
“二十枚灵石,书坊现在买二送一,你还要别的书吗?”
啊?买二送一吗?
谢云鹤沉思了片刻,决定再回去选一本。
“那我再去选一本。”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重新坐了回去,拿起手边的书,津津有味地继续看了起来。
谢云鹤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书。
——《珍珠撒在大海里,我将追回失去的你(第五十二卷)》
谢云鹤:……
这竟然还是一本畅销书籍吗?
而且,第五十二卷?
这种咯噔书竟然能够连载到五十二卷?
谢云鹤一脸怀疑人生地走了回去。
他忽然对这本书就起了一点兴趣,想要找来看一下。
谢云鹤在书架附近找了一下,兜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这本畅销的咯噔书。
他看了看周围或坐或站的阅书人,觉得可能是被其他人给借去阅读了。
看来是真的很畅销啊……
谢云鹤的兴趣很快就消了下去,不再寻找那本咯噔书。
他的目光在书架中逡巡着,忽然又看到了一本书。
那本书同样花花绿绿,却在一排书名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格外地吸引谢云鹤的目光。
——《霸道少主俏剑客》
谢云鹤再次看到这个书名,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上一次看到这个话本子,还是在飞星谷上的时候。
他还记得,系统很喜欢这本书,还和他嚷嚷着说要看……
谢云鹤看着这本出自某位温道友之手的话本子,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将它拿了下来。
谢云鹤带着两本书重新回到了柜台前,表示自己已经选好书了。
“老板娘,我选好了,我要结账。”
老板娘看到谢云鹤多选的那本书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她用一种“小子你很有品味”的目光看了谢云鹤一眼,笑着说道:
“这本要二十五灵石,两本加起来四十五灵石……看你是新客,我算你四十灵石,这边是可以送的书籍,你自己选一本。”
谢云鹤没想到买书竟然还有优惠,而且老板娘还知道他是新客。
不愧是去千里阁下抓外室任务的人,就是很细心很细致啊。
“多谢老板娘,这里是四十灵石……”
谢云鹤将钱付了,然后就在赠书区看了看,最后选了一本《天枢美食录》。
赠书区的其他书,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顺利地买完书后,谢云鹤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打探任务。
他看了看周围,状似好奇地问道:
“老板娘,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看店吗?”
他记得他进店的时候,柜台后还有老板的身影,怎么现在就不见人了呢?
或许是觉得谢云鹤是书友,又或许是因为谢云鹤那张看着就很亲切的脸蛋。
老板娘竟然还真的和谢云鹤小声地聊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抹埋怨。
“那个死鬼,说是去一趟茅厕,但是迟迟都没回来,我看他就是溜出去鬼混了……”
老板娘也不把谢云鹤当外人,叽里咕噜一顿说。
接下来的一刻钟,谢云鹤被迫听了一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
直到新的客人过来结账,谢云鹤这才如蒙大赦地溜走了。
“那个什么,姐啊,你先忙,我去找找我的朋友。”
谢云鹤说完,也不等老板娘挽留,就窜到了如意书坊的内部,找陆川去了。
陆川还是他离开前的那副姿势,令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成了石像。
但根据谢云鹤的观察,陆川应当还是很正常的人类,还没有成为石像。
谢云鹤离开了老板娘的统治范围,来到了伙伴附近,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板娘实在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老板娘的话,觉得她和老板的感情生活应当没什么问题才对。
虽然老板娘大多数的时候是抱怨,但是她的眉宇间也是有幸福在的。
谢云鹤决定再观察一下,老板要是真的养了外室,他也不介意帮忙揍一揍。
他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了夕阳时分,老板回来了。
书坊老板是一位有点中年发福的微胖男子。
他与长相秀丽的老板娘站在一起,是个人都会觉得老板高攀了。
谢云鹤看到老板手里提着一个纸包,笑眯眯地来到了柜台前。
老板娘见到老板后,似乎是埋怨了两句对方,然后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老板将自己提着的纸包打开了,里头是一堆造型精巧好看的糕点。
老板将糕点往老板娘面前推了推,似乎是让对方赶紧趁热吃。
老板娘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轻轻敲了一下老板的肩膀,应当是在打情骂俏。
再然后,谢云鹤就被迫吃了一大堆的狗粮。
谢云鹤:……
谢云鹤非常无语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一旁正在严肃看书的陆川。
“陆大哥……你还要在这里看书吗?买回去再看也可以。”
第814章 猴外有猴
谢云鹤其实并不想要打扰正在认真看书的陆川,但是现在距离他们之前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而且谢云鹤也有一些情报想要与陆川交流一下,他们最好先离开书坊,去外头再交谈,这才不得已出声打扰对方。
听到了谢云鹤的话后,陆川总算是从那种石雕一般的状态中回过了神。
他抬起了眸子,看了面前的圆脸少年一眼,随后动作利落地将手上的话本子塞回了书架上。
“古路,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想买的意思。”
陆川将话本子放回去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说道。
谢云鹤欲言又止地看了陆川一眼。
看看而已?不想买?
那刚才那位抓着话本子不放的人是谁?
谢云鹤之前还觉得陆川不太喜欢那本咯噔话本子。
但是他都在书坊里溜达了一圈,还打探完了消息,结果回来后,陆川还在看那本咯噔话本子,神态专注无比……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陆川分明就是喜欢看这类咯噔话本子的。
谢云鹤觉得或许是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陆川不好意思表达自己对这类书籍的喜好。
不想要被外人得知自己不为人知的隐秘爱好,此乃人之常情。
谢云鹤看着面前神态轻松、状若无事的灰袍青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考验职场应变能力的时候到了!
谢云鹤露出了一个朴实憨厚的笑容,说道:
“陆大哥,既然你不买,那我就买了,我对这类话本子还挺好奇的,好像城里人都喜欢看……”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话本子伸手。
他想着,反正已经在老板娘那里挂名了。
这些咯噔书买一本也是买,买两本也是买,那还不如让陆大哥知道,他也是同道中人。
两人有了共同的爱好,就更容易建立起信任,对于两人以后的任务合作很有好处。
他现在买了这本书,看似只是买了一本书,实际上却拉拢到了陆川这位强有力的同盟。
这样一来,如果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在天枢找不到路,还可以有一位人形向导指路,节省任务时间。
谢云鹤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他买下这本咯噔书……
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却在半路就被人握住了。
陆川握住了谢云鹤的手腕,缓慢但略带强势地按了回去。
“古路,这可不是什么正经书,听陆大哥的,你还是换一本买吧。”
陆川看向谢云鹤,坚定且认真地说道。
谢云鹤:?
不是正经书你还看那么久?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同事。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之际,突然,一道棕色的影子闪过。
“唰——”
伴随着一股香喷喷的烤饼香味飘过,棕色影子再次闪走。
谢云鹤只觉得眨了一下眼睛,书架上的咯噔书就不见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快速扭头,朝着棕色影子的方向看去!
刚刚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什么鬼东西?
谢云鹤的外在修为虽然压制到了筑基中期,但是他的实力可没有压制到筑基中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修士。
以他的眼力劲,都没有看清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这是多么可怕的速度啊。
这万一要是什么暗器……
谢云鹤眼神凝重地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毛发蓬松的棕色猴子。
更具体一点,那是一只手里抓着咯噔书的棕毛猴子。
眼神凝重的谢云鹤:……
棕毛猴子油光水滑,眼睛炯炯有神,是一只健壮有力的猴子。
它一手抓着咯噔书,一手扒拉在一位青年的肩膀上。
可以看得出来,在成功抢到了咯噔书后,它整只猴都很是兴奋。
棕毛猴子在青年的肩膀上来回蹦跶了几下,踩着青年的脑袋,从左边蹦到了右边,又从右边蹦到了左边。
青年很好脾气地充当了棕毛猴子的猴爬架,全程一声都不敢吭,窝窝囊囊,丧里丧气。
谢云鹤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这什么玩意?一只棕毛猴子?
不对,一只有着元婴期修士速度的猴子?
谢云鹤的内心翻江倒海了起来。
这就是天枢地界吗?一只棕毛猴子都如此厉害?
谢云鹤莫名有种很荒诞的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哎,人外有人,猴外有猴……
陆川并不知晓身旁圆脸少年此时的复杂心情。
他看到话本子被猴给拿走了之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先不说是人拿走的,还是猴拿走的,拿走了就好。
陆川扫了一眼书架,发现同类型的话本子一本都不剩,不是被人借去阅读,就是被人给买走了。
他看向谢云鹤,语气愉悦地说道:
“古路,话本子都被人拿走了,我们先回去吧。”
别惦记着那本不正经的话本子了。
谢云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同样看向了身旁的书架。
然后他发现那些珍珠系列话本子全都没了,确实如陆川所说,都被人拿走了。
也难怪那只棕毛猴子抢到书后那么兴奋,因为当时陆川手上的咯噔书,就是书架上的最后一本。
谢云鹤又看了一眼那边的棕毛猴子和丧气青年的组合,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陆大哥,我们先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那只棕毛猴子也是等到陆川放好书后,才过来抢书的。
按照书放回书架就无主了的这个规矩,那只棕毛猴子的行为没毛病,还挺尊重先来后到规矩的,至少没从陆川的手中抢书。
谢云鹤和陆川绕过了书架,朝着如意书坊外头走去。
两人从柜台前路过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棕毛猴子和丧气青年在老板娘那里结账。
“这是精装版,一百五十灵石一本……”
“可、可以便宜一点吗?好像有点贵。”
丧气青年一边翻找着储物袋,一边窝窝囊囊地问道。
“吱吱吱——”
棕毛猴子在青年的脑袋上蹦跶,手脚尾巴并用地圈着话本子,语气很是激动。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给你买的,你别担心……”
青年似乎是正在和他的棕毛猴子保证着什么,言辞恳切。
再剩下的话语谢云鹤就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和陆川离开了如意书坊。
夕阳西下,整个大街都亮起了灯光,美轮美奂。
在街边的一盏盏灯笼的映照下,行人的身影都被拉得长长的。
刚走出如意书坊的两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坐坐,歇脚的同时还能交换一下情报。
谢云鹤翻了翻他刚买的《天枢美食录》,建议道:
“我们去吉祥街的这家鸿运酒楼如何?”
书上说,这家鸿运酒楼的价格便宜实惠,吃的东西也很不错。
陆川看了一眼谢云鹤手里的书,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意见。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鸿运酒楼,开了一个安静的雅间。
第815章 悲欢不通
与谢云鹤初来天枢地界时见到的仙音袅袅的大酒楼不同,鸿运酒楼是一家平价酒楼。
它坐落在吉祥街的中心,周围来往的人群很多,连带着酒楼的生意也很好。
要不说天枢地界的人的精神面貌不同呢,像是吃饭听曲这些休闲娱乐活动,其实是很少和修士挨边的。
但天枢地界的修士们显然都很喜欢这一类的休闲活动,并且积极参与其中。
谢云鹤坐在雅间中往下看的时候,有一种自己生活在某个盛世中的错觉。
“古路,菜都已经上齐了,快吃吧。”
正对面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谢云鹤收回了朝着窗外看去的目光,转而看向了对面的人。
灰袍青年正在摆放碗筷和碟子,他撩起了袖子,一个个地摆,动作那叫一个贤惠。
鸿运酒楼虽然名声在外,但到底不是大酒楼,店内伙计的数量是不太够的。
此时正是饭点,酒楼内的大部分店小二也在忙着上菜和收拾桌面。
像是摆放碗筷之类的小事,还是需要客人自己来动手的。
谢云鹤连忙站起来帮忙,还顺便拿过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陆大哥,我来就好,麻烦你了。”
谢云鹤倒茶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让飞溅的茶水碰到自己。
陆川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叩叩叩——”
陆川扭过头,朗声道:
“请进。”
一位店小二带着一杯饮品推门而入。
“客官,这是您点的灵果汁……给您放这里了。”
店小二动作麻利地将一杯插了芦杆的竹筒放在了桌上,然后很快就出去了。
看得出来,酒楼中的店小二们真的是忙到脚不沾地,上完菜立马就要去干别的活了。
雅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将大堂中的热闹和喧嚣给带进来了几分。
陆川看了看桌子上盛放了竹筒的灵果汁,笑着说道:
“古路还是孩子心性呢,居然喜欢喝灵果汁……”
谢云鹤有些心虚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像是灵果汁这类饮品,一般来说是小孩子才喜欢喝的,很多来这里的大人都会给孩子点一杯。
但他又不能直接喝桌子上的茶水,那不就只能喝酒楼中自带吸管的灵果汁吗?
比起被人戳穿纸皮,他还是更愿意做一个看起来有孩子心性的密探。
陆川也只是调侃了一下谢云鹤,并没有揪着这个不放。
“行了,吃的喝的都上齐了,我们快吃吧。”
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吃饭的阶段,吃饭的过程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谢云鹤是想要在吃饭的时候交流情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陆川抬起筷子夹菜、缓缓品尝菜品的样子,他就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股压力让他不敢在吃饭的时候说闲话,下意识地遵循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谢云鹤难得吃了一顿很安静的饭,气氛一时间居然还很温馨。
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点的,大部分都是比较干的菜品,含水量不多。
就算是谢云鹤,也不得不吃着吃着喝点灵果汁润润喉。
“咕噜咕噜——”
芦杆子中流淌过灵果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回荡在雅间之中。
陆川偶尔会用一种稀奇的目光看一眼谢云鹤,然后又低头安静地继续吃饭,很有礼貌。
谢云鹤的脸有点红,但还好纸皮不太透红。
如果单说菜品的话,鸿运酒楼的菜品还是很好的。
谢云鹤吃的时候,可以从菜品中感受到一股温和灵力的存在,非常的好消化吸收。
送上来的灵果汁也很好喝,酸酸甜甜的很合谢云鹤的胃口。
难怪鸿运酒楼可以在天枢地界存在多年,没有完全被其他的酒楼给比下去,还可以被收录在《天枢美食录》中,这里的厨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果这是一次探店之旅,谢云鹤会给鸿运酒楼打一个九分的评价,一分扣在服务上面。
要知道,要客人自己摆放碗筷就算了,烧水这种活居然都需要客人自己来,鸿运酒楼在服务这一块还是差了一点。
雅间的窗户开着,舒服的微风吹入,红紫色的晚霞遍布了天边,美不胜收。
谢云鹤吃着吃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就理解了天枢修士们的悠然和闲适。
他在心中将扣掉的一分默默地加了回来,为了眼前的这幅晚霞美景。
店小二少一点怎么了,酒楼上凭栏远眺的景色好看啊。
谢云鹤不知道的是,在他评价酒楼的时候,在鸿运酒楼的后厨中,也有两位店小二正在蛐蛐着他们。
“小李!这些送去八十六桌!”
“诶,来了来了!”
“小江,这一份送去五号雅间!”
“得嘞,收到!”
后厨一片人来人往的景象,穿着朴素的店小二们像是一群陀螺一样在这里转着。
鸿运酒楼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这就注定了翻桌必须要快,后厨炒菜要快,店小二的手脚必须麻利。
在这群店小二中,被称为小李和小江的店小二尤为出色。
后厨的主管都有些纳闷了,奇怪了,小李和小江平日里有这么勤快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这是两位混入酒楼的千里阁密探。
都说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密探的悲欢也并不相通。
有的密探可以在楼上美美吃饭,有的密探就得在后厨里忙得脚不沾地。
小李正在和化名为小江的江九疯狂传音,看似是交流情报,实则是有苦共享。
“你都不知道,我上去送灵果汁的时候,那一桌有多好吃啊,蒜香小骨、干炒七彩豆……呲溜呲溜……”
小李在传音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一桌子的菜品。
江九收到这样的传音后,一脸安详地闭了闭眼睛,传音道:
“我知道,他们的菜品还是我报上去的,就连那杯灵果汁都是我顺手榨的……”
这简直就是一场比惨大会,两人互相攻击了一番,双双达成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成就。
两人一边分享着谢云鹤和陆川的菜单,一边还得完成着店小二要干的各种杂活,好忙好忙的。
第816章 有福同享
如果要问两人为何会混成这个样子,那就要从早上的时候说起了。
谢云鹤和陆川出门的时候,这两人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包括他们去墨阁领取任务,去如意书坊完成任务,两人都在跟着他们。
江九和小李毕竟是老密探了,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像是空气一样不引人注意。
果然,谢云鹤和陆川完全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
这就是密探选拔的第三关,两位考官需要全方位地观察两位备选密探的动向。
想要成为千里阁真正的密探,当然不只有区区的笔试这么简单。
笔试只是第一道门槛,后续的长期观察阶段才是重头戏。
有资历的老密探会以两人一组的方式,互相观察对方的备选密探一个月。
一月之期到了后,双方都会给对方的备选密探出具一份观察报告。
这份观察报告,再加上老密探本人给予备选密探的评价,会成为他们进入第四关的关键凭据。
简单来说就是,江九会给直属后辈谢云鹤一个正式评价,但是也会出具一份陆川的观察报告。
小李同理,他会给直属后辈陆川一个正式评价,还会出具一份谢云鹤的观察报告。
这样互相岔开了,也是为了防止有些考官感情用事,有意偏袒自己带的后辈密探。
江九和小李曾经也经历过这个流程,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成为别人的考官。
观察两位新手密探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
但是,如此有落差的观察之旅,还是让两位考官差点要破防了。
“难怪……难怪有些前辈祝我好运呢……我真傻,我就不该来当考官……”
小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在传音中喃喃道。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祥林嫂的气质。
江九闭耳塞听,一门心思上菜,已经不想听小李的传音了。
他带着香喷喷的饭菜,绕了一点路,又一次经过了雅间六号。
江九隔着木门,放慢了脚步,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立刻就听到了门内的谈话声。
要知道,雅间这种地方,是探子们的最爱,确实不好探听情报,但是挡不住专业的千里阁密探。
“阿嚏——”
“古路,你怎么了?可要关窗?”
雅间内传来了两下吸鼻涕的声音,似乎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但很快,里头又传来了一道有点鼻音的回复。
“不用,外面的晚霞很好看,这窗开着吧,多惬意啊……我就是被风给吹着了而已,没什么大事。”
“好吧,晚霞虽美,但也不要过分贪图……我们筑基期修士也是会生病的。”
另一人似乎正在教导雅间内打喷嚏的人,语气温和宽厚。
江九:……
江九在雅间六号门前前龟速挪动,但这段路终究是要走过去的。
他面无表情地将菜品送到对应客人的桌子上,然后面无表情地走掉了。
瞧瞧他都听到了什么?
晚霞很美?不要过分贪图?
江九抹了一把脸,脸上出现了一抹沧桑。
天都塌了!
他都忘了,两位备选密探除了好吃的饭菜,还有好看的美景。
而他现在,连个酒楼外的景色都看不到。
江九觉得自己做考官做到都要有工伤了,不知道回去后千里阁能不能补偿一下自己。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这段对话传音给了小李。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有福就要同享。
小李:……
小李擦桌子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他决定等会儿到后厨讨一份秘制酱骨来吃吃,稍微解解馋。
这观察备选密探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
“阿嚏——”
谢云鹤打完喷嚏后,有些警惕地抬起了头。
不对劲,他都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了。
怎么还会打喷嚏呢?
这肯定是某种不同寻常的征兆。
谢云鹤在应付完了陆川的关心后,开始思考自己刚刚的这个喷嚏。
难道说,有什么人在念叨着他?还是有人要害他?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无法查出发生了何事。
谢云鹤只得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里,并且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一边想着,一边重新拿起了筷子。
两人已经吃到了后半程,桌子上的菜品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别看谢云鹤点了一桌子的菜,但是由于灵食易于被修士消化的特性。
这一桌子的菜消失得还是很快的,大部分进了谢云鹤肚子,小部分进了陆川肚子。
谢云鹤在吃饭的时候也有观察过陆川,发现对方吃饭的时候非常有修养。
反正比他有修养多了,吃得慢条斯理的,看着就很礼貌的样子。
只不过……
“陆大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些菜啊?”
谢云鹤在吃完放下筷子后,才问出了自己藏着心中的疑问。
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吃得多,对方吃得少。
谢云鹤衡量过的,这一桌子菜对两位筑基期修士来说,刚刚好。
味道上,谢云鹤也觉得这些菜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但对方怎么就吃得这么少呢?
这让负责点菜的谢云鹤都忍不住有点怀疑自己了。
啊,难道应该再加一个汤品?果然还是点的菜品太干巴了。
“没有,这里的菜都很好吃,我只不过是有点吃腻了……”
陆川出声解释了一下他吃得少的原因。
谢云鹤听完后,一脸的恍然大悟。
哦,对,他忘了陆川可能吃过很多次的鸿运酒楼,那确实存在吃腻了的可能。
陆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很快就提出了下一个话题。
“古路,你在如意书坊中打探到了什么情报?说说看?”
谢云鹤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新的话题给吸引走了,兴奋道:
“那可太多了,我给你讲讲……”
谢云鹤将他观察到的老板和老板娘相处的细节讲了出来。
陆川就负责安静地听着,还时不时地点头,表示他确实有在听。
谢云鹤在讲完了他看到的糕点事件后,还感慨了一句。
“原本我也认为老板是出去偷懒了,谁知道他居然是给老板娘买糕点去了,听说那还是一家需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的糕点铺子……”
这就是谢云鹤被迫吃到的狗粮,齁甜得很。
第817章 跟踪行动
听完谢云鹤的讲述后,陆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两人情深意笃,老板背着老板娘养外室之事,说不定只是个误会……”
谢云鹤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将自己杯子里最后一点灵果汁吸溜走。
“咕噜咕噜……确实,这有可能是个误会……”
即便两人对这件事已有定论,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原本就计划好的跟踪深夜外出老板一事,照常进行。
两人很快就商量好了任务的具体分工事宜。
陆川修为较高,神识感知范围较大,他负责在远处望风,而谢云鹤身法灵活,长相亲切,则负责近距离跟踪老板。
跟踪的过程中,两人可以通过千里阁的令牌联系和传递情报。
跟踪是比望风要危险一点的,书坊老板也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但谢云鹤对于这个分工没有异议,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他出力多一点也是应该的。
两人商量完后,招来了店小二结账。
店小二拿着账单,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位客官,一共是五百二十灵石。”
五百二十灵石一顿饭,放在外面都要说被黑店宰了,但是放在天枢地界就很正常了。
毕竟两人点了有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呢,这价格甚至稍显便宜。
谢云鹤对此接受良好,反正比请鲸族修士吃饭便宜多了。
他开始翻储物袋,打算翻出五百二十枚灵石来结账。
谢云鹤本来想要和陆川一人出一半的,但是他发现陆川吃得也太少了。
这反倒让他不好意思提平分饭钱这件事,再加上五百二十灵石也不多,他觉得这一顿饭由他全包了也没事。
谢云鹤终于翻出了五百二十枚灵石,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账已经被人给结了。
嗯?怎么回事,他掏灵石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好勒客官,收您一枚灵晶,找回您九千四百八十枚灵石……”
谢云鹤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川往外递灵晶的动作。
这、这就是天枢地界的修士吗?
结个五百多灵石的账都要用灵晶的吗?
难怪他结账的速度没陆川快,因为他在这里吭哧吭哧拿灵石的时候,对方直接一枚灵晶就解决。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谢云鹤面上不显,内心却格外震撼。
长、长见识了!
比起谢云鹤,在场的另外两人就显得淡定多了。
陆川淡定地递灵晶,店小二淡定地找灵石。
门外又溜进来一位店小二,淡定且麻利地开始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谢云鹤:……
好家伙,乡巴佬竟然只有我?
谢云鹤直到走出了鸿运酒楼,也依旧有点回不了神。
他看向了走在前头的灰袍青年,想起自己还没还对方饭钱,连忙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陆大哥,刚才那顿饭钱我还没给你呢……”
闻言,陆川停下脚步,眼神中难得有一丝迷茫。
啊,那点钱还需要还吗?
但他很快就收敛起了这点情绪,看向了谢云鹤。
“不用了,我请你……”
“要的,要的!”
谢云鹤给对方塞了三百枚灵石过去,堆在对方的手上。
他估算了一下,觉得一半可能少了一点,他还多点了灵果汁,所以给三百枚灵石。
陆川话都没说完,手里就多出了三百枚灵石。
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手里的饭钱,笑着说道: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对方就应该收。
良好的同事关系,从平分饭钱开始。
两人一起逛了一整天,又吃了一顿饭,关系显然好了不少。
谢云鹤和陆川在如意书坊附近寻了一处落脚点,安静地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天枢地界的夜晚也是很热闹的,走在街上也全都是人,让谢云鹤又长了一番见识。
直到接近子时,整个天枢地界才稍微变得宁静了一点。
夜风习习,带来了一丝凉意,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谢云鹤蹲在树杈上,观察着不远处的如意书坊。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老板每天深夜为何外出。
他今天会不会等到外出的书房老板呢?
谢云鹤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如意书坊的前后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丑时。
“吱呀——”
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谢云鹤精神一振,连忙伸长了脖子,朝着前头看去。
只见,如意书坊的后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有一道鬼祟的人影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人很想要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但是由于他敦实的体型,让这个隐藏的举动有点困难。
谢云鹤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知道书房老板并不擅长身法类的功法。
如果换做是他,完全可以从墙上跳出来,连后门都不用开,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书坊老板虽然行迹鬼祟,但是隐藏行迹的能力极差,差到新手密探谢云鹤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谢云鹤看着不远处那位努力在街巷中腾挪的书坊老板,无言了片刻。
……难怪这会是最简单的戊级任务,难度确实不大。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吹得茂密的树叶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谢云鹤足尖轻点,跟着树叶声,落到了另一棵树木上,轻盈又自然。
前方的老板认真地隐藏着自己行踪,左躲右闪,后方的谢云鹤认真地跟着对方,跳来跳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距离街市较远的一处森林。
谢云鹤看着走入森林的老板,皱了皱眉头。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何会到这里来。
就算是养外室,也不至于在森林里养吧?
不管了,先跟进去看看。
谢云鹤在千里阁令牌上将这个情报告知了陆川,然后就跟着窜进了森林。
陆川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刚巧处于让筑基中期的书坊老板无法察觉,但筑基中期的谢云鹤能够察觉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老板身后跟着谢云鹤,谢云鹤的身后跟着陆川。
当然,三人都不知道,这条追踪直线里还混了两个人进去。
灌木丛中,有两双眼睛正无声地观察着这三人,用传音传递着绝密的情报。
“该死的,这处灌木为何这么多蚊子?”
“别抱怨了,古路他们又往前走了,快跟上!”
“奇怪,怎么就没有蚊子叮小燕和小陆?”
“呵呵呵,因为他们都在树上。”
“……工伤,这绝对是工伤!”
第818章 小心蚊虫
月黑风高的森林,树杈之上。
不知为何,蹲着的谢云鹤忽然觉得鼻头有点发痒。
这是……要打喷嚏的前奏!
谢云鹤微微睁大了眼睛,抓紧了手旁的树枝。
可是他现在正在跟踪书坊老板呢,绝对不能制造出这些动静。
谢云鹤屏住了呼吸,抿紧了唇,悄无声息地将喷嚏压了回去。
他藏身在树叶之中,心头闪过了一丝微妙的预感。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谢云鹤一边盯着下方的老板,一边不由地发散起了思维。
他回忆起了他在酒楼中的那个喷嚏,再对比了一下刚刚被他压下去的那个喷嚏。
这不是简单的风寒或者什么可以解释得了的……
元婴期修士的体质比金丹期修士还要强横得多,修士只要能够修炼到金丹期就已经不太会生病了,元婴期修士就更不用说了,刀枪不入,体质超凡……毕竟是雷劫都劈不死的存在,寻常的风寒外邪等等根本近不了身。
所以,他会打喷嚏这件事情是很反修仙界认知,是理论上不应该发生的。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从记忆中提溜出来了一条信息。
——元婴期修士的直觉和预感。
在修仙界,修士的修为越高,直觉和预感的能力往往越厉害。
具体的理论谢云鹤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什么天人之感……简而言之就是,感应周围环境的能力变强了,这就形成了一种本人都意识不到的潜在意识。
他会打喷嚏,那是因为他的潜在意识在给他一些警示,在告诉他,这里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思及此处,谢云鹤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周围可能有其他人……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搜索起了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是燕古路,处于伪装的状态,神识不好外放。
不然他神识外的时候,别人的神识碰到他的神识,立刻就可以将他的伪装给戳穿了。
可即便只能够用肉眼搜索,有很多细节也躲不过谢云鹤的眼睛。
昏暗的森林中,灌木丛和树木都繁茂非常,如果说这里头藏了一个两个人……
谢云鹤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上。
对比其他的灌木丛,这一簇灌木丛看起来更加茂密一点,而且正巧处于背光的阴影处。
就在谢云鹤思索着要不要往那边丢个东西的时候,那一簇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簌簌簌——”
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响起,似乎是叶子的摩擦声。
谢云鹤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声音。
他抬眼朝着灌木丛那边看去,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要来了吗?敌人要现身了吗?
在谢云鹤的盯视之下,一个东西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群东西……
看清楚后,谢云鹤的目光呆滞了一下。
好、好大的一团蚊子群!
蚊子们宛若一团乌云,气势汹汹地路过了灌木丛。
原来刚才的簌簌声,竟然是蚊子窜出灌木丛的声音。
谢云鹤下意识地往树杈里缩了一下,一脸敬畏地看着这群蚊子们四散开来。
他又看了一眼灌木丛,眼神有些犹疑。
谢云鹤难得的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不能吧……应该不会吧……他可能是想多了。
他不相信有什么敌人会冒着被蚊子叮咬的风险,就为了蹲在灌木丛中跟踪他。
修仙界的蚊子多毒啊,全部都变异了的,也算是一种小妖兽。
被这种蚊子叮了,轻则长包,重则殒命,还是很危险的。
谢云鹤想来想去,怀疑他的预感可能是让他小心蚊虫叮咬。
谢云鹤:……
有点好用,又有点不好用。
前方的书坊老板又进行了移动,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了。
谢云鹤连忙收回了各种思绪,小心地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现在先干正事再说。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簌簌簌——”
树杈上的圆脸少年离开后,这里很快又迎来了一位灰袍青年。
他站在树杈上,低头看了看周围的蚊子群,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嫌弃。
但很快,这位灰袍青年也离开了此处,森林中又恢复了宁静。
“簌簌簌——”
一处灌木丛忽然动了起来,惊起了一片蚊群。
紧接着灌木丛像是长了脚一样,披荆斩棘地朝着之前两人的方向追去。
如果此时有一位修士低头往下看,就会发现那簇移动的灌木丛看起来自然无比。
无论它停在森林中的何处,只要它不动,它就可以像是森林中的原生植物一般,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非常的和谐。
……
谢云鹤一路跟着如意书坊的老板,来到了森林中的一处湖泊附近。
他实在是不明白老板为何要深夜入林子,不危险吗?
虽说老板有点修为傍身,但谢云鹤也看出来了,老板这种筑基修为就是个花架子。
别说是同阶的筑基期修士了,就是炼气期的他都可以将老板打得团团转。
谢云鹤悄悄打量了一下老板,发现周围的蚊虫都没有接近老板。
他暗自嘀咕,这书坊老板还知道给自己搞一点驱蚊的东西。
而他为了跟踪书坊老板,反倒不好驱逐周围的蚊子,幸好这些蚊虫大多只在低处飞舞。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探看书坊老板的情况。
这处湖泊,似乎就是老板的最终目的地。
谢云鹤看到书坊老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没有再躲躲藏藏。
书坊老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琉璃灯盏?
谢云鹤眯了眯眼睛,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灯盏。
他安静地蹲在树杈上,继续观察了下去。
书坊老板又掏出了一个纱制的网兜,抖了抖。
谢云鹤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稍微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书坊老板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出现了一抹坚决。
他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把灵草,用灵力点燃了灵草。
夜风吹过,一阵奇异的香味飘了起来,朝着周围蔓延了过去。
谢云鹤小心地闻了一点,觉得这有点像是某种花蜜的味道,略香甜。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什么蚊虫振翅的声音。
谢云鹤连忙缩回了脑袋,唯恐是刚才的蚊子大军再次路过。
但……听着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
谢云鹤还没有理清楚这其中的差别,就察觉那群虫振翅的声音与他擦肩而过。
不知名的虫类直直地朝着书坊老板的方向冲去了!
那灵草是用来吸引这种虫类的?
谢云鹤忍不住又探出了一点脑袋,朝着外头看去。
书坊老板怎么个回事?半夜在这里招蜂引蝶……
谢云鹤的思绪在看到湖边那场景的时候,突兀地断了一下。
他微微张大了嘴巴,无声地哇了一下。
这是……萤火虫?
第819章 抓萤火虫
静谧昏暗的森林中,突然就出现了一抹亮色。
在谢云鹤的眼中,胖胖的书坊老板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成了森林里最亮的人。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亮着的不是老板,而是老板衣服上的不知名虫类。
与寻常的腹部发光的萤火虫不同,这种虫类是全身都会发光,宛若一颗颗会飞的星星。
谢云鹤不认得这种虫类,他只记那些杀伤性比较大的,或者价值很高的虫类。
像是这种野生且威胁性不高的虫类,并不在他的记背范围里。
谢云鹤想了想,姑且将这些虫子算作是修仙界版萤火虫。
然后,他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书坊老板。
所以,书坊老板招来这么多的萤火虫,是想要做什么?
只见书坊老板拿起了网兜,朝着身上的萤火虫兜去。
他的动作相当利落且熟练,很快就兜到了一只萤火虫,并将萤火虫放到了琉璃灯盏里。
空荡荡的琉璃灯盏里多了一只萤火虫,变得明亮了起来。
见状,书坊老板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喜色。
他再接再厉,继续用网兜抓萤火虫。
琉璃灯盏逐渐被萤火虫给填满了,照出了莹莹亮光。
谢云鹤:……
深夜,森林,形迹可疑的男子,这些可以组成凶杀案的要素,全都聚集在书坊老板身上了。
谢云鹤在跟踪书坊老板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他是不是什么邪修内应,魔物内应之类的,因此对书坊老板更加警惕,怀疑自己之后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结果,闹了半天,书坊老板深夜外出就是为了抓点萤火虫。
谢云鹤再次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不应该不信任千里阁的任务分级。
戊级任务真的就是戊级任务啊……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留影石。
他将眼前的这一幕留影了下来,算作是上报情报时的凭据。
谢云鹤现在是摸清楚了老板的去向,深夜外出是为了抓萤火虫,根本不是什么养外室。
老板娘在任务中所说的满身香味,应当是老板燃烧灵草的时候染上的香蜜味。
嗯,怎么说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可能会觉得这是哪位佳人身上的香味。
老板娘会怀疑老板养外室,真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谢云鹤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湖边的书坊老板。
然后,他就见到了脸部被萤火虫给蛰了好几个包的猪头老板。
谢云鹤:?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种萤火虫还有点蜜蜂的特性,会蛰人的啊。
但哪怕萤火虫如此具有攻击性,也挡不住一心想要抓萤火虫的书坊老板。
书坊老板身残志坚地挥舞着网兜,与这些会蜇人的萤火虫搏斗。
谢云鹤看着不远处龇牙咧嘴的书坊老板,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莫名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回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幕。
这些会蜇人的萤火虫有点像是七星的一种星象法诀。
好像是……解毒用的?
谢云鹤不太确定地回忆了一下。
然后又想起了曾经被千花蜂扎过的黎野。
他觉得当时的黎野和书坊老板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如无意外的话,今夜的跟踪任务已经来到了尾声。
谢云鹤稍微挪动了一下,换了一个位置,让自己可以更好地观看书坊老板抓萤火虫的英姿。
只不过,书坊老板抓这么多萤火虫是做什么?
谢云鹤有些想不通书坊老板这么做的初衷。
难道说,这种萤火虫也会生产蜂蜜?
那应该叫什么蜂蜜?萤火蜜?
这种变异萤火虫产出的蜂蜜值钱吗?
应该不值钱,他甚至都不记得这种虫类的具体名称……
谢云鹤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了起来,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悄悄下去抓一点。
这种虫类似乎是需要那种香味的吸引才会出现的,下次未必能够见到……
忽然,谢云鹤扭过了头,朝着身旁不远处看去。
不知何时,他的身旁多了一位灰袍青年。
灰袍青年站在树枝靠近树干的那一端,低头看了过来。
他对蹲在树杈上的谢云鹤点了点头。
啊,后方跟着的陆川也过来了。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朝着对方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盯着书坊老板去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盯牢一点比较好。
谢云鹤还是很敬业的,他现在是密探,那就要跟好任务目标。
两人一蹲一站在树上,就这样看着书坊老板抓了一晚上的萤火虫。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书坊老板才带着他的琉璃萤火虫灯,还有已被蛰成猪头的脑袋,躲躲闪闪地离开了森林。
谢云鹤和陆川跟在老板的身后,又见证了老板疯狂往脸上抹药膏,还有用袖掩面回家的全过程。
书坊老板用袖掩面,这样就可以不让路过的人看到他的猪头脸,继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会抹药膏和用灵力治愈自己,所以在他走到家附近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谢云鹤站在树杈上,看着鬼鬼祟祟回家的书坊老板,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讲真的,谢云鹤真的很理解书坊老板的行为动机,但是他这样真的很像是什么逛花楼到半夜才回家的浪荡丈夫,就连这个掩面躲人往家走的动作,都充满了灵性。
天枢本地修士们的夜生活实在是太丰富了……
只不过……有一点谢云鹤依旧不是很理解。
“书坊老板他,究竟为什么要抓那么多会发光的虫子?”
这个问题很重要,关乎他提交的任务报告内容。
第820章 别客气啊
“书坊老板他,究竟为什么要抓那么多会发光的虫子?”
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谢云鹤和陆川已经不在树上了。
晨光熹微,两人正坐在一家拥挤的早点摊子之内,享用着早饭。
谢云鹤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摊开来的大油纸,大油纸上放着馒头、肉包子、油条、玉米饼……
包子馒头面皮松软的面香味、油条玉米饼的油香味、油纸特有的纸香味……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陆川坐在谢云鹤的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看着油纸上的各色早点。
他目露犹豫,几番举起筷子,却迟迟没有下筷子。
在谢云鹤看来,陆川这就是选择太多了,所以才会一副无从下筷的样子。
“陆大哥,你尝一下这个馒头,很松软很好吃的。”
谢云鹤在油纸上挑选了一个蓬松的白面馒头,夹到了属于陆川的小油纸上。
他刚刚吃了一个白面馒头,觉得实在是好吃,想要推荐给他的密探小伙伴。
陆川看着放在油纸上的白面馒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好,谢谢古路,我尝尝看。”
陆川的筷子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着馒头挪动了过去。
谢云鹤点了点头,自觉完成了一次早点推荐,完全没发觉对方的异常。
他抬起筷子,也给自己夹了一个肉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置身于这片市井烟火之中,吹着早晨的清风,嘴里吃着香喷喷的包子。
谢云鹤吃着吃着,莫名觉得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果然,美食是可以治愈人心的!
这是一家谢云鹤曾经在《天枢美食录》中见过的早点摊子。
书坊老板回家去了,白天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都会在如意书坊中看店,所以,老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门。
这也意味着两人的跟踪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跟踪了老板一整晚的两人得了闲,可以选择返回千里阁或者继续做别的任务。
谢云鹤想起了美食录中的早点摊子,建议过来街上吃个早饭,陆川对此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就坐到了早点摊子中,并且点了一油纸的早点。
在这里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一油纸的早点。
《天枢美食录》给这家早点摊子的评价是好吃和实在,此乃这家早点摊子的优点。
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缺点就是摊子卫生环境比较一般,摊子内可供食客坐下来的座位也比较少。
谢云鹤和陆川是来得早,这才可以抢到一个两人桌的位置。
其他那些来得晚的食客,抢不到座位,都得站着吃,或者打包了带走吃。
因为大部分食客都是选择打包带走吃,所以这家早点摊子没有准备太多的碟子,都是勉强用油纸来充当碟子。
早点摊子这种用油纸当碟子的行为,糙是糙了点,但是对食客来说,也别有一番风味。
谢云鹤和陆川桌子上就放了一张大油纸,用来盛放各色早点,相当于一个大碟子。
他还贴心地帮陆川多要了一张小油纸,给陆川充当小碟子用。
谢云鹤自己不需要油纸,他直接用筷子夹着吃就行。
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弄到自己身上的纸皮,他其实更想要用手抓着吃。
谢云鹤分别品尝了馒头、肉包子、玉米饼、油条,吃了一个半饱,也稍微有点噎着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来一碗豆花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对面的陆川。
陆川用筷子夹着白面馒头上的面皮,很秀气地吃着那个馒头,一丝一缕的。
谢云鹤:?
谢云鹤看着正在吃馒头皮的陆川,有些迟疑地问道:
“陆大哥,这馒头是坏了吗?”
要不然怎么这个吃法?
陆川停下了夹馒头皮的行为,抬起眼眸,淡定地说道:
“古路,你之前有关于书坊老板的那个疑问,我或许可以为你解答……”
谢云鹤的注意力瞬间就偏了,眼睛一亮,问道:
“陆大哥,你知道老板为何这么做?”
陆川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摆出了一副要讲故事的样子。
谢云鹤看向了对方,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陆川看向了谢云鹤,忽然提起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曾经说过老板娘很喜欢看那个……那个什么珍珠的话本子对吧?”
谢云鹤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对方为何提起这件事。
“没错,我当时看到老板娘看的正是这个话本子。”
陆川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在那个话本子中,曾经有一个主人公为了另一个主人公而去抓捕夜光萤的场景……”
更准确地说,是温大俊为了追回谢小云,特意去森林中抓了上万只夜光萤,制造了一个很浪漫的场景,就为了让对方可以原谅自己,而谢小云也确实有所触动……
这段精彩的剧情促使那一卷的话本子销量创下了新高,不少爱看话本子的修士对此津津乐道。
话本子中的夜光萤确有其物,天枢地界中就正好有,书坊老板在森林中抓的那种发光虫类就是。
陆川看到书坊老板在抓夜光萤,又回忆起老板娘喜欢看话本子的情报,这件事在他心中就已经水落石出了。
老板恐怕是为了让老板娘高兴,这才会深夜外出捕捉夜光萤。
毕竟,夜光萤是一种只在深夜出没,并且极具攻击性的虫类。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捕虫赚钱,夜光萤因为话本子,涨价了不少。
但书坊夫妇俩并不缺钱,这件事不太成立。
谢云鹤在听完了陆川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变成了一种夹杂着庆幸和吃到齁甜狗粮的复杂表情。
谢云鹤看了陆川一眼,由衷地感叹道:
“这……幸好我请教了陆大哥,如若不然,我根本就无法想出书坊老板这么做的原因……”
像是陆川排除了的抓虫赚钱,这个确实是谢云鹤有可能会写的老板动机之一。
但如今有了陆川的讲解,谢云鹤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这谁能想到呢,这次的事件竟然和一个话本子有关。
谢云鹤觉得,若不是他身边有一位看过话本子的陆川,他恐怕会和真相擦肩而过。
为了表示对陆川的感谢,谢云鹤给对方多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玉米饼。
“陆大哥,这一顿早饭我请客,你放开肚子随便吃,不要和我客气!”
谢云鹤豪爽地说道。
陆川看着油纸上的玉米饼,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古路,也不必这么客气,我……”
“陆大哥,你什么都别说了,别和我客气……老板,给我的朋友再上一份豆花,他要大份的!”
“诶,好嘞,大份的豆花一份!”
谢云鹤点完豆花后,扭过头看向了欲言又止的陆川。
“陆大哥,我多给你点了一份豆花,书上说这里的豆花也是一绝,你可以尝尝……”
谢云鹤又想起了那个白面馒头,关心地问道:
“你是不喜欢吃馒头吗?还是说那个馒头坏了?”
陆川摇了摇头,他刚要回复谢云鹤,却不小心抬手碰掉了馒头。
“哎呀——”
陆川小声地惊呼了一下。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个没了皮的白面馒头滚到了地上,被一条路过的大黑狗给叼走了。
陆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努力地克制住了。
“古路,那个馒头确实好吃,我之前是想要细细品味,这才……”
陆川解释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夹馒头皮行为。
谢云鹤看着远去的大黑狗还有馒头,感到有些许可惜。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听到了对面陆川说的话。
什么?陆川喜欢吃馒头?还想要细细品味?
吃别的山珍海味还不好说,但吃个白面馒头还不容易吗?
谢云鹤回过头,抬起了手,朝着老板喊道:
“老板,再加一打白面馒头!”
“诶,好嘞,白面馒头一打!”
谢云鹤扭过头,看向了陆川,略带埋怨地说道:
“陆大哥,你喜欢吃你不早说……一打的馒头够不够?不够就说,你别跟我客气!”
看着桌上逐渐增多的白面馒头,陆川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第821章 心思各异
“嗝——”
谢云鹤吃完了一顿美味的早饭,心情颇好。
他与陆川坐在街边吃东西的时候,也充分地领略了天枢地界的风土人情。
谢云鹤看了看在桌子下四处乱跑的猫猫狗狗,又看了看周围欢快跑过的孩童们,目露欣赏。
他初至天枢之时,最先看到的是繁华的街市,还有衣着华丽的修士们,宛若误入了什么人间仙境一般。
他的第一感觉是不适应,与他所扮演的乡村少年倒是难得的心境一致。
但是为了混入千里阁,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硬着头皮就来了。
没想到,天枢地界竟然也有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谢云鹤看着周围路过的行人、出摊的摊贩、走过的货郎……
那种初入天枢的生疏和陌生,在一顿顿的美味之中消弭于无形。
这一顿街边的早饭真的是吃对了!
谢云鹤暗暗感慨完,然后扭头看向了对面慢吞吞吃着馒头的陆川。
“陆大哥,我打算先返回千里阁看看,你……”
陆川立刻地放下了筷子,抬起了眼眸,回应道:
“古路,我和你一起回去!”
谢云鹤看了看还剩下一大半的白面馒头,有些犹豫地说道:
“那你没吃完的这些白面馒头……”
陆川看了桌子上的白面馒头一眼,刚想说那就不要了。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耳边就响起了圆脸少年呼喊老板的热情声音。
“老板,有油纸吗?我们要打包!”
“好嘞,油纸都在这边,客官您自便。”
“谢谢老板!”
陆川只觉得自己眨了个眼的功夫,眼前的圆脸少年就哒哒哒地跑走了。
陆川:……
不,他不想要再吃这些馒头了,更不想吃那些油纸包过的馒头。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哪怕陆川几欲先走,甚至已经想好了溜走的借口。
但是考虑到暗地里可能会有的监视,他最终还是牢牢地坐在了椅子上。
灰袍青年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要,忍。
没过多久,圆脸少年就哒哒哒地跑了回来,他的手里拿了一张大油纸。
谢云鹤张开了手中老板送的免费油纸,开始帮忙打包早点了。
很快,陆川就收获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被迫拎在了手里。
陆川:……
谢云鹤结完账后,就和陆川踏上了返回千里阁的路。
话说回来,这个早点摊子确实是好吃实在。
他们两人吃了这么多,竟然才十枚灵石而已。
谢云鹤对比了一下其他城池的物价,觉得可以经常回来光顾这一家早点摊子。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陆川,暗暗盘算着一些与同事拉近关系的小妙招。
嗯……如果过来买早点,还可以给陆大哥带一点他喜欢吃的白面馒头。
谢云鹤认真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中。
陆川并不知道身旁的圆脸少年脑子里正在盘算着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对于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的早饭事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古路是一个不错的人,但有的时候就是不太会看人眼色,给他造成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陆川有些苦恼地想道。
不过,这样也正好……
陆川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圆脸少年一眼。
比起那些宛若成精了一般的密探和新手密探,他更希望自己身旁的人是那种简单直白的家伙。
这么看来,他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燕古路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但就是……
陆川回想起了刚刚的那一顿早饭,眼中就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嫌弃之色。
带灰尘的桌椅,粗糙的油纸,肮脏的地面,吵闹的孩童,路边的猫狗……
若无意外,这是他十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足的地方。
但是刚刚,他不仅踏足了,还在那里吃了一顿饭。
如今,那些白面馒头的味道还在他的嘴中蔓延。
陆川瞥了一眼手中拎着的油纸包,想着如何处理掉这个东西。
老实说,馒头的味道不算讨厌,勉强算是松软可口,但他对这样粗糙的馒头也完全喜欢不起来。
两人当时还刚好坐在摊子的蒸笼旁边……
陆川觉得自己都要被那股面香味给腌入味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悄悄给自己拍了几个净尘诀。
清晨的阳光照在街道上,谢云鹤和陆川踩着金色的碎光走在街上,边走边聊,言笑晏晏。
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活动,这倒也是一幅美好温馨的画面。
就这样,两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千里阁的第九院。
“嘎吱——”
谢云鹤走在前面,自然就是他来推开院子的门。
“陆大哥,我们……”
谢云鹤一边推开门,一边想要和后面的陆川说些什么。
但他的话语却突兀地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院子中坐着的两人。
江九和小李两人端坐在石桌子两边的石凳子上,目光幽幽地朝着进门的两人看了过来。
谢云鹤:……
第一次感觉到眼神也是有重量的,好沉重。
谢云鹤将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谨慎地打量着院子中的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明明穿着充满活力的淡黄色衣衫,但浑身却散发出了一种丧里丧气的感觉。
谢云鹤看了看两人眼底下的青黑色,又看了看两人活人微死的表情,莫名幻视了一种名为社畜的阴暗生物。
听说江九和小李是出门做千里阁任务去,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他面色自如地朝着两人打招呼,笑着说道:
“江前辈,小李前辈,早上好啊!”
江九和小李两人幽幽地看向了谢云鹤,缓慢地点了点头。
谢云鹤:……
不会吧,千里阁的任务那么难做的吗?
一天不见,这两人就和变异了一样,宛若被吸干了所有的活力。
谢云鹤惊疑不定地看着江九和小李,暗自琢磨着这两人怎么回事。
陆川跟在谢云鹤身后走进了院子,同样也看到了院子中坐着的两位密探。
比起一头雾水的燕古路,他倒是知道几分内情……
陆川的心头百转千回,但这也不妨碍他借机表现自己,顺带解决掉一些东西。
“两位前辈,我和古路刚刚吃了早饭,还带了一点回来,你们要吃吗?”
灰袍青年举起了手中拎着油纸包,笑眯眯地说道。
第822章 要有毅力
一听到还有早饭可以吃,两个活人微死的阴暗生物瞬间活了过来。
小李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手中的油纸包,语气欣慰地说道:
“小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可塑之才啊!”
江九的脸上也重新泛起了光泽,看向了两人,目露期待地问道:
“你们带回来了什么?需要再热一下吗?热的才好吃。”
目睹了这一切的谢云鹤:……
懂了,下次也顺便给这两人带点吃的。
总之,陆川的提议得到了两位密探前辈的大力赞赏和推崇。
没过多久,郁郁葱葱的院子中就飘起了一股清新的面香味。
谢云鹤看着坐在面前狼吞虎咽的江九和小李,忍不住出声劝道:
“两位前辈,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
谢云鹤担心这两人吃馒头给自己吃死了,他可没有打包豆花或者豆浆。
虽然按理来说,金丹期修士不会这么脆弱,但万一呢?
与略微担心的谢云鹤不同,陆川坐在一旁,整个人显得悠然自得极了。
他捋起了衣袖,慢条斯理地沏茶,然后给在座的人都倒了茶水。
谢云鹤收回视线,就见到了被陆川摆放在面前的茶水。
谢云鹤:……
陆大哥人很好,但这杯茶水是真的没必要了。
待会儿他该怎么喝啊?
谢云鹤盯着茶水,开始觉得有点棘手了起来。
他悄悄瞥了一眼低头倒茶的陆川,又瞥了一眼认真干饭的江九和小李。
琢磨着一会儿将这杯茶也让给江九和小李。
吃饱喝足后,江九和小李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他们瘫坐在石凳子上,一脸的安详和幸福。
“嗝——这家早点摊子的味道还是这么好。”
江九拍了拍肚子,感慨着说道。
“啊,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了,我就小的时候被师父带过来一次而已……”
小李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回忆之色。
江九和小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云鹤他们聊了起来。
如果说前日的聊天是新人入职的固定流程,那么今日的聊天就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谢云鹤敏锐地察觉到,江九和小李对待他和陆川更加亲近了。
因为他们开始向他和陆川谈论起了他们的过去,俨然一副老友唠嗑的样子。
仅仅是一两天的功夫,他们的态度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为什么呢?他们这两天甚至都没有怎么见面。
谢云鹤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原因,但觉得这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他若是想要从千里阁中获取他想要的情报,与千里阁的密探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于是谢云鹤快乐地加入了聊天之中,时不时给江九和小李做个捧哏。
至于陆川,这家伙比谢云鹤还会当捧哏,将两位前辈捧得眉开眼笑。
就这样,第九院的第二次院内密聊进行得很顺利。
如果说第一次密聊的主角是谢云鹤和陆川,那么这一次的主角就是江九和小李。
通过聊天,谢云鹤也总算是知道了,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天枢地界的千里阁总阁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总阁的密探数量或许没有分阁的密探数量多,但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那么,这些精英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然都是从各地的分阁中抽调过来的。
像是江九,他以前是大陆南部的千里阁密探,但因为任务表现良好,加上晋升到了金丹期,得到了过来总阁的机会。
小李也是同理,他原本是大陆东部的千里阁密探,同样因为业绩出众而被选到了天枢地界的总阁。
他们到了天枢地界的总阁后,可以选择留下来,为总阁效力。
当然,也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千里阁中做管事,也就是所谓的升职加薪。
无论如何,这一段在总阁干过活的经历,也会成为他们密探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九和小李都有师父在总阁这边干活,连带着他们也跟着沾光,曾经来过好几次总阁。
但这一次却是正式地被调到总阁,这对两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升职加薪。
千里阁总阁地处天枢地界,这里的修炼资源要比外界丰富得多。
听到这里,谢云鹤好奇地问了一下他们这一批新手密探的去向问题。
如果总阁是这么不好进入的地方,那当时选拔密探直接来总阁参加选拔,不就能直接成为总阁的密探了吗?
江九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解释道:
“你们最多只可以在总阁待三年,若是三年后没有足够的天赋或者成就,就会被放到分阁中历练,等到有足够的成就依旧可以重返总阁……”
好听点说叫历练,其实就是一种下放。
谢云鹤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这样一来,确实可以保证千里阁总阁中的人手永远都是精英阶层的修士。
能力不够好的修士被放到分阁去了,分阁中,足够优秀的修士则会被调到总阁。
流动的人才,淘汰的制度,优胜劣汰,能力至上,这是与修仙宗门不太一样的运行机制。
像是天剑宗这种的,因为地盘相对集中,没有千里阁那么多那么散,所以就算是有的弟子能力不足,大不了就是被分去清闲一点的山头,照样可以修炼生活,甚至可能生活得更好。
而且宗门里面还有各种修仙家族的存在,就会存在很多的裙带关系,更加的讲究人情关系。
谢云鹤如果不是拜了幽月尊者为师,他在天剑宗中不可能出头得这么快,古澜秘境也不太可能有他的名额……
但是像千里阁这种的,完全没有所谓的裙带关系。
谢云鹤也不知道千里阁是如何做到的,外界所谓的修仙世家完全影响不了千里阁。
或许有很多各种家族的子弟加入过千里阁,但在加入了千里阁后,他们真的就只是千里阁的修士了。
据说就连分阁的阁主和阁内管事都是每五年重新选一次,公平公正,力争让每个千里阁修士都有升职的空间。
如果要谢云鹤来评价的话,千里阁这地方就是一个职场乌托邦。
谢云鹤暗自感慨,如果他不是一睁眼就在天剑宗,那么加入千里阁对他来说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也难怪每年都有很多修士愿意参加千里阁的密探选拔……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将自己的茶杯推到了江九的手边。
江九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随手就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起来。
“咦,这茶怎么有点凉了?”
江九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
谢云鹤连忙岔开了话题,一脸好奇地问道:
“江前辈,小李前辈,我之前就很想问了,你们昨日是去完成了什么任务吗?为何……”
谢云鹤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两人的神色又变得不好了起来。
江九没有太计较茶水的问题,他扭过头看向了谢云鹤,语气郑重地说道:
“古路,你知道做密探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
谢云鹤被对方幽幽的目光盯得有点不适。
“是、是什么?”
小李目光幽幽地看向了谢云鹤和陆川,浑身仿佛在冒着无形的黑气。
“当然是毅力……做密探就是要有足够的毅力。”
江九将话题接了过来,看向了谢云鹤和陆川,一脸郑重地说道:
“所以,那种在任务中途去吃饭、去玩耍、去逛街、去买衣服……的行为都是不可以的!”
江九一连举了二三十个例子,涵盖了衣食住行各方各面。
小李跟着点了点头,一脸痛心地附和道: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谢云鹤:……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人在点他。
第823章 小鱼干
谢云鹤最终也只是将这种感觉归类为他的错觉。
因为若是将这些话当成是密探前辈对后辈的忠告,放在此时此刻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谢云鹤看着两位前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承诺道:
“好的,我一定不会在任务中途做这么……”
谢云鹤想了想,握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做这么没有毅力的事情!”
话音刚落,两位前辈欣慰的目光就投射了过来。
小李:“小燕,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江九:“古路,你已经有千里阁老密探的风范了。”
谢云鹤矜持地点了点头,收下了两位前辈的夸赞。
旁观的陆川:……
真的是一个敢说,一个敢认。
如果让古路知道这两位密探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肯定会被这件事吓坏的吧。
想到这里,陆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话又说回来,这两位密探似乎跟得很辛苦呢。
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磋磨一下这两位密探呢?
但很快,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做这件事没有任何效益,还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完全没有必要,他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如果这一个月能顺利通过考核,那他就是真正的千里阁密探了,到时候……
陆川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周身的气质更加温和了。
四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气氛非常不错。
谢云鹤还跟两位前辈聊了一下自己的任务,说了一些能说的内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收获颇丰。
高挂的太阳逐渐越过了院子,第二次院内密聊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迎来了结束。
谢云鹤对茶水暗暗动手脚的事情,竟然全程都没有被人发现。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聊天的时候,陆川似乎有点分神,没有再主动添加茶水,而江九和小李则是在讲他们的各种丰功伟业,讲得满面红光……反正最后他的茶水都被身旁的江九给喝了。
谢云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又安全地渡过了一天。
现在的形势对谢云鹤来说,真的是一片大好。
虽然说他一开始因为直属前辈是认识的人而惊讶,但后来想想,发现这样也算是一桩好事。
与认识的人相处,要比跟陌生人相处更加容易,伪装起来也更加自如。
江九和小李现在了解的是燕古路,但是他们不知道,燕古路纸皮下的谢云鹤同样了解他们。
谢云鹤可以侧面从两人对他的反应,推断出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目前看来,是完全没有暴露的,两位熟人一点异常都没有。
谢云鹤不由地为这个结论而感到一丝放松。
现在,他只需要处理自己手上的戊级任务,然后尽快得到晋升就可以了。
在谢云鹤的计划里,成为千里阁的密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尽量通过这个身份获取情报。
想要获得足够有价值的情报,就需要提升自己的密探级别,或者获得足够多的隐秘令牌。
而为了达成提升密探级别还有获得隐秘令牌的要求,他就必须要多做千里阁的任务。
幸好,完成千里阁任务、收集隐秘令牌,做这样的事情本身就符合密探的行为逻辑。
谢云鹤得知了千里阁优胜劣汰的淘汰制度后,就对自己的行动更加有自信了。
这样一来,他哪怕任务做得频繁一点,也会被其他人解读为他是想要晋升、想要冒头的野心勃勃新人密探。
谢云鹤是想干就干的人,在思考明白自己根本不会掉马后,他很快就再次行动了起来。
他没有耽误时间,叫上了陆川,打算晚上再去观察一次书坊老板,给这个任务做一个收尾,顺便去查看一下飘香街、西明街、西黎街的三个任务。
此时是夕阳时分,在第九院中休息了没一会儿的两人再次出发了。
陆川看了一眼身旁神采奕奕的圆脸少年,心中倒是有点惊讶。
他原本以为燕古路会选择休息一晚再出发去做任务,毕竟两人也算是一夜未合眼,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会感到有点困倦的,但没想到燕古路竟然对任务如此积极,休息没多久就又出发了。
陆川想了想,觉得对方可能是刚当上密探,所以有点太兴奋了。
……嗯,这也并不奇怪,有野心的密探都这样,那些散修密探尤甚。
“陆大哥,趁着天色未暗,我们先去西黎街吧?”
就在这时,圆脸少年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陆川的思绪。
陆川非常自然地看向了身旁的人,眼神非常温和,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在内心用冷漠的语言评价着对方。
“先去西黎街?当然没问题。”
陆川笑了笑,态度相当随和地说道。
谢云鹤没忍住看了陆川一眼。
陆大哥的脾气可真好啊,被人给安排了都不生气。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出声解释一下。
“那三条街不是挨着的吗,我们找完了狸奴,就可以顺便查看一下西明街的鬼魂,还有飘香街的酥糕斋,等到夜深了,再转道去吉祥街,看一下书坊老板的动向……”
谢云鹤将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
他规规矩矩地将一个晚上划分成了四段时间,刚好可以完成四个任务的踩点。
这个计划做的可以说是非常合理,并且还考虑到了路途中的就近原则。
西黎街、西明街、飘香街,从西向东,刚好就是这样的排列顺序。
从西黎街出发,一路往东,就可以完成另外两条街的任务。
显然,陆川也觉得这个行进路线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身旁的圆脸少年一眼,笑着说道:
“古路对待任务很认真呢。”
谢云鹤低着头,一边从储物袋中寻找着什么,一边语气认真地说道:
“宜早不宜迟,早点完成任务,就可以接取新的任务。”
陆川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又被对方的声音给打断了。
“找到了!”
身旁走着的圆脸少年脸上出现了一抹欣喜之色。
他小声地絮叨了几句,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
然后,一包有点眼熟的纸包被举到了陆川的眼前。
“陆大哥,要找狸奴的话,可以用这个吧?”
名为燕古路的少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似狡黠似得意的笑容。
“听说,狸奴都喜欢吃小鱼干!”
第824章 手到擒来
谢云鹤在储物袋中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之前在货郎那里买的小鱼干。
摸到那包小鱼干的时候,他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前两天买的,但是当时他把小鱼干往储物袋中一放,就去忙书坊的事情了。
没想到,现在重新将小鱼干找出来,竟然这么的困难。
谢云鹤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发现小鱼干是顺着杂物的缝隙,掉到了储物袋更深的地方去了。
但无论如何,储物袋就这么大,也不可能让东西完全消失。
再加上储物袋的空间并不大……谢云鹤现在用着的储物袋既不是宗门的,也不是游老祖送的那个,而是在炼器铺子买的修士通用储物袋,所以里面的空间并不大。
最终,谢云鹤还是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他三枚灵石买的小鱼干。
他当时看到货郎箱中一众杂货的时候,就觉得这小鱼干很适合陆川的任务,这才将小鱼干买了下来。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小鱼干就要用在抓猫上!
如今就要正式去抓猫了,怎么能不把提前准备好的小鱼干拿出来呢?
谢云鹤将那一包小鱼干拿出来,举到了陆川的面前,得意地宣布道:
“我们可以用小鱼干来抓狸奴!”
谢云鹤将小鱼干举起来晃了晃,然后就把小鱼干收回了怀里。
他打算等到了西黎街再进行分小鱼干活动,一人一半,加快抓猫的进程。
就在谢云鹤思索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陆川略显艰涩的嗓音。
“古路……这些鱼干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谢云鹤偏过头,看向了身旁的灰袍青年,语气自然地说道:
“是啊,刚好看到了,挺适合的就买下来了……”
谢云鹤忽然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不好意思白拿他的小鱼干,连忙补充道:
“陆大哥,我的任务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这个小鱼干的钱你不用给我,算我送你的!”
谢云鹤非常清楚,处好同事关系,是职场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千里阁做密探,很多时候未必可以做到对周围的信息了如指掌。
但是如果他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那么很多事情或许可以从同事的八卦中得知。
功利点来说,谢云鹤确实是有意接近陆川的。
因为他们处在同一个院子中,低头不见抬头见,属于是院友的关系。
而对方的身份也与谢云鹤一般,是千里阁新进的密探,为人也很不错。
种种因素相加,让谢云鹤下意识地就对这位同期密探展露出了他的善意。
买一包小鱼干帮助对方的任务,这对谢云鹤而言不算是什么大事,顺手的事情罢了。
谢云鹤说完后,空气突兀地安静了片刻。
嗯?
谢云鹤原本有些偏移向道路的视线,又重新抬起,看向了身旁的陆川。
陆川,他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两人是并肩走着的,谢云鹤的视线并不能看到陆川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陆川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很温和,为人处世的手段又很圆滑,笑容时常挂在嘴角。
所以,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看到对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嘴角都拉直了。
这让谢云鹤忍不住忐忑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中有什么不对劲吗?
陆川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或许只是单纯的没有表情?
谢云鹤不太确定地想道。
但好在,这样的表情消失得很快。
转眼间,陆川又变回了那个令谢云鹤熟悉的陆川。
陆川抬眸看向了谢云鹤,语气如常地说道:
“谢谢古路,我会好好珍惜这包小鱼干的。”
谢云鹤心说,不是一包,是半包。
算了,等到地方再说这事吧。
两人赶路的速度都不慢,再加上目标明确,很快就抵达了西黎街。
谢云鹤看向了陆川,询问道:
“陆大哥,任务中的那位小姑娘住在哪里?”
要找猫的话,当然要从猫离家出走的地方找起比较好。
而且如果运气点的话,说不定猫咪自己就回去了。
一路上莫名沉默的陆川听到这话后,立刻发挥了自己本地向导的作用。
“古路,跟我来。”
陆川带着谢云鹤拐来拐去,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附近。
院子中种植了不少树木,两人站在了树枝上,观察着院子里的动向。
这是一户很平凡的人家,任务中的小姑娘也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她似乎是因为整日往外跑,被她凶悍的娘亲揪着耳朵带回了家。
“娘,我只是去找小葵了而已……”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消失在了院子里,似乎还在念叨着她的狸奴。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没过多久院子中就飘起了饭菜香,一家人开始吃晚饭了。
谢云鹤蹲在树枝上看完了全程,心中很是感慨。
比起有点修为傍身的书坊老板,小姑娘一家显然是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
这样的普通人在外面的城池中也是有的,并且很是常见。
因为拥有灵根也是一件小众的事情,有人有灵根,就会有人没有灵根。
像是谢云鹤整日嫌自己修炼得太慢,往死里卷自己,但实际上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能修炼的人。
但神奇就神奇在,这些人其实是可以和修士生活在一起的。
就算在天枢地界,也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安稳地生活在城池中,可以收到修士们的庇护,免除了面对外面妖兽的危险。
谢云鹤不知道这规矩如何演变下来的,但他觉得这样的规矩很人性化,极大地保护了修仙界的人口数量。
他感慨完后,就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找出了一张油纸摆放在膝盖上。
“陆大哥,我给你分一点小鱼干,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谢云鹤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小鱼干的纸包。
随着纸包的打开,一股鲜香带着点咸味的鱼干香气飘了出来。
谢云鹤看了看里面的小鱼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位货郎虽然说坑了一点,但他卖的东西是真的没得说。
这包小鱼干绝对是猫咪喜欢吃的那种类型。
谢云鹤对于完成陆川的抓猫任务更有信心了。
小小狸奴,手到擒来!
第825章 满身大猫
谢云鹤一边想着抓猫的事情,一边将小鱼干倒了一部分在油纸上。
这张油纸是他吃早饭的时候多拿的,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谢云鹤动作麻利地分好了小鱼干。
一半留在他这里,一半被包在了油纸里。
他折叠了一下油纸,确保小鱼干不会漏出来后,就将油纸包递给了陆川。
“陆大哥,这包小鱼干给你!”
谢云鹤说话的时候,注意力还放在他膝盖上的另外一半小鱼干上。
……可千万不要掉下去了啊。
谢云鹤一边缓慢挪动,向上递出油纸包,一边盯着膝盖上的小鱼干,认真地想道。
陆川伸手接过了油纸包,然后他动作自然地将东西收到了袖子之中。
“好的,多谢古路。”
听到脑袋上方响起的声音后,谢云鹤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嗯嗯,拿到就好。”
为了方便分小鱼干,他是坐着的,所以也没有见到陆川的小动作。
油纸包离开手后,影响身体平衡的因素消失。
他松了口气,连忙收拾起了自己这边的小鱼干。
很快,谢云鹤就带着包好的纸包重新站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看向了陆川,小声地询问道:
“陆大哥,我去街东,你去街西,然后我们……”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阳,估摸了一个时间。
“我们戌时一刻在这里集合如何?”
得益于曾经的养草工作,谢云鹤看时辰的能力已经非常纯熟了。
又被谢云鹤给安排了,但陆川非常好脾气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们就戌时一刻在这里集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和谢云鹤复述了一遍那只狸奴的特征。
“那是一只淡黄色的狸奴,头上有一小撮黑色的毛,约莫有一尺长……”
谢云鹤之前就已经听过一遍了,但这也不妨碍他再听第二遍。
他听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记下了。”
简单地分工后,两人就兵分两路找猫去了。
谢云鹤计划非常简单,携带香喷喷的小鱼干沿街找猫。
以他现在的眼力,一览街上的情况还是没问题的。
沿街找是为了不错过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万一那只猫被什么给困住了呢?
而小鱼干则可以吸引街边的猫主动过来找他,省了很多主动寻猫的功夫。
谢云鹤对于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他带着小鱼干走街串巷……如果换成人类的视角,那和一位修士抱着灵晶走街串巷有什么区别?
谢云鹤觉得自己如果见到这一幕,肯定会下意识跟过去看看的。
这里的猫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吧?而且小鱼干还有香味呢。
抱着这样的美好期待,谢云鹤行走在西黎街上,边走边看。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谢云鹤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
小鱼干确实很吸引猫,非常的吸引猫。
谢云鹤走了没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各色的猫。
“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
“咪——嗷呜——”
这些猫咪有的绕着谢云鹤走,细长的尾巴扫过了他的靴子,有的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还有的直接窝到了他的布帽子上,姿态慵懒地躺了下来……
满身大猫的谢云鹤:……
修仙界的猫咪营养太好了,皮毛油光滑亮,重量也都不轻。
这要是换个修为差一点的,估计都要被这群大猫给压趴下了。
也就是谢云鹤,修为还不错,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承受得住这点毛绒绒的重量。
但是变成人形猫爬架也没什么好的,谢云鹤有点担心猫的爪子会戳到他身上的纸皮。
如果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而掉马,谢云鹤还可以接受。
但如果是因为被猫抓破了纸皮而掉马,那就有点搞笑了。
谢云鹤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为了让这一群祖宗赶紧从他身上下去,他不得不贡献出了一些小鱼干。
在贡献小鱼干的过程中,为了抢小鱼干有些猫咪还互相打了起来,打得猫毛乱飞。
“喵!喵喵喵!”
“喵——喵——”
“咪——咪——嗷呜——”
谢云鹤又不得不为猫咪们调停,让他们不要再打架了。
“你们都不要打啦,要打去……不对,再打就没有小鱼干吃了!”
谢云鹤非常严肃地警告了自己身上的各色猫咪。
该说真不愧是天枢地界的猫咪吗,非常的通人性。
它们被谢云鹤警告过后,还真的就收敛了不少。
群猫斗殴的场面总算是结束了,都在修生养息舔猫毛。
趁着这个间隙,谢云鹤连忙看了看这群猫咪的特征。
乳白色的、黑色的、棕色的……淡黄色的!有了!
谢云鹤立刻朝着那只淡黄色的猫咪看了过去。
为了看清楚它的脑袋上的毛,他还双手托着它的腮,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谢云鹤是蹲着查看的,即便如此,那只猫的猫身也像是面条一样被拉长了不少。
“咪——”
或许是因为谢云鹤进贡了不少小鱼干,足够尊敬,这只猫咪倒也没有对谢云鹤冒犯的行为表现出什么异议,只是咪了一声。
谢云鹤仔细地看了看,有些失望地将拉长了的猫咪放走了。
它的额头并没有一簇黑色的毛,而是纯色的猫毛。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的猫咪,更加失望地发现,这里的猫咪都没有那样的特征。
有的猫或许脑袋上有一簇黑毛,但它本身不是淡黄色的。
谢云鹤不死心地又看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他想要找的猫。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带着自己剩下的小鱼干,就打算离开这里,接着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然而,谢云鹤走了一步,身后的猫咪们也跟着吨吨吨地走了三步。
谢云鹤走了两步,身后的猫咪们也跟着吨吨吨地走了六步。
他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的各色猫咪们看去。
猫咪们盯着他手里的小鱼干,小眼睛中露出了垂涎之色。
在天色愈发昏暗的现在,它们的眼睛甚至透出了一点绿光。
谢云鹤:……
什么叫做请猫容易送猫难,这就是了。
第826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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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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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谈判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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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荷包蛋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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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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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酥糕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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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它逃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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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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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邪恶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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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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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愤怒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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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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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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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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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职场难题
“古路,你最近要小心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云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了各种阴谋论。
他最近要小心,什么事情要小心?
是指他的身份,还是指其他的事情?
谢云鹤收敛起了几分笑意,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神情凝重的江九。
该不会,江九看出来什么了吧?
谢云鹤回忆起了自己时不时感觉到的目光,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看着对面的江九,心中有些忐忑。
难道说,他真的已经暴露了身份?
谢云鹤心中忐忑,面上却不显,语气好奇地问道:
“江前辈说的小心是何事?可否讲得详细一点?晚辈没有听懂。”
看着一脸单纯的谢云鹤,江九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惆怅,将话讲得明白一点。
“我想说的是,你要小心陆川,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
谢云鹤:?
这是个什么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谢云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匪夷所思,暗地里却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能走得太近?陆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说,陆大哥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江九一哽,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暂时没看出对方身份有问题,去调查候选密探身份的密探们也未归来,哪里能知道有没有问题。
江九看着面前这位自己看好的密探后辈,思虑片刻,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不觉得,陆川他对你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吗?”
谢云鹤更觉得诧异,疑惑地问道:
“哪里不对劲?陆大哥人还挺好的啊……”
谢云鹤略略地讲了自己不小心被灵兽撞了的事情,又讲了陆川全程忙前忙后的事情,试图向江九证明,陆川是一个靠谱的好人。
江九听完后,闭了闭眼睛。
这些事情他其实全都知道,毕竟他也藏在暗处跟完了事件的全程,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当事人的视角来看这一整件事情。
江九想道,如果陆川断袖的目标是燕古路,那么他确实已经快要成功了。
瞧瞧,古路现在有多么信任陆川,就差说要给对方当媳妇了。
但他又不能说出他其实全程都在跟踪和观察他们的事情,更不能说出他看到陆川买完整条街小鱼干的事情……
江九难得感觉到有些棘手,不知该如何向单纯后辈讲述陆川的别有所图。
“古路啊,你就听前辈的,那个陆川瞧着就不是个好人的面相,我是担心你被他给骗了……”
江九已经忘了,他曾经是如何欣赏陆川的长相,也忘了曾经也将对方看作有潜力可培养的后辈。
现在,江九只觉得,陆川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也。
如果不是陆川和燕古路还在考察期,江九真的很想要申请将两人分开到两个院子中,省得之后酿成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云鹤不知道江九的良苦用心,但是他从对方略显苦闷的表情中,也看出了一点什么。
他的眼神微闪,根据江九的反应,暗暗推测起了整件事情。
看起来,是陆川无意间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江九对陆川有了偏见,所以开始劝自己远离陆川。
谢云鹤不知道,他虽然推理的过程错了,但是推理的结果刚好是对的。
他也感到事情有点棘手了。
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一道人际关系的难题。
在职场中,领导甲和同事乙有矛盾,领导甲让你远离同事乙,然而你和同事乙的关系私下很不错,这该如何是好呢?
谢云鹤决定先答应下来,安了江九的心,但是私下还和陆川保持良好的关系,绝对不胡乱站队。
毕竟……
谢云鹤看着江九,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陆大哥还会帮他做任务,但江九不可能帮他做任务。
谢云鹤的目标很明确,现阶段就是猛猛做任务,提升密探的级别,然后获取更多的隐秘情报。
微妙的职场关系虽然会令他苦恼,但绝对不能影响他做任务的效率和速度。
在谢云鹤看来,多一个人一起做任务,要比一个人单干快多了。
与其选择其他陌生密探,还不如选择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陆川。
“好的,江前辈,我一定会小心陆川的,你不用担心我。”
谢云鹤一脸郑重地向江九承诺道。
江九不知道谢云鹤打算阳奉阴违,但是看到对方表态后,依旧感到有点欣慰。
“哎,你多注意一下就好,记住了,千万不要和陆川走得太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谢云鹤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两人鸡同鸭讲了一会儿,倒也和乐融融。
第841章 还要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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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没写完
谢云鹤这才将食盒全部盖好,收到了储物袋之中。
完事后,他想起了陆川问的事,重新提起了刚刚的话题。
“陆大哥,你的糕点我无功不受禄,但这个糕点却是叽叽啾啾……就是那两只绿火给我买的赔礼,我自然能厚着脸皮收下……毕竟,差点没了半条命呢。”
谢云鹤想了想,在最后加上了一句略带庆幸的话。
医修们当时给他做了检查,没查出太大的问题,纷纷都觉得他捡回了一条命。
最后他们做出了一个结论,认为是那只灵兽撞歪了,而且树枝也帮他卸了一些力,反而没受太重的伤。
谢云鹤自然也乐得认下这个结果,为了巩固人设,他非常认真地庆幸着。
陆川一听这糕点是灵兽送的,反倒有点惊讶。
“这盒糕点是灵兽送来的赔礼?”
谢云鹤点了点头,给陆川看了一下纸条。
这张纸条他之前看完就收起来了,没有放在外面。
陆川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就知道之前是自己误会了。
他还以为是黎野专门买了糕点送过来……
虽然花的也确实是黎野的灵石,但到底是不同的。
想来也是,一个是千里阁的密探,一个是紫霄宗的少主。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现在事情已经落幕了,两人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陆川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其实,他也不太能理得清楚自己的情绪。
但在见到两人愉快聊天的时候,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一丝不悦。
那种不悦很复杂,就像是积攒已久的陈年泡泡那样,被风吹了一下,结果一颗跟着一颗地飘了出来。
陆川不想承认自己是有点嫉妒黎野,嫉妒对方的方方面面。
黎野,紫霄宗的黎少主,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众星捧月。
不像是他,做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现在,自己刚认识不久的燕古路,只属于他的同伴,也要被黎野给蛊惑了。
陆川莫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要跑走了的恐慌感。
幸好,古路并没有要跑走的意思,那只是他的错觉。
陆川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心底的酸泡泡也不再冒了。
他收拾好了自己隐秘的小心思,捋了捋衣袖,主动岔开话题道:
“古路这是在收拾吗?我来帮你吧?”
谢云鹤并不知道陆川的内心世界如此丰富。
他只是觉得陆川莫名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那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很快就消散了,两人收拾着糕点碎屑,重新让第九院恢复了干净整洁。
在此期间,陆川还笑吟吟地和谢云鹤分享了他的还猫经历。
那只猫果然就是失踪的小葵,回到小姑娘家里后,一人一猫都很高兴。
“这只狸奴一回去,就跑到了小姑娘的床榻上,在被子中打滚……”
陆川笑笑地讲了后来小葵被小姑娘抓住,然后被迫洗了一顿澡的事情。
“有关小葵的经历,我留了一封信给她,相信她之后会去飘香街医堂道谢的……”
第843章 密探日常
天色渐黑,月亮慢慢地从树梢上升了起来。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夫子们下课了,千里阁的修士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
谢云鹤一整天都沉浸在学习中,甚至都漏掉了陆川给自己发来的讯息。
他是在离开文院后,查看了密探令牌,这才看到了对方的讯息,一共有两条讯息。
第一条讯息是,陆川表示他已经离开墨阁了,问谢云鹤在哪里,要不要一起接取任务。
可能是迟迟没有回复,陆川在一个时辰后又发来了一条讯息,表示他就先去接取任务,让谢云鹤有空再回复他。
谢云鹤看完后,都感觉有点愧疚了,连忙给对方发去了讯息,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他一边低头发讯息,一边往第九院的方向走去。
毕竟已经在千里阁里转悠了好几天了,谢云鹤记得这些路怎么走,倒也不会迷路。
月亮高挂,小道两旁有着微亮的小灯在照明,清幽静谧,夜风宜人。
但走着走着,谢云鹤的眼前忽然就多出了一片阴影。
“嚯——”
谢云鹤猛然抬头,下意识倒退了两步,这才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陆川。
陆川似是才从外面回来,依旧穿着自己的灰色袍子,不太显眼。
他像是一条长长的树影一样,悄无声息地横亘在道路的中间,阴阴森森。
无论是谁乍然看到这一幕,会有种见到鬼的错觉。
谢云鹤被神出鬼没的陆川给吓了一跳,随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谢云鹤悄悄地将腰间的昭云剑扣了回去。
陆川走近了一点,宛若长了脚的树影缓步踱来。
他朝着谢云鹤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好巧啊,古路,我只是刚好经过这里而已……”
两人所在的道路刚好是文院前往庭院的必经之路,会遇见也确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谢云鹤略觉古怪,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只是,他刚刚才发了讯息,结果现在就见到了真人,对方肯定没有看过讯息吧。
谢云鹤干脆就将自己在讯息中说的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陆大哥,我离开墨阁后去文院了,学堂里环境清幽,就没看到你的讯息……”
谢云鹤花了点时间,稍微解释了一下。
陆川很好脾气地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先失约,在墨阁中待得太久了,古路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我不要紧的……”
两人遇到后,就一起往第九院走去,顺便聊了一下天。
在得知陆川今日竟然又完成了两个任务,谢云鹤很是惊讶。
陆川谦虚地笑了笑,出声解释道:
“刚好这两个任务比较简单而已……”
他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的两个任务。
谢云鹤听完后,语气羡慕地说道:
“如此一来,陆大哥必定可以很快得到晋升吧……”
若是想要摆脱黄袍加身,就需要晋升到丁级密探。
千里阁对于密探的晋升也是有严格要求的,需要有三年密探资历,然后再上交十条戊级情报,才能够成为丁级密探。
如果是论对于情报的要求,谢云鹤其实已经符合要求了。
但是这个三年密探资历,他就完全不符合了。
他现在的密探资历只有三天……
第844章 恐怖如斯
难道说,新手密探就一定要黄袍加身三年才能晋升吗?
那倒也不是,千里阁本质上还是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地方。
条条框框的规矩有,但比较宽松和人性化。
正对应了谢云鹤脑子里曾经闪过的那句话。
——千里阁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千里阁的晋升操作完全走在了修仙界的前沿。
谢云鹤可是打听过的,资历不够的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
千里阁之所以要求资历,也是为了能够筛选出有实力和经验的密探。
但如果你的实力和经验得到了认可,自然也是可以无视资历进行晋升的。
该如何展现你的实力和经验呢?
在千里阁这里就是搞情报的能力。
资历不够,情报来凑。
一般而言,若是想要在千里阁待三年,就最少需要上交七十二条戊级情报。
若是想要用情报来抵扣晋升的资历要求,需要上交双倍的情报数量。
也就是说,收集齐一百四十四条戊级情报,就可以抵掉三年的资历。
理论上来说,只要上交一共一百五十四条戊级情报,就可以原地晋升丁级密探。
当然,对于大部分密探来说,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何必争这点时间,细水长流也很好。
对于谢云鹤来说,节省时间就很有必要了。
他总觉得在千里阁待得越久,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也越大。
谢云鹤暂时没有在千里阁深耕几十年的打算,但这个晋升确实是可以搞一搞的。
晋升到丁级密探后,自然是有好处的,可以接取到更高等级的任务,获取更高阶的功法等等。
千里阁里面的晋升条件还是很公开透明的,这让很多密探干活的时候都很有积极性。
谢云鹤在了解到丁级任务报酬更多,情报更高级后,也对密探晋升有了一点向往,这才会表现出了一点羡慕。
陆川笑了笑,没有对谢云鹤的话作出否定。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回了居住的第九院。
谢云鹤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中的枣子树。
他看着那棵没有长出半颗枣子的树,竟然都有点看习惯了。
“古路,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见。”
“好的,明天见。”
两人分别,各自进了屋子。
夜风吹过了枣子树,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层层叠叠的叶片间,隐约露出了一点小花苞。
……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格外平静了。
谢云鹤来回奔波于文院和墨阁之间,一边学习各种知识,一边完成情报任务。
他之后接取的任务有难有易,但在内容上都还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比如,帮某位商人打听某种商品的价格、帮某位修士寻找丢失的马匹、调查某家店铺账簿亏空的问题、帮某位老丈人调查准女婿的身份背景、寻找某修士失踪的鹦鹉、处理灵米店铺钻地鼠横行的问题……
谢云鹤与陆川组成了任务搭子,你帮我我帮你,互帮互助,竟然也真的完成了不少情报任务。
比起初出茅庐的那四个鸡飞狗跳的任务,两人之后接取的任务完成过程都堪称正常。
有的任务虽然令人苦恼,但只要多加思考和讨论,还真的可以找到完成的契机。
无论如何,总归是比路遇地头猫群、金丹期灵兽、元婴期修士、仙宗少主要正常不少。
第845章 别看是恶评
谢云鹤重新伸出手,将竹筒揽了过来,假装口渴地喝了几口,避而不谈之前的话题。
“咕噜咕噜——”
现在的谢云鹤已经不会因为芦杆的奇怪声音而不好意思了。
干了一个月的密探,什么都见过,脸皮的厚度也得到了增长。
而且经过一个月的搭档,谢云鹤与陆川已经很熟了,这点小事无需在意。
身着明黄色衣衫的少年低垂着眼眸,咬着芦杆不说话,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陆川看着面前专心喝灵果汁的谢云鹤,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谈这个事了……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谢云鹤停止了制造噪音,眼眸微亮地抬起,看向了对方,问道:
“陆大哥,你是从哪里获取的情报?为何能晋升得如此之快?”
谢云鹤和陆川虽然是任务搭子,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待在一起。
他不做任务在文院学习的时候,陆川就会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两人偶尔会在回第九院的时候偶遇,再聊上两句,然后就结束了一天。
谢云鹤有观察过,陆川其实也很少回第九院休息,他的屋子内很少亮灯,似乎是晚上也在外面做任务的样子。
只不过这对于密探来说,实在是一种常态了。
密探在夜间行动,这很正常。
谢云鹤在刚开始接触任务的时候,不也要专门挑夜晚去探查情况吗。
所以,谢云鹤其实也是有点预感的,他知道陆川做的任务比他多,获取的情报也比他多。
按理来说,这么兢兢业业的密探确实是更容易晋升,但这也有点太快了一点。
谢云鹤这次过来,其实是想要向陆川求教一下,如何快速地获取有用的情报。
要知道,他这样将时间挤压到极致,拼命完成任务,一个月也才凑够了九十五枚隐秘令牌而已。
这九十五枚隐秘令牌,是由六十五条戊级情报和三条丁级情报组成的。
其中,有两条丁级情报是旧情报,只有一条是谢云鹤后来做任务发现的新情报。
谢云鹤也是接触多了才发现,丁级情报也是很难获取的。
想要凭借戊级任务获取丁级情报,难之又难。
他之前能够一次性获取两条丁级情报,纯纯是走了狗屎运。
陆川一边听着谢云鹤的问话,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热茶的云雾缓缓飘了起来,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却带来了一种无声的雅致。
“古路啊古路,这可是我的晋升秘诀,哪里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
陆川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才逗趣一般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对此,谢云鹤也早有准备。
经过一段时间的搭档,谢云鹤也逐渐摸清楚了陆川的性格。
与他想象中的那种善良温和老大哥不同。
陆川是那种乍一看圆滑温和,但是实际上也有点蔫坏的人。
这个从他对江九的态度和行为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能够当着三个人的面,笑眯眯地将热茶水倒到桌子上,溅了江九一身,最后再一脸假笑地道歉。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第846章 不欢而散
说实话,如果只是想要获取消息,看千里报真的是很划算的事情。
可惜谢云鹤现在已经是密探思维了,身份也从获取情报的人变成了提供情报的人,他看待千里报的眼光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的报道被选上了千里报,除了获得了灵石,还获得了隐秘令牌……”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想开口问问哪一篇是陆川写的,然后他一翻页就看到了一条有些眼熟的报道。
——“惊!紫霄宗少主竟与糕点失窃案有关,小贼行踪已有多人目睹……”
紫霄宗少主?糕点失窃?小贼?
这一连串的词汇将二十多天前发生的事情,重新扯回了谢云鹤的脑子里。
能够和黎野有关的,还和糕点小贼有关的,不就是他刚开始做密探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吗?
怀着一种略微古怪的心情,谢云鹤细细地看了看这一篇报道。
与一般喜欢用浮夸字眼夺人眼球的报道不同,这篇报道的用词较为平淡,但还算真实地将酥糕斋失窃和西明街鬼魂事件给讲了出来。
笔者在这里的身份似乎是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听到热闹后混进了人群,然后将看到的事情叙述了出来。
谢云鹤跟着笔者的文字,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带着点酒味和桃酥香气的夜晚。
哪怕那天发生了很多事,但能够重新看到故人和故兽,谢云鹤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谢云鹤一边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一边继续阅读了下去。
“……酥糕斋偷糕点的小贼已被抓获,它们对于自己偷盗糕点一事供认不讳,笔者感到惊讶,紫霄宗少主的灵兽,竟然穷到吃不起酥糕斋的糕点?”
谢云鹤:?
前面的叙述性文字还好,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有点奇怪起来了呢?
“……困扰了西明街居民多日的绿火鬼魂,也随着抓贼事件的落幕而水落石出,竟然还是紫霄宗少主的两只灵兽干的好事……笔者感到震惊,要知道,寻常人家的看家犬都不会在深夜到处乱跑,制造动乱,而紫霄宗少主的灵兽却做到了……”
“……恕我直言,紫霄宗少主连自己灵兽都管不住,以后要如何管住整个紫霄宗?笔者为此而感到担忧……”
谢云鹤:?
总觉得这位笔者对黎野似乎不太友好。
阿野别看,是恶评。
谢云鹤表情微妙地继续看了下去。
“……据悉,两只灵兽在被抓获之前,激烈抗拒逮捕,期间还误伤了一位无辜路过的修士,事发后该名修士已被送往医堂救治……笔者对此事痛心疾首,紫霄宗少主的两只灵兽,犯下种种错事,真乃恶兽也……”
谢云鹤:……
叽叽啾啾你们也别看,是恶评。
“……听闻紫霄宗少主还花重金为灵兽聘请老师,为两只灵兽进行启蒙,传道授业,笔者打听到,请来的是御兽宗鼎鼎有名的侯亦礼修士,若是有读者不太了解,可以翻看半年前的千里报,他曾为龙虎榜第一百名,后来掉出龙虎榜……”
“……笔者认为,两只灵兽如此散漫任性,应当与它们的师者分不开关系,俗话说的好,教不严师之惰……”
谢云鹤:……
侯道友你更不要看,是恶评。
第847章 密探交流大会
谢云鹤看得叹为观止,用一篇报道酣畅淋漓地蛐蛐了三波人和兽,这位笔者可真是厉害啊。
他的目光下移,一路看到了最后,竟然还看到了一点事件的后续发展。
谢云鹤原本以为叽叽和啾啾被黎野和侯亦礼抓到后,可能就会被带到紫霞宗去了。
毕竟叽叽和啾啾闯下的祸,说大也不大,还都在可以赔偿了事的范围内。
没想到,它们最后竟然被黎野给送到了执法堂,秉公执法,公事公办。
像是如何给予西明街居民补偿、如何赔偿酥糕斋老板的损失、叽叽和啾啾会收到什么惩罚等等,最后都会由执法堂来定夺。
谢云鹤对此是有些惊讶的,他之前捆了啾啾,其实也是打着将啾扭送执法堂的主意,没想到黎野也是这么想的。
“……两只犯事的灵兽被执法堂的人带走,等待着它们的将是来自执法堂的严惩……”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看到了最后,然后看到了报道的撰稿人。
——千里阁黄部匿名。
谢云鹤暗暗感慨,这名密探还挺聪明的,还知道要匿名。
不然等到这篇报道发出去后,恐怕会有点人想要找撰稿人的麻烦。
谢云鹤很快就收回了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千里报上。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原本是想要问陆川写的报道在哪,结果被这篇报道给分了心。
谢云鹤揉了揉眉心,看向了对面的陆川,问道:
“陆大哥,你写的报道在哪一期?”
陆川正提着一壶灵果汁,往谢云鹤的竹筒杯子里倒新的灵果汁。
他使用的是一种尖嘴壶,细长的灵果汁缓缓倒入杯中,没有往外四溅的烦恼。
“其中有一篇就在你手中这份千里报上……”
谢云鹤咦了一声,有些疑惑。
他又重新翻了一遍手里的这一份千里报,跳着去看最后面的署名。
如果他有看到陆川的名字,他应当不会没印象才是啊……
陆川完成了加灵果汁的工作后,伸出了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其中一篇。
“就是这一篇,我们不是一起做过任务?这么快就忘了?”
陆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话音里还隐隐约约有一丝笑意。
他带笑的眸子看向了面前的圆脸少年,眼底有点期待。
如果是真忘了,那还算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黎野在古路心目中,也算不上是什么重要人物……
谢云鹤顺着陆川的手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题。
——“惊!紫霄宗少主竟与糕点失窃案有关,小贼行踪已有多人目睹……”
谢云鹤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篇报道竟然就是陆大哥写的?
谢云鹤看了看报道,又看了看陆川,脑袋艰难地转动着,觉得有点难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他回忆了一下报道里的内容,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可这上面说笔者就是路过的……”
但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按照当时的情况,他们两人确实都可以说自己是路过的。
第848章 香中清谈
事情的走向似乎有点糟糕,谢云鹤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问话竟然会引发这样的事情。
看着面前垂着眼眸的陆川,谢云鹤下意识地觉得是他做错了事情,这才让陆大哥伤心了。
但是,但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来着?
谢云鹤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但他见不得对方难过的样子。
于是,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陆大哥,你、你别难过,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
陆川微微抬眸,看了谢云鹤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眸。
“你不必安慰我,我只是你的任务搭档,而那位黎少主却是你的好友,你质问我也是应当的……”
谢云鹤看着面前仿佛置身于阴雨之中的青年,更觉得慌了。
说实话,他很少面对过这样的场面,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没有没有,我就是……”
陆川突然打断了谢云鹤的自白,他的面上终于显露出了几分低落和疲倦。
“古路,我今天累了,需要一个人静静,你能先回去吗?”
谢云鹤到了嘴边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先告辞了,陆大哥你……你好好休息。”
他看着面前坐着的陆川,仿佛看到一团气息压抑的乌云,总觉得下一刻就要下雨了。
他都不敢和对方说什么重话,担心下一秒对方就会哭出来。
谢云鹤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有些迟疑地站了起来。
“竹筒。”
陆川没有看谢云鹤,却突然说了一声。
“嗯?”
谢云鹤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你可以将它带走,回去喝。”
陆川语气淡淡地说道。
谢云鹤这才看向了桌子上的竹筒。
他喝了的灵果汁,早已在聊天中被对方给添满了。
谢云鹤现在哪里敢忤逆陆川,伸手将桌子上的竹筒捞到了手中。
“还有千里报。”
陆川又语气淡淡地说道。
谢云鹤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千里报给捞到了手中。
“若是想要新的千里报,还可以找我要。”
陆川稍微偏头看了过来,但很快又转了回去。
谢云鹤隐约看见对方的眼眶有点红。
见状,谢云鹤的心中更不是滋味了,觉得自己真是狼心狗肺啊。
陆大哥对他多好啊,什么都惦念着他,而他居然还惹哭了对方。
只不过,他是说什么惹哭对方的?
谢云鹤一时半会儿也没思考出个结果,只好抱着千里报和竹筒,讷讷地离开了陆川的屋子。
他前脚走出了陆川的屋子,后脚就响起了陆川关门的声音。
谢云鹤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穿过中间的院子,返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直到谢云鹤将怀里的东西都放到自己屋的桌子上,他都有点没有缓过神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下五除二的,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所以,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这才惹哭了陆大哥?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似乎只问了一句对方是不是不喜黎野。
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也只是问一下陆川的看法,没太多别的意思。
谢云鹤坐在椅子上,暗自琢磨自己刚刚的语气。
难道说,他当时的语气真的太凶了?
第849章 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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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没写完2
他连身份都是假的,日后若是离开了千里阁,有可能就与陆川再也联系不上了,这也确实有点对不起将他当成好同事和好友的陆川。
想到这件事,谢云鹤就感到有几分心虚。
陆川抬起了头,注视着谢云鹤,情绪不明地说道:
“我看古路你根本就不会做坏事……”
他顿了顿,然后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就算做了坏事,我也不会因此而讨厌古路的。”
谢云鹤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陆大哥,这可是你说的,我记着了。”
日后对方若是因为他假身份的事情要和他绝交,他就把今日的事情拿出来说。
陆川深深地看了谢云鹤一眼,笑了笑,回了一句类似的话。
“古路你说的话,我也记着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谢云鹤点了点头,问道:
“陆大哥,我们这算是说开了吧?”
陆川走得更近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谢云鹤,笑道:
“我当时也没有很伤心,我是装的,就是想要看看古路你会有什么反应,你如今这样,反倒让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川又若无其事地自爆了一件自己昨日在骗谢云鹤的事情。
谢云鹤:……
江九讲的竟然还有几分真话?
陆川这人还真有点蔫坏蔫坏的。
与此同时,谢云鹤也感到有几分奇妙,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一点东西。
陆川恐怕是有什么形象包袱,老觉得别人会因为他做坏事而讨厌他。
谢云鹤也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才发现对方有这个顾虑。
忽然,谢云鹤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略淡的香味,是刚才那种浓郁香味的淡香版。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陆川,香味是从陆川身上传来的,已经很淡很淡了。
若不是因为此时两人挨得很近,他也未必可以闻得出来。
谢云鹤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那种浓香也不太像是枣子花香。
所以,那该不会是陆大哥喷的香水吧?
“咳咳——”
谢云鹤稍微咳了两声,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陆川奇怪地偏头看了谢云鹤一眼,问道:
“古路你这是怎么了?”
谢云鹤抿了抿唇,冷静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嗓子有点干了。”
陆川看了看储物袋,似乎是想要从里面掏出点什么。
“那你要喝灵果汁吗?我的储物袋里还有……”
一说到这个,气氛顿时缓和了过来,像是从阴云天气转到了阳光天,充满着暖融融的触感。
谢云鹤连忙摆手阻止了对方。
“不用了,不用了……”
然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不过,陆大哥你为何会在储物袋里装这种东西?”
他终于有机会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他好奇很久了。
见到谢云鹤极力阻止,陆川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解释道:
“灵果汁也可以补充灵力,比灵石要温和一点,这很正常。”
陆川试图解释,这其实是一个正常的行为。
谢云鹤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朝着千里阁的庭院走了过去。
第851章 鸿运当头
两人身后的某个隐蔽地方,也有两个人正在聊天。
“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为何不喜欢小陆了,这小子才是花言巧语的祖宗……哎,可怜的小燕。”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对那小子严防死守?不就是害怕现在这种情况吗?”
“小燕,他真可爱啊……诶,听说你之后要出一个大任务,没时间教人,要不我们俩的直属后辈换一换?”
“滚!滚一边去!离古路远点!”
“哎呀,干嘛这么生气,好好说话嘛……”
“滚!带着你选的后辈滚一边去!”
……
千里阁的庭院位于千里阁最中心的地方,四通八达地连通着其他地方。
谢云鹤第一次来千里阁的时候,就是被带到庭院这里,然后再去的第九院。
在往后的一个月内,他也有很多次来到过这个葱葱郁郁的庭院,因为要从这里前往墨阁和文院。
可以说,千里阁的中心庭院可能是每一个密探都最熟悉的地方了。
密探交流大会被挑选在这里举办,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但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的庭院。
他站在庭院的入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大变样的庭院。
今日是个晴朗的艳阳天,阳光柔和地铺洒了下来,轻轻柔柔地落在了假山的瀑布上,让眼前的一幕带上了一层彩虹的光晕。
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各色的半透明棚子像是开了伞的蘑菇一样,从庭院中生长了出来。
往日清幽安静的庭院,如今也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阵阵人声响起,宛若热闹的集市。
身着黄色系、黑色系、棕色系、蓝色系衣衫的修士出现在庭院中,这些谢云鹤平日里很少见到的修士,是千里阁四部的修士。
他们或是在“蘑菇”摊子前看热闹,或是走入“蘑菇”屋子参与着什么,热闹非凡。
“蘑菇”摊子与摊子之间,用一种水墨色的屏风隔开,潇洒写意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墨韵。
谢云鹤站在庭院的入口,有种看到了游园会的错觉。
难怪江九会说,过来是可以玩的,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好玩啊。
谢云鹤看到了其中一个摊子,有一圈人围在那里,围观着一个手里拿着羽箭的修士。
在众人正对面的地面上,摆放着好几个不同颜色不同高度的长颈壶。
谢云鹤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是在玩投壶啊!
谢云鹤在庭院入口处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像是一位刚入大观园的谢姥姥。
“古路,怎么停在这里?”
身旁的陆川提醒了一下谢云鹤,谢云鹤才稍稍回神,抬脚步入了变得缤纷灿烂的庭院。
“我只是觉得很惊讶,原来密探交流大会是这样的……”
刚来千里阁的时候,江九和小李完全没有说假话啊。
这里真的有很多有趣的活动,也真的是为了促进密探之间的关系而举办的。
谢云鹤看着面前围满了庭院的“蘑菇”摊子,有种长见识了的感觉。
他还以为那些话都是江九和小李对千里阁的彩虹屁呢。
第852章 绣花否?
谢云鹤的脑子转得很快,从东边想到西边,从南边想到北边,但是这一点都不耽误他做事。
他朝着陆川伸出了手,想要拿回自己的那一盏红灯笼,省得陆川举着累。
陆川看着面前一脸喜气的黄袍少年,感到有几分稀奇。
除了刚加入千里阁的时候,很少会见到古路有如此孩子气的行为。
陆川原本已经移开了视线,但又忍不住将视线移了回去,多看了对方几眼。
他一边看着谢云鹤,一边轻轻地将手中的红灯笼挪开。
像是在拿着逗猫棒逗猫,让红灯笼避开了谢云鹤的手。
“古路。”
陆川的语气中似乎带着点苦恼。
“嗯?怎么了?”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挪开的红灯笼。
怎么还不把红灯笼给他?
陆川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飘着几分无奈和苦恼。
“两盏红灯笼一模一样,方才又左右换过,我已分不清哪个是你的。”
他看了谢云鹤一眼,欲言又止地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
谢云鹤没那么多讲究,他随手指着一盏红灯笼。
“我都可以,也不一定要原来的,我就拿这个吧?”
陆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将这一盏红灯笼递给了谢云鹤。
“若是选到了我的红灯笼呢?”
谢云鹤接过了红灯笼,认真地回答道:
“那也是红灯笼,没差的,两盏都是鸿运灯笼。”
谢云鹤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两盏红灯笼都是鸿运灯笼。
之前接连翻车了四次,有了红灯笼的照耀,反而时来运转,这不是鸿运是什么?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陆川,真诚地建议道:
“陆大哥,另外一盏红灯笼你也收起来,说不定就有好运降临了。”
陆川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收起了红灯笼。
谢云鹤终于不用再去猜灯谜老板那里换灯笼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与陆川继续朝着下一个摊子走去,逛一逛其他的摊位。
谢云鹤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丁级情报,但是现在他身旁还有陆川,也不能耽误了逛摊位的时间,他回去住处再看也行。
谢云鹤这么想着,就暂时将带有丁级情报的纸张放到了储物袋中。
两人顺着庭院的小道走,一路上走过了不少各式各样的摊位。
最靠近猜灯谜老板摊位的摊子,是卖小吃的摊子。
冰糕、糖人、冰糖葫芦、灵果汁……什么小吃都有,堪称丰富。
小吃摊子的老板看起来和猜灯谜的老板长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之类的。
两人路过了一堆抓耳挠腮猜灯谜的密探,走入了下一个摊位。
谢云鹤之前在入口处听到的转盘,这一回也算是看到了。
围聚在转盘摊位的修士也不比投壶那边的少,可以看得出,千里阁的修士们都很有冒险和进取的心思。
密探交流大会的转盘同样与情报有关,但玩法上更加刺激。
谢云鹤看着一圈人围着转盘,中间刚好有一个人在玩转盘,也算看明白了玩法。
修士可以选择转盘边上的任意一个空格放下隐令,然后自己手动往转盘输入灵力,灵力可以转动转盘。
若是转盘停下后,指向的刚好是那个空格,那么所下的隐令就可以翻十倍。
若是指向的是空格隔壁的位置,也可以根据远近,获得一到五倍的奖励。
谢云鹤看了一下,发现转盘有五分之一的位置,其实都可以获得奖励的。
而且转动转盘的是下注者自己,这其实比较考验修士的灵力微操水平。
第853章 情报集市
比起其他的比试,谢云鹤对这个反倒是更有把握。
他都打听过了,这个写作比试其实就是根据要求写一则故事,根据文采好坏、故事新颖性和完成度这三个方面给分。
谢云鹤并不觉得自己多有文采,但若是比故事的新颖程度,他认为在座的各位都比不过他。
毕竟,他也是经受过各种电视剧洗礼的现代人。
至于会不会因为写得太咯噔而社死?
他的目光落在写作比试的擂台上,眼中闪过了一抹决意。
为了获得足够多的隐秘令牌,他豁出去了!
谢云鹤和陆川要比试的内容不同,两人分开来排队。
一刻钟后。
“这里收你一枚隐令……你的场次在东边擂台的酉乙场,请做好准备。”
“多谢,我会的。”
谢云鹤收到了一枚小木牌,作为他参加比试的凭证。
酉乙场指的是酉时二刻,谢云鹤只要在那个时间段过去比试即可。
谢云鹤带着他的小木牌挤出了人群,很快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陆川。
陆川的比试时间同样被安排在了晚上,两人没有浪费时间,继续逛起了别的摊位。
千里阁的庭院是很大的,往日里是四通八达,现在就是纵横交错。
各式各样的蘑菇顶摊子将道路给划分成了好几段,他们只得随意选个方向走。
两人一路看完了射箭摊位、又一个投壶摊位、又一个转盘摊位、对联摊位、打牌摊位,然后又见到了一个比试的摊位。
谢云鹤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去,想要知道这个擂台比试的都是一些什么项目。
看清楚后,他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一大群男男女女,坐在绣墩上,手捧绣圈,严肃认真地在扎绣布。
绣得快的修士,绣布上都已经开始有花朵的形状了。
谢云鹤:……
真的是说绣花,绣花到。
这什么运气,他们竟然走到绣花比试的擂台了。
“古路,这个绣花比试,人看起来真的不多,你要不要……”
陆川的声音在谢云鹤的身后适时地响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诱惑。
谢云鹤看了看周围,发现围在这里的修士确实不多。
他若是报名绣花比试,肯定很快就能够排上队,进入赛场。
但是……
“还是算了,我不适合。”
谢云鹤宁愿写咯噔文学,都不愿意上台绣花。
陆川再次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谢云鹤也有些回过味来了,他狐疑地看向了陆川,直接问道:
“陆大哥,你很希望我去参加这个比试吗?”
怎么老是在游说他去参加?
陆川看了谢云鹤一眼,眉眼间染上了一抹笑意。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慢吞吞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古路若是肯上台比试,我或许会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古路……”
谢云鹤:……
是的,你会看到社死的我。
谢云鹤感受到了几分陆川的恶趣味,有些无语地说道:
“我根本不擅长绣花,上去也赢不了,你对我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陆川脸上出现了一抹思索之色,抱臂托着腮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觉得绣花并不难?古路你应当也能学得会?”
谢云鹤刚想说两句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陆大哥,你会绣花啊?”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略懂,不算精通,但绣个荷包还是没问题的。”
谢云鹤:……
这已经不算是略懂了吧?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路过了绣花擂台。
刚巧这时,台上的绣花已经结束,要换下一批比试的修士了。
两人走过绣花擂台下方的时候,刚好与准备上台的修士擦肩而过。
谢云鹤忽然觉得身旁路过了什么很晃眼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第854章 大赚特赚
这里的情报交流更加公开透明,也更加的有针对性,比起玩游戏获得的随意情报要好得多。
两人听明白规则后,谢过了眼前的丙级密探前辈,随后就走入了情报集市。
两人交流了一下,发现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不一样。
谢云鹤想要赚取隐令,打算留在摊子这边查看木牌,而陆川想要发布问题,要去柜台那边寄存报酬。
一路走来像是连体婴一样的两人,短暂地分开了一下。
围在情报摊位这边的修士很多,有一些不是密探的千里阁修士,也对这些木牌很感兴趣。
多看看也没什么坏处,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知道某个情报,那不就可以卖钱了吗?
摊子上木牌的摆放也很是随意,若不是知道这些都是情报木牌,可能会把这里当成木牌批发市场。
谢云鹤足尖轻点,运用起了灵活的身法,把自己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从摊位上拿起了一枚情报木牌,神识探入其中,查看木牌中保存的问题。
——西明街李记酒楼账面亏空了两千枚灵石,这到底是谁搞的鬼?
——两枚隐令。
谢云鹤查看完后,很快就放下了这一枚木牌。
这很明显就是某位新手密探发布的问题,可能是任务中遇到困难了,干脆花隐令求助他人。
谢云鹤也做过类似的任务,所以很熟悉这个流程。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赚这两枚隐令,但很可惜他并不知道。
谢云鹤重新拿起了一枚木牌,继续查看了起来。
在他身边的修士,也都和他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众人都在快速地查看木牌,然后又放下木牌。
若是刚好挑到了自己知道的情报,那就用神识将答案写入木牌,等到情报母牌那边确认后,再喜滋滋地去柜台那边领取报酬。
也有人提交了情报后,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复,这是情报母牌那边觉得这答案不对,拒绝让人领取报酬。
这个时候,可以去另一边,申请鉴定情报,千里阁会有专业人士来鉴定情报真伪。
若是情报为真,情报发布者得给答题者赔付两倍的赔偿。
总的来说,都算是利好双方的一个情报集市。
谢云鹤看了十来个木牌,才看到了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
——西黎街上有很多狸奴,我很喜欢其中一只全黑的狸奴,有谁知道它平时会在哪里出没吗?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八十枚灵石。
谢云鹤自从学习了兽语,就认识了不少小动物。
西黎街的地头猫们,是他经常打交道的对象。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那一只全黑的狸奴会出现在哪里,又喜爱吃什么,很快就输入了自己的答案。
他等待了片刻后,情报子牌就震动了一下,显示他可以去领取报酬了。
这说明情报的发布者认可了他的情报,愿意给予报酬。
谢云鹤带着情报子牌,去柜台处拿到了自己的报酬。
他拿到那八十枚晶莹剔透的灵石时,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原来在密探交流大会这里,灵石竟然这么好挣的吗?
谢云鹤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神采,握紧了拳头,决定要在这里待到比试前。
第855章 那年春日
谢云鹤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情报集市,登台参加比试去了。
陆川也与谢云鹤分别,去完成自己的比试。
谢云鹤一边朝着东北擂台走去,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今日的收获。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在情报集市一共赚了四十二枚隐令,还有一千三百五十枚灵石。
这其中的大头,还要属那位想要不劳而获的冤大头给的三十枚隐令。
千里阁修士交流情报所用的,大多数还是灵石,少部分用的隐令。
其实,也不是没有隐令很高的情报,但涉及到的问题谢云鹤都回答不了。
他挑挑拣拣了一整天,这才挑出了一些可以回答的木牌。
谢云鹤对于自己今日的收获很是满意,恨不得天天都是密探交流大会。
“酉乙场修士,请速速准备!”
听到了那边催促的声音,谢云鹤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登台的过程很简单,将比试的凭证递给维持秩序的玄部修士即可。
谢云鹤坐到了书案后,才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种要比赛的紧迫感。
但或许是因为在情报集市那里待了太久,人有些麻了,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紧张。
谢云鹤算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发现即便没有拿到名次也没事,不过是损失了一枚隐令而已。
想到这里,谢云鹤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左右张望了起来。
然后,他就在身旁不远处看到了一位靛青色的圣光人。
谢云鹤:……
他猛地收回了视线,专注地看向了自己的书案,不再四处打量。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那位江六六的传闻,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她若是很擅长写故事,那岂不是提前占据了一个名次?
谢云鹤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倒霉了起来。
千里阁比试的流程进行得很快,人都到齐后,隔音的阵法就启动了。
谢云鹤眼前的书案闪过了一阵灵光,比试的题目就出现在了桌面上。
他对这种书案很是熟悉,密探选拔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书案。
谢云鹤朝着比试的题目看去,发现这是一个常规的题目。
——请以“那年春日,故人重逢,我却已记不清你的脸”为开头,写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要写一个有关于春天的缠绵悱恻爱情故事!
谢云鹤思考了一下,立刻就动笔了。
每一场比试的时间都不长,一刻钟内就要解决。
这样的时间内,也写不了什么长篇故事。
所以,谢云鹤就简单地写了一个咯噔风的小故事。
写完后,谢云鹤通读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写的这个集失忆、阴差阳错、狗血、替身、破镜重圆于一身的小故事很是满意。
他以前陪着小妹看了不少偶像剧和肥皂剧,果然不是完全没用的。
虽然在他看来,故事写得稍显生硬,但该表达出来的意思都有。
谢云鹤唰唰唰地写完后,就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修士。
有的人和他一样写完了,正坐着发呆,有的人没写完,还在奋笔疾书,有的人没有写,正在沉思……
等等,怎么会有人还没有写呢?这都快要交卷了吧?
谢云鹤凝神看去,发现白卷的主人正是某位衣裙眼熟的圣光人。
对方的表情他看不清楚,但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谢云鹤:……
之前是他冒昧了,原来这位根本就不是竞争对手啊。
第856章 小谢请客
谢云鹤今日早早地就出门了。
他叫上了陆川,两人一起去了墨阁。
陆川在密探交流大会上也获得了名次,据说是那一场比试的一等奖。
谢云鹤没有想到,陆大哥竟然还如此擅长绘画,真是多才多艺啊。
与陆大哥相比,他就有些相形见绌了一点。
两人一边聊一边排队,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陆川先办好了自己的事情,然后就去墨阁外面等谢云鹤。
因为谢云鹤要做的事情相对复杂一点。
他不仅要兑换隐令,还要申请密探晋升。
谢云鹤站在柜台前,拿出了自己的凭证令牌和密探令牌,递给了玄部修士。
“你好,我要兑换凭证令牌的隐令。”
玄部修士的手脚很麻利,很快就完成了凭证令牌的兑换。
谢云鹤查看了一下,他的隐令增加了三十一枚!
他现在一共有一百七十八枚隐令,晋升完全够用。
谢云鹤怀着略微激动的心情,表达了自己想要晋升的意愿。
玄部修士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给他办完了晋升的手续。
谢云鹤抱着杏黄色的衣衫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升职加薪了的喜悦。
“陆大哥,我想要回去邀请一下江前辈和小李前辈,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一顿饭!”
于是,两人又返回了第九院,挨个敲起了两位前辈的屋门。
奇怪的是两位前辈都不在自己的屋子里。
陆川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他看了看第九院内,说道:
“他们说不定都在偏厅里。”
第九院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有卧房也有大厅,还有一个偏厅。
偏厅在大厅的反面,需要绕个道才能看到,很容易让人忽略。
两人来到了偏厅前,发现这里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偏厅的门比较小,可以较为轻松的关上,但平日里大多时间是敞开着的。
谢云鹤和陆川从门的状态,就可以知道门内有人了。
谢云鹤上前一步,礼貌地叩了叩门。
“叩叩叩——”
“江前辈,小李前辈,你们在里面吗?”
很快,偏厅内就传来了人声。
“进来吧!”
谢云鹤得到了许可,立刻就推开了门。
“嘎吱——”
他一推开门,就见到了两位正在对坐品茶的人。
谢云鹤瞥了一眼茶水,发现两杯茶水都冒着热气。
“江前辈,小李前辈,打扰了。”
江九端起热茶,品了一口,笑道:
“我们才刚坐下不久,哪里算得上是打扰……找我们什么事情?”
谢云鹤心想,热茶也才泡上,说明确实是刚坐下不久。
但据他的观察,江九和小李其实很少会在偏厅这里喝茶。
这两人更喜欢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的石桌子那边高谈阔论,今日倒是难得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回答了江九的问题。
“江前辈,小李前辈,我晋升了,所以想要请你们一起去吃饭!”
小李放下了手中假装品着的茶叶,一脸感兴趣地看向了谢云鹤。
“行啊,我们去哪里吃?”
对于这个吃饭的地点,谢云鹤早就已经想好了。
“我们去鸿运酒楼!那里的饭菜我吃过,很好吃!”
闻言,江九和小李的脸色都僵了一下。
鸿、运、酒、楼?
谢云鹤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长足的锻炼。
从江九和小李的脸色中,他已经洞悉了他们的顾虑。
谢云鹤挺起了胸膛,大手一挥,豪爽道:
“两位前辈不必有所顾虑,这一顿饭,放开肚皮吃,晚辈请客!”
是不是因为担心饭菜太贵?
没有关系,这顿饭,小谢请客!
谢云鹤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九和小李自然也是捧场的。
两人走出偏厅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川。
江九对陆川的态度,那属于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哼了一声,就径直路过了陆川,走到了院子中。
小李朝着陆川点了点头,态度和煦地问了问对方最近的情况。
谢云鹤看了看江九,又看了看后方的小李和陆川,表情一凛。
他非常识趣地没有参与到办公室斗争之中,这是办公室生存哲学。
所以,谢云鹤选择了和稀泥,他非常积极地带起了路。
没过多久,四人就来到了位于吉祥街的鸿运酒楼。
有段时间没来了,鸿运酒楼的生意依旧红火。
四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到了一间清幽的雅间。
谢云鹤一落座,就将菜单塞给了旁边的陆川,看起来是一个顺手的行为。
江九和小李都没有展露出不对劲的地方,态度淡定地喝茶。
见状,谢云鹤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那是因为江九和小李早就知道这事了,两人都懒得为难谢云鹤。
再说了,这种点菜的小事,让一让陆川又有何妨,反正菜都是大家吃的。
一刻钟后,江九和小李看着摆在自己这边的清水煮白菜、小葱炖豆腐、冬瓜萝卜汤……
两人的脑袋上都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好,肉呢?
陆川慢条斯理地将一盘酱大骨摆在了谢云鹤的面前,又将一盘蒜香小骨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陆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歉然,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听闻身法高深的密探都需要控制饮食,通常都不吃大鱼大肉的菜品,以达到身轻如燕的目的,这才专门给两位前辈点了这些轻盈之食,可是晚辈做错了?”
陆川说着说着,垂下了眼眸,脸上一片无辜之色。
江九:……
小李:……
谢云鹤闻言,关心地朝着江九和小李看去。
“江前辈,小李前辈,可是不够吃?要不我再点一些?”
谢云鹤一方面觉得陆川讲的有道理,密探身法神出鬼没,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吃得少。
他自己就练过一门身法,他知道身法的好坏确实和体重以及身形挂钩。
壮硕如牛的存在,确实练不好隐匿身法,隐匿难度大大的。
所以,陆川说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和说服力的,合情合理。
但谢云鹤又回忆起了两人平日里吃他糕点和早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有些不太确定了起来。
江九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咬着牙说道:
“不用了古路,我吃这些就可以了,大鱼大肉确实不能多吃。”
他想到这一顿饭是古路请客,就有点于心不忍。
陆川的做法虽然令人发指,但无可否认的是,素菜确实要比肉菜便宜得多。
小李显然也是和江九想到一块去了,同样婉拒了谢云鹤的好意。
谢云鹤只好点了点头,收回了点菜的手。
“好吧,都听前辈的。”
就这样,四人吃了起来。
一大桌子的菜,一半是肉菜,一半是素菜。
以桌子的中轴线为划分,宛若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但再次说一次,谢云鹤已非吴下阿蒙,他已经有了出色的察言观色能力。
在观察过两人进食的频率后,在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他还是做主给江九和小李点了一些肉菜。
“两位前辈,身法虽然要练,但偶尔还是可以放纵一下的。”
谢云鹤给两人找了一个台阶下,然后多给两人点了几个肉菜。
陆川坐在一旁,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一脸的纯良。
“古路说的也有道理。”
江九:……
小李:……
总而言之,这一顿饭在谢云鹤的调和下,也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四人吃饱喝足后,坐在雅间中聊起了正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云鹤的错觉,他觉得江九和小李对他更近亲近了一点。
这种亲近不是因为他给他们多点了几道肉菜,而是他在偏厅的时候就感受得到的。
谢云鹤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暗忖。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人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要知道,江九见到陆川,每次都是没有好脸色的,但是今日竟然出奇地温和了一点。
就像是因为什么原因,倒是他不得不对陆川释放出一点善意。
谢云鹤在脑海里想了很多,但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你们知道最近要举办的那个紫瑶仙会吗?”
江九喝了一口热茶,抒发了一下心中的郁气后,这才提起了这件事。
闻言,谢云鹤和陆川都点了点头。
紫瑶仙会?
这个他们还是知道的。
小李接上了话茬,他看了两人一眼,笑嘻嘻地问道:
“你们对这个紫瑶仙会,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谢云鹤知道两人的意思是,紫瑶仙会是收集情报的绝好去处。
他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结合各种传闻还有王承君曾经说过的话,他也清楚这是一个盛大的仙会。
在原书的剧情中,秦煜也会前来参加紫瑶仙会,斩获无数仙子的芳心……
当然,在谢云鹤看来,现在的剧情线已经大变样了,秦煜会不会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谢云鹤过来天枢地界,一来是想要谋求千里阁的情报,二来就是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剧情。
如今江九和小李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也算是合了他的意。
谢云鹤放下了手上的灵果汁,身子往前凑了一点,装作好奇地问道:
“听闻这可是个盛大的仙会呢,两位前辈可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江九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但他突然想起现在是在外面。
于是,他谨慎地释放了几个隔音的结界,然后才开始说起紫瑶仙会的事情。
“先说说你们对紫瑶仙会有什么了解?这样我才好从旁补充。”
谢云鹤回忆了一下紫瑶仙会的情报,稍微斟酌了一下,说道:
“听说这是一个由五大世家共同举办的仙会,但应当是有个主次之分的,今年的紫瑶仙会轮到王家主办,仙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宴请宾客,共同品尝已经结果的紫瑶仙桃……”
他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大众知道的消息。
江九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知道前段时间王家的王如画为何要宴请诸葛代家主吗?”
谢云鹤回想起自己在猜灯谜中获取的情报,说道:
“或许是在商议紫瑶仙会的举办事宜吧?”
这其实也很好推测出来,从现有的消息来看,紫瑶仙会是指定会在天枢举办了。
王家的本家远在天寒地冻的北部,哪怕带了人手过来,依旧会有些捉襟见肘。
这个时候,求助同为五大世家的诸葛世家,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江九有些惊讶地看了谢云鹤一眼,可能是没想到乡村少年也如此关注世家的情报。
“没错,王家的紫瑶仙会要在诸葛家的别院中举办,需要诸葛家的帮助,王如画这才频繁宴请诸葛代家主,或许是在与对方拉近关系……”
听完后,谢云鹤暗暗点了点头,果然是他猜的那样。
江九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旁的事情。
“古路,你知道紫瑶仙会宴请的对象都是谁吗?”
谢云鹤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
“五大世家的子弟,还有五大仙宗的修士们?”
前者是从五大世家轮流举办仙会看出来的。
为何要轮流举办仙会,肯定是因为这其中有巨大的好处,然而这好处一个世家独吞不了,这才会轮流举办仙会。
既然都轮流举办了,那么五大世家的子弟肯定要吃上这个好处,所以他们肯定是有份的。
而后者,则是从原书剧情中看出来的,除非秦煜的请帖是别人单独给的,否则他就是顺势跟着宗门过来的。
江九又惊讶了,觉得谢云鹤真的是可塑之才也。
紫瑶仙会的具体宴请名单,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但有一些却是不变的。
谢云鹤说的是没错的,五大世家和五大仙宗都在仙会的受邀名单上。
小李笑嘻嘻地插话道:
“古路,你说的只能算是半对,你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谢云鹤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对面的江九和小李,愣愣地问道:
“还有哪个最重要的条件?”
在他看来,对出身和背景做限制,就已经是很不得了的限制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吗?修为上的限制?
就在谢云鹤还在琢磨的时候,小李笑眯眯地说道:
“最重要的条件,当然是要未婚啦!”
第857章 你猜猜是谁
“最重要的条件,当然是要未婚啦!”
谢云鹤听完后,脑袋上冒出了一排的问号。
这品个桃子的风雅之事,怎么还和未婚扯上关系了?
小李看到谢云鹤一脸懵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并不知道紫瑶仙会的内情。
只不过,这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毕竟,像是古路这样淳朴单纯的乡村少年,哪里知道世家大族的这些事情。
像是他们,也是因为背靠千里阁,有天然的情报优势,这才会知道得这么多。
小李刚想要继续说话,却被一旁的江九给出声打断了。
“咳咳……还是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江九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小李的话头,看向了饭桌对面的两位后辈,简单地讲了一下紫瑶仙会的内情。
“紫瑶仙会虽是品桃盛宴,但也没谁规定不能在仙会上找道侣啊……不少青年俊才在仙会上相遇,最后喜结连理,久而久之,紫瑶仙会就有了相亲大会的别称……”
“所以,延续到今日,紫瑶仙会的邀请门槛也上升了一点,更倾向于邀请未婚的世家修士,又或者是大宗门的弟子,若是有人在仙会上看对了眼,他们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谢云鹤听着听着,就听明白了,甚至感觉到了几分合理。
听闻黎野的爹娘就是在紫瑶仙会上认识的,有可能也是通过紫瑶仙会喜结连理的一对。
想到这里,谢云鹤对于紫瑶仙会潜在的相亲功能,开始逐渐接受了起来。
在他看来,即便是多了相亲的事情,这品桃之会也依旧称得上是风雅。
谢云鹤接收完了这些新情报,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这样一来的话,北部万佛宗的佛修们……”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欲言又止。
万佛宗的佛修们能被邀请参加紫瑶仙会吗?
据他所知,佛修一般都不找道侣的,还俗了的除外。
想到这里,谢云鹤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了一则小动画。
一群小人围着中间的光头小人,手拉着手,载歌载舞地吟唱道:
“嘿,我们有一个超棒的仙会,你猜猜是谁没有收到邀请呀?”
光头小人:……
谢云鹤猛地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给晃走了。
他在想什么,真是服了自己这想象力了……
“古路?”
江九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忽然晃脑袋的谢云鹤。
头上的布帽子都差点晃下来了呢。
谢云鹤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江九点了点头,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你说万佛宗的佛修?他们当然不会来,但紫瑶仙会的请帖也会意思意思地送出去……”
闻言,谢云鹤悄悄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想象中的那个画面不会出现。
光头小人这不是有收到邀请的吗……
江九不知道谢云鹤已经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他想了想,干脆将受邀世家和仙宗的情况都讲了个遍。
“五大仙宗中,除了万佛宗不来,其余的天剑宗、紫霄宗、焚天宗、妙音宗都表示会来……这是我从千里阁里获得的情报……”
“五大世家就更不用说了,据说全都会来,天枢本地的世家,还有一些外地的中小世家、中小仙宗也都会来人……”
江九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小李在一旁间或地补充了一下。
在两人的口中,光是可能会来参加仙会的势力名字,就有上百个了。
谢云鹤只听了个囫囵吞枣,但也明白了紫瑶仙会的大概情况。
总之就是,紫瑶仙会到时候会来很多世家和宗门的修士。
谢云鹤不由地替王家和诸葛家捏了一把汗。
竟然会来这么多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敢想,不敢想。
谢云鹤连忙止住了自己有些晦气的联想,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说得有点多了,江九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这才接着说道:
“如今临近仙会,王家应当已将请帖全都送出去了,拿到了请帖的世家子弟和仙门弟子或许正在赶来天枢地界的路上……”
小李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对面的两位密探后辈,有感而发道:
“到时候,天枢地界这里就要热闹起来了,千里阁内也要热闹起来了。”
谢云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这是一个获取情报的好机会。
“当然,我们的目标不是获取这些仙会前的边角料情报!”
江九放下了茶杯,茶杯在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很少说话的陆川看了江九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难道说,两位前辈的目标是潜入紫瑶仙会获取情报?”
陆川一边说着,一边适时地露出了一点惊奇。
江九总觉得陆川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算了,还是说正事要紧,私人恩怨先放一边吧。
“对!我们的目标就是潜入紫瑶仙会,获得一手情报!”
江九握紧了拳头,目光炯炯地朝着两位新手密探看了过来。
谢云鹤仿佛从对方的背后,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又看一遍。
燃、燃起来了!
顶着两位新手密探有些微妙的视线,江九出声解释道:
“你们其实不知道,早在你们加入千里阁之前,阁内就有不少密探在钻研这件事了……”
江九没有讲出口,燕古路和陆川之所以不太清楚这件事,那是因为他们之前还不算是正式的密探,没有密探会和他们特意明说。
但现在不同了,两人通过了审查,那就是彻底的自己人了。
以往会瞒着他们的一些情报,自然也向他们开放了。
他们若是再去一次墨阁接取任务,就会发现他们可以接取的任务种类变多了。
这和他们的密探等级无关,只是因为他们通过了审查,相当于被盖上了无害的印章,因此可以接触到千里阁一些更机密的任务。
只不过这些要让两个人自己发现,为了不让新加入的密探过分惊慌,密探选拔的第三关和第四关,都是不会告知密探本人的,知情者基本上都会三缄其口,给新手密探一个适应的时间。
当然,若是在千里阁待了个十年八年,那倒是有可能会自然而然地得知这件事……
江九没有特别详细地讲这件事,也没有打破千里阁传统的想法。
他只是简单地一句话带过,让两人知道千里阁内有很多对紫瑶仙会感兴趣的密探即可。
因为,他接下来要讲的话,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
“若是想要混入紫瑶仙会,就需要王家亲自发放的请帖,现在紫瑶仙会的请帖已经被炒到了一百枚灵晶一张了……”
对面的江九嘴巴张张合合,显然是还在说请帖的事情。
但谢云鹤已经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了。
多、多少?
一百枚灵晶一张的仙会请帖?
谢云鹤瞳孔地震。
第858章 绝妙计划
谢云鹤回忆起了王道友当时将请帖送给他时说的话,对方确实给了一个可以卖请帖的建议。
但是他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参加紫瑶仙会的请帖而已,竟然卖得这么贵!
难道说,紫瑶仙会里的紫瑶仙桃,吃了就会升仙吗?
不对吧,他记得紫瑶仙桃的主要功效是淬炼灵根,提升灵根资质。
而且!
如果谢云鹤没有记错的话,外界流传的紫瑶仙桃,价格大概也就一枚灵晶的样子。
何必要花可以买一百个紫瑶仙桃的价格,去紫瑶仙会里品桃子?
谢云鹤一边震惊的同时,一边也脑洞大开了起来。
若是进入仙会后,可以免费吃紫瑶仙桃,那倒是挺划算的。
只要吃够一百个紫瑶仙桃,买请帖的钱就可以回本了……
谢云鹤想起了还放在储物戒指里的请帖,眼神微闪。
想要将请帖卖掉的心思前所未有地强烈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快速获得一百枚灵晶的方法!
“……那我们是要买请帖进入仙会吗?”
谢云鹤脑子里还想着请帖的事,游魂一般地问道。
江九在发现谢云鹤双眼发飘的时候,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分神了。
他本来想要逗一下对方,说是啊,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古路你在想什么呢,紫瑶仙会的请帖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再说了,有哪个密探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入仙会?”
江九难得吐槽了一下。
他觉得古路傻得可爱,真不愧是千里阁里少有的良民。
听到江九的话后,谢云鹤也从神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向了对面的两人。
“那……江前辈的意思是?”
小李拿出了一张招工启事,笑眯眯地说道:
“那当然是直接混进去啦!”
这张招工启事被拍在了桌面上,四人都看了过去。
小李还挺贴心的,将招工启事的正面朝向了谢云鹤和陆川。
谢云鹤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发现这是一张鸿运酒楼的招工启事。
他的脑子罕见地卡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小李。
小李见到两人都看完了,就将招工启事收了起来,解释道:
“紫瑶仙会若是想要成功举办,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离不开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你们想想,侍从侍女可以从诸葛家借过来用,但仙会中的厨子、庖丁、酒匠等等,都是需要填补的空缺……”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他曾经参加过鲸宫的宴会,当时只是为了宴请来自鲛族的御汐,参加宴会的修士也不多,只有鲸族和鲛族的殿下,大概可以说是一场家宴。
但即便如此,那一场宴会也依旧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贝总管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鲸宫内的侍从不够俊俏,就还需要从鲸城中找。
赵道友还被抓去当了一次厨子,因为做菜的手艺不错,获得了不少海族厨子的尊敬。
回想起这些往事,谢云鹤依旧觉得历历在目,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这些事情足以说明,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仙会,确实需要下不少功夫。
对于小李的观点,陆川同样点了点头。
小李看着两位密探后辈都赞同自己的看法,就接着说了下去。
“这些待填补的空缺,就需要天枢中的其他酒楼来帮一把手,紫瑶仙会找了十几家食肆和酒楼,想要借用他们的厨子和后厨人手……鸿运酒楼就是其中的一家,我们只要混入鸿运酒楼,到时候就可以顺势混入紫瑶仙会之中……”
小李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谢云鹤觉得这个方法甚妙,但也有一点疑惑。
“如此简单就可以混入紫瑶仙会,那些想去却去不了的修士,不也可以这样做?”
谢云鹤摸了摸下巴,脸上出现了一抹思考之色。
“比起价值一百枚灵晶的请帖,混入鸿运酒楼显然更为简单吧?其他修士也有可能想到这种方式……”
他说着说着,甚至有点担忧了起来。
谢云鹤看向了老神在在的小李和江九,问道:
“鸿运酒楼的招工,我们该不会招不上吧?”
谢云鹤的猜测很是合理,谁知道那些想参加的修士会做出什么事情。
就算没有这一类修士,也有着大量的密探盯着呢。
而且……谢云鹤还有点自己的顾虑没有敢说出来。
谢云鹤眨了眨眼睛,眼神有点闪烁。
他毕竟还披着一身纸皮,无法沾水。
对他而言,后厨那种地方很危险,还是不去为妙。
谢云鹤比较想要劝小李和江九放弃,又或者不要带着他。
但很显然,两位前辈都很想要提携后辈,完全没有要放弃计划的样子。
小李听到谢云鹤的话后,咧嘴一笑。
“我们在鸿运酒楼有内部的关系,保准可以被选上,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
小李话锋一转,又说道:
“若是没有被选上,那问题也不大,只要略施小计,替换掉选上的人不就可以了吗……我对做这种事情很有心得,你们若是感兴趣,我一定倾囊相授……”
谢云鹤:……
这个倒是,小李确实很擅长偷梁换柱。
第859章 老鼠爱大米
小李和江九都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谢云鹤已经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计划了。
因为从密探的角度来说,他们做的是正确的选择。
谢云鹤当了一个月的密探,自然也知道密探们对于情报的追逐。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密探们就像是一群饿鼠,情报就像是散落在各处的大米。
紫瑶仙会的举办对于密探们来说,就像是一个掀开了盖子的米缸。
不跳进去吃两口大米,都对不起鼠鼠们的肚皮。
说实话,这个计划对谢云鹤来说也是有利的,可以让他更快地积累隐令。
但中间若是出了岔子,导致他的身份暴露,那就又有点本末倒置了。
谢云鹤想了想,看向了饭桌上沉默的第四人。
“陆大哥,你觉得呢?”
谢云鹤想要知道陆川对此有什么看法。
因为,陆川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做事很有成算的人。
搭档的这段时间,只要是陆川提出来的计策,基本上都是可行的,谢云鹤很少见到对方会失算。
有的时候,谢云鹤甚至可以把陆川当做外置大脑来使用,非常省心和放心。
如今讨论紫瑶仙会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听听外置大脑陆川的意见。
只不过……
说来也有点奇怪,谢云鹤以为陆川在这场谈话中会积极参与讨论的。
但不知为何,他突然变得寡言了起来,说话也只说了寥寥几句,也不知道是在分神想些什么。
面对谢云鹤的询问,陆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启动大脑。
他思考了片刻,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
“……倒也不算是一个坏主意,或许可以一试。”
陆川竟然同意了江九和小李的计划!
对此,江九和小李都有点惊讶。
他们还以为这位刺头密探后辈会借机挑刺呢。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江九看了看对面的两位密探后辈,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谢云鹤也没得选了,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这个潜入计划。
这就像是同在一个办公室里,三个人感觉很热要开空调。
你天生体寒你不热,但你能说不开空调吗?
那必然是不行的,说出来就得变成办公室异端。
谢云鹤暂时不想做办公室异端,只好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加入这个潜入计划。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个月的伪装过程,觉得只要小心一点,问题应当也不大。
小李看到两位密探后辈都同意了计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手“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一锤定音道:
“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们过来鸿运酒楼参与招工……”
小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稍微补充了一句。
“鸿运酒楼的招工启事中,有招厨子也有招伙计,若是没能当上伙计,当厨子也是不错的……总归可以混进紫瑶仙会……”
江九点了点头,非常有经验地说道:
“你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准备几个拿手菜或者糕点,哪怕我们有内部关系,也不是一定可以被选上的,若是不幸落选,到时候就只能想办法做掉、咳咳,替换掉一批人,这到底是有点麻烦的……”
说到这里,江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深沉之色。
谢云鹤:……
总觉得江九若无其事地讲了很可怕的事情呢。
而且,突然就要让人当大酒楼的厨子,这个难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小李看到了谢云鹤脸上的为难,好心地说道:
“你们二人或许可以去文院看一下,那里有专门讲解如何伪装成厨子、伙计、账房等酒楼成员的课堂,学通学透后,各大酒楼任你去!”
谢云鹤没怎么接触过伪装类课堂,听完之后很是惊讶。
他第一次知道千里阁的课堂如此实用,就连做菜都有人专门教。
谢云鹤又一次更新了对密探们的认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难怪密探交流大会上有这么多品种的小吃,该不会都是密探们自己做的吧?
谢云鹤当时还以为那些小吃是摊主从外面买回来的……
但仔细想想也是,若不能掌握这些杂七杂八的技能,又如何能够完美伪装各种身份?
李二狗的那本《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密探》中也有提到这一点。
他本人更是有着丰富的伙计经验,这才能在千里阁中混了这么久……
思绪有些扯远了,谢云鹤重新回过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小李前辈,我会去文院看看的。”
四人的谈话大致就到此了。
江九散掉隔音结界,谢云鹤出去付款。
四个人吃饭,在鸿运酒楼这里倒也不贵。
谢云鹤付完钱后,钱包依旧还是鼓鼓的。
四人走出酒楼,江九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发现日头还早。
蜜色皮肤的青年看向了谢云鹤,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古路,你最近接了什么任务,要不要前辈来帮忙?”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就当是……吃了这顿饭的回报了。”
谢云鹤没有想到,江九竟然想要帮他做任务。
“不会麻烦前辈吗?”
他见到江九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行事匆匆的样子。
这让谢云鹤下意识地觉得江九很忙,他最好不要打扰到对方。
所以,哪怕他在任务中遇到了问题,也很少麻烦这两位老密探,而是选择自己去解决问题。
如今江九主动提起这件事,谢云鹤还是有点惊讶的。
江九摸了摸脑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乱瞥。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这个直属前辈应该做的,前段时间比较忙,现在闲下来了,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
谢云鹤想了一下,爽快地点头同意。
“好吧,那就麻烦江前辈了。”
他的手头上,确实有尚未完全解决的任务。
三天后就要去鸿运酒楼当伙计了,他得处理完手头的任务才行。
江九这一波毛遂自荐,换个角度来看,那就是办公室里的同事在主动揽活干啊。
谢云鹤觉得,他不能放过这个薅同事羊毛的机会。
在两人的身旁,也在发生着类似的对话。
小李同样询问了陆川,内容也都差不多。
“小陆啊,你有需要我帮忙做的任务吗?前辈可以给予你一点指导。”
陆川与谢云鹤不同,他对这事选择了婉拒。
“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或者与古路一起做任务,多谢前辈的好意。”
小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神态更显轻松。
陆川看了看谢云鹤,又看了看江九,罕见地没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古路,人多不好隐藏,你这边有江前辈帮忙,那我就先去做其他任务了……”
谢云鹤点了点头,说道:
“陆大哥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就这样,四人兵分三路。
第860章 多认认自己
江九咳了两声,重新换了个话题。
“古路,我们现在收拾一下,去鸿运酒楼吧。”
他拿出密探令牌看了一眼,说道:
“小李和陆川都往那边赶了,我们也得快一点。”
谢云鹤更加无言地看了江九一眼。
一大早就把他薅来练习伪装法诀的是谁,现在反而知道要着急时间不够了。
“簌簌簌——”
谢云鹤没有多说什么,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然后给了自己一个净尘诀。
现在,他又是干干净净的一枚小密探了。
谢云鹤和江九做了简单的伪装后,就赶往了鸿运酒楼。
江九在这三天里也教了一些伪装的技巧,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当然,这个时候密探选人的某个硬性标准,此时就显得很有用了。
两人明明只是简单地用炭笔修饰了一下五官,看着竟然就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谢云鹤脸上的眉毛变粗了一点,瞧着没那么亲切了,更像是个憨瓜。
江九的五官也有了点变化,搭配着他那晒得蜜色的皮肤,看着像是一位憨厚的码头苦力。
谢云鹤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躲在暗处,鲜少伪装。
如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密探们的伪装功夫,果然不凡。
“我们这样长相的人,在天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属实是常见,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江九掏出了一面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杰作,然后又将镜子递给了谢云鹤。
“给,你多认认自己的样子。”
谢云鹤接过镜子,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粗眉毛。
他抖了抖眉毛,眉毛上上下下,莫名有一种奇怪的喜感。
谢云鹤:……
在谢云鹤还在照镜子的时候,一旁的江九又絮絮叨叨了起来。
“我之前说的那些紫瑶仙会的情报,你有没有认真记下来?”
谢云鹤放下了镜子,将镜子递给了江九。
“有,全都记下来了,不会忘的……”
江九将镜子收了起来,说道:
“那就好,紫瑶仙会真正开启那天,我们见机行事。”
谢云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九所说的紫瑶仙会情报,是这三天的新情报。
四人虽然每天都在外面飘着,但偶尔还是会回到第九院的。
昨日四人难得在第九院中相聚,就又开了一个院内密聊。
在外面探查情报的小李给三人带来了新鲜的情报。
根据小李所言,紫瑶仙会将在十天后正式开启,所有的准备人员得在仙会开启五天前入驻诸葛家的别苑。
谢云鹤也是在听了小李和江九的讲解,才知道紫瑶仙会并不是那种单纯一天就可以开完的宴会。
而是一个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的游园会性质的仙会。
按照往年的紫瑶仙会流程,仙会大致分为四个环节。
分别为游园赏花环节、秘境摘桃环节、众人品桃环节,还有互相赠桃环节。
当然,这是传统的紫瑶仙会流程,每一个世家举办的时候,都会对这些环节进行一些调整,让整个紫瑶仙会不至于看起来太过于枯燥乏味,也让年轻修士们有更多接触的可能。
今年,紫瑶仙会的主办落到了王家手里,自然也由王家去进行各个环节上的把控和调整。
听说,五大世家之间其实也会暗暗比较每一届的紫瑶仙会。
若是举办的不如上一届,或者不如其他世家举办的紫瑶仙会,那可是会被人暗地里笑很久的。
“但是,王家这一次估计是要丢脸了……”
第861章 酒楼见闻
谢云鹤怀着这样的疑问,踏入了这个屋子内。
这屋子的前身应当是某个雅间,有着一张大红木桌子,看着很气派。
此时,桌子的三个角落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谢云鹤的熟人。
伪装了的江九、没有伪装的小李,还有没有伪装的陆川。
谢云鹤走进屋内的时候,着重看了看后两位。
这两位可能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没有对自己的样貌进行伪装。
谢云鹤和三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坐下来说事了。
由于这里是在外面,谢云鹤也就长话短说。
他将刚刚的事告知了江九和小李,并询问两人是否认识那位伙计。
江九和小李都点了点头,小李更是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用钱收买了这里的两位伙计,你放心,他们会为我们说话的……”
谢云鹤了然地点头,江九和小李还是有点靠谱的。
只不过……鸿运酒楼的伙计这么容易被收买的吗?
谢云鹤有些疑惑,但他没有问出来,而是询问了一下三人的情况。
与他猜的差不多,三人都选择了应聘自由度更大的酒楼伙计。
谢云鹤没有看到他们的展示技能现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但三人能够出现在这里,想来桌子也都擦得很干净。
谢云鹤暗暗点了点头,为自己有三位靠谱的同伴而开心。
四人互通了一下情况,但很快就结束了聊天。
因为这个屋子内陆续有人过来了,应当是通过考核的应聘者。
屋子坐满了人后,这才有主管过来,进行了一番新员工训话,随后有新的伙计过来,将众人领走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
谢云鹤注意到,这样的屋子有两三个。
按照一个屋子十人的数量,鸿运酒楼这一次起码招了二三十位新人。
谢云鹤在心底暗暗咋舌,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就是不知道老板是要将所有人都安排去紫瑶仙会,还是只安排一半的人过去。
但很快,谢云鹤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燕小路,过来这边,领一下你的衣服……账房先生也有事要找你谈谈。”
“好嘞!这就来!”
谢云鹤被伙计领走了,换了一身耐脏的衣衫后,被带去见了酒楼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也很单刀直入,直接了当地讲了鸿运酒楼的厨工待遇。
谢云鹤自然是全盘答应下来,由于答应得太过爽快,还让账房先生露出了点同情的目光。
账房先生心想,可怜的孩子,居然都没有为自己争取要多一点灵石?
果然,相由心生,这位厨工看起来就是个憨厚的人。
谢云鹤全然不知自己在账房先生这里留下了一个什么印象。
因为他很快就被门外等着的伙计给带走了。
鸿运酒楼属于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招到员工谈好了工资后,立马就把人赶去工作了。
就这样,冷酷的厨工谢云鹤出现了。
他拿起了雪白的菜刀,利落地杀了不少食材。
“哒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咚——”
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的切菜备菜中度过。
然而,下午的开业时间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