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娇》 第1章 她是昭娇 风昭昭死后两年突然复生了。 成了徐府庶女,名唤娇娇。 娇娇的生母是府里的孟姨娘,生的貌美却软懦胆小,被主母拿捏的死死的,主母一番软硬兼施就逼的她点头让娇娇给一个年近五十的人当填房,可娇娇却是个倔的,抵死不从上了吊。 寒冬腊月,飞雪漫天。 风昭昭靠着床听着孟姨娘略带哭腔的絮叨微微蹙眉。 “怎就这么倔,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啊…” “都怪我没本事,让你和均哥儿跟着受委屈,可我有什么法子…” 风昭昭不想再听下去。 “出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吊勒坏了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孟姨娘愣住了,脸上还悬着泪珠子。 “娇娇…” “放心,我不会再寻死觅活,不必守着了,出去吧。” 不想嫁,有的是法子,何至于死。 孟姨娘抿嘴微颤,“我可怜的娇娇,想开了就好…夫人说了,给你的嫁妆比她们都多些,,怎么说嫁过去也是正头娘子,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风昭昭敷衍地嗯一声。 孟姨娘还想说些什么,见女儿目光转向窗外不欲搭理自己,讪讪道:“……怪我没用,我这就走,只要你不再做傻事就好……。”说完捏着帕子一脸神伤扭身离去。 终于安静,风昭昭讥讽一笑摇了摇头,这孟姨娘的确软弱好欺,可心里好歹还装着她的女儿。 不像她娘… 她娘是大昭长公主,名唤殷翎,在大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在她眼里,除了皇权再无其他! 为了皇权,殷翎嫁给了她爹,生下了她这个名动京都的和昭郡主。 她自小便被赐婚,是大昭的太子妃,赐婚时,大昭还没有太子,她嫁谁,谁就是太子!是大昭独一份的风光。 只是这风光却成了一把利剑要了她爹的命! 有人秘报她爹谋反!铁证如山! 她爹对大昭忠心耿耿一片丹心,他怎么可能谋反! 她记得,那日是她的及笄礼,廷尉军突然闯入,不知所措的她跪着求她娘,求皇帝舅舅,求皇外祖母,求他们详查,求他们相信爹,可她磕得头破血流他们也未曾松口。 疼她如命的爹爹不忍看她这样无助,更怕她一时冲动丢了性命,咬牙泣血认了罪,还与她撇清关系,说疼她一场不过是想有朝一日利用她如何如何… 可惜,她爹以命护她的决绝终究成了笑话,皇家做事,斩草除根! 知她会武,她娘便有意放任她替阿爹设灵堂,趁机在香烛里下了药,她身边的人都被设计调走,她武功尽散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她清晰记得她娘说:“本宫嫁给你爹,肩负皇家使命…我殷家江山任何人都休想觊觎,你爹不行,你更不行…当初本宫不想生你的,可皇兄说,若是一个孩子都没有,恐他不安…他不安,朝堂就不安,皇兄的皇位来之不易,本宫岂能让他忧心,本宫让太医把脉,确认是个女儿,这才生下你,可他却把你养得不输男儿,他当真没有别的企图?皇兄只用一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就测出了他的野心…” 她说:“昭儿,你也别怪本宫,若你痴傻一些,本宫还能护你一世无忧,可你偏学了一身本事又聪慧过人…皇兄找不到风家兵符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性子倔,和你爹一样,怕是死都不会交出来,本宫也不想问,你死了,兵符没了就没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风家军敢不归附?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这样,你也能少受一些罪……” 她亲眼看着娘点燃了灵堂,火烧得很旺很旺…… 她就这样被自己的生母活活烧死了…… “小姐!奴婢知您心里苦…要不您去求求老爷,说不定老爷一时心软您就不用嫁了。” 丫鬟的声音把风昭昭从思绪中拉回,摸了摸湿润的脸颊将所有情绪掩去。 老天爷既让她重活一世,她定会好好珍惜,她一定会为爹爹讨回公道,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便是覆了这天下也在所不惜! 说她爹谋反吗?!好啊!那就让他们如愿以偿! 以后她就叫昭娇,连同徐娇娇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所以眼下先得解决眼前的麻烦,想着抬头望着与她说话的丫鬟。 “云香?今日是什么日子?婚期是哪天?”徐娇娇的记忆一时有些混乱。 云香微微一愣,“是奴婢…小姐忘了?今日是冬月初十啊!婚期是十三,还有三天!” 初十?冬月初十… 冬月初十是她的生辰,亦是…她爹的忌日! 昭娇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取衣裳来。” 云香连忙应着取来衣服帮着更衣。 “小姐早该如此,总有法子的,可千万别…奴婢这就陪您去找老爷。” 昭娇沉默不语,找他有用,徐娇娇何至于上吊?记忆中,徐娇娇的爹徐国栋是个一心钻研仕途的五品官,官宦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商贾人家的老头当填房,肯定是有所图,且所图不小。 看着收拾妥当的自己,昭娇对镜打量了一番,倒是生得一副好面孔,就是太柔弱了些。 “走吧!” 云香跟上,心里默道:小姐鬼门关走一趟,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对,云香急忙提醒:“小姐,老爷的院子不是这边…” “不找他,我要出府,去备马车!” 出府??? “小…小姐要去何处?”云香慌了,小姐若再有什么闪失,夫人知晓要打死她的,小姐上吊她已经挨了一顿了。 昭娇步子未停,“放心,不是去寻死,去一个地方…去去就回。” 一路上,府里下人看到昭娇都是一脸诧异。 真是五小姐啊?不是上吊差点死了吗?夫人不准他们瞎传,难道是谣言? “五小姐!您要出府?” 府门口,门房诧异询问。 “怎么?不能?” 昭娇轻轻挑眉,一个眼神吓得门房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吱声,乖乖,五小姐的眼神好生…吓人! 还有她脖子上的红痕,门房不由打了个寒颤,再抬头,人已走了。 “小姐…咱们去哪里?” 香云一边扶着昭娇上马车,一边小心翼翼问着。 昭娇没理会,直接吩咐车夫:“去城北扶风街!” 上了马车,云香十分忐忑,“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昭娇打开车窗看着窗外静默不语。 京都城繁华依旧,对她来说却已物是人非。 路过一家香烛铺时,昭娇叫停了马车,让云香下去买了香烛纸钱。 “小姐…您要这些干嘛?” 云香心里有些害怕,怪瘆人的… “去祭拜一个人…” “祭拜?”云香愈发迷糊。 昭娇不再做声,马车一路驶到了扶风街。 清冷的街道让云香和车夫心里都有些发毛。 “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听说…听说这儿闹鬼。” “你们找个地方避避风雪等着,我走走,不必跟着。”说完拧着东西下了马车,毋庸置疑的口气让香云生生止住了脚步。 曾经显赫的忠勇侯府而今已成一片废墟,就连周围的人家都搬空了,像是避恐不及。 白雪掩盖了一切,可昭娇却好似能闻到那股令人恶心的焦味。 两年了,她和爹都死了,皇家应该没人再盯着这儿了… 一人独身踏步废墟,昭娇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谋反之人罪大恶极不配有墓,她走了,谁还能、谁又敢替她爹收尸?她爹的尸骨是不是还在这片白雪之下? 爹,你的昭儿回来了。 爹!昭儿来了!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没有方向,寒风刺骨却浑然不觉。 “王爷,咱们快走吧,万一被人瞧着就麻烦了!” 一片残墙后传来的声音让昭娇身子一顿,极力调整呼吸控制表情缓缓转身靠近。 入眼的是一个高挑清冷的男子,生的极好看,一身白,好似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王爷?昭娇敢肯定,这人她未曾见过。 男子开口了,“谁还会来?本王年幼时,忠勇侯对本王有恩,他亦是本王敬重之人,他的忌日,本王来上柱香难道不应该?” “可不敢这么说,让人听了去…”随从紧张得四处张望。 “还真有人听着了,铃铛,你的耳力退步了,该罚…” 男子突的转身看向残墙。 昭娇来不及反应,一把利剑搁在了她脖子上,好快的身手! “你是谁,为何在这儿?” 铃铛杀气腾腾的问着,利剑泛着寒光。 昭娇视而不见,目光直视男子。 这人究竟是谁,本朝没有外姓王,能被称为王爷且她没见过的… 那就只有六皇子殷夙默了,可他自小就被遣送去封底了,这是回来了? 昭娇的反应让男子眉梢微微上扬,好大的胆子,打量之下不经意间看到了昭娇脖颈处的勒痕,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来…替朋友祭奠忠勇侯!”昭娇望着男子开口了,她敢肯定,若是她给不了对方一个不杀她的理由,今日必死。 男子双手环胸步步靠近,漫不经心问话:“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让你一个小姑娘敢冒杀头之罪来祭奠一个试图谋反的逆贼?” 昭娇屏住呼吸,对上对方是笑非笑的眸子冷静对答。 “我的朋友姓风名昭昭,昔日忠勇侯府的和昭郡主。” “替昭和郡主祭拜……” 男子挑眉,视线落在她提着的竹篮上,还真是来祭拜的? 昭娇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整个京都城都知道,忠勇侯视女如命…这般疼她的爹死后却无人祭奠,和昭郡主地下有知该多伤心,好在…除了小女子,这世上还是有人敢来祭奠忠勇侯的,小女子在这儿替郡主谢过王爷!” 一声王爷,暗示她刚才的确听着了。 轻声细语,波澜不惊,无视利剑行礼,然后仿若无人转身跪下祭拜。 “王爷?”铃铛请示要不要出手。 男子抬手压下利剑靠近昭娇挨着蹲下。 “和昭郡主的朋友?” “是!” “你不怕死?” “小女子才上过吊,可惜未遂!” “……” 那是真不怕死的! 男子沉默了~ 昭娇则认真祭拜。 “侯爷,今日来替…昭昭给您上柱香,昭昭曾说,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来世还要做您的女儿……” 爹,昭儿来看您了,您等着,昭儿一定会替您报仇雪恨! 爹,昭儿好想你… 爹!!! 头磕在松软的雪地上却泛了红。 男子忍不住认真打量。 这头磕得够实诚,不像是演戏啊。 “本王听闻和昭郡主颇多传闻,实在是好奇,你既与她是朋友,想来甚是了解,可愿给本王讲讲?” “小女子自是愿意,只是丫鬟们还等着…恐着急了,三言两语亦说不详尽,明日民女登门细说不知可否?” “…好!”有点意思! “王爷府邸何处?” “城东夙王府。” 昭娇暗暗松了口气欠身行礼,“记住了,小女子告退!” 果然是殷夙默! 正好,明日顺势把卢家的婚事解决了。 第2章 脱胎换骨? “王爷,为何不让属下杀了她,她要是出去乱说…” 铃铛好着急啊。 看着风雪中昭娇渐渐远去的背影,殷夙默双手环胸微微一笑。 “不觉得有趣吗?” “啊?” “上吊未遂…”殷夙默说着忍不住笑开。 看着可不像是个能轻易上吊的性子。 “去查查。” “是!” 殷夙默收了笑,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目光黯然,轻叹一声离去。 昭娇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徐府,而是去了梧桐街! 从徐娇娇的记忆中,昭娇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徐娇娇与外界接触太少,所知太有限了… 她今日除了去祭拜爹,还想寻回一样东西,风家兵符! 谁知意外碰上了夙王!只能再找时间去一趟了。 梧桐街是京都城三教九流汇集之地,也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 茶楼酒肆里转一转,街头巷尾走一圈,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小姐,天都黑了,咱们快回府吧。” 云香都要哭了。 “回吧!起夜风了…” 人群中,昭蛟轻轻颔首,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风雪依旧,似乎没有停的意思。 主子终于肯回去了,云香如释重负。 “怎么还没回来!” 徐府门口,孟姨娘正心急如焚不停在府门口张望。 陪她一起等着的还有徐云均,徐娇娇一母同胞的弟弟,今年十岁,生得眉清目秀。 “姨娘,我去找找…” 孟姨娘拉着儿子摇头叹道:“天都黑了,你上哪儿去找?” 话音刚落就见着一辆马车朝着他们驶来。 “是咱们府里的马车,回来了…” 马车还没停稳,孟姨娘就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了。 “娇娇…” “姨娘!”云香掀开车帘,胆怯的唤了一声。 看到昭娇完好无缺从马车里出来,孟姨娘算是缓了口气。 “你这是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才回来,这多冷的天啊,你…” 孟姨娘还没说完,徐云均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昭娇。 “阿姐,等爹回来,我去求他,求他别让你嫁去卢家,阿姐……” 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昭娇条件反射想要推开,奈何她现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弱’女子,根本推不动。 这是……徐娇娇的弟弟徐云均? “姨娘、公子小姐,夫人还等着呢,天冷,咱们先进去说。” 孟姨娘的婢子荷花及时开口。 “对,对,均哥儿,快松开~” 孟姨娘一想到夫人还在等着,一脸忐忑拉着姐弟二人往主母院里走。 “一会儿进去了可别再犟着,乖觉一些…” 到了门口,孟姨娘还不忘忧心忡忡细声叮嘱昭娇。 昭娇应付着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想着回来见见徐家这位当家主母的。 一进屋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邱氏一身紫灰缎袄,看着十分端庄,依着椅子正在喝茶,看到昭娇眉头一皱就发作了。 “年纪不大,脾气却是不小,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传出去让人笑话,怎么,见着我这个母亲都不知道行礼了?规矩都白学了?还不跪下!” 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孟姨娘吓得一哆嗦。 昭娇纹丝不动一脸平静,天子之怒她都敢顶回去,这点场面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母亲要打要罚,顶多也就三日,只要不死,出了这徐府大门,母亲少不得要落一个苛待庶出的恶名。” 邱氏一脸不可置信盯着昭娇。 “你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实话而已!” “你……” 邱氏气极反笑:“好得很,这死过一回就是不一样,倒是生了熊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拿家法来!” 孟姨娘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求饶:“夫人,都是妾身的不是,她刚在鬼门关走一趟,昏了头不清醒,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昭娇眼睑微垂,原来…天底下的娘也不都是冷血无情的。 上前一步弯身扶着孟姨娘慢声细语道:“母亲宽宏大量,不会怪罪的,姨娘,你们先出去,我跟母亲说几句话。” “……”孟姨娘吓得有些魂不守舍,女儿何时变得这样胆大了,天老爷,她怎能这样跟夫人说话? 气氛僵凝片刻,邱氏悠悠开口了。 “你们先出去吧!” 孟姨娘母子被请出去,门也轻轻带上了。 “有什么话,说吧!”邱氏仔细打量着昭娇,似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昭娇依旧从容,浅笑轻叹道:“我知道让我嫁去卢家,并非母亲的意思。” 邱氏眉目一动,神色复杂收回目光。 “从前怎么没发现,五丫头竟是个聪明的,既然知道让你嫁去卢家不是我的意思,你就该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怎么闹,都没用,三天后,你还是得嫁!” 昭娇笑了笑,没事人一般走近火盆伸手取暖:“那倒也未必,说不定过两天卢家就来退亲了。” “退亲?”邱氏一愣,一脸狐疑盯着昭娇,心里暗道,鬼门关走一趟,这五丫头倒像是脱胎换骨了。 “母亲,若是卢家这两日来退亲,您能顺势应下成全女儿吗?” 昭娇一脸笃定看向邱氏。 邱氏凝眉肃目,一双眼睛在昭娇身上打转,越看心里越慌。 “你…今儿出去做了什么?死丫头,我告诉你,可容不得你胡来!” “母亲别紧张,就出去逛了逛,哦对了,明儿女儿还得出去一趟,先跟母报备一声。”昭娇娇俏笑说。 “哪里都不许去!”邱氏眼皮子都开始跳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昭娇轻声一叹,耸了耸肩道:“这怕是不行,女儿今日答应夙王,明日去夙王府寻他的,若是母亲不许,那就请母亲差人去跟夙王说一声吧。” 她这算是狐假虎威吧,人在微末时,脸皮有何用? 虽说夙王在诸皇子中不算得势的,但是对徐家来说,那也是高不可攀的贵人。 “你……你…你说什么?”邱氏满目惊诧都结巴了。 “天色已晚,女儿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女儿告退。” 已经暖和多了,昭娇收回手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 邱氏反应过来急忙叫住昭娇。 昭娇停步背对着邱氏浅浅笑道:“母亲,爹一心仕途,却不该本末倒置剑走偏锋,您明知爹不对,又何须一味顺从,爹这个岁数,前途已是一目了然,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想让他给你挣个诰命怕是无望,母亲不妨多顾虑些大哥的前程。” 要想日后行事方便,就得先拿下这徐府,要拿下徐府,只要拿下邱氏即可! 阿爹,你等着昭儿给你讨公道,阿爹…… 第3章 渣渣爹 夙王府 殷夙默坐在火盆前,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饶有兴致的听着铃铛汇报。 “徐府庶女…” 铃铛点头,“是,自小胆小怯弱,不太爱说话,甚少出门,与外头没太多往来…所以徐小姐说的话,一时难以断定真假。” “胆小怯弱?”昭娇的面孔突然浮现在殷夙默脑海里。 这四个字多少有些不贴切。 铃铛也觉得可能是消息有误,“对了王爷,徐家小姐上吊这事倒是真的!” “?”殷夙默挑眉静候下文文。 “徐家呸不厚道,好好的一个女儿,逼着让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商贾当填房。” 铃铛撇嘴说着,这样看来,那徐小姐挺可怜的。 殷夙默眉头微皱。 “你方才说,她爹是谁来着?” “徐国栋,在御史台任职,官职五品。” “就是那个见谁都点头哈腰的御史中丞?” 殷夙默好像有点印象了。 “正是,王爷,属下还是觉得不妥,今日之事她若是说出去就麻烦了,反正她自己也想死,要不属下去把她…” 铃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忠勇侯府的旧事在皇家乃至朝堂依都是禁忌。 殷夙默淡淡撇了铃铛一眼。 “现在灭口是不是迟了?罢了,本王瞧着不像个傻的,回京都之前就听闻和昭在世的时候行事全凭喜好,颇为任性肆意…常在京都城闲逛,或许真是朋友,若是如此,倒也是个有义气的!” 朝野上下,今日除了他,也就这么一个弱女子敢去祭拜不是吗? “王爷,您说她明日会来吗?”不杀就不杀吧,王爷剜他做啥。 “来不来,明日不就知道了?”殷夙默笑得深邃。 总觉得她说登门是另有所图呢,有所图,那便会来吧… 索性日子无趣的很。 昭娇从邱氏屋里出来,一路上孟姨娘再三确认邱氏有没有为难她。 昭娇疲于应付,风雪中停步凝望。 “这桩婚事,你最终不还是点头应了?既知自己没能力护着,又何必说那些没用的话?” 孟姨娘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瞪眼望着昭娇,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徐云均在一旁咬牙握拳强忍泪水,小小少年郎,像是已经懂得了世间疾苦。 “我去求爹!” 丢下一句话,扭头就狂奔而去。 孟姨娘终于有了些反应,看着儿子去的方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原是我错了,是我没用,今日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你去求一求…”说着转身就要追上去。 “为什么?” 昭娇盯着孟姨娘问了句。 孟姨娘一时不懂,抹了抹泪对云香道:“天冷,你快带小姐回屋去,给她换身干爽的衣裳,我…我去求老爷!”说完也急匆匆去了。 昭娇看着跌跌撞撞而去的孟姨娘有些迷茫。 为什么呢?早就知道求也没用不是吗?何不干脆冷酷无情些?何必把他们自己弄得这般难受呢? 为什么不能像那个人一样呢? 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生下她,只是因为不得已罢了。 这样干脆的无情,多好… “小姐,雪下大了,咱们先回去吧。” 云香撑着伞走近些,想替主子当去些风雪。 “小姐,其实姨娘还是疼您的,您终究是她亲生的…” 亲生的? 昭娇突的一笑,抬头望着漫天飞雪阔步而去。 亲生的又如何? 亲生的还不是一样可以付之一炬? 孟姨娘和儿子没别的办法,只能跪在雪地里求一家之主的怜惜。 可若真有怜惜之情,又何来这桩婚事? “一个二个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好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的,她五丫头就和旁人不同?不就是年纪大些,那怎么了?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卢家家大业大,还能亏待她不成?放着好日子不知道过,偏生要闹?” 邱氏看着气得直拍桌子的夫君默默低头掩去眼中的失望。 除了仕途,他眼里还剩什么? “你也是,你这个主母怎么当的,就这么放任他们闹腾?传到卢家,卢家要怎么想?外人又怎么看?” 邱氏没想到这火能蔓延到她身上,当着下人的面,瞬间觉得没脸。 豁的起身,“那五丫头也是老爷的骨肉,她都寻死觅活了,妾身还能如何?老爷怎还编排起妾身来了,这门亲事,妾身当初就不赞同,外人不知,只当是我这个嫡母如何磋磨庶女呢。” 邱氏忍了很久了,说着眼眶也红了。 从前老爷哪会这样下她的脸,还不是因为她爹告老还乡不在朝用不着了。 她终于知道,爹当年为何看不上徐国栋了,都怪她自己昏了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如今我连说都说不得了,一个个的…”徐国栋气得心气都不顺了,跌坐椅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邱氏见状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这些年都忍了… “罢了,夫人怕是管家太久累了,来人啊,去一趟富顺,把老夫人请来,就不信我徐家连个规矩都立不起了!” 邱氏满目震惊看着徐国栋。 “老爷…这是何意?” 徐国栋避开邱氏的目光冷着脸道:“夫人既然管不好这个家,那就只能辛劳母亲费心了。” 邱氏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去,骨子里的几分骄傲不容许她低头去求,主要是心凉透了。 徐国栋当年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借着邱家之力在京都城站住了脚,而今邱老爷告老还乡了,邱氏在京都没了依仗,徐国栋的本性也就露出来了。 孟姨娘母子到底是白遭罪了。 “小姐,您快去看看姨娘和公子吧,听说昨夜他们在雪地里跪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昏过去老爷才让人将他们送回去,这会儿都发着烧说胡话了。” 翌日一大早,云香得了消息就冲进了屋。 昭娇眠浅,闻声顿时睁眼。 “跪了一个多时辰?”这么冷的天,一个孩子和一个妇人,徐国栋,真是好得很。 云香含泪点头。 昭娇一把掀开被子,任凉意侵袭,“为何这时候才说?” “老爷不让人过来传话,奴婢,奴婢也是才知道…” 昭娇瞬间怒目,这是用他们母子的命警告她,让她听话乖乖嫁人? 她要不要替徐娇娇弑父? 若是有必要,也未尝不可! 简单穿戴昭娇就急匆匆过去了。 就算是为了徐娇娇,她也做不到事不关己。 第4章 宫门口相迎 “夫人,五小姐过去了,着人去请了郎中,老爷他…”也太狠了,孟姨娘也就罢了,那六公子难道不是老爷的骨肉? 一夜未免,邱氏一脸憔悴倚床而坐。 “这是作孽啊,乳娘,我真是悔啊!” 乳娘康氏看着主子心疼不已,“夫人,您得振作,得赶紧想办法拦住老爷,那老夫人…”就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妇! 邱氏凄凄一笑:“罢了,他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昨儿正好借机说出来了,这事千万别让庭哥儿知道,让他安心在书院读书,府里若有事,就说我病了,让他们找老爷去。” 不管便是了! “夫人,这可使不得,这个家可是您辛辛苦苦操持起来的,哪能真不管,过两天府里还要办喜事…” 乳娘的话让邱氏突想起了昭娇的话。 “乳娘,你去下面吩咐一声,今日若是五丫头要出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还有~这两日要是卢家人登门,让人立刻告诉我!” 邱氏说完怔了一会儿讪讪一笑,她这是怎么了,这样荒诞的事她竟信了几分。 郎中请了,药也开了,趁着徐国栋还没下朝,昭娇也准备出门了,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倘若徐国栋真把她关起来,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都好生给我伺候着,我回来之前,姨娘和均哥儿若有个好歹,休怪我不客气,不信你们只管试试!” 昭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说话间抬手将刀直接插在了桌上,一时用力过猛,手都震麻了。 屋里下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直呼不敢。 得知昭娇所为,邱氏也惊魂不定,“怎的还动了刀子,天老爷哟…乳娘,这还是之前那五丫头吗?” 康氏听着也是后怕的很,“历经生死性情有变也…也正常,夫人,往后咱可得注意着些!”这也太吓人了! “唉!硬生生把个胆小的孩子逼成如今这般模样,乳娘,可让人暗中跟着了?” 不会真是去了王府吧,这丫头何时搭上了这样的贵人? 莫不是胡诌的? “让人跟着了,夫人怎知她今日要出门?” 邱氏颔首,“她昨日说的…” 且等等看吧! 半个时辰过去,派出去的人回话了,五小姐倒是没去夙王府,可她朝宫门去了。 “她要做什么?这可如何得了,就不该让她出门的,我怎么就魔障了…” 邱氏险些吓晕过去,想拦也来不及了,只能心急如焚的等信。 相比之下,跟着一起去的云香更煎熬。 “小姐,这地方不是咱们能来的,咱们快走吧!” 云香双腿发软都要急哭了。 “这地方怎么就来不得?宫门外十丈,寻常百姓皆可踏足,云香,你若就这点胆子,日后就去伺候姨娘吧,跟着我迟早吓死,你听好了,要继续跟着我,便要对我言听计从,任何时候都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更不能替我擅作主张,做不到,回府以后就不必伺候我了,现在好好想想,回府之前给我答复。” 宫门口,昭娇盈盈而立,风雪之中一身红格外招摇。 这一身红是她特地挑的,就是怕别人看不到她。 云香终于安静了,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就连手中的伞被昭娇取走都没反应过来。 昭娇撑着伞迎着风雪朝宫门走去,她等的人出来了。 昨儿在梧桐街听说了有关夙王的一些传闻,说他能回京都,是因为皇上做的一个梦…说夙王对朝堂政务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日下朝准是头几个出宫门的,就好比那不爱学习的学生盼着散学一样。 宫门口突然出现个女子,红衣白伞想不注意都难。 当她款款走向夙王时,文武官员纷纷顿足打量。 好热闹也是人的一种天性。 是她?! 望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女子,殷夙默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如芒刺背。 “见过王爷!昨儿说去寻您,知您尚未散朝,小女子便在这儿候着,王爷冷吗?快捂捂…” 昭娇笑盈盈将自己的手炉送上,还贴心的抬起手将伞移向殷夙默。 殷夙默迟疑了一瞬,随即温和一笑接了手炉和伞。 很好! 今日之后,他殷夙默又添一段风流韵事! “这么冷的天,在府上等着便是,走吧。” 这出戏,他接了。 “王爷稍等,家中现在无人管家,今天我出门时,我爹已上朝,还没来得及告知,正好下朝了,我跟爹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有意放大的音量引得看热闹的官员纷纷侧目。 这女子还是官门之女?谁家的? 都当众迎到宫门口了,这是好事将近? 也没听说啊… 殷夙默笑容越发深邃,握着伞柄的手却紧了紧。 倾身向前靠近几分,在昭教的耳边细声轻喃道:“利用本王,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 果然是查她过了,这是看出她想利用他解决婚事,商贾人家,再有钱也不敢招惹皇家皇子,而徐国栋又是个一心攀附权贵的,夙王和商贾,取舍一目了然。 昭娇不但没退,反而更进一步。 学着对方的样子踮起脚尖附耳轻道:“王爷在说什么,小女子不知。” 这一幕,给一群看客都看得面红耳赤了,纷纷挪开视线。 世风日下啊…… 倒要看看谁家女娘,当众与男子耳鬓厮磨,太不害臊了! 不待殷夙默回应,昭娇及时拉开距离朝他身后不远处一脸迷惑的徐国栋走去。 直到昭娇喊了声爹,徐国栋才敢确定。 “你…是五丫头?” 瞧瞧,这便宜爹当的,女儿都要出嫁了,当爹却见面不识。 昭娇颔首,笑不达眼底。 “爹,女儿与夙王有些事要说,昨夜忘记跟父亲说了。” 徐国栋被同僚们看得耳朵烧的慌,五丫头?夙王?这…这到底咋回事? “那女儿便去了。”昭娇款款转身。 眸光流转,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人,脚步微乱但很快调整过来。 而这细微末节却未曾逃过殷夙默的眼睛。 待昭娇走近,殷夙默突然朝人群喊了一嗓子。 “四哥!” 四皇子殷长离眉头一皱摇头上前。 “越发不成体统了,宫门之前…别太过了。”说着瞥了一眼昭娇接道:“今日是念昭郡主的生辰,皇姑姑府中难得设宴,别扫了她的兴致。” 昭娇身体微微一晃,殷夙默眼尖手快单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好,晚些时候我定过去。” 殷长离点了点头,临走前再次扫了昭娇一眼。 第5章 共白头的遗憾 梧桐街一趟,昭娇不但听得有关夙王的传闻,还听得一些杂言碎语。 据说长公主大义灭亲送走枕边人之后,独女和昭郡主因灵堂走水不幸葬身火海。 也是,总不能让世人知晓长公主殿下弑夫又杀女,毕竟,虎毒尚不食子! 还听说长公主悲伤过度生了一场大病。 病好之后搬回了公主府,认了一个义女,赐名念昭,被皇上封为郡主。 传闻,此女与和昭郡主长得很像,性子天真率性,十分讨长公主喜欢,亲自教她琴棋书画,日日带在身边舍不得离眼… 亲自教导,日日不离… 还真想见识见识啊。 “你是打算一直这样走下去?” 昭娇后知后觉,回首凝望,她竟和夙王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宫门都快看不见了。 昭娇,冷静些,这样可不行啊! 再抬头,脸上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可惜了…” “愿闻其详。”殷夙默挑了挑眉。 徐家庶女?越发有意思了。 “可惜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都没能和王爷共白头。”昭娇抬眸看着她亲手递给殷夙默的伞。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殷夙默跟随抬头,随即松了撑伞的手,嘴角含笑,星眸如月,伞飘然而落。 “早说,本王这手都举酸了。” “王爷昨儿想听的事,今日还想听吗?”她不擅说书,未必讲得好。 顺着昭娇的目光看去,是一家颇为僻静的茶楼。 “冬日煮茶赏雪听故事,别有一番意境,此处不错。” 殷夙默说着率先转身大步朝前。 站在原地看着殷夙默的背影,昭娇幽幽一叹,“穿朝服都这般好看的人,头一回见。” “是吗?有多好看?” 走在前头的人突然扭头。 昭娇尴尬回以一笑,心里暗暗嘀咕,这人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听到了。 收敛心神跟上,“在马车里等着,不必跟进去。” “是!” 这一次,云香不再多话。 “这家茶楼不错,可惜生意好似不太好。” 二楼雅间,开窗便是这京都城唯一的一个城中湖,寒冬之下湖面雾气腾腾,雪花洋洋洒洒煞是好看。 昭娇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儿的茶比寻常茶楼贵了数倍,有这样的生意已是难得了,王爷,方才是您说进来的,待会儿结账,我可付不起银子。” 这话虽说有些煞风景,但关乎银钱还是说清楚的好。 她来自家茶楼喝茶还得自己掏银子,不合适。 铃铛一旁直翻白眼。 他家王爷还能让女子结账不成?瞧不起谁? 殷夙默含笑端着茶抿了一口,“这么贵还能开下去,的确有它的道理,听闻你过两日要出嫁?” 不避讳告诉她,他的确查过她。 “可能吧!” 昭娇不置可否,生意人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估摸着,这会儿卢家已经听得风声了。 殷夙默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姿态随意中带着几分慵懒。 “利用本王,你胆子倒是不小。” “不敢!”低首催眉。 殷夙默始终挂着笑,抬头看向昭娇的目光越发深幽。 “你以为仗着几分小聪明,捏着本王的把柄便能在本王面前肆无忌惮为所谓为?” 话音刚落,铃铛的剑已经落在了昭娇的肩上。 昭娇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王爷若是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您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小女子手中,玩笑了。” 殷夙墨一个眼神,铃铛的剑便收了回去。 剑抵喉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的女子,满京能有几个? “说吧,你与和昭何时认识的?” 殷夙墨放下茶盏调整坐姿,抬腿后仰,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撑着头,说不出的慵懒随意。 昭娇也调整姿态,靠椅撑头放软身子。 “我与她啊,年幼便认识了,听着是不是不可思议?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和昭郡主,被她阿爹捧在手心时若珍宝,我呢,一个出身寒微的庶女罢了,王爷今日也瞧着了,我那阿爹,连我的容貌都记不大清…五岁那年的上元节我第一次出府,机缘巧合遇上郡主,她被忠勇侯抱在怀里,见我盯着她手里的画糖流口水…后来,她常偷偷从我家后院狗洞爬进来找我玩,每次都给我带不一样的点心,都是我平日见都见不到的东西…那荷花酥的味道,我至今记得……” 假亦真来真亦假,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 “听着的确不可思议,说说看,你眼里,她是怎样一个人…” 殷夙默一脸兴致,好像真感兴趣一般。 “她啊,她看着坚强,可她娘不肯抱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偷偷躲起来哭,她其实从来都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更不想留在京都,她不喜欢那些所谓的规矩,她喜欢骑马射猎,她不喜欢女则女训,她不喜欢莲步轻移,她不喜欢满头朱钗,可那些不喜欢,为了她娘的一个笑容,她都乖乖的学了…她还特别怕黑…她也曾为一人心动,可终究是错付…” 昭娇就像絮叨一般缓缓说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些斑驳的记忆,说的都是她自己,又岂会有破绽? 昭娇停了许久,屋里依旧安静。 “让她心动的那个人是四皇子离亲王吗?” 众皇子中,唯一被封为亲王的皇子,亦是太子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殷夙墨打破沉默,看昭娇的目光变了又变,他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姑且信了几分。 昭娇迎着殷夙墨的点头,“是!” 说了这么多,他单单问这事,看来,世人都喜风月八卦之事,不过,这也正中下怀。 “那错付又是从何说起?” 殷夙墨一副专心八卦的样子。 昭娇低眉把玩着袖边:“忠勇侯府出事那天,正好是她的及笄礼,我其实也去了,徐家不在受邀之列,她让丫头悄悄将我带进府安置在她的闺房里,她说,要单独跟我一起过生辰…侯府出事时,我在屋里听得她在院中和离王争吵,那会儿离王还没封亲王,外面很吵,我听得模糊,只隐约听到她哭着求离王去给忠勇侯作证,说他明明知道什么事之类的…院子里突然来了好多宫卫…危机之时她还不忘命人将我趁乱送出了府……” 似是而非,真真假假,就看夙王信不信了。 她要唱的戏,暂且还没想好让夙王扮演什么角色,眼下只是为了解决婚事罢了。 若有别的收获,那都是无心插柳了。 第6章 故人 昭娇走时,顺手在茶楼柜台敲了几下。 她走出茶楼时,有一道人影跟了上去。 雅间里,殷夙墨继续喝着茶赏着景。 “王爷,属下这就去查。”铃铛眼里有活。 听着不像是假话,但还是得查。 “真真假假,不必查了,让人盯着便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倒是让本王都有些看不透,长公主府的生辰宴应该开席了,迟到总比不去好,走吧。” “王爷,她利用您,就这么算了?”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就当本王难得发善心吧。” 嫁给一个老头,的确是可惜,徐国栋这个爹当的真不怎么地。 自昭娇在宫门口说了那番话后,云香乖觉了很多。 “你怕我?” 马车里,昭娇打量了云香一眼,心里暗叹,她好像吓着这丫头了。 “奴婢没有!小姐说得对,但奴婢绝对没有不敬小姐,奴婢…” 昭娇挑眉,是个受教的小丫头,不算太笨啊!如此,她也愿意多说两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从前不太一样?云香,我是死过一回的人,若是还和从前一样胆小怯弱,结局只能是再死一次,劫后余生,总会活得不同些你说对吗?” 云香是懂非懂点着头。 昭娇也不往深了说,只问道:“那你可想好了?还跟着我?” 云香这会儿听懂了,急忙点头。 “奴婢一辈子伺候小姐!”小姐可能忘了,她刚入府的时候不会做事差点被秋姨娘打死,是小姐心善救了她… 昭娇微微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挑开车帘看了看吩咐道:“前面有家果子铺,让车夫靠边停,别挡了别人的道,你去买点甜果子,均哥儿和姨娘吃药苦,再让车夫去前头帮着买些笔墨纸砚…” “是!” 云香听话照办。 马车停稳,云香和车夫各自去采买,一个人影出现在马车旁。 马车停的位置刚好,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马车另一边站着个人。 对方试探性的在马车车窗旁敲了几下。 昭娇立刻在马车里回应了几下。 “敢问小姐是何人?” 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戴着斗笠让人瞧不清楚,但是透过缝隙,昭娇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尽管对方已经面目全非,可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马车里,昭娇闭目轻道:“絮柳,是你吗?” 马车外的人身体一僵,克制不住掀起了车窗,看清昭娇的脸,满眼的期盼瞬间变成了失落。 “打搅了。” 车窗放下的瞬间,昭娇抬手挡住,含泪带笑望着对方,“絮柳,是你吗?”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变成了这幅狰狞的模样。 “你…” 对方猛的抬头,目光在昭娇脸上来回打量。 “是我,我回来了!” 对方瞳孔微缩,呼吸声变得很重,人也微微颤抖着。 “你是…” 要说的话难以成句,小心翼翼望着,就像是怕梦碎了一样。 “是烧伤的吗?那场火很大吧,我去看过了,那么大一座府邸,烧成了废墟,得多大的火啊…” 昭娇满眼泪光望着对方,今日在茶楼哪一眼,她差点不敢认了。 她都死了,他怎么还守在那儿?是不是傻,万一被那人知道,他焉能活着。 “…郡主?” 絮柳的声音是颤抖的,他不敢相信,可埋在心里两年的称呼却下意识的冒了出来。 昭娇艰难点头! 絮柳,她的贴身侍卫,真的是他! “…郡主?你是郡主…你还活着?!你怎么…” 絮柳已是泪流满面,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为何他会轻易相信? “一言难尽,此地不宜久留,你明日想办法到徐府来一趟,我现在是徐府五小姐。” 此地不宜多说,昭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强忍着情绪轻声安抚对方。 云香刚巧买了果子上马车。 絮柳忙拉下斗笠闪身进了人群。 没多会儿车夫也回来了,马车缓缓朝着徐府驶去。 云香发现昭娇脸上有泪痕,没多问,只默默递上帕子,只当小姐又伤心了。 一路无言。 回到徐府的时候,卢家的人刚进去不久。 昭娇刚下马车,等在门口的康氏立刻迎了上去。 “五小姐,夫人特意让奴婢过来给您带句话。” 康氏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昭娇。 “母亲说什么?”昭娇温顺的问着。 “夫人说,五小姐是个好的,她这个当母亲的也盼着你嫁的好,与卢家的婚事确非良缘,奈何此事她也做不得主,先前她也是听吩咐操办,好在五小姐自个儿有本事…这是夫人的一点绵薄之力!” 康氏说完拿出几张银票塞入昭娇手中。 昭娇有些诧异,银票?…这时候特意让康氏亲自等着送给她,该是有大用了! “多谢母亲,康妈妈,听说母亲身体不适,可要紧?” 康氏低头叹道:“郎中说是操劳的,恐怕得好生养一段时间,好在老爷一大早就差人去请老夫人了,以后府里有老夫人操持,夫人也能轻松些,五小姐,老爷吩咐了,让您回来即刻去见他,可别耽搁了,快去吧!” 昭娇不客气收了银票,颔首轻道:“我这就去,回头我再去看母亲!” 说完朝大堂走去,心里暗暗想着康氏的话,这是告诉她,徐国栋不让邱氏管家了? 小小一个徐府,竟也这么多的事! 到了大堂外,昭娇就听得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徐大人,你家的女儿我们卢家是万万不敢高攀了,五小姐的更贴给您送回来了,还请徐大人将那五千两的聘礼如数归还!” “婚事怎么说做作罢就作罢呢?等那丫头回来,本官先问问清楚怎么回事,一定给卢家一个交代!” “大可不必,我家老爷说了,卢家门庭低,这门婚事确实不般配,徐大人只要归还聘礼,此事就两清了!” 昭娇终于知道邱氏为何让人给她送银票来了。 看着徐国栋一脸窘迫之相,再想着邱氏送来的银票,昭娇真是无力吐槽。 徐国栋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不对,他就不是个东西! 这是卖女儿啊!女儿还没出门银子就花没了? 五千两!他可真行啊! “徐大人,你也不想闹的太难看吧,便是对搏公堂,此事也是你徐家理亏,真闹的难看,有损徐大人的官声就不好了……” “五千两还给你们,从此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昭娇懒得再听下去,迈过门槛手握银票走了进去。 见着昭娇,卢家来退亲的一行人愣住了! 她一个女娘竟然敢出来说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还自己出来了?等等,这位就是五小姐? “放肆,还不快下去!” 丢人啊!徐国栋铁青着脸吼着,眼睛却忍不住往昭娇手上看。 第7章 对自己够狠 眼巴巴看着卢家人拿走银票,徐国栋瞬间发作,抬手就朝昭娇脸上甩。 昭娇眼疾手快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奈何力量悬殊,最终还是挨了一下。 火辣辣的刺痛。 昭娇想也没想,抬手一耳光回了过去,随即拔下发簪抵在自己脖子上。 这一耳光打的在场的下人都蒙了,五小姐打~打了老爷? “你…你…你个畜生,大逆不道…你…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徐国栋一脸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怒吼着。 “谁敢动下试试!” 昭娇手一动,脖子立刻见了血。 刚要动手的几个家丁瞬间吓得不敢动弹了。 “徐国栋,你今儿敢动我,我就敢再死一次,但是这一次,我必定拉着你陪葬,不信你就试试!” 昭娇也不想这样,怪疼的,奈何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以命相搏。 “你……你要做什么?” 昭娇这般不怕死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把徐国栋唬住了。 昭娇也顺势转圜适当调整语气,这徐家,她暂时还得呆着。 “女儿不想做什么,只想请爹放女儿一条生路,若是爹非要逼我,那女儿只能与爹同归于尽,女儿若有个好歹,夙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都利用了,不在乎多几次! “…你这死丫头怎么认识夙王的?你…你和夙王到底什么关系,快把发簪丢了,一个姑娘家,气性怎样就这么大,你做错了事,当爹的打骂几句怎么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还有那五千两!你哪来的?” 听得夙王二字,徐国栋瞬间变脸,态度明显转变,刚才只顾着心疼那五千两,一时把这事忘了! 昭娇知道这招管用,也不再为难自己,缓缓松手收了发簪。 “说来都是机缘巧合,女儿…” 张口就来,从前看了许多话本子,这会儿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宫门口,昭娇和夙王亲昵的一幕徐国栋可是亲眼所见,这会儿昭娇胡诌几句他便信了。 刚才的狠劲儿瞬间荡然无存,笑着去拉昭娇的手,昭娇只觉得恶心直接避开了。 徐国栋也不觉得尴尬,厚颜无耻道:“五丫头,你说这事闹的,你既与夙王…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你既有更好的姻缘,当爹的还能拦着?你说清楚就是,非得寻死觅活做什么…这么说,刚才那五千两是夙王给你的?” “女儿…毕竟是女儿家,王爷又没说要娶要纳的,也可能人家只是把女儿当知己,王爷给我银票,估摸着也就是怜惜女儿,知女儿不想嫁…” 康氏给银票的时候,昭娇留意到除了云香周围并没人看到,说明邱氏不想让徐国栋知道,也算是冒险帮她了,她总不能忘恩负义,干脆顺口将银票的事推到夙王身上,如此徐国栋也就不会再去查银票的事,顺便吓吓这徐国栋。 徐国栋一听果然脸色不好。 “五丫头…是王爷主动给的你银票?” “对啊,女儿开始也不知道王爷为何非要给我这五千两,女儿原本也不想要的,是王爷硬塞的,还说会用得上…爹,五千两聘礼到底怎也回事啊?难道王爷早就知道卢家会来退亲?爹,那五千两聘礼呢?” 徐国栋心里突突的跳,夙王如何知道此事?这可如何是好! “爹?” “啊…此事…此事一言难尽,婚事已经作罢,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先去看看你姨娘和弟弟,省的他们还操心这事…对了,夙王那边可不能怠慢啦…回头爹再跟你好好聊聊,去吧!” “爹,五千两数目可不小,女儿觉着还是得还给王爷,女儿不想让王爷看轻,若是传出去还叫人乱想,到时候别人怎么看咱们徐家,怎么看爹…犯不着,爹,回头您把五千两给我,我去还给王爷,女儿先告退了。” 昭娇说完行礼告退,徐国栋一脸猪肝色,哑口无言看着昭娇离开。 五千两… 他早就花出去了,太后要选三位臣女进宫陪侍,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上下打点才让三女儿徐倩影有了入宫候选的机会,他亏欠影儿她们娘俩太多,这些年,一直是她们娘俩在老家照料老母亲… 打点需要大把银子,邱氏的手太紧,若知道是给她们娘俩花的更不会给,哼,邱氏那个妒妇,巴不得影儿她们母女再也不回来才好!要不是因为银子他我不会想着把五丫头嫁去卢家… 谁知道这五丫头有些等本事勾搭上了夙王… 徐国栋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官场多了条路,忧的是那五千两… 邱氏掌家多年,即便徐国栋叮嘱了不准嚼舌根,可这府里发生的事她还是第一时间知晓了。 “她当真打了老爷一巴掌?” 邱氏一脸不可置信。 康氏也吓够呛,“应该是真的!听说她拿发簪威胁老爷,把脖子都扎出血了愣是眼都没眨一下。” “…乳娘,日后真要对五丫头刮目相看了,她这一趟罪算是没白遭,脱胎换骨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夙王?这事怎么听怎么玄乎,要不是在宫门口那么多人看着,我都不敢信!” 邱氏一顿感慨。 “谁说不是…夫人,那可是五千两的,您倒是不心疼。” “怎么不心疼,可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舍不得也得赌一把,老爷早就盘算着接老太太和秋姨娘母女回来,那个三丫头和秋姨娘一个德性,如果她真的进了宫合了太后眼缘,以后这个家还有我立足之地吗?我是我帮五丫头一把,让她进了动,她得了眼缘,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老爷能让五小姐去吗?他前前后后打点不就是为了三小姐…”老爷仔细他瞒得好,其实夫人一早就知道了。 邱氏冷笑,“宫里给的是徐家一入宫待选的名额,可没指名是哪一个!若是从前的五丫头,我也不会琢磨这事,可现在的五丫头不一样,这事不急!容我琢磨琢磨具体怎样做。” 昭娇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徐家竟然这么多弯弯绕绕。 相比之下,孟姨娘倒是个单纯的了。 得知女儿的婚事退了,高兴得病都好了一半。 “太好了…老爷到底还是不忍心的,都怪我,我若是早些去求,你也不用…” 孟姨娘的话让昭娇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8章 柳絮来了 婚事退了,猛姨娘和徐云均也见着好转了。 昭娇也能专心做其他事了。 正所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昭娇没想到她去跟邱氏道谢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进宫?” 邱氏竟然问她愿不愿意进宫陪侍太后! “正是,五丫头,你可知道,为何让你嫁去卢家吗?” 邱氏目光炯炯看着昭娇。 昭娇心中惊诧,这事和进宫有什么关联? 面上几分委屈道:“可是为了那五千两?母亲,爹是缺银子吗?” 邱氏靠着床拉着昭娇的手语重心长道:“委屈你这丫头了,哎!这事我也才知道不久,本不欲与你说,可你爹他实在是…五丫头,你可知道你爹要接你祖母和秋姨娘她们回来的事?” 祖母、秋姨娘? 徐娇娇的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三个人,七年前被邱氏借事将他们赶去了老家富顺。 当初邱氏能顺利将人赶走,那是因为徐国栋还得仰仗邱家,而今徐国栋要将人接回,恐怕邱氏自知拦不住,所以想利用她做什么? 试探应了句:“女儿也…听了一耳朵,爹要接她们回来?此事…与我和卢家的婚事有关系吗?” 记忆中,那几个都不是善茬,来了势必多些麻烦。 邱氏作势轻叹,“已经差人去接了,过两天就该到了,这事儿,你爹怕是早就盘算上了,最近宫里传了消息出来,太后要选三位臣女入宫陪侍,被选上的可与公主们一同上课,这天大的好事,你爹第一个就想到了倩姐儿,他让你嫁去卢家,就是想要银子打点此事…” 原来如此!! 徐国栋真是可以啊!为了一个女儿卖了另一个女儿。 昭娇脸上的怒意不加掩饰。 “母亲,爹是不是已经打点好了?” 狗急了还咬人,昭娇的怒意邱氏并不意外。 “没错,老爷用卢家给的五千两争取到了一个入宫候选的名额,五丫头,此事我之前并不知道,所以他一开始问我要银子我没给,早知道他为了三丫头把你往火坑里推我…” 邱氏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怪母亲!”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还好现在婚事解决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些,五丫头,我想让你顶着徐家这个名额入宫,也是为了徐家,为了……。” “母亲,我要入宫,还请母亲替女儿安排!女儿将来一定好好报答母亲。” 她都不需要邱氏给她这些理由,她若知道此事,也会想尽办法占了这个名额。 昭娇说着就要跪下。 邱氏一把拉住。 “快别这般,你既愿意,那你听从母亲安排就是,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只是觉着,若徐家要送一个女儿入宫,你比那倩姐儿合适,你懂事乖巧,倩姐儿可是秋姨娘一手教出来的,我实在是不放心…倘若她到宫里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到时候害的可不止是她啊…你爹糊涂,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都被连累了。” “全凭母亲安排!” 昭娇红着眼眶低头说着。 “好,好!你安心等信。” 邱氏连忙安抚。 昭娇没有久留,与邱氏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昭娇有意放慢脚步,一路吹着冷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些。 “小姐,夫人没为难您吧?” 云香见着主子情绪不对,忍不住小声问了句,方才夫人让她们都出去了,也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 昭娇摇头,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自己的小屋外。 “云香,我不太放心均哥儿,今夜你去他那边看这些,有事随时过来找我,我这儿暂时不必伺候。” 云香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昭娇今日说的话,赶紧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是,奴婢这就过去,小姐好生休息。” 昭娇点头,看着云香走远这才上前推开了小屋的门。 一把剑落在她的身前。 昭娇突的一笑,这是第二回了,重生之后第二回被人用剑指着。 “你到底是谁?” 昭娇缓缓扭头循声而望,黑暗中,眸光璀璨。 “柳絮,你来了。” 就知道他今夜一定会来。 “你……” 听得熟悉的称呼,柳絮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你六岁时,被带进侯府,爹见你是块习武的材料,就让人暗中训你,后来你成了我的贴身侍卫,你这个闷葫芦,无趣的很,所以我总爱逗你,有一次你随我去狩猎,我假装受伤,你急得都哭了…” 剑掉落在地,柳絮满眼含泪弯下双膝。 “…郡主!” 柳絮终于敢确定了,即便她容貌变了,声音变了,身份变了…… 她说的这些事,很多都只有他个郡主知道,让人即便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她就是郡主!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还能活过来真好啊… 昭娇扶着柳絮的胳膊让他起来,眼眶早就湿了。 “郡主!!” 柳絮哽咽唤着,抬头再三确认。 “是我!” “奴才该死,奴才没保护好郡主…” 对柳絮来说,只要郡主活着,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 “不说这个,你先起来,我们都活着就好,起来!” 屋里亮了烛火,昭娇看着柳絮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只增不减。 “好好的一张脸…” 柳絮含泪摇头,看出了昭娇眼里的心疼,急忙解释:“不疼了,奴才也习惯了,郡主,当年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害你,你又怎么变成…” “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我先回哪一个?总之一言难尽,回头再告诉你,你先简单跟我说说我死后发生的事,。” 她现在急需了解一些情况。 柳絮点头,将她死后这两年的事都细细说了,特别是与皇家有关与长公主殷翎有关的。 昭娇认真听着不曾打断。 眨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郡主,这两年,大概就是这些事了,郡主,风家军被朝廷分化了,称号也被撤了,要不要奴才暗中联络?” “暂时不用,不着急…” 很多事没弄清楚之前,绝不能冒然而动。 当初他们能那么顺利陷害她爹,有可能他爹身边或是风家军中出了叛徒! “那奴才需要做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过些天,我要入宫,你等我消息便是。” “奴才陪您一起去!”刀山火海,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郡主一个人面对。 昭娇无奈一笑,“你以为我入宫去干嘛?我是…” 昭娇简单解释了一下,柳絮还是觉得危险。 “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我听说,长公主收了个养女?取名~叫念昭?你可知道一些?” 还是忍不住问了。 听得这事,柳絮明显情绪不对,当即变脸,怒道:“别提她,郡主可知她是谁?” 第9章 不必痛苦 风玉儿…… 传闻中与她生得几分相似的人竟然是她! 昭娇做梦也没想到。 “你找过她吗?她可知道你活着?” 柳絮摇头,怒气冲冲道:“奴才才不会去找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当初小姐对她多好啊,可她呢?在郡主出事之后顶着和郡主有几分相似的脸讨好那些人,还当了什么郡主…” “我想见见她!” 昭娇双手握拳,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是她! 她视她如亲妹妹! “郡主…还是别见了,其实奴才…偷偷去找过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奴才原先也以为她是迫不得已,是另有所图,还担心她,结果却发现是奴才想多了,奴才亲眼看到她仗势欺人耍威风,还看到她…” 柳絮说着停顿了下来。 “还看到了什么?” 柳絮不欲说,昭娇却想听听。 柳絮气道:“奴才看到她…与离亲王亲亲我我!郡主,她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您见着生气,不值当!” 昭娇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知人知面不知心,爹曾提点过我,他说风玉儿心思太重,不宜深交,可我却觉得她率真有意思,觉得她再心思重也不会用在我身上,因为她也姓风,她爹也是风家军的一员~” “不怪郡主,有些人就是狼心狗肺…” “罢了,人家只是有本事!”风玉儿能让那个眼里只有皇权的长公主认她当女儿,给她独一份的宠爱,那是她的手段和本事,至于离亲王,在他明哲保身时就已经是陌路了,一个薄情寡义,一个忘恩负义,般配! “不说她了,柳絮,两年前我出事那天,我不是让你去济州联络风家军吗,你怎么又折回来,还被烧成这样…” 柳絮一脸诧异:“不是郡主让我回来的吗?” “你说清楚!” 昭娇脸色一变。 柳絮也反应过来了,正色急道:“您当时让奴才悄悄去济州,奴才才出城没多久就收到您的飞鸽传书,让奴才速速回去救您,奴才收到消息拼命往回赶,等奴才赶到时侯府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对了,当时风玉儿也在,她在外面哭着喊人救火,她还跟奴才说郡主在里面,奴才当时就冲进去了…可火势太大,奴才还没找到郡主就被烟尘呛晕了,醒来就在茶楼,是段老爹救的我,他也是收到消息赶去救小姐的…” “我没有给你飞鸽传书,没有让你回来救我!” 昭娇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发寒。 柳絮急了,“可书信上的字迹还有暗章…” “你忘了,我爹谋反不也是吗,密信上字迹暗章齐全…就连我爹自己都分辨不出,他们处心积虑骗你回来,一是为了阻止你去济州给风家军通风报信,二是要你的命,时间掐算的刚刚好,你知我在火海里,必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救我,还有段老爹…” 昭娇轻轻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 柳絮听懂了,就是不敢相信,“…火不是意外,是谁,是谁害郡主?” “长公主…殷翎!” 昭娇给出答案,讥讽自嘲接道:“不敢相信对吗?” “为什么!” 柳絮一个劲摇头不忍看昭娇,为什么?郡主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她怎么能…… “我也问过她为什么…你知她怎么说?她说生我是逼不得已,杀我是势在必行…柳絮,我这一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那种蚀心之痛,永生难忘! “我去杀了她…” 柳絮心疼到无以复加。 “不,我要她活着,我要她亲眼看着她在意的一切都毁在我手里!” “不管郡主要做什么,奴才誓死追随。” 昭娇颔首,屋里沉默了一阵,昭娇平复情绪开口:“…我的事,暂时别跟任何人说,段老爹那边也先不说,等我找机会亲自去见他,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你在徐府附近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盘下来,方便联系。” “好,奴才明日去办!” 送走柳絮,昭娇一夜未眠。 第二日,柳絮就盘下了一家果子铺,正对着徐府后门。 这两日徐府相对安静,邱氏‘卧病’在床,孟姨娘又没管过家,为了迎接老夫人和秋姨娘,徐国栋只得亲自操持,招呼人打扫庭院,采买,也没去找昭娇,主要是怕昭娇要那五千两! 太后选陪侍的事柳絮也打听清楚了,日子就定在冬月十五,正好是太后生辰。 “冬月十五~也就是两日后,今日宫里的旨意应该就到了,邱氏能否换掉名字我也没底,柳絮,你去盯着宫里出来放旨的人,无论如何要确保我的名字在名单上!” “是,奴才一定办妥!” “小心些,那我先回了。” 昭娇从果子铺出来,手里拎着两包蜜果,从后门进去后直接去了孟姨娘处。 人还没到就听下人喊着老夫人她们到了,老爷让大家去迎。 好大的阵仗! 昭娇不加理会继续往孟姨娘小院里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脸憔悴得孟姨娘已经穿戴整齐被人扶着出来。 “姨娘身体不适,吹不得冷风你们不知道吗?还不扶着进去?” 昭娇一句话,荷花立刻停步看向孟姨娘。 “娇娇,你祖母她们到了,你爹让大家伙去迎一迎,你也跟我一道去吧,均哥儿起不来,回头…” “谁都不用去,老太太年纪大了,姨娘病着,别过了病气给老人家,请安不急一时,爹和老太太不会怪罪的,进去吧!” 昭娇说完直接朝屋里去,孟姨娘一脸茫然,荷花思忖片刻,扶着人转身就往屋里去。 云香也没做声,自从知道秋姨娘她们要回来她就一直魂不守舍。 “娇娇,我没事的,已经好多了,不去不合适…” 孟姨娘小心翼翼看着昭娇,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你们都出去,云香,你去外头守着,有人来喊就说姨娘和均哥儿病没好,我不让去。” “是!”云香细声应着没有多问,昭娇突然有点喜欢这丫头了。 荷花有些担心,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做声。 “姨娘,坐下烤火。” “娇娇…我知道你生你爹的气,可婚事最后不是…” “姨娘,有些话我想着还是要跟姨娘说说,人还是要活得明白些……姨娘可知他为何将我嫁去卢家?均哥儿一到三岁时几次莫名其妙病倒差点没命你又知道是为何?” 第10章 入宫名额定了 泥菩萨尚有三分气性。 当孟姨娘知道徐国栋嫁女儿是为了五千两,儿子小时几次差点命丧黄泉是秋姨娘有意为之,且老夫人和徐国栋都知道此事时,孟姨娘瞬间崩溃。 “我知道姨娘一时难以相信,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五千两银子把我卖去卢家是我亲耳听到…” “别说了,他们…他们丧尽天良啊…” 孟姨娘跌坐椅上哭成泪人,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是她没用! 昭娇也不会宽慰人,干脆任由孟姨娘哭个痛快! 就算是为了徐娇娇,她也不能对这孟姨娘和均哥儿袖手旁观。 孟姨娘正哭着,荷花推门进来传话:“姨娘,五小姐,老爷又让人来催了,让去给老夫人请安,好像…是发了火,说只要没死就…过去!” “去什么去,不去!” 孟姨娘脸上还挂着泪,头一回忤逆徐国栋,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要跟人拼命似的,把荷花都吓得不敢吱声了! 昭娇见状起身,“姨娘好生休息,不必理会。”还有几分气性就好,就还有救。 “我要去问问他,问问他为何这样冷血无情,你和均哥儿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这么偏心。” 孟姨娘脸上还挂着泪,明明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却突然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坚韧,这是之前昭娇在她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都说女子为母则刚,这便是吧… 只是这时候过去恐怕讨不到好,昭娇拉住对方劝道:“现在去找他们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咱们心里记着就好,回头讨回来就是,姨娘且安心等着,对了,母亲说了,均哥儿去无涯书院的事是她答应的,她既答应了就会做数,让人好生照料均哥儿,等他病好利索,开春就可去无涯书院读书了。” “可是真的?是夫人说的?” 孟姨娘总算停止落泪了,眼里也有了些光亮,在她心里,儿子将来有出息,她和女儿就有了依靠。 “母亲亲口说的,安心吧,我去看看均哥儿!”旨意应该快到个吧,有柳絮在,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孟姨娘算是听进去了,“…我和你一起去看均哥儿。” 这边大堂里,徐国栋得脸色十分难看,老夫人也是一脸委屈。 “娘,看来咱们回来的不是时候,一个二个都病了…” 秋姨娘一身素衣,声音轻轻柔柔的,生的其实没孟姨娘好看,但是眉眼睛间有一股子魅劲儿。 这话等于是火上浇油,徐国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天了一个个,来人,抬也给我抬来!” “爹,不可!” 一直陪在老夫人身旁的徐倩影开口了。 身段容貌气质,都比秋姨娘更胜一筹,看着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但仔细看,那眉宇之间暗藏的几分媚态倒是和秋姨娘如出一辙。 “爹,母亲和孟姨娘既病了,该是我们去看她们才是,若是强行请他们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一来就搓磨晚辈,那就不好了。” 秋姨娘一听,心思一转立刻起身,委屈道:“是妾身说错话了,妾身不是那意思,只是觉得娘是长辈…该是我去拜见夫人的,老爷,妾身这就过去。” “不必!她既病了,就不必打扰了,让她安心养病就是,娘来的正好,这府里是该立立规矩了。” 徐国栋说完看向徐倩影。 “还是倩姐儿懂事,快过来,爹瞧瞧,许久不见,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徐国栋越看越是欢喜。 “老爷,哪有您这样夸自家女儿的。”秋姨娘娇嗔了一句。 “有什么夸不得,倩儿这孩子就是千好万好,对了国栋,你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吗?” 老夫人这话让秋姨娘和徐倩影都竖起了耳朵。 徐国栋一脸骄傲,拉着徐倩影的手上下打量。 “好孩子,事儿你都知道了吧,入了宫,可得仔细小心,你娘信中说,你在富顺很是刻苦用功,琴棋书画都不曾落下…” 话音未落,就听得吓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秋姨娘母女喜出望外。 这就来了? 徐国栋也是满面红光去迎。 不过是来传个话送个册子,不是来送圣旨的,就两个宫人,可即便如此,徐国栋也是格外隆重迎着。 收了册子打赏了宫人,一家人欢欢喜喜。 “倩儿啊,祖母一早就说过,你是个有造化的,可得把握住机会,若是能入选,将来就不愁了。” “老爷,妾身就知道,您一直记挂着我们娘两,妾身…” 秋姨娘说着就红了眼眶,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爹放心,女儿一定好好表现,不枉您费这一番心思。” 徐倩影也是藏不住的欢喜,心中暗道,她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我就是掐算着日子让你们回来的,送来的正是时候…” 徐国栋也是满面笑容,说着就打开册子,随即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可置信低头再次细看。 “怎么…会…弄错了,弄错了!” 徐国栋直呼弄错了。 徐倩影忙接过册子去看。 这一看当场一脸煞白。 “咋了这是?” 秋姨娘赶紧抢了去看,这一看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怎么是五丫头?老爷,您不是说要让倩姐儿入宫吗?怎么变成了五丫头?是不是上头弄错了,你您快想办法让改回来啊。” 老夫人一听也坐不住了,“咋回事?啥五丫头?” “祖母!!” 徐倩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往老夫人怀里扑。 “我去问问咋回事!一定是五丫头找了夙王,一定是…” 徐国栋反应过来,拿着册子气冲冲就去找昭娇。 秋姨娘忙拉着徐倩影一起跟了过去,老夫人见状也气呼呼跟去了。 “五丫头,你给我出来!” 才到院门口,徐国栋就大声招呼着。 听的动静,孟姨娘心肝一颤,下意识护在昭娇身前。 “没事!”昭娇一脸从容。 该是宫里的旨意来了,看来事情办成了,就是不知是邱氏的功劳还是柳絮的本事。 门被推开,徐国栋一脸怒容。 “五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让夙王改的?你都榜上了夙王,还抢你三姐的名额做什么?” 这张口就来的,不问就认定了。 昭娇捡起甩到她身上的册子看了看。 看到自己的名字安心一笑,合上册子脸瞬间又冷了下来。 “爹慎言,这可是宫中内务府下来的名册,我何等何能?再说,爹把夙王当什么了,夙王乃堂堂皇子,能被我一个小小女子左右?” 第11章 找她算账? “你还狡辩,若不是你让夙王干的,怎么会变成你的名字?” 徐国栋指着昭娇愤怒质问。 “什么夙王?是这丫头使了手段抢了倩姐儿的名额?好你个坏心眼的丫头,看老身不打死你,来人,给我摁着打…” “谁敢!” 昭娇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扔。 一声脆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竟敢冲你祖母摔…” 徐国栋气得胸口起伏一脸通红。 “不孝?徐国栋,父慈才有子孝,你把我卖给卢家还好意思跟我提孝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为了你的倩姐儿,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偏心眼偏到这份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还说我抢了她的名额?亏你说得出口,这就是天意,还有两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你要打只管打,不过我劝你先想好怎么跟宫里交代。” 徐国栋抬起的手生生僵住了。 “你…”她都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无法无天了,无法无天了啊,我徐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个忤逆长辈的畜生哟!竟敢指着自己的老子骂,天老爷哟…” 刚才还气焰嚣张囔着要打死昭娇的老夫人突然往地上一坐就嚎上了。 已经来了一会儿却站在门外没进来的邱氏,此时在康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一脸病容面色苍白,声音也比平时细弱了很多。 “儿媳见过娘,娘快起来,发生啥事了这是?” “哼,不用你假惺惺,方才国栋三催四请都不肯出来,这会跑来看笑话来了?” 老夫人一见邱氏就分外眼红,当初就是这个恶妇将她们逼回富顺的,让她和儿子分开这些年! “年后别生气,都怪我着身子不争气…咳…偏在娘回来的时候病了…没能及时来给娘请安…” “受不起!装什么装!” 老夫人一脸蛮横,摆明就是不讲道理。 邱氏也不反驳,只委屈又不失尴尬的扭过头去,“秋姨娘和三姐儿也回来了,…怎么一回来就哭上了,可是…谁…惹着你们了?” “妾身给夫人请安,没谁…” 秋姨娘在不甘愿也得给邱氏行礼。 “多年不见,秋姨娘倒是风韵犹存,也难怪老爷一直惦念着,老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方才听底下人说宫里来人了,咱们家有位姑娘要入宫?此事当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邱氏的话让徐国栋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母亲,是我!您看看,这是宫里刚送来的,爹怪我抢了三姐的名额,祖母说要打死我!请母亲给我做主。” 刚才还气势汹汹怼天怼地的昭娇突然换了副面孔,委屈胆怯。 邱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她刚才那泼辣劲儿… “我瞧瞧…哎哟,咱们家五丫头好福气啊,这等机会属实难得,五丫头这可是你的造化,若是能入太后娘娘的眼留在宫里伺候,也就给咱们家长脸了,老爷,这大好的喜事…是不是闹了什么误会,什么抢名额,三姐儿,这母亲可得说说你,册子是宫里来的,内务府定的名单,写的是谁就是谁,五丫头哪有这么大本事让内务府改名册,若真有,那得是多大能耐,该高兴才是~老爷您说是不是?” 邱氏一番话,暗暗提醒着徐国栋,名册已定不可更改,不管怎么样,最后入宫的人是五丫头,这时候若是五丫头有个好歹,徐家没法交代。 而且五丫头如果真有本事,入宫被选中的胜算也就更大,对徐家来说有利无害,反正都是徐家女儿。 徐国栋最是懂得权衡利弊的,只要于他仕途有利,其他都可以让步。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因为忌惮邱家把老夫人和心爱的秋姨娘母女送回老家了。 这一次,他又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罢了,既然册子上写的是五丫头,那就好生准备吧!” “爹!” “老爷!” 秋姨娘母女两同时看向徐国栋,委屈得哟… 徐国栋虽然心疼,却也只能安慰着:“以后定还有机会的…” 老夫人不干了,一蹦而起:“国栋,倩姐儿都多大了,五丫头是妹妹,还小不着急,这次就不能把机会让给倩姐儿?一家人算得那么清楚,你想想办法,让他们改了名字就是,你看看五丫头刚才那泼辣样子,就这样的进了宫,不得给咱们家惹出天大的祸来?” 老夫人也不哭了,拉着儿子一脸着急,她的倩姐儿自从知道这事就日夜盼着,怎么能换了人?绝对不能! “娘…” 徐国栋一脸为难,光是这个名额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他也想换啊,可是…… “娘,您就别为难老爷了,这名字岂能说改就改,这宫里还能听咱们调摆不成~” 老夫人心里的气正好没地撒,指着邱氏就骂上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就瞧不上我这个婆母,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能为难我儿子?你就是见不得倩姐儿好,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个妒妇,把她们娘俩赶走这么多年,怎么的,还觉得不够?五丫头能跟倩姐儿比吗?倩姐儿自小刻苦用功,功课样样都好,五丫头会什么,就她这样能选上?你当真是为徐家好?我看你分明是别有用心!” “够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闷不哼声的孟姨娘突然站出来了。 她这一吼,就是徐国栋都没反应过来。 邱氏也是一脸诧异! 孟姨娘将昭娇拉到身后,目光落在徐国栋身上。 “老爷!你老实告诉我,你把娇娇嫁去卢家,当真就是为了那五千两?还有,均哥儿小时候几次差点丧命,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孟姨娘当众质问,徐国栋顿时颜面全无,“都退下!” “老爷,都是真的对吗?” 孟姨娘紧紧盯着徐国栋,没有丝毫退缩。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疯了!” 孟姨娘脸上两行泪滑落,咬着嘴唇闭上眼,“妾身明白了,老爷不用说了,娇娇入宫的事,既然宫里定的是她,你们休想换人,否则妾身豁出这条命也要告到衙门去,用卖我女儿的银子去给三姐儿铺路,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昭娇看着身前明明害怕的浑身发抖却还在强撑的孟姨娘,心里某处柔软了几分。 第12章 王爷生气了? 老夫人再如何闹也没用,因为徐国栋也没办法把名字换回来了。 邱氏大张旗鼓用自己的体己给昭娇置办入宫要用的行头。 秋姨娘母女气得菜饭不思。 徐府发生的事殷夙默大概都知道了,他让铃铛差人盯着昭娇,没想到瞧了这么多热闹。 “她要入宫?” 殷夙默手里捻着棋子然饶有兴致的问着。 铃铛赶紧回话:“是,这事奴才特意打听了一下,徐国栋费劲给徐家争取了一个名额,原本报的是三小姐,但是名册发下来却换成了五小姐,名册发下来之前,徐夫人好像找了人…具体的奴才没细查!估摸着是两口子打擂台,最后便宜了五小姐。” “王爷,您知道那徐国栋为何将五小姐嫁去卢家吗?!” 铃铛说着又接了一句,一脸八卦。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不敢再拿乔,“为了五千两银子,说难听点,他就是卖女儿!好歹是个五品朝官,竟做出这种事。” 殷夙默当即脸黑,将棋子丢入棋罐冷冷一笑,“五千两?”这么不值钱? “可不,就是为了那个名额,可真够偏心的。”铃铛撇了撇嘴。 “好个徐国栋,去查一下,收了徐国栋银子的都是那些人!” 难怪她要上吊了,被当爹的卖了,能不心灰意冷,胆大利用他也是被逼得没有别的法子了吧! “奴才一会儿就去查,要说这五小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铃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奇怪,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转眼就是昭娇入宫的日子。 一大早,邱氏就亲自来盯着昭娇梳妆。 看着打扮一新的昭娇,邱氏满意的直点头,“果真是人靠衣装啊,孟姨娘,瞧咱五丫头水灵的,谁见了不欢喜。” “是夫人不嫌弃,希望能借夫人吉言。” 孟姨娘早就千恩万谢过了,当她知道当年是邱氏暗中救了儿子现在又出银子给女儿退婚时,她心中已把邱氏当恩人了。 “咱们五丫头不俗,你啊,以后等着享福吧。” “不敢不敢,您是娇娇的母亲,她日后出息,也是拖您的福。” 昭娇是庶女,要入宫,这个身份就不合适,所以邱氏做主把昭娇记在她的名下,如今昭娇也是徐府嫡女了。 原本徐国栋就打着这个主意,想着宫里名册下来,邱氏也就只能同意把徐倩影记做嫡女了。 邱氏又岂能甘心被枕边人这般算计? 昭娇笑着起身,一手拉一个,“你们都是我的娘亲,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她会尽早与他们撇清关系,尽可能不拖累不连累吧。 “好孩子!” 两位母亲都是几分动容,邱氏原本是借昭娇坏徐国栋的盘算,如今倒也觉得这五丫头的确不错。 “母亲,姨娘,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鬼门关一趟,看明白许多事,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昭娇,希望自己日后能如骄阳般明媚,如皓月姣姣。” 两位母亲都愣了下,还是邱氏先反应过来。 拍着百里夕的手直道:“好,昭娇好,这名字好!五丫头将来必定有出息。”这五丫头,当真是变了许多啊!说脱胎换骨一点都不夸张。 孟姨娘不懂这许多,只觉得女儿叫什么都好,反正都是她的娇娇。 “母亲,有件事女儿得麻烦您。” “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上了,说吧。”邱氏也爽利。 “我不在家,请母亲多照看些姨娘,还有均哥儿…这两日,我在外头寻了一位不错的武把式,想借母亲之手请回府来,一是教均哥儿些防身的功夫,亦可强身健体,二是可以看家护院,还望母亲应允。” 昭娇蹲身行礼。 邱氏眸子一转,立刻明白昭娇的意思,这是怕弟弟和亲娘在家被某些人欺负吧。 “这是做什么,你都开口了,母亲应了便是,孟姨娘,你是个有福气的。” 邱氏还真有些羡慕孟姨娘了。 “多谢母亲,母亲,他就是容貌不太好,你别介意,看习惯就好了。” 昭娇顺势把柳絮安排进了徐府,以后行事就更方便了。 “好,你选的断不会差,你等下说清楚人在哪,我今儿个就差人去请,时候不早了,你心里再不愿,也得去给他们践行,免得传出去惹人说道,这世道,女子的名声还是要紧的。” “对,听夫人的,咱们这就过去。” 孟姨娘十分赞同邱氏的话。 按着昭娇的意思,本是不打算去的,这会儿不想让她们多操心便答应了,去打个招呼而已。 “我…我也一起去。”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徐云均上前小心翼翼拉着昭娇的袖边。 昭娇发现这个均哥儿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隐忍。 这几日她一直暗暗观察着。 这小子…有意藏拙,明明已经背会的东西,在大家面前却背的磕磕巴巴,明明已经偷偷看那些高深的文章了,人前却总是那几本书翻来覆去的读。 一个庶子不必重视,生母又软弱不得宠,他这样,的确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好,一起去,姨娘,母亲,我要单独交代均哥儿几句。” 说完就拉着徐云均先走出门去。 “阿姐…” 徐云均有些莫名心慌,低下头不敢看昭娇。 这些天,他发现阿姐变了很多,有时候他有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 “均哥儿,姨娘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她觉得,只有你出息了,我和她才是真的有了依靠…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比大家想的都聪明,你也不小了,这个徐家太小,千万别被这院墙禁锢住了,你十岁了,该放开手脚了,过不久你就能去无崖书院读书,有多少聪明劲,你只管使出来,不必担心其他,他们…害不着咱们了,母亲是个有容量的,至于爹…你就当不存在好了,他未曾将你这个儿子放在眼里,你也无需将他放在心里。” 头一回以长辈的身份跟一个小子说教,感觉好像也不赖。 从前家中就她一个,有时候也羡慕别人手足情深,所以才会把黏她的风玉儿当成亲妹妹般对待… 罢了! 她现在所做,都是替徐娇娇做的。 而昭娇只需要孑然一身。 “阿…姐…” 徐云均一脸震惊。 昭娇不再多言,只是笑望着他。 徐云均嘴角动了动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原来阿姐…都看出来了。 “走吧!记着我说的话就是。” “…好!” “瞧这姐弟两感情好的…” 邱氏和孟姨娘在身后看着不由感慨而道。 第13章 入宫 “哟,仔细着就这样走了,还记着过来给长辈辞行呢?” 一见面,老夫人就阴阳怪气的。 昭娇刚行了一半的礼,听着这话立刻站直了,有人为老不尊,正所谓给脸不要脸。 “国栋你瞧瞧,连个礼都行不好,哪一点能跟倩姐儿比,这德行,进了宫能选的上?别今儿去明儿就送回来了,等着吧,到时候不够丢人的。” 昭娇当真无语,这是当祖母的说的话? 徐国栋冷着脸,忙活一场,便宜了这死丫头,他心里也憋屈,只是事情都成了定居,只能这样了。 再想到昭娇背后的夙王,好歹是挤出了一丝笑。 只是笑得十分难看。 “此次入宫,机会难得,千万别给徐家丢脸,皇宫可不比家里,由不得你胡来,切记不可任性妄为,就当是去见见世面,选上估计是够呛了,不妨将心思多花些在夙王身上,你如今已经退了亲,再说亲也难,如果能进夙王府当个妾,那也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昭娇很想给他一嘴巴子让他闭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老爷说得对,咱家五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从前她是庶女,退亲的事,影响不会太大,将来的亲事,我这个当母亲的自会费心些,老爷不必忧心,夙王乃皇子,身份金贵,老爷切莫胡说,传出去就不好了。” 这是当爹的说的话? 邱氏都听不下去了,再一次骂自己当初眼下看上这么个东西。 徐国栋好歹是收住了嘴,干脆手一拢不做声了。 “五妹妹…的确是有福气的,也是有本事的,深闺女子,竟能认识王爷,不像我…今儿五妹妹进宫,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自己绣的平安符,你拿着吧,希望能保佑姐姐在宫里一切平平安安的。” 这话细听之下满是茶味,怕不是茶喝多了。 昭娇瞥了一眼,平安符?确定是保平安的不是暗藏祸心?“多谢,我不信这些,白费三姐一片心思了。”懒得陪她玩。 徐倩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身子斗得跟筛子似的。 “五丫头,你别太过分了。” 老夫人这个心疼啊,起身一把拉着宝贝孙女走开,“别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仔细能进宫了就了不得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她也配跟你比,也不知使什么手段抢了你的名额,还跑来你跟前耀武扬威的,等着瞧吧,很快就被送回来了,到时候看老身怎么收拾她。” “也是倩姐儿这孩子傻,熬夜绣的,想着好歹是一片心意,小玩意到底入不了咱们五小姐的眼,比不得夫人出手大方,瞧这一身行头,没个百八十两怕是下不来。”秋姨娘也开始酸言酸语了。 老爷不是说家里没银子吗?这不是银子? 徐国栋脸色又是一沉。 “你三姐也是一片好心,礼轻情意重,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银子,徐国栋可没脸说什么,秋姨娘不知道,他心里却清楚,这些都是邱氏自己的银子给五丫头置办的。 这些年,他的俸禄基本都在他手里,家里唯一的收入,也就是那几间铺子,那几间铺子的收入哪够家里开销,邱氏的确贴补不少,也正因为这样,他这个老爷还得看她一个妇人的脸色,心里憋屈的很。 昭娇也懒得看他们表演,转身就走。 府门口,孟姨娘和秋姨娘又是一番叮嘱。 昭娇上马车的时候,徐云均拉着昭娇的手,塞给昭娇一个荷包。 “阿姐拿着,听人说,宫里处处需要打点,虽然不多……。” 银子? 孟姨娘和他的处境,这点银子,怕是他所有的家当了吧,逢年过节邱氏给的,加上孟姨娘给的… 昭娇反手握着他的手,“你马上要去书院读书,留着傍身,姨娘和母亲都给了,阿姐有银子,记住阿姐的话就是。”是个懂事的,不像某些无情无义的人。 迟疑了下,徐云均收回了荷包,“阿姐放心,我都记住了。” 昭娇不再耽搁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动了,孟姨娘忍不住默默流泪,所有的不舍和担心在这一刻才敢释放。 “走吧,咱们进去吧,天冷,五丫头不会有事的。” 邱氏默默转身,希望这五丫头真能有出息,她可是花了五千两啊,不过她就是堵着这一口气,另可便宜五丫头,也不想便宜那对母女。 “夫人,娇娇走的时候给您留了封信。” 孟姨娘一边抹泪一边拿出信交给邱氏。 邱氏有些诧异,有什么话说不得还得留信? 当即拆开,看罢竟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又满心感慨。 信中,昭娇说,徐家产业实在单薄,她就是有法子逼徐国栋还银子,他也没本事还,说让她等等,这五千两待大哥成家时会加倍奉还。 五千两,还加倍奉!希望不是个说大话的,其实给出去的时候,她就没想着能回来。 五千两,昭娇不是拿不出,只是现在都不方便。 重生后第二次站在宫门前,昭娇心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进宫。 这皇宫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小姐,奴婢不能跟着进去,您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奴婢也会伺候好姨娘和公子。” 云香不能跟着进宫,宫门口将包袱交给昭娇,眼里含了泪花。 “记着我说的话,不管我是否留在宫里,你在府里等我便是。” “奴婢记住了。” 云香行礼与昭娇话别。 昭娇提着包袱迎着寒风朝宫门而去。 宫门口已经有几辆马车陆续到了,宫里来接人的姑姑和管事也都在门口候着了。 都是官家小姐,又是为了进宫侍奉太后来的,姑姑和管事却不见得多热忱,官家小姐则是一个个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 “一共二十位小姐,一会儿听到名字便站出来,等点了名对上号了就可以进宫了,天冷,各位小姐耽搁些。” 管事公公开口了,抬眼数着人,发现好像还没来齐便继续候着。 这种场合,总有那么一两个姗姗来迟的。 敢姗姗来迟,必定是出身不俗有让人等的资本。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稳,缓缓走下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儿,大冷的天,裹着一件红色的裘皮风衣,格外显眼。 “方公公,李嬷嬷,让你们久等了,出门的时候耽搁了些时间。” 声音婉转跟黄鹂鸟儿似的。 “宋小姐言重了,是咱们来的早了些,时辰刚刚好。” 方公公甩着衣袖上前迎着,一脸谄媚。 人群中不太打眼的昭娇默默看戏,还以为是谁呢,原是她的死对头,汝阳侯府的嫡长女宋兰芝… 从小到大就是这做派,一点都没变啊。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一辆马车突然而知,殷夙默轻轻推开侧窗,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4章 再见故人 “参加夙王!” “见过夙王。” 众人纷纷行礼。 殷夙默朝大家点了点头,目光一扫最后精准落在昭娇身上。 昭娇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索性大大方方的回应。 两人眼神对视,惹的众人纷纷侧目。 京都城的八卦传的飞快,昭娇和夙王宫门前的亲密之举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在场的官家小姐几乎都听说了,都知道徐家五小姐此次也在候选名单里,殷夙默这一个眼神让昭娇的身份呼之欲出。 殷夙默别有深意的冲昭娇微微一笑,星眸溺人。 随即缓缓关上车窗,马车缓缓从众人身边驶过。 “王爷,徐家五小姐这一打扮还挺好看的!” 赶车的铃铛顺口说一句。 马车里的人笑容渐深。 马车一走,昭娇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就是徐家五小姐啊,听说才退了亲…” “能不退亲吗?成亲前跟…闹得满城风雨~” “瞧着也就这样,夙王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以前都没听说过,脸皮可真厚,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徐家这等小门户,她竟然也有资格来待选,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 “那又如何?就她这样能入选?”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 昭娇默默听着不为所动。 但是有人却不甘心被抢了风头。 “方公公,名册可得看清楚些,可别被什么阿猫阿狗混进宫了,一个退了婚行为又不检点的人,如何有资格陪侍太后?” 宋兰芝趾高气昂的说着,略带鄙夷的目光看向昭娇。 方公公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回应,名册可是内务府一层层定下的,他哪有资格旁谁走让谁留啊,不过这徐家也是,怎么送这么个女儿入宫? 莫不是夙王暗中帮衬?那… “罢了…也不为难你,就她这般,也走不到太后娘娘跟前,人都齐了吧,齐了就进去吧!” 宋兰芝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公公和李嬷嬷互看了一眼,正准备引大家进宫,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来,马车车角上悬挂的风铃声格外清脆。 一见着马车,方公公和李嬷嬷立刻恭恭敬敬的哈腰迎着。 官小姐们也一个个端庄起来,倒是宋兰芝一脸不爽的瘪了瘪嘴。 马车没有停,从众人身边缓慢驶过去。 能乘车入宫的,都是皇室。 透过半开的车帘,昭娇看到了一个裹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玉儿…… “一个养女,每次出来排场比那讨人厌的风昭昭还大,再怎么装得像,终究不是…” “宋小姐,该进去了!” 李嬷嬷及时打断了细声嘀咕的宋兰芝,天老爷,这宋小姐真是什么都敢说,都多久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走吧。” 宋兰芝收回视线,扭身朝宫门而去,其他人则默默低头跟上。 昭娇面无表情的跟着走,一路冷风总算是让她清醒过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风玉儿… 两年而已,物是人非! “这里是采薇宫,各位小姐暂时住在这儿,宫里给每位小姐安排了一个宫婢伺候,小姐们有事只管差遣她们便是,各位小姐赶紧收拾一番,待会儿领大家去拜见皇后娘娘!” 李嬷嬷给大家介绍着住处,听说等下要去拜见皇后,一个个急切领着婢子回屋收拾。 采薇宫还算大,这么多人刚好都能住下。 “奴婢银扣,给小姐请安。” 分给昭娇的婢子将昭娇领回她的屋子,乖巧行了礼报了名字。 昭娇打量了一番,眉清目秀的,到底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宫婢,规矩的很。 “麻烦了。” “不敢~小姐,一会儿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可要为小姐梳妆换衣?” 昭娇放下包裹摇了摇头,“不必了,给我弄个汤婆子可方便?” 这宫里格外的冷。 银扣暗暗打量了昭娇一眼便应声去准备汤婆子,她们在被选来伺候这些官小姐的时候就没人愿意来伺候眼前这位,宫里素来捧高踩低,这徐小姐门第低不高,是这些官小姐里最上不得台面的,可眼前这位徐小姐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有种说不来的…感觉,明明第一次入宫,却好像对皇宫一点都不好奇,不像其他人左顾右盼,举止做派也丝毫不见小家子气,反倒是异常的沉稳大气。 “小姐,暖暖手吧。” 银扣动作麻利,很快就灌好了汤婆子,细心试了温度才递给昭娇。 昭娇接过起身,“走吧。” 银扣也不多说,听话跟上。 双手抱着汤婆子,昭娇是第一个出屋的,李嬷嬷默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没一会儿大家都出来了,几乎都重新整理了一下着装,比方才看着更加出彩,或是端庄、或是素雅、或是华美,总之,一个个都用心了,都想给皇后娘娘留下个好印象。 唯独昭娇和宋兰芝没什么变化。 “各位小姐都收拾好了就随奴婢去凤翔宫吧。” 李嬷嬷也不是个多话的,面对那些有意套近乎的小姐,礼招收,话却不见得多几句。 采薇宫距离凤翔宫不算太远,却也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 到了凤翔宫,大家都规矩等着通传,远远就听得里面好像很热闹。 “传各位小姐进殿…” 宫人一声高呼,官小姐们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昭娇低着头默默跟着大家进殿,宫婢们则在外候着。 凤翔宫正殿,皇后童清颜端坐凤椅,仪态端庄,雍容华贵。 她两侧,分别坐着几位皇子和几位公主,还有一位郡主,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童皇后微笑颔首打量着大家。 “见过几位王爷、公主!” 官小姐们本以为只是见皇后,却没想到一下子见着这么多人,一时间多少有些心慌。 “都起来吧,赶巧了,今儿他们正巧都来本宫这儿凑热闹,索性和你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既碰上了,认识认识也无妨,瞧瞧,这一个个水灵水灵的,太后她老人家看着定会喜欢,都别太拘着了,都介绍介绍自己,看看都是谁家的女儿,一个个养得这么好!” 童皇后让大家起身,语态温和,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昭娇虽然低着头,却能感受到殷夙默投来的目光,此刻她只盼着他别太过,这个夙王~她是不是招惹错了人? 不过此刻她顾不上理会殷夙默。 风玉儿、皇后、殷长离……面对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昭娇强忍着翻涌的思绪衣袖中用指甲掐入掌心,痛!才能让她尽可能保持清醒! 官小姐们一个个开始紧张的自我介绍。 昭娇强迫自己暂时丢下这万千思绪打起精神应对。 第15章 郡主好大的威风 “御史中丞徐国栋之女昭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昭娇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让人瞧不出一点不妥来。 上辈子,她虽然不喜欢这些,却也是认真学过的,只为了她娘一个肯定的眼神或是一个笑容。 皇后见着不由点了点头。 一个五品官员家中能教养出这样一个礼数周到的孩子也是难得。 “起来吧,赏!” 一个赏字,瞬间招来几道嫉妒的目光。 “御史中丞徐…可是宫门前等六弟的那个徐家小姐?” 这时三皇子殷九梳突然盯着昭娇冒出一句,皇后瞬间凝眉而望。 “梳儿认得?” “母后,儿臣不认得,但是…六弟认得。” 三皇子说话间带着几分戏笑,他是皇后所出,所以在这儿说话就随意许多,不像其他人那样拘束。 “哦?” 皇后别有深意看向殷夙默,笑问道:“这么巧?” 一时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殷夙默眸光流转,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望着昭娇大方承认:“是,儿臣有幸认得徐小姐。” “六弟快给咱们讲讲怎么认得的!”殷九梳一脸玩味笑闹着。 “不可胡闹!” 皇后笑着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冲昭娇道:“他们平素闹习惯了,倒是没想到你和夙王认识,昭娇,哪两个字来着?” “回皇后娘娘,大昭的昭,娇柔的娇,是臣女的小字。” 昭娇不卑不亢迎头回话。 “大昭的昭?…念昭,这可巧了,与你的封号同了一个字。”。 皇后沉吟出声,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风玉儿。 风玉儿正看着昭娇。 一脸清冷面色不愉,“臣女封号是母亲取的,陛下赐的,国号入名取小字,徐小姐好气魄,不过本郡主劝你,还是改了吧。”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用这个字入名。 皇后适时沉默。 昭娇缓缓扭头望向风玉儿,好个盛气凌人的念昭郡主! “回郡主,小字而已,家中长辈随口取的,已经叫习惯了。” 昭娇的四两拨千斤的回话引得众人侧目。 她这是…当众回绝了? 风玉儿当即变脸,瞪了昭娇一眼,随即冲皇后道:“娘娘,本郡主好心提醒,她若不改,您还是让她出宫吧,免得到时候到了母亲和皇外祖母面前惹得她们不高兴。” “这…” 皇后眉头紧锁正欲开口。 昭娇抢先一步,佯装无辜懵懂,略带几分惶恐急道:“娘娘,郡主,可是有国法规定国号不得入名?若是如此,那臣女回去之后跟家人商议一番改了便是。” “这倒是没有…”皇后讪讪而道。 昭娇松了口气笑得天真,“吓死臣女了,没有就好,郡主,那可臣女的小字冲撞了您的封号?没关系的,让大家唤我娇娇便是了。” 众人默…… “娘娘,一个小字而已,确实不必小题大做,姑母和皇祖母心胸广阔不会计较的,她大名便唤徐娇娇,小字也带娇字,唤娇娇便是。” 应夙默出声解围,明显听得出袒护之意。 他这一开口,众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清白了。 听听这话,若是念昭郡主再继续为难就是小题大做心胸狭隘了。 皇后眉尾轻佻,顺势接了殷夙默的话,“夙王说得是,大家唤她一声娇娇便是了,此事就不必提,今日太后与长公主去开福寺祈福了,明日宫中设宴你们再给她老人家请安吧,到时候就看你们谁能合了她老人家的眼缘了,没什么事就都回去歇着吧。” 皇后一席话便是有散场的意思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风玉儿强忍着怒火,看向昭娇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官小姐们都看在眼里,一个个机敏的与昭娇拉开距离,生怕遭连累被念昭郡主不喜。 这念昭郡主虽然只是长公主的养女,却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深得长公主喜爱,听说与离亲王好事将近,离亲王可是太子热门人选……总之,念昭郡主她们可招惹不起。 “站住!” 果不其然,才出风翔宫没多远,一行人就被叫住了。 李嬷嬷回身一看,忙上前应话,“是巧秀姑娘啊,不知何事?” “李嬷嬷,郡主让徐小姐过去说几句话。” 巧秀是风玉儿的贴身侍婢,主子得势,她也鸡犬升天,即便面对宫里的管事姑姑也不见得多恭敬。 李嬷嬷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点了点头,“银扣,陪徐小姐过去吧。” “不必了,奴婢领她过去就是。”巧秀喊住银扣,意思不让人跟着。 “念昭郡主莫不是还计较她的小字吧,皇后娘娘都说了,此事不必再提,好生小气。” 众人都不想惹祸上身躲得远远的,偏有人与众不同。 在这场合,敢说风玉儿小气的,也只有宋兰芝了。 汝阳侯府势力不小,朝中根基很深,与皇家沾亲带故,是离亲王的母族,她姑姑获封皇贵妃,盛宠不衰。 巧秀脸色难看,“宋小姐哪里话,郡主不过是让她过去说几句罢了。” “也是,这儿毕竟是皇宫,郡主的确不好胡来。” 宋兰芝说完笑着扭身走开。 “徐小姐,走吧。” 巧秀冲着昭娇不太客气的催促着。 昭娇一直没做声,倒像是个局外人,默不作声跟上。 “这徐家可真糊涂,竟取了这么个小字。” “可不,她瞧着也是个不精明的,还不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念昭郡主。” “人家那叫无知无畏!” “你们就别酸了,傻人有傻福…” 宋兰芝一句话,打断了大家的细声议论,扫了大家一眼,颇有些不屑,她们懂什么,陪侍太后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此番召她们入宫,是为了给几位皇子王妃侧妃的。 她姑姑一早就告诉过她了。 “银扣,你留下等着,一会儿领徐小姐回去。” 李嬷嬷看着昭娇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宫中不是寻常地方,她也不宜领着这些官小姐在这儿等着,希望就像宋小姐说的那样,徐小姐傻人有傻福。 银扣留在原地几分焦急的看向不远处。 巧秀领着昭娇到了风玉儿面前。 风玉儿见到念娇,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宫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宫人婢子纷纷低头假装没看到。 昭娇也是没料到,扎实挨了一记,脸上火辣辣的疼,倒是不觉着冷了。 “还不跪下。” 巧秀推了昭娇一把,旁边两个丫头立刻上手帮忙摁着昭娇给风玉儿下跪。 昭娇咬牙咽下嘴里的血腥。 她爹曾说过,千人千面,一眼望不到人心,果真不假! 这才是真正的风玉儿,从前是她眼盲心瞎… “敢问郡主,我犯了什么错?”昭娇跪在雪地上抬头时一脸委屈捂脸问着。 掩去所有情绪,也埋藏了从前的骄傲和自尊,相比她的仇,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她得学会审时度势才能护住这条命。 可她还是低估了风玉儿的下限。 “本郡主今日就是想教会你一个道理,本郡面前,你没资格论对错!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本郡主打!” 第16章 以身做局 昭娇是有意招惹,所以早有准备,只是风玉儿的跋扈嚣张和狠辣还是超出她的预料。 巧秀和两个丫头手法熟练,伤不在明处,却已让昭娇疼得一头大汗瑟瑟发抖。 这是皇宫,风玉儿再得宠,也不能随便把一个官家小姐给杀了,昭娇心里有数,知道性命无碍,只是遭些罪罢了。 当然,这罪绝不会白受。 她现在身份微末,身娇体弱,大仇来日方长,但是一个风玉儿她还是能治治的。 “世上那么多字,为何偏要用那个字呢?让你改你不改,不识抬举!今日只是给你点教训,你若是识相,便主动离宫,就凭你也想入宫侍奉太后,不自量力,你这张脸,让本郡主看之生厌,所以…千万别再出现在本郡主面前,明日宫宴,本郡主若是还看到你~对本郡主来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不信你试试!” 风玉儿见差不多了,这才示意她们停下,蹲下身捏着昭娇的下巴冷声细语警告着。 说罢起身用绣帕擦了擦手,低头随手一扔,一脸嫌弃不再多看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 昭娇疼得瘫软在雪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仰面睁眼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很想这样一直躺着,但是不行,让风玉儿找她麻烦,不过是第一步,既然风玉儿这样迫不及待找上来,她又怎能让她失望,身上的伤在暗处,不够惹眼,还得她自己来! 双手费力撑起身子,坐稳以后抬手给了自己几个耳光,用尽全力的那种,脸一下就红肿起来,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满意停下。 远处心惊胆战等候的银扣看到风玉儿她们离开急忙跑了过来,结果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得定在原地。 徐小姐…疯了? “你在等我?!” 昭娇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直在等她,心里暗叹,好像被瞧着了。 “…是…李嬷嬷吩咐奴婢等您。”是个实诚的,吓得都有些结巴了。 昭娇抬手,“扶我起来吧!” “是!” 银扣的手刚落在昭娇的胳膊上,昭娇就疼得呲牙咧着,加上她脸上的伤,看着很是吓人。 “小姐…” 银扣看到昭娇手臂上露出来的肌肤瞳孔微缩,入宫几年什么阴虱手段没见过。 “今日你什么都没看到…我手里不想沾上无辜之人的血,你可听得明白?” 昭娇也不想吓唬人,可偏偏这丫头瞧着了。 “奴婢…什么都没看到!”银扣低着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叫银扣对吧!” “…是!” 昭娇搭着对方的手勉强借力起身。 “你入宫多久了?” “奴婢十岁入宫,已经四年了!” “想出宫吗?” “…”银扣低头,谁不想?可她还不到年满出宫的年纪。 昭娇也不再追问,“走吧,扶我去风翔宫!” “……是!” 她要做什么?这样子去吗?银扣心里很慌! “才一会儿功夫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殷夙默突然出现,迎着风雪朝昭娇走来。 “见过王爷!” 银扣赶紧行礼,徐小姐认得夙王? 昭娇抬头看着对方想笑脸迎人来着,可惜笑得比哭还难看。 “让王爷见笑了~” “活该!”殷夙默走近眉头沉了沉意有所指的说着。 昭娇无奈一笑,被看穿了? 没法子,身处微末只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伎俩她自己都有些瞧不上。 “弄成这般,嫌自己命长?难看死了,走吧,本王正好路过采薇宫,顺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殷夙默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脸自然伸手去扶,银扣悄然让出身位退到一边。 “王爷,我要去风翔宫告状,您先走吧,不同路!” 告状?! 铃铛和银扣都是一脸震惊! 殷夙默目色一动,认真打量着昭娇,“你要去找皇后告状?” “是!” “告谁的状?” “念昭郡主!她无缘无故把臣女打了一顿,还威胁臣女,臣女惶恐,只能去求皇后娘娘做主!” “你可知念昭郡主是什么身份?” 殷夙默盯着昭娇,越是想看清却越发看不透。 昭娇又是一笑,“知道!” “你嫌命长,那本王就送你一趟,本王最爱看热闹!”殷夙默收回目光口是心非说着,说完转头吩咐银扣,“你是分派了伺候她的吧,回去跟管事姑姑说一声再过来凤翔宫接她。” “是!” 银扣乖觉领命,实则吓得魂不守舍。 长长的宫道好像望不到头,尽管殷夙默搀扶着,昭娇依然走得艰难。 “王爷当真是恰巧路过?”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随即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眼看就要到凤翔宫了,殷夙默终是没忍住先开口了。 “据本王所知,你并没什么小字,昭字同国号,你那个爹可没你胆子大敢给你取这样的小字,进了凤翔宫你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不光是你自己,还会连累到整个徐家,本王很好奇,你这样豁出命也要招惹那念昭郡主究竟是为何?” “因为我看她不爽!她见不得我用昭字,巧得很,我也觉得她不配,这世上,她最不配用这个字!” 昭娇说得理所当然,殷夙默则一脸凝重,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为了风昭昭? 就没见过这样胆大的,谁都敢招惹!好似这天上地下就没有她怕的人没她怕的事!那徐家竟能养出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女儿来… “王爷,凤翔宫到了,多谢您送我一程,我自己进去!” 冤有头债有主,冲着他祭拜过她爹的份上,她也不想连累他。 “不差这几步,不想爬进去就别啰嗦了!” 念昭郡主……平素还真没看出来,这么会儿功夫就把好端端的一个人折腾成这样! 他听得消息赶来却还是迟了。 昭娇低头不再言语,任由对方扶着,罢了,反正她提醒过了,不过今日这事看似莽撞,实则是有几分把握的! 风玉儿出事,她与离亲王的好事就难说了,约等于拦住了离亲王和长公主府的联盟,那太子之位皇后就还有盼头! 她一直都知道皇后对太子之位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想当初皇后还设计过她,想让她和她儿子发生点什么,只是没成而已。 有殷夙默在,昭娇没费劲就再次见到了皇后。 “哎哟,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皇后看到昭娇有些惨不忍睹的双颊也是愣了一瞬。 昭娇扑通跪下,疼的牙关发抖,“臣女求皇后娘娘做主,郡主要杀臣女,求娘娘救救臣女!” 昭娇哭得稀里哗啦,鼻涕一把泪一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说话间就挽袖让皇后看伤,“娘娘,她们用针扎我,好疼好冷,那针好长…” 看着密密麻麻有些还渗出了血珠子的针孔,皇后立刻别过脸去,“造孽哟!” 殷夙默脸瞬间就黑了,就说她怎么走路都费劲! “铃铛,去请太医!” 殷夙默说完起身走到昭娇面前很着跪下,“娘娘,请您替娇娇做主!” “快,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别跟着胡闹,来人,扶徐小姐起来坐下说,添个软垫,再添个火盆,看把人冻的…” 第17章 告状 “太医,如何?” 皇后一脸关切的询问。 “回娘娘,这位小姐身上的伤虽不起眼,但…千万得好生养着招不得冷风,否则容易落下病根,且得疼上一阵,不能碰也尽可能不要下水…” 太医一番叮嘱说得细致。 皇后叹了口气叮嘱道:“此事不得声张,去开方子吧!” “是!微臣告退。” 太医一看昭娇的伤就大概猜出怎么来的,这等手段,真是…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给臣女做主!” 昭娇泪眼婆娑的细声哭诉,可怜见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方才太医说的话你都听着了,要遵医嘱,这事…” 皇后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如此放肆,手段还这么狠辣,娇娇也是官家小姐,在宫里无缘无故被欺负成这样,娘娘您奉命负责此次甄选,这事过问几句也是职责所在。” 殷夙默并没走,反正皇后都误会了,多说几句也无妨。 皇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怎么说也是在宫里被伤的,本宫的确不能视而不见,只是那念昭是长公主府的人,深得长公主喜爱,就是本宫也轻易动不得,这样吧,今日你就先在本宫这儿歇着,免得回去让人瞧着乱嚼舌根图生事端,待明日宫宴,本宫禀明太后,让她老人家给你做主吧!” “谢皇后娘娘垂怜,皇后娘娘仁厚!” 昭娇感恩戴德做势又要跪下,皇后赶紧让人扶起坐下。 “你先别谢得太早,太后能否信你尚且不知,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太后说,到时候若是念昭不承认,太后又不信你所言,那本宫也无能为力了,你可明白?” “明白!臣女明白,臣女绝不会连累皇后娘娘,臣女自己跟太后娘娘说,臣女这一身伤太后娘娘总能看见的……” 昭娇当然明白,皇后不过是想借刀杀人,成则成,不成最多就是担一个听信片面之言惊扰太后的罪过。 为了儿子,这点小风险皇后还是愿意去承担的。 “唉,可怜的,外头来了个叫银扣的丫头,是伺候你的吧?” “是!”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让她留下伺候你,采薇宫那边,本宫会差人去说一声,你好生歇着吧,想想明日怎么跟太后说吧!” “谢皇后娘娘大恩,娘娘大恩大德臣女铭记于心。” 昭娇又谢上了,接近皇后也是这局里的一环!到底是谁借刀杀人尚不好说。 “是个实诚得孩子!”皇后说完看了一眼殷夙默眉头故皱,“还不随本宫出去,怎么,人在本宫这儿还不放心?还要亲自看着不成?” “是娘娘!” 殷夙默一副乖觉得样子低头跟上,有时还不忘直勾勾的盯了昭娇一样,看得皇后都忍不住摇头。 出了屋皇后就忍不住开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皇上正愁着你们几个的婚事,你若是和她…你给本宫透句话,本宫或许还能帮你说几句话,今日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也不会接这烫手的山芋,你那皇姑姑可不好惹…” “皇后娘娘心善,不会不管的!那念昭行事的确过了,也正因为皇姑姑喜爱她,更要好好管管,否则日后还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损的可是皇家名声和皇姑姑的颜面!” 殷夙默一脸严肃认真的说着。 皇后深以为然点头,“本宫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正是这个理…等等,你别错开话题,本宫问你和她的关系,不准左右而言!” 言语之间显得格外亲切,像是对自家亲儿子! 殷夙默低头像是害羞,“我就是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同,很…简单,我…父皇既让您帮着我们相看,一切全凭您做主。” 虽没承认什么,但这话想不让人误会都难,皇后含笑点头,“你这样说本宫就明白了,走,坐会儿再走,你回来后,本宫就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奈何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最是乖巧懂事,很喜欢吃本宫做的枣片糕,可惜…那么小就去了封地,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还好你父皇记得你把你接了回来,丹姐姐地下有知也能欣慰了。” 殷夙默配合着点头,适时回应几句,不至于让皇后唱独角戏。 约莫半个时辰,殷夙默这才离开凤翔宫。 出宫的时候雪已经停歇了,殷夙默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一路步行,不知为何,他就想走走。 “王爷,您那样跟皇后说,皇后定会误会,到时候真给您定了这门亲事可如何是!” 铃铛有些着急! “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好吗?与本王最适配,若她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女,你觉得皇后能这样热心撮合?本王若真找个母族强大的名门贵女,多人会担心?多少人会盯上本王?一个摘星楼就已经让他们蠢蠢欲动了。” 殷夙默背着手在雪地上漫步,父皇操心他的婚事限他一年内完婚,不也是为了摘星楼? 若非如此,他在封底也未必能安然长大,更别提被接回了…… “王爷真想娶她?王爷真看上她了?” 铃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得秘密。 殷夙默低头笑得深沉,“再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本王总觉得不太对劲!” “谁不对劲?徐小姐吗?奴才也觉得…” “…她不惜以身入局拉人下水,真当自己命大,亏她想得出来,明日宫宴,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唱的哪一出,看看她这一身伤究竟值不值!” 铃铛眼睛一瞪,一脸不可置信,“王爷是说…今日这一切都是徐小姐的苦肉计?她…她…图啥?她又如何算到念昭郡主会找她麻烦?就因为那个昭字?”头一回见货真价实自己找打的! “那就要问她了…你一并去查查那位郡主!” “是!” “还有…”殷夙默说着又突然打住了。 “嗯?” “没事了!”罢了,皇后想借刀杀人,总会暗中出出力吧。 她倒是谁都敢算计,胆大包天,利用他,算计皇后,敢向长公主府叫板,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改明儿若有人说她把天捅了个窟窿他都信。 她这一个局,到底做得有多深,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想浅了些。 她利用皇后对付念昭,是想到了离亲王?对了!上次她还说他薄情寡义,现在他那个四哥和念昭关系不一般… 明白了,她并非一时起意,而是见机行事,她入宫压就是想找机会替风昭昭出气!能想到这一招,说明她连皇后的心思都料到了,可谓算尽人心! 殷夙默细思之下突然有点头皮发麻,这个女人有点可怕啊! “王爷,你别这样笑…怪瘆人的!” 铃铛夸张的抱着胳膊搓了搓。 “她到底是重情重义到不计生死,还是…另有所图?越是看不透,本王就越想往下看,有意思极了~” 殷夙默自顾自的说着。 铃铛撇嘴,“这不是上瘾了吗?” 无心之言,一语成戳。 第18章 嚣张跋扈 昭娇留宿凤翔宫的消息传到采薇宫,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她手段了得之类的。 当然,也有人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被皇后扣下了。 大家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有这功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倒不如各自回去想想明日怎么讨太后欢心,或是趁早收拾东西,省得明日离宫的时候手忙脚乱来不及。” 宋兰芝丢下这几句话转身就走了。 大家敢怒不敢言,看着嚣张离去的宋兰芝气得牙痒痒。 “小姐,您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您定是能留下了,娘娘都说了…”丫头彩虹小心劝着,她是皇贵妃有意安排到宋兰芝身边伺候的,和银扣她们自然不同,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这宫里有什么好的,要不是爹和姑姑非逼着我来,我才懒得来凑热闹!自从风昭昭走后,日子就没意思透了!” “小姐慎言!”彩虹吓得东张西望,还好没人。 “瞧你吓得,如今她的名字都提不得了?她又不是被她爹连累获罪处死的,她是意外…怎么就不能提了…” “哎哟,我的好小姐,快别说了,这可是宫里,乱说不得半句…” 彩虹赶紧拉着宋兰芝进屋把门关上了。 宋兰芝一脸不痛快,到底还是打住了。 一个五品官的女儿,风玉儿根本没放在眼里,想着对方定是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长公主府里,风玉儿正挑选着明日入宫要穿的衣裳,屋里陈设颇为奢华,几个火盆把屋里烧得暖洋洋的。 “郡主,要派人去宫里打探一下吗?”巧秀有些不放心,毕竟是在宫里动的手脚。 风玉儿脸色一变,扭头瞪了巧秀一眼,一脸不屑道:“就她?需要担心吗?她能做什么?她还能找本郡主麻烦不成?她有这个能耐有这个胆子吗?” 巧秀赶忙提醒道:“她和夙王认识…”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她找夙王又如何?夙王会给她做主不成?夙王自小就被送去了封地,好不容易被接回来,就该夹着尾巴做人,朝中无权无势,说得好听点是个王爷,实际上啥也不是,他能为了那个小贱人得罪本郡主?” 风玉儿一点都不担心,口气着实嚣张。 “郡主说的是!”巧秀心里的担忧也随风而去了。 “就这一套吧,配上母亲上次送我的红宝石发冠应该不错!”风玉儿指着一套银色长裙说着。 “郡主明日必定艳压群芳,说不定太后娘娘明日就会给您和离亲王指婚,奴婢提前恭喜郡主!” 巧秀知道主子的心思,顺着讨好。 被说到心坎里,凤玉儿满眼欢喜和期盼,几分娇羞道:“不得胡说…” 巧秀讨巧扶着凤玉儿坐下,“奴婢哪有胡说,谁不知道您和离亲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还说要一直陪着本宫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凤玉儿立马起身,毕恭毕敬的行礼:“念昭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殷翎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凤玉儿赶忙上前伺候,“母亲何时回来的?” 殷翎并未理会,一身黑紫长袍外裹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发髻一丝不苟,发间只插了一根玉簪,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都透着几分贵气逼人。 坐下后屋里看了看这才缓缓开口:“在准备明日入宫的穿搭?” “是!”凤玉儿乖觉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本宫瞧瞧!” 殷翎一开口,婢子们端着正准备收起的衣裳首饰躬身送到她面前。 殷翎的目光落在一套红色的衣裙上,“就这套吧,昭儿穿红色的最好看!” “是,母亲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昭儿真乖,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自会疼你,你既然喜欢长离那孩子,本宫就如你所愿,明日宫宴上本宫让太后给你们二人指婚如何?” 殷翎含笑望着风玉儿,虽是询问,却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风玉儿心中狂喜,脸都羞红了,“全凭母亲做主!” “明儿是个好日子,好生打扮一番,时候不早了,本宫也回去歇着了,不必送了。”殷翎屁股还没坐热就起身了。 “恭送母亲!” 风玉儿不敢怠慢半分。 殷翎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眉头微微一沉,“本宫好像说过,昭儿不喜欢抹口脂,她也不用抹,天生娇颜…今儿是谁给郡主上的妆?” 风玉儿咬牙强忍着不让身体发抖。 “谁?!” 殷翎再次开口,屋里温度骤降。 “回长公主,是…是奴婢!” 一个婢子哆哆嗦嗦的跪下。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都给本宫好生伺候着,再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 “是!” 殷翎松手,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昭儿不拍,母亲最疼你了。” 风玉儿连连点头眼神闪躲,直到殷翎离去这才敢抬头。 外面传来的求饶声和板子声让风玉儿浑身一颤。 “太吵了!堵住嘴,打死扔去乱葬岗!” 风玉儿一脸荫翳吩咐着。 屋里奴婢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口脂…分明是郡主自己抹的,娟儿还劝了,郡主还打了她一耳光! “都给我滚出去,滚!” 昭儿!念昭!都死了这么久,还阴魂不散,喜欢红色的不是她,不爱涂口脂的也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风昭昭的替代品! 可那又如何,风昭昭的一切现在都是她的,郡主的头衔,还有离亲王,都是她的!风昭昭就是个失败者!她风玉儿才是胜利者! 明日,明日她就能得尝所愿! 宫里,昭娇一夜未眠。 那些针孔特别深,一碰就疼,她怎么躺都不行,只能靠床坐了一宿。 “小姐,您好歹眯一会儿!” 银扣也跟着一夜未眠,小心翼翼伺候着。 “天都亮了,罢了,给我上药吧。” “是!” 银扣也不再劝,上药的时候格外小心细致,动作则很亲柔。 “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记住我昨天说的话,今日不管谁问你,你的回答都只能是你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 昭娇趴在枕头上袒露臂膀咬牙忍着疼让银扣上药。 银扣的手顿了下,随即点头,“奴婢记住了!” 徐小姐脸上的巴掌是自己打的没错,可这一身伤却是念昭郡主… 屋里很安静,还有些凉意,炭盆早就熄了,也没人进来添火,这儿是凤翔宫,昭娇不是宫里的主子,亦不是客,银扣也不好去指使凤翔宫的人,只能默默陪着。 药上好昭娇就起身收拾了,脸上红肿消褪了些,但青紫色的掌痕却越发明显。 “小姐,奴婢帮您用脂粉掩一掩吧…” “不用,这样挺好!走吧,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还嫌没昨天看着吓人呢,只是现在再来两巴掌痕迹太重太假,不过也够用了,今天这场戏不知风玉儿准备好了没有! 从昨日的凤翔殿的阵仗来看,这次这些官家小姐入宫陪侍太后是假,八成是她那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皇外祖母想给皇室办喜事了! 这么想来,皇后更会帮她了,离亲王的婚事应该也是迫在眉睫~她这把刀递的正是时候,如果没猜错,今日宫宴,就是为给几位皇子赐婚准备的,不好意思了,怕是几位皇子的婚事还的再耽搁耽搁… 第19章 王爷好隆重 “王爷,查了一夜,就查到这些了,和上次出入不大,那徐小姐应该就是大难不死转性了~这也正常~” 铃铛也是一夜没睡,徐家好查,那长公主府却颇为费劲。 历经生死,性情有变的确也说得过去,可殷夙默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理不清也不再纠结,“那位郡主呢?” 铃铛立刻来劲了,“王爷,说到这位郡主,那可是…” “打住,长话短说!” 铃铛一脸委屈,“王爷,这个没法短说。” “那就简明扼要,本王不想听废话!” 殷夙默一边喂着鹦哥儿一边逗着铃铛。 “是是…是,那个念昭郡主您猜是什么人,她叫风玉儿,原先和和昭郡主情同姐妹,长得有几分像和昭郡主,她爹是忠勇侯手底下的一员副将,和昭郡主死后,长公主认她做了义女,十分宠爱,求得皇上赐封郡主取封号念昭,意思是思念和昭郡主,但是吧…据奴才所查,和昭郡主生前和长公主关系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长公主对独女和昭郡主自小冷漠不亲近……。” 铃铛噼里啪啦说着,殷夙默凝眉听着。 “王爷,您说这长公主奇怪不,亲生的不喜,却在她死后对一个长得像她的百般的好,若是和昭郡主地下有知…那念昭郡主也是,心安理得受着,还和离亲王好上了,表面乖巧听话,背地里却是个狠辣心肠,伺候她的丫头莫名死了好几个了,也难怪徐小姐说她才不配用昭字了…” 殷夙默将鸟食搁置一边,整了下衣袍道:“本王记得府里还有一盒生肌糕,带上,随本王进宫!” 今天宫里会有一出大戏。 “进宫?王爷,宫宴还早吧…”王爷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走在前头的殷夙默又突然停下,低头打量了一番,“本王这一身是否太沉闷了些?走,更衣!” 铃铛一脸狐疑跟上,他家王爷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当看到殷夙默认真挑选衣袍试穿了三套才满意时,铃铛彻底不淡定了。 “王爷…今日为何这般隆重?” 王爷这一身蓝紫色配上白裘可真好看,当然,他家王爷本就英俊,怎么都好看,稍加收拾更是不得了,得迷倒多少姑娘家… 殷夙默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勾唇一笑,“今日…有好戏看!” “看戏?宫里请了哪个戏班子?唱哪一出?” 铃铛一脸好奇,什么好戏让主子心情这么好? “今日这一出叫…棒打鸳鸯,东西拿了吗?”说完大步而去。 铃铛赶紧追上,“拿了,王爷要这个做什么?”随即脑子一转接道:“是给那个徐小姐的?” “多嘴!” 殷夙默背着手大步流星。 “王爷,您是不是真瞧上徐家小姐了?”铃铛来劲了,谁不爱八卦。 “再啰嗦就去吉叔那儿领板子!” 铃铛立刻闭嘴。 宫宴还早,昭娇陪着皇后候着。 皇后已经打扮妥当,雍容华贵一派端庄,坐下后打量了昭娇一眼,“等久了吧。” 也不久,一个时辰而已。 昭娇行礼,带着几分讨好乖巧道:“能等皇后娘娘,是臣女的福气。” “嘴倒是甜,走近些,本宫瞧瞧…身上伤好些没?脸上倒是不肿了,唉…” 昭娇依言上前,“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女好多了。” 皇后点了点头,旁敲侧击的说了一番话,意思让昭娇忍忍算了,万一太后不信不给她做主,污蔑郡主的罪名就是她这个皇后也保不住她。 昭娇知道皇后是在试探她的决心,怕她临阵脱逃,昨夜她没睡好,皇后恐怕也难以入眠。 昭娇眼眶瞬间一红,慌乱跪下磕头,“娘娘,臣女虽然出身低微比不得郡主,可郡主也不能不讲道理,她无缘无故打我就算了,还威胁臣女,臣女若不出宫她就要臣女的命,娘娘,臣女原本是家中庶女,因着这次入宫才有幸被嫡母记在名下成为嫡女,臣女带着家人的期盼入宫,若无缘无故出宫,臣女……” 昭娇声情并茂的示弱,恰当好处的将她的处境告诉皇后,暗示她没有退路,也让皇后看出她的一点点野心,她想借这次入宫的机会在家中立足,所以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皇后眸色微变,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很满意。 “这念昭也着实霸道了些,…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扶她起来!” 皇后正招呼着,就听得宫人来报,说是夙王和三皇子来了。 “这两兄弟怎么约到一起了,快让进来。” 殷夙默是在宫门口碰上殷九梳的,殷九梳还好奇殷夙默来凤翔宫做什么,看到昭娇的时候瞬间悟了。 “母后,您这儿还有娇客啊,难怪小六要往您这儿跑了。” 殷九梳一副不着调的样子随意而坐,目光在昭娇身上打转。 这一看愣住了。 “哟,这脸是咋了,昨儿还好好的。” 皇后望着儿子几分发愁,给了个眼神示意他少说话。 殷九梳好歹是把嘴闭上了。 “既然夙王来了,那一会儿你带她过去吧,本宫正好要去太后那边瞧瞧。” 皇后正觉得自己直接带昭娇去不太妥帖,夙王来得刚好。 “儿臣遵命。” 皇后别有深意笑着起身,“也不着急,还早,你们坐会儿再过去,需要什么只管跟他们说,梳儿,跟本宫一道去跟太后请安。” “母后…”殷九梳想留下看热闹。 皇后一个眼神,他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母后,他们孤男寡女的多不合适,要不儿臣…”出了正殿,三皇子还忍不住回瞟。 皇后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他的额头,“他们合适不合适的关你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些,小六才回来多久,他都封了王,你呢?就知道让母后操心!” “封不封王全看父皇,儿臣岂能左右,现在不也挺好嘛,虽然没封王,也能在宫外住。”殷九梳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那能一样吗?你是本宫所出,凭什么人家就能封亲王,你过了封王的年纪却迟迟不册封?你不在乎,本宫却咽不下这口气…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都是殷翎在皇上耳边嚼舌根…” “母后!” 殷九梳赶紧喊了一声,“您平日让儿臣谨言慎行,今儿您自己怎么…” 他那个皇姑姑是好惹的吗?急眼了连父皇都敢骂。 凤翔宫的主人都走了,剩下两个客人,还真有些奇奇怪怪的。 “今儿停了雪,你头一次进宫,本王带你转转,差不多再去赴宴如何?” 皇后的心思殷夙默和昭娇都是心知肚明,想利用昭娇,又不想担太多风险,干脆把殷夙默推到最前面。 “一切听夙王安排。” 故地重游,不知能否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第20章 赌一把? 宫里的雪景还是很美的,就是太过幽静,显得格外清冷。 殷夙默与昭娇出了凤翔宫,一路走到了沁湖边。 风拂过,湖面的寒气吹来,殷夙默忍不住抱紧了手炉。 殷夙默留意到,抬手退下自己的白裘搭在昭娇身上。 昭娇愣了一下。 身后的铃铛和银扣一个低头一个挠头左顾右盼。 “昨日太医不是说了吗,你身上的伤最忌寒风。” 殷夙默说得理所当然,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多谢王爷!” 的确冷,昭娇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你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殷夙默会突然开问,昭娇脚步放缓,该如何回答呢? 起初她还真没想具体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打探打探消息了解了解现在的格局,若是能留下再做盘算,但是宫门口看到风玉儿时她便有了些想法,凤翔宫再见到,她就见机行事做了个局。 “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罢了,本王不想听那些绞尽脑汁的敷衍。” 见昭娇没做声,殷夙默再次开口。 昭娇微愣,这人真是… 知道为难还问!还不让敷衍,他们很熟吗?熟到能吐真言? 不过…她就是说真话,他信吗? “王爷玩笑了,岂敢敷衍王爷,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说,我入宫一是为了气我爹,他太偏心,二是机会难得,来见见世面,也没想着能入选什么的,但是宫门口看到风玉儿后,我就…” 昭娇说着停住了,“王爷,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起风了,这湖边怪冷的!我被扎的跟个筛子似的,感觉哪里都漏风…” 殷夙默一时语塞,看了一眼昭娇冻得有些泛红的双颊眉头微微一皱。 “再往前走就是冷宫了,你若是不怕,过去避避?” “走吧,总比在这儿吹冷风强。”她幼时入宫倒是去过几次。 殷夙默默默调整脚步,像是想替人挡风。 “你可以继续说了!” 昭娇低头一笑拉了拉白裘,“好,继续,看到风玉儿我就想给她两耳光,王爷你说巧不巧,在皇后那儿又撞上了,我当时好容易才忍住没冲上去,我就想帮和昭郡主出口气…” “帮和昭出气?” 她真是为了和昭?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连长公主府都不惧? 这样一比,世上许多人都不如她。 可他为何觉得不止于此呢? 念昭讥笑道:“对!”这话可是没假,只不过出口气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本王猜猜,你知道念昭和离亲王的事?所以替和昭不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王爷不了解和昭郡主才会这般猜测,离亲王决定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的时候,和昭就视他为陌路了,他跟谁好都与她无关,和昭不会在意一个她弃了的男人,我自然也不会在意,她在意的是背叛和欺骗!她待风玉儿情同姐妹,而风玉儿却骗她欺她,王爷说说,这风玉儿鸠占鹊巢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是不是欠收拾?” “……她欠收拾,所以你就敢豁出命去鸡蛋碰石头?” 怎么看都像是自寻死路! “没办法,只有这贱命一条再无其他能豁出去的,不过我运气不差,王爷,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冷宫门口,昭娇停下脚步侧声抬头望着对方。 她要跟他打赌? 殷夙默眸子一亮挑了挑眉,越发有意思了。 “赌什么?” “赌我今日我能不能赢下这一局保住我这条小命!” 昭娇说完迈步进入冷宫,身后远远跟着的银扣一脸着急想要上前拦着,铃铛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这儿等着就是,主子们自有分寸!” 王爷也是,哪有带人家姑娘逛冷宫的… “果真冷清,该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昭娇四周打量,冷宫偏僻,尤其是这座冷宫,刚才在外头都没看到一个人影,若是她没记错,先皇后病故前曾被打入冷宫,就是这儿…宫里还有一处也被称为冷宫,好歹比这儿热闹些。 殷夙默是有意带她来这儿,还是无意间走到这儿了? 想着忍不住看向对方,先皇后可是他的母后! 殷夙默把玩着手里的玉珠,对上昭娇的目光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冷清正常,这儿应该有十多年没人来过了,我母后曾在这儿住过一年…对了,你方才要跟本王赌,行,那就赌一局,你若是今日真能告赢保住你这条小命,本王就允你一件事,只要是本王能力范围之内的,本王会尽力而为如何?” 昭娇扬眉一笑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击掌为约!” 殷夙默低头一笑,跟着伸手,“好!” 他若是耍赖,击个掌就管用了? 两人击掌,昭娇白得了一个承诺,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这么自信?” “虽然我是豁出命去的,但也绝非莽撞,王爷等着瞧!” “拭目以待…小心!” 一阵风吹过,悬屋檐上摇摇欲坠的积雪随风而落。 殷夙默反应及时一把抱着昭娇的胳膊旋转一圈避开了。 昭娇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殷夙默被她下意识的举动弄得面色一沉,把他当什么了,方才要不是见她危险… 昭娇后知后觉,尴尬笑着道谢:“多谢…王爷!” “谢就免了,别以为本王是…”殷夙默没好气的瞪了昭娇一眼,后面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王爷,你小时候可来过这儿?” 昭娇有意错开话题,免得尴尬,心里想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去赴宴了,不知今日那个人会不会来… 听说,这两年,她很少出席这样的宴席了,几乎不出长公主府。 “偷偷来过。” 今儿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王爷方才说,您母后在这儿住过一年,您说这里的花草树木,会不会有您母后种的!反正这里冷清没人,王爷若是没事就来看看,也算是对您母后的追思了。” 其实她想告诉他,前面角落那颗李子树就是他母后种的,她当时调皮误闯了进来,先皇后元氏正在种树,那会儿这里并不是这样的光景,虽然简陋,却收拾的很干净,还有许多花花草草… “你说得没错,那颗李子树就是我母后种的!” 殷夙默微微一笑。 他知道啊! 昭娇有些尴尬,好像多此一举了,这夙王心思缜密,不会多想吧…她这嘴哟~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么巧…” 昭娇说完立刻闭嘴,感觉这话越发多余了。 殷夙默却莫名一笑,别有深意道:“你紧张什么,不是随口一说,难不成…真知道?你就是谎话说多了,碰巧误打误撞说中了一句又怕本王胡思乱想…走吧,差不多可以过去了,等宫宴结束,你若是小命保住了,本王亲自送你回家!” “不敢劳驾王爷!”意思她选不上呗… “利用本王,利用皇后,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殷夙默说罢阔步先行。 昭娇处变不惊一脸无辜笑着跟上,“岂敢…” 第21章 面见太后 “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一身深紫色看上去格外雍容,双手插在暖袖中,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宜满面红光颇为圆润,在皇后等人的拥簇下落座,宫宴也就开始了。 “都起来吧,坐!云翎宫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太后四周看了看,皇后心领神会,跟着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风玉儿身上。 “念昭郡主,长公主怎没同来?” 念昭一袭红裙,配着红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团热烈的火焰,今日妆容也格外的精致。 听得皇后问话,风玉儿起身回应道:“回皇后娘娘,母亲去见皇上了,稍后便过来。” “那就好,长公主有一段时间没进宫了,想来有许多话跟皇上说,母后,那咱们就开始?”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从风玉儿身上滑过的时候眉头不由皱了皱。 “母后,您看看这些孩子~” 皇后指着席上就坐的官家小姐们让太后看,太后顺着瞧了瞧,一脸和蔼点着头,“一个个生得真是水灵。” 皇后含笑接道:“咱们皇家的也不差啊…” “这倒是…”太后看着一众皇子公主笑中带着骄傲之色,皇家的孩子自然个个出众。 舞乐起,宫宴的氛围就上来了。 皇后一边陪着太后,一边假装不经意看向门口,心里暗暗着急,都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风玉儿也在人群中搜寻,确认昭娇不在心里不免得意,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收敛心神望向殷长离,眼里也容不下其他。 今日她就能如愿以偿了,他就将属于她了,风昭昭的一切终于都是她的了,她再也不用妒忌羡慕了! 殷长离似是感受到了风玉儿炙热的目光,扭头对上温和一笑回应。 风玉儿瞬间羞红着脸低下头去,两人之间的互动皇后看在眼里觉得分外刺眼。 心里暗道:这个老四若是真的与长公主府结亲,无异于如虎添翼,她儿子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到时候皇贵妃在她面前不得更嚣张了,她这个皇后岂不成了摆设?不行,绝对不行,夙王这个不靠谱的,怎么还没把人带来? “母后,我家长离可是不小了,不妨趁着今日借您的金口把婚事给定下?” 皇后心里不痛快,皇贵妃则正好相反,满面春光几分得意。 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岂能不懂他们的盘算,这婚事,原本是昭昭的… “妹妹别急,他们几兄弟,除了老二老大和老五已经指婚,其他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不都没定下来吗,母后单单给老四指婚,岂不是厚此薄彼?让她老人家难做?妹妹放心,母后这不是正在相看~等看好了给他们一起指婚多热闹,母后您说是不?” 皇后洋装玩笑的打岔。 太后顺势笑着接道:“皇后说得在理,不着急,他们的婚事可马虎不得,哀家瞧瞧再定。” “母后,长离的还用瞧吗?念昭郡主…” “夙王到!” 皇贵妃的话被宫人的通传声打断。 “哎哟,本宫就说好像没看到他,他一早就到本宫哪儿了…这孩子,怎么姗姗来迟~” 皇后瞬间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抬头一看,殷夙默携昭娇正迎面走来。 看清之后,官小姐们顿时细声议论起来,不敢太大声,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 “她怎么跟夙王一起来了?” “就是啊,她怎么…真是不知羞!” “她和夙王…天啊,她的脸怎么回事?” “孙儿夙默给皇祖母请安!” “臣女徐娇娇给太后娘娘请安!” “小六起来吧!!这孩子是?” “孙儿来迟,还请皇祖母赎罪,皇祖母,她叫徐娇娇,是御使中丞徐国栋之女。” 殷夙默借着请罪的话顺带把念昭简单介绍了一番。 席上,风玉儿脸色大变,眼里带了杀气,眼神若是能刀人,昭娇恐怕已经体无完肤了。 “…原是徐大人家的孩子,走近些,哀家瞧瞧!” 太后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才缓缓开口,什么徐国栋的,她还真没印象,怎么五品官家的孩子也来了? “太后娘娘,臣女惶恐,肯请太后娘娘替臣女做主!” 昭娇没有上前,而是朝太后行着叩拜大礼,头磕到地面瞬间红了。 一旁殷夙默眉头一皱,磕头就磕头,非得这样实诚?强忍着没伸手去扶。 一时间全场寂静,不明原因的瞪大眼瞧热闹,知道大概的则是个个心惊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也有点懵,看了眼昭娇又看了看殷夙默,还以为是自家孙儿把人家姑娘怎么着了。 “母后…这…唉……” 皇后欲言又止,太后眉头紧锁,皇后知道缘由? 随即目色一变,人老成精,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稍想想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抬起头来!” 这一次,昭娇十分配合跪直了身子抬起了头。 当看到昭娇脸上青淤时,太后眉头一沉,在看着昭娇泪流满面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的样子时语气都变了。 “你说要哀家给你做主,做什么主?” 太后并没有让昭娇起身,反而几分严肃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席上的官家小姐们都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风玉儿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昭娇,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徐娇娇不但敢来,还敢到太后跟前告状! 昭娇无声落泪,身子微微颤抖,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 “禀太后娘娘,念昭郡主要杀臣女,臣女害怕,肯请太后娘娘替臣女做主,昨日,臣女随大家去凤翔宫拜见皇后娘娘…只因臣女小字中带了一个昭字,念昭郡主便觉得冲撞了她,待臣女离开凤翔宫后…对臣女用刑,臣女身上大大小小的针孔数百个…郡主威胁臣女,说臣女若是不主动出宫,就要臣女的命…” “闭嘴,胡说八道!皇外祖母,您别信她,皇祖母,念昭不知何时得罪于她,她竟然这般污蔑我!皇外祖母,您要给念昭做主!” 凤玉儿异常激动,面红耳赤的争辩着。 昭娇没有着急对峙,而是将露出的手臂抬高好让太后看得清楚。 是不是真的,事情发生在皇宫,太后若想知道还能查不明白?今日这一局关键在于太后的态度。 风玉儿急切的样子已经落了下风。 看着昭娇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针孔周围青紫的肌肤,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离亲王和皇贵妃脸色也不太好看,纷纷看向风玉儿。 “你说你小字中带了个什么字?” 太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第22章 她傻吗 “回太后娘娘,臣女小字…昭娇!” 昭娇带着哭腔回话,说话间小心翼翼瞟了风玉儿一眼,身体还配合着缩了缩,显得格外弱小无助和恐慌,好似风玉儿是洪水猛兽。 一旁殷夙默默默低头慢悠悠转动手中玉珠串。 心中暗道,她这是在哪个戏班子学过,演得跟真的一样。 太后定睛打量着着昭娇,又看了看风玉儿,随后朝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颔首朝昭娇走去,仔细查看一番回到太后身边,细声跟太后说了几句,太后脸色又是一沉。 太后抬首看向风玉儿,风玉儿心头一紧,极力掩饰心中慌乱。 “到底怎么回事?” 风玉儿慌忙提裙上前跪下,“皇外祖母,她就是一派胡言,根本没有这回事,念昭的确是单独找她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对她动手,更没有威胁她,她这是污蔑!” 风玉儿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她单独见了昭娇,太后一查便知,所以主动承认。 也仅仅只承认这一点。 “母后,念昭郡主素来乖巧懂事,这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皇贵妃适时开口,眼神不经意扫了皇后一眼。 “太后娘娘,臣女没有说谎,臣女句句属实!求太后娘娘明鉴!” 昭娇一脸急切辩解,一边说一边磕头,样子着实可怜。 皇后见状终于搭腔了。 “母后,不管怎么说,徐家小姐也是奉召入宫待选陪侍的,昨日入宫时还好好的,现在弄成这样…” 太后眉头紧锁,好心情荡然无存。 没理会皇后和皇贵妃,看着昭娇和风玉儿冷脸问道。 “你们二人各执一词,哀家该信谁?徐娇娇,你说你的伤是念昭弄的,她还威胁于你,可有证据?” 听得太后的话,风玉儿顿时松了口气,状告她?真是活腻了,就算是太后不怎么喜欢她,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太后也会偏向她。 所有人都望着昭娇,觉得她是自寻死路,在宫里,在贵人面前,受点委屈就要告状,还告到太后面前,胆子也太大了! 殷夙默也想看看她要如何应答,皇后则是几分忐忑还在观望,尚无把握时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牵扯进去。 只见昭娇抬手直接指向风玉儿身边的巧云,激动道:“回太后娘娘,就是她,她听了郡主的令对臣女动手的,还有两个…您问她!” 昭娇的回答让全场一片哗然,她是傻子吗? 让郡主的人指认郡主? 唉,这下徐家上下都得很着倒霉了,这徐家也是,竟送了个拧不清的女儿进宫,真是… 昭娇的话让太后都有些无语,皇后直接蒙圈,庆幸刚才她没着急出手。 不等太后开口,巧云直接跪下了。 “太后娘娘,冤枉啊,郡主不过是寻她说了几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太后娘娘明察!” “不是的这样的,太后娘娘,臣女不敢说谎,真的是郡主…对了,还有两个婢女,还有银扣,她一直在等臣女,她看到了的,还有李嬷嬷她们,她们都能证明是念昭郡主把臣女叫过去的…臣女哪里都没去,只见了念昭郡主,真的是她威胁臣女把臣女伤成这样的,就在那宫道拐角处…要不是夙王看到好心送奴婢去凤翔宫请了太医看诊断…臣女就疼死了…” 昭娇毫无章法的辩解,近乎语无伦次,还把夙王皇后以及官家小姐们都扯进来了。 被点到的人都是一脸诧异加慌张,她疯了吗? 殷夙默倒是镇定,只是略有些诧异,她就这么…告状有用? 太后听着脑袋嗡嗡的,昭娇当众提了这些人,总得问几句,所以被点的都被问话了。 李嬷嬷等人都是一个答案,她们只看着念昭被郡主的婢女叫过去,之后她们就走了,后面发生什么不知道。 银扣则是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说着:“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太后让她下去没在多问,目光投向皇后和殷夙默。 殷夙默终于开口了,“皇祖母,孙儿当时刚巧路过,看到娇娇的时候她就一身伤了,当时看着着实吓人,孙儿之前就与娇娇相识,见她这样被人欺负,也是…替她委屈,她说要去找皇后娘娘告状,孙儿就送她去了,她该是怕连累孙儿,也没告诉孙儿是谁伤的她,孙儿也想知道,是谁这般歹毒,在宫里用这等手段欺负朝臣之女,若是传出去,有损皇家威名,皇祖母,您是没看到…太医都说了,一个不好就会落下病根一辈子都耽误了…” 这下换昭娇傻了,夙王疯了吗? 一口一个娇娇的,就算再相熟也不该这样称呼吧!她这出身,他不撇清还往上贴,生怕别人不误会,他图啥,没病吧?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们这些官家女这次进宫真正的目的吧? 总不能是瞧上她了吧… 顿时间,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清白了。 “母后,臣妾也不信是念昭郡主所为,可她就是一口咬定是念昭…她一身伤哭着求到臣妾跟前,臣妾也不能不管,就让太医看了,留了她一宿,臣妾也让人去问了查了,并没有人亲眼看到…臣妾也劝她别…” 皇后一脸为难的解释着,便是她是想息事宁人的,但是碰上个倔的,她也拦不住,她也不是不管,她让人查了,并没证据证明是念昭郡主伤了人。 “皇后查了?” 太后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事实如何,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徐小姐是随李嬷嬷她们离开凤翔宫的路上被念昭叫了去的,大约一刻钟左右郡主就离宫了,之后夙王就带着徐小姐来找本宫…” 言下之意,昭娇见了风玉儿之后就受伤了,这期间也没见别的人没去别的地方。 “就查到这些?” 太后沉着脸又问了句,隐约带了几分怒气,气氛瞬间就变了。 皇后眼神闪烁,沉默片刻给身后的姑姑使了个眼色,“回母后,在徐小姐受伤的地方还找到了这根针和…这个络子,但是没有人瞧着…” “呈上来!” 太后直接打断。 看到络子,风玉儿瞬间慌神,“皇外祖母,念昭什么都没做…” 若只是络子,也没事,不慎落下了而已,偏偏在同一个地方还找到了针。 “这络子哀家记得…是哀家去年赏给你们的,一人一个,颜色不一,你的便是这红色,泉州的天桑丝是御贡,拢共只有那么一点…” 太后说着络子,拿起的却是细长的刑针,这是特制的一种刑具,长用于后宫内宅,用的好,伤不见痕… “不是念昭,皇外祖母,念昭没有!” 第23章 再见长公主 昭娇在风玉儿开口之后激动的再次开口:“太后娘娘,臣女不敢污蔑郡主,郡主亲口说的,说臣女出身低微,杀死臣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还说…还说…臣女就是个庶出的贱中,不配入宫,不配侍奉太后娘娘…” 昭娇的话让气氛徒然生变,皇后等人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风玉儿没留意到,此刻注意力都在昭娇身上,听得昭娇的话一时没克制住伸手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本郡主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本郡主第一次见你,那里知道你是个庶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出身低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是庶出…” 全场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宋兰芝突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念昭郡主,不过一个字,当时你说怕她冲撞太后长公主让她改,皇后娘娘就说了,不必小题大做,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都是心胸宽广之人不会计较,让大家避着点唤她娇娇就是,没想到念昭郡主还是不放过她,看来徐小姐的小字,未必会冲撞太后和长公主,倒是冲撞了念昭郡主!” “兰芝,太后面前不得放肆,快退下!” 皇贵妃急的大声训斥,没眼力见的,这个时候多什么嘴,嫌少有人知道,太后就是庶出,念昭郡主这是踩到太后的隐晦痛处了! “哀家之前倒是没看出来,翎儿竟也有走眼的时候,认了这么个忘本的东西当女儿,若是哀家没记错,你的出身比他还不如吧,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与昭儿几分相似,你今日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恃宠而骄胆大妄为,来人,带下去好好审审,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在宫里仗势欺人!” 太后暴怒开口,全场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出,太后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宫婢走向风玉儿。 风玉儿脸色大变惊恐不已,连忙磕头求饶,“皇外祖母,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闭嘴!谁是你皇外祖母?还不带下去!” 就连皇后都未曾见过太后发这么大的火,不免惊吓。 殷夙默此刻静静望着昭娇,目光极为复杂。 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皇后的动作,太后的怒火!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殷夙默安静回想着刚才昭娇说的每一句话,想要从中找出破绽,但还是有些地方一时难以参透。 “太后娘娘,我是冤枉的…我…呜…唔…” 风玉儿终于知道害怕了,可是晚了,老嬷嬷直接把她的嘴堵上了。 官家小姐们一个个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不是办宴会吗?” 殷翎一身黑色拖地长裙款款而来,身上披着同色系的黑貂披风,大冷的天,手里摇着一把羽扇,满面笑容径直朝着太后而去。 在大昭,以黑为贵,按规定,只有皇上能一身全黑,就连皇后的凤袍都是红黑相间,所以,长公主在大昭的地位可想而知。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就连皇后和皇贵妃都条件反射露一脸讨好冲着对方打招呼。 当那抹黑色从昭娇身旁走过去的时候,昭娇险些没忍住。 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双手用力撑住,头一直低着不敢多看一眼,听着熟悉的声音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察觉到她的异样,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落座的殷夙默不动声色挪动两步,替她挡去些许冷风。 “昭儿…这是?” 看到被拿住的风玉儿,殷翎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一抬手,押着风玉儿的宫婢嬷嬷们立刻松了手。 得了自由的风玉儿一把扯掉口中的绢布,扑通跪下抓着殷翎的裙摆哭诉求助:“母亲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母亲…” 殷翎略弯下腰,伸手勾起风玉儿的下巴轻叹道:“这是怎么了,瞧这小可怜的模样!”说罢松手抬头看向太后,见着怒气未散的太后,“看样子,是昭儿惹得母后不痛快了!” 说完扯开裙摆冷道:“胆敢惹怒太后,那就好好跪着吧!” 说罢头也不回朝太后走去,风玉儿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再说了,默默跪着身子微微颤抖。 “母后,这丫头不懂事,惹得您老动了怒,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本宫就让她在这儿跪着,您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让她起来。” 殷翎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拉着太后的手安抚着。 太后看到女儿,怒气好歹消散了些,“怎么才来,你们兄妹二人哪有那么多话说,你啊,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都是你给惯的,你瞧瞧把人家孩子给欺负的!传出去,坏的可是你这个长公主的名声,堂堂一个郡主,什么贱人庶出的张口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市井泼妇,哀家今日当着你的面把话搁这儿,哀家以后不想再看到她,你若是念她几分像昭儿,哀家今儿可以饶她一命,日后就让她在长公主好生呆着少出来走动吧!” “看来她今日是犯了大错了啊……” 殷翎脸上云淡风轻好像没当回事,但是语气却让人不寒而颤。 “这又是哪家的丫头,瞧着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跟本宫说说郡主怎么欺负你了,本宫给你做主!” 殷翎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向昭娇,漫不经心的对昭娇说着。 昭娇心头一颤,努力克制情绪,缓缓抬头,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发抖。 再见面,已无生身之恩,唯有不共戴天之仇! 昭儿二字,她不配叫! 舌头咬出了血,大腿掐得青紫,才能将所有恨意掩藏,眼眶里只有盈盈泪光和身体发抖露出的胆怯。 “罢了,这丫头八成吓傻了,估摸着也说不清楚,皇后,你跟她说说。” 太后看了殷翎一眼叹气别过头去。 皇后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简单清楚的叙述了一遍,说罢眼神也有些闪躲,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殷翎听完脸一沉,“来人,把她拖下去让她在殿外跪着,别碍着太后的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完轻摇着羽扇朝昭娇走过去,脸色瞬间雨过天晴,亲自弯腰伸手去扶昭娇。 “是本宫管教不力,让你受委屈了,来,跟本宫说说,你要本宫怎么罚她,你是诉主,你说了算!哪怕是…要她的命,本宫也应你!” “嘶…疼…” 昭娇手一缩,呲牙咧嘴避开了殷翎的手,她恶心! 殷翎收回手目光渐冷,身子端正几分摇着扇道:“看来伤得不轻,你不是求太后给你做主吗?说吧,你想怎么罚她?” 第24章 赔点银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昭娇身上,都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长公主心思难测,一个不好小命就没了。 殷夙默也暗暗有些担心,希望昭娇不要把事做过了,长公主殷翎绝对是她招惹不起的。 “长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跟郡主说…说,让她别杀臣女,臣女…愚笨,伺候不好太后娘娘,臣女…愿意出宫回去,臣女也…也愿意改小字!” 有人心头一松,有人觉得没劲,闹了半天,还以为多刚呢,原来是个怂货!之前是无知无畏,眼下怕是开了眼被这阵仗吓着了。 “就这样?” 殷翎觉着无趣,瞬间没了什么兴致。 没想到昭娇再次语出惊人。 梨花带泪花着脸抬头仰望着殷翎,细声怯道:“那…要不再…再赔点银子?” “……” “……” 全场错愕! 他们集体幻听了? 殷翎先是一愣,一脸探究打量着昭娇,随后羽扇掩面大笑起来。 太后也是一脸无语,亏她想得出来。 “不行…就…算了…” 昭娇又怯怯的补了一句。 “说吧,你想要多少?” 昭娇怯生生的抬手比划了一下,“五…千…千两…” 全场寂静,皆是满脸错愕,她还病吧? 殷翎也是颇敢意外,饶有兴致盯着昭娇认真打量起来,似是想看出点什么。 “那要不少点…不行…也没关系。” 昭娇再次开口,对上殷翎的目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为什么是五千两?” 殷翎非但没生气,还十分温和好奇的询问着。 昭娇瞪着水汪汪的双眸呆道:“还…还账…”这话了没假! “原来如此…好,本宫如你所愿!来人,给她五千两!” 昭娇大喜,连忙磕头,“谢长公主殿下,谢长公主殿下!”一边谢一边收着银票。 众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她真收了? 昭娇不但收了,还细致点了细致收好,好似怕人要回去,用手抓着袖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太后都看乐了。 “这…这丫头…倒是讨喜!” 太后怒气似乎消散了些,脸上再次露了笑,气氛好像也缓和了不少。 “母后说的是,徐家丫头是吧,你小字叫什么来着?” 被不懂事臣女勒索了五千两,殷翎倒像是不在意,摇着扇子笑问着。 昭娇抓着袖子低着头紧张兮兮的回话,“臣女小字…昭娇!” “昭…娇?!” 长公主轻声喃道,像是自言自语,昭娇也不多言,众人也不敢做声。 “嗯,不错,昭如骄阳明媚,娇若皎月盈盈,念昭就是因为这个昭字打的你,既如此,本宫就替你罚她…罚她三天写一万个昭字,三天后让人送到徐府去,再罚她禁足一个月,如何?” 一声如何,语调轻轻后仰,让人听着心跳加速。 昭娇一脸慌乱摆手,大家还以为她终于正常了。 谁知道她却说:“不用不用,她不杀臣女就成,长公主还赔了臣女五千两,够了够了…” 她能不提五千两吗?众人无语! “哈哈哈哈,母后,这丫头有趣的很!” 殷翎说完摇着扇子转身朝太后而去。 “皇姑姑,夙愿送她出宫吧,免得扰了宴会。” 殷夙默突然开口,顺手就把昭娇扶了起来,昭娇也装作不懂顺势就起来了,跪了这么久,一身伤,明明都知道她是受害者,面上也是各种公平维护,却没有一个人叫她起来,无非是因为她今日伤了皇家颜面,搅了这场宴会。 起来的时候双腿微微颤抖险些没站住,还好殷夙默离的近顺手扶了一把。 “小六啊,既然认得,那你就送她回去吧!” 殷翎没有回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夹着几分冷意。 殷夙默和昭娇默默退出大殿,也预示着昭娇这一趟入宫之行结束了。 路过风玉儿身旁时,昭娇停步凝视了对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从她身旁昂首而去,都等着吧,这一趟只是来跟你们打个照面! 贱人! 跪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风玉儿咬牙含恨瞪着昭娇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一定! “你赢了!” 离云翎宫渐远,殷夙默终于开口了。 昭娇迎着寒风任殷夙默搀扶着,听得殷夙默的话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只是运气?”殷夙默明显不信。 “不然呢?”昭娇反问。 殷夙默眉头紧锁,侧颜看了昭娇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做声。 “今日多谢王爷,若非王爷,我还不知要跪多久!” 她是个个恩怨分明的,今日他不避讳相帮,她记着。 “你倒是清楚,既然什么都看得明白,为何要招惹?就算你今日替和昭出了口气,可那念昭依然是郡主,她日她要是想找你麻烦,轻而易举!你未必就能像今天这样幸运了。” 殷夙默本不想多说,最终还是没忍住。 昭娇突然停下抬头看着殷夙默,微微一笑眸光流转,“王爷,咱们要不要再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她又要做什么? “赌她能不能找我麻烦?” “什么意思?” 殷夙默挑眉,她这双眸子倒是好看,她究竟有多少面,刚才看那个念昭的眼神… 昭娇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她暂时不会有心思找我麻烦,如果她不想成为弃子的话。” “弃子?不妨说得再明白些,本王愚钝!” 昭娇笑开,“王爷何等聪慧,不过是懒得捋顺罢了,那我就帮王爷顺顺,这次我们这些官家小姐进宫,面上是陪侍太后,实则是为你们几位尚未婚配的皇子相看婚事,而离亲王和念昭郡主的婚事,若是没出意外,今日恐怕就顺势定下了对不?” “可偏偏出了你这个意外!” 昭娇点头:“算是吧,太后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原本看在长公主的面上,她也会同意的,但是现在…十有八九黄了,一个不能嫁给未来太子的干女儿,对长公主来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念昭郡主没功夫找我麻烦…” 扶着昭娇胳膊的手突然一紧,昭连疼的差点叫出声。 “王爷,您若是不想扶劳烦松手!” 殷夙默的手微微一松,冷眼看着昭娇,“你倒是知道的挺多,恐怕你那个身在朝堂的爹都没你知道的多,徐娇娇…你究竟…” “究竟什么?” 果然言多必失,可她此刻想有个人说说话。 “你以一己之力,搅起今天这场风波,利用皇后,甚至是太后都在你的算计之内,你究竟…是什么人?” 昭娇低头浅笑轻道:“王爷别太高看我,今日我侥幸得逞,不过是仗着和昭郡主曾跟我说过的一些事,比如当今太后并非洛家嫡女,而是使手段顶替嫡女的身份入宫的庶女,她最忌讳别人提及此事…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皇祖母是庶出…原来如此… “倘若长公主今日执意相护,你不就输了?长公主的反应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昭娇摇头。 “运气而已,我要有这等本事就好了,不过我知道…长公主认那个念昭郡主为女儿,绝对不是因为所谓的思念亡女…亲生的活着的时候尚且不疼不爱,死了又能有多想?” 第25章 带回王府 踏出宫门,昭娇回首而望,意外看到站在宫门口巴望的银扣。 “王爷,能求您帮个忙吗?” “她?”殷夙默顺着昭娇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 殷夙默点了点头,“本王尽力,不过苦头怕是要吃一点。” “让她活着出宫!” 昭娇缓缓转身,她今日这一闹,太后也好,长公主也罢,甚至是皇后皇贵妃,都会查一查,银扣是她在宫里接触算多的人,被叫去问话是免不了的,宫里那些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一个小宫女的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谁会在乎? 殷夙默没说话,给了铃铛一个眼神,铃铛立刻会意点头。 “若她活着出宫,你可就欠了本王一个人情!” “人还没出宫,王爷就想着让我还人情了?” “你欠本王的人情可不止一个,行了,马车来了,上车吧。” “王爷真要送我回府?” 昭娇笑看着夙王府的马车。 殷夙默先一步上得马车,然后朝昭娇伸出手,“这会儿不怕漏风了?” 昭娇眼眸带笑将手搭在殷夙默的手腕上跟着上了马车。 铃铛看得一脸稀奇。 马车掉头,昭娇忍不住打开车窗看向渐行渐远的巍巍皇宫。 而殷夙默则是满眼的她。 此刻宫中宴会继续,太后身体不适,长公主陪着先行离去。 殷长离也默默起身离去。 风玉儿还跪在殿外,双眼含泪痴痴望着殷长离。 “王爷…” 殷长离脚步停顿却没看她,“姑母向来痛你,不会让你跪太久,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王爷!” 看着殷长离的背影,风玉儿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可她的心上人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今日只是个意外,他们的婚事不会因此生变的,不会的,她一会儿就去求母亲,母亲不是也希望她嫁给离亲王吗?她一定能如愿的。 太后寝宫里,殷翎挨着太后一同坐着,头靠在太后肩膀上,像小姑娘跟娘撒娇一般。 “母后,别气了,那丫头口无遮拦,一会儿我带回去好好教教。” 太后转着佛珠长长一叹,“终究只是长得几分像而已,不及昭儿那丫头的万分之一,她与长离的婚事就作罢吧。” 殷翎瞬间坐直,捡起一旁矮桌上的羽扇缓缓起身,“罢了,的确是个扶不起的,可惜了…” “哀家早就说过,她不合适!” 太后眉头一松,端着茶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殷翎笑着旋身走了两步,“她不合适,那母后觉得谁合适?” “莺儿那孩子就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聪慧懂事,你觉得呢?” “洛莺儿?皇兄同意吗?” 殷翎漫不经心的问着,脸上笑容依旧,便是太后都看不穿她的心思。 “你皇兄自来听你的,你去跟他说说便没有不成的。” 殷翎听罢笑得放肆,“…罢了,明儿让她到长公主府来一趟吧,若真是个聪慧的,本宫替她说句话也无妨,只是…母亲确定能掌控得了洛家?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母后年纪大了,是时候享享清福了,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转身,摇曳离去。 “她这是在告诫哀家吗?” 殷翎离开之后,太后呆坐了许久。 昭娇发现马车方向不对的时候已经快到夙王府门口了,干脆没做声。 有些头昏脑涨晕乎乎的。 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昭娇,醒醒!”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借着光殷夙默这才发现昭娇脸色不对,双颊绯红,双目微合。 “唔…别晃,晕乎。” “你怎么了?” 殷夙默靠近,伸手试探这触碰了一下昭娇的额头。 肌肤传递的滚热触感让殷夙默脸色一变。 毫不迟疑将人一把抱起。 “你…你做什么?”昭娇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犯了寒症。 “救你的命!别乱动。” 殷夙默说罢就抱着人下了马车,门房看着愣了半晌。 “去吧吉叔喊来。” 吩咐了一句,殷夙默抱着人直接朝自己的院子去了。 铃铛一路默默跟着,心里暗暗称奇。 “铃铛,你再去催催。” 殷夙默抱着一身滚烫的昭娇进屋时又是一声吩咐。 正要跟着进屋的铃铛默默收回了脚,“是!” 从没见主子这样紧张过谁… 殷夙默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将人捂住,“来人,再拿个暖盆来,火加大些。” 仆人不知发生何事,听得主子急切吩咐赶紧忙活着。 “王爷…我大概是…寒症,有劳了…” 昭娇迷迷糊糊说着,说话间打了个喷嚏。 刚好下人端着火盆进来,殷夙默以为她冷,让人将火盆端近些。 火盆烧的很旺,窜起明亮的火焰,昭娇不经意瞥了一眼,那火焰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关着的所有情绪。 昭娇一阵恍惚。 “火…好疼…好热…好热……” 昭娇的身体瑟瑟抖动着,嘴唇和牙齿都在打颤,身子软绵瘫躺在床上,眼睛却死死盯着火盆,眼里满是恐慌和绝望,以及无限的哀伤和委屈,还有星星点点的愤恨。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是想起了那场火,可身体的反应却又不受控制,那是身体本能。 于是她只能拼尽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生怕…怕说出不该说的话。 殷夙默见状面色一沉,赶紧捏着昭娇的下颚,“松开,你会咬伤自己!” 昭娇无力抵抗,嘴被强行捏开的瞬间本能反应又咬了下去,但是这一次好像没那么疼了。 殷夙默眉头一皱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被咬的手。 “王爷…” 铃铛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直喊。 “没事,吉叔呢?” “来了来了,听说有病人,属下去拿药箱耽搁了一会儿…病人…王爷?” 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个药箱急匆匆进屋,看到眼前一幕话音戛然而止。 是个女病人啊! 看来还病的不轻!竟敢咬王爷! “她受了伤,现在正在发热,吉叔,赶紧给她看看。” “是!” 吉叔放下药箱上前,“婉娘,过来帮下忙,王爷,你赶紧把手拿开,都见血了。” “婉娘,帕子给我,我来。” “是!” 被唤作婉娘的女子生得貌美,还有一股子寻常女子没有的婉约大气,双手恭敬将帕子交给殷夙默便退到一旁打量着昭娇。 这是王爷第一次带除她之外的女子回府。 而且素来爱干净的王爷竟让她鞋都未脱就躺在他的床上。 这女子… 是谁? 第26章 礼尚往来 “王爷!这位姑娘是?” 给昭娇灌下药的吉叔终于得空问了。 看着床上已经闭上眼昏睡过去的昭娇,殷夙默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情况如何,要紧吗?” “看今天退热的情况吧,还有她身上的伤,必须好好养,现在轻易碰不得。” 殷夙默点了点头。 “王爷,她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徐娇娇!” “…”名字啊?!吉叔略显失望。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比如什么身份,王爷为何这么紧张之类的。 “王爷,奴家留下照顾这位姑娘,您的手赶紧让吉叔帮着处理一下。” 婉娘细心提醒。 吉叔这才想起,忙打开药箱“王爷,快坐下…” 殷夙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牙还挺利的,走到桌前桌下让吉叔帮着清洗上药。 “铃铛,你去一趟徐府,把她的丫头接来,顺便告诉他们,她染了风寒出宫了,在本王这儿养病,病好了本王再送她回去!” 屋里三人都是一愣。 “…王爷要留徐小姐在王府养病?” 铃铛胆大问了一句。 殷夙默理所当然点头,“她这一趟入宫没被选上回去少不得被欺负,就她这病恹恹的样子…”只能任人宰割。 “王爷,徐小姐一个尚未出阁的闺阁女子,无缘无故留在咱们王府养病,您就不怕徐家赖上您?” 铃铛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主子。 殷夙默眸子一动,一个眼神,铃铛立刻闭嘴领命去了。 他就是想侧面八卦一下…王爷真是的。 婉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昭娇。 王爷对这姑娘很不一般。 “王爷,处理好了!”吉叔暗叹,铃铛真是不开窍,王爷若是怕人赖上就不会把人带回来了。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退热?”殷夙默的目光又落到了床上。 见昭娇动了一下,殷夙默忙起身上前细看。 “吉叔,她怎么了?”看着不由自主抽动的昭娇,殷夙默急呼。 吉叔闻声一看,脸色顿时凝重几分。 “得赶快退热!拿酒来,再去取点雪来,王爷,你先出去,婉娘,你按着我说的,再喊两个丫头来,给她擦身子…” 吉叔一阵交代,自己也出了房门。 门关上,殷夙默背着手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王爷别担心,退热就没事了,这徐小姐有伤在身,寒气入体又招了冷风才会这般。” 殷夙默没做声。 吉叔又道:“人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 殷夙默点点头。 “是这次入宫待选陪侍的官家小姐?” 殷夙默再次点头。 吉叔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王爷…选中了她?” 徐家?吉叔努力想着,却想不出朝中有哪个大家势族姓徐。 殷夙默一眼看出吉叔在想什么,“她爹叫徐国栋,官职御使中丞,朝中并无根基,她是庶女,因着这次入宫才得已记在嫡母名下,之前订过亲,入宫之前才退的亲,这样的出身,正合适。” “合适?”哪里就合适了?! 殷夙默一脸复杂抬头望着天空,轻叹了口气道:“算是几分巧合吧,…徐家这个名额,算是父皇默许加上的!也算是父皇替本王选的亲事…”若非父皇觉得合适,徐国栋就是再花几个五千两也没用。 殷夙默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接道:“原本入宫的不是她,是徐家另一个庶女,同是徐家庶女,对父皇和皇姑姑来说,是谁都一样…” “欺人太甚,想让王爷尽快成亲,好让王爷接手摘星楼为他们所用,又怕王爷势大要防着王爷,就给王爷安排了这么一门亲事,真是什么都算尽了!” 吉叔难掩怒火。 殷夙默却是一脸平静,“这门亲事没什么不好。”至少没那么糟糕。 “哪里好了?”吉叔陇着手细声嘀咕着。 “世家高门的贵女,对本王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如今这般刚刚好!” 吉叔听罢眸子一动,头来回转了几次,“当真只是因为刚刚好?怕不是王爷瞧上里头那个小姐了?” “她很有意思!”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有意思,狡猾多变,让人完全看不透。 殷夙默答非所问,吉叔越发狐疑,若是王爷瞧上,那就另当别论,若是合适,王爷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王爷,吉叔,她醒了!” 婉娘打断了外面的对话。 两人赶紧进屋,吉首看罢松了口气。 “热退了,这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按时服药,这几天不要招风,不要碰生冷之物…” “多谢!有…劳了。” 昭娇的头昏昏沉沉却不忘道谢。 “小姐不必客气,好生歇着,王爷,属下先去配药了。” 吉叔拧着药箱告退。 殷夙默微微颔首,自然的在床边坐下,丝毫没觉得不妥。 婉娘见状招呼丫头们出去。 “王爷,您去歇着,奴家在这儿看着吧。” “无妨,本王在这坐会儿,一会儿她的丫头就过来了。” 婉娘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昭娇有气无力强撑着睁开眼,“多谢王爷,给王爷添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你欠本王的人情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还不清了,本王让铃铛去徐府传话了,你安心在这儿养病。” 殷夙默别有深意盯着昭娇,还十分体贴的帮着拉了拉被子。 安心? 让她在夙王府养病?他怎么想的? “说吧!王爷留我在府上意欲何为?”痛快点,她现在不想猜。 “聪明,本王替你解决了婚事,你是不是也得回馈一回?” 不用殷夙默细说,昭娇已经明白殷夙默的意图,只觉得头更疼了。 “王爷…我不想当这个挡箭牌,您另外找个行吗?”多的是人愿意吧!她和德何能! 殷夙默微微一笑附身靠近,“真聪明,既然这么聪明,当知你最合适,再说…是你先招惹本王的,本王只是礼尚往来,嘘,安心在这儿住着,乖乖听话好好养病。” 昭娇扭头避开对方的突然靠近,是啊,她先招惹的,谁知道是个妖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殷夙默笑着拉开距离,难道她很吃亏吗? “你有心上人吗?”殷夙默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昭娇眉头一皱,他这又是哪一出?很诚实地摇头,仇人倒是挺多的。 殷夙默笑得很是灿烂,“如此甚好!” 好啥?难不成她有心上他就不拿她当挡箭牌了? 昭娇干脆两眼一闭不予理会。 第27章 回府了 世上事,瞬息万变。 徐家庶女入宫的确是皇上和殷翎默许的,一切如殷夙默所料,但是现在却因昭娇的意外出现生了变故。 “与长离的婚事你就别想了,本宫给你寻了一桩更合适的!” 殷翎斜躺在软塌上漫不经心说着。 风玉儿急的直摇头,跪着上前恳求。 “母亲,我只想嫁给离亲王,求您成全,我什么都听您的!” 殷翎突然变脸,笑得阴沉,翻身而起一脚踹了过去,厉声道:“本宫抬举你,可你自己不争气,一个出身低微的五品官家女,就让你乱了分寸迫不及待在宫里动手,得罪了太后尚不自知,本宫好好的一盘棋被你毁了,你还有脸求本宫,本宫能留你一命便是万幸了,没用的东西,有一点太后说得倒是没错,不论哪一点,你都不及昭儿的万分之一!” 风玉儿被踢倒在地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哼声。 殷翎骂完慢条斯礼整着衣襟再次坐下,“你若是乖乖听话,就还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你若是不识好歹,本公主就让你去陪昭儿,听懂了吗?” 风玉儿抖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跪下,躬身匍匐在地。 “念昭…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殷翎再次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最近皇兄正为夙王的婚事发愁,本宫觉得,你与夙默那孩子颇为般配,你可愿意?” 风玉儿猛的抬头,对上殷翎的目光后又默默低下头去,“任凭母亲做主!” “好孩子,快起来吧,这般乖巧听话,本宫瞧着都心疼了,对了,本宫今日当众开了口,罚你写一万个昭字三日后送去徐家,这事你记着些,有些事,不急一时,夙王对徐家那丫头好似有意,她日若是进了王府,你这个正妃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谁也说不得什么,人啊,想开了,路也就宽了!” “谢母亲指点!念昭受教…” 今日所受之辱和委屈,她日一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不用这样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活着,不是说不及风昭昭的万分之一吗?等着瞧! “这才乖,男人嘛,都一样,嫁谁不是嫁?你放心,只要本宫在一日,不管你嫁给谁,都少不了你的风光,前提是…你得听话!下去吧!” 殷翎撑着头缓缓闭上眼摆了摆手,好歹还有点用,先留着吧。 昭娇在夙王府一住就是三天。 已然如此,干脆躺平,反过来想想,人家夙王都不怕自降身价和她牵扯不清,她怕什么? “小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三天了,云香也稍稍适应了! 昭娇也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吉叔医术了得,若是寻常郎中,怕是没这么快。 “走吧,去跟夙王打个招呼,该回去了!”殷翎既当众说了让凤玉儿写一万个昭字送去徐府,就一定会让风玉儿照做,且会高调为之,今日正好是第三天,她总不好让高贵的郡主扑空! “徐小姐要出去!” 昭娇还没出房门,婉娘就进来了。 “嗯,准备回去了,夙王可在府上?”两天没见着… 婉娘十分客气:“王爷有事出城了,要几天才能回来,王爷交代了,徐小姐若是好了,去留自便,待他回来再去寻小姐!” 原来是出城了! 昭娇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这几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府上下对她都很客气。 “您是王爷的贵客,我等自当尽心,徐小姐请稍等,王爷给小姐备了些东西,奴家这就让人装上马车。” 胭脂水粉、首饰点心,还有一对红色的狐皮暖袖,婉娘还特意说明,红狐皮是殷夙默亲自猎的。 “有劳婉娘替我谢过王爷,就此告辞!” 既然给了,那就照单全收,挡箭牌不能白当。 “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不骄不躁,荣辱不惊! 目送马车离开,婉娘这才转身。 “走了?” 吉叔从里头匆匆赶来。 “刚走,怎了?” “哎哟!王爷让调配的药刚制好~罢了,回头让人送去吧。” “什么药?” 婉娘疑惑看了一眼,不是都好了吗? “王爷说她身体太弱,让我给配制的补药。” 婉娘若有所思感慨道:“咱们王爷头回对姑娘家这般细心体贴,看来思思县主是没希望了!” 吉叔耸了耸肩转身,“这事儿咱们就别操心了,王爷觉得好就好。” 昭娇落选出宫徐家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但是她出宫后住进了夙王府,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所以听得昭娇回来了,老夫人等人都郑重其事在大堂里候着,摆着架势要好好问上一问。 结果昭娇直接回屋了! “瞧着没?这是攀上高枝了,连父母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是要咱们去拜见五小姐?莫不是要当王妃了?” 秋姨娘阴阳怪气的暗讽着,这该死的五丫头,抢了她女儿的名额,还勾搭上了王爷,真是好手段! “能当个侧妃就算是咱们徐家祖坟冒青烟了来人,赶紧去把那丫头喊过来…就说我要问话!” 徐国栋沉着脸瞪了邱氏和一脸担忧的孟姨娘一眼,“怎么教的!” “不去,就说我身体不适。” 昭娇直接一句话把来传话的下人打发了,顺便让云香挑了几样东西一起送过去。 “就说是王爷送的,给孟姨娘和夫人的,其他不必多说。” 夙王给她这些东西撑门面,她就不客气了。 这些东西代表夙王对她的重视,以徐国栋的尿性,为了他的仕途,暂时不会让老夫人她们几个来烦她。 云香一走,柳絮就迫不及待开口。 昭娇入宫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郡主…” “嘘~以后叫小姐,邱氏倒是说话算话,以后就方便多了,今日风玉儿十有八九会到徐府来…咳…咳…你避着些。” “她来做什么?郡…小姐这是招了风寒?要紧吗?属下这就去请郎中。” 柳絮一脸紧张说着。 昭娇摇头,“没事,已经好多了,在宫里碰上她了,没忍住,算是给她找了点不痛快,柳絮,联系段老爹,这几天找个恰当的时间安排见一面,小心些,我这一趟入宫,有些招人眼。” “好…小姐,您下回要去哪儿都带上属下吧,您现在没武功…” 昭连摊开手几分无奈,“现在练也来不及了,无妨,活着就好,从前我武功那么高,不也没用…在徐家还习惯吗?” “习惯,公子今日第一天去书院,这会儿还没下学,小姐,这徐家也不是什么好地儿,您若是不自在,属下安排一下…” “不必,这个身份现在刚刚好,不扎眼又查不出什么,对了,你帮我查一下风玉儿他们父女两…” 第28章 郡主登门 “白白浪费一个入宫的名额,要是咱们倩姐儿,指不定多大的造化呢,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些手段,人都住进王府了,连句话都没有,一回来就摆上谱了,她若是日后进了王府也就罢了,不然徐家指不定要被怎么笑话,连着你这个当爹的官声都受影响!” 老夫人冲着徐国栋一顿发泄抱怨。 这个死丫头,有好东西不知孝敬长辈,单单给那两个死脸皮的,这摆明着故意打她这个老婆子的脸啊! “娘,快别这么说,五小姐本事着呢,日后进了王府,咱们都跟着沾光了。” 秋姨娘酸溜溜的说着。 “沾光可不敢指望……” 老夫人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云香送来的那些东西。 “行了,都少说两句。” 徐国栋低咳一声摆着一家之主的架势。 “没选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也算是进过宫开了眼,我这当爹的就算没白费心思,不是说病了吗?我去瞧瞧。” 能送这些贵重的东西,夙王应该还是有几分看重五丫头的。 “对,五丫头病着呢,兴许是不想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我们也去瞧瞧。” 邱氏顺势带着孟姨娘告退,五丫头没能留在宫里,却有别的造化,气死她们。 刚要走,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府外有贵客要见五小姐!” 这一声贵客把所有人都整精神了。 “找五丫头的贵客?莫不是…快,快请进府,来人,去把五小姐请出来!我去迎迎,你们在这儿候着。” 徐国栋以为是夙王。 下人一脸尴尬急忙解释道:“老爷,贵客说不进门…” “王爷不进门?!” 王爷?下人愣了下继续解释,“老爷,不是王爷,是…是个郡主,说是…念昭郡主!那阵仗可大了,还有仪仗队。” “郡主?念昭…” 不是夙王?徐国栋眉头一皱,随即眼睛一瞪急问:“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 “好像是…是长公主府的仪仗。” “天老爷…快去催五丫头,让她快些,不敢让郡主久等,娘,你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去见见。” 老夫人还有点闹不清楚状况,见着儿子这般激动紧张,好歹没多问赶紧整理仪容。 “老爷,这郡主是何人?老爷为何这般紧张?” 秋姨娘仗着得宠大胆问着。 邱氏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五丫头怎么还和长公主府里的郡主扯上关系了,入宫认得的?不是才住了一个晚上? “先别问了,一会儿你们只管恭敬些行礼,不得多话,免得得罪了贵人。”念昭郡主的背后可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 徐国栋心里也犯嘀咕,不敢耽搁,整理了一番就带着人去见礼。 昭娇听得消息,不急不缓起身,来得这么及时,定是知道她刚从夙王府回来。 “小姐…你不想见就不见了!” 柳絮的话让赶来传话的云香傻眼了,郡主登门,小姐能说不见就不见? 昭娇拉紧风衣淡声道:“来都来了,还动用了长公主府的仪仗,我若是不见,说不过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瞧瞧。” 这是登门道歉还是逞威风?想当年她这个正儿八经的郡主都没她这么大排场。 不过…这仪仗队应该是殷翎的意思,利用风玉儿给她自己树名声,同时也是给风玉儿一个教训,看来,风玉儿和殷长离的婚事真被她给搅黄了,否则,殷翎不会让风玉儿来丢人,侧面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太后和殷翎对太子妃人选意见不一致! 徐府门口,风玉儿已经下了马车,端正站在府门口,左右共四个丫头伺候着,身后就是长公主府的仪仗队,还有捧着一摞纸张的婆子。 这阵仗已经引得不少百姓围观了。 “长公主府的仪仗队…好像是念昭郡主,王爷,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不远处,殷长离和几个官家公子刚巧路过。 “徐府…” 殷长离看了一眼府门上的匾额若有所思。 “好像是御史中丞徐国栋府上,对了,今日才听了些风声,听说前几天徐家有位小姐入宫待选没选上,出宫没回家反倒是住进了夙王府…” 一位身着蓝色锦衣的公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戏说着。 宫里发生的事,太后下令谁都不许提,所以宫外暂时没传开,但是昭娇出宫住进夙王府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 殷长离没做声,默默转身离开,他一走,几位公子哥也只得跟上。 徐国栋出来见着风玉儿就陪笑见礼,“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过郡主!” 邱氏等人也跟着行礼不敢怠慢。 “徐大人客气了,本郡主今日是奉母亲之名特意来给贵府五小姐赔罪的,五小姐人呢?” 赔罪? 奉长公主之命? 徐国栋吓得面色大变,那死丫头到底是闯祸了! “郡主何出此言,小女哪受得起,郡主,可是小女在宫中有不妥之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会儿让她给郡主好好赔个不是…” “可别,本郡主受不起!徐大人,你这个女儿可是厉害的很,还是本郡主给她赔不是吧。” 风玉儿冷着脸言语犀利,徐国栋更是心惊肉跳。 “就说不该让她去吧,果真得罪贵人了,郡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儿老身定好好教导,您消消气…” 老夫人仗着辈分高不分场合开口。 “娘!” 邱氏和徐国栋同时开口,老夫人这才打住,心里却是不服气,怎就说不得? 风玉儿冷笑,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就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个什么东西来,那夙王什么眼光。 “徐大人,徐小姐好大的架子,让我家郡主等这么久,怎么着,还得三催四请才肯出来?” 巧秀也憋了一肚子气,还挨了一顿板子,自然将这账都算到昭娇头上了。 “还不快去催崔那个孽障!” 徐国栋脸色也难后,扭头就吼了一句。 正好看到珊珊来迟的昭娇,刚要发作昭娇先开了口。 “昭娇来迟,让咳…咳…郡主久等了…” 昭娇弱不经风半靠在云香身上碎步轻挪。 “娇娇!你怎病得这么重…” 孟姨娘总算见到女儿了,这一看眼睛就红了,疾步上前扶着昭娇。 “郡主见谅,小女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病得重…” 邱氏倒是机敏,见状立刻插了一句。 这么多人围观,风玉儿也不好发作,否则就是苛待病人了。 “看来,徐小姐真是病得不轻,徐大人,你怎不早说,早知道,本郡主就进去见她了。”风玉儿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讽刺和憋屈。 徐国栋正寻思怎么回话,昭娇再次出声。 “郡主…言重了,不知郡主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送上门来找不痛快,她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第29章 发威了 贱人,竟敢当众让她难堪? 风玉儿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昭娇一脸无辜等着。 外人不知,也是一个个好奇望着。 “…本郡主奉母亲之命来给徐小姐送东西,徐小姐可得收好了!” 昭娇咬牙切齿说着,示意婆子将写好的一万个昭字奉上。 昭娇瞟了一眼,故作惊讶细声弱道:“不是说…不用了吗?长公主殿下真是女中君子言出必行,属实委屈郡主了…昭娇如何受得住,郡主,真写了一万个字?你的手还好吧……”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瞬间具像化了。 一口一个昭娇,让风玉儿如鲠在喉,众目睽睽之下却发作不得。 忍着一肚子愤恨强装镇定,走近几步靠近在昭娇耳边细声轻道:“徐娇娇,你且看看夙王能不能护住你…咱们来日方长。” 风玉儿说完拉开身位甩袖转身昂首挺胸上了马车。 “送…郡主!” 徐国栋反应过来习惯性躬身行礼。 老夫人和秋姨娘她们也跟着有样学样。 昭娇淡淡看了徐国栋一眼,真是丢人,好歹也是个五品朝官,半点风骨都没有。 公主府的仪仗队才动,昭娇就转身进府了。 “五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在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徐国栋忙不迭的追上昭娇,老夫人等人也纷纷跟上。 “死丫头,你站住,没听着你爹问你话啊,这还没飞上枝头就把自个儿当凤凰了,长辈面前还摆上谱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在宫里得罪贵人了,天杀的哟…”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昭娇。 “你们都下去吧,不得乱嚼舌根,老爷,娘,五丫头还病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去厅里坐下好好说!” 邱氏还算冷静,把下人都打发了,招呼大家去了大厅。 昭娇正好也有话说就顺势跟着去了。 孟姨娘扶着昭娇又紧张又担心。 “姨娘放心,没事!” 昭娇宽慰了一句,主要是她抓得太紧,她手臂有些疼。 “赶紧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念昭郡送来的是什么?” 一到大厅,徐国栋就迫不及待开问。 昭娇不急不缓从云香手中拿过一张写满了昭字的纸展开看着。 轻描淡写道:“念昭郡主仗势欺人,无缘无故对我下手…好在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明察秋毫,这个…是长公主罚郡主写的字,算是跟我赔礼道歉…” 昭娇说着神情突变,拿着纸的手不由自主拽紧,一遍遍反复看着。 这字迹…… “让郡主给你赔礼道歉!天老爷,这死丫头莫不是魔障了,完了…就说了不该让她进宫,这是给咱们徐家惹了天大的事啊!” 老夫人反应过来就是一顿嚎叫。 “五妹妹,你怎么敢收…爹,五妹妹是不是得罪贵人了,方才我就瞧着那郡主神情不对…” 徐倩影面上害怕着急,心里却有几分幸灾乐祸。 徐国栋吓得不轻,抓了下头一声哎哟,随即拍桌而起,伸手指着昭娇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 “你个孽障,你多大的脸,让人家郡主登门给你赔礼道歉,人家堂堂郡主,会平白无故对你下手?你还不老实交代,你到底怎样得罪郡主了,你这是要连累咱们一家老小啊…” 昭娇此刻脸色十分难看,抬头看向徐国栋的眼神让徐国栋感觉到有些后怕,声音也越来越小。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来说两句?” “娇…”孟姨娘轻轻扯了扯昭娇得衣袖,却是拦不住昭娇。 其他人则是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得有些不敢做声了。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徐国栋,你入朝为官多年,可有功绩在册?可有良策妙计利国利民?你对得起你拿的俸禄吗?你一心仕途想着加官晋爵,走的却是旁门左道,读书人的风骨你半点都没有,为官为臣的气节更是荡然无存,不过是长公主府一个郡主,你就卑躬屈膝战战兢兢,你知道多丢人吗?身为人父,你更是不配,你可曾关心在意相护过半点,子不教父之过,你既非慈父未曾教导半分,又怎么有脸大言不惭跟我说教,从今天起,我的事,你…还有你,都没资格指手画脚更没资格管!” 昭娇的目光在徐国栋和老夫人身上滑过,让人不寒而颤。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都不约而同瞪眼看着昭娇。 徐国栋反应过来,一脸厉色冲向昭娇伸手就要打。 昭娇后退避开,柳絮及时出现,一把抓住了徐国栋伸向昭娇的手。 “天老爷啊!这是要反了天啊她,辱骂不敬长辈,还指使人对亲爹老子动手…天老爷啊,我徐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畜生…” 老夫人总算反应过来了,瞬间哭天抢地。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不信,只管试试!姨娘,母亲,你们随我走!” 昭娇愤然折袖转身,气势十足,手里还紧紧拽着那张纸。 “来人,拿下这孽障,给我打!” 徐国栋气急败坏,双目通红大声喊着,昭娇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刀刀戳在他心窝子上。 徐国栋话音刚落,胳膊就被柳絮卸了! “啊…!!” 一声惨叫,屋顶上空的飞鸟都惊走了。 “老爷!” “爹!” “栋儿…” 所有人张大嘴望着,不敢相信柳絮真敢动手。 而昭娇头也没回。 “徐大人,小姐的话,你最好记住!”柳絮说完环视那些刚要冲上去的家丁接道:“谁敢动小姐一下试试!” 这谁敢动?这位仁兄连老爷都敢打,更何况是他们… 五小姐这是从地狱里带回来的鬼差吗?太吓人了! 就连徐国栋都不敢吱声了,疼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柳絮一松手,徐国栋就瘫软倒地。 “夫人、姨娘,走吧!小姐还等着呢!” 柳絮的话终于让邱氏和孟姨娘回过神来了。 “哦…走…” “走…” 两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心惊胆战跟了上去。 五丫头…没疯吧?! 昭娇想要眼前这个身份,但没功夫天天陪他们演戏,另外,徐国栋这个人…有问题,她的防范未然,别哪天她仇还没报就被连累了!所以她借机发作了! 邱氏和孟姨娘一路沉默,都有些恍惚。 主要是吓得。 回到屋里,昭娇就招呼她们坐下,她也不想吓人的。 “母亲、姨娘,你们坐!” “…好,坐…” 邱氏都结巴了,心里暗道,这何止是脱胎换骨~ “母亲,这是五千两还你!另外有件事想问问母亲,你可想过与徐国栋和离?” 五千两……“和离?!?” 邱氏彻底傻了。 第30章 徐府风波 “小姐,您好像吓着那位夫人和姨娘了。” 两人走时都恍恍惚惚的,不会有事吧? 邱氏和孟姨娘一走,柳絮就把门关上了。 “这两天你盯着些,不管是谁,未经我的允许胆敢硬闯这个小院的,你直接动手就是,另外,你去查一下徐国栋这些年在任期间的所作所为。” 这样一个人,明显的德不配位,既没雄厚的财力物力支撑,又没有过硬的靠山,却能在御史中丞这个位置上呆这么多年,之前她还以为是邱家的缘故,现在仔细想来,并不是…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官职,可以徐国栋的条件,也是个奇迹了。 “小姐放心,我会盯着,所以小姐今日突然建议邱氏和离,是怀疑徐国栋有问题,怕被牵连?” 昭娇点了点头,无奈叹道:“我需要一个身份立足,但是不想扯上麻烦,可我现在就是徐娇娇,避也避不开,暂时只想到这个法子,我现在记在邱氏名下,邱氏也算是个和善明理的,看得出来,它对徐国栋早已心灰意冷失望至极,和离对她来说是解脱!至于孟姨娘,她本来就是邱氏替徐国栋纳的,契在邱氏手里,邱氏哥徐国栋和离,她跟着邱氏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候我也就顺势跟着与徐国栋划清界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日子能清净不少,否则成天还的应付他们,她没精力,想起徐国栋和那个老夫人还有什么秋姨娘的,她就头疼不已。 内宅之事,柳絮不是太明白,却也知道,女子若想和离没那么容易。 “小姐,那邱氏会和离吗?” 女子和离可是天大的事了。 昭娇撑着头笑了笑,胸有成竹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她算是个明白的,为了她儿子,她会的!不过事情可能不会太顺利,也无妨,咱们帮一帮就是。” “是,小姐若是想,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 昭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手扭头拿起桌上的那一摞纸看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冷。 “柳絮,你看看这些昭字!” 柳絮不明所以,听话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小姐…这字迹…” “是不是和我的有些像?有些甚至是一模一样,几乎分辨不出,你说你和段老爹都收到了我的信才赶回京都的,风玉儿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跟着我读书识字,我被先生罚的时候,她还给我抄过书…模仿我的字迹经常能蒙混骗过先生…” 昭娇的声音很冷很冷!搁在桌面上的手拽成了拳。 “小姐怀疑是她?该死!” 柳絮气得一脸铁青,风玉儿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她,当年的事,肯定少不了她的一份,而且,她现在对殷翎还有用,否则,殷翎不会留她,对了,她那个爹现在是不是在军中任职?” 提及此人,柳絮更气了,“对!那个叛徒……。” “我好好捋一捋,不着急,所有的账都会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 昭娇趴在桌面上陷入沉思,她需要安静安静,好好捋一捋思绪,看看这账该从哪里算起。 柳絮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昭娇没召唤,云香便老实守在门外。 也是吓着了,她家小姐竟然让夫人跟老爷和离… 可想而知,邱氏本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回到屋里,邱氏坐下表情还是呆滞的。 “夫人…” 邱氏缓缓抬头而望,“奶娘,我这一路都在想…这些年,我到底图了个啥!本想着,都这个年纪了,马马虎虎也就过下去了,可是我能马马虎虎的过,我的庭哥儿可怎么办?摊上这么个爹,他的婚事,他的前程怎么办?” 奶娘心疼自家主子,可是和离…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女子会走这条路? “夫人,五小姐年岁轻,说话做事考虑得不够深远,她让夫人和离,怕是意气用事,而且,老爷他肯吗?” 听得老爷二字,邱氏脸色就难看几分。 “我若一心和离,他不肯也得肯,真撕破了脸,我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 “夫人快消消气,您这都是气话。” 邱氏摇头,看上去还算冷静。 “奶娘,我并非说气话,其实…我心里早就想过,只是今日被五丫头说出来了而已,这些年你也瞧着了,…越发让人失望了,我爹告老还乡之后他更是原形毕露,五丫头说得对,他把那些人接回来,以后这府里哪有太平日子?再说到徐国栋,他能为了五千两就心狠的把五丫头…我是越想越害怕…” “夫人…” 奶娘想宽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邱氏抬手,让奶妈别说了。 “…奶娘,我总觉得,五丫头让我和离不是意气用事,她定不是无缘无故说的!这五丫头如今是不得了啊…你细想想,五千两,她转身就拿出来了,说不定将来真有大造化!” “夫人是说夙王?银子是夙王给的?”出手倒是不小气。 “有些男人啊,就是嘴上好听,真要这样大把撒银子的时候就能看出真心假意了,这五千两定是夙王给的,否则她哪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夙王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徐国栋要出事?否则,她怎会让她姨娘和弟弟跟着咱们一起离家?” 邱氏自己都给说紧张了。 不过,她的确也是敏锐。 “不行,奶娘,此事我真的冷静好好琢磨琢磨!” 女人一旦生了这样的心思,那就是真的到这份上不想过了。 相比之下,孟姨娘就没那么镇定了。 回到住处六神无主的呆坐了许久。 荷花也不敢做声,主仆二人就这样安静处着。 直到听得徐云均的声音才回过魂来。 “均哥儿回来了…” “姨娘,都喊你几声了,姨娘,听说阿姐回来了,我要去看阿姐。” 孟姨娘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将其抱入怀中。 “好,姨娘同你一起去。” 她想好了,若是夫人真的和老爷和离,她愿意带着儿子女儿跟着夫人! 反正…老爷从来都指望不上也不敢指望。 老夫人就更别提了,若是夫人走了,那这个家…还呆的下去吗? 孟姨娘虽然胆小没什么主见,却不表示她蠢。 只是…夫人能和老爷和离吗? 反正她是不太敢想的。 孟姨娘母子去的路上,正好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徐国栋和老夫人等人。 看着他们身后拿着棍棒的家丁,孟姨娘瞳孔微吓得魂都丢了。 反应过来立刻拉住儿子细声交代:“均哥儿,快,让你阿姐快跑,就说老爷要打她,我去找夫人!” 孟姨娘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第31章 打她试试 徐云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着说要打他阿姐,拔腿就跑,还机敏的躲开了徐国栋一行人。 “阿姐!快跑!爹要打你!” 徐云均冲进着昭娇的小院子大声喊着。 屋里,昭娇闻声而起。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脸急色冲进来的徐云均,昭娇示意柳絮让他进来。 “阿姐…” “别慌,没事,先进屋慢慢说!” 昭娇一脸平静招呼徐云均进屋,“云香,打盆水来让他擦擦,都跑出汗了。” “阿姐,姨娘让你快跑,爹带着人…” 徐云均哪里顾得上擦汗,话音未落就听得外头传来徐国栋的叫嚣声。 “孽障东西!反了天了,竟敢打老子,猪狗不如的东西……” 听得徐国栋骂骂咧咧的声音,昭娇扭头看向院门冷笑道:“的确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云香,看好均哥儿!别让他出来。” 有些画面,小孩子不宜多看。 “阿姐…” 徐云均抓着昭娇的衣袖不松手,一脸慌张看着昭娇。 “没事,别担心,我去看看,你乖乖在屋里等着。” “我跟阿姐一起!” 昭娇看着一脸倔强的徐云均无赖只能任他。 徐国栋已经带着人到了院门口,看到柳絮还是心有余悸的。 “让开!” “小姐吩咐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柳絮像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昭娇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徐国栋的视线越过柳絮看向昭娇大声喊着,“你若是现在乖乖出来跪下认错好好反省,我便饶你一命,否则今日非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昭娇冷着脸一脸不屑懒得理会,自顾自的吩咐柳絮。 “谁敢进来,直接打出去!” 柳絮精神抖擞的应着:“是,小姐放心!” 院门外,徐国栋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给我打进去!反了她了……” 家丁们?虽然有些害怕,却是不敢违逆,只得拿着棍棒往里冲,还好他们人多。 只可惜,他们脚还没踏进去就被柳絮放倒了,一个个哀嚎不止。 徐国栋四下一看,心里也有些慌,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起来,一起上,去,把府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就不信了…” “老爷,太可怕了…内宅里怎么能留这样的人,让他走,他若是不走,咱们就报官抓他!” 秋姨娘看出关键了,想着只要把这会武的弄走,那五丫头不就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徐国栋深以为然,冲着柳絮自以为是道:“她给多少银子雇你,本官加倍,你现在就走,之前你伤本官之事便可既往不咎,这五丫头约莫是疯了,你一身武艺,可别毁在这五丫头手里,可惜了,快走!” 柳絮目露寒光,刚要说话,邱氏匆匆而来。 “这是做什么?都退下!” 家丁们本来就不想上,得了夫人的话,一个个乖觉不动了。 “你来做什么,这事你别管!” 徐国栋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邱氏,正好没地方撒气呢。 孟姨娘借机溜进了院子,眼眶通红神色慌乱挡在昭娇面前,“你们…进屋里去!” “姨娘别慌,没事!” 这阵仗,孟姨娘能不慌吗?她本来就是的胆小的。 院门口,邱氏看了一眼昭娇没事,也稍稍放心了些,对徐国栋反正已经失望透顶,也就懒得再忍着。 “老爷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别管,我是孩子的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管?” 徐国栋顿时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把这家管成什么样了,都说取妻取贤,你身为嫡女,有教导管束之责,那死丫头如此无法无天你也难辞其咎!” “说的对,一个庶女,都惯成什么样了,如此骄纵目无长辈,就是你这个嫡母管束不利治家无方!要是我老婆子管家,能成今天这样?自己没本事,还把着不方,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徐家吗?” 老夫人可算找到撒气的对象了,气焰一下就上来了。 “娘别生气,仔细身子…” 秋姨娘心里心灾乐祸还不忘讨巧卖乖。 “娘说的对,这个家,以后你就别管了,管成什么样了…就是因为没个贤内助,本官才一直没能升迁…” 邱氏气得身子晃动了几下险些昏过去,靠着奶娘才勉强支撑住。 “老爷,您说话得凭良心,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那一件事夫人不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样说,太伤夫人的心了!” 奶娘心疼不已,忍不住为自家主子说话。 “奶娘,别说了!” 邱氏强撑着身子站直了些,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脸决然看着徐国栋一字一句道:“几十年夫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徐国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好,既然你觉得我不配为你的妻,我便成全你,今日就给两家长辈去信告知,我要和你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 “夫人…”奶娘哭喊了一声,抱着邱氏替她不值。 徐国栋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要跟我…和离?!” “是!我要和你和离!”邱氏回的异常坚定。 “看来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都这个岁数了,还使这种小性子,也不怕人笑话,丢人哟!” 老夫人啧啧两声一脸鄙夷看着邱氏。 秋姨娘则心中大喜,若是真和离了,她就能当正头娘子了! “莫要发疯了,今日没功夫跟你扯,你赶紧回你自己院里去!” 徐国栋一脸不耐烦加嫌弃,甩着衣袖趾高气昂的说着。 “徐国栋,我没发疯,我若是疯了,也是你逼的,你终于原形毕露了,我再告诉你一次,我要跟你和离,该滚的是你们,这宅子是我赔嫁,孟姨娘的契书也在我这儿,五丫头如今也记在我名下,今日我不让动他们,你就动不得!” “你……” 徐国栋就像是被人甩了一耳光,面红耳赤指着邱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均哥儿,从小到大,他可教过你一个字?可曾抱过你哄过你那怕一次?可有替你请先生为你操心过?” 一片寂静中,昭娇开口了,牵着徐云均的手朝院门口走去。 “没有!” 徐云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 “他也没在意过我,为了五千两就把我卖了,这样的爹,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好!” 徐云均声音徒然变大,带着几分气性和血性。 “好孩子!”是个明白的,还有胆识,也够果决,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错的。 “徐国栋,你可听清楚了?我们要和你断绝关系!你也不用念叨什么不孝了,你也配!?” 昭娇望着徐国栋一字一句说着。 第32章 和离风波 夫人要和离,小姐公子要断绝关系,下人一个个低头不敢哼声。 徐国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闹上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和离就和离!现在就和离!还拿俏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还有你们,要断绝关系是吧,好得很,离了这个家,看你们怎么过活…” “娘…”徐国栋拉住老夫人不让她继续说。 有些事老人家根本不知道。 邱事见状冷笑道:“徐国栋,你娘点头了,便是长辈应了,咱们现在就写和离书!” “写,现在就写!” 老夫人又跳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巴不得呢! “云香,去备笔墨!” 昭娇直接吩咐,邱氏毫不犹豫进到院子里,她不是那大字不识的女子,这和离书她来写,她也明白昭娇的意思,趁热打铁,徐国栋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和离,但是这老夫人却巴不得… 和离书上,长辈按下手印也一样生效。 “娘!夫人一时气话,您别当真!夫妻几十年,怎能说和离就和离!” 徐国栋假意拉着老夫人劝说,不能和离,一旦和离,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有书氏那些嫁妆可就都没了! “老爷…妾身瞧着夫人分明是铁了心了,怕是您说不让她管家她生了气…您把我们接来她心里也不高兴,老爷,您还是把我们送回老家吧…” 秋姨娘的话无疑是煽风点火,把老夫人再次点着了,根本就听不进去徐国栋的话。 邱氏动作也快,和离书一会儿就写好了。 “徐国栋,只要你摁个手印,咱们就两清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除了嫁妆,我什么都不带走,这几十年的操持且当是喂了狗!” 徐国栋还没开口,老夫人一把抢过和离书,可惜大字不识,“倩姐儿,你瞧瞧!” 徐倩影也是激动,若是真的和离了,她娘就能扶正,她也就是嫡女了! 快速看了一遍冲老夫人点头,意思没问题,除了嫁妆旁的的确没提。 “栋儿,和离!跟她离!她就是个妒妇,不敬长辈不尊夫君,合该被休,如今和离都是便宜她了!” “娘!您先回去,此事再议…她就是气话,毕竟这么多年夫妻…” 徐国栋头疼欲裂,劝着老夫人先回去,娘根本就不知道,当初邱氏嫁过来,为了顾及他的颜面,用她的嫁妆撑了不少门面,说是徐家的,其实都是她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再等等,再过些日子,邱氏那些嫁妆就都是徐家的了,接娘她们回来之前他就给邱氏下了慢性毒… 他早就恨透了邱氏,因为她,他这么多年都抬不起头,外人说他徐国栋是靠妻家才勉强当的这个官,族人则说他为了讨好邱家,把亲娘老子都赶回了老家… “我意已决,不必在议,我已经着人去请见证人了,稍等等就到,今日咱们就把事办敞亮了!” 邱氏一脸平静说着,看来真不是意气用事。 没想到她想的这么周全,昭娇也有些意外,这样看来,邱氏怕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徐国栋此刻就像是被架在火上,只能拉着老夫人急匆匆离开。 “娘,不能和离,你就别参合了!” 没办法,徐国栋只能跟老夫人明说了。 “为什么不离?给她脸了?如今她爹都不在朝了,你怕什么?”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今天真和离了,咱们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老夫人一愣,瞪大眼紧张望着徐国栋,“啥意思?” 徐国栋叹了口气,“这宅子,是她的赔嫁,咱们家什么情况您心里清楚,这些年,她没少贴补…你知道的那些铺子庄子,都是她的嫁妆!” “怎么会…你当官呢,你有俸禄,还有一些旁的进账啊,咱们老家一个县令都富得流油,你可是京都成的京官,怎么会没银子?” 老夫人显然不敢相信。 “娘啊,这是京都,一抓一大把当官的,我官职五品,哪有什么旁的进账,反倒是要打点的地方多…总之,您就别参合,现在不能和离!不能让她把那些嫁妆带走了,邱家就她一个女儿,当时嫁过来时赔嫁可是不少…” 徐国栋这一说,老夫人也跟着点头,“那是不能这样让她走了,要和离可以,什么都不能带走!就说是留给庭哥儿娶媳妇用,庭哥儿可是她生的,她总不能不管!” 老夫人脑子转的倒是快,也足够不要脸的。 徐国栋没想到的是,邱氏已经打定主意,根本没留余地。 听得曾老登门,徐国栋脸色又惊又慌,忙去拜见,它没想到邱氏请来的见证人竟是礼部尚书。 “…贱内不懂事,一点小事闹点脾气,还把您老给惊动了,这真是…让您老见笑了!” 徐国栋一番客气迎一番赔笑,心里把邱氏骂了个遍,她这是要让他丢人丢到朝堂上去啊! “徐大人言重,邱家侄女有请,老夫怎么也得来一趟,徐大人不知她祖父邱老先生曾于我有恩那?” 曾老简单言语几句就道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徐国栋忍不住瞟了邱氏一眼,还有这等事,怎么都没听她提过? “曾老!有劳您跑这一趟,邱玲实在是过意不去…实在是情非得已,我与徐国栋欲和离,想让你做个见证,信中我都说明了…” 曾老听着叹了口气,“都说劝和不劝分,邱家侄女,你当真要与徐大人和离?可想好了!?” “想好了!”邱氏一点犹豫都没有。 “夫人,别闹了,不就是不让你管家这点小事吗,怎就闹到和离的地步?为夫也是心疼你最近身子不好,这才想着让娘帮着分担些,你若是心里不舒坦,那就随你,还是你管就是了…曾老,这事真是的,您老,今日让您白跑一趟!” “徐国栋,你别装了,曾老也不是旁人,我也不怕他笑话,今日咱们就摊开来说…” 昭娇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看到曾之献的时候她就大概有数了,今日徐国栋就是不离也得离了。 果然,邱氏罗列了徐国栋一串的不是,比如纵容妾身残害子嗣,再比如卖女儿,比如纵母害子! 昭娇听着都有些目瞪口呆了,原来当初老夫人和秋姨娘被赶回老家还有这层原因,这老夫人竟差点害死徐云庭!而徐国栋知情后只是把老夫人送回老家,变相护着。 这些事,邱氏都是有实证的,徐国栋百口莫辩! “…如今,徐国栋把她们接回来,还要把家交给她们,我无法面对亦接受不了,他徐国栋既觉得我一无是处,我也没脸在当这徐家主母,今日和离书已写,若是徐大人不肯签,便只能对驳公堂了。” 第33章 王爷回来了 徐国栋和邱氏和离的事比昭娇想的要顺利。 不过一天的功夫,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徐国栋以暂时找不到住处为由还赖在府上住着,顾虑到儿子的名声,邱氏也不好做的太绝,毕竟徐国栋还是儿子的亲爹,无赖之下限他们十天内搬走,可徐国栋却要了一个月的期限,邱氏不想与之争,最后也同意了。 府里面上看着一切照旧,实则已经变天了。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反正地方够大,以后也没什么孟姨娘了,你若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姐姐,你们也继续喊我母亲便是。” 邱氏并没有和离后的颓废沮丧。 “多谢…姐姐,以后府里有什么活我都能干,孩子们将来出息了一定好生报答您!” 孟姨娘感恩戴德,她是个孤女,当年她家里人把她卖给夫人的,离了这徐府,她不知何去何从?还带着一双儿女。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日后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管怎么说,几个孩子总归是品兄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若是也走了,这府里也冷清不是…” 邱氏说着胸口突然有些闷,有些接不上气的感觉。 “夫人!”奶娘赶紧帮着顺气。 昭娇连忙上前,“娘,你先带均哥儿回去,我跟夫人说几句话就来。” 孟姨娘连忙点头不敢再打扰。 “夫人不舒服得请郎中看看。” 昭娇看邱氏这样子该是病了。 邱氏摆了摆手,“无妨,有些气短罢了,该是气血不足,养养就好了,五丫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母亲,大哥年后是不是要参加春试!” “是啊,所以这事没让告诉他,让他在书院安心读书,等他年节回来再说吧,怎了?” “母亲,您若是信得过我,我…给大哥推荐一个先生如何?这位先生本是夙王推荐给均哥儿的,说是博古通今,满腹经纶。” 她并没夸张,段老爹担得起,让他指点一下徐云庭,也算是报答邱氏。 “当真?这位先生姓甚命啥?” 邱氏果然来精神了。 “他…曾高中状元,姓名不便透露,若是母亲愿意,我便托王爷帮忙请他入府,大哥大了,家中的事本就该让他知道,相信大哥会理解母亲的!” “状元啊…那定是才华过人,夙王推荐的也应该差不了,那行,那就有劳五丫头,你放心,日后你大哥出席不会忘了你这个妹妹的,奶娘,你差人去请庭哥儿回府!” “母亲,那我明日就去请,您先歇着。” 昭娇说完便退下了。 屋里,奶娘见昭娇走远了这才细声忧道:“夫人,这靠谱吗?” “可别小瞧了这五丫头!有句话她倒是没说错,庭哥儿不小了,家里的事迟早会知道,不如让他早些知晓,我早就想给他寻个好先生了奈何…说不定五丫头真能帮他找个好先生,若真是中过状元的,那肯定差不了!” “夫人好像格外高看五小姐!” 奶娘其实挺疑惑的。 “奶娘,你等着看吧,这五丫头,将来肯定差不了!孟姨娘是个老实的,那均哥儿也是个机灵懂事的,否则我也不会留他们~哎,也怪可怜的,我不留他们,他们孤儿寡母的,能上哪去…” “夫人心善,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大公子回家。” 邱氏点头,觉得有些乏力便去歇着了。 “小姐,你是想把段老爹安排进府?!咱们为何不干脆出去住?”那样不是更方便?柳絮不懂。 “一个卖身入府的妾氏,离开夫家带着一双儿女若还能过得不错,难免会惹人侧目,再说,邱氏好歹也曾是官家小姐,有些场合,她还能带着我露露面,对我来说有益无害,先这样吧,以后再说!” 昭娇心里都有计较。 “小姐想的周到。” “你去安排下明天和段老爹见面的事。” “是!” 柳絮出去,云香这才进屋,“小姐,奴婢给你沏了热茶。” 昭娇点了点头起身到书桌前坐下,见昭娇研墨,云香立刻接过,“小姐,奴婢来,你要…写字吗?” “嗯,随便写写。” 徐娇娇是认得一些字的,也仅仅是一些,从前屋里都没备这些,这些都是昭娇让云香去添的,知道云香会疑惑,昭娇却没太在意。 “去姨娘那边看看,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是!” 云香放下墨条乖乖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昭娇提笔悬腕挥豪,几个大字落在纸上。 方、章、陈、王。 昭娇拿着笔挨个看着,最后在章字上画了个叉,这四家,是殷翎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是她费心一点点培植起来的势力,要想夺走殷翎最在意的权势,先得一点点瓦解她的势力。 “就从…章家开始吧!”昭娇细声自言自语,搁笔拿起纸张走到火盆边扔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昭娇双目泛红,毁掉长公主府与离亲王的联姻只是碰巧,章家才是她复仇的开始。 火苗窜起的那一抹红,让昭娇额头暴汗,在夙王府的时候,她就差点因为看到火焰坏事,所以,这事她必须克服,只有无坚不摧,才能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努力克制不去想,可脑海里一幅幅画面不断的翻涌。 昭娇一时没克制住伸手打翻了火盆。 “小姐…” 守在外面的柳絮惊的进屋,见着昭娇蹲在地上,右手烫得通红。 “没事…” 火辣辣的疼感让昭娇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只要疼就能克服…那就简单了! “属下去拿药!” 柳絮看着心疼不已。 昭娇点了点头没做声,起身坐下任由柳絮帮着上药。 “小姐忍着些,水泡有些大得弄破了再上药。” 昭娇依旧没做声,只是木讷的点着头。 徐家发生的事,殷夙默刚回京都城就听闻了。 “和离?” “是,就昨天的事,听说今日徐大人上朝都一直捂着脸,对了,五小姐和她弟弟也和徐国栋断绝关系了……和他们姨娘一起跟着邱氏,邱氏也算仁厚了…那徐国栋带着他老娘和一个妾…目前还赖在府上没走,同在一个屋檐下,这徐府可真是…不对,现在不叫徐府了,邱氏当天就让人把匾额给换了,换成了邱府!” 铃铛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他都亲眼见着了一样。 殷夙默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看着铃铛,听罢忍不住调侃道:“你小子若是不给本王当侍卫了,改行去当个说书先生应该也饿不死你…” “王爷……您不要铃铛了…” “这几天还有什么新鲜事接着说。” 铃铛憋嘴,可不敢说了。 “王爷别为难他了,他这几天跟您在一起,方才说的这些八成也是回来听了一耳朵而已,您想知道奴家给您讲讲,离亲王的王妃人选好像换成洛家的小姐了,而长公主府那位郡主~长公主有意配给王爷您…” 吃瓜吃自己头上了,殷夙默一口茶差点没呛着。 第34章 下聘去? “婉娘,你没搞错吧…” 铃铛瞪着好奇的双眼看着婉娘。 婉娘则别有深意看着殷夙默,“王爷,这消息可是从长公主府传出来的,八九不离十,听说长公主打算等您回城就跟皇上提这事…” 也就是说,迫在眉睫,王爷若是不想娶那位郡主,可得想办法了。 “本王这个皇姑姑啊,算盘打得够精的…” 殷夙默笑了笑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王爷不急可急坏了铃铛。 “王爷,您不会真娶那个念昭郡主当王妃吧…” “你说呢?” 殷夙默模凌两可笑应了一句起身。 “王爷,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婚姻大事,王爷咋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行了,王爷心里有数,长公主如意算盘打得好,可咱们王爷又不是她的算盘珠子。” 一直没做声的吉叔怕铃铛急出个好歹来,好心点了一句,这小子,自家主子什么脾气多大本事不知道吗?是那任人摆布的主? “对了王爷,宫里那个丫头出宫了,怎么安排?” 吉叔追上正往外走的殷夙默。 殷夙默停下脚步,差点忘了这茬,出城之前好像是让铃铛将这事交代给吉叔去办了。 想了下道:“她只说让她活着出宫…罢了,人是她要救的,那就给她送过去任她安排吧。” “是送到徐小姐哪里?”吉叔这绝对是明知故问。 “不然呢?”殷夙默大方回应。 “明白了,马上安排!” “…算了,还是本王亲自把人送过去吧,毕竟是本王亲口答应的,铃铛,把那丫头带上,随本王去一趟徐府,多带点银子,本王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手去,一会儿路上采买些东西~” 殷夙默交代完大步而去。 “王爷要去徐…邱府?” 铃铛这口改的挺快的。 “快去准备吧~”这还用问?吉叔有些替铃铛捉急,这愣子。 “吉叔,若是皇上下旨赐婚,王爷还能抗旨不遵?” 婉娘有意放慢脚步几分担忧哥吉叔说道。 “王爷自然不敢抗旨,王爷这不先下手为强了…” “?啥意思?”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平素那么聪明,今儿怎么和铃铛一样不开窍了,王爷这时候去找徐小姐你还不明白?都让铃铛去备聘礼了!” “聘礼?!王爷是要去…去…提亲?” 也难怪婉娘这般大惊小怪了。 “嘘,小点声,这叫兵贵神速,你自己方才说的,长公主打算等王爷回城就让皇上赐婚,难不成真让王爷在府里坐以待毙等着赐婚圣旨送来?” “那也…不能如此草率就…” “王爷上回把人带回府你还没看明白?这哪里是草率,分明是早有打算,王爷的婚事本就迫在眉睫,而王爷觉着徐小姐刚刚好,如今不过是加快了进程而已。” 吉叔耐心跟婉娘解释着。 婉娘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那…王爷这是去下聘?” 这也太突然了! “吉叔,王爷即便下聘了,这婚事能做数吗?” 皇子们的婚事都是指婚,再不济也是太后下懿旨,就是皇后都不能随意定皇子的婚事,有旨才算是皇家认可的,否则做不的数啊! “做不做数…咱也不知道,王爷这么做自有王爷的道理,咱们听令行事就是了,你赶紧跟着去,买什么东西你看着些,铃铛那小子怕置办不妥贴,不管怎么样,王爷这一趟上门,徐小姐与咱们王爷就分说不清了,算是绑在一起了,总不能太委屈了人家,再说,这也是咱们王爷头一回向姑娘家提请,不能太寒酸了…算了,我也一道去吧!” 吉叔说得婉娘都紧张了。 “那…那咱们快些跟上…等等,吉数你先去,我再去拿些银票…” 吉叔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不能丢了王爷的面子,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聘礼必须丰厚些! 这边殷夙默离开王府,昭娇也出了邱府。 柳絮安排的见面地点是一个戏楼。 这里也是昭娇的私产,她从前没事就爱听人讲话本子和看戏,她爹就她一个宝贝女儿,千娇万宠的疼爱着,这戏楼就是她爹忠勇侯让人给她建的。 这些自然是不能让长公主知道的,因为长公主觉得这些都是不务正业。 也亏的她不知道,这才保住了。 当昭娇跟随柳絮到了雅间门口时,昭娇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周打量,这里的一切依然如故… “小姐,这雅间一直空着,里面的东西也都和从前一样纹丝未动。” 昭娇点了点头轻轻挑开竹帘,一位老者正热泪盈眶望着她。 “郡…主?!”像是不敢确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爹,好久不见!” 昭娇试着挤出一丝笑,却是比哭都难看。 “段暄真拜见郡主!”一声老爹,老人家再把持不住。 瘦弱的身子激动的微微颤抖,郑重给昭娇行着大礼。 昭娇跨步上前一把扶起,“老爹,快起来,昭昭还能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段老爹是她爹的谋士,她爹在世时十分敬重他,说他留在侯府跟着他实在是屈才了! “侯爷地下有知啊…” “老爹!” 见面之前,她就让柳絮跟老人家说了她现在的情况,还以为老人家见着没那么快信的,毕竟她… “老爹,郡主,坐下说吧,我去外头看着。” 这里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地盘,相对还是放心的。 柳絮退了出去,其实也是不忍看。 昭娇扶着老爹坐下,老爹也顺势坐下。 “郡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望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老爹泪光闪闪细声轻喃。 “是啊,我还活着,老爹,有些事,我也没法跟您解释…”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从何解释。 段老爹赶紧摆手:“无法解释就不用解释,只要郡主活着就好…侯爷地下有知也能欣慰些…” “老爹,我爹死得冤枉,您老一定也清楚…我死了便罢了,我既然活着,就不会善罢甘休,老爹,您愿意帮我吗?这是一条没办法回头的路…” 昭娇一脸真诚,她不能勉强他们与她一声踏上这条复仇之路。 “傻郡主,您这话是折煞老段我呀!我段暄真这条命是侯爷给的,要不早就死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了,郡主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哪里用得上一个帮字,只要我还有口气在,侯爷的仇,郡主的仇,我都责无旁贷!” “老爹…” 听得段老爹的话如何能不动容? “不说这些,郡主打算怎么做,从何处入手?” 段老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老泪打起了精神。 第35章 谁来了? “…谁来了?” 略显憔悴的徐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老爷,是夙王来了,这会儿夫人正招待着。” 徐国栋刷的一下站起来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说到这儿徐国栋瞬间哑火了。 妇道人家是不合适,可人家现在是以这邱府主人的身份接待人家王爷,也就勉强说得过去了。 “王爷来咱们府上干啥?夙王…可是与五丫头…纠缠的那个王爷?” 老夫人忍不住细问起来,知道府里来了个王爷,又激动又紧张还有些纳闷。 “娘!别瞎说…” 徐国栋急的来回踱步,他要不要去拜见? “老爷,这回可不是娘瞎说,五丫头都在王府住了几天,如今人家王爷又亲自上门,说不定五丫头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秋姨娘酸不溜秋的,又想跟着沾光又嫉妒。 她的倩姐儿哪里不如那个五丫头了,要是倩姐儿一直在京都城,说不定机缘比五丫头还好呢! 这京都城多的是王孙贵胄。 “哼,还凤凰,山鸡永远成不了凤凰,人家王爷说不定就是一时新鲜,人家什么女子遇不上,能真看上那五丫头?那邱氏也是…一个妇道人家若是招待不周,到时候还不得连累栋儿,栋儿,你得去瞧瞧,就算是和离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那五丫头的爹!” 徐国栋深以为然,当时也是一时意气用事,邱氏也就罢了,他怎么就让五丫头他们段了关系,也是气狠了,忘了夙王这档子事了,这死丫头,不能白养她这么大…… “哎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底下的人说王爷带了好多东西登门呢~你不去全便宜邱氏了,你是她亲爹,不得帮她看着些?” 原来老夫人急了半天是为了这个… 秋姨娘一听也眼红着急了,赶紧催着徐国栋,徐国栋再也按耐不住了,急匆匆奔着大堂去了。 邱氏正几分忐忑的招呼着。 孟姨娘都没敢露面,急得团团转找昭娇。 “王爷,实在是不巧,我家五丫头出门去了,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寻她何事?民妇可代为转达~” 邱氏还算是稳得住,说话得宜。 “夫人快坐,是本王唐突登门,不知娇娇出去多久了?” 这一声娇娇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邱氏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回王爷~有…有一阵了……”说是请先生去了,对了,五丫头说的那个先生不正是夙王给介绍的吗? 殷夙默今日一身红装,格外俊朗,此刻一脸笑容更加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那约莫快回来了,便再等等就是!” “……” 那就等吧!邱氏也不好赶人啊,这真是… “夫人,贵府的事本王刚回京都就听闻了,夫人很是照顾娇娇他们,本王替娇娇谢过夫人,来得匆忙,一点小心意,还请夫人笑纳!” 铃铛见状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恭敬奉上。 “让王爷见笑了,这…这如何使得…” 不是,王爷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他替娇娇谢她这个母亲? 那他算娇娇什么人?这…… “夫人别客气,一点心意,夫人不嫌弃就行。” 殷夙默十分客气,可邱氏却倍感压力,只能笑着收下不停道谢。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至于那些…等娇娇来了再说吧,正好还有些在路上尚未送到!铃铛,你再去看看…让他们都快着些。” 邱氏默默看向那一箱箱东西,心里忍不住数了数,这有……三四五六箱了,还有?王爷送礼都是这样豪气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来下聘呢…等等,下聘!! 邱氏眼睛瞪大再次看向那些箱子,难道真是聘礼?都帮着红缎子…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五丫头哪里受得住您这般抬爱,太多了…” 邱氏心里震惊不已,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 这邱氏倒是有几分聪明的。 殷夙默温和一笑摇头:“不多不多,这可是本王特意给娇娇准备的聘礼,哪会多,是本王太过急切…一时之间仓猝了些…还有些在路上,让夫人见笑了!” “聘礼?!” 这下说得够清楚了! 邱氏愣在当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国栋匆匆而来。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人没到声先到。 邱氏一时也好再多问。 “王爷,下官来迟,府上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进了大堂,徐国栋又是作揖又是陪笑的。 “徐大人言重了,本王不请自来,叨扰了。” 殷夙默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邱氏默默看在眼里,看来,他们家的事王爷都清楚。 “王爷能来,蓬壁生辉,请都请不来呢,五丫头呢?王爷来了怎不出来烹茶?” 徐国栋一幅主人的架势问着话。 却是没人搭理他,下人是不敢插嘴,邱氏是懒得理会。 徐国栋略显尴尬。 “娇娇出门未归,本王正在等她,徐大人,你若是有事便去忙吧,不碍事。” 邱氏不好意思赶人,那就他来吧,这徐国栋确实不招人喜欢。 可惜有些人脸皮实在太厚,好似听不懂人话。 “这丫头真是的,姑娘家家的,成天往外跑做什么!”说完看向邱氏,“你也不好好管管,瞧瞧都惯成什么样了,还不快差人去找,怎好让王爷干等!” 邱氏很想给他一个嘴巴子,强忍住了。 “不劳徐大人操心,王爷都不着急,你急什么?我的女儿,我这个当母亲的不惯着,难道还能指望那些不再相干的人?” 邱氏这话就没给徐国栋留面子了,是他自找的,她也不怕王爷笑话,反正他们家的丑事王爷差不多都知道了。 “你这个…” 徐国栋出口就要骂,殷夙默适时开口:“徐大人,本王的确不急,是本王不请自来,怎能怪娇娇,徐大人,本王还有话跟夫人说,徐大人且去忙,就不必陪着了!” 这么直白的话,徐国栋好歹是听明白了,只得一脸尴尬告退。 走时心里愤愤不平,暗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罢了。 “爹…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给王爷见礼?” 一直等在外头的徐倩影见着徐国栋急忙上前细声问着。 她方才远远看了几眼,那一身红衣的王爷生得真是俊俏,是她见过的最…俊逸的男子,还有那通身的气派,根本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 为何偏偏是徐娇娇,为什么? 徐国栋憋屈的很,一声不吭大步急走,主要是觉得没脸。 儿此刻,殷夙默让吉叔他们采买的东西正一台台往邱府送,一时间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第36章 她不愿意? “夙王去了邱府?” 昭娇收到信时也正好打算回府。 “该是等了一会儿了,夫人正让人找小姐。” “夙王?六皇子?” 一旁还闹不太清楚状况的段老爹一脸疑惑。 “一言难尽,回头再跟老爹细说,咱们先过去吧。” 夙王这是办完事回啦?亲自登门,怕是有什么事吧。 “等等…我洗把脸。” 段老爹忙收拾起来,屋里早就备了一盆水。 当看到段老爹洗完脸之后的样子时,昭娇呆了片刻。 “老爹,你的脸…”怎么变样了? “郡主,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当初我跟在侯爷身边,未免麻烦,就易容用了假名,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了…如今,倒是这样更方便些。” 昭娇看了好一会儿,还有些不适应,最后点了点头,“的确,老爹一直跟着我爹,不少人见过,的确不太方便…只是…” 当初老爹不以真面目示人,现在为何? 老爹看穿昭娇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无妨,当初我易容只是不想平添麻烦,…放心,我不是那在案的犯人之类的,便是恢复身份也没事,走吧!”恢复身份,可能还能帮郡主一把。 昭娇很好奇,但是此时没时间多问,“行,先过去…糟了…”她之前跟夫人说她要请的先生是夙王介绍的…这会儿人就在府里…… “怎么了郡主?” 她这一声糟了,柳絮和老爹都紧张了。 “没事,柳絮,一会儿回去之后,你先带老爹去我院里,等夙王走了再带他去见邱氏。” “好!” 反正他们都听郡主安排就是。 昭娇一路都在犯嘀咕,殷夙默突然登门做什么? 她到邱府的时候,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小姐!” “阿姐!” 一直等在门口的云香和徐云均看到人群中的昭娇忙迎了过去。 昭娇点了点头,赶紧带着段老爹他们进了府,刚进府门昭娇就忍不住发问:“怎么回事?” “小姐,夙王…夙王来了,还让人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多东西!” 昭娇眉头一皱,夙王这戏是不是过头了? “人在大堂?” “嗯!” “我过去看看,柳絮,你先带先生去歇着。” “是!” 昭娇带着徐云均和云香往大堂去,铃铛眼尖远远就看到了。 “王爷,五小姐回来了!” 五丫头回来了?邱氏赶紧伸脖子瞅了眼,看到昭娇暗暗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见过五小姐!” 铃铛热情见礼。 昭娇含笑点头,随后迈过门槛进到大堂。 徐小姐这气势…不一般啊。 “见过王爷,让王爷久侯了!” 昭娇不卑不亢的行礼。 “免了,是本王不请自来,怪不着你,快坐。” 是不是有点反客为主了? 昭娇眉尾微动移步在邱氏旁边坐下,“听闻王爷专程来寻我,不知何事?” “娇娇,才几天未见,怎还生分了,本王来寻你,自是因为…想见你才来寻你,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王此次外出回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今日特来下聘!” 殷夙默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昭娇,脸不红心不跳。 却是把在场的人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身为主角,昭娇的淡定就显得格外的…不同了。 “夫人,还望成全…” 殷夙默一不做二不休,转头起身就给邱氏行礼。 邱氏吓得就差没跳起来了。 “王爷,这可使不得,这…这事…要不……” 邱氏有些六神无主,五丫头虽然面上喊她一声母亲,可是这个主她真的做不得… 频频看向昭娇,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昭娇无奈,只得起身替她解围。 “王爷,今日就当是是您的玩笑之言,这些东西,王爷且收回去吧!” 挡箭牌也不是这样当的!发什么疯呢? “你……不愿嫁我?” 殷夙默一双眼睛深情款款望着昭娇,那样子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掉一把同情泪。 “我……” 昭娇真想给一拳,但是不能,玩过头了吧? “娇娇,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算太长,但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经得起考验的,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发誓,我不是开玩笑,今日登门,我是真心求娶!” 这眼神比真金还真。 昭娇眉头紧锁,这瞧着还真不像是开玩笑,“王爷,可能借一步说话?” 殷夙默从善如流。 “好!” 昭娇示意对方跟上,其他人自然不敢跟上,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走远。 “夫人,这……” 云香也不敢跟着,她都吓傻了…王爷真的要娶她家小姐,而她家小姐好像不太愿意! 一直站在门外的银扣则默默低头,从始至终没有乱看,规规矩矩的站着一动不动,规矩真没的说。 “别做声…” 邱氏也有些恍恍惚惚,这到底咋回事,这般看着,还是夙王更主动? 昭娇带着殷夙默到了大堂旁的小花厅,四下没人,视野也算开阔,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再说,铃铛正不远不近跟着呢。 “王爷这是何意?” 昭娇直奔主题! 殷夙默靠着柱子双手环胸望着昭娇,和刚才深情款款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不是拜你所赐,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本王不找你还能找谁?” 昭娇眉头一皱,“王爷能否说得清楚明白些?” 殷夙默站直了些,双手一摊无奈道:“本王才回城就听了个消息,长公主打算把被你坏了婚事的念昭郡主嫁给本王,说是本王一回来就要去跟父皇请旨赐婚,本王吓得赶紧来找你了,你说说,这事你是不是得负责?本王是不是没找错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殷翎啊殷翎,可真是人尽其用,不过…以殷翎的性子,这夙王若是没有可取之处,她断不会放在眼里,所以…她图什么呢? 殷翎感兴趣的,她也很感兴趣! “所以王爷是不想娶念昭郡主?为什么?” 昭娇一改之前的态度露了笑。 “本王自然是心里不舒服,若是一开始就打算把人嫁给本王也就罢了,这半路拉上本王兜底,本王心里不痛快的很,而且,那个念昭实在是凶的很,本王还是喜欢娇娇这般的…” 又开始没正形了!昭娇一脸无语! “王爷不想夙,但是皇上一旦下旨,王爷也不能抗旨不尊,所以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可是…王爷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便是我都知道,皇子的婚事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就算我今天答应下来,这事也不做数不是吗?” 他大张旗鼓闹这一出的后招是? 第37章 等旨 “娇娇,夫人,不必送了,本王这就进宫请旨让父皇赐婚,娇娇放心,本王对你一片真心,绝对不会娶别人的,你等着我!” 殷夙默离开时又是一番当众不要脸皮的告白。 昭娇是真的有些佩服了!夙王真是豁得出去!她自叹不如! 也不知跟那个戏班子的师傅学过艺,瞧瞧,一个个看得都信以为真了。 见着昭娇发愣,邱氏赶紧用胳膊撞了一下,这孩子,高兴傻了这是,她原想着,最多了不得就是个侧妃,没想到,人家王爷一点都没有轻看五丫头,五丫头真是有福气的,这就要当王妃了? 昭娇配合着回应了一下。 “王爷慢走!” 邱氏高兴的太早,夙王能不能要到圣旨还两说呢! 罢了,这祸的确算是她闯的,她配合着夙王演戏也是应该,而且坏殷翎的好事,她乐意至极! 殷夙默走了,入宫去了,那些个聘礼都留下了,昭娇转身进府,外头看热闹的就四处散播去了,八卦消息,谁不爱? “娇娇,这可太好了…看得出来,王爷对你很上心!” 邱氏自然高兴,这五丫如果成了王妃,或许对她的庭哥儿能有帮助,再说,五丫头风光,她不也能跟着沾沾光? “母亲,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与王爷说了,一切等圣旨来了再说,他是皇子,皇子的婚事…哪是他说了就能算的,再说,女儿出身低,皇家能让女儿当王妃?算了,不说这个,那些东西,且先收着,都别动,有劳母亲帮忙…” “…说的对,瞧瞧,我这一高兴有些昏头了,还是五丫头明白,不过咱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人各有命,我就瞧着咱们五丫头吉人天相,是个富贵命,那些东西你放心,你如此信的过我,我这个当母亲的少不得要替你操心些,交给母亲处理吧,保证一件不少给你列好单子送过去!安心!” “让母亲费心了!” “哪里话!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去请先生吗?可是没请来?也没事,不急一时!” 邱氏没看到人,忍不住问了句。 “请来了,方才这情况,我也不好带人家先生去大堂,就让柳絮带着先去休息了,母亲,要不晚些您再去见见?” 昭娇的意思,让邱氏先帮着处理那些东西,先生反正都进府了,见面早点晚点都没关系,主要是徐云庭还没回来! “请来了……这可太好了,你方才怎么不说,我也好当年谢谢王爷…” “以后再说,没事的,那女儿先过去了!”昭娇搪塞过去。 “去吧去吧~你先好生帮着款待下,千万别怠慢了,对了,王爷给你送来的丫头你别忘了!” 瞧着就是规矩的,和一般的丫头完全不一样。 昭娇回身看了眼,回来时就注意到了,“跟着吧!” “是!” 银扣终于开口了。 “娇娇……” 孟姨娘终于露面了,拉着徐云均怯声声的喊了一声。 “哎哟,你这当娘的方才去哪里了,也不出来见个面,真是的,说了以后没那么多规矩!这可是五丫头的大事!” 邱氏看到孟姨娘,赶紧上前拉着对方的手着急说着。 “妾身…妾身怕给娇娇丢人,有你这个嫡母在就好,我…见不见都没关系,夫人,我偷偷瞧着了,王爷一表人才又爱重娇娇,妾身这就放心了!” 昭娇一脸无语,这个孟姨娘…有些东西一时真的很难改变,比如自卑胆小。 “这话说的,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人家王爷难道不知道娇娇是谁生的,多想了你,人你看着了,这下放心了吧,娇娇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下回可不能躲着不见!” “夫人说的对,子不嫌母丑,以后别说这些话了,母亲,东西多,你让娘一起帮着些,我先去看看先生!” 昭娇说着抬手摸了摸徐云均的头,“你小子也去读书,云香,你跟着伺候公子!” “是!”云香乖觉上前。 不是昭娇不信任她,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丫头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银扣这丫头则不同,她是宫里出来的,对以前的徐娇娇又不熟悉,所以…反倒更适合带在身边。 昭娇带着银扣往自己的院子去,至于夙王能否顺利逃离与长公主府的婚事,先看夙王的本事,若是不行,她再想想招? “银扣,有些天没见,我出宫之后,你吃了些苦头吧?” 没了旁人,昭娇边走边和银扣说着话。 银扣紧跟着,始终低着头双手规矩垂放。 “奴婢能活着出宫,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是小姐的大恩。” 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她们这种小宫女,吃苦受罪都是小事,能活着出宫就是造化。 “我可不敢居功,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把你弄出宫,你好好谢谢夙王便成,不过…他既然把你送到我这儿,那我便问你一句,你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亲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的确看上这丫头了,但是她不想强人所难,若是她想回家,那就由她算了。 “回小姐,奴婢早就…没有家人了,奴婢五岁就被卖了,也记不得家在哪里了,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左右!只求小姐赏口饭吃,这天地虽大,却没有奴婢的安身之所,求小姐成全!”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昭娇冷血,而是她再不敢轻信任何人。 “既是如此,那就先跟着我吧,你是宫里出来的,规矩不用我多说,我只要你记着一点,一次不忠,绝不再用!” “奴婢记住了,谢小姐收留,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好生伺候小姐。” 银扣连忙停步跪下郑重其事磕头认主。 “起来吧,你现在是自由身,我也就不强迫你签契书,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若犯了我的错处,即便没有契书,我也能随意处置你,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奴婢万万不敢!” 不要契书,便是许了她最大的恩典,她定会用心伺候,她看得出,这位小姐绝非一般人。 “走吧!” 昭娇满意点头,转身继续朝自己的院长走去。 徐府另一边,徐国栋一脸铁青,老夫人和秋姨娘也是满脸不甘,那么多好东西啊,眼睁睁看着,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老爷,咱们倩姐儿难道不比那五丫头强?您可得为倩姐儿好好谋划相看,说不定咱们倩姐儿将来比五丫头更有造化呢!” 秋姨娘今儿是真的红眼了,嫉妒的不行,若是她女儿一直在京都城,说不定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她家倩姐儿的! 第38章 王爷是情种? “小姐!” 柳絮见着昭娇迫不及待上前,段老爹也望着昭娇,夙王和昭娇的事,柳絮已经跟他简单解释了。 “小姐,奴婢在外头候着。” 银扣很识相的准备避开。 “无妨!” 身边需要一个用得趁手的人,要用总不能一直避着。 柳絮和段老爹暗暗打量着银扣,这丫头是… 昭娇坐下,银扣立刻找了茶水伺候着。 柳絮见状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小姐,夙王当真是来下聘的?” 昭娇点了点头接过茶叹了口气道:“算是迫于无奈吧!” “怎么说?”段老爹连忙追问。 “一言难尽,夙王得了消息,长公主殿下想让他娶念昭郡主,夙王不想娶,便想着在圣旨下来之前先下手为强,而我…就是他的…挡箭牌。” 昭娇说罢抿了口茶,无奈中带着些许讥讽,尤其是说到长公主的时候。 “那…那小姐应了?” 柳絮紧张望着昭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应不应不重要,重要的是夙王能不能请到赐婚圣旨,这会儿他进宫去了~” 昭娇一派悠闲,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小姐,若是夙王求来了赐婚圣旨,你…就得嫁了!” 段老爹一脸凝重别有深意的看着昭娇说到。 昭娇耸了耸肩,“无所谓,就算夙王有本事抢在长公主殿下之前求到圣旨…也只是赐婚而已,只要没成亲,一切皆有变数,换个思路,我现在这出身…能嫁入皇家成为王妃,那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没理由拒绝啊!” 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她都接过,有何惧的? “……” 段老爹和柳絮对望了一眼没再多说,因为他们都清楚,郡主会应,主要是因为长公主,长公主想成的事,郡主定然会不予余力的让它成不了。 算了,郡主说得对,赐婚而已又不是立刻成亲。 倒是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的银扣再次对昭娇刮目相看。 殷夙默大张旗鼓上徐家提亲下聘的事传到长公主府,殷翎正在泡汤池,听得消息一脸阴沉将手中的酒盏扔了出去。 婢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他现在何处?” “回殿下,夙王…入宫去了!” 殷翎霍然而起,“更衣,本宫要进宫!” 殷翎的心腹琼枝立刻上前伺候,小心说道:“殿下别急,就算夙王不懂事真去求旨赐婚,皇上也不会轻易答应,毕竟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还是庶出…如何配得上皇子?” “他方一回城就弄出这么一出,你觉得是巧合?” 琼枝一顿,眸光流转,“殿下的意思…夙王知道你有意让他和念昭郡主成亲,他…不想?” “否则怎就这么巧,以前倒是小瞧了他,就是不知他是看不上念昭还是看不上本宫…,哼,本宫本想抬举他,他却是个不识抬举的,若不是因为…”殷翎说着突然打住了。 “你们都下去吧。” 琼枝心领神会,将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 “殿下,夙王到底不在京都城长大,有些道理还不懂才会不识抬举,能得殿下您青睐,那是他夙王的运气!” 若真是故意跟殿下唱反调,那这个夙王…是该让他吃点苦头懂点事了。 “哼,他若是块烂泥,便是手里握着个摘星楼也无济于事,终究成不了气候,本宫抬举他,不过是想让事情顺利些,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不能怪本宫这个当姑姑的…不疼他了,走吧,进宫!” “殿下说的是,这夙王也是,到底是没根基,只能饥不择食,这京都城名门贵女扎堆,他却只能挑上这么个人…” 琼枝一脸鄙夷说着,一个奴婢,却敢这般言论一个皇子,可见着有殷翎撑腰平素和等嚣张了。 殷翎冷笑不再做声,忤逆她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宫里。 宣武帝瞪着跪在地上求旨赐婚的儿子气得直咧咧。 “朕是说让你早日成婚,可也没说让你找个这样的…你还闹出这么打动静,丢不丢人,你堂堂一个皇子…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嫁进皇家?” 宣武帝开始听着殷夙默求旨赐婚还挺高兴的,知道人家姑娘出身之后就变脸了。 殷夙默一脸委屈讨好:“父皇,你让儿臣早日成婚,儿臣就一直在找合适的女子,儿臣…认识的女子中,只有她最合儿臣心意,父皇,儿臣与她两情相悦,求父皇成全,她虽然出身不高,但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对…儿臣也特别好,儿臣知道,父皇是为儿臣好,盼着儿子找个名门望族的贵女,可是儿臣与她们相处十分别扭,与娇娇就不同…父皇,您就成全儿臣吧,今日儿臣登门求娶,确实是一时糊涂冲动了些,如今弄得人尽皆知…若是儿臣不娶,她日后可怎么做人~” 殷夙默一副情种姿态,气得宣武帝又是一顿数落。 “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知道是自己糊涂了?朕若是不答应,你预备怎样着?” 殷夙默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连忙磕头,随后一脸决绝道:“父皇若是…真的不允,她定是活不成了的,若是她活不成,儿臣…儿臣就为她守身一辈子不娶,再不然就随她去了得了!” 宣武帝都看傻了,这是他儿子?他们皇家竟然出了个稀缺的痴情种? 宣武帝无力吐槽,多少觉着丢人。 情绪反倒是平静些了,觉着生气也是没必要,就这么个… “你当真想好了?婚姻大事绝不是儿戏的事,朕今日若是下旨赐婚,那就再无更改了,就是你将来后悔也没用了!” “儿臣不后悔,儿臣射父皇成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武帝还答应,殷夙默就开始千恩万谢了,一副高兴到不能自已的样子。 宣武帝彻底放弃治疗了,觉得自家儿子也就这样,一个胸无大志只知儿女情长的蠢货~这样看来,这婚事也就有几分般配了。 “起来吧,来人,拟旨…” 宣武帝叹了口气都懒得看殷夙默,揉着眉心念着。 当看到圣旨上落下玉印时,殷夙默欢天喜地当宝贝疙瘩接过捧在手心里,“这父皇!父皇果真疼爱儿臣!父皇,儿臣日后一定好好孝敬父皇!” 宣武帝抬手,“你少给朕些气受,就算你孝顺了,马上要成亲的人了,该懂事些了…记得回你外祖家告知一声!” “是!” “走吧走吧!” “儿臣告退!”殷夙默一副迫不及待去宣旨的样子让宣武帝再次默默摇头。 这个儿子,若是装的,那这一就演太好了,他都瞧不出丝毫破绽! 第39章 又被赐婚 殷夙默前脚刚走,后脚殷翎就进宫了。 得知皇帝已经下旨赐婚,且是殷夙默亲自去送旨,本想让人去拦的殷翎只得作罢。 见到皇帝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念昭的婚事,两次生变,这件事让她极度不爽! “皇兄,小六胡闹你怎么不拦着,还依着他下了赐婚圣旨!” 皇帝蹙眉,放下笔招呼殷翎坐下,宫人识相有序退了出去。 “你就是为这事来见朕?” 殷翎丝毫不掩饰她的不高兴,“是,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圣旨已下,总不好叫皇兄收回成命!” “怎么?这婚事皇妹有意见?此前知晓徐国栋有意送女儿入宫你不是还说…正好合适吗?”皇帝几分疑惑望着殷翎。 原来并非是徐国栋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是误打误撞正好合适罢了。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本宫是想将念昭嫁给长离…看来是本宫太理所当然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殷翎没好气的自嘲。 皇帝眸光微闪,一脸试探问道:“莫非你预备让念昭嫁给小六?既如此,为何不早说?”皇帝抖了抖手接道:“你看这事弄得,罢了,要不你再给念昭相看相看……” 殷翎神色不愉,低头理了理袖边:“那就让她给长离当个侧妃吧,母后信洛家,本宫却始终不太信,皇兄,你别忘了,当年咱们最艰难的时候,洛家更多的是袖手旁观,从一开始,洛家就看不上母后和咱们兄妹,若非皇兄争气当了这皇帝…” “朕怎么不记得?你也说了,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朕真的愿意让洛家的女子当未来太子妃?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加上母后那边…哎,此事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了…侧妃就侧妃吧,到底不是昭昭,她若是听话,怎么捧着都无所谓,若是不听话…” 听得昭昭二子,殷翎脸一沉,声音也低了些:“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皇兄非要戳我心窝子?当初我不愿生,是你非让我生的…生了你又逼着我…亲手杀了…” “你以为朕想?她也是你的骨肉,是朕的亲外甥侄女,要不是你从小不管,任她与风时久亲近…那丫头又生得和皇妹你一样聪明过人,她那脾气,不查个水落石出定不会罢休,一旦她得知真相,还不是一样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朕也是无奈之举!” 皇帝一声长叹几分凄然摇头。 “皇兄别说了,我也并非怪你,都过去两年了,不想再提罢了,人各有命,那是她的…命!” 殷翎起身欲走,看上去心情比来时更糟糕了:“为了皇兄皇权永固,本宫从不后悔所做一切,只盼皇兄别忘了当初跟我说过的话,念昭的婚事皇兄就和册封正妃的圣旨一起下吧,小六成婚,按着约定,姜家该交出摘星楼了,提前祝皇兄得偿所愿,皇兄也是时候立太子了,皇兄,今日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皇帝欲言又止,最后微微颔首目送殷翎离开。 殷翎走后,皇帝一个人轻叹了句:“朕这个皇妹…是越发的管得宽了啊,罢了罢了,的确该立太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徐氏娇娇,温婉贤淑,品貌端庄......特赐婚于六皇子殷夙墨,择吉日完婚......“ 当殷夙默返回邱府念着这道圣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昭娇跪在青石板上,听着殷夙默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脸上古井无波,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娇娇,快接旨吧。“ 殷夙默含情脉脉催促着,星眸弯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高兴。 昭娇抬起头,看见殷夙默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却觉得那笑容里更多的是得意,好像在说,瞧,求来了吧!双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指尖触到绸缎的冰凉,仿佛被烫到一般。 “臣女......领旨谢恩。“ 起身时,一时没注意险些踉跄。一旁的银扣连忙去扶,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娇娇小心!” 这一声娇娇,喊得那叫一个酥啊! “恭喜王爷,恭喜…五小姐!恭喜夫人…” 铃铛讨好道喜,却让徐国栋倍感尴尬,唯独落下他这个当爹的。 老夫人更是,听得圣旨来了,屁颠屁颠厚着脸皮来听旨,其实他们来不来真没人在意。 秋姨娘和徐倩影则嫉妒的要发疯了,强忍着陪笑。 孟姨娘早就高兴的热泪盈眶了。 “来人,赏…” 邱氏反应过来终于拿出了一点当家人的态度,下人们一听纷纷跟着道喜,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王爷,快,里面请!” 邱氏比之前更热情了,脸上笑得乐开了花,她就说五丫头是个有福气的,真成王妃了,想不到啊… “不了,本王还有要事去办,改日再来商议婚期,辛苦两位母亲照顾娇娇,婚事还有诸多麻烦二位之处…” 殷夙默十分客气的跟邱氏和孟姨娘说着,一副准女婿的姿态,半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应该的,应该的…王爷只管去忙,改日再来坐。” 圣旨都下了,事情就定了,邱氏也没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倒是孟姨娘被那一声母亲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跟在邱氏身边不停跟着点头附和。 殷夙默应付完未来丈母娘,目光再次落到昭娇身上,“娇娇,你不送送我吗?” 好家伙,都开始撒娇了! “臣女送王爷!”昭娇握着圣旨配合着,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僵。 他还真把圣旨求来了,这局,她不得不入了。 徐国栋看着昭娇与殷夙默就这样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就好像没看到他们几个一样,心情可想而知,不光是丢人,更是气愤! 这不等于当众打他耳光? “徐大人,您也看着了,我们府里要准备喜事了,恐怕多有不便,徐大人还是尽快找好房子搬出去吧!” 邱氏真不是落井下石,这不赶巧了嘛。 “哼!得意什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五丫头又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本官却是她亲爹!放心,找到房子尽快搬走,不用你这般慛!”徐国栋颜面扫地还在硬撑,转身怒道:“娘,咱们回屋!”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忍忍,再忍忍,邱氏这个贱妇活不了多久了! 送到府门口,昭娇停步,“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关照!” 哎,她又被赐婚了!她注定要与皇家纠缠不休! “这是自然,父皇希望本王早日完婚,咱们的婚期不会太远,娇娇可要快些…绣盖头了,不必送了,风大,外头冷,别冻着娇娇!” 昭娇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王爷真是体贴。”这是对着多少个‘娇娇’练就出来的? 明明是些让人腻味的话,他说出来怎么就一点油感都没有? 第40章 老爹原来很厉害 “五丫头,我就说过你是个有福的!” “娇娇,这是真的吗?” 邱氏和孟姨娘都在等着,见昭娇回来迫不及待开口。 “那圣旨还能有假,真的,真真的,咱们五丫头现在就是准王妃了!” 邱氏拉着孟姨娘激动的笑说着。 “太好了~” 孟姨娘抹着泪低声轻喃。 “娘,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昭娇宽慰了一句转头看向邱氏,“母亲,要不去见见先生?” 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赶紧错开话题。 “对,对…赶紧去见见,险些忘了,真是失礼!” “娘,带上均哥儿一起去吧!到时候让先生一块儿教!” “先生…” “对对,五丫头请回来的,王爷介绍的,定差不了,走,去见个礼去,今儿事太多,这会儿才去真是失礼了!” 邱氏一脸不好意思。 “无妨,先生是个随性豁达之人,知咱们府上有事不会计较的,走吧!” “阿姐,这位先生很厉害吗?” 路上,徐云均一脸好奇拉着昭娇的手问着。 “自然…” 段老爹已经侯着了,一副先生的装扮,一身儒雅之气。 “妇人见过先生,失礼怠慢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邱氏入门见礼,暗暗打量着段老爹。 “无妨无妨,夫人无需多礼,贵府喜事临门,恭喜恭喜!” “先生果真豁达之人,先生,我儿明日便赶回来了,到时候就有劳先生费心了…对了,还不知如何称呼先生?” “老夫姓段,名暄真,字子钦!” 段暄真,他已经许久没在外人面前用过真名了! 段暄真?子钦…?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邱氏暗暗疑惑。 “先生,您是…子钦居士?” 徐云均突然开口,一脸惊诧望着段暄真。 段暄真捏着胡子笑看着他,“小公子知道老夫?” 徐云均瞪着眼再次确认,“您真的是子钦居士?” 段暄真好笑点头。 “均哥儿,不得无礼,快给先生见礼!”昭娇提醒了一句,心里也是十分惊诧,之前老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老爹竟是… 她是真不知道! 徐云均激动的不行,扑通跪下磕头,“晚生徐云均拜见先生!” 真的是子钦先生?大姐请回来的先生?以后他能跟着子钦先生学习? 天啊… 邱氏也似是想起来了,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先生,他是我阿弟,以后也麻烦先生了。”昭娇介绍了一下。 “起来吧,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跟老夫学可得吃些苦头…” “学生见过先生,学生不怕苦,能得先生教导,学生三生有幸…” 还挺会说话,昭娇含笑看着。 邱氏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激动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昭娇给解了围。 离开之后,邱氏立刻让奶娘去慛儿子回来。 “真是…没想到啊,五丫头请来的先生竟然是…子钦居士,奶娘,你一会儿再亲自去看看先生的住处,跟底下的人交代清楚,不得打扰先生,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天冷,他屋里用最好的炭,多烧些别心疼,别冷着先生…” 见邱氏这般,奶娘一脸费解,“夫人,这位先生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先帝曾三请他入朝,那是…哎呀,一时跟你说不明白,总之,能请到他来教庭哥儿,是咱们烧高香了,这次真是托了五丫头的福,奶娘,咱们全是沾了五丫头的光!” 奶娘还真是不太明白,见着主子这般高兴也就跟着附和,谁能想到,五小姐竟能有这种造化,这就是命啊… 邱氏高兴之余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拍了下胸口自言自语道:“最近也不知怎了,总是突然心慌意乱有些喘不上来…” “夫人不舒服?去请个郎中看看吧!” “没事…估摸着是这阵子没怎么睡好,回去歇会就好了,走吧…” 昭娇被赐婚,成了准王妃,徐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唯独徐国栋的院子里气氛格格不入异常压抑。 “还真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那王爷也是,怎么就瞧上了五丫头,国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她爹,她还能真的不认你?” 老夫人心里贼不是滋味,光没沾上,这会儿多少有些后悔,更多的是郁闷,这要换成她的倩姐儿该多好! 徐国栋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中又带了几分愤怒,面子里子全没了。 “娘,别说了,老爷心里也不痛快,咱们还是快想想以后住哪里,今日那邱氏当众赶咱们,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们也就算了,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老爷留,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们能这样对老爷,老爷,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搬出去吧,寄人篱下…我们受点委屈都没事,可老爷…” 秋姨娘含泪掩面。 “哼~邱氏这个悍妇,我早就该休了她,早就该…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我自有计较,放心,今日之辱,迟早讨回来,至于五丫头,别以为攀上一个不得宠的闲王就能上天入地了,她不顾念半点骨血之情,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孝大过天,一个不孝之名,我看她怎么嫁去王府!” “爹,您要…做什么?” 一直没做声的徐倩影突然抬头看着徐国栋,心里满是期盼,盼着她爹能坏了徐娇娇的好事! 她就是嫉妒,嫉妒徐娇娇能这么风光,凭什么? 徐国栋一脸阴沉,眼神狠辣冷道:“不做什么,教育教育那个不孝女而已!你们且再忍耐些日子……” 徐国栋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昭娇被赐婚夙王的消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满城皆知了,风玉儿听得消息时正在梳妆,气得把一妆台的东西都扫落了。 “好个徐娇娇!” “郡主,仔细别伤了手!”巧秀小心劝着,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母亲不是进宫了吗?为何还是下旨了?”长公主不是无所不能吗? 徐娇娇成了王妃,那她怎么办? “郡主先别急,殿下不会不管的,就算是下了旨,长公主殿下也能扭转乾坤的!” “徐娇娇~本郡主与她誓不两立!” 一连两次坏她的婚事,这口气她咽不下。 “郡主,就算被赐婚,她终究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为她动气犯不着,您有长公主撑腰,便是不嫁夙王,婚事也肯定不能比她差…” 风玉儿抬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怒道:“她也配跟本郡主相提并论?” 巧秀被打蒙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饶,“奴婢说错话,奴婢该打!”说着就狠狠抽自己耳光。 风雨儿冷哼一声,“滚,都出去!” 她是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徐娇娇那个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婚事,说得好听她是郡主,可实际上,她就是长公主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若是没用了,随时能弃,不行,她得想办法~ 风家兵符,对,兵符,那是长公主最想要的东西,如果她能找到…当年她亲眼看到忠勇侯把兵符给了风昭昭,风昭昭能藏在哪里?爹找了两年,总该有点线索,不行,她得去找爹…… 第41章 夙王的秘密 “子钦居士,文坛泰斗,昭昭失敬!” 段老爹在挨着昭娇的小院里安顿了下来,为了方便,昭娇已经提前让柳絮打通了。 打发走孟姨娘和徐云均,昭娇就来段暄屋里烤火了。 “郡主就别打趣老头子,虚名罢了,都是过眼云烟,郡主,还是说说圣旨的事吧!” 昭娇虽然好奇老爹为何隐瞒身份跟着他爹,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轻易言说的事,老人家不想多说,她不问就是了。 “郡主,你接了旨,真要嫁给夙王?” 柳絮也挺紧张的。 昭娇无奈笑着摇头,“难道我还能抗旨?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夙王能求来圣旨我还挺意外的。” 有些草率了。 “若是郡主知道缘由,或许就不觉得太意外了。” 段暄真一脸神秘兮兮的。 昭娇眼睛一亮,“缘由?老爹,这夙王的婚事有说话?” 段暄真点了点头,“郡主不妨想想,夙王的生母出事之后,夙王一个幼子,为何会被送去封地?又为何能安然长大?” 昭娇眉头紧锁仔细思量起来,也对,先皇后出事十有八九是有人算计,后宫争权不算什么新鲜事,既能动了皇后,又怎么会留下夙王,斩草不除根,岂不是给自己留隐患?这可不是宫里那些人的作风! “老爹,你知道些什么?”有人护着殷夙默? “夙王能安然长大,还能被接回来是因为摘星楼…郡主可听摘星楼?” 段暄真望着昭娇,昭娇摇头,“愿闻其详!” 摘星楼? “这就要说到夙王的母族姜家了,在咱们大昭,有几个淡出朝堂的隐世名门,这姜家就是其中之一,是陪着太祖打下江山的其中一族,开国之初也是极为风光的,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渐渐淡出朝堂了,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否则也不会出个皇后,先皇后册封的时候,不少人反对,太后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皇上还是力排众议封了她,就是因为姜家掌管的摘星楼!” 昭娇默默听着没做声, 段暄真喝了口茶继续接道:“摘星楼是太祖在世时让姜家创立的,一直由姜家管着,传闻得摘星楼,能晓天下事,摘星楼里藏着各种秘密,据说这也是太祖能一统天下建立大昭的关键之一,只是管着管着,一代代传下来,皇家便不能轻易左右姜家了,姜家变成了摘星楼的主人,从此渐渐淡出朝堂,二十多年前,不知为何,淡出朝堂许久的姜家突然送了先皇后入宫,听侯爷说,姜家好像与皇上达成约定,只要封姜家女为后,所生皇子便是摘星楼的新主,待他成婚便可继承摘星楼!” 原来如此…… 昭娇暗暗消化着,信息量有点大,从前真没听说过。 “所以夙王去求旨皇上就答应了,皇上也盼着夙王早日成亲借此得到摘星楼?” 柳絮分析了一句,他也一直认真听着,虽然有点绕得头疼。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皇上接夙王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成亲顺利接手摘星楼,所以…夙王娶的女子,只要不是母族过于强大的,皇上应该都会应!” 昭娇冷笑讥讽,“强大的怕儿子得势不能轻易掌控吧,这么说来,夙王找上我,还真是刚好合适…徐国栋能打通关系买了个名额估计也是皇上默许的,一早就给夙王画了个圈,若非我在宫里闹那一出,我十有八九还是被赐婚圣夙王…” 左右,她和夙王有些段孽缘啊! “郡主聪慧!” “老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若是还想不通就是蠢了,老爹,这事应该极为隐秘吧,你怎么…” 什么摘星楼的她都没听过~ 段老爹别有深意看着昭娇。 昭娇被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她有何不妥? “郡主说得对,若非侯爷,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我爹?”昭娇凝眉随后轻叹,“我爹不会是因为知道这些个事才召来杀身之祸的吧?” “自然不是,侯爷知道这些,是因为风家也和姜家一样,是曾今陪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几大家之一,只是后来因故淡出朝堂直到你爹再次入朝领兵。” “……” 昭娇满目惊诧。 爹从未跟她说过这些…… “侯爷只想你无忧无虑长大,这些事他本打算等郡主及笄以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 段暄真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老眼已经湿润了。 “老爹…姜家有摘星楼,风家呢?” 能陪着太祖打下江山的世家,应该各有安身立命的资本吧。 “兵!” “兵?” “没错,风家的用兵之道无人能及,风家军郡主是知道的,兵之所致所向披靡,只要风家的兵符一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集结各地的风家军,有风家军在,大昭便可国门无恙!” “……风家军如今不都散了吗?” 昭娇有些恍惚。 “是啊~散了,但是只要有风家兵符,就能重整旗鼓,郡主,风家军与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可以说是…风家私兵!” 昭娇再次震惊了,难怪他们那么容不得了! “但是风家从未有过二心,风家祖训,风家任何时候不得背叛大昭,风家军只为大昭护国守疆!可风家的忠,到底还是抵不过帝王疑心~哎!” 昭娇拿着火钳挑动着盆里的炭火神色不明,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气。 “风家祖训没错,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可是皇家不配让这样的风家臣服!不叛大昭,可以!护国守疆,亦可!风家从我这儿起,忠国不忠君,如此,我风昭昭也算不辱风家祖训,爹的仇,我誓必要报!” 柳絮和段暄真静默看着昭娇,无须多言,不管郡主打算做什么,他们奉陪到底,死亦不悔! “老爹,风家除了我爹,可还有其他人?” 爹为何从不跟她提起,她一直以为,爹就是个草根出身凭借赫赫战功获封忠勇侯的孤臣,没有后台背景,所以殷翎总是在她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段老爹摇头,低声泣道:“侯爷说过,风家历代因战场损伤一直人丁不旺子嗣单薄,风家人也无心权势,一直隐居中川风家村,他本想待你及笄领你回去见族人的…现在都没了,侯府出事之后老夫寻过去才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屠杀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找到……” 昭娇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郡主!” 柳絮和段老爹紧张扶着。 昭娇坐稳缓缓摇头,一言不发望着炭火发怔! 灭族之仇~ 第42章 风雨欲来 “老爹,风家和姜家沉寂多年,为何又都突然冒出来?” 昭娇沉默许久才缓缓冷静下来。 光映在她的脸上,已然平静无波。 段暄真心中暗暗悲叹,眼前之人再不是从前那个明媚意气的郡主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郡主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 听柳絮说,灵堂那把火是长公主亲手放的,生身之母啊! 也不知郡主是如何活过来的,他都不敢多问,不忍啊! “老爹…” 见着没反应,昭娇又唤了一声。 “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侯爷只说是奉家族之命~” 段暄真回过神摇头叹道。 昭娇微微颔首,“无妨,随口问问,老爹,我听闻章家和童家最近有些冲突,你能详细给我说说吗?” 朝中各家的情况,老爹最是清楚,经常分析给他爹听,柳絮说,这两年,老爹也一直在暗中关注京都城各府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机会替他们报仇! “郡主说的是这两家为争夺市令一职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吧?” 昭娇点头盯着火盆微微扬起嘴角。 “京都市令,虽是从六品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肥缺,章家背后是殷翎,童家背后是皇后,皇后明显处于劣势,咱们不妨帮童家一把,借童家之手扳倒章家!断了殷翎的这只触角!” 段暄真惊的看向昭娇,“郡主要动章家?” 昭娇抬眸,眼中寒光乍现。 “殷翎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对付她,只能步步为营,先一点点瓦解她在朝堂上的势力!老爹觉着从章家下手如何?” 段暄真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沉声开口,“维续权势少不了财力支撑,扳倒章家,等于斩断了长公主的财源,若能做到,对长公主打击不小,只是…章家这些年势力日益壮大,要扳倒谈何容易啊!” “所以要借势…老爹,你给我仔细说说章童两家可行?” 昭娇心里已经有了算计,不过还需好好润色一番。 段暄真知道昭娇主意已定,点了点头将两家的情况详细道来。 屋里静悄悄一片,昭娇听得仔细,听罢又和他们商议了一番,直到天黑才回屋。 “小姐,方才夫人让人送来了聘礼单子,说是让小姐得空亲自对对。” 银扣将邱氏整理好的聘礼单恭敬送到昭娇面前。 昭娇接过随意翻看着,“东西还真不少,明日你和云香去看看,让云香进来!” “是!” 银扣转身出屋唤来云香 “云香,她叫银扣,从宫里出来的,以后也是我屋里的人,暂时跟你同住,回头你带着她熟悉一下,希望你们二人融洽相处,王爷送来的聘礼母亲已经整理入册,明儿你们去对对。” 昭娇简单给两人做了下介绍。 云香偷偷打量着银扣,知道人家不光是王爷送来的,还是从宫里出来的,不免有些许自卑。 昭娇介绍完就让云香领着银扣先去安顿,暂时不用伺候,她正好安静屡屡思路。 “这就是咱们睡的屋子,够咱们两个人睡的,对了,你…你今年多大?” 云香小心引着银扣进屋,小心翼翼攀谈。 “我今年十四,你呢?” “我比你大一岁,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是王爷送来的,身份不同,让你跟我挤在一个屋里,你多担待…” 银扣赶忙蹲身行礼,“云香姐姐千万别这么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们都是伺候小姐的,云香姐姐以后唤我银扣便是,不懂之处还请云香姐姐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快别这样,银扣,小姐人很好,现在又被赐婚,以后咱们好生伺候,小姐不会亏待咱们的。” “嗯!” 银扣暗暗叹气,相比之下,这里比宫里轻松太多,至少心中轻快很多,这个云香看着也是的心思浅的,应该不难相处。 夙王府 殷夙默这一天可真够忙的,跟陀螺一样转了一天,直到夜深才得以回府。 “恭喜王爷!” 吉叔和婉娘早就在府里等着了。 殷夙默换了身衣裳瘫坐在榻椅上,双手枕着头没什么形象的笑了笑。 “这赐婚圣旨要来了,本王也算是得罪了皇姑姑,日后少不得要给本王添堵,哎,娶个媳妇真不容易啊!” “王爷最近千万小心些!”吉叔深以为然,这算是公然挑衅长公主了,长公主怕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殷夙默摇头,“罢了,正好见识下皇姑姑的手段。” “王爷…姜家怎么说?”王爷送完旨就去见姜家人了,这个时候才回来,估摸着不太顺利。 殷夙默神情略有些迷离,眼神愈发深邃,“本王成亲之日,姜家以摘星楼为贺,倒是没有反悔的意思,大舅说外祖父入京了,但是本王没见到,吉叔,这京都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王爷都要大婚了,肯定热闹!” 吉叔顺势接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本王成婚自是热闹,但也比不过立太子热闹啊,本王若是猜的没错,这两天就该议储了。” 吉叔等人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这还真是一场大热闹。 殷夙默说罢笑了笑,“不过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人选父皇早就内定了,只是走个过程,这几年,父皇和皇姑姑明里暗里帮四皇兄把路都铺好了,只要四皇兄不犯大错,太子之位就不会有什么变数,只是这太子妃应该是换成了洛家姑娘,说起这事,我那准王妃可是功不可没!” 吉叔低头跟着笑了笑,“所以说,这世上世事无常,谁也不知会突然有什么变数,一切都只有尘埃落定之后才做数,王爷,这场热闹说不定有意外的精彩,听说,童家最近在四处游走,皇后和皇贵妃自来不对付,皇后能眼睁睁看着皇贵妃的儿子当上太子而无动于衷?” “吉叔高看童家和皇后了,再折腾恐怕也无济于事!”殷夙默轻笑摇头,“除非…有人帮童家一把,在这个时候弄出件大事来让立储之事暂时拖一拖,或许童家还能寻到转圜之机!”否则,一点戏都没有,其实他的假设也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什么大事能让议储让步? “王爷,要不咱们先别操心他们了,不妨想商议一下王爷的婚事?都下聘下旨了,是不是该准备婚礼了?” 铃铛总能说出这般不合时宜又特别理所当然的话来。 可惜,这婚事注定一波三折!圣旨下发第二天,有关准夙王妃的不利谣言就传的满天飞了。 第43章 婚期敲定 “可恶,这些人根本不知详情,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谩骂,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中伤五丫头!” 听得外头有关昭娇的流言蜚语,邱氏急忙来找昭娇了。 孟姨娘也急得上火,“这可怎么办,夙王听了会不会误会娇娇,谁这般歹毒啊!” 昭娇脑袋嗡嗡的,揉了揉额角呼了口气。 “母亲,娘,你们先别急,事情我刚听说了,留言止于智者,况且,圣旨不是儿戏,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总之,天子圣令不会轻易朝令夕改,没事!” 知道她们最担心什么,昭娇就捡着重点的劝。 她刚准备出门去一趟侯府遗址,就听得这事,随后这两个娘就来了,只能先耽搁一下。 柳絮已经去查了,相信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目前为止,会在背后这样中伤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传她不知廉耻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勾搭夙王,为飞上枝头背信弃义退婚再嫁,还说她攀高忘祖是个不遵孝道的白眼狼,才攀上高枝就六亲不认,与生父断绝关系,撺掇嫡母与生父合离,嫌生父祖母贫贱等等… “五丫头,要不…你去跟王爷解释一下?” 邱氏还是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这些话足以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女子名声比命重啊! “夫人,若是王爷信她…不用解释,若是不信,解释也没用,我可怜的娇娇,大不了日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王爷要是…不嫁就是了,我会刺绣,我…我养活她!” 没想到这会儿孟姨娘能说出这话,昭娇还是有些意外的,也有一点点动容,母护子,在她这儿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她没多大本事,却也竭尽全力。 “娘,母亲,真没事!王爷也不会信这些,王爷是睿智之人,不会…” “原来娇娇这般相信本王!” 昭娇话音未落,殷夙默突然出现在门口,发上衣上还沾了雪花。 屋里人都愣住了,昭娇率先反应过来,抬头绕过殷夙默看了看外头,“又落雪了啊,王爷进屋吧,外头冷。” 来的可真快,还是也听闻了那些谣言。 不过这事对他夙王来说算不得大事吧,用得着这样着急忙慌跑来?还直接闯进了她的院子,这是她的闺房,妥当吗? “是呢,才下,有点大,这么点路就落了一身,两位母亲,本王来的唐突,还请两位母亲见谅,实在是担心娇娇…也怕你们担心,所以就…该通传一声,都怪本王太着急!” 昭娇默默看他表演都懒得插嘴了,不知道,谁不夸他对她情深一片,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 “无妨…王爷信五丫头就好!” “王爷这般看重娇娇,妾身就放心了…” 瞧瞧,把这两个娘给感动的哟~ 昭娇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银扣,给王爷擦擦头发上的雪,云香,沏一壶热茶给王爷暖暖。” “是。” “不用,本王自己来。” 银扣刚靠近,殷夙默就像是避险一样侧身躲开。 “两位母亲别着急,本王已经让人去查散布谣言之人了,本王今日特意赶来,是想商议一下婚期,父皇盼着本王和娇娇能早日完婚,两位母亲,不知你们可有什么要求和建议?” 殷夙默一脸真诚,邱氏和孟姨娘却略显惶恐,她们哪敢提什么要求意见,这是赐婚…而且是她们高攀! “王爷,只要您和娇娇幸福美满就好,没其他要求…至于婚期,您们自己商量着来,都行都行…那你们商量着,我们先出去,正好娇娇她大哥今日回来,我去瞧瞧,怠慢了!” 邱氏很有眼力劲儿,也是个清醒明白的,王爷能面上尊她一声母亲就是抬举她了,她可不能拧不清,再说,如今这五丫头的主她可做不得。 邱氏推出去时还把傻站着的孟姨娘给拉出去了。 殷夙默则顺势而为没有阻拦。 出了门,孟姨娘就一脸紧张拉着邱氏的手不太肯走。 “夫人,这样不妥吧,他们到底还没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怕…” “糊涂,瞎说什么,不还有这么多伺候的在跟前,怎么就孤男寡女了,再说,他们二人是圣旨赐婚,谁敢瞎说,最重要的是王爷看重咱们五丫头,传出这样的传闻,人家王爷第一时间上门来商议婚期而不是怪罪,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五丫头啊…有福气!走,咱们别打扰他们说话了。” 孟姨娘被半拉半拖的带走了。 屋里,昭娇大大方方的请殷夙默坐下喝茶,刚坐下铃铛就进来了。 殷夙默一个眼神,昭娇立刻读懂,“银扣,云香,你们都退下吧,我和王爷说说话。” 两个丫头不但听话退了出去,还懂事的在外头守着。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亲手给殷夙默倒了杯热茶,昭娇从容开口。 殷夙默目光忍不住随之而动,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见了数面还一点都看不透的人! 徐国栋的女儿? 被殷夙默盯的,昭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好看着呢!” 终于收回了目光,说这话更是脸不红心不跳。 昭娇不失礼貌的微笑,干脆不回应了。 可某人却变本加厉,侧身撑着头望着昭娇笑得醉人,“好看的本王想早日娶娇娇过门,娇娇,本王让人挑选了几个吉日,下月初八,下月十六…下月二十三,娇娇觉得哪天好?” 下月?还真是着急,迫不及待接手摘星楼?他接的住吗?过个手而已,这么着急做什么? “除了下个月,还有别的选择?”不到一个月,这么急…真要嫁? “没有!” 殷夙默笑着摇头,有点欠欠的。 “王爷确定要娶个名声尽毁的王妃不怕人笑话?” 昭娇给自己倒了杯茶边说边喝着,喝得很认真的样子。 “圣旨已下,你不能抗旨本王也不能,更何况,本王眼里,娇娇甚好,他人不懂正好,便没人惦记了,对了,那些流言,本王让铃铛查了下,谣言之人…是你爹徐国栋徐大人,本王知道你们断绝了父女关系,可他毕竟是你爹,本王觉得还是告诉娇娇一声…” 徐国栋!他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昭娇冷笑摇头,摊上这么个爹,徐娇娇也算是与她同病相怜! “可要本王帮着处理?”被亲爹如此对待,她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昭娇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不必劳驾王爷,我自己来,让王爷见笑了!” 殷夙默挑了挑眉点了点头,那他就拭目以待吧,“那婚期…” “王爷既然着急,那就选最近的日子便是,我第一次嫁人,府上情况王爷也清楚,礼数规矩的恐怕多有不周到之处,还望王爷到时候别挑礼。” “……” 这话说的,谁还不是第一次?还有她这态度…感觉很将就啊! 第44章 越来越迷 “小姐~柳絮回来了吗?” 段老爹从打通的门洞进入院子,一进院子就朗声问着,还不知道殷夙默来了。 银扣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屋里已经听到动静了,昭娇倒还算镇定,这么个大活人在府里住着,夙王若是想知道也不可能藏的住,再说也没打算藏,老爹用回真身份,就是打算人前走动的。 “请先生进来!”干脆大大方方的打个照面好了。 反正夙王心里对她疑惑颇多,不差这一桩。 “这位是…” 没等老爹反应,殷夙默先发问了。 “这位是段先生,是我请回府给大哥和均哥儿讲学的,先生,这位是夙王!” 段暄真没想到夙王来了,还在昭娇屋里,佯装惊诧赶紧见礼。 “草民段暄真见过王爷!” 先生,她请的?段暄真…段……殷夙默的反应可是比邱氏他们快太多了,上下打量着段暄真,不太确定问道:“先生可是子钦居士?”还是纯粹同名? “草民…正是。” …… 得知老爹身份,殷夙默大为震惊,赶紧起身施礼,既是读书人,应该不会随便冒充子钦居士,“竟是先生,失敬之处还请王爷勿怪!”再次对昭娇刮目相看,同时疑心更重…… 她知道她请回的先生是个什么人物吗? “王爷言重,既王爷在此那草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子钦居士留步!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本王今日托娇娇的福有幸得见先生,实在是高兴,可能跟先生聊几句?” 子钦居士的名号,的确是如雷贯耳,他还真是托福了,“本王听说皇祖父曾三次拜请先生入朝都未能如愿,父皇也曾派人寻过先生,也是渺无音信,没想到本王今日能在这儿巧遇上先生,实在是幸运…” 段暄真忙笑着摇头一脸谦虚应着,“不敢当,是先皇和当今圣上太抬举了,老夫就是一闲散惯了的读书人,此番游历至此…年纪大了,身体的不行了,若非徐小姐恰巧路过救了老夫,老夫怕是今日也无缘见到王爷了!” 段暄真不露痕迹当即编了一套说辞,好像也没什么破绽,唯一的破绽就是让人免不得要感叹一句,徐娇娇命太好,随便救一个都是文坛泰斗级人物。 “原来如此…娇娇,你可知你救的是什么人…有先生指点,只要你大哥和阿弟好好学,他日必成大器!他们兄弟不知要羡煞多少读书人啊!” 这话殷夙默倒是一点都没夸张,的确如此。 “王爷过誉都是缘分!” 殷夙默又与段暄真攀谈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起身。 “与先生浅谈几句,本王受益非浅,真应了那句老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先生,本王改日可还有机会拜请先生赐教?” 殷夙默态度十分诚恳谦逊,言语间尽显真诚。 段暄真捏着胡子眸光在殷夙默和昭娇身上打转。 “自然,小姐于老夫有救命之恩,王爷与小姐好事将近,老夫还的想想送什么贺礼才好呢。” 这意思,冲着昭娇的面子,夙王若要见不是不可以,啧啧,这下把昭娇给抬的! “就说本王能娶到娇娇是本王之福。” 殷夙默别有深意笑看着昭娇。 “世事难料,是福是祸,成亲后才知道,王爷可别言之过早,王爷,时候不早了,我送送您!” 该说的都说完了吧,都起身了,还赖在这儿干嘛? 铃铛一旁默默低头,哎,这还没成亲,王爷好像就被嫌弃了! 这五小姐真是…他家王爷好歹也是一表人才的美男子。 都被人赶了,殷夙默也不好再久留,反正婚期已经敲定,该说的也说了,还有意外收获,也算满意而归了,如果未来王妃态度再好点的话就更完美了。 “王爷,五小姐是不是不想嫁给王爷?怎么瞧着一点要办喜事的高兴劲儿都没有?” 铃铛是个勇猛的,专挑大实话说,一出院门就忍不住背刺主子。 “瞎说八道什么?” 铃铛不负众望挨了一下! 摸着被敲疼的脑袋一脸委屈。 “你懂什么?她那是心情不好,被自家亲爹这般对待,她还能强颜欢笑就不错了!” 殷夙默这么一说铃铛也深以为然,“还是王爷聪明,对了王爷,咱们要不要帮五小姐教训教训那个徐国栋,太可恶了!” “暂时不必,她说自己来…她呀~凶得很呢,且看看吧…去查一下那个段先生!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子钦居士居然藏身在这座小庙里!本王这未来王妃,要么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要么…真就是个福星!” 方才闲聊一番,他基本已经能确定段暄真并非假冒了! “是,对了王爷,那位先生究竟是何人?” 王爷那样恭敬,连先皇和皇上都… “他是天下读书人的…说了你也不知道,此事暂时不要宣扬!” 看得出段先生的确是不贪名利之人,这样的人多喜清静,他也该回去准备婚礼了,满打满算,好像不到一个月…是仓促了一点,不过父皇应该满意,对,还得进宫一趟,总要告知一声。 “臣女…拜见王爷!” 就快出府了,徐倩影突然‘恰巧’出现在殷夙默面前,故作惊讶慌乱行礼。 殷夙默眉头一沉,只见到点了下头就匆匆与之插肩而过,徐倩影准备好的一箩筐话术完全没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殷夙默离去。 可恶,徐娇娇到底给夙王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明明比徐娇娇生得更好,今日还特意妆扮了一番,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害得她在这冷风了等了近半个时辰! 该死!她就真的不如徐娇娇? 徐倩影的所作所为昭娇还真有些没料到,就像她没料到散布谣言的会是徐国栋,她还猜测是风玉儿呢! 前脚发生的事,后脚就有人告诉昭娇了,这府里如今的主人是谁大家心里有数。 昭娇正和段暄真说话,听得这事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徐倩影真想得出来! “徐国栋不是个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三小姐倒是学得快,一肚子歪心思!” 段暄真忍不住讥讽了句。 “小姐打算怎么做?流言蜚语众口铄金,还是不能置之不理,毕竟小姐现在是这个身份…” 昭娇点头,“容我想想,等柳絮回来再说!” 徐国栋自找死路,怪不得她! 第45章 她的反击 正所谓做贼心虚,徐国栋一直密切关注着昭娇这边的动静。 得知夙王走后,徐国栋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夙王定是来问罪的。 “夙王走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 不再是府里的主人,打探消息都费劲。 徐倩影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应付着点了点头。 徐国栋见状高兴点头,“等着吧,这桩婚事说不定就要黄了!” “真的?爹,真的吗?”徐倩影瞬间精神了,显然还不知道那些传言。 徐国栋一脸神秘道:“等着看吧!” 堂堂一个五品朝官竟然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生女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柳絮回来汇报时都想提刀过去找徐国栋了。 “真不是个东西~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昭娇眸子一亮,“查到了什么?” 早些天她就让柳絮去查徐国栋了,并非因为今天的事才查。 “小姐明智,那徐国栋果然有问题,他这个中丞一干这么多年并非因为干的好,而是狗当的好!这些年他暗中没少帮御史大夫章林详贪墨受贿,一天到晚装穷酸,和离了还赖着不走,还以为他真穷,为官多清廉呢,呸…” “等等,柳絮你慢点…章林详?章家人?”昭娇说着看向段暄真,她之前怎么没想到,章家除了把持户部,还有个御史台任御史大夫的章林详! 老爹一眼读懂忙解释道,“老夫跟小姐说过这个人的,可能因为他是二房的,为人为官又极其低调,所以老夫描述不多小姐才印象不深。” 昭娇笑了笑,抱着汤婆子让柳絮继续说。 柳絮点头接道:“徐国栋在长茵胡同给章林详置办了一个院子,帮着人家养了个外室,还有…” 柳絮将查到的一一详细道来,虽然两年前侯府遭遇巨变,但是侯府的消息网依然能正常运行,这些事,旁人未必能轻易查到,但是难不倒他们。 巴结上司,讨其欢心的同时也握住了对方的把柄,所以徐国栋才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小姐,光是目前查到的,徐国栋就没少贪,他应该有银子才是,可他平时除了巴结上司…其他时候都十分吝啬,难道是为了掩盖贪墨行为怕露富让人起疑?” 柳絮讥讽了一句。 昭娇顺势点头,边琢磨边道:“正所谓做贼心虚,贪了却不敢用…不过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徐国栋多年未动,章林详也同样多年未动…徐国栋能保住现在的职位是因为手握章林详的把柄,那章林详呢…他这个御史大夫是谁在保他?章家?” 听柳絮说的,章林详和徐国栋差不多,一丘一壑,这样的人,章家为何一直保着? “柳絮,去查查章林详,越详细越好,另外,把徐国栋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找出来!” “好!” 柳絮说着就出去忙活了。 “小姐,章家这盘棋,如今又多了枚子,可以开始下了!”段暄真捏着胡子缓缓而道。 昭娇点头,“老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 “那徐国栋呢?还有那些流言蜚语小姐打算怎么做?”有这么个祸害在,日子就不得安生。 “老爹,你说这徐国栋又不是没银子,他宁可不要脸皮赖在这儿不走,是不是有些奇怪?再吝啬也不至于到这地步,能拖多久?迟早要搬出去不是吗?” 昭娇答非所问。 “小姐的意思…他有所图?” “嗯,徐国栋这个人唯利是图…罢了,不管他图什么都没用,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仕途,那咱们就让他丢了乌纱帽!”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吧!正所谓杀人诛心… “至于流言…如法炮制就是了,他能让人散播谣言,我为什么不能?” 既然大家伙都好热闹,那就让这场热闹持续下去! 以牙还牙,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城里有多了一则谣言,同样还是与徐家有关,这次主角换成了徐国栋。 精彩程度都能编成一出戏了! 这不,殷夙默一早就听得津津有味。 “…传言说,徐大人先是弃青梅另娶他人,后又忘恩负义暗中与青梅勾搭成双暗结珠胎…徐夫人仁厚允人入府,结果…徐大人不光忘恩负义,还卖女求财,最可恶的是,他明明有大把的银子,却极其吝啬自私,这些年来,一直哭穷骗得徐夫人用嫁妆贴补家用…” 铃铛说得口沫横飞兴奋得很,“王爷,五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请的那些长舌妇可比徐国栋请的厉害多了,连言官都惊动了,这会儿已经上书送入宫要参徐国栋了!” 殷夙默眉尾轻扬,“这么精彩?徐国栋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脸了,好一个以牙还牙,明着是流言还击,可重点却在徐国栋有大把的银子…等着吧,她的还击绝没那么简单!” “王爷!新消息~” 殷夙默正说着,婉娘就来了。 “婉娘,什么新消息?可是和徐国栋有关?”铃铛更来劲了。 “正是!” 婉娘看向殷夙默,脸色有些严肃。 “说说看。” “最新传言,有人发现徐…大人在长茵胡同买宅子养了个外室,还跟这外室还生了个孩!但是…那外室却对人说宅子是徐大人买的,但孩子是章林详章大人的……” 婉娘也是无语…现在全城都在看这场热闹。 “外室?章林详?” 殷夙默眉头微微皱起,徐国栋养外室?还有个孩子,孩子却是章林详的?这是哪一出?她早就知道? 若是才知道的…这一天的时间她如何查的这么清楚,还做出了这样漂亮的反击… 徐娇娇~ 越来越让他感到迷惑了! “更衣入宫,婉娘,继续盯着,有什么进展立刻告诉吉叔,吉叔在宫门外等本王!” “王爷不是才下朝吗?”又进宫?铃铛不懂就问。 殷夙默神秘一笑,“本王…的王妃被生父如此对待,本王这个准夫婿不得帮她去父皇面前喊一声冤?毕竟本王钟情徐家娇娇…”如此才合理合情! 这会儿,言官的折子差不多也该到父皇手里了,加上他,刚好够徐国栋喝一壶的,这个御史中丞多年未动,说不定这次能动一动了! 不对,可能动的是整个御史台! 究竟是巧合还是…殷夙默都有点不敢深想了! 第46章 出事了 “徐娇娇,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让人在外面胡说八道?” 徐国栋一身杀气冲来找昭娇,他身后的老夫人和秋姨娘脸色白得难看极了。 “徐国栋,你还有脸囔囔找五丫头的事,她一个女儿家能有这么大能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国栋,你是真本事啊,这些年在我这儿装穷装傻,在外头买宅子养人…你个禽兽!” 同样气冲冲而来的邱氏与徐国栋狭路相逢。 昭娇早就等着了,比她想的来的还晚一点。 “母亲别生气,左右都和离了,犯不上!快坐!” 昭娇拉着邱氏劝着坐下。 “是你们…是你们合着伙让人在外头造谣毁我官声是不是?” 徐国栋指着昭娇和邱氏厉声质问,他的仕途毁了,毁了!那些多事的言官明日早朝肯定会参他,都是这两个贱人! 邱氏一口气正憋在胸口,听徐国栋这么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甘示弱的指着徐国栋,“狗屁官声,你有什么官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要是身正怕什么影子斜,徐国栋,我现在看着你就恶心,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再不滚别怪我让人动手了!” 邱氏说着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憋得一脸通红,奶娘瞧出不对劲急呼,“夫人!夫人!” 邱氏难受得拍打着自的胸口,好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瞪着徐国栋虚弱道:“滚…” “听到没有,夫人让徐大人滚!”奶娘生怕主子气出个好歹,说话也不客气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儿大呼小叫~” 老夫人撸袖就要上手了。 “柳絮!打出去!” 昭娇也瞧出邱氏不太对劲,厉声吩咐着。 柳絮的身手徐国栋等人早就见识过了,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嘴里还囔囔着:“给本官等着!” 昭娇冷笑,“好,我等着!”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个蠢货! “夫人,走了走了,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快坐下喝口水,大公子马上就到家了…” 奶娘扶着面色发白的邱氏坐下,不停的宽慰着。 “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昭娇看着邱氏的样子眉头紧锁,这别是病了吧! 奶娘愁眉道:“也不知怎了,夫人最近老是突然喘不上气。” “请郎中看了吗?有病可拖不得!” 奶娘摇头…“夫人总说没事,五小姐,您帮着劝劝夫人吧,还是让郎中看看才放心。” “我…我…没事……” 一句话,邱氏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絮,去请个郎中来!”昭娇没问邱氏直接吩咐着,随后在邱氏身旁坐下,“母亲,不舒服就让郎中看看,别小病拖成大病,若是没病最好,大家也安心!” “是啊夫人,让郎中看看才好!快,喝口水!”孟姨娘也在一旁劝着。 邱氏点头,一脸歉意看向段暄真,“让…让先生见笑了!” “哪里,夫人先别说话,歇口气缓缓。” 段暄真摇头劝着。 “夫人,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一声通传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娘!” 徐云庭带着几分迷茫和焦急赶来,挑开门帘进屋就看到脸色发白的邱氏虚弱坐着,顿时就慌了神。 “庭哥…儿回…来了…” 邱氏见着儿子情绪一下没绷住热泪盈眶。 “娘,您怎么了,家中发生何事了?方才儿子在府门口撞见爹爹还有祖母他们,儿子唤他们都没搭理…” “别理…那个禽兽…他不…配……当…”邱氏一口气没接上来昏了过去。 “夫人!” “娘!” “母亲!” 屋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云香,快去看看郎中来了没有!”昭娇急忙催促着。 “娘,娘,您快醒醒,您这是怎么了?”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夫人是让老爷给气的!夫人和他和离了!我可怜的夫人,这些年被他当牛做马的利用…” 奶娘哭诉着告诉徐云庭邱氏和徐国栋和离了。 昭娇探了下邱氏的鼻吸,还有气,暗暗松了口气道,“先别说这些了,等郎中来,安静些别吵着母亲,母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昭娇的话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禁声,屋里一下安静下来了。 徐云庭只觉得天旋地转,爹和娘和离了!? 见着邱氏昏迷不醒脸色难看,孟姨娘急得默默出屋也去外头迎着郎中。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郎中,郎中是被柳絮背来的。 “郎中,您快给我家夫人瞧瞧,这都昏迷这么久了还没醒过来…”奶娘都打哭腔了。 “别急,别急,老夫先看看!” 郎中放下药箱开始把脉,好一会儿都没做声,眉头紧锁直呼,“奇怪…” “郎中…”奶娘和徐云庭都紧张不已。 “别做声,让郎中说。” 昭娇皱眉打断不让他们插嘴,知道他们紧张。 “夫人这情况好生奇怪,从未遇到过,老夫…怕是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尽快去请医术更精湛的郎中来瞧瞧吧,若是再不醒,恐怕熬不过今晚!” “夫人!” 奶娘一声惊呼没扛住也晕了过去。 孟姨娘连忙让荷花扶住了,“郎中,您再给瞧瞧,夫人平时身体挺好的,也没什么病痛的,怎么会…” 孟姨娘都有些难以接受,更别提徐云庭了! “不,娘不会有事的!娘,您快睁开眼看看儿子,娘!你不能撇下儿子!娘!” 徐云庭真的慌了,才得知家里生了大变故,还没缓过来他娘又… “柳絮,你再跑一趟夙王府…”昭娇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厚着脸皮麻烦吉叔了,人命关天啊! 说到底,是她没顾虑到邱氏的感受把徐国栋那些事捅破了,邱氏这才气成这样… 柳絮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 郎中叹气娇娇摇头,连诊金都没收就提着药箱走了。 又是一阵焦急的等待,这一次比刚才的气氛更加凝重,徐云庭都哭了。 昭娇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不太擅长。 “大哥…母亲不会有事的,这个郎中不行,阿姐已经去请别的郎中了,一定能救母亲的,大哥别哭!” 一片压抑气氛中,徐云均站了出来,细声劝着徐云庭。 其实昭娇也没把握是不是能请来吉叔,也不知道他在不在王府。 直到看到匆匆赶来的吉叔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吉叔医术高明应该会有法子的。 第47章 中毒? 吉叔把完脉看向昭娇,又看了看四周,昭娇立刻会意,“其他人都出去!不用伺候。” 下人都退下了,昭娇这才大胆道:“吉叔,有话直说!” 吉叔颔首叹道:“夫人并非病,而是中毒!” “……中毒?” 昭娇眉头紧锁。 “还是寻常不太能触碰到的毒,夫人这样子应该中毒有一段时间了,是慢性毒,其他的一会儿再说,我先给夫人下针,得尽快让夫人醒过来!” “好,辛苦吉叔!” “五小姐客气了!”您可是未来王妃。 吉叔忙活一阵后邱氏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徐云庭一声哭喊扑在邱氏面前,“娘!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儿子了!”说完想起什么转身朝吉叔跪下磕头,“多谢您救我娘!” “公子不必如此,五小姐相请,在下必会尽力,夫人的毒…虽有些棘手,但并非无解,公子安心!” “救命之恩!徐云庭铭记于心!” 徐云庭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去多想,他知道对方说的五小姐是五妹徐娇娇,这次回来也发现她和从前不同,但是这些他现在根本顾不上。 “大哥,我带吉叔去开方子,你在这儿照顾母亲,让母亲宽心。” 徐云庭点了点头,昭娇使了个眼色,让孟姨娘留下一起照顾,其他人都出去。 “吉叔,实在是不好意思,劳您跑一趟,实在是旁的郎中没招,想着您医术高明就厚着脸皮请你来了。” 到了客堂,昭娇十分客气的跟吉叔说着话。 “五小姐千万别这么说,五小姐能想着让我过来,便是没把我当外人,我高兴着呢!您放心,夫人的毒我一定尽力,问题不大,就是要费些时间,我先开个方子让夫人先用着压制毒性,待我回去调配解药!” “太感谢了!吉叔,有关母亲的毒,我还想细问问您!” 昭娇也不客套,这个人情她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五小姐请问,一定知无不言。” “吉叔,您方才说,我母亲中的毒并不常见,也就是说,日常不小心误食误碰的概率不高,究竟是什么毒,您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不能怪她多想,这种事还是查清楚为妙,毕竟人命关天!这一次救活了,下一次呢? 吉叔明白昭娇的意思,直言道:“五小姐是想知道夫人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毒对吗?”或者说,想弄清楚是不是有人下毒! “是!” 都是聪明人,吉叔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吉叔凝眉思虑了片刻道:“若是方便,可能带我去夫人的住处看看?” 昭娇毫不犹豫点头,“我带您过去。” 如今这府里,没人会拦昭娇。 到了邱氏房间,吉叔四周查看了一圈,最后在窗边停住了脚步。 “这外头的花草都是谁种的?” 昭娇摇头,她也不太清楚。 “五小姐可以问问,这院子里有几种花,凑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香味正是夫人所中之毒的毒引子,夫人平素是否爱吃杏仁做的食物?” 昭娇听明白了,“多谢吉叔!有劳了!” 吉叔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这毒是谁费心下的,他相信五小姐定能查明白,这是熟人作案,熟悉邱氏饮食起居的人,而且还能在这院子里动手脚栽种这些花的,这些因素要巧合凑在一起几乎不可能,所以差不多能断定是人为。 吉叔留下方子便告辞了,昭娇亲自相送。 快到门口的时候吉叔突然道了句:“五小姐,王爷入宫替您鸣不平去了。”多的他就不说了,原本他是等在宫门口的,府里传信说五小姐的人找他才匆匆赶来的。 昭娇愣了下,替她鸣不平? 吉叔说完含笑告辞。 昭娇转身,一路上都在想着吉叔的话,一时也琢磨不出夙王的意图,干脆不想了,想着先弄清楚邱氏中毒的事,至于徐国栋,已经不用她再多做什么了,别说官帽了,就是命…这次也未必保得住,如果章家不想被牵连的话,就得保章林详,那徐国栋就留不得! 而她就等着章家动手,对章家来说,这就是一个…死局! 邱氏服了药,气色好了些,得知自己的情况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五丫头…要不是你,我可就…” 邱氏想着就后怕的紧,她还以为就是最近累的没太当回事,没想到竟然是中毒! “母亲别这么说,是您福大命大!” 邱氏回过神拉着儿子的手道:“庭哥儿,你得好好谢谢你五妹,要不是她…我就没命了,还有…你知道吗,她给你请的先生是子钦居士!庭哥儿,你以后若是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五妹妹,她也是个有福的,如今已被下旨赐婚给了夙王,婚期也定了,就是下午初八…” 邱氏一股脑的给徐云庭说着,生怕儿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得罪了这个妹妹。 “…子钦先生,赐婚夙王…” 徐云庭晕晕乎乎的,对他来说,家里就像是翻天覆地了,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母亲,这些事回头再跟大哥细说就是,咱们先说说您的毒,母亲可是喜欢食杏?” 说到毒,所有人都凝神静下心来。 “对,夫人喜欢食杏仁,还有杏干之类的,但凡是杏仁或杏干做的点心汤饮夫人都喜欢,也常喝杏乳茶,小姐是说夫人的毒和食杏有关?” 奶娘也醒过来了,听昭娇这么问答得非常仔细。 “算是吧,不过这只是中毒的原因之一,母亲中毒并非巧合,十有八九是人为,母亲院中种了几种花草,它们的香味混合起来与母亲食的杏正好是一种慢性毒,叫香杏!” 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五妹,你是说…有人给娘下毒?娘中毒是人为?” 徐云庭牙关打颤,是谁?是谁要害他娘性命?谁这么狠心歹毒?他娘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是什么人… “花…草…” 奶娘和邱氏互看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徐国栋!”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徐国栋的名字。 “爹?” 徐云庭不敢相信望着邱氏,是爹下毒? “天杀的啊!他知道夫人隔三差五就会喝杏乳…那院的花草,是他一点点种的,前阵子,他还弄了一些冬天开花的稀奇花草,夫人还特意吩咐好生伺候…” 奶娘激动不已,又恨又怒。 “原来…他早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邱氏泪流满面,那个她年少时倾心已对的人啊!叫她情何以堪! 徐云庭霍然而起,双目赤红往外冲。 “大哥,别冲动!” 昭娇及时拦住对方,主要是犯不着了,徐国栋已经是一条死鱼!等着看他的下场就好。 不过,她也低估了徐国栋的狠毒和恶心。 第48章 父与子 宫里 殷夙默踩着点求见皇帝。 皇帝刚看了言官的奏书,本就气得很,听说殷夙默在外头喊冤更是火上浇油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一天天的竟瞎胡闹,他喊哪门子冤?让他滚进来!” 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做声。 殷夙默一进来就扑通跪下,“父皇,求您替娇娇做主,徐大人欺女太甚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脸都黑了。 “胡说些什么?人家徐家一点家务事,你这咋咋唬唬的成何体统!” “父皇!不是家务事,儿臣要告徐国栋,他为父不仁,为夫不义,谣言诽谤儿臣和娇娇…父皇,儿臣和娇娇是您下旨赐婚的,他这也做,分明是暗指您糊涂…” “闭嘴!” 皇帝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疼,听听,这一口一个娇娇的,他不粘嘴吗? 不过这徐国栋确实是个混账东西,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乌烟瘴气的。 殷夙默乖觉闭嘴了,反正该说的说了。 “起来!” 皇帝没好气的瞟了一眼殷夙默,殷夙默立刻听话起身,谁没事愿意跪着。 “行了,别胡闹了,朕让人去查一下,若是徐国栋真的如传闻这般德行有失,朕定饶不了他,你既然这么喜欢你那个娇娇,便早日完婚吧。” 皇帝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说到。 “启禀父皇,儿臣已经请人看了,下月初八就是好日子,我与娇娇说好了,正要告诉您呢。” “下月初八?”皇帝眉头一皱,“是不是太赶了?” 殷夙默一脸小心试探道:“若是父皇觉得…太赶了,那儿臣再让人挑个好日子?” 皇帝眉心微动,很快掩饰过去,“罢了,既然都说好了,那就下月初八吧,一会儿朕便让人传话给皇后,让她帮着操办。” “谢父皇!” “都要成亲了,也该像个样子了,从封地回来这么久,玩也玩够了吧,该收收心了,你几个皇兄或多或少都有事做,你也不能一直闲着,六部一台九寺五监,你挑一处。” 这是要赋权?还是一场交易?让他在朝中得一点权换摘星楼?还没成亲就这样迫不及待了… 殷夙默洋装不懂顺坡下驴,“父皇说得极是,父皇,您若是信得过儿臣,就让儿臣去御史台历练历练好不好?儿臣一定好好干,绝不让徐国栋之流败坏朝廷的名声!” 御史台?! 之前一说让他担点事就各种理由搪塞推脱的儿子今天一口气就应了,不光应了,还指明要御史台! 难道是为了帮他那个未过门的王妃出口气? 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 皇帝想着突然眸光幽深盯着殷夙默打量着。 他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真是个为了女人不着调的,还是…藏得太深? “好吧,正好这御史台确实需要个人牵头管管,传旨……” 既然他点了御史台,那就让他去,正好他也好好瞧瞧清楚这个儿子! 御史台的权利早就被削弱了,就算他有什么心思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殷夙默入宫一趟,满载而归! 如今他再不是闲散王爷了,也领了差事。 “王爷!您可算出来了!” 吉叔其实也将将从邱府赶过来,但是殷夙默这一趟进宫的确待的有些久,难免担心。 “进宫后才知道言官的奏书被人有意卡住了,本王设法运作了一番这才耽搁了。” “王爷早就料到会有人卡言官的奏书?”所以才着急入宫? “只是猜测,本王入宫不完全是为这个,这奏书顶多能卡一天,明天早朝言官还是会当面启奏,不过一天能耽误不少事,怎么样,婉娘那边有消息了吗,进展如何?” 殷夙默边上马车边问着。 “婉娘那边暂时还没来信,不过…属下刚去了五小姐那边一趟……”吉叔简单将事情上说了一遍。 “邱夫人没事吧?”殷夙默眉头微皱。 吉叔谈了口气摇头,“幸好五小姐不见外让人找属下,否则…耽搁了时间就不好说了,已经开了方子,回头配好解药送过去就无大碍了!对了,徐国栋已经被邱夫人赶出府了,现在具体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不过婉娘让人盯着的…” 正说着,就有人来送信了。 铃铛不敢耽搁,赶紧挑开车帘禀报,“王爷,婉娘差人来说,章林详去找徐国栋了!另外…传闻中那个外室和孩子不见了。” “知道了,继续盯着!去御史台府衙!” “是!” 车帘放下,吉叔好奇问道:“王爷,去御史台府衙做甚?” 这时候明目张胆看热闹不好吧! “本王刚从父皇哪儿领了差事,暂管御史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闹出这么大的丑闻,都被言官上书了,本王是不是得去看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大冬天的,得烧得旺一些才是。” 殷夙默说着勾唇一笑将一块牌子丢给吉叔。 吉叔接过一看抬头望着殷夙默,“王爷,皇上让您接管御史台?” 这一趟入宫不光是护妻的戏码? “算是吧,让本王选,本王就选了御史台!” “王爷,这御史台如今可不是从前,没那么大职权,这买卖…不划算啊!”皇上要的可是摘星楼。 “无本买卖,不能要求太高!御史台刚刚好,我若是什么都不要,父皇不安心,我若是要得太过,他更不安心,为了让父皇安心,这御史台最合适不过!” 殷夙默笑容里带着几分狡猾。 “无本买卖?” 吉叔不太确定的重复了一遍,怎么,王爷不打算交出摘星楼,恐怕是难! “摘星楼可以‘给’父皇,但是…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否则,本王小命不保…”他也是为了保命不得不跟父皇玩心眼子。 吉叔不做声了,王爷有盘算就好。 “对了吉叔,回头和婉娘商量一下大婚的事,尽可能…想周全些,女子嫁人终归是大事,宫里未必会那么上心…” 殷夙默突然交代着。 “王爷这是怕委屈了王妃?” 殷夙默没做声算是默认了,王妃…这个称呼颇为顺耳。 昭娇搭了个戏台,主角一个个开始粉末登场。 徐国栋从邱府出来后带着老夫人她们暂时在客栈落脚。 前脚才到,后脚章林详就找上门了。 而这一切都在昭娇的预料之中,徐国栋出府的时候就有人跟上了。 第49章 她搭台他唱戏 “小姐,章林详去见了徐国栋,两人闹的不欢而散!” 邱府,昭娇正在火盆旁支着架子画画,边画边听着柳絮汇报外头的情况。 红色的火焰跃然于?纸上,昭娇执笔望着那团火焰笑得有些瘆人。 “盯紧了,徐国栋给章林详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他手里一定握着对方不少把柄,狗急跳墙,他最在意自己的官帽,若是章林详不保他,他一定拉章林详垫背,而章林详自身难保,要想脱身只能…杀徐国栋灭口,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章家不会轻举妄动,柳絮,让人把言官已经上书的事告诉徐国栋……” 那就逼他狗急跳墙,她要的是徐国栋手里把柄和章家杀人灭口的罪证! “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昭娇盯着画问到。 “夙王从宫里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御史台府衙。”柳絮觉着还是有必要告诉郡主一声。 昭娇抬头凝眉疑道:“御史台府衙?他去做什么?” “暂时不知…回来时才听得的消息。” “安排个人去瞧瞧,你继续盯着徐国栋。” “是!” 柳絮转身出去,昭娇搁笔,段暄真起身看着画作眉头深锁。 郡主总是不经意盯着火盆里的火苗出神,现在画的也是… 这团火焰~已是烧在了郡主的心坎里,也不知何时才能浇灭,或许是大仇得报的那一天,或许…永远无法磨灭了。 “许久没画了,都生疏了…” 当初学画,是因为她娘殷翎喜欢,只为了得她一声赞许,现在想想,真傻啊,为了一个从未把她当回事的人… 昭娇笑着将画纸揭下往火盆里一扔,望着瞬间窜起的火苗,昭娇突然大笑出声。 一旁伺候的银扣低头静默不语,她早就看出小姐不寻常,却不知这么…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她能听的吗? 小姐既让她在场,就不怕她出去乱说,这是对她的信任也是…索命的利剑! 长公主府 殷夙默接手御史台的消息传来,殷翎正在摆弄画布,一个不慎不小心揭破了一角。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殿下,才传出章林详的事,听说言官已经上书…夙王这时候去御史台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琼枝小心收拾着画布,细声分析着。 “烧了吧,这画已经破损便没价值了。” 殷翎转身接过婢子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慵懒走向软塌躺下,撑着头闭目轻道:“去告诉章林贺,别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章家这时候不能出什么岔子,市令的缺若是因此事旁落,本宫饶不了他。” “是!” “等等…” 琼枝赶忙停步转身。 殷翎双目微睁,“若是本宫没记错,上次坏念昭婚事的那个丫头就是林国栋的女儿吧…” “正是。” 殷翎笑了笑,“看来,这丫头跟本宫八字不太合,怪不得夙默那孩子这么着急往御史台去,这是去帮那丫头救爹?” 琼枝神色微变,“未必,殿下有所不知,林国栋丑闻出来之前,还有一则传闻…从传闻来看,林国栋与他那个女儿此前关系就不好,现在已经断绝关系,她此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帮她爹…应该不会。” 之前她听了一些有关那个徐娇娇的传闻,觉着这种小人物小事情,就没跟殿下唠叨… 殷翎一听瞬间坐直眸子一沉,“那就是去落井下石了…那就麻烦了,告诉章林贺,让他赶紧处理干净,先保下章林详,别因为他连累章家,另外,让人去御史台看看。” “是!” 一则传闻,一场闹剧,背后却是风雨欲来。 御史台 听得夙王到了御史台府衙,章林详匆匆赶来。 到的时候看到殷夙默正坐在府衙正堂主座上,章林详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突然造访,有失远迎,您今儿怎么得空到御史台来坐坐?” 陪笑见礼,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额头却是一层汗珠子。 殷夙默坐着不动,笑看着章林详道:“章大人这是去做什么了,这大冷的天都冒汗了,本王今日进宫,父皇嫌本王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便给本王安排了个差事,让本王…主管御史台。” 主管御史台?!夙王? 这消息对章林详来说有点突然。 “怎么,章大人不信?”殷夙默拿起手中的令牌晃了晃。 章林详反应过来连忙赔礼,“下官不敢,皇上英明,御史台在王爷带领之下定会越来越好。” 章林详心里突突的跳,偏这个时候皇上让夙王接管御史台,究竟何意? 殷夙默随手翻看桌上的公文,脸上一直挂着笑。 “御史台自然会越来越好,但是章大人会不会越来越好就不好说了…章大人掌管御史台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御史台是干什么的,父皇今日收到言官上书很是不高兴,想必章大人已经猜到什么事了,本王刚巧接官御史台,差事压身,不得不来看看,本王刚问了下,今日章大人和徐大人都不是沐休的日子,这是忙什么去了?” 殷夙默的话让章林详脸色大变。 几分惶恐道:“回王爷,下官…下官也是听闻了徐大人的事,所以去寻他了,他……他…他这两天家中有事,所以所以跟下官告了假。” 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即想起来了,徐国栋的女儿不正是赐婚给夙王了吗?那徐家的事夙王能不知道?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额头汗珠子更多了。 “不光是徐大人有事吧,言官上书中还提到了章大人…本王听说章大人添丁了?”殷夙默抬头笑说着,可这笑容却让章林详一脸惊慌。 “王爷,没有的事,都是讹传!绝对没有!” 殷夙默微微颔首,放下文书安抚道:“章大人别慌张,本王也就是问一句,不过有关徐大人的传闻就太过了些,父皇都动了怒,本王刚接手御史台,自然是希望一切都好,本王也相信二位大人的为人,但是言官已经上书,总要有个说话,本王已经着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中伤二位大人,查清楚本王定不轻饶!” “不过流言蜚语,怎敢劳驾王爷亲自去查,下官定处理好,不让王爷为难费心!” 章林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弄不清夙王的意图。 最关键的是,那对母子不见了!他已经派人去找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章林详正急着,突然听的外头来报。 “王爷,徐大人来了!” 第50章 御史台好热闹 “小姐,徐国栋去御史台了!另外…夙王接管了御史台。” 昭娇第一时间收到了柳絮让信鸽送回来的消息。 段暄真看完直接将纸条扔入火盆。 昭娇缓缓起身,“他是听说言官上书荒神了去找章林详求庇护…既然夙王如今主管御史台…先生,告知柳絮,让他把人送去御史台吧!今日御史台一定热闹!走吧,咱们也出去走走!” “去御史台看热闹?”不好吧… “不,去别的地方。” 段暄真颔首,一旁银扣心惊肉跳拿着斗篷和汤婆子跟上。 小姐没避开她,也没让她留下,应该就是让她跟着了,现在云香多在六公子那边伺候。 如今昭娇身份不同,邱府上下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要出门自然没人拦。 马车是段暄真带来的,车夫也是自己人,比之前方便了很多。 “小姐,去何处?” “扶风街!” 昭娇报出地名,段暄真顿了下随即吩咐车夫,马车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一切如昭娇所料,徐国栋一听言官上书弹劾他,瞬间就乱了阵脚,连忙去找章林详,他知道那些言官的厉害,尤其是对他这种没背景没根基的小官,一旦抓着把柄就会不予余力的踩压,弄不好他的乌纱帽就没了。 “哟,徐大人不是家中有事告假了吗?这是家中的时都处理完了?” 徐国栋看到殷夙默懵了一下,夙王为何坐在这儿?条件反射看向章林详。 章林详恨不得给他一嘴巴子,他这时候跑来做什么? “徐大人,愣着干嘛,还不见过王爷?” 徐国栋反应过来,低头惶恐道:“…见过王爷!” “徐大人消息倒是快,王爷奉命主管御史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章林详尴尬强行解释顺便告知徐国栋,说罢有尬笑跟殷夙默道:“王爷,徐大人定是听说您来了,这才眼巴巴来见。” 殷夙默挑眉,目光落在徐国栋身上,“是吗徐大人?” 他瞧着,徐国栋眼巴巴来见的应该是他章大人才是。 “是,是…” 夙王主管御史台?徐国栋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可巧了,正好本王想见见徐大人,徐大人,今日言官上书弹劾你为人不正劣迹斑斑不配为官,父皇发怒,本王刚接手御史台,免不了要过问,徐大人,那些传言可否属实?本王已着人去查,你最好诚实道来,否则…” 徐国栋脸色发白,不惊吓的跪下了,“王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有人恶意中伤陷害下官!” “哦?谁敢无辜中伤朝廷命官,胆子够大的,徐大人知道是谁?只管说,本王一定替你做主。” “是…”徐国栋抬头将要出口,还好收的快。 “是谁?” 殷夙默一脸正经严肃的问着。 徐国栋却哑口无言,一脸猪肝色。 他要说是五丫头和邱氏,夙王还能为他做主?不踩上一脚就不错了! “徐大人,王爷问话呢,你知道是谁赶紧说啊。” 章林详一旁着急提醒,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徐国栋,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还连累上他!既知道怎么不早跟他说? 徐国栋垂眉低头心虚道:“下官…下官不知~” 殷夙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哎,还以为徐大人清楚呢,无妨无妨,再等会儿就知道了,本王已经着人去查,应该快了,徐大人起来吧,一起等等~” 徐国栋忐忑起身,神色慌张看向章林详,章林详则眼神闪躲避之不及,暗暗又把徐国栋骂了一遍。 “王爷,要不您先去后堂烤烤火,天怪冷的。” 章林详硬着头皮搭话,想制造机会单独和徐国栋说几句话。 殷夙默却一动不动,“是啊,天怪冷的,二位大人却都冒汗了,本王也急,算了,就在这儿等着!” 章林详不好再搭话,心里却越来越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徐国栋更是煎熬,夙王去查,不知还会不会查出别的事,该死的,再则,那些所谓谣言都是真的,他感觉大事不妙,夙王此行不会是针对他吧?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做贼心虚。 正堂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其他下属小吏和衙役也都不敢做声,有些还闹不清到底啥状况。 直到铃铛出现才打破了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静。 “王爷,若有有关徐大人的传言…都属实~” 一句话,正堂再次回归宁静,比刚才更静了,所有人偷偷打量徐国栋,没想到徐国人竟是这样的人! 徐国栋慌神摇头,脸上青红交加,殷夙默还没开口,他就扑通又跪下了,这一次是真的腿软。 “王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臣冤枉…” “冤枉?徐大人的意思,本王的人所查有误?” 殷夙默故作疑问,一双眼睛盯着徐国栋让徐国栋无形之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是…” 徐国栋想辩解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更显得心虚了。 “王爷,经属下查实,不仅传言是真的,徐大人恐怕还涉嫌贪墨受贿行贿…” 徐国栋说不出个所以然,铃铛却有一肚子话要说。 徐国栋一听瞬间一脸刷白。 这下不光是慌乱了,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怪不得徐大人急出了汗,徐大人,你可有话说?” 殷夙默脸上笑容渐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冷脸望着徐国栋,让人不由有些害怕。 “冤枉,下官冤枉…” 除了喊冤,徐国栋也不知道能说啥该说话了,已经六神无主,本能反应看向章林详,这时候,他也只能巴望章林详救他,他要是完了,章大人也别想好,它必须救他,章大人和他不一样,他背后是章家,就算他没办法,章家也一定有办法的! 章林详此刻就像是热锅烹炸,徐国栋这个蠢货,生怕夙王看不出他们的关系?他若是被牵连… “徐大人,本王问你话,你望着章大人做什么?莫非章大人知道能提你回答?章大人,徐大人所作所为…你这个顶头上司可知晓?” 怕什么来什么,殷夙默的话让章林详别无选择。 “王爷玩笑了,下官岂知,只是徐大人一直以来…都克己奉公遵纪守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罢看向铃铛,“不知可有证据?徐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若无证据可不能张口就来。” 章林详只能硬挺着。 “证据章大人先别急,证人有现成的,可能章大人还认识~” 铃铛似笑非笑看着章林详,说完转身冲门口道:“带进来!” 第51章 出乎意料 “殿下,章大人来了!” 长公主府,殷翎正在听曲,琼枝脸色不愉进来汇报。 殷翎羽扇一扬,歌舞停歇,不相干的人都迅速退场。 “发生何事?” “殿下,刚得了消息,御史台那边出事了!” 殷翎脸一沉,“让他进来!” 琼枝抿嘴颔首出去通传,户部尚书章林贺毕恭毕敬躬身而入,“下官拜见长公主。” 殷翎神色阴郁,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目光凌厉让人不寒而颤,轻摇羽扇望着对方冷笑道:“本宫是不是提醒过你,管好你章家上下,这个节骨眼上,别给我弄出什么事来,结果呢?” 章林贺身子微微一颤,弓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满是讨好和哀求,“殿下恕罪,事发突然…实在是措手不及,还请殿下示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才听着那些传闻,长公主府才递了话,他正让人去找章林详,人还没见着就出事了。 殷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围温度瞬间骤降。 “章林贺,本宫一直觉得你还算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不顶事,说吧,御史台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章林贺脸色发白眼神闪躲,低头不敢直视,卑微道:“夙王拿住了那对母子…已经把徐国栋关押了。” 殷翎讥笑冷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你那个出息的弟弟果真在外养了外室还让人拿住了把柄,都这个时候了,章林详身上背了多少事,那个徐国栋又知道多少,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本宫。” 章林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伏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微颤道:“…背了人命…” 殷翎唰的一下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章林贺,“人命?!” 章林贺身子打颤埋头不敢吭声。 “徐国栋知道此事?” “…是!”所以他只能来求助长公主,因为徐国栋现在在夙王手里,他不敢冒然而动。 殷翎闭眼抬头,手中羽扇都气得砸在章林贺身上。 “堂堂一个御史大夫,身上却背着人命,这么大的事你既知道,为何不早早告诉本宫,这时候出事了才想着来求本宫,章林贺,你当本宫是什么?你知道此事一旦揭露你章家会如何?” “求殿下救救章家。”章林贺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他来求长公主了,这时候,只有长公主能设法帮章家脱困。 殷翎知道,此刻再气也无济于事,章家是她手里一枚至关重要的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舍去。 “章林详现在何处?徐国栋又被关在何处,夙王现在在做什么?” 一脸三问,章林贺知道这是长公主愿意出手管章家了,连忙回话。 “夙王…入宫去了,徐国栋交给了…刑部,那混账东西暂时还在御史台候旨,素王命他不得擅动。” “那徐国栋都交代了什么?” 殷翎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妙,否则不会直接将人送去刑部… 等等,刑部… 不好! “暂时…不知,夙王…问话的时候,不相干的人都遣散了。”所以他才这般火急火燎,想要灭口对徐国栋动手都来不及。 “更衣,入宫!” 殷翎抬手任琼枝伺候更衣,一点都不避讳章林贺。 冷眸凝视沉声厉道:“章林贺,都这个时候了,你最好跟本宫透个底,本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自己掂量说不说。” 章林贺大惊抬头,露出几分惶恐之色。 见他还在迟疑犹豫,殷翎冷笑甩袖大步离去。 章林贺慌乱中猛的跪地上前,“殿下留步,殿下,下官说…章林详握有章家这些年…贪墨的账本,还有…还有微臣的…罪证。” 章家贪墨,大部分是为长公主贪的,这点他不怕长公主不管,关键是他自己的事… 殷翎气得转身提裙就是一脚,眼里燃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周围一切焚烧殆尽。 “本宫还奇怪,你这个嫡兄长竟这般护着章林详这个庶弟,仕途铺路,家中维护,原来如此…章林贺,本宫不管你瞒了本宫多少事,现在,你给本宫赶紧滚回去擦屁股,能擦掉多少是多少,这屎盆子若是扣下来,别说章林详,就是你章林贺及整个章家都得完蛋,还有,千万别试图威胁本宫,本宫不像你做事留痕,你信不信,你章家即便真的出事,本宫亦能摘得干干净净!” 殷翎撂下话甩着衣摆转身离去。 “母亲这装扮…是要进宫?方才母亲见的人好像是户部尚书章大人吧?!” 站在府中远处一角静静而望的风玉儿一脸复杂之色。 她去找她爹才回,并不知这几天京都成发生了什么事,她此刻只是在感慨和羡慕,能让三品朝官卑躬屈膝的滔天权势,幻想着有一天她也能拥有… 事态的发展远超乎昭娇的预料。 同样也在殷夙默的意料之外,这都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这是见血封喉啊。 “这盘棋是她下的吗?” 进宫路上,殷夙默反复琢磨却一无所获。 “五小姐…应该没这么大…能耐吧。”吉叔也不太确定了,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庶出的小姐,正常来说,的确是不太可能有这等本事,但是…见过本人,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可还是太夸张了些。 丝丝入扣步步周祥一步不差,这要真是她的手笔,那就太吓人了。 “或许只是巧合?她要对付徐国栋,却意外把章林详牵扯进来了?” 殷夙默此刻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不太敢往深了想,“罢了,待本王出宫…也该去见见未来王妃了。” 见过之后自见分晓,这时候多想无益,这会儿他那皇姑姑肯定收到消息了,说不定正想着怎么捞章林详,章林详出事,肯定会连累章家,皇姑姑肯定不想章家出事,所以…… “王爷,你把徐国栋交给刑部,可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怕是章家和长公主都要着急了。” 刑部尚书可是皇后长兄,最近章家和童家正打擂台… 殷夙眉尾微微上挑,面上温和有礼实则暗藏锋芒,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本王只是…秉公处理而已,宫门到了,本王先行入宫,吉叔不必等我,先回去帮邱氏配解药吧。” 他这一天也怪忙的,宫里进进出出的,想来以后会更忙了,好像自认识他那未来王妃开始,他就渐渐忙起来了。 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第52章 找到兵符 扶风街 从御史台赶来的柳絮没见着昭娇,只看到等在侯府遗址不远处的段暄真和银扣。 “小姐一个人过去了?” 柳絮抬头而望,声音有些发涩。 段暄真颔首背过身去,不太敢看那个方向,两年已过,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我去瞧瞧。” “去吧。”其实段暄真也不放心,但是昭娇让他在这儿等着,他便没跟着,也有些不放心银扣这个新来的小丫头,“今年这个冬,格外的冷,雪总是停停下下的,又开始落了。” “先生若是冷,且到马车里等着吧,风大。” 银扣大胆出声。 “你可知前面是何处?” 银扣小时入宫,本也不是京都人士,并不知这是哪里,诚实摇头。 “既不知道,那就忘了今日来过此处,小姐让你跟着,便是信你,日后只要你忠心不二好生伺候,小姐定不会亏待你,可明白?” 银扣低头恭敬认真回道:“奴婢记住了,一仆不侍二主,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便只忠于她。” 段暄真颔首不再多说,响鼓不用重锤。 雪一下就下大了,原忠勇侯府的围墙早已倒塌,只剩下几段残破的墙壁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零星还能看到几块没被积雪覆盖住的焦黑砖石。柳絮在一片断壁残垣中找到了孤身而立的昭娇。 那一瞬,柳絮眼眶红了。 天地之间,那个孤零零站在那的人影显得那样孤寂可怜。 凛冽的寒风穿过废墟,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郡主!” 柳絮轻唤了一声。 昭娇微微转身,手上的汤婆子早就凉透了。 “柳絮,你是不是也许久没来过这里了?”昭娇走动几步,“是不是和老爹一样,不敢来?” 是的,不敢来。“郡主,落雪了,那对母子送去了御史台,不知具体进展,属下走时,徐国栋被夙王送去刑部了,章林详暂时扣在御史台,夙王进宫去了。” “刑部?” 昭娇伸手接着雪花,颇感意外。 “是,接下来怎么做?” 昭娇勾唇一笑,“送去刑部,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看戏即可,刑部尚书是童伊仁吧,夙王真是个妙人…送的妙。” “郡主的意思,童家会查?” “两家正打擂台,你说呢?不过…夙王出手就把人送去刑部,恐怕徐国栋和章林详之间的事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不止是贪墨的问题了…什么都不必做,盯着就好。” 柳絮点头,看了看四周劝了句:“郡主,又落雪了,风大,您别待太久,别受凉了。” 也怕被人瞧着,至少郡主还活着,这对他和老爹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你来了正好,帮我瞧瞧,这地方是不是殷翎曾经的寝居?”昭娇也暂时不去想御史台的事了。 这儿已经破败的都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了,她只能凭记忆大概确定是这个位置。 柳絮不知她的意图,但还是认真辨认了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大概是这里。” “柳絮,把这一片雪刨开看看。” “好,郡主走开些。” 昭娇识趣走开,如今她这柔弱的身板还真是许多事都不方便,若是从前,也就是几鞭子或是银枪一扫就解决的事。 柳絮几剑下去,掀起雪花漫天,没一会儿功夫就显出了一片黑色的焦痕,和周围的洁白形成鲜明对比。 “郡主,行吗?” 昭娇挥动衣袖扇了扇雪沫,打量了下,蹲身又细看了看,“都冻住了,这砖石怕是难得撬开吧。” “郡主…要找东西?” 柳絮不太确定的问了句。 “嗯,好像有些费劲。” “大概什么位置?” “这一块儿吧…”昭娇也不太确定。 柳絮不语,只默默动手,这大青砖石,虽已被薄冰覆盖,但是敌不过柳絮的内力。 三两下就撬开了一块,撬起一块第二块就轻松些了,昭娇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没动,她过去,基本是添乱。 一阵寒风吹过,昭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郡主快过来看。” 柳絮撬开了一摞砖时突然扭头喊昭娇。 昭娇连忙上前,看到一个被油蜡封住的一个红木盒子,瞬间乐开,“就是它。” 柳絮连忙取出来,“郡主,这是什么?” 怎么会藏在长公主原来的寝居中? 柳絮接过掰着上面的油蜡,柳絮赶紧接手,“郡主别伤了手,我来。” 油蜡脱干净,盒子完好无缺,昭娇迫不及待摆弄打开,这是她请人做的机关盒子,只有她知道怎么开,阿爹果然没说错,藏在这儿的确是最安全的。 她和阿爹的住处恐怕早就被掘地三尺了。 “郡主,这是什么?” 柳絮实在是好奇。 “殷翎最想要的东西,风家兵符。”话音刚落,盒子也打开了。 当看到盒子里的兵符时,柳絮傻眼了。 长公主和皇上翻天覆地寻找了两年的风家兵符?竟然在这儿?!! “走!” 昭娇取出兵符,将盒子交给柳絮,“去仿造一个放里面,回头继续将盒子埋在这儿。”以防万一,她要报仇,迟早会引起殷翎的注意,万一查到她今日行踪,依她对殷翎的了解,势必会把这儿再翻一遍,或许到时候还能将计就计… “郡主,真是风家兵符?”柳絮还有些懵。 “自然,爹给我的时候,就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儿…东西是我亲自藏的,所以没人知道。”她现在还不知道,当初侯府有多少人被殷翎收买,此刻十分庆幸当初藏兵符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柳絮紧张跟上,心里也异常激动,有兵符在,郡主便可随时召集风家军,就像段老爹说的,风家军,实则是风家私兵,只听令于风家兵符之主。 昭娇将兵符揣入怀中贴身藏好,风雪之中快速离去,大雪很快覆盖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其实昭娇得知殷翎他们还在找兵符,她就大概有数这东西应该还在她藏的地方没被发现,所以这些天她并未着急过来。 如今东西取回来了,她也彻底安心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步步为营… 章家的事,回去再细细琢磨看看事态发展,趁热打铁斩断殷翎的财源,也算是她回来之后送给殷翎的第一份大礼,至于风玉儿的婚事,不过是开胃菜。 第53章 帝王之术 宫中御书房内,青玉香炉腾起袅袅烟丝,宣武帝朱笔悬在半空,一滴墨重重砸在奏折上。 跪在案前的殷夙默脊背绷得笔直,喉结滚动:“儿臣自知资历尚浅,御史台诸事复杂,儿臣请调到他处历练......” “砰!” 奏折擦着殷夙默的耳畔砸在柱上,宫人们吓得直哆嗦。 “混账话!你当是集市啊,”宣武帝气的暴走,“朕看你管得很好,御史台刚交到你手里不过半日功夫,你就把御使中丞送进了刑部,把御史大夫给扣押了,你要做什么??”皇帝撑着御案倾身,蟠龙纹袖口扫落茶盏,“你信不信,明日参你的折子能堆到房梁高!” 殷夙默一脸无辜:“父皇,儿臣也不想,御史大夫受贿,纵容下属贪赃枉法…德行败坏,御史中丞贪墨行贿宠妾灭妻……儿臣没想到御史台是这么个是非之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帝突然暴喝,惊得檐下寒鸦扑棱棱乱飞。 窗外风雪呼啸,皇帝抓起案头砚台重重一掷。 殷夙默竟大胆避开了,余光扫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砚台,随即俯首佯装惊恐,“父皇息怒!” “你知道私自扣押朝廷从三品大员是多大的罪吗?”宣武帝声音陡然森冷。 “回父皇,儿臣万不敢私自扣押,只是事态严重,儿臣才让章大人暂留御史台,父皇,若非徐国栋亲口承认…人证摆在眼前,儿臣岂敢…父皇,徐国栋已送去刑部,刑部自会查明!”殷夙默一脸小心回话。 “若是查明之后,是你弄错了呢?”宣武帝再次坐下,好似刚才发怒的人并不是他,捏了捏眉心道:“若是你不辨是非胡来,就去给你母后守灵,这辈子别出皇陵了。” 殷夙默一脸无赖仿不知事嘀咕道:“若是弄错了,儿臣给他们赔罪就是了。” “你…” 宣武帝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既如此,这件事朕就交给你查!”宣武帝突然来了一记回马枪。 殷夙默猛的抬头慌忙推脱:“父皇,儿臣能力有限,这查案子该是刑部职权,儿臣不敢越权行事…” “闭嘴,你自己捅的篓子还想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那…那儿臣要是查实他们的确有罪怎么办?”殷夙默弱弱的问了句。 宣武帝瞪眼望着他,怀疑这儿子是不是个傻缺,“怎么办?他们有罪你依法论罪就是,同理,他们若是没罪,朕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到时候…你别怪朕这个当父皇的无情。” 殷夙默像是吓到了,细声回了句是。 “滚!” 宣武帝没好气的赶人,殷夙默小心翼翼恭敬退出,转身之际正好撞上一脸阴沉的殷翎。 “皇姑姑来了!” 热情又小心的打了声招呼。 殷翎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随即与他插件而过,进出御书房都不待通传,恐怕整个大昭,也只有长公主殷翎有这胆子。 殷夙默对她的冷漠浑不在意,出了御书房,顿足扭头望了一眼,嘴角悬着一抹笑眼里精光乍现。 父皇该是料到皇姑姑会找来,所以干脆顺势而为将这案子交给了他,看来他猜测的没错,皇姑姑权势过大,终究还是引得父皇忌惮了,其实,从父皇放任童家和章家争夺市令一事就可窥探一二了。 有时候他也是真不懂,父皇这些年来,为何这样纵容皇姑姑,以至于养出这样一个权势在握的长公主来… “皇兄,小六好本事啊。” 殷翎见着宣武帝微微蹲身便算是行礼了。 宣武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门口,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皇妹已经知晓了,朕刚听着也是气急,小六这孩子在封地长大,远离朝堂,到底是欠缺了些,不知这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莽撞行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宣武帝恨铁不成钢的叹气摇头,殷翎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砚台和茶盏,眉宇稍稍舒展。 “小六行事,的确是鲁莽了些,皇兄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兄打算怎么做?” 宣武帝冷哼一声,气道:“他自己捅的篓子,还想让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么大个人,都要成亲了,也该经事了,朕方才说了,人是他扣押的,就让他去查,着刑部配合,朕已经警告过他了,若是他不能给出一个交代,回头朕就罚他去守皇陵!” “让小六查?” 殷翎眉头一沉,“皇兄,那徐国栋也就罢了,章林详好歹是个从三品的朝廷命官,若是他胡来,恐怕不妥。” “放心,还有刑部盯着呢,没有真凭实据,他不敢胡来的,也是朕一时糊涂,让他去接管御史台,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事来…对了,你来的正好,朕正想着,小六的婚事已经定了,要不把长离的婚事也定一下?婚事定了,便可议储了!” 殷翎欲说的话被堵了回去,“议储是大事,皇兄与朝臣商议便是,臣妹不敢妄论,不过长离的确不小了,婚事是该定了,皇兄要下旨赐婚?” “赐婚圣旨朕已经拟好了,正想着跟你说一下就颁旨。” “皇兄乃是天子,何须跟臣妹说…若是这话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听着,又该说臣妹闲话了。”殷翎笑了笑,言语之间别有深意,眸光之间也隐藏了几分不悦。 皇兄明知御史台的事牵涉到章家,却不待她来便交给小六处理了,这分明是有意不让她插手,怎的,皇兄这是对她不满? 用这么一道赐婚圣旨就打发她了? 长离的婚事也好,储君之位也罢,那不都是板上钉钉早就敲定了的事?难不成,皇兄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笑着起身主动拉起殷翎的手,“生气了?朕知道,你匆匆而来,是不想章林详出事牵连章家,你放心,若是章林详真有问题,朕也会尽量不让他牵连到章家,走吧,许久没一起去给母后请安了,长离与洛家的婚事,也让母后高兴高兴,朕说是你提的…” 这算是给了殷翎一个保证,殷翎这才眉头舒展些,顺势起身,“皇兄,并非臣妹要插手朝堂之事,只是这章家…” “朕都知道,这些年,辛苦皇妹了。” 皇兄知道就好,殷翎不再多言。 第54章 大事不妙 御史台出事,皇上让夙王彻查御史台一案。 这一切对童家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殷夙默出宫之后直接去了刑部,刑部上下高度配合。 提审徐国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国栋被关押了几个时辰早就慌的不行了。 昏暗的烛光加上大狱中压抑的环境,让徐国栋精神也有些绷不住了。 “徐大人,是本王审,还是你自己说?本王不懂审讯,脾气又不太好,若是让本王审,到时候没个轻重,怕徐大人受不住!” 殷夙默没个正形的坐在靠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审讯,铃铛在一旁认真烤着烙铁,这阵仗,看得一让的刑部衙役们都有些头皮发麻,不怕痛快一刀,就怕这样的… “在御史台该说的都说了,王爷还想要下官说什么?” 在御史台,徐国栋与章林详当场翻脸,徐国栋供认给章林详行贿送宅子帮他养外室一事,章林详老羞成怒指认徐国栋贪墨,但是两人的指控都罪不至死。 人证一出现,他们二人就知道,夙王是有备而来,他们不可能干净脱身,便有所选择的认罪,想着拖延时间再做周旋,却没想到夙王会把人直接送到刑部,更没想到他敢扣押章林详。 根本没给他们商议对策的机会。 徐国栋嘴硬,殷夙默也不着急,不急不缓端起茶走到火盆边,手一歪,茶水倾泻而下,瞬间吱的一声。 这一声让徐国栋身子微微一颤。 “徐大人喝吗?” 殷夙默没事人一般转身有倒满走向徐国栋,“徐大人,若是本王没把你送到刑部…或许徐大人此刻已经…凉透了,徐大人知道什么是杀人灭口吗?徐大人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徐大人是个聪明人,细想想就该知道,你不过是一枚子罢了,一枚对付章家~的子,你既到了刑部,章林详便保不了你…他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徐大人若是聪明据实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然,若是等本王查实徐大人枉法的罪证,那徐大人就失去了…坦白从宽的机会,那一线生机也就没了!” 徐国栋本来就是个心思深的,见到那对母子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五丫头和邱氏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现在再听夙王这么一说,瞬间醍醐灌顶。 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若是如此,他真就完了,就算他有章林详的把柄也没用… 章林详也未必会救他!更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王爷,跟他废话什么,让小的来试试这个,听说特别好使,他死不死的反正和王爷也没啥关系。” 铃铛跃跃欲试的举着手中的烙铁,烙铁拿出时溅出的火星子让徐国栋浑身一颤。 殷夙默双手环胸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那就交给你了,天色不早了,本王也有些乏了,这一天真累啊…” 说着就要往外走。 铃铛兴致盎然拿着烙铁朝徐国栋走去,“徐大人,小的也是第一次玩,手生,轻了重了的,您担待些~” 要看烙铁就要落下,徐国栋急得大喊:“王爷,我招,我招……” 事实证明,世上不怕死的真的不多~ 夜风寒凉,因着白天在外头冷风吹久了,昭娇夜里开始喷嚏不断头也昏昏沉沉。 “小姐,药好了!” 段暄真坚持之下连夜请了郎中,银扣和云香一个熬药一个伺候着。 昭娇接过药一口饮尽,良药苦口,苦得眉头直皱。 云香及时将备好的糖糕送上,昭娇含着缓了一会儿才舒展眉头。 “待天气暖和些,也该练练了,这身子骨太弱了。”一场寒风都顶不住。 “时候不早了,要不小姐早些歇着?”段暄真数着时辰想劝昭娇别等了。 昭娇摇头,“等柳絮回来吧,也睡不着,没事,吃了药,明儿就好了。” 外头突然传来声响,银扣听着扭头朝外头看了一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 “小姐,好像是柳大哥回来了!” 段暄在忙起身开门,果真是柳絮,一身寒气神色凝重。 “快进屋烤烤火,云香,去煮一壶姜茶来,银扣,再添这炭!” 昭娇一顿吩咐。 柳絮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掉就急着给昭娇汇报情况。 “小姐,徐国栋供出章林详牵涉一桩命案,章林详在被带去刑部的路上遇害了,章家连夜进宫喊冤,夙王被叫进宫去了!” “命案?!章林详被杀?那徐国栋呢?”昭娇也是一惊。 “还在刑部。” “小姐…”段暄真也是一脸凝重,事情没弄清楚就死了一个御史大夫,此事已经有些不好收拾了,尤其现在夙王还被牵扯进去了。 昭娇抬手,“我先想想。” 事情发展有些超出掌控…“柳絮,章林详被杀,夙王可差人去查了?” “派人去了,但是还没查出结果章家就连夜去宫门口闹了,听说皇上发了大怒…” “徐国栋都认了什么罪,章林详背的命案详情可知?” “具体的…一时间打听不出,审问徐国栋的时候刑部的人没参与,小姐,接下来…” “小姐,姜茶来了。”云香正好进来。 昭娇让柳絮喝了姜茶,“云香,伺候好先生,先生,你留在屋里等着,我要出去一趟,银扣跟着,柳絮,备车。”昭娇吩咐完又看向云香特意叮嘱一句:“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日天亮消息传开她们定会知晓,夜深了,就别惊得她们都睡不着,邱氏还中着毒。 云香呆愣点头乖乖留下没多问,只是有些担心昭娇,瞧瞧拉着银扣叮嘱她照顾好小姐。 “小姐去哪里?” 昭娇打了个喷嚏拉紧披风登上马车,“去宫门附近等夙王。” “小姐,盖着些,夜里冷。” 银扣细心拿了个毯子,一上车就帮昭娇裹上。 即便如此,昭娇还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马车动了,昭娇也陷入沉思,抽丝剥茧的细细缕了一遍。 最有杀人动机的就是章家,章林详出事,怕被牵连,可是杀人是最差的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章家也不会冒险走这一步,这就说明,章林详身上还有别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必然牵涉章家,所以章家出手这般果决,再借章林详之时倒打一耙去告夙王办案不力,反过来成了苦主! 若是徐国栋这边不能做实章林详的命案,或是没有实证,夙王还真有可能难以脱身~ 反过来,或是能做实章林详犯罪事实,还能查出是章家动手杀人灭口,那章家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惜~她之前的重点都放在徐国栋身上,让柳絮安排人暗中盯着徐国栋,结果章家来了个釜底抽薪! 第55章 夜里相迎 寒风凛冽,宫里灯火通明。 章林贺跪在地上哭得悲怆,一口一个求皇上替他弟弟做主。 宣武帝被嚎得头疼欲裂。 “父皇,京都重地,当街行凶杀害待审朝廷命官,如此嚣张行径绝不能姑息,肯请父皇立刻下令全城严查!” 宣武帝还没来得及说他,他倒是先开口了。 宣武帝只觉得气血上涌,还不是他捅出来的事,现在他无比后悔让他接管御史台。 “朕让你去查案,案子没查出个所以然就死了个御史大夫,朕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查的!” 宣武帝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章林贺一眼。 “回父皇,章大人是遇刺了,但是没死啊……谁说他死了?” 殷夙默抬头一脸茫然,宣武帝瞠目看向章林贺,随即又扭头盯着殷夙默,一脸狐疑道:“没死?” “对啊,没死啊,只是身负重伤暂时昏迷,儿臣让人带回刑部着你让人医治呢,谁说他死了?谎报情况愚弄父皇!” “章爱卿,怎么回事?” 面对宣武帝的质问,章林贺额头一层细汗,心里慌乱一团,怎么会没死?不可能?一群废物,不是亲眼看着章林详死了吗? “章大人?你听谁说的?消息够快的,就是不太准,章大人放心,另弟没死,不过…他身上现在背负命案,待查明之后,恐怕也难脱律法制裁!” 殷夙默说完看向宣武帝,“父皇,儿臣受命查御史台二位大人的案子,儿臣不敢怠慢,连夜审问,徐国栋已将已经所犯之罪悉数交代清楚,还供出其上司章林详谋害其伯父章显宗~及章林详受贿贪墨等罪刑,请父皇过目!” 这是… 看着殷夙默手上的纸,章林贺手心冒汗神色大变。 宫人在宣武帝的暗示下接过殷夙默手里的供书小心翼翼送到宣武帝手里。 宣武帝看吧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混账,该死!” 皇帝允许的范围内,他可以容忍一些污秽的存在,若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阳奉阴违为非作歹,那就是挑战他身为帝王的权威,零容忍! “…好个徐国栋,好个章林详!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简直是无法无天~” 宣武帝一时间怒不可释,帝王雷霆之怒,没人敢承受,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章林贺,你还替你那个混账弟弟喊冤吗?” 章林贺哪里还敢吱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抖得像个筛子。 “父皇,儿臣请求彻查今夜行刺之事,此次刺杀很有可能是杀人灭口,故儿臣肯请父皇,章林详养伤待审期间,任何人无旨不得探视。” 宣武帝点头,“准!”说着瞥了一眼章林贺。“至于徐国栋,待章林详审完之后一起定罪,都退下吧!” “是!” 章林贺和殷夙默一同退出,出了寝宫大门,一片昏暗中,殷夙默若有所指道:“章大人,雪天路滑,夜路难行,千万当心!” 殷夙默说完微微颔首先行一步。 章林贺一脸荫翳,强忍着情绪急步而行,他得赶紧找人商议对策,必须在章林详醒来之前~ 宫门口,昭娇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汤婆子早就凉了,炭炉子那点星火在这寒夜里也不起作用。 “小姐,出来了!” 柳絮一直盯着宫门口望着,终于看到夙王出宫。 “去请!” 柳絮应声而去。 殷夙默听得昭娇在这儿等他,没多问,大步朝昭娇的马车走去。 挑开车帘,借着微光看清马车里的人,殷夙默果断上了马车,银扣赶紧退出去与柳絮坐在马车吗。 “见过王爷!” 马车里昏暗一片,昭娇出声见礼。 “等了许久?”这大冷的天,她身子骨受的住? 不用问已大概知晓她的来意,只是不知她只是单纯想知道案情,还是… “没多久!” “去王府!”殷夙默示意昭娇吩咐柳絮驱车去王府。 昭娇低眉,挑开车帘吩咐了一声,冷风钻入,昭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殷夙默眉头一皱,解下身上狐裘风衣,起身调整位置坐到昭娇身旁亲手帮着披上,“若想知道案情,差人来问一句就是,这大晚上的别冻病…你不舒服?”她用过药?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 这人怎么这么灵敏?昭娇不慎在意道:“谢王爷关心,招了点冷风,不打紧,听闻王爷连夜入宫,特来…问问。” 不打紧?这样不爱惜自己,都吃药了还不打紧,她这身子怎么这么柔弱? “你现在是不是能跟本王说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铃铛说,那外室母子是她的人送过去的,也就是说,整件事应该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王爷以为呢?” “…是为了报复徐国栋?”这个答案,他可是不太满意的。 昭娇巧笑,“不然呢?”瞧他这样,章林详的事应该是没牵连到他吧。 “你知道徐国栋所犯之罪会是什么下场吗?”殷夙默试探问着,借着微光暗暗打量昭娇。 昭娇摇头,“王爷,听说…死人了,到底咋回事,听着怪吓人的,我就想着报复徐国栋,让他当不成官,以后就不能欺负我们了~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略带惶恐。 殷夙默望着昭娇微微一笑,突然倾身靠近,伸手勾起昭娇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他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皱细心帮着把皮裘拉紧了些,“怕冷还大晚上跑出来受冻。”说罢身子向前冲车外吩咐:“速度快些!” 殷夙默的半个身子几乎贴在昭娇身上,昭娇暗暗吸了口人,别开脸有些不自在。 “小女子没事,多谢王爷关心。” 殷夙默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顿时不爽,他都不嫌弃她一身寒气,她还…被人嫌弃心里自然不痛快,故意放软身子再贴近些,反正都被嫌弃了… “你到底图什么,等你哪天愿意说,本王洗耳恭听,至于徐国栋,你放心,他以后怕是没机会骚扰你们了,也幸亏你们断了关系,否则还要被连累,他这次不光是丢了乌纱帽这么简单,就算不死也至少是流放。” 昭娇低头没有着急狡辩,这夙王的洞察能力…看来有些事未必瞒得住他,罢了,既然他没有深究的意思,她就顺坡下就此打住,看来徐国栋是招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若不是他正好接手御史台,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你差点害惨了本王,是不是要弥补下本王?” 殷夙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昭娇呵呵一笑,“王爷~都快一家人了,没必要算得这么清吧!” 昭娇就是含糊应对一句,某人却笑逐颜开,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 第56章 好贴心 “五小姐,你身子虚,上次病才好没多久,得好好养着才是,可不能这样折腾!还好用药及时,我再开个方子巩固一下,这两天最好别再受凉了,亏不起!” 王爷明明入宫去了,大半夜却是带着未来王妃回的府,吉叔心里好奇的很。 “又给吉叔添麻烦了。” “不敢不敢,五小姐先暖暖身子~”说完转头冲殷夙默道:“王爷,冬夜寒凉,外头还下着雪,五小姐这情况随时可能发热,怕是不宜再折腾。” 殷夙默立刻扭头吩咐,“婉娘,去收拾屋子,屋里多烧两个炭盆,被窝先用汤婆子捂热。”说罢一脸严肃看向坐在身旁烤火的昭娇:“你都听着了,今夜就歇在王府,身子要紧。” “……” 昭娇还能说啥,这明显不是跟她商量,得,她是真有些折腾不动了,尤其现在烤着火,再想着外头寒风刺骨忍不住打寒颤,算了,又不是没在王府住过。 “多谢王爷,那就叨唠了。” 殷夙默微微颔首,傲娇的别开脸与吉叔讨论起来,一点没避着昭娇的意思。 “希望今夜能有大收获,本王说章林没死,只是昏迷不醒,有些人肯定坐不住!” 今夜京都城会异常热闹。 吉叔下意识看了昭娇一眼,见殷夙默没反应,心里便有数了,也就不再顾忌,“王爷,这可是欺君之罪,万一那些人没上勾,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吉叔的担忧理所当然。 昭娇一旁默默低头,心里暗惊,难怪他没事人一样出宫了,章林详是真死了,结果他告诉皇上没死,欺君之罪,他担得起吗? 还有,这些话,不是应该关起门悄悄说吗,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若无其事的讨论,合适吗? 她是不是该识趣点?可是……她又挺想知道的。 殷夙默暗暗观察着昭娇的反应,还分心给她换了热茶,贴心的~ “无妨,只是让章林详晚一点死罢了,放心,不管章林详是生是死,有些人肯定坐不住,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们稍稍一动,本王就让章林详‘顺势’而亡,到时候杀人灭口的证据也就有了,这是个死局!”殷夙默胸有成竹的喝着茶,说得详细,生怕某人听不明白。 “那…刑部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必,童大人彻夜守在刑部本王还担心某些人会忌惮不敢出手,所以特意让铃铛把‘章林详’接会御史台治伤了,还跟父皇要了几个太医…” “王爷,这会不会太冒险?”吉叔还是有些担心。 “有些事…不冒险是不行的~娇娇你说呢?” 殷夙默突然转头相问,昭娇一脸尬笑垂下眼帘,“王爷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 装~ 武功高强的车夫,先皇都请不动的文豪,…出手就把御史台搅得天翻地覆,她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陪本王看戏便是。” 殷夙默低头笑着接道:“你那个车夫不错,哪里请的?” 怎么突然问到柳絮,昭娇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道:“机缘巧合~自从遇到王爷,我这运气就不错!” “这么说来,本王是娇娇的福星。” “是~”昭娇陪笑应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都招惹了。 “王爷,屋子收拾好了。” 婉娘碎步进屋,“可要伺候五小姐安寝?” 殷夙默直接代替昭娇回答,“她这会儿还睡不着,待她困了再说,给她热一杯牛乳来。” 昭娇眉头一皱。 殷夙默观察入微,“可是不爱喝?” 点头,“不喜那个味道。” “那算了,还冷吗?” 昭娇摇头,“不冷了。”火盆烧的这么旺,早就一身暖和了。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婉娘若有所思退到一旁,这大晚上的,五小姐怎么会和王爷碰到一起? “可会下棋?” 这漫漫长夜,御史台的戏不知什么时候开锣,生怕她等的无趣。 下棋啊…… 昭娇点了点头,“会一点。” 许久没下了,难逢对手,都不愿跟她玩。 婉娘识趣摆好棋盘,又给昭娇备了汤婆子。 烛火摇曳,外头寒风呼啸,屋里棋盘厮杀,本是打发时间,怕昭娇无聊,现在一个个投入其中,就连观棋的人都是呼吸紧张。 吉叔和婉娘更是频频打量昭娇,未来王妃这棋艺~失敬了! 头一回见着能和王爷旗鼓相当的对手。 棋逢对手对下棋的人来说是一件幸事。 从昭娇脸上笑容就可看出几分了。 “王爷,你若是开始不让那三子,这会儿我已经输了!” 昭娇落下最后一字,以半子险胜结束对局。 “输给自家媳妇又不丢人!” 没想到殷夙默会蹦出这么一句,昭娇无言以对。 这人…… 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着调的,着实让人看不透。 “五小姐棋艺精湛,大开眼界啊!”吉叔忍不住夸了句,太精彩了,一直盯着棋盘看着,有些意犹未尽。 婉娘则是若有所思,越接触,越让人惊诧,这个五小姐~ 这边闲情逸致对弈,章家那边却是热火烹油。 大半夜的,又不敢惊动殷翎。 “老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夙王总不能在皇上面前瞎说,这可是欺君之罪,好在人现在不在刑部,赶紧着人去查探一番才好做出应对,若是昏迷不醒,咱们还有机会~” “容我想想!” 章林贺眉头深锁,背着手来回走动,怎么会没死,那箭可是染了毒的。 “老爷,不管怎么样,总要弄清楚,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 章林贺的心腹一脸着急劝着。 章家上下也在等章林贺这个一家之主的一句话,徐国栋供出章林详是杀害章显宗的凶手,章显宗可是章家上任家主! 大晚上的章家上下就都知道了,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章林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夙王和童家联手对付章家,这样想着,章林贺越发坐不住了。 不行,章林详绝不能活! “来人…打听一下,联系御史台那边的人,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接近章林详……”章林贺一脸狠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不知道的是,外松内紧的御史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随着夜空中一抹璀璨的烟花绽放,今夜这出戏算是落下帷幕了。 望着窗外夜空中绽放的炫丽的花火,殷夙默突然抓起昭娇的手笑道:“娇娇可安心睡一觉了,走吧!本王送你回房。” 昭娇手想挣脱,奈何对方抓的太紧。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低头起身跟上,房间就在隔壁,门推开之后,殷夙默突然靠近俯身在昭娇耳边细声道:“娇娇好好休息,本王公务在身得出府一趟,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婉娘,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本王…这回就当一回你棋盘上的子,好好想想怎么谢本王,不过,今日先睡,不着急~” 第57章 恶心的来了 殷夙默的敏锐并没有让昭娇感到不安,相反,她难得睡得踏实,一觉醒来,风雪已停,已是巳时。 “怎么不叫我?” 这么晚了,吉叔定是急坏了,还有孟姨娘她们,恐怕已经听得徐国栋下狱的消息了。 银扣赶紧帮昭娇穿衣,“小姐别急,柳大哥先回去了,让您别急。” “夙王一夜未归?” “没听着动静,应是没回~”银扣也不敢确定。 昭娇看到银扣眼底一片暗沉,“你一直没睡?” 银扣低头,“郎中说小姐晚上可能会发热,奴婢不放心就一直守着,还好没事!” “辛苦了,回去之后好生睡一觉。” 银扣微微一愣轻点了下头,她们当奴才的,这般都是份内之事。 “走吧!” “回府吗?” 昭娇点头,“王爷应该不在府上,你去跟婉娘打声招呼。” 昨夜那烟火应该是信号,章林贺应该入局了,只是不知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婉娘早就等着了,银扣刚打开门她就过来了。 “五小姐醒了,吃点东西再回吧,王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奴家准备的。” 昭娇看着提进来的食盒,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婉娘亲自上前摆食,又吩咐丫头去打了热水来伺候昭娇洗簌。 见昭娇从容受着,面对这样的阵仗好像是司空见惯,半点小家子气都没有,婉娘心里越发疑惑。 “五小姐,请用!” 一切准备妥当,婉娘请昭娇坐下自己退到一边。 “婉娘,王爷还没下朝?”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昭娇搁置一边,喝了口粥问得自然。 “还没,不过清晨的时候王爷让铃铛回来传了句话,王爷说等小姐醒了跟小姐说,让小姐安心回家…绣盖头!不管发生什么,婚期不会变。” 这什么意思? 昭娇眉头一拧,慢慢喝着粥,良久才道:“知道了!若是…王爷有什么事,还请婉娘告知一声。” 是了,章家若是真出事了,依着殷翎的脾气,一定不会让夙王好过,但是夙王有摘星楼傍身,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婚期更不会变。 看来…章家的情况比预计的更糟糕,她自是高兴,只是…她好像无形中又欠了夙王一个大人情。 人情债最是难还啊! 昭娇走时,吉叔还送上了替邱氏配置的解药。 柳絮回去交代了一声就驾着马车在王府门外候着。 路上,柳絮将大致情况跟昭娇说了一遍。 徐国栋除了供认其贪墨行贿之罪,还供出了章林详谋杀章家上任家主章显宗的事,已经签字画押认,只待定罪,而章林详在押送刑部途中遭遇刺杀,本来是大难不死,结果在御史台看押救治之时再次遭遇暗杀,这次没逃过,一命呜呼了,暗杀他的歹人被当场抓获,刑部和夙王连夜审问,矛头直指章家,同时章林详谋杀贪墨受贿等罪证也被证实,据说还有一个账本,账本与章林贺有关。 昭娇听得认真,听罢眉头深锁。 “难怪这时候还没下朝~死了一个御史大夫,还牵出一个户部尚书,章林贺呢?” “昨夜就被传去刑部问话了,现在还在刑部。” “一夜之间,收集所有罪证~怕是殷翎也保不住章家了。” 夙王强得超乎她的想象。 马车缓缓朝邱府而去,此刻邱氏等人听得消息皆是一脸惶恐,老夫人带着秋姨娘上门哭哭啼啼闹着要见昭娇,邱氏本不想让她们进府,又怕她们在府门口闹得太难看,最后只得让她们进去。 昭娇进府远远就听着哭嚎声了。 “五丫头!” 邱氏看到昭娇愣了下,她不是让人在门口等着,告诉五丫头让她避避吗? “五丫头,你可回来了,你得救救你爹啊,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可是你亲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夫人见着昭娇就扑上去,不用昭娇吩咐,柳絮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五小姐,你救救老爷,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再如何他都是你爹,你救救他,老爷要是有个好歹,也会连累你们的名声…” 秋姨娘也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着。 昭娇揉了揉眉心,“闭嘴!” 一身呵斥,老夫人和秋姨娘总算安静下来。 昭娇冷眼看着老夫人和秋氏,“你们求谁都没用,徐国栋贪赃枉法,不管朝廷怎么判,都是他罪有应得,我们与他早已没有半点瓜葛,他如何都连累不到我们,这点无需你们操心,母亲与我身体有所不适,不便招待,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五丫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亲爹,孝字大过天!”老夫人开始撒泼。 昭娇也不惯着,更懒得跟她们啰嗦,直接让柳絮将人赶出去。 “杀人啦~” “你个不孝的畜生啊~” 柳絮不客气,抄起扫把就动手,挨了几下到底还是怕了,老夫人和秋姨娘只得鬼哭狼嚎往外跑。 “小姐,她们还在府门口骂…” 柳絮真是头疼。 “随她们,一会儿骂不动了自然就走了。” 昭娇浑不在意,她们以为这样闹腾她就会顾忌妥协?想多了。 “五丫头,她们这么闹腾~就怕那些个不知情的偏听偏信坏你名声!” 邱氏一脸担忧,她方才就是忧心这个才让她们进来的。 “无妨,我的名声,不在她们的三言两语,母亲不必理会。” 邱氏一脸忧虑点头,五丫头不在意,可是人言可畏啊! “五妹,你昨夜去了…夙王府?可见着王爷了?到底怎也回事啊,爹真的…” 徐云庭小心问着,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太突然了! “大哥,他不是咱们的爹,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千万记住了!他所犯之罪,即便不杀头至少也是流放,家人都会被连累,或是充奴或是流放都有可能!” 昭娇一脸严肃交代,听着有些冷血无情,可事实就是如此,再说,这一切都是徐国栋活该。 邱氏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儿子的手交代着:“庭哥儿,你五妹说的话你千万记住了,娘和他和离时和离书上写得清楚,你也出了徐家,他亲手签字画押了的,你和他没半点关系,咱们都和他没关系!” 天老爷!幸好是和离了,幸好是…… 邱氏突然想起什么,惊的看向昭娇,瞳孔微缩慌的低下头去。 当初写和离书的时候,五丫头特意让她家了一句,莫非……她早就料到徐国栋会有今天? 她…… 邱氏不敢再深想,只要她和儿子没事就好,其他的,她都当不知道就是! “大哥,你别忘了,他给母亲下毒想要害死母亲的时候可没心软过!”点到为止,他若是愚孝不怕被牵连,她也不会强拦,拿出吉叔给的解药转身交给邱氏,“母亲,这是解药和医嘱,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着。” 第58章 夙王呢 “娇娇~你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 孟姨娘跟着出来,昭娇还以为她要问徐国栋的事,没想到… “娘,我没事,昨日受了些风寒,昨夜在王府用了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你快去休息。”孟姨娘拉着徐云均欲言又止。 昭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娘不用担心,连累不到咱们。” 听昭娇这么说,孟姨娘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倒没事,就怕连累你们兄妹,这就好…” “…这两天均哥儿就别去书院了,省的听些个闲言碎语,也不好安心读书,自己在家温习功课,不懂之处直接去问先生就是,过阵子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昭娇看着徐云均多叮嘱了一句。 “阿姐,我不怕闲言碎语,阿姐刚才说了,他是罪有应得,我会好好读书,不让你和娘担心?” 昭娇忍不住摸了下徐云均的脑袋,虽然年纪大大,但是比徐云庭更通透!是个聪明的,说不定将来真是个有出息的。 “好样的,跟娘回屋去吧!” 这小子不错! 事情的发展,让殷翎都措手不及。 一觉醒来,事情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蠢货!章林贺这个蠢货,别人给他设套他就乖乖往里面跳!让他杀人灭口,他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蠢货!” 殷翎气得赤脚落地,抬手打翻了床边的烛台。 琼枝忙跪下收拾,生怕扎了主子的脚。 “殿下,这事会不会有诈?一夜之间,怎么就证据确凿了?” 琼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刑部办案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效率。 “没证据,小六和童伊仁,哪个有胆子敢连夜押一个堂堂户部尚书去问审?” 殷翎咬牙切齿的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章林贺会不会乱说话?殿下,是不是要设法保章林贺?” “保他?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自己蠢得送上门去,本宫如何保他?” 殷翎赤着脚,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向窗台边的暖椅软身躺下,强压着满腔怒火。 琼枝眸色一变,“那要不要…” 冰冷的口吻带着浓浓的杀气。 殷翎闭着眼轻叹道:“是他自己蠢,怪不得本宫…给他递句话,本宫会设法救他的独子!让他安心上路…” “…是!” “是本宫小瞧了小六!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殷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下,夙王是不是和童家…”琼枝还是不太相信夙王有这么大能耐,觉得是夙王和童家联手所为,甚至童家才是主导者。 殷翎冷哼一声,“不管他们是否联手,童家也好,小六也罢,他们让本宫不痛快,本宫…定让他们后悔莫及,本宫记得,前两天梧州奏报闹冻灾,皇兄已派人去赈灾,本宫觉得光赈灾不够,这个冬格外的冷,或是上天示警,该敬敬天地神明为百姓祈福,小六一夜之间为朝廷除三害,是大昭的福星,由他祭拜天地为百姓祈福最是合适!” 毁了章家,断她财路…好得很! 别说殷翎,就是宣武帝也倍感惊讶,一夜之间,他的好儿子把一个御史台掀翻了还不够,还把一个户部尚书拉下了马。 当罪证摆在面前时,宣武帝心中可谓惊心动魄。 短短一夜之间,可能吗? 显然,他不信自己儿子有这么大能耐,直觉认为是童家和夙王联手演的一出大戏,罪证早就掌握,只待时机揭发。 早朝足足议论了近三个时辰才散朝。 最后宣武帝下旨,徐国栋被发配边疆,其家眷全部充奴,还好没累及九族,但童家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个人出事,一个牵涉人命,一个贪墨数额巨大,大到让人瞠目结舌,赈灾款、军费、税收等,都伸了手,就是宣武帝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也只能对长公主食言了,他这个皇帝也护不住章家。 一句严审,章林贺也就基本完蛋了,他签字画押只是迟早的事,其实他认不认也都不重要了,铁证如山! 只是还没来得及严审,章林贺就畏罪自杀了。 一时间,朝堂风声鹤唳,对所有人来说都太突然,昨日还蒸蒸日上的章家转眼就走到了末路。 有人欢喜有人忧。 童家平白无故获利,皇后这几天走路都带风了。 原本宣武帝让她帮着张罗殷夙默和昭娇的婚事,她也没怎么上心,都交给下面的人忙活,这事之后,态度立刻变了,格外上心。 这不,一道口谕宣昭娇入宫要给她量体裁衣。 章家案子结案三天了,昭娇那点风寒也好利索了,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写字。 三天了,却没夙王的任何消息,这道口谕来的正是时候,或许皇后那边能打探几句。 “小姐,皇后这是投桃报李啊。” 段暄真意有所指玩笑了一句。 昭娇搁笔笑了笑,“皇后是不是投桃报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殷翎安静的不寻常,依她的脾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可是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没进宫也没出门,没任何反应…” “小姐此次入宫千万小心些。”段暄真也首起笑,有些担忧的叮嘱着。 长公主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她越是安静,越叫人不安。 昭娇起身,拿起桌上的纸走到火盆边坐下,弯腰将纸丢入火盆。 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宋字。 “宋!?” 段暄真捏着胡子凝重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纸。 章家之后便是宋家吗? 宋家和章家可不同,是底蕴深厚的世家,一点风浪根本动不了宋家。 昭娇看着火苗微微一笑,“我先进宫,回头再说。” 原本,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她打算放到最后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听说,皇帝给离亲王赐婚了,意味着立储之事提上日程了。 而她不想让他们如愿,想插上一脚。 “银扣,照顾好小姐!”段暄真和柳絮看她这样越发不放心。 银扣乖乖点头,“小姐,奴婢先伺候您梳妆。”进宫见皇后,该隆重些吧。 “不必,这般就好。” 她不喜欢满头珠钗,简简单单就好,她不必取悦谁,即便是皇后。 银扣不再多言,跟着昭娇出屋,其实仔细看着,小姐穿什么都自有一股不俗的气度。 第59章 狭路易相逢 再次入宫,昭娇的身份已然不同。 一路上宫人都好奇地暗暗打量,昭娇却是一派从容。 只是昭娇没料到,这世上事就是这么巧,偌大个皇宫,竟叫她和殷长离遇上了。 “见过离亲王。” 长长的宫道,狭路相逢,想要假着看不见都难。 殷长离一身青金色皇室制式的缂丝锦袍,云锦暗纹低调却精致,彰显身份而不显浮华,衣襟平整无褶,一如既往的雅正端方。 似是不欲与昭娇多说,微微颔首凝视了一眼之后阔步而去。 昭娇双眸如寒潭静水,波澜不惊,抬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朝凤翔宫而去。 “王爷,方才那个就是未来夙王妃。” 宫人以为殷长离不知,特意介绍了一句。 “知道!” 徐娇娇…昭娇,让他正妃换人的便是她,他如何会不知道? 宫人低头不再多言,也是,方才那位,如今也算是名声大噪了。 殷长离不知在想什么,转弯之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头一颤目光再难收回。 这个背影…… 让他暮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一样的阔步洒脱,一样挺直的背脊… “王爷?!” 思绪拉回,转身转弯,只是脚步不及方才持稳。 昭昭…… 再进凤翔宫,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皇后笑脸相迎,宫人也恭敬不少。 “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真没想到,你和小六到底是缘分深,本宫受命帮着操办你们二人的婚事,免不得要费心。” “劳娘娘辛苦一场。” 昭娇缓缓起身客气应着。 “婚期定得急,偏巧与离亲王大婚撞在同日。”皇后抿了口茶,语气惋惜,“夙王府到底冷清些…不过你放心,喜服规制断不会委屈你。尚衣局正等着量尺寸呢。” 宫人客气奉茶,皇后细细解释为何召她入宫。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昭娇默默听着,客气应着。 同一天?是殷翎的意思吧,可想而知,成婚那日离亲王府有多热闹,夙王府就有多冷清。 这点小肚鸡肠…堂堂长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入流了。 昭娇低头抿了口茶,眼眸带笑。 昭娇这沉稳劲,让皇后不由为之侧目,看来小六能瞧上这丫头,不是没道理的,瞧瞧这做派,哪像是徐家能教养出来的,若是不知的,说她是哪个世家贵女都没不会怀疑。 “本宫不费心,谁又能替小六操心,哎,小六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如今他要成亲了,他母后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来…这是本宫入宫时皇上赏赐的一对玉镯,本宫珍视多年,今儿转赠给你,就当是贺你和小六新婚大喜。” 皇后态度和蔼,一派亲昵姿态,还把自己珍视的玉镯当贺礼送给昭娇。 触手生温的玉镯咔嗒合拢。昭娇假意推辞两番便坦然收下——皇后想借她拉拢夙王,她便成全这份算计。皇后有野心,昭娇心知肚明,所以收的心安理得,毕竟这次夙王的确帮了童家一个大忙。 收了镯子,昭娇却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皇后观察入微,更何况这么明显。 “瞧瞧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是为婚礼上的事发愁,你只管说。” 昭娇低头,抿嘴欲哭,那委屈的样子,看得人都心疼几分。 “哎哟,怎还红了眼,怎么了这是?”皇后也是一脸莫名,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昭娇抬头,怯弱又小心伊伊的看着皇后,眼里全是委屈和忧伤。 “娘娘,小女知道,小女出身微末,配不上夙王,王爷求下圣旨,也是一时冲动…娘娘,我…若是王爷嫌了我,这亲事倒不如算了…” 皇后愣了。 这说得什么话,她当圣旨是儿戏啊? 方才还举着她像个世家贵女,这怎么转眼就…哎,就说嘛,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鸡窝里到底养不出金凤凰。 “胡闹,圣旨赐婚,岂能说算了就算了,可不得胡说,和小六闹别扭了?” 皇后耐着性子问了句,心里却颇为不屑,小家子气,她能攀上皇家嫁给皇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使这种小性子,真是让人笑话。 昭娇低下头强忍泪水,略带哭腔低诉:“王爷查了大案,案子与我…爹有关,不知王爷是刻意避嫌还是…因我爹之事不欲理我,我三天求见都未曾见着…” 皇后四下看了一眼,宫人纷纷退下。 “好了好了,本宫还以为怎么了呢,娇娇,本宫可得提醒你一句,你既已与徐国栋断了关系,往后就不能叫他爹了,他如今是罪臣,明白吗?还有,你见不着小六,并非因为他不想理你,你们的婚事,可是他跪在皇上跟前挨了一顿骂求来的,可不能这样不信他,他是去…” 皇后说着停顿了下,叹了口气接道:“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也好叫你安心,小六是奉命去开福寺为梧州灾民祈福去了,说起这事,本宫就索性多说几句,你日后要嫁入皇家,有些事也该知道,长公主本欲将念昭郡主许给小六,谁知道…长公主这个人…日后你就知道了,你该心疼小六才是,而不是跟他置气,这冰天雪地的要跪上三天……” 茶盏当啷坠地。昭娇霍然起身,“跪三天?” 皇后点头又是一叹,“小六破案立了功,长公主说他是福星,正好梧州冻灾,她让开福寺办了一场法会,让小六这个福星去替灾民祈福最合适,皇上自来听长公主的,只是这祈福要求心诚,听说要跪在祈福台上虔诚祷告三天,还有半日,你明日该是能见着了。” “冰天雪地跪三天,这哪是祈福,这分明是磋磨人,王爷…” 昭娇眼泪汪汪低声哭诉,言语之间丝毫不掩饰她的怒火,这也是皇后想看到的。 “你这话在本宫面前说说就罢了,回去之后千万不得乱说半句。” 皇后一脸严肃告诫着,可分明就是她在暗暗挑拨。 “小女记住了,多谢娘娘告知,小女先行告退。” “别急,你忘了还要量尺寸做嫁衣啊,知道你心疼小六,可事已至此,也就半日了,你且安心等着,你急也于事无补,来人啊,让她们进来。” 皇后又是一番劝慰。 昭娇一声不哼隐忍怒气任她们测量,完事之后又急匆匆告退。 昭娇一走,皇后一副疲累的样子靠着椅子摇了摇头。 “什么都写在脸上,嫁入皇家就是找死,不过小六喜欢,对本宫来说,倒是有用的。” “娘娘,为了一个夙王,有必要这般抬举她?” 贴身姑姑贴心为皇后揉着头细声说着体己话。 “而今这朝堂之上,多是长公主和皇贵妃的人,能帮梳儿挣得一些助力,本宫都得尽力而为,你也别太小看小六了,你看看这次章家的事…” “娘娘英明!” 第60章 来接王爷 “出城,去开福寺。” 昭娇出宫直接吩咐柳絮出城。 “小姐,可是出事了?” 昭娇顿了下,“夙王出事了。” 柳絮神情一变,不敢再多问,驾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昭娇靠着车壁,难怪这三天殷翎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早就动了。 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下三滥的招。 这样的天让人夙王跪上三天,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难道殷夙默就是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这么荒诞的事皇帝竟然同意了。 果然是亲兄妹,一样的冷血无情。 福星… 呵…… 既是为灾民祈福,为何不让人知晓还要遮掩着,他们还怕人说冷血不成? 夙王动了章家,惹急了殷翎,殷翎就是明晃晃的抱负,而皇帝却混账纵容,若非夙王手里还握着个摘星楼,恐怕就不是让他跪三天这么简单。 好得很! “银扣,会赶车吗?” 从昭娇从宫里出来,银扣就察觉她情绪不对。 “会!”就是没怎么赶过,赶得不好。 “你去赶车!” “是!”银扣二话不说挑开车帘示意柳絮进去,“小姐有事吩咐,我来赶车。” 柳絮眉头紧锁将缰绳交给银扣,“小心些。” 银扣点头紧张接过。 “小姐!” 柳絮没有进马车,坐在车外探头等候吩咐。 “你去给老爹送个信,夙王开福寺跪拜三天为梧州灾民祈福,为大昭祈福,我要让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柳絮一听先是一愣,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昭娇这边。 “你速去速来。” “好!” 柳絮不再犹豫跳下马车。 银扣的车赶得有些颠簸,昭娇没做声,心思百转已经出了城都不知道。 开福寺就在京都城外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此刻吉叔和婉娘都在这儿,所以昭娇没打听到夙王这三天的去处。 见到昭娇,两人都愣了下,这是密旨。 “王爷呢?” 昭娇也不跟他们客气。 吉叔扭头看向身后台阶一脸阴郁,“上面正在开法会,五百高僧和王爷一起为…灾民欺负。” 昭娇四周看了一眼,冷笑道:“怎么,为灾民祈福的法会还怕有人捣乱不成?长公主真是有心了,亲卫都出动了。” 她怎么知道这些人是长公主的亲卫? 吉叔和婉娘对视一眼,就说这五小姐不简单。 “还有多久?” “差不多到时候了。” 婉娘轻道了句,三天,皇命难为,王爷却是遭了大罪! 这次王爷冒然动章家,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章家有王爷的腿重要? “吉叔,王爷如何?” 昭娇望着眼前台阶面无表情问着。 “连跪三天,…那祭坛上寒凉刺骨,王爷的膝盖已经冻伤了,若非夜里一直用药,这会儿怕是腿都废了,回去之后,必是一场病。”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昭娇知道,要不是吉叔医术高明,夙王恐怕不是病一场而是性命堪忧。 “五小姐!” 看昭娇提裙就要上台阶,婉娘赶紧喊了一声,不让上… “不是快到时辰了吗?我这个未来夙王妃去接接王爷怎么了?王爷是为民祈福,为大昭国运祈福,又不是被看押的囚犯,无妨。” 昭娇的声音清脆有意放大,在寂静的寺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台阶上守卫的亲卫刚要动就僵住了。 头领暗示他们不要动。 人家说得也没错,好像夙王并非囚犯… “吉叔,她…” 婉娘一脸担忧,心里却对昭娇的看法有所转变。 不管怎么样,这时候,她能来接王爷,明知是长公主的亲卫,还敢迈上台阶,就比许多女子都强了。 “王妃说得没错,王爷又不是囚犯,王妃去接她有何不可?” 这一刻,吉叔算是认了这个王妃了。 婉娘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吗?和王爷竟有几分相似呢。 银扣迟疑了片刻,也硬着头皮跟上了。 主子没说不让跟,那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跟。 吉叔和婉娘看着默默跟上的银扣愣了下,反应过来也都跟了上去。 接王爷去! 山中本就清冷些,青石台阶上早已结了一层冰,有些滑,还好台阶够宽,昭娇一步步拾阶而上,冷风徐徐,一身青色长袍,在这一片白芒之中显得格外打眼。 木鱼声哒哒,与僧人吟唱的梵文混在一起,让人一下子仿佛忘了时间纷纷扰扰。 昭娇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抬眸就看到了跪在祭坛上的白色身影,好似与这天地融于一体。 昭娇没再上前,扭头看着香炉中焚烧的长线香,还有一小节,再等等,别让他这三天百跪了。 有些僧人发现有人上来,见着是个女子更是惊了惊,木鱼声都乱了节奏。 祭坛上,夙王眨了眨眼。 突然映入眼帘的那抹青色就成了这天地间最好看的颜色。 是她… “姑娘,王爷正在为灾民祈福,不得惊扰。” 长公主的亲卫头领霍刚还算客气出声阻拦。 没有正式嫁入皇家,一声姑娘已是尊重了。 昭娇抬眸轻扫,殷翎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虽是武将出身却有着文人的持稳谨慎,得势却低调,此人…就连她阿爹都说不简单。 昭娇微微颔首,“大人,小女子尚未踏足祈福法坛,何来惊扰?” 霍刚浓眉微皱低头看着昭娇所站的青石台阶后退一步不再做声。 殷夙默静静而亡,随后缓缓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扬,这三天好似也没那么难熬,这不就过去了。 这三天,从未像此刻这般心静。 昭娇则安静看着线香一点点燃尽,直到最后一点灰烬随风而落。 “大人,时辰到了。” 昭娇说完径直朝祭坛走去,看都没看霍刚一眼。 放眼整个京都,这般倨傲放肆的小娘子,真不多见,多少达官贵人见着他这个亲卫府的头领都是客客气气的。 霍刚不动声色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燃尽的线香,抬手拦住了就要动手的属下。 夙王妃… 他记下了。 “你来了!” 殷夙默睁开眼笑盈盈看着步步朝他走来的昭娇。 “来接王爷回府。” 昭娇一脸平静,声音轻柔朝对方伸出手。 他这罪,也算是因她而起,来接他,理所应当。 殷夙默毫不迟疑握着了朝他伸来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身旁僧人纷纷偏头,默默念起了经文。 “还能走吗?”手这么凉,真的只是病一场的事? “娇娇扶本王。” 当众撒娇,脸皮是啥都不知道了。 勉强挪动僵硬的双腿下了祭坛,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昭娇身上。 吉叔刚想上前搭把手,婉娘眼疾手快拉住,有点眼力见吧! 第61章 这个人情天大 “你怎么来了?” 殷夙默强撑着出了开福寺。 吉叔和婉娘才知道他们家主子也有这样‘娇弱’的一面。 “听说王爷怜悯梧州灾民,不顾天寒地冻连跪三天为灾民祈福,我担心王爷会不会因此不良于行,想着婚期尚未到,若是王爷有个好歹,我也好…” 昭娇气喘吁吁说着,这么重,吉叔他们就不能搭把手? 看着作甚? 殷夙默脚步一顿,语气立刻变了,一脸幽怨略带威胁,“你也好什么?”找下家?做梦! 她今日出现在这儿,这辈子就别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许。 “我好看看要不要提前给王爷备副拐杖,或是做好提前守寡的准备,吉叔,搭把手,扶王爷上马车。” 这腿确定没废?累死她了。 吉叔这才上前帮忙,殷夙默借力上了马车,见昭娇没动,理所当然催促:“上车啊!” “我有马车。”昭娇回望了一眼。 “上来!”他都这样了,她不该一路照料着? 呃… “五小姐,风大,快上车吧。” 吉叔这回聪明了。 昭娇也懒得纠结了,“吉叔,你也上车,给王爷看看腿吧。”别真废了。 吉叔应声跟着上了马车,马车里早就备好了厚厚的毛垫,还有暖盆,马车够宽敞,三个人也不显拥挤。 看着殷夙默青紫泛红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双膝,昭娇暗暗吸了口气,难怪刚才他使不上劲。 “王爷,这是熬好的药,快喝吧,我先敷药缓解,回去再做旁的处理,马车里暖和,您先让身子暖和起来。” 殷夙默端着药一饮而尽。 昭娇条件反射看了看,“蜜果呢?” 殷夙默立刻配合塌下双眉,“好苦~” 吉叔哆嗦了一下,“忘备了…”,他怎么不知道王爷~怕苦。 “吉叔,你去问问婉娘。” 药刚上好王爷就赶人…真是… “我去看看。”吉叔配合着出了马车。 “这腿真的没事?” 马车里只剩下两人,昭娇找着话题。 不想让她不自在,殷夙默尽可能让气氛自在些,“放心,不用麻烦你准备拐杖,本王来为灾民祈福是密旨,你怎么知道的?” “皇后告诉我的。”幸好没大事,要不她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皇后?殷夙默急了,“你进宫了?” 昭娇有些迷惑,他好像很担心她? 不就是个挡箭牌嘛,何至于这么紧张。 昭娇如实点头,“皇后召我入宫量尺寸,说是要做嫁衣。” 她能安全到这儿,瞧着也没什么不对,在宫里应该是没人为难她了,殷夙默暗暗松了口气。 “你出宫就直接过来了?”某王爷心情突然很好。 “嗯!” 殷夙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指道:“本王破了御史台的案子,成了福星,才有幸能替梧州灾民祈福,本王不问你目的,就当你是为了报复徐国栋,章家只是巧合…可你到底还是欠了本王一个人情,你认不认?” 事实如此,昭娇大方点头,“认。” “那…你打算怎么还本王这个人情?”殷夙默抬头,笑看着昭娇。 有这样讨要人情的吗? 昭娇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王爷不妨直说想要我怎么还。”能力范围之力,她尽力而为。 “本王要的,那多没意思,本王要你…主动给的。” 她可能明白? 不就是他要的吗?昭娇有些被绕晕了。 眸光微转,对上殷夙默的目光,昭娇突然灵光乍现,“我敢给,就不知王爷敢不敢要。”既然要还,那就还个大的。 昭娇的笑,让殷夙默突然心里发毛,不过…… “你给的,便是头顶青天,本王也敢收着。” 殷夙默抬手一指,星眸含笑,此刻他眼里只眼前一人。 昭娇也是眸中带笑,不甘示弱接着对方的目光,“倒是小女子小瞧王爷了,区区天下,敬请王爷笑纳。” 殷夙默笑容凝固,表情一点点龟裂。 区区天下?!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昭娇收回目光,低眉浅笑,转身打开车窗,“王爷,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还敢接?” 车里有人需要冷静冷静,借寒风一用。 车里一片寂静,殷夙默的目光像是钉在了昭娇身上。 昭娇则望着车外神态自若,“王爷,你看看,山河秀丽,多美啊,可惜!有些人不知珍惜,这大好河山,既不懂的欣赏,不如换个懂的人,你说呢?” 寒风从车窗灌入,殷夙默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脑子里轰鸣一片。 许久才找回声音。 “天冷风寒,别冻着了,关上窗。” 殷夙默声音温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昭娇眸光流转,“好。”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车窗关上,车内光线又暗了几许。 “为什么?”殷夙默叹声轻问。 昭娇抬眸看向殷夙默,她还以为,他想就此粉饰过去,毕竟这些话,不是谁听了都能如此镇定的,没立刻拿她送押就不错了。 方才,她其实也有一瞬的冲动在里头。 不过,她不悔,甚至觉得,这主意甚好。 殷翎和宣武帝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动这两人,等于动这大昭江山,可她只想报仇,对江山没兴趣。 若是因她报仇至天下大乱,她阿爹地下有知怕是也要怪她的。 所以…夙王是个很合适的人。 他是皇子,继承大统,顺理成章理所当然,最多也就是一场夺嫡之乱,祸不至天下。 “不着急,回京都的路还长,你慢慢想。” 殷夙默见昭娇不做声,撑着头静静而望,声音依然温和。 昭娇拉回思绪笑了笑,抬头迎着殷夙王的目光眸光带泪。 “王爷聪慧过人,果然瞒不过您,没错,是我利用徐国栋牵出章家,也是他章家罪有应得,而我这么做,是为了对付长公主…殷翎!” 既要合作,便要坦诚几分,这几分如何把握,就看夙王是否有合作的诚意。 他此刻没法做,还能与她聊下去,那就有戏,生在皇家,身为皇子,又怎会甘心平庸?尤其是夙王这等韬光养晦的皇子。 老爹说,夙王能平安长大是皇上要他活着,可依她看,夙王能活着回京都,靠的可不光是皇上要他活着,因为他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一身本事! “为何?” 凡事,总有理由。 殷夙默很好奇,也很惊讶。 惊讶于她的胆大和坦然。 第62章 五分坦诚 “因为,我要替昭和报仇!” 昭娇依然笑着,可是笑容勉强,眼眶泛红。 她以为,在旁人面前提及此事,她早已能太平粉饰,可结果… 真应了那句老话,人终究不是草木。 “替昭和报仇?!” 殷夙默瞳孔微缩,她知道什么? 昭娇低下头,身子微微颤动,“世人都传,忠勇侯死后,昭和郡主悲伤过度,不顾反对执意给叛贼设灵堂,结果不慎打翻烛台葬身火海,随忠勇侯一起去了……” 殷夙默没打断昭娇,默默听着,等着。 “可真相却是,长公主殷翎亲手弑女,是她悄悄默许昭和设下灵堂,趁着昭和悲伤过度…在灵堂的烛火中给她下了药,让她内力尽散动弹不得,再设计将她身边的人都调离,亲手点燃了灵台,亲眼看着昭和活活烧死…” 昭娇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挣脱不得的熊熊烈火,仿佛感受到了灼热带来的痛感,还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 殷夙默震惊不已,可他更心疼眼前之人。 她好似虚脱了一般,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虽然不懂,她与昭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这般感同身受,但是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不顾膝盖上的伤起身坐到昭娇身边,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没有一句话,也不再追问她为何知道,只是默默抱着轻轻拍抚。 不知为何,虽荒唐,可他却信了八九分。 好一会儿,昭娇才稍稍平复下来。 “让王爷…见笑了,想起昭和惨死,情难自禁。” 昭娇悄悄抹去眼泪,不动声色挣脱对方的怀抱,默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方才确实有些失态失控了,冷静些,再冷静些吧,且当他人的故事,慢慢来,她一定能做到的,日后面对殷翎向她讨债的时候,她一定能做到的,她绝不会让殷翎看到她的软弱,不会让她看到她的眼泪,因为她不配!! “看来,你和昭…情谊深厚,可是,即便你说得是真的,你想替她报仇,不过是以卵击石,浮游撼大树,到时候仇没报,你却已是粉身碎骨,值得吗?若是昭和在世,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背负仇恨活着,就像是活在炼狱里,那种滋味,他最清楚。 昭娇再次扬起笑,脸上泪痕未干,却笑的肆意张扬,“便是浮游,我也要做那能撼动大树的浮游,这京都城,遍地荆棘,我想好好活着,但是太难了,我若不是以死相抵,这会儿已经被徐国栋卖了,鬼门关走一趟之后,我便活明白了许多,我这条命反正是捡回来的,我不光要报复徐国栋,也要替昭和报仇,我不能让她白白枉死,我要她讨回公道。” 殷夙默叹了口气,伸手帮昭娇拭去泪珠,“本王知道,从一开始,你对本王说的话,便是真假参半,本王不想深究,也不欲深究,还是那句话,待你想说,本王洗耳恭听,现在,本王姑且都信。” 被人当场戳穿,还说得这样直白,昭娇还挺尴尬的,但是她现在脸皮也挺厚的。 “那我的人情,王爷还敢要吗?” 言归正传,昭娇拉回话题。 这个夙王果然不好唬弄,这样的搭档,最是棘手,因为看不透,看不透就无法掌控,无妨掌控就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和风险。 可是她现在好像没得选择了。 冲动果然是魔鬼。 “要不要,本王有得选吗?你别忘了,咱们是圣旨赐婚,还有二十天,你就是本王的王妃,夫妻一体,你做什么,本王都只能…妇唱夫随了,这么想来,本王跟你讨要人情也是傻,本就是一个锅里的,哪能算得清楚,你欠我,我欠你,将来咱们只会越发算不清。” 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这个女人,聪明、狡诈、无情又有情,胆大妄为能把天捅破,却又能哭得那般惹人怜惜,事事算得清,却又会为了一个宫女求他帮忙,也会因为他,明知长公主的亲卫看守却还直奔而来,来得急,这么冷的天,连风衣都忘了披。 这样的女人,天底下,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那…夙王是应了?” 昭娇眉开眼笑,多个这样的搭档,她的复仇之路会便捷许多,这一趟赶来值了。 至于什么欠不欠的,那些都是小事,既是搭档,夫唱妇随,妇唱夫随,都无所谓,这些都不是重点。 “应了!” 殷夙默不自觉跟着笑开。 心里暗暗默道:完了,为了她这抹笑,他竟有些甘之如饴了。 罢了,索性,他们算是殊途同归,她并不知,她与他,算是同仇敌忾。 “夙王,你等着。”昭娇明媚如春。 “嗯?”殷夙默挑眉静候。 “等着我还你人情啊!”傻啊,嗯啥? “嗯,好!为夫以后就指着王妃了。” 殷夙默笑得荡漾,一双桃花眼满是涟漪。 车里光线不好,昭娇没看清,否则要坐立不安了。 拍了殷夙默一下,昭娇颇为豪迈皮道:“行,跟着本王妃吃香的喝辣的。” 画风越来越不对了。 好在车外有人打断了他们。 “小姐!” 柳絮? 昭娇打开车窗,“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 昭娇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殷夙默眉目轻扬,她又干啥了? 外头那个,他让铃铛查了下,和那个子钦先生一样,神秘的很,竟是查不出底细。 她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你的人?” 车窗再次合上,殷夙默忍不住道了句。 昭娇点头,“恩,他叫柳絮,准确来说…是昭和的人,他曾是昭和的贴身侍卫,是忠勇侯一手培养出来的。”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他相信,这一次她并未骗他。 这是…她的诚意? “吉叔是机缘巧合…婉娘是母后留给本王的人。” 没想到殷夙默会投桃报李,昭娇有些意外,却也安心几分,这说明夙王并非玩笑,是真的应了跟她联手之事。 昭娇正待开口,马车突然晃了一下,殷夙默一时没坐稳,顺势倒向昭娇,昭娇连忙扶着,却被对方手上传来的灼热敢吓着了。 这么烫? “吉叔!!” 这一声喊可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吉叔其实早就在马车外随时待命了,自家主子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说了一场病,绝免不了。 这不就来了。 “…其实王爷昨夜就开始反复发热了,要不是王爷身体底子好,这么折腾,就算是用药也扛不住,幸好快进城了。” 得赶紧回王府处理,现在也只能先用药缓一缓。 昭娇就这么抱着殷夙默,也没人接手,这情形,好像也不好计较。 第63章 王爷沦陷了 昭娇说要人尽皆知。 却没想到真的是满城皆知。 只能说,段老爹的执行能力太可以了。 当昭娇看着满城夹道相迎的百姓时多多少少有些被惊到了。 “什么情况?” 透过车窗,看着眼前景象,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殷夙默一脸莫名,父皇昭告天下了? “是过了些啊…无妨的,也算是民心,总归不是坏事,下次我让他们悠着些。” 这情形,估摸着殷翎要气炸了。 不过相比之下,夙王还是亏!腿差点废了,还弄病了,这么一想,昭娇又不觉得过了,“其实也蛮好的。”不过,一点都不过。 殷夙突然想起刚才她和车外男子的对话,眉头轻跳,“你…干的?” 昭娇若无其事点头。 “你……”殷夙默一脸无奈,最后摇头失笑,这脾气~ “我如何?” 殷夙默笑中带了几分宠溺,“为我出气?”父皇和皇姑姑这会儿怕是气得不轻。 昭娇撑着头看向窗外,不急不缓道:“出什么气?王爷是福星,皇上和长公主看得起,让王爷为灾民祈福,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爷虔诚为灾民祈福,为大昭祈福,百姓为有这样忧国忧民的皇子感到骄傲有何不妥?” “的确……没什么不妥的。”她高兴就好。她这样子,越看越喜欢怎么办? 便是让父皇和皇姑姑误会是他所为也无妨的,她可是为了给他出气! 某人眼神都有些傲娇了。 “怎么样?高兴不?是不是很爽?”昭娇转过头几分俏皮说着,灵动可爱的模样让殷夙默不停点头。 “高兴~” 昭娇看着他一脸通红的样子收了笑叹道:“跟煮熟了一样,还进宫复什么命,一会儿下马车的当众昏过去就是…” 殷夙默十分配合的歪头闭眼,嘴角笑容还挂着。 “喂!不是让你现在就…王爷?王爷?!”昭娇脸色一变,倾身靠近伸手摸了下,烫的缩回了手,急的扯开车帘大声喊着,“吉叔,王爷发烫昏过去了!” 这一声喊,车外的人都急了,吉叔沉着脸上车,马车快速往王府赶去。 殷夙默终是没扛住真昏过去了,也不用装了。 百姓纷纷让道,不屑片刻的功夫,夙王为灾民祈福病倒的消息就传开了,夙王一时间名声大噪,百姓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铁面无私查办贪官污吏的六皇子,自小被送去封地才回来一年! 到底是在封地长大,知道百姓疾苦啊! 夙王为灾民祈福病倒,百姓夹道相迎纷纷称颂的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殷翎正在与皇贵妃喝茶赏景。 好容易才克制住没有失态,但是气氛明显变了,有些压抑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个小六,回来这一年,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本分老实的,看来是见识了这京都城的繁华热闹,有些迷了眼了!” 皇贵妃亲手给殷翎沏茶,浅笑嫣然,假装不经意接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难怪连皇后都有意亲近了,连带着对那徐家姑娘都格外抬举,皇上让她帮着操办他们的婚事,皇后那是特别上心…对了,小六奉旨去开福寺的事是秘旨吧,可本宫听说徐家那姑娘出宫之后直接出城去往来福寺了…皇后还真是……” “哼,她倒是不挑,饥不择食,到现在她还不死心?拉拢这个拉拢那个,她还能掀起什么浪来?真是贼心不死!” 殷翎冷哼一声,茶盏重重落在桌案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琼枝连忙递上帕子,殷翎一把扯过擦去手上茶水,随手将帕子掷在地上,拿起榻椅旁的羽扇轻摇起来。 这是她平复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放心,谁也改变不了储位人选,你这个当母妃的,好生替长离准备大婚事宜就是了,那些个跳梁小丑不必管,不管怎么蹦跶都无济于事。” 殷翎岂会不知皇贵妃话中之意,怎么,有她在,她还不安心?皇后又如何?她有改变大局的本事?多余担心。 果然,皇贵妃一听笑得跟朵花似的,“有您这个皇姑姑疼长离,本宫自是不用操心,长离这孩子能得您青睐,是他的福气,只是委屈念昭郡主~您放心,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在本宫这儿都没区别,底下的人也绝不敢怠慢她。” 殷翎笑了笑,笑不达眼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否过得好,都是她的造化,这人啊,顺风顺水也未必是好事,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才知道珍惜,行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也出宫许久,本宫就不留你了,长离大婚在即,有你忙的。” 皇贵妃心领神会,长公主这是送客了,她也是该回宫了,只要储位有保障她就安心了。 堂堂一个皇贵妃,在后宫地位仅次于太后和皇后,却对殷翎这般客气恭敬,可见殷翎的势力有多强大。 皇贵妃一走,殷夙立刻一脸阴沉,“都出去!” 冰冷的声音让奴仆吓得大气不敢出。 “夙王好大的胆子,竟敢借机造势,若让人让百姓知道,是殿下提议让他去为灾民祈福,免不得有些个闲言碎语~”殿下和章家的关系,很多都是知道的,有些多事的必会说殿下假公济私了打击报复夙王,于殿下名声不利! 竟敢公然对上殿下,不知天高地厚!“殿下,是不是要给夙王一点教训?” “急什么?本宫这时候对他出手,不是把话柄送到他手里?让霍刚进来。” 琼枝点头出去传话,殷夙默离开开福寺之后,霍刚也紧随其后回城了。 “末将拜见殿下。” “起来吧,这三天,他可诚心?” 殷翎轻摇羽扇若有所思问着。 “回殿下,夙王这三天~很虔诚!每日祭台为灾民祈福五个时辰,一刻都没有耽搁!” 说到这儿,霍刚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一天五个时辰,这么冷的天,他倒是遭得住,腿没废了?” 只是病一场,太轻了,若是没偷懒,跪足了,腿应该废了才是,他人在开福寺,当时走的又急,应该分不出身来煽动那些百姓,除非…她真的小瞧了他! “…夙王身边有个叫吉叔的,医术了得,否则~夙王的腿就废了!” “可惜了,难怪他答应的痛快,原来是身边有能人!” 这次本想着废他一双腿给他个教训,没想到事与愿违,那就再等等吧,等摘星楼到手……既然舍不得这双腿,那就以命相抵! 第64章 一场戏吗 宣武帝听得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倒是比殷翎平静许多,还不忘吩咐太医去瞧瞧,又传了口谕免了夙王十天早朝,让他安心把病养好。 让儿子去祈福,他本是想让长公主消消气,毕竟他说了不会让御史台的事牵扯到章家,结果…… 是他小瞧了那个儿子,一夜之间,端了御史台,毁了章家,他也始料未及,他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这么大的事,小六没有入宫禀明待他定夺,而是直接把天捅破,太不懂事~是该给他点教训。 “最是无情帝王家!” 坐在床边看着昏昏沉沉的殷夙默,昭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守在一旁的吉叔和婉娘非常认同,却不敢做声,毕竟没未来王妃这么勇,啥都敢说。 “吉叔,确定没大碍吗?” “王妃放心!” “他什么时候能清醒?” “退热就醒了!”吉叔有问必答。 昭娇颔首起身,“那我就放心了,有你们照顾王爷,我就先回去了,出来许久,家里也该着急了。” 这就走?王爷更想要王妃照顾啊! “王妃,要不再坐会儿?”吉叔只能客气挽留。 昭娇摇头,“不了,先告辞,另外~我尚未过门,一声王妃是不是不太妥当?”主要是有点不习惯。 吉叔呵呵一笑,“没什么不妥的,迟早的事情,既然王妃着急回去,那让婉娘送送王妃。”发热不是小事,他的守着王爷。 真是嘴笨,早知道就说得要紧些,说不定王妃就不放心走了,真是的,下次得机灵点。 昭娇还真说对了,邱府上下都在等着昭娇。 说是进宫去,一天未归,能不慌?又听说夙王大冷天跪了三天,都昏过去了,更是担心,邱氏都打算差人去夙王府看看了,还好昭娇回来了。 “让你们担心了,去宫里得知王爷去开福寺祈福,便去迎了下,这才耽搁到这会儿才回。” 一贯的简单扼要。 “原是如此,王爷如何了?要紧吗?”邱氏关心问着。 孟姨娘等人也都紧张听着。 “放心,夙王福大命大,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这就好,你这孩子,王爷都病了,你怎么不留下照顾王爷?” 孟姨娘?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未来女婿病了,女儿留下照顾也是应该。 徐云庭却道:“二娘,王府有人照料,娇娇毕竟是女儿家,还没成亲,多有不便,瞧着娇娇也累了,让她先回屋歇着吧,人平安归来咱们就放心了。” “对,对,大公子想得周到。”孟姨娘被点醒连忙附和。 昭娇也正好要起身了,老爹还等着她呢。 “等等,娇娇,差点忘了,奶娘,快去把那张请柬拿来。”邱氏叫住了昭娇,“娇娇,今日宋家来人给你送了一张请柬,邀你参加宋府的梅花宴。” “宋家?” 昭娇颇感意外,宋家给她送请柬?这倒是稀奇啊! “对,来了来了,你自己看看,来送请柬的丫头说,是她家小姐邀你去,我问了下,梅花宴是后日,你正待嫁,若是不去也无妨,不过去不去,都还是给回个帖吧,这是大家往来的礼数。” 邱氏可是一点都没把昭娇当外人,而是真的当女儿教。 昭娇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看到落款略有些错愕,宋兰芝?给她下帖?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只骄傲的花孔雀,素来鼻子朝天,转性了? “我去,以后嫁入夙王府,免不了一些这样的应酬,就当是提前适应,母亲,我先歇着去了,一会儿回个贴让人送去。” 邱氏点头目送,这五丫头主意大着呢,她既有定论她就不多言了,不过,宋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举办的宴会肯定不是小场面,她还是得操心帮着准备一二,不能让人小瞧了。 段暄真早就在昭娇的小书房等着了,这小书房与他的院子就一墙之隔,十分方便。 云香知道昭娇回来,已经备好了热茶和汤婆子。 一进屋昭娇就觉得暖烘烘的,云香这丫头学得挺快,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小姐,先生等您许久了,你快坐下暖暖身子,奴婢去给您备热水。” 云香大概摸清了昭娇的一些规律,出门回来一般都要泡个热水澡换身舒爽的衣服。 银扣也默默跟着出去帮忙了。 屋里就剩下三人,柳絮帮着倒茶。 “辛苦老爹忙活一趟。” “小事,夙王情况如何?” 忙活倒是没事,就怕做得太多,引的人怀疑,至少夙王肯定要起疑了。 “腿差点废了,幸好有个医术高明的吉叔在,不过一天五个时辰跪下来…山里又冷,到底没熬住,现在人还昏沉着,病一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是夙王身体底子好,一般人肯定扛不住,殷翎这次的目的,应该就是想毁了夙王一双腿,给他个教训。” 昭娇一脸讥讽又接了句,“可惜让她失望了。” 段暄真听罢捏着胡子一声长叹,“若不是夙王手里握着个摘星楼…”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次夙王命大没让她如愿,怕是她不会善罢甘休,郡主这次着实冲动了些,你去开福寺,必会引起她的注意,过早让她盯上太过危险。” 昭娇知道老人家是担心她大仇未报就殷翎给害死了。 “老爹,我与她,终究会对上,迟早的事,既然避不了,倒不如干脆迈开脚步,老爹,我与夙王现在算是合作关系,这京都的水,也是时候让它浑一浑了,到时候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和夙王合作…靠得住吗?”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昭娇捧着热茶喝了一口,“不确定,边走边看,至少现阶段,还算可靠,老爹,你别忘了,我很快就要嫁入夙王府,我若是出事,他也很难独善其身,如今他更是得罪了殷翎,宣武帝对他也只是利用,夙王这个人~我虽然还不能完全看透,也知道他绝非善类,放心…现阶段我们绝不会是敌人,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瞧着是跟夙王开诚布公聊过了,至少透了一点底,否则这合作是不可能谈成的,段暄真也就不纠结了,他还是相信郡主的判断和决策的。 “既是合作,那郡主嫁给夙王也算是合作的一部分吧?” 真要搭上一生幸福,段暄真还是心疼的,如果只是合作,假夫妻关系,那就勉强能接受。 昭娇理所当点头,“不然呢?”夙王这人~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她也得学学。 “这就好,如今章家倒了,小姐下一步如何打算的,真要动宋家?” 又要如何动? “不急,先看看,确切来说,是动储位…只是宋家干系重大,免不了要动一动,老爹,你看看这个!” 宋家的请柬~这不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65章 不想委屈她 殷夙默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想见的人,心情很不美丽。 “王爷,您的意思…城里那么大动静是王妃所为?” 吉叔和婉娘都是一脸诧异,这王妃…很可以! “想不到吧?” 殷夙默一脸骄傲。 是没想到,吉叔不得不提醒一句,“王爷,未来王妃实在是疑点太多了,她所作所为着实让人难以猜测目的,属下始终有些不放心。”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越接触越了解越迷糊。 婉娘一脸赞同点头,“王爷,吉叔说的对,奴家瞧着也是…”怎么形容呢,就是她的出身和她所处的环境与她整个人都不搭,有时候她甚至能在那五小姐身上看到一种身居高位的强者气势。 殷夙默宝躺在榻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头发松散着,几分病态几分懒倦,“本王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必担心,她于本王无害,以后…她就是这夙王府的女主人,另外~婚期在即,你们多费心些,婚礼和离亲王是同一天,那边必定热闹,本王倒是无妨,但是本王不想太委屈她。” 吉叔和婉娘互看了一眼,王爷这是…来真的?这就开始心疼上了? 不用王爷说,他们也会好生准备,他们也不想王爷委屈,王爷好不容易成亲! “王爷放心,您安心养好腿,对了王爷,宋府春日宴来了帖,去吗?” 婉娘猜着殷夙默不会去,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去,本王现在…不良于行。”殷夙默笑了笑,既然皇后有意拉拢,那他就顺势而为好了。 突然想起昭娇说要还他的人情,殷夙默忍不住嘴角上扬,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她说…要送他区区天下! 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她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爷…什么事这般开心?” 这是打心眼里透出的高兴,吉叔忍不住好奇了一句。 殷夙默含笑摇头,一脸荡漾,桃花眼都弯了,这事…还真说不得。 不管她是胆大妄为的玩笑还是真的,现在都不宜说,不知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吉叔,盯紧长公主府,她这么一闹,怕是把皇姑姑气得不轻,本王这边,婚期在即,她可能会隐忍一二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但是她势单力薄,若是皇姑姑拉下脸去为难她,她肯定跑不脱~或者,做点什么让皇姑姑无法分心也行。” 殷夙默撑着头细细思量起来。 “王爷有什么想法?” “储位!” 殷夙默勾唇一笑。 吉叔和婉娘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四周打量满眼小心。 “王爷要争储?”那感情好,他们早就觉着,几位皇子看下来,都不如他们家主子。 “储位必有一争,不差本王一个,本王先凑凑热闹!父皇和皇姑姑眼里,储位非四皇兄莫属,那就先打破这个局面,皇后不是想争吗?…去打听一下,五皇兄去不去宋家赴宴!” 先助势再接势而后再趁势。 吉叔干劲满满转身去忙活了。 断断续续又下了一场大雪,雪后雨过天晴,正是梅香扑鼻的时候。 “宋家这场赏梅宴但是得了天势,想来今天宋府会格外热闹。” 昭娇踏雪往自己院里去,难得的好天气让她忍不住道了句,本是出来找段老爹的,段老爹正好在给徐云庭讲学,昭娇就没进去打扰,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小姐,夫人和二夫人过来了。” 云香正好找来,昭娇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邱氏解毒之后身体明显好转,气色都红润了许多,孟姨娘如今也比从前板正了些,不会见着谁都低着个头。 “五丫头,快来,待会你要去赴宴,既去就别去的太晚,该装扮起来了,看看这些东西,我跟你娘挑的,这几套衣服,你选一套,还有这些首饰~”邱氏着实大方,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多谢母亲,不必如此麻烦!” 昭娇看着这场面无奈笑着,需要这么隆重吗? 想当初,便是入宫赴宴,她多数时候都是抬脚就去了。 “要的要的!你如今身份不同,有些场合理应注意,宋家设宴向来规格不低,今日定请了不少名门闺秀,咱们不说出彩,但也不能让人轻看了,你只管坐着,让她们给你收拾就是,我们家五丫头本就生得娇俏动人,稍加收拾,定叫他们挪不开眼!” 邱氏笑盈盈说着,格外热忱。 “娇娇,就听夫人的,女儿家,是该好好打扮的!” 孟姨娘也跟着附和,拉着昭娇走到妆台前让她坐下。 昭娇一脸无奈,看她们满脸期许的样子又不忍扫兴,手一摊,“来吧!” 看着镜中忙碌的她们,昭娇不禁想起从前,她从不知,把自家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会让一个母亲这般开心,因为她未曾感受过,不论京都城大小宴会,还是宫中设宴,她去也好不去也罢,殷翎从不过问,那时候,她以为谁家都是如此,所以,她对这些宴会从不敢兴趣~ “别说,云香这丫头手是真巧,瞧瞧,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好看!她娘,你怎么生出这么个好看的丫头来,比你年轻时都胜!”邱氏满眼惊艳称赞, 孟姨娘一脸骄傲,“您可别这么夸她,等下都飘起来了。” 难得见孟姨娘这样开朗随意的玩笑。 昭娇忍不住跟着笑了笑,这种感觉很新奇,也…挺好的。 “云香姐姐梳的发髻真好看,以后可得教教我!”银扣是真心夸赞。 云香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是小姐生的好看,平日不爱打扮而已,如今稍加收拾就美若天仙。” “云香姐说的对,小姐,恕奴婢五个笨了,您看看这些衣服!” 银扣浅笑拿着衣服让昭娇选,她也觉得云香没说错,小姐的确底子好,这一收拾真真的水灵好看。 昭娇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给逗乐了,也来了几分兴致,认真打量着几套衣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套青紫色的衣裙上。 “这套?”银扣顺着昭娇的目光试问着。 见昭娇点头,两个丫头赶紧帮着更衣。 一番收拾,时辰也差不多了。 “娇娇,去了甭管别人怎么说,你都别往心里去,咱们可是在他徐国栋出事之前就与他断了关系的…还有,我听说,秋姨娘她们几个被送去罪奴所,眼下也不知发派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们那秉性,少不得要在外头乱嚼舌根…” 邱氏一脸忧心紧张送的昭娇到门口,各种叮嘱,生怕昭娇在外头受气。 要不是五丫头,她都不敢想她们现在的处境! “母亲,娘,你们放心,那些闲言碎语我从不往心里去,天冷,你们进去吧!” 这一趟赴宴,那些闲言碎语还真不值一提,听说…念昭郡主也去了! 第66章 冤家路窄 “小姐,今日来赴宴的人多,前边已经停不下马车了,得下来走一截,还好不远。” 银扣跟着出行,看着宋府门口的热闹景象忍不住惊了惊,这富贵人家一场宴席竟然这么热闹。 昭娇看了一眼,秀眉扬了扬,弯腰下得马车。 “好像是长公主府的马车,小姐,咱们要不要…等等?” 银扣扶着昭娇低声说着,她方才细看了下,好像是念昭郡主。 “不用!” 昭娇抬手挺胸端步而行,这姿态看得银扣都愣了下,小姐这仪态… 昭娇如今也算是名声在外,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徐小姐~她怎么来了?” 同样刚下马车的风玉儿听到一个徐字,神色一变扭头而望,“还真是她!” 停步理衣摆开架势等着,冷眼看着昭娇步步走来,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正巧撞着这一幕的贵女们默默走开了些,生怕殃及池鱼,大家也都不着急进去了,热闹难得。 正所谓冤家路窄,没想到门口就撞上了,昭娇仿若没看到,直接拐弯准备进府,既然郡主礼让,她何必客气。 “大胆,见着郡主不行礼,还敢走在郡主前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巧秀还是一如既往的狗仗人势,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昭娇停步,寻声而望,须眉之间一股凛然之气尽显杀伐之势。 “你在跟我说话?” 嘴角带笑,眸光却让人有些生畏。 巧秀一时间竟不敢直视,可一想到对方的出身,又生出一股子蠢劲,“不是你还有谁,便在这儿装,眼瞎吗?没看到郡主在这儿?还不行礼?!”说话间跟着站直了些,这是等着昭娇给她行礼呢? 风玉儿一脸倨傲冷眼相看,以为昭娇会乖乖上前行礼,摆开架势等着了。 没想到昭娇只是微微颔首,“方才还奇怪是谁家这么大阵仗把人家府们都堵住了,原来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难怪~郡主的手可养好了?若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她…… 一众人都呆住了,她好大的胆子,这可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这两年,她出现的地方,谁不给几分薄面?不冲她也得冲长公主啊! “郡主,她…”巧秀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时间有些傻眼。 风玉儿双手握拳,“好大的微风,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没加入夙王府,就摆起了王妃的谱了,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夙王妃,就算是……” “就算是又当如何?” 昭娇直接打断对方,笑颜相问。 她身后好像是离亲王府的马车吧,殷长离为人素来低调,如今要娶一个这般高调的侧妃,不知什么心情。 风玉儿几分震惊,才多久没见,她这是哪里生出来的底气敢这样跟她说话?就凭那一道赐婚圣旨? 轻蔑冷笑,移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捏着昭娇的下巴,“就算你现在是夙王妃,在本郡主面前,也得客气三分,你以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本郡主今日就告诉你,夙王是皇子没错,可他跟离亲王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小户人家出来的,果真是眼皮子浅,看不清……” “看不清什么?郡主在我宋府门口耍威风便罢了,可千万别扯上长离哥哥,再说,以后你们可是妯娌,徐小姐是正妃,郡主还是侧妃,真论身份,郡主该对徐小姐客气几分才是,当然,郡主出身长公主府,能让郡主好看几分的人不多,对吧长离哥哥。” 宋兰芝笑着走了过来,目光越过风玉儿看向她身后。 昭娇适时闭嘴,有嘴替,她又何苦受累?看戏就好。 这宋兰芝还是一如既往,看不惯不喜欢就是怼,才不管对方是谁,当初看她不顺眼也一样,处处与她较劲,不过多数时候她都不搭理,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如今换位来看,这宋兰芝还挺有意思,笨的有点讨喜,她好像不知道宋家和长公主府的关系一样。 一声长离哥哥让风玉儿神情大变,赶紧转身看过去,“离亲王…”他什么时候来的?想着又扭头恶狠狠瞪了昭娇一眼,见昭娇正冲着她笑,瞬间明白过来,该死的贱人,她是故意的! 殷长离冷着脸,“郡主慎言,妄议皇子实在欠妥。”说完抬头看向昭娇,眸光微亮,略有些惊艳,她也喜欢这般颜色?眉头微皱,“徐小姐,方才念昭言语不当,本王代她赔个不是,还请勿怪。” 堂堂一个亲王,跟一个出身低微之人赔不是,这是天大的面子了,大家不由感叹离亲王当真是谦逊有礼。 “离亲王言重了,小女子受不住,小女子出身微末,郡主出身高贵,说几句无妨,只是夙王毕竟是皇子,还望郡主日后客气些。” 昭娇不卑不亢,说完侧身让出道来,郡主不让,亲王来了,还是要让一让的,嚣张过了,就是没分寸,没法子了,嚣张也得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 而且,这般一对比,不就显得念昭郡主更没品,连她这个出身低微的人都不如。 她承认,她此刻就是小肚鸡肠,就想看风玉儿不痛快。 殷长离又忍不住看了昭娇一眼,不再做声大步上前,也不再理会风玉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兰芝赶紧跟上,刻意抢在风玉儿抬脚之前挽着昭娇的胳膊拉着她一起走在殷长离身后。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一会儿了,上次你出宫之后,我就一直想请你来府里坐坐,后来总有事就耽搁了,正好府里办梅花宴,我就让丫头给你送了帖子去,你是我邀请来的,谁要是给你找不痛快,就是跟我宋兰芝过不去~呀,才发现,你和长离哥哥的衣裳颜色一样呢,没想到女子穿这颜色这般好看,衬得肌肤白皙…不过还是没我白的透亮。” “……” 前面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下,后面的人则是怒火冲天。 昭娇这块夹心饼干略微有些懵,她好像和宋大小姐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悄然抽回手,暗暗思量着宋兰芝在耍什么把戏,至于衣服的颜色,纯属巧合… 绝对是个意外,保证以后不穿这个色系,以免恶心自己。 她倒是不恨殷长离什么,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 “娇娇,你怎么没和夙王一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呢,听说夙王病了,可好些?” 宋兰芝这熟念的口吻,让昭娇多少有些跟不上,咋个回事? 夙王也会来?他好了?能走了? 第67章 听人说她 昭娇带着几分疑惑随同宋兰芝入府。 没想她的坐席跟宋兰芝紧挨着,看来是有意安排,昭娇不动声色入座,既来之则安之,殷长离出现之后,风玉儿倒是安静了。 宋府的梅园,她早就听闻过,倒是没来过,往年也送过请柬,只是她没兴趣,倒是错过好风景了。 宋府也会折腾,梅园中间的一片空地,建了亭阁,四周通透,宽席虚掩,每个席位间烧着一个火盆,宽席垂落,挡了寒风却没隔绝梅香。 起身,挑开宽席随便一眼都是景,梅映雪,雪映梅,相得益彰。 “你倒是有兴致!” 见昭娇靠着椅扶饶有兴致的挑帘赏景,宋兰芝端着酒盏落座。 昭娇收回目光回身拿起汤婆子暖手,景是不错,就是略冷,“宋府梅园果然名不虚传。” “年年看,也就那样了,知道本小姐今日为何帮你吗?” 宋兰芝一副高傲的姿态问着。 昭娇挑眉,“愿闻其详。”说话间看向来处,夙王若要来,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此刻,对面男客席上,一众公子哥以殷长离马首是瞻,而殷长离的目光有些不受控的时不时往昭娇这边看过来。 这一切落在风玉儿眼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你别以为你被赐婚夙王,本小姐才好看你一眼,本小姐帮你,是因为你有几分胆识,不像她们一样无趣,你为什么不怕念昭?” 昭娇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能和宋兰芝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闲聊。 想着不由一笑,端起桌上的果酒朝对方示意随后自顾自抿了一口。 “你笑什么?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怕她?” 宋兰芝皱眉,有些不耐烦催问。 昭娇低眉浅笑,“为何要怕?宋小姐不也不怕?可见着,她并不可怕。” 宋兰芝端着酒盏歪头打量了昭娇一会儿,随后笑开,突然端着酒盏与昭娇捧了一下,“你比她们有意思多了,说得对,一个替身,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不瞒你,刚才在门口,我说那些话,就是故意气她的,你是个胆大的,我喜欢。” 昭娇不置可否,笑着又抿了口酒,“荣幸之至!”这可太难得了。 “你放心,你们同一天成亲,我去喝你的喜酒,哼,她就是个蠢货,不过是仗着一张与她几分相似的脸入了长公主的眼,真以为自己得道升天了,长公主也是,还有长离哥哥~其实细细看,她们根本不像,行似却没有半分神似,就她这见利忘义小人得志的嘴脸,哪配跟她相提并论!” 宋兰芝心情似有些低落,又好像是有许多话藏在心里太久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不过她的话让昭娇很意外。 听她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之前关系多好呢! “宋小姐说的她,可是…昭和郡主?” 昭娇轻言出口,歪头笑眼迷离,手中酒盏轻轻晃动。 宋兰芝神情立刻变了,竟带了几分忧伤,许久才低头轻道:“许久没听人提她了,就好像都忘了她这个人,可是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呢?” “宋小姐眼里,她是怎样一个人?” 不知死对头口中的自己是怎么一个人,昭娇还挺期待的。 宋兰芝眉头一皱,“一个很讨厌的人。” 果然…昭娇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道:“讨厌的人,忘了就是,宋小姐还记着做什么?” 没想到宋兰芝像是生气了,瞪了昭娇一眼,端着酒盏一饮而尽,“你懂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 昭娇一脸无辜赔笑,好,她不懂,确实挺难懂的。 “我讨厌她…讨厌她想笑就笑,讨厌她肆意妄为,讨厌她洒脱…其实,我不讨厌她,我就是……想跟她一样,但是我不能,我爹不是忠勇侯,不会那样纵着我,她能策马驰骋,她会武刀弄剑,她可以毫无顾忌大声笑,可以带着侍卫招摇过市,她会不顾身份蹲在街头与小贩聊得热火朝天,我还见她大口喝酒与人划算,她可是未来太子妃~你是没见过那样的昭和郡主!” 昭娇端着酒盏的手僵了一下,神色复杂看着宋兰芝,倒是不知…… “我总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打扮得精致好看,我想让她知道,世家贵女就该是我这样,宫宴上,我故意挑衅,要跟她比个高低,可最后,我总是输的体无完肤,我讨厌她,却又把她当成了追逐的对象,我也想活成我讨厌的那个样子…” 昭娇竟无言以对,原来…是这么个讨厌! “小姐,您喝多了些。” 丫头灵芝赶紧阻拦,想扶她起身离开。 宋兰芝却挡开了,“这点酒算什么,没事,这会儿她们都在攀扯,没人听着,也没人注意!”说完扭头看向昭娇,“我其实想跟她做朋友,但是我要面子,结果就没来得及了,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你和她性格有点像,你也讨厌风玉儿,从今儿起,咱们就是朋友!” “……” 这…… 昭娇有些被弄迷糊了,她捋一捋。 “她还救过我一次…如果我不那么别扭,我们可能已经是朋友了,也可能不是,她每次见着我都好像很烦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昭娇随口一句。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干杯!” 昭娇被迫抬手举杯,这做朋友都不问问她的意思吗? 行吧!随她,宋大小姐高兴就好,倒是没想到,她处处针对她的背后是这么别扭的心思,突然觉得,这宋兰芝还挺可爱,其实,此前也没多讨厌她,只是风玉儿成天在她耳边说她如何仗势欺人,说她如何粘着殷长离,她才一直对她没好感。 “走,夙王还没来,你不是喜欢看梅吗,我带你去看,给你折一些带回去!你喜欢绿鄂吗?” 昭娇就这样被拉起身了,银扣赶紧跟上。 其实昭娇想说,她其实更愿意坐着烤火,看着与宋家往来密切的人家… “长离哥哥,你们也赏梅去吗?” 拢共就这么大个地方,难免碰上,赶巧昭娇他们刚起身,这边殷长离也带着男客起身。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离席赏梅去了。 “还以为这大冷的天,大家不会来这么早,倒是我和六皇弟来迟了。” 殷九梳亲子推着殷夙默缓缓而来。 第68章 王爷好酥 “见过五皇子,见过夙王!” 公子小姐们纷纷行礼。 昭娇看到殷夙默坐着推轮椅,眉头不由皱了皱,还没好,他出来凑什么热闹? “小五,小六,你们怎么才来?” 二皇子殷仲义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与殷长离,是出了名的形影不离,两兄弟关系很好,实则是二皇子依附殷长离,利益捆绑罢了,殷仲义生母只是个美人,出身不高,又不得宠。 “二哥四哥,小六腿受伤了多有不便,这才来晚了些。” 殷九梳无奈耸肩。 “既伤着,就该在家好好养伤才是,好些了吗?” 殷长离一贯的矜贵端方,一副友爱的口吻问着。 殷夙默回以一笑,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比这满园的梅花还惹眼。 “好多了,养养就好了,让四哥挂念了,我本是没打算出来的,但是…娇娇想来赏梅,便来陪她看看!”说吧看向昭娇,眸光一下就温柔了,“这么冷的天,怎么风衣都不披一件,还好我马车里备了,铃铛~” 铃铛会意,立刻转身去取。 殷夙默则低头解开自己身上的风衣,强撑着起身。 昭娇娇装赶紧上前,他这是唱哪一出? “王爷,我不冷,您才好些,不能招风。”别摔着了,那就罪过了。 殷夙默含笑望着,顺势就靠近几分,亲手将大红的风衣披在昭娇身上,还细心体贴的系好。 看得在场的小姐们都是一脸羡慕加嫉妒。 夙王实在是太体贴了~还生得这样好看,以前她们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让这徐娇娇捡了个大便宜。 “多谢王爷!” 昭娇还能说啥,他眼里全是不容拒绝,只得配合了。 “既然夙王来了,那你们去赏梅吧,我就不拉着娇娇了,长离哥哥,你看他们多般配。” 宋兰芝是个会说话的,殷长离很满意。 殷长离眉头沉了沉没在多言,各自开始赏梅。 推殷夙默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昭娇身上。 铃铛很快取来了风衣,殷夙默则看着昭娇,昭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的帮着穿好,演这两情相悦的戏码给谁看?意义何在? “真丑!” “嗯?”昭娇眨了眨眼,这夙王眼睛有问题?她今儿还特意装扮了,哪里丑? 说女人丑可是大忌!他懂不懂? “以后别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不适合你,难看。” 殷夙默干脆说得明白些,一来就看到她和殷长离穿着一样的颜色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碍眼。 “…行!” 昭娇颇不在意的应了句,低头看了眼,反正她也打算以后不穿了。 “王爷今儿怎么来了,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什么因她而来的说辞,骗骗别人就算了。 “亏你还记得问一句~”还以为她忘了呢,都不去看看,哎! 这幽怨的口气…演过了呢,昭娇只得赔笑。 “你不是说皇后有意拉拢本王,本王就懂事些配合一二,只是皇后知道找对了人,恐怕日后与你的往来会多些,你可要做好准备。” 好在殷夙默适可而止没再继续,否则昭娇都有些接不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昭娇的视线落在五皇子殷九梳身上。 夙王这是打算暂时选个阵营? “皇后那些心思…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与五皇子为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少动些脑子。” 殷夙默眸光微闪,听这口气,她好像很了解~五皇兄? “小六,你们怎么走那么远,那边梅树少,到这边来看,这边的好看,还有梅花酒,听说是宋家珍藏,今日有口福了。” 殷九梳远处招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今日来,的确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毕竟皇后和宋皇贵妃不合不是什么秘密。 “来了!” 殷夙默应了一声,昭娇已经推着朝那边走了。 两人之间的话题也就打住了。 “小六,方才听他们说,宋家的梅花宴,有一个老规矩,所有参宴的人都可参加折花令,以梅为主题,不计形式,得头彩者,可在在场所有人中择一人要一样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论贵贱,被选中者无条件奉上,还挺有意思,咱们两个都是头一回来,这热闹是不是得凑凑?” 殷夙默却抬头看向身后的昭娇,“娇娇玩吗?” 当然!这就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即来了,就凑个热闹呗。” 殷夙默立刻笑着点头,“娇娇说完,那就完!”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人都觉得牙酸,女儿家们则是羡慕,不由打量昭娇,她何德何能让夙王这般宠爱。 殷长离则是眉头轻皱。 “长离哥哥,你也玩玩呗!” 宋兰芝带着撒娇的口吻说着,梅花宴之所以这么受京都城公子小姐们吹捧,就是因为这梅花宴出席的都是公子小姐,当然,偶尔也会有皇子公主的,但是夫人老爷之类的都不会参加,就连宋家是主家,也没见着大人来,如此,这梅花宴就显得随意很多。 殷长离之所以来,一是给母族宋家撑场面,二是冲着那些权贵人家的公子,宋家发出的请柬,都是严选过的,这些贵公子,几乎都是各家继承人,也算是一种另类利益链接。 “殿下~” 调整好心情的风玉儿也开口了。 “怎么,郡主也要参加?”宋兰芝轻蔑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 风玉儿恨不得给她一个嘴巴子,要不是宋家撑腰,她宋兰芝算个什么东西。 “怎么,本郡主不能参加?” “自然可以,还真没听说过念昭郡主擅长什么!正好见识见识。” 宋兰芝和风玉儿之间的火药味是个人都闻得出。 殷长离凝眉出声打断,“既然小五小六都有兴趣,那大家一起玩玩凑个热闹,回席吧。” 离亲王俨然主人家的姿态,他一开口,大家纷纷回席,都热情高涨表示要参加。 “娇娇,玩玩就行,不必在意,开心就好,你看上谁的东西,告诉本王即可。” 昭娇笑了笑,推着殷夙默回席,“王爷是说不论我看上什么,你都帮我赢回来?” “对!”殷夙默看出她真的很有兴致。 她看上谁的东西了?还是说她今天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昭娇弯腰低头,众目睽睽之下附耳轻喃道:“我看上的东西,我自己来!王爷凑凑热闹就好。” 第69章 梅花宴1 梅花令作为梅花宴的传统节目,不用过多解释,规矩都清楚。 “娇娇,你一会打算做什么?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备去,琴?笔墨纸砚?还是别的,你只管说。” 宋兰芝自来熟的挽着昭娇的胳膊。 没见过宋大小姐跟谁这样好过,一时间都好奇的打量。 “就怕宋小姐白费心了!”风玉儿掩嘴嗤笑,“未来夙王妃有什么本事可别藏拙一会儿都使出来,宋小姐这么看好你,可别让她失望,大家伙也想一睹你的风采,想来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怎能让…夙王如此喜欢!” 等着出丑吧,小贱人! 就她这样的出身,能学着什么本事,在场的随便挑一个都能把她比下去,除了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这就不劳郡主操心了,好歹娇娇还有夙王喜欢,总比倒贴还没人要的强,说到本事,一会儿郡主定会大放异彩,我们也等着开眼界呢!” 宋兰芝怼天怼地自小骄纵也是出了名的,她和这念昭郡主互看不顺眼也是人尽皆知,所以她们呛起来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有个和事佬出现。 “郡主得长公主亲自指点,听说一手字写得极好,但是你这丫头,一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别让人笑话了,好了好了,诸位小姐公子,规矩既然都知道,咱们就开始吧!” 说话的是宋兰芝最小的姑姑,殷长离的小姨,她虽是长辈,却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尚未出嫁,所以她在这儿也不算奇怪。 昭娇暗暗打量着对方,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是她今日赴宴的目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的发髻上,那根墨玉簪真心不错… “宋小姐…她是…” 跟随宋兰芝回到座位,昭娇假装不知一件好奇问着。 宋兰芝瘪嘴,“我小姑,最是厉害,你别看她笑盈盈的,凶起来的时候比我爹还凶…对了,你以后就叫我兰芝或是芝芝都行,叫宋小姐太见外了!” 难道很熟吗? 昭娇心里嘀咕,嘴上从善如流,“原来是你姑姑,看起来…和咱们差不多大…她今儿也会参加梅花令吗?” “我祖父老来得女…比我大三岁而已,行了,别打听她了,离她远些就是,每次梅花令都是她开场,算是参加吧。” 宋兰芝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心思都写在脸上,看得出,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姑姑。 昭娇也不再做声,梅花令正式开始。 其实,这些事来之前都弄清楚了,不过怕有变故多问了句。 殷夙默隔着人群看着昭娇这边,很好奇她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他看来,她性格是对这种场合兴趣不大才是。 “小六,你怎么很五皇弟一起来了?”二皇子随口问着,眸光深处却闪着精光。 “他听说我要来,就说也想凑凑热闹,还说自己现在腿脚不便,要跟我一同来,让我这个皇兄照料一二,你们说说,这么大个人,还撒娇~追媳妇追的这么紧…” 殷九梳一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笑说着,二皇子也跟着笑。 殷长离则别有深意看了殷夙默一眼。 “小六,这可得说说你,眼看就大婚了,还追的这么紧,怕人跑了不成,这女人这么惯着可不成,对了,说到婚事,小六和四皇弟可是同一天,这到时候可热闹了,小六,正好跟你说一声,你们婚事没定的时候我就跟四皇弟说了,他大婚的时候,我去帮着迎亲…所以到时候你那边估摸着就抽不开身过去,先说声对不住,不过贺礼一定到,还有大皇兄和三皇兄…” 二皇子依旧一副笑脸,说话时细细打量殷夙默,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让他失望了。 殷夙默的目光,总是绕着昭娇打转,心不在焉的,都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没事,你们都去四皇兄那边,那我去小六那边好了。” 殷九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随口说着,没注意到二皇子和殷长离别有深意的对视。 殷夙默好似也没在意,一心在他的娇娇身上。 席间暗流涌动,梅花宴也热闹了起来,做为开场引路之人,宋月雪的表现自然要让人眼前一亮。 要做到年年让人眼前一亮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去年弄香,今年画梅,小姑姑真是挖空心思了,每年都要变着花样,累不累?祖母都让她别参加了,她却让祖母别管,一天到晚,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昭娇一旁低头掩笑,这宋兰芝还真是…看不顺眼的甭管是谁,见谁怼谁。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个可爱的性子,早知道,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朋友。 “不过…她到是弄什么像什么,画得还不错!” 宋兰芝撑着头,眉宇之间有些消沉。 “是不错,惟妙惟肖,但是…失了几分灵动,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想要样样精通若非天赋极佳,其实很难的,倒不如择一而精,如此或能有所成就…” 昭娇撑着头认真打量,忍不住评了句。 “娇娇懂画?你果然和她们不同,就知道说奉承话,我祖母也是这般说的。” 宋兰芝扭头几分惊喜问到。 昭娇连忙闭嘴,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两句。 “我就随口说说,不是太懂,你一会准备干啥?” 昭娇赶紧错开话题。 “我…”宋兰芝看着围在画前议论纷纷的人犹豫了片刻,“剑画!” “嗯?” 昭娇愣了下,剑画? “你没见过她,你若是见过就知道什么叫精才绝艳了,她们若是还记得,就不会对着这样一幅画就一个个赞不绝口了,我小姑才名在外,都说她是京都城第一才女,但是在我眼里,那个人才是,只是她在世的时候,从不屑这些,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大家都很努力想要得到的赞美和认同,她却不屑一顾……” “和昭郡主?”昭娇真有点无语了,评价这么高?这宋兰芝还真是个别扭的性子。 “嗯!我曾见过她给长公主舞剑作画,好美好美~可惜,长公主好像不喜欢,笑都没笑一下,还说,还好没在宾客面前,堂堂郡主,舞刀弄剑…长公主走后,她又舞了一遍,很伤心的样子~长公主可能没看到,她舞剑时做了一幅画,那天是长公主的生辰,那应该是她精心为长公主准备的生辰礼,我一直以为她集万千宠爱一身,没想到也有那般伤心难过的时候…。” 昭娇身子一僵,垂落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着裙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70章 梅花宴2 宋兰芝陷入回忆,没注意到昭娇的变化。 “我去侯府赴宴无意间看到的,对了,娇娇,你呢,你打算干啥?夙王也在噢,你可得拿出看家本领!” 昭娇将情绪全部掩藏,抬头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还没想好,一会儿看吧。” 宋兰芝以为她紧张,又安抚起来,“没事,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瞧着,夙王是真喜欢你,你看到没,他一直往这边看呢。”宋兰芝说着笑推了一下昭娇。 昭娇抬头,正好对上殷夙默的目光,只是对方目光有些复杂。 昭娇连忙避开,他看出她刚才的异样了? “还不好意思呢,你们两的事,本小姐都听了很多版本了,你们到底谁先看上谁的?你们怎样认识的?” 女人,八卦之心是天生的。 昭娇低头,故作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不说这个,现在上场的人是谁啊?” “得,不好意思说就算了,他啊,是王家公子,我小姑姑的追求者之一!也是最有戏的一个,我小姑姑不小了,祖父他们有意撮和这门亲事。” 王家嫡次子,心高气傲的宋月雪未必看得上吧,若是她没记错,宋月雪一心想嫁的人,好像是镇远侯府的世子。 说起来,她死这两年倒是发生了不少事,镇远侯被调去镇守荆州,一家子都跟着去了,听说荆州边境这两年不太平,她爹在世的时候,那些蛮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滋扰大昭的边境。 “真傻~居然在小姑姑面前卖弄诗文。” 宋兰芝笑着摇头还有点同情王家公子。 昭娇端起果酒抿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这酒太淡了,除了有点酒味,跟酒几乎占不上关系,没味! “娇娇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我这小姑姑,真是嘴上不留情,其实也做的不错嘛…” “就像你说的,他傻呗,只知道投其所好,却忘了班门弄斧。” 这梅花宴其实也挺无趣的,赏赏景还行,这什么传统保留节目,大可不必,依她看,这就是个大型相看现场,男俊女俏,互相展示下才华,看对眼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佳话。 “精辟,娇娇,才发现你是个秒人,可不就是班门弄斧,我小姑姑可是闻声先生的学生,闻声先生曾多次当众夸小姑姑,这点不得不承认,小姑姑的确有才情!” “听说闻先生对离亲王一样赞赏有加?” 宋兰芝连连点头,压低嗓音道,“你也听说过啊,闻声先生可是天下仕子的榜样,能得他得夸赞,长离哥哥当然不差,可惜,长离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宋兰芝说着看了一眼风玉儿,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昭娇笑笑不再追问,眸光流转,心思百转千回,因为闻声先生,让不少仕子开始追随殷长离,也让他在读书人心中地位颇高。 要想把这个圣眷正浓、根基稳固的长亲王拉下马,还真得费一番功夫,急不来啊! 各家小姐公子开始争奇斗艳,有画画的,写字的,做诗文的,还有插花跳舞的,也有弹琴唱曲的,总之五花八门,君子六艺都往一个梅子上靠。 一看就知道,都是早早在家准备许久的,开始还看个热闹新鲜,看久了,还真有些…乏味。 “宋小姐,你不上去带着,徐小姐怕是不敢上去。” 一些个以风玉儿马首是瞻的小姐终于坐不住了,她们早就等着这场热闹,见着她们一直坐着不动,在风玉儿的暗示下开始起哄了。 “谁不敢上,这不是怕耽搁你们,让你们先来。”宋兰芝就是激不得的,说着就起身了。 按说,她算是主人家,晚一点压轴也正常,有些人就是等不及,主要是冲着她身边的昭娇。 梅花令进行到这儿,就剩下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比如亲王皇子郡主未来王妃啥的,她这时候出场也正是时候。 “娇娇,你坐着等等。” 昭娇颔首,拭目以待,剑画~她给取的名字?当初,她并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殷翎喜欢画~ 看到宋兰芝对昭娇的态度,不免让人诧异,真是奇了怪了,宋兰芝目中无人出了名的,怎么偏偏对这未来夙王妃这般亲昵? “剑?” “她莫不是要舞剑?” “没听说她还会舞啊!” “人家到底是宋家嫡女,会也不奇怪吧,对了,郡主不是也擅剑舞吗?这是要打擂台?” “难说,宋小姐和郡主向来不对付。” “就是…这下有好戏看了!” 宋兰芝一登场,立刻一片细声议论,一下子热闹不少。 昭娇默不做声听着,坐久了,还是有些冷的,风玉儿擅长舞剑?她怎么不知道?看来,她是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兰芝,你要舞剑?” 宋月雪凝眉问了句,世家女子,舞刀弄剑的可不好。 “是剑画,曾看人用剑做画,极好看,边学着摆弄,可能不如人家的好,图个热闹。” 宋兰芝大大方方的说着,让人抬上一家架空白的屏风,随后看向乐师让她们起乐。 “以剑为笔,以舞运笔,好一个剑画,真是新鲜,到底是宋家小姐,个个都才情过人。” 二皇子满口赞誉,看宋兰芝的眼睛都冒光,不难看出他的心思,就像风玉儿说的,皇子和皇子之间是有差距的,二皇子想要一门好亲事,就得看着皇贵妃帮他,因为太后和皇帝,都不会帮他想着,只会把他当成筹码。 “这丫头,平时看着不太稳重,没想到学东西还是像样的。” 殷长离也忍不住夸了一句,看着翩翩起舞,将剑使得活灵活现的宋兰芝时,他不由想起一个人。 这剑舞不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也让风玉儿想起了一个人。 同一个人。 风昭昭~ 见过风昭昭耍剑的人,应该都很难忘记。 宋兰芝身子灵活,柔韧性很好,没有武功,所以舞得较为柔美,少了几分刚劲有力,但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也让人几分惊艳,尤其她执剑点墨在屏风上作画的时候,配合着舞步更是让人目不转睛,一朵朵梅花跃然纸上,一声声喝彩响起。 风玉儿下意识抓紧了衣袖,她今天也是准备舞剑,但不是作画,是写字,以梅为墨…… 有宋兰芝在前,她再上场定没那么惊艳了,可是旁的…她又不擅,该死的宋兰芝! 第71章 和昭郡主 昭娇看得认真,神态几分拥懒,脸上带笑,一身寒凉。 宋兰芝不会武,舞剑比想的费劲,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功夫的。 “好!” 二皇子一声喝彩,其他人都跟上了。 乐停,一副梅花映雪也完成了,宋兰芝额头已是一层薄汗。 “到底是宋家小姐,果真是不同反响。” “她平日傲气,倒也是有资本的。” “是啊,一边舞剑,还能一边画画,真厉害!” 一声声称赞,让风玉儿有些绷不住了,珠玉在前,她想要锦上添花有些难,好在她舞剑和宋兰芝不同路,她是武剑! “诸位谬赞了,我这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我这不及她的万分之一,不过是图个乐。” 宋兰芝逝去汗珠,大大方方的笑拒四面八方的夸奖。 大家不免好奇,这位平日可是眼高于顶傲气十足,什么人能得她这样高看认可? “宋小姐说的该不会是郡主吧?” 有那好事的,明知她们二人互看不顺眼,还故意这般说。 好热闹的人立刻跟上,“对啊,好像只听说过郡主会舞剑。” “郡主方才也取了剑,应该也要舞剑?咱们今儿可是有眼福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在宋兰芝和风玉儿身上来回打转。 风玉儿提剑而起,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上了,那就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剑,也让离亲王瞧瞧,不是只有风昭昭会,她也会! 宋兰芝突的一笑,“诸位说得不错,我的确是跟郡主学的,想当年,无意间看到和昭郡主舞娇至今难忘,那等风采…对了,听闻念昭郡主也擅舞剑,莫非也是跟和昭郡主学的吗?毕竟念昭郡主与和昭郡主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肯定见过吧!”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刚才好热闹的都不做声了,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兰芝!” 宋月雪沉着脸喊了一声。 昭娇忍不住端起酒饮了一口,虽不合胃口,但此时不喝一口都对不住这出精彩的戏。 就冲宋兰芝今日之举,这个朋友,她交了。 风玉儿一脸铁青,握剑的手微微轻颤。 素来擅长控制情绪的殷长离也变了脸色。 “想来念昭郡主舞的一定比我好,来,让咱们拭目以待!” 宋兰芝倒也没再纠缠,点到为止说完就回座席了,她就是瞧不上风玉儿,鸠占鹊巢忘恩负义,听说她身边一个丫头就是不小心提了一句和昭郡主,她就差点把人打死了,也不想想,她这个郡主是怎么来的,她明知和昭和长离哥哥情投意合,她占了人家的身份不够,连和昭喜欢的人也要抢,她就是恶心她! “跳得很好看!特别好!” 昭娇笑盈盈望着回到座位的宋兰芝,端着酒示意敬她。 宋兰芝也觉得痛快,端起酒与昭娇碰了下,“一般一般,我练了很久,就是想恶心恶心她。” 说着拍了拍胸口,众目睽睽之下与昭娇细声耳语:“回头我肯定要被我小姑姑训,我爹也得骂我,不过没关系,我心里痛快了。”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你知道吗?她死了两年,大家就默契的绝口不提,好像世上没这个人一样,她明明就那样鲜活的存在过,他们怎么说忘就忘了呢?不,他们不是忘了,他们是不敢提,就因为她爹谋逆?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姐!您喝多了,快别说了。” 宋兰芝的丫头草儿惊得细声阻拦,带着几分戒备看着昭娇。 昭娇拿下她手里的酒盏,“果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去给她拿碗醒酒汤来。” 好在宋兰芝有意将她们两的席位安排的比较远,她的声音也小,应是没人听到。 草儿愣了下没动。 “还不去,还想让你家小姐说醉话?” 昭娇扭头,一个眼神吓得草儿连连点头,那种威慑和压迫感,让她打心底畏惧。 “我没醉~” 宋兰芝细声说着,眼里雾蒙蒙的。 “不说了,不是要看舞剑吗?瞧,她开始了。” 昭娇轻拍了下宋兰芝的背,示意她看向风玉儿。 只见风玉儿提着剑离席出了宴厅,下人卷起卷席,她径直入梅林,众人跟随起身,昭娇也扶着微醺的宋兰芝起身了。 “不知宋小姐是何时看过和昭郡主舞剑,但是~与我所见过的却是不同,宋小姐瞧好了,舞和武只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 风玉儿压着怒火冷笑看着宋兰芝,尽可能拿出几分气势来,今日宋兰芝当众揭她痛处,当众提起风昭昭,狠狠打她的脸,这笔帐,她一定会记着! 风玉儿话音一落,剑往空中一抛,空中拔剑,一个旋身,挥剑破空,扬起漫天飞雪,周边梅树被剑气带动,梅瓣如雪洋洋洒洒,一时间,美轮美奂。 风玉儿动作利落又不失柔美,剑在她手里活灵活现挥动自如,加上漫天的雪花和梅花瓣,的确赏心悦目。 “可惜了~这些梅花……” 昭娇笑了句,眼眸深处寒光乍现,当初她可不是这样教的… “娇娇觉得不好看?” 殷夙默不知何时被推到了昭娇身边。 昭娇收回目光笑了笑,“夙王喜欢看?”男人都喜欢这种调调? “可不许瞎说,本王眼里…只有娇娇。” “咦!小六,你差不多得了!牙酸!”殷九梳夸张的搓了搓双臂。 宋兰芝也是一激灵。 昭娇低头呼了口气,这货真是张口就来,怕是在封地练就的本事,哎!也不知招惹了多少姑娘家。 “武得挺好看的嘛,你们别要求那么高!”殷九梳倒是看得有滋有味的。 “娇娇,一会儿你打算展示什么?”殷夙默好像真的只对他眼里的人感兴趣。 “对啊,娇娇,你快说说!” 宋兰芝一脸绯红问着,冷风一吹,醒酒汤一喝,还真清醒不少。 就连殷九梳也忍不住一脸好奇看向昭娇。 与他们相距并不远的殷长离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我啊~我肯定是舞不了剑,可能会比较无趣吧!”昭娇云淡风轻但了句。 “没关系,反正就凑个热闹,一会儿我让长离哥哥先来,你就后面随便玩玩就好,不如你和夙王合作一个,弹唱?在不行舞曲?夙王,你准备干嘛?” 宋兰芝显得格外热忱。 “我都听娇娇的,若是娇娇需要配合…本王悉听尊便,不过~本王的娇娇厉害着呢,估摸着用不上本王。” 殷夙默笑眼迷离看着昭娇,他也很期待! 第72章 又是剑舞 “这小六真是…堂堂一个皇子……” 二皇子这耳朵也是挺灵敏的,细声摇头笑叹着。 “这个夙王妃…能让小六这般喜欢,挺不简单!” 殷长离难得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二皇子眸光闪烁,侧身偷瞄了一眼似是不太赞同,“倒没瞧出来,那徐家能教出个多厉害的来,了不得就是精通些哄人的手段罢了,小六自小在封地长大,到底是没见过好的,挡不住那些小手段小心机罢了。” “是吗?那兰芝呢?那丫头什么脾气你总该了解,你何时见她对哪家小姐这样亲近?她好哄?” 殷长离一语惊醒梦中人,二皇子不由沉思起来,是啊,小六便罢了,宋兰芝有多难哄他最清楚,“看来是小瞧了,一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殷长离没再做声,心里却莫名也有了些期待,再看梅林中武剑的身影,眼里已无波澜。 “比之宋小姐,平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今天可真是一饱眼福了。” “就是,以前只听说过,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各有千秋吧,都赏心悦目。” “可不,就好比一文一武,真妙,今儿这两场剑舞,怕是要成为一段佳话了,这梅花令果然越到后面越精彩。” “对啊,还有离亲王他们还没上呢!” “他们自然是精彩,但有些人可就未必了…” “对,对,还有个…差点忘了,她还不上,莫不是不好意思了,还打算压轴不成?” 细声议论不绝,还伴随几声嘲笑,当然,他们到底没敢大声。 “念昭郡主与兰芝同是舞剑,却是各有千秋,不过我个人看,郡主这剑舞得颇有英气,这可是寻常女子难有的,看得人十分酣畅!” 风玉儿刚收剑,宋月雪立刻捧场,一是身为主人家,二是为了缓解刚才宋兰芝制造的尴尬。 随之便是一片附和的赞美之词。 风玉儿心不在焉的应承着,目光落在殷长离身上,她最想要的是离亲王的一声赞美或是一个笑容。 可是……她未能如愿! 她不明白,除了出身,她到底哪里不如风昭昭,她明明差点就成了他的正妃,他之前对她明明还是笑脸相迎的,自从…都怪徐娇娇这个贱人!都是她,是她毁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风玉儿此刻根本听不进那些赞扬声,心里积压的怒火都化成了怨恨,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徐娇娇付出代价,要她生不如死。 看来,有些人被吹捧却并不高兴,隔着人群,昭娇都能感受到那股怨气。 “长离哥哥,该你和诸位殿下了!” 宋兰芝大声喊话,打断了那些人的恭维,对自己姑姑说的什么各有千秋也丝毫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想和谁一较高下。 在殷长离的示意下,二皇子率先登场,他弹了一首曲子,不说多惊艳,却也不差,也是一片喝彩,接着是殷九梳,他就真是凑热闹的,变了个戏法,倒是一片热闹,就怕皇后知道了要气疯。 “小六,你先来还是?” 殷长离看了一眼昭娇。 “四皇兄先请,我准备一下。” 殷长离点头,一副随你的架势,他一动,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了。 离亲王虽然每次梅花宴都来了,但是甚少参加行梅令,好像上一次参加是五年前了吧,那次离亲王随手一片咏梅赋,如今已经广为流传了。 “雪过天晴,正是赏梅的好时候,今日,大家齐聚于此,让本王看到了咱们大招儿女的别样风采,本王也不由来了兴致向与大家共这一场热闹,本王也给大家舞一段剑助助兴如何?!” 舞剑? 又是舞剑?! 啊? 一片寂静,都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好!四皇弟可别输给两位姑娘家!” 二皇子第一个捧场,他其实也有点蒙。 今天这四皇弟有些不对劲啊! “长离,二皇子说得极是,刚才他们两个可都是满堂彩,你压力很大哟!” 宋月雪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开着玩笑,也彰显她身份特殊,离亲王她能直呼其名。 殷长离一派温文尔雅,朝大家拱手示意,“与大家同乐,还请多多指教。” 殷长离说罢接过侍卫的剑一个踏步跃空而起,剑光闪烁快如闪电,和方才宋兰芝和风玉儿的截然不同,尽显阳刚之气,一招一式让人目不暇接。 “没想到啊!离亲王不光文采斐然,剑术还如此高超!” “开眼界了今儿!” “文武双全,大昭也就一个离亲王啊!” 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只会是一片夸张的赞誉声,当然,殷长离的剑确实耍的不错。 只是…有人却看得脸色苍白。 风玉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殆尽,脸色越来越苍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还是忘不了风昭昭,这套剑法,他明明只看风昭昭耍过一次,为何他却记得这样清楚,一招一式这样流畅,不知私下练了多少次,是不是每次练的时候都在想风昭昭? 昭娇则笑得耐人寻味,但是殷夙默却好似看到了她藏在笑容里的怒火,今天三场剑舞,她的情绪都不对劲! “小六,四皇兄可以啊,和两个小姑娘较上劲了,有点欺负人啊!下一个就是你了,你打算干啥?” 殷九梳笑聊着,他就是真的来玩。 “我妈?”殷夙默歪着头看向昭娇,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舞剑吧,正好两男两女,本王最近颇喜欢好事成双。” “你…认真的?”殷九梳笑容一僵,上下打量殷夙默,“小六,你要坐着舞剑?行了,咱们不是非要丢这个人,你家那位还在呢!” “就是舞给她看的!我又不是腿断了,能起来。” 看了三场都不满意,这一场希望她能满意。 “……你能走你让本皇子推来推去?” 殷九梳不干了! “走不利索,不过不耽误舞剑这会儿功夫。” “呵,小六,你还真是个情种啊,为博美人一笑,腿都不要了,走路都不利索,还舞剑,你就安生养着吧,瞎折腾啥,你不就是看你家媳妇盯着人家四皇兄看,你心里不得劲了!至于吗,你看看,一个个的,哪个女的不是一样盯着,你要习惯,咱们这位四皇兄那可是京都城所有女子的梦中人!” 殷九梳语重心长拍着殷夙默的肩膀。 “别的女人本王管不着,我的娇娇,眼里只能有我!铃铛,剑来!” 正好,殷长离收剑结束了! 第73章 夙王舞剑 “既然今日这么多人舞剑,那本王也凑个热闹!” 在所有人夸殷长离夸得词穷的时候殷夙默提剑出场。 一时间静悄悄一片。 又舞剑?! 还舞? 今儿好像有些不寻常啊… 殷长离扭头望着殷夙默打破沉默道:“你腿好了?别逞强!” “多谢四皇兄关心,舞一段剑问题不大,娇娇喜欢看舞剑。” 方才看得可是目不转睛,殷夙默深情款款望着昭娇。 昭娇再次成为焦点,只能配合着含羞带怯低下头。 心里暗叹,他又是凑什么热闹?今天这舞剑要看足了! “夙王八成是醋了,谁让你刚才看长离哥哥舞剑看得眼睛都直了!” 宋兰芝撞了撞昭娇的胳膊细声戏说。 “……” 昭娇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想多了! “也不知夙王看上她什么?” “就是!” 免不得又是一阵酸言酸语,昭娇默默受了,回头她得跟夙王说说,戏太过了,以后难收场! “小六,悠着点!” 殷九梳冲着提剑起身慢步而去的殷夙默叮嘱了一句。 “五皇兄放心!” 殷夙默笑着走到中央,走路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稳,众人不免担心,这还不是逞强?离亲王可是好生提醒了。 拔剑,剑光一闪如出海蛟龙,剑随身动,剑影重重身姿轻盈飘逸。 那剑仿佛就是殷夙默身体的一部分,在他手里收缩自如,与刚才前三个的完全不一样,不失柔美,也不缺阳刚之气,有一种独特的慵懒耍脱,就好像真的只是随意而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明明前面几个已经很好了,可现在还是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同是舞剑,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观。 夙王腿还伤着,这样是腿没事,岂不是更好? 没想到夙王不但查案有本事有手段,剑术也这般精湛,到底是皇子,即便在封地长大,一样文武双全,还生得这样俊美,可惜了…从前竟不知,让徐娇娇捡了个大便宜! 一众女客都看痴了,公子们也是不得不服。 “真没想到,夙王剑术这么好,与长离哥哥不相上下吧,这才是各有千秋!真不错,与…她舞剑的感觉很像,就是那种…娇娇,你可得盯紧了,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的~” 宋兰芝一边夸一边调侃着昭娇,也是暗中提醒。 昭娇笑了笑,目光落在殷夙默身上,毫不吝啬夸道:“的确很好,招人稀罕正常!” “那你稀罕不?” 宋兰芝是懂聊天的,一旁铃铛竖起了耳朵。 “这样子,很难不让人稀罕吧!”昭娇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笑说着。 的确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剑术这么好,这才是耍剑,若是从前,她高低跟他切磋一下。 “行啊,就喜欢你这不扭捏的…样子!” 她这是什么姿势?有种戏文里浪荡公子哥看上小美人的即视感! 宋兰芝眨眼上下打量昭娇,越发喜欢这个新朋友了。 相比之下,风玉儿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只觉得徐娇娇走了狗屎运,夙王也是没见过世面,就他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会找徐娇娇这样的,还是正妃,平白让她压了她一头! “四弟,咱们这个六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手段了得,就连剑术都这般精湛,看来,咱们还不够了解这个六弟,以后要多接触接触。” 二皇子别有深意的说着,殷长离目色深深,眸光不经意间看向人群中的昭娇,正好看到她与宋兰芝说话的样子,一时间怔了下。 “四弟?” 见殷长离没反应,二皇子侧头轻喊他一句。 殷长离恰当好处的掩饰过去,轻轻颔首映着:“小六的确让人意外,以后是要多注意些,他与与弟也是最近才开始接触多起来的…二哥,你找机会与他聊聊,相信他是个聪明的。” “明白!”二皇子心领神会。 他们有意抛出橄榄枝,小六若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怎么选,小五虽是皇后所出,但是储位…他还是别想了,这事基本定了,约莫就要提了,说板上钉钉也不为过。 殷夙默收敛的时候,突的一跃而起,几个纵跃就出了宴厅,众人正惊诧要跟上去看,人又回来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梅花。 “借花献娇娇!” 殷夙默拿着花,就这样当众送到了昭娇面前。 昭娇也有些反应不及,他这一出出的,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一般的小姑娘,怕是早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哇~” 宋兰芝都有些害羞了!夙王实在是太会了。 公子哥们笑得荡漾,小姐们纷纷娇羞加羡慕。 “谢谢!王爷还是注意腿伤,快坐下歇着,铃铛,披风。” 总不能让人下不来台,昭娇大大方方的收了花转交给身后的银扣,一派自然的吩咐着铃铛,铃铛多机灵啊,直接把风衣给昭娇了。 昭娇真是…服了! 只得接了上前垫着脚亲手替人家披好。 借着两人拉近的机会,细声在对方耳边轻道:“王爷,适可而止,过犹不及!”戏过了,她怕接不住。 “好,本王这就歇着。” 说话间一双桃花眼始终落在昭娇身上,那眼神,看一眼都让人害羞。 昭娇彻底无语了,看来这里是没夙王在意的人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小六,剑术不错,待你好了,二哥我找你切磋切磋。” 二皇子适时插了一句,也是有些看不下了,这儿女情长的… “夙王剑术精彩,今日大家都是各显神通,咱们看得也是赏心悦目,老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说了,所有参加行梅令的名单都在这儿了,一会儿大家可在自己认为表现最好的人名下印下梅花印……” 宋月雪再次出来总结陈词,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玉儿身边的王家小姐打断了。 “月雪先生别急啊,您忘了还有徐小姐吗?咱们可都在等着她的压轴登场呢!” 宋月雪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脸尴尬笑望着昭娇,“徐小姐,对不住,瞧我这记性…那接下来有请徐小姐给咱们展示展示,必定精彩~” “是啊,压轴展示,必会惊艳全场,本郡主也拭目以待!” 风玉儿几分不屑语带讥讽,她等着看徐娇娇丢人现眼。 “徐小姐,快展示吧,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唱个曲儿什么的也行啊~” “徐小姐不会也舞剑吧?” 很快就有人附和风玉儿阴阳怪气起来。 宋兰芝几分担心看着昭娇,昭娇在众人打量下从容上前,“~小女子不才,不会舞剑,倒是读了几本书,就与大家论书如何?” “论书?” “和谁?不会是夙王吧?”有人掩笑。 “和在座所有人,夙王亦可!” 舌战群雄?好大的口气! 第74章 她很狂? 以最娇柔的姿态说着最狂的话。 她疯了吗? 她以为她是谁? “小六,你这没过门的王妃~是开玩笑的吧?” 殷九梳一脸惊诧问着殷夙默。 殷夙默笑容越发深邃,撑着下巴歪身靠在椅上轻道:“她可是认真的很~”而他很是期待。 “小六,你当真不拦着些,若是他们不留情,别到时候把你这未来王妃弄哭了,女儿家最是好面子!” 二皇子也‘好心’提醒了一句,怕最后收不了场。 殷长离但是没做声,只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昭娇身上。 “本王可拦不住她,她想怎么玩都随她!她高兴就好,二皇兄放心,没人能弄哭她。” 殷夙默相信,她高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应该是有这样的底气,让他越发期待了,他这个王妃怕是见不得啊! 他可没忘记她身边还有个子钦先生,比闻声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六倒是很相信她,如此,本王也不免有些期待了。” 素来持稳端方的离亲王竟然这般说,二皇子等人不免来了兴致。 “徐小姐,你确定要与在场所有人…论书,这可是以一敌众,怕是徐小姐没说清楚。” 就她?舌战群雄?她宋月雪都不敢这样大言不惭! 她恐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宋家的梅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请的,在场的公子小姐哪个不是都比她强吧,恐怕是读了几本书就自觉的才高八斗不知天高地厚了。 “月雪先生,咱们可是听得清楚明白,徐小姐啊~就是这个意思,想来定是学富五车,咱们今儿可都要开眼界了!” “噗~那徐小姐可真是低调,往日从未听闻过徐家有个博学多才的小姐。” “是啊,咱们今儿可得好好开开眼,说不定京都城第一才女就是她了。” 有拿好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一才女不是月雪先生吗?怎么,徐小姐还能比得过月雪先生?徐小姐,劝你别太狂妄了,在月雪先生面前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徐娇娇,本郡主也奉劝你一句,别忘了你已经赐婚给夙王,是要嫁入皇家的人,你自己丢人是小,别让皇家和夙王跟着丢人。” 风玉儿端着一副郡主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冷语奉劝着,实则迫不及待想看昭娇丢人。 “诸位这是开始了吗?那便请一个个来,否则这乱糟糟的,我还以为到菜市口了。” 昭娇从容以对,顺便讥讽一句。 “看来是我小瞧了徐小姐,徐小姐大才,那就开始吧!” 宋月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心想着,就凭她,也敢肖想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 “我先来吧!徐小姐,我曾度过一片文章,文中有一段…敢问徐小姐,这段话出自哪本书并浅谈大意。” 有人急切开始了,显得有些兴奋。 “这段话,好像出自…”殷九梳皱眉,歪头想着,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锦书记》中风隐篇里的一段话。”殷夙默直接给出答案。 昭娇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给出了答案,并将大意诠释且附带了自己的几句见解。 提问的立刻偃旗息鼓了。 “可以啊,这么偏门的书都没难住她,难怪小六对她这么有信心,看来的确是有些才学的,不过这才刚开始…”二皇子笑着插了一句,显然有些意外。 殷长离的目色渐渐幽深,看向昭娇的目光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没想到徐小姐还读过《锦书记》,但我大昭书籍多如牛毛,每人偏好不同,不知徐小姐可读过《海经》?” 这个提问的还算客气,还提前问问昭娇有没有读过。 昭娇抬头而望,原来是方家公子方仲,颇有才名,好像与徐云庭是同窗吧。 “略读,方公子请问!” 对方对昭娇知道他是谁也不意外,“徐小姐博学,《海经》第四篇,主讲什么?” 众人看向昭娇,一时间格外安静,这本书女子一般很少涉猎,这可是男子科考范畴了。 只见昭娇依然从容不迫,“《海经》第四篇,主讲治世之道,通篇多是以小见大讲民生百态…” 侃侃而谈,引文中经典展开举例,既说明白了第四篇主讲什么,也道出了她个人对第四篇的解读。 昭娇说完,大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宋兰芝拍手叫好,“娇娇,你好厉害!” “才两个人~宋小姐别急,徐小姐可是说完与我们在场所有人论书呢,徐小姐,我也来问问……” 总有不服的,一个接一个的,昭娇都是从容以对,每一个都接上了,有些还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一圈下来已经十几个人败下阵来。 “小六,你这未来王妃是个才女呢,可以啊!” 殷九梳眼睛都亮了,他就是个好热闹的,说着就冲昭娇开口了:“徐小姐,本皇子能问吗?” 殷夙默笑容一下不见了,他凑什么热闹,别人问他不担心,但是这个五皇兄…他能问啥~ “自然,五皇子但问无妨。” 昭娇颔首浅笑,那股子云淡风轻的淡定从容,让大家的目光不由跟随而动,不由自主被吸引。 “那本皇子就不客气了,你知道《游龙戏凤》吗?” 他并非为难,就是见昭娇好像什么书都看过,忍不住好奇问问,知音太少了。 “五哥~” 殷夙默轻轻摇头,他这不是诚心为难?在场知道这本书的人都不多,他也是为了了解这个五皇兄才碰巧知道有这么一本书。 “略读,不知五皇子要问什么?” 又是一句略读,这下连殷夙默都傻眼了,这也读过?子钦先生教的真是~太全面了。 殷九梳眼睛一下就凉了,也顾不得殷夙默了,直接上前凑近,“你当真读过?那你知道玄鸟耀空戏法详解吗?” 昭娇含笑,“略知一二,此法传自南疆一位戏师,精妙之处在于药石火油的配比,其实这个戏法~我试过,若是五皇子有兴趣,改日可一起试试,我觉得这书最吸引我的是…木马于飞戏篇…” “你试过?成了吗?”殷九梳目光炙热。 昭娇点头,“成了!” “当真?一会儿回去咱们就……” “咳~五皇兄,娇娇待嫁,忙得很,待成亲之后再说吧。” 殷夙默直接替昭娇回绝了,一个眼神,让铃铛去把人请回席。 “还真是博学…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二皇子忍不住细声嘀咕。 昭娇越风光,风玉儿就越是如鲠在喉,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她就不信,她的问题她也能答上。 第75章 好一个略读 “看来徐小姐的确很喜欢读书,想必兵书也读过了,本郡主略读了几本,《兵策》中记载的锦囊妙计第四计,你可知是什么,此计又该如何解?” 风玉儿一脸傲气看着昭娇,就不信她能答的上来,便是朝中武将也少有熟读兵策的,寻常深闺女子,更不可能看,别说看得懂了。 昭娇低眉,依旧从容,只是看着风玉儿的眸光平添了几分寒气,笑容也让人有些耐人寻味。 兵策,她曾跟风玉儿讲过,还以第四计为例做为详解,当时本是有意带她行走军中,不过她那会儿听得心不在焉,知她不感兴趣,她也就作罢了,如今却以此来考她? 真是贻笑大方,两年了,本事一点没涨,光涨了一身气焰。 “答不出来了吧!丢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要夸这么大的海口,郡主一问就不吱声了,徐小姐,以后还是谦逊些的好!” 王家小姐见昭娇沉默,立刻兴奋嘲讽,总算有人能治她了! “女儿家读兵书本来就少,不知道很正常,娇娇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你王芳厉害。” 宋兰芝赶紧帮着回怼,在她看来,徐娇娇已经很厉害了! “的确有些为难了。” 殷九梳也深以为然附和着。 殷长离撇了风玉儿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倒是不知她还读过兵书。 “《兵策》通篇有四卷,锦囊妙计只是其中一卷中的一部分,一共三十六计,第四计为空城计,没想到郡主也喜欢读此书,正好平日找不着人论说,今日便与郡主展开说说,空城计有三解,不知郡主想听哪一解?” 哪一解? 风玉儿心中暗诧,脸色惊变,没想到这贱人连兵书都读过,还反过来问她,她上哪里记得什么三解,当初风昭昭喜欢这些,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听了几句而已… 不,绝不能让人看出来。 故做镇定道:“不必故弄玄虚,本郡主自然知道是三解,颇为精彩,你都跟大家说说吧。” 此话一出,殷长离的脸色十分难看,殷夙默则是明眸含笑望着昭娇出神。 昭娇故做为难,一脸尴尬拍了下头,“哎哟,瞧我这记性,三解是囚笼计,空城计是数解,没想到郡主也跟我一样记岔了,说到空城计,溯原之战的时候,西蛮大将耶空律就用过,却被我大昭轻易破解,当时破计用的就是以静制静的法子……” 昭娇说什么,风玉儿已经听不进去了,脑袋嗡嗡的,狠狠盯着昭娇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她故意使诈让她出丑!!卑鄙! “精彩!没想到徐小姐还熟读兵书!” 殷长离终于开口了,昭娇转身朝对方缓缓行礼,“离亲王过誉了,略读而已!” 一口一个略读,却是说到什么都能接住,略读谁能记得住这么多东西,她这是信手拈来,这得读了多少书?又下了多少功夫? 原来京都城还藏着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太谦虚了,难怪小六对你情有独钟,你可读过…《浮生若梦》?” 这是什么书? 在场的都是一脸迷惑,就是宋月雪听后都是眉头紧锁。 昭娇抬首,正好迎上殷长离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避开的意思,就连二皇子都觉着不太对劲,忙看向殷夙默,心里暗道:老四不会也看上这徐娇娇了吧? 殷夙默脸上笑容依旧,眸光却染了几分寒气。 四皇兄这样盯着他的王妃看,怕是不妥! “罢了~倒是本王为难了。” 殷长离率先出声收回目光,昭娇却在此时出声了:“略读!” 又是这两个字! “小六,她怕是对略字有误解!” 殷九梳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殷夙默衔笑而望,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是太好,直觉告诉他,他的王妃对离亲王~不同寻常! 殷长离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再次看向昭娇,“…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昭娇收回目光,垂眼轻回。 “你~” 殷长离竟惊起了身,盯着昭娇的目光异常复杂,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你在何处看过这本书?” “一个朋友处~小女子记得她说过,这是孤本,乃游仙人闲作,世人知之不多,小女子有幸读之,略记得一些,让离亲王见笑了!” 知他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她便费心替他找得做为生辰礼送给了他,相熟那些年,他每年生辰,她总要费些心思,如今想来,有种喂了狗的感觉,不对,侮辱狗了,狗儿还知道对给它骨头的人摇几下尾巴。 “你朋友是何人?”殷长离竟在这样的场合当众失态。 昭娇轻叹摇头,“友人英年早逝,恕小女子不欲多说。” 殷长离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发白有些失魂落魄跌坐椅上。 殷夙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几分了然,她口中的友人,十有八九就是和昭郡主了! “四皇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世人知之不多的孤本…还好娇娇运气好刚好看过,要不就难住了!” 殷夙默的话让殷长离瞬间清醒了些,强颜欢笑道:“徐小姐勿怪,本王绝非有意为难,只是方才见徐小姐博学多闻,这才一时没忍住…徐小姐满腹诗书,当真难得。” 殷长离这一夸,昭娇今日算是名声大噪了,一个才女的头衔肯定跑不了了。 风玉儿此时的心情就不用说了,一直被吹捧的宋月雪心里也不痛快了,她虽然与大家年纪相仿,却被尊称一声先生,就因为她才学过人,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今日若是没人难得住她,那日后大家是不是也会称她一声先生,她宋月雪就不是京都城里的独一份了! “徐小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此等孤本,我都只是听闻过,徐小姐能有幸拜读着实让人羡慕,徐小姐涉猎如之广,也着实让我钦佩,正好我有一惑,可否请教徐小姐?” “请教不敢当,论书切磋而已,宋小姐请!” 宋月雪终于出手了,她一开口,也算是昭娇今日的最后一关了,而昭娇今日有意出尽风头就是在等她出手。 或者说,她是冲着宋月雪背后的闻声先生来的,殷长离能得天下读书人追捧,得文人雅士赞誉,与闻声先生脱不了关系,而闻声先生这些年名声越来越大,也是因为宋家和长公主殷翎在背后造势! 第76章 实至名归 “徐小姐,我曾读过一本书,只可惜,比书只有下半阙,不知其名,初读只觉荒诞,所写皆是光怪陆离之事,再读,却惊为天书,所写皆是人心…” 说的全是书中事,却不知是什么书,也不知哪一篇,说了又好像没说,但是却让人听出不少大道理,若是没有细读过,一句都接不了。 而在场的人,能接得上的,屈指可数,看殷长离的表情就知道了,显然文武双全的离亲王都难住了。 殷夙默则是一脸深沉看着昭娇,想知道她是不是还能接住,若是接住了,今日她就是令主无疑了,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她今日就是冲着令主来的,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她这般想得到? “略读过。” 昭娇浅笑嫣然,又是一句略读。 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 “她若是精读过得是什么样?” 宋兰芝是彻底服了! “略读~徐小姐真谦逊,可能告知是什么书?” 宋月雪脸色有些绷不住了,笑容有些牵强。 又是略读!?不可能,这本书她不可能知道,她休想糊弄过去,先生跟她说过,这是一本鲜为人知的古书,且是残缺的,他只得了半阙,尚不知书名,根据所知内容,他翻阅了许多古籍,觉得此书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古本《大荒》,若是能证实,这将轰动文坛! “此书名为《大荒》,乃是一本古籍,想必在场还是有人听过的,此书失传已久,十年前,我的老师有幸在诗书之乡慧州寻到,让此书再次问世,可惜在带回京都的途中遭劫,这本古书也被一分为二,下半阙丢失~好在,老师怕古书有朝一日不幸损毁,寻到时就连夜誊抄了一本,我这才有幸拜读!” “大荒?!” 一语惊起千层浪,书没读过,内容不知,但是这书名在场不少人都有听过的,失传名典啊! 这不是真的吧? “徐小姐确定?” 宋月雪肉眼可见的慌乱,还有莫名的担忧,先生说过,没有证实之前,不让她对外提起! 怎么会这么巧,徐娇娇… “古籍名典,昭娇不敢胡言,宋小姐既读过下半阙,我说几篇,宋小姐看看可对,子虚篇……” 昭娇此刻就像一个发光体,而宋月雪的脸色越来越白,紧张的双手在袖中紧握,因为昭娇说得正是残书中的内容,只是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还有些慌~ “宋小姐,她可是胡诌?” 风玉儿直接打断了昭娇,见不得昭娇这样风光得意。 宋月雪这会儿哪有功夫理会风玉儿,心乱如麻,因为昭娇真的读过,否则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她若是不承认,人家手里有这本书,到时候拿出来她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宋小姐,我说得~可对?” 昭娇含笑而望,把对方衬得更失方寸了。 “徐小姐…果然博学,与我所读内容一样,没想到,竟是《大荒》,真是三生有幸,不过远不及徐小姐通读全本的幸运,不知徐小姐的老师是哪位名师,竟能教出徐小姐这样惊才的学生。” 宋月雪咬紧牙故作大方,但是表情控制不到位,到底还是落了下乘。 不过她倒是问了一个在场之人都想问的问题。 昭娇微微蹲身,“承让,我的老师…是子钦居士,幸不辱师名。” “子钦居士?!” 殷长离又一次惊起了身,估摸着今天这凳子坐的不太舒服。 “子钦居士…” “这怎么可能?” “子钦居士已多年未曾露面了。” “对啊,不是传闻他已经…” “难怪她这样博学,原来是子钦居士的学生!” 一时间一片惊诧声。 宋月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徐小姐是不是弄错了,子钦居士早就亡故了,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学生,难道同名?” “宋小姐慎言,流言罢了,老师人就在我家府上,老人家好好的,是否同名这就…不得而知,想来应该不会。” 昭娇这话又是一片抽气声。 子钦居士还活着!在她家?在京都?!天啊!这要是真的,那真是文坛大事件啊。 “宋小姐不必怀疑,娇娇所说无假,本王有幸在邱府见到了子钦先生。” 殷夙默适时开口证实。 不光是有惦记的东西,还要借这场梅花宴抬出子钦居士,一箭双雕所图不小啊,他的王妃下了好大一盘棋,只是这棋局才落子,还有些瞧不清棋路。 总之,精彩! 殷夙默一证实,再看昭娇,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名师出高徒,徐小姐今日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了!本王今日这枚梅花印非徐小姐莫属。” 殷九离在一片惊叹声中起身朝评比的大架子走去,在众多名字中找到徐娇娇那一栏,在名字后落下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梅花印。 他总算明白小六为何看上对方了,当真是找了一门好亲事,好在小六根基太浅朝中无势,否则,这等心机手段,定是强劲的对手,这样的人,要么拉拢,要么~ 二皇子见状,也跟着在徐娇娇名字后落印。 “厉害厉害!本皇子这枚也给!”五皇子笑呵呵跟上,殷夙默自是不用说。 “还有我的!”宋兰芝也不甘落后。 离亲王带头了,几位皇子都是一样的选择,那些有顾虑的也顾不上了,一个个落印,人家这本身也让人无话可说,真就是一己之力干翻全场,开始以为是狂妄自大,结果狂妄的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是他们! 都不用评了,结果一目了然,今年的梅花令令主有新面孔了,第一次参加,成梅花令令主。 “恭喜徐小姐,徐小姐实至名归,咱们这梅花令的规矩你懂,现在,你这个令主可以从所有参加梅花令的人当中选一个,向对方要一样随身携带的东西,徐小姐请选。” 宋月雪强撑着压下心头那股子酸劲儿,努力维持月雪先生的体面。 所有人都想着,她可能会向夙王要东西,成一段风流佳话。 没想到…… “宋小姐,可是参加梅花令的都可以?” “是!” “对方不能拒绝?” “对!徐小姐放心,参加梅花令的人都知道规矩。”宋月雪都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就不舍近求远了,就您头上那根墨玉簪子吧,我甚是喜欢!” 昭娇笑盈盈望着宋月雪,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好像要得挺随意的。 宋月雪惊的看向昭娇,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她知道什么? “宋小姐可是不舍得?那就算了吧,我也没其他想要的。” 言下之意,除了这簪子,其他的瞧不上! 规矩是他们自己定的,刚才也当众确认了,要么给簪子,要么当众失信于人。 第77章 王爷被拒了 梅花宴结束,殷夙默与昭娇一同离席。 殷九梳想跟着,却被殷夙默‘客气’劝退。 “这茶楼你上次带本王来的,的确不错。”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座位,两人离开宋府侯一路到了茶楼。 “哪里不错?”昭娇端茶抿了一口。 殷夙默端茶闻香,抬眸望着昭娇,“茶不错、景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人杰地灵!你那护院和子钦先生都喜欢来。” 昭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握紧。 雁过留痕,有心查,总会有破绽的。 只是这人才回京都一年,可见本事了得… “王爷不是说了吗,这地方不错。”昭娇一语带过,既不辩解也不多言。 殷夙默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今日大放异彩,却只要了一根发簪,是不是有些亏?” 原来是想知道这个。 昭娇笑了笑,放下茶盏拿出那根发簪在手里把玩,随即身子前倾将簪子放在殷夙默面前。 “送给王爷。” “?送本王?”殷夙默一手握着茶盏,一手拿起发簪,“别告诉本王,你今日以一敌众就为了送本王这根簪子。” 昭娇双手撑着下巴,笑眼迷离看着对方,“王爷送了那么多聘礼,我一直想着回点什么…” “就这个?”殷夙默勾唇一笑静待下文。 昭娇收手放软身子靠椅而坐,几分慵懒道:“王爷,我说话算话,说送你的东西自会尽力而为,不过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实在纤弱了些,急不得只能慢慢来,王爷且得慢慢等,俗话说的话,好饭不怕晚,对吧王爷?” 单手撑头,歪着身子静静而亡,温声细语说的却是惊死人不偿命的话。 她说送他天下……这簪子? 殷夙默笑容淡去,凝眉而望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与昭娇行程鲜明对比。 “出去守着。” 铃铛听得迷迷糊糊,正想细听呢,撇嘴退了出去,银扣也懂事,跟着出去了。 “王爷才回京都,不知可听过仕子盟?” 昭娇微微前倾单手端茶边说边喝着。 “略有耳闻!” “王爷果然消息灵通,便是这京都城的人,也鲜少有人知道,那王爷可知,这仕子盟盟主是谁?背后操控之人又是谁?” 殷夙默眉头紧锁,“愿闻其详!” 他是知道仕子盟,是一些学子私下缔结的联盟。 “文人一支笔、一张嘴,可颠倒黑白,也可成就佳话,这些年,离亲王勤政、仁厚、谦逊有礼、文武双全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就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当然,这仕子盟能做的事远不止这些,王爷手里的墨玉簪,便是仕子盟盟主的信物,背后操作之人则是闻声先生。” 两年前,她爹忠勇侯的谋逆罪,就是仕子盟靠着笔杆子和嘴让百姓从怀疑到深信不疑… 殷夙默握着墨玉簪的手紧了紧,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是他…信她说的。 天下读书人敬重推崇的闻声先生,竟是… “这么说宋月雪是盟主??他们师生二人就是操控仕子盟的人?” 昭娇低眉笑了笑,“宋月雪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她那个老师才是掌控仕子盟的人,只是他德高望重,以防万一,有些场合不适合露面,这才让宋月雪这颗棋子当了盟主,当然,他能让宋月雪当盟主,也是因为宋月雪姓宋,不会出大岔子,毕竟,宋家和他背靠的都是一棵大树,也算是…他们自己人。” 殷夙默几分意外,但细细一想,似乎也就明白了。 用文人控制舆论,的确是个极好的法子。 这些事,稍加点拨他便能窥探全貌,可眼前之人,他却是雾里看花,越看越糊。 把玩着手里的发簪,“让本王猜猜,他们背后这棵大树应该是殷翎长公主吧,且此事,本王那四皇兄便是没插手,也是知情人对吗?” 所以她拔剑所指的是…离亲王? “王爷英明。” 殷夙王将簪子放回桌面,目色幽深静静盯着昭娇。 “所以…你和离亲王到底有何纠葛?” 不惜对上长公主也要扳倒殷长离,为何? 昭娇皱眉,随即娇嗔一笑,“王爷别这么看着我,怪害怕的,我与离亲王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天一个地,可不敢高攀,我只是不喜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之辈而已,王爷忘了我答应送您什么了?谁让离亲王是最大的绊脚石呢?不把这块碍事的大石挪开,王爷怎好抬脚向前?非要说,那就是他挡了王爷的道,该!” 殷夙默突然起身俯身上前,抬手勾着昭娇的下巴,脸贴近,近在咫尺。 彼此呼吸的热气混在一起,心跳声都清晰起来。 “这般说来,你也知道这是块大石,你这般娇弱的女子,就不怕踢坏了脚闪了腰?” 她是真不怕死?胆子大的就差捅破天了。 殷夙默静静盯着昭娇的眸子,似是想要探寻什么,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王爷可还满意?我娘说,我这双眼睛生得最是好看呢。” 昭娇娇笑以对,这般处境之下,依然面不改色。 这样的定力就是殷夙默都要自叹不如了。 有些泄气的松手,缓缓拉开距离回坐。 “大婚在即,很快你就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想才成亲就成了鳏夫,不管你要做什么,适可而止,本王想要什么,本王自己取,长公主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像今日这般行事,引得她的注意,以你现在的处境,她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本王也未必护得住你,你若是想给和昭报仇…本王不拦你,但不能操之过急让自己置身险境…” “夙王!”昭娇出声打断,笑看对方,“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 四目相对,殷夙默徒然一笑,洒脱点头,“是!” 殷夙默承认的这样大方,昭娇反倒愣住了。 随即低眉轻叹,“王爷,咱们之间,还是盟友最合适,旁的,你负担不起,我亦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种事,她不喜欢拖拉,说清楚为好。 他终归姓殷,再则,她要走的这条路,实在是没精力兼顾太多,情爱啊…对她来说,有些多余,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明媚的风昭昭了,千疮百孔的人,谈情说爱? 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簪上,“王爷,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作数,王爷要不要是王爷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说吧手指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这是仕子盟的据点,据说…这几年朝中科考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高中,有人疑是泄题,只是苦无证据,春试在即,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致凑凑热闹…时候不早了,王爷,大婚之前,男女双方不宜见面,告辞!” 殷夙默眨了眨眼,目送昭娇离开没有强留。 好得很,他冒失被拒了,该失魂落魄还是该借酒消愁? 忘了告诉她,他与她性子一样,所以,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第78章 又相见 “梅花令主?徐娇娇?” 殷翎的脸色不太好看。 “是!没想到,她竟是子钦居士的学生!” 琼枝小心看了主子一眼,垂手轻说着。 “查清楚了?确实是那个老家伙?” “查清楚了,人现在就在邱府,有些文人闻讯已经登门拜访去了。” 殷翎冷笑一声,“那老家伙竟还活着,这么多年,倒是藏得好,闻声那老东西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 琼枝也把不准主子此刻的想法,不敢多言。 殷翎靠榻闭目轻喃:“已然如此,静观其变吧,这么多人,竟敌不过一个徐娇娇,不得不说,那老家伙的确比闻声那个老东西有本事,教出的学生都厉害许多,此前,是本宫小瞧了。” 琼枝掂量了下,还是开口了,“那…墨玉令怎么办?” “一个死物罢了,闻声自会处理,不过,徐家丫头偏偏挑了这根簪子…恐怕不是巧合,让闻声行事谨慎些,春试在即,最好别给本宫惹麻烦,之前本宫还奇怪,小六怎么就瞧上那丫头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个小六也不是个安生的,听说,他最近和小五走得很近?” 殷翎语带讥讽,神态还算平静。 不过她素来喜怒无常,她究竟在想什么,就是贴身伺候的琼枝都猜不透。 “夙王若是想依附一方势力在京都城站稳脚跟争得一席之地,投靠五皇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若是真聪明,依附离亲王才是正确的选择。” “哼,想法太多的人太麻烦,待大局一定,本宫再收拾他,章家的损失,本宫定要他付出代价,跪三天,太便宜他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储一事。” 殷翎睁眼缓缓坐起,琼枝连忙上前捏肩伺候。 “立储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只待离亲王大婚便要下旨了。”琼枝捡着能让殷翎舒心的话说。 “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始终得小心些,本宫不想马前失蹄,对了,念昭最近到本宫这儿来得没那么勤快了,听说前些天去找了她爹一趟,回来后倒是安静不少,在忙活什么?” 殷翎突然问起风玉儿,琼枝都差点忘了这号人了。 “回殿下,念昭郡主待嫁,估摸着忙着准备出嫁的事,所以来得少些。” 谁都知道,念昭郡主爱慕离亲王,原本是王妃,如今变成了侧妃,估摸着面子有些挂不住,所以出来走动的少了。 殷翎冷笑,“那丫头也是个心眼子多的,让人盯着些,别到时候大婚的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怎敢!殿下放心,一会儿奴婢就安排人盯着。”一个靠着殿下恩赏过日子的,能嫁给离亲王当侧妃,是她八辈子修来的造化,还敢节外生枝,那真是蠢到家活腻了。 “徐家那丫头也让人盯着些。”子钦的学生,挺意外的。 一场梅花宴,昭娇名声大噪,才女之名也打出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先生是子钦居士,他的名声,可比闻声先生还大。 邱府一时间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不得已只能挂上谢客的牌子。 得了子钦先生的指点,徐云庭也格外上进,读书更用功了。 “娇娇,你可真是咱们娘两的福星,若是春试你大哥中了,定让他好好谢你,等下进宫让他送你去。” 邱氏觉得,这些天是她这些年过得最舒坦的时候。 看昭娇更是越看越可心,真当亲闺女看了。 “不必,让大哥安心读书便是。”她明白邱氏的意思,想让儿子跟她这个妹妹亲近些。 “是啊,大公子正是关键的时候,娇娇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无妨的,”孟姨娘日渐开朗,说话声音都大了些,“娇娇,数数日子,还有不到半月就大婚了,也不知夙王腿好利索没有,今日进宫见着你好好瞧瞧,问问安康。” 女儿出息,虽然有很多疑惑之处,孟姨娘也不再纠结,现在他们一家子过得好最重要。 “知道了。” 这些天,夙王应该很忙… 不知仕子盟的事查得如何了。 自梅花宴之后,已经过去五天了,柳絮也出城五天了,今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想着一会儿入宫的事,昭娇眉头不由皱了下。 她也没想到,宫里又来旨召见,说好大婚之前不再见,这下不成了! “小姐,夙王来接您入宫!” 想什么来什么,昭娇默默低头。 孟姨娘和邱氏却是一脸高兴,连忙问着,“王爷可进府?” 下人摇头,“王爷说他在外候着小姐,让小姐别急。” 两个娘怎能让未来女婿久等?连忙拉着昭娇起身。 “娇娇快去,别让王爷久等,王爷如此看重,我们就安心了。” 两个娘都是一脸笑容,昭娇无语点头,去,她这就去。 来接她一趟就是看重?得,她们安心就好。 “银扣,好生伺候小姐。” “二位夫人放心!”银扣乖觉应着,上前扶着昭娇离开。 “云香,柳絮回来让他在府里等着,不必去宫门等我。” “是!”云香也是乖巧,如今昭娇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也渐渐跟上拍了。 王爷来接,这马车也不用了。 府门口,殷夙默含笑而候,手里比平日多了一把折扇,穿得也是… 银扣看着都愣了下,险些被门槛扳倒。 王爷这般,真是…好看。 一身月白长袍,披着银狐大氅,白玉冠束发,手持折扇轻摇,浓眉如剑,一双惹人的桃花眼含笑醉人。 昭娇也不由顿了下。 “娇娇,多日不见,可好?” 五日而已…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都好,王爷身子可大好了?”能站着,该是差不多了吧。 “就知道娇娇记挂本王,娇娇放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风大,上马车吧。” 昭娇眯眼笑了笑,她放心得很,都能出来招人了。 上马车时,昭娇提裙看了一眼殷夙默手中的折扇。 “王爷,大冷天的,这扇子…扇的风暖和些?” “噗~”赶车的铃铛一时没忍住,接收到殷夙默的目光又强咽了回去,憋死了。 银扣也赶紧低头,生怕笑出声。 殷夙默手中的扇子啪的一下合上,随手一扔假装若无其事上了马车。 谁说女子都喜欢这样的?! 他家娇娇果然与众不同。 第79章 让她来 “可知为何召咱们入宫?” 马车上,殷夙默丝毫不记得方才的尴尬。 “为婚事?” 宫里规矩多,皇子大婚更规矩礼仪一大堆,更何况是两位皇子同一天大婚,宫里总该有个章程。 殷夙默笑了笑,“算是吧,但是你要做好被父皇召见的准备。” 昭娇眉目微动,瞬间明了点头,“因为老师?” “皇祖父曾请他入仕被拒,父皇也寻过他,未果,如今有他的消息,知他在京都城,父皇定是想见见的,你既在梅花宴上露了他的行踪,他就免不了这一遭,这点,你与先生应该都想到了吧。” 殷夙默也不拐弯抹角。 对方直接,昭娇也不含糊,“老师已经做好入宫面圣的准备了,多谢王爷提醒。”只字不提仕子盟的事。 她不提,自有人提。 “看看这个。” 殷夙默拿出一个纸卷递给昭娇。 昭娇几分疑惑接过,在对方的示意下展开,殷夙默细心替她将车窗撑起,让她借光看得更仔细些。 手不经意碰到昭娇的头,殷夙默并没着急收回手,反倒是故意停留了下。 “簪子歪了。” 昭娇抬手扶了下,挑眉看着对方,“王爷很擅红袖添香嘛!” 殷夙默愣了下,尴尬收回手,他能说,他是第一次吗?…算了,说了她也未必信。 昭娇一脸平静看起纸卷,看罢眉头深锁。 “这是…” 殷夙默低咳了一声,“这是仕子盟流出来的一份押题卷,一般人得不到,价格极高不说,还有门槛。” “真的有人泄题?”昭娇不免惊了一声,此前,她和老爹只是猜测,想借夙王之手去查一查,重点是对付闻声,此事只是顺带,没想到… “聪明,这是春试的押题卷,春试还有不到一月,近日不少考生已经陆续赶到京都,考题已经出到第三轮,只差最后定卷,所以,题的范围差不离都敲定了,朝廷每三年一次春试,朝廷素来重视,从出题到春试,整个过程都十分严谨,参与出题主考监考阅卷的一干人等,在此期间吃住都在贡院,贡院外重兵把守,出入都是寄到关卡严查,就是为了防止泄题,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这押题卷上的题是否在春试拟定的题目范围…” 说到正事,殷夙默也严肃了几分。 昭娇捏着卷子亦是一脸凝重,“所以,王爷打算如何证实?” 这可不是玩笑之事,关乎天下考生,寒窗苦读数栽,不该被这些污秽之人辜负。 “交给父皇!” “就这样呈上去?”昭娇惊诧看着对方,他疯了? 这背后牵扯多少人他应该想得到,他这一杆子打下去,等于捅了个马蜂窝,他也不怕被蛰成筛子? “对,就这样呈上去,你可听过一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春试在即,要等证据确凿再出手那就迟了,春试必将受到影响,那么多考生正往京都城赶,他不敢想春试出问题会是什么局面。 至少现在揭露,朝廷还有时间补救,重新出题审题尚来得及。 “太莽撞了,王爷应该比我清楚朝堂险恶,王爷并无实证,事关重大,冒然而动,即便王爷是皇子,也担不起这后果。” 这事一旦揭露,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局势就会控制不住,正是天下学子齐聚京都城的时候… 昭娇说着将卷子一折塞入袖中。 殷夙默看着她的举动不由笑了笑,“你这是在担心本王?” “王爷,此时风花雪月不合适。”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每个正形,这事能开玩笑的事? 殷夙默耸肩,如她所愿正经起来,叹了口气轻道:“没法子,春试在即,等查到证据就晚了,放心,本王会酌情处理,尽可能想办法将这卷子委婉一些送到父皇手中,给我。” 昭娇袖口一抓,皮笑肉不笑看着对方,“王爷,咱们即将大婚,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我也摘不开,我知道,王爷并非贪功冒进,王爷是担心真有人泄题,毁了春试,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但是王爷是皇子,身份特殊,不宜出面,若是王爷相信我,此事…便交给我如何?” “交给你?我不宜出面,你就合适?别胡闹,给我。” 殷夙默伸手讨要,早知道她是这反应,就不告诉她了,不过心里越发肯定自己没看错人。 她懂他,知他为何要冒险。 她总是这般让他感到意外,她所想所思都比寻常女子开阔许多。 “王爷说对了,我特别合适。” “?”殷夙默凝眉而望。 “王爷,女儿家自有女儿家的手段,您放心,我断不会像王爷这般冒失,这份卷子,我保证会悄无声息送到皇上手里,王爷这总放心了吧!” 她如今可是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 从前不屑为之,如今蝇营狗苟,侥幸活着的人,没资格矫情。 “女儿家的手段?” 殷夙默还是不放心。 昭娇点头,顾盼生辉巧笑凝望,“王爷细想想,此次主持春试的人是谁?” “闻声先生?!” 昭娇颔首,“大昭历年春试的主考官,多由在政治、文学等领域颇具成就和声望的人担任,今年便选了闻声先生,而朝中春试等事务又是礼部负责,考生通过科考,再参加吏部甄选,礼部和吏部,都是宋家把持,别人想插手都难…比如童家!” 殷夙默自然接过昭娇的话续道:“宋家也好,闻声先生也罢,都是长公主一派,他们都是离亲王的巨大助力,倘若春试出事,宋家和闻声先生都会受到影响,最后削弱的就是离亲王的势力,所以…你又要借刀杀人?皇后这把刀,你倒是用得顺手。”她怎么生得这样一副玲珑心肝?都让她算尽了。 昭娇娇嗔,“王爷说什么呢,什么刀不刀的,小女子是那举得动刀的人?不过是想人所想罢了,所以,王爷可以交给我了?保证不耽误事。” 童家怎么可能放过打压离亲王势力的机会?只怕是比对付章家更积极,毕竟宋家是离亲王的母族。 说不定…这议储之事都得缓缓了。 “到了!” 殷夙默知道她主意已定,也是个好法子,也就无话可说了,正好马车到了宫门口。 昭娇眯眼一笑不再多言。 临下车,殷夙默终是没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答应本王,不得以身犯险,本王…不想被连累。” 理由有些牵强,别扭的嘴硬。 昭娇抬手搭在对方手腕上走下马车,“是!绝不连累王爷。” 第80章 茶味十足 “小六!” 这巧的,宫门口遇上殷长离了,有些人,就是这般不经念叨。 殷长离看着他们从同一辆马车里走出来,眉头不由皱了皱,跟殷夙默打了声招呼,对昭娇却只是微微颔首带过。 好像不值当他开口似的。 “见过离亲王。” 他越是这般,昭娇还偏就要刷刷存在感。 “嗯!你们…一同进宫?” 还以为不想搭理呢,结果还搭上话了。 昭娇含笑看向殷夙默,含羞带怯低头回话,“夙王去接的我。” 殷长离好似被刺了一下,浑身难受。 “小六倒是体贴,走吧,进去吧,别让皇祖母他们久等。” 昭娇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下,感情不止召见了他们。 殷夙默借机扶着昭娇的手笔跟上殷长离的步伐,既是同一个去处,便也只能同路了。 “四皇兄,皇祖母召见咱们,该不是为了婚事吧,怎不见洛小姐和念昭郡主?四皇兄坐享齐人之福,不知羡煞多少人。” 殷夙默不知轻重的随意闲聊。 殷长离的脸色明显僵了下。 跟随的随从都默默低头。 昭娇更是妙,佯装生气掐了一下殷夙默的胳膊,“王爷也羡慕吗?回头您也求娶侧妃便是,一个不够两个也成。” 头一回见着这样毫无顾忌拈酸吃醋的。 身后跟随的人第一次希望这宫道能再长些,这种戏码在这严谨的皇宫里实在不多见。 “没有没有…本王说别人,娇娇莫生气,不娶,除了娇娇,谁都不娶,本王发誓!”殷夙默边说边抬手发誓。 殷长离的脸已经五颜六色了。 “咳!!” 一声咳嗽打断,真是荒唐! “皇宫之内,不得喧闹,快走吧。” 端方如离亲王,看人打情骂俏,的确是为难他了。 昭娇和殷夙默互看一眼,默契的适可而止,乖觉跟上。 他们不做声了,这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一路到太后寝宫,都是静默无语,着实无趣。 昭娇时不时暗暗打量殷长离的几眼都被殷夙默看在眼里,所以,她所谓的看不顺眼,他一点都不信,知道她有所隐瞒,却也不想去深究。 太后寝宫此刻正热闹,洛莺儿早就到了,因着风玉儿是侧妃,所以太后没召见。 皇贵妃、皇后都走,正热热闹闹陪太后说这话。 “给皇祖母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着心情很好,一脸和善笑意盈盈,“都起来起来,你们倒是凑得巧,一堆儿来了,坐吧。” 太后说话间扫了昭娇一眼。 “娇娇,坐这儿。” 殷夙默像个不懂事的,眼里只有媳妇儿。 “夙王倒是知道疼人,徐家娇娇可是有福了。” 皇后笑着帮着说话。 太后也跟着笑接了一句,“男儿家的,还是莫要太过儿女情长,小六啊,你如今也在朝中领了差事,可得懂事些了。”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却是话里有话,且没怎么隐藏。 说吧,太后就看向昭娇,“徐家丫头,你过来,坐莺儿旁边,日后你们就是妯娌了,互相认识一下。” 这是有意将两人分开坐了。 “是!”昭娇从善如流,起身坐到了洛莺儿旁侧。 洛莺儿大方打量着昭娇,“今儿可算见着了,听闻徐小姐梅花宴上大放异彩,赶巧那日我身体不适错过了,着实可惜。” “传闻多是夸张些的,洛小姐见笑了。”昭娇从容以对。 洛莺儿…也不算陌生吧,每次入宫总能在太后这儿碰到她。 都说她像极了太后年轻时的样子,太后也与她特别投缘,到底是赢了自己的女儿让洛莺儿当了离亲王妃,其实吧,她们母女挣的是储妃之位,或者说,未来皇后之位。 瞧瞧,这就是皇家,母女之间都得斗一斗。 “徐小姐可是子钦居士的学生,可惜没能一睹风采。” 这话题是过不去了吗?昭娇陪着一笑干脆不接话了。 还好皇后知道什么时候开口,“子钦居士的学生,那也当得起一声先生了,妹妹,咱们京都城可是出了两个女先生,你说是不是?”皇后笑看着皇贵妃。 心里暗道,以后可别拿你那个才女妹妹说事了,京都城可不只她宋家女子能称得上先生。 皇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句:“姐姐说得是,不过这女子,才情到不是最重要的,本宫更是喜欢莺儿这般的,这才是世家贵女的风范。” 这会儿才情又不重要了,这话里话外的,暗示昭娇出身低微,岂能和世家贵女相提并论。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到你这儿是看儿媳越看越中意,行了行了,说说正事,还有半月就是婚期,今日特召你们几个进宫,一是让教习嬷嬷给你们说说大婚当日的一些礼数规矩,二是让你们试试喜服,若是不合身还能改改。” 太后话音刚落,两位姑姑就带着一排宫婢捧着喜服进来了。 凤冠霞帔,精美华丽,皇家嫁娶,自是和寻常百姓不同,就连媳妇都是有讲究的,亲王妃和王妃的喜服也是有区别的。 “你们先去试试,正好让你们皇祖母先睹为快,长辈就喜欢这喜庆事。” 皇后示意他们去换装,至于教习嬷嬷,自然不会在宫里教,一会儿会让他们领回去在各自府中教导。 很明显,伺候殷长离和洛莺儿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宫里便是如此,所以争权夺势是不变的主题。 “洛小姐真是天生丽质,这套喜服更是相得益彰。” “那是,这红霞缎可是太后压箱底的宝贝,是先皇赏的,拢共就两匹,还有这上面的金丝银线,还有这刺绣…这喜服,世上仅此一件。” “还有这凤冠也是,这上面的东珠、宝石,都是精心挑选的,也只有徐小姐配得上这样的凤冠霞帔。” 宫人们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倒是显得昭娇这边分外冷清。 洛莺儿装扮好,抬头挺胸莲步轻挪朝昭娇走过来,冲着昭娇上下一番打量,秀眉皱了皱。 “徐小姐,你这凤冠和喜服是不是太素了些?倒显得我这…太奢靡了,可到底是喜事…咱们又是嫁入皇家,太寒酸了也不好,若是徐小姐不嫌弃,我那儿有姑母赏的一些珠宝绸缎,回头送来,让他们帮你改改如何?” 的确,两人的礼服,天差地别。 昭娇眯眼一笑,“好呀,多谢洛小姐,你真好!” 人家大方,她岂能不知好歹。 啧啧…皇贵妃和太后就差没给她做身凤袍了,哎!可惜,她这身华丽的喜服,怕是新婚当天无人欣赏了。 第81章 她不在意 当几人走出来的时候,殷夙默看了一眼昭娇和洛莺儿的喜服,笑容当下就消失了。 皇后也是一脸阴翳。 混账,她不是再三交代,喜服除了规格上的区别,其他不能比离亲王妃的差吗? 皇上让她操持夙王的婚事,这不是打她的脸? 她之前还当着夙王和徐娇娇的面说了会尽心尽力替他们操办! 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哼,这是看着小六最近和梳儿走得近,在这儿给她使绊子呢! 太后看了皇贵妃一眼,心里暗道,此举未免显得小气了。 “来,走近些,哀家瞧瞧。” 对着洛莺儿,自是百般满意,不停点头,看到昭娇这边,眉头微皱,“瞧着不算太合身,得改改。”说罢看向皇后,“皇后啊,皇上让你替小六操持婚事,你可得上点心。” 明知是怎么回事,却转头怪上皇后不上心了。 这哑巴亏,皇后也只能硬生生咽了。 “太后娘娘,此事不怪皇后娘娘,娘娘上次就让我选过绣样,是我说…喜欢素淡些的,是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喜欢,却忘了这是皇家体面和王爷的脸面。” 皇后连忙顺杆爬,上前拉着昭娇的手拍了拍,“的确怪本宫,本宫让他们做得素淡些,没想到那些混账东西就这般敷衍了事…你放心,回头本宫让人盯着他们改。” 昭娇直接抛出皇家体面二字,果不其然,太后脸色明显不悦,看向皇贵妃的目光也严厉几分。 “徐小姐千万别生气,大喜的事,若非规格不同,我这身就让给徐小姐了,回头让他们好好给你改改,幸而来得及。” 好个大气懂事的洛小姐,只是,她哪只眼睛看到她生气了? 昭娇也是无语,这女人,和殷九离还真是…绝配。 “罢了改改就是,都像莺儿这般乖巧懂就好了,徐家丫头,你是子钦居士的学生,也是读了不少书的,应该也是个明理懂事的,就别计较了,哀家这儿有一对玉环,是先皇所赐之物,哀家今日赐于你,算是哀家这个当皇祖母的一点心意。” 太后抬手,宫婢端上来一个盘子。 “谢太后娘娘。” 昭娇照单全收,只是太后这对玉环,倒像是坐实了她计较小家子气给的安抚。 不过也无所谓。 喜服的问题总算是面上告一段落了,随后太后又叫出两个嬷嬷,才交代两句,皇帝就派人来传话,召见夙王和昭娇。 皇帝召见,太后自然要放人。 殷长离看着二人的背影目光深沉。 宣武帝还是第一次见昭娇,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徐家丫头,听说你是子钦居士的学生,读了不少书?” 皇帝高坐,看着低头规矩而立的昭娇终于开口。 “回陛下,幸得老师指点,略读了些书。” 听得略读儿子,殷夙默眼忍不住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宣武帝微微颔首,“子钦居士现居你府上?” “是!民女的大哥要参加今年春试,民女厚着脸皮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二。” “能得子钦居士指点,也是有福的,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与昭娇想的一样,宣武帝对段老爹很感兴趣,昭娇一一应对。 闲聊几句之后,皇帝总算说到重点了,想召老先生入宫一见,让昭娇问问老先生是否方便,昭娇只道回去回禀老师。 这个话题总算告一段落了,目光终于落到了殷夙默身上。 “身子可好些了?” 这是殷夙默从寺里回来第一次入宫。 “回父皇,儿臣已经好多了。” “这就好,那明儿就开始上朝吧,御史台如今可是你管的,缺的两个缺你有什么想法?” 昭娇低头考虑要不要退出去,但是宣武帝没说,她就尽可能降低存在感杵着吧。 “父皇,儿臣对朝中的人和事都还不太熟悉,这官员任用可是大事,儿臣不敢胡言,父皇和诸位朝臣定能选出合适的人选,这不马上春试了吗,听说春试之后朝中会有一次大规模选拔,到时候一起甄选也行。” 殷夙默不甚在意的说着。 宣武帝眉头一皱,“既不熟悉,就多熟悉熟悉,回来也一年了,御史中丞也就罢了,御史大夫可是三品朝官,必须慎之又慎,你现在管辖御史台,当知此事的重要性…”说到这儿,宣武帝又是一叹,“算了算了,也急不来,对了,你们的婚期临近了,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父皇,今日皇祖母召见就是让我们试婚服,娇娇的婚服还要改改,其他的都差不多了吧,儿臣也没成过亲,没经验…” 宣武帝一听火就往上冒,“浑说什么,这种事谈什么经验,罢了罢了,反正有皇后替你们张罗,总差不离,回头朕再着人叮嘱一句,这都快大婚了,喜服还得改…朕没见过徐家丫头,正好听得你们入宫,就传你们过来,这些,是赐给徐家丫头的,算是朕这个父皇恭贺大婚之喜了。” 宣武帝出手必太后可是大气太多了,略看就十几样东西,价值不菲。 昭娇连忙谢恩,今天入宫还是挺合适的,太后和皇上都赏了,皇后肯定还有,宫外各府得了消息,这几日也该上门送贺礼了。 “行了,小六你留下,朕还些话跟你说,徐家丫头,你先去皇后那坐坐。” “是!”昭娇乖巧退了出去,正好,她要去找皇后。 “娇娇先去,一会儿本王去接你。” 殷夙默当着宣武帝的面体贴入微叮嘱着。 宣武帝都没眼看。 昭娇退出殿,跟随宫人去往凤翔宫,却在一处回廊转角迎面撞上了来拜见宣武帝的殷长离。 昭娇行礼欲走,却被叫住了。 “徐小姐且慢。” 昭娇顿步回望,一脸疑惑不做声。 殷长离面色略有些不自然,示意周遭宫人退后。 昭娇见状眉头微皱依旧没做声,她和殷长离好像没熟到要屏退左右说话的程度吧。 “徐小姐,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殷长离知道自己不该问,终究是没忍住。 昭娇故作不懂,“离亲王说的是哪个朋友?” “与你看《浮生若梦》的朋友,本王平日比较喜欢收集孤本,曾有人送过这本书给本王,所以本王一时好奇…” 解释的有点牵强。 昭娇假装没看出来,一派天真,“原来离亲王亦是爱书之人,我那个朋友叫双昭,是个女子,最是率性耍脱,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去了,若非老师告知,我都不敢相信,可惜我不知她家在何处,埋在何处,想去给她上柱香祭奠一下都…” 昭娇说着轻叹摇头。 第82章 她落子了 “双昭?你…说你的朋友叫双昭?” 昭娇点头。 殷长离身子一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离亲王?”昭娇一脸不解几分担忧喊了一句。 殷长离失魂落魄转身离去,已不是他原来要去的方向了。 昭昭…双昭,真的是她! 她最是顽皮,平素总喜欢用这个身份在外装成普通百姓。 昭昭… 昭娇笑容渐收,望着殷长离的背影眸光渐冷,他这幅深情的样子是为那般? 旁人不知,他能不知风昭昭是怎么死的? 他此刻的深情,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收回目光转身,再不多看一眼。 殷长离明哲保身他不恨,但是他对不起她从小到大的真心以对,他们之间,早就情断义绝再无瓜葛,她要对付他,与男女之情无关,只因他是殷翎把持朝政的权柄,所以,他们注定势不两立。 银扣默默跟着不吭声。 她一直觉得,小姐对皇宫好似很熟悉,根本不用领路,或许是记性好吧。 “本宫还打算让人去请你的,皇上留小六说话了?” 皇后也才回凤翔宫没多会儿,见着昭娇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显得格外亲热。 “嗯,皇上让民女来您这儿坐坐。” 皇后含笑点头,一脸亲切,“就该多来坐坐,本宫打第一次见着你就觉得投缘,这不巧了,皇上又让本宫张罗你们两人的婚事…喜服的事你只管放心,本宫亲自盯着,看他们还敢不伤心,本宫饶不了他们。” “无妨的!”昭娇乖巧应着。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小六算是捡到宝了,来…” 皇后一招手,宫婢便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 “这些东西,是本宫送你的喜欢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头面首饰、珠宝玉器,皇后这是下血本了。 昭娇只看一眼便知都是好东西。 “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 皇后心里暗诧,好生稳重,这些的东西,她平素该是难得见着,她却是淡淡扫一眼就过了。 不由高看几分。 “只管收着,本宫越看你越喜欢,听说,梳儿到你府上叨扰了,他那性子…哎,长不大似的,真是让人发愁,他若是有何不当之处,你也别放在心上,这孩子哟,总是每个分寸,不过,也是难得,这诸多兄弟中,他还就和小六投缘,你说怪不怪?” 皇后真真假假的寒暄着。 昭娇配合点头,也是真真假假应付着,“谢娘娘厚赏,娘娘待我真好…其实…我倒是觉得五皇子性子很好,随和没架子,真诚坦荡,王爷说跟五皇子一起特别自在,兴许就是投缘吧。” “啊哟,就会哄本宫,被你这么一说,他倒是个好的了,性子好有什么用,你看看,小六都封王了,都领差事了,他倒好…整理日不务正业…”皇后唉声叹气摇头。 “娘娘,五皇子真的很好,他也不是不务正业,他只是偏好不同罢了,老师都说,五皇子是…大智若愚,品行端正,为人纯善随和,我家大哥苦读多年,近日得了一张卷子,他的答卷老师都不是太满意,可五皇子脱口而出的见解老师却连连道好。” “当真?!” 皇后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 “都是什么题?他还能得子钦居士夸赞?”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压不住的欣喜,难道是她之前没发现儿子的才华? 昭娇掩嘴浅笑,“娘娘,您怎这般不信五皇子,您若是不信,我把题给您写下,回头您考考五皇子就知道了。” “好,这主意好,本宫倒瞧瞧,他是不是真长进了,来人,笔墨伺候。” 昭娇含笑起身,她也算是过目不忘,那几道题,方才在马车上她都记下了。 挽袖提笔,笔锋苍劲有力,落笔如行云流水。 “好字!女子的字多是娟秀,难得看到这样…大气的,不愧是子钦居士的学生,本宫瞧着,比宋家那位女先生的字好!” “娘娘过誉。” 昭娇一气呵成将几道题写好,搁笔拿起吹了吹。 “娘娘,便是这几道题了!” 皇后笑逐颜开让人收着,“本宫定要考考他,若真是长进了,那真是阿弥陀佛了!走,烤火去,小六差不多也该来了。” 皇后掐算的很准,昭娇和皇后坐下才说了几句殷夙默就接人了。 宫道深深,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颇为安静。 “铃铛,把这些东西都送到邱府去吧。” 出得宫门,殷夙默吩咐铃铛将宫里给的赏赐送去邱府。 “娇娇,可愿陪本王走走?” 昭娇侧身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旁侧的马车,“王爷车上可有笔墨纸砚?” “有!” “王爷稍等,借用一下。” 昭娇没多解释,直接上得马车,片刻侯就下来了。 “王爷,可否借王爷的人跑个腿?” “铃铛!” 铃铛正搬着东西上马车,赶忙放下上前。 昭娇将刚写好的纸卷交给铃铛,“附耳过来。” 铃铛迟疑了下,大着胆子靠近一步,王爷,不能怪咱,是王妃要求的。 “速去找到五皇子,把这个给他,告诉他皇后娘娘要考他,考题和答案都在上面,让他赶紧记下,跟他说……”昭娇又把跟皇后胡诌的那套说辞转述了一遍。 铃铛略有些迟疑看向殷夙默,殷夙默眉头紧锁却还是点头了。 “王爷,走吧!”事情办完,陪他走走也无妨。 银扣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皇后盼子成龙,定会迫不及待找五皇兄去验证,若是五皇兄真答得好,皇后必会想方设法让父皇看到,春试拟定考题父皇是过目了的,一看便知…你说你不鲁莽,却是把整个邱府都牵扯进来了,考题可是从你大哥处流露出来的,你大哥免不得要被关押问讯,你…就不怕影响到他春试?” 昭娇叹了口气,“王爷耳力真好,更是聪明,只言片语便什么都明白了,倘若真是泄题,对大哥亦不公平,虽说这般是会被提押问审,但能彻底解决泄题一事,情急之下,这是最快能将问题披露且算合理的法子,王爷放心,大哥那边,我自会处理好,不会耽误他春试。” “你…” 殷夙默突然感觉有些无力,好像总说不过她。 “放心,不会连累王爷。” 他是怕连累吗?殷夙默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银扣,你先回府,让大哥到聚贤楼候着,就说王爷约见。” “是!” “王爷,今日天气不错,逛逛京都城?” 昭娇突然来了兴致,棋局已落子,不急,棋得一步步下。 章家已去,宋家再出问题,立储一事必定受阻,殷翎,你可准备好了? 第83章 聪明人 京都城热闹非凡,走了一段,也不觉得冷了。 昭娇看上去兴致不错,东瞧瞧西看看。 “你常逛?” 她好像很熟悉,殷夙默默默看着背着手逛得惬意的昭娇。 “还行吧,王爷,前面就是聚贤楼了,咱们歇歇脚去,我大哥差不多也该到了,现在还不是京都城最热闹的时候…” 殷夙默跟着昭娇的步子笑了笑,“那何时最热闹?” “夜幕降临时。”昭娇侧首扬眉,“王爷若是今日没事…” “本王没事。”没等昭娇说完,殷夙默就迫不及待接了话,生怕昭娇反悔一样。 昭娇眸光微动,笑着收回目光,“行,那咱们今儿就玩个尽兴。” “奉陪!” 聚贤楼是京都城文人墨客最喜欢来的地方,肚子里没点墨水,都不好意思进来,因为时不时就有人高谈阔论几句,总之,那种氛围之下,若是听不懂有点做如针扎的感觉,若是在聚贤楼留下墨宝得满堂彩,不但能免单,还能扬名。 这儿没包间,相对隐私的座位就是用屏风隔断的几个临街靠窗的席位。 昭娇和殷夙默坐下没多久,徐云庭就来了。 “见过王爷!” “不必拘礼,坐。” 殷夙默一脸亲和,未来大舅哥面前,客气些好。 徐云庭有些拘谨的坐下,心里十分忐忑,不知昭娇特意把他喊来所为何事。 昭娇抬眼,银扣连忙去屏风外守着了。 铃铛也恰巧这时候回来,“王妃吩咐的事已办妥,五皇子进宫了。” 昭娇点头看向殷夙默,示意他可以跟徐云庭说了。 “云庭,本王这般称呼你可行。” 徐云庭连连点头,“王爷抬举!” 亲近的关系才会这般称呼。 “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那本王就不绕弯子有话直说,近日,本王得了消息,有人泄春试考题,事关重大,本王没有实证,不好禀明父皇,亦怕走漏消息引得赴京赶考的学子们恐慌……本王与娇娇商议了一番,不得已才出此下册,恐怕要委屈你,但是本王保证,你定会平安无事,也不会影响你春试,需你配合一二。” 殷夙默将事情经过简单明了的说完,一脸真诚看着徐云庭。 初听春试泄题,徐云庭就吓得哆嗦了一下,这可是杀头大罪…不过他调整的还算快,也算是镇定,冷静之后一脸凝重起身拱手行礼,“王爷所为,乃是为了广大学子,若真有人泄题,对天下学子不公,为天理公道,徐云庭亦义不容辞,王爷放心,云庭知道该怎么做了。” 昭娇和殷夙默互看了一眼,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般配合。 “大哥放心,母亲那边我会告知,不让她担心,只是要委屈你…若真提审,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 昭娇有些愧疚的看着对方。 徐云庭却是一笑,“五妹,你唤我一声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况且,我应下,也是为天下学子要一个公道,维护科考之公,乃吾辈读书人人人有责,若是一些皮肉之苦就能真相大白,有何不可?五妹,王爷,此事,我心甘情愿。” 昭娇有些意外,平日接触不多,还是不够了解,没想到这个大哥还是个颇有风骨的。 殷夙默也露出几分赞赏之色,“有劳!你放心,本王会尽力护你。” 徐云庭不再多言,拱手颔首。 “大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还没那么快,五皇子这会儿才进宫,皇后还得寻机会…” 徐云庭再次坐下,知道请他来的原由,反倒没那么忐忑了,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这种事,事关重大,夙王原本可以寻别人,找到他,应该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他知道,若是没五妹这层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找上他。 他知道,这种事危险,一个不好万劫不复,但也是机遇,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他能得夙王信任重用,于他而言绝没坏处,他也不能光靠着五妹这层裙带关系,想要立足,还得自己让人瞧得起。 而且,这件事,身为读书人,责无旁贷。 “云庭,春试在即,有子钦居士指点,想必胸有成竹吧。” 殷夙默对这个徐云庭多了几分好感。 昭娇乖觉的不做声,闲散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只能说尽力而为,尽量不负家人期盼和自己多年苦读,能得先生指点,此事多亏王爷,云庭早就想找机会当面致谢,今日…借花献佛以茶代酒谢王爷推荐之恩。” 这一番谢,谢得殷夙默一脸莫名。 昭娇也是几分尴尬,扭头含笑望着殷夙默。 殷夙默端起茶抿嘴一笑,心中已经了然,他这是莫名当了个好人? “举手之劳,其实本王只是点了句,主要功劳是娇娇,她才是子钦居士的学生,本王可没这么大面子。” 殷夙默不动声色把事情圆了过去。 徐云庭也不纠结这个,反正这个五妹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这历经生死,当真是脱胎换骨,就是不知,她何时成为子钦先生的学生的,不过,娘也跟他说了,现在的五妹虽然有所不同,且有诸多费解之事,但是不必深究,他们只需知道,若是没有五妹,眼下他们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有些事,糊涂些没什么不好。 徐云庭又坐了会儿就借口离开了,十分识趣,临走还叮嘱昭娇小心别着了凉。 “你这个大哥,是个聪明人,将来若是入朝,前程似锦。” 殷夙默说的实话。 “大哥的聪明劲倒是随了母亲,还好不像徐国栋…王爷既觉得大哥是个聪明的,日后若是用得着,不妨提携一二。” 适当的走点人情关系不过分吧,她如今毕竟占了徐娇娇的身份,徐云庭出息了,以他的品行和邱氏的为人,不会不管孟姨娘和徐云均,当然,她也会尽力护着。 “未来大舅哥,本王义不容辞啊!” 殷夙默说得这个理所当然,绝口不提推荐先生的事。 这一点,让昭娇觉得跟他相处十分轻松。 “离入夜还有些时间,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坐坐?有一处地方,看夕阳格外美。” “这冬日天黑的早,也没多久了,就是这冷天日头淡,未必能看到夕阳,去碰碰运气也行,被你说的,本王都有些期待了。” “走,看不到夕阳,赏景也不错,铃铛,劳你去打两壶酒,这大冷天,登高风寒,暖暖身…” 第84章 她到底是谁 昭娇带着殷夙默来到城北一座高塔下。 殷夙默抬头而望,“玲珑塔”? “恩,听,听到塔角的铜铃声了吗?”昭娇跟着抬头望着。 “要上去?”这塔已经被封了… “嗯!” “这…”殷夙默迟疑了声,却将昭娇已经上前了,还没等他拦,她已经将门上的封条给扯了… 铃铛吐了吞口水,惊诧看向殷夙默。 这地方虽然鲜少有人来,可万一让人撞见了,不好吧… 银扣也是双手紧握一脸紧张,那门上的封条可是明黄色,朱笔… 这是皇家封条。 “娇娇,这封条扯了也没用,这门打不开…”的…… 殷夙默话音未落,沉重的木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写的尴尬,殷夙默默默闭上嘴,看昭娇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她…究竟是谁? 她说这而看夕颜很美,也就是来过,可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吧,这是和昭郡主十岁的生辰礼,是忠勇侯送的。 听说,忠勇侯极宠女儿,送的东西也不局限于珠宝首饰,比如这塔,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他都会竭尽所能… 难道是和昭带她来过,可这门…和昭总不会把如何开玲珑锁的法子也教给她了吧,这塔之所以被封,就是因为两年前忠勇侯府出事之后,再没人能打开…据说,这两扇门用的是坚固无比的铸铁木,想凿开都难。 “王爷,上去吗?” 昭娇站在门口扭头看着殷夙默。 “上…” 殷夙默反应过来,又吩咐了铃铛一句,让他和银扣在这儿守着,以防万一,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在是… “王爷,小心台阶。” 昭娇入塔之后拾阶而上,速度不快不慢,这玲珑一共十三层,是一座古塔,她也不知当初她爹是怎么弄到手的,反正这塔就是她的,她可是有契书的,在自己的底盘,自然随意些。 “你…来过?” 殷夙默忍不住问了句。 “嗯,据说,这塔有千余年了…” 殷夙默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摔着,这塔里光线不是很亮堂,虽然每一层都有窗,但是常年尘封,透进来的光很微弱。 “王爷的腿有伤,怕这么高,可不舒服?”昭娇抬头,有些喘,再次嫌弃现在这身子骨。 听得人关心自己,殷夙默不要脸起来,抬手扶着栏杆,脚步放慢,看上去十分吃力,“还行,没事,你小心些。” 昭娇回身看了一眼,有些内疚,是她想的不周全,忘了他有伤,这登高最是伤膝盖。 退后两步扶着对方的胳膊,“这台阶宽度能走两个人,我扶你,还有两层就到了,这时候下去亏大了。” 殷夙默自然从善如流。 不客气的靠着对方,突然发现,在她面前服软更能讨到便宜,这招好用,以后多用。 昭娇都快出汗了,中算是爬到最高一层了,昭娇拉开门,“来,站在这儿王爷可怕?” 门外有栏杆围着的看台,居高临下,依栏而望,京都城尽收眼底,但是对恐高的人来说,那就是浑身发抖了。 “本王不惧高。” “那就好,王爷掐算的时辰刚刚好,虽然没看到绝美的夕颜,但是这般景致也不错。” 昭娇从殷夙默手里拿过一壶酒,打开盖子示意对方碰一下。 “倒是没想到,你还能饮酒呢…” 梅花宴的时候,看她喝点果子酒都眉头之皱,铃铛打的可是烈酒。 “一点点。” 昭娇说着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拿着酒壶俯瞰整个京都城。 目光不经意落在某处,眼里不禁起了一层雾。 这里,看忠勇侯府是最清楚的,十岁那年,她生辰,阿爹送她这玲珑塔,在府里让人点了烟花,阿爹带着她在这儿看,美不胜收。 如今,塔还在,阿爹却不在了,侯府也成了一片废墟。 活过来之后,她其实一直克制着不去想阿爹,今日也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见了太多的故人,看到他们,她努力装着无动于衷,可是有些记忆不断的涌现… 殷夙默似是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靠近些站着,解开自己的风衣将两人裹住。 “天冷,这儿风大。” 昭娇也没有推拒,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却像喝水似的,“这酒…才够味,王爷不喝吗?” 感情是个酒鬼?殷夙默摇头一笑,默默跟着喝了一口,今日,她有心事啊。 其实,她一直是个有心事的,只是平日掩藏的很好罢了,今日是发生什么事了? “别喝多了,当心醉。” “王爷放心,这点酒…醉不倒我。” 昭娇说着又是一口,目光从废墟上收回,看着城中渐渐亮起的灯火,冬日真的天黑的早些,说暗就暗下来了。 “王爷,荆州也有这样的万家灯火吗?” 殷夙默愣了下,随即一笑学着她的样子靠着栏杆喝酒,“荆州怎么可能有京都城的繁华热闹,荆州是苦寒之地,不过别有一番景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荆州人没有京都的人活得细致,粗犷许多,民风也彪悍开放许多。” “听上去也不错,若是以后有机会,定去看看,王爷如今已经入朝,怕是再难回封地了吧,镇远侯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她… 看似随口闲聊,一句话却是道尽了许多… 昭娇昂头又是一口烈酒下肚,“镇远侯镇守荆州的意义不存在了,自然是要回来了,王爷,恕我好奇,镇远侯对皇上忠心不二,你是如何让他倒戈的?” 若非那般信任,她那个皇帝舅舅也不会派他去监管夙王。 一个幼子都不放心,还得派一个镇远侯去守着,而镇远侯若非忠心,又怎会无怨无悔带着一家老小院里繁华去往荆州,一去这么些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否认,只是声音有些冷。 殷夙默这次是真的震惊到了,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她究竟是谁? 昭娇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喝酒,一脸风轻云淡赏景。 “王爷,杀人灭口,这是最好的时机。” 昭娇大胆玩笑着,好像生死跟她无关似的。 殷夙默眉头一沉,“你到底是谁?” 昭娇微微一笑,抬头灌了一大口酒,嘴角都溢出了酒水,她抬袖一抹,星眸璀璨看着殷夙默,“我是谁…我啊…”昭娇说着扭头看向塔下灯火,“我是阎王都不收的人。” 第85章 不一样的她 “本王听说,这玲珑塔是忠勇侯送给和昭郡主的礼物,塔门本身依旧是一道锁,而这玲珑锁一般人根本打不开,但是和昭郡主擅机关之术…是和昭郡主教你的?” 面对殷夙默的提问,昭娇笑了笑没做声。 殷夙默也不再多问,看着昭娇自顾自的饮酒,她看灯火阑珊处,他看她。 “这玲珑塔附近有个地方,很是有趣,王爷可有兴趣去看看?” 一壶酒这么快就喝完了,没尽兴呢,找地方喝个痛快去。 昭娇收回目光晃着手中空荡荡的酒壶笑问。 “不看了?” 殷夙默转身看着塔下灯火辉煌轻问,好不容易爬上来,这么会儿就走了? “想看的…看不到,罢了。” 爹爹送她的烟火,不会再有了。 万家灯火,却没有她的家了。 昭娇说完便朝着塔内走去,酒壶丢在地上,脚步微微有些凌乱。 殷夙默连忙跟上,她怎么突然…这般悲伤? “小心脚下,烈酒不能喝这么猛。” 看着脚边滚落的酒壶,殷夙默赶紧把自己的也放下,一把扶着昭娇生怕她下楼梯滚下去。 “没事,酒不醉人的。” 她从前可是千杯不醉,连爹爹都喝不过她。 “是,是,不醉人。”殷夙默顺着她的话说着,扶着她小心翼翼下台阶。 来是她扶他,走时他扶她。 “你腿能行?不用扶,我真没醉,你自己当心,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喝酒,那儿的酒最好喝了。” 昭娇自己扶着栏杆让殷夙默小心。 殷夙默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好,你扶我,别乱动。” 真没罪? 好在昭娇没再纠结,乖乖一步步走着,两人身上酒气萦绕,都不说话,只有脚步踏踏声。 等在塔下的铃铛和银扣可是紧张坏了,一脸警觉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突然过来,这可是皇家封禁的地方,扯了封条本就是大罪,还进去了… “小姐!” 银扣看到昭娇出来,心也跟着落下了,连忙上前搀扶,但是……好像她多事了,伸出去的手又尴尬收回。 “铃铛,处理下。”殷夙默一边扶着昭娇一边吩咐着。 “是!”铃铛心领神会,修补封条去了。 这玲珑真的巧妙,人出来,只要把人关上,锁就自动合上了。 “走。” 昭娇反手拉着殷夙默,“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哪里…你一会儿别嫌弃。” “好,你慢些走,娇娇说有趣,本王很期待。” 殷夙默哄着,跟着,一脸宠溺。 银扣默默跟上,心里暗暗嘀咕,小姐这是…喝醉了?她拉着王爷的手…虽说他们马上成婚了,可若是让人瞧着也不太好吧… 昭娇拉着殷夙默,夜幕下熟门熟路的在街道上穿梭。 玲珑塔的位置有些偏,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正街,也没那么冷清了,殷夙默跟着昭娇穿了几个胡同,随后到了一条异常热闹的街道。 “到了,就这儿,这条街叫奉天街,名字霸气的很,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这个名字了,大家都只知道它现在的名字,九流街,顾名思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王爷怕不怕?” 昭娇仰头笑问着殷夙默。 “奉天街…开国之初,太祖与诸位开国功臣把酒言欢的地方,听说那会儿,开国功臣,几大世家都住在这儿。” 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半点辉煌了,到处是破旧的房屋,三教九流穿梭其中。 “你知道?还真难得,没错,我爹…走,带你去喝最好喝的酒。” 第一次来时,是阿爹带她来的,他说跟他讲了许多这条街的故事,他说他的女儿,开心快乐就好… 所以,每次不开心,她就跑到这里来喝一顿,喝完就好了。 “好,慢些,小酒鬼。” 这种地方她是怎么找来的? 铃铛和银扣小心翼翼在身旁护着两位主子,银扣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到这儿和别的地方不太相同,感觉这儿的人都…不像是普通百姓。 铃铛倒是知道一些,这九流街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异常复杂,也是京都城有名的黑市,寻常人根本不敢来。 听说,在这儿能买到一些平素买不到的东西,比如最强劲的…药,反正这地方不是正经人来的,刚想着,铃铛立马抿嘴,胡说,胡说的,他们可都是正经人。 不过铃铛是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未来王妃竟会来这种地方,还带他家王爷一起来… “你以前常来?” 绝对的,这儿都是一条条小街道,错综复杂的,她却熟悉的穿梭其中。 “算是吧,闻到酒香没?好久没喝了,真有点馋了。” 昭娇指着前方一个颇为热闹的地方加快脚步,殷夙默赶紧跟上。 “今儿来得早,应该有坐的地方。” 意思这里平日经常满客?殷夙默也不免有些好奇,跟着昭娇一路穿梭,到门口,发现是一家酒馆,打眼一看,里面已是高朋满座了,这天才黑一会儿,这么多人? “哎哟,不巧了,今儿怕是赶上赌酒了,这么多人,走,去看看还有地方坐没。” 昭娇皱眉,抬脚就进去了,身后几个人只好跟上。 第一次见着酒馆这么多人,铃铛都有些大开眼界的感觉。 酒馆里划拳声,叫嚣声,笑声吵闹声汇聚在一起,嫣然一副热闹景象。 “那边,那边还有坐,快去快去。” 昭娇说罢已经提裙小跑过去抢座了,殷夙默身后小心护着。 “小二!上酒,醉花间,青竹酿,一样一坛子,下酒菜你看着配。” 昭娇坐下就开始招呼小二。 “好嘞!”小二也没过来,远远应了一声就去忙活了。 昭娇这样子,看得银扣有些受惊了,大家闺秀,怎么能… “将就下,这儿就这样的环境,但是酒绝不会让你失望,这酒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亲自酿的,一绝哟。” 看着她这般鲜活的样子,殷夙默感觉才认识她一样,比平日明亮许多。 “好,待会儿一定试试。” 只是这儿…鱼龙混杂的,她一个女儿家,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小姑娘,会喝啊,这儿最好喝的两种酒,不过…一样一坛,你和你家小相公喝完能走着出去?” 这不,就有人搭话了。 不过,这一声小相公,某人心里还是有点熨帖的,如果能把小字去掉的话。 第86章 他是我的人 “大哥放心,咱也不是第一次来,一会儿大哥一起喝一杯?” 昭娇就这样水灵灵的和人家聊上了。 “哎哟哟,好啊!瞧你们这…还以为第一次来呢,感情是常客,今儿专程来看斗酒的吧。” “赶巧了,碰上了,大哥酒量如何,一会儿跟酒娘子斗一斗?赢了可是免费喝一年哦。” “别笑话大哥了,不行不行,试过了,甘拜下风,和你一样,凑热闹!” 大哥一边说一边笑着,摇头摆手,大大方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昭娇跟着一笑,好歹是结束了搭话。 殷夙默低头细声道:“你还真常来?” “算是吧。”昭娇挑眉一笑。 正好小二上酒来了。 当看到他拿来的两坛酒时,殷夙默瞪眼看着昭娇,真点多了…她是要带回去? 铃铛和傻眼了,银扣吞了吞口水,这么大坛子? “先试试青竹酿,特别好入口,醉花间相对烈一些。” 昭娇说着去拿酒坛子倒酒,却发现提不起,尴尬看向殷夙默,“太重…” 哎,若是从前……她都能拿着坛子直接喝。 这娇娇弱弱的小身板啊! 对哟,到底不是从前的风昭昭,是不是酒量也不一样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一小壶酒就有些晕乎乎的,完蛋玩意! 殷夙默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由笑开,“好,好,我来。” 这种地方,还是不露身份的好,避免麻烦。 拿起酒坛子给昭娇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这婉够大的…… “试试!” 虽然不太确定这身子的酒量,但是昭娇闻着酒香还是忍不住,端起酒迫不及待跟殷夙默碰杯,这样子,看得铃铛和银扣都忍不住想尝尝,得有多好喝,她看着酒眼睛都冒光了。 “慢些,干!” 殷夙默端着酒配合着,一口下去,眉头舒展,她没夸张,当真是难得的好酒,入口清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竹香,回味无穷,不会太割喉,但是入腹之后又有一股子灼热感,酒气满口,这种酒,后劲应该很大。 “你慢点喝…” 殷夙默抬首刚要劝一句,却见着她已经一碗见底了。 殷夙默眼睛都直了,她这样喝酒的… 那交杯酒是不是得换成碗?要不她不过瘾。 “看着我作甚,这酒就得这样喝,到这儿来喝酒,得守这儿的规矩,酒娘定的,入酒馆,要么一碗端,要么不端碗。” 还有这样的规矩?殷夙默赶紧扭头四周看了一眼,还真是,都是一口一碗… 乖乖…入乡随俗,只能一口饮尽。 “小姑娘,来,喝一个。” 刚才搭话的隔壁桌大哥端着酒反身看着昭娇。 昭娇示意,殷夙默乖乖帮着倒酒,昭娇豪气和对方碰了一下,随后一口灌下,对方也是。 “这酒后劲大,这么喝…能行吗?” 昭娇摇头,不知道,感觉有些晕,但是问题应该不大吧。 “没事,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你送我回去就是,难得来喝一次了…”如今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边逍遥肆意了,因为这世上,在没有爹能那样护着她宠着她惯着她了,以后只有满腹仇恨和算计的昭娇了,风昭昭活在阳光下,而昭娇…在炼狱里爬行。 “倒酒!” 昭娇一拍桌子,皱眉喊着。 殷夙默望着她水雾朦胧的双眼,再不多说,拿起酒坛子给她满上,罢了,她说得对,不是有他在吗,大不了就是喝醉,她高兴就好。 看着昭娇一碗碗酒见底,一脸通红,身子都有些歪斜了,银扣一脸担心,想要劝一句,却被殷夙默拦下了。 “随她,高兴就好。” 铃铛都被昭娇的酒量吓着了,谁家小姐这样喝酒的? 真是豪气干云… 没一会儿,一坛子青竹酿就下去了,殷夙默也陪了不少,酒馆里也热闹起来了。 酒馆东家酒娘子一手抱着一坛子酒从楼梯上走下来,酒楼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桌子,身后几个小二又搬来几坛子酒,只见酒娘子轻松一跃就落在了桌子上。 这酒娘子会武? 铃铛立刻警觉起来。 “诸位,今日斗酒,规矩你们都懂,承蒙诸位客官照顾,奴家没什么可回赠的,唯有这酒…能管够,只要今日能喝得过我的,一年之内来喝酒,奴家包了,咱们这儿是以酒会友…” 简单几句话就开始了。 “酒娘子,又是什么新酒,我来试试。” 很快就有人上台了。 酒娘子往桌子上一坐,小二立刻倒酒。 一人一碗就喝上了。 “好酒啊!!!” 台上热闹,台下许多人跃跃欲试。 昭娇撑着头笑着给殷夙默介绍,“这儿只要出新酒,就会斗酒,不但能免费尝新酒,若是酒量好,还能一年免费喝。”她都在这儿寄存了几年的酒了,可惜了,如今… “你想尝尝新酒?” “恩!”昭娇娇声点头,她自己都没发现,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 “等着!” 殷夙默说完就起身了,直接朝酒娘子走了过去。 “我也试试!” 铃铛紧张的不行,王爷要干啥?斗酒啊?! 今儿这是怎么了,王爷素来沉稳,平日更是很少饮酒。 “好!” 昭娇却是笑开了花,笑着鼓掌叫好,就冲着这股劲,夙王这个人可交,以后他们就是兄弟了,虽然他姓殷,不过她这个人,恩怨分明。 “哟,这位相公好生俊俏,带小娘子来喝酒啊?这可是少见,跟这么俊俏的郎君喝酒,奴家最是高兴了,来,快满上,让奴家看看郎君的酒量。” 酒娘子说话时越过殷夙默看向他身后桌上笑看的昭娇。 还真是一对佳偶呢,都生的水灵,瞧着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却来这种地方玩闹,怕是一对妙人,酒娘子娇媚嬉笑,她就好热闹,喝得也高兴。 一碗碗下去,酒娘子不由有些另眼相待了。 “郎君可以啊,面不改色,今儿奴家怕是要亏大了。” “相公,加油哟!” 昭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笑闹。 一声相公,殷夙默竟红了双颊,一本正经点头。 “啧啧,酒不醉人……佳人一句相公,倒是让郎君面红耳赤了,小娘子,你可真是叫人羡慕,上哪里儿寻了这么个俊俏又重情的郎君啊?” 酒娘子端着酒调笑。 旁人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就烘托起来了。 昭娇不甘示弱,与寻常女子不同,不见羞涩,反而落落大方,双手环胸,一脸骄傲道:“酒娘子,你可别打歪主意啊,他是我的,只此一个,怎么样,俊吧!羡慕吧!” 抬着小巴,那样子… 酒娘子脸上笑容渐渐变淡,看着昭娇仿佛在追忆什么。 “小娘子也是妙人,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放心,奴家抢不走…行了,你家小郎君赢了,奴家今儿喝多了,以后你们两口子来喝酒,奴家包了…” “这么爽快?”昭娇笑望着,还是这般性子。 酒娘子跳下桌子转身摆了摆手手,“反正有人存了几年的酒…以后也不会来喝了,你家郎君赢的,愿赌服输罢了。”说着转身又看了一样昭娇,“姑娘叫什么?” “娇娇!” 昭娇看着对方掩去情绪,酒娘,对不住,白喝了你那么多酒,却不能坦诚以对,她的未来,生死未卜… 第87章 她喝醉了 “新酒好喝吗?” 殷夙默一脸期待看着昭娇。 昭娇一口饮尽,闭眼回味着,“醉生梦死…这名字倒是贴切,难怪连酒娘子一坛子下去都晕乎,够…烈,好酒啊…”昭娇说着睁开眼看着殷夙默,“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昭娇身子晃了一下,银扣赶紧去扶,总有人比她快一步。 殷夙默扶着昭娇的胳膊,“你酒量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今儿可不能再喝了,咱们下回再来。” 赢的酒随便喝,但是只能在这儿喝。 昭娇点了点头,“是不早了,走吧。” 说罢晃晃悠悠的就走,殷夙默小心翼翼在后头跟着扶着。 “慢些,别急。” “告诉你,若是从前,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我也是赢过酒…酒娘子的人。” 昭娇一脸傲娇,说完又朝着殷夙默比了个手势,“嘘,不许告诉别人,我爹不让我多喝。” “好,好,不说…” 从前赢过酒娘子?她吗? 殷夙默扶着昭娇除了酒馆,冷风拂面,心思也清晰了许多,望着半倚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殷夙默眼神及其复杂。 “王爷,我去准备马车。”铃铛看昭娇这样贴心的说着。 “嗯,去街口等着。” “不回去,这九流街还有好些个有意思的地方,黑市你知道吗?” “嗯,知道,不急,咱们下回再来,不早了,你再不回去,你娘她们要担心了。” 她真的有些醉了。 “回家吗…”昭娇眼眶突然红了,他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她早就没家了,她没有家了。 “对,回家,走。” “嗯,走。”昭娇突然推开殷夙默,自顾自的走着,殷夙默赶紧追了上去。 “不是这边!” “就是这边,这里我比熟悉!听我的。” 昭娇皱眉反驳,挥手推开殷夙默,都不要他扶了。 殷夙默无奈,只能由她,这般样子,应该也难得见到了,等她酒醒,不知要怎么后悔了,叹了口气再次扶着,“好,听你的,跟你走。” 银扣默默低头跟着,插不上嘴,也用不上她,王爷照顾的很好。 其实,殷夙默是发现昭娇情绪不对,便顺着她了,从去玲珑塔到现在,她身上就带着一股浓浓的忧伤感。 现在再说她是徐家五小姐,说她就是徐娇娇,他很难信,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她身上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是直觉告诉他,她绝不是徐娇娇。 可对他来说,不管她是谁,现在她就是他即将过门的王妃。 “这条路,旁人可不知道,从条小弄子穿过去,就到了…”昭娇说着打了个酒嗝。 殷夙默不太确定的看着她所指的方向,这里能到哪里去? 还在想着,昭娇已经先进了弄子。 狭窄的弄子穿过之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这里就出了九流街了,就到了…扶风街,快不快?” 昭娇扭头问着殷夙默,一脸红彤彤的,殷夙默帮着把她身上的风衣拉紧了些,“嗯,娇娇厉害。” 昭娇一脸骄傲继续前行,殷夙默也不再问她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着。 铃铛还是不放心,也追了上来。 “王爷…” 这怎么跑这儿来了? 殷夙默摇头让他别做声,几个人走在安静的街面上。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这里夜里也热闹的…” 现在都空荡荡的了,柳絮说,忠勇侯府出事之后,这附近的人家,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这儿就成了现在这幅萧条的景象。 忠勇侯府是洪水猛兽不成?不就是一场火两条人命吗? 殷夙默要去搀扶,都被昭娇推开了,殷夙默无奈,只能看着她踉踉跄跄一步步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站在一片废墟面前,昭娇望着殷夙默笑了笑,“王爷,你也来过这里…” “嗯!”所以呢,她究竟是谁?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且她做的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但是… 她若是她,为何徐家的人看不出? 殷夙默目色复杂,看昭娇的目光也与以往不同了。 若她真是她…… 那她…该有多痛苦啊… “王爷…这里…”铃铛有些担心的四周看看,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无妨。”殷夙默让铃铛别做声,默默陪着昭娇一步步走着。 夜空下,走在空旷的废墟上,不知不觉,昭娇已是泪流满面。 都不在了,都不在了,阿爹不在了,忠勇侯府不在了,她的家不在了。 “太晚了,夜里寒气太重,你若喜欢这儿,改日我再陪你来好不好?” 殷夙默到底是看不下去了,解下身上的风衣一把将昭娇裹住,仿佛想要给她些许温暖。 昭娇这一次没再推拒,因为她此刻真的很冷,想要汲取些暖意,而恰巧他给了这份温暖。 铃铛和银扣默默扭头。 夜幕下,殷夙默静静拥着昭娇。 不去问她哭什么,也不多问。 “回吧,不早了,让王爷见笑了…”昭娇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虽然酒气未散,但是说话明显清晰了。 一声王爷,殷夙默便知道她酒醒了些。 “谁?!” 铃铛突然一声轻呼,大家瞬间都清醒了许多。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立刻跟了上去,自己者护着昭娇找地方隐藏了起来,银扣也紧张跟着。 没一会儿,铃铛就回来了。 “王爷,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铃铛的话,让殷夙默怀里的昭娇眸子一亮。 “去盯着,我们先去马车上等着。” “是!” 殷夙默吩咐完,带着昭娇匆匆离开,以防万一。 昭娇也十分配合,马车就停在扶风街一处拐角相对隐秘的地方。 “先上车里等着,别冻着了,可能还得晚一会儿回去。” 殷夙默让银扣陪着昭娇上车,自己想在车外守着,铃铛不在,他不放心。 “王爷一起上车等吧,铃铛车停的好,这地方…一般人瞧不着。”他都把风衣给他了,他也是大病初愈。 殷夙默迟疑了下还是点头跟着上了马车。 就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也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也有人同样在等着,正是风玉儿,只是她更加焦急。 第88章 不寻常的夜 “小姐,咱们都找了好些天了,这地方都快翻了个遍,还是没找着,咱们最近天天夜里出来,若是让长公主知晓,必然会起疑心,到时候就……”麻烦了。 巧秀一脸害怕,心里忐忑不安。 风玉儿瞪了对方一眼,“慌什么,她哪有时间关注我。” 说是不慌,但是双手却紧张交握,“你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该死的,那风家兵符到底被风昭昭那个贱人藏到哪里去了,哼,说什么和她不分彼此,说什么待她情同姐妹,还不是留了一手,从没跟她说过兵符的事,可见着,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还说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一份,狗屁,不过是彰显她郡主的高贵施舍于她罢了。 “那奴婢去看看…” 巧秀很害怕。 “快去快回,若是没找着,就让他们撤了。” 风玉儿脸色极差,心情也十分糟糕。 “好!” 铃铛一直尾随着那些人,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在废墟里翻找,正好看到前来的巧秀。 好在雪未融化,虽是夜里,还能大概看清楚面孔,铃铛记性好,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记住了,当下心中暗暗惊诧不已,看着巧秀和他们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铃铛继续跟上,直到看到巧秀上了马车才回去复命。 “念昭郡主?” 殷夙默眼里几分疑惑。 “是,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属下四处看了下,该是翻找好些天了,到处都是翻找的痕迹。” 殷夙默点了点头,“让人盯着,走吧。” 铃铛点头去驾车,马车这才缓缓离开。 “天黑了,怎么还没回来?” 孟姨娘已经让人去门口看了好几趟了,越等越担心,虽知道跟王爷在一起,可他们到底没成亲,她这当娘的心里还是担心的。 “别担心,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人传话回来了吗,跟王爷有点事…” 邱氏得知昭娇还没回来,也跟着到花厅等着。 可是昭娇还没盼回来,却等来了一群官兵。 邱氏和孟姨娘吓得面色发白不知所措。 官兵进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徐云庭带走了,徐云庭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这阵仗给吓着了,一脸苍白被带走,一句话都没留下,他知道,昭娇回来会安抚母亲她们,此事,也容不得他泄露半句。 “天老爷,我的庭哥儿!!” 邱氏一下就昏过去了。 好在那些官兵带走人就走了,并没有逗留,但是不少下人都吓得乱了方寸,有些都想着逃跑了。 这家徐老爷才出了事,现在又是大公子,生怕连累到自己。 “慌什么,庭哥儿是读书人,他能犯什么事?定是有什么误会,稍后就放回来了,你们…你们快去请郎中,云香,你快去找娇娇。” 关键时候,孟姨娘竟然挺身而出了。 虽然她说了几句话,但是显然没太大的威信,整个府里乱成一团。 还好昭娇及时回府。 才到门口,殷夙默就察觉不对劲,给了铃铛一个眼神,铃铛一脸警觉四周查探。 “到家了,酒醒了些?” 扶着昭娇下马车,殷夙默一脸关系,这一路,她都没做声,好似睡着了,但他知道,她只是假寐,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大公子…” 云香一直守在门口望着,见着昭娇顾不得许多着急说着。 “大哥?别慌,慢慢说。” 昭娇一脸清醒,再没半点酒醉的样子,其实这身子还是胜酒力的,只是从前没喝过,第一次,难免有些迷糊,多练练,应该能和从前的她不相上下。 云香呼了口气,冷静下来将事情说了一遍。 “进去!” 没想到这么快,有些出乎意料。 殷夙默也大概知道什么事了,跟着进去了。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你大哥被官兵带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夫人也昏过去了。” “娘,先别慌,去请郎中了吗?” 孟姨娘点头:“去了去了,应该也快到了,你怎么才回来?”说着嗅了嗅,怎么还一身酒味?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她心里很害怕,若是大公子出事,夫人哪里受得住,他们母子三人受夫人大恩,也是一家人… “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大哥不会有事。”昭娇扫了一眼围着的下人,这一个眼神一句话,比孟姨娘管用多了,不管怎么样,她身边站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王爷,可否请您差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安抚孟姨娘他们。 殷夙默点头,让铃铛去了。 “娇娇,回来了。” “小姐!” 段老爹和柳絮也跟着打招呼,他们本来一直在院子里等昭娇,等他们听得动静赶来时,徐云庭已经被带走了。 不过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倒也不慌。 昭娇回应了一下,让老爹带夙王去书房坐坐,她先去看看母亲。 昭娇还没到邱氏屋里,郎中就来了。 “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过会儿就会醒,可不能再让她受什么刺激了,老夫给她开个方子,先喝着,过两天老夫再来瞧瞧。” “辛苦郎中了。” 孟姨娘主动送着郎中,昭娇回来,她好像也有了主心骨。 不知何时开始,她这个女儿已经成了她和儿子的依靠,哎,也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昭娇打发其他人离开了屋子等着邱氏醒来。 “五小姐,夫人老说您有本事,求求您,您救救大公子,他是夫人的命根子,若是大公子有个好歹,夫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邱氏的奶娘该是哭过一通了,眼眶都红肿了,倒是个有情义的。 “嬷嬷起来吧,大哥不会有事的,母亲也不会有事。” 奶娘擦了擦眼睛,起身看着床上的主子又开始落泪,她家主子命也太苦了。 嫁了个混账东西,被骗了半辈子,现在还连累到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庭哥儿…” 床上的邱氏终于醒了,醒来就惊呼坐起四下张望。 “母亲,是我,别慌,大哥没事,您先别慌,注意身子。” 昭娇心里暗暗叹气,是她对不住了,让她受这样的惊吓,她知道,儿子是邱氏的心头肉,罢了,以后她会想办法补偿的。 快了…… 今夜,不光是邱府,宫里、长公主、贡院、宋家、还有童家应该都是灯火通明… 当然还有刑部… 第89章 等着看戏 “夫人那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昭娇才赶回书房。 殷夙默担心的问了句,起身一派自然的上前接着昭娇解下的披风。 一旁银扣又默默收回了手,她已老实,以后王爷在的时候,她可以适当偷懒。 “没什么大碍,我也安抚过了,暂时没事,我娘陪在那儿呢。” “哎,估计大公子得…糟些罪…娇娇,你喝酒了?” 都说是他的学生了,段暄真也不好再喊小姐了。 老人说罢看了一眼殷夙默,怎么回事,怎还能让小姐喝酒?多危险啊…… 这闻着,怕是没少喝。 殷夙默默默低头,他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但是拦不住啊,他的‘学生’他老人家心里没数? “没事,没喝多少,让你们担心了。” 昭娇坐在火盆前烤着火,都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用多说了,都在等着铃铛那边的消息。 柳絮倒是有一肚子的话跟昭娇说,但是此刻不太方便。 “先生,今日父皇召见,有意见先生一面…您看您最近可得空?” 殷夙默主动找着话题。 段暄真捏着胡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皇上抬举,只是这两日,皇上怕是要忙,草民不敢打扰,过几日,草民再进宫求见天颜吧。” 虽是一口一个草民,说话也是恭敬,可是这口气… 一般百姓提及帝王的惶恐半分都没看出来。 昭娇看着炭火低头笑了笑,过几天,可不光是见见,恐怕老爹还得担下重任。 “柳絮,你去忙吧。” 昭娇突然吩咐一声,柳絮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昭娇不避讳殷夙默和银扣,段老爹和柳絮也就不多言。 闲着无事,昭娇和殷夙默开始下棋,两人看上去倒是轻松自在,可是有人却因为他们鸡飞狗跳了。 宫里,皇后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她没想到,这无意之中,那个徐娇娇又帮了她大忙。 涉及春试,皇上已经连夜彻查了,若是真的有人泄题,那宋家怎么都撇不干净。 这可是天赐良机! 她已经连夜让人给童家送信了,希望他们抓住时机。 “娘娘,您不担心五皇子吗?” 心腹见皇后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又兴奋的,有些费解。 “没事,此事怎么都怪不到他头上,就是去刑部正常问个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府邸了,那边可有动静?” 皇后说着看向皇贵妃寝宫所在的方向。 心腹摇头,“暂时没有,但是这会儿还通亮的,怕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 “哼,她到是消息灵通,皇上都下令御书房的人不得声张了…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春试在即,若出事,宋家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精神抖擞,看样子今夜是难以入眠了。 说到消息灵童,在宫里,殷翎才是无孔不入,官兵去邱府拿人的路上,人就被带走了。 此刻,长公主府里也是灯火通明,书房里,殷翎与一位老者对坐,老者一脸凝重,老脸上满是褶皱,精瘦精瘦的,但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殷翎撑着头,带着几分怒火隐忍未发。 “先生,现在刑部正在审讯,刑部那边,本宫也不太方便打探消息,消息会回的慢些,此事若是闹大,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影响到立储一事,这些,本宫不说先生也应该想得明白,本宫现在只想知道,泄题一事,到底和仕子盟有没有关系。” 若是贡院那边泄题,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波及到宋家,也就连累不到离亲王,若是…… “殿下,老夫已经连夜让人在查了,若有人胆敢…定不会让他活到天亮。” 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闻声先生,此刻身上书卷气消失殆尽,有的只有狠辣。 就像是一个阴间跑出来的厉鬼。 殷翎豁然而起,冲着对方一笑冷声道:“先生以为,此事杀人灭口就能了事?既然先生不明白,本宫就明白些告诉先生,若是查证题是从仕子盟泄出来的,仕子盟就完蛋了,你也…会跌落神坛臭名昭彰,还会连累宋家难以收场,也等于是毁了本宫多年的经营,明白吗?” 毁了她的心血,杀两个人就能相抵?几条贱命算得了什么? 闻声目露惧色,“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回去处理,此事,老夫亲自去处理。” 殷翎甩袖,转身背对着对方,“实在不行,舍了仕子盟和宋家那丫头吧,你已被选定主持这次春试,别把自己折进去了,宋家丫头比较听你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殷翎又哼了一声,随即大步离去。 闻声后背已经冒汗了,离去时凌乱的脚步足见他此刻有多慌乱。 “殿下,此事蹊跷的很,怎么就这么巧,五皇子去邱家就见着了这试题,五皇子平素最不喜欢这些,好巧不巧,他还答出来了,皇后…” 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查出个大概,可见长公主府的实力。 殷翎头疼欲裂,躺在自己寝房的榻椅上让琼枝揉头。 抬手示意琼枝不必说了,“本宫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敢把这事捅到皇兄跟前,说明手里有证据,不止是这些题,恐怕仕子盟已经败露了,估摸着保不住了,所以得推一个人出来顶下这些事…” “可是月雪小姐能顶的下吗?” 琼枝有些怀疑。 “顶不下也得顶,还得想办法将她与宋家尽快摘干净。” 殷翎想到这儿,心情瞬间低落谷底,怒气有些压不住了。 “不管是皇后还是什么人,敢与本宫为敌,本宫定让们后悔莫及。” “殿下,此事,该是皇后和童家主使,夙王也脱不了干系…您打算…” “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宋家,告诉宋炳仁本宫的意思,他知道该怎么做,再去一趟离亲王府,让他不必惊慌,千万别自乱阵脚,这时候最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多做多错,其他的,容本宫好好想想。” 有人要打储位的主意,想都别想,既然皇后这么不安份,依她看,这后位,她也别坐了,省得生出这些个非分之想。 琼枝刚欲走,想起什么又突然转身,“殿下,还有一事,念昭郡主最近确有些反常,底下的人说,她已经连夜往出好些天了,奴婢让人跟了下,这才发现,她去了…” 说到这儿顿了下,像是不敢说。 “说!”殷翎凝眉。 第90章 他的人他宠 “回殿下,念昭郡主去了扶风街…旧地,好像是在让人翻找什么东西。” 殷翎抬手一扫,彻底爆发了。 “好啊!长本事了,本宫眼皮底下耍起心眼子了,就说她这次回来不太对劲,去,把她给本宫‘请’来。” 留她到现在,一是看着她生得有几分像昭昭那丫头,二是…她是这世上,唯一见过风家兵符的人了,而她爹又曾是那人的副将,这父女二人,必是知道点什么的,这两年她倒也不急,这才陪他们玩玩… “是!” “等等…” 殷翎又叫住了琼枝,“算了,今夜还有要事,你先去忙,让人盯着就是,她翻不出什么浪来,回头再收拾她。”她这么费心去找的…说不定与兵符有关,先看看吧,免得打草惊蛇。 “是!” 琼枝深以为然。 棋局尚未分出胜负,铃铛就回来了。 殷夙默看了看棋盘,叹了口气起身,“这一局,回头再续,本王未来大舅哥出事,本王礼应去刑部瞧瞧,娇娇放心,他不会有事,你也早些歇着。” 他去刑部,的确更放心些,昭娇点头,“辛苦王爷。” “都要成亲了,还跟本王客气?” 突然来这么一句,昭娇反倒不知怎么接了,笑着送客。 “小姐,你今日同王爷去了…九流街?没喝多吧……” 知道老爹担心什么,昭娇揉了揉眉心,“银扣,去煮一壶醒酒汤来。” “是!” 银扣识趣的离开。 “今日是我放肆了些,不光去了九流街,还…上了玲珑塔去了侯府废墟,老爹,夙王聪慧过人,我与他合作,过些天,还得嫁入王府住到王府去,他迟早会起疑,瞒是瞒不住的,总会露出端倪,所以今日,我也算是一番…试探吧。” 他应该猜出几分了,看他反应,便是知道,应该也没太大的关系。 段暄真叹了口气,“小姐心里有数就好。” “嗯,今夜去废墟,倒是有意外收获。”昭娇抬头冷笑,“老爹可知我遇上了谁?” 段暄真摇头静候。 “风玉儿,她大晚上的带人在侯府废墟找东西,听铃铛说,应该不止找了一天,废墟到处是翻找的痕迹,你说…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还要晚上偷偷摸摸的找……” “…兵符?” 老爹一下就想到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十有八九。” 昭娇端着茶盯着炭盆里的火光目色渐冷。 “她也想要兵符,忘恩负义的东西,还好郡主有先见之明早一步取走了。”段暄真一提到风玉儿就恨得牙痒痒。 “老爹以为,殷翎为何一直留着她?” 喝了口茶,昭娇眸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为了…兵符?”老爹不太确定。 “对,为了兵符,她亲眼见着我爹把兵符给了我,算是少数见过兵符的人,而她爹又曾是我爹的副将,颇得我爹信任,殷翎想要兵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所以抬举了风玉儿,将她搁在自己眼皮底下,既然他们都想要,那就给他们好了,我也想知道,殷翎若是得到了兵符,回将它交给皇上,还是据为己有,都说,皇上与她兄妹情深,那就用权势,用兵权来当一次试金石……” 看着昭娇脸上的笑,段老爹眉目一动,大概明白她的意图了。 “老爹,我让柳絮藏的假兵符看来要派上用途了。”昭娇笑得邪魅。 人心,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研的东西。 “需要让柳絮去安排一下吗?” 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太没用了。 昭娇摇头,“不用,风玉儿的举动必然瞒不过殷翎,她找不到,殷翎肯定找得到,索性那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们便是掘地三尺也无所谓,随他们…” 而殷翎的一举一动,皇上当真不知? 不见得吧… 此事她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 刑部。 童尚书亲自审问,徐云庭不可避免受了些刑法,好在殷夙默到的及时。 “王爷,您怎么来了?” 殷夙默冷着脸,“本王听说本王的大舅哥被抓了,来看看怎么回事,他一个读书人,犯了什么大事劳动你一个尚书大人亲自审问?” 童尚书知道皇后有意拉拢夙王辅佐五皇子,加上上次御史台和章家的案子,夙王也算是间接帮童家赢了市令一职,所以童尚书对殷夙默还是很客气的。 “此事…颇为复杂,王爷就别为难下官了,明儿早朝王爷便知晓了,不过王爷放心,您都亲自过来了,尚未查证徐云庭违法事实之前,他在刑部绝对安全,不会遭罪。” 殷夙默要的也就是这个保证,涉及春试泄题,事关重大,人肯定是轻易带不走的。 “有童大人这话,本王就放心了,跟我家娇娇也有个交代了,那本王就不打扰童大人办案,相信童大人一定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无辜。” “那是,那是,下官一定会秉公处理查明真相。” 童尚书亲自送得人离开,转身又忙活去了。 “王爷,徐公子应该‘供’出了得到卷子的地方,这童大人为何没有动静?” “因为还不到时候,或者人家已经动了,只是你咱们没看到而已,别急,等天亮吧,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一场热闹,本王先回府,你去…盯着宋家。” “是!” 这一夜,多得是一夜不眠的。 殷夙默回到王府,吉叔和婉娘早就久侯了。 “王爷,您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出事了您…” “婉娘别急,王爷定是知道了。” “走,书房说吧。” 两人赶紧跟着去了书房。 殷夙默坐下后,倒是没有着急说晚上发生的事,反倒是吩咐婉娘,“婉娘,今日娇娇在宫中受了委屈,回头,你把从封地带回来的那些云锦找出来,找最好的绣娘,现在开始赶制喜服应该还来得及…绣纹注意规制就是,还有凤冠首饰…” 婉娘顿了下,点了点头,“好,奴家尽心准备,一定要不会让王妃受委屈。” “王爷,听说王妃的大哥被抓,到底…” 吉叔着急啊。 “涉及春试泄题…” “什么?” 吉叔和婉娘吓了个结实。 “别慌,没事,是她…的安排。” 殷夙默连忙安抚了一句,别真吓着了。 “她…王爷是说王妃?” 吉叔不太确定的问了句。 “嗯,所以,本王的陪她唱完这出戏,明日早朝,本王会请命彻查此案。” 未来王妃?春试泄题可不是小事啊!她这是…做什么,王爷还要掺和…… 第91章 风雨将至 夜深人静,宋府灯火通明。 宋家当家人宋炳仁送得琼枝离开,一个人独自坐了许久,再起身,便让人去把宋月雪喊起来了。 宋月雪已经睡下,这时候被大哥叫到书房,心里自犯嘀咕。 “大哥,这么晚了,可是什么要紧的事?” “坐吧!” 宋炳仁脸色不好看,心情也格外沉重,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直视自己的小妹。 宋月雪与他女儿一般大小,他也没少宠着,她也争气,才名在外,尚未出家,就要…他也不舍,但是为了保全整个宋家,他没得选择,再则,长公主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大哥?” 看出自家大哥不对劲,宋月雪不由有些忐忑。 “小妹啊,有人要对宋家动手,想阻拦离亲王立储,你从小就是个聪慧懂事的…” 宋月雪预感不好,凝眉看着大哥,这等事,大哥半夜找她来说,与她有关? “今夜,皇后让皇上看了一份五皇子的答卷,卷上的题目,正是春试暂定拟题…经查,目前已基本可以确定,题是从仕子盟泄出去的…你是仕子盟的盟主,你大哥我主管礼部,礼部负责春试相关事宜,主考人又是你的老师闻声先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方才,长公主已经着人过来了…小妹,负责查案的刑部尚书是童明德,已经查到仕子盟,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月雪身子一颤,紧张看着宋炳仁,“大哥想说什么,明说便是。” 她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女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已经听出几分意思了,只是不敢相信。 平日那么宠她的大哥,在关键时候,却… “小妹,宋家不能出事,闻声先生也不能出事,长公主说了,会保你性命无忧,你只要一口咬定,泄题一事你不知情就行。” “我本也不知!这个盟主,当初也是你们让我当的,大哥,你该知道,女子名声就是女子的命,保我性命让我后半辈子青灯古佛吗?大哥!” “不会的,你是宋家女,你姐姐是皇贵妃,你侄儿是亲王,将来还会是太子,是皇上,谁敢说你什么?” “是吗?”宋月雪凄惨一笑,看来,大哥已经铁了心了。 “小妹…” 宋月雪笑了笑起身,“大哥不必说了,我明白了,要想不连累宋家,我就得与宋家断了关系,大哥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将我族谱除名便是,只是母亲年纪大了,你好生与她说,我就不去见她了,免得她伤心,大哥,小妹就此别过,我今夜就走!” 宋月雪蹲身行礼,眼里含着泪花,原来,世家女的命运,她一样避免不了,再出众又如何呢?她自小就觉得自己鹤立鸡群,与旁的世家女是不同的,家族也不会为了利益强迫她如何,她靠着自己的才华,仗着家人宠爱,就能像长公主那样活着… 原来是痴人做梦。 “小妹…你要去哪里。” “大哥随便安排就是,我先回去收拾…” “慢着!” 门口突然走来一个人,竟是闻声先生。 “老师…”宋月雪最敬重的人,此刻见着对方,心里的委屈一下就涌出来了。 闻声望着她低眉一叹,“是老师对不住你了,看来,你都知道了…” 老师不是赶来替她说话的?宋月雪抿嘴点头。 “为师连夜前来,不能久留,特赶来跟你说几句话,你要心里有数,题的确是仕子盟泄出去的,此事,不是随便交两个人出来就能了解,已经牵涉到贡院…为师是这次主阅卷之人,这是仕子盟的盟徒名单,你看罢记住,然后烧掉……” 特意跑这一趟,实在是逼不得已。 宋月雪大概听懂了,闭上眼吸了口气,“老师放心,仕子盟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不管发生什么事,绝不会牵连到您身上…更不会误了长公主大事,但是,学生有一问,也请老师如实相告。” “你问吧!”闻声显得不太耐烦。 “敢问老师,泄题一事,可与您有关?” 闻声眸光闪烁了几下,背着手低头温怒道:“这些事,你不必知道。” 宋月雪已经有答案了,行了大礼,再不停留转身而去。 春考试题,必是从贡院出来的,其实,她只是挂了个名而已,仕子盟幕后的正主,一直都是老师,甚至盟中事务,她这个盟主都一概不知,究竟有哪些人她都不清楚。 宋月雪就这样连夜出府被族谱除名了。 昭娇喝了酒,困意来袭,到底没抗住,没等到柳絮回来就睡着了。 醒来已天亮了。 “什么时辰?”昭娇一边穿衣,一边甩了甩头,酒娘子的酒,后劲果然够大。 “辰时了。” 银扣和云香分工有序伺候着,没一会儿就帮着昭娇收拾妥当。 “小姐,喝些粥吧,刚热的。” 昭娇点头,“母亲情况如何?” “二夫人陪着呢,…早膳还没用,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一直在等着刑部那边的消息。”云香江情况说了说。 昭娇随便喝了一碗粥就起身了,“云香,你让下面的人准备些清淡的早膳送过去,我稍后就过去,银扣,让柳絮进来。” 两个丫头各自去忙,柳絮早就等着了。 进屋的时候,昭娇正在开窗。 “小姐,晨起风寒…” “没事,说吧,昨夜情况如何?”下次,真不能这样喝了。 昭娇就站在窗边,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不少。 “昨夜大半个京都城都是灯火通明,童明德已经查到了仕子盟,连夜就端了据点,天亮边,已经抓了宋月雪…找到宋月雪的时候,并不在宋府,而是京都城一处宅子里,据说…宋月雪已被宋家从族谱中除名了。” “除名?”昭娇冷笑,“果然是大家世族的做派,关键时候出手果决,够冷血的,他们以为,断了这层关系,就能撇干净?想得美!” “可是,那个宋月雪什么都没说…” “宋月雪本身也知之不多,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轻易松口的,为了宋家,她也得挺着,听说,她平素就特别敬重她那个先生…没关系,这案子的关键点,本来也不在她,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柳絮点头,“已经办妥,人也安顿好了。” 昭娇点头,“等着看戏吧,今日早朝应该没那么早散,我去瞧瞧母亲,等散朝,有什么消息即刻告诉我。” “是!” 第92章 惊起 金銮殿上 春试泄题,消息一出,满朝震惊。 宣武帝发了一顿大怒,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这春试拟题泄露,肯定是有人为之,且范围就那么大,这一番查下来,不知那些人要被牵扯进去了。 谁也不想蹚这趟浑水,都知道这背后不简单。 听说,刑部通宵达旦查了一夜,拿了不少人,还拿了宋家姑娘,那可是皇贵妃和宋大人的亲妹。 “仕子盟!好啊,宋炳仁,你宋家女子厉害啊,她要做什么?” “皇上明察啊,小妹自小好读书,喜欢结交读书人,一起谈论诗文做学问,什么仕子盟的,臣当真是半点不知,前些天,那丫头与母亲闹了一通,惹得母亲大怒,将她逐出了家门,想着等她悔过再接回家的…” 三言两语就把宋家撇的赶紧。 什么前些天,这怕是连夜逐出家人,够狠的。 殷夙默悄悄打量殷长离一眼,看样子,昨夜一宿没合眼啊… 她这一招借刀杀人,还真是牵一发动全身。 宣武帝冷笑不予理会,他能看不出来?宋家是想这件事就到宋月雪打住,不牵连宋家就不会影响到离亲王,当然,宣武帝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最满意的儿子扯上这个麻烦。 长离,不光是皇妹满意,他也满意…… “皇上,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宋月雪一介女流,这题肯定不能是她泄露出去的,她也不可能接触的到,倒是宋大人负责主持春试,常与贡院接触,还有,宋月雪的老师闻声先生,他更是这次春试的主考,参与了出题,未免影响宋大人和闻先生的声誉,是不是也得查清一下才好?” 童明德怎么可能放过这样机会。 他想一锄头挖到底,不怕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童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你别含血喷人!皇上,求您替微臣做主啊,泄露考题,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宋炳仁知道,仕子盟是长公主授意闻声先生创立的,却是不知,他们竟然胆大妄为到插手春试…这事,恐怕也不是第一次了,是长公主想要借此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若是细查下去,还不知怎么惊天动地,为了储位,宋家也不得不选择与长公主站在一起。 “宋大人激动什么,本宫就是怕人误会大人,这才说要彻查,且春试,事关重大,关乎国本,眼下京都城考生云集,消息传开,也理应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童明德义正言辞说着,“皇上,还请下旨,彻查!” 有几点,童明德说在点子上,这件事,的确是含糊不过去,一夜之间,详细就像是漏风的渔网,想捂都捂不住,宣武帝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这个皇帝都压不住。 “查,彻查!只是此事,说起来,还是从九梳那儿牵扯出来的,童爱卿是他的舅舅,你也该避避嫌…” 皇帝对童明德步步紧逼,和童家不顾朝廷颜面有意把事闹大的劲儿,他也十分不痛快。 “父皇所言甚是,儿臣请旨查审此事!” 殷夙默突然站了出来,谁都想避,他却是迎难而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夙王自大接管御史台之后,好似和刚从封地回来时不一样了。 宣武帝也瞪眼看着殷夙默,他搅合什么? “六皇弟,事关重大,不可胡闹,你也该避嫌!” 殷长离也出声了,这件事,插手的人越多越麻烦,而且,这个小六明摆着是与皇后同气连枝。 “四皇兄,这话不对啊,本王需要避什么嫌?我那大舅哥,还是受害者,他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了一份卷子,子钦先生看着觉得卷子题出得好,这才让五皇兄试试…他若是知道春试考题,他不偷摸的藏着掖着,还拿出来招摇过市?” 殷夙默随口几句话,却是帮徐云庭洗脱了嫌疑。 “父皇,儿臣知道,春试不是小事,就像童大人说得,得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您就让儿臣查吧,儿臣不怕得罪人,反正儿臣与大家也都不熟…儿臣保证公正严明查个清楚明白。” 这话说得…… 群臣都沉默了。 话糙理不糙吧只能说。 宣武帝扫了一眼,臣子们纷纷低头避开,心中顿怒,一群没用的东西,平日一个个咋咋呼呼,关键时候都哑巴了?没一个长出来的。 “好,既然你有意为朕分忧替朝廷效力,那此事就交给你主查,着刑部配合,涉及的各部衙门都要全力配合,朕限你三日之内把泄题之人找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是!儿臣领命,定不负圣望。” 殷夙默赶紧跪下领旨,其他人也只得跟着应话。 一场快到晌午才散,出殿的时候,大家都各自低头疾步而行,也不像往日那样一路拉帮结派的闲聊了。 宋炳仁感触最深,大家都有意与他保持距离。 事情没清楚之前,谁都不敢冒险。 礼部依旧主持春试,但是在此案没查清楚之前,宋尚书暂时居家不必过问春事事宜,贡院所有人都要提审,就连主考人闻声大人也不能幸免,宣武帝着夙王与刑部,三天内查明此事,不得耽搁春试,一时间,朝堂上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小六领了差事?” 皇后得知消息,心中大喜,这小六果然是她家梳儿的福星啊。 “娘娘,现在形式对咱们大大有利,若是能借此机会把宋家给拉下马,那离亲王的储位就悬了。” 皇后的心腹姑姑也是一脸高兴。 宫中势力,从来都是此消彼长。 “本宫得见见大哥,你去传个话,让他抽空来见本宫,这些天盯好梳儿,这节骨眼上,他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皇后兴奋筹谋者。 殷翎这边心情与她截然相反,长公主府乌云盖顶,让人分外压抑。 “好个小六,他非要插一脚,看来,本宫是该给他点教训了,好让他知道,跟本宫作对的下场,上次,本宫想要他一双腿,他命大,这次,本宫不想再有意外,另外,宫里最近也太安静了,所以皇后才有功夫瞎折腾…去安排吧!” 琼枝点头,领命而去。 刚出们,就撞上来请安的风玉儿。 “殿下,郡主来了。” 琼枝通报了一声。 “进来!” 殷翎摇着羽扇,懒洋洋窝在暖榻上。 风玉儿也听了一些风声,但是不知具体情况,进门感觉到气氛不对,不由紧张。 “给母亲请安!” 殷翎没让起,风玉儿便低着头不敢动。 “本宫都快忘了,这长公主府还住着一个郡主,最近在忙什么?” “母亲恕罪,念昭待嫁,宫里嬷嬷教导规矩礼仪,没得母亲传召,不敢惊扰母亲。” 第93章 跟她讲规矩? 殷翎突的站起来一脚踢过去,随即又疯一般掐住了风玉儿的脖子。 “待嫁,本宫倒是忘了,从正妃变成侧妃,你这是对本宫有怨啊,听说,你最近夜里很忙…那地方,是你该去的?你以为,在本宫眼皮底下,你做什么能瞒得住本宫?一开始本宫就告诉过你,你要听话,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本宫能抬举你,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殷翎一脸阴翳,手上用力,风玉儿瞬间窒息喘不过气,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眼睛开始泛白。 殷翎积压了几天的怒气,只能说,风玉儿这会儿来的不是时候。 “饶…”风玉儿憋得一脸通红,勉强才挤出一个字。 好在殷翎这时候松了手,风玉儿摸着脖子跪在地上慌张求生,“念昭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怕母亲失望,所以想着先…先去找…找到了再给母亲一个精心,母亲,念昭对您绝无二心。” “哦?这么说来,你倒是一片孝心,是本宫误会你了,你要找什么?”殷翎突然变脸,和刚才判若两人。 揉着手重新坐会榻椅上,拿起羽扇缓缓摇着。 “风家兵符,母亲,念昭知道,您一直想要找到兵符,前几天念昭特意去找了爹爹,仔细询问了当年的一些细微末节,初步推断,兵符应该就藏在侯府…那兵符乃玄铁所铸,遇火不化…所以…所以念昭想去碰碰运气,再好好找找,等找到好敬献给母亲。” 风玉儿再不敢耍什么心眼,因为她知道,长公主真的能随时要她的命。 “风家兵符?!” 殷翎眸子一睁,盯着风玉儿上下打量。 “是!” “看来还没找到,行了,这些天,你也辛苦了,既是待嫁,就好生在府里待着吧,其他的事不必操心了。” 果然藏着心眼子,若是找到了,便记她一功,留她一命,将来抬举她当个正妃也不是不可以。 怕死又贪心的人,可恶但是最好掌控。 风玉儿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出去时还瑟瑟发抖,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风玉儿走后,长公主殷翎便带着一行人出门了。 殷翎的动向传到昭娇这儿,昭娇刚好从邱氏屋里出来。 柳絮便将早朝的情况一堆儿说了。 “小姐,夙王主动请缨,会不会被长公主盯上?上次章家的事,恐怕就…” 因为了解殷翎的做派,所以柳絮有些担心。 “你方才说,她去哪里了?” 昭娇却问着另一件事。 “扶风街…” 昭娇冷笑,停步回廊,抬头看向天空,“看来,她已经问出风玉儿去找什么了,她比风玉儿管用,应该能找到…” “那东西赶制的有些急,若是发现是假的就麻烦了…”发现是假的,以殷翎的反应,必能想到真的被人取走… 柳絮有些担忧。 “她没见过,风玉儿也只是看过一眼,只要大形不差,加上那个盒子…她会信的。” 她想知道,殷翎得了‘兵符’会如何处置。 “柳絮,你去看着些,什么都不必做,另外,给夙王送个信,让他小心些,他对殷翎可能还不够了解。”那就是个疯子,不能常理视之,逼急眼了,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是!我这就去。” 昭娇点头,回望了一眼,有夙王接管案子,徐云庭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不过一夜,邱氏就添了些白发… “小姐,宫里的嬷嬷来了。” 云香急匆匆来报,邱氏身体不适,现在府中上下的事,她就让云香看顾着,这丫头也做得不错。 “你去安顿把,就说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让她来见我。” 云香一脸为难,“小姐,默默说,她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她在花厅等着见小姐。” 昭娇一听就明白了,这事跟她摆架子呢。 冷笑点头,“那就去瞧瞧。” 银扣有些担心,这宫里的嬷嬷她是见识过的,尤其是那些教习嬷嬷,最是会看碟下菜,更何况是太后派来的。 花厅里,老嬷嬷端坐喝着茶,一副客人的姿态。 见着昭娇来,倒是起身规矩行礼。 “老奴见过徐小姐,老奴昨日就该来的,承蒙太后娘娘开恩,准我回家住了一晚,老奴受太后娘娘之名,定会尽心尽力教导徐小姐有关大婚的礼仪规矩,可能要在附上叨扰几日了。” 一口一个太后,说话客气,却是听不出半分敬意。 “那就有劳嬷嬷。”昭娇说吧主位坐下,“嬷嬷请坐,家中有事,母亲身体不适不便待客,怠慢之处还请嬷嬷勿怪,一会儿让丫头领着嬷嬷现在府上安顿好,有什么要提点交代的,嬷嬷先跟她说,其他的,待我有空再说。” “徐小姐,这可不行,老奴跟她们岂能说明白,这大婚的规矩礼仪繁琐,稍有不当,损的可是皇家颜面,可是马虎不得,小姐的一言一行那都是有讲究的,您是嫁入皇家,和寻常百姓家的婚家可不同。” 昭娇眉头一皱,“嬷嬷不如展开说说。” 这么麻烦,这个嬷嬷能送回去吗?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瞎折腾。 “比如小姐现在的坐姿,还有方才小姐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小姐,您得这样坐…要端方、要注意仪态……” 嬷嬷这就开始教起来了,架势十足,心里却多少有些瞧不上昭娇。 这若是旁家,当家主母定是亲自宽待,哪像现在这样,果然是小门户的,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让夙王瞧上了,不过,这大婚之日和离亲王是同一天,怕是冷冷清清,她也是倒霉,不管是去长公主府还是去洛府,赏赐都不会少,这儿… 想着眼珠子转了一圈,一脸嫌弃。 昭娇淡淡瞥了一眼,这嬷嬷在想什么,她心里有数。 “嬷嬷,看看,是不是这般?” 不就是端着吗? 昭娇起身,再坐,整个人气势立变。 “嬷嬷贵姓?”昭娇端着茶,一个眼神,让嬷嬷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这一下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架势,这仪态,这气势…别说王妃,皇后也不过如此… “老奴姓毕。” 嬷嬷低头回话,都不敢直视了。 昭娇微微颔首,吹了吹茶,抿了一口,不急不缓。 这一番举动,让毕嬷嬷略感不安。 “毕嬷嬷,你看,这礼仪如何?” 毕嬷嬷条件反射点头。 昭娇放下茶盏起身,“嬷嬷说可以,想来不太差,家中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先行一步,嬷嬷在府里有什么需求,跟云香说一声便是。” 昭娇说完直接抬脚走了,毕嬷嬷愣愣看着有些回不过神。 第94章 王爷受伤? 昭娇虽然有所预料,可惜,柳絮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低估了殷翎的疯狂。 早朝才散,她就让人动手了。 听到了殷夙默受伤的消息。 柳絮打听清楚之后,连忙回去告知昭娇。 “伤得如何?” “事发突然,光天化日,在去刑部的路上动手…夙王一时防备不及,听说射中了胳膊,当场就昏厥了。” “人在何处?” “送回王府了。” “走!” 昭娇二话不说起身。 柳絮赶紧跟上,银扣慌张吩咐准备马车。 夙王光天化日被刺的消息传入宫中,宣武帝一脸阴沉,当即让人去传了长公主。 看来,他心里有数。 长公主府,听得皇上传召,殷翎倒是一点都不慌,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上去很开心。 “确定中箭了?” “中了,底下的人亲眼看着了,箭上有毒,但是不要命,但是会让夙王吃些苦头,那条手臂应该也废了。” “早该让他吃点苦头,一只手臂而已,算是轻的了,若是他再不识相,本宫这个当姑姑的可就没这么仁慈了。” 殷翎一脸笑意,轻轻抚着手里的盒子。 琼枝看向屋外等候复命的宫人,小心劝了句:“殿下,皇上怕是猜着是您动的手,宫人还在外头候着,您…” “替本宫更衣,放心,皇兄一时气性罢了,纵是本宫今日杀了他这个儿子,他也不会对本宫如何。”有她手里这东西在,皇兄捧着她都来不及。 风玉儿立在一旁低着头,不过这么会儿功夫,她就找到了… 她翻了几天都没翻到!该死! 殷翎换好衣物,临走时才想起风玉儿一样。 “行了,算你一功,你不是喜欢那套翠羽裙吗?赏你了,记住,只要乖乖听话,本宫就能让你风光无限。” “谢母亲!念昭一定乖乖听母亲的话,孝敬母亲。” “乖!” 殷翎捧着盒子离去,才得的宝贝,片刻不想离手。 “殿下,这是…” 看得出殷翎是真高兴,琼枝上了马车终是忍不住问了句。 殷翎将东西搁下,“风家兵符,得来全不费工夫!” “兵符…”琼枝一脸震惊。 “那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你可知她把它藏在哪里?” 琼枝摇头。 “本宫原来的寝居之内,就在本宫的眼皮子地下,你说那丫头是不是鬼精鬼精的?旁的人,再像也没用,终究不是她,琼枝,你说她若是跟本宫一条心,若是本宫像她爹一样待她,她是不是就…可是,本宫就是做不到,每每看到她那双与她爹一样的眼睛,本宫就莫名的厌恶,本宫怕喂不熟,终有一天她会反噬本宫,所以…本宫只能让她去陪她爹了……” 琼枝此刻也不敢插嘴,静静听着。 “这个盒子是她爹送给她的,当时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跟我炫耀,你说巧不巧,她演示一遍怎么开,本宫就记住了,要不现在只能干瞪眼,这盒子,坚硬无比…” 马车里,殷翎自顾自的说着,琼枝越发小心。 好在殷翎说了几句就没说了,一路抱着盒子轻轻抚着。 直到到了宫门才舍得松手,“拿好,在马车里等本宫。” “是!”琼枝捧着盒子,如有千斤重。 公主不给皇上?若是让皇上知晓兵符已在公主手中,公主不交皇上会如何想? 殷翎入宫,昭娇也到了夙王府。 “王妃!” 吉叔见着昭娇也不见外,直接喊王妃,反正快成亲了。 昭娇此刻也不去计较,“王爷如何?” 说着就往殷夙默的寝居去,婉娘刚张嘴,吉叔就打断了,叹了口气摇头。 昭娇脸色一变,直接推门而入。 人刚进去就被抓住了。 门也跟着合上了。 柳絮紧张想要跟进去,却被铃铛拦住了,“柳兄放心。” 柳絮皱眉,没听着昭娇喊,也就忍着没冲进去。 “娇娇,你到底还是担心我的。” “你没受伤?” 不是胳膊都要废了吗?这样子哪里是受了伤。 “嘘!!有人行刺,本王将计就计,正好方便查案。” “知道是谁下手?” 昭娇想要挣开,可是某人不要脸,抱得很紧。 昭娇只能动脚了。 殷夙默吃疼,只能松手,“这下真受伤了,好了好了,不跟你闹,本王没事,多谢娇娇关心。” 不是说,婚前尽可能少见? 某人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昭娇走开两步拉开距离,“王爷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别急,来都来了,坐下暖暖身子说会儿话再走,刚听铃铛说,父皇传召皇姑姑了,这会儿,她应该进宫了。” 消息够快的。 昭娇转身坐下,“王爷没受伤,瞒不了多久吧,宫里肯定会派人来看。” “本王自有法子,你大哥那边只管放心,本王已经跟童尚书说了,三天后结案,他也就能回去了,不会耽误他春试。” 殷夙默亲自给昭娇倒了杯茶,“暖暖手。” 昭娇抬头,这才看清他手臂上包扎处有血痕,“真没事?” 殷夙默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吉叔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划破了点皮,不过箭头浸了药,所以当时是真昏过去了。” “下毒?她这是要你的命!” 殷翎真的是疯了! 不要摘星楼了? “看来,娇娇知道是谁了,她倒也没想要本王的命,只是想给本王点教训,废一条胳膊,让本王痛不欲生。” 昭娇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睚眦必报,殷翎是越发的跋扈了,她眼里哪还有半点法纪。 “看来,父皇也知道,本王其实很好奇,为何父皇能这般容忍皇姑姑,任她拨弄权势与所欲为。” 这一点,昭娇也想知道。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昭娇抬头看向对方,“王爷,你接了这案子,三天可有把握?” 殷夙默定睛盯着昭娇,眉眼带笑:“若是娇娇肯帮忙,三天绰绰有余。” 昭娇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着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王爷手里有个摘星楼,虽尚未接管,但是…作为准继承人,用一次应该问题不大吧…仕子盟里有个门徒,叫蓝田,王爷若是能查清楚他的身份,或许,这个案子的进展,就能突飞猛进。” 很多人都有秘密,而摘星楼,不是最擅长窥探别人的秘密吗? 她能猜出个大概,却没有任何证据。 第95章 长公主疯癫 “她果然是有备而动,而不是一时冲动!吉叔,你去送个信,请舅舅来府见一面,本王要借摘星楼一用。” 他如今身负重伤,不‘便’出去。 “王爷,王妃怎会知晓摘星楼?”还夸呢,王爷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王妃不同寻常,这件事,王爷一直避而不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王妃连摘星楼都知道,王爷还视而不见?不合适吧。 这明显不是一个徐家庶女所知的范畴。 “吉叔,她的事,不必深究,她不会害本王。” “…王爷…”吉叔欲言又止,还是不放心。 这儿是京都城,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啊,王爷这才查了一个案子,今日就遭了暗算,这京都城真的步步惊险。 殷夙默知道吉叔担心什么,叹了口气道:“吉叔,放心,她于我……无害。” 吉叔见状,只得点头,“好吧,王爷心中有数就好。” 行刺的事,宣武帝也是心里有数,见到殷翎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这是头一次见着这个皇妹没笑脸。 殷翎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皇兄急召,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说着就自顾自的坐下了,这般放肆,也只有她了。 “小六遇刺,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殷翎笑了笑,抓起一缕头发把玩着,“皇兄,胡说什么呢,皇妹我也是才听得此事,也吓了一跳,你说说,这孩子才回来多久,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的,对了,皇兄差人去瞧了吗?情况如何?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伤药,要不要让人送去?” 宣武帝眯眼看着殷翎,眉心皱起,眼里已经带了怒火。 “你说不是你,那能是谁?整个京都城,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对皇子动手,朕还不知道你…” 宣武帝气得瞪了殷翎一眼。 她是越发的放肆了。 “皇兄仔细身体,火大伤肝,皇兄既如此了解我,就该知道,小六的确是欠教训了些,皇兄整个当爹的舍不得,只能我这个当姑姑的代劳了,他毁了章家,本宫只是让他跪了三天,已是不跟他计较了,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做对,皇兄难道瞧不出来?他可是野心不小!” “住口!殷翎,你玩过火了,春试关乎社稷,岂能儿戏,朕问你,泄题一事,你究竟知不知情?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吗?你还想做什么?” 皇帝第一次对殷翎发这么大的火。 殷翎也不甘示弱,起身怒视宣武帝,“皇兄,多少年了,你都没连名带姓叫过我了,怎么,而今你帝位稳固,嫌我这个皇妹碍事了?皇兄别忘了,如今皇兄能帝位稳固,是我殷翎甘愿当你手里的刀,替你荡平朝堂换来的!你答应过我什么,皇兄忘了吗?” 宣武帝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在极力隐忍。 殷翎却突然落泪,和刚才强势判若两人。 “罢了,皇兄如今不需要我了,觉得我这个长公主跋扈嚣张,有损你的皇威,那便请皇兄将我贬为庶民好了。” 皇帝见状怒气立刻收了几分,看着殷翎终是叹了口气,“说着说着就说上气话了。” 殷翎踏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皇帝。 “皇兄,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护着我,我也说过,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兄,皇兄要永远信我。” “春试关乎国本,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打春试的主意,朕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护着你,你又何必抓着那么多东西不放?等将来,离儿当了皇帝,你还怕什么?朕答应你,让他当太子,将来继承皇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宣武帝任由殷翎抱着没动。 声音放软了许多,可是言语之间,有无奈也有隐忍。 “皇兄,你不能怪我把权,你忘了,咱们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吗?我怕啊…无权无势,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我再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这些年,我一直在为皇兄做皇兄不便做之事,若是有朝一日,我没了权势,皇兄真的能护住我吗?皇兄,你不能怪我,走到今天,我已没有退路,我只能做大昭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银翎的话让宣武帝缓缓闭上了双眼,良久才叹了口气将她拉开。 “你还是不信朕…” “我不是不信皇兄,是信不过…皇权。” “可未来,这天下是离儿的,他是……” “皇兄,他是谁?”殷翎定睛看着宣武帝。 宣武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抿嘴不语。 殷翎突然哈哈一笑后退几步,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眼下只有你我二人,皇兄都不敢说,更何况是让天下人知晓?这辈子,他都只能叫我一声皇姑姑,他敬我,也只能是因为,我是一心辅佐他上位的皇姑姑,皇兄,别怪我动小六,不光是他,所有挡离儿道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皇兄,我连昭儿都下得去手,你觉得,还有谁是我下不去手的?” 最后看了一眼宣武帝,殷翎缓缓转身,“皇兄,正好告诉你一件事,风家兵符…找到了,但是皇妹暂时不能给你,待储位定了,皇妹必将奉上,皇妹告退。” 就算是皇兄,若是他敢立别人为储,她也一样下得去手,不信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知道,不少人偷偷说她疯癫,那又如何,她会拉着所有人跟她一起疯。 就像刚才,她能明显感觉到,皇兄有那么一瞬对她动了杀心,哈哈哈哈,她倾尽所有一心相待的皇兄,有一天也会想着要杀她,她如何能不疯癫。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没有退路,权势这东西,一旦沾染,永远休想脱身。 殷翎离开之后,宣武帝拔下天子剑将龙案给砍断了。 一步错,步步错! “来人,去夙王府看看夙王如何了…” 小六遭袭,至少能拖三天,三天,应该够她处理好一切,只要不耽搁春试,便…罢了吧。 没想到,风家兵符到底是让她找到了,若是从前,她早就兴高采烈送到他面前了,可如今,却拿着手里,明晃晃的威胁他这个皇帝。 皇妹啊皇妹…… 朕是说过要护你一世,朕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性命,但是…大昭不能有一个敢凌驾帝王之上的长公主…… 第96章 成长代价 昭娇离开王府,回去路上,不经意间看到了宋兰芝。 “小姐,是宋小姐。” 银扣见昭娇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也跟着看了一眼。 “停车!” 宋兰芝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马车停稳,昭娇下了马车,宋兰芝身边的丫头草儿认出昭娇,连忙上前,“见过徐小姐,徐小姐,劳您帮着劝劝我家小姐。” “她怎么了?” 昭娇隐约闻到一股子酒气,眉头一皱。 草儿一脸为难,又是害怕又是慌张的,“我…我家小姐饮酒了。” “把她扶到我的马车上去。” 大白天的,大家闺秀当街醉酒,宋兰芝是疯了吗? 银扣搭了把手,和草儿一起扶着宋兰芝上了马车。 喝了不少,还好没有撒疯,只是不停地哭。 “娇娇,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眼花了呢!” “喝口水,你这般回去,你家里人不得训你,大白天的,喝这么多?” 以前也不知道她也好酒啊。 “我为什么不能喝,风昭昭就可以,她以前大白天喝酒的时候还少了?我就看到过三次!” 宋兰芝身手比划着。 昭娇一脸无语,好的不记,就记着这些。 “可人家喝了不会像你这样,醉醺醺的…我送你回府吧。” “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他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宋兰芝说着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趴在昭娇身上睡着了。 昭娇突然有些后悔停车了,将人推给银扣,看着草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在家受委屈了?” 记得宋兰芝在宋家还算受宠吧。 草儿欲言又止,昭娇也不想强人所难。 “罢了,不说无妨,现在怎么办,先送她回去还是…”总不能让她带回府吧。 “徐小姐,我家小姐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带她到您府上去,等她酒醒再回家,若是让老爷看到她这样子,怕是要动家法了。” 宋炳仁掌管礼部,的确是最看中这礼仪规矩什么的。 昭娇只得点头,“好吧。” 一时多事,带回去一个麻烦。 到家就醒了,就开始拉着昭娇说东聊西,没有罢休的意思。 “娇娇,你知道吗?他们好绝情,我好讨厌他们现在的样子,我虽然也不是很喜欢小姑姑,可是…可是他们也不能说把人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啊,小姑姑能犯多大的错?要将她族谱除名,一个被家族所弃的女子,一辈子就毁了,你不知道,我小姑姑那个人,她有多骄傲,他们这是要她的命啊!” 宋兰芝一边说一边落泪,喝了醒酒汤,已经有几分清醒了。 应该也没喝多少。 昭娇无言以对,若是宋兰芝知道,害她姑姑至此的人是她,不知道会不会跟她拼命。 “平日里,他们一个个都以小姑姑为傲,说什么宋家有女,才华不输男儿什么的,可如今说将她赶出去就将她赶出去,就连平日最疼爱她的祖母也不做声,为什么,娇娇,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找爹爹理论,爹爹却打了我一耳光…” 怪不得脸颊上还有红印子,昭娇让银扣打湿了帕子来帮她擦了擦泪水。 “娇娇,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家人,不该是避风港吗?事情还没查清楚呢,他们为什么就这般决然舍了至亲之人,若是有朝一日换成我,他们是不是也会一样做?” 昭娇不想给她什么幻想,也不想骗她。 “会,若换成是你,他们也会这么做,不光是他们,许多大家世族都一样,因为在他们眼里,有太多东西比亲情更重要。” “什么能比至亲重要?!”宋兰芝有些不服。 昭娇叹了口气,“你其实都明白,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在世家大族,权势、家族的全程,这些都比亲情重要,在这些东西面前,亲情是可舍可丢的,有时候,甚至是微不足道的。” 宋兰芝甚至一顿,双肩一塌,胎气双脚,双手抱着将头埋在膝盖间。 是的,她都明白,只是她不想明白罢了。 看着放声大哭的主子,草儿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让她哭吧,我母亲身体不适,我去看看,银扣留在这儿,带她哭完了,给她准备一套衣裳,梳洗一番,她若是想回去再送她回去,若是不想,便让她在这儿待着吧。” 此时,她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自己走出来,生在这样的人家,这一点,迟早要看透的。 看透了,也就…真的长大了。 谁的成长不需要付出代价了,比如她…,相比之下,宋兰芝还算是幸运的。 所以,她并不同情,也不觉得愧疚。 宋家依附殷翎,一心辅佐离亲王,不知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宋家出事,迟早而已。 “娇娇,王爷如何?” 孟姨娘他们也听了信,吓得够呛,阵子才伤了膝盖病了一场,现在又被暗箭所伤,她这丈母娘能不担心? 邱氏也眼巴巴紧张望着。 “你们别担心,小伤,母亲好些了吗?” “我没事,就是担心你大哥!” 邱氏都想着,只要人没事就好,春试什么的,先不想了。 “我就是过来告诉母亲好消息的,已经查明,大哥是无辜被牵连的,只是现在案子还在查,他还得配合查案,得过两天才能回来,也不会影响他春试,母亲这些可以放心了,安心在家等大哥回来即可。” “真的?!”邱氏瞬间就精神了许多。 孟姨娘也跟着露了笑,“这可太好了!太好了!” “娘,母亲,宫里来了个嬷嬷,我让云香先安顿了,你们只需知道有这么回事,不必刻意去见,她若是来拜见便罢了,我已经与她说了,母亲身子不适…” 昭娇想了下,还是来招呼一声,免得她们紧张。 “宫里来的嬷嬷?”果然,邱氏一听就紧张。 还好之前昭娇交代云香,暂时别让她们知晓,等她回来自己告知。 “是太后派来的,教婚前的一些规矩礼仪,住几天就走了,这个嬷嬷不太好相与,不打照面也好。” 邱氏虽觉得不妥,但还是点了点头,“都听娇娇的,王爷真没事?”听说是刺杀啊。 “真没事,府里还有个娇客,我先过去。” 宋兰芝不会久留,就没必要惊动她们了。 夙王遇刺,皇上震怒,童明德也不敢这个节骨眼上逼皇上,只能暗暗加速查案。 当夙王夜半出现在刑部的时候,童明德结实吓一跳。 第97章 深夜审案 “童大人辛苦,案子查得如何?” 正埋头翻看案卷的童明德闻声抬头。 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 “王…王爷?”猛的起身。 “嘘!”殷夙默比了个手势。 童明德连忙点头,声音变小,四周打量,随后盯着殷夙默上下看着。 “王爷…伤好了?” 不是说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吗? 殷夙默笑着坐下,“运气比较好,没伤到要害,有人想拦着本王查案,本王无奈,只好将计就计,还望童大人暂时不要声张。” “明白,明白,王爷福大命大!”童明德连连点头夸着。 “童大人,皇上只给了三天时间,已经一天了,可有什么进展?” 童明德一脸苦相摇头,眉头紧锁,“宋明雪一问三不知,仕子盟十分隐秘,好不容易找到据点,早就人去楼空,试题流露出来的地方也没什么新的线索,本官这无能,这一天,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吩咐,刑部一定无条件配合。” “本王深夜过来,正好有件事要麻烦童大人,这抓人拿人,还是刑部出手比较妥当。” 殷夙默笑了笑,本来也没指望刑部真能查出什么。 “王爷这边有新进展了?王爷只管吩咐,下官这就安排。”童明德眼睛一亮,他正一筹莫展呢。 殷夙默让童明德安排一堆人跟随铃铛而去,出发时也没具体说去哪里,拿什么人。 “王爷行事如此谨慎,可是什么要紧的人物?”童明德毕竟是刑部尚书,还是十分敏锐的,直到殷夙默这样做是怕走漏风声。 “的确是个要紧的人,不过这人,童大人未必认识,等人抓回来再与童大人细说,现在,本王要去看看大舅哥,顺便问宋小姐几句话。” “下官给王爷领路。” 童明德十分配合,态度也很好。 经章家一事之后,他就对这个夙王完全改观了,这夙王是个有手段有本事的,若是他能帮五皇子,那就是童家的盟友。 刑部的牢房,夜里都是通亮的。 童明德特意关照之下,徐云庭在牢房还不算遭罪,被褥火盆都有。 见到殷夙默,徐云庭赶紧行礼,即便在牢房,也没忘记看书。 “徐公子将来必能高中,王爷,你们先聊着,下官去别处看看。” 童明德很会说话,也很识趣。 “辛苦童大人。” 童明德一走,顺带把狱卒都带走了,好方便人家王爷和大舅哥说话。 “王爷,我没事!案子如何了?”徐云庭开始真的挺害怕的,第一次被抓到牢里,任谁都会吓着。 “他们没为难你就好,家中也没事,你可放心,再过两天你就能出去了,这一趟…委屈你了。” 他算是无妄之灾。 “王爷千万别这么说,能替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云庭义不容辞。” “你安心看书,准备春试便是,你放心,这次春试,定是公允的。” 徐云庭躬身行礼大礼。 这是替天下读书人谢的,其实,夙王完全可以不管,对他无利,而春试泄题,可以想象牵连多广,一个不好就是杀身之祸,相比之下,他做的,也算不得什么。 殷夙默伸手扶起,“本王不宜久留,你在安心呆两天,府上不必担心。” 徐云庭颔首不再多言,他相信王爷。 殷夙默出了牢房,童明德适时出现,领着殷夙默去看宋月雪了。 宋月雪毕竟是皇贵妃的亲妹妹,虽说童家与宋家朝堂相争,但童明德也没有太过为难宋月雪,至少牢房是干净干爽的。 “夙王?” 宋月雪不知外头的事,所以此刻在这里看到殷夙默还是有些意外的。 “本王负责查办春试泄题舞弊一案,职责所在,不得已要来问宋小姐几句话,还望宋小姐据实以告。” 夙王负责查审? 宋月雪很意外,这案子,皇上怎么会让他来接手? 不过夙王也没必要骗她。 “夙王有什么话便问吧。” 即便在牢房里,宋月雪依然高抬着下颚,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宋小姐,你可认识一个叫蓝田的人?” 宋月雪眉头一皱,细细回忆着闻声给的名单,确定上面没这个人,果断摇头,“不曾认识。” “那此物,宋小姐可见过?” 殷夙默说吧,铃铛就将一个玉簪送到了她跟前。 “这是…”宋月雪看着簪子眼神闪躲,这个她倒是认得,怎么会在夙王手里?与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如实点头,“认得,这是墨玉先生的簪子。” “认得就好,看来,宋小姐并不知道,这位墨先生,还有个名字,就叫蓝田,墨玉先生是无涯书院的先生,而蓝田则是仕子盟暗人,他在仕子盟,还有个称呼,叫玉先生,这个称呼,宋小姐总该知晓吧,平日,仕子盟的事,其实多是他在打理,对吗?” 宋月雪一时有些懵,玉先生她自然知道,虽然没见过面,但此人也是老师的学生,平日负责仕子盟的一些事,比如聚会邀请这些…但是,老师给他的名单里,并没有写上玉先生,意思就是不能供出来。 “我只认得墨玉先生,却不知什么蓝田,至于玉先生…我亦不知。” 殷夙默笑了笑,拿起铃铛手中的簪子,“那一会儿将人请来,宋小姐当面认认?” 宋月雪双手紧握,眼神闪躲。 玉先生也被抓了? 难道,泄题一事和他有关?那他是如何知道试题的? 想到这儿,宋月雪心头微颤,她没见过玉先生,但是她知道,老师与他交往甚密,难道真的是老师? 为何? 老师也是读书人,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了钱财?老师德高望重,应不至于,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小姐不认得玉先生,不知道蓝田,那就说说墨玉先生吧,这个人宋小姐总不陌生,他入无涯书院任教,好像就是你的老师闻声先生引荐的,对吧?”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晓,宋月雪点了点头。 心里却开始莫名的慌张害怕。 “那宋小姐可知,他与你老师闻声先生之间的关系?” 宋月雪抬头一脸错愕,墨玉先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一旁痛明德听得眼睛都绿了,夙王真的找到案子的突破口了?这般听着,莫非这泄题的是人是闻声先生? 那岂不是监守自盗? 那可是天大的消息了,闻声先生与宋家关系匪浅,又和离亲王走得近,他能查实,就能做大文章了! 第98章 大局初定 殷夙默离开牢房之后。 宋月雪一脸煞白靠墙呆坐,也不知是冷的还是为何,身体一直微微抖动着,她努力想要平静,却根本无法平静。 她不相信夙王的话,可是…… “王爷,您说得可是真的?” 别说宋月雪,就是童明德也难以接受。 这…要是真的…童明德想着摇了摇头,不敢相信。 “是不是真的,童大人回头就知道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王爷,您是让他们去捉拿那个墨玉…玉先生了吗?” 童明德有些兴奋,但也有些忐忑,这事靠谱吗?闻声先生竟是这样的人? “人带回来,童大人便知道了。” 这神神秘秘的,童明德更是心痒难耐。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回府了,还有两日,这两日,还请童大人配合一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铃铛他们估摸着后日晚上回,正好赶上三天之期,本王这两日要在府里‘养伤’,童大人可来探视一二。” 后日…那些人是出城了? 童明德心里焦急,想问个明白,可殷夙默明显没有解惑的意思,只等应下。 “童大人若是信本王,只管按本王说的做,若是童大人心中不安,这两日也可加快速度彻查。” 反正,动静越大,越能欲盖弥彰。 “王爷哪里话,下官自是相信王爷,王爷好生‘养伤’下官明日再去探视。” 反正,这案子主要负责人是夙王,他们刑部只是配合,最后实在是交不了差,他们刑部顶多被说几句,主要责任在夙王。 整整三日,刑部在城里穿来穿去,抓拿了不少所谓仕子盟的门徒,弄得人心惶惶的。 一些读书人更是聚在一起,希望朝廷能有一个说法,舞弊一事,朝廷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一时间,整个京都城都是议论纷纷。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声势越大,事情越是不能不了了之。 “有人背后煽风点火,引得那些个考生聚众闹事,殿下,此事越演越烈,眼看着有些难以收场了,春试在即…一个仕子盟,眼下不见得抵得住了。” 琼枝脸上有些焦虑,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听说今日宫门前聚集了不少学生,跪在那求朝廷严查舞弊案,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这些个读书人,有时候最是死脑筋,打不得骂不得的。 殷翎冷哼一声坐起,看得出来心情很差。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长离拉下水?就能阻挡立储之事,真是异想天开!皇兄就是这般,总是瞻前顾后,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敢到宫门前滋事,都是惯的,依本宫看,就该杀一儆百,看谁还敢闹。” 琼枝紧张抿嘴,主子可不能胡来,那些读书人,最是难惹… “今日就是三日之期了,你去瞧瞧,早朝什么情况,小六重伤在府里瘫着,那童明德应该查不出什么名堂来,实在不行,在贡院里挑一个人出来顶罪,让这件事今日得以了解,本宫不希望再拖下去了,你昨夜可跟他们说明白了?” 殷翎沉着脸冷声说着,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已经交代清楚了。” 殷翎不欲再说,摆手让琼枝去忙。 殷翎今儿也是难得起早,琼枝知道,主子这是在等宫里早朝的消息。 但是,结果还没等来,却等来了夙王入宫的消息。 殷翎刚靠着榻椅闭上眼,听得消息再次坐起。 琼枝躬身小心禀报,也是一脸惊愕,这两天,她已经着人再三确认过,夙王确实一直在府中养伤,疼的嗷嗷叫,床都下不来,可刚传回来的消息,却说夙王完好无缺… “混账!!!竟敢戏耍本宫!混账!” 殷翎随手抓起烛台砸在地上,又抄起茶壶扔了出去。 琼枝吓得一动不敢动,外头伺候的下人早就跪下了。 “不是说他痛不欲生在府里养着吗?不是说废了一条胳膊?这会儿人好好的进宫去了?” 殷翎盯着琼枝,琼枝膝盖一软扑通跪下,被茶壶的碎片刺痛膝盖也顾不得。 “殿下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利,您消消气,奴婢…罪该万死。” 琼枝跟了殷翎多年,是殷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去把霍刚叫来!” 这会儿,殷翎也没精力去问罪,直觉告诉她,要出大事。 这个小六,她就不该留他的命! 琼枝裙上染了血,顾不得疼,急忙起身去传话。 霍刚进来,看着这阵仗就知道出事了。 “霍刚,你赶紧去找闻声,让他做好准备…告诉他,绝不能牵连到长离,否则,本宫要他生不如死。” “是!” 霍刚一句都没多问,领命而去。 “你去给宋家透一句话,告诉他们,若是想保住宋家,就要舍干净,月雪那丫头的命…本宫日后自会补偿,本宫许他宋家一个后位。” 宋月雪死了,仕子盟就没办法再深挖下去了,好在,宋家那丫头到现在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绝不能再拖,这三天,小六必是查出什么,否则这时候不会进宫,只会继续装负伤推卸责任才是… 经章家一事,殷翎再不敢小瞧了殷夙默。 所以听得他进宫,瞬间感觉不妙。 “殿下,宋大人现在还在宫里…” “宋家就他一个人能当家做主了?宋月雪是老夫人的女儿,她是宋家的主母,这点主还做不了?她有诰命在身,又是生母,她要去刑部见见自己的女儿,也无可厚非…”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收拾一下再去。” 殷翎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办事不利,就该罚! “是!” 长公主府紧张,昭娇这边却是悠然自得。 “小姐今日棋风有些不同了。” 段暄真捻子看着棋盘,最后叹了口气将子收回棋罐。 “输了…” “有时候,下快棋,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其实,这局老爹是可解的,只是在慌乱之中来不及思虑太多,故而一步错步步错,我算是胜之不武。”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战场之上,讲究的是兵不厌诈吗?没什么胜之不武的。” 段暄真捏着胡子哈哈一笑,虽然输了棋,但是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 昭娇慢条斯理收着棋子跟着一笑。 “越是这时候,小姐倒是越发沉稳了。”段暄真不由点头,心中暗叹,小姐已有大将之风,侯爷可以瞑目了。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静候就是。” 昭娇将一枚棋子投入罐中,拍了拍手起身,“该去通知母亲,准备接大哥回府了。” 第99章 夙王惊朝 当重伤昏迷的夙王突然出现在了金銮殿上时,满朝皆惊。 就连宣武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明明派太医去夙王府看过了,不是说…… “儿臣拜见父皇,让父皇担忧了,儿臣不孝。” “你…你没事?没…没事就好,这到底怎么回事?” 宣武帝都有些口吃了。 宋炳仁看着啥事没有精神抖擞的殷夙默,当下心里就咯噔一下,莫名慌乱不安。 “启禀父皇,儿臣三日前出宫去往刑部的路上遇刺,幸而儿臣反应快躲过一劫,但是那箭还是擦伤了儿臣的胳膊,箭上浸了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儿臣当时的确是痛昏过去了,回到王府之后解了药便没事了,儿臣想着,儿臣自去年回京都,并没有得罪什么人,这刚接手舞弊案就有人行刺,想着该是与案子有关,怕是有人不想让儿臣查案故意为之,儿臣便斗胆将计就计,让父皇担忧,是儿臣之过,还请父皇恕罪。” 殷夙默跪下请罪,他也是为了查案,还因此遭遇刺杀,宣武帝还能降罪? “人没事就好,虚惊一场,起来吧,那你这三天…” 宣武帝眉目一动,静静打量着这个儿子,他刚回来的时候,并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最近却好像感觉不认识了一般,人还是这个人,但就是不一样了。 “启禀父皇,这三天,儿臣一直在暗中查案,不敢辜负父皇信任,科考舞弊,事关重大,儿臣亦不敢懈怠,幸不辱命,儿臣虽不能说彻底查清,但是泄题之人儿臣已经获悉。” “什么?你查出来了?谁泄的题,你快说说清楚,你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张口就来,可有证据?” 宣武帝都紧张了,既想知道是谁,又害怕殷夙默当众说出个惊掉人下巴的答案,尽管他清楚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就是他那个皇妹为了固权,方便在朝中安排自己的人所做的混账事,但是具体牵涉了那些人,他并不详知。 近些年,他是有心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稍加收敛,可是又忌惮她的性子,她若真是胡来,后果不堪设想… “启禀父皇,证据确凿,儿臣前两日,让童大人帮忙出城找一个人,昨夜已经带回京都,是一个妇人,此妇人,乃闻声先生学生之妻,后与闻声先生在一起,育有一子,其子叫蓝田,随女子姓,之后改命叫墨玉,面上是无涯书院的先生,也是经闻声先生引荐,这墨玉先生还有一个身份,便是仕子盟的玉先生,是仕子盟真正主事之人,但其甚少露面,便是身为盟主的宋月雪也未曾见过……”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闻声先生乃一代文豪,怎会与学生之妻……夙王,此事不可张口就来啊!” 宋炳仁激动反驳,显然不信,或者说,接受不了。 “宋大人所言甚是,夙王,这等话,怎敢胡说?闻声先生乃贤达之仕,且不可这般污蔑。” 瞧瞧,这消息有多让人难以置信。 殷夙默刚得知真像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备受文人推崇的闻声先生,私下竟如此不堪,养私生子不说,还与其一起败坏文人名声,干预科考,行私舞弊,简直让人不齿。 “小六,你可知道自己摘说什么?” 宣武帝直接站起来了,闻声?!是他? 他可是读书人心里的标杆,他竟做出这等事来?他知道,闻声是与殷翎走得近些,但是他绝没想到,闻声会受他那个皇妹所控,成为她的爪牙,他可是德高望重的文坛巨匠,他的风骨呢?他的气节呢? “启禀皇上,臣当时也是不敢相信,但是…夙王并非信口雌黄,那妇人身份已经证实,这是她的供书,闻声先生当年不但将她强行占为己有,还害死了她的丈夫,以她女儿的命作为要挟……” 童明德说这话的时候,在场之人脑袋都是嗡嗡的,这说的是闻声先生? 太炸裂了。 证据面前,谁都无话可说,传看拱书之后,满朝皆静。 宋炳仁一脸惊恐连连退了数步,不可置信的摇头,“这怎么可能…这…” “父皇,不止是这妇人,儿臣还查到,墨玉这些年与闻声之间的往来信件,皆可作为罪证,儿臣还在墨玉先生的住处翻到了试题的残稿,而贩卖试题之事,也是墨玉所为,且这不是第一次,三年前就开始了,墨玉私藏了一个账本,这账本中,所有在他手里买过考题的人,都记录在册……” 又是一个惊天大雷,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三年前…… 也就是说,三年前春试就有问题! 宣武帝一个踉跄,差点从御阶上摔下来。 “六弟,此事当真?” 素来沉稳的离亲王身子晃了几晃,脸色惨白盯着殷夙默。 “事关重大,夙默不敢胡言。” 殷长离紧紧盯着殷夙默,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成了拳,虽说,闻声先生与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是闻声先生与宋家关系匪浅,宋家多少要受牵连,他的母族就是宋家,宋家有事,与他直接相关,不仅如此,那个仕子盟… 他其实早就知道,仕子盟给他在学子中造势说过不少好话,这些一旦细查,只要深究,都会让人多想,也会让他名声大受影响。 怎么办… 皇姑姑虽着人跟他说,让他什么都不必管,绝不会牵连至她,但是…他如何能视若无睹?如何能心安,立储在即… “账本呢?” 宣武帝跌坐之后,良久才问了一句。 再看,他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只是脸色十分难看,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父皇,儿臣负责查案,证物证人,都已规交给了刑部,待刑部整理案宗呈报父皇,不过…儿臣为了今日早朝禀报案情更明了,交之前让人誊抄了一本,请父皇过目。” 宣武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他交给刑部了…… 那就意味着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是要整个朝堂不得安宁,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科考舞弊,那就意味着,上一次科考考中的人里,有舞弊入仕的,不说多的,就他手里这账本,追查下去,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宣武帝看着呈上来的账本,伸手去接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 第100章 拦路 “小姐,宋家人去刑部了。” 昭娇正扶着邱氏准备上马车去刑部接人,柳絮急匆匆赶来禀报。 “母亲,你先上车。” 邱氏点头没多问。 昭娇走开两步问着柳絮,“谁去了刑部?” “宋家老夫人!另外,长公主府里的霍刚去找闻声了。” 柳絮一说,昭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是殷翎的作风,果断果决,干脆利落,她想让这件事以最小的损失结束,不想让此事牵连到宋家,更不想影响到立储之事,知道夙王入宫,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做了这等准备… 不得不说,殷翎对失态发展敏锐的吓人,难怪能协助皇上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登上皇位。 “柳絮,你速速去找宋兰芝,就跟她说,一定要想办法拦住她祖母别让她进刑部,否则,她小姑姑宋月雪今日必死无疑。” “好,我这就去,那闻声那边…” “那边不必管,夙王应该早有准备。”这么重要的人物,夙王办事周密,应该早就让人盯着了,她这人手不够,也顾不上。 反正,闻声也该死。 昭娇目送柳絮离开,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娇娇,还没任何消息,咱们现在去刑部…你大哥能回来吗?”邱氏心里忐忑不安。 “母亲,阿姐说大哥能回来,大哥就一定能回来。” 小云均十分相信昭娇的话。 昭娇拍了拍徐云均的头,“均哥儿说得没错,母亲被担心,今日咱们可以吃团圆饭,娘已经在准备了。” “对,对,一定能回来,谢天谢地,娇娇,这次真是…要好好谢谢王爷,若是没王爷帮着周旋,你大哥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邱氏说着眼眶就红了。 “夫人,不说这见外的话,都是一家人,过几天,五小姐就要出嫁了,从今以后咱们府里都是喜事。” 奶娘现在也是对昭娇心服口服,把她当成小姐当成主子敬重,这人就是这样,是不是真心相待,相处久了自然就见分晓了。 “对,都是喜事,五丫头,这些天,母亲也没心思操持你的婚事,你放心,今日之后,母亲一旦好好忙活起来,母亲会尽力让你不受委屈,该有的,咱们一样不缺。” “多谢母亲,那就辛苦母亲了。” “阿姐出嫁了,我是不是就很难见着阿姐了?” 徐云均现在没事就喜欢念着昭娇,但是昭娇带着他又多有不便,只能给他布置各种功课打发他,心里有些于心不忍,但也么办法,不过,这小子的聪明劲儿也让昭娇有些出乎意料,就像老爹说得,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 “你一个男孩子,也不能成天跟在你阿姐屁股后面打转,你要好生读书,将来给你娘,给你阿姐撑腰,考个状元,入朝为官,当大官!” 邱氏一声状元,其实是饱含所有长辈对晚辈最美好的期许,倒也没真想着他能考个状元。 “嗯,我以后考状元,当大官,当好官。” “有志气,等阿姐嫁去夙王府,你若是真想阿姐,随时可以来找阿姐!”昭娇喜欢他这不矫情的大气劲儿,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 昭娇含笑点头,“真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这些日子,她们给予的家人之间的温暖,让她想要忽视却难以视而不见。 这就是人不同于畜生的区别吧。 柳絮去找了宋兰芝,抄近道带着宋兰芝去拦宋老夫人,总算是在快到刑部的时候将人给拦住了。 “祖母,您要去看小姑姑,我也要去!” “你来做什么,你爹罚你在家闭门思过,你竟擅自出门,谁放你出来的,回去老身定要好好问问!” 老夫人板着脸,看着马车外的孙女眉头紧锁,仔细看,老夫人眼眶还有些红肿。 “祖母,回头您怎么罚,孙女都认,这会儿,您先跟孙女回去,或者带孙女一起去看小姑姑。”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她信娇娇。 她也是出生世家大族的嫡女,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现在看着祖母红肿的眼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不懂,小姑姑是祖母亲生女儿,为什么…… 小姑姑若是有罪,自有朝廷法度审判,小姑姑若是没罪,自己的家人为何要赶尽杀绝? “胡闹,快回去!” 老夫人一脸怒容斥责着,别开脸不去看宋兰芝,或许是没法面对。 “不!我不走,祖母,兰芝要跟你一起去。” 宋兰芝不管不顾挡在马车前面,她一定要拦住祖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姑就这样…死在自己至亲之人手里,这让小姑姑情何以堪?她以后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祖母,这样的宋家。 “你个孽障,你要做什么?” 宋兰芝上前死死拽着缰绳不放,“祖母,您今日要不带上我,要不跟孙女回去,否则,您就把孙女杀了吧。” “你…”宋老妇人嘴唇颤抖,瞬间眼泪婆娑,这个孽障,她是怎么知道的,她… “老夫人!”一旁伺候的老嬷嬷也跟着落泪,她家主子本就痛心不已,不得已啊… 这般让人瞧着也不好… “你先上来!” 宋老夫人,她总不能真的杀了这个孙女冲去刑部,只得让她先上车,心里其实也开始动摇了,真的要如此吗?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宋家便是没有后位,也盛极一时了… 宋兰芝抹泪上得马车,一上车就抱住了老夫人。 “祖母,您平日最疼小姑姑和兰芝了,小姑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自小,她就要强,她本来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可是她为了宋家才女之名,我们都在戏耍的时候,她在读书,我们还在撒娇哭闹的时候,她已经拜了先生,为了一桩让家里满意的婚事,她迟迟未嫁,别人都说她眼高于顶,可是祖母应该清楚啊,哪里由得她选择,她已经那么努力了,尚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站的那么高,朋友都几个……祖母,咱们宋家的女子,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也都清苦孤独…因为她们不能有太多的想法,她们自小就被告知,要为家族做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别说了……” 老夫人抱着孩子,老泪纵横。 “孙女什么都明白,您去刑部,根本不是去看小姑姑,您是去要她的命,您怎么舍得……她是您用命换来的女儿啊!” 老夫人身子一颤一脸惨白。 没想到,这个家里,拦着她的竟然是这个平日最骄纵的孙女。 第101章 登徒子 宫里的旨意几乎和昭娇同时到达刑部。 “夫人,是大公子!” 奶娘垫着脚盯眼看着,看到徐云庭的时候激动不已。 “庭哥儿!”邱氏更是激动的泣不成声。 “娘!”徐云庭看到等候在刑部门口的人,踉跄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 “快起来,快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邱氏含泪扶起儿子。 “大哥受委屈了!” 昭娇看着这场景,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五妹说什么呢,也让你和二娘担心了,这几天家里辛苦你保持,走,咱们回家!”徐云庭一边扶着邱氏一边和昭娇说话,他能出来,说明舞弊案有结果了,那就值了! “大哥,还有我,我也担心大哥!”徐云均不甘心被忽视。 这一说可算是把邱氏逗乐了,“对,均哥儿也担心大哥。” “好,好,大哥知道,这几天有没有认真读书?”徐云庭摸了摸徐云均的头,一副大哥的姿态。 一家人笑容满面上了马车。 上车时,昭娇撇了一眼大批往城西方向去的刑部官差,心里大概有数了,看来夙王已经顺利交差了。 不知殷翎会作何反应! 宋月雪没死,闻声也被捕,殷翎始料未及,得知消息,反倒比琼枝预想的要冷静许多。 “殿下,宋月雪还在刑部,奴婢再派人去…” “没意义了…但是闻声,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 殷翎此刻的平静,就连琼枝都害怕。 “可是人被直接带去了天牢~”在天牢动手,风险太大了! “天牢又如何?本宫说了他必须死,那他就活不成,放心,皇兄也不想把此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通知下去,本宫近日身体不适,长公主府谢客,笔墨…” 好个小六,是姑姑小瞧你了! 殷翎写了一封信,看罢交给琼枝,“送去宫里。” “是,殿下……”琼枝欲言又止。 殷翎抬手,“不必多言,来日方长,此前是本宫太着急了些,也是许久没遇到对手,大意了,如此,也是有趣…若是本宫没猜错,小六可能早就和姜家有往来了,这次应该是借用了摘星楼之力,皇兄与本宫盘算一场,说不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小六……现在还真轻易不能动他了,虽然舞弊案暂时并未直接牵扯到长离身上,可立储之事还是会受到影响,本宫这口气若是不顺一顺,心里多少不痛快…小六背后有姜家,本宫暂时不便动,但是皇后…本宫总能动吧。” 夙王和姜家?琼枝神色惊变。 “你去忙吧。” “是!”琼枝一时不敢再多言。 殷翎起身,到床榻的暗格里拿出装着风家兵符的盒子抱在怀里,合衣躺下摸着盒子盯着床顶。 动章家,断她财路,舞弊案,除仕子盟,毁她多年心血,或多或少,还牵连了宋家,这一步步,看似乱拳出击,实则步步为营,只是她现在还看不明白,到底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储位,到底是小六有这个想法,还是他与童家联手… 殷翎静静盯着床顶,手指在盒子上弹跳着。 找出泄题之人,接下人就是三司的事了,科举舞弊,还是重量级人物,得三司会审,夙王也可功成身退了。 “娇娇,本王可有让你失望?” 她布的局,他是她手里的子,如今大局已定,他这颗棋子想要邀点功不过分吧。 昭娇看向敞开的窗一脸无语。 “王爷,深夜擅长女子闺房,骂你一句登徒子不过分吧。” 他堂堂一个王爷,大晚上的,从窗户里爬进一个女子闺房,像话吗?哪学的?第几次了? 昭娇真是开眼了。 银扣和云香也吓了个结实,此时对昭娇的话都是一脸认同。 “本王与娇娇说几句话,你们先出去。” 殷夙默理所当然的吩咐着两个丫头。 屋外放哨的铃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个丫头同时看向昭娇,她们听小姐的。 “出去吧!”昭娇无奈摆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大晚上的,该是有事吧。 两个丫头这才乖乖退出去。 “王爷有事可以说了。” “娇娇,本王都进来这么久了,茶水都没一杯…” 这一脸幽怨的样子,看的昭娇都有些无所适从了,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给对方倒了杯茶。 “王爷,请!” “谢谢娇娇。” “王爷大晚上爬窗来讨茶喝?”王府缺茶水了?磨磨唧唧,有事快说啊。 “想娇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多少个秋没见了。” 昭娇双手环胸,“见着了?那王爷是不是可以走了?” “真是无情,最近小心些,铃铛在府外发现几个行踪可疑之人,眼下都解决了,你对长公主应该比较了解,她现在或许不会轻易动本王了,但是其他人她依旧会肆无忌惮,出嫁之前,你就待在府里,本王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目前的能耐,也只能保证她在府里安全,出了门,就危机四伏。 殷夙默总算是正经了些,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严肃。 昭娇点头,虽然殷翎可能还没怀疑到她头上,但是她是准夙王妃,本来就因为念昭的事对她有了芥蒂,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就她那疯批劲儿,还真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本王希望这次,娇娇能先与本王…沟通一下,毕竟咱们还有几天就是一家人了,娇娇下的都是大棋,本王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接得住的。” 殷夙默是真的有些怕了她,她用一张卷子,就揭出一个舞弊案来,贡院多人受到牵连,宋家也是名声大损,就连四皇兄的口碑也受到影响,不仅如此,朝堂上下现在都在为春试重新拟题选定主考等事忙得不可开交。 昭娇笑了笑,又给殷夙默续了杯茶,看来是真渴了。 “王爷放心,这一局,和王爷一起下。” 殷夙默眼睛一亮,静候下文。 “眼下春试缺个主考人选,朝廷是不是一时选不出合适的人?王爷是不是该替皇上分忧?” “嗯,理应替父皇分忧,娇娇有合适的人选?” 她这是要插手朝廷用人了? “王爷觉得,我的老师子钦居士如何?论才华,不在闻声之下,论名声,那更是…这个人选,想必都没意见。” 殷夙默眼睛璀亮,“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这一步步,真是环环相扣…… 第102章 准备婚事 “小姐~” 殷夙默一走,柳絮立刻进屋,方才小姐没作声,他也就没进来。 但是大晚上的夙王夜闯女子闺房… “没事~老爹睡了吗?” “还没。” 昭娇点头,“走,过去坐坐。” 被殷夙默这一闹,也没什么睡意了,有点摸不清头绪,夙王这大晚上来一趟,只是为了告诉她让她小心殷翎? 段暄真素来睡得晚,习惯了夜里看书,年纪大了觉也少。 “老爹,我睡不着,过来说说话。” “火盆还烧着,快坐。” 昭娇理衣坐下,“老爹,刚才夙王来了,明日,宣你入宫的圣旨就该到了,日后老爹行走人前,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段老爹捏了捏胡子笑了笑,“清闲了这么多年,热闹热闹也不错,春试在即,经舞弊风波,学子们人心不安,这主考之人朝廷一时间的确难选,眼下…一切都在郡主的预料之中,不过~这舞弊案,到闻声这儿,恐怕就要打住了,皇上已经下旨将这个案子转到三司,夙王也不便插手,看得出来,皇上没有继续深查的意思了,可惜…” 昭娇伸手烤着火,笑了笑不甚在意,“早就料到了,咱们都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皇上能不知道?他只会知道的更多,再查下去,牵涉太广了,万一牵扯到长公主头上要如何收场,那份名册,已经让朝堂人心惶惶,名册上相关人员都跑不了,殷翎已经损失不小,从御史台案到张家再到舞弊案,咱们的步子快收效也不错,也是时候收一收缓一缓,殷翎的脾气~真要逼她发疯,也是麻烦…不能急,慢慢来!” 段暄看着昭娇怔了下,低头暗叹,若是侯爷还在,看到郡主这般模样该有多心疼,若是侯爷还在,郡主也不需要这般~ “长公主这些年来,插手朝政,把持朝堂,胡作非为结党营私,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简直是为所欲为,老夫是真不懂,皇上为何这般纵着,从目前来看,皇上也不至于昏聩到这个地步,这是为什么?科考舞弊啊!一个不好就动摇国之根本,为什么…” 别说段老爹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 “老爹,不是皇上不动,而是他现在不敢动!不可否认,他们兄妹感情很好,是皇家中少有的,老爹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们兄妹早年在宫中过得并不如意,皇上能坐上皇位,殷翎也算是功不可没,她的心机手段在皇帝之上,可以说,没有她,现在谁主天下尚未可知,所以,皇帝对她格外不同,一步步滋长放任,才有了如今的长公主,等他想要扼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长公主已经轻易动不得了,现在的情况,不是皇上要纵着殷翎,而是不得不继续纵着,他比咱们更清楚殷翎忍耐的点,咱们不妨…让他来!” 段暄真惊得看向昭娇,柳絮也睁大了眼。 “郡主是想缓一缓,借皇上之手~” 这把刀没那么好借啊! “老爹,坐在皇位上的人,真的能容人有人在他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耀武扬威吗?挑战天子之威,一两次,或可忍,次数多了,绝对忍不了,只是皇上现在轻易动不得殷翎,他也只能一刀刀割…看着吧,这次虽然只到闻声,但是殷翎利用春试安插进朝堂的人,这次都会被清剿个干净。” 这也算是变相削弱殷翎在朝中的势力。 昭娇说罢挑了挑炭火,“最近咱们可以歇一歇了,且看立储这出大戏吧,等离亲王完婚,就该提了!” “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倒也不好说了,但是离亲王胜算依旧很大,郡主,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段暄真有些不放心,他们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储位~ “不是不用做,而是…有件事我尚未前清楚,不能妄动。” 昭娇眸光闪烁眉头微微皱起。 “何事?”老爹好奇。 “储位人选,目前来看,皇上和殷翎一致认定殷长离,这很奇怪,皇上想要扼制殷翎朝中之势,储君之争,应该是他们最大的分歧才是,为何……” 段暄真连连点头,“正是,郡主这么一说,的确奇怪,若是如长公主所愿,那皇上出境更不易才是,以长公主现在的势力,一旦储位定了,她是有可能帮离亲王提前登基的!” 皇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找风险? “所以…我还得看看,一旦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咱们输不起,索性也不急,等这场大婚过后…还有春试呢~” 仔细些,耐心一点,总能看清楚的。 “行,那咱们缓缓,郡主,看得出来,夙王此人不错,不光是离亲王要成婚,您也要成婚啊…我和柳絮商量了一下,不能让郡主委屈了,郡主小时,侯爷就开始给郡主置办嫁妆,给郡主的那些产业都是,老夫这些天整理了一个单子,你看看,看看还有那些落下的…郡主出嫁,总要风风光光的。” 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们不能让郡主委屈,否则,侯爷地下有知会心疼的。 听得婚事,昭娇一脸不在意的摆手,“不必,这些先放着,以后可能用得上,嫁妆什么的,母亲她们准备了,些婚事,也就是~无妨,只是之后恐怕要住在夙王府,怕是没现在这么方便,不过也没关系,总有法子。” 这哪是要成亲的样子,柳絮和老爹互看一眼,这可不行。 “郡主还是看看,这婚事,咱们也得认真办,不能随便,不管怎么样,成亲都是人生头等大事!” 段暄真也开始固执起来。 “行,行,那你们看着办,别太过,反倒惹人生疑。” 昭娇也不想多说,反正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多个固定的合作伙伴,再说,和殷长离同一天大婚,再风光还能比过他们?“时候不早了,老爹早些歇着,明天还的进宫。”她也该回去睡了。 殷夙默回到王府之后与吉叔说了说昭娇的意思。 “王妃这一招真是高明…” 吉叔得知昭娇的想法,不由惊叹。 “吉叔,你说这世上怎有这么聪明的女子?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四步…” “王爷的意思,王妃早就知道春日泄题的人是谁,也想好了让子钦居士接手主考?” 吉叔心惊胆战的,她这……是要干啥? 这个王妃,有时候想想真的让人后怕。 殷夙默目色深沉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的确是最佳人选,父皇和朝臣都不会有意见,罢了,只是让本王举荐,利于朝廷,有何不可?急叔,还有几天大婚了,你们也辛苦些……” 第103章 再见长公主 天亮就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闻声畏罪自杀了。 舞弊案也因此告一段落,三年前涉及科考舞弊的人,但凡在名单里的,都被彻查获罪。 “宋月雪并未涉案,已经查清释放了,这案子,也算是到此打住了。” “一夜之间,这么大个案子就尘埃落定了…” 昭娇呼了口气冷笑说着,弯腰接下腿上绑着的沙袋子,额头已经一层薄汗,接过银扣递上的帕子擦了擦。 身子太弱,这个年龄,习武难成气候,只能是让身体灵活些结实些。 刚进屋,就听到外头宫人传旨的声音。 殷夙默提议段暄真为主考官,一片赞同声,这不,圣旨就到了。 昭娇亲自送得段暄真出门,今日起,老爹就要入贡院,春试之前,应该都见不到了。 “不能送小姐出嫁…” 段暄真一脸遗憾。 “无妨,喜酒给你留着。” 昭娇笑笑没当回事。 段暄真前脚才上马车,后脚长公主府的车架就到了。 来的还是琼枝。 昭娇也是没料到。 “没想到在门口就碰上徐小姐了,巧了不是,长公主有令,请徐小姐过府一叙。” 柳絮见着琼枝,一脸戒备靠近。 昭娇背后的手轻轻摆了摆,让他不要冲动。 微微蹲身行礼,“有劳姑姑,不知长公主殿下何事…” 琼枝到底不是巧秀之流,面上笑意盈盈,不露声色,“殿下要给徐小姐和洛小姐添妆,喜事。” 给她添妆? 昭娇心中冷笑,面上也是不动声色。 “长公主殿下厚爱,理当拜谢,姑姑稍后,小女子去换身衣裳,跟家人说一声。” “不必麻烦,徐小姐现在这般就很得体,洛家小姐已经去了,不好叫殿下久等,让底下的人去跟家人招呼一声便是了,徐小姐,请。” 昭娇知道,这事不想让她拖延时间。 长公主权势滔天,她岂能不从? 含笑点头,从容吩咐柳絮,“便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也不必跟着,银扣随我去。” 柳絮担心不已,但也知道跟上反而帮不上。 倒是冷静。 琼枝含笑看着昭娇上了马车,随即便吩咐马车回公主府。 这哪里是请… 马车上,昭娇一路安安静静,殷夙默才连夜登门提醒,这一大早就找上门了,添妆?这一遭,恐怕…好去不好回。 殷翎这些年,位高权重处处高人一等,接二连三吃了大亏,这把火总要找人宣泄出来,她该是猜出殷夙默有动用摘心楼的能力,不好轻举妄动,便挑了她这个软柿子来捏,还真是迫不及待… 路上,琼枝几次看向马车,马车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跟着马车的银扣莫名紧张。 长公主府,昭娇并不陌生,从前,殷翎偶然也会回来小住…她小时厚着脸皮跟来住过几次。 抬头看着长公主府的门匾,仿如隔世。 “徐小姐,请。” 昭娇点头,大步上前,这做派,琼枝忍不住为之侧目。 长公主府很大,是宣武帝让人专门为殷翎打造的,府里一景一物都十分讲究,陈设更是奢华。 昭娇却一路目不斜视,好似司空见惯。 琼枝越看越是惊诧,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半点小家子气没有,反倒是…比一般世家贵女都大气几分,就是洛家小姐入长公主府都难免几分拘谨。 穿过回廊,路过皆是亭台楼阁,到了花厅外,琼枝进去通报。 外头冷风徐徐,屋里暖意洋洋,琼枝进去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小姐…” 银扣侧身想给昭娇挡着点寒风,但是徒劳无功。 昭娇双手冰凉,脸上却不见喜怒。 “无妨。” 总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不过是想借她给殷夙默一个教训,当然,殷翎若是疯批起来,要她命也不是不可能。 屋里,殷翎正在与洛莺儿说话,风玉儿一旁陪着,好似都忘了外头还有个人在寒风里等着。 直到琼枝见着时间差不多再次提醒。 “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忘了人还在外头,让她进来吧。” 洛莺儿和风玉儿齐齐看向门口。 一个暗暗观察,一个幸灾乐祸。 昭娇得了通传,稳着步子进了花厅。 殷翎坐在主位上,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手里依旧拿着一把羽扇,几分懒倦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昭娇。 “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昭娇规矩行礼,微微低着头。 尽管已经见过,可她还是怕对视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坐上之人,是她的生母,亦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起来吧!坐。” 倒是没为难,殷翎摆弄了一下羽扇,让人看茶。 “见过洛小姐、郡主。” 昭娇一一打了招呼才落座。 “当真是水灵,难怪小六那样稀罕,还有几日你们就大婚了,本宫这个当皇姑姑的,也给你们备了贺礼,看看喜不喜欢。” 殷翎直接开门见山,羽扇一扫,婢女立刻将东西端上。 长公主送的东西,自然不俗。 “本宫觉得,这只簪子不错…很适合…徐家丫头。” 殷翎突然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金镶玉的簪子缓步走向昭娇。 殷翎步步毕竟,昭娇强迫自己冷静。 “来,本宫替你簪上瞧瞧。” 殷翎拿着簪子突然倾身上前,一个用力就将簪子插入昭娇发间,发簪刺破头皮,昭娇疼得身子微微一颤,发簪就这样滑落在地,一声脆响,发簪上的玉碎了一地。 殷翎当即变脸,甩袖折身大步回坐。 “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便是不喜,婉拒就是了,你可知这只金缕玉簪是御赐之物?是殿下及笄之年皇上所赠,你好大的胆子!” 琼枝一声呵斥当场发作。 殷翎不做声,阴沉着脸静静看着听着。 “还不跪下!损坏御赐之物,这可是死罪。” 风玉儿是懂得狐假虎威的,看出殷翎有意为难昭娇,立刻跟着踩上一脚。 “徐小姐,你快给殿下认个错,殿下大人大量…”洛莺儿矫揉做作起身一脸急切慌张。 再看昭娇,没有任何反应,愣愣盯着手上血迹和地上的碎玉渣子,像是吓傻了,随后两眼一翻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小姐!!” 银扣吓得魂不守舍。 昭娇的反应让琼枝不知怎么接了,看向殷翎等候示下。 这也太不经…吓了。 殷翎眉头一皱,“带下去,让人好好瞧瞧,损毁御赐之罪尚且不说,就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如何当得起一府王妃?小六母妃早逝,本宫这个当姑姑的,少不得替她操心……” 琼枝立刻会意,挥手让人将昭娇抬下去。 第104章 她喂的药 柳絮机敏,一直在宫门口等着。 他知道,此刻能光明正大去长公主府要人的,只有夙王。 他若是带人硬闯,便是把人带出来了,也会坏了郡主大事。 心急如焚,却不敢妄动。 看到殷夙默的时候,柳絮急得跪下了。 “请王爷救救我家小姐。” “上车说。” 殷夙默脸色一变大步上了马车,柳絮赶紧跟上,马车疾驰而去,不远处,殷长离凝眉而望。 “王爷,长公主府的人把小姐请去了。” 柳絮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 殷夙默没多问,直接吩咐马车去长公主府。 “去了多久?” 吩咐完才顾得上问。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柳絮肉眼可见的慌张。 殷夙默脸色越来越难看,让马车再快些。 昭娇是装晕,也是为了拖延一时半刻,她知道,她今天这一趟,不可能平安无事,但是不得不来。 只是她没想到殷翎出手这么直接,才见着面,说不上两句话就动手。 还是这等…出乎意料的‘小手段’,偏偏这小手段管用。 “徐小姐该是吓的…” 府医瞧不出个所以然,推测是吓的。 琼枝嗤笑冷声吩咐,“来人,伺候徐小姐醒来。” 府医一听不对劲,赶紧躬身后退。 两个婆子打了凉水进来,看了一眼琼枝之后就端着水准备往昭娇身上泼。 “不要…”银扣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不加遮掩的手段,看一眼就都明白了,尽管害怕,却还是勇敢挡在昭娇面前。 琼枝一个眼神,银扣就被丫头拖开了,“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把你家主子叫醒,泼!” “你们要做什么?” 昭叫适时睁眼,一脸惶恐。 “哟!徐小姐醒了啊,还愣着干嘛,还不让徐小姐再清醒些?” 琼枝一声令下,婆子们手一扬,刺骨的冷水泼在昭娇身上,昭娇顿时冷打了个寒颤。 “徐小姐,现在清醒了吗?你不喜殿下所赐,可以不要,实在不该损毁,那可是御次之物,好在殿下仁慈,念在你是皇上下旨赐婚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听说你身子娇弱,也不重罚你,就在这儿跪一会儿吧!”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殿下没插好,簪子刺破头皮了,疼…” 昭娇一脸懵懂,瞪着无辜的双眼极力辩解,冷得直发抖。 这还是头一次碰着这样大胆的,她到底是蠢还是~ 琼枝都不敢确定了。 忍不住笑着上前,捏着昭娇的下巴认真打量,随后拍了拍昭娇的脸,“徐小姐这是在怪殿下?能让殿下给你簪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是把你头扎穿了,你也只能笑着跪下谢恩懂吗?像刚才这样的大胆蠢言,徐小姐日后可千万别说了,殿下抬举,便是刀山火海,你也要笑纳!” 琼枝说罢扬手就是一巴掌,瞬间变脸冷道:“还不跪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小姐!” 银扣想要护着,但是无能为力,她被两个丫头死死抓着。 昭娇也被婆子摁着跪下了。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 昭娇显得异常惶恐,不停挣扎扭动。 “这是怎么了,人醒了?” 殷翎缓缓而来,风玉儿跟在她身后,看到昭娇此刻的样子,藏不住的得意。 “殿下,徐小姐没事,约莫是吓坏了,奴婢们正想着让她清醒些,没想到~徐小姐魔障了。” 琼枝云淡风轻解释着,上前欲扶殷翎坐下。 殷翎却径直朝昭娇走去,“扶起来~” 轻飘飘一句话,婆子立刻照做。 殷翎执扇挑着昭娇的下巴打量着,“瞧瞧,你们怎么搞的,好好的一个丫头,瞧了功夫折腾成这样,本宫有件羽衣,去拿来给她披上,别冻坏了,一会儿小六要心疼了。” 琼枝一个眼神,身侧婢女立刻去取了来。 “娇娇~这个名字多好,就是身子娇弱了些,琼枝,府医可给熬了药?” “熬了!” “拿来,瞧给她吓得~不过一只簪子,何至于此,来,乖,把这药喝了,别吓出个好歹来,这样子,可怜兮兮的。” 殷翎端着药碗,亲自喂药。 “殿下,奴婢来伺候吧。”琼枝都有些惶恐。 风玉儿虽然知道药无好药,但是殷翎亲自动手,她觉得是抬举徐娇娇这个贱人了。 昭娇本想继续撒泼打翻药碗,可是她没有,上辈子生病,都没有福气喝一碗亲娘喂的药,这辈子,倒是能如愿了,就着碗边张嘴饮下,眼睛盯着殷翎,从前,她也很少这样近距离看她,因为,她总是不自觉的疏远,她渴望的拥抱,却是殷翎的避之不及,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再也没盼过了。 药是苦的,还带了一点点咸… 果然,亲娘喂的药,也不见得就好喝… 昭娇不知,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殷翎心头莫名一抽,手中药碗滑落,抬手抚着昭娇的脸颊,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哭什么呢,这么大个人,还怕喝药…” 殷翎的眸光多了几分探究,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昭娇微微低头别开脸,“回殿下,药太苦了。” 殷翎收手,“原是怕苦,都要嫁人了,还跟孩子一般,不过~世人多是怕苦的,但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本宫就从不怕苦,你很合本宫的眼缘,若是你愿意,以后可以多来公主府走动,本宫记得,你的小字里,也有一个昭字对吗?” 正好婢子取来羽衣,殷翎接过,顺手就帮昭娇披上了。 这一番操作,琼枝都有些没看懂,就算殿下想要将这徐小姐收归己用,也不着这样… 殿下对念昭郡主都没有这般。 风玉儿此刻和琼枝一样想着,心中妒火燃烧,和刚进来时心境完全不同。 “是…小字,昭娇!” 昭娇努力调整心情低头回话,刚才,她到底还是没控制住。 殷翎再次上下打量昭娇,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坐坐下。 “好字,本宫知道,一根簪子吓不到你,你是个聪明的,本宫也不想跟你兜圈子,本宫今日看你顺眼,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往后,你若是肯听本宫的话,本宫可让你荣华一声,如何?” 昭娇连忙跪下,“谢殿下抬爱,殿下贵为长公主,长公主有令,小女不敢不从,凭长公主吩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好冷,柳絮应该去找夙王了吧~ “果然是个聪明的,你们两个过来~”殷翎颇为满意点头,冲着屋里两个丫头吩咐。 “她们一个叫绿茵,一个叫红朱,最是乖巧懂事,以后你嫁入王府,不比现在,身边没有趁手的人可不行,本宫把她们送给你了…” “谢殿下赏!”让她喝绝子汤,再送她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第105章 王爷怒了 “殿下,夙王殿下求见!” 殷翎抬眸撇了昭娇一眼,轻轻一笑道:“小六着急了呢…去吧,本宫有些乏了,就不见他了。”说完看向刚才送给昭娇的两个丫头,“好生伺候夙王妃。” “是!” 银扣重获自由,冲上去扶着昭娇,这才发现昭娇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目送昭娇离开,殷灵让风玉儿也下去。 琼枝伺候着殷翎,“殿下,您之前不是说,徐娇娇瞧着不是个听话的…” 主子临时改变主意,她这招还没使完呢,原本,今日就算是夙王来要人,带回去的也是个废人。 殷翎撑着头,目色有些许迷离。 “本宫方才瞧着,那丫头的眼睛…有些像昭昭,你还记得吗,有一回她生病,非闹着要见我…那时候,她就是那样看着本宫的…罢了,本宫瞧着,她比府里这个聪明多了,若是个知道取舍的,说不定对本宫有大用,她一条命本也不值当什么,再说,她今日喝了那汤药,又受了一番折腾,也算是个教训,交代那两个丫头,让她们好生盯着,若是可用,不也省事?” “殿下说得对,但是夙王府那个吉叔通晓医术,方才那碗药…” “这种东西,下了肚,又不是毒,医术在高明,怕也断不出吧…” 琼枝跟着点头,这倒是。 但是吉叔断不出,风昭昭却能闻出来,自小,忠勇侯就让她甄别这些东西,因为她出身不凡,是日后大昭的太子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公主府门口 殷夙默很想冲进去,但是霍刚拦着,不好硬闯,只能等着。 当看到被银扣扶出来的昭娇时,殷夙默疾步上前一把将人接过,“怎么了=?” 银扣哄着眼眶低头不语。 “没事,走!”昭娇直接回应,再不走,真撑不住了。 殷夙默四周扫了一眼,眼神吓得跟来的两个丫头顿住了脚步,连霍刚也紧张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杀气。 “让她们跟着,长公主殿下厚爱…” 殷夙默没做声,当众将昭娇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王妃…” 铃铛看到一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昭娇吓了一跳。 “小姐!!”柳絮冲上去想要接人。 殷夙默直接抱着人上了马车,直接吩咐回府。 “她对你做了什么?”小心翼翼抱着昭娇,紧张又害怕的上下打量。 “没什么,一碗绝子汤罢了,不要命,这个羽衣快些帮我解掉!”明招不要命,可怕的是这不起眼的暗招,先让她吹凉风,再泼凉水,然后用这密不透风的羽衣裹着,寒气直接逼入体内,以后她这身子就真的弱不禁风了… 殷夙默心头一颤,绝子汤~!她还说没什么… 该死! “冷,王爷,先到府上叨扰一下,回去娘她们瞧着又要大惊小怪了。” 羽衣解开,昭娇瞬间感觉凉飕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殷夙默将人抱入怀中,挑开车帘吩咐铃铛再快些。 马车里寂静无声,昭娇似乎感觉到了殷夙默的不寻常。 “王爷放心,不要命。” “不要命…你明知道她招你去有危险对不对?”他昨夜特意去叮嘱一番她压根没听进去?她这般聪明,若是不想去,一定有法子拖着的。 昭娇笑了笑,几分无奈道,“王爷,我或许能拖一时半刻,但她是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她要是有心针对,我能躲得了几回?更何况,我即将嫁给王爷,以后就算是皇家的人,她是长辈,抬头不见低头见,能避开?至少我知道,今日过去,不至于死,顶多就是遭点罪…”还能让她暂时打消杀她的念头。 殷夙默将昭娇抱得更紧了些,昭娇的话,让他一时无言以对,他现在给不了一定护她周全的承诺,没把握的话,再好听也没意义。 她也知道,她一直在招惹的人是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之前,他还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现在,心里的某个猜测,让他连这句话都问不出口。 “是柳絮去找王爷的?” 殷夙默不做声,昭娇也感觉有些不自在,尤其她现在还被人抱着。 “别说话,很快就到了。” 殷夙默声音有些低沉,昭娇乖觉点头。 他这是…生气了? 马车疾驰,银扣她们在后头跟着,但还是被落下了一截。 “王爷,到了!” 铃铛停稳马车,赶紧放下踏凳。 殷夙默抱着人急匆匆下得马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府。 “吉叔!” 一路喊着,吉叔和婉娘都被这动静吓着了,看到殷夙默怀里的昭娇时,两人配合默契忙活起来。 “烧水、准备干净衣裳…” 一个帮着收拾,一个取了药箱等着。 “喝了绝子汤,被泼了凉水,再看看这个,是否有问题?” 殷夙默心细,下车的时候顺便把羽衣带过来了,昭娇让他解开,他怕有问题。 吉叔听得心惊肉跳,拿起羽衣看了一眼脸色一沉,“王爷见着王妃的时候,可是裹着这羽衣?” “对!怎么了?” 吉叔摇头,“阴虱手段罢了,让人先受寒,再用这不透风的羽衣裹着,让寒气渗入体内,若是男子,也就是病一场,可若是女子,本就阴气重,寒气缠身,身子就毁了…再加上绝子汤,这辈子不但不会有子嗣,便是怀上了,十有八九也是死路一条…” “吉叔…”殷夙默双手紧握,额头青筋暴出。 吉叔很少见他这样情绪难控的时候。 “王爷放心,才喝下去没多久,送来的及时,有法子逼出来的,再好好调理应该没事。” 吉叔及时给了一颗定心丸。 殷夙默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些,将手中羽衣一扬扔入火盆之中。 火焰瞬间腾空而起。 “吉叔,收拾妥当了!” 婉娘忙活完,吉叔也不再多说,连忙拧着药箱上前。 一通忙活下来,银扣她们才气喘吁吁赶到。 绿茵和红朱跟着不敢作声,到了仿佛也是在屋外站着,看着倒是规矩。 “王爷,药熬好了。” 婉娘端着药准备伺候喂药,示意殷夙默让下,殷夙默直接接了药,“我来。” “我自己喝。” 昭娇一脸尴尬,她这又没事… “别动!”殷夙默横了一眼,昭娇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人凶起来的时候怪凶的。 殷夙默见她这样,又不争气的解释,“你身子才捂暖和点,继续捂着别动,喝药。” 说着,一勺子药就递到了嘴边。 第106章 他准备的嫁衣 “子钦居士胜任主考官一事已经定下,他也直接入住贡院了,春试在即,考题要重拟,这段时间,恐怕会很忙。” 喂完药,昭娇也收拾好了,坐在火炉边与殷夙默说这话。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门外两个新来的丫头都觉得不妥,但是这儿没她们说话的份。 殷夙默很想知道,她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还有几天成亲来着。” 昭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家伙,自己还有几天成亲都不清楚,新郎官就在边上,尊重呢? 殷夙默气急反笑,“还有六天,身为新娘子,忘了自己出嫁之日,合适吗?” 她当真是把这场婚事当成一场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昭娇尴尬一笑,“进水了…” “本王瞧着也是,正好你今日在这儿,婚服给你做好了,一会儿你试试。” “……?”昭娇一脸莫名,“送到王府来了?”送错地方了吧。 “本王让人做的。”理所当然的说着。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不坏规制就没人说什么,谁让她们做的丑,婉娘,银扣,进来下。” 殷夙默吩咐完自己就起身了。 殷夙默出得房门等着昭娇更衣,绿茵和红朱则暗暗含羞带怯打量着夙王,有心靠近。 “奴婢见过王爷,我们二人是长公主殿下赐给小姐的随嫁婢女。” 绿茵生得娇俏白皙,如那春日里的嫩芽儿似的,随嫁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明白人一听就懂。 红朱也不甘示弱行礼。 夙王生得俊美,英气十足,若是能背夙王瞧上,她们也是心甘情愿。 殷夙默如何不知这些手段,冷冷睇了一眼,“既是皇姑姑给的,日后娇娇就是你们的主子,好生伺候着。” 两个丫头微微一顿,倒也乖觉,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吱声了。 “王爷,好了!” 婉娘过来开门,含笑看了殷夙默一眼,随即出屋等着,银扣也跟着出来了。 王爷给小姐准备的喜服真是太好看了,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喜服。 王爷真的对小姐很好呢。 殷夙默进屋的时候,便看到正对镜打量的昭娇。 那一身红,让殷夙默一时挪不开眼。 “王爷有心了,很好看,就是…太华贵了些,是否不合适?” 他这么有钱?不是才回来没多久?若是没看错,这是凤凰锦吧…她记得,皇祖母曾得了半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就连她母…长公主殷翎都心动不已,可惜就那么半匹。 “放心,制式没有不合规制就没什么不妥,喜欢吗?” 殷夙默终于反应过来,满眼温柔笑望着。 “世上女子,哪有不爱美的,自然是喜欢,凤凰锦…金珠、暗金流苏、失传的一针万绣技法…王爷,原来…你富得流油啊。” 不,不光是富,要想在这凤凰锦上成绣,一般的绣娘根本做不到。 “喜欢就好,本王的王妃,怎能让旁人比下去,本王瞧着…甚好。” 殷夙默越看越满意,这件事,婉娘他们半得不错。 昭娇眯眼一笑,好吗?不觉得招摇吗?夙王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她若是穿上这嫁衣,他就不怕自己被查个底朝天? “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富不露财,容易被人惦记。” 看来,她对未来夫君的了解还不够啊。 便是殷长离,也拿不出这样一件嫁衣来。 殷夙默一脸笑意浑不在意,“无妨。” 殷夙默说着突然靠近倾身附耳,“王妃可是江山为聘,本王这一身嫁衣还轻了呢。” 这么说,好像的确如此。 昭娇也不纠结了,他敢露,应该就不怕人惦记,那她就受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 “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咱们大婚,一定热热闹闹的,别人有的,你得有,别人没有的,本王的王妃也有。” 殷夙默拉开距离,帮昭娇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发丝。 突然变化的气氛,让昭娇有些无所适从。 人家一开始就没有掩藏自己的心思,避而不谈的一直是她。 这样明晃晃的欢喜,世上女子,难有不动心的,可是…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她怕还不起,所以…只能选择不回应。 “王爷,且先出去,我该更衣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人又要担心。” “好。” 不急,还有六天而已,这场戏,既然开锣,她就得陪他一直唱下去,谁也别想中途离场。 回来一年了,也是时候了,这场婚礼就是个开始。 她有背负的东西,他亦是,所以,他们天生绝配,黄泉路、阳关道,他们都会一起走。 亲自送的昭娇上马车,殷夙默才依依不舍转身。 “王爷放心,再吃几副药就清的差不多了。” 吉叔以为殷夙默不放心,又保证了一句。 吉叔的医术,殷夙默自然放心,他现在想别的事呢。 “吉叔,请柬都准备好了吗?今儿起,本王要开始送请柬了…” 看着殷夙默眼里的笑意,吉叔脸颊抽了抽,“准备倒是准备了……”确定都要送吗?几乎无一遗漏,若是都来,王府肯定坐不下,这府外两条街都得摆满。 “准备好了,那就忙活起来吧,那些东西也差不多该到了吧?邱氏虽然贴补不少,但是她能拿出的嫁妆毕竟有些,不能让人说她闲话,东西到了,悄悄送到她府里去…” “王爷思虑周到。”从前竟不知,王爷是个情种哟,这面面俱到的,就他这般张罗,王妃哪能受委屈,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 殷夙默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今日皇姑姑对她一番厚爱,本王得替王妃好好谢谢皇姑姑,婉娘,我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五彩凤羽?” “好像是有…”婉娘不太确定。 “有的话,取出来,制成羽衣送到长公主府,就说她送娇娇的那件,被本王不慎给烧了…” 他得让皇姑姑知道,他的王妃不是软柿子,捏多了也是会膈手的。 现在动不了她,但是不妨碍他也动动她在意的… 当夙王府的羽衣送到长公主府的时候,殷翎还没反应,琼枝气得不轻。 “殿下,素王真是越发枉为了,他这是何意?” 殷翎起身,拿起送来的羽衣仔细端详着,“何意?琼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羽衣。” “你再仔细瞧瞧,这是五凤羽,是编制凤凰锦的材料,一根都难得,这么一件五凤彩衣…派去封地的人还没回来?”殷翎的脸色此刻十分难看,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第107章 大婚前的热闹 近日,京都城很热闹。 两位王爷大婚在即,城里全是两桩喜事的各种传闻。 舞弊案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加上主考官换成了更具盛名也更神秘的子钦居士,试题重出,士子们也都安下了心。 “听说洛家把整个玉珠楼都包了…” “离亲王府备的喜宴都备了几条街!宫里和长公主府各种赏赐络绎不绝,哪像咋们这儿。” “嘘,别说了,别忘了,咱们以后都得跟着她。” “那可不一定,殿下让咱们跟着可不是为了伺候她…” “别说了!”朱红到底没再继续了。 绿茵却是不以为然,她生得好,又得嬷嬷悉心调教,等去了夙王府,不信王爷瞧不着她的的好。 门外两个丫头的心思,昭娇心里有数。 她不用听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柳絮耳力好,听罢气得直瞪眼。 “不必理会,留着她们有用。” 殷翎送到她手里的棋子,不妨借用一下。 “同是皇子,皇家未免太偏心。” 昭娇翻着书笑了笑,“那你可错了,皇子可以有很多,但是太子却只能有一个,殷长离是他们理想的储君人选,所有的偏颇也就理所当然,加上娶的又是太后娘家的姑娘,不热闹都难,夙王这两天在忙什么?” 给了她那么一件嫁衣,这婚礼她倒是有点期待了。 立储之事迫在眉睫,他若真的有心插一脚,这时候,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提及殷夙默,柳絮眉头一皱,低头支支吾吾道:“夙王…没做啥,倒是夙王府的人最近很忙…” “忙啥?” “挨家挨户送请柬…” 其实大可不必,与离亲王同一天大婚,被压一头在所难免,这样,反倒让人笑话了。 “送请柬?” 昭娇皱眉放下书思索起来,片刻后一笑摇头,“还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让你盯着的事有消息了吗?” 柳絮点头,“郡主料事如神,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三天后怎么也到了。” “这么巧,赶回来参加婚礼吗?”昭娇挑眉,一脸兴味。 她总觉得,这大婚之日,要出事…… “郡主,镇远侯真的是夙王的人?” “不然,他如何能藏得这么好?” “这倒是,听老爹说,那个镇远侯霍英启不是平庸之辈,连侯爷都说他是个人物…”柳絮一边点头一边附和着。 昭娇抬头一笑,“是啊,这么一想,夙王岂才是真不简单,柳絮,这京都城的热闹…才开始呢。” 动章家,动闻声,对殷翎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小姐,宋家小姐来访。” 门外传来银扣的声音。 昭娇给了柳絮一个眼神,柳絮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请宋小姐进来。” 昭娇也理了理衣裙起身相迎。 宋兰芝比她想的来得晚了些。 宋兰芝不是第一次到昭娇这儿来,只是第一次喝多了,没什么印象。 入院的时候,宋兰芝就注意到外头站着的两个丫头了。 实在是招人。 “见过宋小姐。” 两个丫头没想到,昭娇和宋家这位小姐相熟。 宋兰芝扫了一眼没做声,抬头正好看到迎出来的昭娇。 “兰芝,今儿怎么得空来了。” “你要成亲了,我总要拉道贺的。” 宋兰芝看了一眼四周的红绸,一进门就感觉喜气洋洋的。 昭娇笑着将人请进门。 草儿捧着贺礼跟着进去了。 “上次…失礼了,让你笑话了,还有…谢谢你着人提醒我去拦…祖母。” 后面两个字,宋兰芝压低了嗓门,还有意看了一眼门外。 “银扣,带她们两去云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是!”银扣是个聪明的,立刻会意。 人一走,宋兰芝就不遮掩了,“听说长公主召见了你,给你送了两个丫头,就是她们?” “嗯。” “她好歹也是个长辈,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你还没过门呢…娇娇,你可得小心些,那两个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昭娇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无妨,长者赐不敢辞,我也没法子,不过是两个丫头,还收拾的了。” “你明白就好,就说你是个聪明的…娇娇,我小姑姑的事…谢谢你,我早该来的,我爹不让我出门,要不是今日要去给洛莺儿添妆,我恐怕…”说到这儿,宋兰芝立刻打住了,想比之下,这里显得太过冷清了,去洛家添妆送礼的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踏破了,同一天结婚,同样嫁皇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出对方的心思,昭娇一脸云淡风轻端茶,“无妨,你小姑姑现在如何?” 她这一声谢,她还真有些愧不敢当,若非她,她小姑姑根本不必经历这些的。 宋兰芝小脸一垮,低头一脸忧郁,“不肯回府,住在外头…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祖母都不肯见了。” 昭娇捧着茶盏撇着茶沫静静听着。 “小姑姑这是寒心了吧,也难怪…若非你差人去通知我,祖母说不定真就…平日里,祖母是最疼小姑姑的,娇娇,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 “你父亲和祖母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昭娇能理解宋兰芝的感受,但是生在这样的人家,早些看透对她没什么不好。 宋兰芝赶紧摇头,“你放心,我没提到你,我自有话圆过去的,我知道,定是夙王洞悉了什么,知晓你我是朋友,特让你着人告诉我的,我宋兰芝不会出卖朋友的。” 昭娇定睛看着宋兰芝,她这样的单纯,竟和当年的自己有些像。 可见着,这些年,宋家的确挺宠她的,没让她沾染太多世俗之事,就像当初她爹爹呵护她一样。 可是这样的赤诚,最后多是被辜负的。 “兰芝,你可想过你的婚事?” 宋月雪面上看是废了,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她读了那么多书,总比寻常人看得开些,拜托家族束缚,将来如何,说不定是另一番造化,反倒是宋兰芝,没了宋月雪,她这的压力就大了,以后只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比如,宋家与王家有意联姻的担子,她就得挑起来了。 宋兰芝虽然单纯,但不蠢笨,昭娇一说,她便明白了。 强颜欢笑避开,“现在是你大婚,我还早呢,还有三天就婚礼了,都准备妥当了吗?草儿!” 宋兰芝说着就把自己的贺礼送上,“我今儿来是给你添妆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人这机缘真是奇妙,昭娇上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出嫁,宋兰芝会来给她添妆,拿的还是她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第108章 十里红妆 宋兰芝再三保证,她会参加她婚礼。 宋兰芝是抽空见缝插针偷偷来的,所以没做多久就走了。 这两日,整个京都城都被喜事的气氛渲染。 大婚前夕,一队人马突然在城北集结,拖着红绸垂盖的车队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皆是一片惊呼,排起长队议论纷纷。 “这…是嫁妆吧。” “……谁家嫁妆这么多。” “是啊,十里红妆啊这是…” “难道是洛家?” “不对啊,洛家也不是这边,这队人马是从城北来的…” “别猜了,跟着瞧瞧不就知道了?” 而队伍的前列,正是柳絮。 十里红妆,动惊京都,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开了,都赶来看这场热闹,亲眼目睹一抬抬红妆抬进邱府,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徐家小姐的嫁妆。 “这…这…” 邱氏看得瞠目咋舌。 “娇娇,王爷…王爷看重,娇娇有福气。”孟姨娘激动的热泪盈眶,以为是殷夙默让人送来的,女儿被人如此珍视,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昭娇看向柳絮,再看了看还在往里头抬的嫁妆,抚额轻叹,她应该多过问几句的,他们这是做什么… “总听戏文里说什么十里红妆,却不知究竟是怎样的画面,今儿算是见到了,娇娇,你娘说得对,你是个有福气的,有大福气的,往后,一定要和王爷好好过日子…就是咱们这府邸太小,都放不下了。” 邱氏一边说一边抹泪,也是激动不已。 “娘,母亲,这里有劳你们,柳絮,你跟我来。” 太招摇了…… 昭娇转身,柳絮听话跟上,是多了些,但…这侯爷给郡主准备的,远不止这些。 “怎么弄这么多?” 走到回廊无人处,昭娇一脸无奈问着柳絮。 “老爹说,这些都是侯爷给郡主准备的嫁妆,这都不到一半…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到一半?”她怎不知,她爹这么阔绰,她刚才大略看了看,没有一抬是虚的… 柳絮诚实点头,“老爹说,侯爷从郡主出生开始就给郡主攒嫁妆,侯爷知道郡主不爱操持这些庶务,便一直让老爹和绯姑姑帮着打理…老爹说,侯爷若是在,郡主的婚事,定是这天下最大的一场热闹,侯爷定是舍不得郡主受半点委屈的…” 昭娇怔怔听着,眼眶已经潮湿,抬头,不想让泪水滚落。 是呢,阿爹将她视若珍宝,怎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知道爹爹疼她,却不知珍视至此,从出生就替她备嫁妆… 阿爹… 抬头看着长空,昭娇沉默不语。 “郡主…” “柳絮,我想阿爹了。” “…”柳絮抿嘴低头别开脸不忍相看。 昭娇吸了吸鼻子,眼泪无用,大喜的事,阿爹应该也不想看她哭鼻子。 闭目,让泪水逆流,缓缓呼吸收敛所有情绪,再睁眼,又是那个挂着恬淡笑容的昭娇了。 “柳絮,持兵符,联络京都城附近残余风家军,让他们明日大婚之前分批入城,给他们的主帅…抬嫁妆!” 夙王问她,接下来还想做什么,很快他就知道了。 柳絮双手恭敬接过兵符领命而去。 邱府出现十里红妆的消息传到夙王府,吉叔还特意吩咐人再去细看,确认之后惊吓不小。 “王爷,瞧得真真的,没有一抬虚的,全都货真价实,十里红妆一点都不夸张,咱们准备的东西,好像用不上了…” “王妃究竟是什么人?”婉娘也特意去看了一眼,那阵仗,她突然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殷夙默静静坐着,抬头看着厅里挂着的红绸,嘴角含笑,目光幽深。 她是谁… 他曾经暗暗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现在,答案似乎越发明确了。 “吉叔,既然准备了,送过去吧。” “啊?王爷,这会不会太过了?”吉叔是真的觉得不妥,这已经够打眼了,就是洛家小姐也不能有这么多嫁妆吧。 “不过!”若她是她,那便一点都不过。 婉娘和吉叔互看了一眼,行吧,王爷说不过,那就不过吧… 今年这个冬,显得格外长,而殷翎最讨厌冬。 “十里红妆…” “是!为了充面子,着实…还让人特意从城北抬着绕一大圈送进府,生怕人瞧不着。”琼枝不屑摇头。 就徐娇娇那样的出身,跟洛小姐争什么,原本夙王和离亲王也没法比,这场婚礼,注定悬殊,何必自取其辱。 此时,多数人听得消息都是这样想的。 殷翎却是眉头一皱,“城北?” 琼枝似是想起什么,小心回应,“是这么说的…” “去瞧瞧,都抬了些什么东西。” “八成是些空架子,装门面的…”琼枝话没说完,殷翎一个眼神,吓得她立刻咽了回去,“是,奴婢这就去。” 琼枝还没出门,又听得消息,说是夙王着人往邱府送东西。 殷翎目色一沉,想起那简五彩羽衣,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镇远侯是不是该到京了?” “是,今夜差不多该到了。” “皇兄让他镇守荆州,他是怎么守的?荆州养出这样一个富庶到能用五彩羽做羽衣的皇子,本宫和皇上却半点不知情,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琼枝不敢作声,夙王确实屡次让人出乎意料,的确该注意。 “姜家有动静吗?明日就大婚了…” 也就意味着,姜家要将摘星楼交给小六了… “更衣!”殷翎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她也好,皇兄也罢,好像并没有谁真正掌控住小六,摘星楼到了小六手里,小六能乖乖交给皇兄? “殿下要去…何处?” 琼枝见状不免紧张。 “入宫!” 自与宣武帝吵过那一回之后,殷翎就没再进宫,就连闻声出事她都没进宫。 琼枝不敢怠慢赶紧帮着收拾。 嫁妆的事,宫里都听到风声了,可见动静多大了。 不过宣武帝与殷翎知道的更详细些。 此刻也是呆坐久久不语。 所知还不是全部,但就所知的这些,别说洛家,京都城任何一家,应该一时间都凑不出来才是。 “小六啊小六…朕当真是小瞧了你啊!” 宣武帝压根没想过这些东西真是昭娇的,一听就断定是殷夙默的,不过是借着成亲,变相亮明。 “皇兄,我早就说过,小六长居封地,未必能随心掌控…” 殷翎还是如往常一般,未经通传就闯入。 第109章 离心 两兄妹见面,绝口不提舞弊案的事。 “皇妹怎么来了,明日长离成亲,不去瞧瞧?” “有皇贵妃这个母妃盯着,本宫就不去凑热闹了!” 殷翎低眉坐下,情绪一下低落了起来。 宣武帝起身走近在她身旁坐下,想伸手去抓殷翎的手,却被殷翎避开了,宣武帝也不坚持。 “皇兄,我今日进宫,是想跟你说说小六的事,你也听说嫁妆的事了吧,皇兄可能不知,在此之前,他着人送了一件五彩羽衣到本宫府上,多年前皇兄得了半匹五百羽织的凤凰锦,母后喜欢抢先一步要了去,你为了哄我,让人四处搜寻不得,连你这个皇帝都难得到手的东西,他却随手就拿出来了,加上那些嫁妆,皇兄,这些年,荆州真的在您掌控之中吗?” 殷翎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这些年,他们对殷夙默的了解未必详实。 “你怀疑霍英启不忠?不可能!”宣武帝语气肯定,但是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那就是小六本事了得,能在镇远侯眼皮底下瞒天过海…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皇兄,人心最是难测,最近小六所作所为,皇兄觉得他得了摘星楼,会乖乖拱手献给皇兄吗?” 殷翎把玩着衣袖,静静盯着宣武帝,他们之间都开始猜测算计,更何况旁人? 见宣武帝不语,殷翎起身轻道:“皇兄,这世上,没有谁能像我这般对你忠心的,明日小六大婚,姜家人现在还没有动静,皇兄不觉得奇怪吗?” “几大世家,素来说话算话,明日小六成亲,姜家一定会交出摘星楼!”姜家他暂且不能轻举妄动,等摘星楼到了小六手里,他交不交都由不得他!本事再大,能大得过皇权? 殷翎突的一笑,“皇兄,你信姜家会守诺,那为何不信风家永不背叛大昭的承诺呢?其实…皇兄只是没把握能一举拿下姜家,故而隐忍至今不敢轻举妄动罢了,皇兄若真信姜家,又怎会允我杀了姜似?…皇兄,若是姜家和小六知道会如何?再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呢?” “皇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胡说些什么?” 宣武帝低头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有些冷。 殷翎笑了一声缓缓转身,“皇兄现在连我都不信了…罢了…是我多余操心,其他的我都不管,但是长离的储位我绝不会退让半分,皇妹告退!” 殷翎说罢不再停留,走得决然,背影挺直,所以宣武帝看不到她眼角的泪光。 殷翎知道,她留下风家兵符的那一刻起,他们兄妹就注定渐行渐远。 她也知道,她的皇兄,早就开始防着她了,她曾以为,至少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到底是她错了,皇兄,别怪皇妹翻脸无情,这世上,谁都可以负她,唯独皇兄不能! 殷翎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太后寝宫。 而宣武帝在她走后,便吩咐人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彼此都太了解彼此…… 入夜,一行人匆匆策马进城。 守城士兵看到通行令都是恭恭敬敬的。 “爹,京都城真热闹,以后咱们真的不用回去了吗?” 看着一片喜庆洋洋的景象,霍思思忍不住放慢马速左顾右盼一脸好奇。 “让你跟你祖母她们一道,你非得追上来,京都城不比荆州,不可胡来,一会儿为父先进宫面圣,你先跟他们回府。” “不!我要去找夙默哥哥!” 霍思思一脸理所当然,她着急追上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夙默哥哥的。 镇远侯面色微变,自家女儿的心思他这当爹的能不知道,但是夙王明显没这意思,都是这丫头一厢情愿,而且,他已收到消息,夙王大婚就在明日! “不得胡闹,你若是不听话,爹就送你回荆州,记着,这里是京都,规矩多,以后见着夙王得叫王爷!” “就不,我这就去找他!”霍思思一看就是被娇惯长大的,说罢就跳下马拦人问路。 被拦下的大爷好不热心,不光告诉她怎么走,还问她是不是打算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 “大婚啊,不过夙王和离亲王都是明日成亲,要看热闹,肯定是离亲王府这边热闹些,不过也说不好,今日徐家小姐这边也热闹的很,那一抬抬嫁妆哟~不知羡煞多少女儿家,都说嫁人当嫁夙王这样的……” 镇远侯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什么成婚?你说夙王要成亲?明日?是不是搞错了?” 霍思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抓着老人家急切问着。 镇远侯赶紧翻身下马将她拉开,挥手让老人离去。 “爹,是假的对不对?” 镇远侯叹了口气,“这下总该死心了吧,早就跟你说了~放心,京都文武双全的少年郎不少,回头爹给你寻个好的!” “爹早就知道了?不,我不信!我要去问他!”霍思思说着就上了马。 镇远侯一把拉住缰绳,“胡闹!你有什么资格过问王爷的婚事?他与你有婚约?还是他承诺过你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别丢人了!我霍英启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回府!” 这小祖宗,可得让人盯着些,也是他们给惯的,唉! “爹,是真的吗?” 霍思思盯着镇远侯,抓着疆绳问着。 镇远侯点了点头,“闺女乖,先回府去!” 霍思思眼眶一下就红了,抿嘴咬牙,勒紧疆绳不顾一切策马而去。 镇远侯一下没拉住,眼睁睁看着女儿就这样跑了,急得直跺脚。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追,她若是胡来,打晕了带回府,本侯先进宫去!” 镇远侯没招,此时又不便去追,宫里应该收到他进城的消息了,他得赶着进宫面圣。 霍思思顺着刚才老者所指,一路狂奔朝着夙王府去,刚才还觉得热闹,此刻看着满城的喜庆只觉得格外刺眼。 “王爷!王爷,思思县主来了~” 吉叔听得下人来报,说是门口有位姑娘囔着要见王爷,他还好奇咋回事,这一看,竟是思思县主,她来了,说明镇远侯已经抵京。 “思思县主~”婉娘正在最后检查新房细节,听得动静不免惊了下,赶紧提群去看。 “夙默哥哥!” 霍思思手里握着马鞭径直而来。 殷夙默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现在门口的小姑娘笑了笑,“思思回京都了!” “夙默哥哥,你要成亲?” 霍思思冲上去不顾礼法抓着殷夙默的胳膊问着。 “嗯,明日!你爹呢?” 吉叔和婉娘默默看着,都是暗暗叹气,情伤人哟。 第110章 风流债?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夙王大婚前夜找上门的消息就传开了,听说还是个县主! 彼时,昭娇已经坐在镜前准备梳妆了。 大婚前夜都是灯火通明的。 “小姐,您可得小心些,这位县主大有来头,是镇远侯之女,听说这次随镇远侯返京就不走了,怕是在荆州的时候已经与王爷相识了,要不怎么一进城就找上门,不知道王爷明日大婚?真是的…” 绿茵殷勤伺候着,好不容易挤进了屋就开始搬弄是非。 “绿茵姐姐消息灵通,才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说这些,诚心膈应小姐?银扣不动声色将她挤开些。 “满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王爷爱重小姐,小姐要小心什么?” 云香瞪了一眼绿茵,夫人都说了,这两个都不是安分的,小姐还没嫁呢,这就挑拨上了。 昭娇看着屋里的红烛笑了笑,半点都不在意。 镇远侯之女…看来镇远侯已经入京了。 “我…是听他们说的,小姐,奴婢可是为了您好。”绿茵被怼了,有些没脸,她可是长公主殿下赐的,和她们可不一样,等他日她风光了,看她怎么教训这两个死丫头。 “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昭娇摆手让绿茵出去。 门口红朱眉头微皱,四下打量,拉着刚出门的绿茵走开几步。 “你别声张了,这几天瞧着,屋里那个不好惹,咱们小心些,别忘了,殿下送咱们来的真正目的是盯着她。” “知道了,就你机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打着王爷的主意…”绿茵不耐烦的拨开了红朱的手,扭腰就走了。 红朱抿嘴也不再多劝,低头继续去门口守着。 方才她已经传信长公主府,那些嫁妆,她都查探过了,不是虚的… 她总觉得,屋里那位小姐不简单!她可不是绿茵那个没脑子的。 昭娇怎么也没想到,才听着的风流趣闻,正主就舞到面前来了。 霍思思离开夙王府打听到邱府的位置就直接过来了。 来得属实有些快… “你就是徐娇娇?” “小姐,我们没拦住…” 追赶上来的下人一脸无奈解释,这姑娘太凶了,手里的鞭子是真甩啊… “县主!”跟随而来的霍家下人也没敢真下手把人打晕带回去。 邱氏和孟姨娘刚过来,见着这架势也是一头雾水。 柳絮才不管那么多,持剑挡在昭娇面前。 昭娇一脸平静打量眼前的女子,明艳动人,不似京都城的贵女,多了些野性。 抬手示意柳絮,柳絮这才稍稍让开身位。 “没错,我是许娇娇,这位小姐是?”明知故问。 霍思思没做声,一脸认真,上下打量着昭娇,看了个遍才出声。 “你就是夙默哥哥要娶的女人?” “夙默哥哥?”昭娇似笑非笑的咀嚼着这一声哥哥,心里暗道,这莫不是夙王在荆州欠下的风流债? “你不许嫁给他!”霍思思又是一句,只是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底气,只有骄纵蛮横。 昭娇挑眉,正待说话,孟姨娘已经冲上前了。 “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我女儿与夙王的婚事,乃是圣旨赐婚,还请小姐自重,明日便是我女儿与夙王大婚之日,小姐若是来捣乱的,这里不欢迎。” 第一次见孟姨娘这般硬气,昭娇默不做声看着。 邱氏也站了出来,“还愣着干嘛,送客!” 不管这女子是谁,和夙王什么关系,都是无礼至极。 “只会让别人替你说话,胆小鬼,夙默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定是不得已…” 霍思思这话,更像是说服自己。 昭娇了然,瞧着这姑娘应该是去找过殷夙默了,只是不死心又找到她这儿来了。 “没错,我是胆小鬼,所以,姑娘的要求,恕难从命,抗旨不尊小女子及家人都担不起,若是…姑娘实在心悦王爷,非他不可,算算…还有几个时辰,姑娘可请皇上收回成命,亦或是姑娘胆大明日来抢亲都可,倘若都做不到,那我奉劝姑娘一句,为自己的名声,为家人的处境,莫要太肆意妄为,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明日大喜,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喝杯喜酒,今日不便招待,请回吧。” 一个被宠坏又冲动的小丫头罢了,昭娇并没计较,更何况,这小姑娘的爹是夙王的人,她和夙王在一条船上,总不能拆台。 “姑娘,请!” 邱氏也不客气,心里暗暗赞叹,五丫头这气派,真有王妃的架势了。 “你…” 霍思思握着鞭子指着昭娇,含泪隐忍着。 “县主,先回府吧。” 镇远侯的人不免多看了昭娇两样,一个小门户人家的小姐,气势倒是不俗,小姐今日所为,确实冲动。 霍思思甩鞭转身,临走时深深看了昭娇一眼。 “娇娇,别往心里去,夙王不是那胡来之人,定是这女子一厢情愿…” 大婚前夕,碰上这种事,哪个新娘子心里不委屈的? 孟姨娘心疼女儿,生怕女儿多想。 “是啊五丫头,千万别往心里去…” 刚才那姑娘就是镇远侯的女儿,那个县主吧… 若是从前,她是不是早就劝五丫头了…不过,若是从前,五丫头也未必有如今这机缘。 昭娇也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小姐,宫里的喜嬷嬷来了。” 霍思思才走,宫里派来伺候大婚的喜嬷嬷就来了,还有内侍官。 邱氏带人迎着,毕竟是宫里来的人。 喜钱自然少不了。 几个喜嬷嬷,带着凤冠霞帔,一行十来个人,这架势,她们以来,邱府的下人都不敢吱声了。 “余姑姑!怎还劳驾您亲自过来。” 皇后的贴身姑姑,难怪宫里这些人今日态度不一样,阵仗也大些。 “徐小姐万福,给小姐道喜了,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看看可都准备妥帖了,另外,娘娘给小姐添妆,让奴婢送来,还说明儿要去夙王府和您和夙王的喜酒呢。” 余姑姑有意大声些,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这是表明皇后的立场,也是给夙王和昭娇脸面,起码有皇后捧场,明日这边的婚礼也不至于太冷清。 “谢皇后娘娘厚爱!” “应该的,皇上让娘娘帮着张罗您和夙王的婚事,娘娘难免要多费心些,徐小姐,这些是娘娘给您的添妆,您看看…这些是宫里准备的嫁衣…” 昭娇顺着余姑姑的目光点了点头。 皇后费心了,只是这些,今日应该用不上。 “对了小姐,这是徐内侍,来点记嫁妆的,这也是皇家大婚的规矩…” 徐姑姑怕昭娇不懂,解释了一下。 第111章 吓人的嫁妆 “徐小姐,这…这嫁妆单子…是不是弄错了…” 说是点记嫁妆,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誊抄一份留底,皇家毕竟不是寻常人家,什么事都记清楚,生得以后分说不清。 可是此刻徐内侍却抄得满头大汗。 开始看着嫁妆单就心里犯嘀咕,这么厚一摞… “怎了?” 余姑姑急问了一句,百日邱府十里红妆的事宫里都知道了,这也是皇后让她亲自来一趟的原因之一。 一探究竟。 “姑姑,这…” 徐内侍一脸紧张为难,这也太多了…而且件件贵重,这要是真的,这夙王府得打造个库房了,几辈子都不用愁啊。 “银扣,带徐内侍去点点吧。” 昭娇低眉捧着茶,知道对方有所怀疑,大大方方的让对方去点。 “公公,这边请。” 徐内侍一脸尴尬摆手,“奴才不是这意思…”说话间看向余姑姑,他就是个办差的,可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但是… “徐内侍,小姐不是旁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可是嫁妆单子有什么不妥?” 徐内侍连忙上前,“姑姑,您瞧瞧。” 昭娇不做声,任由他们折腾。 余姑姑也不客气,顺手接过看了起来,这一看,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这…这是真的吗? 最后,余姑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厚着脸皮让徐内侍去点点,说是嫁妆贵重,千万别弄错了。 徐内侍看罢回来,好一阵子都回不过神,他今儿是真开眼了,天老爷,这徐家小姐就是个金疙瘩啊! 这嫁妆,就是公主出嫁也不可能比这丰厚了。 余姑姑也呆了。 女子出嫁,寻常女子出嫁,十几抬嫁妆就是很丰厚的了,富贵人家的女儿,能有几十台是娘家爱重,极富贵的,凑个128抬,便是所谓十里红妆,那就是盛嫁了,可是这徐小姐的嫁妆,这可是十大时的十里红妆,得三四百人才能抬完的嫁妆… 徐家肯定没这样的家底,那就是夙王,可是夙王哪来的?单子上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虚的,什么铺子宅子庄子,都是小场面了,这单子上过明路的矿山,还有东珠、珊瑚、云锦、琉璃尊、古玉、各种只听过名字的古籍孤本,还有一些他们都说不上名字的,但是稍有点眼力就能看出价值连城的东西。 “徐小姐…明日,可要派人来帮忙抬嫁妆?” 余姑姑四周看了一眼,这府里所有人加起来人手也不够啊。 “多谢姑姑,不敢劳烦,人手够的。” 既是阿爹替她准备的,招摇些又如何,这是阿爹给她的疼爱,拿得出手不是吗? 还有夙王让人送来的那些…他敢送来,就不怕她抬着招摇过市吧。 余姑姑点头,有点口干舌燥,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回宫了,嬷嬷们也差不多要替昭娇梳妆了。 余姑姑回到宫。 给皇后一顿输出。 皇后都听蒙了。 “当真?!” “奴婢也不敢相信,徐内侍亲自点了…假不了,娘娘,那嫁妆单子,这么厚一摞,真就是十里红妆,奴婢没细数,得有几百台吧,娘娘,不是虚的,都是真的!!!” 皇后听罢双目睁大,不敢置信的摇头。 “这下洛家可要丢人了…你说这小六哪来这么大能耐?” 余姑姑也是一脸迷茫直晃脑袋。 “小六深藏不露啊…余娘,你可记得先皇后之前的穿戴…” 余姑姑跟着回忆起来,“奴婢大概记得…娘娘说过,看似低调,实则都是极为奢华的物件,先皇后的身世一直是个秘,被皇上突然带进宫,那时候,谁能与她比肩?皇上独宠一人不顾众人反对册封她为皇后,谁知道…好景不长…” “余娘,本宫也算是与皇上夫妻多年,本宫知道,皇上不是个为美色所惑之人,当初皇上能不顾反对封她为后,此事本就透着古怪,皇上若是真喜欢,又怎会不信她?宫里那些手段,皇上能不清楚?…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虽然后来接出来了,可染了一生病…现在想想,本宫觉得,先皇后怕是出身不凡,否则小六怎么可能有这么厚的底子?” “既是出身不凡,为何要遮遮掩掩?再说,满京都城的世家大族里也没有姓姜的啊!” 余姑姑一脸糊涂。 皇后起身漫步叹道:“京都城是没有,但是大昭有,陪同太祖打下江山的几大世家中就有一个姜家…只是现在知晓这些事的人不多了。” 她也只是听祖父提过几句,知之不详。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毕竟都没落了。” 陪同太祖打下天下的世家,若是还在,现在不知多富贵风光呢,怎么可能在京都没有一席之地? 余姑姑没有深想,也想不到。 皇后摇了摇头,“罢了,那些东西的来头,有的是人比咱们更想弄清楚,小六的确不简单,若是他能帮梳儿,对梳儿自是大大有利的,对了,可叮嘱梳儿了?让他明儿陪着小六去迎亲。” “娘娘放心,五殿下说了,今夜便过去,五殿下似乎也很喜欢与夙王往来。” 提及儿子,皇后就满腹说不出的滋味,“梳儿心思太单纯了…”寻常富贵人家,无碍,可他是皇子啊! “五殿下赤诚…”除了这一句,余姑姑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主子。 五皇子的性子,的确不适合皇家,若非皇后娘娘替他操心,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哎! 皇后都知道了,皇帝能不清楚? 此刻嫁妆单子就在宣武帝手里。 一连看了两遍才敢相信。 内侍肯定不敢敷衍了事,这嫁妆单子货真价实,就因为知道货真价实,才会对宣武帝冲击这么大。 他比皇后可想得深多了。 这些东西,怎么运回京都的,什么时候运回来的… “这些年,小六在封地过得不错啊…你也瞧瞧?” 宣武帝将嫁妆单子甩给霍英启。 可见这是动了怒。 镇远侯才回京,按说,宣武帝不会这般态度,这是装都装不下去了。 “听说,你家丫头一回来就跑小六府上去了,还闹到人家徐家丫头面前去了,她和小六这么熟?怎么也不见你来信提及?你家丫头若是想给朕当儿媳妇,朕未必不会答应…现在好了,惹得你丫头伤心一场,你看这事闹的…” 平静的口吻,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镇远侯扑通跪下,“小女无状,让皇上见笑,给夙王和徐小姐添麻烦了,皇上,臣回去一定好生管束,小女不懂事,她哪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是见着夙王生得好看…谁让夙王生得像皇上,风姿俊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第112章 嫁衣 宣武帝到底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猜忌。 而离宫回到府上的镇远侯没多久就出现在殷夙默的书房里。 “小女被臣惯坏了,惊扰王爷和王妃,王爷放心,不会再有下回了!” 镇远侯一脸无奈,还有些没脸,起初,他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可惜,自家丫头与王爷有缘无份,这男女之事强求不得啊! 殷夙默摆手,“她还小,侯爷与她好好说说她慢慢会明白的,侯爷入宫,父皇可有为难你?” 父皇和皇姑姑应该都盯上他了吧~ “王爷,王妃那嫁妆单子…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太打眼了些…皇上动了怒,怀疑在所难免。” 镇远侯忧心说着,他也有些看不明白,夙王这时候就亮名牌,是不是太早了些,让皇上过早对他起疑,对夙王来说没啥好处吧? 殷夙默暗暗叹了口气,就让大家都误会嫁妆是他弄来的吧,如此,她的处境就相对安全些。 “有没有那些嫁妆,父皇都会对我起疑,朝堂的局势也该动一动了,就从明日大婚开始…” “明日?”夙王要做什么? 镇远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压上的可不止是霍家的荣辱兴衰,还有霍家一门上百条性命! “明日~姜家入世!” “……”镇远侯沉默颔首,心里惊涛骇浪。 那这朝堂局势真要变了! 他当初会倒戈选择夙王,一是不想步上忠勇侯的后尘,二是因为夙王身后的姜家。 当然,也因为夙王! “侯爷,此时离亲王府的请柬应该送到你府上了,你明日只管去离亲王府赴宴,随后跟大家过来便是。” “好!”镇远侯并没多问,不用问也知道,明天定是一场大热闹。 镇远侯走后,吉叔才放了殷九梳去找殷夙默。 “明日就要成亲了,六弟真睡得着?听说新娘子夜里就开始梳妆待嫁了,一宿都难合眼…” 殷夙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让五哥久等了,还不是吉叔他们,非让我睡会,说是明天又得累。” “你手底下的人倒是贴心的,母妃让我晚上就过来帮忙,我瞧着也没啥可忙活的啊,六弟,你放心,五哥我喊了一帮人,明日绝对不让你这王府冷清了,父皇他们去四哥那儿也好,咱们热闹咱们的,还自在些…” 殷九梳笑呵呵的说着,殷夙默也配合应着,眼睛不时往外看,让铃铛去送信,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他也没想到霍思思会去邱府,怕她多想,还是不放心写了封信让铃铛送过去了,顺便问问,她那么多嫁妆要怎么…抬过来~ “王妃,您千万别误会,我家王爷和思思县主绝对清白…” 铃铛见昭娇看了信不做声,小心翼翼解释着。 “知道。” 信上都说得明白,人家姑娘是一厢情愿…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王妃不生气就好,王爷生怕王妃误会…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嗯!告诉你家王爷,明日只管来迎亲就是。”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是!”铃铛笑着告退。 “继续吧…”昭娇示意喜嬷嬷她们继续折腾。 孟姨娘和邱氏在一旁都帮不上,心里却是高兴。 “阿姐真好看!” 徐云均还有些孩子心性,非留下陪着不肯去睡。 “夫人,你们谁给小姐梳头?” 新娘子出嫁,母亲为其梳头也是一个重要的仪式,象征着祝福和寄托。 孟姨娘和邱氏一番推脱,最后还是孟氏拿起了梳子,昭娇从镜中看到孟氏眼睛红通通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孟氏梳头的动作缓慢而谨慎,昭娇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上辈子没感受到的母爱,托徐娇娇的福感受到了,她会替徐娇娇尽可能看顾好他们。 “好了!该换嫁衣了!” 喜嬷嬷笑呵呵的按着步骤一步步做着,红妆挽发待凤冠霞披加身,成一段良缘佳话。 喜嬷嬷拿着从宫里带来的嫁衣就要伺候更衣。 昭娇摇头,“不穿这个,银扣,去取嫁衣来。” 喜嬷嬷和宫婢们面面相觑。 她自己备了嫁衣?这…可不能胡来啊! 红朱和绿茵也暗暗惊诧,盯着眼瞧着。 “小姐,嫁衣来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银扣和云香一起捧着嫁衣抖开,烛光下,满室生辉。 “这……” 宫里出来的人,还是有些眼光的,一看就知道这嫁衣不寻常,还有放在一旁的凤冠,洛小姐的嫁衣她们也见过,已是十分华丽夺目了,可眼下这么一比就逊色太多了… 红朱绿茵两个丫头眼睛都看直了,太好看了… 这是什么布料?这颜色~红得这样特别,烛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嬷嬷放心,这是王爷给我家小姐备的嫁衣,都是合规制的。” 银扣看出她们的心思解释了一句。 喜嬷嬷们也说不得啥,一个个愣愣看着,感叹着夙王对这准王妃的宠爱,不知要羡煞多少姑娘家。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嫁衣,妹妹,咱们娇娇有福啊!” 邱氏拉着孟氏的手激动又感动,还有几分感慨。 孟氏连连点头,女儿有福气,有福气。 “小姐真美…” 云香一边帮着整理一边惊叹着,这嫁衣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可还是忍不住被惊艳到。 “小姐,穿好了,奴婢伺候您带凤冠…” 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就到寅时了。 忙活一宿,邱氏张罗喜嬷嬷们去吃东西了,屋里也稍稍安静了些,昭娇靠着椅子养神等着天亮。 柳絮已经回来了,抬嫁妆的人也都就绪了。 相比之下,洛府此时就热闹许多。 新娘子屋里挤满了人,尤其是洛莺儿屋里,有自家姐妹,还有亲戚女眷和一些平时交好的闺中朋友。 风玉儿屋里却是比昭娇这边更冷清,侧妃说得好听占了个妃字,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妾。 看着镜中的一身粉色,风玉儿的不甘和委屈化成了两行热泪。 “郡主,您别这样…一会儿妆花了。”巧秀低声劝说着。 风玉儿抓着梳子一把扔在地上,咬着嘴唇将镜子扣下,“花了就花了,反正王爷也看不着,洞房花烛,他还能丢下正妃到我屋里去不成?” ……为什么,明明她才是正妃!原本所有的风光都是她的! 就是那个徐娇娇,自从她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凭什么那个贱人都能成为正妃,对了!原本她也能成为夙王妃的,也是因为那个贱人!听说夙王为了给她长脸,赠她十里红妆… 她凭什么?凭什么! “巧秀,去把飘零喊来!” 风昭昭她都能对付,她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徐娇娇,她要让她在大婚之日身败名裂! 第113章 待嫁 “确定吗?” 殷翎此刻好似忘了府里还有个待嫁的郡主,一夜不眠,关注的都是宫里和夙王府的动静。 看着手里誊抄的嫁妆单子,殷翎受到的冲击不小。 琼枝点了点头,几分疑惑道:“殿下,镇远侯怕是有问题,皇上为何…” “当然有问题,他奉命镇守荆州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的眼皮地下,小六的一举一动不说全都该清楚,至少不会这么离谱,眼下皇兄与本宫等于对小六这些年在荆州的事一无所知,皇兄没有发作,一是还没弄清楚不好妄动,二是霍英启手里的兵权…轻易动不得……” 殷翎捏着嫁妆单子几分疲态撑着头目光幽深冰冷。 “皇上这般信任,镇远侯该死!”琼枝怒主之怒。 “哼,他当然该死,但是更可怕的是小六啊!他能将霍英启收归己用……霍英启可不是个蠢的,当年,本宫就不该让皇兄把人送到封底去!” 超出掌控的人和事,让殷翎眉头紧锁心情很差。 “殿下,夙王便是有本事,在您和皇上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的,储位,他更是想都别想,殿下,实在不行斩草除根…”反正明日就成亲了,到时候摘星楼到手就杀了算了。 殷翎没做声,盯着手中皱成一团的嫁妆单子一脸深沉。 沉默片刻侯幽声道:“再催催,派去荆州的人也该有回信了,明日给本宫盯紧夙王府,长离明日大喜,本宫不想节外生枝,至于小六,现在要除掉恐怕没那么简单了,皇兄未必能如愿得到摘星楼。” 现在的小六,竟让她生出些许不安。 “殿下,夙王本事再大,他也是皇子,皇上想要,他敢不给吗?倘若如此,第一个容不下他的便是皇上,您也不必太忧心,就算这些年他在荆州有些建树,可这里到底是京都城啊。” 天家可没什么真正的父子,亲情更是半点都没有。 殷翎沉着脸点了点头,“说得对,这是京都,他本事再大,也休想掀起什么浪来,再看看吧,对了,你去那边院子里瞧瞧,即便是侧妃,也是从本宫府里出去的,叮嘱一下,让她明日懂事些,别在这时候争一时长短。” 提及风玉儿,殷翎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琼枝应下就去了,她有时也有些不懂,主子明明不是很喜欢那个风玉儿,为何又要这样抬举她,如今兵符也找到了,留她何用? 琼枝并不知,殷翎留她,是冲着她爹,忠勇侯曾经的副将风平浪。 铃铛回去复命的时候,殷夙默正在更衣。 殷九梳就在外屋,铃铛声音很小。 “王爷放心,王妃一点都没生气…王妃大度!” 殷夙默气得瞪了铃铛一眼,大度?对这种事大度,那就是根本不在意。 铃铛莫名,他说错话了吗? “还有呢?”殷夙默没好气的问着,这个榆木疙瘩。 “哦,还有,王妃说不用王府派人过去帮忙。” 殷夙默眉头深锁,那么多嫁妆,她确定不要? 请了帮工? 罢了,她说不要,定是安排妥帖了,“出去吧。” 马上天亮了,这京都城也该热闹起来了。 这一夜,京都城的人为了等待明日的热闹,多数人都没睡着。 清晨的京都城就热闹了起来。 满城喜庆,张灯结彩,尤其是两条迎亲的路。 不过,最热闹的自是离亲王府和洛府。 两府门外全是看热闹的人,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相比之下,邱府和夙王府瞧着就冷清些。 “娇娇,饿吗?你先垫点东西,别吃多了,尤其水得少喝,这身行头…不方便,一会儿盖了盖头也不好再吃了。” 看了看天色,昭娇点头接过孟氏端来的糕点。 “你们先出去,我与娇娇说几句体己话。” 这是孟氏第一次避人与昭娇说话,昭娇配合着给大家眼色让她们退下。 一边吃一边听着孟氏絮叨。 “……眨眼,你就要嫁人了,还嫁得这么好,娘真为你高兴…娘知道,你自出事之后就不同了,从前的娇娇,跟娘一样胆小怕事…没什么本事,就是性子倔,娘也没用,护不住你们姐弟…好在你自己有造化,大难不死有后福啊…” 孟氏的目光和平日有所不同,抬手抚着昭娇耳边的鬓角,眼里泪光闪闪。 昭娇怔了一下,她好似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娇娇啊,娘再糊涂再蠢笨,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但是我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样娇娇就还活着…还能这样好…” 昭娇手里的糕点捏碎了一角。 她…… 孟氏收回手抹去脸上滚落的泪珠,盯着昭娇努力挤出一丝笑,“瞧我,大喜的日子…我…我能抱抱你吗?” 这个你,不是指她的娇娇吧… 也是,种种不同,生身之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就像邱氏,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她的确也是徐娇娇,身体是… 昭娇木讷点头,她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因为她的母亲从不肯抱她。 孟氏一把抱住昭娇,从开始的怯弱试探到越抱越紧,到最后泣不成声。 就像是和什么告别一样。 昭娇拿着手的糕点无处安放,干脆任她抱着,可心里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总觉得要说点什么,出口却是结结巴巴。 “我…你…别哭…我会时常…回来看你们,你们也可以去王府…” 实在是不知如何表述,昭娇最后选择闭嘴。 可她不知,她的眼眶已经湿了。 “娇娇要幸福啊,以前太苦了,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娘的娇娇啊…” 昭娇安静任孟氏发泄,等待着她情绪平复,手自然而然抬起在对方背上轻拍着。 屋外,听着碎碎的哭声,银扣和云香等人有些担心。 “没事,哭嫁哭嫁,总要哭一场的。” 邱氏适时解释一句,倒也带过去了,不过这哭声,她是听得分明,只有孟姨娘一个人。 哎…… 若是从前,怕是哭成一团了,如今的五丫头,到真不是个会随时掉泪的人。 人啊,各有法缘,不必多想。 只是那些嫁妆… 五丫头说她有安排,这会儿还没见着人,那么多…可咋的抬过去哟。 “娇娇!!” 大家正在门外等着,宋兰芝这一大早就来了。 邱氏得罪对方身份心中暗暗惊诧。 “娘,您到前头看看…” 恰巧徐云庭也过来了,看上去很忙,看到站在院里的宋兰芝愣了下,毕竟是 第114章 谁在膈应人 宋兰芝算是解救了昭娇。 孟氏擦干眼泪说出去看看,腾了空间给她们说话。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宋家应该不会让她与她有过多往来才是,怕又是借口过来的。 宋兰芝瘪嘴,“早吗?天都亮了,再过个把时辰,夙王就该过来迎亲了吧。” 这里还冷冷清清的,昨儿不是听说很多嫁妆吗? 门外倒是有些看热闹的,但是不多,不像那边,她从那边过来的,马车都绕道了。 昭娇低头一笑,宋大小姐的心思是一点都不藏着啊。 “怎么,嫌我这儿冷清?” “没有,就是觉得那边太过了,都是皇子,赶着同一天成亲,听说把京都城能请的都请了个遍,这世上,多得是马屁精,这会儿不都去那边凑热闹了。”一会儿来的,估摸着也就是代表一下没什么身份的。 “你不是来了吗?” “你倒是不在意…哇…你这嫁衣…好漂亮,比洛莺儿的好看太多了,难得啊,宫里那些人,素来是…可见着皇后娘娘真用心了,这要是洛莺儿看到不得气死了,你别看她平时一副什么都不争不抢的样子,其实最是喜欢挣个高低的,真好看……” 宋兰芝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这会儿看得眼睛都直了,可见着多惊艳了。 说话间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丝滑轻柔的触感让宋兰芝爱不释手。 “天啊…娇娇,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 “宋小姐,这可不是宫里送来的,是夙王给小姐准备的。”云香笑着解释,王爷看重主子,她这个当丫头的替主子高兴。 宋兰芝瞪大眼看着昭娇,“真的?” 昭娇含笑点头。 “夙王有心,娇娇,真羡慕你,能嫁这样爱重你的人,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旁的人强太多了,这婚礼再热闹,也没有嫁得如意…真好,凤冠呢?怎还不戴上?” “我嫌重,等会儿吧,不急。” 宋兰芝这看看那看看,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今儿算是开眼了,他们都说你那些嫁妆是撑门面的,看着这嫁衣和凤冠,八成是真的吧…娇娇,你这是捡到宝了,没想到夙王这么有钱,这辈子不用愁了你…” 昭娇默默看着宋兰芝,这样鲜活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总是端着顺眼太多了。 正说得开心,外头有人传话,云香听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怎了?” 昭娇轻问了一句。 “是…三小姐还有…老夫人她们,说是来道贺送嫁。” 她们?罪奴所的人,如今能随意出来走动?还是三个人一起来的! 徐家的事,宋兰芝也听过一耳朵,忍不住皱眉。 “母亲呢?” “在府门应付着,夫人不想让她们进来,但是她们在门口大声囔囔,夫人怕闹得难看便让她们进府了。” 昭娇秀眉一皱,“母亲身体不太好,银扣,你去瞧着些,不必客气。” “是!”银扣也大概清楚这家里的情况,心里也有数了。 “大喜的日子…娇娇,怕是有人故意膈应你?” 宋兰芝不是无知千金,罪奴所是什么地方,她懂! 昭娇笑笑,“无妨!” “罢了,咱们别理他们,对了,听说今天皇后娘娘会来参加婚礼?皇后要来,那总会有些人来,你放心,虽比不得那边热闹,但也不会太冷清。” 昭娇噗嗤一笑,“这是成亲,又不是打擂台,咱们热闹咱们的就是。” 皇上太后肯定要去离亲王府,同是皇子,总要派个代表来,皇后正好。 宋兰芝吐舌,“说得是。” 柳絮进来时看到宋兰芝愣了下,宋兰芝也吓了一条,虽然柳絮带了面罩,但是没遮掩住的疤还是有些吓人。 “小姐,抬轿的人到了。” 都进城了? 昭娇点头,“你去安排吧。” 柳絮出去,昭娇笑着宽慰宋兰芝,“别怕,他是我的随从,脸不慎…被火烧了。” 若是从前,哪个姑娘家见着柳絮不多看两眼,那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这笔账,也得算算了。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柳絮和老爹都是被风玉儿骗回来的,她的狠,一点不弱于殷翎,她知道,柳絮他们若是活着知晓她投靠殷翎,必会找她…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斩草除根,还有,他爹谋反的罪证之一,那封密信,最近她才让柳絮查清楚,风玉儿擅长模仿字迹的本事可是家传的本事。 她爹风平浪才是个中高手。 “娇娇?” 宋兰芝见昭娇分神,轻轻推了下她,“时辰不早了,给你把凤冠戴上吧。” “好!”昭娇回过神笑着应下。 今日风玉儿也出嫁,风平浪应该赶回来了吧,风家军,不知道他还记得否! 小客堂里。 老夫人等三人一身粗布衣裳,再无往日光鲜亮丽,眼瞅着沧桑不少,尤其是老夫人,一头银发了。 “夫人,好歹老太太也是五小姐的亲祖母,她今日出嫁,这是人生大事,老太太来送一送也是人之常情,她在不认这个祖母,可血脉之亲是割不断的啊…” 秋姨娘一张巧嘴,她以为这辈子都出不了罪奴所了,今日能有机会出来,她定是要拼尽全力。 人家说了,只要他们能闹得徐娇娇出洋相,她们就能离开罪奴所。 “秋姨娘怕是忘了,娇娇和均哥儿早就跟徐家断了亲,说起来,若非当初老爷狠心,娇娇未必有今天的造化,到底是娇娇自己有福,与徐家可没半点关系。” 不等邱氏开口,孟氏先怼上了,今日大喜的日子,她不许她们来膈应娇娇。 为母则刚,经了事,孟氏也慢慢变了。 “妹妹说得对,娇娇如今和徐家没半点关系,这里也不是徐府了,劝你们最好早些离去,听说罪奴所这地方,进去了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你们今日怎么出来的,我们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管,可你们若是来给娇娇添堵,那就别怪我无情差人去官府说一声…” 邱氏也适时开口,刚才在门口,不想让人指指点点,也是碍着脸面,这才没发作。 她们还真敢来!谁给的脸! “邱氏,你个蛇蝎心肠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什么,这才要跟我儿合离,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的,是不是你们害我儿,你这个挨千刀的啊…怎么这么狠的心!毒妇啊!” 老夫人见着明的不行,干脆开始撒泼。 第115章 欠账的来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老夫人这一套,对邱氏已经没用了。 邱氏直接吩咐让人去官府通报一声,老夫人瞬间就蔫了。 “夫人,何必如此,好歹咱们曾经是一家人,五小姐庭哥儿他们与老夫人总还是血脉相连的,今日五小姐新婚大喜,我们是特意过来送嫁的…” 秋姨娘又开始迂回。 邱氏软硬不吃,送嫁?她可不相信她们又这好心。 “五丫头受不起,也不必,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好给五丫头找麻烦。” 秋氏一脸尴尬几分紧张。 “我们…” “夫人,是我娘和祖母用仅剩的一点细软打点这才让我们出来的,夫人,我们就来看看五妹妹,她人呢?” 徐倩影赶紧上前解释。 “原来如此,你们的好意,我代娇娇心领了,今日不宜留客,宫里的喜嬷嬷们正在服侍娇娇,不便相见,走吧。” 孟姨娘直接赶人,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打点?进了那地方,还能藏得住细软?邱氏必孟氏知晓的多些,知道她们在胡扯,此来不知藏着什么心思,当即附和孟氏让人送客。 见他们软硬不吃,老夫人又开始作妖,“天杀的哟…” 银扣适时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二位夫人,小姐有请。” 邱氏瞬间领会,知道是昭娇让她来的,二话不说拉着孟氏离开,将人交给银扣。 老夫人等人眼睁睁看着邱氏就这么丢下他们走了。 银扣上来一句废话都没有,一个眼神,几个小厮就上前赶人。 “你个贱婢,你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老夫人还摆起谱来了。 银扣冷笑,“知道啊,几个罪奴所偷跑出来的罪奴罢了,小姐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几位,人蠢就老实些,有人想给府里安一个窝藏罪奴的罪不打紧,几位到时候就成了货真价实的逃逸罪奴,必死无疑,小姐已差人去告知官府备案,便是官府来,也牵连不到府上,倒是你们几个,现在自觉回去,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一番话,说得三人脸色苍白,到底还是贪生怕死,也算是被点醒了,半推半就出府了。 银扣让人悄悄跟上,一是想看看是什么人使坏,二是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没用的东西,这就出来了?别让他们回去,以免麻烦。” 邱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巧秀冷声吩咐着身后的男子。 男子肤色略黑,身材高大壮硕,眼中露出几分狠辣点了点头。 “这几个没用,看来得你亲自出马了,小心些,别留下把柄。” 男子再次点头,巧秀拉了拉风衣神色匆匆离去,天亮了,她也得赶回去了。 天透亮,几匹快马入城直奔长公主府。 女儿出嫁,当爹的千赶万赶总算赶回来了。 入府后,风平浪直接去找殷翎,长公主可是答应过他的,让他女儿当离亲王妃,现在却变成了侧妃,侧妃如何当得了太子妃? 殷翎几乎一宿没睡,这会儿刚梳妆完毕,听得风平浪回来了,没什么表情。 “让他进来吧。” 风平浪一身黑铁战甲,风尘仆仆进得殿内。 “末将见过长公主殿下!” 虽然心里有气,但规矩还是没忘。 殷翎理了下衣襟做好,轻抬眼眸扫了一眼,“回来了,正好,赶上喝一杯喜酒。” “殿下,您当初不是说…让玉儿当王妃吗?” 风平浪问得直接,其实他是很圆滑的人,可是今儿这事他必须要个明白。 殷翎冷笑,身子坐直脸带怒容,“是啊,本宫抬举,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怎么,今儿这是赶回来跟本宫讨说法?那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现在还能成为侧妃,已经是恩典了。” “殿下…”风平浪心中自犯嘀咕,但还是带着几分不甘看着殷翎。 殷翎也缓了口气,那丫头是个没用的,但是这个风平浪她还有大用。 语气瞬间转圜,轻了几分,“看在她帮本宫找到兵符的份上…放心吧,洛家那丫头,正妃之位未必坐得稳,你是当爹的,好好跟她说说,让她现在安分些,先当好这个侧妃,说不定哪天机缘就来了,正妃…乃至太子妃,都是有可能的。” 兵符?! 风家军兵符? 风平浪神情触动,心里惊涛骇浪,那蠢丫头,她告诉长公主了?这可是他们父女的底牌,这个蠢货!!! 底气瞬间没了,态度也就软了几分。 “恭喜殿下,末将一时冲动,还请殿下恕罪,殿下抬爱,是她的福气,末将一定会好好说教。” 殷翎满意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就喜欢这样的。 “罢了,你也是爱女心切,你回来的正好,本宫正好有事找你,待今日婚礼结束,你便赶回军中,开始召集风家军残部吧,这两年,本宫让你暗中与他们保持联系,情况如何?” 风平浪凝眉微微摇头,“末将一直试图暗中联系,但是没有兵符,只联络上一些曾经见过的…不过殿下现在手握兵符,只要有兵符拓印的手令,应该很快就能联络上。” 他虽然是侯爷的副将,但是侯爷的副将不止他一个,当初他主要负责京都的一些事宜,在军中露面的少,有些人即便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太认… 殷翎点了点头,“行了,婚礼结束再说,你去看看那丫头吧,与她说说话。” “是!” 风玉儿听说爹爹回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风平浪一进屋,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跪下!” 伸出手,到底没舍得落下,他就一儿一女,对这个女儿也是疼爱的。 风玉儿一身粉色嫁衣此刻也格外的刺眼,风平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爹……”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轻举妄动,等爹回来再说,是你主动告诉殿下的,还是你自己去找被发现了?” 若是后者,更糟糕。 风玉儿唯唯诺诺低头轻喃,“女儿也是想找点找到好助爹爹一臂之力…” 风平浪顿时气绝,最坏的结果… 怪他自己,他就不该跟她提那一句半句的,“跟你说过多少次,在长公主身边,你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眼,让你别自作聪明,好生当你的郡主,不要节外生枝,你偏不听…正妃变侧妃又是怎么回事?” 第1章 她是昭娇 风昭昭死后两年突然复生了。 成了徐府庶女,名唤娇娇。 娇娇的生母是府里的孟姨娘,生的貌美却软懦胆小,被主母拿捏的死死的,主母一番软硬兼施就逼的她点头让娇娇给一个年近五十的人当填房,可娇娇却是个倔的,抵死不从上了吊。 寒冬腊月,飞雪漫天。 风昭昭靠着床听着孟姨娘略带哭腔的絮叨微微蹙眉。 “怎就这么倔,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啊…” “都怪我没本事,让你和均哥儿跟着受委屈,可我有什么法子…” 风昭昭不想再听下去。 “出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吊勒坏了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孟姨娘愣住了,脸上还悬着泪珠子。 “娇娇…” “放心,我不会再寻死觅活,不必守着了,出去吧。” 不想嫁,有的是法子,何至于死。 孟姨娘抿嘴微颤,“我可怜的娇娇,想开了就好…夫人说了,给你的嫁妆比她们都多些,,怎么说嫁过去也是正头娘子,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风昭昭敷衍地嗯一声。 孟姨娘还想说些什么,见女儿目光转向窗外不欲搭理自己,讪讪道:“……怪我没用,我这就走,只要你不再做傻事就好……。”说完捏着帕子一脸神伤扭身离去。 终于安静,风昭昭讥讽一笑摇了摇头,这孟姨娘的确软弱好欺,可心里好歹还装着她的女儿。 不像她娘… 她娘是大昭长公主,名唤殷翎,在大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在她眼里,除了皇权再无其他! 为了皇权,殷翎嫁给了她爹,生下了她这个名动京都的和昭郡主。 她自小便被赐婚,是大昭的太子妃,赐婚时,大昭还没有太子,她嫁谁,谁就是太子!是大昭独一份的风光。 只是这风光却成了一把利剑要了她爹的命! 有人秘报她爹谋反!铁证如山! 她爹对大昭忠心耿耿一片丹心,他怎么可能谋反! 她记得,那日是她的及笄礼,廷尉军突然闯入,不知所措的她跪着求她娘,求皇帝舅舅,求皇外祖母,求他们详查,求他们相信爹,可她磕得头破血流他们也未曾松口。 疼她如命的爹爹不忍看她这样无助,更怕她一时冲动丢了性命,咬牙泣血认了罪,还与她撇清关系,说疼她一场不过是想有朝一日利用她如何如何… 可惜,她爹以命护她的决绝终究成了笑话,皇家做事,斩草除根! 知她会武,她娘便有意放任她替阿爹设灵堂,趁机在香烛里下了药,她身边的人都被设计调走,她武功尽散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她清晰记得她娘说:“本宫嫁给你爹,肩负皇家使命…我殷家江山任何人都休想觊觎,你爹不行,你更不行…当初本宫不想生你的,可皇兄说,若是一个孩子都没有,恐他不安…他不安,朝堂就不安,皇兄的皇位来之不易,本宫岂能让他忧心,本宫让太医把脉,确认是个女儿,这才生下你,可他却把你养得不输男儿,他当真没有别的企图?皇兄只用一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就测出了他的野心…” 她说:“昭儿,你也别怪本宫,若你痴傻一些,本宫还能护你一世无忧,可你偏学了一身本事又聪慧过人…皇兄找不到风家兵符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性子倔,和你爹一样,怕是死都不会交出来,本宫也不想问,你死了,兵符没了就没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风家军敢不归附?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这样,你也能少受一些罪……” 她亲眼看着娘点燃了灵堂,火烧得很旺很旺…… 她就这样被自己的生母活活烧死了…… “小姐!奴婢知您心里苦…要不您去求求老爷,说不定老爷一时心软您就不用嫁了。” 丫鬟的声音把风昭昭从思绪中拉回,摸了摸湿润的脸颊将所有情绪掩去。 老天爷既让她重活一世,她定会好好珍惜,她一定会为爹爹讨回公道,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便是覆了这天下也在所不惜! 说她爹谋反吗?!好啊!那就让他们如愿以偿! 以后她就叫昭娇,连同徐娇娇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所以眼下先得解决眼前的麻烦,想着抬头望着与她说话的丫鬟。 “云香?今日是什么日子?婚期是哪天?”徐娇娇的记忆一时有些混乱。 云香微微一愣,“是奴婢…小姐忘了?今日是冬月初十啊!婚期是十三,还有三天!” 初十?冬月初十… 冬月初十是她的生辰,亦是…她爹的忌日! 昭娇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取衣裳来。” 云香连忙应着取来衣服帮着更衣。 “小姐早该如此,总有法子的,可千万别…奴婢这就陪您去找老爷。” 昭娇沉默不语,找他有用,徐娇娇何至于上吊?记忆中,徐娇娇的爹徐国栋是个一心钻研仕途的五品官,官宦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商贾人家的老头当填房,肯定是有所图,且所图不小。 看着收拾妥当的自己,昭娇对镜打量了一番,倒是生得一副好面孔,就是太柔弱了些。 “走吧!” 云香跟上,心里默道:小姐鬼门关走一趟,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对,云香急忙提醒:“小姐,老爷的院子不是这边…” “不找他,我要出府,去备马车!” 出府??? “小…小姐要去何处?”云香慌了,小姐若再有什么闪失,夫人知晓要打死她的,小姐上吊她已经挨了一顿了。 昭娇步子未停,“放心,不是去寻死,去一个地方…去去就回。” 一路上,府里下人看到昭娇都是一脸诧异。 真是五小姐啊?不是上吊差点死了吗?夫人不准他们瞎传,难道是谣言? “五小姐!您要出府?” 府门口,门房诧异询问。 “怎么?不能?” 昭娇轻轻挑眉,一个眼神吓得门房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吱声,乖乖,五小姐的眼神好生…吓人! 还有她脖子上的红痕,门房不由打了个寒颤,再抬头,人已走了。 “小姐…咱们去哪里?” 香云一边扶着昭娇上马车,一边小心翼翼问着。 昭娇没理会,直接吩咐车夫:“去城北扶风街!” 上了马车,云香十分忐忑,“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昭娇打开车窗看着窗外静默不语。 京都城繁华依旧,对她来说却已物是人非。 路过一家香烛铺时,昭娇叫停了马车,让云香下去买了香烛纸钱。 “小姐…您要这些干嘛?” 云香心里有些害怕,怪瘆人的… “去祭拜一个人…” “祭拜?”云香愈发迷糊。 昭娇不再做声,马车一路驶到了扶风街。 清冷的街道让云香和车夫心里都有些发毛。 “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听说…听说这儿闹鬼。” “你们找个地方避避风雪等着,我走走,不必跟着。”说完拧着东西下了马车,毋庸置疑的口气让香云生生止住了脚步。 曾经显赫的忠勇侯府而今已成一片废墟,就连周围的人家都搬空了,像是避恐不及。 白雪掩盖了一切,可昭娇却好似能闻到那股令人恶心的焦味。 两年了,她和爹都死了,皇家应该没人再盯着这儿了… 一人独身踏步废墟,昭娇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谋反之人罪大恶极不配有墓,她走了,谁还能、谁又敢替她爹收尸?她爹的尸骨是不是还在这片白雪之下? 爹,你的昭儿回来了。 爹!昭儿来了!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没有方向,寒风刺骨却浑然不觉。 “王爷,咱们快走吧,万一被人瞧着就麻烦了!” 一片残墙后传来的声音让昭娇身子一顿,极力调整呼吸控制表情缓缓转身靠近。 入眼的是一个高挑清冷的男子,生的极好看,一身白,好似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王爷?昭娇敢肯定,这人她未曾见过。 男子开口了,“谁还会来?本王年幼时,忠勇侯对本王有恩,他亦是本王敬重之人,他的忌日,本王来上柱香难道不应该?” “可不敢这么说,让人听了去…”随从紧张得四处张望。 “还真有人听着了,铃铛,你的耳力退步了,该罚…” 男子突的转身看向残墙。 昭娇来不及反应,一把利剑搁在了她脖子上,好快的身手! “你是谁,为何在这儿?” 铃铛杀气腾腾的问着,利剑泛着寒光。 昭娇视而不见,目光直视男子。 这人究竟是谁,本朝没有外姓王,能被称为王爷且她没见过的… 那就只有六皇子殷夙默了,可他自小就被遣送去封底了,这是回来了? 昭娇的反应让男子眉梢微微上扬,好大的胆子,打量之下不经意间看到了昭娇脖颈处的勒痕,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来…替朋友祭奠忠勇侯!”昭娇望着男子开口了,她敢肯定,若是她给不了对方一个不杀她的理由,今日必死。 男子双手环胸步步靠近,漫不经心问话:“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让你一个小姑娘敢冒杀头之罪来祭奠一个试图谋反的逆贼?” 昭娇屏住呼吸,对上对方是笑非笑的眸子冷静对答。 “我的朋友姓风名昭昭,昔日忠勇侯府的和昭郡主。” “替昭和郡主祭拜……” 男子挑眉,视线落在她提着的竹篮上,还真是来祭拜的? 昭娇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整个京都城都知道,忠勇侯视女如命…这般疼她的爹死后却无人祭奠,和昭郡主地下有知该多伤心,好在…除了小女子,这世上还是有人敢来祭奠忠勇侯的,小女子在这儿替郡主谢过王爷!” 一声王爷,暗示她刚才的确听着了。 轻声细语,波澜不惊,无视利剑行礼,然后仿若无人转身跪下祭拜。 “王爷?”铃铛请示要不要出手。 男子抬手压下利剑靠近昭娇挨着蹲下。 “和昭郡主的朋友?” “是!” “你不怕死?” “小女子才上过吊,可惜未遂!” “……” 那是真不怕死的! 男子沉默了~ 昭娇则认真祭拜。 “侯爷,今日来替…昭昭给您上柱香,昭昭曾说,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来世还要做您的女儿……” 爹,昭儿来看您了,您等着,昭儿一定会替您报仇雪恨! 爹,昭儿好想你… 爹!!! 头磕在松软的雪地上却泛了红。 男子忍不住认真打量。 这头磕得够实诚,不像是演戏啊。 “本王听闻和昭郡主颇多传闻,实在是好奇,你既与她是朋友,想来甚是了解,可愿给本王讲讲?” “小女子自是愿意,只是丫鬟们还等着…恐着急了,三言两语亦说不详尽,明日民女登门细说不知可否?” “…好!”有点意思! “王爷府邸何处?” “城东夙王府。” 昭娇暗暗松了口气欠身行礼,“记住了,小女子告退!” 果然是殷夙默! 正好,明日顺势把卢家的婚事解决了。 第2章 脱胎换骨? “王爷,为何不让属下杀了她,她要是出去乱说…” 铃铛好着急啊。 看着风雪中昭娇渐渐远去的背影,殷夙默双手环胸微微一笑。 “不觉得有趣吗?” “啊?” “上吊未遂…”殷夙默说着忍不住笑开。 看着可不像是个能轻易上吊的性子。 “去查查。” “是!” 殷夙默收了笑,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目光黯然,轻叹一声离去。 昭娇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徐府,而是去了梧桐街! 从徐娇娇的记忆中,昭娇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徐娇娇与外界接触太少,所知太有限了… 她今日除了去祭拜爹,还想寻回一样东西,风家兵符! 谁知意外碰上了夙王!只能再找时间去一趟了。 梧桐街是京都城三教九流汇集之地,也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 茶楼酒肆里转一转,街头巷尾走一圈,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小姐,天都黑了,咱们快回府吧。” 云香都要哭了。 “回吧!起夜风了…” 人群中,昭蛟轻轻颔首,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风雪依旧,似乎没有停的意思。 主子终于肯回去了,云香如释重负。 “怎么还没回来!” 徐府门口,孟姨娘正心急如焚不停在府门口张望。 陪她一起等着的还有徐云均,徐娇娇一母同胞的弟弟,今年十岁,生得眉清目秀。 “姨娘,我去找找…” 孟姨娘拉着儿子摇头叹道:“天都黑了,你上哪儿去找?” 话音刚落就见着一辆马车朝着他们驶来。 “是咱们府里的马车,回来了…” 马车还没停稳,孟姨娘就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了。 “娇娇…” “姨娘!”云香掀开车帘,胆怯的唤了一声。 看到昭娇完好无缺从马车里出来,孟姨娘算是缓了口气。 “你这是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才回来,这多冷的天啊,你…” 孟姨娘还没说完,徐云均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昭娇。 “阿姐,等爹回来,我去求他,求他别让你嫁去卢家,阿姐……” 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昭娇条件反射想要推开,奈何她现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弱’女子,根本推不动。 这是……徐娇娇的弟弟徐云均? “姨娘、公子小姐,夫人还等着呢,天冷,咱们先进去说。” 孟姨娘的婢子荷花及时开口。 “对,对,均哥儿,快松开~” 孟姨娘一想到夫人还在等着,一脸忐忑拉着姐弟二人往主母院里走。 “一会儿进去了可别再犟着,乖觉一些…” 到了门口,孟姨娘还不忘忧心忡忡细声叮嘱昭娇。 昭娇应付着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想着回来见见徐家这位当家主母的。 一进屋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邱氏一身紫灰缎袄,看着十分端庄,依着椅子正在喝茶,看到昭娇眉头一皱就发作了。 “年纪不大,脾气却是不小,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传出去让人笑话,怎么,见着我这个母亲都不知道行礼了?规矩都白学了?还不跪下!” 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孟姨娘吓得一哆嗦。 昭娇纹丝不动一脸平静,天子之怒她都敢顶回去,这点场面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母亲要打要罚,顶多也就三日,只要不死,出了这徐府大门,母亲少不得要落一个苛待庶出的恶名。” 邱氏一脸不可置信盯着昭娇。 “你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实话而已!” “你……” 邱氏气极反笑:“好得很,这死过一回就是不一样,倒是生了熊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拿家法来!” 孟姨娘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求饶:“夫人,都是妾身的不是,她刚在鬼门关走一趟,昏了头不清醒,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昭娇眼睑微垂,原来…天底下的娘也不都是冷血无情的。 上前一步弯身扶着孟姨娘慢声细语道:“母亲宽宏大量,不会怪罪的,姨娘,你们先出去,我跟母亲说几句话。” “……”孟姨娘吓得有些魂不守舍,女儿何时变得这样胆大了,天老爷,她怎能这样跟夫人说话? 气氛僵凝片刻,邱氏悠悠开口了。 “你们先出去吧!” 孟姨娘母子被请出去,门也轻轻带上了。 “有什么话,说吧!”邱氏仔细打量着昭娇,似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昭娇依旧从容,浅笑轻叹道:“我知道让我嫁去卢家,并非母亲的意思。” 邱氏眉目一动,神色复杂收回目光。 “从前怎么没发现,五丫头竟是个聪明的,既然知道让你嫁去卢家不是我的意思,你就该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怎么闹,都没用,三天后,你还是得嫁!” 昭娇笑了笑,没事人一般走近火盆伸手取暖:“那倒也未必,说不定过两天卢家就来退亲了。” “退亲?”邱氏一愣,一脸狐疑盯着昭娇,心里暗道,鬼门关走一趟,这五丫头倒像是脱胎换骨了。 “母亲,若是卢家这两日来退亲,您能顺势应下成全女儿吗?” 昭娇一脸笃定看向邱氏。 邱氏凝眉肃目,一双眼睛在昭娇身上打转,越看心里越慌。 “你…今儿出去做了什么?死丫头,我告诉你,可容不得你胡来!” “母亲别紧张,就出去逛了逛,哦对了,明儿女儿还得出去一趟,先跟母报备一声。”昭娇娇俏笑说。 “哪里都不许去!”邱氏眼皮子都开始跳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昭娇轻声一叹,耸了耸肩道:“这怕是不行,女儿今日答应夙王,明日去夙王府寻他的,若是母亲不许,那就请母亲差人去跟夙王说一声吧。” 她这算是狐假虎威吧,人在微末时,脸皮有何用? 虽说夙王在诸皇子中不算得势的,但是对徐家来说,那也是高不可攀的贵人。 “你……你…你说什么?”邱氏满目惊诧都结巴了。 “天色已晚,女儿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女儿告退。” 已经暖和多了,昭娇收回手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 邱氏反应过来急忙叫住昭娇。 昭娇停步背对着邱氏浅浅笑道:“母亲,爹一心仕途,却不该本末倒置剑走偏锋,您明知爹不对,又何须一味顺从,爹这个岁数,前途已是一目了然,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想让他给你挣个诰命怕是无望,母亲不妨多顾虑些大哥的前程。” 要想日后行事方便,就得先拿下这徐府,要拿下徐府,只要拿下邱氏即可! 阿爹,你等着昭儿给你讨公道,阿爹…… 第3章 渣渣爹 夙王府 殷夙默坐在火盆前,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饶有兴致的听着铃铛汇报。 “徐府庶女…” 铃铛点头,“是,自小胆小怯弱,不太爱说话,甚少出门,与外头没太多往来…所以徐小姐说的话,一时难以断定真假。” “胆小怯弱?”昭娇的面孔突然浮现在殷夙默脑海里。 这四个字多少有些不贴切。 铃铛也觉得可能是消息有误,“对了王爷,徐家小姐上吊这事倒是真的!” “?”殷夙默挑眉静候下文文。 “徐家呸不厚道,好好的一个女儿,逼着让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商贾当填房。” 铃铛撇嘴说着,这样看来,那徐小姐挺可怜的。 殷夙默眉头微皱。 “你方才说,她爹是谁来着?” “徐国栋,在御史台任职,官职五品。” “就是那个见谁都点头哈腰的御史中丞?” 殷夙默好像有点印象了。 “正是,王爷,属下还是觉得不妥,今日之事她若是说出去就麻烦了,反正她自己也想死,要不属下去把她…” 铃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忠勇侯府的旧事在皇家乃至朝堂依都是禁忌。 殷夙默淡淡撇了铃铛一眼。 “现在灭口是不是迟了?罢了,本王瞧着不像个傻的,回京都之前就听闻和昭在世的时候行事全凭喜好,颇为任性肆意…常在京都城闲逛,或许真是朋友,若是如此,倒也是个有义气的!” 朝野上下,今日除了他,也就这么一个弱女子敢去祭拜不是吗? “王爷,您说她明日会来吗?”不杀就不杀吧,王爷剜他做啥。 “来不来,明日不就知道了?”殷夙默笑得深邃。 总觉得她说登门是另有所图呢,有所图,那便会来吧… 索性日子无趣的很。 昭娇从邱氏屋里出来,一路上孟姨娘再三确认邱氏有没有为难她。 昭娇疲于应付,风雪中停步凝望。 “这桩婚事,你最终不还是点头应了?既知自己没能力护着,又何必说那些没用的话?” 孟姨娘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瞪眼望着昭娇,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徐云均在一旁咬牙握拳强忍泪水,小小少年郎,像是已经懂得了世间疾苦。 “我去求爹!” 丢下一句话,扭头就狂奔而去。 孟姨娘终于有了些反应,看着儿子去的方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原是我错了,是我没用,今日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你去求一求…”说着转身就要追上去。 “为什么?” 昭娇盯着孟姨娘问了句。 孟姨娘一时不懂,抹了抹泪对云香道:“天冷,你快带小姐回屋去,给她换身干爽的衣裳,我…我去求老爷!”说完也急匆匆去了。 昭娇看着跌跌撞撞而去的孟姨娘有些迷茫。 为什么呢?早就知道求也没用不是吗?何不干脆冷酷无情些?何必把他们自己弄得这般难受呢? 为什么不能像那个人一样呢? 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生下她,只是因为不得已罢了。 这样干脆的无情,多好… “小姐,雪下大了,咱们先回去吧。” 云香撑着伞走近些,想替主子当去些风雪。 “小姐,其实姨娘还是疼您的,您终究是她亲生的…” 亲生的? 昭娇突的一笑,抬头望着漫天飞雪阔步而去。 亲生的又如何? 亲生的还不是一样可以付之一炬? 孟姨娘和儿子没别的办法,只能跪在雪地里求一家之主的怜惜。 可若真有怜惜之情,又何来这桩婚事? “一个二个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好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的,她五丫头就和旁人不同?不就是年纪大些,那怎么了?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卢家家大业大,还能亏待她不成?放着好日子不知道过,偏生要闹?” 邱氏看着气得直拍桌子的夫君默默低头掩去眼中的失望。 除了仕途,他眼里还剩什么? “你也是,你这个主母怎么当的,就这么放任他们闹腾?传到卢家,卢家要怎么想?外人又怎么看?” 邱氏没想到这火能蔓延到她身上,当着下人的面,瞬间觉得没脸。 豁的起身,“那五丫头也是老爷的骨肉,她都寻死觅活了,妾身还能如何?老爷怎还编排起妾身来了,这门亲事,妾身当初就不赞同,外人不知,只当是我这个嫡母如何磋磨庶女呢。” 邱氏忍了很久了,说着眼眶也红了。 从前老爷哪会这样下她的脸,还不是因为她爹告老还乡不在朝用不着了。 她终于知道,爹当年为何看不上徐国栋了,都怪她自己昏了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如今我连说都说不得了,一个个的…”徐国栋气得心气都不顺了,跌坐椅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邱氏见状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这些年都忍了… “罢了,夫人怕是管家太久累了,来人啊,去一趟富顺,把老夫人请来,就不信我徐家连个规矩都立不起了!” 邱氏满目震惊看着徐国栋。 “老爷…这是何意?” 徐国栋避开邱氏的目光冷着脸道:“夫人既然管不好这个家,那就只能辛劳母亲费心了。” 邱氏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去,骨子里的几分骄傲不容许她低头去求,主要是心凉透了。 徐国栋当年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借着邱家之力在京都城站住了脚,而今邱老爷告老还乡了,邱氏在京都没了依仗,徐国栋的本性也就露出来了。 孟姨娘母子到底是白遭罪了。 “小姐,您快去看看姨娘和公子吧,听说昨夜他们在雪地里跪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昏过去老爷才让人将他们送回去,这会儿都发着烧说胡话了。” 翌日一大早,云香得了消息就冲进了屋。 昭娇眠浅,闻声顿时睁眼。 “跪了一个多时辰?”这么冷的天,一个孩子和一个妇人,徐国栋,真是好得很。 云香含泪点头。 昭娇一把掀开被子,任凉意侵袭,“为何这时候才说?” “老爷不让人过来传话,奴婢,奴婢也是才知道…” 昭娇瞬间怒目,这是用他们母子的命警告她,让她听话乖乖嫁人? 她要不要替徐娇娇弑父? 若是有必要,也未尝不可! 简单穿戴昭娇就急匆匆过去了。 就算是为了徐娇娇,她也做不到事不关己。 第4章 宫门口相迎 “夫人,五小姐过去了,着人去请了郎中,老爷他…”也太狠了,孟姨娘也就罢了,那六公子难道不是老爷的骨肉? 一夜未免,邱氏一脸憔悴倚床而坐。 “这是作孽啊,乳娘,我真是悔啊!” 乳娘康氏看着主子心疼不已,“夫人,您得振作,得赶紧想办法拦住老爷,那老夫人…”就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妇! 邱氏凄凄一笑:“罢了,他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昨儿正好借机说出来了,这事千万别让庭哥儿知道,让他安心在书院读书,府里若有事,就说我病了,让他们找老爷去。” 不管便是了! “夫人,这可使不得,这个家可是您辛辛苦苦操持起来的,哪能真不管,过两天府里还要办喜事…” 乳娘的话让邱氏突想起了昭娇的话。 “乳娘,你去下面吩咐一声,今日若是五丫头要出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还有~这两日要是卢家人登门,让人立刻告诉我!” 邱氏说完怔了一会儿讪讪一笑,她这是怎么了,这样荒诞的事她竟信了几分。 郎中请了,药也开了,趁着徐国栋还没下朝,昭娇也准备出门了,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倘若徐国栋真把她关起来,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都好生给我伺候着,我回来之前,姨娘和均哥儿若有个好歹,休怪我不客气,不信你们只管试试!” 昭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说话间抬手将刀直接插在了桌上,一时用力过猛,手都震麻了。 屋里下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直呼不敢。 得知昭娇所为,邱氏也惊魂不定,“怎的还动了刀子,天老爷哟…乳娘,这还是之前那五丫头吗?” 康氏听着也是后怕的很,“历经生死性情有变也…也正常,夫人,往后咱可得注意着些!”这也太吓人了! “唉!硬生生把个胆小的孩子逼成如今这般模样,乳娘,可让人暗中跟着了?” 不会真是去了王府吧,这丫头何时搭上了这样的贵人? 莫不是胡诌的? “让人跟着了,夫人怎知她今日要出门?” 邱氏颔首,“她昨日说的…” 且等等看吧! 半个时辰过去,派出去的人回话了,五小姐倒是没去夙王府,可她朝宫门去了。 “她要做什么?这可如何得了,就不该让她出门的,我怎么就魔障了…” 邱氏险些吓晕过去,想拦也来不及了,只能心急如焚的等信。 相比之下,跟着一起去的云香更煎熬。 “小姐,这地方不是咱们能来的,咱们快走吧!” 云香双腿发软都要急哭了。 “这地方怎么就来不得?宫门外十丈,寻常百姓皆可踏足,云香,你若就这点胆子,日后就去伺候姨娘吧,跟着我迟早吓死,你听好了,要继续跟着我,便要对我言听计从,任何时候都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更不能替我擅作主张,做不到,回府以后就不必伺候我了,现在好好想想,回府之前给我答复。” 宫门口,昭娇盈盈而立,风雪之中一身红格外招摇。 这一身红是她特地挑的,就是怕别人看不到她。 云香终于安静了,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就连手中的伞被昭娇取走都没反应过来。 昭娇撑着伞迎着风雪朝宫门走去,她等的人出来了。 昨儿在梧桐街听说了有关夙王的一些传闻,说他能回京都,是因为皇上做的一个梦…说夙王对朝堂政务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日下朝准是头几个出宫门的,就好比那不爱学习的学生盼着散学一样。 宫门口突然出现个女子,红衣白伞想不注意都难。 当她款款走向夙王时,文武官员纷纷顿足打量。 好热闹也是人的一种天性。 是她?! 望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女子,殷夙默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如芒刺背。 “见过王爷!昨儿说去寻您,知您尚未散朝,小女子便在这儿候着,王爷冷吗?快捂捂…” 昭娇笑盈盈将自己的手炉送上,还贴心的抬起手将伞移向殷夙默。 殷夙默迟疑了一瞬,随即温和一笑接了手炉和伞。 很好! 今日之后,他殷夙默又添一段风流韵事! “这么冷的天,在府上等着便是,走吧。” 这出戏,他接了。 “王爷稍等,家中现在无人管家,今天我出门时,我爹已上朝,还没来得及告知,正好下朝了,我跟爹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有意放大的音量引得看热闹的官员纷纷侧目。 这女子还是官门之女?谁家的? 都当众迎到宫门口了,这是好事将近? 也没听说啊… 殷夙默笑容越发深邃,握着伞柄的手却紧了紧。 倾身向前靠近几分,在昭教的耳边细声轻喃道:“利用本王,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 果然是查她过了,这是看出她想利用他解决婚事,商贾人家,再有钱也不敢招惹皇家皇子,而徐国栋又是个一心攀附权贵的,夙王和商贾,取舍一目了然。 昭娇不但没退,反而更进一步。 学着对方的样子踮起脚尖附耳轻道:“王爷在说什么,小女子不知。” 这一幕,给一群看客都看得面红耳赤了,纷纷挪开视线。 世风日下啊…… 倒要看看谁家女娘,当众与男子耳鬓厮磨,太不害臊了! 不待殷夙默回应,昭娇及时拉开距离朝他身后不远处一脸迷惑的徐国栋走去。 直到昭娇喊了声爹,徐国栋才敢确定。 “你…是五丫头?” 瞧瞧,这便宜爹当的,女儿都要出嫁了,当爹却见面不识。 昭娇颔首,笑不达眼底。 “爹,女儿与夙王有些事要说,昨夜忘记跟父亲说了。” 徐国栋被同僚们看得耳朵烧的慌,五丫头?夙王?这…这到底咋回事? “那女儿便去了。”昭娇款款转身。 眸光流转,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人,脚步微乱但很快调整过来。 而这细微末节却未曾逃过殷夙默的眼睛。 待昭娇走近,殷夙默突然朝人群喊了一嗓子。 “四哥!” 四皇子殷长离眉头一皱摇头上前。 “越发不成体统了,宫门之前…别太过了。”说着瞥了一眼昭娇接道:“今日是念昭郡主的生辰,皇姑姑府中难得设宴,别扫了她的兴致。” 昭娇身体微微一晃,殷夙默眼尖手快单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好,晚些时候我定过去。” 殷长离点了点头,临走前再次扫了昭娇一眼。 第5章 共白头的遗憾 梧桐街一趟,昭娇不但听得有关夙王的传闻,还听得一些杂言碎语。 据说长公主大义灭亲送走枕边人之后,独女和昭郡主因灵堂走水不幸葬身火海。 也是,总不能让世人知晓长公主殿下弑夫又杀女,毕竟,虎毒尚不食子! 还听说长公主悲伤过度生了一场大病。 病好之后搬回了公主府,认了一个义女,赐名念昭,被皇上封为郡主。 传闻,此女与和昭郡主长得很像,性子天真率性,十分讨长公主喜欢,亲自教她琴棋书画,日日带在身边舍不得离眼… 亲自教导,日日不离… 还真想见识见识啊。 “你是打算一直这样走下去?” 昭娇后知后觉,回首凝望,她竟和夙王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宫门都快看不见了。 昭娇,冷静些,这样可不行啊! 再抬头,脸上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可惜了…” “愿闻其详。”殷夙默挑了挑眉。 徐家庶女?越发有意思了。 “可惜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都没能和王爷共白头。”昭娇抬眸看着她亲手递给殷夙默的伞。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殷夙默跟随抬头,随即松了撑伞的手,嘴角含笑,星眸如月,伞飘然而落。 “早说,本王这手都举酸了。” “王爷昨儿想听的事,今日还想听吗?”她不擅说书,未必讲得好。 顺着昭娇的目光看去,是一家颇为僻静的茶楼。 “冬日煮茶赏雪听故事,别有一番意境,此处不错。” 殷夙默说着率先转身大步朝前。 站在原地看着殷夙默的背影,昭娇幽幽一叹,“穿朝服都这般好看的人,头一回见。” “是吗?有多好看?” 走在前头的人突然扭头。 昭娇尴尬回以一笑,心里暗暗嘀咕,这人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听到了。 收敛心神跟上,“在马车里等着,不必跟进去。” “是!” 这一次,云香不再多话。 “这家茶楼不错,可惜生意好似不太好。” 二楼雅间,开窗便是这京都城唯一的一个城中湖,寒冬之下湖面雾气腾腾,雪花洋洋洒洒煞是好看。 昭娇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儿的茶比寻常茶楼贵了数倍,有这样的生意已是难得了,王爷,方才是您说进来的,待会儿结账,我可付不起银子。” 这话虽说有些煞风景,但关乎银钱还是说清楚的好。 她来自家茶楼喝茶还得自己掏银子,不合适。 铃铛一旁直翻白眼。 他家王爷还能让女子结账不成?瞧不起谁? 殷夙默含笑端着茶抿了一口,“这么贵还能开下去,的确有它的道理,听闻你过两日要出嫁?” 不避讳告诉她,他的确查过她。 “可能吧!” 昭娇不置可否,生意人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估摸着,这会儿卢家已经听得风声了。 殷夙默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姿态随意中带着几分慵懒。 “利用本王,你胆子倒是不小。” “不敢!”低首催眉。 殷夙默始终挂着笑,抬头看向昭娇的目光越发深幽。 “你以为仗着几分小聪明,捏着本王的把柄便能在本王面前肆无忌惮为所谓为?” 话音刚落,铃铛的剑已经落在了昭娇的肩上。 昭娇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王爷若是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您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小女子手中,玩笑了。” 殷夙墨一个眼神,铃铛的剑便收了回去。 剑抵喉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的女子,满京能有几个? “说吧,你与和昭何时认识的?” 殷夙墨放下茶盏调整坐姿,抬腿后仰,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撑着头,说不出的慵懒随意。 昭娇也调整姿态,靠椅撑头放软身子。 “我与她啊,年幼便认识了,听着是不是不可思议?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和昭郡主,被她阿爹捧在手心时若珍宝,我呢,一个出身寒微的庶女罢了,王爷今日也瞧着了,我那阿爹,连我的容貌都记不大清…五岁那年的上元节我第一次出府,机缘巧合遇上郡主,她被忠勇侯抱在怀里,见我盯着她手里的画糖流口水…后来,她常偷偷从我家后院狗洞爬进来找我玩,每次都给我带不一样的点心,都是我平日见都见不到的东西…那荷花酥的味道,我至今记得……” 假亦真来真亦假,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 “听着的确不可思议,说说看,你眼里,她是怎样一个人…” 殷夙默一脸兴致,好像真感兴趣一般。 “她啊,她看着坚强,可她娘不肯抱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偷偷躲起来哭,她其实从来都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更不想留在京都,她不喜欢那些所谓的规矩,她喜欢骑马射猎,她不喜欢女则女训,她不喜欢莲步轻移,她不喜欢满头朱钗,可那些不喜欢,为了她娘的一个笑容,她都乖乖的学了…她还特别怕黑…她也曾为一人心动,可终究是错付…” 昭娇就像絮叨一般缓缓说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这些斑驳的记忆,说的都是她自己,又岂会有破绽? 昭娇停了许久,屋里依旧安静。 “让她心动的那个人是四皇子离亲王吗?” 众皇子中,唯一被封为亲王的皇子,亦是太子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殷夙墨打破沉默,看昭娇的目光变了又变,他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姑且信了几分。 昭娇迎着殷夙墨的点头,“是!” 说了这么多,他单单问这事,看来,世人都喜风月八卦之事,不过,这也正中下怀。 “那错付又是从何说起?” 殷夙墨一副专心八卦的样子。 昭娇低眉把玩着袖边:“忠勇侯府出事那天,正好是她的及笄礼,我其实也去了,徐家不在受邀之列,她让丫头悄悄将我带进府安置在她的闺房里,她说,要单独跟我一起过生辰…侯府出事时,我在屋里听得她在院中和离王争吵,那会儿离王还没封亲王,外面很吵,我听得模糊,只隐约听到她哭着求离王去给忠勇侯作证,说他明明知道什么事之类的…院子里突然来了好多宫卫…危机之时她还不忘命人将我趁乱送出了府……” 似是而非,真真假假,就看夙王信不信了。 她要唱的戏,暂且还没想好让夙王扮演什么角色,眼下只是为了解决婚事罢了。 若有别的收获,那都是无心插柳了。 第6章 故人 昭娇走时,顺手在茶楼柜台敲了几下。 她走出茶楼时,有一道人影跟了上去。 雅间里,殷夙墨继续喝着茶赏着景。 “王爷,属下这就去查。”铃铛眼里有活。 听着不像是假话,但还是得查。 “真真假假,不必查了,让人盯着便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倒是让本王都有些看不透,长公主府的生辰宴应该开席了,迟到总比不去好,走吧。” “王爷,她利用您,就这么算了?”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就当本王难得发善心吧。” 嫁给一个老头,的确是可惜,徐国栋这个爹当的真不怎么地。 自昭娇在宫门口说了那番话后,云香乖觉了很多。 “你怕我?” 马车里,昭娇打量了云香一眼,心里暗叹,她好像吓着这丫头了。 “奴婢没有!小姐说得对,但奴婢绝对没有不敬小姐,奴婢…” 昭娇挑眉,是个受教的小丫头,不算太笨啊!如此,她也愿意多说两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从前不太一样?云香,我是死过一回的人,若是还和从前一样胆小怯弱,结局只能是再死一次,劫后余生,总会活得不同些你说对吗?” 云香是懂非懂点着头。 昭娇也不往深了说,只问道:“那你可想好了?还跟着我?” 云香这会儿听懂了,急忙点头。 “奴婢一辈子伺候小姐!”小姐可能忘了,她刚入府的时候不会做事差点被秋姨娘打死,是小姐心善救了她… 昭娇微微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挑开车帘看了看吩咐道:“前面有家果子铺,让车夫靠边停,别挡了别人的道,你去买点甜果子,均哥儿和姨娘吃药苦,再让车夫去前头帮着买些笔墨纸砚…” “是!” 云香听话照办。 马车停稳,云香和车夫各自去采买,一个人影出现在马车旁。 马车停的位置刚好,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马车另一边站着个人。 对方试探性的在马车车窗旁敲了几下。 昭娇立刻在马车里回应了几下。 “敢问小姐是何人?” 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戴着斗笠让人瞧不清楚,但是透过缝隙,昭娇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尽管对方已经面目全非,可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马车里,昭娇闭目轻道:“絮柳,是你吗?” 马车外的人身体一僵,克制不住掀起了车窗,看清昭娇的脸,满眼的期盼瞬间变成了失落。 “打搅了。” 车窗放下的瞬间,昭娇抬手挡住,含泪带笑望着对方,“絮柳,是你吗?”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变成了这幅狰狞的模样。 “你…” 对方猛的抬头,目光在昭娇脸上来回打量。 “是我,我回来了!” 对方瞳孔微缩,呼吸声变得很重,人也微微颤抖着。 “你是…” 要说的话难以成句,小心翼翼望着,就像是怕梦碎了一样。 “是烧伤的吗?那场火很大吧,我去看过了,那么大一座府邸,烧成了废墟,得多大的火啊…” 昭娇满眼泪光望着对方,今日在茶楼哪一眼,她差点不敢认了。 她都死了,他怎么还守在那儿?是不是傻,万一被那人知道,他焉能活着。 “…郡主?” 絮柳的声音是颤抖的,他不敢相信,可埋在心里两年的称呼却下意识的冒了出来。 昭娇艰难点头! 絮柳,她的贴身侍卫,真的是他! “…郡主?你是郡主…你还活着?!你怎么…” 絮柳已是泪流满面,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为何他会轻易相信? “一言难尽,此地不宜久留,你明日想办法到徐府来一趟,我现在是徐府五小姐。” 此地不宜多说,昭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强忍着情绪轻声安抚对方。 云香刚巧买了果子上马车。 絮柳忙拉下斗笠闪身进了人群。 没多会儿车夫也回来了,马车缓缓朝着徐府驶去。 云香发现昭娇脸上有泪痕,没多问,只默默递上帕子,只当小姐又伤心了。 一路无言。 回到徐府的时候,卢家的人刚进去不久。 昭娇刚下马车,等在门口的康氏立刻迎了上去。 “五小姐,夫人特意让奴婢过来给您带句话。” 康氏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昭娇。 “母亲说什么?”昭娇温顺的问着。 “夫人说,五小姐是个好的,她这个当母亲的也盼着你嫁的好,与卢家的婚事确非良缘,奈何此事她也做不得主,先前她也是听吩咐操办,好在五小姐自个儿有本事…这是夫人的一点绵薄之力!” 康氏说完拿出几张银票塞入昭娇手中。 昭娇有些诧异,银票?…这时候特意让康氏亲自等着送给她,该是有大用了! “多谢母亲,康妈妈,听说母亲身体不适,可要紧?” 康氏低头叹道:“郎中说是操劳的,恐怕得好生养一段时间,好在老爷一大早就差人去请老夫人了,以后府里有老夫人操持,夫人也能轻松些,五小姐,老爷吩咐了,让您回来即刻去见他,可别耽搁了,快去吧!” 昭娇不客气收了银票,颔首轻道:“我这就去,回头我再去看母亲!” 说完朝大堂走去,心里暗暗想着康氏的话,这是告诉她,徐国栋不让邱氏管家了? 小小一个徐府,竟也这么多的事! 到了大堂外,昭娇就听得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徐大人,你家的女儿我们卢家是万万不敢高攀了,五小姐的更贴给您送回来了,还请徐大人将那五千两的聘礼如数归还!” “婚事怎么说做作罢就作罢呢?等那丫头回来,本官先问问清楚怎么回事,一定给卢家一个交代!” “大可不必,我家老爷说了,卢家门庭低,这门婚事确实不般配,徐大人只要归还聘礼,此事就两清了!” 昭娇终于知道邱氏为何让人给她送银票来了。 看着徐国栋一脸窘迫之相,再想着邱氏送来的银票,昭娇真是无力吐槽。 徐国栋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不对,他就不是个东西! 这是卖女儿啊!女儿还没出门银子就花没了? 五千两!他可真行啊! “徐大人,你也不想闹的太难看吧,便是对搏公堂,此事也是你徐家理亏,真闹的难看,有损徐大人的官声就不好了……” “五千两还给你们,从此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昭娇懒得再听下去,迈过门槛手握银票走了进去。 见着昭娇,卢家来退亲的一行人愣住了! 她一个女娘竟然敢出来说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还自己出来了?等等,这位就是五小姐? “放肆,还不快下去!” 丢人啊!徐国栋铁青着脸吼着,眼睛却忍不住往昭娇手上看。 第7章 对自己够狠 眼巴巴看着卢家人拿走银票,徐国栋瞬间发作,抬手就朝昭娇脸上甩。 昭娇眼疾手快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奈何力量悬殊,最终还是挨了一下。 火辣辣的刺痛。 昭娇想也没想,抬手一耳光回了过去,随即拔下发簪抵在自己脖子上。 这一耳光打的在场的下人都蒙了,五小姐打~打了老爷? “你…你…你个畜生,大逆不道…你…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徐国栋一脸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怒吼着。 “谁敢动下试试!” 昭娇手一动,脖子立刻见了血。 刚要动手的几个家丁瞬间吓得不敢动弹了。 “徐国栋,你今儿敢动我,我就敢再死一次,但是这一次,我必定拉着你陪葬,不信你就试试!” 昭娇也不想这样,怪疼的,奈何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以命相搏。 “你……你要做什么?” 昭娇这般不怕死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把徐国栋唬住了。 昭娇也顺势转圜适当调整语气,这徐家,她暂时还得呆着。 “女儿不想做什么,只想请爹放女儿一条生路,若是爹非要逼我,那女儿只能与爹同归于尽,女儿若有个好歹,夙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都利用了,不在乎多几次! “…你这死丫头怎么认识夙王的?你…你和夙王到底什么关系,快把发簪丢了,一个姑娘家,气性怎样就这么大,你做错了事,当爹的打骂几句怎么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还有那五千两!你哪来的?” 听得夙王二字,徐国栋瞬间变脸,态度明显转变,刚才只顾着心疼那五千两,一时把这事忘了! 昭娇知道这招管用,也不再为难自己,缓缓松手收了发簪。 “说来都是机缘巧合,女儿…” 张口就来,从前看了许多话本子,这会儿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宫门口,昭娇和夙王亲昵的一幕徐国栋可是亲眼所见,这会儿昭娇胡诌几句他便信了。 刚才的狠劲儿瞬间荡然无存,笑着去拉昭娇的手,昭娇只觉得恶心直接避开了。 徐国栋也不觉得尴尬,厚颜无耻道:“五丫头,你说这事闹的,你既与夙王…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你既有更好的姻缘,当爹的还能拦着?你说清楚就是,非得寻死觅活做什么…这么说,刚才那五千两是夙王给你的?” “女儿…毕竟是女儿家,王爷又没说要娶要纳的,也可能人家只是把女儿当知己,王爷给我银票,估摸着也就是怜惜女儿,知女儿不想嫁…” 康氏给银票的时候,昭娇留意到除了云香周围并没人看到,说明邱氏不想让徐国栋知道,也算是冒险帮她了,她总不能忘恩负义,干脆顺口将银票的事推到夙王身上,如此徐国栋也就不会再去查银票的事,顺便吓吓这徐国栋。 徐国栋一听果然脸色不好。 “五丫头…是王爷主动给的你银票?” “对啊,女儿开始也不知道王爷为何非要给我这五千两,女儿原本也不想要的,是王爷硬塞的,还说会用得上…爹,五千两聘礼到底怎也回事啊?难道王爷早就知道卢家会来退亲?爹,那五千两聘礼呢?” 徐国栋心里突突的跳,夙王如何知道此事?这可如何是好! “爹?” “啊…此事…此事一言难尽,婚事已经作罢,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先去看看你姨娘和弟弟,省的他们还操心这事…对了,夙王那边可不能怠慢啦…回头爹再跟你好好聊聊,去吧!” “爹,五千两数目可不小,女儿觉着还是得还给王爷,女儿不想让王爷看轻,若是传出去还叫人乱想,到时候别人怎么看咱们徐家,怎么看爹…犯不着,爹,回头您把五千两给我,我去还给王爷,女儿先告退了。” 昭娇说完行礼告退,徐国栋一脸猪肝色,哑口无言看着昭娇离开。 五千两… 他早就花出去了,太后要选三位臣女进宫陪侍,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上下打点才让三女儿徐倩影有了入宫候选的机会,他亏欠影儿她们娘俩太多,这些年,一直是她们娘俩在老家照料老母亲… 打点需要大把银子,邱氏的手太紧,若知道是给她们娘俩花的更不会给,哼,邱氏那个妒妇,巴不得影儿她们母女再也不回来才好!要不是因为银子他我不会想着把五丫头嫁去卢家… 谁知道这五丫头有些等本事勾搭上了夙王… 徐国栋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官场多了条路,忧的是那五千两… 邱氏掌家多年,即便徐国栋叮嘱了不准嚼舌根,可这府里发生的事她还是第一时间知晓了。 “她当真打了老爷一巴掌?” 邱氏一脸不可置信。 康氏也吓够呛,“应该是真的!听说她拿发簪威胁老爷,把脖子都扎出血了愣是眼都没眨一下。” “…乳娘,日后真要对五丫头刮目相看了,她这一趟罪算是没白遭,脱胎换骨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夙王?这事怎么听怎么玄乎,要不是在宫门口那么多人看着,我都不敢信!” 邱氏一顿感慨。 “谁说不是…夫人,那可是五千两的,您倒是不心疼。” “怎么不心疼,可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舍不得也得赌一把,老爷早就盘算着接老太太和秋姨娘母女回来,那个三丫头和秋姨娘一个德性,如果她真的进了宫合了太后眼缘,以后这个家还有我立足之地吗?我是我帮五丫头一把,让她进了动,她得了眼缘,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老爷能让五小姐去吗?他前前后后打点不就是为了三小姐…”老爷仔细他瞒得好,其实夫人一早就知道了。 邱氏冷笑,“宫里给的是徐家一入宫待选的名额,可没指名是哪一个!若是从前的五丫头,我也不会琢磨这事,可现在的五丫头不一样,这事不急!容我琢磨琢磨具体怎样做。” 昭娇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徐家竟然这么多弯弯绕绕。 相比之下,孟姨娘倒是个单纯的了。 得知女儿的婚事退了,高兴得病都好了一半。 “太好了…老爷到底还是不忍心的,都怪我,我若是早些去求,你也不用…” 孟姨娘的话让昭娇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8章 柳絮来了 婚事退了,猛姨娘和徐云均也见着好转了。 昭娇也能专心做其他事了。 正所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昭娇没想到她去跟邱氏道谢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进宫?” 邱氏竟然问她愿不愿意进宫陪侍太后! “正是,五丫头,你可知道,为何让你嫁去卢家吗?” 邱氏目光炯炯看着昭娇。 昭娇心中惊诧,这事和进宫有什么关联? 面上几分委屈道:“可是为了那五千两?母亲,爹是缺银子吗?” 邱氏靠着床拉着昭娇的手语重心长道:“委屈你这丫头了,哎!这事我也才知道不久,本不欲与你说,可你爹他实在是…五丫头,你可知道你爹要接你祖母和秋姨娘她们回来的事?” 祖母、秋姨娘? 徐娇娇的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三个人,七年前被邱氏借事将他们赶去了老家富顺。 当初邱氏能顺利将人赶走,那是因为徐国栋还得仰仗邱家,而今徐国栋要将人接回,恐怕邱氏自知拦不住,所以想利用她做什么? 试探应了句:“女儿也…听了一耳朵,爹要接她们回来?此事…与我和卢家的婚事有关系吗?” 记忆中,那几个都不是善茬,来了势必多些麻烦。 邱氏作势轻叹,“已经差人去接了,过两天就该到了,这事儿,你爹怕是早就盘算上了,最近宫里传了消息出来,太后要选三位臣女入宫陪侍,被选上的可与公主们一同上课,这天大的好事,你爹第一个就想到了倩姐儿,他让你嫁去卢家,就是想要银子打点此事…” 原来如此!! 徐国栋真是可以啊!为了一个女儿卖了另一个女儿。 昭娇脸上的怒意不加掩饰。 “母亲,爹是不是已经打点好了?” 狗急了还咬人,昭娇的怒意邱氏并不意外。 “没错,老爷用卢家给的五千两争取到了一个入宫候选的名额,五丫头,此事我之前并不知道,所以他一开始问我要银子我没给,早知道他为了三丫头把你往火坑里推我…” 邱氏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怪母亲!”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还好现在婚事解决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些,五丫头,我想让你顶着徐家这个名额入宫,也是为了徐家,为了……。” “母亲,我要入宫,还请母亲替女儿安排!女儿将来一定好好报答母亲。” 她都不需要邱氏给她这些理由,她若知道此事,也会想尽办法占了这个名额。 昭娇说着就要跪下。 邱氏一把拉住。 “快别这般,你既愿意,那你听从母亲安排就是,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只是觉着,若徐家要送一个女儿入宫,你比那倩姐儿合适,你懂事乖巧,倩姐儿可是秋姨娘一手教出来的,我实在是不放心…倘若她到宫里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到时候害的可不止是她啊…你爹糊涂,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都被连累了。” “全凭母亲安排!” 昭娇红着眼眶低头说着。 “好,好!你安心等信。” 邱氏连忙安抚。 昭娇没有久留,与邱氏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昭娇有意放慢脚步,一路吹着冷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些。 “小姐,夫人没为难您吧?” 云香见着主子情绪不对,忍不住小声问了句,方才夫人让她们都出去了,也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 昭娇摇头,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自己的小屋外。 “云香,我不太放心均哥儿,今夜你去他那边看这些,有事随时过来找我,我这儿暂时不必伺候。” 云香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昭娇今日说的话,赶紧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是,奴婢这就过去,小姐好生休息。” 昭娇点头,看着云香走远这才上前推开了小屋的门。 一把剑落在她的身前。 昭娇突的一笑,这是第二回了,重生之后第二回被人用剑指着。 “你到底是谁?” 昭娇缓缓扭头循声而望,黑暗中,眸光璀璨。 “柳絮,你来了。” 就知道他今夜一定会来。 “你……” 听得熟悉的称呼,柳絮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你六岁时,被带进侯府,爹见你是块习武的材料,就让人暗中训你,后来你成了我的贴身侍卫,你这个闷葫芦,无趣的很,所以我总爱逗你,有一次你随我去狩猎,我假装受伤,你急得都哭了…” 剑掉落在地,柳絮满眼含泪弯下双膝。 “…郡主!” 柳絮终于敢确定了,即便她容貌变了,声音变了,身份变了…… 她说的这些事,很多都只有他个郡主知道,让人即便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她就是郡主!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还能活过来真好啊… 昭娇扶着柳絮的胳膊让他起来,眼眶早就湿了。 “郡主!!” 柳絮哽咽唤着,抬头再三确认。 “是我!” “奴才该死,奴才没保护好郡主…” 对柳絮来说,只要郡主活着,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 “不说这个,你先起来,我们都活着就好,起来!” 屋里亮了烛火,昭娇看着柳絮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只增不减。 “好好的一张脸…” 柳絮含泪摇头,看出了昭娇眼里的心疼,急忙解释:“不疼了,奴才也习惯了,郡主,当年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害你,你又怎么变成…” “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我先回哪一个?总之一言难尽,回头再告诉你,你先简单跟我说说我死后发生的事,。” 她现在急需了解一些情况。 柳絮点头,将她死后这两年的事都细细说了,特别是与皇家有关与长公主殷翎有关的。 昭娇认真听着不曾打断。 眨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郡主,这两年,大概就是这些事了,郡主,风家军被朝廷分化了,称号也被撤了,要不要奴才暗中联络?” “暂时不用,不着急…” 很多事没弄清楚之前,绝不能冒然而动。 当初他们能那么顺利陷害她爹,有可能他爹身边或是风家军中出了叛徒! “那奴才需要做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过些天,我要入宫,你等我消息便是。” “奴才陪您一起去!”刀山火海,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郡主一个人面对。 昭娇无奈一笑,“你以为我入宫去干嘛?我是…” 昭娇简单解释了一下,柳絮还是觉得危险。 “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我听说,长公主收了个养女?取名~叫念昭?你可知道一些?” 还是忍不住问了。 听得这事,柳絮明显情绪不对,当即变脸,怒道:“别提她,郡主可知她是谁?” 第9章 不必痛苦 风玉儿…… 传闻中与她生得几分相似的人竟然是她! 昭娇做梦也没想到。 “你找过她吗?她可知道你活着?” 柳絮摇头,怒气冲冲道:“奴才才不会去找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当初小姐对她多好啊,可她呢?在郡主出事之后顶着和郡主有几分相似的脸讨好那些人,还当了什么郡主…” “我想见见她!” 昭娇双手握拳,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是她! 她视她如亲妹妹! “郡主…还是别见了,其实奴才…偷偷去找过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奴才原先也以为她是迫不得已,是另有所图,还担心她,结果却发现是奴才想多了,奴才亲眼看到她仗势欺人耍威风,还看到她…” 柳絮说着停顿了下来。 “还看到了什么?” 柳絮不欲说,昭娇却想听听。 柳絮气道:“奴才看到她…与离亲王亲亲我我!郡主,她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您见着生气,不值当!” 昭娇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知人知面不知心,爹曾提点过我,他说风玉儿心思太重,不宜深交,可我却觉得她率真有意思,觉得她再心思重也不会用在我身上,因为她也姓风,她爹也是风家军的一员~” “不怪郡主,有些人就是狼心狗肺…” “罢了,人家只是有本事!”风玉儿能让那个眼里只有皇权的长公主认她当女儿,给她独一份的宠爱,那是她的手段和本事,至于离亲王,在他明哲保身时就已经是陌路了,一个薄情寡义,一个忘恩负义,般配! “不说她了,柳絮,两年前我出事那天,我不是让你去济州联络风家军吗,你怎么又折回来,还被烧成这样…” 柳絮一脸诧异:“不是郡主让我回来的吗?” “你说清楚!” 昭娇脸色一变。 柳絮也反应过来了,正色急道:“您当时让奴才悄悄去济州,奴才才出城没多久就收到您的飞鸽传书,让奴才速速回去救您,奴才收到消息拼命往回赶,等奴才赶到时侯府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对了,当时风玉儿也在,她在外面哭着喊人救火,她还跟奴才说郡主在里面,奴才当时就冲进去了…可火势太大,奴才还没找到郡主就被烟尘呛晕了,醒来就在茶楼,是段老爹救的我,他也是收到消息赶去救小姐的…” “我没有给你飞鸽传书,没有让你回来救我!” 昭娇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发寒。 柳絮急了,“可书信上的字迹还有暗章…” “你忘了,我爹谋反不也是吗,密信上字迹暗章齐全…就连我爹自己都分辨不出,他们处心积虑骗你回来,一是为了阻止你去济州给风家军通风报信,二是要你的命,时间掐算的刚刚好,你知我在火海里,必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救我,还有段老爹…” 昭娇轻轻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 柳絮听懂了,就是不敢相信,“…火不是意外,是谁,是谁害郡主?” “长公主…殷翎!” 昭娇给出答案,讥讽自嘲接道:“不敢相信对吗?” “为什么!” 柳絮一个劲摇头不忍看昭娇,为什么?郡主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她怎么能…… “我也问过她为什么…你知她怎么说?她说生我是逼不得已,杀我是势在必行…柳絮,我这一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那种蚀心之痛,永生难忘! “我去杀了她…” 柳絮心疼到无以复加。 “不,我要她活着,我要她亲眼看着她在意的一切都毁在我手里!” “不管郡主要做什么,奴才誓死追随。” 昭娇颔首,屋里沉默了一阵,昭娇平复情绪开口:“…我的事,暂时别跟任何人说,段老爹那边也先不说,等我找机会亲自去见他,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你在徐府附近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盘下来,方便联系。” “好,奴才明日去办!” 送走柳絮,昭娇一夜未眠。 第二日,柳絮就盘下了一家果子铺,正对着徐府后门。 这两日徐府相对安静,邱氏‘卧病’在床,孟姨娘又没管过家,为了迎接老夫人和秋姨娘,徐国栋只得亲自操持,招呼人打扫庭院,采买,也没去找昭娇,主要是怕昭娇要那五千两! 太后选陪侍的事柳絮也打听清楚了,日子就定在冬月十五,正好是太后生辰。 “冬月十五~也就是两日后,今日宫里的旨意应该就到了,邱氏能否换掉名字我也没底,柳絮,你去盯着宫里出来放旨的人,无论如何要确保我的名字在名单上!” “是,奴才一定办妥!” “小心些,那我先回了。” 昭娇从果子铺出来,手里拎着两包蜜果,从后门进去后直接去了孟姨娘处。 人还没到就听下人喊着老夫人她们到了,老爷让大家去迎。 好大的阵仗! 昭娇不加理会继续往孟姨娘小院里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脸憔悴得孟姨娘已经穿戴整齐被人扶着出来。 “姨娘身体不适,吹不得冷风你们不知道吗?还不扶着进去?” 昭娇一句话,荷花立刻停步看向孟姨娘。 “娇娇,你祖母她们到了,你爹让大家伙去迎一迎,你也跟我一道去吧,均哥儿起不来,回头…” “谁都不用去,老太太年纪大了,姨娘病着,别过了病气给老人家,请安不急一时,爹和老太太不会怪罪的,进去吧!” 昭娇说完直接朝屋里去,孟姨娘一脸茫然,荷花思忖片刻,扶着人转身就往屋里去。 云香也没做声,自从知道秋姨娘她们要回来她就一直魂不守舍。 “娇娇,我没事的,已经好多了,不去不合适…” 孟姨娘小心翼翼看着昭娇,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你们都出去,云香,你去外头守着,有人来喊就说姨娘和均哥儿病没好,我不让去。” “是!”云香细声应着没有多问,昭娇突然有点喜欢这丫头了。 荷花有些担心,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做声。 “姨娘,坐下烤火。” “娇娇…我知道你生你爹的气,可婚事最后不是…” “姨娘,有些话我想着还是要跟姨娘说说,人还是要活得明白些……姨娘可知他为何将我嫁去卢家?均哥儿一到三岁时几次莫名其妙病倒差点没命你又知道是为何?” 第10章 入宫名额定了 泥菩萨尚有三分气性。 当孟姨娘知道徐国栋嫁女儿是为了五千两,儿子小时几次差点命丧黄泉是秋姨娘有意为之,且老夫人和徐国栋都知道此事时,孟姨娘瞬间崩溃。 “我知道姨娘一时难以相信,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五千两银子把我卖去卢家是我亲耳听到…” “别说了,他们…他们丧尽天良啊…” 孟姨娘跌坐椅上哭成泪人,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是她没用! 昭娇也不会宽慰人,干脆任由孟姨娘哭个痛快! 就算是为了徐娇娇,她也不能对这孟姨娘和均哥儿袖手旁观。 孟姨娘正哭着,荷花推门进来传话:“姨娘,五小姐,老爷又让人来催了,让去给老夫人请安,好像…是发了火,说只要没死就…过去!” “去什么去,不去!” 孟姨娘脸上还挂着泪,头一回忤逆徐国栋,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要跟人拼命似的,把荷花都吓得不敢吱声了! 昭娇见状起身,“姨娘好生休息,不必理会。”还有几分气性就好,就还有救。 “我要去问问他,问问他为何这样冷血无情,你和均哥儿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这么偏心。” 孟姨娘脸上还挂着泪,明明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却突然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坚韧,这是之前昭娇在她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都说女子为母则刚,这便是吧… 只是这时候过去恐怕讨不到好,昭娇拉住对方劝道:“现在去找他们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咱们心里记着就好,回头讨回来就是,姨娘且安心等着,对了,母亲说了,均哥儿去无涯书院的事是她答应的,她既答应了就会做数,让人好生照料均哥儿,等他病好利索,开春就可去无涯书院读书了。” “可是真的?是夫人说的?” 孟姨娘总算停止落泪了,眼里也有了些光亮,在她心里,儿子将来有出息,她和女儿就有了依靠。 “母亲亲口说的,安心吧,我去看看均哥儿!”旨意应该快到个吧,有柳絮在,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孟姨娘算是听进去了,“…我和你一起去看均哥儿。” 这边大堂里,徐国栋得脸色十分难看,老夫人也是一脸委屈。 “娘,看来咱们回来的不是时候,一个二个都病了…” 秋姨娘一身素衣,声音轻轻柔柔的,生的其实没孟姨娘好看,但是眉眼睛间有一股子魅劲儿。 这话等于是火上浇油,徐国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天了一个个,来人,抬也给我抬来!” “爹,不可!” 一直陪在老夫人身旁的徐倩影开口了。 身段容貌气质,都比秋姨娘更胜一筹,看着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但仔细看,那眉宇之间暗藏的几分媚态倒是和秋姨娘如出一辙。 “爹,母亲和孟姨娘既病了,该是我们去看她们才是,若是强行请他们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一来就搓磨晚辈,那就不好了。” 秋姨娘一听,心思一转立刻起身,委屈道:“是妾身说错话了,妾身不是那意思,只是觉得娘是长辈…该是我去拜见夫人的,老爷,妾身这就过去。” “不必!她既病了,就不必打扰了,让她安心养病就是,娘来的正好,这府里是该立立规矩了。” 徐国栋说完看向徐倩影。 “还是倩姐儿懂事,快过来,爹瞧瞧,许久不见,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徐国栋越看越是欢喜。 “老爷,哪有您这样夸自家女儿的。”秋姨娘娇嗔了一句。 “有什么夸不得,倩儿这孩子就是千好万好,对了国栋,你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吗?” 老夫人这话让秋姨娘和徐倩影都竖起了耳朵。 徐国栋一脸骄傲,拉着徐倩影的手上下打量。 “好孩子,事儿你都知道了吧,入了宫,可得仔细小心,你娘信中说,你在富顺很是刻苦用功,琴棋书画都不曾落下…” 话音未落,就听得吓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秋姨娘母女喜出望外。 这就来了? 徐国栋也是满面红光去迎。 不过是来传个话送个册子,不是来送圣旨的,就两个宫人,可即便如此,徐国栋也是格外隆重迎着。 收了册子打赏了宫人,一家人欢欢喜喜。 “倩儿啊,祖母一早就说过,你是个有造化的,可得把握住机会,若是能入选,将来就不愁了。” “老爷,妾身就知道,您一直记挂着我们娘两,妾身…” 秋姨娘说着就红了眼眶,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爹放心,女儿一定好好表现,不枉您费这一番心思。” 徐倩影也是藏不住的欢喜,心中暗道,她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我就是掐算着日子让你们回来的,送来的正是时候…” 徐国栋也是满面笑容,说着就打开册子,随即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可置信低头再次细看。 “怎么…会…弄错了,弄错了!” 徐国栋直呼弄错了。 徐倩影忙接过册子去看。 这一看当场一脸煞白。 “咋了这是?” 秋姨娘赶紧抢了去看,这一看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怎么是五丫头?老爷,您不是说要让倩姐儿入宫吗?怎么变成了五丫头?是不是上头弄错了,你您快想办法让改回来啊。” 老夫人一听也坐不住了,“咋回事?啥五丫头?” “祖母!!” 徐倩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往老夫人怀里扑。 “我去问问咋回事!一定是五丫头找了夙王,一定是…” 徐国栋反应过来,拿着册子气冲冲就去找昭娇。 秋姨娘忙拉着徐倩影一起跟了过去,老夫人见状也气呼呼跟去了。 “五丫头,你给我出来!” 才到院门口,徐国栋就大声招呼着。 听的动静,孟姨娘心肝一颤,下意识护在昭娇身前。 “没事!”昭娇一脸从容。 该是宫里的旨意来了,看来事情办成了,就是不知是邱氏的功劳还是柳絮的本事。 门被推开,徐国栋一脸怒容。 “五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让夙王改的?你都榜上了夙王,还抢你三姐的名额做什么?” 这张口就来的,不问就认定了。 昭娇捡起甩到她身上的册子看了看。 看到自己的名字安心一笑,合上册子脸瞬间又冷了下来。 “爹慎言,这可是宫中内务府下来的名册,我何等何能?再说,爹把夙王当什么了,夙王乃堂堂皇子,能被我一个小小女子左右?” 第11章 找她算账? “你还狡辩,若不是你让夙王干的,怎么会变成你的名字?” 徐国栋指着昭娇愤怒质问。 “什么夙王?是这丫头使了手段抢了倩姐儿的名额?好你个坏心眼的丫头,看老身不打死你,来人,给我摁着打…” “谁敢!” 昭娇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扔。 一声脆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竟敢冲你祖母摔…” 徐国栋气得胸口起伏一脸通红。 “不孝?徐国栋,父慈才有子孝,你把我卖给卢家还好意思跟我提孝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为了你的倩姐儿,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偏心眼偏到这份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还说我抢了她的名额?亏你说得出口,这就是天意,还有两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你要打只管打,不过我劝你先想好怎么跟宫里交代。” 徐国栋抬起的手生生僵住了。 “你…”她都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无法无天了,无法无天了啊,我徐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个忤逆长辈的畜生哟!竟敢指着自己的老子骂,天老爷哟…” 刚才还气焰嚣张囔着要打死昭娇的老夫人突然往地上一坐就嚎上了。 已经来了一会儿却站在门外没进来的邱氏,此时在康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一脸病容面色苍白,声音也比平时细弱了很多。 “儿媳见过娘,娘快起来,发生啥事了这是?” “哼,不用你假惺惺,方才国栋三催四请都不肯出来,这会跑来看笑话来了?” 老夫人一见邱氏就分外眼红,当初就是这个恶妇将她们逼回富顺的,让她和儿子分开这些年! “年后别生气,都怪我着身子不争气…咳…偏在娘回来的时候病了…没能及时来给娘请安…” “受不起!装什么装!” 老夫人一脸蛮横,摆明就是不讲道理。 邱氏也不反驳,只委屈又不失尴尬的扭过头去,“秋姨娘和三姐儿也回来了,…怎么一回来就哭上了,可是…谁…惹着你们了?” “妾身给夫人请安,没谁…” 秋姨娘在不甘愿也得给邱氏行礼。 “多年不见,秋姨娘倒是风韵犹存,也难怪老爷一直惦念着,老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方才听底下人说宫里来人了,咱们家有位姑娘要入宫?此事当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邱氏的话让徐国栋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母亲,是我!您看看,这是宫里刚送来的,爹怪我抢了三姐的名额,祖母说要打死我!请母亲给我做主。” 刚才还气势汹汹怼天怼地的昭娇突然换了副面孔,委屈胆怯。 邱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她刚才那泼辣劲儿… “我瞧瞧…哎哟,咱们家五丫头好福气啊,这等机会属实难得,五丫头这可是你的造化,若是能入太后娘娘的眼留在宫里伺候,也就给咱们家长脸了,老爷,这大好的喜事…是不是闹了什么误会,什么抢名额,三姐儿,这母亲可得说说你,册子是宫里来的,内务府定的名单,写的是谁就是谁,五丫头哪有这么大本事让内务府改名册,若真有,那得是多大能耐,该高兴才是~老爷您说是不是?” 邱氏一番话,暗暗提醒着徐国栋,名册已定不可更改,不管怎么样,最后入宫的人是五丫头,这时候若是五丫头有个好歹,徐家没法交代。 而且五丫头如果真有本事,入宫被选中的胜算也就更大,对徐家来说有利无害,反正都是徐家女儿。 徐国栋最是懂得权衡利弊的,只要于他仕途有利,其他都可以让步。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因为忌惮邱家把老夫人和心爱的秋姨娘母女送回老家了。 这一次,他又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罢了,既然册子上写的是五丫头,那就好生准备吧!” “爹!” “老爷!” 秋姨娘母女两同时看向徐国栋,委屈得哟… 徐国栋虽然心疼,却也只能安慰着:“以后定还有机会的…” 老夫人不干了,一蹦而起:“国栋,倩姐儿都多大了,五丫头是妹妹,还小不着急,这次就不能把机会让给倩姐儿?一家人算得那么清楚,你想想办法,让他们改了名字就是,你看看五丫头刚才那泼辣样子,就这样的进了宫,不得给咱们家惹出天大的祸来?” 老夫人也不哭了,拉着儿子一脸着急,她的倩姐儿自从知道这事就日夜盼着,怎么能换了人?绝对不能! “娘…” 徐国栋一脸为难,光是这个名额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他也想换啊,可是…… “娘,您就别为难老爷了,这名字岂能说改就改,这宫里还能听咱们调摆不成~” 老夫人心里的气正好没地撒,指着邱氏就骂上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就瞧不上我这个婆母,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能为难我儿子?你就是见不得倩姐儿好,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个妒妇,把她们娘俩赶走这么多年,怎么的,还觉得不够?五丫头能跟倩姐儿比吗?倩姐儿自小刻苦用功,功课样样都好,五丫头会什么,就她这样能选上?你当真是为徐家好?我看你分明是别有用心!” “够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闷不哼声的孟姨娘突然站出来了。 她这一吼,就是徐国栋都没反应过来。 邱氏也是一脸诧异! 孟姨娘将昭娇拉到身后,目光落在徐国栋身上。 “老爷!你老实告诉我,你把娇娇嫁去卢家,当真就是为了那五千两?还有,均哥儿小时候几次差点丧命,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孟姨娘当众质问,徐国栋顿时颜面全无,“都退下!” “老爷,都是真的对吗?” 孟姨娘紧紧盯着徐国栋,没有丝毫退缩。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疯了!” 孟姨娘脸上两行泪滑落,咬着嘴唇闭上眼,“妾身明白了,老爷不用说了,娇娇入宫的事,既然宫里定的是她,你们休想换人,否则妾身豁出这条命也要告到衙门去,用卖我女儿的银子去给三姐儿铺路,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昭娇看着身前明明害怕的浑身发抖却还在强撑的孟姨娘,心里某处柔软了几分。 第12章 王爷生气了? 老夫人再如何闹也没用,因为徐国栋也没办法把名字换回来了。 邱氏大张旗鼓用自己的体己给昭娇置办入宫要用的行头。 秋姨娘母女气得菜饭不思。 徐府发生的事殷夙默大概都知道了,他让铃铛差人盯着昭娇,没想到瞧了这么多热闹。 “她要入宫?” 殷夙默手里捻着棋子然饶有兴致的问着。 铃铛赶紧回话:“是,这事奴才特意打听了一下,徐国栋费劲给徐家争取了一个名额,原本报的是三小姐,但是名册发下来却换成了五小姐,名册发下来之前,徐夫人好像找了人…具体的奴才没细查!估摸着是两口子打擂台,最后便宜了五小姐。” “王爷,您知道那徐国栋为何将五小姐嫁去卢家吗?!” 铃铛说着又接了一句,一脸八卦。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不敢再拿乔,“为了五千两银子,说难听点,他就是卖女儿!好歹是个五品朝官,竟做出这种事。” 殷夙默当即脸黑,将棋子丢入棋罐冷冷一笑,“五千两?”这么不值钱? “可不,就是为了那个名额,可真够偏心的。”铃铛撇了撇嘴。 “好个徐国栋,去查一下,收了徐国栋银子的都是那些人!” 难怪她要上吊了,被当爹的卖了,能不心灰意冷,胆大利用他也是被逼得没有别的法子了吧! “奴才一会儿就去查,要说这五小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铃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奇怪,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转眼就是昭娇入宫的日子。 一大早,邱氏就亲自来盯着昭娇梳妆。 看着打扮一新的昭娇,邱氏满意的直点头,“果真是人靠衣装啊,孟姨娘,瞧咱五丫头水灵的,谁见了不欢喜。” “是夫人不嫌弃,希望能借夫人吉言。” 孟姨娘早就千恩万谢过了,当她知道当年是邱氏暗中救了儿子现在又出银子给女儿退婚时,她心中已把邱氏当恩人了。 “咱们五丫头不俗,你啊,以后等着享福吧。” “不敢不敢,您是娇娇的母亲,她日后出息,也是拖您的福。” 昭娇是庶女,要入宫,这个身份就不合适,所以邱氏做主把昭娇记在她的名下,如今昭娇也是徐府嫡女了。 原本徐国栋就打着这个主意,想着宫里名册下来,邱氏也就只能同意把徐倩影记做嫡女了。 邱氏又岂能甘心被枕边人这般算计? 昭娇笑着起身,一手拉一个,“你们都是我的娘亲,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她会尽早与他们撇清关系,尽可能不拖累不连累吧。 “好孩子!” 两位母亲都是几分动容,邱氏原本是借昭娇坏徐国栋的盘算,如今倒也觉得这五丫头的确不错。 “母亲,姨娘,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鬼门关一趟,看明白许多事,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昭娇,希望自己日后能如骄阳般明媚,如皓月姣姣。” 两位母亲都愣了下,还是邱氏先反应过来。 拍着百里夕的手直道:“好,昭娇好,这名字好!五丫头将来必定有出息。”这五丫头,当真是变了许多啊!说脱胎换骨一点都不夸张。 孟姨娘不懂这许多,只觉得女儿叫什么都好,反正都是她的娇娇。 “母亲,有件事女儿得麻烦您。” “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上了,说吧。”邱氏也爽利。 “我不在家,请母亲多照看些姨娘,还有均哥儿…这两日,我在外头寻了一位不错的武把式,想借母亲之手请回府来,一是教均哥儿些防身的功夫,亦可强身健体,二是可以看家护院,还望母亲应允。” 昭娇蹲身行礼。 邱氏眸子一转,立刻明白昭娇的意思,这是怕弟弟和亲娘在家被某些人欺负吧。 “这是做什么,你都开口了,母亲应了便是,孟姨娘,你是个有福气的。” 邱氏还真有些羡慕孟姨娘了。 “多谢母亲,母亲,他就是容貌不太好,你别介意,看习惯就好了。” 昭娇顺势把柳絮安排进了徐府,以后行事就更方便了。 “好,你选的断不会差,你等下说清楚人在哪,我今儿个就差人去请,时候不早了,你心里再不愿,也得去给他们践行,免得传出去惹人说道,这世道,女子的名声还是要紧的。” “对,听夫人的,咱们这就过去。” 孟姨娘十分赞同邱氏的话。 按着昭娇的意思,本是不打算去的,这会儿不想让她们多操心便答应了,去打个招呼而已。 “我…我也一起去。”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徐云均上前小心翼翼拉着昭娇的袖边。 昭娇发现这个均哥儿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隐忍。 这几日她一直暗暗观察着。 这小子…有意藏拙,明明已经背会的东西,在大家面前却背的磕磕巴巴,明明已经偷偷看那些高深的文章了,人前却总是那几本书翻来覆去的读。 一个庶子不必重视,生母又软弱不得宠,他这样,的确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好,一起去,姨娘,母亲,我要单独交代均哥儿几句。” 说完就拉着徐云均先走出门去。 “阿姐…” 徐云均有些莫名心慌,低下头不敢看昭娇。 这些天,他发现阿姐变了很多,有时候他有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 “均哥儿,姨娘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她觉得,只有你出息了,我和她才是真的有了依靠…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比大家想的都聪明,你也不小了,这个徐家太小,千万别被这院墙禁锢住了,你十岁了,该放开手脚了,过不久你就能去无崖书院读书,有多少聪明劲,你只管使出来,不必担心其他,他们…害不着咱们了,母亲是个有容量的,至于爹…你就当不存在好了,他未曾将你这个儿子放在眼里,你也无需将他放在心里。” 头一回以长辈的身份跟一个小子说教,感觉好像也不赖。 从前家中就她一个,有时候也羡慕别人手足情深,所以才会把黏她的风玉儿当成亲妹妹般对待… 罢了! 她现在所做,都是替徐娇娇做的。 而昭娇只需要孑然一身。 “阿…姐…” 徐云均一脸震惊。 昭娇不再多言,只是笑望着他。 徐云均嘴角动了动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原来阿姐…都看出来了。 “走吧!记着我说的话就是。” “…好!” “瞧这姐弟两感情好的…” 邱氏和孟姨娘在身后看着不由感慨而道。 第13章 入宫 “哟,仔细着就这样走了,还记着过来给长辈辞行呢?” 一见面,老夫人就阴阳怪气的。 昭娇刚行了一半的礼,听着这话立刻站直了,有人为老不尊,正所谓给脸不要脸。 “国栋你瞧瞧,连个礼都行不好,哪一点能跟倩姐儿比,这德行,进了宫能选的上?别今儿去明儿就送回来了,等着吧,到时候不够丢人的。” 昭娇当真无语,这是当祖母的说的话? 徐国栋冷着脸,忙活一场,便宜了这死丫头,他心里也憋屈,只是事情都成了定居,只能这样了。 再想到昭娇背后的夙王,好歹是挤出了一丝笑。 只是笑得十分难看。 “此次入宫,机会难得,千万别给徐家丢脸,皇宫可不比家里,由不得你胡来,切记不可任性妄为,就当是去见见世面,选上估计是够呛了,不妨将心思多花些在夙王身上,你如今已经退了亲,再说亲也难,如果能进夙王府当个妾,那也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昭娇很想给他一嘴巴子让他闭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老爷说得对,咱家五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从前她是庶女,退亲的事,影响不会太大,将来的亲事,我这个当母亲的自会费心些,老爷不必忧心,夙王乃皇子,身份金贵,老爷切莫胡说,传出去就不好了。” 这是当爹的说的话? 邱氏都听不下去了,再一次骂自己当初眼下看上这么个东西。 徐国栋好歹是收住了嘴,干脆手一拢不做声了。 “五妹妹…的确是有福气的,也是有本事的,深闺女子,竟能认识王爷,不像我…今儿五妹妹进宫,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自己绣的平安符,你拿着吧,希望能保佑姐姐在宫里一切平平安安的。” 这话细听之下满是茶味,怕不是茶喝多了。 昭娇瞥了一眼,平安符?确定是保平安的不是暗藏祸心?“多谢,我不信这些,白费三姐一片心思了。”懒得陪她玩。 徐倩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身子斗得跟筛子似的。 “五丫头,你别太过分了。” 老夫人这个心疼啊,起身一把拉着宝贝孙女走开,“别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仔细能进宫了就了不得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她也配跟你比,也不知使什么手段抢了你的名额,还跑来你跟前耀武扬威的,等着瞧吧,很快就被送回来了,到时候看老身怎么收拾她。” “也是倩姐儿这孩子傻,熬夜绣的,想着好歹是一片心意,小玩意到底入不了咱们五小姐的眼,比不得夫人出手大方,瞧这一身行头,没个百八十两怕是下不来。”秋姨娘也开始酸言酸语了。 老爷不是说家里没银子吗?这不是银子? 徐国栋脸色又是一沉。 “你三姐也是一片好心,礼轻情意重,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银子,徐国栋可没脸说什么,秋姨娘不知道,他心里却清楚,这些都是邱氏自己的银子给五丫头置办的。 这些年,他的俸禄基本都在他手里,家里唯一的收入,也就是那几间铺子,那几间铺子的收入哪够家里开销,邱氏的确贴补不少,也正因为这样,他这个老爷还得看她一个妇人的脸色,心里憋屈的很。 昭娇也懒得看他们表演,转身就走。 府门口,孟姨娘和秋姨娘又是一番叮嘱。 昭娇上马车的时候,徐云均拉着昭娇的手,塞给昭娇一个荷包。 “阿姐拿着,听人说,宫里处处需要打点,虽然不多……。” 银子? 孟姨娘和他的处境,这点银子,怕是他所有的家当了吧,逢年过节邱氏给的,加上孟姨娘给的… 昭娇反手握着他的手,“你马上要去书院读书,留着傍身,姨娘和母亲都给了,阿姐有银子,记住阿姐的话就是。”是个懂事的,不像某些无情无义的人。 迟疑了下,徐云均收回了荷包,“阿姐放心,我都记住了。” 昭娇不再耽搁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动了,孟姨娘忍不住默默流泪,所有的不舍和担心在这一刻才敢释放。 “走吧,咱们进去吧,天冷,五丫头不会有事的。” 邱氏默默转身,希望这五丫头真能有出息,她可是花了五千两啊,不过她就是堵着这一口气,另可便宜五丫头,也不想便宜那对母女。 “夫人,娇娇走的时候给您留了封信。” 孟姨娘一边抹泪一边拿出信交给邱氏。 邱氏有些诧异,有什么话说不得还得留信? 当即拆开,看罢竟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又满心感慨。 信中,昭娇说,徐家产业实在单薄,她就是有法子逼徐国栋还银子,他也没本事还,说让她等等,这五千两待大哥成家时会加倍奉还。 五千两,还加倍奉!希望不是个说大话的,其实给出去的时候,她就没想着能回来。 五千两,昭娇不是拿不出,只是现在都不方便。 重生后第二次站在宫门前,昭娇心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进宫。 这皇宫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小姐,奴婢不能跟着进去,您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奴婢也会伺候好姨娘和公子。” 云香不能跟着进宫,宫门口将包袱交给昭娇,眼里含了泪花。 “记着我说的话,不管我是否留在宫里,你在府里等我便是。” “奴婢记住了。” 云香行礼与昭娇话别。 昭娇提着包袱迎着寒风朝宫门而去。 宫门口已经有几辆马车陆续到了,宫里来接人的姑姑和管事也都在门口候着了。 都是官家小姐,又是为了进宫侍奉太后来的,姑姑和管事却不见得多热忱,官家小姐则是一个个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 “一共二十位小姐,一会儿听到名字便站出来,等点了名对上号了就可以进宫了,天冷,各位小姐耽搁些。” 管事公公开口了,抬眼数着人,发现好像还没来齐便继续候着。 这种场合,总有那么一两个姗姗来迟的。 敢姗姗来迟,必定是出身不俗有让人等的资本。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稳,缓缓走下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儿,大冷的天,裹着一件红色的裘皮风衣,格外显眼。 “方公公,李嬷嬷,让你们久等了,出门的时候耽搁了些时间。” 声音婉转跟黄鹂鸟儿似的。 “宋小姐言重了,是咱们来的早了些,时辰刚刚好。” 方公公甩着衣袖上前迎着,一脸谄媚。 人群中不太打眼的昭娇默默看戏,还以为是谁呢,原是她的死对头,汝阳侯府的嫡长女宋兰芝… 从小到大就是这做派,一点都没变啊。 “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一辆马车突然而知,殷夙默轻轻推开侧窗,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4章 再见故人 “参加夙王!” “见过夙王。” 众人纷纷行礼。 殷夙默朝大家点了点头,目光一扫最后精准落在昭娇身上。 昭娇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索性大大方方的回应。 两人眼神对视,惹的众人纷纷侧目。 京都城的八卦传的飞快,昭娇和夙王宫门前的亲密之举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在场的官家小姐几乎都听说了,都知道徐家五小姐此次也在候选名单里,殷夙默这一个眼神让昭娇的身份呼之欲出。 殷夙默别有深意的冲昭娇微微一笑,星眸溺人。 随即缓缓关上车窗,马车缓缓从众人身边驶过。 “王爷,徐家五小姐这一打扮还挺好看的!” 赶车的铃铛顺口说一句。 马车里的人笑容渐深。 马车一走,昭娇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就是徐家五小姐啊,听说才退了亲…” “能不退亲吗?成亲前跟…闹得满城风雨~” “瞧着也就这样,夙王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以前都没听说过,脸皮可真厚,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徐家这等小门户,她竟然也有资格来待选,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 “那又如何?就她这样能入选?”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 昭娇默默听着不为所动。 但是有人却不甘心被抢了风头。 “方公公,名册可得看清楚些,可别被什么阿猫阿狗混进宫了,一个退了婚行为又不检点的人,如何有资格陪侍太后?” 宋兰芝趾高气昂的说着,略带鄙夷的目光看向昭娇。 方公公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回应,名册可是内务府一层层定下的,他哪有资格旁谁走让谁留啊,不过这徐家也是,怎么送这么个女儿入宫? 莫不是夙王暗中帮衬?那… “罢了…也不为难你,就她这般,也走不到太后娘娘跟前,人都齐了吧,齐了就进去吧!” 宋兰芝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公公和李嬷嬷互看了一眼,正准备引大家进宫,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来,马车车角上悬挂的风铃声格外清脆。 一见着马车,方公公和李嬷嬷立刻恭恭敬敬的哈腰迎着。 官小姐们也一个个端庄起来,倒是宋兰芝一脸不爽的瘪了瘪嘴。 马车没有停,从众人身边缓慢驶过去。 能乘车入宫的,都是皇室。 透过半开的车帘,昭娇看到了一个裹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玉儿…… “一个养女,每次出来排场比那讨人厌的风昭昭还大,再怎么装得像,终究不是…” “宋小姐,该进去了!” 李嬷嬷及时打断了细声嘀咕的宋兰芝,天老爷,这宋小姐真是什么都敢说,都多久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走吧。” 宋兰芝收回视线,扭身朝宫门而去,其他人则默默低头跟上。 昭娇面无表情的跟着走,一路冷风总算是让她清醒过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风玉儿… 两年而已,物是人非! “这里是采薇宫,各位小姐暂时住在这儿,宫里给每位小姐安排了一个宫婢伺候,小姐们有事只管差遣她们便是,各位小姐赶紧收拾一番,待会儿领大家去拜见皇后娘娘!” 李嬷嬷给大家介绍着住处,听说等下要去拜见皇后,一个个急切领着婢子回屋收拾。 采薇宫还算大,这么多人刚好都能住下。 “奴婢银扣,给小姐请安。” 分给昭娇的婢子将昭娇领回她的屋子,乖巧行了礼报了名字。 昭娇打量了一番,眉清目秀的,到底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宫婢,规矩的很。 “麻烦了。” “不敢~小姐,一会儿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可要为小姐梳妆换衣?” 昭娇放下包裹摇了摇头,“不必了,给我弄个汤婆子可方便?” 这宫里格外的冷。 银扣暗暗打量了昭娇一眼便应声去准备汤婆子,她们在被选来伺候这些官小姐的时候就没人愿意来伺候眼前这位,宫里素来捧高踩低,这徐小姐门第低不高,是这些官小姐里最上不得台面的,可眼前这位徐小姐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有种说不来的…感觉,明明第一次入宫,却好像对皇宫一点都不好奇,不像其他人左顾右盼,举止做派也丝毫不见小家子气,反倒是异常的沉稳大气。 “小姐,暖暖手吧。” 银扣动作麻利,很快就灌好了汤婆子,细心试了温度才递给昭娇。 昭娇接过起身,“走吧。” 银扣也不多说,听话跟上。 双手抱着汤婆子,昭娇是第一个出屋的,李嬷嬷默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没一会儿大家都出来了,几乎都重新整理了一下着装,比方才看着更加出彩,或是端庄、或是素雅、或是华美,总之,一个个都用心了,都想给皇后娘娘留下个好印象。 唯独昭娇和宋兰芝没什么变化。 “各位小姐都收拾好了就随奴婢去凤翔宫吧。” 李嬷嬷也不是个多话的,面对那些有意套近乎的小姐,礼招收,话却不见得多几句。 采薇宫距离凤翔宫不算太远,却也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 到了凤翔宫,大家都规矩等着通传,远远就听得里面好像很热闹。 “传各位小姐进殿…” 宫人一声高呼,官小姐们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昭娇低着头默默跟着大家进殿,宫婢们则在外候着。 凤翔宫正殿,皇后童清颜端坐凤椅,仪态端庄,雍容华贵。 她两侧,分别坐着几位皇子和几位公主,还有一位郡主,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童皇后微笑颔首打量着大家。 “见过几位王爷、公主!” 官小姐们本以为只是见皇后,却没想到一下子见着这么多人,一时间多少有些心慌。 “都起来吧,赶巧了,今儿他们正巧都来本宫这儿凑热闹,索性和你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既碰上了,认识认识也无妨,瞧瞧,这一个个水灵水灵的,太后她老人家看着定会喜欢,都别太拘着了,都介绍介绍自己,看看都是谁家的女儿,一个个养得这么好!” 童皇后让大家起身,语态温和,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昭娇虽然低着头,却能感受到殷夙默投来的目光,此刻她只盼着他别太过,这个夙王~她是不是招惹错了人? 不过此刻她顾不上理会殷夙默。 风玉儿、皇后、殷长离……面对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昭娇强忍着翻涌的思绪衣袖中用指甲掐入掌心,痛!才能让她尽可能保持清醒! 官小姐们一个个开始紧张的自我介绍。 昭娇强迫自己暂时丢下这万千思绪打起精神应对。 第15章 郡主好大的威风 “御史中丞徐国栋之女昭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昭娇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让人瞧不出一点不妥来。 上辈子,她虽然不喜欢这些,却也是认真学过的,只为了她娘一个肯定的眼神或是一个笑容。 皇后见着不由点了点头。 一个五品官员家中能教养出这样一个礼数周到的孩子也是难得。 “起来吧,赏!” 一个赏字,瞬间招来几道嫉妒的目光。 “御史中丞徐…可是宫门前等六弟的那个徐家小姐?” 这时三皇子殷九梳突然盯着昭娇冒出一句,皇后瞬间凝眉而望。 “梳儿认得?” “母后,儿臣不认得,但是…六弟认得。” 三皇子说话间带着几分戏笑,他是皇后所出,所以在这儿说话就随意许多,不像其他人那样拘束。 “哦?” 皇后别有深意看向殷夙默,笑问道:“这么巧?” 一时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殷夙默眸光流转,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望着昭娇大方承认:“是,儿臣有幸认得徐小姐。” “六弟快给咱们讲讲怎么认得的!”殷九梳一脸玩味笑闹着。 “不可胡闹!” 皇后笑着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冲昭娇道:“他们平素闹习惯了,倒是没想到你和夙王认识,昭娇,哪两个字来着?” “回皇后娘娘,大昭的昭,娇柔的娇,是臣女的小字。” 昭娇不卑不亢迎头回话。 “大昭的昭?…念昭,这可巧了,与你的封号同了一个字。”。 皇后沉吟出声,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风玉儿。 风玉儿正看着昭娇。 一脸清冷面色不愉,“臣女封号是母亲取的,陛下赐的,国号入名取小字,徐小姐好气魄,不过本郡主劝你,还是改了吧。”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用这个字入名。 皇后适时沉默。 昭娇缓缓扭头望向风玉儿,好个盛气凌人的念昭郡主! “回郡主,小字而已,家中长辈随口取的,已经叫习惯了。” 昭娇的四两拨千斤的回话引得众人侧目。 她这是…当众回绝了? 风玉儿当即变脸,瞪了昭娇一眼,随即冲皇后道:“娘娘,本郡主好心提醒,她若不改,您还是让她出宫吧,免得到时候到了母亲和皇外祖母面前惹得她们不高兴。” “这…” 皇后眉头紧锁正欲开口。 昭娇抢先一步,佯装无辜懵懂,略带几分惶恐急道:“娘娘,郡主,可是有国法规定国号不得入名?若是如此,那臣女回去之后跟家人商议一番改了便是。” “这倒是没有…”皇后讪讪而道。 昭娇松了口气笑得天真,“吓死臣女了,没有就好,郡主,那可臣女的小字冲撞了您的封号?没关系的,让大家唤我娇娇便是了。” 众人默…… “娘娘,一个小字而已,确实不必小题大做,姑母和皇祖母心胸广阔不会计较的,她大名便唤徐娇娇,小字也带娇字,唤娇娇便是。” 应夙默出声解围,明显听得出袒护之意。 他这一开口,众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清白了。 听听这话,若是念昭郡主再继续为难就是小题大做心胸狭隘了。 皇后眉尾轻佻,顺势接了殷夙默的话,“夙王说得是,大家唤她一声娇娇便是了,此事就不必提,今日太后与长公主去开福寺祈福了,明日宫中设宴你们再给她老人家请安吧,到时候就看你们谁能合了她老人家的眼缘了,没什么事就都回去歇着吧。” 皇后一席话便是有散场的意思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风玉儿强忍着怒火,看向昭娇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官小姐们都看在眼里,一个个机敏的与昭娇拉开距离,生怕遭连累被念昭郡主不喜。 这念昭郡主虽然只是长公主的养女,却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深得长公主喜爱,听说与离亲王好事将近,离亲王可是太子热门人选……总之,念昭郡主她们可招惹不起。 “站住!” 果不其然,才出风翔宫没多远,一行人就被叫住了。 李嬷嬷回身一看,忙上前应话,“是巧秀姑娘啊,不知何事?” “李嬷嬷,郡主让徐小姐过去说几句话。” 巧秀是风玉儿的贴身侍婢,主子得势,她也鸡犬升天,即便面对宫里的管事姑姑也不见得多恭敬。 李嬷嬷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点了点头,“银扣,陪徐小姐过去吧。” “不必了,奴婢领她过去就是。”巧秀喊住银扣,意思不让人跟着。 “念昭郡主莫不是还计较她的小字吧,皇后娘娘都说了,此事不必再提,好生小气。” 众人都不想惹祸上身躲得远远的,偏有人与众不同。 在这场合,敢说风玉儿小气的,也只有宋兰芝了。 汝阳侯府势力不小,朝中根基很深,与皇家沾亲带故,是离亲王的母族,她姑姑获封皇贵妃,盛宠不衰。 巧秀脸色难看,“宋小姐哪里话,郡主不过是让她过去说几句罢了。” “也是,这儿毕竟是皇宫,郡主的确不好胡来。” 宋兰芝说完笑着扭身走开。 “徐小姐,走吧。” 巧秀冲着昭娇不太客气的催促着。 昭娇一直没做声,倒像是个局外人,默不作声跟上。 “这徐家可真糊涂,竟取了这么个小字。” “可不,她瞧着也是个不精明的,还不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念昭郡主。” “人家那叫无知无畏!” “你们就别酸了,傻人有傻福…” 宋兰芝一句话,打断了大家的细声议论,扫了大家一眼,颇有些不屑,她们懂什么,陪侍太后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此番召她们入宫,是为了给几位皇子王妃侧妃的。 她姑姑一早就告诉过她了。 “银扣,你留下等着,一会儿领徐小姐回去。” 李嬷嬷看着昭娇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宫中不是寻常地方,她也不宜领着这些官小姐在这儿等着,希望就像宋小姐说的那样,徐小姐傻人有傻福。 银扣留在原地几分焦急的看向不远处。 巧秀领着昭娇到了风玉儿面前。 风玉儿见到念娇,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宫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宫人婢子纷纷低头假装没看到。 昭娇也是没料到,扎实挨了一记,脸上火辣辣的疼,倒是不觉着冷了。 “还不跪下。” 巧秀推了昭娇一把,旁边两个丫头立刻上手帮忙摁着昭娇给风玉儿下跪。 昭娇咬牙咽下嘴里的血腥。 她爹曾说过,千人千面,一眼望不到人心,果真不假! 这才是真正的风玉儿,从前是她眼盲心瞎… “敢问郡主,我犯了什么错?”昭娇跪在雪地上抬头时一脸委屈捂脸问着。 掩去所有情绪,也埋藏了从前的骄傲和自尊,相比她的仇,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她得学会审时度势才能护住这条命。 可她还是低估了风玉儿的下限。 “本郡主今日就是想教会你一个道理,本郡面前,你没资格论对错!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本郡主打!” 第16章 以身做局 昭娇是有意招惹,所以早有准备,只是风玉儿的跋扈嚣张和狠辣还是超出她的预料。 巧秀和两个丫头手法熟练,伤不在明处,却已让昭娇疼得一头大汗瑟瑟发抖。 这是皇宫,风玉儿再得宠,也不能随便把一个官家小姐给杀了,昭娇心里有数,知道性命无碍,只是遭些罪罢了。 当然,这罪绝不会白受。 她现在身份微末,身娇体弱,大仇来日方长,但是一个风玉儿她还是能治治的。 “世上那么多字,为何偏要用那个字呢?让你改你不改,不识抬举!今日只是给你点教训,你若是识相,便主动离宫,就凭你也想入宫侍奉太后,不自量力,你这张脸,让本郡主看之生厌,所以…千万别再出现在本郡主面前,明日宫宴,本郡主若是还看到你~对本郡主来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不信你试试!” 风玉儿见差不多了,这才示意她们停下,蹲下身捏着昭娇的下巴冷声细语警告着。 说罢起身用绣帕擦了擦手,低头随手一扔,一脸嫌弃不再多看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 昭娇疼得瘫软在雪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仰面睁眼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很想这样一直躺着,但是不行,让风玉儿找她麻烦,不过是第一步,既然风玉儿这样迫不及待找上来,她又怎能让她失望,身上的伤在暗处,不够惹眼,还得她自己来! 双手费力撑起身子,坐稳以后抬手给了自己几个耳光,用尽全力的那种,脸一下就红肿起来,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满意停下。 远处心惊胆战等候的银扣看到风玉儿她们离开急忙跑了过来,结果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得定在原地。 徐小姐…疯了? “你在等我?!” 昭娇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直在等她,心里暗叹,好像被瞧着了。 “…是…李嬷嬷吩咐奴婢等您。”是个实诚的,吓得都有些结巴了。 昭娇抬手,“扶我起来吧!” “是!” 银扣的手刚落在昭娇的胳膊上,昭娇就疼得呲牙咧着,加上她脸上的伤,看着很是吓人。 “小姐…” 银扣看到昭娇手臂上露出来的肌肤瞳孔微缩,入宫几年什么阴虱手段没见过。 “今日你什么都没看到…我手里不想沾上无辜之人的血,你可听得明白?” 昭娇也不想吓唬人,可偏偏这丫头瞧着了。 “奴婢…什么都没看到!”银扣低着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叫银扣对吧!” “…是!” 昭娇搭着对方的手勉强借力起身。 “你入宫多久了?” “奴婢十岁入宫,已经四年了!” “想出宫吗?” “…”银扣低头,谁不想?可她还不到年满出宫的年纪。 昭娇也不再追问,“走吧,扶我去风翔宫!” “……是!” 她要做什么?这样子去吗?银扣心里很慌! “才一会儿功夫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殷夙默突然出现,迎着风雪朝昭娇走来。 “见过王爷!” 银扣赶紧行礼,徐小姐认得夙王? 昭娇抬头看着对方想笑脸迎人来着,可惜笑得比哭还难看。 “让王爷见笑了~” “活该!”殷夙默走近眉头沉了沉意有所指的说着。 昭娇无奈一笑,被看穿了? 没法子,身处微末只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伎俩她自己都有些瞧不上。 “弄成这般,嫌自己命长?难看死了,走吧,本王正好路过采薇宫,顺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殷夙默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脸自然伸手去扶,银扣悄然让出身位退到一边。 “王爷,我要去风翔宫告状,您先走吧,不同路!” 告状?! 铃铛和银扣都是一脸震惊! 殷夙默目色一动,认真打量着昭娇,“你要去找皇后告状?” “是!” “告谁的状?” “念昭郡主!她无缘无故把臣女打了一顿,还威胁臣女,臣女惶恐,只能去求皇后娘娘做主!” “你可知念昭郡主是什么身份?” 殷夙默盯着昭娇,越是想看清却越发看不透。 昭娇又是一笑,“知道!” “你嫌命长,那本王就送你一趟,本王最爱看热闹!”殷夙默收回目光口是心非说着,说完转头吩咐银扣,“你是分派了伺候她的吧,回去跟管事姑姑说一声再过来凤翔宫接她。” “是!” 银扣乖觉领命,实则吓得魂不守舍。 长长的宫道好像望不到头,尽管殷夙默搀扶着,昭娇依然走得艰难。 “王爷当真是恰巧路过?”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随即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眼看就要到凤翔宫了,殷夙默终是没忍住先开口了。 “据本王所知,你并没什么小字,昭字同国号,你那个爹可没你胆子大敢给你取这样的小字,进了凤翔宫你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不光是你自己,还会连累到整个徐家,本王很好奇,你这样豁出命也要招惹那念昭郡主究竟是为何?” “因为我看她不爽!她见不得我用昭字,巧得很,我也觉得她不配,这世上,她最不配用这个字!” 昭娇说得理所当然,殷夙默则一脸凝重,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为了风昭昭? 就没见过这样胆大的,谁都敢招惹!好似这天上地下就没有她怕的人没她怕的事!那徐家竟能养出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女儿来… “王爷,凤翔宫到了,多谢您送我一程,我自己进去!” 冤有头债有主,冲着他祭拜过她爹的份上,她也不想连累他。 “不差这几步,不想爬进去就别啰嗦了!” 念昭郡主……平素还真没看出来,这么会儿功夫就把好端端的一个人折腾成这样! 他听得消息赶来却还是迟了。 昭娇低头不再言语,任由对方扶着,罢了,反正她提醒过了,不过今日这事看似莽撞,实则是有几分把握的! 风玉儿出事,她与离亲王的好事就难说了,约等于拦住了离亲王和长公主府的联盟,那太子之位皇后就还有盼头! 她一直都知道皇后对太子之位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想当初皇后还设计过她,想让她和她儿子发生点什么,只是没成而已。 有殷夙默在,昭娇没费劲就再次见到了皇后。 “哎哟,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皇后看到昭娇有些惨不忍睹的双颊也是愣了一瞬。 昭娇扑通跪下,疼的牙关发抖,“臣女求皇后娘娘做主,郡主要杀臣女,求娘娘救救臣女!” 昭娇哭得稀里哗啦,鼻涕一把泪一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说话间就挽袖让皇后看伤,“娘娘,她们用针扎我,好疼好冷,那针好长…” 看着密密麻麻有些还渗出了血珠子的针孔,皇后立刻别过脸去,“造孽哟!” 殷夙默脸瞬间就黑了,就说她怎么走路都费劲! “铃铛,去请太医!” 殷夙默说完起身走到昭娇面前很着跪下,“娘娘,请您替娇娇做主!” “快,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别跟着胡闹,来人,扶徐小姐起来坐下说,添个软垫,再添个火盆,看把人冻的…” 第17章 告状 “太医,如何?” 皇后一脸关切的询问。 “回娘娘,这位小姐身上的伤虽不起眼,但…千万得好生养着招不得冷风,否则容易落下病根,且得疼上一阵,不能碰也尽可能不要下水…” 太医一番叮嘱说得细致。 皇后叹了口气叮嘱道:“此事不得声张,去开方子吧!” “是!微臣告退。” 太医一看昭娇的伤就大概猜出怎么来的,这等手段,真是…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给臣女做主!” 昭娇泪眼婆娑的细声哭诉,可怜见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方才太医说的话你都听着了,要遵医嘱,这事…” 皇后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如此放肆,手段还这么狠辣,娇娇也是官家小姐,在宫里无缘无故被欺负成这样,娘娘您奉命负责此次甄选,这事过问几句也是职责所在。” 殷夙默并没走,反正皇后都误会了,多说几句也无妨。 皇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怎么说也是在宫里被伤的,本宫的确不能视而不见,只是那念昭是长公主府的人,深得长公主喜爱,就是本宫也轻易动不得,这样吧,今日你就先在本宫这儿歇着,免得回去让人瞧着乱嚼舌根图生事端,待明日宫宴,本宫禀明太后,让她老人家给你做主吧!” “谢皇后娘娘垂怜,皇后娘娘仁厚!” 昭娇感恩戴德做势又要跪下,皇后赶紧让人扶起坐下。 “你先别谢得太早,太后能否信你尚且不知,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太后说,到时候若是念昭不承认,太后又不信你所言,那本宫也无能为力了,你可明白?” “明白!臣女明白,臣女绝不会连累皇后娘娘,臣女自己跟太后娘娘说,臣女这一身伤太后娘娘总能看见的……” 昭娇当然明白,皇后不过是想借刀杀人,成则成,不成最多就是担一个听信片面之言惊扰太后的罪过。 为了儿子,这点小风险皇后还是愿意去承担的。 “唉,可怜的,外头来了个叫银扣的丫头,是伺候你的吧?” “是!”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让她留下伺候你,采薇宫那边,本宫会差人去说一声,你好生歇着吧,想想明日怎么跟太后说吧!” “谢皇后娘娘大恩,娘娘大恩大德臣女铭记于心。” 昭娇又谢上了,接近皇后也是这局里的一环!到底是谁借刀杀人尚不好说。 “是个实诚得孩子!”皇后说完看了一眼殷夙默眉头故皱,“还不随本宫出去,怎么,人在本宫这儿还不放心?还要亲自看着不成?” “是娘娘!” 殷夙默一副乖觉得样子低头跟上,有时还不忘直勾勾的盯了昭娇一样,看得皇后都忍不住摇头。 出了屋皇后就忍不住开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皇上正愁着你们几个的婚事,你若是和她…你给本宫透句话,本宫或许还能帮你说几句话,今日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也不会接这烫手的山芋,你那皇姑姑可不好惹…” “皇后娘娘心善,不会不管的!那念昭行事的确过了,也正因为皇姑姑喜爱她,更要好好管管,否则日后还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损的可是皇家名声和皇姑姑的颜面!” 殷夙默一脸严肃认真的说着。 皇后深以为然点头,“本宫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正是这个理…等等,你别错开话题,本宫问你和她的关系,不准左右而言!” 言语之间显得格外亲切,像是对自家亲儿子! 殷夙默低头像是害羞,“我就是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同,很…简单,我…父皇既让您帮着我们相看,一切全凭您做主。” 虽没承认什么,但这话想不让人误会都难,皇后含笑点头,“你这样说本宫就明白了,走,坐会儿再走,你回来后,本宫就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奈何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最是乖巧懂事,很喜欢吃本宫做的枣片糕,可惜…那么小就去了封地,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还好你父皇记得你把你接了回来,丹姐姐地下有知也能欣慰了。” 殷夙默配合着点头,适时回应几句,不至于让皇后唱独角戏。 约莫半个时辰,殷夙默这才离开凤翔宫。 出宫的时候雪已经停歇了,殷夙默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一路步行,不知为何,他就想走走。 “王爷,您那样跟皇后说,皇后定会误会,到时候真给您定了这门亲事可如何是!” 铃铛有些着急! “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好吗?与本王最适配,若她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女,你觉得皇后能这样热心撮合?本王若真找个母族强大的名门贵女,多人会担心?多少人会盯上本王?一个摘星楼就已经让他们蠢蠢欲动了。” 殷夙默背着手在雪地上漫步,父皇操心他的婚事限他一年内完婚,不也是为了摘星楼? 若非如此,他在封底也未必能安然长大,更别提被接回了…… “王爷真想娶她?王爷真看上她了?” 铃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得秘密。 殷夙默低头笑得深沉,“再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本王总觉得不太对劲!” “谁不对劲?徐小姐吗?奴才也觉得…” “…她不惜以身入局拉人下水,真当自己命大,亏她想得出来,明日宫宴,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唱的哪一出,看看她这一身伤究竟值不值!” 铃铛眼睛一瞪,一脸不可置信,“王爷是说…今日这一切都是徐小姐的苦肉计?她…她…图啥?她又如何算到念昭郡主会找她麻烦?就因为那个昭字?”头一回见货真价实自己找打的! “那就要问她了…你一并去查查那位郡主!” “是!” “还有…”殷夙默说着又突然打住了。 “嗯?” “没事了!”罢了,皇后想借刀杀人,总会暗中出出力吧。 她倒是谁都敢算计,胆大包天,利用他,算计皇后,敢向长公主府叫板,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改明儿若有人说她把天捅了个窟窿他都信。 她这一个局,到底做得有多深,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想浅了些。 她利用皇后对付念昭,是想到了离亲王?对了!上次她还说他薄情寡义,现在他那个四哥和念昭关系不一般… 明白了,她并非一时起意,而是见机行事,她入宫压就是想找机会替风昭昭出气!能想到这一招,说明她连皇后的心思都料到了,可谓算尽人心! 殷夙默细思之下突然有点头皮发麻,这个女人有点可怕啊! “王爷,你别这样笑…怪瘆人的!” 铃铛夸张的抱着胳膊搓了搓。 “她到底是重情重义到不计生死,还是…另有所图?越是看不透,本王就越想往下看,有意思极了~” 殷夙默自顾自的说着。 铃铛撇嘴,“这不是上瘾了吗?” 无心之言,一语成戳。 第18章 嚣张跋扈 昭娇留宿凤翔宫的消息传到采薇宫,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她手段了得之类的。 当然,也有人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被皇后扣下了。 大家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有这功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倒不如各自回去想想明日怎么讨太后欢心,或是趁早收拾东西,省得明日离宫的时候手忙脚乱来不及。” 宋兰芝丢下这几句话转身就走了。 大家敢怒不敢言,看着嚣张离去的宋兰芝气得牙痒痒。 “小姐,您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您定是能留下了,娘娘都说了…”丫头彩虹小心劝着,她是皇贵妃有意安排到宋兰芝身边伺候的,和银扣她们自然不同,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这宫里有什么好的,要不是爹和姑姑非逼着我来,我才懒得来凑热闹!自从风昭昭走后,日子就没意思透了!” “小姐慎言!”彩虹吓得东张西望,还好没人。 “瞧你吓得,如今她的名字都提不得了?她又不是被她爹连累获罪处死的,她是意外…怎么就不能提了…” “哎哟,我的好小姐,快别说了,这可是宫里,乱说不得半句…” 彩虹赶紧拉着宋兰芝进屋把门关上了。 宋兰芝一脸不痛快,到底还是打住了。 一个五品官的女儿,风玉儿根本没放在眼里,想着对方定是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长公主府里,风玉儿正挑选着明日入宫要穿的衣裳,屋里陈设颇为奢华,几个火盆把屋里烧得暖洋洋的。 “郡主,要派人去宫里打探一下吗?”巧秀有些不放心,毕竟是在宫里动的手脚。 风玉儿脸色一变,扭头瞪了巧秀一眼,一脸不屑道:“就她?需要担心吗?她能做什么?她还能找本郡主麻烦不成?她有这个能耐有这个胆子吗?” 巧秀赶忙提醒道:“她和夙王认识…”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她找夙王又如何?夙王会给她做主不成?夙王自小就被送去了封地,好不容易被接回来,就该夹着尾巴做人,朝中无权无势,说得好听点是个王爷,实际上啥也不是,他能为了那个小贱人得罪本郡主?” 风玉儿一点都不担心,口气着实嚣张。 “郡主说的是!”巧秀心里的担忧也随风而去了。 “就这一套吧,配上母亲上次送我的红宝石发冠应该不错!”风玉儿指着一套银色长裙说着。 “郡主明日必定艳压群芳,说不定太后娘娘明日就会给您和离亲王指婚,奴婢提前恭喜郡主!” 巧秀知道主子的心思,顺着讨好。 被说到心坎里,凤玉儿满眼欢喜和期盼,几分娇羞道:“不得胡说…” 巧秀讨巧扶着凤玉儿坐下,“奴婢哪有胡说,谁不知道您和离亲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还说要一直陪着本宫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凤玉儿立马起身,毕恭毕敬的行礼:“念昭给母亲请安!” 长公主殷翎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凤玉儿赶忙上前伺候,“母亲何时回来的?” 殷翎并未理会,一身黑紫长袍外裹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发髻一丝不苟,发间只插了一根玉簪,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都透着几分贵气逼人。 坐下后屋里看了看这才缓缓开口:“在准备明日入宫的穿搭?” “是!”凤玉儿乖觉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本宫瞧瞧!” 殷翎一开口,婢子们端着正准备收起的衣裳首饰躬身送到她面前。 殷翎的目光落在一套红色的衣裙上,“就这套吧,昭儿穿红色的最好看!” “是,母亲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昭儿真乖,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自会疼你,你既然喜欢长离那孩子,本宫就如你所愿,明日宫宴上本宫让太后给你们二人指婚如何?” 殷翎含笑望着风玉儿,虽是询问,却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风玉儿心中狂喜,脸都羞红了,“全凭母亲做主!” “明儿是个好日子,好生打扮一番,时候不早了,本宫也回去歇着了,不必送了。”殷翎屁股还没坐热就起身了。 “恭送母亲!” 风玉儿不敢怠慢半分。 殷翎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眉头微微一沉,“本宫好像说过,昭儿不喜欢抹口脂,她也不用抹,天生娇颜…今儿是谁给郡主上的妆?” 风玉儿咬牙强忍着不让身体发抖。 “谁?!” 殷翎再次开口,屋里温度骤降。 “回长公主,是…是奴婢!” 一个婢子哆哆嗦嗦的跪下。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都给本宫好生伺候着,再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 “是!” 殷翎松手,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昭儿不拍,母亲最疼你了。” 风玉儿连连点头眼神闪躲,直到殷翎离去这才敢抬头。 外面传来的求饶声和板子声让风玉儿浑身一颤。 “太吵了!堵住嘴,打死扔去乱葬岗!” 风玉儿一脸荫翳吩咐着。 屋里奴婢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口脂…分明是郡主自己抹的,娟儿还劝了,郡主还打了她一耳光! “都给我滚出去,滚!” 昭儿!念昭!都死了这么久,还阴魂不散,喜欢红色的不是她,不爱涂口脂的也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风昭昭的替代品! 可那又如何,风昭昭的一切现在都是她的,郡主的头衔,还有离亲王,都是她的!风昭昭就是个失败者!她风玉儿才是胜利者! 明日,明日她就能得尝所愿! 宫里,昭娇一夜未眠。 那些针孔特别深,一碰就疼,她怎么躺都不行,只能靠床坐了一宿。 “小姐,您好歹眯一会儿!” 银扣也跟着一夜未眠,小心翼翼伺候着。 “天都亮了,罢了,给我上药吧。” “是!” 银扣也不再劝,上药的时候格外小心细致,动作则很亲柔。 “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记住我昨天说的话,今日不管谁问你,你的回答都只能是你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 昭娇趴在枕头上袒露臂膀咬牙忍着疼让银扣上药。 银扣的手顿了下,随即点头,“奴婢记住了!” 徐小姐脸上的巴掌是自己打的没错,可这一身伤却是念昭郡主… 屋里很安静,还有些凉意,炭盆早就熄了,也没人进来添火,这儿是凤翔宫,昭娇不是宫里的主子,亦不是客,银扣也不好去指使凤翔宫的人,只能默默陪着。 药上好昭娇就起身收拾了,脸上红肿消褪了些,但青紫色的掌痕却越发明显。 “小姐,奴婢帮您用脂粉掩一掩吧…” “不用,这样挺好!走吧,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还嫌没昨天看着吓人呢,只是现在再来两巴掌痕迹太重太假,不过也够用了,今天这场戏不知风玉儿准备好了没有! 从昨日的凤翔殿的阵仗来看,这次这些官家小姐入宫陪侍太后是假,八成是她那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皇外祖母想给皇室办喜事了! 这么想来,皇后更会帮她了,离亲王的婚事应该也是迫在眉睫~她这把刀递的正是时候,如果没猜错,今日宫宴,就是为给几位皇子赐婚准备的,不好意思了,怕是几位皇子的婚事还的再耽搁耽搁… 第19章 王爷好隆重 “王爷,查了一夜,就查到这些了,和上次出入不大,那徐小姐应该就是大难不死转性了~这也正常~” 铃铛也是一夜没睡,徐家好查,那长公主府却颇为费劲。 历经生死,性情有变的确也说得过去,可殷夙默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理不清也不再纠结,“那位郡主呢?” 铃铛立刻来劲了,“王爷,说到这位郡主,那可是…” “打住,长话短说!” 铃铛一脸委屈,“王爷,这个没法短说。” “那就简明扼要,本王不想听废话!” 殷夙默一边喂着鹦哥儿一边逗着铃铛。 “是是…是,那个念昭郡主您猜是什么人,她叫风玉儿,原先和和昭郡主情同姐妹,长得有几分像和昭郡主,她爹是忠勇侯手底下的一员副将,和昭郡主死后,长公主认她做了义女,十分宠爱,求得皇上赐封郡主取封号念昭,意思是思念和昭郡主,但是吧…据奴才所查,和昭郡主生前和长公主关系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长公主对独女和昭郡主自小冷漠不亲近……。” 铃铛噼里啪啦说着,殷夙默凝眉听着。 “王爷,您说这长公主奇怪不,亲生的不喜,却在她死后对一个长得像她的百般的好,若是和昭郡主地下有知…那念昭郡主也是,心安理得受着,还和离亲王好上了,表面乖巧听话,背地里却是个狠辣心肠,伺候她的丫头莫名死了好几个了,也难怪徐小姐说她才不配用昭字了…” 殷夙默将鸟食搁置一边,整了下衣袍道:“本王记得府里还有一盒生肌糕,带上,随本王进宫!” 今天宫里会有一出大戏。 “进宫?王爷,宫宴还早吧…”王爷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走在前头的殷夙默又突然停下,低头打量了一番,“本王这一身是否太沉闷了些?走,更衣!” 铃铛一脸狐疑跟上,他家王爷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当看到殷夙默认真挑选衣袍试穿了三套才满意时,铃铛彻底不淡定了。 “王爷…今日为何这般隆重?” 王爷这一身蓝紫色配上白裘可真好看,当然,他家王爷本就英俊,怎么都好看,稍加收拾更是不得了,得迷倒多少姑娘家… 殷夙默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勾唇一笑,“今日…有好戏看!” “看戏?宫里请了哪个戏班子?唱哪一出?” 铃铛一脸好奇,什么好戏让主子心情这么好? “今日这一出叫…棒打鸳鸯,东西拿了吗?”说完大步而去。 铃铛赶紧追上,“拿了,王爷要这个做什么?”随即脑子一转接道:“是给那个徐小姐的?” “多嘴!” 殷夙默背着手大步流星。 “王爷,您是不是真瞧上徐家小姐了?”铃铛来劲了,谁不爱八卦。 “再啰嗦就去吉叔那儿领板子!” 铃铛立刻闭嘴。 宫宴还早,昭娇陪着皇后候着。 皇后已经打扮妥当,雍容华贵一派端庄,坐下后打量了昭娇一眼,“等久了吧。” 也不久,一个时辰而已。 昭娇行礼,带着几分讨好乖巧道:“能等皇后娘娘,是臣女的福气。” “嘴倒是甜,走近些,本宫瞧瞧…身上伤好些没?脸上倒是不肿了,唉…” 昭娇依言上前,“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女好多了。” 皇后点了点头,旁敲侧击的说了一番话,意思让昭娇忍忍算了,万一太后不信不给她做主,污蔑郡主的罪名就是她这个皇后也保不住她。 昭娇知道皇后是在试探她的决心,怕她临阵脱逃,昨夜她没睡好,皇后恐怕也难以入眠。 昭娇眼眶瞬间一红,慌乱跪下磕头,“娘娘,臣女虽然出身低微比不得郡主,可郡主也不能不讲道理,她无缘无故打我就算了,还威胁臣女,臣女若不出宫她就要臣女的命,娘娘,臣女原本是家中庶女,因着这次入宫才有幸被嫡母记在名下成为嫡女,臣女带着家人的期盼入宫,若无缘无故出宫,臣女……” 昭娇声情并茂的示弱,恰当好处的将她的处境告诉皇后,暗示她没有退路,也让皇后看出她的一点点野心,她想借这次入宫的机会在家中立足,所以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皇后眸色微变,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很满意。 “这念昭也着实霸道了些,…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扶她起来!” 皇后正招呼着,就听得宫人来报,说是夙王和三皇子来了。 “这两兄弟怎么约到一起了,快让进来。” 殷夙默是在宫门口碰上殷九梳的,殷九梳还好奇殷夙默来凤翔宫做什么,看到昭娇的时候瞬间悟了。 “母后,您这儿还有娇客啊,难怪小六要往您这儿跑了。” 殷九梳一副不着调的样子随意而坐,目光在昭娇身上打转。 这一看愣住了。 “哟,这脸是咋了,昨儿还好好的。” 皇后望着儿子几分发愁,给了个眼神示意他少说话。 殷九梳好歹是把嘴闭上了。 “既然夙王来了,那一会儿你带她过去吧,本宫正好要去太后那边瞧瞧。” 皇后正觉得自己直接带昭娇去不太妥帖,夙王来得刚好。 “儿臣遵命。” 皇后别有深意笑着起身,“也不着急,还早,你们坐会儿再过去,需要什么只管跟他们说,梳儿,跟本宫一道去跟太后请安。” “母后…”殷九梳想留下看热闹。 皇后一个眼神,他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母后,他们孤男寡女的多不合适,要不儿臣…”出了正殿,三皇子还忍不住回瞟。 皇后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他的额头,“他们合适不合适的关你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些,小六才回来多久,他都封了王,你呢?就知道让母后操心!” “封不封王全看父皇,儿臣岂能左右,现在不也挺好嘛,虽然没封王,也能在宫外住。”殷九梳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那能一样吗?你是本宫所出,凭什么人家就能封亲王,你过了封王的年纪却迟迟不册封?你不在乎,本宫却咽不下这口气…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都是殷翎在皇上耳边嚼舌根…” “母后!” 殷九梳赶紧喊了一声,“您平日让儿臣谨言慎行,今儿您自己怎么…” 他那个皇姑姑是好惹的吗?急眼了连父皇都敢骂。 凤翔宫的主人都走了,剩下两个客人,还真有些奇奇怪怪的。 “今儿停了雪,你头一次进宫,本王带你转转,差不多再去赴宴如何?” 皇后的心思殷夙默和昭娇都是心知肚明,想利用昭娇,又不想担太多风险,干脆把殷夙默推到最前面。 “一切听夙王安排。” 故地重游,不知能否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第20章 赌一把? 宫里的雪景还是很美的,就是太过幽静,显得格外清冷。 殷夙默与昭娇出了凤翔宫,一路走到了沁湖边。 风拂过,湖面的寒气吹来,殷夙默忍不住抱紧了手炉。 殷夙默留意到,抬手退下自己的白裘搭在昭娇身上。 昭娇愣了一下。 身后的铃铛和银扣一个低头一个挠头左顾右盼。 “昨日太医不是说了吗,你身上的伤最忌寒风。” 殷夙默说得理所当然,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多谢王爷!” 的确冷,昭娇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你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殷夙默会突然开问,昭娇脚步放缓,该如何回答呢? 起初她还真没想具体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打探打探消息了解了解现在的格局,若是能留下再做盘算,但是宫门口看到风玉儿时她便有了些想法,凤翔宫再见到,她就见机行事做了个局。 “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罢了,本王不想听那些绞尽脑汁的敷衍。” 见昭娇没做声,殷夙默再次开口。 昭娇微愣,这人真是… 知道为难还问!还不让敷衍,他们很熟吗?熟到能吐真言? 不过…她就是说真话,他信吗? “王爷玩笑了,岂敢敷衍王爷,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说,我入宫一是为了气我爹,他太偏心,二是机会难得,来见见世面,也没想着能入选什么的,但是宫门口看到风玉儿后,我就…” 昭娇说着停住了,“王爷,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起风了,这湖边怪冷的!我被扎的跟个筛子似的,感觉哪里都漏风…” 殷夙默一时语塞,看了一眼昭娇冻得有些泛红的双颊眉头微微一皱。 “再往前走就是冷宫了,你若是不怕,过去避避?” “走吧,总比在这儿吹冷风强。”她幼时入宫倒是去过几次。 殷夙默默默调整脚步,像是想替人挡风。 “你可以继续说了!” 昭娇低头一笑拉了拉白裘,“好,继续,看到风玉儿我就想给她两耳光,王爷你说巧不巧,在皇后那儿又撞上了,我当时好容易才忍住没冲上去,我就想帮和昭郡主出口气…” “帮和昭出气?” 她真是为了和昭?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连长公主府都不惧? 这样一比,世上许多人都不如她。 可他为何觉得不止于此呢? 念昭讥笑道:“对!”这话可是没假,只不过出口气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本王猜猜,你知道念昭和离亲王的事?所以替和昭不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王爷不了解和昭郡主才会这般猜测,离亲王决定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的时候,和昭就视他为陌路了,他跟谁好都与她无关,和昭不会在意一个她弃了的男人,我自然也不会在意,她在意的是背叛和欺骗!她待风玉儿情同姐妹,而风玉儿却骗她欺她,王爷说说,这风玉儿鸠占鹊巢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是不是欠收拾?” “……她欠收拾,所以你就敢豁出命去鸡蛋碰石头?” 怎么看都像是自寻死路! “没办法,只有这贱命一条再无其他能豁出去的,不过我运气不差,王爷,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冷宫门口,昭娇停下脚步侧声抬头望着对方。 她要跟他打赌? 殷夙默眸子一亮挑了挑眉,越发有意思了。 “赌什么?” “赌我今日我能不能赢下这一局保住我这条小命!” 昭娇说完迈步进入冷宫,身后远远跟着的银扣一脸着急想要上前拦着,铃铛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这儿等着就是,主子们自有分寸!” 王爷也是,哪有带人家姑娘逛冷宫的… “果真冷清,该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昭娇四周打量,冷宫偏僻,尤其是这座冷宫,刚才在外头都没看到一个人影,若是她没记错,先皇后病故前曾被打入冷宫,就是这儿…宫里还有一处也被称为冷宫,好歹比这儿热闹些。 殷夙默是有意带她来这儿,还是无意间走到这儿了? 想着忍不住看向对方,先皇后可是他的母后! 殷夙默把玩着手里的玉珠,对上昭娇的目光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冷清正常,这儿应该有十多年没人来过了,我母后曾在这儿住过一年…对了,你方才要跟本王赌,行,那就赌一局,你若是今日真能告赢保住你这条小命,本王就允你一件事,只要是本王能力范围之内的,本王会尽力而为如何?” 昭娇扬眉一笑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击掌为约!” 殷夙默低头一笑,跟着伸手,“好!” 他若是耍赖,击个掌就管用了? 两人击掌,昭娇白得了一个承诺,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这么自信?” “虽然我是豁出命去的,但也绝非莽撞,王爷等着瞧!” “拭目以待…小心!” 一阵风吹过,悬屋檐上摇摇欲坠的积雪随风而落。 殷夙默反应及时一把抱着昭娇的胳膊旋转一圈避开了。 昭娇反应过来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殷夙默被她下意识的举动弄得面色一沉,把他当什么了,方才要不是见她危险… 昭娇后知后觉,尴尬笑着道谢:“多谢…王爷!” “谢就免了,别以为本王是…”殷夙默没好气的瞪了昭娇一眼,后面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王爷,你小时候可来过这儿?” 昭娇有意错开话题,免得尴尬,心里想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去赴宴了,不知今日那个人会不会来… 听说,这两年,她很少出席这样的宴席了,几乎不出长公主府。 “偷偷来过。” 今儿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王爷方才说,您母后在这儿住过一年,您说这里的花草树木,会不会有您母后种的!反正这里冷清没人,王爷若是没事就来看看,也算是对您母后的追思了。” 其实她想告诉他,前面角落那颗李子树就是他母后种的,她当时调皮误闯了进来,先皇后元氏正在种树,那会儿这里并不是这样的光景,虽然简陋,却收拾的很干净,还有许多花花草草… “你说得没错,那颗李子树就是我母后种的!” 殷夙默微微一笑。 他知道啊! 昭娇有些尴尬,好像多此一举了,这夙王心思缜密,不会多想吧…她这嘴哟~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么巧…” 昭娇说完立刻闭嘴,感觉这话越发多余了。 殷夙默却莫名一笑,别有深意道:“你紧张什么,不是随口一说,难不成…真知道?你就是谎话说多了,碰巧误打误撞说中了一句又怕本王胡思乱想…走吧,差不多可以过去了,等宫宴结束,你若是小命保住了,本王亲自送你回家!” “不敢劳驾王爷!”意思她选不上呗… “利用本王,利用皇后,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殷夙默说罢阔步先行。 昭娇处变不惊一脸无辜笑着跟上,“岂敢…” 第21章 面见太后 “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一身深紫色看上去格外雍容,双手插在暖袖中,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宜满面红光颇为圆润,在皇后等人的拥簇下落座,宫宴也就开始了。 “都起来吧,坐!云翎宫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太后四周看了看,皇后心领神会,跟着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风玉儿身上。 “念昭郡主,长公主怎没同来?” 念昭一袭红裙,配着红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团热烈的火焰,今日妆容也格外的精致。 听得皇后问话,风玉儿起身回应道:“回皇后娘娘,母亲去见皇上了,稍后便过来。” “那就好,长公主有一段时间没进宫了,想来有许多话跟皇上说,母后,那咱们就开始?”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从风玉儿身上滑过的时候眉头不由皱了皱。 “母后,您看看这些孩子~” 皇后指着席上就坐的官家小姐们让太后看,太后顺着瞧了瞧,一脸和蔼点着头,“一个个生得真是水灵。” 皇后含笑接道:“咱们皇家的也不差啊…” “这倒是…”太后看着一众皇子公主笑中带着骄傲之色,皇家的孩子自然个个出众。 舞乐起,宫宴的氛围就上来了。 皇后一边陪着太后,一边假装不经意看向门口,心里暗暗着急,都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风玉儿也在人群中搜寻,确认昭娇不在心里不免得意,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收敛心神望向殷长离,眼里也容不下其他。 今日她就能如愿以偿了,他就将属于她了,风昭昭的一切终于都是她的了,她再也不用妒忌羡慕了! 殷长离似是感受到了风玉儿炙热的目光,扭头对上温和一笑回应。 风玉儿瞬间羞红着脸低下头去,两人之间的互动皇后看在眼里觉得分外刺眼。 心里暗道:这个老四若是真的与长公主府结亲,无异于如虎添翼,她儿子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到时候皇贵妃在她面前不得更嚣张了,她这个皇后岂不成了摆设?不行,绝对不行,夙王这个不靠谱的,怎么还没把人带来? “母后,我家长离可是不小了,不妨趁着今日借您的金口把婚事给定下?” 皇后心里不痛快,皇贵妃则正好相反,满面春光几分得意。 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岂能不懂他们的盘算,这婚事,原本是昭昭的… “妹妹别急,他们几兄弟,除了老二老大和老五已经指婚,其他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不都没定下来吗,母后单单给老四指婚,岂不是厚此薄彼?让她老人家难做?妹妹放心,母后这不是正在相看~等看好了给他们一起指婚多热闹,母后您说是不?” 皇后洋装玩笑的打岔。 太后顺势笑着接道:“皇后说得在理,不着急,他们的婚事可马虎不得,哀家瞧瞧再定。” “母后,长离的还用瞧吗?念昭郡主…” “夙王到!” 皇贵妃的话被宫人的通传声打断。 “哎哟,本宫就说好像没看到他,他一早就到本宫哪儿了…这孩子,怎么姗姗来迟~” 皇后瞬间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抬头一看,殷夙默携昭娇正迎面走来。 看清之后,官小姐们顿时细声议论起来,不敢太大声,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 “她怎么跟夙王一起来了?” “就是啊,她怎么…真是不知羞!” “她和夙王…天啊,她的脸怎么回事?” “孙儿夙默给皇祖母请安!” “臣女徐娇娇给太后娘娘请安!” “小六起来吧!!这孩子是?” “孙儿来迟,还请皇祖母赎罪,皇祖母,她叫徐娇娇,是御使中丞徐国栋之女。” 殷夙默借着请罪的话顺带把念昭简单介绍了一番。 席上,风玉儿脸色大变,眼里带了杀气,眼神若是能刀人,昭娇恐怕已经体无完肤了。 “…原是徐大人家的孩子,走近些,哀家瞧瞧!” 太后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才缓缓开口,什么徐国栋的,她还真没印象,怎么五品官家的孩子也来了? “太后娘娘,臣女惶恐,肯请太后娘娘替臣女做主!” 昭娇没有上前,而是朝太后行着叩拜大礼,头磕到地面瞬间红了。 一旁殷夙默眉头一皱,磕头就磕头,非得这样实诚?强忍着没伸手去扶。 一时间全场寂静,不明原因的瞪大眼瞧热闹,知道大概的则是个个心惊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也有点懵,看了眼昭娇又看了看殷夙默,还以为是自家孙儿把人家姑娘怎么着了。 “母后…这…唉……” 皇后欲言又止,太后眉头紧锁,皇后知道缘由? 随即目色一变,人老成精,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稍想想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抬起头来!” 这一次,昭娇十分配合跪直了身子抬起了头。 当看到昭娇脸上青淤时,太后眉头一沉,在看着昭娇泪流满面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的样子时语气都变了。 “你说要哀家给你做主,做什么主?” 太后并没有让昭娇起身,反而几分严肃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席上的官家小姐们都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风玉儿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昭娇,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徐娇娇不但敢来,还敢到太后跟前告状! 昭娇无声落泪,身子微微颤抖,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 “禀太后娘娘,念昭郡主要杀臣女,臣女害怕,肯请太后娘娘替臣女做主,昨日,臣女随大家去凤翔宫拜见皇后娘娘…只因臣女小字中带了一个昭字,念昭郡主便觉得冲撞了她,待臣女离开凤翔宫后…对臣女用刑,臣女身上大大小小的针孔数百个…郡主威胁臣女,说臣女若是不主动出宫,就要臣女的命…” “闭嘴,胡说八道!皇外祖母,您别信她,皇祖母,念昭不知何时得罪于她,她竟然这般污蔑我!皇外祖母,您要给念昭做主!” 凤玉儿异常激动,面红耳赤的争辩着。 昭娇没有着急对峙,而是将露出的手臂抬高好让太后看得清楚。 是不是真的,事情发生在皇宫,太后若想知道还能查不明白?今日这一局关键在于太后的态度。 风玉儿急切的样子已经落了下风。 看着昭娇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针孔周围青紫的肌肤,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离亲王和皇贵妃脸色也不太好看,纷纷看向风玉儿。 “你说你小字中带了个什么字?” 太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第22章 她傻吗 “回太后娘娘,臣女小字…昭娇!” 昭娇带着哭腔回话,说话间小心翼翼瞟了风玉儿一眼,身体还配合着缩了缩,显得格外弱小无助和恐慌,好似风玉儿是洪水猛兽。 一旁殷夙默默默低头慢悠悠转动手中玉珠串。 心中暗道,她这是在哪个戏班子学过,演得跟真的一样。 太后定睛打量着着昭娇,又看了看风玉儿,随后朝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颔首朝昭娇走去,仔细查看一番回到太后身边,细声跟太后说了几句,太后脸色又是一沉。 太后抬首看向风玉儿,风玉儿心头一紧,极力掩饰心中慌乱。 “到底怎么回事?” 风玉儿慌忙提裙上前跪下,“皇外祖母,她就是一派胡言,根本没有这回事,念昭的确是单独找她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对她动手,更没有威胁她,她这是污蔑!” 风玉儿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她单独见了昭娇,太后一查便知,所以主动承认。 也仅仅只承认这一点。 “母后,念昭郡主素来乖巧懂事,这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皇贵妃适时开口,眼神不经意扫了皇后一眼。 “太后娘娘,臣女没有说谎,臣女句句属实!求太后娘娘明鉴!” 昭娇一脸急切辩解,一边说一边磕头,样子着实可怜。 皇后见状终于搭腔了。 “母后,不管怎么说,徐家小姐也是奉召入宫待选陪侍的,昨日入宫时还好好的,现在弄成这样…” 太后眉头紧锁,好心情荡然无存。 没理会皇后和皇贵妃,看着昭娇和风玉儿冷脸问道。 “你们二人各执一词,哀家该信谁?徐娇娇,你说你的伤是念昭弄的,她还威胁于你,可有证据?” 听得太后的话,风玉儿顿时松了口气,状告她?真是活腻了,就算是太后不怎么喜欢她,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太后也会偏向她。 所有人都望着昭娇,觉得她是自寻死路,在宫里,在贵人面前,受点委屈就要告状,还告到太后面前,胆子也太大了! 殷夙默也想看看她要如何应答,皇后则是几分忐忑还在观望,尚无把握时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牵扯进去。 只见昭娇抬手直接指向风玉儿身边的巧云,激动道:“回太后娘娘,就是她,她听了郡主的令对臣女动手的,还有两个…您问她!” 昭娇的回答让全场一片哗然,她是傻子吗? 让郡主的人指认郡主? 唉,这下徐家上下都得很着倒霉了,这徐家也是,竟送了个拧不清的女儿进宫,真是… 昭娇的话让太后都有些无语,皇后直接蒙圈,庆幸刚才她没着急出手。 不等太后开口,巧云直接跪下了。 “太后娘娘,冤枉啊,郡主不过是寻她说了几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太后娘娘明察!” “不是的这样的,太后娘娘,臣女不敢说谎,真的是郡主…对了,还有两个婢女,还有银扣,她一直在等臣女,她看到了的,还有李嬷嬷她们,她们都能证明是念昭郡主把臣女叫过去的…臣女哪里都没去,只见了念昭郡主,真的是她威胁臣女把臣女伤成这样的,就在那宫道拐角处…要不是夙王看到好心送奴婢去凤翔宫请了太医看诊断…臣女就疼死了…” 昭娇毫无章法的辩解,近乎语无伦次,还把夙王皇后以及官家小姐们都扯进来了。 被点到的人都是一脸诧异加慌张,她疯了吗? 殷夙默倒是镇定,只是略有些诧异,她就这么…告状有用? 太后听着脑袋嗡嗡的,昭娇当众提了这些人,总得问几句,所以被点的都被问话了。 李嬷嬷等人都是一个答案,她们只看着念昭被郡主的婢女叫过去,之后她们就走了,后面发生什么不知道。 银扣则是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说着:“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太后让她下去没在多问,目光投向皇后和殷夙默。 殷夙默终于开口了,“皇祖母,孙儿当时刚巧路过,看到娇娇的时候她就一身伤了,当时看着着实吓人,孙儿之前就与娇娇相识,见她这样被人欺负,也是…替她委屈,她说要去找皇后娘娘告状,孙儿就送她去了,她该是怕连累孙儿,也没告诉孙儿是谁伤的她,孙儿也想知道,是谁这般歹毒,在宫里用这等手段欺负朝臣之女,若是传出去,有损皇家威名,皇祖母,您是没看到…太医都说了,一个不好就会落下病根一辈子都耽误了…” 这下换昭娇傻了,夙王疯了吗? 一口一个娇娇的,就算再相熟也不该这样称呼吧!她这出身,他不撇清还往上贴,生怕别人不误会,他图啥,没病吧?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们这些官家女这次进宫真正的目的吧? 总不能是瞧上她了吧… 顿时间,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清白了。 “母后,臣妾也不信是念昭郡主所为,可她就是一口咬定是念昭…她一身伤哭着求到臣妾跟前,臣妾也不能不管,就让太医看了,留了她一宿,臣妾也让人去问了查了,并没有人亲眼看到…臣妾也劝她别…” 皇后一脸为难的解释着,便是她是想息事宁人的,但是碰上个倔的,她也拦不住,她也不是不管,她让人查了,并没证据证明是念昭郡主伤了人。 “皇后查了?” 太后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事实如何,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徐小姐是随李嬷嬷她们离开凤翔宫的路上被念昭叫了去的,大约一刻钟左右郡主就离宫了,之后夙王就带着徐小姐来找本宫…” 言下之意,昭娇见了风玉儿之后就受伤了,这期间也没见别的人没去别的地方。 “就查到这些?” 太后沉着脸又问了句,隐约带了几分怒气,气氛瞬间就变了。 皇后眼神闪烁,沉默片刻给身后的姑姑使了个眼色,“回母后,在徐小姐受伤的地方还找到了这根针和…这个络子,但是没有人瞧着…” “呈上来!” 太后直接打断。 看到络子,风玉儿瞬间慌神,“皇外祖母,念昭什么都没做…” 若只是络子,也没事,不慎落下了而已,偏偏在同一个地方还找到了针。 “这络子哀家记得…是哀家去年赏给你们的,一人一个,颜色不一,你的便是这红色,泉州的天桑丝是御贡,拢共只有那么一点…” 太后说着络子,拿起的却是细长的刑针,这是特制的一种刑具,长用于后宫内宅,用的好,伤不见痕… “不是念昭,皇外祖母,念昭没有!” 第23章 再见长公主 昭娇在风玉儿开口之后激动的再次开口:“太后娘娘,臣女不敢污蔑郡主,郡主亲口说的,说臣女出身低微,杀死臣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还说…还说…臣女就是个庶出的贱中,不配入宫,不配侍奉太后娘娘…” 昭娇的话让气氛徒然生变,皇后等人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风玉儿没留意到,此刻注意力都在昭娇身上,听得昭娇的话一时没克制住伸手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本郡主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本郡主第一次见你,那里知道你是个庶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出身低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是庶出…” 全场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宋兰芝突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念昭郡主,不过一个字,当时你说怕她冲撞太后长公主让她改,皇后娘娘就说了,不必小题大做,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都是心胸宽广之人不会计较,让大家避着点唤她娇娇就是,没想到念昭郡主还是不放过她,看来徐小姐的小字,未必会冲撞太后和长公主,倒是冲撞了念昭郡主!” “兰芝,太后面前不得放肆,快退下!” 皇贵妃急的大声训斥,没眼力见的,这个时候多什么嘴,嫌少有人知道,太后就是庶出,念昭郡主这是踩到太后的隐晦痛处了! “哀家之前倒是没看出来,翎儿竟也有走眼的时候,认了这么个忘本的东西当女儿,若是哀家没记错,你的出身比他还不如吧,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与昭儿几分相似,你今日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恃宠而骄胆大妄为,来人,带下去好好审审,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在宫里仗势欺人!” 太后暴怒开口,全场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出,太后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宫婢走向风玉儿。 风玉儿脸色大变惊恐不已,连忙磕头求饶,“皇外祖母,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闭嘴!谁是你皇外祖母?还不带下去!” 就连皇后都未曾见过太后发这么大的火,不免惊吓。 殷夙默此刻静静望着昭娇,目光极为复杂。 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皇后的动作,太后的怒火!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殷夙默安静回想着刚才昭娇说的每一句话,想要从中找出破绽,但还是有些地方一时难以参透。 “太后娘娘,我是冤枉的…我…呜…唔…” 风玉儿终于知道害怕了,可是晚了,老嬷嬷直接把她的嘴堵上了。 官家小姐们一个个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不是办宴会吗?” 殷翎一身黑色拖地长裙款款而来,身上披着同色系的黑貂披风,大冷的天,手里摇着一把羽扇,满面笑容径直朝着太后而去。 在大昭,以黑为贵,按规定,只有皇上能一身全黑,就连皇后的凤袍都是红黑相间,所以,长公主在大昭的地位可想而知。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就连皇后和皇贵妃都条件反射露一脸讨好冲着对方打招呼。 当那抹黑色从昭娇身旁走过去的时候,昭娇险些没忍住。 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双手用力撑住,头一直低着不敢多看一眼,听着熟悉的声音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察觉到她的异样,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落座的殷夙默不动声色挪动两步,替她挡去些许冷风。 “昭儿…这是?” 看到被拿住的风玉儿,殷翎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一抬手,押着风玉儿的宫婢嬷嬷们立刻松了手。 得了自由的风玉儿一把扯掉口中的绢布,扑通跪下抓着殷翎的裙摆哭诉求助:“母亲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母亲…” 殷翎略弯下腰,伸手勾起风玉儿的下巴轻叹道:“这是怎么了,瞧这小可怜的模样!”说罢松手抬头看向太后,见着怒气未散的太后,“看样子,是昭儿惹得母后不痛快了!” 说完扯开裙摆冷道:“胆敢惹怒太后,那就好好跪着吧!” 说罢头也不回朝太后走去,风玉儿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再说了,默默跪着身子微微颤抖。 “母后,这丫头不懂事,惹得您老动了怒,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本宫就让她在这儿跪着,您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让她起来。” 殷翎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拉着太后的手安抚着。 太后看到女儿,怒气好歹消散了些,“怎么才来,你们兄妹二人哪有那么多话说,你啊,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都是你给惯的,你瞧瞧把人家孩子给欺负的!传出去,坏的可是你这个长公主的名声,堂堂一个郡主,什么贱人庶出的张口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市井泼妇,哀家今日当着你的面把话搁这儿,哀家以后不想再看到她,你若是念她几分像昭儿,哀家今儿可以饶她一命,日后就让她在长公主好生呆着少出来走动吧!” “看来她今日是犯了大错了啊……” 殷翎脸上云淡风轻好像没当回事,但是语气却让人不寒而颤。 “这又是哪家的丫头,瞧着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跟本宫说说郡主怎么欺负你了,本宫给你做主!” 殷翎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向昭娇,漫不经心的对昭娇说着。 昭娇心头一颤,努力克制情绪,缓缓抬头,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发抖。 再见面,已无生身之恩,唯有不共戴天之仇! 昭儿二字,她不配叫! 舌头咬出了血,大腿掐得青紫,才能将所有恨意掩藏,眼眶里只有盈盈泪光和身体发抖露出的胆怯。 “罢了,这丫头八成吓傻了,估摸着也说不清楚,皇后,你跟她说说。” 太后看了殷翎一眼叹气别过头去。 皇后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简单清楚的叙述了一遍,说罢眼神也有些闪躲,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殷翎听完脸一沉,“来人,把她拖下去让她在殿外跪着,别碍着太后的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完轻摇着羽扇朝昭娇走过去,脸色瞬间雨过天晴,亲自弯腰伸手去扶昭娇。 “是本宫管教不力,让你受委屈了,来,跟本宫说说,你要本宫怎么罚她,你是诉主,你说了算!哪怕是…要她的命,本宫也应你!” “嘶…疼…” 昭娇手一缩,呲牙咧嘴避开了殷翎的手,她恶心! 殷翎收回手目光渐冷,身子端正几分摇着扇道:“看来伤得不轻,你不是求太后给你做主吗?说吧,你想怎么罚她?” 第24章 赔点银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昭娇身上,都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长公主心思难测,一个不好小命就没了。 殷夙默也暗暗有些担心,希望昭娇不要把事做过了,长公主殷翎绝对是她招惹不起的。 “长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跟郡主说…说,让她别杀臣女,臣女…愚笨,伺候不好太后娘娘,臣女…愿意出宫回去,臣女也…也愿意改小字!” 有人心头一松,有人觉得没劲,闹了半天,还以为多刚呢,原来是个怂货!之前是无知无畏,眼下怕是开了眼被这阵仗吓着了。 “就这样?” 殷翎觉着无趣,瞬间没了什么兴致。 没想到昭娇再次语出惊人。 梨花带泪花着脸抬头仰望着殷翎,细声怯道:“那…要不再…再赔点银子?” “……” “……” 全场错愕! 他们集体幻听了? 殷翎先是一愣,一脸探究打量着昭娇,随后羽扇掩面大笑起来。 太后也是一脸无语,亏她想得出来。 “不行…就…算了…” 昭娇又怯怯的补了一句。 “说吧,你想要多少?” 昭娇怯生生的抬手比划了一下,“五…千…千两…” 全场寂静,皆是满脸错愕,她还病吧? 殷翎也是颇敢意外,饶有兴致盯着昭娇认真打量起来,似是想看出点什么。 “那要不少点…不行…也没关系。” 昭娇再次开口,对上殷翎的目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为什么是五千两?” 殷翎非但没生气,还十分温和好奇的询问着。 昭娇瞪着水汪汪的双眸呆道:“还…还账…”这话了没假! “原来如此…好,本宫如你所愿!来人,给她五千两!” 昭娇大喜,连忙磕头,“谢长公主殿下,谢长公主殿下!”一边谢一边收着银票。 众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她真收了? 昭娇不但收了,还细致点了细致收好,好似怕人要回去,用手抓着袖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太后都看乐了。 “这…这丫头…倒是讨喜!” 太后怒气似乎消散了些,脸上再次露了笑,气氛好像也缓和了不少。 “母后说的是,徐家丫头是吧,你小字叫什么来着?” 被不懂事臣女勒索了五千两,殷翎倒像是不在意,摇着扇子笑问着。 昭娇抓着袖子低着头紧张兮兮的回话,“臣女小字…昭娇!” “昭…娇?!” 长公主轻声喃道,像是自言自语,昭娇也不多言,众人也不敢做声。 “嗯,不错,昭如骄阳明媚,娇若皎月盈盈,念昭就是因为这个昭字打的你,既如此,本宫就替你罚她…罚她三天写一万个昭字,三天后让人送到徐府去,再罚她禁足一个月,如何?” 一声如何,语调轻轻后仰,让人听着心跳加速。 昭娇一脸慌乱摆手,大家还以为她终于正常了。 谁知道她却说:“不用不用,她不杀臣女就成,长公主还赔了臣女五千两,够了够了…” 她能不提五千两吗?众人无语! “哈哈哈哈,母后,这丫头有趣的很!” 殷翎说完摇着扇子转身朝太后而去。 “皇姑姑,夙愿送她出宫吧,免得扰了宴会。” 殷夙默突然开口,顺手就把昭娇扶了起来,昭娇也装作不懂顺势就起来了,跪了这么久,一身伤,明明都知道她是受害者,面上也是各种公平维护,却没有一个人叫她起来,无非是因为她今日伤了皇家颜面,搅了这场宴会。 起来的时候双腿微微颤抖险些没站住,还好殷夙默离的近顺手扶了一把。 “小六啊,既然认得,那你就送她回去吧!” 殷翎没有回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夹着几分冷意。 殷夙默和昭娇默默退出大殿,也预示着昭娇这一趟入宫之行结束了。 路过风玉儿身旁时,昭娇停步凝视了对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从她身旁昂首而去,都等着吧,这一趟只是来跟你们打个照面! 贱人! 跪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风玉儿咬牙含恨瞪着昭娇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一定! “你赢了!” 离云翎宫渐远,殷夙默终于开口了。 昭娇迎着寒风任殷夙默搀扶着,听得殷夙默的话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只是运气?”殷夙默明显不信。 “不然呢?”昭娇反问。 殷夙默眉头紧锁,侧颜看了昭娇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做声。 “今日多谢王爷,若非王爷,我还不知要跪多久!” 她是个个恩怨分明的,今日他不避讳相帮,她记着。 “你倒是清楚,既然什么都看得明白,为何要招惹?就算你今日替和昭出了口气,可那念昭依然是郡主,她日她要是想找你麻烦,轻而易举!你未必就能像今天这样幸运了。” 殷夙默本不想多说,最终还是没忍住。 昭娇突然停下抬头看着殷夙默,微微一笑眸光流转,“王爷,咱们要不要再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她又要做什么? “赌她能不能找我麻烦?” “什么意思?” 殷夙默挑眉,她这双眸子倒是好看,她究竟有多少面,刚才看那个念昭的眼神… 昭娇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她暂时不会有心思找我麻烦,如果她不想成为弃子的话。” “弃子?不妨说得再明白些,本王愚钝!” 昭娇笑开,“王爷何等聪慧,不过是懒得捋顺罢了,那我就帮王爷顺顺,这次我们这些官家小姐进宫,面上是陪侍太后,实则是为你们几位尚未婚配的皇子相看婚事,而离亲王和念昭郡主的婚事,若是没出意外,今日恐怕就顺势定下了对不?” “可偏偏出了你这个意外!” 昭娇点头:“算是吧,太后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原本看在长公主的面上,她也会同意的,但是现在…十有八九黄了,一个不能嫁给未来太子的干女儿,对长公主来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念昭郡主没功夫找我麻烦…” 扶着昭娇胳膊的手突然一紧,昭连疼的差点叫出声。 “王爷,您若是不想扶劳烦松手!” 殷夙默的手微微一松,冷眼看着昭娇,“你倒是知道的挺多,恐怕你那个身在朝堂的爹都没你知道的多,徐娇娇…你究竟…” “究竟什么?” 果然言多必失,可她此刻想有个人说说话。 “你以一己之力,搅起今天这场风波,利用皇后,甚至是太后都在你的算计之内,你究竟…是什么人?” 昭娇低头浅笑轻道:“王爷别太高看我,今日我侥幸得逞,不过是仗着和昭郡主曾跟我说过的一些事,比如当今太后并非洛家嫡女,而是使手段顶替嫡女的身份入宫的庶女,她最忌讳别人提及此事…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皇祖母是庶出…原来如此… “倘若长公主今日执意相护,你不就输了?长公主的反应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昭娇摇头。 “运气而已,我要有这等本事就好了,不过我知道…长公主认那个念昭郡主为女儿,绝对不是因为所谓的思念亡女…亲生的活着的时候尚且不疼不爱,死了又能有多想?” 第25章 带回王府 踏出宫门,昭娇回首而望,意外看到站在宫门口巴望的银扣。 “王爷,能求您帮个忙吗?” “她?”殷夙默顺着昭娇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 殷夙默点了点头,“本王尽力,不过苦头怕是要吃一点。” “让她活着出宫!” 昭娇缓缓转身,她今日这一闹,太后也好,长公主也罢,甚至是皇后皇贵妃,都会查一查,银扣是她在宫里接触算多的人,被叫去问话是免不了的,宫里那些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一个小宫女的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谁会在乎? 殷夙默没说话,给了铃铛一个眼神,铃铛立刻会意点头。 “若她活着出宫,你可就欠了本王一个人情!” “人还没出宫,王爷就想着让我还人情了?” “你欠本王的人情可不止一个,行了,马车来了,上车吧。” “王爷真要送我回府?” 昭娇笑看着夙王府的马车。 殷夙默先一步上得马车,然后朝昭娇伸出手,“这会儿不怕漏风了?” 昭娇眼眸带笑将手搭在殷夙默的手腕上跟着上了马车。 铃铛看得一脸稀奇。 马车掉头,昭娇忍不住打开车窗看向渐行渐远的巍巍皇宫。 而殷夙默则是满眼的她。 此刻宫中宴会继续,太后身体不适,长公主陪着先行离去。 殷长离也默默起身离去。 风玉儿还跪在殿外,双眼含泪痴痴望着殷长离。 “王爷…” 殷长离脚步停顿却没看她,“姑母向来痛你,不会让你跪太久,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王爷!” 看着殷长离的背影,风玉儿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可她的心上人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今日只是个意外,他们的婚事不会因此生变的,不会的,她一会儿就去求母亲,母亲不是也希望她嫁给离亲王吗?她一定能如愿的。 太后寝宫里,殷翎挨着太后一同坐着,头靠在太后肩膀上,像小姑娘跟娘撒娇一般。 “母后,别气了,那丫头口无遮拦,一会儿我带回去好好教教。” 太后转着佛珠长长一叹,“终究只是长得几分像而已,不及昭儿那丫头的万分之一,她与长离的婚事就作罢吧。” 殷翎瞬间坐直,捡起一旁矮桌上的羽扇缓缓起身,“罢了,的确是个扶不起的,可惜了…” “哀家早就说过,她不合适!” 太后眉头一松,端着茶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殷翎笑着旋身走了两步,“她不合适,那母后觉得谁合适?” “莺儿那孩子就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聪慧懂事,你觉得呢?” “洛莺儿?皇兄同意吗?” 殷翎漫不经心的问着,脸上笑容依旧,便是太后都看不穿她的心思。 “你皇兄自来听你的,你去跟他说说便没有不成的。” 殷翎听罢笑得放肆,“…罢了,明儿让她到长公主府来一趟吧,若真是个聪慧的,本宫替她说句话也无妨,只是…母亲确定能掌控得了洛家?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母后年纪大了,是时候享享清福了,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转身,摇曳离去。 “她这是在告诫哀家吗?” 殷翎离开之后,太后呆坐了许久。 昭娇发现马车方向不对的时候已经快到夙王府门口了,干脆没做声。 有些头昏脑涨晕乎乎的。 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昭娇,醒醒!”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借着光殷夙默这才发现昭娇脸色不对,双颊绯红,双目微合。 “唔…别晃,晕乎。” “你怎么了?” 殷夙默靠近,伸手试探这触碰了一下昭娇的额头。 肌肤传递的滚热触感让殷夙默脸色一变。 毫不迟疑将人一把抱起。 “你…你做什么?”昭娇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犯了寒症。 “救你的命!别乱动。” 殷夙默说罢就抱着人下了马车,门房看着愣了半晌。 “去吧吉叔喊来。” 吩咐了一句,殷夙默抱着人直接朝自己的院子去了。 铃铛一路默默跟着,心里暗暗称奇。 “铃铛,你再去催催。” 殷夙默抱着一身滚烫的昭娇进屋时又是一声吩咐。 正要跟着进屋的铃铛默默收回了脚,“是!” 从没见主子这样紧张过谁… 殷夙默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将人捂住,“来人,再拿个暖盆来,火加大些。” 仆人不知发生何事,听得主子急切吩咐赶紧忙活着。 “王爷…我大概是…寒症,有劳了…” 昭娇迷迷糊糊说着,说话间打了个喷嚏。 刚好下人端着火盆进来,殷夙默以为她冷,让人将火盆端近些。 火盆烧的很旺,窜起明亮的火焰,昭娇不经意瞥了一眼,那火焰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关着的所有情绪。 昭娇一阵恍惚。 “火…好疼…好热…好热……” 昭娇的身体瑟瑟抖动着,嘴唇和牙齿都在打颤,身子软绵瘫躺在床上,眼睛却死死盯着火盆,眼里满是恐慌和绝望,以及无限的哀伤和委屈,还有星星点点的愤恨。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是想起了那场火,可身体的反应却又不受控制,那是身体本能。 于是她只能拼尽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生怕…怕说出不该说的话。 殷夙默见状面色一沉,赶紧捏着昭娇的下颚,“松开,你会咬伤自己!” 昭娇无力抵抗,嘴被强行捏开的瞬间本能反应又咬了下去,但是这一次好像没那么疼了。 殷夙默眉头一皱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被咬的手。 “王爷…” 铃铛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直喊。 “没事,吉叔呢?” “来了来了,听说有病人,属下去拿药箱耽搁了一会儿…病人…王爷?” 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个药箱急匆匆进屋,看到眼前一幕话音戛然而止。 是个女病人啊! 看来还病的不轻!竟敢咬王爷! “她受了伤,现在正在发热,吉叔,赶紧给她看看。” “是!” 吉叔放下药箱上前,“婉娘,过来帮下忙,王爷,你赶紧把手拿开,都见血了。” “婉娘,帕子给我,我来。” “是!” 被唤作婉娘的女子生得貌美,还有一股子寻常女子没有的婉约大气,双手恭敬将帕子交给殷夙默便退到一旁打量着昭娇。 这是王爷第一次带除她之外的女子回府。 而且素来爱干净的王爷竟让她鞋都未脱就躺在他的床上。 这女子… 是谁? 第26章 礼尚往来 “王爷!这位姑娘是?” 给昭娇灌下药的吉叔终于得空问了。 看着床上已经闭上眼昏睡过去的昭娇,殷夙默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情况如何,要紧吗?” “看今天退热的情况吧,还有她身上的伤,必须好好养,现在轻易碰不得。” 殷夙默点了点头。 “王爷,她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徐娇娇!” “…”名字啊?!吉叔略显失望。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比如什么身份,王爷为何这么紧张之类的。 “王爷,奴家留下照顾这位姑娘,您的手赶紧让吉叔帮着处理一下。” 婉娘细心提醒。 吉叔这才想起,忙打开药箱“王爷,快坐下…” 殷夙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牙还挺利的,走到桌前桌下让吉叔帮着清洗上药。 “铃铛,你去一趟徐府,把她的丫头接来,顺便告诉他们,她染了风寒出宫了,在本王这儿养病,病好了本王再送她回去!” 屋里三人都是一愣。 “…王爷要留徐小姐在王府养病?” 铃铛胆大问了一句。 殷夙默理所当然点头,“她这一趟入宫没被选上回去少不得被欺负,就她这病恹恹的样子…”只能任人宰割。 “王爷,徐小姐一个尚未出阁的闺阁女子,无缘无故留在咱们王府养病,您就不怕徐家赖上您?” 铃铛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主子。 殷夙默眸子一动,一个眼神,铃铛立刻闭嘴领命去了。 他就是想侧面八卦一下…王爷真是的。 婉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昭娇。 王爷对这姑娘很不一般。 “王爷,处理好了!”吉叔暗叹,铃铛真是不开窍,王爷若是怕人赖上就不会把人带回来了。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退热?”殷夙默的目光又落到了床上。 见昭娇动了一下,殷夙默忙起身上前细看。 “吉叔,她怎么了?”看着不由自主抽动的昭娇,殷夙默急呼。 吉叔闻声一看,脸色顿时凝重几分。 “得赶快退热!拿酒来,再去取点雪来,王爷,你先出去,婉娘,你按着我说的,再喊两个丫头来,给她擦身子…” 吉叔一阵交代,自己也出了房门。 门关上,殷夙默背着手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王爷别担心,退热就没事了,这徐小姐有伤在身,寒气入体又招了冷风才会这般。” 殷夙默没做声。 吉叔又道:“人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 殷夙默点点头。 “是这次入宫待选陪侍的官家小姐?” 殷夙默再次点头。 吉叔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王爷…选中了她?” 徐家?吉叔努力想着,却想不出朝中有哪个大家势族姓徐。 殷夙默一眼看出吉叔在想什么,“她爹叫徐国栋,官职御使中丞,朝中并无根基,她是庶女,因着这次入宫才得已记在嫡母名下,之前订过亲,入宫之前才退的亲,这样的出身,正合适。” “合适?”哪里就合适了?! 殷夙默一脸复杂抬头望着天空,轻叹了口气道:“算是几分巧合吧,…徐家这个名额,算是父皇默许加上的!也算是父皇替本王选的亲事…”若非父皇觉得合适,徐国栋就是再花几个五千两也没用。 殷夙默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接道:“原本入宫的不是她,是徐家另一个庶女,同是徐家庶女,对父皇和皇姑姑来说,是谁都一样…” “欺人太甚,想让王爷尽快成亲,好让王爷接手摘星楼为他们所用,又怕王爷势大要防着王爷,就给王爷安排了这么一门亲事,真是什么都算尽了!” 吉叔难掩怒火。 殷夙默却是一脸平静,“这门亲事没什么不好。”至少没那么糟糕。 “哪里好了?”吉叔陇着手细声嘀咕着。 “世家高门的贵女,对本王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如今这般刚刚好!” 吉叔听罢眸子一动,头来回转了几次,“当真只是因为刚刚好?怕不是王爷瞧上里头那个小姐了?” “她很有意思!”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有意思,狡猾多变,让人完全看不透。 殷夙默答非所问,吉叔越发狐疑,若是王爷瞧上,那就另当别论,若是合适,王爷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王爷,吉叔,她醒了!” 婉娘打断了外面的对话。 两人赶紧进屋,吉首看罢松了口气。 “热退了,这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按时服药,这几天不要招风,不要碰生冷之物…” “多谢!有…劳了。” 昭娇的头昏昏沉沉却不忘道谢。 “小姐不必客气,好生歇着,王爷,属下先去配药了。” 吉叔拧着药箱告退。 殷夙默微微颔首,自然的在床边坐下,丝毫没觉得不妥。 婉娘见状招呼丫头们出去。 “王爷,您去歇着,奴家在这儿看着吧。” “无妨,本王在这坐会儿,一会儿她的丫头就过来了。” 婉娘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昭娇有气无力强撑着睁开眼,“多谢王爷,给王爷添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你欠本王的人情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还不清了,本王让铃铛去徐府传话了,你安心在这儿养病。” 殷夙默别有深意盯着昭娇,还十分体贴的帮着拉了拉被子。 安心? 让她在夙王府养病?他怎么想的? “说吧!王爷留我在府上意欲何为?”痛快点,她现在不想猜。 “聪明,本王替你解决了婚事,你是不是也得回馈一回?” 不用殷夙默细说,昭娇已经明白殷夙默的意图,只觉得头更疼了。 “王爷…我不想当这个挡箭牌,您另外找个行吗?”多的是人愿意吧!她和德何能! 殷夙默微微一笑附身靠近,“真聪明,既然这么聪明,当知你最合适,再说…是你先招惹本王的,本王只是礼尚往来,嘘,安心在这儿住着,乖乖听话好好养病。” 昭娇扭头避开对方的突然靠近,是啊,她先招惹的,谁知道是个妖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殷夙默笑着拉开距离,难道她很吃亏吗? “你有心上人吗?”殷夙默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昭娇眉头一皱,他这又是哪一出?很诚实地摇头,仇人倒是挺多的。 殷夙默笑得很是灿烂,“如此甚好!” 好啥?难不成她有心上他就不拿她当挡箭牌了? 昭娇干脆两眼一闭不予理会。 第27章 回府了 世上事,瞬息万变。 徐家庶女入宫的确是皇上和殷翎默许的,一切如殷夙默所料,但是现在却因昭娇的意外出现生了变故。 “与长离的婚事你就别想了,本宫给你寻了一桩更合适的!” 殷翎斜躺在软塌上漫不经心说着。 风玉儿急的直摇头,跪着上前恳求。 “母亲,我只想嫁给离亲王,求您成全,我什么都听您的!” 殷翎突然变脸,笑得阴沉,翻身而起一脚踹了过去,厉声道:“本宫抬举你,可你自己不争气,一个出身低微的五品官家女,就让你乱了分寸迫不及待在宫里动手,得罪了太后尚不自知,本宫好好的一盘棋被你毁了,你还有脸求本宫,本宫能留你一命便是万幸了,没用的东西,有一点太后说得倒是没错,不论哪一点,你都不及昭儿的万分之一!” 风玉儿被踢倒在地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哼声。 殷翎骂完慢条斯礼整着衣襟再次坐下,“你若是乖乖听话,就还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你若是不识好歹,本公主就让你去陪昭儿,听懂了吗?” 风玉儿抖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跪下,躬身匍匐在地。 “念昭…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殷翎再次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最近皇兄正为夙王的婚事发愁,本宫觉得,你与夙默那孩子颇为般配,你可愿意?” 风玉儿猛的抬头,对上殷翎的目光后又默默低下头去,“任凭母亲做主!” “好孩子,快起来吧,这般乖巧听话,本宫瞧着都心疼了,对了,本宫今日当众开了口,罚你写一万个昭字三日后送去徐家,这事你记着些,有些事,不急一时,夙王对徐家那丫头好似有意,她日若是进了王府,你这个正妃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谁也说不得什么,人啊,想开了,路也就宽了!” “谢母亲指点!念昭受教…” 今日所受之辱和委屈,她日一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不用这样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活着,不是说不及风昭昭的万分之一吗?等着瞧! “这才乖,男人嘛,都一样,嫁谁不是嫁?你放心,只要本宫在一日,不管你嫁给谁,都少不了你的风光,前提是…你得听话!下去吧!” 殷翎撑着头缓缓闭上眼摆了摆手,好歹还有点用,先留着吧。 昭娇在夙王府一住就是三天。 已然如此,干脆躺平,反过来想想,人家夙王都不怕自降身价和她牵扯不清,她怕什么? “小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三天了,云香也稍稍适应了! 昭娇也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吉叔医术了得,若是寻常郎中,怕是没这么快。 “走吧,去跟夙王打个招呼,该回去了!”殷翎既当众说了让凤玉儿写一万个昭字送去徐府,就一定会让风玉儿照做,且会高调为之,今日正好是第三天,她总不好让高贵的郡主扑空! “徐小姐要出去!” 昭娇还没出房门,婉娘就进来了。 “嗯,准备回去了,夙王可在府上?”两天没见着… 婉娘十分客气:“王爷有事出城了,要几天才能回来,王爷交代了,徐小姐若是好了,去留自便,待他回来再去寻小姐!” 原来是出城了! 昭娇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这几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府上下对她都很客气。 “您是王爷的贵客,我等自当尽心,徐小姐请稍等,王爷给小姐备了些东西,奴家这就让人装上马车。” 胭脂水粉、首饰点心,还有一对红色的狐皮暖袖,婉娘还特意说明,红狐皮是殷夙默亲自猎的。 “有劳婉娘替我谢过王爷,就此告辞!” 既然给了,那就照单全收,挡箭牌不能白当。 “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不骄不躁,荣辱不惊! 目送马车离开,婉娘这才转身。 “走了?” 吉叔从里头匆匆赶来。 “刚走,怎了?” “哎哟!王爷让调配的药刚制好~罢了,回头让人送去吧。” “什么药?” 婉娘疑惑看了一眼,不是都好了吗? “王爷说她身体太弱,让我给配制的补药。” 婉娘若有所思感慨道:“咱们王爷头回对姑娘家这般细心体贴,看来思思县主是没希望了!” 吉叔耸了耸肩转身,“这事儿咱们就别操心了,王爷觉得好就好。” 昭娇落选出宫徐家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但是她出宫后住进了夙王府,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所以听得昭娇回来了,老夫人等人都郑重其事在大堂里候着,摆着架势要好好问上一问。 结果昭娇直接回屋了! “瞧着没?这是攀上高枝了,连父母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是要咱们去拜见五小姐?莫不是要当王妃了?” 秋姨娘阴阳怪气的暗讽着,这该死的五丫头,抢了她女儿的名额,还勾搭上了王爷,真是好手段! “能当个侧妃就算是咱们徐家祖坟冒青烟了来人,赶紧去把那丫头喊过来…就说我要问话!” 徐国栋沉着脸瞪了邱氏和一脸担忧的孟姨娘一眼,“怎么教的!” “不去,就说我身体不适。” 昭娇直接一句话把来传话的下人打发了,顺便让云香挑了几样东西一起送过去。 “就说是王爷送的,给孟姨娘和夫人的,其他不必多说。” 夙王给她这些东西撑门面,她就不客气了。 这些东西代表夙王对她的重视,以徐国栋的尿性,为了他的仕途,暂时不会让老夫人她们几个来烦她。 云香一走,柳絮就迫不及待开口。 昭娇入宫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郡主…” “嘘~以后叫小姐,邱氏倒是说话算话,以后就方便多了,今日风玉儿十有八九会到徐府来…咳…咳…你避着些。” “她来做什么?郡…小姐这是招了风寒?要紧吗?属下这就去请郎中。” 柳絮一脸紧张说着。 昭娇摇头,“没事,已经好多了,在宫里碰上她了,没忍住,算是给她找了点不痛快,柳絮,联系段老爹,这几天找个恰当的时间安排见一面,小心些,我这一趟入宫,有些招人眼。” “好…小姐,您下回要去哪儿都带上属下吧,您现在没武功…” 昭连摊开手几分无奈,“现在练也来不及了,无妨,活着就好,从前我武功那么高,不也没用…在徐家还习惯吗?” “习惯,公子今日第一天去书院,这会儿还没下学,小姐,这徐家也不是什么好地儿,您若是不自在,属下安排一下…” “不必,这个身份现在刚刚好,不扎眼又查不出什么,对了,你帮我查一下风玉儿他们父女两…” 第28章 郡主登门 “白白浪费一个入宫的名额,要是咱们倩姐儿,指不定多大的造化呢,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些手段,人都住进王府了,连句话都没有,一回来就摆上谱了,她若是日后进了王府也就罢了,不然徐家指不定要被怎么笑话,连着你这个当爹的官声都受影响!” 老夫人冲着徐国栋一顿发泄抱怨。 这个死丫头,有好东西不知孝敬长辈,单单给那两个死脸皮的,这摆明着故意打她这个老婆子的脸啊! “娘,快别这么说,五小姐本事着呢,日后进了王府,咱们都跟着沾光了。” 秋姨娘酸溜溜的说着。 “沾光可不敢指望……” 老夫人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云香送来的那些东西。 “行了,都少说两句。” 徐国栋低咳一声摆着一家之主的架势。 “没选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也算是进过宫开了眼,我这当爹的就算没白费心思,不是说病了吗?我去瞧瞧。” 能送这些贵重的东西,夙王应该还是有几分看重五丫头的。 “对,五丫头病着呢,兴许是不想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我们也去瞧瞧。” 邱氏顺势带着孟姨娘告退,五丫头没能留在宫里,却有别的造化,气死她们。 刚要走,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府外有贵客要见五小姐!” 这一声贵客把所有人都整精神了。 “找五丫头的贵客?莫不是…快,快请进府,来人,去把五小姐请出来!我去迎迎,你们在这儿候着。” 徐国栋以为是夙王。 下人一脸尴尬急忙解释道:“老爷,贵客说不进门…” “王爷不进门?!” 王爷?下人愣了下继续解释,“老爷,不是王爷,是…是个郡主,说是…念昭郡主!那阵仗可大了,还有仪仗队。” “郡主?念昭…” 不是夙王?徐国栋眉头一皱,随即眼睛一瞪急问:“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 “好像是…是长公主府的仪仗。” “天老爷…快去催五丫头,让她快些,不敢让郡主久等,娘,你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去见见。” 老夫人还有点闹不清楚状况,见着儿子这般激动紧张,好歹没多问赶紧整理仪容。 “老爷,这郡主是何人?老爷为何这般紧张?” 秋姨娘仗着得宠大胆问着。 邱氏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五丫头怎么还和长公主府里的郡主扯上关系了,入宫认得的?不是才住了一个晚上? “先别问了,一会儿你们只管恭敬些行礼,不得多话,免得得罪了贵人。”念昭郡主的背后可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 徐国栋心里也犯嘀咕,不敢耽搁,整理了一番就带着人去见礼。 昭娇听得消息,不急不缓起身,来得这么及时,定是知道她刚从夙王府回来。 “小姐…你不想见就不见了!” 柳絮的话让赶来传话的云香傻眼了,郡主登门,小姐能说不见就不见? 昭娇拉紧风衣淡声道:“来都来了,还动用了长公主府的仪仗,我若是不见,说不过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瞧瞧。” 这是登门道歉还是逞威风?想当年她这个正儿八经的郡主都没她这么大排场。 不过…这仪仗队应该是殷翎的意思,利用风玉儿给她自己树名声,同时也是给风玉儿一个教训,看来,风玉儿和殷长离的婚事真被她给搅黄了,否则,殷翎不会让风玉儿来丢人,侧面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太后和殷翎对太子妃人选意见不一致! 徐府门口,风玉儿已经下了马车,端正站在府门口,左右共四个丫头伺候着,身后就是长公主府的仪仗队,还有捧着一摞纸张的婆子。 这阵仗已经引得不少百姓围观了。 “长公主府的仪仗队…好像是念昭郡主,王爷,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不远处,殷长离和几个官家公子刚巧路过。 “徐府…” 殷长离看了一眼府门上的匾额若有所思。 “好像是御史中丞徐国栋府上,对了,今日才听了些风声,听说前几天徐家有位小姐入宫待选没选上,出宫没回家反倒是住进了夙王府…” 一位身着蓝色锦衣的公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戏说着。 宫里发生的事,太后下令谁都不许提,所以宫外暂时没传开,但是昭娇出宫住进夙王府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 殷长离没做声,默默转身离开,他一走,几位公子哥也只得跟上。 徐国栋出来见着风玉儿就陪笑见礼,“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过郡主!” 邱氏等人也跟着行礼不敢怠慢。 “徐大人客气了,本郡主今日是奉母亲之名特意来给贵府五小姐赔罪的,五小姐人呢?” 赔罪? 奉长公主之命? 徐国栋吓得面色大变,那死丫头到底是闯祸了! “郡主何出此言,小女哪受得起,郡主,可是小女在宫中有不妥之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会儿让她给郡主好好赔个不是…” “可别,本郡主受不起!徐大人,你这个女儿可是厉害的很,还是本郡主给她赔不是吧。” 风玉儿冷着脸言语犀利,徐国栋更是心惊肉跳。 “就说不该让她去吧,果真得罪贵人了,郡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儿老身定好好教导,您消消气…” 老夫人仗着辈分高不分场合开口。 “娘!” 邱氏和徐国栋同时开口,老夫人这才打住,心里却是不服气,怎就说不得? 风玉儿冷笑,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就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个什么东西来,那夙王什么眼光。 “徐大人,徐小姐好大的架子,让我家郡主等这么久,怎么着,还得三催四请才肯出来?” 巧秀也憋了一肚子气,还挨了一顿板子,自然将这账都算到昭娇头上了。 “还不快去催崔那个孽障!” 徐国栋脸色也难后,扭头就吼了一句。 正好看到珊珊来迟的昭娇,刚要发作昭娇先开了口。 “昭娇来迟,让咳…咳…郡主久等了…” 昭娇弱不经风半靠在云香身上碎步轻挪。 “娇娇!你怎病得这么重…” 孟姨娘总算见到女儿了,这一看眼睛就红了,疾步上前扶着昭娇。 “郡主见谅,小女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病得重…” 邱氏倒是机敏,见状立刻插了一句。 这么多人围观,风玉儿也不好发作,否则就是苛待病人了。 “看来,徐小姐真是病得不轻,徐大人,你怎不早说,早知道,本郡主就进去见她了。”风玉儿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讽刺和憋屈。 徐国栋正寻思怎么回话,昭娇再次出声。 “郡主…言重了,不知郡主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送上门来找不痛快,她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第29章 发威了 贱人,竟敢当众让她难堪? 风玉儿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昭娇一脸无辜等着。 外人不知,也是一个个好奇望着。 “…本郡主奉母亲之命来给徐小姐送东西,徐小姐可得收好了!” 昭娇咬牙切齿说着,示意婆子将写好的一万个昭字奉上。 昭娇瞟了一眼,故作惊讶细声弱道:“不是说…不用了吗?长公主殿下真是女中君子言出必行,属实委屈郡主了…昭娇如何受得住,郡主,真写了一万个字?你的手还好吧……”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瞬间具像化了。 一口一个昭娇,让风玉儿如鲠在喉,众目睽睽之下却发作不得。 忍着一肚子愤恨强装镇定,走近几步靠近在昭娇耳边细声轻道:“徐娇娇,你且看看夙王能不能护住你…咱们来日方长。” 风玉儿说完拉开身位甩袖转身昂首挺胸上了马车。 “送…郡主!” 徐国栋反应过来习惯性躬身行礼。 老夫人和秋姨娘她们也跟着有样学样。 昭娇淡淡看了徐国栋一眼,真是丢人,好歹也是个五品朝官,半点风骨都没有。 公主府的仪仗队才动,昭娇就转身进府了。 “五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在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徐国栋忙不迭的追上昭娇,老夫人等人也纷纷跟上。 “死丫头,你站住,没听着你爹问你话啊,这还没飞上枝头就把自个儿当凤凰了,长辈面前还摆上谱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在宫里得罪贵人了,天杀的哟…”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昭娇。 “你们都下去吧,不得乱嚼舌根,老爷,娘,五丫头还病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去厅里坐下好好说!” 邱氏还算冷静,把下人都打发了,招呼大家去了大厅。 昭娇正好也有话说就顺势跟着去了。 孟姨娘扶着昭娇又紧张又担心。 “姨娘放心,没事!” 昭娇宽慰了一句,主要是她抓得太紧,她手臂有些疼。 “赶紧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念昭郡送来的是什么?” 一到大厅,徐国栋就迫不及待开问。 昭娇不急不缓从云香手中拿过一张写满了昭字的纸展开看着。 轻描淡写道:“念昭郡主仗势欺人,无缘无故对我下手…好在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明察秋毫,这个…是长公主罚郡主写的字,算是跟我赔礼道歉…” 昭娇说着神情突变,拿着纸的手不由自主拽紧,一遍遍反复看着。 这字迹…… “让郡主给你赔礼道歉!天老爷,这死丫头莫不是魔障了,完了…就说了不该让她进宫,这是给咱们徐家惹了天大的事啊!” 老夫人反应过来就是一顿嚎叫。 “五妹妹,你怎么敢收…爹,五妹妹是不是得罪贵人了,方才我就瞧着那郡主神情不对…” 徐倩影面上害怕着急,心里却有几分幸灾乐祸。 徐国栋吓得不轻,抓了下头一声哎哟,随即拍桌而起,伸手指着昭娇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 “你个孽障,你多大的脸,让人家郡主登门给你赔礼道歉,人家堂堂郡主,会平白无故对你下手?你还不老实交代,你到底怎样得罪郡主了,你这是要连累咱们一家老小啊…” 昭娇此刻脸色十分难看,抬头看向徐国栋的眼神让徐国栋感觉到有些后怕,声音也越来越小。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来说两句?” “娇…”孟姨娘轻轻扯了扯昭娇得衣袖,却是拦不住昭娇。 其他人则是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得有些不敢做声了。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徐国栋,你入朝为官多年,可有功绩在册?可有良策妙计利国利民?你对得起你拿的俸禄吗?你一心仕途想着加官晋爵,走的却是旁门左道,读书人的风骨你半点都没有,为官为臣的气节更是荡然无存,不过是长公主府一个郡主,你就卑躬屈膝战战兢兢,你知道多丢人吗?身为人父,你更是不配,你可曾关心在意相护过半点,子不教父之过,你既非慈父未曾教导半分,又怎么有脸大言不惭跟我说教,从今天起,我的事,你…还有你,都没资格指手画脚更没资格管!” 昭娇的目光在徐国栋和老夫人身上滑过,让人不寒而颤。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都不约而同瞪眼看着昭娇。 徐国栋反应过来,一脸厉色冲向昭娇伸手就要打。 昭娇后退避开,柳絮及时出现,一把抓住了徐国栋伸向昭娇的手。 “天老爷啊!这是要反了天啊她,辱骂不敬长辈,还指使人对亲爹老子动手…天老爷啊,我徐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畜生…” 老夫人总算反应过来了,瞬间哭天抢地。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不信,只管试试!姨娘,母亲,你们随我走!” 昭娇愤然折袖转身,气势十足,手里还紧紧拽着那张纸。 “来人,拿下这孽障,给我打!” 徐国栋气急败坏,双目通红大声喊着,昭娇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刀刀戳在他心窝子上。 徐国栋话音刚落,胳膊就被柳絮卸了! “啊…!!” 一声惨叫,屋顶上空的飞鸟都惊走了。 “老爷!” “爹!” “栋儿…” 所有人张大嘴望着,不敢相信柳絮真敢动手。 而昭娇头也没回。 “徐大人,小姐的话,你最好记住!”柳絮说完环视那些刚要冲上去的家丁接道:“谁敢动小姐一下试试!” 这谁敢动?这位仁兄连老爷都敢打,更何况是他们… 五小姐这是从地狱里带回来的鬼差吗?太吓人了! 就连徐国栋都不敢吱声了,疼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柳絮一松手,徐国栋就瘫软倒地。 “夫人、姨娘,走吧!小姐还等着呢!” 柳絮的话终于让邱氏和孟姨娘回过神来了。 “哦…走…” “走…” 两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心惊胆战跟了上去。 五丫头…没疯吧?! 昭娇想要眼前这个身份,但没功夫天天陪他们演戏,另外,徐国栋这个人…有问题,她的防范未然,别哪天她仇还没报就被连累了!所以她借机发作了! 邱氏和孟姨娘一路沉默,都有些恍惚。 主要是吓得。 回到屋里,昭娇就招呼她们坐下,她也不想吓人的。 “母亲、姨娘,你们坐!” “…好,坐…” 邱氏都结巴了,心里暗道,这何止是脱胎换骨~ “母亲,这是五千两还你!另外有件事想问问母亲,你可想过与徐国栋和离?” 五千两……“和离?!?” 邱氏彻底傻了。 第30章 徐府风波 “小姐,您好像吓着那位夫人和姨娘了。” 两人走时都恍恍惚惚的,不会有事吧? 邱氏和孟姨娘一走,柳絮就把门关上了。 “这两天你盯着些,不管是谁,未经我的允许胆敢硬闯这个小院的,你直接动手就是,另外,你去查一下徐国栋这些年在任期间的所作所为。” 这样一个人,明显的德不配位,既没雄厚的财力物力支撑,又没有过硬的靠山,却能在御史中丞这个位置上呆这么多年,之前她还以为是邱家的缘故,现在仔细想来,并不是…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官职,可以徐国栋的条件,也是个奇迹了。 “小姐放心,我会盯着,所以小姐今日突然建议邱氏和离,是怀疑徐国栋有问题,怕被牵连?” 昭娇点了点头,无奈叹道:“我需要一个身份立足,但是不想扯上麻烦,可我现在就是徐娇娇,避也避不开,暂时只想到这个法子,我现在记在邱氏名下,邱氏也算是个和善明理的,看得出来,它对徐国栋早已心灰意冷失望至极,和离对她来说是解脱!至于孟姨娘,她本来就是邱氏替徐国栋纳的,契在邱氏手里,邱氏哥徐国栋和离,她跟着邱氏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候我也就顺势跟着与徐国栋划清界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日子能清净不少,否则成天还的应付他们,她没精力,想起徐国栋和那个老夫人还有什么秋姨娘的,她就头疼不已。 内宅之事,柳絮不是太明白,却也知道,女子若想和离没那么容易。 “小姐,那邱氏会和离吗?” 女子和离可是天大的事了。 昭娇撑着头笑了笑,胸有成竹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她算是个明白的,为了她儿子,她会的!不过事情可能不会太顺利,也无妨,咱们帮一帮就是。” “是,小姐若是想,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 昭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手扭头拿起桌上的那一摞纸看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冷。 “柳絮,你看看这些昭字!” 柳絮不明所以,听话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小姐…这字迹…” “是不是和我的有些像?有些甚至是一模一样,几乎分辨不出,你说你和段老爹都收到了我的信才赶回京都的,风玉儿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跟着我读书识字,我被先生罚的时候,她还给我抄过书…模仿我的字迹经常能蒙混骗过先生…” 昭娇的声音很冷很冷!搁在桌面上的手拽成了拳。 “小姐怀疑是她?该死!” 柳絮气得一脸铁青,风玉儿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她,当年的事,肯定少不了她的一份,而且,她现在对殷翎还有用,否则,殷翎不会留她,对了,她那个爹现在是不是在军中任职?” 提及此人,柳絮更气了,“对!那个叛徒……。” “我好好捋一捋,不着急,所有的账都会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 昭娇趴在桌面上陷入沉思,她需要安静安静,好好捋一捋思绪,看看这账该从哪里算起。 柳絮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昭娇没召唤,云香便老实守在门外。 也是吓着了,她家小姐竟然让夫人跟老爷和离… 可想而知,邱氏本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回到屋里,邱氏坐下表情还是呆滞的。 “夫人…” 邱氏缓缓抬头而望,“奶娘,我这一路都在想…这些年,我到底图了个啥!本想着,都这个年纪了,马马虎虎也就过下去了,可是我能马马虎虎的过,我的庭哥儿可怎么办?摊上这么个爹,他的婚事,他的前程怎么办?” 奶娘心疼自家主子,可是和离…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女子会走这条路? “夫人,五小姐年岁轻,说话做事考虑得不够深远,她让夫人和离,怕是意气用事,而且,老爷他肯吗?” 听得老爷二字,邱氏脸色就难看几分。 “我若一心和离,他不肯也得肯,真撕破了脸,我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 “夫人快消消气,您这都是气话。” 邱氏摇头,看上去还算冷静。 “奶娘,我并非说气话,其实…我心里早就想过,只是今日被五丫头说出来了而已,这些年你也瞧着了,…越发让人失望了,我爹告老还乡之后他更是原形毕露,五丫头说得对,他把那些人接回来,以后这府里哪有太平日子?再说到徐国栋,他能为了五千两就心狠的把五丫头…我是越想越害怕…” “夫人…” 奶娘想宽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邱氏抬手,让奶妈别说了。 “…奶娘,我总觉得,五丫头让我和离不是意气用事,她定不是无缘无故说的!这五丫头如今是不得了啊…你细想想,五千两,她转身就拿出来了,说不定将来真有大造化!” “夫人是说夙王?银子是夙王给的?”出手倒是不小气。 “有些男人啊,就是嘴上好听,真要这样大把撒银子的时候就能看出真心假意了,这五千两定是夙王给的,否则她哪来的?你说,会不会是夙王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徐国栋要出事?否则,她怎会让她姨娘和弟弟跟着咱们一起离家?” 邱氏自己都给说紧张了。 不过,她的确也是敏锐。 “不行,奶娘,此事我真的冷静好好琢磨琢磨!” 女人一旦生了这样的心思,那就是真的到这份上不想过了。 相比之下,孟姨娘就没那么镇定了。 回到住处六神无主的呆坐了许久。 荷花也不敢做声,主仆二人就这样安静处着。 直到听得徐云均的声音才回过魂来。 “均哥儿回来了…” “姨娘,都喊你几声了,姨娘,听说阿姐回来了,我要去看阿姐。” 孟姨娘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将其抱入怀中。 “好,姨娘同你一起去。” 她想好了,若是夫人真的和老爷和离,她愿意带着儿子女儿跟着夫人! 反正…老爷从来都指望不上也不敢指望。 老夫人就更别提了,若是夫人走了,那这个家…还呆的下去吗? 孟姨娘虽然胆小没什么主见,却不表示她蠢。 只是…夫人能和老爷和离吗? 反正她是不太敢想的。 孟姨娘母子去的路上,正好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徐国栋和老夫人等人。 看着他们身后拿着棍棒的家丁,孟姨娘瞳孔微吓得魂都丢了。 反应过来立刻拉住儿子细声交代:“均哥儿,快,让你阿姐快跑,就说老爷要打她,我去找夫人!” 孟姨娘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第31章 打她试试 徐云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着说要打他阿姐,拔腿就跑,还机敏的躲开了徐国栋一行人。 “阿姐!快跑!爹要打你!” 徐云均冲进着昭娇的小院子大声喊着。 屋里,昭娇闻声而起。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脸急色冲进来的徐云均,昭娇示意柳絮让他进来。 “阿姐…” “别慌,没事,先进屋慢慢说!” 昭娇一脸平静招呼徐云均进屋,“云香,打盆水来让他擦擦,都跑出汗了。” “阿姐,姨娘让你快跑,爹带着人…” 徐云均哪里顾得上擦汗,话音未落就听得外头传来徐国栋的叫嚣声。 “孽障东西!反了天了,竟敢打老子,猪狗不如的东西……” 听得徐国栋骂骂咧咧的声音,昭娇扭头看向院门冷笑道:“的确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云香,看好均哥儿!别让他出来。” 有些画面,小孩子不宜多看。 “阿姐…” 徐云均抓着昭娇的衣袖不松手,一脸慌张看着昭娇。 “没事,别担心,我去看看,你乖乖在屋里等着。” “我跟阿姐一起!” 昭娇看着一脸倔强的徐云均无赖只能任他。 徐国栋已经带着人到了院门口,看到柳絮还是心有余悸的。 “让开!” “小姐吩咐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柳絮像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昭娇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徐国栋的视线越过柳絮看向昭娇大声喊着,“你若是现在乖乖出来跪下认错好好反省,我便饶你一命,否则今日非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昭娇冷着脸一脸不屑懒得理会,自顾自的吩咐柳絮。 “谁敢进来,直接打出去!” 柳絮精神抖擞的应着:“是,小姐放心!” 院门外,徐国栋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给我打进去!反了她了……” 家丁们?虽然有些害怕,却是不敢违逆,只得拿着棍棒往里冲,还好他们人多。 只可惜,他们脚还没踏进去就被柳絮放倒了,一个个哀嚎不止。 徐国栋四下一看,心里也有些慌,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起来,一起上,去,把府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就不信了…” “老爷,太可怕了…内宅里怎么能留这样的人,让他走,他若是不走,咱们就报官抓他!” 秋姨娘看出关键了,想着只要把这会武的弄走,那五丫头不就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徐国栋深以为然,冲着柳絮自以为是道:“她给多少银子雇你,本官加倍,你现在就走,之前你伤本官之事便可既往不咎,这五丫头约莫是疯了,你一身武艺,可别毁在这五丫头手里,可惜了,快走!” 柳絮目露寒光,刚要说话,邱氏匆匆而来。 “这是做什么?都退下!” 家丁们本来就不想上,得了夫人的话,一个个乖觉不动了。 “你来做什么,这事你别管!” 徐国栋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邱氏,正好没地方撒气呢。 孟姨娘借机溜进了院子,眼眶通红神色慌乱挡在昭娇面前,“你们…进屋里去!” “姨娘别慌,没事!” 这阵仗,孟姨娘能不慌吗?她本来就是的胆小的。 院门口,邱氏看了一眼昭娇没事,也稍稍放心了些,对徐国栋反正已经失望透顶,也就懒得再忍着。 “老爷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别管,我是孩子的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管?” 徐国栋顿时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把这家管成什么样了,都说取妻取贤,你身为嫡女,有教导管束之责,那死丫头如此无法无天你也难辞其咎!” “说的对,一个庶女,都惯成什么样了,如此骄纵目无长辈,就是你这个嫡母管束不利治家无方!要是我老婆子管家,能成今天这样?自己没本事,还把着不方,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徐家吗?” 老夫人可算找到撒气的对象了,气焰一下就上来了。 “娘别生气,仔细身子…” 秋姨娘心里心灾乐祸还不忘讨巧卖乖。 “娘说的对,这个家,以后你就别管了,管成什么样了…就是因为没个贤内助,本官才一直没能升迁…” 邱氏气得身子晃动了几下险些昏过去,靠着奶娘才勉强支撑住。 “老爷,您说话得凭良心,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那一件事夫人不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样说,太伤夫人的心了!” 奶娘心疼不已,忍不住为自家主子说话。 “奶娘,别说了!” 邱氏强撑着身子站直了些,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脸决然看着徐国栋一字一句道:“几十年夫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徐国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好,既然你觉得我不配为你的妻,我便成全你,今日就给两家长辈去信告知,我要和你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 “夫人…”奶娘哭喊了一声,抱着邱氏替她不值。 徐国栋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要跟我…和离?!” “是!我要和你和离!”邱氏回的异常坚定。 “看来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都这个岁数了,还使这种小性子,也不怕人笑话,丢人哟!” 老夫人啧啧两声一脸鄙夷看着邱氏。 秋姨娘则心中大喜,若是真和离了,她就能当正头娘子了! “莫要发疯了,今日没功夫跟你扯,你赶紧回你自己院里去!” 徐国栋一脸不耐烦加嫌弃,甩着衣袖趾高气昂的说着。 “徐国栋,我没发疯,我若是疯了,也是你逼的,你终于原形毕露了,我再告诉你一次,我要跟你和离,该滚的是你们,这宅子是我赔嫁,孟姨娘的契书也在我这儿,五丫头如今也记在我名下,今日我不让动他们,你就动不得!” “你……” 徐国栋就像是被人甩了一耳光,面红耳赤指着邱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均哥儿,从小到大,他可教过你一个字?可曾抱过你哄过你那怕一次?可有替你请先生为你操心过?” 一片寂静中,昭娇开口了,牵着徐云均的手朝院门口走去。 “没有!” 徐云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 “他也没在意过我,为了五千两就把我卖了,这样的爹,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好!” 徐云均声音徒然变大,带着几分气性和血性。 “好孩子!”是个明白的,还有胆识,也够果决,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错的。 “徐国栋,你可听清楚了?我们要和你断绝关系!你也不用念叨什么不孝了,你也配!?” 昭娇望着徐国栋一字一句说着。 第32章 和离风波 夫人要和离,小姐公子要断绝关系,下人一个个低头不敢哼声。 徐国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闹上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和离就和离!现在就和离!还拿俏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还有你们,要断绝关系是吧,好得很,离了这个家,看你们怎么过活…” “娘…”徐国栋拉住老夫人不让她继续说。 有些事老人家根本不知道。 邱事见状冷笑道:“徐国栋,你娘点头了,便是长辈应了,咱们现在就写和离书!” “写,现在就写!” 老夫人又跳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巴不得呢! “云香,去备笔墨!” 昭娇直接吩咐,邱氏毫不犹豫进到院子里,她不是那大字不识的女子,这和离书她来写,她也明白昭娇的意思,趁热打铁,徐国栋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和离,但是这老夫人却巴不得… 和离书上,长辈按下手印也一样生效。 “娘!夫人一时气话,您别当真!夫妻几十年,怎能说和离就和离!” 徐国栋假意拉着老夫人劝说,不能和离,一旦和离,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有书氏那些嫁妆可就都没了! “老爷…妾身瞧着夫人分明是铁了心了,怕是您说不让她管家她生了气…您把我们接来她心里也不高兴,老爷,您还是把我们送回老家吧…” 秋姨娘的话无疑是煽风点火,把老夫人再次点着了,根本就听不进去徐国栋的话。 邱氏动作也快,和离书一会儿就写好了。 “徐国栋,只要你摁个手印,咱们就两清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除了嫁妆,我什么都不带走,这几十年的操持且当是喂了狗!” 徐国栋还没开口,老夫人一把抢过和离书,可惜大字不识,“倩姐儿,你瞧瞧!” 徐倩影也是激动,若是真的和离了,她娘就能扶正,她也就是嫡女了! 快速看了一遍冲老夫人点头,意思没问题,除了嫁妆旁的的确没提。 “栋儿,和离!跟她离!她就是个妒妇,不敬长辈不尊夫君,合该被休,如今和离都是便宜她了!” “娘!您先回去,此事再议…她就是气话,毕竟这么多年夫妻…” 徐国栋头疼欲裂,劝着老夫人先回去,娘根本就不知道,当初邱氏嫁过来,为了顾及他的颜面,用她的嫁妆撑了不少门面,说是徐家的,其实都是她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再等等,再过些日子,邱氏那些嫁妆就都是徐家的了,接娘她们回来之前他就给邱氏下了慢性毒… 他早就恨透了邱氏,因为她,他这么多年都抬不起头,外人说他徐国栋是靠妻家才勉强当的这个官,族人则说他为了讨好邱家,把亲娘老子都赶回了老家… “我意已决,不必在议,我已经着人去请见证人了,稍等等就到,今日咱们就把事办敞亮了!” 邱氏一脸平静说着,看来真不是意气用事。 没想到她想的这么周全,昭娇也有些意外,这样看来,邱氏怕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徐国栋此刻就像是被架在火上,只能拉着老夫人急匆匆离开。 “娘,不能和离,你就别参合了!” 没办法,徐国栋只能跟老夫人明说了。 “为什么不离?给她脸了?如今她爹都不在朝了,你怕什么?”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今天真和离了,咱们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老夫人一愣,瞪大眼紧张望着徐国栋,“啥意思?” 徐国栋叹了口气,“这宅子,是她的赔嫁,咱们家什么情况您心里清楚,这些年,她没少贴补…你知道的那些铺子庄子,都是她的嫁妆!” “怎么会…你当官呢,你有俸禄,还有一些旁的进账啊,咱们老家一个县令都富得流油,你可是京都成的京官,怎么会没银子?” 老夫人显然不敢相信。 “娘啊,这是京都,一抓一大把当官的,我官职五品,哪有什么旁的进账,反倒是要打点的地方多…总之,您就别参合,现在不能和离!不能让她把那些嫁妆带走了,邱家就她一个女儿,当时嫁过来时赔嫁可是不少…” 徐国栋这一说,老夫人也跟着点头,“那是不能这样让她走了,要和离可以,什么都不能带走!就说是留给庭哥儿娶媳妇用,庭哥儿可是她生的,她总不能不管!” 老夫人脑子转的倒是快,也足够不要脸的。 徐国栋没想到的是,邱氏已经打定主意,根本没留余地。 听得曾老登门,徐国栋脸色又惊又慌,忙去拜见,它没想到邱氏请来的见证人竟是礼部尚书。 “…贱内不懂事,一点小事闹点脾气,还把您老给惊动了,这真是…让您老见笑了!” 徐国栋一番客气迎一番赔笑,心里把邱氏骂了个遍,她这是要让他丢人丢到朝堂上去啊! “徐大人言重,邱家侄女有请,老夫怎么也得来一趟,徐大人不知她祖父邱老先生曾于我有恩那?” 曾老简单言语几句就道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徐国栋忍不住瞟了邱氏一眼,还有这等事,怎么都没听她提过? “曾老!有劳您跑这一趟,邱玲实在是过意不去…实在是情非得已,我与徐国栋欲和离,想让你做个见证,信中我都说明了…” 曾老听着叹了口气,“都说劝和不劝分,邱家侄女,你当真要与徐大人和离?可想好了!?” “想好了!”邱氏一点犹豫都没有。 “夫人,别闹了,不就是不让你管家这点小事吗,怎就闹到和离的地步?为夫也是心疼你最近身子不好,这才想着让娘帮着分担些,你若是心里不舒坦,那就随你,还是你管就是了…曾老,这事真是的,您老,今日让您白跑一趟!” “徐国栋,你别装了,曾老也不是旁人,我也不怕他笑话,今日咱们就摊开来说…” 昭娇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看到曾之献的时候她就大概有数了,今日徐国栋就是不离也得离了。 果然,邱氏罗列了徐国栋一串的不是,比如纵容妾身残害子嗣,再比如卖女儿,比如纵母害子! 昭娇听着都有些目瞪口呆了,原来当初老夫人和秋姨娘被赶回老家还有这层原因,这老夫人竟差点害死徐云庭!而徐国栋知情后只是把老夫人送回老家,变相护着。 这些事,邱氏都是有实证的,徐国栋百口莫辩! “…如今,徐国栋把她们接回来,还要把家交给她们,我无法面对亦接受不了,他徐国栋既觉得我一无是处,我也没脸在当这徐家主母,今日和离书已写,若是徐大人不肯签,便只能对驳公堂了。” 第33章 王爷回来了 徐国栋和邱氏和离的事比昭娇想的要顺利。 不过一天的功夫,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徐国栋以暂时找不到住处为由还赖在府上住着,顾虑到儿子的名声,邱氏也不好做的太绝,毕竟徐国栋还是儿子的亲爹,无赖之下限他们十天内搬走,可徐国栋却要了一个月的期限,邱氏不想与之争,最后也同意了。 府里面上看着一切照旧,实则已经变天了。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反正地方够大,以后也没什么孟姨娘了,你若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姐姐,你们也继续喊我母亲便是。” 邱氏并没有和离后的颓废沮丧。 “多谢…姐姐,以后府里有什么活我都能干,孩子们将来出息了一定好生报答您!” 孟姨娘感恩戴德,她是个孤女,当年她家里人把她卖给夫人的,离了这徐府,她不知何去何从?还带着一双儿女。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日后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管怎么说,几个孩子总归是品兄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若是也走了,这府里也冷清不是…” 邱氏说着胸口突然有些闷,有些接不上气的感觉。 “夫人!”奶娘赶紧帮着顺气。 昭娇连忙上前,“娘,你先带均哥儿回去,我跟夫人说几句话就来。” 孟姨娘连忙点头不敢再打扰。 “夫人不舒服得请郎中看看。” 昭娇看邱氏这样子该是病了。 邱氏摆了摆手,“无妨,有些气短罢了,该是气血不足,养养就好了,五丫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母亲,大哥年后是不是要参加春试!” “是啊,所以这事没让告诉他,让他在书院安心读书,等他年节回来再说吧,怎了?” “母亲,您若是信得过我,我…给大哥推荐一个先生如何?这位先生本是夙王推荐给均哥儿的,说是博古通今,满腹经纶。” 她并没夸张,段老爹担得起,让他指点一下徐云庭,也算是报答邱氏。 “当真?这位先生姓甚命啥?” 邱氏果然来精神了。 “他…曾高中状元,姓名不便透露,若是母亲愿意,我便托王爷帮忙请他入府,大哥大了,家中的事本就该让他知道,相信大哥会理解母亲的!” “状元啊…那定是才华过人,夙王推荐的也应该差不了,那行,那就有劳五丫头,你放心,日后你大哥出席不会忘了你这个妹妹的,奶娘,你差人去请庭哥儿回府!” “母亲,那我明日就去请,您先歇着。” 昭娇说完便退下了。 屋里,奶娘见昭娇走远了这才细声忧道:“夫人,这靠谱吗?” “可别小瞧了这五丫头!有句话她倒是没说错,庭哥儿不小了,家里的事迟早会知道,不如让他早些知晓,我早就想给他寻个好先生了奈何…说不定五丫头真能帮他找个好先生,若真是中过状元的,那肯定差不了!” “夫人好像格外高看五小姐!” 奶娘其实挺疑惑的。 “奶娘,你等着看吧,这五丫头,将来肯定差不了!孟姨娘是个老实的,那均哥儿也是个机灵懂事的,否则我也不会留他们~哎,也怪可怜的,我不留他们,他们孤儿寡母的,能上哪去…” “夫人心善,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大公子回家。” 邱氏点头,觉得有些乏力便去歇着了。 “小姐,你是想把段老爹安排进府?!咱们为何不干脆出去住?”那样不是更方便?柳絮不懂。 “一个卖身入府的妾氏,离开夫家带着一双儿女若还能过得不错,难免会惹人侧目,再说,邱氏好歹也曾是官家小姐,有些场合,她还能带着我露露面,对我来说有益无害,先这样吧,以后再说!” 昭娇心里都有计较。 “小姐想的周到。” “你去安排下明天和段老爹见面的事。” “是!” 柳絮出去,云香这才进屋,“小姐,奴婢给你沏了热茶。” 昭娇点了点头起身到书桌前坐下,见昭娇研墨,云香立刻接过,“小姐,奴婢来,你要…写字吗?” “嗯,随便写写。” 徐娇娇是认得一些字的,也仅仅是一些,从前屋里都没备这些,这些都是昭娇让云香去添的,知道云香会疑惑,昭娇却没太在意。 “去姨娘那边看看,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是!” 云香放下墨条乖乖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昭娇提笔悬腕挥豪,几个大字落在纸上。 方、章、陈、王。 昭娇拿着笔挨个看着,最后在章字上画了个叉,这四家,是殷翎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是她费心一点点培植起来的势力,要想夺走殷翎最在意的权势,先得一点点瓦解她的势力。 “就从…章家开始吧!”昭娇细声自言自语,搁笔拿起纸张走到火盆边扔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昭娇双目泛红,毁掉长公主府与离亲王的联姻只是碰巧,章家才是她复仇的开始。 火苗窜起的那一抹红,让昭娇额头暴汗,在夙王府的时候,她就差点因为看到火焰坏事,所以,这事她必须克服,只有无坚不摧,才能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努力克制不去想,可脑海里一幅幅画面不断的翻涌。 昭娇一时没克制住伸手打翻了火盆。 “小姐…” 守在外面的柳絮惊的进屋,见着昭娇蹲在地上,右手烫得通红。 “没事…” 火辣辣的疼感让昭娇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只要疼就能克服…那就简单了! “属下去拿药!” 柳絮看着心疼不已。 昭娇点了点头没做声,起身坐下任由柳絮帮着上药。 “小姐忍着些,水泡有些大得弄破了再上药。” 昭娇依旧没做声,只是木讷的点着头。 徐家发生的事,殷夙默刚回京都城就听闻了。 “和离?” “是,就昨天的事,听说今日徐大人上朝都一直捂着脸,对了,五小姐和她弟弟也和徐国栋断绝关系了……和他们姨娘一起跟着邱氏,邱氏也算仁厚了…那徐国栋带着他老娘和一个妾…目前还赖在府上没走,同在一个屋檐下,这徐府可真是…不对,现在不叫徐府了,邱氏当天就让人把匾额给换了,换成了邱府!” 铃铛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他都亲眼见着了一样。 殷夙默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看着铃铛,听罢忍不住调侃道:“你小子若是不给本王当侍卫了,改行去当个说书先生应该也饿不死你…” “王爷……您不要铃铛了…” “这几天还有什么新鲜事接着说。” 铃铛憋嘴,可不敢说了。 “王爷别为难他了,他这几天跟您在一起,方才说的这些八成也是回来听了一耳朵而已,您想知道奴家给您讲讲,离亲王的王妃人选好像换成洛家的小姐了,而长公主府那位郡主~长公主有意配给王爷您…” 吃瓜吃自己头上了,殷夙默一口茶差点没呛着。 第34章 下聘去? “婉娘,你没搞错吧…” 铃铛瞪着好奇的双眼看着婉娘。 婉娘则别有深意看着殷夙默,“王爷,这消息可是从长公主府传出来的,八九不离十,听说长公主打算等您回城就跟皇上提这事…” 也就是说,迫在眉睫,王爷若是不想娶那位郡主,可得想办法了。 “本王这个皇姑姑啊,算盘打得够精的…” 殷夙默笑了笑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王爷不急可急坏了铃铛。 “王爷,您不会真娶那个念昭郡主当王妃吧…” “你说呢?” 殷夙默模凌两可笑应了一句起身。 “王爷,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婚姻大事,王爷咋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行了,王爷心里有数,长公主如意算盘打得好,可咱们王爷又不是她的算盘珠子。” 一直没做声的吉叔怕铃铛急出个好歹来,好心点了一句,这小子,自家主子什么脾气多大本事不知道吗?是那任人摆布的主? “对了王爷,宫里那个丫头出宫了,怎么安排?” 吉叔追上正往外走的殷夙默。 殷夙默停下脚步,差点忘了这茬,出城之前好像是让铃铛将这事交代给吉叔去办了。 想了下道:“她只说让她活着出宫…罢了,人是她要救的,那就给她送过去任她安排吧。” “是送到徐小姐哪里?”吉叔这绝对是明知故问。 “不然呢?”殷夙默大方回应。 “明白了,马上安排!” “…算了,还是本王亲自把人送过去吧,毕竟是本王亲口答应的,铃铛,把那丫头带上,随本王去一趟徐府,多带点银子,本王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手去,一会儿路上采买些东西~” 殷夙默交代完大步而去。 “王爷要去徐…邱府?” 铃铛这口改的挺快的。 “快去准备吧~”这还用问?吉叔有些替铃铛捉急,这愣子。 “吉叔,若是皇上下旨赐婚,王爷还能抗旨不遵?” 婉娘有意放慢脚步几分担忧哥吉叔说道。 “王爷自然不敢抗旨,王爷这不先下手为强了…” “?啥意思?”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平素那么聪明,今儿怎么和铃铛一样不开窍了,王爷这时候去找徐小姐你还不明白?都让铃铛去备聘礼了!” “聘礼?!王爷是要去…去…提亲?” 也难怪婉娘这般大惊小怪了。 “嘘,小点声,这叫兵贵神速,你自己方才说的,长公主打算等王爷回城就让皇上赐婚,难不成真让王爷在府里坐以待毙等着赐婚圣旨送来?” “那也…不能如此草率就…” “王爷上回把人带回府你还没看明白?这哪里是草率,分明是早有打算,王爷的婚事本就迫在眉睫,而王爷觉着徐小姐刚刚好,如今不过是加快了进程而已。” 吉叔耐心跟婉娘解释着。 婉娘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那…王爷这是去下聘?” 这也太突然了! “吉叔,王爷即便下聘了,这婚事能做数吗?” 皇子们的婚事都是指婚,再不济也是太后下懿旨,就是皇后都不能随意定皇子的婚事,有旨才算是皇家认可的,否则做不的数啊! “做不做数…咱也不知道,王爷这么做自有王爷的道理,咱们听令行事就是了,你赶紧跟着去,买什么东西你看着些,铃铛那小子怕置办不妥贴,不管怎么样,王爷这一趟上门,徐小姐与咱们王爷就分说不清了,算是绑在一起了,总不能太委屈了人家,再说,这也是咱们王爷头一回向姑娘家提请,不能太寒酸了…算了,我也一道去吧!” 吉叔说得婉娘都紧张了。 “那…那咱们快些跟上…等等,吉数你先去,我再去拿些银票…” 吉叔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不能丢了王爷的面子,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聘礼必须丰厚些! 这边殷夙默离开王府,昭娇也出了邱府。 柳絮安排的见面地点是一个戏楼。 这里也是昭娇的私产,她从前没事就爱听人讲话本子和看戏,她爹就她一个宝贝女儿,千娇万宠的疼爱着,这戏楼就是她爹忠勇侯让人给她建的。 这些自然是不能让长公主知道的,因为长公主觉得这些都是不务正业。 也亏的她不知道,这才保住了。 当昭娇跟随柳絮到了雅间门口时,昭娇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周打量,这里的一切依然如故… “小姐,这雅间一直空着,里面的东西也都和从前一样纹丝未动。” 昭娇点了点头轻轻挑开竹帘,一位老者正热泪盈眶望着她。 “郡…主?!”像是不敢确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爹,好久不见!” 昭娇试着挤出一丝笑,却是比哭都难看。 “段暄真拜见郡主!”一声老爹,老人家再把持不住。 瘦弱的身子激动的微微颤抖,郑重给昭娇行着大礼。 昭娇跨步上前一把扶起,“老爹,快起来,昭昭还能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段老爹是她爹的谋士,她爹在世时十分敬重他,说他留在侯府跟着他实在是屈才了! “侯爷地下有知啊…” “老爹!” 见面之前,她就让柳絮跟老人家说了她现在的情况,还以为老人家见着没那么快信的,毕竟她… “老爹,郡主,坐下说吧,我去外头看着。” 这里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地盘,相对还是放心的。 柳絮退了出去,其实也是不忍看。 昭娇扶着老爹坐下,老爹也顺势坐下。 “郡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望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老爹泪光闪闪细声轻喃。 “是啊,我还活着,老爹,有些事,我也没法跟您解释…”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从何解释。 段老爹赶紧摆手:“无法解释就不用解释,只要郡主活着就好…侯爷地下有知也能欣慰些…” “老爹,我爹死得冤枉,您老一定也清楚…我死了便罢了,我既然活着,就不会善罢甘休,老爹,您愿意帮我吗?这是一条没办法回头的路…” 昭娇一脸真诚,她不能勉强他们与她一声踏上这条复仇之路。 “傻郡主,您这话是折煞老段我呀!我段暄真这条命是侯爷给的,要不早就死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了,郡主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哪里用得上一个帮字,只要我还有口气在,侯爷的仇,郡主的仇,我都责无旁贷!” “老爹…” 听得段老爹的话如何能不动容? “不说这些,郡主打算怎么做,从何处入手?” 段老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老泪打起了精神。 第35章 谁来了? “…谁来了?” 略显憔悴的徐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老爷,是夙王来了,这会儿夫人正招待着。” 徐国栋刷的一下站起来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说到这儿徐国栋瞬间哑火了。 妇道人家是不合适,可人家现在是以这邱府主人的身份接待人家王爷,也就勉强说得过去了。 “王爷来咱们府上干啥?夙王…可是与五丫头…纠缠的那个王爷?” 老夫人忍不住细问起来,知道府里来了个王爷,又激动又紧张还有些纳闷。 “娘!别瞎说…” 徐国栋急的来回踱步,他要不要去拜见? “老爷,这回可不是娘瞎说,五丫头都在王府住了几天,如今人家王爷又亲自上门,说不定五丫头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秋姨娘酸不溜秋的,又想跟着沾光又嫉妒。 她的倩姐儿哪里不如那个五丫头了,要是倩姐儿一直在京都城,说不定机缘比五丫头还好呢! 这京都城多的是王孙贵胄。 “哼,还凤凰,山鸡永远成不了凤凰,人家王爷说不定就是一时新鲜,人家什么女子遇不上,能真看上那五丫头?那邱氏也是…一个妇道人家若是招待不周,到时候还不得连累栋儿,栋儿,你得去瞧瞧,就算是和离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那五丫头的爹!” 徐国栋深以为然,当时也是一时意气用事,邱氏也就罢了,他怎么就让五丫头他们段了关系,也是气狠了,忘了夙王这档子事了,这死丫头,不能白养她这么大…… “哎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底下的人说王爷带了好多东西登门呢~你不去全便宜邱氏了,你是她亲爹,不得帮她看着些?” 原来老夫人急了半天是为了这个… 秋姨娘一听也眼红着急了,赶紧催着徐国栋,徐国栋再也按耐不住了,急匆匆奔着大堂去了。 邱氏正几分忐忑的招呼着。 孟姨娘都没敢露面,急得团团转找昭娇。 “王爷,实在是不巧,我家五丫头出门去了,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寻她何事?民妇可代为转达~” 邱氏还算是稳得住,说话得宜。 “夫人快坐,是本王唐突登门,不知娇娇出去多久了?” 这一声娇娇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邱氏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回王爷~有…有一阵了……”说是请先生去了,对了,五丫头说的那个先生不正是夙王给介绍的吗? 殷夙默今日一身红装,格外俊朗,此刻一脸笑容更加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那约莫快回来了,便再等等就是!” “……” 那就等吧!邱氏也不好赶人啊,这真是… “夫人,贵府的事本王刚回京都就听闻了,夫人很是照顾娇娇他们,本王替娇娇谢过夫人,来得匆忙,一点小心意,还请夫人笑纳!” 铃铛见状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恭敬奉上。 “让王爷见笑了,这…这如何使得…” 不是,王爷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他替娇娇谢她这个母亲? 那他算娇娇什么人?这…… “夫人别客气,一点心意,夫人不嫌弃就行。” 殷夙默十分客气,可邱氏却倍感压力,只能笑着收下不停道谢。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至于那些…等娇娇来了再说吧,正好还有些在路上尚未送到!铃铛,你再去看看…让他们都快着些。” 邱氏默默看向那一箱箱东西,心里忍不住数了数,这有……三四五六箱了,还有?王爷送礼都是这样豪气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来下聘呢…等等,下聘!! 邱氏眼睛瞪大再次看向那些箱子,难道真是聘礼?都帮着红缎子…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五丫头哪里受得住您这般抬爱,太多了…” 邱氏心里震惊不已,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 这邱氏倒是有几分聪明的。 殷夙默温和一笑摇头:“不多不多,这可是本王特意给娇娇准备的聘礼,哪会多,是本王太过急切…一时之间仓猝了些…还有些在路上,让夫人见笑了!” “聘礼?!” 这下说得够清楚了! 邱氏愣在当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国栋匆匆而来。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人没到声先到。 邱氏一时也好再多问。 “王爷,下官来迟,府上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进了大堂,徐国栋又是作揖又是陪笑的。 “徐大人言重了,本王不请自来,叨扰了。” 殷夙默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邱氏默默看在眼里,看来,他们家的事王爷都清楚。 “王爷能来,蓬壁生辉,请都请不来呢,五丫头呢?王爷来了怎不出来烹茶?” 徐国栋一幅主人的架势问着话。 却是没人搭理他,下人是不敢插嘴,邱氏是懒得理会。 徐国栋略显尴尬。 “娇娇出门未归,本王正在等她,徐大人,你若是有事便去忙吧,不碍事。” 邱氏不好意思赶人,那就他来吧,这徐国栋确实不招人喜欢。 可惜有些人脸皮实在太厚,好似听不懂人话。 “这丫头真是的,姑娘家家的,成天往外跑做什么!”说完看向邱氏,“你也不好好管管,瞧瞧都惯成什么样了,还不快差人去找,怎好让王爷干等!” 邱氏很想给他一个嘴巴子,强忍住了。 “不劳徐大人操心,王爷都不着急,你急什么?我的女儿,我这个当母亲的不惯着,难道还能指望那些不再相干的人?” 邱氏这话就没给徐国栋留面子了,是他自找的,她也不怕王爷笑话,反正他们家的丑事王爷差不多都知道了。 “你这个…” 徐国栋出口就要骂,殷夙默适时开口:“徐大人,本王的确不急,是本王不请自来,怎能怪娇娇,徐大人,本王还有话跟夫人说,徐大人且去忙,就不必陪着了!” 这么直白的话,徐国栋好歹是听明白了,只得一脸尴尬告退。 走时心里愤愤不平,暗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罢了。 “爹…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给王爷见礼?” 一直等在外头的徐倩影见着徐国栋急忙上前细声问着。 她方才远远看了几眼,那一身红衣的王爷生得真是俊俏,是她见过的最…俊逸的男子,还有那通身的气派,根本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 为何偏偏是徐娇娇,为什么? 徐国栋憋屈的很,一声不吭大步急走,主要是觉得没脸。 儿此刻,殷夙默让吉叔他们采买的东西正一台台往邱府送,一时间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第36章 她不愿意? “夙王去了邱府?” 昭娇收到信时也正好打算回府。 “该是等了一会儿了,夫人正让人找小姐。” “夙王?六皇子?” 一旁还闹不太清楚状况的段老爹一脸疑惑。 “一言难尽,回头再跟老爹细说,咱们先过去吧。” 夙王这是办完事回啦?亲自登门,怕是有什么事吧。 “等等…我洗把脸。” 段老爹忙收拾起来,屋里早就备了一盆水。 当看到段老爹洗完脸之后的样子时,昭娇呆了片刻。 “老爹,你的脸…”怎么变样了? “郡主,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当初我跟在侯爷身边,未免麻烦,就易容用了假名,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了…如今,倒是这样更方便些。” 昭娇看了好一会儿,还有些不适应,最后点了点头,“的确,老爹一直跟着我爹,不少人见过,的确不太方便…只是…” 当初老爹不以真面目示人,现在为何? 老爹看穿昭娇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无妨,当初我易容只是不想平添麻烦,…放心,我不是那在案的犯人之类的,便是恢复身份也没事,走吧!”恢复身份,可能还能帮郡主一把。 昭娇很好奇,但是此时没时间多问,“行,先过去…糟了…”她之前跟夫人说她要请的先生是夙王介绍的…这会儿人就在府里…… “怎么了郡主?” 她这一声糟了,柳絮和老爹都紧张了。 “没事,柳絮,一会儿回去之后,你先带老爹去我院里,等夙王走了再带他去见邱氏。” “好!” 反正他们都听郡主安排就是。 昭娇一路都在犯嘀咕,殷夙默突然登门做什么? 她到邱府的时候,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小姐!” “阿姐!” 一直等在门口的云香和徐云均看到人群中的昭娇忙迎了过去。 昭娇点了点头,赶紧带着段老爹他们进了府,刚进府门昭娇就忍不住发问:“怎么回事?” “小姐,夙王…夙王来了,还让人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多东西!” 昭娇眉头一皱,夙王这戏是不是过头了? “人在大堂?” “嗯!” “我过去看看,柳絮,你先带先生去歇着。” “是!” 昭娇带着徐云均和云香往大堂去,铃铛眼尖远远就看到了。 “王爷,五小姐回来了!” 五丫头回来了?邱氏赶紧伸脖子瞅了眼,看到昭娇暗暗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见过五小姐!” 铃铛热情见礼。 昭娇含笑点头,随后迈过门槛进到大堂。 徐小姐这气势…不一般啊。 “见过王爷,让王爷久侯了!” 昭娇不卑不亢的行礼。 “免了,是本王不请自来,怪不着你,快坐。” 是不是有点反客为主了? 昭娇眉尾微动移步在邱氏旁边坐下,“听闻王爷专程来寻我,不知何事?” “娇娇,才几天未见,怎还生分了,本王来寻你,自是因为…想见你才来寻你,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王此次外出回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今日特来下聘!” 殷夙默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昭娇,脸不红心不跳。 却是把在场的人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身为主角,昭娇的淡定就显得格外的…不同了。 “夫人,还望成全…” 殷夙默一不做二不休,转头起身就给邱氏行礼。 邱氏吓得就差没跳起来了。 “王爷,这可使不得,这…这事…要不……” 邱氏有些六神无主,五丫头虽然面上喊她一声母亲,可是这个主她真的做不得… 频频看向昭娇,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昭娇无奈,只得起身替她解围。 “王爷,今日就当是是您的玩笑之言,这些东西,王爷且收回去吧!” 挡箭牌也不是这样当的!发什么疯呢? “你……不愿嫁我?” 殷夙默一双眼睛深情款款望着昭娇,那样子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掉一把同情泪。 “我……” 昭娇真想给一拳,但是不能,玩过头了吧? “娇娇,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算太长,但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经得起考验的,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发誓,我不是开玩笑,今日登门,我是真心求娶!” 这眼神比真金还真。 昭娇眉头紧锁,这瞧着还真不像是开玩笑,“王爷,可能借一步说话?” 殷夙默从善如流。 “好!” 昭娇示意对方跟上,其他人自然不敢跟上,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走远。 “夫人,这……” 云香也不敢跟着,她都吓傻了…王爷真的要娶她家小姐,而她家小姐好像不太愿意! 一直站在门外的银扣则默默低头,从始至终没有乱看,规规矩矩的站着一动不动,规矩真没的说。 “别做声…” 邱氏也有些恍恍惚惚,这到底咋回事,这般看着,还是夙王更主动? 昭娇带着殷夙默到了大堂旁的小花厅,四下没人,视野也算开阔,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再说,铃铛正不远不近跟着呢。 “王爷这是何意?” 昭娇直奔主题! 殷夙默靠着柱子双手环胸望着昭娇,和刚才深情款款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不是拜你所赐,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本王不找你还能找谁?” 昭娇眉头一皱,“王爷能否说得清楚明白些?” 殷夙默站直了些,双手一摊无奈道:“本王才回城就听了个消息,长公主打算把被你坏了婚事的念昭郡主嫁给本王,说是本王一回来就要去跟父皇请旨赐婚,本王吓得赶紧来找你了,你说说,这事你是不是得负责?本王是不是没找错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殷翎啊殷翎,可真是人尽其用,不过…以殷翎的性子,这夙王若是没有可取之处,她断不会放在眼里,所以…她图什么呢? 殷翎感兴趣的,她也很感兴趣! “所以王爷是不想娶念昭郡主?为什么?” 昭娇一改之前的态度露了笑。 “本王自然是心里不舒服,若是一开始就打算把人嫁给本王也就罢了,这半路拉上本王兜底,本王心里不痛快的很,而且,那个念昭实在是凶的很,本王还是喜欢娇娇这般的…” 又开始没正形了!昭娇一脸无语! “王爷不想夙,但是皇上一旦下旨,王爷也不能抗旨不尊,所以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可是…王爷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便是我都知道,皇子的婚事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就算我今天答应下来,这事也不做数不是吗?” 他大张旗鼓闹这一出的后招是? 第37章 等旨 “娇娇,夫人,不必送了,本王这就进宫请旨让父皇赐婚,娇娇放心,本王对你一片真心,绝对不会娶别人的,你等着我!” 殷夙默离开时又是一番当众不要脸皮的告白。 昭娇是真的有些佩服了!夙王真是豁得出去!她自叹不如! 也不知跟那个戏班子的师傅学过艺,瞧瞧,一个个看得都信以为真了。 见着昭娇发愣,邱氏赶紧用胳膊撞了一下,这孩子,高兴傻了这是,她原想着,最多了不得就是个侧妃,没想到,人家王爷一点都没有轻看五丫头,五丫头真是有福气的,这就要当王妃了? 昭娇配合着回应了一下。 “王爷慢走!” 邱氏高兴的太早,夙王能不能要到圣旨还两说呢! 罢了,这祸的确算是她闯的,她配合着夙王演戏也是应该,而且坏殷翎的好事,她乐意至极! 殷夙默走了,入宫去了,那些个聘礼都留下了,昭娇转身进府,外头看热闹的就四处散播去了,八卦消息,谁不爱? “娇娇,这可太好了…看得出来,王爷对你很上心!” 邱氏自然高兴,这五丫如果成了王妃,或许对她的庭哥儿能有帮助,再说,五丫头风光,她不也能跟着沾沾光? “母亲,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与王爷说了,一切等圣旨来了再说,他是皇子,皇子的婚事…哪是他说了就能算的,再说,女儿出身低,皇家能让女儿当王妃?算了,不说这个,那些东西,且先收着,都别动,有劳母亲帮忙…” “…说的对,瞧瞧,我这一高兴有些昏头了,还是五丫头明白,不过咱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人各有命,我就瞧着咱们五丫头吉人天相,是个富贵命,那些东西你放心,你如此信的过我,我这个当母亲的少不得要替你操心些,交给母亲处理吧,保证一件不少给你列好单子送过去!安心!” “让母亲费心了!” “哪里话!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去请先生吗?可是没请来?也没事,不急一时!” 邱氏没看到人,忍不住问了句。 “请来了,方才这情况,我也不好带人家先生去大堂,就让柳絮带着先去休息了,母亲,要不晚些您再去见见?” 昭娇的意思,让邱氏先帮着处理那些东西,先生反正都进府了,见面早点晚点都没关系,主要是徐云庭还没回来! “请来了……这可太好了,你方才怎么不说,我也好当年谢谢王爷…” “以后再说,没事的,那女儿先过去了!”昭娇搪塞过去。 “去吧去吧~你先好生帮着款待下,千万别怠慢了,对了,王爷给你送来的丫头你别忘了!” 瞧着就是规矩的,和一般的丫头完全不一样。 昭娇回身看了眼,回来时就注意到了,“跟着吧!” “是!” 银扣终于开口了。 “娇娇……” 孟姨娘终于露面了,拉着徐云均怯声声的喊了一声。 “哎哟,你这当娘的方才去哪里了,也不出来见个面,真是的,说了以后没那么多规矩!这可是五丫头的大事!” 邱氏看到孟姨娘,赶紧上前拉着对方的手着急说着。 “妾身…妾身怕给娇娇丢人,有你这个嫡母在就好,我…见不见都没关系,夫人,我偷偷瞧着了,王爷一表人才又爱重娇娇,妾身这就放心了!” 昭娇一脸无语,这个孟姨娘…有些东西一时真的很难改变,比如自卑胆小。 “这话说的,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人家王爷难道不知道娇娇是谁生的,多想了你,人你看着了,这下放心了吧,娇娇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下回可不能躲着不见!” “夫人说的对,子不嫌母丑,以后别说这些话了,母亲,东西多,你让娘一起帮着些,我先去看看先生!” 昭娇说着抬手摸了摸徐云均的头,“你小子也去读书,云香,你跟着伺候公子!” “是!”云香乖觉上前。 不是昭娇不信任她,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丫头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银扣这丫头则不同,她是宫里出来的,对以前的徐娇娇又不熟悉,所以…反倒更适合带在身边。 昭娇带着银扣往自己的院子去,至于夙王能否顺利逃离与长公主府的婚事,先看夙王的本事,若是不行,她再想想招? “银扣,有些天没见,我出宫之后,你吃了些苦头吧?” 没了旁人,昭娇边走边和银扣说着话。 银扣紧跟着,始终低着头双手规矩垂放。 “奴婢能活着出宫,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是小姐的大恩。” 宫里当差的,尤其是她们这种小宫女,吃苦受罪都是小事,能活着出宫就是造化。 “我可不敢居功,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把你弄出宫,你好好谢谢夙王便成,不过…他既然把你送到我这儿,那我便问你一句,你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亲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的确看上这丫头了,但是她不想强人所难,若是她想回家,那就由她算了。 “回小姐,奴婢早就…没有家人了,奴婢五岁就被卖了,也记不得家在哪里了,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左右!只求小姐赏口饭吃,这天地虽大,却没有奴婢的安身之所,求小姐成全!”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昭娇冷血,而是她再不敢轻信任何人。 “既是如此,那就先跟着我吧,你是宫里出来的,规矩不用我多说,我只要你记着一点,一次不忠,绝不再用!” “奴婢记住了,谢小姐收留,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好生伺候小姐。” 银扣连忙停步跪下郑重其事磕头认主。 “起来吧,你现在是自由身,我也就不强迫你签契书,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若犯了我的错处,即便没有契书,我也能随意处置你,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奴婢万万不敢!” 不要契书,便是许了她最大的恩典,她定会用心伺候,她看得出,这位小姐绝非一般人。 “走吧!” 昭娇满意点头,转身继续朝自己的院长走去。 徐府另一边,徐国栋一脸铁青,老夫人和秋姨娘也是满脸不甘,那么多好东西啊,眼睁睁看着,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老爷,咱们倩姐儿难道不比那五丫头强?您可得为倩姐儿好好谋划相看,说不定咱们倩姐儿将来比五丫头更有造化呢!” 秋姨娘今儿是真的红眼了,嫉妒的不行,若是她女儿一直在京都城,说不定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她家倩姐儿的! 第38章 王爷是情种? “小姐!” 柳絮见着昭娇迫不及待上前,段老爹也望着昭娇,夙王和昭娇的事,柳絮已经跟他简单解释了。 “小姐,奴婢在外头候着。” 银扣很识相的准备避开。 “无妨!” 身边需要一个用得趁手的人,要用总不能一直避着。 柳絮和段老爹暗暗打量着银扣,这丫头是… 昭娇坐下,银扣立刻找了茶水伺候着。 柳絮见状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小姐,夙王当真是来下聘的?” 昭娇点了点头接过茶叹了口气道:“算是迫于无奈吧!” “怎么说?”段老爹连忙追问。 “一言难尽,夙王得了消息,长公主殿下想让他娶念昭郡主,夙王不想娶,便想着在圣旨下来之前先下手为强,而我…就是他的…挡箭牌。” 昭娇说罢抿了口茶,无奈中带着些许讥讽,尤其是说到长公主的时候。 “那…那小姐应了?” 柳絮紧张望着昭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应不应不重要,重要的是夙王能不能请到赐婚圣旨,这会儿他进宫去了~” 昭娇一派悠闲,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小姐,若是夙王求来了赐婚圣旨,你…就得嫁了!” 段老爹一脸凝重别有深意的看着昭娇说到。 昭娇耸了耸肩,“无所谓,就算夙王有本事抢在长公主殿下之前求到圣旨…也只是赐婚而已,只要没成亲,一切皆有变数,换个思路,我现在这出身…能嫁入皇家成为王妃,那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没理由拒绝啊!” 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她都接过,有何惧的? “……” 段老爹和柳絮对望了一眼没再多说,因为他们都清楚,郡主会应,主要是因为长公主,长公主想成的事,郡主定然会不予余力的让它成不了。 算了,郡主说得对,赐婚而已又不是立刻成亲。 倒是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的银扣再次对昭娇刮目相看。 殷夙默大张旗鼓上徐家提亲下聘的事传到长公主府,殷翎正在泡汤池,听得消息一脸阴沉将手中的酒盏扔了出去。 婢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他现在何处?” “回殿下,夙王…入宫去了!” 殷翎霍然而起,“更衣,本宫要进宫!” 殷翎的心腹琼枝立刻上前伺候,小心说道:“殿下别急,就算夙王不懂事真去求旨赐婚,皇上也不会轻易答应,毕竟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还是庶出…如何配得上皇子?” “他方一回城就弄出这么一出,你觉得是巧合?” 琼枝一顿,眸光流转,“殿下的意思…夙王知道你有意让他和念昭郡主成亲,他…不想?” “否则怎就这么巧,以前倒是小瞧了他,就是不知他是看不上念昭还是看不上本宫…,哼,本宫本想抬举他,他却是个不识抬举的,若不是因为…”殷翎说着突然打住了。 “你们都下去吧。” 琼枝心领神会,将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 “殿下,夙王到底不在京都城长大,有些道理还不懂才会不识抬举,能得殿下您青睐,那是他夙王的运气!” 若真是故意跟殿下唱反调,那这个夙王…是该让他吃点苦头懂点事了。 “哼,他若是块烂泥,便是手里握着个摘星楼也无济于事,终究成不了气候,本宫抬举他,不过是想让事情顺利些,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不能怪本宫这个当姑姑的…不疼他了,走吧,进宫!” “殿下说的是,这夙王也是,到底是没根基,只能饥不择食,这京都城名门贵女扎堆,他却只能挑上这么个人…” 琼枝一脸鄙夷说着,一个奴婢,却敢这般言论一个皇子,可见着有殷翎撑腰平素和等嚣张了。 殷翎冷笑不再做声,忤逆她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宫里。 宣武帝瞪着跪在地上求旨赐婚的儿子气得直咧咧。 “朕是说让你早日成婚,可也没说让你找个这样的…你还闹出这么打动静,丢不丢人,你堂堂一个皇子…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嫁进皇家?” 宣武帝开始听着殷夙默求旨赐婚还挺高兴的,知道人家姑娘出身之后就变脸了。 殷夙默一脸委屈讨好:“父皇,你让儿臣早日成婚,儿臣就一直在找合适的女子,儿臣…认识的女子中,只有她最合儿臣心意,父皇,儿臣与她两情相悦,求父皇成全,她虽然出身不高,但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对…儿臣也特别好,儿臣知道,父皇是为儿臣好,盼着儿子找个名门望族的贵女,可是儿臣与她们相处十分别扭,与娇娇就不同…父皇,您就成全儿臣吧,今日儿臣登门求娶,确实是一时糊涂冲动了些,如今弄得人尽皆知…若是儿臣不娶,她日后可怎么做人~” 殷夙默一副情种姿态,气得宣武帝又是一顿数落。 “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知道是自己糊涂了?朕若是不答应,你预备怎样着?” 殷夙默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连忙磕头,随后一脸决绝道:“父皇若是…真的不允,她定是活不成了的,若是她活不成,儿臣…儿臣就为她守身一辈子不娶,再不然就随她去了得了!” 宣武帝都看傻了,这是他儿子?他们皇家竟然出了个稀缺的痴情种? 宣武帝无力吐槽,多少觉着丢人。 情绪反倒是平静些了,觉着生气也是没必要,就这么个… “你当真想好了?婚姻大事绝不是儿戏的事,朕今日若是下旨赐婚,那就再无更改了,就是你将来后悔也没用了!” “儿臣不后悔,儿臣射父皇成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武帝还答应,殷夙默就开始千恩万谢了,一副高兴到不能自已的样子。 宣武帝彻底放弃治疗了,觉得自家儿子也就这样,一个胸无大志只知儿女情长的蠢货~这样看来,这婚事也就有几分般配了。 “起来吧,来人,拟旨…” 宣武帝叹了口气都懒得看殷夙默,揉着眉心念着。 当看到圣旨上落下玉印时,殷夙默欢天喜地当宝贝疙瘩接过捧在手心里,“这父皇!父皇果真疼爱儿臣!父皇,儿臣日后一定好好孝敬父皇!” 宣武帝抬手,“你少给朕些气受,就算你孝顺了,马上要成亲的人了,该懂事些了…记得回你外祖家告知一声!” “是!” “走吧走吧!” “儿臣告退!”殷夙默一副迫不及待去宣旨的样子让宣武帝再次默默摇头。 这个儿子,若是装的,那这一就演太好了,他都瞧不出丝毫破绽! 第39章 又被赐婚 殷夙默前脚刚走,后脚殷翎就进宫了。 得知皇帝已经下旨赐婚,且是殷夙默亲自去送旨,本想让人去拦的殷翎只得作罢。 见到皇帝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念昭的婚事,两次生变,这件事让她极度不爽! “皇兄,小六胡闹你怎么不拦着,还依着他下了赐婚圣旨!” 皇帝蹙眉,放下笔招呼殷翎坐下,宫人识相有序退了出去。 “你就是为这事来见朕?” 殷翎丝毫不掩饰她的不高兴,“是,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圣旨已下,总不好叫皇兄收回成命!” “怎么?这婚事皇妹有意见?此前知晓徐国栋有意送女儿入宫你不是还说…正好合适吗?”皇帝几分疑惑望着殷翎。 原来并非是徐国栋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是误打误撞正好合适罢了。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本宫是想将念昭嫁给长离…看来是本宫太理所当然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殷翎没好气的自嘲。 皇帝眸光微闪,一脸试探问道:“莫非你预备让念昭嫁给小六?既如此,为何不早说?”皇帝抖了抖手接道:“你看这事弄得,罢了,要不你再给念昭相看相看……” 殷翎神色不愉,低头理了理袖边:“那就让她给长离当个侧妃吧,母后信洛家,本宫却始终不太信,皇兄,你别忘了,当年咱们最艰难的时候,洛家更多的是袖手旁观,从一开始,洛家就看不上母后和咱们兄妹,若非皇兄争气当了这皇帝…” “朕怎么不记得?你也说了,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朕真的愿意让洛家的女子当未来太子妃?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加上母后那边…哎,此事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了…侧妃就侧妃吧,到底不是昭昭,她若是听话,怎么捧着都无所谓,若是不听话…” 听得昭昭二子,殷翎脸一沉,声音也低了些:“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皇兄非要戳我心窝子?当初我不愿生,是你非让我生的…生了你又逼着我…亲手杀了…” “你以为朕想?她也是你的骨肉,是朕的亲外甥侄女,要不是你从小不管,任她与风时久亲近…那丫头又生得和皇妹你一样聪明过人,她那脾气,不查个水落石出定不会罢休,一旦她得知真相,还不是一样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朕也是无奈之举!” 皇帝一声长叹几分凄然摇头。 “皇兄别说了,我也并非怪你,都过去两年了,不想再提罢了,人各有命,那是她的…命!” 殷翎起身欲走,看上去心情比来时更糟糕了:“为了皇兄皇权永固,本宫从不后悔所做一切,只盼皇兄别忘了当初跟我说过的话,念昭的婚事皇兄就和册封正妃的圣旨一起下吧,小六成婚,按着约定,姜家该交出摘星楼了,提前祝皇兄得偿所愿,皇兄也是时候立太子了,皇兄,今日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皇帝欲言又止,最后微微颔首目送殷翎离开。 殷翎走后,皇帝一个人轻叹了句:“朕这个皇妹…是越发的管得宽了啊,罢了罢了,的确该立太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徐氏娇娇,温婉贤淑,品貌端庄......特赐婚于六皇子殷夙墨,择吉日完婚......“ 当殷夙默返回邱府念着这道圣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昭娇跪在青石板上,听着殷夙默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脸上古井无波,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娇娇,快接旨吧。“ 殷夙默含情脉脉催促着,星眸弯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高兴。 昭娇抬起头,看见殷夙默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却觉得那笑容里更多的是得意,好像在说,瞧,求来了吧!双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指尖触到绸缎的冰凉,仿佛被烫到一般。 “臣女......领旨谢恩。“ 起身时,一时没注意险些踉跄。一旁的银扣连忙去扶,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娇娇小心!” 这一声娇娇,喊得那叫一个酥啊! “恭喜王爷,恭喜…五小姐!恭喜夫人…” 铃铛讨好道喜,却让徐国栋倍感尴尬,唯独落下他这个当爹的。 老夫人更是,听得圣旨来了,屁颠屁颠厚着脸皮来听旨,其实他们来不来真没人在意。 秋姨娘和徐倩影则嫉妒的要发疯了,强忍着陪笑。 孟姨娘早就高兴的热泪盈眶了。 “来人,赏…” 邱氏反应过来终于拿出了一点当家人的态度,下人们一听纷纷跟着道喜,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王爷,快,里面请!” 邱氏比之前更热情了,脸上笑得乐开了花,她就说五丫头是个有福气的,真成王妃了,想不到啊… “不了,本王还有要事去办,改日再来商议婚期,辛苦两位母亲照顾娇娇,婚事还有诸多麻烦二位之处…” 殷夙默十分客气的跟邱氏和孟姨娘说着,一副准女婿的姿态,半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应该的,应该的…王爷只管去忙,改日再来坐。” 圣旨都下了,事情就定了,邱氏也没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倒是孟姨娘被那一声母亲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跟在邱氏身边不停跟着点头附和。 殷夙默应付完未来丈母娘,目光再次落到昭娇身上,“娇娇,你不送送我吗?” 好家伙,都开始撒娇了! “臣女送王爷!”昭娇握着圣旨配合着,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僵。 他还真把圣旨求来了,这局,她不得不入了。 徐国栋看着昭娇与殷夙默就这样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就好像没看到他们几个一样,心情可想而知,不光是丢人,更是气愤! 这不等于当众打他耳光? “徐大人,您也看着了,我们府里要准备喜事了,恐怕多有不便,徐大人还是尽快找好房子搬出去吧!” 邱氏真不是落井下石,这不赶巧了嘛。 “哼!得意什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五丫头又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本官却是她亲爹!放心,找到房子尽快搬走,不用你这般慛!”徐国栋颜面扫地还在硬撑,转身怒道:“娘,咱们回屋!”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忍忍,再忍忍,邱氏这个贱妇活不了多久了! 送到府门口,昭娇停步,“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关照!” 哎,她又被赐婚了!她注定要与皇家纠缠不休! “这是自然,父皇希望本王早日完婚,咱们的婚期不会太远,娇娇可要快些…绣盖头了,不必送了,风大,外头冷,别冻着娇娇!” 昭娇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王爷真是体贴。”这是对着多少个‘娇娇’练就出来的? 明明是些让人腻味的话,他说出来怎么就一点油感都没有? 第40章 老爹原来很厉害 “五丫头,我就说过你是个有福的!” “娇娇,这是真的吗?” 邱氏和孟姨娘都在等着,见昭娇回来迫不及待开口。 “那圣旨还能有假,真的,真真的,咱们五丫头现在就是准王妃了!” 邱氏拉着孟姨娘激动的笑说着。 “太好了~” 孟姨娘抹着泪低声轻喃。 “娘,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昭娇宽慰了一句转头看向邱氏,“母亲,要不去见见先生?” 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赶紧错开话题。 “对,对…赶紧去见见,险些忘了,真是失礼!” “娘,带上均哥儿一起去吧!到时候让先生一块儿教!” “先生…” “对对,五丫头请回来的,王爷介绍的,定差不了,走,去见个礼去,今儿事太多,这会儿才去真是失礼了!” 邱氏一脸不好意思。 “无妨,先生是个随性豁达之人,知咱们府上有事不会计较的,走吧!” “阿姐,这位先生很厉害吗?” 路上,徐云均一脸好奇拉着昭娇的手问着。 “自然…” 段老爹已经侯着了,一副先生的装扮,一身儒雅之气。 “妇人见过先生,失礼怠慢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邱氏入门见礼,暗暗打量着段老爹。 “无妨无妨,夫人无需多礼,贵府喜事临门,恭喜恭喜!” “先生果真豁达之人,先生,我儿明日便赶回来了,到时候就有劳先生费心了…对了,还不知如何称呼先生?” “老夫姓段,名暄真,字子钦!” 段暄真,他已经许久没在外人面前用过真名了! 段暄真?子钦…?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邱氏暗暗疑惑。 “先生,您是…子钦居士?” 徐云均突然开口,一脸惊诧望着段暄真。 段暄真捏着胡子笑看着他,“小公子知道老夫?” 徐云均瞪着眼再次确认,“您真的是子钦居士?” 段暄真好笑点头。 “均哥儿,不得无礼,快给先生见礼!”昭娇提醒了一句,心里也是十分惊诧,之前老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老爹竟是… 她是真不知道! 徐云均激动的不行,扑通跪下磕头,“晚生徐云均拜见先生!” 真的是子钦先生?大姐请回来的先生?以后他能跟着子钦先生学习? 天啊… 邱氏也似是想起来了,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先生,他是我阿弟,以后也麻烦先生了。”昭娇介绍了一下。 “起来吧,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跟老夫学可得吃些苦头…” “学生见过先生,学生不怕苦,能得先生教导,学生三生有幸…” 还挺会说话,昭娇含笑看着。 邱氏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激动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昭娇给解了围。 离开之后,邱氏立刻让奶娘去慛儿子回来。 “真是…没想到啊,五丫头请来的先生竟然是…子钦居士,奶娘,你一会儿再亲自去看看先生的住处,跟底下的人交代清楚,不得打扰先生,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天冷,他屋里用最好的炭,多烧些别心疼,别冷着先生…” 见邱氏这般,奶娘一脸费解,“夫人,这位先生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先帝曾三请他入朝,那是…哎呀,一时跟你说不明白,总之,能请到他来教庭哥儿,是咱们烧高香了,这次真是托了五丫头的福,奶娘,咱们全是沾了五丫头的光!” 奶娘还真是不太明白,见着主子这般高兴也就跟着附和,谁能想到,五小姐竟能有这种造化,这就是命啊… 邱氏高兴之余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拍了下胸口自言自语道:“最近也不知怎了,总是突然心慌意乱有些喘不上来…” “夫人不舒服?去请个郎中看看吧!” “没事…估摸着是这阵子没怎么睡好,回去歇会就好了,走吧…” 昭娇被赐婚,成了准王妃,徐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唯独徐国栋的院子里气氛格格不入异常压抑。 “还真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那王爷也是,怎么就瞧上了五丫头,国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她爹,她还能真的不认你?” 老夫人心里贼不是滋味,光没沾上,这会儿多少有些后悔,更多的是郁闷,这要换成她的倩姐儿该多好! 徐国栋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中又带了几分愤怒,面子里子全没了。 “娘,别说了,老爷心里也不痛快,咱们还是快想想以后住哪里,今日那邱氏当众赶咱们,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们也就算了,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老爷留,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们能这样对老爷,老爷,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搬出去吧,寄人篱下…我们受点委屈都没事,可老爷…” 秋姨娘含泪掩面。 “哼~邱氏这个悍妇,我早就该休了她,早就该…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我自有计较,放心,今日之辱,迟早讨回来,至于五丫头,别以为攀上一个不得宠的闲王就能上天入地了,她不顾念半点骨血之情,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孝大过天,一个不孝之名,我看她怎么嫁去王府!” “爹,您要…做什么?” 一直没做声的徐倩影突然抬头看着徐国栋,心里满是期盼,盼着她爹能坏了徐娇娇的好事! 她就是嫉妒,嫉妒徐娇娇能这么风光,凭什么? 徐国栋一脸阴沉,眼神狠辣冷道:“不做什么,教育教育那个不孝女而已!你们且再忍耐些日子……” 徐国栋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昭娇被赐婚夙王的消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满城皆知了,风玉儿听得消息时正在梳妆,气得把一妆台的东西都扫落了。 “好个徐娇娇!” “郡主,仔细别伤了手!”巧秀小心劝着,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母亲不是进宫了吗?为何还是下旨了?”长公主不是无所不能吗? 徐娇娇成了王妃,那她怎么办? “郡主先别急,殿下不会不管的,就算是下了旨,长公主殿下也能扭转乾坤的!” “徐娇娇~本郡主与她誓不两立!” 一连两次坏她的婚事,这口气她咽不下。 “郡主,就算被赐婚,她终究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为她动气犯不着,您有长公主撑腰,便是不嫁夙王,婚事也肯定不能比她差…” 风玉儿抬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怒道:“她也配跟本郡主相提并论?” 巧秀被打蒙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饶,“奴婢说错话,奴婢该打!”说着就狠狠抽自己耳光。 风雨儿冷哼一声,“滚,都出去!” 她是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徐娇娇那个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的婚事,说得好听她是郡主,可实际上,她就是长公主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若是没用了,随时能弃,不行,她得想办法~ 风家兵符,对,兵符,那是长公主最想要的东西,如果她能找到…当年她亲眼看到忠勇侯把兵符给了风昭昭,风昭昭能藏在哪里?爹找了两年,总该有点线索,不行,她得去找爹…… 第41章 夙王的秘密 “子钦居士,文坛泰斗,昭昭失敬!” 段老爹在挨着昭娇的小院里安顿了下来,为了方便,昭娇已经提前让柳絮打通了。 打发走孟姨娘和徐云均,昭娇就来段暄屋里烤火了。 “郡主就别打趣老头子,虚名罢了,都是过眼云烟,郡主,还是说说圣旨的事吧!” 昭娇虽然好奇老爹为何隐瞒身份跟着他爹,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轻易言说的事,老人家不想多说,她不问就是了。 “郡主,你接了旨,真要嫁给夙王?” 柳絮也挺紧张的。 昭娇无奈笑着摇头,“难道我还能抗旨?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夙王能求来圣旨我还挺意外的。” 有些草率了。 “若是郡主知道缘由,或许就不觉得太意外了。” 段暄真一脸神秘兮兮的。 昭娇眼睛一亮,“缘由?老爹,这夙王的婚事有说话?” 段暄真点了点头,“郡主不妨想想,夙王的生母出事之后,夙王一个幼子,为何会被送去封地?又为何能安然长大?” 昭娇眉头紧锁仔细思量起来,也对,先皇后出事十有八九是有人算计,后宫争权不算什么新鲜事,既能动了皇后,又怎么会留下夙王,斩草不除根,岂不是给自己留隐患?这可不是宫里那些人的作风! “老爹,你知道些什么?”有人护着殷夙默? “夙王能安然长大,还能被接回来是因为摘星楼…郡主可听摘星楼?” 段暄真望着昭娇,昭娇摇头,“愿闻其详!” 摘星楼? “这就要说到夙王的母族姜家了,在咱们大昭,有几个淡出朝堂的隐世名门,这姜家就是其中之一,是陪着太祖打下江山的其中一族,开国之初也是极为风光的,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渐渐淡出朝堂了,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否则也不会出个皇后,先皇后册封的时候,不少人反对,太后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皇上还是力排众议封了她,就是因为姜家掌管的摘星楼!” 昭娇默默听着没做声, 段暄真喝了口茶继续接道:“摘星楼是太祖在世时让姜家创立的,一直由姜家管着,传闻得摘星楼,能晓天下事,摘星楼里藏着各种秘密,据说这也是太祖能一统天下建立大昭的关键之一,只是管着管着,一代代传下来,皇家便不能轻易左右姜家了,姜家变成了摘星楼的主人,从此渐渐淡出朝堂,二十多年前,不知为何,淡出朝堂许久的姜家突然送了先皇后入宫,听侯爷说,姜家好像与皇上达成约定,只要封姜家女为后,所生皇子便是摘星楼的新主,待他成婚便可继承摘星楼!” 原来如此…… 昭娇暗暗消化着,信息量有点大,从前真没听说过。 “所以夙王去求旨皇上就答应了,皇上也盼着夙王早日成亲借此得到摘星楼?” 柳絮分析了一句,他也一直认真听着,虽然有点绕得头疼。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皇上接夙王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成亲顺利接手摘星楼,所以…夙王娶的女子,只要不是母族过于强大的,皇上应该都会应!” 昭娇冷笑讥讽,“强大的怕儿子得势不能轻易掌控吧,这么说来,夙王找上我,还真是刚好合适…徐国栋能打通关系买了个名额估计也是皇上默许的,一早就给夙王画了个圈,若非我在宫里闹那一出,我十有八九还是被赐婚圣夙王…” 左右,她和夙王有些段孽缘啊! “郡主聪慧!” “老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若是还想不通就是蠢了,老爹,这事应该极为隐秘吧,你怎么…” 什么摘星楼的她都没听过~ 段老爹别有深意看着昭娇。 昭娇被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她有何不妥? “郡主说得对,若非侯爷,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我爹?”昭娇凝眉随后轻叹,“我爹不会是因为知道这些个事才召来杀身之祸的吧?” “自然不是,侯爷知道这些,是因为风家也和姜家一样,是曾今陪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几大家之一,只是后来因故淡出朝堂直到你爹再次入朝领兵。” “……” 昭娇满目惊诧。 爹从未跟她说过这些…… “侯爷只想你无忧无虑长大,这些事他本打算等郡主及笄以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 段暄真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老眼已经湿润了。 “老爹…姜家有摘星楼,风家呢?” 能陪着太祖打下江山的世家,应该各有安身立命的资本吧。 “兵!” “兵?” “没错,风家的用兵之道无人能及,风家军郡主是知道的,兵之所致所向披靡,只要风家的兵符一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集结各地的风家军,有风家军在,大昭便可国门无恙!” “……风家军如今不都散了吗?” 昭娇有些恍惚。 “是啊~散了,但是只要有风家兵符,就能重整旗鼓,郡主,风家军与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可以说是…风家私兵!” 昭娇再次震惊了,难怪他们那么容不得了! “但是风家从未有过二心,风家祖训,风家任何时候不得背叛大昭,风家军只为大昭护国守疆!可风家的忠,到底还是抵不过帝王疑心~哎!” 昭娇拿着火钳挑动着盆里的炭火神色不明,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气。 “风家祖训没错,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可是皇家不配让这样的风家臣服!不叛大昭,可以!护国守疆,亦可!风家从我这儿起,忠国不忠君,如此,我风昭昭也算不辱风家祖训,爹的仇,我誓必要报!” 柳絮和段暄真静默看着昭娇,无须多言,不管郡主打算做什么,他们奉陪到底,死亦不悔! “老爹,风家除了我爹,可还有其他人?” 爹为何从不跟她提起,她一直以为,爹就是个草根出身凭借赫赫战功获封忠勇侯的孤臣,没有后台背景,所以殷翎总是在她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段老爹摇头,低声泣道:“侯爷说过,风家历代因战场损伤一直人丁不旺子嗣单薄,风家人也无心权势,一直隐居中川风家村,他本想待你及笄领你回去见族人的…现在都没了,侯府出事之后老夫寻过去才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屠杀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找到……” 昭娇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郡主!” 柳絮和段老爹紧张扶着。 昭娇坐稳缓缓摇头,一言不发望着炭火发怔! 灭族之仇~ 第42章 风雨欲来 “老爹,风家和姜家沉寂多年,为何又都突然冒出来?” 昭娇沉默许久才缓缓冷静下来。 光映在她的脸上,已然平静无波。 段暄真心中暗暗悲叹,眼前之人再不是从前那个明媚意气的郡主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郡主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 听柳絮说,灵堂那把火是长公主亲手放的,生身之母啊! 也不知郡主是如何活过来的,他都不敢多问,不忍啊! “老爹…” 见着没反应,昭娇又唤了一声。 “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侯爷只说是奉家族之命~” 段暄真回过神摇头叹道。 昭娇微微颔首,“无妨,随口问问,老爹,我听闻章家和童家最近有些冲突,你能详细给我说说吗?” 朝中各家的情况,老爹最是清楚,经常分析给他爹听,柳絮说,这两年,老爹也一直在暗中关注京都城各府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机会替他们报仇! “郡主说的是这两家为争夺市令一职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吧?” 昭娇点头盯着火盆微微扬起嘴角。 “京都市令,虽是从六品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肥缺,章家背后是殷翎,童家背后是皇后,皇后明显处于劣势,咱们不妨帮童家一把,借童家之手扳倒章家!断了殷翎的这只触角!” 段暄真惊的看向昭娇,“郡主要动章家?” 昭娇抬眸,眼中寒光乍现。 “殷翎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对付她,只能步步为营,先一点点瓦解她在朝堂上的势力!老爹觉着从章家下手如何?” 段暄真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沉声开口,“维续权势少不了财力支撑,扳倒章家,等于斩断了长公主的财源,若能做到,对长公主打击不小,只是…章家这些年势力日益壮大,要扳倒谈何容易啊!” “所以要借势…老爹,你给我仔细说说章童两家可行?” 昭娇心里已经有了算计,不过还需好好润色一番。 段暄真知道昭娇主意已定,点了点头将两家的情况详细道来。 屋里静悄悄一片,昭娇听得仔细,听罢又和他们商议了一番,直到天黑才回屋。 “小姐,方才夫人让人送来了聘礼单子,说是让小姐得空亲自对对。” 银扣将邱氏整理好的聘礼单恭敬送到昭娇面前。 昭娇接过随意翻看着,“东西还真不少,明日你和云香去看看,让云香进来!” “是!” 银扣转身出屋唤来云香 “云香,她叫银扣,从宫里出来的,以后也是我屋里的人,暂时跟你同住,回头你带着她熟悉一下,希望你们二人融洽相处,王爷送来的聘礼母亲已经整理入册,明儿你们去对对。” 昭娇简单给两人做了下介绍。 云香偷偷打量着银扣,知道人家不光是王爷送来的,还是从宫里出来的,不免有些许自卑。 昭娇介绍完就让云香领着银扣先去安顿,暂时不用伺候,她正好安静屡屡思路。 “这就是咱们睡的屋子,够咱们两个人睡的,对了,你…你今年多大?” 云香小心引着银扣进屋,小心翼翼攀谈。 “我今年十四,你呢?” “我比你大一岁,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是王爷送来的,身份不同,让你跟我挤在一个屋里,你多担待…” 银扣赶忙蹲身行礼,“云香姐姐千万别这么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们都是伺候小姐的,云香姐姐以后唤我银扣便是,不懂之处还请云香姐姐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快别这样,银扣,小姐人很好,现在又被赐婚,以后咱们好生伺候,小姐不会亏待咱们的。” “嗯!” 银扣暗暗叹气,相比之下,这里比宫里轻松太多,至少心中轻快很多,这个云香看着也是的心思浅的,应该不难相处。 夙王府 殷夙默这一天可真够忙的,跟陀螺一样转了一天,直到夜深才得以回府。 “恭喜王爷!” 吉叔和婉娘早就在府里等着了。 殷夙默换了身衣裳瘫坐在榻椅上,双手枕着头没什么形象的笑了笑。 “这赐婚圣旨要来了,本王也算是得罪了皇姑姑,日后少不得要给本王添堵,哎,娶个媳妇真不容易啊!” “王爷最近千万小心些!”吉叔深以为然,这算是公然挑衅长公主了,长公主怕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殷夙默摇头,“罢了,正好见识下皇姑姑的手段。” “王爷…姜家怎么说?”王爷送完旨就去见姜家人了,这个时候才回来,估摸着不太顺利。 殷夙默神情略有些迷离,眼神愈发深邃,“本王成亲之日,姜家以摘星楼为贺,倒是没有反悔的意思,大舅说外祖父入京了,但是本王没见到,吉叔,这京都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王爷都要大婚了,肯定热闹!” 吉叔顺势接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本王成婚自是热闹,但也比不过立太子热闹啊,本王若是猜的没错,这两天就该议储了。” 吉叔等人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这还真是一场大热闹。 殷夙默说罢笑了笑,“不过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人选父皇早就内定了,只是走个过程,这几年,父皇和皇姑姑明里暗里帮四皇兄把路都铺好了,只要四皇兄不犯大错,太子之位就不会有什么变数,只是这太子妃应该是换成了洛家姑娘,说起这事,我那准王妃可是功不可没!” 吉叔低头跟着笑了笑,“所以说,这世上世事无常,谁也不知会突然有什么变数,一切都只有尘埃落定之后才做数,王爷,这场热闹说不定有意外的精彩,听说,童家最近在四处游走,皇后和皇贵妃自来不对付,皇后能眼睁睁看着皇贵妃的儿子当上太子而无动于衷?” “吉叔高看童家和皇后了,再折腾恐怕也无济于事!”殷夙默轻笑摇头,“除非…有人帮童家一把,在这个时候弄出件大事来让立储之事暂时拖一拖,或许童家还能寻到转圜之机!”否则,一点戏都没有,其实他的假设也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什么大事能让议储让步? “王爷,要不咱们先别操心他们了,不妨想商议一下王爷的婚事?都下聘下旨了,是不是该准备婚礼了?” 铃铛总能说出这般不合时宜又特别理所当然的话来。 可惜,这婚事注定一波三折!圣旨下发第二天,有关准夙王妃的不利谣言就传的满天飞了。 第43章 婚期敲定 “可恶,这些人根本不知详情,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谩骂,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中伤五丫头!” 听得外头有关昭娇的流言蜚语,邱氏急忙来找昭娇了。 孟姨娘也急得上火,“这可怎么办,夙王听了会不会误会娇娇,谁这般歹毒啊!” 昭娇脑袋嗡嗡的,揉了揉额角呼了口气。 “母亲,娘,你们先别急,事情我刚听说了,留言止于智者,况且,圣旨不是儿戏,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总之,天子圣令不会轻易朝令夕改,没事!” 知道她们最担心什么,昭娇就捡着重点的劝。 她刚准备出门去一趟侯府遗址,就听得这事,随后这两个娘就来了,只能先耽搁一下。 柳絮已经去查了,相信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目前为止,会在背后这样中伤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传她不知廉耻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勾搭夙王,为飞上枝头背信弃义退婚再嫁,还说她攀高忘祖是个不遵孝道的白眼狼,才攀上高枝就六亲不认,与生父断绝关系,撺掇嫡母与生父合离,嫌生父祖母贫贱等等… “五丫头,要不…你去跟王爷解释一下?” 邱氏还是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这些话足以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女子名声比命重啊! “夫人,若是王爷信她…不用解释,若是不信,解释也没用,我可怜的娇娇,大不了日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王爷要是…不嫁就是了,我会刺绣,我…我养活她!” 没想到这会儿孟姨娘能说出这话,昭娇还是有些意外的,也有一点点动容,母护子,在她这儿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她没多大本事,却也竭尽全力。 “娘,母亲,真没事!王爷也不会信这些,王爷是睿智之人,不会…” “原来娇娇这般相信本王!” 昭娇话音未落,殷夙默突然出现在门口,发上衣上还沾了雪花。 屋里人都愣住了,昭娇率先反应过来,抬头绕过殷夙默看了看外头,“又落雪了啊,王爷进屋吧,外头冷。” 来的可真快,还是也听闻了那些谣言。 不过这事对他夙王来说算不得大事吧,用得着这样着急忙慌跑来?还直接闯进了她的院子,这是她的闺房,妥当吗? “是呢,才下,有点大,这么点路就落了一身,两位母亲,本王来的唐突,还请两位母亲见谅,实在是担心娇娇…也怕你们担心,所以就…该通传一声,都怪本王太着急!” 昭娇默默看他表演都懒得插嘴了,不知道,谁不夸他对她情深一片,不去唱戏实在是可惜了! “无妨…王爷信五丫头就好!” “王爷这般看重娇娇,妾身就放心了…” 瞧瞧,把这两个娘给感动的哟~ 昭娇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银扣,给王爷擦擦头发上的雪,云香,沏一壶热茶给王爷暖暖。” “是。” “不用,本王自己来。” 银扣刚靠近,殷夙默就像是避险一样侧身躲开。 “两位母亲别着急,本王已经让人去查散布谣言之人了,本王今日特意赶来,是想商议一下婚期,父皇盼着本王和娇娇能早日完婚,两位母亲,不知你们可有什么要求和建议?” 殷夙默一脸真诚,邱氏和孟姨娘却略显惶恐,她们哪敢提什么要求意见,这是赐婚…而且是她们高攀! “王爷,只要您和娇娇幸福美满就好,没其他要求…至于婚期,您们自己商量着来,都行都行…那你们商量着,我们先出去,正好娇娇她大哥今日回来,我去瞧瞧,怠慢了!” 邱氏很有眼力劲儿,也是个清醒明白的,王爷能面上尊她一声母亲就是抬举她了,她可不能拧不清,再说,如今这五丫头的主她可做不得。 邱氏推出去时还把傻站着的孟姨娘给拉出去了。 殷夙默则顺势而为没有阻拦。 出了门,孟姨娘就一脸紧张拉着邱氏的手不太肯走。 “夫人,这样不妥吧,他们到底还没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怕…” “糊涂,瞎说什么,不还有这么多伺候的在跟前,怎么就孤男寡女了,再说,他们二人是圣旨赐婚,谁敢瞎说,最重要的是王爷看重咱们五丫头,传出这样的传闻,人家王爷第一时间上门来商议婚期而不是怪罪,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五丫头啊…有福气!走,咱们别打扰他们说话了。” 孟姨娘被半拉半拖的带走了。 屋里,昭娇大大方方的请殷夙默坐下喝茶,刚坐下铃铛就进来了。 殷夙默一个眼神,昭娇立刻读懂,“银扣,云香,你们都退下吧,我和王爷说说话。” 两个丫头不但听话退了出去,还懂事的在外头守着。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亲手给殷夙默倒了杯热茶,昭娇从容开口。 殷夙默目光忍不住随之而动,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见了数面还一点都看不透的人! 徐国栋的女儿? 被殷夙默盯的,昭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好看着呢!” 终于收回了目光,说这话更是脸不红心不跳。 昭娇不失礼貌的微笑,干脆不回应了。 可某人却变本加厉,侧身撑着头望着昭娇笑得醉人,“好看的本王想早日娶娇娇过门,娇娇,本王让人挑选了几个吉日,下月初八,下月十六…下月二十三,娇娇觉得哪天好?” 下月?还真是着急,迫不及待接手摘星楼?他接的住吗?过个手而已,这么着急做什么? “除了下个月,还有别的选择?”不到一个月,这么急…真要嫁? “没有!” 殷夙默笑着摇头,有点欠欠的。 “王爷确定要娶个名声尽毁的王妃不怕人笑话?” 昭娇给自己倒了杯茶边说边喝着,喝得很认真的样子。 “圣旨已下,你不能抗旨本王也不能,更何况,本王眼里,娇娇甚好,他人不懂正好,便没人惦记了,对了,那些流言,本王让铃铛查了下,谣言之人…是你爹徐国栋徐大人,本王知道你们断绝了父女关系,可他毕竟是你爹,本王觉得还是告诉娇娇一声…” 徐国栋!他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昭娇冷笑摇头,摊上这么个爹,徐娇娇也算是与她同病相怜! “可要本王帮着处理?”被亲爹如此对待,她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昭娇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不必劳驾王爷,我自己来,让王爷见笑了!” 殷夙默挑了挑眉点了点头,那他就拭目以待吧,“那婚期…” “王爷既然着急,那就选最近的日子便是,我第一次嫁人,府上情况王爷也清楚,礼数规矩的恐怕多有不周到之处,还望王爷到时候别挑礼。” “……” 这话说的,谁还不是第一次?还有她这态度…感觉很将就啊! 第44章 越来越迷 “小姐~柳絮回来了吗?” 段老爹从打通的门洞进入院子,一进院子就朗声问着,还不知道殷夙默来了。 银扣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屋里已经听到动静了,昭娇倒还算镇定,这么个大活人在府里住着,夙王若是想知道也不可能藏的住,再说也没打算藏,老爹用回真身份,就是打算人前走动的。 “请先生进来!”干脆大大方方的打个照面好了。 反正夙王心里对她疑惑颇多,不差这一桩。 “这位是…” 没等老爹反应,殷夙默先发问了。 “这位是段先生,是我请回府给大哥和均哥儿讲学的,先生,这位是夙王!” 段暄真没想到夙王来了,还在昭娇屋里,佯装惊诧赶紧见礼。 “草民段暄真见过王爷!” 先生,她请的?段暄真…段……殷夙默的反应可是比邱氏他们快太多了,上下打量着段暄真,不太确定问道:“先生可是子钦居士?”还是纯粹同名? “草民…正是。” …… 得知老爹身份,殷夙默大为震惊,赶紧起身施礼,既是读书人,应该不会随便冒充子钦居士,“竟是先生,失敬之处还请王爷勿怪!”再次对昭娇刮目相看,同时疑心更重…… 她知道她请回的先生是个什么人物吗? “王爷言重,既王爷在此那草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子钦居士留步!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本王今日托娇娇的福有幸得见先生,实在是高兴,可能跟先生聊几句?” 子钦居士的名号,的确是如雷贯耳,他还真是托福了,“本王听说皇祖父曾三次拜请先生入朝都未能如愿,父皇也曾派人寻过先生,也是渺无音信,没想到本王今日能在这儿巧遇上先生,实在是幸运…” 段暄真忙笑着摇头一脸谦虚应着,“不敢当,是先皇和当今圣上太抬举了,老夫就是一闲散惯了的读书人,此番游历至此…年纪大了,身体的不行了,若非徐小姐恰巧路过救了老夫,老夫怕是今日也无缘见到王爷了!” 段暄真不露痕迹当即编了一套说辞,好像也没什么破绽,唯一的破绽就是让人免不得要感叹一句,徐娇娇命太好,随便救一个都是文坛泰斗级人物。 “原来如此…娇娇,你可知你救的是什么人…有先生指点,只要你大哥和阿弟好好学,他日必成大器!他们兄弟不知要羡煞多少读书人啊!” 这话殷夙默倒是一点都没夸张,的确如此。 “王爷过誉都是缘分!” 殷夙默又与段暄真攀谈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起身。 “与先生浅谈几句,本王受益非浅,真应了那句老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先生,本王改日可还有机会拜请先生赐教?” 殷夙默态度十分诚恳谦逊,言语间尽显真诚。 段暄真捏着胡子眸光在殷夙默和昭娇身上打转。 “自然,小姐于老夫有救命之恩,王爷与小姐好事将近,老夫还的想想送什么贺礼才好呢。” 这意思,冲着昭娇的面子,夙王若要见不是不可以,啧啧,这下把昭娇给抬的! “就说本王能娶到娇娇是本王之福。” 殷夙默别有深意笑看着昭娇。 “世事难料,是福是祸,成亲后才知道,王爷可别言之过早,王爷,时候不早了,我送送您!” 该说的都说完了吧,都起身了,还赖在这儿干嘛? 铃铛一旁默默低头,哎,这还没成亲,王爷好像就被嫌弃了! 这五小姐真是…他家王爷好歹也是一表人才的美男子。 都被人赶了,殷夙默也不好再久留,反正婚期已经敲定,该说的也说了,还有意外收获,也算满意而归了,如果未来王妃态度再好点的话就更完美了。 “王爷,五小姐是不是不想嫁给王爷?怎么瞧着一点要办喜事的高兴劲儿都没有?” 铃铛是个勇猛的,专挑大实话说,一出院门就忍不住背刺主子。 “瞎说八道什么?” 铃铛不负众望挨了一下! 摸着被敲疼的脑袋一脸委屈。 “你懂什么?她那是心情不好,被自家亲爹这般对待,她还能强颜欢笑就不错了!” 殷夙默这么一说铃铛也深以为然,“还是王爷聪明,对了王爷,咱们要不要帮五小姐教训教训那个徐国栋,太可恶了!” “暂时不必,她说自己来…她呀~凶得很呢,且看看吧…去查一下那个段先生!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子钦居士居然藏身在这座小庙里!本王这未来王妃,要么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要么…真就是个福星!” 方才闲聊一番,他基本已经能确定段暄真并非假冒了! “是,对了王爷,那位先生究竟是何人?” 王爷那样恭敬,连先皇和皇上都… “他是天下读书人的…说了你也不知道,此事暂时不要宣扬!” 看得出段先生的确是不贪名利之人,这样的人多喜清静,他也该回去准备婚礼了,满打满算,好像不到一个月…是仓促了一点,不过父皇应该满意,对,还得进宫一趟,总要告知一声。 “臣女…拜见王爷!” 就快出府了,徐倩影突然‘恰巧’出现在殷夙默面前,故作惊讶慌乱行礼。 殷夙默眉头一沉,只见到点了下头就匆匆与之插肩而过,徐倩影准备好的一箩筐话术完全没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殷夙默离去。 可恶,徐娇娇到底给夙王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明明比徐娇娇生得更好,今日还特意妆扮了一番,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害得她在这冷风了等了近半个时辰! 该死!她就真的不如徐娇娇? 徐倩影的所作所为昭娇还真有些没料到,就像她没料到散布谣言的会是徐国栋,她还猜测是风玉儿呢! 前脚发生的事,后脚就有人告诉昭娇了,这府里如今的主人是谁大家心里有数。 昭娇正和段暄真说话,听得这事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徐倩影真想得出来! “徐国栋不是个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三小姐倒是学得快,一肚子歪心思!” 段暄真忍不住讥讽了句。 “小姐打算怎么做?流言蜚语众口铄金,还是不能置之不理,毕竟小姐现在是这个身份…” 昭娇点头,“容我想想,等柳絮回来再说!” 徐国栋自找死路,怪不得她! 第45章 她的反击 正所谓做贼心虚,徐国栋一直密切关注着昭娇这边的动静。 得知夙王走后,徐国栋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夙王定是来问罪的。 “夙王走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 不再是府里的主人,打探消息都费劲。 徐倩影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应付着点了点头。 徐国栋见状高兴点头,“等着吧,这桩婚事说不定就要黄了!” “真的?爹,真的吗?”徐倩影瞬间精神了,显然还不知道那些传言。 徐国栋一脸神秘道:“等着看吧!” 堂堂一个五品朝官竟然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生女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柳絮回来汇报时都想提刀过去找徐国栋了。 “真不是个东西~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昭娇眸子一亮,“查到了什么?” 早些天她就让柳絮去查徐国栋了,并非因为今天的事才查。 “小姐明智,那徐国栋果然有问题,他这个中丞一干这么多年并非因为干的好,而是狗当的好!这些年他暗中没少帮御史大夫章林详贪墨受贿,一天到晚装穷酸,和离了还赖着不走,还以为他真穷,为官多清廉呢,呸…” “等等,柳絮你慢点…章林详?章家人?”昭娇说着看向段暄真,她之前怎么没想到,章家除了把持户部,还有个御史台任御史大夫的章林详! 老爹一眼读懂忙解释道,“老夫跟小姐说过这个人的,可能因为他是二房的,为人为官又极其低调,所以老夫描述不多小姐才印象不深。” 昭娇笑了笑,抱着汤婆子让柳絮继续说。 柳絮点头接道:“徐国栋在长茵胡同给章林详置办了一个院子,帮着人家养了个外室,还有…” 柳絮将查到的一一详细道来,虽然两年前侯府遭遇巨变,但是侯府的消息网依然能正常运行,这些事,旁人未必能轻易查到,但是难不倒他们。 巴结上司,讨其欢心的同时也握住了对方的把柄,所以徐国栋才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 “小姐,光是目前查到的,徐国栋就没少贪,他应该有银子才是,可他平时除了巴结上司…其他时候都十分吝啬,难道是为了掩盖贪墨行为怕露富让人起疑?” 柳絮讥讽了一句。 昭娇顺势点头,边琢磨边道:“正所谓做贼心虚,贪了却不敢用…不过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徐国栋多年未动,章林详也同样多年未动…徐国栋能保住现在的职位是因为手握章林详的把柄,那章林详呢…他这个御史大夫是谁在保他?章家?” 听柳絮说的,章林详和徐国栋差不多,一丘一壑,这样的人,章家为何一直保着? “柳絮,去查查章林详,越详细越好,另外,把徐国栋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找出来!” “好!” 柳絮说着就出去忙活了。 “小姐,章家这盘棋,如今又多了枚子,可以开始下了!”段暄真捏着胡子缓缓而道。 昭娇点头,“老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 “那徐国栋呢?还有那些流言蜚语小姐打算怎么做?”有这么个祸害在,日子就不得安生。 “老爹,你说这徐国栋又不是没银子,他宁可不要脸皮赖在这儿不走,是不是有些奇怪?再吝啬也不至于到这地步,能拖多久?迟早要搬出去不是吗?” 昭娇答非所问。 “小姐的意思…他有所图?” “嗯,徐国栋这个人唯利是图…罢了,不管他图什么都没用,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仕途,那咱们就让他丢了乌纱帽!”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吧!正所谓杀人诛心… “至于流言…如法炮制就是了,他能让人散播谣言,我为什么不能?” 既然大家伙都好热闹,那就让这场热闹持续下去! 以牙还牙,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城里有多了一则谣言,同样还是与徐家有关,这次主角换成了徐国栋。 精彩程度都能编成一出戏了! 这不,殷夙默一早就听得津津有味。 “…传言说,徐大人先是弃青梅另娶他人,后又忘恩负义暗中与青梅勾搭成双暗结珠胎…徐夫人仁厚允人入府,结果…徐大人不光忘恩负义,还卖女求财,最可恶的是,他明明有大把的银子,却极其吝啬自私,这些年来,一直哭穷骗得徐夫人用嫁妆贴补家用…” 铃铛说得口沫横飞兴奋得很,“王爷,五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请的那些长舌妇可比徐国栋请的厉害多了,连言官都惊动了,这会儿已经上书送入宫要参徐国栋了!” 殷夙默眉尾轻扬,“这么精彩?徐国栋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脸了,好一个以牙还牙,明着是流言还击,可重点却在徐国栋有大把的银子…等着吧,她的还击绝没那么简单!” “王爷!新消息~” 殷夙默正说着,婉娘就来了。 “婉娘,什么新消息?可是和徐国栋有关?”铃铛更来劲了。 “正是!” 婉娘看向殷夙默,脸色有些严肃。 “说说看。” “最新传言,有人发现徐…大人在长茵胡同买宅子养了个外室,还跟这外室还生了个孩!但是…那外室却对人说宅子是徐大人买的,但孩子是章林详章大人的……” 婉娘也是无语…现在全城都在看这场热闹。 “外室?章林详?” 殷夙默眉头微微皱起,徐国栋养外室?还有个孩子,孩子却是章林详的?这是哪一出?她早就知道? 若是才知道的…这一天的时间她如何查的这么清楚,还做出了这样漂亮的反击… 徐娇娇~ 越来越让他感到迷惑了! “更衣入宫,婉娘,继续盯着,有什么进展立刻告诉吉叔,吉叔在宫门外等本王!” “王爷不是才下朝吗?”又进宫?铃铛不懂就问。 殷夙默神秘一笑,“本王…的王妃被生父如此对待,本王这个准夫婿不得帮她去父皇面前喊一声冤?毕竟本王钟情徐家娇娇…”如此才合理合情! 这会儿,言官的折子差不多也该到父皇手里了,加上他,刚好够徐国栋喝一壶的,这个御史中丞多年未动,说不定这次能动一动了! 不对,可能动的是整个御史台! 究竟是巧合还是…殷夙默都有点不敢深想了! 第46章 出事了 “徐娇娇,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让人在外面胡说八道?” 徐国栋一身杀气冲来找昭娇,他身后的老夫人和秋姨娘脸色白得难看极了。 “徐国栋,你还有脸囔囔找五丫头的事,她一个女儿家能有这么大能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国栋,你是真本事啊,这些年在我这儿装穷装傻,在外头买宅子养人…你个禽兽!” 同样气冲冲而来的邱氏与徐国栋狭路相逢。 昭娇早就等着了,比她想的来的还晚一点。 “母亲别生气,左右都和离了,犯不上!快坐!” 昭娇拉着邱氏劝着坐下。 “是你们…是你们合着伙让人在外头造谣毁我官声是不是?” 徐国栋指着昭娇和邱氏厉声质问,他的仕途毁了,毁了!那些多事的言官明日早朝肯定会参他,都是这两个贱人! 邱氏一口气正憋在胸口,听徐国栋这么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甘示弱的指着徐国栋,“狗屁官声,你有什么官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要是身正怕什么影子斜,徐国栋,我现在看着你就恶心,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再不滚别怪我让人动手了!” 邱氏说着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憋得一脸通红,奶娘瞧出不对劲急呼,“夫人!夫人!” 邱氏难受得拍打着自的胸口,好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瞪着徐国栋虚弱道:“滚…” “听到没有,夫人让徐大人滚!”奶娘生怕主子气出个好歹,说话也不客气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儿大呼小叫~” 老夫人撸袖就要上手了。 “柳絮!打出去!” 昭娇也瞧出邱氏不太对劲,厉声吩咐着。 柳絮的身手徐国栋等人早就见识过了,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嘴里还囔囔着:“给本官等着!” 昭娇冷笑,“好,我等着!”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个蠢货! “夫人,走了走了,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快坐下喝口水,大公子马上就到家了…” 奶娘扶着面色发白的邱氏坐下,不停的宽慰着。 “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昭娇看着邱氏的样子眉头紧锁,这别是病了吧! 奶娘愁眉道:“也不知怎了,夫人最近老是突然喘不上气。” “请郎中看了吗?有病可拖不得!” 奶娘摇头…“夫人总说没事,五小姐,您帮着劝劝夫人吧,还是让郎中看看才放心。” “我…我…没事……” 一句话,邱氏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絮,去请个郎中来!”昭娇没问邱氏直接吩咐着,随后在邱氏身旁坐下,“母亲,不舒服就让郎中看看,别小病拖成大病,若是没病最好,大家也安心!” “是啊夫人,让郎中看看才好!快,喝口水!”孟姨娘也在一旁劝着。 邱氏点头,一脸歉意看向段暄真,“让…让先生见笑了!” “哪里,夫人先别说话,歇口气缓缓。” 段暄真摇头劝着。 “夫人,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一声通传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娘!” 徐云庭带着几分迷茫和焦急赶来,挑开门帘进屋就看到脸色发白的邱氏虚弱坐着,顿时就慌了神。 “庭哥…儿回…来了…” 邱氏见着儿子情绪一下没绷住热泪盈眶。 “娘,您怎么了,家中发生何事了?方才儿子在府门口撞见爹爹还有祖母他们,儿子唤他们都没搭理…” “别理…那个禽兽…他不…配……当…”邱氏一口气没接上来昏了过去。 “夫人!” “娘!” “母亲!” 屋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云香,快去看看郎中来了没有!”昭娇急忙催促着。 “娘,娘,您快醒醒,您这是怎么了?”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夫人是让老爷给气的!夫人和他和离了!我可怜的夫人,这些年被他当牛做马的利用…” 奶娘哭诉着告诉徐云庭邱氏和徐国栋和离了。 昭娇探了下邱氏的鼻吸,还有气,暗暗松了口气道,“先别说这些了,等郎中来,安静些别吵着母亲,母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昭娇的话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禁声,屋里一下安静下来了。 徐云庭只觉得天旋地转,爹和娘和离了!? 见着邱氏昏迷不醒脸色难看,孟姨娘急得默默出屋也去外头迎着郎中。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郎中,郎中是被柳絮背来的。 “郎中,您快给我家夫人瞧瞧,这都昏迷这么久了还没醒过来…”奶娘都打哭腔了。 “别急,别急,老夫先看看!” 郎中放下药箱开始把脉,好一会儿都没做声,眉头紧锁直呼,“奇怪…” “郎中…”奶娘和徐云庭都紧张不已。 “别做声,让郎中说。” 昭娇皱眉打断不让他们插嘴,知道他们紧张。 “夫人这情况好生奇怪,从未遇到过,老夫…怕是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尽快去请医术更精湛的郎中来瞧瞧吧,若是再不醒,恐怕熬不过今晚!” “夫人!” 奶娘一声惊呼没扛住也晕了过去。 孟姨娘连忙让荷花扶住了,“郎中,您再给瞧瞧,夫人平时身体挺好的,也没什么病痛的,怎么会…” 孟姨娘都有些难以接受,更别提徐云庭了! “不,娘不会有事的!娘,您快睁开眼看看儿子,娘!你不能撇下儿子!娘!” 徐云庭真的慌了,才得知家里生了大变故,还没缓过来他娘又… “柳絮,你再跑一趟夙王府…”昭娇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厚着脸皮麻烦吉叔了,人命关天啊! 说到底,是她没顾虑到邱氏的感受把徐国栋那些事捅破了,邱氏这才气成这样… 柳絮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 郎中叹气娇娇摇头,连诊金都没收就提着药箱走了。 又是一阵焦急的等待,这一次比刚才的气氛更加凝重,徐云庭都哭了。 昭娇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不太擅长。 “大哥…母亲不会有事的,这个郎中不行,阿姐已经去请别的郎中了,一定能救母亲的,大哥别哭!” 一片压抑气氛中,徐云均站了出来,细声劝着徐云庭。 其实昭娇也没把握是不是能请来吉叔,也不知道他在不在王府。 直到看到匆匆赶来的吉叔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吉叔医术高明应该会有法子的。 第47章 中毒? 吉叔把完脉看向昭娇,又看了看四周,昭娇立刻会意,“其他人都出去!不用伺候。” 下人都退下了,昭娇这才大胆道:“吉叔,有话直说!” 吉叔颔首叹道:“夫人并非病,而是中毒!” “……中毒?” 昭娇眉头紧锁。 “还是寻常不太能触碰到的毒,夫人这样子应该中毒有一段时间了,是慢性毒,其他的一会儿再说,我先给夫人下针,得尽快让夫人醒过来!” “好,辛苦吉叔!” “五小姐客气了!”您可是未来王妃。 吉叔忙活一阵后邱氏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徐云庭一声哭喊扑在邱氏面前,“娘!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儿子了!”说完想起什么转身朝吉叔跪下磕头,“多谢您救我娘!” “公子不必如此,五小姐相请,在下必会尽力,夫人的毒…虽有些棘手,但并非无解,公子安心!” “救命之恩!徐云庭铭记于心!” 徐云庭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去多想,他知道对方说的五小姐是五妹徐娇娇,这次回来也发现她和从前不同,但是这些他现在根本顾不上。 “大哥,我带吉叔去开方子,你在这儿照顾母亲,让母亲宽心。” 徐云庭点了点头,昭娇使了个眼色,让孟姨娘留下一起照顾,其他人都出去。 “吉叔,实在是不好意思,劳您跑一趟,实在是旁的郎中没招,想着您医术高明就厚着脸皮请你来了。” 到了客堂,昭娇十分客气的跟吉叔说着话。 “五小姐千万别这么说,五小姐能想着让我过来,便是没把我当外人,我高兴着呢!您放心,夫人的毒我一定尽力,问题不大,就是要费些时间,我先开个方子让夫人先用着压制毒性,待我回去调配解药!” “太感谢了!吉叔,有关母亲的毒,我还想细问问您!” 昭娇也不客套,这个人情她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五小姐请问,一定知无不言。” “吉叔,您方才说,我母亲中的毒并不常见,也就是说,日常不小心误食误碰的概率不高,究竟是什么毒,您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不能怪她多想,这种事还是查清楚为妙,毕竟人命关天!这一次救活了,下一次呢? 吉叔明白昭娇的意思,直言道:“五小姐是想知道夫人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毒对吗?”或者说,想弄清楚是不是有人下毒! “是!” 都是聪明人,吉叔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吉叔凝眉思虑了片刻道:“若是方便,可能带我去夫人的住处看看?” 昭娇毫不犹豫点头,“我带您过去。” 如今这府里,没人会拦昭娇。 到了邱氏房间,吉叔四周查看了一圈,最后在窗边停住了脚步。 “这外头的花草都是谁种的?” 昭娇摇头,她也不太清楚。 “五小姐可以问问,这院子里有几种花,凑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香味正是夫人所中之毒的毒引子,夫人平素是否爱吃杏仁做的食物?” 昭娇听明白了,“多谢吉叔!有劳了!” 吉叔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这毒是谁费心下的,他相信五小姐定能查明白,这是熟人作案,熟悉邱氏饮食起居的人,而且还能在这院子里动手脚栽种这些花的,这些因素要巧合凑在一起几乎不可能,所以差不多能断定是人为。 吉叔留下方子便告辞了,昭娇亲自相送。 快到门口的时候吉叔突然道了句:“五小姐,王爷入宫替您鸣不平去了。”多的他就不说了,原本他是等在宫门口的,府里传信说五小姐的人找他才匆匆赶来的。 昭娇愣了下,替她鸣不平? 吉叔说完含笑告辞。 昭娇转身,一路上都在想着吉叔的话,一时也琢磨不出夙王的意图,干脆不想了,想着先弄清楚邱氏中毒的事,至于徐国栋,已经不用她再多做什么了,别说官帽了,就是命…这次也未必保得住,如果章家不想被牵连的话,就得保章林详,那徐国栋就留不得! 而她就等着章家动手,对章家来说,这就是一个…死局! 邱氏服了药,气色好了些,得知自己的情况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五丫头…要不是你,我可就…” 邱氏想着就后怕的紧,她还以为就是最近累的没太当回事,没想到竟然是中毒! “母亲别这么说,是您福大命大!” 邱氏回过神拉着儿子的手道:“庭哥儿,你得好好谢谢你五妹,要不是她…我就没命了,还有…你知道吗,她给你请的先生是子钦居士!庭哥儿,你以后若是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五妹妹,她也是个有福的,如今已被下旨赐婚给了夙王,婚期也定了,就是下午初八…” 邱氏一股脑的给徐云庭说着,生怕儿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得罪了这个妹妹。 “…子钦先生,赐婚夙王…” 徐云庭晕晕乎乎的,对他来说,家里就像是翻天覆地了,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母亲,这些事回头再跟大哥细说就是,咱们先说说您的毒,母亲可是喜欢食杏?” 说到毒,所有人都凝神静下心来。 “对,夫人喜欢食杏仁,还有杏干之类的,但凡是杏仁或杏干做的点心汤饮夫人都喜欢,也常喝杏乳茶,小姐是说夫人的毒和食杏有关?” 奶娘也醒过来了,听昭娇这么问答得非常仔细。 “算是吧,不过这只是中毒的原因之一,母亲中毒并非巧合,十有八九是人为,母亲院中种了几种花草,它们的香味混合起来与母亲食的杏正好是一种慢性毒,叫香杏!” 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 “五妹,你是说…有人给娘下毒?娘中毒是人为?” 徐云庭牙关打颤,是谁?是谁要害他娘性命?谁这么狠心歹毒?他娘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是什么人… “花…草…” 奶娘和邱氏互看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徐国栋!”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徐国栋的名字。 “爹?” 徐云庭不敢相信望着邱氏,是爹下毒? “天杀的啊!他知道夫人隔三差五就会喝杏乳…那院的花草,是他一点点种的,前阵子,他还弄了一些冬天开花的稀奇花草,夫人还特意吩咐好生伺候…” 奶娘激动不已,又恨又怒。 “原来…他早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邱氏泪流满面,那个她年少时倾心已对的人啊!叫她情何以堪! 徐云庭霍然而起,双目赤红往外冲。 “大哥,别冲动!” 昭娇及时拦住对方,主要是犯不着了,徐国栋已经是一条死鱼!等着看他的下场就好。 不过,她也低估了徐国栋的狠毒和恶心。 第48章 父与子 宫里 殷夙默踩着点求见皇帝。 皇帝刚看了言官的奏书,本就气得很,听说殷夙默在外头喊冤更是火上浇油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一天天的竟瞎胡闹,他喊哪门子冤?让他滚进来!” 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做声。 殷夙默一进来就扑通跪下,“父皇,求您替娇娇做主,徐大人欺女太甚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脸都黑了。 “胡说些什么?人家徐家一点家务事,你这咋咋唬唬的成何体统!” “父皇!不是家务事,儿臣要告徐国栋,他为父不仁,为夫不义,谣言诽谤儿臣和娇娇…父皇,儿臣和娇娇是您下旨赐婚的,他这也做,分明是暗指您糊涂…” “闭嘴!” 皇帝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疼,听听,这一口一个娇娇的,他不粘嘴吗? 不过这徐国栋确实是个混账东西,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乌烟瘴气的。 殷夙默乖觉闭嘴了,反正该说的说了。 “起来!” 皇帝没好气的瞟了一眼殷夙默,殷夙默立刻听话起身,谁没事愿意跪着。 “行了,别胡闹了,朕让人去查一下,若是徐国栋真的如传闻这般德行有失,朕定饶不了他,你既然这么喜欢你那个娇娇,便早日完婚吧。” 皇帝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说到。 “启禀父皇,儿臣已经请人看了,下月初八就是好日子,我与娇娇说好了,正要告诉您呢。” “下月初八?”皇帝眉头一皱,“是不是太赶了?” 殷夙默一脸小心试探道:“若是父皇觉得…太赶了,那儿臣再让人挑个好日子?” 皇帝眉心微动,很快掩饰过去,“罢了,既然都说好了,那就下月初八吧,一会儿朕便让人传话给皇后,让她帮着操办。” “谢父皇!” “都要成亲了,也该像个样子了,从封地回来这么久,玩也玩够了吧,该收收心了,你几个皇兄或多或少都有事做,你也不能一直闲着,六部一台九寺五监,你挑一处。” 这是要赋权?还是一场交易?让他在朝中得一点权换摘星楼?还没成亲就这样迫不及待了… 殷夙默洋装不懂顺坡下驴,“父皇说得极是,父皇,您若是信得过儿臣,就让儿臣去御史台历练历练好不好?儿臣一定好好干,绝不让徐国栋之流败坏朝廷的名声!” 御史台?! 之前一说让他担点事就各种理由搪塞推脱的儿子今天一口气就应了,不光应了,还指明要御史台! 难道是为了帮他那个未过门的王妃出口气? 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 皇帝想着突然眸光幽深盯着殷夙默打量着。 他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真是个为了女人不着调的,还是…藏得太深? “好吧,正好这御史台确实需要个人牵头管管,传旨……” 既然他点了御史台,那就让他去,正好他也好好瞧瞧清楚这个儿子! 御史台的权利早就被削弱了,就算他有什么心思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殷夙默入宫一趟,满载而归! 如今他再不是闲散王爷了,也领了差事。 “王爷!您可算出来了!” 吉叔其实也将将从邱府赶过来,但是殷夙默这一趟进宫的确待的有些久,难免担心。 “进宫后才知道言官的奏书被人有意卡住了,本王设法运作了一番这才耽搁了。” “王爷早就料到会有人卡言官的奏书?”所以才着急入宫? “只是猜测,本王入宫不完全是为这个,这奏书顶多能卡一天,明天早朝言官还是会当面启奏,不过一天能耽误不少事,怎么样,婉娘那边有消息了吗,进展如何?” 殷夙默边上马车边问着。 “婉娘那边暂时还没来信,不过…属下刚去了五小姐那边一趟……”吉叔简单将事情上说了一遍。 “邱夫人没事吧?”殷夙默眉头微皱。 吉叔谈了口气摇头,“幸好五小姐不见外让人找属下,否则…耽搁了时间就不好说了,已经开了方子,回头配好解药送过去就无大碍了!对了,徐国栋已经被邱夫人赶出府了,现在具体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不过婉娘让人盯着的…” 正说着,就有人来送信了。 铃铛不敢耽搁,赶紧挑开车帘禀报,“王爷,婉娘差人来说,章林详去找徐国栋了!另外…传闻中那个外室和孩子不见了。” “知道了,继续盯着!去御史台府衙!” “是!” 车帘放下,吉叔好奇问道:“王爷,去御史台府衙做甚?” 这时候明目张胆看热闹不好吧! “本王刚从父皇哪儿领了差事,暂管御史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闹出这么大的丑闻,都被言官上书了,本王是不是得去看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大冬天的,得烧得旺一些才是。” 殷夙默说着勾唇一笑将一块牌子丢给吉叔。 吉叔接过一看抬头望着殷夙默,“王爷,皇上让您接管御史台?” 这一趟入宫不光是护妻的戏码? “算是吧,让本王选,本王就选了御史台!” “王爷,这御史台如今可不是从前,没那么大职权,这买卖…不划算啊!”皇上要的可是摘星楼。 “无本买卖,不能要求太高!御史台刚刚好,我若是什么都不要,父皇不安心,我若是要得太过,他更不安心,为了让父皇安心,这御史台最合适不过!” 殷夙默笑容里带着几分狡猾。 “无本买卖?” 吉叔不太确定的重复了一遍,怎么,王爷不打算交出摘星楼,恐怕是难! “摘星楼可以‘给’父皇,但是…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否则,本王小命不保…”他也是为了保命不得不跟父皇玩心眼子。 吉叔不做声了,王爷有盘算就好。 “对了吉叔,回头和婉娘商量一下大婚的事,尽可能…想周全些,女子嫁人终归是大事,宫里未必会那么上心…” 殷夙默突然交代着。 “王爷这是怕委屈了王妃?” 殷夙默没做声算是默认了,王妃…这个称呼颇为顺耳。 昭娇搭了个戏台,主角一个个开始粉末登场。 徐国栋从邱府出来后带着老夫人她们暂时在客栈落脚。 前脚才到,后脚章林详就找上门了。 而这一切都在昭娇的预料之中,徐国栋出府的时候就有人跟上了。 第49章 她搭台他唱戏 “小姐,章林详去见了徐国栋,两人闹的不欢而散!” 邱府,昭娇正在火盆旁支着架子画画,边画边听着柳絮汇报外头的情况。 红色的火焰跃然于?纸上,昭娇执笔望着那团火焰笑得有些瘆人。 “盯紧了,徐国栋给章林详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他手里一定握着对方不少把柄,狗急跳墙,他最在意自己的官帽,若是章林详不保他,他一定拉章林详垫背,而章林详自身难保,要想脱身只能…杀徐国栋灭口,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章家不会轻举妄动,柳絮,让人把言官已经上书的事告诉徐国栋……” 那就逼他狗急跳墙,她要的是徐国栋手里把柄和章家杀人灭口的罪证! “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昭娇盯着画问到。 “夙王从宫里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御史台府衙。”柳絮觉着还是有必要告诉郡主一声。 昭娇抬头凝眉疑道:“御史台府衙?他去做什么?” “暂时不知…回来时才听得的消息。” “安排个人去瞧瞧,你继续盯着徐国栋。” “是!” 柳絮转身出去,昭娇搁笔,段暄真起身看着画作眉头深锁。 郡主总是不经意盯着火盆里的火苗出神,现在画的也是… 这团火焰~已是烧在了郡主的心坎里,也不知何时才能浇灭,或许是大仇得报的那一天,或许…永远无法磨灭了。 “许久没画了,都生疏了…” 当初学画,是因为她娘殷翎喜欢,只为了得她一声赞许,现在想想,真傻啊,为了一个从未把她当回事的人… 昭娇笑着将画纸揭下往火盆里一扔,望着瞬间窜起的火苗,昭娇突然大笑出声。 一旁伺候的银扣低头静默不语,她早就看出小姐不寻常,却不知这么…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她能听的吗? 小姐既让她在场,就不怕她出去乱说,这是对她的信任也是…索命的利剑! 长公主府 殷夙默接手御史台的消息传来,殷翎正在摆弄画布,一个不慎不小心揭破了一角。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殿下,才传出章林详的事,听说言官已经上书…夙王这时候去御史台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琼枝小心收拾着画布,细声分析着。 “烧了吧,这画已经破损便没价值了。” 殷翎转身接过婢子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慵懒走向软塌躺下,撑着头闭目轻道:“去告诉章林贺,别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章家这时候不能出什么岔子,市令的缺若是因此事旁落,本宫饶不了他。” “是!” “等等…” 琼枝赶忙停步转身。 殷翎双目微睁,“若是本宫没记错,上次坏念昭婚事的那个丫头就是林国栋的女儿吧…” “正是。” 殷翎笑了笑,“看来,这丫头跟本宫八字不太合,怪不得夙默那孩子这么着急往御史台去,这是去帮那丫头救爹?” 琼枝神色微变,“未必,殿下有所不知,林国栋丑闻出来之前,还有一则传闻…从传闻来看,林国栋与他那个女儿此前关系就不好,现在已经断绝关系,她此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帮她爹…应该不会。” 之前她听了一些有关那个徐娇娇的传闻,觉着这种小人物小事情,就没跟殿下唠叨… 殷翎一听瞬间坐直眸子一沉,“那就是去落井下石了…那就麻烦了,告诉章林贺,让他赶紧处理干净,先保下章林详,别因为他连累章家,另外,让人去御史台看看。” “是!” 一则传闻,一场闹剧,背后却是风雨欲来。 御史台 听得夙王到了御史台府衙,章林详匆匆赶来。 到的时候看到殷夙默正坐在府衙正堂主座上,章林详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突然造访,有失远迎,您今儿怎么得空到御史台来坐坐?” 陪笑见礼,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额头却是一层汗珠子。 殷夙默坐着不动,笑看着章林详道:“章大人这是去做什么了,这大冷的天都冒汗了,本王今日进宫,父皇嫌本王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便给本王安排了个差事,让本王…主管御史台。” 主管御史台?!夙王? 这消息对章林详来说有点突然。 “怎么,章大人不信?”殷夙默拿起手中的令牌晃了晃。 章林详反应过来连忙赔礼,“下官不敢,皇上英明,御史台在王爷带领之下定会越来越好。” 章林详心里突突的跳,偏这个时候皇上让夙王接管御史台,究竟何意? 殷夙默随手翻看桌上的公文,脸上一直挂着笑。 “御史台自然会越来越好,但是章大人会不会越来越好就不好说了…章大人掌管御史台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御史台是干什么的,父皇今日收到言官上书很是不高兴,想必章大人已经猜到什么事了,本王刚巧接官御史台,差事压身,不得不来看看,本王刚问了下,今日章大人和徐大人都不是沐休的日子,这是忙什么去了?” 殷夙默的话让章林详脸色大变。 几分惶恐道:“回王爷,下官…下官也是听闻了徐大人的事,所以去寻他了,他……他…他这两天家中有事,所以所以跟下官告了假。” 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即想起来了,徐国栋的女儿不正是赐婚给夙王了吗?那徐家的事夙王能不知道?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额头汗珠子更多了。 “不光是徐大人有事吧,言官上书中还提到了章大人…本王听说章大人添丁了?”殷夙默抬头笑说着,可这笑容却让章林详一脸惊慌。 “王爷,没有的事,都是讹传!绝对没有!” 殷夙默微微颔首,放下文书安抚道:“章大人别慌张,本王也就是问一句,不过有关徐大人的传闻就太过了些,父皇都动了怒,本王刚接手御史台,自然是希望一切都好,本王也相信二位大人的为人,但是言官已经上书,总要有个说话,本王已经着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中伤二位大人,查清楚本王定不轻饶!” “不过流言蜚语,怎敢劳驾王爷亲自去查,下官定处理好,不让王爷为难费心!” 章林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弄不清夙王的意图。 最关键的是,那对母子不见了!他已经派人去找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章林详正急着,突然听的外头来报。 “王爷,徐大人来了!” 第50章 御史台好热闹 “小姐,徐国栋去御史台了!另外…夙王接管了御史台。” 昭娇第一时间收到了柳絮让信鸽送回来的消息。 段暄真看完直接将纸条扔入火盆。 昭娇缓缓起身,“他是听说言官上书荒神了去找章林详求庇护…既然夙王如今主管御史台…先生,告知柳絮,让他把人送去御史台吧!今日御史台一定热闹!走吧,咱们也出去走走!” “去御史台看热闹?”不好吧… “不,去别的地方。” 段暄真颔首,一旁银扣心惊肉跳拿着斗篷和汤婆子跟上。 小姐没避开她,也没让她留下,应该就是让她跟着了,现在云香多在六公子那边伺候。 如今昭娇身份不同,邱府上下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要出门自然没人拦。 马车是段暄真带来的,车夫也是自己人,比之前方便了很多。 “小姐,去何处?” “扶风街!” 昭娇报出地名,段暄真顿了下随即吩咐车夫,马车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一切如昭娇所料,徐国栋一听言官上书弹劾他,瞬间就乱了阵脚,连忙去找章林详,他知道那些言官的厉害,尤其是对他这种没背景没根基的小官,一旦抓着把柄就会不予余力的踩压,弄不好他的乌纱帽就没了。 “哟,徐大人不是家中有事告假了吗?这是家中的时都处理完了?” 徐国栋看到殷夙默懵了一下,夙王为何坐在这儿?条件反射看向章林详。 章林详恨不得给他一嘴巴子,他这时候跑来做什么? “徐大人,愣着干嘛,还不见过王爷?” 徐国栋反应过来,低头惶恐道:“…见过王爷!” “徐大人消息倒是快,王爷奉命主管御史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章林详尴尬强行解释顺便告知徐国栋,说罢有尬笑跟殷夙默道:“王爷,徐大人定是听说您来了,这才眼巴巴来见。” 殷夙默挑眉,目光落在徐国栋身上,“是吗徐大人?” 他瞧着,徐国栋眼巴巴来见的应该是他章大人才是。 “是,是…” 夙王主管御史台?徐国栋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可巧了,正好本王想见见徐大人,徐大人,今日言官上书弹劾你为人不正劣迹斑斑不配为官,父皇发怒,本王刚接手御史台,免不了要过问,徐大人,那些传言可否属实?本王已着人去查,你最好诚实道来,否则…” 徐国栋脸色发白,不惊吓的跪下了,“王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有人恶意中伤陷害下官!” “哦?谁敢无辜中伤朝廷命官,胆子够大的,徐大人知道是谁?只管说,本王一定替你做主。” “是…”徐国栋抬头将要出口,还好收的快。 “是谁?” 殷夙默一脸正经严肃的问着。 徐国栋却哑口无言,一脸猪肝色。 他要说是五丫头和邱氏,夙王还能为他做主?不踩上一脚就不错了! “徐大人,王爷问话呢,你知道是谁赶紧说啊。” 章林详一旁着急提醒,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徐国栋,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还连累上他!既知道怎么不早跟他说? 徐国栋垂眉低头心虚道:“下官…下官不知~” 殷夙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哎,还以为徐大人清楚呢,无妨无妨,再等会儿就知道了,本王已经着人去查,应该快了,徐大人起来吧,一起等等~” 徐国栋忐忑起身,神色慌张看向章林详,章林详则眼神闪躲避之不及,暗暗又把徐国栋骂了一遍。 “王爷,要不您先去后堂烤烤火,天怪冷的。” 章林详硬着头皮搭话,想制造机会单独和徐国栋说几句话。 殷夙默却一动不动,“是啊,天怪冷的,二位大人却都冒汗了,本王也急,算了,就在这儿等着!” 章林详不好再搭话,心里却越来越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徐国栋更是煎熬,夙王去查,不知还会不会查出别的事,该死的,再则,那些所谓谣言都是真的,他感觉大事不妙,夙王此行不会是针对他吧?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做贼心虚。 正堂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其他下属小吏和衙役也都不敢做声,有些还闹不清到底啥状况。 直到铃铛出现才打破了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静。 “王爷,若有有关徐大人的传言…都属实~” 一句话,正堂再次回归宁静,比刚才更静了,所有人偷偷打量徐国栋,没想到徐国人竟是这样的人! 徐国栋慌神摇头,脸上青红交加,殷夙默还没开口,他就扑通又跪下了,这一次是真的腿软。 “王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臣冤枉…” “冤枉?徐大人的意思,本王的人所查有误?” 殷夙默故作疑问,一双眼睛盯着徐国栋让徐国栋无形之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是…” 徐国栋想辩解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更显得心虚了。 “王爷,经属下查实,不仅传言是真的,徐大人恐怕还涉嫌贪墨受贿行贿…” 徐国栋说不出个所以然,铃铛却有一肚子话要说。 徐国栋一听瞬间一脸刷白。 这下不光是慌乱了,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怪不得徐大人急出了汗,徐大人,你可有话说?” 殷夙默脸上笑容渐收,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冷脸望着徐国栋,让人不由有些害怕。 “冤枉,下官冤枉…” 除了喊冤,徐国栋也不知道能说啥该说话了,已经六神无主,本能反应看向章林详,这时候,他也只能巴望章林详救他,他要是完了,章大人也别想好,它必须救他,章大人和他不一样,他背后是章家,就算他没办法,章家也一定有办法的! 章林详此刻就像是热锅烹炸,徐国栋这个蠢货,生怕夙王看不出他们的关系?他若是被牵连… “徐大人,本王问你话,你望着章大人做什么?莫非章大人知道能提你回答?章大人,徐大人所作所为…你这个顶头上司可知晓?” 怕什么来什么,殷夙默的话让章林详别无选择。 “王爷玩笑了,下官岂知,只是徐大人一直以来…都克己奉公遵纪守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罢看向铃铛,“不知可有证据?徐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若无证据可不能张口就来。” 章林详只能硬挺着。 “证据章大人先别急,证人有现成的,可能章大人还认识~” 铃铛似笑非笑看着章林详,说完转身冲门口道:“带进来!” 第51章 出乎意料 “殿下,章大人来了!” 长公主府,殷翎正在听曲,琼枝脸色不愉进来汇报。 殷翎羽扇一扬,歌舞停歇,不相干的人都迅速退场。 “发生何事?” “殿下,刚得了消息,御史台那边出事了!” 殷翎脸一沉,“让他进来!” 琼枝抿嘴颔首出去通传,户部尚书章林贺毕恭毕敬躬身而入,“下官拜见长公主。” 殷翎神色阴郁,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目光凌厉让人不寒而颤,轻摇羽扇望着对方冷笑道:“本宫是不是提醒过你,管好你章家上下,这个节骨眼上,别给我弄出什么事来,结果呢?” 章林贺身子微微一颤,弓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满是讨好和哀求,“殿下恕罪,事发突然…实在是措手不及,还请殿下示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才听着那些传闻,长公主府才递了话,他正让人去找章林详,人还没见着就出事了。 殷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围温度瞬间骤降。 “章林贺,本宫一直觉得你还算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不顶事,说吧,御史台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章林贺脸色发白眼神闪躲,低头不敢直视,卑微道:“夙王拿住了那对母子…已经把徐国栋关押了。” 殷翎讥笑冷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你那个出息的弟弟果真在外养了外室还让人拿住了把柄,都这个时候了,章林详身上背了多少事,那个徐国栋又知道多少,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本宫。” 章林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伏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微颤道:“…背了人命…” 殷翎唰的一下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章林贺,“人命?!” 章林贺身子打颤埋头不敢吭声。 “徐国栋知道此事?” “…是!”所以他只能来求助长公主,因为徐国栋现在在夙王手里,他不敢冒然而动。 殷翎闭眼抬头,手中羽扇都气得砸在章林贺身上。 “堂堂一个御史大夫,身上却背着人命,这么大的事你既知道,为何不早早告诉本宫,这时候出事了才想着来求本宫,章林贺,你当本宫是什么?你知道此事一旦揭露你章家会如何?” “求殿下救救章家。”章林贺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他来求长公主了,这时候,只有长公主能设法帮章家脱困。 殷翎知道,此刻再气也无济于事,章家是她手里一枚至关重要的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舍去。 “章林详现在何处?徐国栋又被关在何处,夙王现在在做什么?” 一脸三问,章林贺知道这是长公主愿意出手管章家了,连忙回话。 “夙王…入宫去了,徐国栋交给了…刑部,那混账东西暂时还在御史台候旨,素王命他不得擅动。” “那徐国栋都交代了什么?” 殷翎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妙,否则不会直接将人送去刑部… 等等,刑部… 不好! “暂时…不知,夙王…问话的时候,不相干的人都遣散了。”所以他才这般火急火燎,想要灭口对徐国栋动手都来不及。 “更衣,入宫!” 殷翎抬手任琼枝伺候更衣,一点都不避讳章林贺。 冷眸凝视沉声厉道:“章林贺,都这个时候了,你最好跟本宫透个底,本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自己掂量说不说。” 章林贺大惊抬头,露出几分惶恐之色。 见他还在迟疑犹豫,殷翎冷笑甩袖大步离去。 章林贺慌乱中猛的跪地上前,“殿下留步,殿下,下官说…章林详握有章家这些年…贪墨的账本,还有…还有微臣的…罪证。” 章家贪墨,大部分是为长公主贪的,这点他不怕长公主不管,关键是他自己的事… 殷翎气得转身提裙就是一脚,眼里燃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周围一切焚烧殆尽。 “本宫还奇怪,你这个嫡兄长竟这般护着章林详这个庶弟,仕途铺路,家中维护,原来如此…章林贺,本宫不管你瞒了本宫多少事,现在,你给本宫赶紧滚回去擦屁股,能擦掉多少是多少,这屎盆子若是扣下来,别说章林详,就是你章林贺及整个章家都得完蛋,还有,千万别试图威胁本宫,本宫不像你做事留痕,你信不信,你章家即便真的出事,本宫亦能摘得干干净净!” 殷翎撂下话甩着衣摆转身离去。 “母亲这装扮…是要进宫?方才母亲见的人好像是户部尚书章大人吧?!” 站在府中远处一角静静而望的风玉儿一脸复杂之色。 她去找她爹才回,并不知这几天京都成发生了什么事,她此刻只是在感慨和羡慕,能让三品朝官卑躬屈膝的滔天权势,幻想着有一天她也能拥有… 事态的发展远超乎昭娇的预料。 同样也在殷夙默的意料之外,这都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这是见血封喉啊。 “这盘棋是她下的吗?” 进宫路上,殷夙默反复琢磨却一无所获。 “五小姐…应该没这么大…能耐吧。”吉叔也不太确定了,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庶出的小姐,正常来说,的确是不太可能有这等本事,但是…见过本人,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可还是太夸张了些。 丝丝入扣步步周祥一步不差,这要真是她的手笔,那就太吓人了。 “或许只是巧合?她要对付徐国栋,却意外把章林详牵扯进来了?” 殷夙默此刻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不太敢往深了想,“罢了,待本王出宫…也该去见见未来王妃了。” 见过之后自见分晓,这时候多想无益,这会儿他那皇姑姑肯定收到消息了,说不定正想着怎么捞章林详,章林详出事,肯定会连累章家,皇姑姑肯定不想章家出事,所以…… “王爷,你把徐国栋交给刑部,可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怕是章家和长公主都要着急了。” 刑部尚书可是皇后长兄,最近章家和童家正打擂台… 殷夙眉尾微微上挑,面上温和有礼实则暗藏锋芒,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本王只是…秉公处理而已,宫门到了,本王先行入宫,吉叔不必等我,先回去帮邱氏配解药吧。” 他这一天也怪忙的,宫里进进出出的,想来以后会更忙了,好像自认识他那未来王妃开始,他就渐渐忙起来了。 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第52章 找到兵符 扶风街 从御史台赶来的柳絮没见着昭娇,只看到等在侯府遗址不远处的段暄真和银扣。 “小姐一个人过去了?” 柳絮抬头而望,声音有些发涩。 段暄真颔首背过身去,不太敢看那个方向,两年已过,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我去瞧瞧。” “去吧。”其实段暄真也不放心,但是昭娇让他在这儿等着,他便没跟着,也有些不放心银扣这个新来的小丫头,“今年这个冬,格外的冷,雪总是停停下下的,又开始落了。” “先生若是冷,且到马车里等着吧,风大。” 银扣大胆出声。 “你可知前面是何处?” 银扣小时入宫,本也不是京都人士,并不知这是哪里,诚实摇头。 “既不知道,那就忘了今日来过此处,小姐让你跟着,便是信你,日后只要你忠心不二好生伺候,小姐定不会亏待你,可明白?” 银扣低头恭敬认真回道:“奴婢记住了,一仆不侍二主,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便只忠于她。” 段暄真颔首不再多说,响鼓不用重锤。 雪一下就下大了,原忠勇侯府的围墙早已倒塌,只剩下几段残破的墙壁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零星还能看到几块没被积雪覆盖住的焦黑砖石。柳絮在一片断壁残垣中找到了孤身而立的昭娇。 那一瞬,柳絮眼眶红了。 天地之间,那个孤零零站在那的人影显得那样孤寂可怜。 凛冽的寒风穿过废墟,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郡主!” 柳絮轻唤了一声。 昭娇微微转身,手上的汤婆子早就凉透了。 “柳絮,你是不是也许久没来过这里了?”昭娇走动几步,“是不是和老爹一样,不敢来?” 是的,不敢来。“郡主,落雪了,那对母子送去了御史台,不知具体进展,属下走时,徐国栋被夙王送去刑部了,章林详暂时扣在御史台,夙王进宫去了。” “刑部?” 昭娇伸手接着雪花,颇感意外。 “是,接下来怎么做?” 昭娇勾唇一笑,“送去刑部,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看戏即可,刑部尚书是童伊仁吧,夙王真是个妙人…送的妙。” “郡主的意思,童家会查?” “两家正打擂台,你说呢?不过…夙王出手就把人送去刑部,恐怕徐国栋和章林详之间的事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不止是贪墨的问题了…什么都不必做,盯着就好。” 柳絮点头,看了看四周劝了句:“郡主,又落雪了,风大,您别待太久,别受凉了。” 也怕被人瞧着,至少郡主还活着,这对他和老爹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你来了正好,帮我瞧瞧,这地方是不是殷翎曾经的寝居?”昭娇也暂时不去想御史台的事了。 这儿已经破败的都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了,她只能凭记忆大概确定是这个位置。 柳絮不知她的意图,但还是认真辨认了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大概是这里。” “柳絮,把这一片雪刨开看看。” “好,郡主走开些。” 昭娇识趣走开,如今她这柔弱的身板还真是许多事都不方便,若是从前,也就是几鞭子或是银枪一扫就解决的事。 柳絮几剑下去,掀起雪花漫天,没一会儿功夫就显出了一片黑色的焦痕,和周围的洁白形成鲜明对比。 “郡主,行吗?” 昭娇挥动衣袖扇了扇雪沫,打量了下,蹲身又细看了看,“都冻住了,这砖石怕是难得撬开吧。” “郡主…要找东西?” 柳絮不太确定的问了句。 “嗯,好像有些费劲。” “大概什么位置?” “这一块儿吧…”昭娇也不太确定。 柳絮不语,只默默动手,这大青砖石,虽已被薄冰覆盖,但是敌不过柳絮的内力。 三两下就撬开了一块,撬起一块第二块就轻松些了,昭娇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没动,她过去,基本是添乱。 一阵寒风吹过,昭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郡主快过来看。” 柳絮撬开了一摞砖时突然扭头喊昭娇。 昭娇连忙上前,看到一个被油蜡封住的一个红木盒子,瞬间乐开,“就是它。” 柳絮连忙取出来,“郡主,这是什么?” 怎么会藏在长公主原来的寝居中? 柳絮接过掰着上面的油蜡,柳絮赶紧接手,“郡主别伤了手,我来。” 油蜡脱干净,盒子完好无缺,昭娇迫不及待摆弄打开,这是她请人做的机关盒子,只有她知道怎么开,阿爹果然没说错,藏在这儿的确是最安全的。 她和阿爹的住处恐怕早就被掘地三尺了。 “郡主,这是什么?” 柳絮实在是好奇。 “殷翎最想要的东西,风家兵符。”话音刚落,盒子也打开了。 当看到盒子里的兵符时,柳絮傻眼了。 长公主和皇上翻天覆地寻找了两年的风家兵符?竟然在这儿?!! “走!” 昭娇取出兵符,将盒子交给柳絮,“去仿造一个放里面,回头继续将盒子埋在这儿。”以防万一,她要报仇,迟早会引起殷翎的注意,万一查到她今日行踪,依她对殷翎的了解,势必会把这儿再翻一遍,或许到时候还能将计就计… “郡主,真是风家兵符?”柳絮还有些懵。 “自然,爹给我的时候,就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儿…东西是我亲自藏的,所以没人知道。”她现在还不知道,当初侯府有多少人被殷翎收买,此刻十分庆幸当初藏兵符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柳絮紧张跟上,心里也异常激动,有兵符在,郡主便可随时召集风家军,就像段老爹说的,风家军,实则是风家私兵,只听令于风家兵符之主。 昭娇将兵符揣入怀中贴身藏好,风雪之中快速离去,大雪很快覆盖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其实昭娇得知殷翎他们还在找兵符,她就大概有数这东西应该还在她藏的地方没被发现,所以这些天她并未着急过来。 如今东西取回来了,她也彻底安心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步步为营… 章家的事,回去再细细琢磨看看事态发展,趁热打铁斩断殷翎的财源,也算是她回来之后送给殷翎的第一份大礼,至于风玉儿的婚事,不过是开胃菜。 第53章 帝王之术 宫中御书房内,青玉香炉腾起袅袅烟丝,宣武帝朱笔悬在半空,一滴墨重重砸在奏折上。 跪在案前的殷夙默脊背绷得笔直,喉结滚动:“儿臣自知资历尚浅,御史台诸事复杂,儿臣请调到他处历练......” “砰!” 奏折擦着殷夙默的耳畔砸在柱上,宫人们吓得直哆嗦。 “混账话!你当是集市啊,”宣武帝气的暴走,“朕看你管得很好,御史台刚交到你手里不过半日功夫,你就把御使中丞送进了刑部,把御史大夫给扣押了,你要做什么??”皇帝撑着御案倾身,蟠龙纹袖口扫落茶盏,“你信不信,明日参你的折子能堆到房梁高!” 殷夙默一脸无辜:“父皇,儿臣也不想,御史大夫受贿,纵容下属贪赃枉法…德行败坏,御史中丞贪墨行贿宠妾灭妻……儿臣没想到御史台是这么个是非之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帝突然暴喝,惊得檐下寒鸦扑棱棱乱飞。 窗外风雪呼啸,皇帝抓起案头砚台重重一掷。 殷夙默竟大胆避开了,余光扫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砚台,随即俯首佯装惊恐,“父皇息怒!” “你知道私自扣押朝廷从三品大员是多大的罪吗?”宣武帝声音陡然森冷。 “回父皇,儿臣万不敢私自扣押,只是事态严重,儿臣才让章大人暂留御史台,父皇,若非徐国栋亲口承认…人证摆在眼前,儿臣岂敢…父皇,徐国栋已送去刑部,刑部自会查明!”殷夙默一脸小心回话。 “若是查明之后,是你弄错了呢?”宣武帝再次坐下,好似刚才发怒的人并不是他,捏了捏眉心道:“若是你不辨是非胡来,就去给你母后守灵,这辈子别出皇陵了。” 殷夙默一脸无赖仿不知事嘀咕道:“若是弄错了,儿臣给他们赔罪就是了。” “你…” 宣武帝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既如此,这件事朕就交给你查!”宣武帝突然来了一记回马枪。 殷夙默猛的抬头慌忙推脱:“父皇,儿臣能力有限,这查案子该是刑部职权,儿臣不敢越权行事…” “闭嘴,你自己捅的篓子还想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那…那儿臣要是查实他们的确有罪怎么办?”殷夙默弱弱的问了句。 宣武帝瞪眼望着他,怀疑这儿子是不是个傻缺,“怎么办?他们有罪你依法论罪就是,同理,他们若是没罪,朕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到时候…你别怪朕这个当父皇的无情。” 殷夙默像是吓到了,细声回了句是。 “滚!” 宣武帝没好气的赶人,殷夙默小心翼翼恭敬退出,转身之际正好撞上一脸阴沉的殷翎。 “皇姑姑来了!” 热情又小心的打了声招呼。 殷翎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随即与他插件而过,进出御书房都不待通传,恐怕整个大昭,也只有长公主殷翎有这胆子。 殷夙默对她的冷漠浑不在意,出了御书房,顿足扭头望了一眼,嘴角悬着一抹笑眼里精光乍现。 父皇该是料到皇姑姑会找来,所以干脆顺势而为将这案子交给了他,看来他猜测的没错,皇姑姑权势过大,终究还是引得父皇忌惮了,其实,从父皇放任童家和章家争夺市令一事就可窥探一二了。 有时候他也是真不懂,父皇这些年来,为何这样纵容皇姑姑,以至于养出这样一个权势在握的长公主来… “皇兄,小六好本事啊。” 殷翎见着宣武帝微微蹲身便算是行礼了。 宣武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门口,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皇妹已经知晓了,朕刚听着也是气急,小六这孩子在封地长大,远离朝堂,到底是欠缺了些,不知这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莽撞行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宣武帝恨铁不成钢的叹气摇头,殷翎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砚台和茶盏,眉宇稍稍舒展。 “小六行事,的确是鲁莽了些,皇兄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兄打算怎么做?” 宣武帝冷哼一声,气道:“他自己捅的篓子,还想让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么大个人,都要成亲了,也该经事了,朕方才说了,人是他扣押的,就让他去查,着刑部配合,朕已经警告过他了,若是他不能给出一个交代,回头朕就罚他去守皇陵!” “让小六查?” 殷翎眉头一沉,“皇兄,那徐国栋也就罢了,章林详好歹是个从三品的朝廷命官,若是他胡来,恐怕不妥。” “放心,还有刑部盯着呢,没有真凭实据,他不敢胡来的,也是朕一时糊涂,让他去接管御史台,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事来…对了,你来的正好,朕正想着,小六的婚事已经定了,要不把长离的婚事也定一下?婚事定了,便可议储了!” 殷翎欲说的话被堵了回去,“议储是大事,皇兄与朝臣商议便是,臣妹不敢妄论,不过长离的确不小了,婚事是该定了,皇兄要下旨赐婚?” “赐婚圣旨朕已经拟好了,正想着跟你说一下就颁旨。” “皇兄乃是天子,何须跟臣妹说…若是这话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听着,又该说臣妹闲话了。”殷翎笑了笑,言语之间别有深意,眸光之间也隐藏了几分不悦。 皇兄明知御史台的事牵涉到章家,却不待她来便交给小六处理了,这分明是有意不让她插手,怎的,皇兄这是对她不满? 用这么一道赐婚圣旨就打发她了? 长离的婚事也好,储君之位也罢,那不都是板上钉钉早就敲定了的事?难不成,皇兄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笑着起身主动拉起殷翎的手,“生气了?朕知道,你匆匆而来,是不想章林详出事牵连章家,你放心,若是章林详真有问题,朕也会尽量不让他牵连到章家,走吧,许久没一起去给母后请安了,长离与洛家的婚事,也让母后高兴高兴,朕说是你提的…” 这算是给了殷翎一个保证,殷翎这才眉头舒展些,顺势起身,“皇兄,并非臣妹要插手朝堂之事,只是这章家…” “朕都知道,这些年,辛苦皇妹了。” 皇兄知道就好,殷翎不再多言。 第54章 大事不妙 御史台出事,皇上让夙王彻查御史台一案。 这一切对童家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殷夙默出宫之后直接去了刑部,刑部上下高度配合。 提审徐国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国栋被关押了几个时辰早就慌的不行了。 昏暗的烛光加上大狱中压抑的环境,让徐国栋精神也有些绷不住了。 “徐大人,是本王审,还是你自己说?本王不懂审讯,脾气又不太好,若是让本王审,到时候没个轻重,怕徐大人受不住!” 殷夙默没个正形的坐在靠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审讯,铃铛在一旁认真烤着烙铁,这阵仗,看得一让的刑部衙役们都有些头皮发麻,不怕痛快一刀,就怕这样的… “在御史台该说的都说了,王爷还想要下官说什么?” 在御史台,徐国栋与章林详当场翻脸,徐国栋供认给章林详行贿送宅子帮他养外室一事,章林详老羞成怒指认徐国栋贪墨,但是两人的指控都罪不至死。 人证一出现,他们二人就知道,夙王是有备而来,他们不可能干净脱身,便有所选择的认罪,想着拖延时间再做周旋,却没想到夙王会把人直接送到刑部,更没想到他敢扣押章林详。 根本没给他们商议对策的机会。 徐国栋嘴硬,殷夙默也不着急,不急不缓端起茶走到火盆边,手一歪,茶水倾泻而下,瞬间吱的一声。 这一声让徐国栋身子微微一颤。 “徐大人喝吗?” 殷夙默没事人一般转身有倒满走向徐国栋,“徐大人,若是本王没把你送到刑部…或许徐大人此刻已经…凉透了,徐大人知道什么是杀人灭口吗?徐大人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徐大人是个聪明人,细想想就该知道,你不过是一枚子罢了,一枚对付章家~的子,你既到了刑部,章林详便保不了你…他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徐大人若是聪明据实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然,若是等本王查实徐大人枉法的罪证,那徐大人就失去了…坦白从宽的机会,那一线生机也就没了!” 徐国栋本来就是个心思深的,见到那对母子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五丫头和邱氏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现在再听夙王这么一说,瞬间醍醐灌顶。 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若是如此,他真就完了,就算他有章林详的把柄也没用… 章林详也未必会救他!更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王爷,跟他废话什么,让小的来试试这个,听说特别好使,他死不死的反正和王爷也没啥关系。” 铃铛跃跃欲试的举着手中的烙铁,烙铁拿出时溅出的火星子让徐国栋浑身一颤。 殷夙默双手环胸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那就交给你了,天色不早了,本王也有些乏了,这一天真累啊…” 说着就要往外走。 铃铛兴致盎然拿着烙铁朝徐国栋走去,“徐大人,小的也是第一次玩,手生,轻了重了的,您担待些~” 要看烙铁就要落下,徐国栋急得大喊:“王爷,我招,我招……” 事实证明,世上不怕死的真的不多~ 夜风寒凉,因着白天在外头冷风吹久了,昭娇夜里开始喷嚏不断头也昏昏沉沉。 “小姐,药好了!” 段暄真坚持之下连夜请了郎中,银扣和云香一个熬药一个伺候着。 昭娇接过药一口饮尽,良药苦口,苦得眉头直皱。 云香及时将备好的糖糕送上,昭娇含着缓了一会儿才舒展眉头。 “待天气暖和些,也该练练了,这身子骨太弱了。”一场寒风都顶不住。 “时候不早了,要不小姐早些歇着?”段暄真数着时辰想劝昭娇别等了。 昭娇摇头,“等柳絮回来吧,也睡不着,没事,吃了药,明儿就好了。” 外头突然传来声响,银扣听着扭头朝外头看了一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 “小姐,好像是柳大哥回来了!” 段暄在忙起身开门,果真是柳絮,一身寒气神色凝重。 “快进屋烤烤火,云香,去煮一壶姜茶来,银扣,再添这炭!” 昭娇一顿吩咐。 柳絮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掉就急着给昭娇汇报情况。 “小姐,徐国栋供出章林详牵涉一桩命案,章林详在被带去刑部的路上遇害了,章家连夜进宫喊冤,夙王被叫进宫去了!” “命案?!章林详被杀?那徐国栋呢?”昭娇也是一惊。 “还在刑部。” “小姐…”段暄真也是一脸凝重,事情没弄清楚就死了一个御史大夫,此事已经有些不好收拾了,尤其现在夙王还被牵扯进去了。 昭娇抬手,“我先想想。” 事情发展有些超出掌控…“柳絮,章林详被杀,夙王可差人去查了?” “派人去了,但是还没查出结果章家就连夜去宫门口闹了,听说皇上发了大怒…” “徐国栋都认了什么罪,章林详背的命案详情可知?” “具体的…一时间打听不出,审问徐国栋的时候刑部的人没参与,小姐,接下来…” “小姐,姜茶来了。”云香正好进来。 昭娇让柳絮喝了姜茶,“云香,伺候好先生,先生,你留在屋里等着,我要出去一趟,银扣跟着,柳絮,备车。”昭娇吩咐完又看向云香特意叮嘱一句:“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日天亮消息传开她们定会知晓,夜深了,就别惊得她们都睡不着,邱氏还中着毒。 云香呆愣点头乖乖留下没多问,只是有些担心昭娇,瞧瞧拉着银扣叮嘱她照顾好小姐。 “小姐去哪里?” 昭娇打了个喷嚏拉紧披风登上马车,“去宫门附近等夙王。” “小姐,盖着些,夜里冷。” 银扣细心拿了个毯子,一上车就帮昭娇裹上。 即便如此,昭娇还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马车动了,昭娇也陷入沉思,抽丝剥茧的细细缕了一遍。 最有杀人动机的就是章家,章林详出事,怕被牵连,可是杀人是最差的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章家也不会冒险走这一步,这就说明,章林详身上还有别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必然牵涉章家,所以章家出手这般果决,再借章林详之时倒打一耙去告夙王办案不力,反过来成了苦主! 若是徐国栋这边不能做实章林详的命案,或是没有实证,夙王还真有可能难以脱身~ 反过来,或是能做实章林详犯罪事实,还能查出是章家动手杀人灭口,那章家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惜~她之前的重点都放在徐国栋身上,让柳絮安排人暗中盯着徐国栋,结果章家来了个釜底抽薪! 第55章 夜里相迎 寒风凛冽,宫里灯火通明。 章林贺跪在地上哭得悲怆,一口一个求皇上替他弟弟做主。 宣武帝被嚎得头疼欲裂。 “父皇,京都重地,当街行凶杀害待审朝廷命官,如此嚣张行径绝不能姑息,肯请父皇立刻下令全城严查!” 宣武帝还没来得及说他,他倒是先开口了。 宣武帝只觉得气血上涌,还不是他捅出来的事,现在他无比后悔让他接管御史台。 “朕让你去查案,案子没查出个所以然就死了个御史大夫,朕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查的!” 宣武帝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章林贺一眼。 “回父皇,章大人是遇刺了,但是没死啊……谁说他死了?” 殷夙默抬头一脸茫然,宣武帝瞠目看向章林贺,随即又扭头盯着殷夙默,一脸狐疑道:“没死?” “对啊,没死啊,只是身负重伤暂时昏迷,儿臣让人带回刑部着你让人医治呢,谁说他死了?谎报情况愚弄父皇!” “章爱卿,怎么回事?” 面对宣武帝的质问,章林贺额头一层细汗,心里慌乱一团,怎么会没死?不可能?一群废物,不是亲眼看着章林详死了吗? “章大人?你听谁说的?消息够快的,就是不太准,章大人放心,另弟没死,不过…他身上现在背负命案,待查明之后,恐怕也难脱律法制裁!” 殷夙默说完看向宣武帝,“父皇,儿臣受命查御史台二位大人的案子,儿臣不敢怠慢,连夜审问,徐国栋已将已经所犯之罪悉数交代清楚,还供出其上司章林详谋害其伯父章显宗~及章林详受贿贪墨等罪刑,请父皇过目!” 这是… 看着殷夙默手上的纸,章林贺手心冒汗神色大变。 宫人在宣武帝的暗示下接过殷夙默手里的供书小心翼翼送到宣武帝手里。 宣武帝看吧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混账,该死!” 皇帝允许的范围内,他可以容忍一些污秽的存在,若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阳奉阴违为非作歹,那就是挑战他身为帝王的权威,零容忍! “…好个徐国栋,好个章林详!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简直是无法无天~” 宣武帝一时间怒不可释,帝王雷霆之怒,没人敢承受,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章林贺,你还替你那个混账弟弟喊冤吗?” 章林贺哪里还敢吱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抖得像个筛子。 “父皇,儿臣请求彻查今夜行刺之事,此次刺杀很有可能是杀人灭口,故儿臣肯请父皇,章林详养伤待审期间,任何人无旨不得探视。” 宣武帝点头,“准!”说着瞥了一眼章林贺。“至于徐国栋,待章林详审完之后一起定罪,都退下吧!” “是!” 章林贺和殷夙默一同退出,出了寝宫大门,一片昏暗中,殷夙默若有所指道:“章大人,雪天路滑,夜路难行,千万当心!” 殷夙默说完微微颔首先行一步。 章林贺一脸荫翳,强忍着情绪急步而行,他得赶紧找人商议对策,必须在章林详醒来之前~ 宫门口,昭娇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汤婆子早就凉了,炭炉子那点星火在这寒夜里也不起作用。 “小姐,出来了!” 柳絮一直盯着宫门口望着,终于看到夙王出宫。 “去请!” 柳絮应声而去。 殷夙默听得昭娇在这儿等他,没多问,大步朝昭娇的马车走去。 挑开车帘,借着微光看清马车里的人,殷夙默果断上了马车,银扣赶紧退出去与柳絮坐在马车吗。 “见过王爷!” 马车里昏暗一片,昭娇出声见礼。 “等了许久?”这大冷的天,她身子骨受的住? 不用问已大概知晓她的来意,只是不知她只是单纯想知道案情,还是… “没多久!” “去王府!”殷夙默示意昭娇吩咐柳絮驱车去王府。 昭娇低眉,挑开车帘吩咐了一声,冷风钻入,昭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殷夙默眉头一皱,解下身上狐裘风衣,起身调整位置坐到昭娇身旁亲手帮着披上,“若想知道案情,差人来问一句就是,这大晚上的别冻病…你不舒服?”她用过药?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 这人怎么这么灵敏?昭娇不慎在意道:“谢王爷关心,招了点冷风,不打紧,听闻王爷连夜入宫,特来…问问。” 不打紧?这样不爱惜自己,都吃药了还不打紧,她这身子怎么这么柔弱? “你现在是不是能跟本王说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铃铛说,那外室母子是她的人送过去的,也就是说,整件事应该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王爷以为呢?” “…是为了报复徐国栋?”这个答案,他可是不太满意的。 昭娇巧笑,“不然呢?”瞧他这样,章林详的事应该是没牵连到他吧。 “你知道徐国栋所犯之罪会是什么下场吗?”殷夙默试探问着,借着微光暗暗打量昭娇。 昭娇摇头,“王爷,听说…死人了,到底咋回事,听着怪吓人的,我就想着报复徐国栋,让他当不成官,以后就不能欺负我们了~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略带惶恐。 殷夙默望着昭娇微微一笑,突然倾身靠近,伸手勾起昭娇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他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皱细心帮着把皮裘拉紧了些,“怕冷还大晚上跑出来受冻。”说罢身子向前冲车外吩咐:“速度快些!” 殷夙默的半个身子几乎贴在昭娇身上,昭娇暗暗吸了口人,别开脸有些不自在。 “小女子没事,多谢王爷关心。” 殷夙默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顿时不爽,他都不嫌弃她一身寒气,她还…被人嫌弃心里自然不痛快,故意放软身子再贴近些,反正都被嫌弃了… “你到底图什么,等你哪天愿意说,本王洗耳恭听,至于徐国栋,你放心,他以后怕是没机会骚扰你们了,也幸亏你们断了关系,否则还要被连累,他这次不光是丢了乌纱帽这么简单,就算不死也至少是流放。” 昭娇低头没有着急狡辩,这夙王的洞察能力…看来有些事未必瞒得住他,罢了,既然他没有深究的意思,她就顺坡下就此打住,看来徐国栋是招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若不是他正好接手御史台,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你差点害惨了本王,是不是要弥补下本王?” 殷夙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昭娇呵呵一笑,“王爷~都快一家人了,没必要算得这么清吧!” 昭娇就是含糊应对一句,某人却笑逐颜开,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 第56章 好贴心 “五小姐,你身子虚,上次病才好没多久,得好好养着才是,可不能这样折腾!还好用药及时,我再开个方子巩固一下,这两天最好别再受凉了,亏不起!” 王爷明明入宫去了,大半夜却是带着未来王妃回的府,吉叔心里好奇的很。 “又给吉叔添麻烦了。” “不敢不敢,五小姐先暖暖身子~”说完转头冲殷夙默道:“王爷,冬夜寒凉,外头还下着雪,五小姐这情况随时可能发热,怕是不宜再折腾。” 殷夙默立刻扭头吩咐,“婉娘,去收拾屋子,屋里多烧两个炭盆,被窝先用汤婆子捂热。”说罢一脸严肃看向坐在身旁烤火的昭娇:“你都听着了,今夜就歇在王府,身子要紧。” “……” 昭娇还能说啥,这明显不是跟她商量,得,她是真有些折腾不动了,尤其现在烤着火,再想着外头寒风刺骨忍不住打寒颤,算了,又不是没在王府住过。 “多谢王爷,那就叨唠了。” 殷夙默微微颔首,傲娇的别开脸与吉叔讨论起来,一点没避着昭娇的意思。 “希望今夜能有大收获,本王说章林没死,只是昏迷不醒,有些人肯定坐不住!” 今夜京都城会异常热闹。 吉叔下意识看了昭娇一眼,见殷夙默没反应,心里便有数了,也就不再顾忌,“王爷,这可是欺君之罪,万一那些人没上勾,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吉叔的担忧理所当然。 昭娇一旁默默低头,心里暗惊,难怪他没事人一样出宫了,章林详是真死了,结果他告诉皇上没死,欺君之罪,他担得起吗? 还有,这些话,不是应该关起门悄悄说吗,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若无其事的讨论,合适吗? 她是不是该识趣点?可是……她又挺想知道的。 殷夙默暗暗观察着昭娇的反应,还分心给她换了热茶,贴心的~ “无妨,只是让章林详晚一点死罢了,放心,不管章林详是生是死,有些人肯定坐不住,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们稍稍一动,本王就让章林详‘顺势’而亡,到时候杀人灭口的证据也就有了,这是个死局!”殷夙默胸有成竹的喝着茶,说得详细,生怕某人听不明白。 “那…刑部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必,童大人彻夜守在刑部本王还担心某些人会忌惮不敢出手,所以特意让铃铛把‘章林详’接会御史台治伤了,还跟父皇要了几个太医…” “王爷,这会不会太冒险?”吉叔还是有些担心。 “有些事…不冒险是不行的~娇娇你说呢?” 殷夙默突然转头相问,昭娇一脸尬笑垂下眼帘,“王爷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 装~ 武功高强的车夫,先皇都请不动的文豪,…出手就把御史台搅得天翻地覆,她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陪本王看戏便是。” 殷夙默低头笑着接道:“你那个车夫不错,哪里请的?” 怎么突然问到柳絮,昭娇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道:“机缘巧合~自从遇到王爷,我这运气就不错!” “这么说来,本王是娇娇的福星。” “是~”昭娇陪笑应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都招惹了。 “王爷,屋子收拾好了。” 婉娘碎步进屋,“可要伺候五小姐安寝?” 殷夙默直接代替昭娇回答,“她这会儿还睡不着,待她困了再说,给她热一杯牛乳来。” 昭娇眉头一皱。 殷夙默观察入微,“可是不爱喝?” 点头,“不喜那个味道。” “那算了,还冷吗?” 昭娇摇头,“不冷了。”火盆烧的这么旺,早就一身暖和了。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婉娘若有所思退到一旁,这大晚上的,五小姐怎么会和王爷碰到一起? “可会下棋?” 这漫漫长夜,御史台的戏不知什么时候开锣,生怕她等的无趣。 下棋啊…… 昭娇点了点头,“会一点。” 许久没下了,难逢对手,都不愿跟她玩。 婉娘识趣摆好棋盘,又给昭娇备了汤婆子。 烛火摇曳,外头寒风呼啸,屋里棋盘厮杀,本是打发时间,怕昭娇无聊,现在一个个投入其中,就连观棋的人都是呼吸紧张。 吉叔和婉娘更是频频打量昭娇,未来王妃这棋艺~失敬了! 头一回见着能和王爷旗鼓相当的对手。 棋逢对手对下棋的人来说是一件幸事。 从昭娇脸上笑容就可看出几分了。 “王爷,你若是开始不让那三子,这会儿我已经输了!” 昭娇落下最后一字,以半子险胜结束对局。 “输给自家媳妇又不丢人!” 没想到殷夙默会蹦出这么一句,昭娇无言以对。 这人…… 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着调的,着实让人看不透。 “五小姐棋艺精湛,大开眼界啊!”吉叔忍不住夸了句,太精彩了,一直盯着棋盘看着,有些意犹未尽。 婉娘则是若有所思,越接触,越让人惊诧,这个五小姐~ 这边闲情逸致对弈,章家那边却是热火烹油。 大半夜的,又不敢惊动殷翎。 “老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夙王总不能在皇上面前瞎说,这可是欺君之罪,好在人现在不在刑部,赶紧着人去查探一番才好做出应对,若是昏迷不醒,咱们还有机会~” “容我想想!” 章林贺眉头深锁,背着手来回走动,怎么会没死,那箭可是染了毒的。 “老爷,不管怎么样,总要弄清楚,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 章林贺的心腹一脸着急劝着。 章家上下也在等章林贺这个一家之主的一句话,徐国栋供出章林详是杀害章显宗的凶手,章显宗可是章家上任家主! 大晚上的章家上下就都知道了,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章林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夙王和童家联手对付章家,这样想着,章林贺越发坐不住了。 不行,章林详绝不能活! “来人…打听一下,联系御史台那边的人,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接近章林详……”章林贺一脸狠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不知道的是,外松内紧的御史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随着夜空中一抹璀璨的烟花绽放,今夜这出戏算是落下帷幕了。 望着窗外夜空中绽放的炫丽的花火,殷夙默突然抓起昭娇的手笑道:“娇娇可安心睡一觉了,走吧!本王送你回房。” 昭娇手想挣脱,奈何对方抓的太紧。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低头起身跟上,房间就在隔壁,门推开之后,殷夙默突然靠近俯身在昭娇耳边细声道:“娇娇好好休息,本王公务在身得出府一趟,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婉娘,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本王…这回就当一回你棋盘上的子,好好想想怎么谢本王,不过,今日先睡,不着急~” 第57章 恶心的来了 殷夙默的敏锐并没有让昭娇感到不安,相反,她难得睡得踏实,一觉醒来,风雪已停,已是巳时。 “怎么不叫我?” 这么晚了,吉叔定是急坏了,还有孟姨娘她们,恐怕已经听得徐国栋下狱的消息了。 银扣赶紧帮昭娇穿衣,“小姐别急,柳大哥先回去了,让您别急。” “夙王一夜未归?” “没听着动静,应是没回~”银扣也不敢确定。 昭娇看到银扣眼底一片暗沉,“你一直没睡?” 银扣低头,“郎中说小姐晚上可能会发热,奴婢不放心就一直守着,还好没事!” “辛苦了,回去之后好生睡一觉。” 银扣微微一愣轻点了下头,她们当奴才的,这般都是份内之事。 “走吧!” “回府吗?” 昭娇点头,“王爷应该不在府上,你去跟婉娘打声招呼。” 昨夜那烟火应该是信号,章林贺应该入局了,只是不知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婉娘早就等着了,银扣刚打开门她就过来了。 “五小姐醒了,吃点东西再回吧,王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奴家准备的。” 昭娇看着提进来的食盒,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婉娘亲自上前摆食,又吩咐丫头去打了热水来伺候昭娇洗簌。 见昭娇从容受着,面对这样的阵仗好像是司空见惯,半点小家子气都没有,婉娘心里越发疑惑。 “五小姐,请用!” 一切准备妥当,婉娘请昭娇坐下自己退到一边。 “婉娘,王爷还没下朝?”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昭娇搁置一边,喝了口粥问得自然。 “还没,不过清晨的时候王爷让铃铛回来传了句话,王爷说等小姐醒了跟小姐说,让小姐安心回家…绣盖头!不管发生什么,婚期不会变。” 这什么意思? 昭娇眉头一拧,慢慢喝着粥,良久才道:“知道了!若是…王爷有什么事,还请婉娘告知一声。” 是了,章家若是真出事了,依着殷翎的脾气,一定不会让夙王好过,但是夙王有摘星楼傍身,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婚期更不会变。 看来…章家的情况比预计的更糟糕,她自是高兴,只是…她好像无形中又欠了夙王一个大人情。 人情债最是难还啊! 昭娇走时,吉叔还送上了替邱氏配置的解药。 柳絮回去交代了一声就驾着马车在王府门外候着。 路上,柳絮将大致情况跟昭娇说了一遍。 徐国栋除了供认其贪墨行贿之罪,还供出了章林详谋杀章家上任家主章显宗的事,已经签字画押认,只待定罪,而章林详在押送刑部途中遭遇刺杀,本来是大难不死,结果在御史台看押救治之时再次遭遇暗杀,这次没逃过,一命呜呼了,暗杀他的歹人被当场抓获,刑部和夙王连夜审问,矛头直指章家,同时章林详谋杀贪墨受贿等罪证也被证实,据说还有一个账本,账本与章林贺有关。 昭娇听得认真,听罢眉头深锁。 “难怪这时候还没下朝~死了一个御史大夫,还牵出一个户部尚书,章林贺呢?” “昨夜就被传去刑部问话了,现在还在刑部。” “一夜之间,收集所有罪证~怕是殷翎也保不住章家了。” 夙王强得超乎她的想象。 马车缓缓朝邱府而去,此刻邱氏等人听得消息皆是一脸惶恐,老夫人带着秋姨娘上门哭哭啼啼闹着要见昭娇,邱氏本不想让她们进府,又怕她们在府门口闹得太难看,最后只得让她们进去。 昭娇进府远远就听着哭嚎声了。 “五丫头!” 邱氏看到昭娇愣了下,她不是让人在门口等着,告诉五丫头让她避避吗? “五丫头,你可回来了,你得救救你爹啊,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可是你亲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夫人见着昭娇就扑上去,不用昭娇吩咐,柳絮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五小姐,你救救老爷,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再如何他都是你爹,你救救他,老爷要是有个好歹,也会连累你们的名声…” 秋姨娘也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着。 昭娇揉了揉眉心,“闭嘴!” 一身呵斥,老夫人和秋姨娘总算安静下来。 昭娇冷眼看着老夫人和秋氏,“你们求谁都没用,徐国栋贪赃枉法,不管朝廷怎么判,都是他罪有应得,我们与他早已没有半点瓜葛,他如何都连累不到我们,这点无需你们操心,母亲与我身体有所不适,不便招待,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五丫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亲爹,孝字大过天!”老夫人开始撒泼。 昭娇也不惯着,更懒得跟她们啰嗦,直接让柳絮将人赶出去。 “杀人啦~” “你个不孝的畜生啊~” 柳絮不客气,抄起扫把就动手,挨了几下到底还是怕了,老夫人和秋姨娘只得鬼哭狼嚎往外跑。 “小姐,她们还在府门口骂…” 柳絮真是头疼。 “随她们,一会儿骂不动了自然就走了。” 昭娇浑不在意,她们以为这样闹腾她就会顾忌妥协?想多了。 “五丫头,她们这么闹腾~就怕那些个不知情的偏听偏信坏你名声!” 邱氏一脸担忧,她方才就是忧心这个才让她们进来的。 “无妨,我的名声,不在她们的三言两语,母亲不必理会。” 邱氏一脸忧虑点头,五丫头不在意,可是人言可畏啊! “五妹,你昨夜去了…夙王府?可见着王爷了?到底怎也回事啊,爹真的…” 徐云庭小心问着,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太突然了! “大哥,他不是咱们的爹,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千万记住了!他所犯之罪,即便不杀头至少也是流放,家人都会被连累,或是充奴或是流放都有可能!” 昭娇一脸严肃交代,听着有些冷血无情,可事实就是如此,再说,这一切都是徐国栋活该。 邱氏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儿子的手交代着:“庭哥儿,你五妹说的话你千万记住了,娘和他和离时和离书上写得清楚,你也出了徐家,他亲手签字画押了的,你和他没半点关系,咱们都和他没关系!” 天老爷!幸好是和离了,幸好是…… 邱氏突然想起什么,惊的看向昭娇,瞳孔微缩慌的低下头去。 当初写和离书的时候,五丫头特意让她家了一句,莫非……她早就料到徐国栋会有今天? 她…… 邱氏不敢再深想,只要她和儿子没事就好,其他的,她都当不知道就是! “大哥,你别忘了,他给母亲下毒想要害死母亲的时候可没心软过!”点到为止,他若是愚孝不怕被牵连,她也不会强拦,拿出吉叔给的解药转身交给邱氏,“母亲,这是解药和医嘱,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着。” 第58章 夙王呢 “娇娇~你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 孟姨娘跟着出来,昭娇还以为她要问徐国栋的事,没想到… “娘,我没事,昨日受了些风寒,昨夜在王府用了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你快去休息。”孟姨娘拉着徐云均欲言又止。 昭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娘不用担心,连累不到咱们。” 听昭娇这么说,孟姨娘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倒没事,就怕连累你们兄妹,这就好…” “…这两天均哥儿就别去书院了,省的听些个闲言碎语,也不好安心读书,自己在家温习功课,不懂之处直接去问先生就是,过阵子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昭娇看着徐云均多叮嘱了一句。 “阿姐,我不怕闲言碎语,阿姐刚才说了,他是罪有应得,我会好好读书,不让你和娘担心?” 昭娇忍不住摸了下徐云均的脑袋,虽然年纪大大,但是比徐云庭更通透!是个聪明的,说不定将来真是个有出息的。 “好样的,跟娘回屋去吧!” 这小子不错! 事情的发展,让殷翎都措手不及。 一觉醒来,事情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蠢货!章林贺这个蠢货,别人给他设套他就乖乖往里面跳!让他杀人灭口,他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蠢货!” 殷翎气得赤脚落地,抬手打翻了床边的烛台。 琼枝忙跪下收拾,生怕扎了主子的脚。 “殿下,这事会不会有诈?一夜之间,怎么就证据确凿了?” 琼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刑部办案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效率。 “没证据,小六和童伊仁,哪个有胆子敢连夜押一个堂堂户部尚书去问审?” 殷翎咬牙切齿的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章林贺会不会乱说话?殿下,是不是要设法保章林贺?” “保他?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自己蠢得送上门去,本宫如何保他?” 殷翎赤着脚,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向窗台边的暖椅软身躺下,强压着满腔怒火。 琼枝眸色一变,“那要不要…” 冰冷的口吻带着浓浓的杀气。 殷翎闭着眼轻叹道:“是他自己蠢,怪不得本宫…给他递句话,本宫会设法救他的独子!让他安心上路…” “…是!” “是本宫小瞧了小六!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殷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下,夙王是不是和童家…”琼枝还是不太相信夙王有这么大能耐,觉得是夙王和童家联手所为,甚至童家才是主导者。 殷翎冷哼一声,“不管他们是否联手,童家也好,小六也罢,他们让本宫不痛快,本宫…定让他们后悔莫及,本宫记得,前两天梧州奏报闹冻灾,皇兄已派人去赈灾,本宫觉得光赈灾不够,这个冬格外的冷,或是上天示警,该敬敬天地神明为百姓祈福,小六一夜之间为朝廷除三害,是大昭的福星,由他祭拜天地为百姓祈福最是合适!” 毁了章家,断她财路…好得很! 别说殷翎,就是宣武帝也倍感惊讶,一夜之间,他的好儿子把一个御史台掀翻了还不够,还把一个户部尚书拉下了马。 当罪证摆在面前时,宣武帝心中可谓惊心动魄。 短短一夜之间,可能吗? 显然,他不信自己儿子有这么大能耐,直觉认为是童家和夙王联手演的一出大戏,罪证早就掌握,只待时机揭发。 早朝足足议论了近三个时辰才散朝。 最后宣武帝下旨,徐国栋被发配边疆,其家眷全部充奴,还好没累及九族,但童家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个人出事,一个牵涉人命,一个贪墨数额巨大,大到让人瞠目结舌,赈灾款、军费、税收等,都伸了手,就是宣武帝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也只能对长公主食言了,他这个皇帝也护不住章家。 一句严审,章林贺也就基本完蛋了,他签字画押只是迟早的事,其实他认不认也都不重要了,铁证如山! 只是还没来得及严审,章林贺就畏罪自杀了。 一时间,朝堂风声鹤唳,对所有人来说都太突然,昨日还蒸蒸日上的章家转眼就走到了末路。 有人欢喜有人忧。 童家平白无故获利,皇后这几天走路都带风了。 原本宣武帝让她帮着张罗殷夙默和昭娇的婚事,她也没怎么上心,都交给下面的人忙活,这事之后,态度立刻变了,格外上心。 这不,一道口谕宣昭娇入宫要给她量体裁衣。 章家案子结案三天了,昭娇那点风寒也好利索了,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写字。 三天了,却没夙王的任何消息,这道口谕来的正是时候,或许皇后那边能打探几句。 “小姐,皇后这是投桃报李啊。” 段暄真意有所指玩笑了一句。 昭娇搁笔笑了笑,“皇后是不是投桃报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殷翎安静的不寻常,依她的脾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可是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没进宫也没出门,没任何反应…” “小姐此次入宫千万小心些。”段暄真也首起笑,有些担忧的叮嘱着。 长公主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她越是安静,越叫人不安。 昭娇起身,拿起桌上的纸走到火盆边坐下,弯腰将纸丢入火盆。 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宋字。 “宋!?” 段暄真捏着胡子凝重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纸。 章家之后便是宋家吗? 宋家和章家可不同,是底蕴深厚的世家,一点风浪根本动不了宋家。 昭娇看着火苗微微一笑,“我先进宫,回头再说。” 原本,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她打算放到最后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听说,皇帝给离亲王赐婚了,意味着立储之事提上日程了。 而她不想让他们如愿,想插上一脚。 “银扣,照顾好小姐!”段暄真和柳絮看她这样越发不放心。 银扣乖乖点头,“小姐,奴婢先伺候您梳妆。”进宫见皇后,该隆重些吧。 “不必,这般就好。” 她不喜欢满头珠钗,简简单单就好,她不必取悦谁,即便是皇后。 银扣不再多言,跟着昭娇出屋,其实仔细看着,小姐穿什么都自有一股不俗的气度。 第59章 狭路易相逢 再次入宫,昭娇的身份已然不同。 一路上宫人都好奇地暗暗打量,昭娇却是一派从容。 只是昭娇没料到,这世上事就是这么巧,偌大个皇宫,竟叫她和殷长离遇上了。 “见过离亲王。” 长长的宫道,狭路相逢,想要假着看不见都难。 殷长离一身青金色皇室制式的缂丝锦袍,云锦暗纹低调却精致,彰显身份而不显浮华,衣襟平整无褶,一如既往的雅正端方。 似是不欲与昭娇多说,微微颔首凝视了一眼之后阔步而去。 昭娇双眸如寒潭静水,波澜不惊,抬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朝凤翔宫而去。 “王爷,方才那个就是未来夙王妃。” 宫人以为殷长离不知,特意介绍了一句。 “知道!” 徐娇娇…昭娇,让他正妃换人的便是她,他如何会不知道? 宫人低头不再多言,也是,方才那位,如今也算是名声大噪了。 殷长离不知在想什么,转弯之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头一颤目光再难收回。 这个背影…… 让他暮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一样的阔步洒脱,一样挺直的背脊… “王爷?!” 思绪拉回,转身转弯,只是脚步不及方才持稳。 昭昭…… 再进凤翔宫,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皇后笑脸相迎,宫人也恭敬不少。 “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真没想到,你和小六到底是缘分深,本宫受命帮着操办你们二人的婚事,免不得要费心。” “劳娘娘辛苦一场。” 昭娇缓缓起身客气应着。 “婚期定得急,偏巧与离亲王大婚撞在同日。”皇后抿了口茶,语气惋惜,“夙王府到底冷清些…不过你放心,喜服规制断不会委屈你。尚衣局正等着量尺寸呢。” 宫人客气奉茶,皇后细细解释为何召她入宫。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昭娇默默听着,客气应着。 同一天?是殷翎的意思吧,可想而知,成婚那日离亲王府有多热闹,夙王府就有多冷清。 这点小肚鸡肠…堂堂长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入流了。 昭娇低头抿了口茶,眼眸带笑。 昭娇这沉稳劲,让皇后不由为之侧目,看来小六能瞧上这丫头,不是没道理的,瞧瞧这做派,哪像是徐家能教养出来的,若是不知的,说她是哪个世家贵女都没不会怀疑。 “本宫不费心,谁又能替小六操心,哎,小六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如今他要成亲了,他母后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来…这是本宫入宫时皇上赏赐的一对玉镯,本宫珍视多年,今儿转赠给你,就当是贺你和小六新婚大喜。” 皇后态度和蔼,一派亲昵姿态,还把自己珍视的玉镯当贺礼送给昭娇。 触手生温的玉镯咔嗒合拢。昭娇假意推辞两番便坦然收下——皇后想借她拉拢夙王,她便成全这份算计。皇后有野心,昭娇心知肚明,所以收的心安理得,毕竟这次夙王的确帮了童家一个大忙。 收了镯子,昭娇却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皇后观察入微,更何况这么明显。 “瞧瞧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是为婚礼上的事发愁,你只管说。” 昭娇低头,抿嘴欲哭,那委屈的样子,看得人都心疼几分。 “哎哟,怎还红了眼,怎么了这是?”皇后也是一脸莫名,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昭娇抬头,怯弱又小心伊伊的看着皇后,眼里全是委屈和忧伤。 “娘娘,小女知道,小女出身微末,配不上夙王,王爷求下圣旨,也是一时冲动…娘娘,我…若是王爷嫌了我,这亲事倒不如算了…” 皇后愣了。 这说得什么话,她当圣旨是儿戏啊? 方才还举着她像个世家贵女,这怎么转眼就…哎,就说嘛,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鸡窝里到底养不出金凤凰。 “胡闹,圣旨赐婚,岂能说算了就算了,可不得胡说,和小六闹别扭了?” 皇后耐着性子问了句,心里却颇为不屑,小家子气,她能攀上皇家嫁给皇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使这种小性子,真是让人笑话。 昭娇低下头强忍泪水,略带哭腔低诉:“王爷查了大案,案子与我…爹有关,不知王爷是刻意避嫌还是…因我爹之事不欲理我,我三天求见都未曾见着…” 皇后四下看了一眼,宫人纷纷退下。 “好了好了,本宫还以为怎么了呢,娇娇,本宫可得提醒你一句,你既已与徐国栋断了关系,往后就不能叫他爹了,他如今是罪臣,明白吗?还有,你见不着小六,并非因为他不想理你,你们的婚事,可是他跪在皇上跟前挨了一顿骂求来的,可不能这样不信他,他是去…” 皇后说着停顿了下,叹了口气接道:“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也好叫你安心,小六是奉命去开福寺为梧州灾民祈福去了,说起这事,本宫就索性多说几句,你日后要嫁入皇家,有些事也该知道,长公主本欲将念昭郡主许给小六,谁知道…长公主这个人…日后你就知道了,你该心疼小六才是,而不是跟他置气,这冰天雪地的要跪上三天……” 茶盏当啷坠地。昭娇霍然起身,“跪三天?” 皇后点头又是一叹,“小六破案立了功,长公主说他是福星,正好梧州冻灾,她让开福寺办了一场法会,让小六这个福星去替灾民祈福最合适,皇上自来听长公主的,只是这祈福要求心诚,听说要跪在祈福台上虔诚祷告三天,还有半日,你明日该是能见着了。” “冰天雪地跪三天,这哪是祈福,这分明是磋磨人,王爷…” 昭娇眼泪汪汪低声哭诉,言语之间丝毫不掩饰她的怒火,这也是皇后想看到的。 “你这话在本宫面前说说就罢了,回去之后千万不得乱说半句。” 皇后一脸严肃告诫着,可分明就是她在暗暗挑拨。 “小女记住了,多谢娘娘告知,小女先行告退。” “别急,你忘了还要量尺寸做嫁衣啊,知道你心疼小六,可事已至此,也就半日了,你且安心等着,你急也于事无补,来人啊,让她们进来。” 皇后又是一番劝慰。 昭娇一声不哼隐忍怒气任她们测量,完事之后又急匆匆告退。 昭娇一走,皇后一副疲累的样子靠着椅子摇了摇头。 “什么都写在脸上,嫁入皇家就是找死,不过小六喜欢,对本宫来说,倒是有用的。” “娘娘,为了一个夙王,有必要这般抬举她?” 贴身姑姑贴心为皇后揉着头细声说着体己话。 “而今这朝堂之上,多是长公主和皇贵妃的人,能帮梳儿挣得一些助力,本宫都得尽力而为,你也别太小看小六了,你看看这次章家的事…” “娘娘英明!” 第60章 来接王爷 “出城,去开福寺。” 昭娇出宫直接吩咐柳絮出城。 “小姐,可是出事了?” 昭娇顿了下,“夙王出事了。” 柳絮神情一变,不敢再多问,驾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昭娇靠着车壁,难怪这三天殷翎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早就动了。 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下三滥的招。 这样的天让人夙王跪上三天,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难道殷夙默就是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这么荒诞的事皇帝竟然同意了。 果然是亲兄妹,一样的冷血无情。 福星… 呵…… 既是为灾民祈福,为何不让人知晓还要遮掩着,他们还怕人说冷血不成? 夙王动了章家,惹急了殷翎,殷翎就是明晃晃的抱负,而皇帝却混账纵容,若非夙王手里还握着个摘星楼,恐怕就不是让他跪三天这么简单。 好得很! “银扣,会赶车吗?” 从昭娇从宫里出来,银扣就察觉她情绪不对。 “会!”就是没怎么赶过,赶得不好。 “你去赶车!” “是!”银扣二话不说挑开车帘示意柳絮进去,“小姐有事吩咐,我来赶车。” 柳絮眉头紧锁将缰绳交给银扣,“小心些。” 银扣点头紧张接过。 “小姐!” 柳絮没有进马车,坐在车外探头等候吩咐。 “你去给老爹送个信,夙王开福寺跪拜三天为梧州灾民祈福,为大昭祈福,我要让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柳絮一听先是一愣,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昭娇这边。 “你速去速来。” “好!” 柳絮不再犹豫跳下马车。 银扣的车赶得有些颠簸,昭娇没做声,心思百转已经出了城都不知道。 开福寺就在京都城外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此刻吉叔和婉娘都在这儿,所以昭娇没打听到夙王这三天的去处。 见到昭娇,两人都愣了下,这是密旨。 “王爷呢?” 昭娇也不跟他们客气。 吉叔扭头看向身后台阶一脸阴郁,“上面正在开法会,五百高僧和王爷一起为…灾民欺负。” 昭娇四周看了一眼,冷笑道:“怎么,为灾民祈福的法会还怕有人捣乱不成?长公主真是有心了,亲卫都出动了。” 她怎么知道这些人是长公主的亲卫? 吉叔和婉娘对视一眼,就说这五小姐不简单。 “还有多久?” “差不多到时候了。” 婉娘轻道了句,三天,皇命难为,王爷却是遭了大罪! 这次王爷冒然动章家,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章家有王爷的腿重要? “吉叔,王爷如何?” 昭娇望着眼前台阶面无表情问着。 “连跪三天,…那祭坛上寒凉刺骨,王爷的膝盖已经冻伤了,若非夜里一直用药,这会儿怕是腿都废了,回去之后,必是一场病。”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昭娇知道,要不是吉叔医术高明,夙王恐怕不是病一场而是性命堪忧。 “五小姐!” 看昭娇提裙就要上台阶,婉娘赶紧喊了一声,不让上… “不是快到时辰了吗?我这个未来夙王妃去接接王爷怎么了?王爷是为民祈福,为大昭国运祈福,又不是被看押的囚犯,无妨。” 昭娇的声音清脆有意放大,在寂静的寺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台阶上守卫的亲卫刚要动就僵住了。 头领暗示他们不要动。 人家说得也没错,好像夙王并非囚犯… “吉叔,她…” 婉娘一脸担忧,心里却对昭娇的看法有所转变。 不管怎么样,这时候,她能来接王爷,明知是长公主的亲卫,还敢迈上台阶,就比许多女子都强了。 “王妃说得没错,王爷又不是囚犯,王妃去接她有何不可?” 这一刻,吉叔算是认了这个王妃了。 婉娘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吗?和王爷竟有几分相似呢。 银扣迟疑了片刻,也硬着头皮跟上了。 主子没说不让跟,那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跟。 吉叔和婉娘看着默默跟上的银扣愣了下,反应过来也都跟了上去。 接王爷去! 山中本就清冷些,青石台阶上早已结了一层冰,有些滑,还好台阶够宽,昭娇一步步拾阶而上,冷风徐徐,一身青色长袍,在这一片白芒之中显得格外打眼。 木鱼声哒哒,与僧人吟唱的梵文混在一起,让人一下子仿佛忘了时间纷纷扰扰。 昭娇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抬眸就看到了跪在祭坛上的白色身影,好似与这天地融于一体。 昭娇没再上前,扭头看着香炉中焚烧的长线香,还有一小节,再等等,别让他这三天百跪了。 有些僧人发现有人上来,见着是个女子更是惊了惊,木鱼声都乱了节奏。 祭坛上,夙王眨了眨眼。 突然映入眼帘的那抹青色就成了这天地间最好看的颜色。 是她… “姑娘,王爷正在为灾民祈福,不得惊扰。” 长公主的亲卫头领霍刚还算客气出声阻拦。 没有正式嫁入皇家,一声姑娘已是尊重了。 昭娇抬眸轻扫,殷翎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虽是武将出身却有着文人的持稳谨慎,得势却低调,此人…就连她阿爹都说不简单。 昭娇微微颔首,“大人,小女子尚未踏足祈福法坛,何来惊扰?” 霍刚浓眉微皱低头看着昭娇所站的青石台阶后退一步不再做声。 殷夙默静静而亡,随后缓缓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扬,这三天好似也没那么难熬,这不就过去了。 这三天,从未像此刻这般心静。 昭娇则安静看着线香一点点燃尽,直到最后一点灰烬随风而落。 “大人,时辰到了。” 昭娇说完径直朝祭坛走去,看都没看霍刚一眼。 放眼整个京都,这般倨傲放肆的小娘子,真不多见,多少达官贵人见着他这个亲卫府的头领都是客客气气的。 霍刚不动声色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燃尽的线香,抬手拦住了就要动手的属下。 夙王妃… 他记下了。 “你来了!” 殷夙默睁开眼笑盈盈看着步步朝他走来的昭娇。 “来接王爷回府。” 昭娇一脸平静,声音轻柔朝对方伸出手。 他这罪,也算是因她而起,来接他,理所应当。 殷夙默毫不迟疑握着了朝他伸来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身旁僧人纷纷偏头,默默念起了经文。 “还能走吗?”手这么凉,真的只是病一场的事? “娇娇扶本王。” 当众撒娇,脸皮是啥都不知道了。 勉强挪动僵硬的双腿下了祭坛,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昭娇身上。 吉叔刚想上前搭把手,婉娘眼疾手快拉住,有点眼力见吧! 第61章 这个人情天大 “你怎么来了?” 殷夙默强撑着出了开福寺。 吉叔和婉娘才知道他们家主子也有这样‘娇弱’的一面。 “听说王爷怜悯梧州灾民,不顾天寒地冻连跪三天为灾民祈福,我担心王爷会不会因此不良于行,想着婚期尚未到,若是王爷有个好歹,我也好…” 昭娇气喘吁吁说着,这么重,吉叔他们就不能搭把手? 看着作甚? 殷夙默脚步一顿,语气立刻变了,一脸幽怨略带威胁,“你也好什么?”找下家?做梦! 她今日出现在这儿,这辈子就别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许。 “我好看看要不要提前给王爷备副拐杖,或是做好提前守寡的准备,吉叔,搭把手,扶王爷上马车。” 这腿确定没废?累死她了。 吉叔这才上前帮忙,殷夙默借力上了马车,见昭娇没动,理所当然催促:“上车啊!” “我有马车。”昭娇回望了一眼。 “上来!”他都这样了,她不该一路照料着? 呃… “五小姐,风大,快上车吧。” 吉叔这回聪明了。 昭娇也懒得纠结了,“吉叔,你也上车,给王爷看看腿吧。”别真废了。 吉叔应声跟着上了马车,马车里早就备好了厚厚的毛垫,还有暖盆,马车够宽敞,三个人也不显拥挤。 看着殷夙默青紫泛红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双膝,昭娇暗暗吸了口气,难怪刚才他使不上劲。 “王爷,这是熬好的药,快喝吧,我先敷药缓解,回去再做旁的处理,马车里暖和,您先让身子暖和起来。” 殷夙默端着药一饮而尽。 昭娇条件反射看了看,“蜜果呢?” 殷夙默立刻配合塌下双眉,“好苦~” 吉叔哆嗦了一下,“忘备了…”,他怎么不知道王爷~怕苦。 “吉叔,你去问问婉娘。” 药刚上好王爷就赶人…真是… “我去看看。”吉叔配合着出了马车。 “这腿真的没事?” 马车里只剩下两人,昭娇找着话题。 不想让她不自在,殷夙默尽可能让气氛自在些,“放心,不用麻烦你准备拐杖,本王来为灾民祈福是密旨,你怎么知道的?” “皇后告诉我的。”幸好没大事,要不她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皇后?殷夙默急了,“你进宫了?” 昭娇有些迷惑,他好像很担心她? 不就是个挡箭牌嘛,何至于这么紧张。 昭娇如实点头,“皇后召我入宫量尺寸,说是要做嫁衣。” 她能安全到这儿,瞧着也没什么不对,在宫里应该是没人为难她了,殷夙默暗暗松了口气。 “你出宫就直接过来了?”某王爷心情突然很好。 “嗯!” 殷夙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指道:“本王破了御史台的案子,成了福星,才有幸能替梧州灾民祈福,本王不问你目的,就当你是为了报复徐国栋,章家只是巧合…可你到底还是欠了本王一个人情,你认不认?” 事实如此,昭娇大方点头,“认。” “那…你打算怎么还本王这个人情?”殷夙默抬头,笑看着昭娇。 有这样讨要人情的吗? 昭娇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王爷不妨直说想要我怎么还。”能力范围之力,她尽力而为。 “本王要的,那多没意思,本王要你…主动给的。” 她可能明白? 不就是他要的吗?昭娇有些被绕晕了。 眸光微转,对上殷夙默的目光,昭娇突然灵光乍现,“我敢给,就不知王爷敢不敢要。”既然要还,那就还个大的。 昭娇的笑,让殷夙默突然心里发毛,不过…… “你给的,便是头顶青天,本王也敢收着。” 殷夙默抬手一指,星眸含笑,此刻他眼里只眼前一人。 昭娇也是眸中带笑,不甘示弱接着对方的目光,“倒是小女子小瞧王爷了,区区天下,敬请王爷笑纳。” 殷夙默笑容凝固,表情一点点龟裂。 区区天下?!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昭娇收回目光,低眉浅笑,转身打开车窗,“王爷,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还敢接?” 车里有人需要冷静冷静,借寒风一用。 车里一片寂静,殷夙默的目光像是钉在了昭娇身上。 昭娇则望着车外神态自若,“王爷,你看看,山河秀丽,多美啊,可惜!有些人不知珍惜,这大好河山,既不懂的欣赏,不如换个懂的人,你说呢?” 寒风从车窗灌入,殷夙默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脑子里轰鸣一片。 许久才找回声音。 “天冷风寒,别冻着了,关上窗。” 殷夙默声音温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昭娇眸光流转,“好。”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车窗关上,车内光线又暗了几许。 “为什么?”殷夙默叹声轻问。 昭娇抬眸看向殷夙默,她还以为,他想就此粉饰过去,毕竟这些话,不是谁听了都能如此镇定的,没立刻拿她送押就不错了。 方才,她其实也有一瞬的冲动在里头。 不过,她不悔,甚至觉得,这主意甚好。 殷翎和宣武帝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动这两人,等于动这大昭江山,可她只想报仇,对江山没兴趣。 若是因她报仇至天下大乱,她阿爹地下有知怕是也要怪她的。 所以…夙王是个很合适的人。 他是皇子,继承大统,顺理成章理所当然,最多也就是一场夺嫡之乱,祸不至天下。 “不着急,回京都的路还长,你慢慢想。” 殷夙默见昭娇不做声,撑着头静静而望,声音依然温和。 昭娇拉回思绪笑了笑,抬头迎着殷夙王的目光眸光带泪。 “王爷聪慧过人,果然瞒不过您,没错,是我利用徐国栋牵出章家,也是他章家罪有应得,而我这么做,是为了对付长公主…殷翎!” 既要合作,便要坦诚几分,这几分如何把握,就看夙王是否有合作的诚意。 他此刻没法做,还能与她聊下去,那就有戏,生在皇家,身为皇子,又怎会甘心平庸?尤其是夙王这等韬光养晦的皇子。 老爹说,夙王能平安长大是皇上要他活着,可依她看,夙王能活着回京都,靠的可不光是皇上要他活着,因为他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一身本事! “为何?” 凡事,总有理由。 殷夙默很好奇,也很惊讶。 惊讶于她的胆大和坦然。 第62章 五分坦诚 “因为,我要替昭和报仇!” 昭娇依然笑着,可是笑容勉强,眼眶泛红。 她以为,在旁人面前提及此事,她早已能太平粉饰,可结果… 真应了那句老话,人终究不是草木。 “替昭和报仇?!” 殷夙默瞳孔微缩,她知道什么? 昭娇低下头,身子微微颤动,“世人都传,忠勇侯死后,昭和郡主悲伤过度,不顾反对执意给叛贼设灵堂,结果不慎打翻烛台葬身火海,随忠勇侯一起去了……” 殷夙默没打断昭娇,默默听着,等着。 “可真相却是,长公主殷翎亲手弑女,是她悄悄默许昭和设下灵堂,趁着昭和悲伤过度…在灵堂的烛火中给她下了药,让她内力尽散动弹不得,再设计将她身边的人都调离,亲手点燃了灵台,亲眼看着昭和活活烧死…” 昭娇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挣脱不得的熊熊烈火,仿佛感受到了灼热带来的痛感,还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 殷夙默震惊不已,可他更心疼眼前之人。 她好似虚脱了一般,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虽然不懂,她与昭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这般感同身受,但是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不顾膝盖上的伤起身坐到昭娇身边,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没有一句话,也不再追问她为何知道,只是默默抱着轻轻拍抚。 不知为何,虽荒唐,可他却信了八九分。 好一会儿,昭娇才稍稍平复下来。 “让王爷…见笑了,想起昭和惨死,情难自禁。” 昭娇悄悄抹去眼泪,不动声色挣脱对方的怀抱,默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方才确实有些失态失控了,冷静些,再冷静些吧,且当他人的故事,慢慢来,她一定能做到的,日后面对殷翎向她讨债的时候,她一定能做到的,她绝不会让殷翎看到她的软弱,不会让她看到她的眼泪,因为她不配!! “看来,你和昭…情谊深厚,可是,即便你说得是真的,你想替她报仇,不过是以卵击石,浮游撼大树,到时候仇没报,你却已是粉身碎骨,值得吗?若是昭和在世,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背负仇恨活着,就像是活在炼狱里,那种滋味,他最清楚。 昭娇再次扬起笑,脸上泪痕未干,却笑的肆意张扬,“便是浮游,我也要做那能撼动大树的浮游,这京都城,遍地荆棘,我想好好活着,但是太难了,我若不是以死相抵,这会儿已经被徐国栋卖了,鬼门关走一趟之后,我便活明白了许多,我这条命反正是捡回来的,我不光要报复徐国栋,也要替昭和报仇,我不能让她白白枉死,我要她讨回公道。” 殷夙默叹了口气,伸手帮昭娇拭去泪珠,“本王知道,从一开始,你对本王说的话,便是真假参半,本王不想深究,也不欲深究,还是那句话,待你想说,本王洗耳恭听,现在,本王姑且都信。” 被人当场戳穿,还说得这样直白,昭娇还挺尴尬的,但是她现在脸皮也挺厚的。 “那我的人情,王爷还敢要吗?” 言归正传,昭娇拉回话题。 这个夙王果然不好唬弄,这样的搭档,最是棘手,因为看不透,看不透就无法掌控,无妨掌控就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和风险。 可是她现在好像没得选择了。 冲动果然是魔鬼。 “要不要,本王有得选吗?你别忘了,咱们是圣旨赐婚,还有二十天,你就是本王的王妃,夫妻一体,你做什么,本王都只能…妇唱夫随了,这么想来,本王跟你讨要人情也是傻,本就是一个锅里的,哪能算得清楚,你欠我,我欠你,将来咱们只会越发算不清。” 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这个女人,聪明、狡诈、无情又有情,胆大妄为能把天捅破,却又能哭得那般惹人怜惜,事事算得清,却又会为了一个宫女求他帮忙,也会因为他,明知长公主的亲卫看守却还直奔而来,来得急,这么冷的天,连风衣都忘了披。 这样的女人,天底下,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那…夙王是应了?” 昭娇眉开眼笑,多个这样的搭档,她的复仇之路会便捷许多,这一趟赶来值了。 至于什么欠不欠的,那些都是小事,既是搭档,夫唱妇随,妇唱夫随,都无所谓,这些都不是重点。 “应了!” 殷夙默不自觉跟着笑开。 心里暗暗默道:完了,为了她这抹笑,他竟有些甘之如饴了。 罢了,索性,他们算是殊途同归,她并不知,她与他,算是同仇敌忾。 “夙王,你等着。”昭娇明媚如春。 “嗯?”殷夙默挑眉静候。 “等着我还你人情啊!”傻啊,嗯啥? “嗯,好!为夫以后就指着王妃了。” 殷夙默笑得荡漾,一双桃花眼满是涟漪。 车里光线不好,昭娇没看清,否则要坐立不安了。 拍了殷夙默一下,昭娇颇为豪迈皮道:“行,跟着本王妃吃香的喝辣的。” 画风越来越不对了。 好在车外有人打断了他们。 “小姐!” 柳絮? 昭娇打开车窗,“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 昭娇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殷夙默眉目轻扬,她又干啥了? 外头那个,他让铃铛查了下,和那个子钦先生一样,神秘的很,竟是查不出底细。 她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你的人?” 车窗再次合上,殷夙默忍不住道了句。 昭娇点头,“恩,他叫柳絮,准确来说…是昭和的人,他曾是昭和的贴身侍卫,是忠勇侯一手培养出来的。”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他相信,这一次她并未骗他。 这是…她的诚意? “吉叔是机缘巧合…婉娘是母后留给本王的人。” 没想到殷夙默会投桃报李,昭娇有些意外,却也安心几分,这说明夙王并非玩笑,是真的应了跟她联手之事。 昭娇正待开口,马车突然晃了一下,殷夙默一时没坐稳,顺势倒向昭娇,昭娇连忙扶着,却被对方手上传来的灼热敢吓着了。 这么烫? “吉叔!!” 这一声喊可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吉叔其实早就在马车外随时待命了,自家主子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说了一场病,绝免不了。 这不就来了。 “…其实王爷昨夜就开始反复发热了,要不是王爷身体底子好,这么折腾,就算是用药也扛不住,幸好快进城了。” 得赶紧回王府处理,现在也只能先用药缓一缓。 昭娇就这么抱着殷夙默,也没人接手,这情形,好像也不好计较。 第63章 王爷沦陷了 昭娇说要人尽皆知。 却没想到真的是满城皆知。 只能说,段老爹的执行能力太可以了。 当昭娇看着满城夹道相迎的百姓时多多少少有些被惊到了。 “什么情况?” 透过车窗,看着眼前景象,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殷夙默一脸莫名,父皇昭告天下了? “是过了些啊…无妨的,也算是民心,总归不是坏事,下次我让他们悠着些。” 这情形,估摸着殷翎要气炸了。 不过相比之下,夙王还是亏!腿差点废了,还弄病了,这么一想,昭娇又不觉得过了,“其实也蛮好的。”不过,一点都不过。 殷夙突然想起刚才她和车外男子的对话,眉头轻跳,“你…干的?” 昭娇若无其事点头。 “你……”殷夙默一脸无奈,最后摇头失笑,这脾气~ “我如何?” 殷夙默笑中带了几分宠溺,“为我出气?”父皇和皇姑姑这会儿怕是气得不轻。 昭娇撑着头看向窗外,不急不缓道:“出什么气?王爷是福星,皇上和长公主看得起,让王爷为灾民祈福,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爷虔诚为灾民祈福,为大昭祈福,百姓为有这样忧国忧民的皇子感到骄傲有何不妥?” “的确……没什么不妥的。”她高兴就好。她这样子,越看越喜欢怎么办? 便是让父皇和皇姑姑误会是他所为也无妨的,她可是为了给他出气! 某人眼神都有些傲娇了。 “怎么样?高兴不?是不是很爽?”昭娇转过头几分俏皮说着,灵动可爱的模样让殷夙默不停点头。 “高兴~” 昭娇看着他一脸通红的样子收了笑叹道:“跟煮熟了一样,还进宫复什么命,一会儿下马车的当众昏过去就是…” 殷夙默十分配合的歪头闭眼,嘴角笑容还挂着。 “喂!不是让你现在就…王爷?王爷?!”昭娇脸色一变,倾身靠近伸手摸了下,烫的缩回了手,急的扯开车帘大声喊着,“吉叔,王爷发烫昏过去了!” 这一声喊,车外的人都急了,吉叔沉着脸上车,马车快速往王府赶去。 殷夙默终是没扛住真昏过去了,也不用装了。 百姓纷纷让道,不屑片刻的功夫,夙王为灾民祈福病倒的消息就传开了,夙王一时间名声大噪,百姓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铁面无私查办贪官污吏的六皇子,自小被送去封地才回来一年! 到底是在封地长大,知道百姓疾苦啊! 夙王为灾民祈福病倒,百姓夹道相迎纷纷称颂的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殷翎正在与皇贵妃喝茶赏景。 好容易才克制住没有失态,但是气氛明显变了,有些压抑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个小六,回来这一年,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是个本分老实的,看来是见识了这京都城的繁华热闹,有些迷了眼了!” 皇贵妃亲手给殷翎沏茶,浅笑嫣然,假装不经意接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难怪连皇后都有意亲近了,连带着对那徐家姑娘都格外抬举,皇上让她帮着操办他们的婚事,皇后那是特别上心…对了,小六奉旨去开福寺的事是秘旨吧,可本宫听说徐家那姑娘出宫之后直接出城去往来福寺了…皇后还真是……” “哼,她倒是不挑,饥不择食,到现在她还不死心?拉拢这个拉拢那个,她还能掀起什么浪来?真是贼心不死!” 殷翎冷哼一声,茶盏重重落在桌案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琼枝连忙递上帕子,殷翎一把扯过擦去手上茶水,随手将帕子掷在地上,拿起榻椅旁的羽扇轻摇起来。 这是她平复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放心,谁也改变不了储位人选,你这个当母妃的,好生替长离准备大婚事宜就是了,那些个跳梁小丑不必管,不管怎么蹦跶都无济于事。” 殷翎岂会不知皇贵妃话中之意,怎么,有她在,她还不安心?皇后又如何?她有改变大局的本事?多余担心。 果然,皇贵妃一听笑得跟朵花似的,“有您这个皇姑姑疼长离,本宫自是不用操心,长离这孩子能得您青睐,是他的福气,只是委屈念昭郡主~您放心,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在本宫这儿都没区别,底下的人也绝不敢怠慢她。” 殷翎笑了笑,笑不达眼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否过得好,都是她的造化,这人啊,顺风顺水也未必是好事,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才知道珍惜,行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也出宫许久,本宫就不留你了,长离大婚在即,有你忙的。” 皇贵妃心领神会,长公主这是送客了,她也是该回宫了,只要储位有保障她就安心了。 堂堂一个皇贵妃,在后宫地位仅次于太后和皇后,却对殷翎这般客气恭敬,可见殷翎的势力有多强大。 皇贵妃一走,殷夙立刻一脸阴沉,“都出去!” 冰冷的声音让奴仆吓得大气不敢出。 “夙王好大的胆子,竟敢借机造势,若让人让百姓知道,是殿下提议让他去为灾民祈福,免不得有些个闲言碎语~”殿下和章家的关系,很多都是知道的,有些多事的必会说殿下假公济私了打击报复夙王,于殿下名声不利! 竟敢公然对上殿下,不知天高地厚!“殿下,是不是要给夙王一点教训?” “急什么?本宫这时候对他出手,不是把话柄送到他手里?让霍刚进来。” 琼枝点头出去传话,殷夙默离开开福寺之后,霍刚也紧随其后回城了。 “末将拜见殿下。” “起来吧,这三天,他可诚心?” 殷翎轻摇羽扇若有所思问着。 “回殿下,夙王这三天~很虔诚!每日祭台为灾民祈福五个时辰,一刻都没有耽搁!” 说到这儿,霍刚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一天五个时辰,这么冷的天,他倒是遭得住,腿没废了?” 只是病一场,太轻了,若是没偷懒,跪足了,腿应该废了才是,他人在开福寺,当时走的又急,应该分不出身来煽动那些百姓,除非…她真的小瞧了他! “…夙王身边有个叫吉叔的,医术了得,否则~夙王的腿就废了!” “可惜了,难怪他答应的痛快,原来是身边有能人!” 这次本想着废他一双腿给他个教训,没想到事与愿违,那就再等等吧,等摘星楼到手……既然舍不得这双腿,那就以命相抵! 第64章 一场戏吗 宣武帝听得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倒是比殷翎平静许多,还不忘吩咐太医去瞧瞧,又传了口谕免了夙王十天早朝,让他安心把病养好。 让儿子去祈福,他本是想让长公主消消气,毕竟他说了不会让御史台的事牵扯到章家,结果…… 是他小瞧了那个儿子,一夜之间,端了御史台,毁了章家,他也始料未及,他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这么大的事,小六没有入宫禀明待他定夺,而是直接把天捅破,太不懂事~是该给他点教训。 “最是无情帝王家!” 坐在床边看着昏昏沉沉的殷夙默,昭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守在一旁的吉叔和婉娘非常认同,却不敢做声,毕竟没未来王妃这么勇,啥都敢说。 “吉叔,确定没大碍吗?” “王妃放心!” “他什么时候能清醒?” “退热就醒了!”吉叔有问必答。 昭娇颔首起身,“那我就放心了,有你们照顾王爷,我就先回去了,出来许久,家里也该着急了。” 这就走?王爷更想要王妃照顾啊! “王妃,要不再坐会儿?”吉叔只能客气挽留。 昭娇摇头,“不了,先告辞,另外~我尚未过门,一声王妃是不是不太妥当?”主要是有点不习惯。 吉叔呵呵一笑,“没什么不妥的,迟早的事情,既然王妃着急回去,那让婉娘送送王妃。”发热不是小事,他的守着王爷。 真是嘴笨,早知道就说得要紧些,说不定王妃就不放心走了,真是的,下次得机灵点。 昭娇还真说对了,邱府上下都在等着昭娇。 说是进宫去,一天未归,能不慌?又听说夙王大冷天跪了三天,都昏过去了,更是担心,邱氏都打算差人去夙王府看看了,还好昭娇回来了。 “让你们担心了,去宫里得知王爷去开福寺祈福,便去迎了下,这才耽搁到这会儿才回。” 一贯的简单扼要。 “原是如此,王爷如何了?要紧吗?”邱氏关心问着。 孟姨娘等人也都紧张听着。 “放心,夙王福大命大,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这就好,你这孩子,王爷都病了,你怎么不留下照顾王爷?” 孟姨娘?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未来女婿病了,女儿留下照顾也是应该。 徐云庭却道:“二娘,王府有人照料,娇娇毕竟是女儿家,还没成亲,多有不便,瞧着娇娇也累了,让她先回屋歇着吧,人平安归来咱们就放心了。” “对,对,大公子想得周到。”孟姨娘被点醒连忙附和。 昭娇也正好要起身了,老爹还等着她呢。 “等等,娇娇,差点忘了,奶娘,快去把那张请柬拿来。”邱氏叫住了昭娇,“娇娇,今日宋家来人给你送了一张请柬,邀你参加宋府的梅花宴。” “宋家?” 昭娇颇感意外,宋家给她送请柬?这倒是稀奇啊! “对,来了来了,你自己看看,来送请柬的丫头说,是她家小姐邀你去,我问了下,梅花宴是后日,你正待嫁,若是不去也无妨,不过去不去,都还是给回个帖吧,这是大家往来的礼数。” 邱氏可是一点都没把昭娇当外人,而是真的当女儿教。 昭娇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看到落款略有些错愕,宋兰芝?给她下帖?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只骄傲的花孔雀,素来鼻子朝天,转性了? “我去,以后嫁入夙王府,免不了一些这样的应酬,就当是提前适应,母亲,我先歇着去了,一会儿回个贴让人送去。” 邱氏点头目送,这五丫头主意大着呢,她既有定论她就不多言了,不过,宋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举办的宴会肯定不是小场面,她还是得操心帮着准备一二,不能让人小瞧了。 段暄真早就在昭娇的小书房等着了,这小书房与他的院子就一墙之隔,十分方便。 云香知道昭娇回来,已经备好了热茶和汤婆子。 一进屋昭娇就觉得暖烘烘的,云香这丫头学得挺快,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小姐,先生等您许久了,你快坐下暖暖身子,奴婢去给您备热水。” 云香大概摸清了昭娇的一些规律,出门回来一般都要泡个热水澡换身舒爽的衣服。 银扣也默默跟着出去帮忙了。 屋里就剩下三人,柳絮帮着倒茶。 “辛苦老爹忙活一趟。” “小事,夙王情况如何?” 忙活倒是没事,就怕做得太多,引的人怀疑,至少夙王肯定要起疑了。 “腿差点废了,幸好有个医术高明的吉叔在,不过一天五个时辰跪下来…山里又冷,到底没熬住,现在人还昏沉着,病一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是夙王身体底子好,一般人肯定扛不住,殷翎这次的目的,应该就是想毁了夙王一双腿,给他个教训。” 昭娇一脸讥讽又接了句,“可惜让她失望了。” 段暄真听罢捏着胡子一声长叹,“若不是夙王手里握着个摘星楼…”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次夙王命大没让她如愿,怕是她不会善罢甘休,郡主这次着实冲动了些,你去开福寺,必会引起她的注意,过早让她盯上太过危险。” 昭娇知道老人家是担心她大仇未报就殷翎给害死了。 “老爹,我与她,终究会对上,迟早的事,既然避不了,倒不如干脆迈开脚步,老爹,我与夙王现在算是合作关系,这京都的水,也是时候让它浑一浑了,到时候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和夙王合作…靠得住吗?”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昭娇捧着热茶喝了一口,“不确定,边走边看,至少现阶段,还算可靠,老爹,你别忘了,我很快就要嫁入夙王府,我若是出事,他也很难独善其身,如今他更是得罪了殷翎,宣武帝对他也只是利用,夙王这个人~我虽然还不能完全看透,也知道他绝非善类,放心…现阶段我们绝不会是敌人,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瞧着是跟夙王开诚布公聊过了,至少透了一点底,否则这合作是不可能谈成的,段暄真也就不纠结了,他还是相信郡主的判断和决策的。 “既是合作,那郡主嫁给夙王也算是合作的一部分吧?” 真要搭上一生幸福,段暄真还是心疼的,如果只是合作,假夫妻关系,那就勉强能接受。 昭娇理所当点头,“不然呢?”夙王这人~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她也得学学。 “这就好,如今章家倒了,小姐下一步如何打算的,真要动宋家?” 又要如何动? “不急,先看看,确切来说,是动储位…只是宋家干系重大,免不了要动一动,老爹,你看看这个!” 宋家的请柬~这不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65章 不想委屈她 殷夙默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想见的人,心情很不美丽。 “王爷,您的意思…城里那么大动静是王妃所为?” 吉叔和婉娘都是一脸诧异,这王妃…很可以! “想不到吧?” 殷夙默一脸骄傲。 是没想到,吉叔不得不提醒一句,“王爷,未来王妃实在是疑点太多了,她所作所为着实让人难以猜测目的,属下始终有些不放心。”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越接触越了解越迷糊。 婉娘一脸赞同点头,“王爷,吉叔说的对,奴家瞧着也是…”怎么形容呢,就是她的出身和她所处的环境与她整个人都不搭,有时候她甚至能在那五小姐身上看到一种身居高位的强者气势。 殷夙默宝躺在榻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头发松散着,几分病态几分懒倦,“本王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必担心,她于本王无害,以后…她就是这夙王府的女主人,另外~婚期在即,你们多费心些,婚礼和离亲王是同一天,那边必定热闹,本王倒是无妨,但是本王不想太委屈她。” 吉叔和婉娘互看了一眼,王爷这是…来真的?这就开始心疼上了? 不用王爷说,他们也会好生准备,他们也不想王爷委屈,王爷好不容易成亲! “王爷放心,您安心养好腿,对了王爷,宋府春日宴来了帖,去吗?” 婉娘猜着殷夙默不会去,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去,本王现在…不良于行。”殷夙默笑了笑,既然皇后有意拉拢,那他就顺势而为好了。 突然想起昭娇说要还他的人情,殷夙默忍不住嘴角上扬,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她说…要送他区区天下! 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她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爷…什么事这般开心?” 这是打心眼里透出的高兴,吉叔忍不住好奇了一句。 殷夙默含笑摇头,一脸荡漾,桃花眼都弯了,这事…还真说不得。 不管她是胆大妄为的玩笑还是真的,现在都不宜说,不知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吉叔,盯紧长公主府,她这么一闹,怕是把皇姑姑气得不轻,本王这边,婚期在即,她可能会隐忍一二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但是她势单力薄,若是皇姑姑拉下脸去为难她,她肯定跑不脱~或者,做点什么让皇姑姑无法分心也行。” 殷夙默撑着头细细思量起来。 “王爷有什么想法?” “储位!” 殷夙默勾唇一笑。 吉叔和婉娘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四周打量满眼小心。 “王爷要争储?”那感情好,他们早就觉着,几位皇子看下来,都不如他们家主子。 “储位必有一争,不差本王一个,本王先凑凑热闹!父皇和皇姑姑眼里,储位非四皇兄莫属,那就先打破这个局面,皇后不是想争吗?…去打听一下,五皇兄去不去宋家赴宴!” 先助势再接势而后再趁势。 吉叔干劲满满转身去忙活了。 断断续续又下了一场大雪,雪后雨过天晴,正是梅香扑鼻的时候。 “宋家这场赏梅宴但是得了天势,想来今天宋府会格外热闹。” 昭娇踏雪往自己院里去,难得的好天气让她忍不住道了句,本是出来找段老爹的,段老爹正好在给徐云庭讲学,昭娇就没进去打扰,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小姐,夫人和二夫人过来了。” 云香正好找来,昭娇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邱氏解毒之后身体明显好转,气色都红润了许多,孟姨娘如今也比从前板正了些,不会见着谁都低着个头。 “五丫头,快来,待会你要去赴宴,既去就别去的太晚,该装扮起来了,看看这些东西,我跟你娘挑的,这几套衣服,你选一套,还有这些首饰~”邱氏着实大方,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多谢母亲,不必如此麻烦!” 昭娇看着这场面无奈笑着,需要这么隆重吗? 想当初,便是入宫赴宴,她多数时候都是抬脚就去了。 “要的要的!你如今身份不同,有些场合理应注意,宋家设宴向来规格不低,今日定请了不少名门闺秀,咱们不说出彩,但也不能让人轻看了,你只管坐着,让她们给你收拾就是,我们家五丫头本就生得娇俏动人,稍加收拾,定叫他们挪不开眼!” 邱氏笑盈盈说着,格外热忱。 “娇娇,就听夫人的,女儿家,是该好好打扮的!” 孟姨娘也跟着附和,拉着昭娇走到妆台前让她坐下。 昭娇一脸无奈,看她们满脸期许的样子又不忍扫兴,手一摊,“来吧!” 看着镜中忙碌的她们,昭娇不禁想起从前,她从不知,把自家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会让一个母亲这般开心,因为她未曾感受过,不论京都城大小宴会,还是宫中设宴,她去也好不去也罢,殷翎从不过问,那时候,她以为谁家都是如此,所以,她对这些宴会从不敢兴趣~ “别说,云香这丫头手是真巧,瞧瞧,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好看!她娘,你怎么生出这么个好看的丫头来,比你年轻时都胜!”邱氏满眼惊艳称赞, 孟姨娘一脸骄傲,“您可别这么夸她,等下都飘起来了。” 难得见孟姨娘这样开朗随意的玩笑。 昭娇忍不住跟着笑了笑,这种感觉很新奇,也…挺好的。 “云香姐姐梳的发髻真好看,以后可得教教我!”银扣是真心夸赞。 云香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是小姐生的好看,平日不爱打扮而已,如今稍加收拾就美若天仙。” “云香姐说的对,小姐,恕奴婢五个笨了,您看看这些衣服!” 银扣浅笑拿着衣服让昭娇选,她也觉得云香没说错,小姐的确底子好,这一收拾真真的水灵好看。 昭娇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给逗乐了,也来了几分兴致,认真打量着几套衣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套青紫色的衣裙上。 “这套?”银扣顺着昭娇的目光试问着。 见昭娇点头,两个丫头赶紧帮着更衣。 一番收拾,时辰也差不多了。 “娇娇,去了甭管别人怎么说,你都别往心里去,咱们可是在他徐国栋出事之前就与他断了关系的…还有,我听说,秋姨娘她们几个被送去罪奴所,眼下也不知发派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们那秉性,少不得要在外头乱嚼舌根…” 邱氏一脸忧心紧张送的昭娇到门口,各种叮嘱,生怕昭娇在外头受气。 要不是五丫头,她都不敢想她们现在的处境! “母亲,娘,你们放心,那些闲言碎语我从不往心里去,天冷,你们进去吧!” 这一趟赴宴,那些闲言碎语还真不值一提,听说…念昭郡主也去了! 第66章 冤家路窄 “小姐,今日来赴宴的人多,前边已经停不下马车了,得下来走一截,还好不远。” 银扣跟着出行,看着宋府门口的热闹景象忍不住惊了惊,这富贵人家一场宴席竟然这么热闹。 昭娇看了一眼,秀眉扬了扬,弯腰下得马车。 “好像是长公主府的马车,小姐,咱们要不要…等等?” 银扣扶着昭娇低声说着,她方才细看了下,好像是念昭郡主。 “不用!” 昭娇抬手挺胸端步而行,这姿态看得银扣都愣了下,小姐这仪态… 昭娇如今也算是名声在外,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徐小姐~她怎么来了?” 同样刚下马车的风玉儿听到一个徐字,神色一变扭头而望,“还真是她!” 停步理衣摆开架势等着,冷眼看着昭娇步步走来,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正巧撞着这一幕的贵女们默默走开了些,生怕殃及池鱼,大家也都不着急进去了,热闹难得。 正所谓冤家路窄,没想到门口就撞上了,昭娇仿若没看到,直接拐弯准备进府,既然郡主礼让,她何必客气。 “大胆,见着郡主不行礼,还敢走在郡主前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巧秀还是一如既往的狗仗人势,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昭娇停步,寻声而望,须眉之间一股凛然之气尽显杀伐之势。 “你在跟我说话?” 嘴角带笑,眸光却让人有些生畏。 巧秀一时间竟不敢直视,可一想到对方的出身,又生出一股子蠢劲,“不是你还有谁,便在这儿装,眼瞎吗?没看到郡主在这儿?还不行礼?!”说话间跟着站直了些,这是等着昭娇给她行礼呢? 风玉儿一脸倨傲冷眼相看,以为昭娇会乖乖上前行礼,摆开架势等着了。 没想到昭娇只是微微颔首,“方才还奇怪是谁家这么大阵仗把人家府们都堵住了,原来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难怪~郡主的手可养好了?若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她…… 一众人都呆住了,她好大的胆子,这可是长公主府的念昭郡主,这两年,她出现的地方,谁不给几分薄面?不冲她也得冲长公主啊! “郡主,她…”巧秀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时间有些傻眼。 风玉儿双手握拳,“好大的微风,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没加入夙王府,就摆起了王妃的谱了,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夙王妃,就算是……” “就算是又当如何?” 昭娇直接打断对方,笑颜相问。 她身后好像是离亲王府的马车吧,殷长离为人素来低调,如今要娶一个这般高调的侧妃,不知什么心情。 风玉儿几分震惊,才多久没见,她这是哪里生出来的底气敢这样跟她说话?就凭那一道赐婚圣旨? 轻蔑冷笑,移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捏着昭娇的下巴,“就算你现在是夙王妃,在本郡主面前,也得客气三分,你以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本郡主今日就告诉你,夙王是皇子没错,可他跟离亲王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小户人家出来的,果真是眼皮子浅,看不清……” “看不清什么?郡主在我宋府门口耍威风便罢了,可千万别扯上长离哥哥,再说,以后你们可是妯娌,徐小姐是正妃,郡主还是侧妃,真论身份,郡主该对徐小姐客气几分才是,当然,郡主出身长公主府,能让郡主好看几分的人不多,对吧长离哥哥。” 宋兰芝笑着走了过来,目光越过风玉儿看向她身后。 昭娇适时闭嘴,有嘴替,她又何苦受累?看戏就好。 这宋兰芝还是一如既往,看不惯不喜欢就是怼,才不管对方是谁,当初看她不顺眼也一样,处处与她较劲,不过多数时候她都不搭理,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如今换位来看,这宋兰芝还挺有意思,笨的有点讨喜,她好像不知道宋家和长公主府的关系一样。 一声长离哥哥让风玉儿神情大变,赶紧转身看过去,“离亲王…”他什么时候来的?想着又扭头恶狠狠瞪了昭娇一眼,见昭娇正冲着她笑,瞬间明白过来,该死的贱人,她是故意的! 殷长离冷着脸,“郡主慎言,妄议皇子实在欠妥。”说完抬头看向昭娇,眸光微亮,略有些惊艳,她也喜欢这般颜色?眉头微皱,“徐小姐,方才念昭言语不当,本王代她赔个不是,还请勿怪。” 堂堂一个亲王,跟一个出身低微之人赔不是,这是天大的面子了,大家不由感叹离亲王当真是谦逊有礼。 “离亲王言重了,小女子受不住,小女子出身微末,郡主出身高贵,说几句无妨,只是夙王毕竟是皇子,还望郡主日后客气些。” 昭娇不卑不亢,说完侧身让出道来,郡主不让,亲王来了,还是要让一让的,嚣张过了,就是没分寸,没法子了,嚣张也得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 而且,这般一对比,不就显得念昭郡主更没品,连她这个出身低微的人都不如。 她承认,她此刻就是小肚鸡肠,就想看风玉儿不痛快。 殷长离又忍不住看了昭娇一眼,不再做声大步上前,也不再理会风玉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兰芝赶紧跟上,刻意抢在风玉儿抬脚之前挽着昭娇的胳膊拉着她一起走在殷长离身后。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一会儿了,上次你出宫之后,我就一直想请你来府里坐坐,后来总有事就耽搁了,正好府里办梅花宴,我就让丫头给你送了帖子去,你是我邀请来的,谁要是给你找不痛快,就是跟我宋兰芝过不去~呀,才发现,你和长离哥哥的衣裳颜色一样呢,没想到女子穿这颜色这般好看,衬得肌肤白皙…不过还是没我白的透亮。” “……” 前面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下,后面的人则是怒火冲天。 昭娇这块夹心饼干略微有些懵,她好像和宋大小姐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悄然抽回手,暗暗思量着宋兰芝在耍什么把戏,至于衣服的颜色,纯属巧合… 绝对是个意外,保证以后不穿这个色系,以免恶心自己。 她倒是不恨殷长离什么,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 “娇娇,你怎么没和夙王一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呢,听说夙王病了,可好些?” 宋兰芝这熟念的口吻,让昭娇多少有些跟不上,咋个回事? 夙王也会来?他好了?能走了? 第67章 听人说她 昭娇带着几分疑惑随同宋兰芝入府。 没想她的坐席跟宋兰芝紧挨着,看来是有意安排,昭娇不动声色入座,既来之则安之,殷长离出现之后,风玉儿倒是安静了。 宋府的梅园,她早就听闻过,倒是没来过,往年也送过请柬,只是她没兴趣,倒是错过好风景了。 宋府也会折腾,梅园中间的一片空地,建了亭阁,四周通透,宽席虚掩,每个席位间烧着一个火盆,宽席垂落,挡了寒风却没隔绝梅香。 起身,挑开宽席随便一眼都是景,梅映雪,雪映梅,相得益彰。 “你倒是有兴致!” 见昭娇靠着椅扶饶有兴致的挑帘赏景,宋兰芝端着酒盏落座。 昭娇收回目光回身拿起汤婆子暖手,景是不错,就是略冷,“宋府梅园果然名不虚传。” “年年看,也就那样了,知道本小姐今日为何帮你吗?” 宋兰芝一副高傲的姿态问着。 昭娇挑眉,“愿闻其详。”说话间看向来处,夙王若要来,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此刻,对面男客席上,一众公子哥以殷长离马首是瞻,而殷长离的目光有些不受控的时不时往昭娇这边看过来。 这一切落在风玉儿眼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你别以为你被赐婚夙王,本小姐才好看你一眼,本小姐帮你,是因为你有几分胆识,不像她们一样无趣,你为什么不怕念昭?” 昭娇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能和宋兰芝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闲聊。 想着不由一笑,端起桌上的果酒朝对方示意随后自顾自抿了一口。 “你笑什么?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怕她?” 宋兰芝皱眉,有些不耐烦催问。 昭娇低眉浅笑,“为何要怕?宋小姐不也不怕?可见着,她并不可怕。” 宋兰芝端着酒盏歪头打量了昭娇一会儿,随后笑开,突然端着酒盏与昭娇捧了一下,“你比她们有意思多了,说得对,一个替身,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不瞒你,刚才在门口,我说那些话,就是故意气她的,你是个胆大的,我喜欢。” 昭娇不置可否,笑着又抿了口酒,“荣幸之至!”这可太难得了。 “你放心,你们同一天成亲,我去喝你的喜酒,哼,她就是个蠢货,不过是仗着一张与她几分相似的脸入了长公主的眼,真以为自己得道升天了,长公主也是,还有长离哥哥~其实细细看,她们根本不像,行似却没有半分神似,就她这见利忘义小人得志的嘴脸,哪配跟她相提并论!” 宋兰芝心情似有些低落,又好像是有许多话藏在心里太久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不过她的话让昭娇很意外。 听她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之前关系多好呢! “宋小姐说的她,可是…昭和郡主?” 昭娇轻言出口,歪头笑眼迷离,手中酒盏轻轻晃动。 宋兰芝神情立刻变了,竟带了几分忧伤,许久才低头轻道:“许久没听人提她了,就好像都忘了她这个人,可是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呢?” “宋小姐眼里,她是怎样一个人?” 不知死对头口中的自己是怎么一个人,昭娇还挺期待的。 宋兰芝眉头一皱,“一个很讨厌的人。” 果然…昭娇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道:“讨厌的人,忘了就是,宋小姐还记着做什么?” 没想到宋兰芝像是生气了,瞪了昭娇一眼,端着酒盏一饮而尽,“你懂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 昭娇一脸无辜赔笑,好,她不懂,确实挺难懂的。 “我讨厌她…讨厌她想笑就笑,讨厌她肆意妄为,讨厌她洒脱…其实,我不讨厌她,我就是……想跟她一样,但是我不能,我爹不是忠勇侯,不会那样纵着我,她能策马驰骋,她会武刀弄剑,她可以毫无顾忌大声笑,可以带着侍卫招摇过市,她会不顾身份蹲在街头与小贩聊得热火朝天,我还见她大口喝酒与人划算,她可是未来太子妃~你是没见过那样的昭和郡主!” 昭娇端着酒盏的手僵了一下,神色复杂看着宋兰芝,倒是不知…… “我总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打扮得精致好看,我想让她知道,世家贵女就该是我这样,宫宴上,我故意挑衅,要跟她比个高低,可最后,我总是输的体无完肤,我讨厌她,却又把她当成了追逐的对象,我也想活成我讨厌的那个样子…” 昭娇竟无言以对,原来…是这么个讨厌! “小姐,您喝多了些。” 丫头灵芝赶紧阻拦,想扶她起身离开。 宋兰芝却挡开了,“这点酒算什么,没事,这会儿她们都在攀扯,没人听着,也没人注意!”说完扭头看向昭娇,“我其实想跟她做朋友,但是我要面子,结果就没来得及了,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你和她性格有点像,你也讨厌风玉儿,从今儿起,咱们就是朋友!” “……” 这…… 昭娇有些被弄迷糊了,她捋一捋。 “她还救过我一次…如果我不那么别扭,我们可能已经是朋友了,也可能不是,她每次见着我都好像很烦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昭娇随口一句。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干杯!” 昭娇被迫抬手举杯,这做朋友都不问问她的意思吗? 行吧!随她,宋大小姐高兴就好,倒是没想到,她处处针对她的背后是这么别扭的心思,突然觉得,这宋兰芝还挺可爱,其实,此前也没多讨厌她,只是风玉儿成天在她耳边说她如何仗势欺人,说她如何粘着殷长离,她才一直对她没好感。 “走,夙王还没来,你不是喜欢看梅吗,我带你去看,给你折一些带回去!你喜欢绿鄂吗?” 昭娇就这样被拉起身了,银扣赶紧跟上。 其实昭娇想说,她其实更愿意坐着烤火,看着与宋家往来密切的人家… “长离哥哥,你们也赏梅去吗?” 拢共就这么大个地方,难免碰上,赶巧昭娇他们刚起身,这边殷长离也带着男客起身。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离席赏梅去了。 “还以为这大冷的天,大家不会来这么早,倒是我和六皇弟来迟了。” 殷九梳亲子推着殷夙默缓缓而来。 第68章 王爷好酥 “见过五皇子,见过夙王!” 公子小姐们纷纷行礼。 昭娇看到殷夙默坐着推轮椅,眉头不由皱了皱,还没好,他出来凑什么热闹? “小五,小六,你们怎么才来?” 二皇子殷仲义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与殷长离,是出了名的形影不离,两兄弟关系很好,实则是二皇子依附殷长离,利益捆绑罢了,殷仲义生母只是个美人,出身不高,又不得宠。 “二哥四哥,小六腿受伤了多有不便,这才来晚了些。” 殷九梳无奈耸肩。 “既伤着,就该在家好好养伤才是,好些了吗?” 殷长离一贯的矜贵端方,一副友爱的口吻问着。 殷夙默回以一笑,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比这满园的梅花还惹眼。 “好多了,养养就好了,让四哥挂念了,我本是没打算出来的,但是…娇娇想来赏梅,便来陪她看看!”说吧看向昭娇,眸光一下就温柔了,“这么冷的天,怎么风衣都不披一件,还好我马车里备了,铃铛~” 铃铛会意,立刻转身去取。 殷夙默则低头解开自己身上的风衣,强撑着起身。 昭娇娇装赶紧上前,他这是唱哪一出? “王爷,我不冷,您才好些,不能招风。”别摔着了,那就罪过了。 殷夙默含笑望着,顺势就靠近几分,亲手将大红的风衣披在昭娇身上,还细心体贴的系好。 看得在场的小姐们都是一脸羡慕加嫉妒。 夙王实在是太体贴了~还生得这样好看,以前她们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让这徐娇娇捡了个大便宜。 “多谢王爷!” 昭娇还能说啥,他眼里全是不容拒绝,只得配合了。 “既然夙王来了,那你们去赏梅吧,我就不拉着娇娇了,长离哥哥,你看他们多般配。” 宋兰芝是个会说话的,殷长离很满意。 殷长离眉头沉了沉没在多言,各自开始赏梅。 推殷夙默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昭娇身上。 铃铛很快取来了风衣,殷夙默则看着昭娇,昭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的帮着穿好,演这两情相悦的戏码给谁看?意义何在? “真丑!” “嗯?”昭娇眨了眨眼,这夙王眼睛有问题?她今儿还特意装扮了,哪里丑? 说女人丑可是大忌!他懂不懂? “以后别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不适合你,难看。” 殷夙默干脆说得明白些,一来就看到她和殷长离穿着一样的颜色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碍眼。 “…行!” 昭娇颇不在意的应了句,低头看了眼,反正她也打算以后不穿了。 “王爷今儿怎么来了,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什么因她而来的说辞,骗骗别人就算了。 “亏你还记得问一句~”还以为她忘了呢,都不去看看,哎! 这幽怨的口气…演过了呢,昭娇只得赔笑。 “你不是说皇后有意拉拢本王,本王就懂事些配合一二,只是皇后知道找对了人,恐怕日后与你的往来会多些,你可要做好准备。” 好在殷夙默适可而止没再继续,否则昭娇都有些接不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昭娇的视线落在五皇子殷九梳身上。 夙王这是打算暂时选个阵营? “皇后那些心思…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与五皇子为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少动些脑子。” 殷夙默眸光微闪,听这口气,她好像很了解~五皇兄? “小六,你们怎么走那么远,那边梅树少,到这边来看,这边的好看,还有梅花酒,听说是宋家珍藏,今日有口福了。” 殷九梳远处招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今日来,的确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毕竟皇后和宋皇贵妃不合不是什么秘密。 “来了!” 殷夙默应了一声,昭娇已经推着朝那边走了。 两人之间的话题也就打住了。 “小六,方才听他们说,宋家的梅花宴,有一个老规矩,所有参宴的人都可参加折花令,以梅为主题,不计形式,得头彩者,可在在场所有人中择一人要一样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论贵贱,被选中者无条件奉上,还挺有意思,咱们两个都是头一回来,这热闹是不是得凑凑?” 殷夙默却抬头看向身后的昭娇,“娇娇玩吗?” 当然!这就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即来了,就凑个热闹呗。” 殷夙默立刻笑着点头,“娇娇说完,那就完!”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人都觉得牙酸,女儿家们则是羡慕,不由打量昭娇,她何德何能让夙王这般宠爱。 殷长离则是眉头轻皱。 “长离哥哥,你也玩玩呗!” 宋兰芝带着撒娇的口吻说着,梅花宴之所以这么受京都城公子小姐们吹捧,就是因为这梅花宴出席的都是公子小姐,当然,偶尔也会有皇子公主的,但是夫人老爷之类的都不会参加,就连宋家是主家,也没见着大人来,如此,这梅花宴就显得随意很多。 殷长离之所以来,一是给母族宋家撑场面,二是冲着那些权贵人家的公子,宋家发出的请柬,都是严选过的,这些贵公子,几乎都是各家继承人,也算是一种另类利益链接。 “殿下~” 调整好心情的风玉儿也开口了。 “怎么,郡主也要参加?”宋兰芝轻蔑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 风玉儿恨不得给她一个嘴巴子,要不是宋家撑腰,她宋兰芝算个什么东西。 “怎么,本郡主不能参加?” “自然可以,还真没听说过念昭郡主擅长什么!正好见识见识。” 宋兰芝和风玉儿之间的火药味是个人都闻得出。 殷长离凝眉出声打断,“既然小五小六都有兴趣,那大家一起玩玩凑个热闹,回席吧。” 离亲王俨然主人家的姿态,他一开口,大家纷纷回席,都热情高涨表示要参加。 “娇娇,玩玩就行,不必在意,开心就好,你看上谁的东西,告诉本王即可。” 昭娇笑了笑,推着殷夙默回席,“王爷是说不论我看上什么,你都帮我赢回来?” “对!”殷夙默看出她真的很有兴致。 她看上谁的东西了?还是说她今天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昭娇弯腰低头,众目睽睽之下附耳轻喃道:“我看上的东西,我自己来!王爷凑凑热闹就好。” 第69章 梅花宴1 梅花令作为梅花宴的传统节目,不用过多解释,规矩都清楚。 “娇娇,你一会打算做什么?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备去,琴?笔墨纸砚?还是别的,你只管说。” 宋兰芝自来熟的挽着昭娇的胳膊。 没见过宋大小姐跟谁这样好过,一时间都好奇的打量。 “就怕宋小姐白费心了!”风玉儿掩嘴嗤笑,“未来夙王妃有什么本事可别藏拙一会儿都使出来,宋小姐这么看好你,可别让她失望,大家伙也想一睹你的风采,想来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怎能让…夙王如此喜欢!” 等着出丑吧,小贱人! 就她这样的出身,能学着什么本事,在场的随便挑一个都能把她比下去,除了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这就不劳郡主操心了,好歹娇娇还有夙王喜欢,总比倒贴还没人要的强,说到本事,一会儿郡主定会大放异彩,我们也等着开眼界呢!” 宋兰芝怼天怼地自小骄纵也是出了名的,她和这念昭郡主互看不顺眼也是人尽皆知,所以她们呛起来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有个和事佬出现。 “郡主得长公主亲自指点,听说一手字写得极好,但是你这丫头,一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别让人笑话了,好了好了,诸位小姐公子,规矩既然都知道,咱们就开始吧!” 说话的是宋兰芝最小的姑姑,殷长离的小姨,她虽是长辈,却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尚未出嫁,所以她在这儿也不算奇怪。 昭娇暗暗打量着对方,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是她今日赴宴的目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的发髻上,那根墨玉簪真心不错… “宋小姐…她是…” 跟随宋兰芝回到座位,昭娇假装不知一件好奇问着。 宋兰芝瘪嘴,“我小姑,最是厉害,你别看她笑盈盈的,凶起来的时候比我爹还凶…对了,你以后就叫我兰芝或是芝芝都行,叫宋小姐太见外了!” 难道很熟吗? 昭娇心里嘀咕,嘴上从善如流,“原来是你姑姑,看起来…和咱们差不多大…她今儿也会参加梅花令吗?” “我祖父老来得女…比我大三岁而已,行了,别打听她了,离她远些就是,每次梅花令都是她开场,算是参加吧。” 宋兰芝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心思都写在脸上,看得出,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姑姑。 昭娇也不再做声,梅花令正式开始。 其实,这些事来之前都弄清楚了,不过怕有变故多问了句。 殷夙默隔着人群看着昭娇这边,很好奇她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他看来,她性格是对这种场合兴趣不大才是。 “小六,你怎么很五皇弟一起来了?”二皇子随口问着,眸光深处却闪着精光。 “他听说我要来,就说也想凑凑热闹,还说自己现在腿脚不便,要跟我一同来,让我这个皇兄照料一二,你们说说,这么大个人,还撒娇~追媳妇追的这么紧…” 殷九梳一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笑说着,二皇子也跟着笑。 殷长离则别有深意看了殷夙默一眼。 “小六,这可得说说你,眼看就大婚了,还追的这么紧,怕人跑了不成,这女人这么惯着可不成,对了,说到婚事,小六和四皇弟可是同一天,这到时候可热闹了,小六,正好跟你说一声,你们婚事没定的时候我就跟四皇弟说了,他大婚的时候,我去帮着迎亲…所以到时候你那边估摸着就抽不开身过去,先说声对不住,不过贺礼一定到,还有大皇兄和三皇兄…” 二皇子依旧一副笑脸,说话时细细打量殷夙默,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让他失望了。 殷夙默的目光,总是绕着昭娇打转,心不在焉的,都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没事,你们都去四皇兄那边,那我去小六那边好了。” 殷九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随口说着,没注意到二皇子和殷长离别有深意的对视。 殷夙默好似也没在意,一心在他的娇娇身上。 席间暗流涌动,梅花宴也热闹了起来,做为开场引路之人,宋月雪的表现自然要让人眼前一亮。 要做到年年让人眼前一亮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去年弄香,今年画梅,小姑姑真是挖空心思了,每年都要变着花样,累不累?祖母都让她别参加了,她却让祖母别管,一天到晚,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昭娇一旁低头掩笑,这宋兰芝还真是…看不顺眼的甭管是谁,见谁怼谁。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个可爱的性子,早知道,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朋友。 “不过…她到是弄什么像什么,画得还不错!” 宋兰芝撑着头,眉宇之间有些消沉。 “是不错,惟妙惟肖,但是…失了几分灵动,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想要样样精通若非天赋极佳,其实很难的,倒不如择一而精,如此或能有所成就…” 昭娇撑着头认真打量,忍不住评了句。 “娇娇懂画?你果然和她们不同,就知道说奉承话,我祖母也是这般说的。” 宋兰芝扭头几分惊喜问到。 昭娇连忙闭嘴,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两句。 “我就随口说说,不是太懂,你一会准备干啥?” 昭娇赶紧错开话题。 “我…”宋兰芝看着围在画前议论纷纷的人犹豫了片刻,“剑画!” “嗯?” 昭娇愣了下,剑画? “你没见过她,你若是见过就知道什么叫精才绝艳了,她们若是还记得,就不会对着这样一幅画就一个个赞不绝口了,我小姑才名在外,都说她是京都城第一才女,但是在我眼里,那个人才是,只是她在世的时候,从不屑这些,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大家都很努力想要得到的赞美和认同,她却不屑一顾……” “和昭郡主?”昭娇真有点无语了,评价这么高?这宋兰芝还真是个别扭的性子。 “嗯!我曾见过她给长公主舞剑作画,好美好美~可惜,长公主好像不喜欢,笑都没笑一下,还说,还好没在宾客面前,堂堂郡主,舞刀弄剑…长公主走后,她又舞了一遍,很伤心的样子~长公主可能没看到,她舞剑时做了一幅画,那天是长公主的生辰,那应该是她精心为长公主准备的生辰礼,我一直以为她集万千宠爱一身,没想到也有那般伤心难过的时候…。” 昭娇身子一僵,垂落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着裙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70章 梅花宴2 宋兰芝陷入回忆,没注意到昭娇的变化。 “我去侯府赴宴无意间看到的,对了,娇娇,你呢,你打算干啥?夙王也在噢,你可得拿出看家本领!” 昭娇将情绪全部掩藏,抬头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还没想好,一会儿看吧。” 宋兰芝以为她紧张,又安抚起来,“没事,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瞧着,夙王是真喜欢你,你看到没,他一直往这边看呢。”宋兰芝说着笑推了一下昭娇。 昭娇抬头,正好对上殷夙默的目光,只是对方目光有些复杂。 昭娇连忙避开,他看出她刚才的异样了? “还不好意思呢,你们两的事,本小姐都听了很多版本了,你们到底谁先看上谁的?你们怎样认识的?” 女人,八卦之心是天生的。 昭娇低头,故作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不说这个,现在上场的人是谁啊?” “得,不好意思说就算了,他啊,是王家公子,我小姑姑的追求者之一!也是最有戏的一个,我小姑姑不小了,祖父他们有意撮和这门亲事。” 王家嫡次子,心高气傲的宋月雪未必看得上吧,若是她没记错,宋月雪一心想嫁的人,好像是镇远侯府的世子。 说起来,她死这两年倒是发生了不少事,镇远侯被调去镇守荆州,一家子都跟着去了,听说荆州边境这两年不太平,她爹在世的时候,那些蛮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滋扰大昭的边境。 “真傻~居然在小姑姑面前卖弄诗文。” 宋兰芝笑着摇头还有点同情王家公子。 昭娇端起果酒抿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这酒太淡了,除了有点酒味,跟酒几乎占不上关系,没味! “娇娇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我这小姑姑,真是嘴上不留情,其实也做的不错嘛…” “就像你说的,他傻呗,只知道投其所好,却忘了班门弄斧。” 这梅花宴其实也挺无趣的,赏赏景还行,这什么传统保留节目,大可不必,依她看,这就是个大型相看现场,男俊女俏,互相展示下才华,看对眼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佳话。 “精辟,娇娇,才发现你是个秒人,可不就是班门弄斧,我小姑姑可是闻声先生的学生,闻声先生曾多次当众夸小姑姑,这点不得不承认,小姑姑的确有才情!” “听说闻先生对离亲王一样赞赏有加?” 宋兰芝连连点头,压低嗓音道,“你也听说过啊,闻声先生可是天下仕子的榜样,能得他得夸赞,长离哥哥当然不差,可惜,长离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宋兰芝说着看了一眼风玉儿,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昭娇笑笑不再追问,眸光流转,心思百转千回,因为闻声先生,让不少仕子开始追随殷长离,也让他在读书人心中地位颇高。 要想把这个圣眷正浓、根基稳固的长亲王拉下马,还真得费一番功夫,急不来啊! 各家小姐公子开始争奇斗艳,有画画的,写字的,做诗文的,还有插花跳舞的,也有弹琴唱曲的,总之五花八门,君子六艺都往一个梅子上靠。 一看就知道,都是早早在家准备许久的,开始还看个热闹新鲜,看久了,还真有些…乏味。 “宋小姐,你不上去带着,徐小姐怕是不敢上去。” 一些个以风玉儿马首是瞻的小姐终于坐不住了,她们早就等着这场热闹,见着她们一直坐着不动,在风玉儿的暗示下开始起哄了。 “谁不敢上,这不是怕耽搁你们,让你们先来。”宋兰芝就是激不得的,说着就起身了。 按说,她算是主人家,晚一点压轴也正常,有些人就是等不及,主要是冲着她身边的昭娇。 梅花令进行到这儿,就剩下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比如亲王皇子郡主未来王妃啥的,她这时候出场也正是时候。 “娇娇,你坐着等等。” 昭娇颔首,拭目以待,剑画~她给取的名字?当初,她并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殷翎喜欢画~ 看到宋兰芝对昭娇的态度,不免让人诧异,真是奇了怪了,宋兰芝目中无人出了名的,怎么偏偏对这未来夙王妃这般亲昵? “剑?” “她莫不是要舞剑?” “没听说她还会舞啊!” “人家到底是宋家嫡女,会也不奇怪吧,对了,郡主不是也擅剑舞吗?这是要打擂台?” “难说,宋小姐和郡主向来不对付。” “就是…这下有好戏看了!” 宋兰芝一登场,立刻一片细声议论,一下子热闹不少。 昭娇默不做声听着,坐久了,还是有些冷的,风玉儿擅长舞剑?她怎么不知道?看来,她是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兰芝,你要舞剑?” 宋月雪凝眉问了句,世家女子,舞刀弄剑的可不好。 “是剑画,曾看人用剑做画,极好看,边学着摆弄,可能不如人家的好,图个热闹。” 宋兰芝大大方方的说着,让人抬上一家架空白的屏风,随后看向乐师让她们起乐。 “以剑为笔,以舞运笔,好一个剑画,真是新鲜,到底是宋家小姐,个个都才情过人。” 二皇子满口赞誉,看宋兰芝的眼睛都冒光,不难看出他的心思,就像风玉儿说的,皇子和皇子之间是有差距的,二皇子想要一门好亲事,就得看着皇贵妃帮他,因为太后和皇帝,都不会帮他想着,只会把他当成筹码。 “这丫头,平时看着不太稳重,没想到学东西还是像样的。” 殷长离也忍不住夸了一句,看着翩翩起舞,将剑使得活灵活现的宋兰芝时,他不由想起一个人。 这剑舞不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也让风玉儿想起了一个人。 同一个人。 风昭昭~ 见过风昭昭耍剑的人,应该都很难忘记。 宋兰芝身子灵活,柔韧性很好,没有武功,所以舞得较为柔美,少了几分刚劲有力,但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也让人几分惊艳,尤其她执剑点墨在屏风上作画的时候,配合着舞步更是让人目不转睛,一朵朵梅花跃然纸上,一声声喝彩响起。 风玉儿下意识抓紧了衣袖,她今天也是准备舞剑,但不是作画,是写字,以梅为墨…… 有宋兰芝在前,她再上场定没那么惊艳了,可是旁的…她又不擅,该死的宋兰芝! 第71章 和昭郡主 昭娇看得认真,神态几分拥懒,脸上带笑,一身寒凉。 宋兰芝不会武,舞剑比想的费劲,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功夫的。 “好!” 二皇子一声喝彩,其他人都跟上了。 乐停,一副梅花映雪也完成了,宋兰芝额头已是一层薄汗。 “到底是宋家小姐,果真是不同反响。” “她平日傲气,倒也是有资本的。” “是啊,一边舞剑,还能一边画画,真厉害!” 一声声称赞,让风玉儿有些绷不住了,珠玉在前,她想要锦上添花有些难,好在她舞剑和宋兰芝不同路,她是武剑! “诸位谬赞了,我这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我这不及她的万分之一,不过是图个乐。” 宋兰芝逝去汗珠,大大方方的笑拒四面八方的夸奖。 大家不免好奇,这位平日可是眼高于顶傲气十足,什么人能得她这样高看认可? “宋小姐说的该不会是郡主吧?” 有那好事的,明知她们二人互看不顺眼,还故意这般说。 好热闹的人立刻跟上,“对啊,好像只听说过郡主会舞剑。” “郡主方才也取了剑,应该也要舞剑?咱们今儿可是有眼福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在宋兰芝和风玉儿身上来回打转。 风玉儿提剑而起,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上了,那就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剑,也让离亲王瞧瞧,不是只有风昭昭会,她也会! 宋兰芝突的一笑,“诸位说得不错,我的确是跟郡主学的,想当年,无意间看到和昭郡主舞娇至今难忘,那等风采…对了,听闻念昭郡主也擅舞剑,莫非也是跟和昭郡主学的吗?毕竟念昭郡主与和昭郡主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肯定见过吧!”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刚才好热闹的都不做声了,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兰芝!” 宋月雪沉着脸喊了一声。 昭娇忍不住端起酒饮了一口,虽不合胃口,但此时不喝一口都对不住这出精彩的戏。 就冲宋兰芝今日之举,这个朋友,她交了。 风玉儿一脸铁青,握剑的手微微轻颤。 素来擅长控制情绪的殷长离也变了脸色。 “想来念昭郡主舞的一定比我好,来,让咱们拭目以待!” 宋兰芝倒也没再纠缠,点到为止说完就回座席了,她就是瞧不上风玉儿,鸠占鹊巢忘恩负义,听说她身边一个丫头就是不小心提了一句和昭郡主,她就差点把人打死了,也不想想,她这个郡主是怎么来的,她明知和昭和长离哥哥情投意合,她占了人家的身份不够,连和昭喜欢的人也要抢,她就是恶心她! “跳得很好看!特别好!” 昭娇笑盈盈望着回到座位的宋兰芝,端着酒示意敬她。 宋兰芝也觉得痛快,端起酒与昭娇碰了下,“一般一般,我练了很久,就是想恶心恶心她。” 说着拍了拍胸口,众目睽睽之下与昭娇细声耳语:“回头我肯定要被我小姑姑训,我爹也得骂我,不过没关系,我心里痛快了。”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你知道吗?她死了两年,大家就默契的绝口不提,好像世上没这个人一样,她明明就那样鲜活的存在过,他们怎么说忘就忘了呢?不,他们不是忘了,他们是不敢提,就因为她爹谋逆?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姐!您喝多了,快别说了。” 宋兰芝的丫头草儿惊得细声阻拦,带着几分戒备看着昭娇。 昭娇拿下她手里的酒盏,“果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去给她拿碗醒酒汤来。” 好在宋兰芝有意将她们两的席位安排的比较远,她的声音也小,应是没人听到。 草儿愣了下没动。 “还不去,还想让你家小姐说醉话?” 昭娇扭头,一个眼神吓得草儿连连点头,那种威慑和压迫感,让她打心底畏惧。 “我没醉~” 宋兰芝细声说着,眼里雾蒙蒙的。 “不说了,不是要看舞剑吗?瞧,她开始了。” 昭娇轻拍了下宋兰芝的背,示意她看向风玉儿。 只见风玉儿提着剑离席出了宴厅,下人卷起卷席,她径直入梅林,众人跟随起身,昭娇也扶着微醺的宋兰芝起身了。 “不知宋小姐是何时看过和昭郡主舞剑,但是~与我所见过的却是不同,宋小姐瞧好了,舞和武只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 风玉儿压着怒火冷笑看着宋兰芝,尽可能拿出几分气势来,今日宋兰芝当众揭她痛处,当众提起风昭昭,狠狠打她的脸,这笔帐,她一定会记着! 风玉儿话音一落,剑往空中一抛,空中拔剑,一个旋身,挥剑破空,扬起漫天飞雪,周边梅树被剑气带动,梅瓣如雪洋洋洒洒,一时间,美轮美奂。 风玉儿动作利落又不失柔美,剑在她手里活灵活现挥动自如,加上漫天的雪花和梅花瓣,的确赏心悦目。 “可惜了~这些梅花……” 昭娇笑了句,眼眸深处寒光乍现,当初她可不是这样教的… “娇娇觉得不好看?” 殷夙默不知何时被推到了昭娇身边。 昭娇收回目光笑了笑,“夙王喜欢看?”男人都喜欢这种调调? “可不许瞎说,本王眼里…只有娇娇。” “咦!小六,你差不多得了!牙酸!”殷九梳夸张的搓了搓双臂。 宋兰芝也是一激灵。 昭娇低头呼了口气,这货真是张口就来,怕是在封地练就的本事,哎!也不知招惹了多少姑娘家。 “武得挺好看的嘛,你们别要求那么高!”殷九梳倒是看得有滋有味的。 “娇娇,一会儿你打算展示什么?”殷夙默好像真的只对他眼里的人感兴趣。 “对啊,娇娇,你快说说!” 宋兰芝一脸绯红问着,冷风一吹,醒酒汤一喝,还真清醒不少。 就连殷九梳也忍不住一脸好奇看向昭娇。 与他们相距并不远的殷长离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我啊~我肯定是舞不了剑,可能会比较无趣吧!”昭娇云淡风轻但了句。 “没关系,反正就凑个热闹,一会儿我让长离哥哥先来,你就后面随便玩玩就好,不如你和夙王合作一个,弹唱?在不行舞曲?夙王,你准备干嘛?” 宋兰芝显得格外热忱。 “我都听娇娇的,若是娇娇需要配合…本王悉听尊便,不过~本王的娇娇厉害着呢,估摸着用不上本王。” 殷夙默笑眼迷离看着昭娇,他也很期待! 第72章 又是剑舞 “这小六真是…堂堂一个皇子……” 二皇子这耳朵也是挺灵敏的,细声摇头笑叹着。 “这个夙王妃…能让小六这般喜欢,挺不简单!” 殷长离难得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二皇子眸光闪烁,侧身偷瞄了一眼似是不太赞同,“倒没瞧出来,那徐家能教出个多厉害的来,了不得就是精通些哄人的手段罢了,小六自小在封地长大,到底是没见过好的,挡不住那些小手段小心机罢了。” “是吗?那兰芝呢?那丫头什么脾气你总该了解,你何时见她对哪家小姐这样亲近?她好哄?” 殷长离一语惊醒梦中人,二皇子不由沉思起来,是啊,小六便罢了,宋兰芝有多难哄他最清楚,“看来是小瞧了,一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殷长离没再做声,心里却莫名也有了些期待,再看梅林中武剑的身影,眼里已无波澜。 “比之宋小姐,平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今天可真是一饱眼福了。” “就是,以前只听说过,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各有千秋吧,都赏心悦目。” “可不,就好比一文一武,真妙,今儿这两场剑舞,怕是要成为一段佳话了,这梅花令果然越到后面越精彩。” “对啊,还有离亲王他们还没上呢!” “他们自然是精彩,但有些人可就未必了…” “对,对,还有个…差点忘了,她还不上,莫不是不好意思了,还打算压轴不成?” 细声议论不绝,还伴随几声嘲笑,当然,他们到底没敢大声。 “念昭郡主与兰芝同是舞剑,却是各有千秋,不过我个人看,郡主这剑舞得颇有英气,这可是寻常女子难有的,看得人十分酣畅!” 风玉儿刚收剑,宋月雪立刻捧场,一是身为主人家,二是为了缓解刚才宋兰芝制造的尴尬。 随之便是一片附和的赞美之词。 风玉儿心不在焉的应承着,目光落在殷长离身上,她最想要的是离亲王的一声赞美或是一个笑容。 可是……她未能如愿! 她不明白,除了出身,她到底哪里不如风昭昭,她明明差点就成了他的正妃,他之前对她明明还是笑脸相迎的,自从…都怪徐娇娇这个贱人!都是她,是她毁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风玉儿此刻根本听不进那些赞扬声,心里积压的怒火都化成了怨恨,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徐娇娇付出代价,要她生不如死。 看来,有些人被吹捧却并不高兴,隔着人群,昭娇都能感受到那股怨气。 “长离哥哥,该你和诸位殿下了!” 宋兰芝大声喊话,打断了那些人的恭维,对自己姑姑说的什么各有千秋也丝毫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想和谁一较高下。 在殷长离的示意下,二皇子率先登场,他弹了一首曲子,不说多惊艳,却也不差,也是一片喝彩,接着是殷九梳,他就真是凑热闹的,变了个戏法,倒是一片热闹,就怕皇后知道了要气疯。 “小六,你先来还是?” 殷长离看了一眼昭娇。 “四皇兄先请,我准备一下。” 殷长离点头,一副随你的架势,他一动,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了。 离亲王虽然每次梅花宴都来了,但是甚少参加行梅令,好像上一次参加是五年前了吧,那次离亲王随手一片咏梅赋,如今已经广为流传了。 “雪过天晴,正是赏梅的好时候,今日,大家齐聚于此,让本王看到了咱们大招儿女的别样风采,本王也不由来了兴致向与大家共这一场热闹,本王也给大家舞一段剑助助兴如何?!” 舞剑? 又是舞剑?! 啊? 一片寂静,都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好!四皇弟可别输给两位姑娘家!” 二皇子第一个捧场,他其实也有点蒙。 今天这四皇弟有些不对劲啊! “长离,二皇子说得极是,刚才他们两个可都是满堂彩,你压力很大哟!” 宋月雪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开着玩笑,也彰显她身份特殊,离亲王她能直呼其名。 殷长离一派温文尔雅,朝大家拱手示意,“与大家同乐,还请多多指教。” 殷长离说罢接过侍卫的剑一个踏步跃空而起,剑光闪烁快如闪电,和方才宋兰芝和风玉儿的截然不同,尽显阳刚之气,一招一式让人目不暇接。 “没想到啊!离亲王不光文采斐然,剑术还如此高超!” “开眼界了今儿!” “文武双全,大昭也就一个离亲王啊!” 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只会是一片夸张的赞誉声,当然,殷长离的剑确实耍的不错。 只是…有人却看得脸色苍白。 风玉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殆尽,脸色越来越苍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还是忘不了风昭昭,这套剑法,他明明只看风昭昭耍过一次,为何他却记得这样清楚,一招一式这样流畅,不知私下练了多少次,是不是每次练的时候都在想风昭昭? 昭娇则笑得耐人寻味,但是殷夙默却好似看到了她藏在笑容里的怒火,今天三场剑舞,她的情绪都不对劲! “小六,四皇兄可以啊,和两个小姑娘较上劲了,有点欺负人啊!下一个就是你了,你打算干啥?” 殷九梳笑聊着,他就是真的来玩。 “我妈?”殷夙默歪着头看向昭娇,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舞剑吧,正好两男两女,本王最近颇喜欢好事成双。” “你…认真的?”殷九梳笑容一僵,上下打量殷夙默,“小六,你要坐着舞剑?行了,咱们不是非要丢这个人,你家那位还在呢!” “就是舞给她看的!我又不是腿断了,能起来。” 看了三场都不满意,这一场希望她能满意。 “……你能走你让本皇子推来推去?” 殷九梳不干了! “走不利索,不过不耽误舞剑这会儿功夫。” “呵,小六,你还真是个情种啊,为博美人一笑,腿都不要了,走路都不利索,还舞剑,你就安生养着吧,瞎折腾啥,你不就是看你家媳妇盯着人家四皇兄看,你心里不得劲了!至于吗,你看看,一个个的,哪个女的不是一样盯着,你要习惯,咱们这位四皇兄那可是京都城所有女子的梦中人!” 殷九梳语重心长拍着殷夙默的肩膀。 “别的女人本王管不着,我的娇娇,眼里只能有我!铃铛,剑来!” 正好,殷长离收剑结束了! 第73章 夙王舞剑 “既然今日这么多人舞剑,那本王也凑个热闹!” 在所有人夸殷长离夸得词穷的时候殷夙默提剑出场。 一时间静悄悄一片。 又舞剑?! 还舞? 今儿好像有些不寻常啊… 殷长离扭头望着殷夙默打破沉默道:“你腿好了?别逞强!” “多谢四皇兄关心,舞一段剑问题不大,娇娇喜欢看舞剑。” 方才看得可是目不转睛,殷夙默深情款款望着昭娇。 昭娇再次成为焦点,只能配合着含羞带怯低下头。 心里暗叹,他又是凑什么热闹?今天这舞剑要看足了! “夙王八成是醋了,谁让你刚才看长离哥哥舞剑看得眼睛都直了!” 宋兰芝撞了撞昭娇的胳膊细声戏说。 “……” 昭娇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想多了! “也不知夙王看上她什么?” “就是!” 免不得又是一阵酸言酸语,昭娇默默受了,回头她得跟夙王说说,戏太过了,以后难收场! “小六,悠着点!” 殷九梳冲着提剑起身慢步而去的殷夙默叮嘱了一句。 “五皇兄放心!” 殷夙默笑着走到中央,走路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稳,众人不免担心,这还不是逞强?离亲王可是好生提醒了。 拔剑,剑光一闪如出海蛟龙,剑随身动,剑影重重身姿轻盈飘逸。 那剑仿佛就是殷夙默身体的一部分,在他手里收缩自如,与刚才前三个的完全不一样,不失柔美,也不缺阳刚之气,有一种独特的慵懒耍脱,就好像真的只是随意而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明明前面几个已经很好了,可现在还是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同是舞剑,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观。 夙王腿还伤着,这样是腿没事,岂不是更好? 没想到夙王不但查案有本事有手段,剑术也这般精湛,到底是皇子,即便在封地长大,一样文武双全,还生得这样俊美,可惜了…从前竟不知,让徐娇娇捡了个大便宜! 一众女客都看痴了,公子们也是不得不服。 “真没想到,夙王剑术这么好,与长离哥哥不相上下吧,这才是各有千秋!真不错,与…她舞剑的感觉很像,就是那种…娇娇,你可得盯紧了,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的~” 宋兰芝一边夸一边调侃着昭娇,也是暗中提醒。 昭娇笑了笑,目光落在殷夙默身上,毫不吝啬夸道:“的确很好,招人稀罕正常!” “那你稀罕不?” 宋兰芝是懂聊天的,一旁铃铛竖起了耳朵。 “这样子,很难不让人稀罕吧!”昭娇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笑说着。 的确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剑术这么好,这才是耍剑,若是从前,她高低跟他切磋一下。 “行啊,就喜欢你这不扭捏的…样子!” 她这是什么姿势?有种戏文里浪荡公子哥看上小美人的即视感! 宋兰芝眨眼上下打量昭娇,越发喜欢这个新朋友了。 相比之下,风玉儿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只觉得徐娇娇走了狗屎运,夙王也是没见过世面,就他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会找徐娇娇这样的,还是正妃,平白让她压了她一头! “四弟,咱们这个六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手段了得,就连剑术都这般精湛,看来,咱们还不够了解这个六弟,以后要多接触接触。” 二皇子别有深意的说着,殷长离目色深深,眸光不经意间看向人群中的昭娇,正好看到她与宋兰芝说话的样子,一时间怔了下。 “四弟?” 见殷长离没反应,二皇子侧头轻喊他一句。 殷长离恰当好处的掩饰过去,轻轻颔首映着:“小六的确让人意外,以后是要多注意些,他与与弟也是最近才开始接触多起来的…二哥,你找机会与他聊聊,相信他是个聪明的。” “明白!”二皇子心领神会。 他们有意抛出橄榄枝,小六若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怎么选,小五虽是皇后所出,但是储位…他还是别想了,这事基本定了,约莫就要提了,说板上钉钉也不为过。 殷夙默收敛的时候,突的一跃而起,几个纵跃就出了宴厅,众人正惊诧要跟上去看,人又回来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梅花。 “借花献娇娇!” 殷夙默拿着花,就这样当众送到了昭娇面前。 昭娇也有些反应不及,他这一出出的,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一般的小姑娘,怕是早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哇~” 宋兰芝都有些害羞了!夙王实在是太会了。 公子哥们笑得荡漾,小姐们纷纷娇羞加羡慕。 “谢谢!王爷还是注意腿伤,快坐下歇着,铃铛,披风。” 总不能让人下不来台,昭娇大大方方的收了花转交给身后的银扣,一派自然的吩咐着铃铛,铃铛多机灵啊,直接把风衣给昭娇了。 昭娇真是…服了! 只得接了上前垫着脚亲手替人家披好。 借着两人拉近的机会,细声在对方耳边轻道:“王爷,适可而止,过犹不及!”戏过了,她怕接不住。 “好,本王这就歇着。” 说话间一双桃花眼始终落在昭娇身上,那眼神,看一眼都让人害羞。 昭娇彻底无语了,看来这里是没夙王在意的人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小六,剑术不错,待你好了,二哥我找你切磋切磋。” 二皇子适时插了一句,也是有些看不下了,这儿女情长的… “夙王剑术精彩,今日大家都是各显神通,咱们看得也是赏心悦目,老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说了,所有参加行梅令的名单都在这儿了,一会儿大家可在自己认为表现最好的人名下印下梅花印……” 宋月雪再次出来总结陈词,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玉儿身边的王家小姐打断了。 “月雪先生别急啊,您忘了还有徐小姐吗?咱们可都在等着她的压轴登场呢!” 宋月雪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脸尴尬笑望着昭娇,“徐小姐,对不住,瞧我这记性…那接下来有请徐小姐给咱们展示展示,必定精彩~” “是啊,压轴展示,必会惊艳全场,本郡主也拭目以待!” 风玉儿几分不屑语带讥讽,她等着看徐娇娇丢人现眼。 “徐小姐,快展示吧,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唱个曲儿什么的也行啊~” “徐小姐不会也舞剑吧?” 很快就有人附和风玉儿阴阳怪气起来。 宋兰芝几分担心看着昭娇,昭娇在众人打量下从容上前,“~小女子不才,不会舞剑,倒是读了几本书,就与大家论书如何?” “论书?” “和谁?不会是夙王吧?”有人掩笑。 “和在座所有人,夙王亦可!” 舌战群雄?好大的口气! 第74章 她很狂? 以最娇柔的姿态说着最狂的话。 她疯了吗? 她以为她是谁? “小六,你这没过门的王妃~是开玩笑的吧?” 殷九梳一脸惊诧问着殷夙默。 殷夙默笑容越发深邃,撑着下巴歪身靠在椅上轻道:“她可是认真的很~”而他很是期待。 “小六,你当真不拦着些,若是他们不留情,别到时候把你这未来王妃弄哭了,女儿家最是好面子!” 二皇子也‘好心’提醒了一句,怕最后收不了场。 殷长离但是没做声,只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昭娇身上。 “本王可拦不住她,她想怎么玩都随她!她高兴就好,二皇兄放心,没人能弄哭她。” 殷夙默相信,她高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应该是有这样的底气,让他越发期待了,他这个王妃怕是见不得啊! 他可没忘记她身边还有个子钦先生,比闻声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六倒是很相信她,如此,本王也不免有些期待了。” 素来持稳端方的离亲王竟然这般说,二皇子等人不免来了兴致。 “徐小姐,你确定要与在场所有人…论书,这可是以一敌众,怕是徐小姐没说清楚。” 就她?舌战群雄?她宋月雪都不敢这样大言不惭! 她恐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宋家的梅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请的,在场的公子小姐哪个不是都比她强吧,恐怕是读了几本书就自觉的才高八斗不知天高地厚了。 “月雪先生,咱们可是听得清楚明白,徐小姐啊~就是这个意思,想来定是学富五车,咱们今儿可都要开眼界了!” “噗~那徐小姐可真是低调,往日从未听闻过徐家有个博学多才的小姐。” “是啊,咱们今儿可得好好开开眼,说不定京都城第一才女就是她了。” 有拿好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一才女不是月雪先生吗?怎么,徐小姐还能比得过月雪先生?徐小姐,劝你别太狂妄了,在月雪先生面前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徐娇娇,本郡主也奉劝你一句,别忘了你已经赐婚给夙王,是要嫁入皇家的人,你自己丢人是小,别让皇家和夙王跟着丢人。” 风玉儿端着一副郡主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冷语奉劝着,实则迫不及待想看昭娇丢人。 “诸位这是开始了吗?那便请一个个来,否则这乱糟糟的,我还以为到菜市口了。” 昭娇从容以对,顺便讥讽一句。 “看来是我小瞧了徐小姐,徐小姐大才,那就开始吧!” 宋月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心想着,就凭她,也敢肖想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 “我先来吧!徐小姐,我曾度过一片文章,文中有一段…敢问徐小姐,这段话出自哪本书并浅谈大意。” 有人急切开始了,显得有些兴奋。 “这段话,好像出自…”殷九梳皱眉,歪头想着,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锦书记》中风隐篇里的一段话。”殷夙默直接给出答案。 昭娇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给出了答案,并将大意诠释且附带了自己的几句见解。 提问的立刻偃旗息鼓了。 “可以啊,这么偏门的书都没难住她,难怪小六对她这么有信心,看来的确是有些才学的,不过这才刚开始…”二皇子笑着插了一句,显然有些意外。 殷长离的目色渐渐幽深,看向昭娇的目光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没想到徐小姐还读过《锦书记》,但我大昭书籍多如牛毛,每人偏好不同,不知徐小姐可读过《海经》?” 这个提问的还算客气,还提前问问昭娇有没有读过。 昭娇抬头而望,原来是方家公子方仲,颇有才名,好像与徐云庭是同窗吧。 “略读,方公子请问!” 对方对昭娇知道他是谁也不意外,“徐小姐博学,《海经》第四篇,主讲什么?” 众人看向昭娇,一时间格外安静,这本书女子一般很少涉猎,这可是男子科考范畴了。 只见昭娇依然从容不迫,“《海经》第四篇,主讲治世之道,通篇多是以小见大讲民生百态…” 侃侃而谈,引文中经典展开举例,既说明白了第四篇主讲什么,也道出了她个人对第四篇的解读。 昭娇说完,大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宋兰芝拍手叫好,“娇娇,你好厉害!” “才两个人~宋小姐别急,徐小姐可是说完与我们在场所有人论书呢,徐小姐,我也来问问……” 总有不服的,一个接一个的,昭娇都是从容以对,每一个都接上了,有些还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一圈下来已经十几个人败下阵来。 “小六,你这未来王妃是个才女呢,可以啊!” 殷九梳眼睛都亮了,他就是个好热闹的,说着就冲昭娇开口了:“徐小姐,本皇子能问吗?” 殷夙默笑容一下不见了,他凑什么热闹,别人问他不担心,但是这个五皇兄…他能问啥~ “自然,五皇子但问无妨。” 昭娇颔首浅笑,那股子云淡风轻的淡定从容,让大家的目光不由跟随而动,不由自主被吸引。 “那本皇子就不客气了,你知道《游龙戏凤》吗?” 他并非为难,就是见昭娇好像什么书都看过,忍不住好奇问问,知音太少了。 “五哥~” 殷夙默轻轻摇头,他这不是诚心为难?在场知道这本书的人都不多,他也是为了了解这个五皇兄才碰巧知道有这么一本书。 “略读,不知五皇子要问什么?” 又是一句略读,这下连殷夙默都傻眼了,这也读过?子钦先生教的真是~太全面了。 殷九梳眼睛一下就凉了,也顾不得殷夙默了,直接上前凑近,“你当真读过?那你知道玄鸟耀空戏法详解吗?” 昭娇含笑,“略知一二,此法传自南疆一位戏师,精妙之处在于药石火油的配比,其实这个戏法~我试过,若是五皇子有兴趣,改日可一起试试,我觉得这书最吸引我的是…木马于飞戏篇…” “你试过?成了吗?”殷九梳目光炙热。 昭娇点头,“成了!” “当真?一会儿回去咱们就……” “咳~五皇兄,娇娇待嫁,忙得很,待成亲之后再说吧。” 殷夙默直接替昭娇回绝了,一个眼神,让铃铛去把人请回席。 “还真是博学…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二皇子忍不住细声嘀咕。 昭娇越风光,风玉儿就越是如鲠在喉,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她就不信,她的问题她也能答上。 第75章 好一个略读 “看来徐小姐的确很喜欢读书,想必兵书也读过了,本郡主略读了几本,《兵策》中记载的锦囊妙计第四计,你可知是什么,此计又该如何解?” 风玉儿一脸傲气看着昭娇,就不信她能答的上来,便是朝中武将也少有熟读兵策的,寻常深闺女子,更不可能看,别说看得懂了。 昭娇低眉,依旧从容,只是看着风玉儿的眸光平添了几分寒气,笑容也让人有些耐人寻味。 兵策,她曾跟风玉儿讲过,还以第四计为例做为详解,当时本是有意带她行走军中,不过她那会儿听得心不在焉,知她不感兴趣,她也就作罢了,如今却以此来考她? 真是贻笑大方,两年了,本事一点没涨,光涨了一身气焰。 “答不出来了吧!丢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要夸这么大的海口,郡主一问就不吱声了,徐小姐,以后还是谦逊些的好!” 王家小姐见昭娇沉默,立刻兴奋嘲讽,总算有人能治她了! “女儿家读兵书本来就少,不知道很正常,娇娇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你王芳厉害。” 宋兰芝赶紧帮着回怼,在她看来,徐娇娇已经很厉害了! “的确有些为难了。” 殷九梳也深以为然附和着。 殷长离撇了风玉儿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倒是不知她还读过兵书。 “《兵策》通篇有四卷,锦囊妙计只是其中一卷中的一部分,一共三十六计,第四计为空城计,没想到郡主也喜欢读此书,正好平日找不着人论说,今日便与郡主展开说说,空城计有三解,不知郡主想听哪一解?” 哪一解? 风玉儿心中暗诧,脸色惊变,没想到这贱人连兵书都读过,还反过来问她,她上哪里记得什么三解,当初风昭昭喜欢这些,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听了几句而已… 不,绝不能让人看出来。 故做镇定道:“不必故弄玄虚,本郡主自然知道是三解,颇为精彩,你都跟大家说说吧。” 此话一出,殷长离的脸色十分难看,殷夙默则是明眸含笑望着昭娇出神。 昭娇故做为难,一脸尴尬拍了下头,“哎哟,瞧我这记性,三解是囚笼计,空城计是数解,没想到郡主也跟我一样记岔了,说到空城计,溯原之战的时候,西蛮大将耶空律就用过,却被我大昭轻易破解,当时破计用的就是以静制静的法子……” 昭娇说什么,风玉儿已经听不进去了,脑袋嗡嗡的,狠狠盯着昭娇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她故意使诈让她出丑!!卑鄙! “精彩!没想到徐小姐还熟读兵书!” 殷长离终于开口了,昭娇转身朝对方缓缓行礼,“离亲王过誉了,略读而已!” 一口一个略读,却是说到什么都能接住,略读谁能记得住这么多东西,她这是信手拈来,这得读了多少书?又下了多少功夫? 原来京都城还藏着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太谦虚了,难怪小六对你情有独钟,你可读过…《浮生若梦》?” 这是什么书? 在场的都是一脸迷惑,就是宋月雪听后都是眉头紧锁。 昭娇抬首,正好迎上殷长离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避开的意思,就连二皇子都觉着不太对劲,忙看向殷夙默,心里暗道:老四不会也看上这徐娇娇了吧? 殷夙默脸上笑容依旧,眸光却染了几分寒气。 四皇兄这样盯着他的王妃看,怕是不妥! “罢了~倒是本王为难了。” 殷长离率先出声收回目光,昭娇却在此时出声了:“略读!” 又是这两个字! “小六,她怕是对略字有误解!” 殷九梳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殷夙默衔笑而望,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是太好,直觉告诉他,他的王妃对离亲王~不同寻常! 殷长离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再次看向昭娇,“…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昭娇收回目光,垂眼轻回。 “你~” 殷长离竟惊起了身,盯着昭娇的目光异常复杂,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你在何处看过这本书?” “一个朋友处~小女子记得她说过,这是孤本,乃游仙人闲作,世人知之不多,小女子有幸读之,略记得一些,让离亲王见笑了!” 知他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她便费心替他找得做为生辰礼送给了他,相熟那些年,他每年生辰,她总要费些心思,如今想来,有种喂了狗的感觉,不对,侮辱狗了,狗儿还知道对给它骨头的人摇几下尾巴。 “你朋友是何人?”殷长离竟在这样的场合当众失态。 昭娇轻叹摇头,“友人英年早逝,恕小女子不欲多说。” 殷长离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发白有些失魂落魄跌坐椅上。 殷夙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几分了然,她口中的友人,十有八九就是和昭郡主了! “四皇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世人知之不多的孤本…还好娇娇运气好刚好看过,要不就难住了!” 殷夙默的话让殷长离瞬间清醒了些,强颜欢笑道:“徐小姐勿怪,本王绝非有意为难,只是方才见徐小姐博学多闻,这才一时没忍住…徐小姐满腹诗书,当真难得。” 殷长离这一夸,昭娇今日算是名声大噪了,一个才女的头衔肯定跑不了了。 风玉儿此时的心情就不用说了,一直被吹捧的宋月雪心里也不痛快了,她虽然与大家年纪相仿,却被尊称一声先生,就因为她才学过人,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今日若是没人难得住她,那日后大家是不是也会称她一声先生,她宋月雪就不是京都城里的独一份了! “徐小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此等孤本,我都只是听闻过,徐小姐能有幸拜读着实让人羡慕,徐小姐涉猎如之广,也着实让我钦佩,正好我有一惑,可否请教徐小姐?” “请教不敢当,论书切磋而已,宋小姐请!” 宋月雪终于出手了,她一开口,也算是昭娇今日的最后一关了,而昭娇今日有意出尽风头就是在等她出手。 或者说,她是冲着宋月雪背后的闻声先生来的,殷长离能得天下读书人追捧,得文人雅士赞誉,与闻声先生脱不了关系,而闻声先生这些年名声越来越大,也是因为宋家和长公主殷翎在背后造势! 第76章 实至名归 “徐小姐,我曾读过一本书,只可惜,比书只有下半阙,不知其名,初读只觉荒诞,所写皆是光怪陆离之事,再读,却惊为天书,所写皆是人心…” 说的全是书中事,却不知是什么书,也不知哪一篇,说了又好像没说,但是却让人听出不少大道理,若是没有细读过,一句都接不了。 而在场的人,能接得上的,屈指可数,看殷长离的表情就知道了,显然文武双全的离亲王都难住了。 殷夙默则是一脸深沉看着昭娇,想知道她是不是还能接住,若是接住了,今日她就是令主无疑了,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她今日就是冲着令主来的,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她这般想得到? “略读过。” 昭娇浅笑嫣然,又是一句略读。 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 “她若是精读过得是什么样?” 宋兰芝是彻底服了! “略读~徐小姐真谦逊,可能告知是什么书?” 宋月雪脸色有些绷不住了,笑容有些牵强。 又是略读!?不可能,这本书她不可能知道,她休想糊弄过去,先生跟她说过,这是一本鲜为人知的古书,且是残缺的,他只得了半阙,尚不知书名,根据所知内容,他翻阅了许多古籍,觉得此书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古本《大荒》,若是能证实,这将轰动文坛! “此书名为《大荒》,乃是一本古籍,想必在场还是有人听过的,此书失传已久,十年前,我的老师有幸在诗书之乡慧州寻到,让此书再次问世,可惜在带回京都的途中遭劫,这本古书也被一分为二,下半阙丢失~好在,老师怕古书有朝一日不幸损毁,寻到时就连夜誊抄了一本,我这才有幸拜读!” “大荒?!” 一语惊起千层浪,书没读过,内容不知,但是这书名在场不少人都有听过的,失传名典啊! 这不是真的吧? “徐小姐确定?” 宋月雪肉眼可见的慌乱,还有莫名的担忧,先生说过,没有证实之前,不让她对外提起! 怎么会这么巧,徐娇娇… “古籍名典,昭娇不敢胡言,宋小姐既读过下半阙,我说几篇,宋小姐看看可对,子虚篇……” 昭娇此刻就像一个发光体,而宋月雪的脸色越来越白,紧张的双手在袖中紧握,因为昭娇说得正是残书中的内容,只是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还有些慌~ “宋小姐,她可是胡诌?” 风玉儿直接打断了昭娇,见不得昭娇这样风光得意。 宋月雪这会儿哪有功夫理会风玉儿,心乱如麻,因为昭娇真的读过,否则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她若是不承认,人家手里有这本书,到时候拿出来她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宋小姐,我说得~可对?” 昭娇含笑而望,把对方衬得更失方寸了。 “徐小姐…果然博学,与我所读内容一样,没想到,竟是《大荒》,真是三生有幸,不过远不及徐小姐通读全本的幸运,不知徐小姐的老师是哪位名师,竟能教出徐小姐这样惊才的学生。” 宋月雪咬紧牙故作大方,但是表情控制不到位,到底还是落了下乘。 不过她倒是问了一个在场之人都想问的问题。 昭娇微微蹲身,“承让,我的老师…是子钦居士,幸不辱师名。” “子钦居士?!” 殷长离又一次惊起了身,估摸着今天这凳子坐的不太舒服。 “子钦居士…” “这怎么可能?” “子钦居士已多年未曾露面了。” “对啊,不是传闻他已经…” “难怪她这样博学,原来是子钦居士的学生!” 一时间一片惊诧声。 宋月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徐小姐是不是弄错了,子钦居士早就亡故了,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学生,难道同名?” “宋小姐慎言,流言罢了,老师人就在我家府上,老人家好好的,是否同名这就…不得而知,想来应该不会。” 昭娇这话又是一片抽气声。 子钦居士还活着!在她家?在京都?!天啊!这要是真的,那真是文坛大事件啊。 “宋小姐不必怀疑,娇娇所说无假,本王有幸在邱府见到了子钦先生。” 殷夙默适时开口证实。 不光是有惦记的东西,还要借这场梅花宴抬出子钦居士,一箭双雕所图不小啊,他的王妃下了好大一盘棋,只是这棋局才落子,还有些瞧不清棋路。 总之,精彩! 殷夙默一证实,再看昭娇,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名师出高徒,徐小姐今日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了!本王今日这枚梅花印非徐小姐莫属。” 殷九离在一片惊叹声中起身朝评比的大架子走去,在众多名字中找到徐娇娇那一栏,在名字后落下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梅花印。 他总算明白小六为何看上对方了,当真是找了一门好亲事,好在小六根基太浅朝中无势,否则,这等心机手段,定是强劲的对手,这样的人,要么拉拢,要么~ 二皇子见状,也跟着在徐娇娇名字后落印。 “厉害厉害!本皇子这枚也给!”五皇子笑呵呵跟上,殷夙默自是不用说。 “还有我的!”宋兰芝也不甘落后。 离亲王带头了,几位皇子都是一样的选择,那些有顾虑的也顾不上了,一个个落印,人家这本身也让人无话可说,真就是一己之力干翻全场,开始以为是狂妄自大,结果狂妄的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是他们! 都不用评了,结果一目了然,今年的梅花令令主有新面孔了,第一次参加,成梅花令令主。 “恭喜徐小姐,徐小姐实至名归,咱们这梅花令的规矩你懂,现在,你这个令主可以从所有参加梅花令的人当中选一个,向对方要一样随身携带的东西,徐小姐请选。” 宋月雪强撑着压下心头那股子酸劲儿,努力维持月雪先生的体面。 所有人都想着,她可能会向夙王要东西,成一段风流佳话。 没想到…… “宋小姐,可是参加梅花令的都可以?” “是!” “对方不能拒绝?” “对!徐小姐放心,参加梅花令的人都知道规矩。”宋月雪都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就不舍近求远了,就您头上那根墨玉簪子吧,我甚是喜欢!” 昭娇笑盈盈望着宋月雪,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好像要得挺随意的。 宋月雪惊的看向昭娇,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她知道什么? “宋小姐可是不舍得?那就算了吧,我也没其他想要的。” 言下之意,除了这簪子,其他的瞧不上! 规矩是他们自己定的,刚才也当众确认了,要么给簪子,要么当众失信于人。 第77章 王爷被拒了 梅花宴结束,殷夙默与昭娇一同离席。 殷九梳想跟着,却被殷夙默‘客气’劝退。 “这茶楼你上次带本王来的,的确不错。”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座位,两人离开宋府侯一路到了茶楼。 “哪里不错?”昭娇端茶抿了一口。 殷夙默端茶闻香,抬眸望着昭娇,“茶不错、景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人杰地灵!你那护院和子钦先生都喜欢来。” 昭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握紧。 雁过留痕,有心查,总会有破绽的。 只是这人才回京都一年,可见本事了得… “王爷不是说了吗,这地方不错。”昭娇一语带过,既不辩解也不多言。 殷夙默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今日大放异彩,却只要了一根发簪,是不是有些亏?” 原来是想知道这个。 昭娇笑了笑,放下茶盏拿出那根发簪在手里把玩,随即身子前倾将簪子放在殷夙默面前。 “送给王爷。” “?送本王?”殷夙默一手握着茶盏,一手拿起发簪,“别告诉本王,你今日以一敌众就为了送本王这根簪子。” 昭娇双手撑着下巴,笑眼迷离看着对方,“王爷送了那么多聘礼,我一直想着回点什么…” “就这个?”殷夙默勾唇一笑静待下文。 昭娇收手放软身子靠椅而坐,几分慵懒道:“王爷,我说话算话,说送你的东西自会尽力而为,不过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实在纤弱了些,急不得只能慢慢来,王爷且得慢慢等,俗话说的话,好饭不怕晚,对吧王爷?” 单手撑头,歪着身子静静而亡,温声细语说的却是惊死人不偿命的话。 她说送他天下……这簪子? 殷夙默笑容淡去,凝眉而望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与昭娇行程鲜明对比。 “出去守着。” 铃铛听得迷迷糊糊,正想细听呢,撇嘴退了出去,银扣也懂事,跟着出去了。 “王爷才回京都,不知可听过仕子盟?” 昭娇微微前倾单手端茶边说边喝着。 “略有耳闻!” “王爷果然消息灵通,便是这京都城的人,也鲜少有人知道,那王爷可知,这仕子盟盟主是谁?背后操控之人又是谁?” 殷夙默眉头紧锁,“愿闻其详!” 他是知道仕子盟,是一些学子私下缔结的联盟。 “文人一支笔、一张嘴,可颠倒黑白,也可成就佳话,这些年,离亲王勤政、仁厚、谦逊有礼、文武双全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就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当然,这仕子盟能做的事远不止这些,王爷手里的墨玉簪,便是仕子盟盟主的信物,背后操作之人则是闻声先生。” 两年前,她爹忠勇侯的谋逆罪,就是仕子盟靠着笔杆子和嘴让百姓从怀疑到深信不疑… 殷夙默握着墨玉簪的手紧了紧,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是他…信她说的。 天下读书人敬重推崇的闻声先生,竟是… “这么说宋月雪是盟主??他们师生二人就是操控仕子盟的人?” 昭娇低眉笑了笑,“宋月雪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她那个老师才是掌控仕子盟的人,只是他德高望重,以防万一,有些场合不适合露面,这才让宋月雪这颗棋子当了盟主,当然,他能让宋月雪当盟主,也是因为宋月雪姓宋,不会出大岔子,毕竟,宋家和他背靠的都是一棵大树,也算是…他们自己人。” 殷夙默几分意外,但细细一想,似乎也就明白了。 用文人控制舆论,的确是个极好的法子。 这些事,稍加点拨他便能窥探全貌,可眼前之人,他却是雾里看花,越看越糊。 把玩着手里的发簪,“让本王猜猜,他们背后这棵大树应该是殷翎长公主吧,且此事,本王那四皇兄便是没插手,也是知情人对吗?” 所以她拔剑所指的是…离亲王? “王爷英明。” 殷夙王将簪子放回桌面,目色幽深静静盯着昭娇。 “所以…你和离亲王到底有何纠葛?” 不惜对上长公主也要扳倒殷长离,为何? 昭娇皱眉,随即娇嗔一笑,“王爷别这么看着我,怪害怕的,我与离亲王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天一个地,可不敢高攀,我只是不喜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之辈而已,王爷忘了我答应送您什么了?谁让离亲王是最大的绊脚石呢?不把这块碍事的大石挪开,王爷怎好抬脚向前?非要说,那就是他挡了王爷的道,该!” 殷夙默突然起身俯身上前,抬手勾着昭娇的下巴,脸贴近,近在咫尺。 彼此呼吸的热气混在一起,心跳声都清晰起来。 “这般说来,你也知道这是块大石,你这般娇弱的女子,就不怕踢坏了脚闪了腰?” 她是真不怕死?胆子大的就差捅破天了。 殷夙默静静盯着昭娇的眸子,似是想要探寻什么,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王爷可还满意?我娘说,我这双眼睛生得最是好看呢。” 昭娇娇笑以对,这般处境之下,依然面不改色。 这样的定力就是殷夙默都要自叹不如了。 有些泄气的松手,缓缓拉开距离回坐。 “大婚在即,很快你就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想才成亲就成了鳏夫,不管你要做什么,适可而止,本王想要什么,本王自己取,长公主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像今日这般行事,引得她的注意,以你现在的处境,她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本王也未必护得住你,你若是想给和昭报仇…本王不拦你,但不能操之过急让自己置身险境…” “夙王!”昭娇出声打断,笑看对方,“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 四目相对,殷夙默徒然一笑,洒脱点头,“是!” 殷夙默承认的这样大方,昭娇反倒愣住了。 随即低眉轻叹,“王爷,咱们之间,还是盟友最合适,旁的,你负担不起,我亦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种事,她不喜欢拖拉,说清楚为好。 他终归姓殷,再则,她要走的这条路,实在是没精力兼顾太多,情爱啊…对她来说,有些多余,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明媚的风昭昭了,千疮百孔的人,谈情说爱? 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簪上,“王爷,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作数,王爷要不要是王爷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说吧手指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这是仕子盟的据点,据说…这几年朝中科考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高中,有人疑是泄题,只是苦无证据,春试在即,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致凑凑热闹…时候不早了,王爷,大婚之前,男女双方不宜见面,告辞!” 殷夙默眨了眨眼,目送昭娇离开没有强留。 好得很,他冒失被拒了,该失魂落魄还是该借酒消愁? 忘了告诉她,他与她性子一样,所以,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第78章 又相见 “梅花令主?徐娇娇?” 殷翎的脸色不太好看。 “是!没想到,她竟是子钦居士的学生!” 琼枝小心看了主子一眼,垂手轻说着。 “查清楚了?确实是那个老家伙?” “查清楚了,人现在就在邱府,有些文人闻讯已经登门拜访去了。” 殷翎冷笑一声,“那老家伙竟还活着,这么多年,倒是藏得好,闻声那老东西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 琼枝也把不准主子此刻的想法,不敢多言。 殷翎靠榻闭目轻喃:“已然如此,静观其变吧,这么多人,竟敌不过一个徐娇娇,不得不说,那老家伙的确比闻声那个老东西有本事,教出的学生都厉害许多,此前,是本宫小瞧了。” 琼枝掂量了下,还是开口了,“那…墨玉令怎么办?” “一个死物罢了,闻声自会处理,不过,徐家丫头偏偏挑了这根簪子…恐怕不是巧合,让闻声行事谨慎些,春试在即,最好别给本宫惹麻烦,之前本宫还奇怪,小六怎么就瞧上那丫头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个小六也不是个安生的,听说,他最近和小五走得很近?” 殷翎语带讥讽,神态还算平静。 不过她素来喜怒无常,她究竟在想什么,就是贴身伺候的琼枝都猜不透。 “夙王若是想依附一方势力在京都城站稳脚跟争得一席之地,投靠五皇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若是真聪明,依附离亲王才是正确的选择。” “哼,想法太多的人太麻烦,待大局一定,本宫再收拾他,章家的损失,本宫定要他付出代价,跪三天,太便宜他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储一事。” 殷翎睁眼缓缓坐起,琼枝连忙上前捏肩伺候。 “立储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只待离亲王大婚便要下旨了。”琼枝捡着能让殷翎舒心的话说。 “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始终得小心些,本宫不想马前失蹄,对了,念昭最近到本宫这儿来得没那么勤快了,听说前些天去找了她爹一趟,回来后倒是安静不少,在忙活什么?” 殷翎突然问起风玉儿,琼枝都差点忘了这号人了。 “回殿下,念昭郡主待嫁,估摸着忙着准备出嫁的事,所以来得少些。” 谁都知道,念昭郡主爱慕离亲王,原本是王妃,如今变成了侧妃,估摸着面子有些挂不住,所以出来走动的少了。 殷翎冷笑,“那丫头也是个心眼子多的,让人盯着些,别到时候大婚的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怎敢!殿下放心,一会儿奴婢就安排人盯着。”一个靠着殿下恩赏过日子的,能嫁给离亲王当侧妃,是她八辈子修来的造化,还敢节外生枝,那真是蠢到家活腻了。 “徐家那丫头也让人盯着些。”子钦的学生,挺意外的。 一场梅花宴,昭娇名声大噪,才女之名也打出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先生是子钦居士,他的名声,可比闻声先生还大。 邱府一时间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不得已只能挂上谢客的牌子。 得了子钦先生的指点,徐云庭也格外上进,读书更用功了。 “娇娇,你可真是咱们娘两的福星,若是春试你大哥中了,定让他好好谢你,等下进宫让他送你去。” 邱氏觉得,这些天是她这些年过得最舒坦的时候。 看昭娇更是越看越可心,真当亲闺女看了。 “不必,让大哥安心读书便是。”她明白邱氏的意思,想让儿子跟她这个妹妹亲近些。 “是啊,大公子正是关键的时候,娇娇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无妨的,”孟姨娘日渐开朗,说话声音都大了些,“娇娇,数数日子,还有不到半月就大婚了,也不知夙王腿好利索没有,今日进宫见着你好好瞧瞧,问问安康。” 女儿出息,虽然有很多疑惑之处,孟姨娘也不再纠结,现在他们一家子过得好最重要。 “知道了。” 这些天,夙王应该很忙… 不知仕子盟的事查得如何了。 自梅花宴之后,已经过去五天了,柳絮也出城五天了,今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想着一会儿入宫的事,昭娇眉头不由皱了下。 她也没想到,宫里又来旨召见,说好大婚之前不再见,这下不成了! “小姐,夙王来接您入宫!” 想什么来什么,昭娇默默低头。 孟姨娘和邱氏却是一脸高兴,连忙问着,“王爷可进府?” 下人摇头,“王爷说他在外候着小姐,让小姐别急。” 两个娘怎能让未来女婿久等?连忙拉着昭娇起身。 “娇娇快去,别让王爷久等,王爷如此看重,我们就安心了。” 两个娘都是一脸笑容,昭娇无语点头,去,她这就去。 来接她一趟就是看重?得,她们安心就好。 “银扣,好生伺候小姐。” “二位夫人放心!”银扣乖觉应着,上前扶着昭娇离开。 “云香,柳絮回来让他在府里等着,不必去宫门等我。” “是!”云香也是乖巧,如今昭娇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也渐渐跟上拍了。 王爷来接,这马车也不用了。 府门口,殷夙默含笑而候,手里比平日多了一把折扇,穿得也是… 银扣看着都愣了下,险些被门槛扳倒。 王爷这般,真是…好看。 一身月白长袍,披着银狐大氅,白玉冠束发,手持折扇轻摇,浓眉如剑,一双惹人的桃花眼含笑醉人。 昭娇也不由顿了下。 “娇娇,多日不见,可好?” 五日而已…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都好,王爷身子可大好了?”能站着,该是差不多了吧。 “就知道娇娇记挂本王,娇娇放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风大,上马车吧。” 昭娇眯眼笑了笑,她放心得很,都能出来招人了。 上马车时,昭娇提裙看了一眼殷夙默手中的折扇。 “王爷,大冷天的,这扇子…扇的风暖和些?” “噗~”赶车的铃铛一时没忍住,接收到殷夙默的目光又强咽了回去,憋死了。 银扣也赶紧低头,生怕笑出声。 殷夙默手中的扇子啪的一下合上,随手一扔假装若无其事上了马车。 谁说女子都喜欢这样的?! 他家娇娇果然与众不同。 第79章 让她来 “可知为何召咱们入宫?” 马车上,殷夙默丝毫不记得方才的尴尬。 “为婚事?” 宫里规矩多,皇子大婚更规矩礼仪一大堆,更何况是两位皇子同一天大婚,宫里总该有个章程。 殷夙默笑了笑,“算是吧,但是你要做好被父皇召见的准备。” 昭娇眉目微动,瞬间明了点头,“因为老师?” “皇祖父曾请他入仕被拒,父皇也寻过他,未果,如今有他的消息,知他在京都城,父皇定是想见见的,你既在梅花宴上露了他的行踪,他就免不了这一遭,这点,你与先生应该都想到了吧。” 殷夙默也不拐弯抹角。 对方直接,昭娇也不含糊,“老师已经做好入宫面圣的准备了,多谢王爷提醒。”只字不提仕子盟的事。 她不提,自有人提。 “看看这个。” 殷夙默拿出一个纸卷递给昭娇。 昭娇几分疑惑接过,在对方的示意下展开,殷夙默细心替她将车窗撑起,让她借光看得更仔细些。 手不经意碰到昭娇的头,殷夙默并没着急收回手,反倒是故意停留了下。 “簪子歪了。” 昭娇抬手扶了下,挑眉看着对方,“王爷很擅红袖添香嘛!” 殷夙默愣了下,尴尬收回手,他能说,他是第一次吗?…算了,说了她也未必信。 昭娇一脸平静看起纸卷,看罢眉头深锁。 “这是…” 殷夙默低咳了一声,“这是仕子盟流出来的一份押题卷,一般人得不到,价格极高不说,还有门槛。” “真的有人泄题?”昭娇不免惊了一声,此前,她和老爹只是猜测,想借夙王之手去查一查,重点是对付闻声,此事只是顺带,没想到… “聪明,这是春试的押题卷,春试还有不到一月,近日不少考生已经陆续赶到京都,考题已经出到第三轮,只差最后定卷,所以,题的范围差不离都敲定了,朝廷每三年一次春试,朝廷素来重视,从出题到春试,整个过程都十分严谨,参与出题主考监考阅卷的一干人等,在此期间吃住都在贡院,贡院外重兵把守,出入都是寄到关卡严查,就是为了防止泄题,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这押题卷上的题是否在春试拟定的题目范围…” 说到正事,殷夙默也严肃了几分。 昭娇捏着卷子亦是一脸凝重,“所以,王爷打算如何证实?” 这可不是玩笑之事,关乎天下考生,寒窗苦读数栽,不该被这些污秽之人辜负。 “交给父皇!” “就这样呈上去?”昭娇惊诧看着对方,他疯了? 这背后牵扯多少人他应该想得到,他这一杆子打下去,等于捅了个马蜂窝,他也不怕被蛰成筛子? “对,就这样呈上去,你可听过一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春试在即,要等证据确凿再出手那就迟了,春试必将受到影响,那么多考生正往京都城赶,他不敢想春试出问题会是什么局面。 至少现在揭露,朝廷还有时间补救,重新出题审题尚来得及。 “太莽撞了,王爷应该比我清楚朝堂险恶,王爷并无实证,事关重大,冒然而动,即便王爷是皇子,也担不起这后果。” 这事一旦揭露,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局势就会控制不住,正是天下学子齐聚京都城的时候… 昭娇说着将卷子一折塞入袖中。 殷夙默看着她的举动不由笑了笑,“你这是在担心本王?” “王爷,此时风花雪月不合适。”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每个正形,这事能开玩笑的事? 殷夙默耸肩,如她所愿正经起来,叹了口气轻道:“没法子,春试在即,等查到证据就晚了,放心,本王会酌情处理,尽可能想办法将这卷子委婉一些送到父皇手中,给我。” 昭娇袖口一抓,皮笑肉不笑看着对方,“王爷,咱们即将大婚,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我也摘不开,我知道,王爷并非贪功冒进,王爷是担心真有人泄题,毁了春试,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但是王爷是皇子,身份特殊,不宜出面,若是王爷相信我,此事…便交给我如何?” “交给你?我不宜出面,你就合适?别胡闹,给我。” 殷夙默伸手讨要,早知道她是这反应,就不告诉她了,不过心里越发肯定自己没看错人。 她懂他,知他为何要冒险。 她总是这般让他感到意外,她所想所思都比寻常女子开阔许多。 “王爷说对了,我特别合适。” “?”殷夙默凝眉而望。 “王爷,女儿家自有女儿家的手段,您放心,我断不会像王爷这般冒失,这份卷子,我保证会悄无声息送到皇上手里,王爷这总放心了吧!” 她如今可是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 从前不屑为之,如今蝇营狗苟,侥幸活着的人,没资格矫情。 “女儿家的手段?” 殷夙默还是不放心。 昭娇点头,顾盼生辉巧笑凝望,“王爷细想想,此次主持春试的人是谁?” “闻声先生?!” 昭娇颔首,“大昭历年春试的主考官,多由在政治、文学等领域颇具成就和声望的人担任,今年便选了闻声先生,而朝中春试等事务又是礼部负责,考生通过科考,再参加吏部甄选,礼部和吏部,都是宋家把持,别人想插手都难…比如童家!” 殷夙默自然接过昭娇的话续道:“宋家也好,闻声先生也罢,都是长公主一派,他们都是离亲王的巨大助力,倘若春试出事,宋家和闻声先生都会受到影响,最后削弱的就是离亲王的势力,所以…你又要借刀杀人?皇后这把刀,你倒是用得顺手。”她怎么生得这样一副玲珑心肝?都让她算尽了。 昭娇娇嗔,“王爷说什么呢,什么刀不刀的,小女子是那举得动刀的人?不过是想人所想罢了,所以,王爷可以交给我了?保证不耽误事。” 童家怎么可能放过打压离亲王势力的机会?只怕是比对付章家更积极,毕竟宋家是离亲王的母族。 说不定…这议储之事都得缓缓了。 “到了!” 殷夙默知道她主意已定,也是个好法子,也就无话可说了,正好马车到了宫门口。 昭娇眯眼一笑不再多言。 临下车,殷夙默终是没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答应本王,不得以身犯险,本王…不想被连累。” 理由有些牵强,别扭的嘴硬。 昭娇抬手搭在对方手腕上走下马车,“是!绝不连累王爷。” 第80章 茶味十足 “小六!” 这巧的,宫门口遇上殷长离了,有些人,就是这般不经念叨。 殷长离看着他们从同一辆马车里走出来,眉头不由皱了皱,跟殷夙默打了声招呼,对昭娇却只是微微颔首带过。 好像不值当他开口似的。 “见过离亲王。” 他越是这般,昭娇还偏就要刷刷存在感。 “嗯!你们…一同进宫?” 还以为不想搭理呢,结果还搭上话了。 昭娇含笑看向殷夙默,含羞带怯低头回话,“夙王去接的我。” 殷长离好似被刺了一下,浑身难受。 “小六倒是体贴,走吧,进去吧,别让皇祖母他们久等。” 昭娇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下,感情不止召见了他们。 殷夙默借机扶着昭娇的手笔跟上殷长离的步伐,既是同一个去处,便也只能同路了。 “四皇兄,皇祖母召见咱们,该不是为了婚事吧,怎不见洛小姐和念昭郡主?四皇兄坐享齐人之福,不知羡煞多少人。” 殷夙默不知轻重的随意闲聊。 殷长离的脸色明显僵了下。 跟随的随从都默默低头。 昭娇更是妙,佯装生气掐了一下殷夙默的胳膊,“王爷也羡慕吗?回头您也求娶侧妃便是,一个不够两个也成。” 头一回见着这样毫无顾忌拈酸吃醋的。 身后跟随的人第一次希望这宫道能再长些,这种戏码在这严谨的皇宫里实在不多见。 “没有没有…本王说别人,娇娇莫生气,不娶,除了娇娇,谁都不娶,本王发誓!”殷夙默边说边抬手发誓。 殷长离的脸已经五颜六色了。 “咳!!” 一声咳嗽打断,真是荒唐! “皇宫之内,不得喧闹,快走吧。” 端方如离亲王,看人打情骂俏,的确是为难他了。 昭娇和殷夙默互看一眼,默契的适可而止,乖觉跟上。 他们不做声了,这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一路到太后寝宫,都是静默无语,着实无趣。 昭娇时不时暗暗打量殷长离的几眼都被殷夙默看在眼里,所以,她所谓的看不顺眼,他一点都不信,知道她有所隐瞒,却也不想去深究。 太后寝宫此刻正热闹,洛莺儿早就到了,因着风玉儿是侧妃,所以太后没召见。 皇贵妃、皇后都走,正热热闹闹陪太后说这话。 “给皇祖母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着心情很好,一脸和善笑意盈盈,“都起来起来,你们倒是凑得巧,一堆儿来了,坐吧。” 太后说话间扫了昭娇一眼。 “娇娇,坐这儿。” 殷夙默像个不懂事的,眼里只有媳妇儿。 “夙王倒是知道疼人,徐家娇娇可是有福了。” 皇后笑着帮着说话。 太后也跟着笑接了一句,“男儿家的,还是莫要太过儿女情长,小六啊,你如今也在朝中领了差事,可得懂事些了。”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却是话里有话,且没怎么隐藏。 说吧,太后就看向昭娇,“徐家丫头,你过来,坐莺儿旁边,日后你们就是妯娌了,互相认识一下。” 这是有意将两人分开坐了。 “是!”昭娇从善如流,起身坐到了洛莺儿旁侧。 洛莺儿大方打量着昭娇,“今儿可算见着了,听闻徐小姐梅花宴上大放异彩,赶巧那日我身体不适错过了,着实可惜。” “传闻多是夸张些的,洛小姐见笑了。”昭娇从容以对。 洛莺儿…也不算陌生吧,每次入宫总能在太后这儿碰到她。 都说她像极了太后年轻时的样子,太后也与她特别投缘,到底是赢了自己的女儿让洛莺儿当了离亲王妃,其实吧,她们母女挣的是储妃之位,或者说,未来皇后之位。 瞧瞧,这就是皇家,母女之间都得斗一斗。 “徐小姐可是子钦居士的学生,可惜没能一睹风采。” 这话题是过不去了吗?昭娇陪着一笑干脆不接话了。 还好皇后知道什么时候开口,“子钦居士的学生,那也当得起一声先生了,妹妹,咱们京都城可是出了两个女先生,你说是不是?”皇后笑看着皇贵妃。 心里暗道,以后可别拿你那个才女妹妹说事了,京都城可不只她宋家女子能称得上先生。 皇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句:“姐姐说得是,不过这女子,才情到不是最重要的,本宫更是喜欢莺儿这般的,这才是世家贵女的风范。” 这会儿才情又不重要了,这话里话外的,暗示昭娇出身低微,岂能和世家贵女相提并论。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到你这儿是看儿媳越看越中意,行了行了,说说正事,还有半月就是婚期,今日特召你们几个进宫,一是让教习嬷嬷给你们说说大婚当日的一些礼数规矩,二是让你们试试喜服,若是不合身还能改改。” 太后话音刚落,两位姑姑就带着一排宫婢捧着喜服进来了。 凤冠霞帔,精美华丽,皇家嫁娶,自是和寻常百姓不同,就连媳妇都是有讲究的,亲王妃和王妃的喜服也是有区别的。 “你们先去试试,正好让你们皇祖母先睹为快,长辈就喜欢这喜庆事。” 皇后示意他们去换装,至于教习嬷嬷,自然不会在宫里教,一会儿会让他们领回去在各自府中教导。 很明显,伺候殷长离和洛莺儿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宫里便是如此,所以争权夺势是不变的主题。 “洛小姐真是天生丽质,这套喜服更是相得益彰。” “那是,这红霞缎可是太后压箱底的宝贝,是先皇赏的,拢共就两匹,还有这上面的金丝银线,还有这刺绣…这喜服,世上仅此一件。” “还有这凤冠也是,这上面的东珠、宝石,都是精心挑选的,也只有徐小姐配得上这样的凤冠霞帔。” 宫人们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倒是显得昭娇这边分外冷清。 洛莺儿装扮好,抬头挺胸莲步轻挪朝昭娇走过来,冲着昭娇上下一番打量,秀眉皱了皱。 “徐小姐,你这凤冠和喜服是不是太素了些?倒显得我这…太奢靡了,可到底是喜事…咱们又是嫁入皇家,太寒酸了也不好,若是徐小姐不嫌弃,我那儿有姑母赏的一些珠宝绸缎,回头送来,让他们帮你改改如何?” 的确,两人的礼服,天差地别。 昭娇眯眼一笑,“好呀,多谢洛小姐,你真好!” 人家大方,她岂能不知好歹。 啧啧…皇贵妃和太后就差没给她做身凤袍了,哎!可惜,她这身华丽的喜服,怕是新婚当天无人欣赏了。 第81章 她不在意 当几人走出来的时候,殷夙默看了一眼昭娇和洛莺儿的喜服,笑容当下就消失了。 皇后也是一脸阴翳。 混账,她不是再三交代,喜服除了规格上的区别,其他不能比离亲王妃的差吗? 皇上让她操持夙王的婚事,这不是打她的脸? 她之前还当着夙王和徐娇娇的面说了会尽心尽力替他们操办! 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哼,这是看着小六最近和梳儿走得近,在这儿给她使绊子呢! 太后看了皇贵妃一眼,心里暗道,此举未免显得小气了。 “来,走近些,哀家瞧瞧。” 对着洛莺儿,自是百般满意,不停点头,看到昭娇这边,眉头微皱,“瞧着不算太合身,得改改。”说罢看向皇后,“皇后啊,皇上让你替小六操持婚事,你可得上点心。” 明知是怎么回事,却转头怪上皇后不上心了。 这哑巴亏,皇后也只能硬生生咽了。 “太后娘娘,此事不怪皇后娘娘,娘娘上次就让我选过绣样,是我说…喜欢素淡些的,是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喜欢,却忘了这是皇家体面和王爷的脸面。” 皇后连忙顺杆爬,上前拉着昭娇的手拍了拍,“的确怪本宫,本宫让他们做得素淡些,没想到那些混账东西就这般敷衍了事…你放心,回头本宫让人盯着他们改。” 昭娇直接抛出皇家体面二字,果不其然,太后脸色明显不悦,看向皇贵妃的目光也严厉几分。 “徐小姐千万别生气,大喜的事,若非规格不同,我这身就让给徐小姐了,回头让他们好好给你改改,幸而来得及。” 好个大气懂事的洛小姐,只是,她哪只眼睛看到她生气了? 昭娇也是无语,这女人,和殷九离还真是…绝配。 “罢了改改就是,都像莺儿这般乖巧懂就好了,徐家丫头,你是子钦居士的学生,也是读了不少书的,应该也是个明理懂事的,就别计较了,哀家这儿有一对玉环,是先皇所赐之物,哀家今日赐于你,算是哀家这个当皇祖母的一点心意。” 太后抬手,宫婢端上来一个盘子。 “谢太后娘娘。” 昭娇照单全收,只是太后这对玉环,倒像是坐实了她计较小家子气给的安抚。 不过也无所谓。 喜服的问题总算是面上告一段落了,随后太后又叫出两个嬷嬷,才交代两句,皇帝就派人来传话,召见夙王和昭娇。 皇帝召见,太后自然要放人。 殷长离看着二人的背影目光深沉。 宣武帝还是第一次见昭娇,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徐家丫头,听说你是子钦居士的学生,读了不少书?” 皇帝高坐,看着低头规矩而立的昭娇终于开口。 “回陛下,幸得老师指点,略读了些书。” 听得略读儿子,殷夙默眼忍不住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宣武帝微微颔首,“子钦居士现居你府上?” “是!民女的大哥要参加今年春试,民女厚着脸皮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二。” “能得子钦居士指点,也是有福的,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与昭娇想的一样,宣武帝对段老爹很感兴趣,昭娇一一应对。 闲聊几句之后,皇帝总算说到重点了,想召老先生入宫一见,让昭娇问问老先生是否方便,昭娇只道回去回禀老师。 这个话题总算告一段落了,目光终于落到了殷夙默身上。 “身子可好些了?” 这是殷夙默从寺里回来第一次入宫。 “回父皇,儿臣已经好多了。” “这就好,那明儿就开始上朝吧,御史台如今可是你管的,缺的两个缺你有什么想法?” 昭娇低头考虑要不要退出去,但是宣武帝没说,她就尽可能降低存在感杵着吧。 “父皇,儿臣对朝中的人和事都还不太熟悉,这官员任用可是大事,儿臣不敢胡言,父皇和诸位朝臣定能选出合适的人选,这不马上春试了吗,听说春试之后朝中会有一次大规模选拔,到时候一起甄选也行。” 殷夙默不甚在意的说着。 宣武帝眉头一皱,“既不熟悉,就多熟悉熟悉,回来也一年了,御史中丞也就罢了,御史大夫可是三品朝官,必须慎之又慎,你现在管辖御史台,当知此事的重要性…”说到这儿,宣武帝又是一叹,“算了算了,也急不来,对了,你们的婚期临近了,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父皇,今日皇祖母召见就是让我们试婚服,娇娇的婚服还要改改,其他的都差不多了吧,儿臣也没成过亲,没经验…” 宣武帝一听火就往上冒,“浑说什么,这种事谈什么经验,罢了罢了,反正有皇后替你们张罗,总差不离,回头朕再着人叮嘱一句,这都快大婚了,喜服还得改…朕没见过徐家丫头,正好听得你们入宫,就传你们过来,这些,是赐给徐家丫头的,算是朕这个父皇恭贺大婚之喜了。” 宣武帝出手必太后可是大气太多了,略看就十几样东西,价值不菲。 昭娇连忙谢恩,今天入宫还是挺合适的,太后和皇上都赏了,皇后肯定还有,宫外各府得了消息,这几日也该上门送贺礼了。 “行了,小六你留下,朕还些话跟你说,徐家丫头,你先去皇后那坐坐。” “是!”昭娇乖巧退了出去,正好,她要去找皇后。 “娇娇先去,一会儿本王去接你。” 殷夙默当着宣武帝的面体贴入微叮嘱着。 宣武帝都没眼看。 昭娇退出殿,跟随宫人去往凤翔宫,却在一处回廊转角迎面撞上了来拜见宣武帝的殷长离。 昭娇行礼欲走,却被叫住了。 “徐小姐且慢。” 昭娇顿步回望,一脸疑惑不做声。 殷长离面色略有些不自然,示意周遭宫人退后。 昭娇见状眉头微皱依旧没做声,她和殷长离好像没熟到要屏退左右说话的程度吧。 “徐小姐,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殷长离知道自己不该问,终究是没忍住。 昭娇故作不懂,“离亲王说的是哪个朋友?” “与你看《浮生若梦》的朋友,本王平日比较喜欢收集孤本,曾有人送过这本书给本王,所以本王一时好奇…” 解释的有点牵强。 昭娇假装没看出来,一派天真,“原来离亲王亦是爱书之人,我那个朋友叫双昭,是个女子,最是率性耍脱,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去了,若非老师告知,我都不敢相信,可惜我不知她家在何处,埋在何处,想去给她上柱香祭奠一下都…” 昭娇说着轻叹摇头。 第82章 她落子了 “双昭?你…说你的朋友叫双昭?” 昭娇点头。 殷长离身子一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离亲王?”昭娇一脸不解几分担忧喊了一句。 殷长离失魂落魄转身离去,已不是他原来要去的方向了。 昭昭…双昭,真的是她! 她最是顽皮,平素总喜欢用这个身份在外装成普通百姓。 昭昭… 昭娇笑容渐收,望着殷长离的背影眸光渐冷,他这幅深情的样子是为那般? 旁人不知,他能不知风昭昭是怎么死的? 他此刻的深情,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收回目光转身,再不多看一眼。 殷长离明哲保身他不恨,但是他对不起她从小到大的真心以对,他们之间,早就情断义绝再无瓜葛,她要对付他,与男女之情无关,只因他是殷翎把持朝政的权柄,所以,他们注定势不两立。 银扣默默跟着不吭声。 她一直觉得,小姐对皇宫好似很熟悉,根本不用领路,或许是记性好吧。 “本宫还打算让人去请你的,皇上留小六说话了?” 皇后也才回凤翔宫没多会儿,见着昭娇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显得格外亲热。 “嗯,皇上让民女来您这儿坐坐。” 皇后含笑点头,一脸亲切,“就该多来坐坐,本宫打第一次见着你就觉得投缘,这不巧了,皇上又让本宫张罗你们两人的婚事…喜服的事你只管放心,本宫亲自盯着,看他们还敢不伤心,本宫饶不了他们。” “无妨的!”昭娇乖巧应着。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小六算是捡到宝了,来…” 皇后一招手,宫婢便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 “这些东西,是本宫送你的喜欢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头面首饰、珠宝玉器,皇后这是下血本了。 昭娇只看一眼便知都是好东西。 “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 皇后心里暗诧,好生稳重,这些的东西,她平素该是难得见着,她却是淡淡扫一眼就过了。 不由高看几分。 “只管收着,本宫越看你越喜欢,听说,梳儿到你府上叨扰了,他那性子…哎,长不大似的,真是让人发愁,他若是有何不当之处,你也别放在心上,这孩子哟,总是每个分寸,不过,也是难得,这诸多兄弟中,他还就和小六投缘,你说怪不怪?” 皇后真真假假的寒暄着。 昭娇配合点头,也是真真假假应付着,“谢娘娘厚赏,娘娘待我真好…其实…我倒是觉得五皇子性子很好,随和没架子,真诚坦荡,王爷说跟五皇子一起特别自在,兴许就是投缘吧。” “啊哟,就会哄本宫,被你这么一说,他倒是个好的了,性子好有什么用,你看看,小六都封王了,都领差事了,他倒好…整理日不务正业…”皇后唉声叹气摇头。 “娘娘,五皇子真的很好,他也不是不务正业,他只是偏好不同罢了,老师都说,五皇子是…大智若愚,品行端正,为人纯善随和,我家大哥苦读多年,近日得了一张卷子,他的答卷老师都不是太满意,可五皇子脱口而出的见解老师却连连道好。” “当真?!” 皇后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 “都是什么题?他还能得子钦居士夸赞?”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压不住的欣喜,难道是她之前没发现儿子的才华? 昭娇掩嘴浅笑,“娘娘,您怎这般不信五皇子,您若是不信,我把题给您写下,回头您考考五皇子就知道了。” “好,这主意好,本宫倒瞧瞧,他是不是真长进了,来人,笔墨伺候。” 昭娇含笑起身,她也算是过目不忘,那几道题,方才在马车上她都记下了。 挽袖提笔,笔锋苍劲有力,落笔如行云流水。 “好字!女子的字多是娟秀,难得看到这样…大气的,不愧是子钦居士的学生,本宫瞧着,比宋家那位女先生的字好!” “娘娘过誉。” 昭娇一气呵成将几道题写好,搁笔拿起吹了吹。 “娘娘,便是这几道题了!” 皇后笑逐颜开让人收着,“本宫定要考考他,若真是长进了,那真是阿弥陀佛了!走,烤火去,小六差不多也该来了。” 皇后掐算的很准,昭娇和皇后坐下才说了几句殷夙默就接人了。 宫道深深,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颇为安静。 “铃铛,把这些东西都送到邱府去吧。” 出得宫门,殷夙默吩咐铃铛将宫里给的赏赐送去邱府。 “娇娇,可愿陪本王走走?” 昭娇侧身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旁侧的马车,“王爷车上可有笔墨纸砚?” “有!” “王爷稍等,借用一下。” 昭娇没多解释,直接上得马车,片刻侯就下来了。 “王爷,可否借王爷的人跑个腿?” “铃铛!” 铃铛正搬着东西上马车,赶忙放下上前。 昭娇将刚写好的纸卷交给铃铛,“附耳过来。” 铃铛迟疑了下,大着胆子靠近一步,王爷,不能怪咱,是王妃要求的。 “速去找到五皇子,把这个给他,告诉他皇后娘娘要考他,考题和答案都在上面,让他赶紧记下,跟他说……”昭娇又把跟皇后胡诌的那套说辞转述了一遍。 铃铛略有些迟疑看向殷夙默,殷夙默眉头紧锁却还是点头了。 “王爷,走吧!”事情办完,陪他走走也无妨。 银扣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皇后盼子成龙,定会迫不及待找五皇兄去验证,若是五皇兄真答得好,皇后必会想方设法让父皇看到,春试拟定考题父皇是过目了的,一看便知…你说你不鲁莽,却是把整个邱府都牵扯进来了,考题可是从你大哥处流露出来的,你大哥免不得要被关押问讯,你…就不怕影响到他春试?” 昭娇叹了口气,“王爷耳力真好,更是聪明,只言片语便什么都明白了,倘若真是泄题,对大哥亦不公平,虽说这般是会被提押问审,但能彻底解决泄题一事,情急之下,这是最快能将问题披露且算合理的法子,王爷放心,大哥那边,我自会处理好,不会耽误他春试。” “你…” 殷夙默突然感觉有些无力,好像总说不过她。 “放心,不会连累王爷。” 他是怕连累吗?殷夙默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银扣,你先回府,让大哥到聚贤楼候着,就说王爷约见。” “是!” “王爷,今日天气不错,逛逛京都城?” 昭娇突然来了兴致,棋局已落子,不急,棋得一步步下。 章家已去,宋家再出问题,立储一事必定受阻,殷翎,你可准备好了? 第83章 聪明人 京都城热闹非凡,走了一段,也不觉得冷了。 昭娇看上去兴致不错,东瞧瞧西看看。 “你常逛?” 她好像很熟悉,殷夙默默默看着背着手逛得惬意的昭娇。 “还行吧,王爷,前面就是聚贤楼了,咱们歇歇脚去,我大哥差不多也该到了,现在还不是京都城最热闹的时候…” 殷夙默跟着昭娇的步子笑了笑,“那何时最热闹?” “夜幕降临时。”昭娇侧首扬眉,“王爷若是今日没事…” “本王没事。”没等昭娇说完,殷夙默就迫不及待接了话,生怕昭娇反悔一样。 昭娇眸光微动,笑着收回目光,“行,那咱们今儿就玩个尽兴。” “奉陪!” 聚贤楼是京都城文人墨客最喜欢来的地方,肚子里没点墨水,都不好意思进来,因为时不时就有人高谈阔论几句,总之,那种氛围之下,若是听不懂有点做如针扎的感觉,若是在聚贤楼留下墨宝得满堂彩,不但能免单,还能扬名。 这儿没包间,相对隐私的座位就是用屏风隔断的几个临街靠窗的席位。 昭娇和殷夙默坐下没多久,徐云庭就来了。 “见过王爷!” “不必拘礼,坐。” 殷夙默一脸亲和,未来大舅哥面前,客气些好。 徐云庭有些拘谨的坐下,心里十分忐忑,不知昭娇特意把他喊来所为何事。 昭娇抬眼,银扣连忙去屏风外守着了。 铃铛也恰巧这时候回来,“王妃吩咐的事已办妥,五皇子进宫了。” 昭娇点头看向殷夙默,示意他可以跟徐云庭说了。 “云庭,本王这般称呼你可行。” 徐云庭连连点头,“王爷抬举!” 亲近的关系才会这般称呼。 “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那本王就不绕弯子有话直说,近日,本王得了消息,有人泄春试考题,事关重大,本王没有实证,不好禀明父皇,亦怕走漏消息引得赴京赶考的学子们恐慌……本王与娇娇商议了一番,不得已才出此下册,恐怕要委屈你,但是本王保证,你定会平安无事,也不会影响你春试,需你配合一二。” 殷夙默将事情经过简单明了的说完,一脸真诚看着徐云庭。 初听春试泄题,徐云庭就吓得哆嗦了一下,这可是杀头大罪…不过他调整的还算快,也算是镇定,冷静之后一脸凝重起身拱手行礼,“王爷所为,乃是为了广大学子,若真有人泄题,对天下学子不公,为天理公道,徐云庭亦义不容辞,王爷放心,云庭知道该怎么做了。” 昭娇和殷夙默互看了一眼,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般配合。 “大哥放心,母亲那边我会告知,不让她担心,只是要委屈你…若真提审,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 昭娇有些愧疚的看着对方。 徐云庭却是一笑,“五妹,你唤我一声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况且,我应下,也是为天下学子要一个公道,维护科考之公,乃吾辈读书人人人有责,若是一些皮肉之苦就能真相大白,有何不可?五妹,王爷,此事,我心甘情愿。” 昭娇有些意外,平日接触不多,还是不够了解,没想到这个大哥还是个颇有风骨的。 殷夙默也露出几分赞赏之色,“有劳!你放心,本王会尽力护你。” 徐云庭不再多言,拱手颔首。 “大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还没那么快,五皇子这会儿才进宫,皇后还得寻机会…” 徐云庭再次坐下,知道请他来的原由,反倒没那么忐忑了,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这种事,事关重大,夙王原本可以寻别人,找到他,应该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他知道,若是没五妹这层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找上他。 他知道,这种事危险,一个不好万劫不复,但也是机遇,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他能得夙王信任重用,于他而言绝没坏处,他也不能光靠着五妹这层裙带关系,想要立足,还得自己让人瞧得起。 而且,这件事,身为读书人,责无旁贷。 “云庭,春试在即,有子钦居士指点,想必胸有成竹吧。” 殷夙默对这个徐云庭多了几分好感。 昭娇乖觉的不做声,闲散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只能说尽力而为,尽量不负家人期盼和自己多年苦读,能得先生指点,此事多亏王爷,云庭早就想找机会当面致谢,今日…借花献佛以茶代酒谢王爷推荐之恩。” 这一番谢,谢得殷夙默一脸莫名。 昭娇也是几分尴尬,扭头含笑望着殷夙默。 殷夙默端起茶抿嘴一笑,心中已经了然,他这是莫名当了个好人? “举手之劳,其实本王只是点了句,主要功劳是娇娇,她才是子钦居士的学生,本王可没这么大面子。” 殷夙默不动声色把事情圆了过去。 徐云庭也不纠结这个,反正这个五妹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这历经生死,当真是脱胎换骨,就是不知,她何时成为子钦先生的学生的,不过,娘也跟他说了,现在的五妹虽然有所不同,且有诸多费解之事,但是不必深究,他们只需知道,若是没有五妹,眼下他们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有些事,糊涂些没什么不好。 徐云庭又坐了会儿就借口离开了,十分识趣,临走还叮嘱昭娇小心别着了凉。 “你这个大哥,是个聪明人,将来若是入朝,前程似锦。” 殷夙默说的实话。 “大哥的聪明劲倒是随了母亲,还好不像徐国栋…王爷既觉得大哥是个聪明的,日后若是用得着,不妨提携一二。” 适当的走点人情关系不过分吧,她如今毕竟占了徐娇娇的身份,徐云庭出息了,以他的品行和邱氏的为人,不会不管孟姨娘和徐云均,当然,她也会尽力护着。 “未来大舅哥,本王义不容辞啊!” 殷夙默说得这个理所当然,绝口不提推荐先生的事。 这一点,让昭娇觉得跟他相处十分轻松。 “离入夜还有些时间,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坐坐?有一处地方,看夕阳格外美。” “这冬日天黑的早,也没多久了,就是这冷天日头淡,未必能看到夕阳,去碰碰运气也行,被你说的,本王都有些期待了。” “走,看不到夕阳,赏景也不错,铃铛,劳你去打两壶酒,这大冷天,登高风寒,暖暖身…” 第84章 她到底是谁 昭娇带着殷夙默来到城北一座高塔下。 殷夙默抬头而望,“玲珑塔”? “恩,听,听到塔角的铜铃声了吗?”昭娇跟着抬头望着。 “要上去?”这塔已经被封了… “嗯!” “这…”殷夙默迟疑了声,却将昭娇已经上前了,还没等他拦,她已经将门上的封条给扯了… 铃铛吐了吞口水,惊诧看向殷夙默。 这地方虽然鲜少有人来,可万一让人撞见了,不好吧… 银扣也是双手紧握一脸紧张,那门上的封条可是明黄色,朱笔… 这是皇家封条。 “娇娇,这封条扯了也没用,这门打不开…”的…… 殷夙默话音未落,沉重的木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写的尴尬,殷夙默默默闭上嘴,看昭娇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她…究竟是谁? 她说这而看夕颜很美,也就是来过,可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吧,这是和昭郡主十岁的生辰礼,是忠勇侯送的。 听说,忠勇侯极宠女儿,送的东西也不局限于珠宝首饰,比如这塔,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他都会竭尽所能… 难道是和昭带她来过,可这门…和昭总不会把如何开玲珑锁的法子也教给她了吧,这塔之所以被封,就是因为两年前忠勇侯府出事之后,再没人能打开…据说,这两扇门用的是坚固无比的铸铁木,想凿开都难。 “王爷,上去吗?” 昭娇站在门口扭头看着殷夙默。 “上…” 殷夙默反应过来,又吩咐了铃铛一句,让他和银扣在这儿守着,以防万一,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在是… “王爷,小心台阶。” 昭娇入塔之后拾阶而上,速度不快不慢,这玲珑一共十三层,是一座古塔,她也不知当初她爹是怎么弄到手的,反正这塔就是她的,她可是有契书的,在自己的底盘,自然随意些。 “你…来过?” 殷夙默忍不住问了句。 “嗯,据说,这塔有千余年了…” 殷夙默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摔着,这塔里光线不是很亮堂,虽然每一层都有窗,但是常年尘封,透进来的光很微弱。 “王爷的腿有伤,怕这么高,可不舒服?”昭娇抬头,有些喘,再次嫌弃现在这身子骨。 听得人关心自己,殷夙默不要脸起来,抬手扶着栏杆,脚步放慢,看上去十分吃力,“还行,没事,你小心些。” 昭娇回身看了一眼,有些内疚,是她想的不周全,忘了他有伤,这登高最是伤膝盖。 退后两步扶着对方的胳膊,“这台阶宽度能走两个人,我扶你,还有两层就到了,这时候下去亏大了。” 殷夙默自然从善如流。 不客气的靠着对方,突然发现,在她面前服软更能讨到便宜,这招好用,以后多用。 昭娇都快出汗了,中算是爬到最高一层了,昭娇拉开门,“来,站在这儿王爷可怕?” 门外有栏杆围着的看台,居高临下,依栏而望,京都城尽收眼底,但是对恐高的人来说,那就是浑身发抖了。 “本王不惧高。” “那就好,王爷掐算的时辰刚刚好,虽然没看到绝美的夕颜,但是这般景致也不错。” 昭娇从殷夙默手里拿过一壶酒,打开盖子示意对方碰一下。 “倒是没想到,你还能饮酒呢…” 梅花宴的时候,看她喝点果子酒都眉头之皱,铃铛打的可是烈酒。 “一点点。” 昭娇说着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拿着酒壶俯瞰整个京都城。 目光不经意落在某处,眼里不禁起了一层雾。 这里,看忠勇侯府是最清楚的,十岁那年,她生辰,阿爹送她这玲珑塔,在府里让人点了烟花,阿爹带着她在这儿看,美不胜收。 如今,塔还在,阿爹却不在了,侯府也成了一片废墟。 活过来之后,她其实一直克制着不去想阿爹,今日也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见了太多的故人,看到他们,她努力装着无动于衷,可是有些记忆不断的涌现… 殷夙默似是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靠近些站着,解开自己的风衣将两人裹住。 “天冷,这儿风大。” 昭娇也没有推拒,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却像喝水似的,“这酒…才够味,王爷不喝吗?” 感情是个酒鬼?殷夙默摇头一笑,默默跟着喝了一口,今日,她有心事啊。 其实,她一直是个有心事的,只是平日掩藏的很好罢了,今日是发生什么事了? “别喝多了,当心醉。” “王爷放心,这点酒…醉不倒我。” 昭娇说着又是一口,目光从废墟上收回,看着城中渐渐亮起的灯火,冬日真的天黑的早些,说暗就暗下来了。 “王爷,荆州也有这样的万家灯火吗?” 殷夙默愣了下,随即一笑学着她的样子靠着栏杆喝酒,“荆州怎么可能有京都城的繁华热闹,荆州是苦寒之地,不过别有一番景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荆州人没有京都的人活得细致,粗犷许多,民风也彪悍开放许多。” “听上去也不错,若是以后有机会,定去看看,王爷如今已经入朝,怕是再难回封地了吧,镇远侯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她… 看似随口闲聊,一句话却是道尽了许多… 昭娇昂头又是一口烈酒下肚,“镇远侯镇守荆州的意义不存在了,自然是要回来了,王爷,恕我好奇,镇远侯对皇上忠心不二,你是如何让他倒戈的?” 若非那般信任,她那个皇帝舅舅也不会派他去监管夙王。 一个幼子都不放心,还得派一个镇远侯去守着,而镇远侯若非忠心,又怎会无怨无悔带着一家老小院里繁华去往荆州,一去这么些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否认,只是声音有些冷。 殷夙默这次是真的震惊到了,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她究竟是谁? 昭娇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喝酒,一脸风轻云淡赏景。 “王爷,杀人灭口,这是最好的时机。” 昭娇大胆玩笑着,好像生死跟她无关似的。 殷夙默眉头一沉,“你到底是谁?” 昭娇微微一笑,抬头灌了一大口酒,嘴角都溢出了酒水,她抬袖一抹,星眸璀璨看着殷夙默,“我是谁…我啊…”昭娇说着扭头看向塔下灯火,“我是阎王都不收的人。” 第85章 不一样的她 “本王听说,这玲珑塔是忠勇侯送给和昭郡主的礼物,塔门本身依旧是一道锁,而这玲珑锁一般人根本打不开,但是和昭郡主擅机关之术…是和昭郡主教你的?” 面对殷夙默的提问,昭娇笑了笑没做声。 殷夙默也不再多问,看着昭娇自顾自的饮酒,她看灯火阑珊处,他看她。 “这玲珑塔附近有个地方,很是有趣,王爷可有兴趣去看看?” 一壶酒这么快就喝完了,没尽兴呢,找地方喝个痛快去。 昭娇收回目光晃着手中空荡荡的酒壶笑问。 “不看了?” 殷夙默转身看着塔下灯火辉煌轻问,好不容易爬上来,这么会儿就走了? “想看的…看不到,罢了。” 爹爹送她的烟火,不会再有了。 万家灯火,却没有她的家了。 昭娇说完便朝着塔内走去,酒壶丢在地上,脚步微微有些凌乱。 殷夙默连忙跟上,她怎么突然…这般悲伤? “小心脚下,烈酒不能喝这么猛。” 看着脚边滚落的酒壶,殷夙默赶紧把自己的也放下,一把扶着昭娇生怕她下楼梯滚下去。 “没事,酒不醉人的。” 她从前可是千杯不醉,连爹爹都喝不过她。 “是,是,不醉人。”殷夙默顺着她的话说着,扶着她小心翼翼下台阶。 来是她扶他,走时他扶她。 “你腿能行?不用扶,我真没醉,你自己当心,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喝酒,那儿的酒最好喝了。” 昭娇自己扶着栏杆让殷夙默小心。 殷夙默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好,你扶我,别乱动。” 真没罪? 好在昭娇没再纠结,乖乖一步步走着,两人身上酒气萦绕,都不说话,只有脚步踏踏声。 等在塔下的铃铛和银扣可是紧张坏了,一脸警觉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突然过来,这可是皇家封禁的地方,扯了封条本就是大罪,还进去了… “小姐!” 银扣看到昭娇出来,心也跟着落下了,连忙上前搀扶,但是……好像她多事了,伸出去的手又尴尬收回。 “铃铛,处理下。”殷夙默一边扶着昭娇一边吩咐着。 “是!”铃铛心领神会,修补封条去了。 这玲珑真的巧妙,人出来,只要把人关上,锁就自动合上了。 “走。” 昭娇反手拉着殷夙默,“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哪里…你一会儿别嫌弃。” “好,你慢些走,娇娇说有趣,本王很期待。” 殷夙默哄着,跟着,一脸宠溺。 银扣默默跟上,心里暗暗嘀咕,小姐这是…喝醉了?她拉着王爷的手…虽说他们马上成婚了,可若是让人瞧着也不太好吧… 昭娇拉着殷夙默,夜幕下熟门熟路的在街道上穿梭。 玲珑塔的位置有些偏,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正街,也没那么冷清了,殷夙默跟着昭娇穿了几个胡同,随后到了一条异常热闹的街道。 “到了,就这儿,这条街叫奉天街,名字霸气的很,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这个名字了,大家都只知道它现在的名字,九流街,顾名思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王爷怕不怕?” 昭娇仰头笑问着殷夙默。 “奉天街…开国之初,太祖与诸位开国功臣把酒言欢的地方,听说那会儿,开国功臣,几大世家都住在这儿。” 当然,现在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半点辉煌了,到处是破旧的房屋,三教九流穿梭其中。 “你知道?还真难得,没错,我爹…走,带你去喝最好喝的酒。” 第一次来时,是阿爹带她来的,他说跟他讲了许多这条街的故事,他说他的女儿,开心快乐就好… 所以,每次不开心,她就跑到这里来喝一顿,喝完就好了。 “好,慢些,小酒鬼。” 这种地方她是怎么找来的? 铃铛和银扣小心翼翼在身旁护着两位主子,银扣虽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到这儿和别的地方不太相同,感觉这儿的人都…不像是普通百姓。 铃铛倒是知道一些,这九流街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异常复杂,也是京都城有名的黑市,寻常人根本不敢来。 听说,在这儿能买到一些平素买不到的东西,比如最强劲的…药,反正这地方不是正经人来的,刚想着,铃铛立马抿嘴,胡说,胡说的,他们可都是正经人。 不过铃铛是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未来王妃竟会来这种地方,还带他家王爷一起来… “你以前常来?” 绝对的,这儿都是一条条小街道,错综复杂的,她却熟悉的穿梭其中。 “算是吧,闻到酒香没?好久没喝了,真有点馋了。” 昭娇指着前方一个颇为热闹的地方加快脚步,殷夙默赶紧跟上。 “今儿来得早,应该有坐的地方。” 意思这里平日经常满客?殷夙默也不免有些好奇,跟着昭娇一路穿梭,到门口,发现是一家酒馆,打眼一看,里面已是高朋满座了,这天才黑一会儿,这么多人? “哎哟,不巧了,今儿怕是赶上赌酒了,这么多人,走,去看看还有地方坐没。” 昭娇皱眉,抬脚就进去了,身后几个人只好跟上。 第一次见着酒馆这么多人,铃铛都有些大开眼界的感觉。 酒馆里划拳声,叫嚣声,笑声吵闹声汇聚在一起,嫣然一副热闹景象。 “那边,那边还有坐,快去快去。” 昭娇说罢已经提裙小跑过去抢座了,殷夙默身后小心护着。 “小二!上酒,醉花间,青竹酿,一样一坛子,下酒菜你看着配。” 昭娇坐下就开始招呼小二。 “好嘞!”小二也没过来,远远应了一声就去忙活了。 昭娇这样子,看得银扣有些受惊了,大家闺秀,怎么能… “将就下,这儿就这样的环境,但是酒绝不会让你失望,这酒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亲自酿的,一绝哟。” 看着她这般鲜活的样子,殷夙默感觉才认识她一样,比平日明亮许多。 “好,待会儿一定试试。” 只是这儿…鱼龙混杂的,她一个女儿家,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小姑娘,会喝啊,这儿最好喝的两种酒,不过…一样一坛,你和你家小相公喝完能走着出去?” 这不,就有人搭话了。 不过,这一声小相公,某人心里还是有点熨帖的,如果能把小字去掉的话。 第86章 他是我的人 “大哥放心,咱也不是第一次来,一会儿大哥一起喝一杯?” 昭娇就这样水灵灵的和人家聊上了。 “哎哟哟,好啊!瞧你们这…还以为第一次来呢,感情是常客,今儿专程来看斗酒的吧。” “赶巧了,碰上了,大哥酒量如何,一会儿跟酒娘子斗一斗?赢了可是免费喝一年哦。” “别笑话大哥了,不行不行,试过了,甘拜下风,和你一样,凑热闹!” 大哥一边说一边笑着,摇头摆手,大大方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昭娇跟着一笑,好歹是结束了搭话。 殷夙默低头细声道:“你还真常来?” “算是吧。”昭娇挑眉一笑。 正好小二上酒来了。 当看到他拿来的两坛酒时,殷夙默瞪眼看着昭娇,真点多了…她是要带回去? 铃铛和傻眼了,银扣吞了吞口水,这么大坛子? “先试试青竹酿,特别好入口,醉花间相对烈一些。” 昭娇说着去拿酒坛子倒酒,却发现提不起,尴尬看向殷夙默,“太重…” 哎,若是从前……她都能拿着坛子直接喝。 这娇娇弱弱的小身板啊! 对哟,到底不是从前的风昭昭,是不是酒量也不一样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一小壶酒就有些晕乎乎的,完蛋玩意! 殷夙默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由笑开,“好,好,我来。” 这种地方,还是不露身份的好,避免麻烦。 拿起酒坛子给昭娇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这婉够大的…… “试试!” 虽然不太确定这身子的酒量,但是昭娇闻着酒香还是忍不住,端起酒迫不及待跟殷夙默碰杯,这样子,看得铃铛和银扣都忍不住想尝尝,得有多好喝,她看着酒眼睛都冒光了。 “慢些,干!” 殷夙默端着酒配合着,一口下去,眉头舒展,她没夸张,当真是难得的好酒,入口清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竹香,回味无穷,不会太割喉,但是入腹之后又有一股子灼热感,酒气满口,这种酒,后劲应该很大。 “你慢点喝…” 殷夙默抬首刚要劝一句,却见着她已经一碗见底了。 殷夙默眼睛都直了,她这样喝酒的… 那交杯酒是不是得换成碗?要不她不过瘾。 “看着我作甚,这酒就得这样喝,到这儿来喝酒,得守这儿的规矩,酒娘定的,入酒馆,要么一碗端,要么不端碗。” 还有这样的规矩?殷夙默赶紧扭头四周看了一眼,还真是,都是一口一碗… 乖乖…入乡随俗,只能一口饮尽。 “小姑娘,来,喝一个。” 刚才搭话的隔壁桌大哥端着酒反身看着昭娇。 昭娇示意,殷夙默乖乖帮着倒酒,昭娇豪气和对方碰了一下,随后一口灌下,对方也是。 “这酒后劲大,这么喝…能行吗?” 昭娇摇头,不知道,感觉有些晕,但是问题应该不大吧。 “没事,不是还有你吗?大不了,你送我回去就是,难得来喝一次了…”如今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边逍遥肆意了,因为这世上,在没有爹能那样护着她宠着她惯着她了,以后只有满腹仇恨和算计的昭娇了,风昭昭活在阳光下,而昭娇…在炼狱里爬行。 “倒酒!” 昭娇一拍桌子,皱眉喊着。 殷夙默望着她水雾朦胧的双眼,再不多说,拿起酒坛子给她满上,罢了,她说得对,不是有他在吗,大不了就是喝醉,她高兴就好。 看着昭娇一碗碗酒见底,一脸通红,身子都有些歪斜了,银扣一脸担心,想要劝一句,却被殷夙默拦下了。 “随她,高兴就好。” 铃铛都被昭娇的酒量吓着了,谁家小姐这样喝酒的? 真是豪气干云… 没一会儿,一坛子青竹酿就下去了,殷夙默也陪了不少,酒馆里也热闹起来了。 酒馆东家酒娘子一手抱着一坛子酒从楼梯上走下来,酒楼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桌子,身后几个小二又搬来几坛子酒,只见酒娘子轻松一跃就落在了桌子上。 这酒娘子会武? 铃铛立刻警觉起来。 “诸位,今日斗酒,规矩你们都懂,承蒙诸位客官照顾,奴家没什么可回赠的,唯有这酒…能管够,只要今日能喝得过我的,一年之内来喝酒,奴家包了,咱们这儿是以酒会友…” 简单几句话就开始了。 “酒娘子,又是什么新酒,我来试试。” 很快就有人上台了。 酒娘子往桌子上一坐,小二立刻倒酒。 一人一碗就喝上了。 “好酒啊!!!” 台上热闹,台下许多人跃跃欲试。 昭娇撑着头笑着给殷夙默介绍,“这儿只要出新酒,就会斗酒,不但能免费尝新酒,若是酒量好,还能一年免费喝。”她都在这儿寄存了几年的酒了,可惜了,如今… “你想尝尝新酒?” “恩!”昭娇娇声点头,她自己都没发现,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 “等着!” 殷夙默说完就起身了,直接朝酒娘子走了过去。 “我也试试!” 铃铛紧张的不行,王爷要干啥?斗酒啊?! 今儿这是怎么了,王爷素来沉稳,平日更是很少饮酒。 “好!” 昭娇却是笑开了花,笑着鼓掌叫好,就冲着这股劲,夙王这个人可交,以后他们就是兄弟了,虽然他姓殷,不过她这个人,恩怨分明。 “哟,这位相公好生俊俏,带小娘子来喝酒啊?这可是少见,跟这么俊俏的郎君喝酒,奴家最是高兴了,来,快满上,让奴家看看郎君的酒量。” 酒娘子说话时越过殷夙默看向他身后桌上笑看的昭娇。 还真是一对佳偶呢,都生的水灵,瞧着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却来这种地方玩闹,怕是一对妙人,酒娘子娇媚嬉笑,她就好热闹,喝得也高兴。 一碗碗下去,酒娘子不由有些另眼相待了。 “郎君可以啊,面不改色,今儿奴家怕是要亏大了。” “相公,加油哟!” 昭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笑闹。 一声相公,殷夙默竟红了双颊,一本正经点头。 “啧啧,酒不醉人……佳人一句相公,倒是让郎君面红耳赤了,小娘子,你可真是叫人羡慕,上哪里儿寻了这么个俊俏又重情的郎君啊?” 酒娘子端着酒调笑。 旁人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就烘托起来了。 昭娇不甘示弱,与寻常女子不同,不见羞涩,反而落落大方,双手环胸,一脸骄傲道:“酒娘子,你可别打歪主意啊,他是我的,只此一个,怎么样,俊吧!羡慕吧!” 抬着小巴,那样子… 酒娘子脸上笑容渐渐变淡,看着昭娇仿佛在追忆什么。 “小娘子也是妙人,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放心,奴家抢不走…行了,你家小郎君赢了,奴家今儿喝多了,以后你们两口子来喝酒,奴家包了…” “这么爽快?”昭娇笑望着,还是这般性子。 酒娘子跳下桌子转身摆了摆手手,“反正有人存了几年的酒…以后也不会来喝了,你家郎君赢的,愿赌服输罢了。”说着转身又看了一样昭娇,“姑娘叫什么?” “娇娇!” 昭娇看着对方掩去情绪,酒娘,对不住,白喝了你那么多酒,却不能坦诚以对,她的未来,生死未卜… 第87章 她喝醉了 “新酒好喝吗?” 殷夙默一脸期待看着昭娇。 昭娇一口饮尽,闭眼回味着,“醉生梦死…这名字倒是贴切,难怪连酒娘子一坛子下去都晕乎,够…烈,好酒啊…”昭娇说着睁开眼看着殷夙默,“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昭娇身子晃了一下,银扣赶紧去扶,总有人比她快一步。 殷夙默扶着昭娇的胳膊,“你酒量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今儿可不能再喝了,咱们下回再来。” 赢的酒随便喝,但是只能在这儿喝。 昭娇点了点头,“是不早了,走吧。” 说罢晃晃悠悠的就走,殷夙默小心翼翼在后头跟着扶着。 “慢些,别急。” “告诉你,若是从前,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我也是赢过酒…酒娘子的人。” 昭娇一脸傲娇,说完又朝着殷夙默比了个手势,“嘘,不许告诉别人,我爹不让我多喝。” “好,好,不说…” 从前赢过酒娘子?她吗? 殷夙默扶着昭娇除了酒馆,冷风拂面,心思也清晰了许多,望着半倚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殷夙默眼神及其复杂。 “王爷,我去准备马车。”铃铛看昭娇这样贴心的说着。 “嗯,去街口等着。” “不回去,这九流街还有好些个有意思的地方,黑市你知道吗?” “嗯,知道,不急,咱们下回再来,不早了,你再不回去,你娘她们要担心了。” 她真的有些醉了。 “回家吗…”昭娇眼眶突然红了,他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她早就没家了,她没有家了。 “对,回家,走。” “嗯,走。”昭娇突然推开殷夙默,自顾自的走着,殷夙默赶紧追了上去。 “不是这边!” “就是这边,这里我比熟悉!听我的。” 昭娇皱眉反驳,挥手推开殷夙默,都不要他扶了。 殷夙默无奈,只能由她,这般样子,应该也难得见到了,等她酒醒,不知要怎么后悔了,叹了口气再次扶着,“好,听你的,跟你走。” 银扣默默低头跟着,插不上嘴,也用不上她,王爷照顾的很好。 其实,殷夙默是发现昭娇情绪不对,便顺着她了,从去玲珑塔到现在,她身上就带着一股浓浓的忧伤感。 现在再说她是徐家五小姐,说她就是徐娇娇,他很难信,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她身上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是直觉告诉他,她绝不是徐娇娇。 可对他来说,不管她是谁,现在她就是他即将过门的王妃。 “这条路,旁人可不知道,从条小弄子穿过去,就到了…”昭娇说着打了个酒嗝。 殷夙默不太确定的看着她所指的方向,这里能到哪里去? 还在想着,昭娇已经先进了弄子。 狭窄的弄子穿过之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这里就出了九流街了,就到了…扶风街,快不快?” 昭娇扭头问着殷夙默,一脸红彤彤的,殷夙默帮着把她身上的风衣拉紧了些,“嗯,娇娇厉害。” 昭娇一脸骄傲继续前行,殷夙默也不再问她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着。 铃铛还是不放心,也追了上来。 “王爷…” 这怎么跑这儿来了? 殷夙默摇头让他别做声,几个人走在安静的街面上。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这里夜里也热闹的…” 现在都空荡荡的了,柳絮说,忠勇侯府出事之后,这附近的人家,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这儿就成了现在这幅萧条的景象。 忠勇侯府是洪水猛兽不成?不就是一场火两条人命吗? 殷夙默要去搀扶,都被昭娇推开了,殷夙默无奈,只能看着她踉踉跄跄一步步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站在一片废墟面前,昭娇望着殷夙默笑了笑,“王爷,你也来过这里…” “嗯!”所以呢,她究竟是谁?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且她做的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但是… 她若是她,为何徐家的人看不出? 殷夙默目色复杂,看昭娇的目光也与以往不同了。 若她真是她…… 那她…该有多痛苦啊… “王爷…这里…”铃铛有些担心的四周看看,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无妨。”殷夙默让铃铛别做声,默默陪着昭娇一步步走着。 夜空下,走在空旷的废墟上,不知不觉,昭娇已是泪流满面。 都不在了,都不在了,阿爹不在了,忠勇侯府不在了,她的家不在了。 “太晚了,夜里寒气太重,你若喜欢这儿,改日我再陪你来好不好?” 殷夙默到底是看不下去了,解下身上的风衣一把将昭娇裹住,仿佛想要给她些许温暖。 昭娇这一次没再推拒,因为她此刻真的很冷,想要汲取些暖意,而恰巧他给了这份温暖。 铃铛和银扣默默扭头。 夜幕下,殷夙默静静拥着昭娇。 不去问她哭什么,也不多问。 “回吧,不早了,让王爷见笑了…”昭娇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虽然酒气未散,但是说话明显清晰了。 一声王爷,殷夙默便知道她酒醒了些。 “谁?!” 铃铛突然一声轻呼,大家瞬间都清醒了许多。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立刻跟了上去,自己者护着昭娇找地方隐藏了起来,银扣也紧张跟着。 没一会儿,铃铛就回来了。 “王爷,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铃铛的话,让殷夙默怀里的昭娇眸子一亮。 “去盯着,我们先去马车上等着。” “是!” 殷夙默吩咐完,带着昭娇匆匆离开,以防万一。 昭娇也十分配合,马车就停在扶风街一处拐角相对隐秘的地方。 “先上车里等着,别冻着了,可能还得晚一会儿回去。” 殷夙默让银扣陪着昭娇上车,自己想在车外守着,铃铛不在,他不放心。 “王爷一起上车等吧,铃铛车停的好,这地方…一般人瞧不着。”他都把风衣给他了,他也是大病初愈。 殷夙默迟疑了下还是点头跟着上了马车。 就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也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也有人同样在等着,正是风玉儿,只是她更加焦急。 第88章 不寻常的夜 “小姐,咱们都找了好些天了,这地方都快翻了个遍,还是没找着,咱们最近天天夜里出来,若是让长公主知晓,必然会起疑心,到时候就……”麻烦了。 巧秀一脸害怕,心里忐忑不安。 风玉儿瞪了对方一眼,“慌什么,她哪有时间关注我。” 说是不慌,但是双手却紧张交握,“你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该死的,那风家兵符到底被风昭昭那个贱人藏到哪里去了,哼,说什么和她不分彼此,说什么待她情同姐妹,还不是留了一手,从没跟她说过兵符的事,可见着,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还说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一份,狗屁,不过是彰显她郡主的高贵施舍于她罢了。 “那奴婢去看看…” 巧秀很害怕。 “快去快回,若是没找着,就让他们撤了。” 风玉儿脸色极差,心情也十分糟糕。 “好!” 铃铛一直尾随着那些人,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在废墟里翻找,正好看到前来的巧秀。 好在雪未融化,虽是夜里,还能大概看清楚面孔,铃铛记性好,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记住了,当下心中暗暗惊诧不已,看着巧秀和他们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铃铛继续跟上,直到看到巧秀上了马车才回去复命。 “念昭郡主?” 殷夙默眼里几分疑惑。 “是,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属下四处看了下,该是翻找好些天了,到处都是翻找的痕迹。” 殷夙默点了点头,“让人盯着,走吧。” 铃铛点头去驾车,马车这才缓缓离开。 “天黑了,怎么还没回来?” 孟姨娘已经让人去门口看了好几趟了,越等越担心,虽知道跟王爷在一起,可他们到底没成亲,她这当娘的心里还是担心的。 “别担心,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人传话回来了吗,跟王爷有点事…” 邱氏得知昭娇还没回来,也跟着到花厅等着。 可是昭娇还没盼回来,却等来了一群官兵。 邱氏和孟姨娘吓得面色发白不知所措。 官兵进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徐云庭带走了,徐云庭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这阵仗给吓着了,一脸苍白被带走,一句话都没留下,他知道,昭娇回来会安抚母亲她们,此事,也容不得他泄露半句。 “天老爷,我的庭哥儿!!” 邱氏一下就昏过去了。 好在那些官兵带走人就走了,并没有逗留,但是不少下人都吓得乱了方寸,有些都想着逃跑了。 这家徐老爷才出了事,现在又是大公子,生怕连累到自己。 “慌什么,庭哥儿是读书人,他能犯什么事?定是有什么误会,稍后就放回来了,你们…你们快去请郎中,云香,你快去找娇娇。” 关键时候,孟姨娘竟然挺身而出了。 虽然她说了几句话,但是显然没太大的威信,整个府里乱成一团。 还好昭娇及时回府。 才到门口,殷夙默就察觉不对劲,给了铃铛一个眼神,铃铛一脸警觉四周查探。 “到家了,酒醒了些?” 扶着昭娇下马车,殷夙默一脸关系,这一路,她都没做声,好似睡着了,但他知道,她只是假寐,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大公子…” 云香一直守在门口望着,见着昭娇顾不得许多着急说着。 “大哥?别慌,慢慢说。” 昭娇一脸清醒,再没半点酒醉的样子,其实这身子还是胜酒力的,只是从前没喝过,第一次,难免有些迷糊,多练练,应该能和从前的她不相上下。 云香呼了口气,冷静下来将事情说了一遍。 “进去!” 没想到这么快,有些出乎意料。 殷夙默也大概知道什么事了,跟着进去了。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你大哥被官兵带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夫人也昏过去了。” “娘,先别慌,去请郎中了吗?” 孟姨娘点头:“去了去了,应该也快到了,你怎么才回来?”说着嗅了嗅,怎么还一身酒味?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她心里很害怕,若是大公子出事,夫人哪里受得住,他们母子三人受夫人大恩,也是一家人… “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大哥不会有事。”昭娇扫了一眼围着的下人,这一个眼神一句话,比孟姨娘管用多了,不管怎么样,她身边站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王爷,可否请您差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安抚孟姨娘他们。 殷夙默点头,让铃铛去了。 “娇娇,回来了。” “小姐!” 段老爹和柳絮也跟着打招呼,他们本来一直在院子里等昭娇,等他们听得动静赶来时,徐云庭已经被带走了。 不过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倒也不慌。 昭娇回应了一下,让老爹带夙王去书房坐坐,她先去看看母亲。 昭娇还没到邱氏屋里,郎中就来了。 “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过会儿就会醒,可不能再让她受什么刺激了,老夫给她开个方子,先喝着,过两天老夫再来瞧瞧。” “辛苦郎中了。” 孟姨娘主动送着郎中,昭娇回来,她好像也有了主心骨。 不知何时开始,她这个女儿已经成了她和儿子的依靠,哎,也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昭娇打发其他人离开了屋子等着邱氏醒来。 “五小姐,夫人老说您有本事,求求您,您救救大公子,他是夫人的命根子,若是大公子有个好歹,夫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邱氏的奶娘该是哭过一通了,眼眶都红肿了,倒是个有情义的。 “嬷嬷起来吧,大哥不会有事的,母亲也不会有事。” 奶娘擦了擦眼睛,起身看着床上的主子又开始落泪,她家主子命也太苦了。 嫁了个混账东西,被骗了半辈子,现在还连累到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庭哥儿…” 床上的邱氏终于醒了,醒来就惊呼坐起四下张望。 “母亲,是我,别慌,大哥没事,您先别慌,注意身子。” 昭娇心里暗暗叹气,是她对不住了,让她受这样的惊吓,她知道,儿子是邱氏的心头肉,罢了,以后她会想办法补偿的。 快了…… 今夜,不光是邱府,宫里、长公主、贡院、宋家、还有童家应该都是灯火通明… 当然还有刑部… 第89章 等着看戏 “夫人那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昭娇才赶回书房。 殷夙默担心的问了句,起身一派自然的上前接着昭娇解下的披风。 一旁银扣又默默收回了手,她已老实,以后王爷在的时候,她可以适当偷懒。 “没什么大碍,我也安抚过了,暂时没事,我娘陪在那儿呢。” “哎,估计大公子得…糟些罪…娇娇,你喝酒了?” 都说是他的学生了,段暄真也不好再喊小姐了。 老人说罢看了一眼殷夙默,怎么回事,怎还能让小姐喝酒?多危险啊…… 这闻着,怕是没少喝。 殷夙默默默低头,他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但是拦不住啊,他的‘学生’他老人家心里没数? “没事,没喝多少,让你们担心了。” 昭娇坐在火盆前烤着火,都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用多说了,都在等着铃铛那边的消息。 柳絮倒是有一肚子的话跟昭娇说,但是此刻不太方便。 “先生,今日父皇召见,有意见先生一面…您看您最近可得空?” 殷夙默主动找着话题。 段暄真捏着胡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皇上抬举,只是这两日,皇上怕是要忙,草民不敢打扰,过几日,草民再进宫求见天颜吧。” 虽是一口一个草民,说话也是恭敬,可是这口气… 一般百姓提及帝王的惶恐半分都没看出来。 昭娇看着炭火低头笑了笑,过几天,可不光是见见,恐怕老爹还得担下重任。 “柳絮,你去忙吧。” 昭娇突然吩咐一声,柳絮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昭娇不避讳殷夙默和银扣,段老爹和柳絮也就不多言。 闲着无事,昭娇和殷夙默开始下棋,两人看上去倒是轻松自在,可是有人却因为他们鸡飞狗跳了。 宫里,皇后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她没想到,这无意之中,那个徐娇娇又帮了她大忙。 涉及春试,皇上已经连夜彻查了,若是真的有人泄题,那宋家怎么都撇不干净。 这可是天赐良机! 她已经连夜让人给童家送信了,希望他们抓住时机。 “娘娘,您不担心五皇子吗?” 心腹见皇后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又兴奋的,有些费解。 “没事,此事怎么都怪不到他头上,就是去刑部正常问个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府邸了,那边可有动静?” 皇后说着看向皇贵妃寝宫所在的方向。 心腹摇头,“暂时没有,但是这会儿还通亮的,怕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 “哼,她到是消息灵通,皇上都下令御书房的人不得声张了…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春试在即,若出事,宋家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精神抖擞,看样子今夜是难以入眠了。 说到消息灵童,在宫里,殷翎才是无孔不入,官兵去邱府拿人的路上,人就被带走了。 此刻,长公主府里也是灯火通明,书房里,殷翎与一位老者对坐,老者一脸凝重,老脸上满是褶皱,精瘦精瘦的,但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殷翎撑着头,带着几分怒火隐忍未发。 “先生,现在刑部正在审讯,刑部那边,本宫也不太方便打探消息,消息会回的慢些,此事若是闹大,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影响到立储一事,这些,本宫不说先生也应该想得明白,本宫现在只想知道,泄题一事,到底和仕子盟有没有关系。” 若是贡院那边泄题,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波及到宋家,也就连累不到离亲王,若是…… “殿下,老夫已经连夜让人在查了,若有人胆敢…定不会让他活到天亮。” 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闻声先生,此刻身上书卷气消失殆尽,有的只有狠辣。 就像是一个阴间跑出来的厉鬼。 殷翎豁然而起,冲着对方一笑冷声道:“先生以为,此事杀人灭口就能了事?既然先生不明白,本宫就明白些告诉先生,若是查证题是从仕子盟泄出来的,仕子盟就完蛋了,你也…会跌落神坛臭名昭彰,还会连累宋家难以收场,也等于是毁了本宫多年的经营,明白吗?” 毁了她的心血,杀两个人就能相抵?几条贱命算得了什么? 闻声目露惧色,“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回去处理,此事,老夫亲自去处理。” 殷翎甩袖,转身背对着对方,“实在不行,舍了仕子盟和宋家那丫头吧,你已被选定主持这次春试,别把自己折进去了,宋家丫头比较听你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殷翎又哼了一声,随即大步离去。 闻声后背已经冒汗了,离去时凌乱的脚步足见他此刻有多慌乱。 “殿下,此事蹊跷的很,怎么就这么巧,五皇子去邱家就见着了这试题,五皇子平素最不喜欢这些,好巧不巧,他还答出来了,皇后…” 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查出个大概,可见长公主府的实力。 殷翎头疼欲裂,躺在自己寝房的榻椅上让琼枝揉头。 抬手示意琼枝不必说了,“本宫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敢把这事捅到皇兄跟前,说明手里有证据,不止是这些题,恐怕仕子盟已经败露了,估摸着保不住了,所以得推一个人出来顶下这些事…” “可是月雪小姐能顶的下吗?” 琼枝有些怀疑。 “顶不下也得顶,还得想办法将她与宋家尽快摘干净。” 殷翎想到这儿,心情瞬间低落谷底,怒气有些压不住了。 “不管是皇后还是什么人,敢与本宫为敌,本宫定让们后悔莫及。” “殿下,此事,该是皇后和童家主使,夙王也脱不了干系…您打算…” “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宋家,告诉宋炳仁本宫的意思,他知道该怎么做,再去一趟离亲王府,让他不必惊慌,千万别自乱阵脚,这时候最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多做多错,其他的,容本宫好好想想。” 有人要打储位的主意,想都别想,既然皇后这么不安份,依她看,这后位,她也别坐了,省得生出这些个非分之想。 琼枝刚欲走,想起什么又突然转身,“殿下,还有一事,念昭郡主最近确有些反常,底下的人说,她已经连夜往出好些天了,奴婢让人跟了下,这才发现,她去了…” 说到这儿顿了下,像是不敢说。 “说!”殷翎凝眉。 第90章 他的人他宠 “回殿下,念昭郡主去了扶风街…旧地,好像是在让人翻找什么东西。” 殷翎抬手一扫,彻底爆发了。 “好啊!长本事了,本宫眼皮底下耍起心眼子了,就说她这次回来不太对劲,去,把她给本宫‘请’来。” 留她到现在,一是看着她生得有几分像昭昭那丫头,二是…她是这世上,唯一见过风家兵符的人了,而她爹又曾是那人的副将,这父女二人,必是知道点什么的,这两年她倒也不急,这才陪他们玩玩… “是!” “等等…” 殷翎又叫住了琼枝,“算了,今夜还有要事,你先去忙,让人盯着就是,她翻不出什么浪来,回头再收拾她。”她这么费心去找的…说不定与兵符有关,先看看吧,免得打草惊蛇。 “是!” 琼枝深以为然。 棋局尚未分出胜负,铃铛就回来了。 殷夙默看了看棋盘,叹了口气起身,“这一局,回头再续,本王未来大舅哥出事,本王礼应去刑部瞧瞧,娇娇放心,他不会有事,你也早些歇着。” 他去刑部,的确更放心些,昭娇点头,“辛苦王爷。” “都要成亲了,还跟本王客气?” 突然来这么一句,昭娇反倒不知怎么接了,笑着送客。 “小姐,你今日同王爷去了…九流街?没喝多吧……” 知道老爹担心什么,昭娇揉了揉眉心,“银扣,去煮一壶醒酒汤来。” “是!” 银扣识趣的离开。 “今日是我放肆了些,不光去了九流街,还…上了玲珑塔去了侯府废墟,老爹,夙王聪慧过人,我与他合作,过些天,还得嫁入王府住到王府去,他迟早会起疑,瞒是瞒不住的,总会露出端倪,所以今日,我也算是一番…试探吧。” 他应该猜出几分了,看他反应,便是知道,应该也没太大的关系。 段暄真叹了口气,“小姐心里有数就好。” “嗯,今夜去废墟,倒是有意外收获。”昭娇抬头冷笑,“老爹可知我遇上了谁?” 段暄真摇头静候。 “风玉儿,她大晚上的带人在侯府废墟找东西,听铃铛说,应该不止找了一天,废墟到处是翻找的痕迹,你说…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还要晚上偷偷摸摸的找……” “…兵符?” 老爹一下就想到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十有八九。” 昭娇端着茶盯着炭盆里的火光目色渐冷。 “她也想要兵符,忘恩负义的东西,还好郡主有先见之明早一步取走了。”段暄真一提到风玉儿就恨得牙痒痒。 “老爹以为,殷翎为何一直留着她?” 喝了口茶,昭娇眸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为了…兵符?”老爹不太确定。 “对,为了兵符,她亲眼见着我爹把兵符给了我,算是少数见过兵符的人,而她爹又曾是我爹的副将,颇得我爹信任,殷翎想要兵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所以抬举了风玉儿,将她搁在自己眼皮底下,既然他们都想要,那就给他们好了,我也想知道,殷翎若是得到了兵符,回将它交给皇上,还是据为己有,都说,皇上与她兄妹情深,那就用权势,用兵权来当一次试金石……” 看着昭娇脸上的笑,段老爹眉目一动,大概明白她的意图了。 “老爹,我让柳絮藏的假兵符看来要派上用途了。”昭娇笑得邪魅。 人心,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研的东西。 “需要让柳絮去安排一下吗?” 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太没用了。 昭娇摇头,“不用,风玉儿的举动必然瞒不过殷翎,她找不到,殷翎肯定找得到,索性那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们便是掘地三尺也无所谓,随他们…” 而殷翎的一举一动,皇上当真不知? 不见得吧… 此事她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 刑部。 童尚书亲自审问,徐云庭不可避免受了些刑法,好在殷夙默到的及时。 “王爷,您怎么来了?” 殷夙默冷着脸,“本王听说本王的大舅哥被抓了,来看看怎么回事,他一个读书人,犯了什么大事劳动你一个尚书大人亲自审问?” 童尚书知道皇后有意拉拢夙王辅佐五皇子,加上上次御史台和章家的案子,夙王也算是间接帮童家赢了市令一职,所以童尚书对殷夙默还是很客气的。 “此事…颇为复杂,王爷就别为难下官了,明儿早朝王爷便知晓了,不过王爷放心,您都亲自过来了,尚未查证徐云庭违法事实之前,他在刑部绝对安全,不会遭罪。” 殷夙默要的也就是这个保证,涉及春试泄题,事关重大,人肯定是轻易带不走的。 “有童大人这话,本王就放心了,跟我家娇娇也有个交代了,那本王就不打扰童大人办案,相信童大人一定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无辜。” “那是,那是,下官一定会秉公处理查明真相。” 童尚书亲自送得人离开,转身又忙活去了。 “王爷,徐公子应该‘供’出了得到卷子的地方,这童大人为何没有动静?” “因为还不到时候,或者人家已经动了,只是你咱们没看到而已,别急,等天亮吧,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一场热闹,本王先回府,你去…盯着宋家。” “是!” 这一夜,多得是一夜不眠的。 殷夙默回到王府,吉叔和婉娘早就久侯了。 “王爷,您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出事了您…” “婉娘别急,王爷定是知道了。” “走,书房说吧。” 两人赶紧跟着去了书房。 殷夙默坐下后,倒是没有着急说晚上发生的事,反倒是吩咐婉娘,“婉娘,今日娇娇在宫中受了委屈,回头,你把从封地带回来的那些云锦找出来,找最好的绣娘,现在开始赶制喜服应该还来得及…绣纹注意规制就是,还有凤冠首饰…” 婉娘顿了下,点了点头,“好,奴家尽心准备,一定要不会让王妃受委屈。” “王爷,听说王妃的大哥被抓,到底…” 吉叔着急啊。 “涉及春试泄题…” “什么?” 吉叔和婉娘吓了个结实。 “别慌,没事,是她…的安排。” 殷夙默连忙安抚了一句,别真吓着了。 “她…王爷是说王妃?” 吉叔不太确定的问了句。 “嗯,所以,本王的陪她唱完这出戏,明日早朝,本王会请命彻查此案。” 未来王妃?春试泄题可不是小事啊!她这是…做什么,王爷还要掺和…… 第91章 风雨将至 夜深人静,宋府灯火通明。 宋家当家人宋炳仁送得琼枝离开,一个人独自坐了许久,再起身,便让人去把宋月雪喊起来了。 宋月雪已经睡下,这时候被大哥叫到书房,心里自犯嘀咕。 “大哥,这么晚了,可是什么要紧的事?” “坐吧!” 宋炳仁脸色不好看,心情也格外沉重,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直视自己的小妹。 宋月雪与他女儿一般大小,他也没少宠着,她也争气,才名在外,尚未出家,就要…他也不舍,但是为了保全整个宋家,他没得选择,再则,长公主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大哥?” 看出自家大哥不对劲,宋月雪不由有些忐忑。 “小妹啊,有人要对宋家动手,想阻拦离亲王立储,你从小就是个聪慧懂事的…” 宋月雪预感不好,凝眉看着大哥,这等事,大哥半夜找她来说,与她有关? “今夜,皇后让皇上看了一份五皇子的答卷,卷上的题目,正是春试暂定拟题…经查,目前已基本可以确定,题是从仕子盟泄出去的…你是仕子盟的盟主,你大哥我主管礼部,礼部负责春试相关事宜,主考人又是你的老师闻声先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方才,长公主已经着人过来了…小妹,负责查案的刑部尚书是童明德,已经查到仕子盟,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月雪身子一颤,紧张看着宋炳仁,“大哥想说什么,明说便是。” 她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女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已经听出几分意思了,只是不敢相信。 平日那么宠她的大哥,在关键时候,却… “小妹,宋家不能出事,闻声先生也不能出事,长公主说了,会保你性命无忧,你只要一口咬定,泄题一事你不知情就行。” “我本也不知!这个盟主,当初也是你们让我当的,大哥,你该知道,女子名声就是女子的命,保我性命让我后半辈子青灯古佛吗?大哥!” “不会的,你是宋家女,你姐姐是皇贵妃,你侄儿是亲王,将来还会是太子,是皇上,谁敢说你什么?” “是吗?”宋月雪凄惨一笑,看来,大哥已经铁了心了。 “小妹…” 宋月雪笑了笑起身,“大哥不必说了,我明白了,要想不连累宋家,我就得与宋家断了关系,大哥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将我族谱除名便是,只是母亲年纪大了,你好生与她说,我就不去见她了,免得她伤心,大哥,小妹就此别过,我今夜就走!” 宋月雪蹲身行礼,眼里含着泪花,原来,世家女的命运,她一样避免不了,再出众又如何呢?她自小就觉得自己鹤立鸡群,与旁的世家女是不同的,家族也不会为了利益强迫她如何,她靠着自己的才华,仗着家人宠爱,就能像长公主那样活着… 原来是痴人做梦。 “小妹…你要去哪里。” “大哥随便安排就是,我先回去收拾…” “慢着!” 门口突然走来一个人,竟是闻声先生。 “老师…”宋月雪最敬重的人,此刻见着对方,心里的委屈一下就涌出来了。 闻声望着她低眉一叹,“是老师对不住你了,看来,你都知道了…” 老师不是赶来替她说话的?宋月雪抿嘴点头。 “为师连夜前来,不能久留,特赶来跟你说几句话,你要心里有数,题的确是仕子盟泄出去的,此事,不是随便交两个人出来就能了解,已经牵涉到贡院…为师是这次主阅卷之人,这是仕子盟的盟徒名单,你看罢记住,然后烧掉……” 特意跑这一趟,实在是逼不得已。 宋月雪大概听懂了,闭上眼吸了口气,“老师放心,仕子盟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不管发生什么事,绝不会牵连到您身上…更不会误了长公主大事,但是,学生有一问,也请老师如实相告。” “你问吧!”闻声显得不太耐烦。 “敢问老师,泄题一事,可与您有关?” 闻声眸光闪烁了几下,背着手低头温怒道:“这些事,你不必知道。” 宋月雪已经有答案了,行了大礼,再不停留转身而去。 春考试题,必是从贡院出来的,其实,她只是挂了个名而已,仕子盟幕后的正主,一直都是老师,甚至盟中事务,她这个盟主都一概不知,究竟有哪些人她都不清楚。 宋月雪就这样连夜出府被族谱除名了。 昭娇喝了酒,困意来袭,到底没抗住,没等到柳絮回来就睡着了。 醒来已天亮了。 “什么时辰?”昭娇一边穿衣,一边甩了甩头,酒娘子的酒,后劲果然够大。 “辰时了。” 银扣和云香分工有序伺候着,没一会儿就帮着昭娇收拾妥当。 “小姐,喝些粥吧,刚热的。” 昭娇点头,“母亲情况如何?” “二夫人陪着呢,…早膳还没用,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一直在等着刑部那边的消息。”云香江情况说了说。 昭娇随便喝了一碗粥就起身了,“云香,你让下面的人准备些清淡的早膳送过去,我稍后就过去,银扣,让柳絮进来。” 两个丫头各自去忙,柳絮早就等着了。 进屋的时候,昭娇正在开窗。 “小姐,晨起风寒…” “没事,说吧,昨夜情况如何?”下次,真不能这样喝了。 昭娇就站在窗边,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不少。 “昨夜大半个京都城都是灯火通明,童明德已经查到了仕子盟,连夜就端了据点,天亮边,已经抓了宋月雪…找到宋月雪的时候,并不在宋府,而是京都城一处宅子里,据说…宋月雪已被宋家从族谱中除名了。” “除名?”昭娇冷笑,“果然是大家世族的做派,关键时候出手果决,够冷血的,他们以为,断了这层关系,就能撇干净?想得美!” “可是,那个宋月雪什么都没说…” “宋月雪本身也知之不多,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轻易松口的,为了宋家,她也得挺着,听说,她平素就特别敬重她那个先生…没关系,这案子的关键点,本来也不在她,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柳絮点头,“已经办妥,人也安顿好了。” 昭娇点头,“等着看戏吧,今日早朝应该没那么早散,我去瞧瞧母亲,等散朝,有什么消息即刻告诉我。” “是!” 第92章 惊起 金銮殿上 春试泄题,消息一出,满朝震惊。 宣武帝发了一顿大怒,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这春试拟题泄露,肯定是有人为之,且范围就那么大,这一番查下来,不知那些人要被牵扯进去了。 谁也不想蹚这趟浑水,都知道这背后不简单。 听说,刑部通宵达旦查了一夜,拿了不少人,还拿了宋家姑娘,那可是皇贵妃和宋大人的亲妹。 “仕子盟!好啊,宋炳仁,你宋家女子厉害啊,她要做什么?” “皇上明察啊,小妹自小好读书,喜欢结交读书人,一起谈论诗文做学问,什么仕子盟的,臣当真是半点不知,前些天,那丫头与母亲闹了一通,惹得母亲大怒,将她逐出了家门,想着等她悔过再接回家的…” 三言两语就把宋家撇的赶紧。 什么前些天,这怕是连夜逐出家人,够狠的。 殷夙默悄悄打量殷长离一眼,看样子,昨夜一宿没合眼啊… 她这一招借刀杀人,还真是牵一发动全身。 宣武帝冷笑不予理会,他能看不出来?宋家是想这件事就到宋月雪打住,不牵连宋家就不会影响到离亲王,当然,宣武帝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最满意的儿子扯上这个麻烦。 长离,不光是皇妹满意,他也满意…… “皇上,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宋月雪一介女流,这题肯定不能是她泄露出去的,她也不可能接触的到,倒是宋大人负责主持春试,常与贡院接触,还有,宋月雪的老师闻声先生,他更是这次春试的主考,参与了出题,未免影响宋大人和闻先生的声誉,是不是也得查清一下才好?” 童明德怎么可能放过这样机会。 他想一锄头挖到底,不怕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童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你别含血喷人!皇上,求您替微臣做主啊,泄露考题,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宋炳仁知道,仕子盟是长公主授意闻声先生创立的,却是不知,他们竟然胆大妄为到插手春试…这事,恐怕也不是第一次了,是长公主想要借此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若是细查下去,还不知怎么惊天动地,为了储位,宋家也不得不选择与长公主站在一起。 “宋大人激动什么,本宫就是怕人误会大人,这才说要彻查,且春试,事关重大,关乎国本,眼下京都城考生云集,消息传开,也理应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童明德义正言辞说着,“皇上,还请下旨,彻查!” 有几点,童明德说在点子上,这件事,的确是含糊不过去,一夜之间,详细就像是漏风的渔网,想捂都捂不住,宣武帝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这个皇帝都压不住。 “查,彻查!只是此事,说起来,还是从九梳那儿牵扯出来的,童爱卿是他的舅舅,你也该避避嫌…” 皇帝对童明德步步紧逼,和童家不顾朝廷颜面有意把事闹大的劲儿,他也十分不痛快。 “父皇所言甚是,儿臣请旨查审此事!” 殷夙默突然站了出来,谁都想避,他却是迎难而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夙王自大接管御史台之后,好似和刚从封地回来时不一样了。 宣武帝也瞪眼看着殷夙默,他搅合什么? “六皇弟,事关重大,不可胡闹,你也该避嫌!” 殷长离也出声了,这件事,插手的人越多越麻烦,而且,这个小六明摆着是与皇后同气连枝。 “四皇兄,这话不对啊,本王需要避什么嫌?我那大舅哥,还是受害者,他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了一份卷子,子钦先生看着觉得卷子题出得好,这才让五皇兄试试…他若是知道春试考题,他不偷摸的藏着掖着,还拿出来招摇过市?” 殷夙默随口几句话,却是帮徐云庭洗脱了嫌疑。 “父皇,儿臣知道,春试不是小事,就像童大人说得,得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您就让儿臣查吧,儿臣不怕得罪人,反正儿臣与大家也都不熟…儿臣保证公正严明查个清楚明白。” 这话说得…… 群臣都沉默了。 话糙理不糙吧只能说。 宣武帝扫了一眼,臣子们纷纷低头避开,心中顿怒,一群没用的东西,平日一个个咋咋呼呼,关键时候都哑巴了?没一个长出来的。 “好,既然你有意为朕分忧替朝廷效力,那此事就交给你主查,着刑部配合,涉及的各部衙门都要全力配合,朕限你三日之内把泄题之人找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是!儿臣领命,定不负圣望。” 殷夙默赶紧跪下领旨,其他人也只得跟着应话。 一场快到晌午才散,出殿的时候,大家都各自低头疾步而行,也不像往日那样一路拉帮结派的闲聊了。 宋炳仁感触最深,大家都有意与他保持距离。 事情没清楚之前,谁都不敢冒险。 礼部依旧主持春试,但是在此案没查清楚之前,宋尚书暂时居家不必过问春事事宜,贡院所有人都要提审,就连主考人闻声大人也不能幸免,宣武帝着夙王与刑部,三天内查明此事,不得耽搁春试,一时间,朝堂上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小六领了差事?” 皇后得知消息,心中大喜,这小六果然是她家梳儿的福星啊。 “娘娘,现在形式对咱们大大有利,若是能借此机会把宋家给拉下马,那离亲王的储位就悬了。” 皇后的心腹姑姑也是一脸高兴。 宫中势力,从来都是此消彼长。 “本宫得见见大哥,你去传个话,让他抽空来见本宫,这些天盯好梳儿,这节骨眼上,他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皇后兴奋筹谋者。 殷翎这边心情与她截然相反,长公主府乌云盖顶,让人分外压抑。 “好个小六,他非要插一脚,看来,本宫是该给他点教训了,好让他知道,跟本宫作对的下场,上次,本宫想要他一双腿,他命大,这次,本宫不想再有意外,另外,宫里最近也太安静了,所以皇后才有功夫瞎折腾…去安排吧!” 琼枝点头,领命而去。 刚出们,就撞上来请安的风玉儿。 “殿下,郡主来了。” 琼枝通报了一声。 “进来!” 殷翎摇着羽扇,懒洋洋窝在暖榻上。 风玉儿也听了一些风声,但是不知具体情况,进门感觉到气氛不对,不由紧张。 “给母亲请安!” 殷翎没让起,风玉儿便低着头不敢动。 “本宫都快忘了,这长公主府还住着一个郡主,最近在忙什么?” “母亲恕罪,念昭待嫁,宫里嬷嬷教导规矩礼仪,没得母亲传召,不敢惊扰母亲。” 第93章 跟她讲规矩? 殷翎突的站起来一脚踢过去,随即又疯一般掐住了风玉儿的脖子。 “待嫁,本宫倒是忘了,从正妃变成侧妃,你这是对本宫有怨啊,听说,你最近夜里很忙…那地方,是你该去的?你以为,在本宫眼皮底下,你做什么能瞒得住本宫?一开始本宫就告诉过你,你要听话,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本宫能抬举你,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殷翎一脸阴翳,手上用力,风玉儿瞬间窒息喘不过气,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眼睛开始泛白。 殷翎积压了几天的怒气,只能说,风玉儿这会儿来的不是时候。 “饶…”风玉儿憋得一脸通红,勉强才挤出一个字。 好在殷翎这时候松了手,风玉儿摸着脖子跪在地上慌张求生,“念昭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怕母亲失望,所以想着先…先去找…找到了再给母亲一个精心,母亲,念昭对您绝无二心。” “哦?这么说来,你倒是一片孝心,是本宫误会你了,你要找什么?”殷翎突然变脸,和刚才判若两人。 揉着手重新坐会榻椅上,拿起羽扇缓缓摇着。 “风家兵符,母亲,念昭知道,您一直想要找到兵符,前几天念昭特意去找了爹爹,仔细询问了当年的一些细微末节,初步推断,兵符应该就藏在侯府…那兵符乃玄铁所铸,遇火不化…所以…所以念昭想去碰碰运气,再好好找找,等找到好敬献给母亲。” 风玉儿再不敢耍什么心眼,因为她知道,长公主真的能随时要她的命。 “风家兵符?!” 殷翎眸子一睁,盯着风玉儿上下打量。 “是!” “看来还没找到,行了,这些天,你也辛苦了,既是待嫁,就好生在府里待着吧,其他的事不必操心了。” 果然藏着心眼子,若是找到了,便记她一功,留她一命,将来抬举她当个正妃也不是不可以。 怕死又贪心的人,可恶但是最好掌控。 风玉儿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出去时还瑟瑟发抖,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风玉儿走后,长公主殷翎便带着一行人出门了。 殷翎的动向传到昭娇这儿,昭娇刚好从邱氏屋里出来。 柳絮便将早朝的情况一堆儿说了。 “小姐,夙王主动请缨,会不会被长公主盯上?上次章家的事,恐怕就…” 因为了解殷翎的做派,所以柳絮有些担心。 “你方才说,她去哪里了?” 昭娇却问着另一件事。 “扶风街…” 昭娇冷笑,停步回廊,抬头看向天空,“看来,她已经问出风玉儿去找什么了,她比风玉儿管用,应该能找到…” “那东西赶制的有些急,若是发现是假的就麻烦了…”发现是假的,以殷翎的反应,必能想到真的被人取走… 柳絮有些担忧。 “她没见过,风玉儿也只是看过一眼,只要大形不差,加上那个盒子…她会信的。” 她想知道,殷翎得了‘兵符’会如何处置。 “柳絮,你去看着些,什么都不必做,另外,给夙王送个信,让他小心些,他对殷翎可能还不够了解。”那就是个疯子,不能常理视之,逼急眼了,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是!我这就去。” 昭娇点头,回望了一眼,有夙王接管案子,徐云庭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不过一夜,邱氏就添了些白发… “小姐,宫里的嬷嬷来了。” 云香急匆匆来报,邱氏身体不适,现在府中上下的事,她就让云香看顾着,这丫头也做得不错。 “你去安顿把,就说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让她来见我。” 云香一脸为难,“小姐,默默说,她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她在花厅等着见小姐。” 昭娇一听就明白了,这事跟她摆架子呢。 冷笑点头,“那就去瞧瞧。” 银扣有些担心,这宫里的嬷嬷她是见识过的,尤其是那些教习嬷嬷,最是会看碟下菜,更何况是太后派来的。 花厅里,老嬷嬷端坐喝着茶,一副客人的姿态。 见着昭娇来,倒是起身规矩行礼。 “老奴见过徐小姐,老奴昨日就该来的,承蒙太后娘娘开恩,准我回家住了一晚,老奴受太后娘娘之名,定会尽心尽力教导徐小姐有关大婚的礼仪规矩,可能要在附上叨扰几日了。” 一口一个太后,说话客气,却是听不出半分敬意。 “那就有劳嬷嬷。”昭娇说吧主位坐下,“嬷嬷请坐,家中有事,母亲身体不适不便待客,怠慢之处还请嬷嬷勿怪,一会儿让丫头领着嬷嬷现在府上安顿好,有什么要提点交代的,嬷嬷先跟她说,其他的,待我有空再说。” “徐小姐,这可不行,老奴跟她们岂能说明白,这大婚的规矩礼仪繁琐,稍有不当,损的可是皇家颜面,可是马虎不得,小姐的一言一行那都是有讲究的,您是嫁入皇家,和寻常百姓家的婚家可不同。” 昭娇眉头一皱,“嬷嬷不如展开说说。” 这么麻烦,这个嬷嬷能送回去吗?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瞎折腾。 “比如小姐现在的坐姿,还有方才小姐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小姐,您得这样坐…要端方、要注意仪态……” 嬷嬷这就开始教起来了,架势十足,心里却多少有些瞧不上昭娇。 这若是旁家,当家主母定是亲自宽待,哪像现在这样,果然是小门户的,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让夙王瞧上了,不过,这大婚之日和离亲王是同一天,怕是冷冷清清,她也是倒霉,不管是去长公主府还是去洛府,赏赐都不会少,这儿… 想着眼珠子转了一圈,一脸嫌弃。 昭娇淡淡瞥了一眼,这嬷嬷在想什么,她心里有数。 “嬷嬷,看看,是不是这般?” 不就是端着吗? 昭娇起身,再坐,整个人气势立变。 “嬷嬷贵姓?”昭娇端着茶,一个眼神,让嬷嬷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这一下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架势,这仪态,这气势…别说王妃,皇后也不过如此… “老奴姓毕。” 嬷嬷低头回话,都不敢直视了。 昭娇微微颔首,吹了吹茶,抿了一口,不急不缓。 这一番举动,让毕嬷嬷略感不安。 “毕嬷嬷,你看,这礼仪如何?” 毕嬷嬷条件反射点头。 昭娇放下茶盏起身,“嬷嬷说可以,想来不太差,家中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先行一步,嬷嬷在府里有什么需求,跟云香说一声便是。” 昭娇说完直接抬脚走了,毕嬷嬷愣愣看着有些回不过神。 第94章 王爷受伤? 昭娇虽然有所预料,可惜,柳絮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低估了殷翎的疯狂。 早朝才散,她就让人动手了。 听到了殷夙默受伤的消息。 柳絮打听清楚之后,连忙回去告知昭娇。 “伤得如何?” “事发突然,光天化日,在去刑部的路上动手…夙王一时防备不及,听说射中了胳膊,当场就昏厥了。” “人在何处?” “送回王府了。” “走!” 昭娇二话不说起身。 柳絮赶紧跟上,银扣慌张吩咐准备马车。 夙王光天化日被刺的消息传入宫中,宣武帝一脸阴沉,当即让人去传了长公主。 看来,他心里有数。 长公主府,听得皇上传召,殷翎倒是一点都不慌,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看上去很开心。 “确定中箭了?” “中了,底下的人亲眼看着了,箭上有毒,但是不要命,但是会让夙王吃些苦头,那条手臂应该也废了。” “早该让他吃点苦头,一只手臂而已,算是轻的了,若是他再不识相,本宫这个当姑姑的可就没这么仁慈了。” 殷翎一脸笑意,轻轻抚着手里的盒子。 琼枝看向屋外等候复命的宫人,小心劝了句:“殿下,皇上怕是猜着是您动的手,宫人还在外头候着,您…” “替本宫更衣,放心,皇兄一时气性罢了,纵是本宫今日杀了他这个儿子,他也不会对本宫如何。”有她手里这东西在,皇兄捧着她都来不及。 风玉儿立在一旁低着头,不过这么会儿功夫,她就找到了… 她翻了几天都没翻到!该死! 殷翎换好衣物,临走时才想起风玉儿一样。 “行了,算你一功,你不是喜欢那套翠羽裙吗?赏你了,记住,只要乖乖听话,本宫就能让你风光无限。” “谢母亲!念昭一定乖乖听母亲的话,孝敬母亲。” “乖!” 殷翎捧着盒子离去,才得的宝贝,片刻不想离手。 “殿下,这是…” 看得出殷翎是真高兴,琼枝上了马车终是忍不住问了句。 殷翎将东西搁下,“风家兵符,得来全不费工夫!” “兵符…”琼枝一脸震惊。 “那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你可知她把它藏在哪里?” 琼枝摇头。 “本宫原来的寝居之内,就在本宫的眼皮子地下,你说那丫头是不是鬼精鬼精的?旁的人,再像也没用,终究不是她,琼枝,你说她若是跟本宫一条心,若是本宫像她爹一样待她,她是不是就…可是,本宫就是做不到,每每看到她那双与她爹一样的眼睛,本宫就莫名的厌恶,本宫怕喂不熟,终有一天她会反噬本宫,所以…本宫只能让她去陪她爹了……” 琼枝此刻也不敢插嘴,静静听着。 “这个盒子是她爹送给她的,当时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跟我炫耀,你说巧不巧,她演示一遍怎么开,本宫就记住了,要不现在只能干瞪眼,这盒子,坚硬无比…” 马车里,殷翎自顾自的说着,琼枝越发小心。 好在殷翎说了几句就没说了,一路抱着盒子轻轻抚着。 直到到了宫门才舍得松手,“拿好,在马车里等本宫。” “是!”琼枝捧着盒子,如有千斤重。 公主不给皇上?若是让皇上知晓兵符已在公主手中,公主不交皇上会如何想? 殷翎入宫,昭娇也到了夙王府。 “王妃!” 吉叔见着昭娇也不见外,直接喊王妃,反正快成亲了。 昭娇此刻也不去计较,“王爷如何?” 说着就往殷夙默的寝居去,婉娘刚张嘴,吉叔就打断了,叹了口气摇头。 昭娇脸色一变,直接推门而入。 人刚进去就被抓住了。 门也跟着合上了。 柳絮紧张想要跟进去,却被铃铛拦住了,“柳兄放心。” 柳絮皱眉,没听着昭娇喊,也就忍着没冲进去。 “娇娇,你到底还是担心我的。” “你没受伤?” 不是胳膊都要废了吗?这样子哪里是受了伤。 “嘘!!有人行刺,本王将计就计,正好方便查案。” “知道是谁下手?” 昭娇想要挣开,可是某人不要脸,抱得很紧。 昭娇只能动脚了。 殷夙默吃疼,只能松手,“这下真受伤了,好了好了,不跟你闹,本王没事,多谢娇娇关心。” 不是说,婚前尽可能少见? 某人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昭娇走开两步拉开距离,“王爷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别急,来都来了,坐下暖暖身子说会儿话再走,刚听铃铛说,父皇传召皇姑姑了,这会儿,她应该进宫了。” 消息够快的。 昭娇转身坐下,“王爷没受伤,瞒不了多久吧,宫里肯定会派人来看。” “本王自有法子,你大哥那边只管放心,本王已经跟童尚书说了,三天后结案,他也就能回去了,不会耽误他春试。” 殷夙默亲自给昭娇倒了杯茶,“暖暖手。” 昭娇抬头,这才看清他手臂上包扎处有血痕,“真没事?” 殷夙默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吉叔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划破了点皮,不过箭头浸了药,所以当时是真昏过去了。” “下毒?她这是要你的命!” 殷翎真的是疯了! 不要摘星楼了? “看来,娇娇知道是谁了,她倒也没想要本王的命,只是想给本王点教训,废一条胳膊,让本王痛不欲生。” 昭娇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睚眦必报,殷翎是越发的跋扈了,她眼里哪还有半点法纪。 “看来,父皇也知道,本王其实很好奇,为何父皇能这般容忍皇姑姑,任她拨弄权势与所欲为。” 这一点,昭娇也想知道。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昭娇抬头看向对方,“王爷,你接了这案子,三天可有把握?” 殷夙默定睛盯着昭娇,眉眼带笑:“若是娇娇肯帮忙,三天绰绰有余。” 昭娇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着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王爷手里有个摘星楼,虽尚未接管,但是…作为准继承人,用一次应该问题不大吧…仕子盟里有个门徒,叫蓝田,王爷若是能查清楚他的身份,或许,这个案子的进展,就能突飞猛进。” 很多人都有秘密,而摘星楼,不是最擅长窥探别人的秘密吗? 她能猜出个大概,却没有任何证据。 第95章 长公主疯癫 “她果然是有备而动,而不是一时冲动!吉叔,你去送个信,请舅舅来府见一面,本王要借摘星楼一用。” 他如今身负重伤,不‘便’出去。 “王爷,王妃怎会知晓摘星楼?”还夸呢,王爷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王妃不同寻常,这件事,王爷一直避而不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王妃连摘星楼都知道,王爷还视而不见?不合适吧。 这明显不是一个徐家庶女所知的范畴。 “吉叔,她的事,不必深究,她不会害本王。” “…王爷…”吉叔欲言又止,还是不放心。 这儿是京都城,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啊,王爷这才查了一个案子,今日就遭了暗算,这京都城真的步步惊险。 殷夙默知道吉叔担心什么,叹了口气道:“吉叔,放心,她于我……无害。” 吉叔见状,只得点头,“好吧,王爷心中有数就好。” 行刺的事,宣武帝也是心里有数,见到殷翎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这是头一次见着这个皇妹没笑脸。 殷翎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皇兄急召,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说着就自顾自的坐下了,这般放肆,也只有她了。 “小六遇刺,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殷翎笑了笑,抓起一缕头发把玩着,“皇兄,胡说什么呢,皇妹我也是才听得此事,也吓了一跳,你说说,这孩子才回来多久,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的,对了,皇兄差人去瞧了吗?情况如何?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伤药,要不要让人送去?” 宣武帝眯眼看着殷翎,眉心皱起,眼里已经带了怒火。 “你说不是你,那能是谁?整个京都城,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对皇子动手,朕还不知道你…” 宣武帝气得瞪了殷翎一眼。 她是越发的放肆了。 “皇兄仔细身体,火大伤肝,皇兄既如此了解我,就该知道,小六的确是欠教训了些,皇兄整个当爹的舍不得,只能我这个当姑姑的代劳了,他毁了章家,本宫只是让他跪了三天,已是不跟他计较了,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做对,皇兄难道瞧不出来?他可是野心不小!” “住口!殷翎,你玩过火了,春试关乎社稷,岂能儿戏,朕问你,泄题一事,你究竟知不知情?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吗?你还想做什么?” 皇帝第一次对殷翎发这么大的火。 殷翎也不甘示弱,起身怒视宣武帝,“皇兄,多少年了,你都没连名带姓叫过我了,怎么,而今你帝位稳固,嫌我这个皇妹碍事了?皇兄别忘了,如今皇兄能帝位稳固,是我殷翎甘愿当你手里的刀,替你荡平朝堂换来的!你答应过我什么,皇兄忘了吗?” 宣武帝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在极力隐忍。 殷翎却突然落泪,和刚才强势判若两人。 “罢了,皇兄如今不需要我了,觉得我这个长公主跋扈嚣张,有损你的皇威,那便请皇兄将我贬为庶民好了。” 皇帝见状怒气立刻收了几分,看着殷翎终是叹了口气,“说着说着就说上气话了。” 殷翎踏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皇帝。 “皇兄,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护着我,我也说过,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兄,皇兄要永远信我。” “春试关乎国本,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打春试的主意,朕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护着你,你又何必抓着那么多东西不放?等将来,离儿当了皇帝,你还怕什么?朕答应你,让他当太子,将来继承皇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宣武帝任由殷翎抱着没动。 声音放软了许多,可是言语之间,有无奈也有隐忍。 “皇兄,你不能怪我把权,你忘了,咱们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吗?我怕啊…无权无势,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我再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这些年,我一直在为皇兄做皇兄不便做之事,若是有朝一日,我没了权势,皇兄真的能护住我吗?皇兄,你不能怪我,走到今天,我已没有退路,我只能做大昭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银翎的话让宣武帝缓缓闭上了双眼,良久才叹了口气将她拉开。 “你还是不信朕…” “我不是不信皇兄,是信不过…皇权。” “可未来,这天下是离儿的,他是……” “皇兄,他是谁?”殷翎定睛看着宣武帝。 宣武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抿嘴不语。 殷翎突然哈哈一笑后退几步,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眼下只有你我二人,皇兄都不敢说,更何况是让天下人知晓?这辈子,他都只能叫我一声皇姑姑,他敬我,也只能是因为,我是一心辅佐他上位的皇姑姑,皇兄,别怪我动小六,不光是他,所有挡离儿道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皇兄,我连昭儿都下得去手,你觉得,还有谁是我下不去手的?” 最后看了一眼宣武帝,殷翎缓缓转身,“皇兄,正好告诉你一件事,风家兵符…找到了,但是皇妹暂时不能给你,待储位定了,皇妹必将奉上,皇妹告退。” 就算是皇兄,若是他敢立别人为储,她也一样下得去手,不信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知道,不少人偷偷说她疯癫,那又如何,她会拉着所有人跟她一起疯。 就像刚才,她能明显感觉到,皇兄有那么一瞬对她动了杀心,哈哈哈哈,她倾尽所有一心相待的皇兄,有一天也会想着要杀她,她如何能不疯癫。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没有退路,权势这东西,一旦沾染,永远休想脱身。 殷翎离开之后,宣武帝拔下天子剑将龙案给砍断了。 一步错,步步错! “来人,去夙王府看看夙王如何了…” 小六遭袭,至少能拖三天,三天,应该够她处理好一切,只要不耽搁春试,便…罢了吧。 没想到,风家兵符到底是让她找到了,若是从前,她早就兴高采烈送到他面前了,可如今,却拿着手里,明晃晃的威胁他这个皇帝。 皇妹啊皇妹…… 朕是说过要护你一世,朕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性命,但是…大昭不能有一个敢凌驾帝王之上的长公主…… 第96章 成长代价 昭娇离开王府,回去路上,不经意间看到了宋兰芝。 “小姐,是宋小姐。” 银扣见昭娇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也跟着看了一眼。 “停车!” 宋兰芝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马车停稳,昭娇下了马车,宋兰芝身边的丫头草儿认出昭娇,连忙上前,“见过徐小姐,徐小姐,劳您帮着劝劝我家小姐。” “她怎么了?” 昭娇隐约闻到一股子酒气,眉头一皱。 草儿一脸为难,又是害怕又是慌张的,“我…我家小姐饮酒了。” “把她扶到我的马车上去。” 大白天的,大家闺秀当街醉酒,宋兰芝是疯了吗? 银扣搭了把手,和草儿一起扶着宋兰芝上了马车。 喝了不少,还好没有撒疯,只是不停地哭。 “娇娇,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眼花了呢!” “喝口水,你这般回去,你家里人不得训你,大白天的,喝这么多?” 以前也不知道她也好酒啊。 “我为什么不能喝,风昭昭就可以,她以前大白天喝酒的时候还少了?我就看到过三次!” 宋兰芝身手比划着。 昭娇一脸无语,好的不记,就记着这些。 “可人家喝了不会像你这样,醉醺醺的…我送你回府吧。” “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他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宋兰芝说着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趴在昭娇身上睡着了。 昭娇突然有些后悔停车了,将人推给银扣,看着草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在家受委屈了?” 记得宋兰芝在宋家还算受宠吧。 草儿欲言又止,昭娇也不想强人所难。 “罢了,不说无妨,现在怎么办,先送她回去还是…”总不能让她带回府吧。 “徐小姐,我家小姐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带她到您府上去,等她酒醒再回家,若是让老爷看到她这样子,怕是要动家法了。” 宋炳仁掌管礼部,的确是最看中这礼仪规矩什么的。 昭娇只得点头,“好吧。” 一时多事,带回去一个麻烦。 到家就醒了,就开始拉着昭娇说东聊西,没有罢休的意思。 “娇娇,你知道吗?他们好绝情,我好讨厌他们现在的样子,我虽然也不是很喜欢小姑姑,可是…可是他们也不能说把人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啊,小姑姑能犯多大的错?要将她族谱除名,一个被家族所弃的女子,一辈子就毁了,你不知道,我小姑姑那个人,她有多骄傲,他们这是要她的命啊!” 宋兰芝一边说一边落泪,喝了醒酒汤,已经有几分清醒了。 应该也没喝多少。 昭娇无言以对,若是宋兰芝知道,害她姑姑至此的人是她,不知道会不会跟她拼命。 “平日里,他们一个个都以小姑姑为傲,说什么宋家有女,才华不输男儿什么的,可如今说将她赶出去就将她赶出去,就连平日最疼爱她的祖母也不做声,为什么,娇娇,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找爹爹理论,爹爹却打了我一耳光…” 怪不得脸颊上还有红印子,昭娇让银扣打湿了帕子来帮她擦了擦泪水。 “娇娇,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家人,不该是避风港吗?事情还没查清楚呢,他们为什么就这般决然舍了至亲之人,若是有朝一日换成我,他们是不是也会一样做?” 昭娇不想给她什么幻想,也不想骗她。 “会,若换成是你,他们也会这么做,不光是他们,许多大家世族都一样,因为在他们眼里,有太多东西比亲情更重要。” “什么能比至亲重要?!”宋兰芝有些不服。 昭娇叹了口气,“你其实都明白,只是不肯承认罢了,在世家大族,权势、家族的全程,这些都比亲情重要,在这些东西面前,亲情是可舍可丢的,有时候,甚至是微不足道的。” 宋兰芝甚至一顿,双肩一塌,胎气双脚,双手抱着将头埋在膝盖间。 是的,她都明白,只是她不想明白罢了。 看着放声大哭的主子,草儿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让她哭吧,我母亲身体不适,我去看看,银扣留在这儿,带她哭完了,给她准备一套衣裳,梳洗一番,她若是想回去再送她回去,若是不想,便让她在这儿待着吧。” 此时,她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自己走出来,生在这样的人家,这一点,迟早要看透的。 看透了,也就…真的长大了。 谁的成长不需要付出代价了,比如她…,相比之下,宋兰芝还算是幸运的。 所以,她并不同情,也不觉得愧疚。 宋家依附殷翎,一心辅佐离亲王,不知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宋家出事,迟早而已。 “娇娇,王爷如何?” 孟姨娘他们也听了信,吓得够呛,阵子才伤了膝盖病了一场,现在又被暗箭所伤,她这丈母娘能不担心? 邱氏也眼巴巴紧张望着。 “你们别担心,小伤,母亲好些了吗?” “我没事,就是担心你大哥!” 邱氏都想着,只要人没事就好,春试什么的,先不想了。 “我就是过来告诉母亲好消息的,已经查明,大哥是无辜被牵连的,只是现在案子还在查,他还得配合查案,得过两天才能回来,也不会影响他春试,母亲这些可以放心了,安心在家等大哥回来即可。” “真的?!”邱氏瞬间就精神了许多。 孟姨娘也跟着露了笑,“这可太好了!太好了!” “娘,母亲,宫里来了个嬷嬷,我让云香先安顿了,你们只需知道有这么回事,不必刻意去见,她若是来拜见便罢了,我已经与她说了,母亲身子不适…” 昭娇想了下,还是来招呼一声,免得她们紧张。 “宫里来的嬷嬷?”果然,邱氏一听就紧张。 还好之前昭娇交代云香,暂时别让她们知晓,等她回来自己告知。 “是太后派来的,教婚前的一些规矩礼仪,住几天就走了,这个嬷嬷不太好相与,不打照面也好。” 邱氏虽觉得不妥,但还是点了点头,“都听娇娇的,王爷真没事?”听说是刺杀啊。 “真没事,府里还有个娇客,我先过去。” 宋兰芝不会久留,就没必要惊动她们了。 夙王遇刺,皇上震怒,童明德也不敢这个节骨眼上逼皇上,只能暗暗加速查案。 当夙王夜半出现在刑部的时候,童明德结实吓一跳。 第97章 深夜审案 “童大人辛苦,案子查得如何?” 正埋头翻看案卷的童明德闻声抬头。 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 “王…王爷?”猛的起身。 “嘘!”殷夙默比了个手势。 童明德连忙点头,声音变小,四周打量,随后盯着殷夙默上下看着。 “王爷…伤好了?” 不是说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吗? 殷夙默笑着坐下,“运气比较好,没伤到要害,有人想拦着本王查案,本王无奈,只好将计就计,还望童大人暂时不要声张。” “明白,明白,王爷福大命大!”童明德连连点头夸着。 “童大人,皇上只给了三天时间,已经一天了,可有什么进展?” 童明德一脸苦相摇头,眉头紧锁,“宋明雪一问三不知,仕子盟十分隐秘,好不容易找到据点,早就人去楼空,试题流露出来的地方也没什么新的线索,本官这无能,这一天,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吩咐,刑部一定无条件配合。” “本王深夜过来,正好有件事要麻烦童大人,这抓人拿人,还是刑部出手比较妥当。” 殷夙默笑了笑,本来也没指望刑部真能查出什么。 “王爷这边有新进展了?王爷只管吩咐,下官这就安排。”童明德眼睛一亮,他正一筹莫展呢。 殷夙默让童明德安排一堆人跟随铃铛而去,出发时也没具体说去哪里,拿什么人。 “王爷行事如此谨慎,可是什么要紧的人物?”童明德毕竟是刑部尚书,还是十分敏锐的,直到殷夙默这样做是怕走漏风声。 “的确是个要紧的人,不过这人,童大人未必认识,等人抓回来再与童大人细说,现在,本王要去看看大舅哥,顺便问宋小姐几句话。” “下官给王爷领路。” 童明德十分配合,态度也很好。 经章家一事之后,他就对这个夙王完全改观了,这夙王是个有手段有本事的,若是他能帮五皇子,那就是童家的盟友。 刑部的牢房,夜里都是通亮的。 童明德特意关照之下,徐云庭在牢房还不算遭罪,被褥火盆都有。 见到殷夙默,徐云庭赶紧行礼,即便在牢房,也没忘记看书。 “徐公子将来必能高中,王爷,你们先聊着,下官去别处看看。” 童明德很会说话,也很识趣。 “辛苦童大人。” 童明德一走,顺带把狱卒都带走了,好方便人家王爷和大舅哥说话。 “王爷,我没事!案子如何了?”徐云庭开始真的挺害怕的,第一次被抓到牢里,任谁都会吓着。 “他们没为难你就好,家中也没事,你可放心,再过两天你就能出去了,这一趟…委屈你了。” 他算是无妄之灾。 “王爷千万别这么说,能替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云庭义不容辞。” “你安心看书,准备春试便是,你放心,这次春试,定是公允的。” 徐云庭躬身行礼大礼。 这是替天下读书人谢的,其实,夙王完全可以不管,对他无利,而春试泄题,可以想象牵连多广,一个不好就是杀身之祸,相比之下,他做的,也算不得什么。 殷夙默伸手扶起,“本王不宜久留,你在安心呆两天,府上不必担心。” 徐云庭颔首不再多言,他相信王爷。 殷夙默出了牢房,童明德适时出现,领着殷夙默去看宋月雪了。 宋月雪毕竟是皇贵妃的亲妹妹,虽说童家与宋家朝堂相争,但童明德也没有太过为难宋月雪,至少牢房是干净干爽的。 “夙王?” 宋月雪不知外头的事,所以此刻在这里看到殷夙默还是有些意外的。 “本王负责查办春试泄题舞弊一案,职责所在,不得已要来问宋小姐几句话,还望宋小姐据实以告。” 夙王负责查审? 宋月雪很意外,这案子,皇上怎么会让他来接手? 不过夙王也没必要骗她。 “夙王有什么话便问吧。” 即便在牢房里,宋月雪依然高抬着下颚,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宋小姐,你可认识一个叫蓝田的人?” 宋月雪眉头一皱,细细回忆着闻声给的名单,确定上面没这个人,果断摇头,“不曾认识。” “那此物,宋小姐可见过?” 殷夙默说吧,铃铛就将一个玉簪送到了她跟前。 “这是…”宋月雪看着簪子眼神闪躲,这个她倒是认得,怎么会在夙王手里?与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如实点头,“认得,这是墨玉先生的簪子。” “认得就好,看来,宋小姐并不知道,这位墨先生,还有个名字,就叫蓝田,墨玉先生是无涯书院的先生,而蓝田则是仕子盟暗人,他在仕子盟,还有个称呼,叫玉先生,这个称呼,宋小姐总该知晓吧,平日,仕子盟的事,其实多是他在打理,对吗?” 宋月雪一时有些懵,玉先生她自然知道,虽然没见过面,但此人也是老师的学生,平日负责仕子盟的一些事,比如聚会邀请这些…但是,老师给他的名单里,并没有写上玉先生,意思就是不能供出来。 “我只认得墨玉先生,却不知什么蓝田,至于玉先生…我亦不知。” 殷夙默笑了笑,拿起铃铛手中的簪子,“那一会儿将人请来,宋小姐当面认认?” 宋月雪双手紧握,眼神闪躲。 玉先生也被抓了? 难道,泄题一事和他有关?那他是如何知道试题的? 想到这儿,宋月雪心头微颤,她没见过玉先生,但是她知道,老师与他交往甚密,难道真的是老师? 为何? 老师也是读书人,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了钱财?老师德高望重,应不至于,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小姐不认得玉先生,不知道蓝田,那就说说墨玉先生吧,这个人宋小姐总不陌生,他入无涯书院任教,好像就是你的老师闻声先生引荐的,对吧?”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晓,宋月雪点了点头。 心里却开始莫名的慌张害怕。 “那宋小姐可知,他与你老师闻声先生之间的关系?” 宋月雪抬头一脸错愕,墨玉先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一旁痛明德听得眼睛都绿了,夙王真的找到案子的突破口了?这般听着,莫非这泄题的是人是闻声先生? 那岂不是监守自盗? 那可是天大的消息了,闻声先生与宋家关系匪浅,又和离亲王走得近,他能查实,就能做大文章了! 第98章 大局初定 殷夙默离开牢房之后。 宋月雪一脸煞白靠墙呆坐,也不知是冷的还是为何,身体一直微微抖动着,她努力想要平静,却根本无法平静。 她不相信夙王的话,可是…… “王爷,您说得可是真的?” 别说宋月雪,就是童明德也难以接受。 这…要是真的…童明德想着摇了摇头,不敢相信。 “是不是真的,童大人回头就知道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王爷,您是让他们去捉拿那个墨玉…玉先生了吗?” 童明德有些兴奋,但也有些忐忑,这事靠谱吗?闻声先生竟是这样的人? “人带回来,童大人便知道了。” 这神神秘秘的,童明德更是心痒难耐。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回府了,还有两日,这两日,还请童大人配合一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铃铛他们估摸着后日晚上回,正好赶上三天之期,本王这两日要在府里‘养伤’,童大人可来探视一二。” 后日…那些人是出城了? 童明德心里焦急,想问个明白,可殷夙默明显没有解惑的意思,只等应下。 “童大人若是信本王,只管按本王说的做,若是童大人心中不安,这两日也可加快速度彻查。” 反正,动静越大,越能欲盖弥彰。 “王爷哪里话,下官自是相信王爷,王爷好生‘养伤’下官明日再去探视。” 反正,这案子主要负责人是夙王,他们刑部只是配合,最后实在是交不了差,他们刑部顶多被说几句,主要责任在夙王。 整整三日,刑部在城里穿来穿去,抓拿了不少所谓仕子盟的门徒,弄得人心惶惶的。 一些读书人更是聚在一起,希望朝廷能有一个说法,舞弊一事,朝廷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一时间,整个京都城都是议论纷纷。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声势越大,事情越是不能不了了之。 “有人背后煽风点火,引得那些个考生聚众闹事,殿下,此事越演越烈,眼看着有些难以收场了,春试在即…一个仕子盟,眼下不见得抵得住了。” 琼枝脸上有些焦虑,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听说今日宫门前聚集了不少学生,跪在那求朝廷严查舞弊案,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这些个读书人,有时候最是死脑筋,打不得骂不得的。 殷翎冷哼一声坐起,看得出来心情很差。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长离拉下水?就能阻挡立储之事,真是异想天开!皇兄就是这般,总是瞻前顾后,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敢到宫门前滋事,都是惯的,依本宫看,就该杀一儆百,看谁还敢闹。” 琼枝紧张抿嘴,主子可不能胡来,那些读书人,最是难惹… “今日就是三日之期了,你去瞧瞧,早朝什么情况,小六重伤在府里瘫着,那童明德应该查不出什么名堂来,实在不行,在贡院里挑一个人出来顶罪,让这件事今日得以了解,本宫不希望再拖下去了,你昨夜可跟他们说明白了?” 殷翎沉着脸冷声说着,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已经交代清楚了。” 殷翎不欲再说,摆手让琼枝去忙。 殷翎今儿也是难得起早,琼枝知道,主子这是在等宫里早朝的消息。 但是,结果还没等来,却等来了夙王入宫的消息。 殷翎刚靠着榻椅闭上眼,听得消息再次坐起。 琼枝躬身小心禀报,也是一脸惊愕,这两天,她已经着人再三确认过,夙王确实一直在府中养伤,疼的嗷嗷叫,床都下不来,可刚传回来的消息,却说夙王完好无缺… “混账!!!竟敢戏耍本宫!混账!” 殷翎随手抓起烛台砸在地上,又抄起茶壶扔了出去。 琼枝吓得一动不敢动,外头伺候的下人早就跪下了。 “不是说他痛不欲生在府里养着吗?不是说废了一条胳膊?这会儿人好好的进宫去了?” 殷翎盯着琼枝,琼枝膝盖一软扑通跪下,被茶壶的碎片刺痛膝盖也顾不得。 “殿下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利,您消消气,奴婢…罪该万死。” 琼枝跟了殷翎多年,是殷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去把霍刚叫来!” 这会儿,殷翎也没精力去问罪,直觉告诉她,要出大事。 这个小六,她就不该留他的命! 琼枝裙上染了血,顾不得疼,急忙起身去传话。 霍刚进来,看着这阵仗就知道出事了。 “霍刚,你赶紧去找闻声,让他做好准备…告诉他,绝不能牵连到长离,否则,本宫要他生不如死。” “是!” 霍刚一句都没多问,领命而去。 “你去给宋家透一句话,告诉他们,若是想保住宋家,就要舍干净,月雪那丫头的命…本宫日后自会补偿,本宫许他宋家一个后位。” 宋月雪死了,仕子盟就没办法再深挖下去了,好在,宋家那丫头到现在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绝不能再拖,这三天,小六必是查出什么,否则这时候不会进宫,只会继续装负伤推卸责任才是… 经章家一事,殷翎再不敢小瞧了殷夙默。 所以听得他进宫,瞬间感觉不妙。 “殿下,宋大人现在还在宫里…” “宋家就他一个人能当家做主了?宋月雪是老夫人的女儿,她是宋家的主母,这点主还做不了?她有诰命在身,又是生母,她要去刑部见见自己的女儿,也无可厚非…”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收拾一下再去。” 殷翎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办事不利,就该罚! “是!” 长公主府紧张,昭娇这边却是悠然自得。 “小姐今日棋风有些不同了。” 段暄真捻子看着棋盘,最后叹了口气将子收回棋罐。 “输了…” “有时候,下快棋,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其实,这局老爹是可解的,只是在慌乱之中来不及思虑太多,故而一步错步步错,我算是胜之不武。”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战场之上,讲究的是兵不厌诈吗?没什么胜之不武的。” 段暄真捏着胡子哈哈一笑,虽然输了棋,但是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 昭娇慢条斯理收着棋子跟着一笑。 “越是这时候,小姐倒是越发沉稳了。”段暄真不由点头,心中暗叹,小姐已有大将之风,侯爷可以瞑目了。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静候就是。” 昭娇将一枚棋子投入罐中,拍了拍手起身,“该去通知母亲,准备接大哥回府了。” 第99章 夙王惊朝 当重伤昏迷的夙王突然出现在了金銮殿上时,满朝皆惊。 就连宣武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明明派太医去夙王府看过了,不是说…… “儿臣拜见父皇,让父皇担忧了,儿臣不孝。” “你…你没事?没…没事就好,这到底怎么回事?” 宣武帝都有些口吃了。 宋炳仁看着啥事没有精神抖擞的殷夙默,当下心里就咯噔一下,莫名慌乱不安。 “启禀父皇,儿臣三日前出宫去往刑部的路上遇刺,幸而儿臣反应快躲过一劫,但是那箭还是擦伤了儿臣的胳膊,箭上浸了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儿臣当时的确是痛昏过去了,回到王府之后解了药便没事了,儿臣想着,儿臣自去年回京都,并没有得罪什么人,这刚接手舞弊案就有人行刺,想着该是与案子有关,怕是有人不想让儿臣查案故意为之,儿臣便斗胆将计就计,让父皇担忧,是儿臣之过,还请父皇恕罪。” 殷夙默跪下请罪,他也是为了查案,还因此遭遇刺杀,宣武帝还能降罪? “人没事就好,虚惊一场,起来吧,那你这三天…” 宣武帝眉目一动,静静打量着这个儿子,他刚回来的时候,并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最近却好像感觉不认识了一般,人还是这个人,但就是不一样了。 “启禀父皇,这三天,儿臣一直在暗中查案,不敢辜负父皇信任,科考舞弊,事关重大,儿臣亦不敢懈怠,幸不辱命,儿臣虽不能说彻底查清,但是泄题之人儿臣已经获悉。” “什么?你查出来了?谁泄的题,你快说说清楚,你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张口就来,可有证据?” 宣武帝都紧张了,既想知道是谁,又害怕殷夙默当众说出个惊掉人下巴的答案,尽管他清楚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就是他那个皇妹为了固权,方便在朝中安排自己的人所做的混账事,但是具体牵涉了那些人,他并不详知。 近些年,他是有心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稍加收敛,可是又忌惮她的性子,她若真是胡来,后果不堪设想… “启禀父皇,证据确凿,儿臣前两日,让童大人帮忙出城找一个人,昨夜已经带回京都,是一个妇人,此妇人,乃闻声先生学生之妻,后与闻声先生在一起,育有一子,其子叫蓝田,随女子姓,之后改命叫墨玉,面上是无涯书院的先生,也是经闻声先生引荐,这墨玉先生还有一个身份,便是仕子盟的玉先生,是仕子盟真正主事之人,但其甚少露面,便是身为盟主的宋月雪也未曾见过……”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闻声先生乃一代文豪,怎会与学生之妻……夙王,此事不可张口就来啊!” 宋炳仁激动反驳,显然不信,或者说,接受不了。 “宋大人所言甚是,夙王,这等话,怎敢胡说?闻声先生乃贤达之仕,且不可这般污蔑。” 瞧瞧,这消息有多让人难以置信。 殷夙默刚得知真像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备受文人推崇的闻声先生,私下竟如此不堪,养私生子不说,还与其一起败坏文人名声,干预科考,行私舞弊,简直让人不齿。 “小六,你可知道自己摘说什么?” 宣武帝直接站起来了,闻声?!是他? 他可是读书人心里的标杆,他竟做出这等事来?他知道,闻声是与殷翎走得近些,但是他绝没想到,闻声会受他那个皇妹所控,成为她的爪牙,他可是德高望重的文坛巨匠,他的风骨呢?他的气节呢? “启禀皇上,臣当时也是不敢相信,但是…夙王并非信口雌黄,那妇人身份已经证实,这是她的供书,闻声先生当年不但将她强行占为己有,还害死了她的丈夫,以她女儿的命作为要挟……” 童明德说这话的时候,在场之人脑袋都是嗡嗡的,这说的是闻声先生? 太炸裂了。 证据面前,谁都无话可说,传看拱书之后,满朝皆静。 宋炳仁一脸惊恐连连退了数步,不可置信的摇头,“这怎么可能…这…” “父皇,不止是这妇人,儿臣还查到,墨玉这些年与闻声之间的往来信件,皆可作为罪证,儿臣还在墨玉先生的住处翻到了试题的残稿,而贩卖试题之事,也是墨玉所为,且这不是第一次,三年前就开始了,墨玉私藏了一个账本,这账本中,所有在他手里买过考题的人,都记录在册……” 又是一个惊天大雷,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三年前…… 也就是说,三年前春试就有问题! 宣武帝一个踉跄,差点从御阶上摔下来。 “六弟,此事当真?” 素来沉稳的离亲王身子晃了几晃,脸色惨白盯着殷夙默。 “事关重大,夙默不敢胡言。” 殷长离紧紧盯着殷夙默,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成了拳,虽说,闻声先生与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是闻声先生与宋家关系匪浅,宋家多少要受牵连,他的母族就是宋家,宋家有事,与他直接相关,不仅如此,那个仕子盟… 他其实早就知道,仕子盟给他在学子中造势说过不少好话,这些一旦细查,只要深究,都会让人多想,也会让他名声大受影响。 怎么办… 皇姑姑虽着人跟他说,让他什么都不必管,绝不会牵连至她,但是…他如何能视若无睹?如何能心安,立储在即… “账本呢?” 宣武帝跌坐之后,良久才问了一句。 再看,他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只是脸色十分难看,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父皇,儿臣负责查案,证物证人,都已规交给了刑部,待刑部整理案宗呈报父皇,不过…儿臣为了今日早朝禀报案情更明了,交之前让人誊抄了一本,请父皇过目。” 宣武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他交给刑部了…… 那就意味着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是要整个朝堂不得安宁,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科考舞弊,那就意味着,上一次科考考中的人里,有舞弊入仕的,不说多的,就他手里这账本,追查下去,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宣武帝看着呈上来的账本,伸手去接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 第100章 拦路 “小姐,宋家人去刑部了。” 昭娇正扶着邱氏准备上马车去刑部接人,柳絮急匆匆赶来禀报。 “母亲,你先上车。” 邱氏点头没多问。 昭娇走开两步问着柳絮,“谁去了刑部?” “宋家老夫人!另外,长公主府里的霍刚去找闻声了。” 柳絮一说,昭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是殷翎的作风,果断果决,干脆利落,她想让这件事以最小的损失结束,不想让此事牵连到宋家,更不想影响到立储之事,知道夙王入宫,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做了这等准备… 不得不说,殷翎对失态发展敏锐的吓人,难怪能协助皇上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登上皇位。 “柳絮,你速速去找宋兰芝,就跟她说,一定要想办法拦住她祖母别让她进刑部,否则,她小姑姑宋月雪今日必死无疑。” “好,我这就去,那闻声那边…” “那边不必管,夙王应该早有准备。”这么重要的人物,夙王办事周密,应该早就让人盯着了,她这人手不够,也顾不上。 反正,闻声也该死。 昭娇目送柳絮离开,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娇娇,还没任何消息,咱们现在去刑部…你大哥能回来吗?”邱氏心里忐忑不安。 “母亲,阿姐说大哥能回来,大哥就一定能回来。” 小云均十分相信昭娇的话。 昭娇拍了拍徐云均的头,“均哥儿说得没错,母亲被担心,今日咱们可以吃团圆饭,娘已经在准备了。” “对,对,一定能回来,谢天谢地,娇娇,这次真是…要好好谢谢王爷,若是没王爷帮着周旋,你大哥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邱氏说着眼眶就红了。 “夫人,不说这见外的话,都是一家人,过几天,五小姐就要出嫁了,从今以后咱们府里都是喜事。” 奶娘现在也是对昭娇心服口服,把她当成小姐当成主子敬重,这人就是这样,是不是真心相待,相处久了自然就见分晓了。 “对,都是喜事,五丫头,这些天,母亲也没心思操持你的婚事,你放心,今日之后,母亲一旦好好忙活起来,母亲会尽力让你不受委屈,该有的,咱们一样不缺。” “多谢母亲,那就辛苦母亲了。” “阿姐出嫁了,我是不是就很难见着阿姐了?” 徐云均现在没事就喜欢念着昭娇,但是昭娇带着他又多有不便,只能给他布置各种功课打发他,心里有些于心不忍,但也么办法,不过,这小子的聪明劲儿也让昭娇有些出乎意料,就像老爹说得,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 “你一个男孩子,也不能成天跟在你阿姐屁股后面打转,你要好生读书,将来给你娘,给你阿姐撑腰,考个状元,入朝为官,当大官!” 邱氏一声状元,其实是饱含所有长辈对晚辈最美好的期许,倒也没真想着他能考个状元。 “嗯,我以后考状元,当大官,当好官。” “有志气,等阿姐嫁去夙王府,你若是真想阿姐,随时可以来找阿姐!”昭娇喜欢他这不矫情的大气劲儿,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 昭娇含笑点头,“真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这些日子,她们给予的家人之间的温暖,让她想要忽视却难以视而不见。 这就是人不同于畜生的区别吧。 柳絮去找了宋兰芝,抄近道带着宋兰芝去拦宋老夫人,总算是在快到刑部的时候将人给拦住了。 “祖母,您要去看小姑姑,我也要去!” “你来做什么,你爹罚你在家闭门思过,你竟擅自出门,谁放你出来的,回去老身定要好好问问!” 老夫人板着脸,看着马车外的孙女眉头紧锁,仔细看,老夫人眼眶还有些红肿。 “祖母,回头您怎么罚,孙女都认,这会儿,您先跟孙女回去,或者带孙女一起去看小姑姑。”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她信娇娇。 她也是出生世家大族的嫡女,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现在看着祖母红肿的眼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不懂,小姑姑是祖母亲生女儿,为什么…… 小姑姑若是有罪,自有朝廷法度审判,小姑姑若是没罪,自己的家人为何要赶尽杀绝? “胡闹,快回去!” 老夫人一脸怒容斥责着,别开脸不去看宋兰芝,或许是没法面对。 “不!我不走,祖母,兰芝要跟你一起去。” 宋兰芝不管不顾挡在马车前面,她一定要拦住祖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姑就这样…死在自己至亲之人手里,这让小姑姑情何以堪?她以后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祖母,这样的宋家。 “你个孽障,你要做什么?” 宋兰芝上前死死拽着缰绳不放,“祖母,您今日要不带上我,要不跟孙女回去,否则,您就把孙女杀了吧。” “你…”宋老妇人嘴唇颤抖,瞬间眼泪婆娑,这个孽障,她是怎么知道的,她… “老夫人!”一旁伺候的老嬷嬷也跟着落泪,她家主子本就痛心不已,不得已啊… 这般让人瞧着也不好… “你先上来!” 宋老夫人,她总不能真的杀了这个孙女冲去刑部,只得让她先上车,心里其实也开始动摇了,真的要如此吗?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宋家便是没有后位,也盛极一时了… 宋兰芝抹泪上得马车,一上车就抱住了老夫人。 “祖母,您平日最疼小姑姑和兰芝了,小姑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自小,她就要强,她本来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可是她为了宋家才女之名,我们都在戏耍的时候,她在读书,我们还在撒娇哭闹的时候,她已经拜了先生,为了一桩让家里满意的婚事,她迟迟未嫁,别人都说她眼高于顶,可是祖母应该清楚啊,哪里由得她选择,她已经那么努力了,尚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站的那么高,朋友都几个……祖母,咱们宋家的女子,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也都清苦孤独…因为她们不能有太多的想法,她们自小就被告知,要为家族做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别说了……” 老夫人抱着孩子,老泪纵横。 “孙女什么都明白,您去刑部,根本不是去看小姑姑,您是去要她的命,您怎么舍得……她是您用命换来的女儿啊!” 老夫人身子一颤一脸惨白。 没想到,这个家里,拦着她的竟然是这个平日最骄纵的孙女。 第101章 登徒子 宫里的旨意几乎和昭娇同时到达刑部。 “夫人,是大公子!” 奶娘垫着脚盯眼看着,看到徐云庭的时候激动不已。 “庭哥儿!”邱氏更是激动的泣不成声。 “娘!”徐云庭看到等候在刑部门口的人,踉跄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 “快起来,快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邱氏含泪扶起儿子。 “大哥受委屈了!” 昭娇看着这场景,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五妹说什么呢,也让你和二娘担心了,这几天家里辛苦你保持,走,咱们回家!”徐云庭一边扶着邱氏一边和昭娇说话,他能出来,说明舞弊案有结果了,那就值了! “大哥,还有我,我也担心大哥!”徐云均不甘心被忽视。 这一说可算是把邱氏逗乐了,“对,均哥儿也担心大哥。” “好,好,大哥知道,这几天有没有认真读书?”徐云庭摸了摸徐云均的头,一副大哥的姿态。 一家人笑容满面上了马车。 上车时,昭娇撇了一眼大批往城西方向去的刑部官差,心里大概有数了,看来夙王已经顺利交差了。 不知殷翎会作何反应! 宋月雪没死,闻声也被捕,殷翎始料未及,得知消息,反倒比琼枝预想的要冷静许多。 “殿下,宋月雪还在刑部,奴婢再派人去…” “没意义了…但是闻声,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 殷翎此刻的平静,就连琼枝都害怕。 “可是人被直接带去了天牢~”在天牢动手,风险太大了! “天牢又如何?本宫说了他必须死,那他就活不成,放心,皇兄也不想把此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通知下去,本宫近日身体不适,长公主府谢客,笔墨…” 好个小六,是姑姑小瞧你了! 殷翎写了一封信,看罢交给琼枝,“送去宫里。” “是,殿下……”琼枝欲言又止。 殷翎抬手,“不必多言,来日方长,此前是本宫太着急了些,也是许久没遇到对手,大意了,如此,也是有趣…若是本宫没猜错,小六可能早就和姜家有往来了,这次应该是借用了摘星楼之力,皇兄与本宫盘算一场,说不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小六……现在还真轻易不能动他了,虽然舞弊案暂时并未直接牵扯到长离身上,可立储之事还是会受到影响,本宫这口气若是不顺一顺,心里多少不痛快…小六背后有姜家,本宫暂时不便动,但是皇后…本宫总能动吧。” 夙王和姜家?琼枝神色惊变。 “你去忙吧。” “是!”琼枝一时不敢再多言。 殷翎起身,到床榻的暗格里拿出装着风家兵符的盒子抱在怀里,合衣躺下摸着盒子盯着床顶。 动章家,断她财路,舞弊案,除仕子盟,毁她多年心血,或多或少,还牵连了宋家,这一步步,看似乱拳出击,实则步步为营,只是她现在还看不明白,到底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储位,到底是小六有这个想法,还是他与童家联手… 殷翎静静盯着床顶,手指在盒子上弹跳着。 找出泄题之人,接下人就是三司的事了,科举舞弊,还是重量级人物,得三司会审,夙王也可功成身退了。 “娇娇,本王可有让你失望?” 她布的局,他是她手里的子,如今大局已定,他这颗棋子想要邀点功不过分吧。 昭娇看向敞开的窗一脸无语。 “王爷,深夜擅长女子闺房,骂你一句登徒子不过分吧。” 他堂堂一个王爷,大晚上的,从窗户里爬进一个女子闺房,像话吗?哪学的?第几次了? 昭娇真是开眼了。 银扣和云香也吓了个结实,此时对昭娇的话都是一脸认同。 “本王与娇娇说几句话,你们先出去。” 殷夙默理所当然的吩咐着两个丫头。 屋外放哨的铃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个丫头同时看向昭娇,她们听小姐的。 “出去吧!”昭娇无奈摆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大晚上的,该是有事吧。 两个丫头这才乖乖退出去。 “王爷有事可以说了。” “娇娇,本王都进来这么久了,茶水都没一杯…” 这一脸幽怨的样子,看的昭娇都有些无所适从了,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给对方倒了杯茶。 “王爷,请!” “谢谢娇娇。” “王爷大晚上爬窗来讨茶喝?”王府缺茶水了?磨磨唧唧,有事快说啊。 “想娇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多少个秋没见了。” 昭娇双手环胸,“见着了?那王爷是不是可以走了?” “真是无情,最近小心些,铃铛在府外发现几个行踪可疑之人,眼下都解决了,你对长公主应该比较了解,她现在或许不会轻易动本王了,但是其他人她依旧会肆无忌惮,出嫁之前,你就待在府里,本王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目前的能耐,也只能保证她在府里安全,出了门,就危机四伏。 殷夙默总算是正经了些,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严肃。 昭娇点头,虽然殷翎可能还没怀疑到她头上,但是她是准夙王妃,本来就因为念昭的事对她有了芥蒂,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就她那疯批劲儿,还真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本王希望这次,娇娇能先与本王…沟通一下,毕竟咱们还有几天就是一家人了,娇娇下的都是大棋,本王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接得住的。” 殷夙默是真的有些怕了她,她用一张卷子,就揭出一个舞弊案来,贡院多人受到牵连,宋家也是名声大损,就连四皇兄的口碑也受到影响,不仅如此,朝堂上下现在都在为春试重新拟题选定主考等事忙得不可开交。 昭娇笑了笑,又给殷夙默续了杯茶,看来是真渴了。 “王爷放心,这一局,和王爷一起下。” 殷夙默眼睛一亮,静候下文。 “眼下春试缺个主考人选,朝廷是不是一时选不出合适的人?王爷是不是该替皇上分忧?” “嗯,理应替父皇分忧,娇娇有合适的人选?” 她这是要插手朝廷用人了? “王爷觉得,我的老师子钦居士如何?论才华,不在闻声之下,论名声,那更是…这个人选,想必都没意见。” 殷夙默眼睛璀亮,“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这一步步,真是环环相扣…… 第102章 准备婚事 “小姐~” 殷夙默一走,柳絮立刻进屋,方才小姐没作声,他也就没进来。 但是大晚上的夙王夜闯女子闺房… “没事~老爹睡了吗?” “还没。” 昭娇点头,“走,过去坐坐。” 被殷夙默这一闹,也没什么睡意了,有点摸不清头绪,夙王这大晚上来一趟,只是为了告诉她让她小心殷翎? 段暄真素来睡得晚,习惯了夜里看书,年纪大了觉也少。 “老爹,我睡不着,过来说说话。” “火盆还烧着,快坐。” 昭娇理衣坐下,“老爹,刚才夙王来了,明日,宣你入宫的圣旨就该到了,日后老爹行走人前,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段老爹捏了捏胡子笑了笑,“清闲了这么多年,热闹热闹也不错,春试在即,经舞弊风波,学子们人心不安,这主考之人朝廷一时间的确难选,眼下…一切都在郡主的预料之中,不过~这舞弊案,到闻声这儿,恐怕就要打住了,皇上已经下旨将这个案子转到三司,夙王也不便插手,看得出来,皇上没有继续深查的意思了,可惜…” 昭娇伸手烤着火,笑了笑不甚在意,“早就料到了,咱们都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皇上能不知道?他只会知道的更多,再查下去,牵涉太广了,万一牵扯到长公主头上要如何收场,那份名册,已经让朝堂人心惶惶,名册上相关人员都跑不了,殷翎已经损失不小,从御史台案到张家再到舞弊案,咱们的步子快收效也不错,也是时候收一收缓一缓,殷翎的脾气~真要逼她发疯,也是麻烦…不能急,慢慢来!” 段暄看着昭娇怔了下,低头暗叹,若是侯爷还在,看到郡主这般模样该有多心疼,若是侯爷还在,郡主也不需要这般~ “长公主这些年来,插手朝政,把持朝堂,胡作非为结党营私,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简直是为所欲为,老夫是真不懂,皇上为何这般纵着,从目前来看,皇上也不至于昏聩到这个地步,这是为什么?科考舞弊啊!一个不好就动摇国之根本,为什么…” 别说段老爹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 “老爹,不是皇上不动,而是他现在不敢动!不可否认,他们兄妹感情很好,是皇家中少有的,老爹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们兄妹早年在宫中过得并不如意,皇上能坐上皇位,殷翎也算是功不可没,她的心机手段在皇帝之上,可以说,没有她,现在谁主天下尚未可知,所以,皇帝对她格外不同,一步步滋长放任,才有了如今的长公主,等他想要扼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长公主已经轻易动不得了,现在的情况,不是皇上要纵着殷翎,而是不得不继续纵着,他比咱们更清楚殷翎忍耐的点,咱们不妨…让他来!” 段暄真惊得看向昭娇,柳絮也睁大了眼。 “郡主是想缓一缓,借皇上之手~” 这把刀没那么好借啊! “老爹,坐在皇位上的人,真的能容人有人在他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耀武扬威吗?挑战天子之威,一两次,或可忍,次数多了,绝对忍不了,只是皇上现在轻易动不得殷翎,他也只能一刀刀割…看着吧,这次虽然只到闻声,但是殷翎利用春试安插进朝堂的人,这次都会被清剿个干净。” 这也算是变相削弱殷翎在朝中的势力。 昭娇说罢挑了挑炭火,“最近咱们可以歇一歇了,且看立储这出大戏吧,等离亲王完婚,就该提了!” “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倒也不好说了,但是离亲王胜算依旧很大,郡主,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段暄真有些不放心,他们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储位~ “不是不用做,而是…有件事我尚未前清楚,不能妄动。” 昭娇眸光闪烁眉头微微皱起。 “何事?”老爹好奇。 “储位人选,目前来看,皇上和殷翎一致认定殷长离,这很奇怪,皇上想要扼制殷翎朝中之势,储君之争,应该是他们最大的分歧才是,为何……” 段暄真连连点头,“正是,郡主这么一说,的确奇怪,若是如长公主所愿,那皇上出境更不易才是,以长公主现在的势力,一旦储位定了,她是有可能帮离亲王提前登基的!” 皇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找风险? “所以…我还得看看,一旦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咱们输不起,索性也不急,等这场大婚过后…还有春试呢~” 仔细些,耐心一点,总能看清楚的。 “行,那咱们缓缓,郡主,看得出来,夙王此人不错,不光是离亲王要成婚,您也要成婚啊…我和柳絮商量了一下,不能让郡主委屈了,郡主小时,侯爷就开始给郡主置办嫁妆,给郡主的那些产业都是,老夫这些天整理了一个单子,你看看,看看还有那些落下的…郡主出嫁,总要风风光光的。” 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们不能让郡主委屈,否则,侯爷地下有知会心疼的。 听得婚事,昭娇一脸不在意的摆手,“不必,这些先放着,以后可能用得上,嫁妆什么的,母亲她们准备了,些婚事,也就是~无妨,只是之后恐怕要住在夙王府,怕是没现在这么方便,不过也没关系,总有法子。” 这哪是要成亲的样子,柳絮和老爹互看一眼,这可不行。 “郡主还是看看,这婚事,咱们也得认真办,不能随便,不管怎么样,成亲都是人生头等大事!” 段暄真也开始固执起来。 “行,行,那你们看着办,别太过,反倒惹人生疑。” 昭娇也不想多说,反正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多个固定的合作伙伴,再说,和殷长离同一天大婚,再风光还能比过他们?“时候不早了,老爹早些歇着,明天还的进宫。”她也该回去睡了。 殷夙默回到王府之后与吉叔说了说昭娇的意思。 “王妃这一招真是高明…” 吉叔得知昭娇的想法,不由惊叹。 “吉叔,你说这世上怎有这么聪明的女子?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四步…” “王爷的意思,王妃早就知道春日泄题的人是谁,也想好了让子钦居士接手主考?” 吉叔心惊胆战的,她这……是要干啥? 这个王妃,有时候想想真的让人后怕。 殷夙默目色深沉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的确是最佳人选,父皇和朝臣都不会有意见,罢了,只是让本王举荐,利于朝廷,有何不可?急叔,还有几天大婚了,你们也辛苦些……” 第103章 再见长公主 天亮就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闻声畏罪自杀了。 舞弊案也因此告一段落,三年前涉及科考舞弊的人,但凡在名单里的,都被彻查获罪。 “宋月雪并未涉案,已经查清释放了,这案子,也算是到此打住了。” “一夜之间,这么大个案子就尘埃落定了…” 昭娇呼了口气冷笑说着,弯腰接下腿上绑着的沙袋子,额头已经一层薄汗,接过银扣递上的帕子擦了擦。 身子太弱,这个年龄,习武难成气候,只能是让身体灵活些结实些。 刚进屋,就听到外头宫人传旨的声音。 殷夙默提议段暄真为主考官,一片赞同声,这不,圣旨就到了。 昭娇亲自送得段暄真出门,今日起,老爹就要入贡院,春试之前,应该都见不到了。 “不能送小姐出嫁…” 段暄真一脸遗憾。 “无妨,喜酒给你留着。” 昭娇笑笑没当回事。 段暄真前脚才上马车,后脚长公主府的车架就到了。 来的还是琼枝。 昭娇也是没料到。 “没想到在门口就碰上徐小姐了,巧了不是,长公主有令,请徐小姐过府一叙。” 柳絮见着琼枝,一脸戒备靠近。 昭娇背后的手轻轻摆了摆,让他不要冲动。 微微蹲身行礼,“有劳姑姑,不知长公主殿下何事…” 琼枝到底不是巧秀之流,面上笑意盈盈,不露声色,“殿下要给徐小姐和洛小姐添妆,喜事。” 给她添妆? 昭娇心中冷笑,面上也是不动声色。 “长公主殿下厚爱,理当拜谢,姑姑稍后,小女子去换身衣裳,跟家人说一声。” “不必麻烦,徐小姐现在这般就很得体,洛家小姐已经去了,不好叫殿下久等,让底下的人去跟家人招呼一声便是了,徐小姐,请。” 昭娇知道,这事不想让她拖延时间。 长公主权势滔天,她岂能不从? 含笑点头,从容吩咐柳絮,“便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也不必跟着,银扣随我去。” 柳絮担心不已,但也知道跟上反而帮不上。 倒是冷静。 琼枝含笑看着昭娇上了马车,随即便吩咐马车回公主府。 这哪里是请… 马车上,昭娇一路安安静静,殷夙默才连夜登门提醒,这一大早就找上门了,添妆?这一遭,恐怕…好去不好回。 殷翎这些年,位高权重处处高人一等,接二连三吃了大亏,这把火总要找人宣泄出来,她该是猜出殷夙默有动用摘心楼的能力,不好轻举妄动,便挑了她这个软柿子来捏,还真是迫不及待… 路上,琼枝几次看向马车,马车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跟着马车的银扣莫名紧张。 长公主府,昭娇并不陌生,从前,殷翎偶然也会回来小住…她小时厚着脸皮跟来住过几次。 抬头看着长公主府的门匾,仿如隔世。 “徐小姐,请。” 昭娇点头,大步上前,这做派,琼枝忍不住为之侧目。 长公主府很大,是宣武帝让人专门为殷翎打造的,府里一景一物都十分讲究,陈设更是奢华。 昭娇却一路目不斜视,好似司空见惯。 琼枝越看越是惊诧,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半点小家子气没有,反倒是…比一般世家贵女都大气几分,就是洛家小姐入长公主府都难免几分拘谨。 穿过回廊,路过皆是亭台楼阁,到了花厅外,琼枝进去通报。 外头冷风徐徐,屋里暖意洋洋,琼枝进去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小姐…” 银扣侧身想给昭娇挡着点寒风,但是徒劳无功。 昭娇双手冰凉,脸上却不见喜怒。 “无妨。” 总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不过是想借她给殷夙默一个教训,当然,殷翎若是疯批起来,要她命也不是不可能。 屋里,殷翎正在与洛莺儿说话,风玉儿一旁陪着,好似都忘了外头还有个人在寒风里等着。 直到琼枝见着时间差不多再次提醒。 “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忘了人还在外头,让她进来吧。” 洛莺儿和风玉儿齐齐看向门口。 一个暗暗观察,一个幸灾乐祸。 昭娇得了通传,稳着步子进了花厅。 殷翎坐在主位上,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手里依旧拿着一把羽扇,几分懒倦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昭娇。 “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昭娇规矩行礼,微微低着头。 尽管已经见过,可她还是怕对视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坐上之人,是她的生母,亦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起来吧!坐。” 倒是没为难,殷翎摆弄了一下羽扇,让人看茶。 “见过洛小姐、郡主。” 昭娇一一打了招呼才落座。 “当真是水灵,难怪小六那样稀罕,还有几日你们就大婚了,本宫这个当皇姑姑的,也给你们备了贺礼,看看喜不喜欢。” 殷翎直接开门见山,羽扇一扫,婢女立刻将东西端上。 长公主送的东西,自然不俗。 “本宫觉得,这只簪子不错…很适合…徐家丫头。” 殷翎突然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金镶玉的簪子缓步走向昭娇。 殷翎步步毕竟,昭娇强迫自己冷静。 “来,本宫替你簪上瞧瞧。” 殷翎拿着簪子突然倾身上前,一个用力就将簪子插入昭娇发间,发簪刺破头皮,昭娇疼得身子微微一颤,发簪就这样滑落在地,一声脆响,发簪上的玉碎了一地。 殷翎当即变脸,甩袖折身大步回坐。 “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便是不喜,婉拒就是了,你可知这只金缕玉簪是御赐之物?是殿下及笄之年皇上所赠,你好大的胆子!” 琼枝一声呵斥当场发作。 殷翎不做声,阴沉着脸静静看着听着。 “还不跪下!损坏御赐之物,这可是死罪。” 风玉儿是懂得狐假虎威的,看出殷翎有意为难昭娇,立刻跟着踩上一脚。 “徐小姐,你快给殿下认个错,殿下大人大量…”洛莺儿矫揉做作起身一脸急切慌张。 再看昭娇,没有任何反应,愣愣盯着手上血迹和地上的碎玉渣子,像是吓傻了,随后两眼一翻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小姐!!” 银扣吓得魂不守舍。 昭娇的反应让琼枝不知怎么接了,看向殷翎等候示下。 这也太不经…吓了。 殷翎眉头一皱,“带下去,让人好好瞧瞧,损毁御赐之罪尚且不说,就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如何当得起一府王妃?小六母妃早逝,本宫这个当姑姑的,少不得替她操心……” 琼枝立刻会意,挥手让人将昭娇抬下去。 第104章 她喂的药 柳絮机敏,一直在宫门口等着。 他知道,此刻能光明正大去长公主府要人的,只有夙王。 他若是带人硬闯,便是把人带出来了,也会坏了郡主大事。 心急如焚,却不敢妄动。 看到殷夙默的时候,柳絮急得跪下了。 “请王爷救救我家小姐。” “上车说。” 殷夙默脸色一变大步上了马车,柳絮赶紧跟上,马车疾驰而去,不远处,殷长离凝眉而望。 “王爷,长公主府的人把小姐请去了。” 柳絮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 殷夙默没多问,直接吩咐马车去长公主府。 “去了多久?” 吩咐完才顾得上问。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柳絮肉眼可见的慌张。 殷夙默脸色越来越难看,让马车再快些。 昭娇是装晕,也是为了拖延一时半刻,她知道,她今天这一趟,不可能平安无事,但是不得不来。 只是她没想到殷翎出手这么直接,才见着面,说不上两句话就动手。 还是这等…出乎意料的‘小手段’,偏偏这小手段管用。 “徐小姐该是吓的…” 府医瞧不出个所以然,推测是吓的。 琼枝嗤笑冷声吩咐,“来人,伺候徐小姐醒来。” 府医一听不对劲,赶紧躬身后退。 两个婆子打了凉水进来,看了一眼琼枝之后就端着水准备往昭娇身上泼。 “不要…”银扣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不加遮掩的手段,看一眼就都明白了,尽管害怕,却还是勇敢挡在昭娇面前。 琼枝一个眼神,银扣就被丫头拖开了,“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把你家主子叫醒,泼!” “你们要做什么?” 昭叫适时睁眼,一脸惶恐。 “哟!徐小姐醒了啊,还愣着干嘛,还不让徐小姐再清醒些?” 琼枝一声令下,婆子们手一扬,刺骨的冷水泼在昭娇身上,昭娇顿时冷打了个寒颤。 “徐小姐,现在清醒了吗?你不喜殿下所赐,可以不要,实在不该损毁,那可是御次之物,好在殿下仁慈,念在你是皇上下旨赐婚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听说你身子娇弱,也不重罚你,就在这儿跪一会儿吧!”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殿下没插好,簪子刺破头皮了,疼…” 昭娇一脸懵懂,瞪着无辜的双眼极力辩解,冷得直发抖。 这还是头一次碰着这样大胆的,她到底是蠢还是~ 琼枝都不敢确定了。 忍不住笑着上前,捏着昭娇的下巴认真打量,随后拍了拍昭娇的脸,“徐小姐这是在怪殿下?能让殿下给你簪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是把你头扎穿了,你也只能笑着跪下谢恩懂吗?像刚才这样的大胆蠢言,徐小姐日后可千万别说了,殿下抬举,便是刀山火海,你也要笑纳!” 琼枝说罢扬手就是一巴掌,瞬间变脸冷道:“还不跪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小姐!” 银扣想要护着,但是无能为力,她被两个丫头死死抓着。 昭娇也被婆子摁着跪下了。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 昭娇显得异常惶恐,不停挣扎扭动。 “这是怎么了,人醒了?” 殷翎缓缓而来,风玉儿跟在她身后,看到昭娇此刻的样子,藏不住的得意。 “殿下,徐小姐没事,约莫是吓坏了,奴婢们正想着让她清醒些,没想到~徐小姐魔障了。” 琼枝云淡风轻解释着,上前欲扶殷翎坐下。 殷翎却径直朝昭娇走去,“扶起来~” 轻飘飘一句话,婆子立刻照做。 殷翎执扇挑着昭娇的下巴打量着,“瞧瞧,你们怎么搞的,好好的一个丫头,瞧了功夫折腾成这样,本宫有件羽衣,去拿来给她披上,别冻坏了,一会儿小六要心疼了。” 琼枝一个眼神,身侧婢女立刻去取了来。 “娇娇~这个名字多好,就是身子娇弱了些,琼枝,府医可给熬了药?” “熬了!” “拿来,瞧给她吓得~不过一只簪子,何至于此,来,乖,把这药喝了,别吓出个好歹来,这样子,可怜兮兮的。” 殷翎端着药碗,亲自喂药。 “殿下,奴婢来伺候吧。”琼枝都有些惶恐。 风玉儿虽然知道药无好药,但是殷翎亲自动手,她觉得是抬举徐娇娇这个贱人了。 昭娇本想继续撒泼打翻药碗,可是她没有,上辈子生病,都没有福气喝一碗亲娘喂的药,这辈子,倒是能如愿了,就着碗边张嘴饮下,眼睛盯着殷翎,从前,她也很少这样近距离看她,因为,她总是不自觉的疏远,她渴望的拥抱,却是殷翎的避之不及,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再也没盼过了。 药是苦的,还带了一点点咸… 果然,亲娘喂的药,也不见得就好喝… 昭娇不知,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殷翎心头莫名一抽,手中药碗滑落,抬手抚着昭娇的脸颊,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哭什么呢,这么大个人,还怕喝药…” 殷翎的眸光多了几分探究,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昭娇微微低头别开脸,“回殿下,药太苦了。” 殷翎收手,“原是怕苦,都要嫁人了,还跟孩子一般,不过~世人多是怕苦的,但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本宫就从不怕苦,你很合本宫的眼缘,若是你愿意,以后可以多来公主府走动,本宫记得,你的小字里,也有一个昭字对吗?” 正好婢子取来羽衣,殷翎接过,顺手就帮昭娇披上了。 这一番操作,琼枝都有些没看懂,就算殿下想要将这徐小姐收归己用,也不着这样… 殿下对念昭郡主都没有这般。 风玉儿此刻和琼枝一样想着,心中妒火燃烧,和刚进来时心境完全不同。 “是…小字,昭娇!” 昭娇努力调整心情低头回话,刚才,她到底还是没控制住。 殷翎再次上下打量昭娇,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坐坐下。 “好字,本宫知道,一根簪子吓不到你,你是个聪明的,本宫也不想跟你兜圈子,本宫今日看你顺眼,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往后,你若是肯听本宫的话,本宫可让你荣华一声,如何?” 昭娇连忙跪下,“谢殿下抬爱,殿下贵为长公主,长公主有令,小女不敢不从,凭长公主吩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好冷,柳絮应该去找夙王了吧~ “果然是个聪明的,你们两个过来~”殷翎颇为满意点头,冲着屋里两个丫头吩咐。 “她们一个叫绿茵,一个叫红朱,最是乖巧懂事,以后你嫁入王府,不比现在,身边没有趁手的人可不行,本宫把她们送给你了…” “谢殿下赏!”让她喝绝子汤,再送她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第105章 王爷怒了 “殿下,夙王殿下求见!” 殷翎抬眸撇了昭娇一眼,轻轻一笑道:“小六着急了呢…去吧,本宫有些乏了,就不见他了。”说完看向刚才送给昭娇的两个丫头,“好生伺候夙王妃。” “是!” 银扣重获自由,冲上去扶着昭娇,这才发现昭娇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目送昭娇离开,殷灵让风玉儿也下去。 琼枝伺候着殷翎,“殿下,您之前不是说,徐娇娇瞧着不是个听话的…” 主子临时改变主意,她这招还没使完呢,原本,今日就算是夙王来要人,带回去的也是个废人。 殷翎撑着头,目色有些许迷离。 “本宫方才瞧着,那丫头的眼睛…有些像昭昭,你还记得吗,有一回她生病,非闹着要见我…那时候,她就是那样看着本宫的…罢了,本宫瞧着,她比府里这个聪明多了,若是个知道取舍的,说不定对本宫有大用,她一条命本也不值当什么,再说,她今日喝了那汤药,又受了一番折腾,也算是个教训,交代那两个丫头,让她们好生盯着,若是可用,不也省事?” “殿下说得对,但是夙王府那个吉叔通晓医术,方才那碗药…” “这种东西,下了肚,又不是毒,医术在高明,怕也断不出吧…” 琼枝跟着点头,这倒是。 但是吉叔断不出,风昭昭却能闻出来,自小,忠勇侯就让她甄别这些东西,因为她出身不凡,是日后大昭的太子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公主府门口 殷夙默很想冲进去,但是霍刚拦着,不好硬闯,只能等着。 当看到被银扣扶出来的昭娇时,殷夙默疾步上前一把将人接过,“怎么了=?” 银扣哄着眼眶低头不语。 “没事,走!”昭娇直接回应,再不走,真撑不住了。 殷夙默四周扫了一眼,眼神吓得跟来的两个丫头顿住了脚步,连霍刚也紧张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杀气。 “让她们跟着,长公主殿下厚爱…” 殷夙默没做声,当众将昭娇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王妃…” 铃铛看到一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昭娇吓了一跳。 “小姐!!”柳絮冲上去想要接人。 殷夙默直接抱着人上了马车,直接吩咐回府。 “她对你做了什么?”小心翼翼抱着昭娇,紧张又害怕的上下打量。 “没什么,一碗绝子汤罢了,不要命,这个羽衣快些帮我解掉!”明招不要命,可怕的是这不起眼的暗招,先让她吹凉风,再泼凉水,然后用这密不透风的羽衣裹着,寒气直接逼入体内,以后她这身子就真的弱不禁风了… 殷夙默心头一颤,绝子汤~!她还说没什么… 该死! “冷,王爷,先到府上叨扰一下,回去娘她们瞧着又要大惊小怪了。” 羽衣解开,昭娇瞬间感觉凉飕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殷夙默将人抱入怀中,挑开车帘吩咐铃铛再快些。 马车里寂静无声,昭娇似乎感觉到了殷夙默的不寻常。 “王爷放心,不要命。” “不要命…你明知道她招你去有危险对不对?”他昨夜特意去叮嘱一番她压根没听进去?她这般聪明,若是不想去,一定有法子拖着的。 昭娇笑了笑,几分无奈道,“王爷,我或许能拖一时半刻,但她是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她要是有心针对,我能躲得了几回?更何况,我即将嫁给王爷,以后就算是皇家的人,她是长辈,抬头不见低头见,能避开?至少我知道,今日过去,不至于死,顶多就是遭点罪…”还能让她暂时打消杀她的念头。 殷夙默将昭娇抱得更紧了些,昭娇的话,让他一时无言以对,他现在给不了一定护她周全的承诺,没把握的话,再好听也没意义。 她也知道,她一直在招惹的人是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之前,他还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现在,心里的某个猜测,让他连这句话都问不出口。 “是柳絮去找王爷的?” 殷夙默不做声,昭娇也感觉有些不自在,尤其她现在还被人抱着。 “别说话,很快就到了。” 殷夙默声音有些低沉,昭娇乖觉点头。 他这是…生气了? 马车疾驰,银扣她们在后头跟着,但还是被落下了一截。 “王爷,到了!” 铃铛停稳马车,赶紧放下踏凳。 殷夙默抱着人急匆匆下得马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府。 “吉叔!” 一路喊着,吉叔和婉娘都被这动静吓着了,看到殷夙默怀里的昭娇时,两人配合默契忙活起来。 “烧水、准备干净衣裳…” 一个帮着收拾,一个取了药箱等着。 “喝了绝子汤,被泼了凉水,再看看这个,是否有问题?” 殷夙默心细,下车的时候顺便把羽衣带过来了,昭娇让他解开,他怕有问题。 吉叔听得心惊肉跳,拿起羽衣看了一眼脸色一沉,“王爷见着王妃的时候,可是裹着这羽衣?” “对!怎么了?” 吉叔摇头,“阴虱手段罢了,让人先受寒,再用这不透风的羽衣裹着,让寒气渗入体内,若是男子,也就是病一场,可若是女子,本就阴气重,寒气缠身,身子就毁了…再加上绝子汤,这辈子不但不会有子嗣,便是怀上了,十有八九也是死路一条…” “吉叔…”殷夙默双手紧握,额头青筋暴出。 吉叔很少见他这样情绪难控的时候。 “王爷放心,才喝下去没多久,送来的及时,有法子逼出来的,再好好调理应该没事。” 吉叔及时给了一颗定心丸。 殷夙默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些,将手中羽衣一扬扔入火盆之中。 火焰瞬间腾空而起。 “吉叔,收拾妥当了!” 婉娘忙活完,吉叔也不再多说,连忙拧着药箱上前。 一通忙活下来,银扣她们才气喘吁吁赶到。 绿茵和红朱跟着不敢作声,到了仿佛也是在屋外站着,看着倒是规矩。 “王爷,药熬好了。” 婉娘端着药准备伺候喂药,示意殷夙默让下,殷夙默直接接了药,“我来。” “我自己喝。” 昭娇一脸尴尬,她这又没事… “别动!”殷夙默横了一眼,昭娇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人凶起来的时候怪凶的。 殷夙默见她这样,又不争气的解释,“你身子才捂暖和点,继续捂着别动,喝药。” 说着,一勺子药就递到了嘴边。 第106章 他准备的嫁衣 “子钦居士胜任主考官一事已经定下,他也直接入住贡院了,春试在即,考题要重拟,这段时间,恐怕会很忙。” 喂完药,昭娇也收拾好了,坐在火炉边与殷夙默说这话。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门外两个新来的丫头都觉得不妥,但是这儿没她们说话的份。 殷夙默很想知道,她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还有几天成亲来着。” 昭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家伙,自己还有几天成亲都不清楚,新郎官就在边上,尊重呢? 殷夙默气急反笑,“还有六天,身为新娘子,忘了自己出嫁之日,合适吗?” 她当真是把这场婚事当成一场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昭娇尴尬一笑,“进水了…” “本王瞧着也是,正好你今日在这儿,婚服给你做好了,一会儿你试试。” “……?”昭娇一脸莫名,“送到王府来了?”送错地方了吧。 “本王让人做的。”理所当然的说着。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不坏规制就没人说什么,谁让她们做的丑,婉娘,银扣,进来下。” 殷夙默吩咐完自己就起身了。 殷夙默出得房门等着昭娇更衣,绿茵和红朱则暗暗含羞带怯打量着夙王,有心靠近。 “奴婢见过王爷,我们二人是长公主殿下赐给小姐的随嫁婢女。” 绿茵生得娇俏白皙,如那春日里的嫩芽儿似的,随嫁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明白人一听就懂。 红朱也不甘示弱行礼。 夙王生得俊美,英气十足,若是能背夙王瞧上,她们也是心甘情愿。 殷夙默如何不知这些手段,冷冷睇了一眼,“既是皇姑姑给的,日后娇娇就是你们的主子,好生伺候着。” 两个丫头微微一顿,倒也乖觉,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吱声了。 “王爷,好了!” 婉娘过来开门,含笑看了殷夙默一眼,随即出屋等着,银扣也跟着出来了。 王爷给小姐准备的喜服真是太好看了,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喜服。 王爷真的对小姐很好呢。 殷夙默进屋的时候,便看到正对镜打量的昭娇。 那一身红,让殷夙默一时挪不开眼。 “王爷有心了,很好看,就是…太华贵了些,是否不合适?” 他这么有钱?不是才回来没多久?若是没看错,这是凤凰锦吧…她记得,皇祖母曾得了半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就连她母…长公主殷翎都心动不已,可惜就那么半匹。 “放心,制式没有不合规制就没什么不妥,喜欢吗?” 殷夙默终于反应过来,满眼温柔笑望着。 “世上女子,哪有不爱美的,自然是喜欢,凤凰锦…金珠、暗金流苏、失传的一针万绣技法…王爷,原来…你富得流油啊。” 不,不光是富,要想在这凤凰锦上成绣,一般的绣娘根本做不到。 “喜欢就好,本王的王妃,怎能让旁人比下去,本王瞧着…甚好。” 殷夙默越看越满意,这件事,婉娘他们半得不错。 昭娇眯眼一笑,好吗?不觉得招摇吗?夙王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她若是穿上这嫁衣,他就不怕自己被查个底朝天? “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富不露财,容易被人惦记。” 看来,她对未来夫君的了解还不够啊。 便是殷长离,也拿不出这样一件嫁衣来。 殷夙默一脸笑意浑不在意,“无妨。” 殷夙默说着突然靠近倾身附耳,“王妃可是江山为聘,本王这一身嫁衣还轻了呢。” 这么说,好像的确如此。 昭娇也不纠结了,他敢露,应该就不怕人惦记,那她就受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 “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咱们大婚,一定热热闹闹的,别人有的,你得有,别人没有的,本王的王妃也有。” 殷夙默拉开距离,帮昭娇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发丝。 突然变化的气氛,让昭娇有些无所适从。 人家一开始就没有掩藏自己的心思,避而不谈的一直是她。 这样明晃晃的欢喜,世上女子,难有不动心的,可是…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她怕还不起,所以…只能选择不回应。 “王爷,且先出去,我该更衣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人又要担心。” “好。” 不急,还有六天而已,这场戏,既然开锣,她就得陪他一直唱下去,谁也别想中途离场。 回来一年了,也是时候了,这场婚礼就是个开始。 她有背负的东西,他亦是,所以,他们天生绝配,黄泉路、阳关道,他们都会一起走。 亲自送的昭娇上马车,殷夙默才依依不舍转身。 “王爷放心,再吃几副药就清的差不多了。” 吉叔以为殷夙默不放心,又保证了一句。 吉叔的医术,殷夙默自然放心,他现在想别的事呢。 “吉叔,请柬都准备好了吗?今儿起,本王要开始送请柬了…” 看着殷夙默眼里的笑意,吉叔脸颊抽了抽,“准备倒是准备了……”确定都要送吗?几乎无一遗漏,若是都来,王府肯定坐不下,这府外两条街都得摆满。 “准备好了,那就忙活起来吧,那些东西也差不多该到了吧?邱氏虽然贴补不少,但是她能拿出的嫁妆毕竟有些,不能让人说她闲话,东西到了,悄悄送到她府里去…” “王爷思虑周到。”从前竟不知,王爷是个情种哟,这面面俱到的,就他这般张罗,王妃哪能受委屈,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 殷夙默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今日皇姑姑对她一番厚爱,本王得替王妃好好谢谢皇姑姑,婉娘,我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五彩凤羽?” “好像是有…”婉娘不太确定。 “有的话,取出来,制成羽衣送到长公主府,就说她送娇娇的那件,被本王不慎给烧了…” 他得让皇姑姑知道,他的王妃不是软柿子,捏多了也是会膈手的。 现在动不了她,但是不妨碍他也动动她在意的… 当夙王府的羽衣送到长公主府的时候,殷翎还没反应,琼枝气得不轻。 “殿下,素王真是越发枉为了,他这是何意?” 殷翎起身,拿起送来的羽衣仔细端详着,“何意?琼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羽衣。” “你再仔细瞧瞧,这是五凤羽,是编制凤凰锦的材料,一根都难得,这么一件五凤彩衣…派去封地的人还没回来?”殷翎的脸色此刻十分难看,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第107章 大婚前的热闹 近日,京都城很热闹。 两位王爷大婚在即,城里全是两桩喜事的各种传闻。 舞弊案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加上主考官换成了更具盛名也更神秘的子钦居士,试题重出,士子们也都安下了心。 “听说洛家把整个玉珠楼都包了…” “离亲王府备的喜宴都备了几条街!宫里和长公主府各种赏赐络绎不绝,哪像咋们这儿。” “嘘,别说了,别忘了,咱们以后都得跟着她。” “那可不一定,殿下让咱们跟着可不是为了伺候她…” “别说了!”朱红到底没再继续了。 绿茵却是不以为然,她生得好,又得嬷嬷悉心调教,等去了夙王府,不信王爷瞧不着她的的好。 门外两个丫头的心思,昭娇心里有数。 她不用听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柳絮耳力好,听罢气得直瞪眼。 “不必理会,留着她们有用。” 殷翎送到她手里的棋子,不妨借用一下。 “同是皇子,皇家未免太偏心。” 昭娇翻着书笑了笑,“那你可错了,皇子可以有很多,但是太子却只能有一个,殷长离是他们理想的储君人选,所有的偏颇也就理所当然,加上娶的又是太后娘家的姑娘,不热闹都难,夙王这两天在忙什么?” 给了她那么一件嫁衣,这婚礼她倒是有点期待了。 立储之事迫在眉睫,他若真的有心插一脚,这时候,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提及殷夙默,柳絮眉头一皱,低头支支吾吾道:“夙王…没做啥,倒是夙王府的人最近很忙…” “忙啥?” “挨家挨户送请柬…” 其实大可不必,与离亲王同一天大婚,被压一头在所难免,这样,反倒让人笑话了。 “送请柬?” 昭娇皱眉放下书思索起来,片刻后一笑摇头,“还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让你盯着的事有消息了吗?” 柳絮点头,“郡主料事如神,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三天后怎么也到了。” “这么巧,赶回来参加婚礼吗?”昭娇挑眉,一脸兴味。 她总觉得,这大婚之日,要出事…… “郡主,镇远侯真的是夙王的人?” “不然,他如何能藏得这么好?” “这倒是,听老爹说,那个镇远侯霍英启不是平庸之辈,连侯爷都说他是个人物…”柳絮一边点头一边附和着。 昭娇抬头一笑,“是啊,这么一想,夙王岂才是真不简单,柳絮,这京都城的热闹…才开始呢。” 动章家,动闻声,对殷翎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小姐,宋家小姐来访。” 门外传来银扣的声音。 昭娇给了柳絮一个眼神,柳絮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请宋小姐进来。” 昭娇也理了理衣裙起身相迎。 宋兰芝比她想的来得晚了些。 宋兰芝不是第一次到昭娇这儿来,只是第一次喝多了,没什么印象。 入院的时候,宋兰芝就注意到外头站着的两个丫头了。 实在是招人。 “见过宋小姐。” 两个丫头没想到,昭娇和宋家这位小姐相熟。 宋兰芝扫了一眼没做声,抬头正好看到迎出来的昭娇。 “兰芝,今儿怎么得空来了。” “你要成亲了,我总要拉道贺的。” 宋兰芝看了一眼四周的红绸,一进门就感觉喜气洋洋的。 昭娇笑着将人请进门。 草儿捧着贺礼跟着进去了。 “上次…失礼了,让你笑话了,还有…谢谢你着人提醒我去拦…祖母。” 后面两个字,宋兰芝压低了嗓门,还有意看了一眼门外。 “银扣,带她们两去云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是!”银扣是个聪明的,立刻会意。 人一走,宋兰芝就不遮掩了,“听说长公主召见了你,给你送了两个丫头,就是她们?” “嗯。” “她好歹也是个长辈,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你还没过门呢…娇娇,你可得小心些,那两个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昭娇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无妨,长者赐不敢辞,我也没法子,不过是两个丫头,还收拾的了。” “你明白就好,就说你是个聪明的…娇娇,我小姑姑的事…谢谢你,我早该来的,我爹不让我出门,要不是今日要去给洛莺儿添妆,我恐怕…”说到这儿,宋兰芝立刻打住了,想比之下,这里显得太过冷清了,去洛家添妆送礼的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踏破了,同一天结婚,同样嫁皇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出对方的心思,昭娇一脸云淡风轻端茶,“无妨,你小姑姑现在如何?” 她这一声谢,她还真有些愧不敢当,若非她,她小姑姑根本不必经历这些的。 宋兰芝小脸一垮,低头一脸忧郁,“不肯回府,住在外头…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祖母都不肯见了。” 昭娇捧着茶盏撇着茶沫静静听着。 “小姑姑这是寒心了吧,也难怪…若非你差人去通知我,祖母说不定真就…平日里,祖母是最疼小姑姑的,娇娇,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 “你父亲和祖母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昭娇能理解宋兰芝的感受,但是生在这样的人家,早些看透对她没什么不好。 宋兰芝赶紧摇头,“你放心,我没提到你,我自有话圆过去的,我知道,定是夙王洞悉了什么,知晓你我是朋友,特让你着人告诉我的,我宋兰芝不会出卖朋友的。” 昭娇定睛看着宋兰芝,她这样的单纯,竟和当年的自己有些像。 可见着,这些年,宋家的确挺宠她的,没让她沾染太多世俗之事,就像当初她爹爹呵护她一样。 可是这样的赤诚,最后多是被辜负的。 “兰芝,你可想过你的婚事?” 宋月雪面上看是废了,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她读了那么多书,总比寻常人看得开些,拜托家族束缚,将来如何,说不定是另一番造化,反倒是宋兰芝,没了宋月雪,她这的压力就大了,以后只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比如,宋家与王家有意联姻的担子,她就得挑起来了。 宋兰芝虽然单纯,但不蠢笨,昭娇一说,她便明白了。 强颜欢笑避开,“现在是你大婚,我还早呢,还有三天就婚礼了,都准备妥当了吗?草儿!” 宋兰芝说着就把自己的贺礼送上,“我今儿来是给你添妆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人这机缘真是奇妙,昭娇上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出嫁,宋兰芝会来给她添妆,拿的还是她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第108章 十里红妆 宋兰芝再三保证,她会参加她婚礼。 宋兰芝是抽空见缝插针偷偷来的,所以没做多久就走了。 这两日,整个京都城都被喜事的气氛渲染。 大婚前夕,一队人马突然在城北集结,拖着红绸垂盖的车队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皆是一片惊呼,排起长队议论纷纷。 “这…是嫁妆吧。” “……谁家嫁妆这么多。” “是啊,十里红妆啊这是…” “难道是洛家?” “不对啊,洛家也不是这边,这队人马是从城北来的…” “别猜了,跟着瞧瞧不就知道了?” 而队伍的前列,正是柳絮。 十里红妆,动惊京都,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开了,都赶来看这场热闹,亲眼目睹一抬抬红妆抬进邱府,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徐家小姐的嫁妆。 “这…这…” 邱氏看得瞠目咋舌。 “娇娇,王爷…王爷看重,娇娇有福气。”孟姨娘激动的热泪盈眶,以为是殷夙默让人送来的,女儿被人如此珍视,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昭娇看向柳絮,再看了看还在往里头抬的嫁妆,抚额轻叹,她应该多过问几句的,他们这是做什么… “总听戏文里说什么十里红妆,却不知究竟是怎样的画面,今儿算是见到了,娇娇,你娘说得对,你是个有福气的,有大福气的,往后,一定要和王爷好好过日子…就是咱们这府邸太小,都放不下了。” 邱氏一边说一边抹泪,也是激动不已。 “娘,母亲,这里有劳你们,柳絮,你跟我来。” 太招摇了…… 昭娇转身,柳絮听话跟上,是多了些,但…这侯爷给郡主准备的,远不止这些。 “怎么弄这么多?” 走到回廊无人处,昭娇一脸无奈问着柳絮。 “老爹说,这些都是侯爷给郡主准备的嫁妆,这都不到一半…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到一半?”她怎不知,她爹这么阔绰,她刚才大略看了看,没有一抬是虚的… 柳絮诚实点头,“老爹说,侯爷从郡主出生开始就给郡主攒嫁妆,侯爷知道郡主不爱操持这些庶务,便一直让老爹和绯姑姑帮着打理…老爹说,侯爷若是在,郡主的婚事,定是这天下最大的一场热闹,侯爷定是舍不得郡主受半点委屈的…” 昭娇怔怔听着,眼眶已经潮湿,抬头,不想让泪水滚落。 是呢,阿爹将她视若珍宝,怎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知道爹爹疼她,却不知珍视至此,从出生就替她备嫁妆… 阿爹… 抬头看着长空,昭娇沉默不语。 “郡主…” “柳絮,我想阿爹了。” “…”柳絮抿嘴低头别开脸不忍相看。 昭娇吸了吸鼻子,眼泪无用,大喜的事,阿爹应该也不想看她哭鼻子。 闭目,让泪水逆流,缓缓呼吸收敛所有情绪,再睁眼,又是那个挂着恬淡笑容的昭娇了。 “柳絮,持兵符,联络京都城附近残余风家军,让他们明日大婚之前分批入城,给他们的主帅…抬嫁妆!” 夙王问她,接下来还想做什么,很快他就知道了。 柳絮双手恭敬接过兵符领命而去。 邱府出现十里红妆的消息传到夙王府,吉叔还特意吩咐人再去细看,确认之后惊吓不小。 “王爷,瞧得真真的,没有一抬虚的,全都货真价实,十里红妆一点都不夸张,咱们准备的东西,好像用不上了…” “王妃究竟是什么人?”婉娘也特意去看了一眼,那阵仗,她突然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殷夙默静静坐着,抬头看着厅里挂着的红绸,嘴角含笑,目光幽深。 她是谁… 他曾经暗暗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现在,答案似乎越发明确了。 “吉叔,既然准备了,送过去吧。” “啊?王爷,这会不会太过了?”吉叔是真的觉得不妥,这已经够打眼了,就是洛家小姐也不能有这么多嫁妆吧。 “不过!”若她是她,那便一点都不过。 婉娘和吉叔互看了一眼,行吧,王爷说不过,那就不过吧… 今年这个冬,显得格外长,而殷翎最讨厌冬。 “十里红妆…” “是!为了充面子,着实…还让人特意从城北抬着绕一大圈送进府,生怕人瞧不着。”琼枝不屑摇头。 就徐娇娇那样的出身,跟洛小姐争什么,原本夙王和离亲王也没法比,这场婚礼,注定悬殊,何必自取其辱。 此时,多数人听得消息都是这样想的。 殷翎却是眉头一皱,“城北?” 琼枝似是想起什么,小心回应,“是这么说的…” “去瞧瞧,都抬了些什么东西。” “八成是些空架子,装门面的…”琼枝话没说完,殷翎一个眼神,吓得她立刻咽了回去,“是,奴婢这就去。” 琼枝还没出门,又听得消息,说是夙王着人往邱府送东西。 殷翎目色一沉,想起那简五彩羽衣,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镇远侯是不是该到京了?” “是,今夜差不多该到了。” “皇兄让他镇守荆州,他是怎么守的?荆州养出这样一个富庶到能用五彩羽做羽衣的皇子,本宫和皇上却半点不知情,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琼枝不敢作声,夙王确实屡次让人出乎意料,的确该注意。 “姜家有动静吗?明日就大婚了…” 也就意味着,姜家要将摘星楼交给小六了… “更衣!”殷翎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她也好,皇兄也罢,好像并没有谁真正掌控住小六,摘星楼到了小六手里,小六能乖乖交给皇兄? “殿下要去…何处?” 琼枝见状不免紧张。 “入宫!” 自与宣武帝吵过那一回之后,殷翎就没再进宫,就连闻声出事她都没进宫。 琼枝不敢怠慢赶紧帮着收拾。 嫁妆的事,宫里都听到风声了,可见动静多大了。 不过宣武帝与殷翎知道的更详细些。 此刻也是呆坐久久不语。 所知还不是全部,但就所知的这些,别说洛家,京都城任何一家,应该一时间都凑不出来才是。 “小六啊小六…朕当真是小瞧了你啊!” 宣武帝压根没想过这些东西真是昭娇的,一听就断定是殷夙默的,不过是借着成亲,变相亮明。 “皇兄,我早就说过,小六长居封地,未必能随心掌控…” 殷翎还是如往常一般,未经通传就闯入。 第109章 离心 两兄妹见面,绝口不提舞弊案的事。 “皇妹怎么来了,明日长离成亲,不去瞧瞧?” “有皇贵妃这个母妃盯着,本宫就不去凑热闹了!” 殷翎低眉坐下,情绪一下低落了起来。 宣武帝起身走近在她身旁坐下,想伸手去抓殷翎的手,却被殷翎避开了,宣武帝也不坚持。 “皇兄,我今日进宫,是想跟你说说小六的事,你也听说嫁妆的事了吧,皇兄可能不知,在此之前,他着人送了一件五彩羽衣到本宫府上,多年前皇兄得了半匹五百羽织的凤凰锦,母后喜欢抢先一步要了去,你为了哄我,让人四处搜寻不得,连你这个皇帝都难得到手的东西,他却随手就拿出来了,加上那些嫁妆,皇兄,这些年,荆州真的在您掌控之中吗?” 殷翎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这些年,他们对殷夙默的了解未必详实。 “你怀疑霍英启不忠?不可能!”宣武帝语气肯定,但是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那就是小六本事了得,能在镇远侯眼皮底下瞒天过海…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皇兄,人心最是难测,最近小六所作所为,皇兄觉得他得了摘星楼,会乖乖拱手献给皇兄吗?” 殷翎把玩着衣袖,静静盯着宣武帝,他们之间都开始猜测算计,更何况旁人? 见宣武帝不语,殷翎起身轻道:“皇兄,这世上,没有谁能像我这般对你忠心的,明日小六大婚,姜家人现在还没有动静,皇兄不觉得奇怪吗?” “几大世家,素来说话算话,明日小六成亲,姜家一定会交出摘星楼!”姜家他暂且不能轻举妄动,等摘星楼到了小六手里,他交不交都由不得他!本事再大,能大得过皇权? 殷翎突的一笑,“皇兄,你信姜家会守诺,那为何不信风家永不背叛大昭的承诺呢?其实…皇兄只是没把握能一举拿下姜家,故而隐忍至今不敢轻举妄动罢了,皇兄若真信姜家,又怎会允我杀了姜似?…皇兄,若是姜家和小六知道会如何?再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呢?” “皇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胡说些什么?” 宣武帝低头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有些冷。 殷翎笑了一声缓缓转身,“皇兄现在连我都不信了…罢了…是我多余操心,其他的我都不管,但是长离的储位我绝不会退让半分,皇妹告退!” 殷翎说罢不再停留,走得决然,背影挺直,所以宣武帝看不到她眼角的泪光。 殷翎知道,她留下风家兵符的那一刻起,他们兄妹就注定渐行渐远。 她也知道,她的皇兄,早就开始防着她了,她曾以为,至少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到底是她错了,皇兄,别怪皇妹翻脸无情,这世上,谁都可以负她,唯独皇兄不能! 殷翎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太后寝宫。 而宣武帝在她走后,便吩咐人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彼此都太了解彼此…… 入夜,一行人匆匆策马进城。 守城士兵看到通行令都是恭恭敬敬的。 “爹,京都城真热闹,以后咱们真的不用回去了吗?” 看着一片喜庆洋洋的景象,霍思思忍不住放慢马速左顾右盼一脸好奇。 “让你跟你祖母她们一道,你非得追上来,京都城不比荆州,不可胡来,一会儿为父先进宫面圣,你先跟他们回府。” “不!我要去找夙默哥哥!” 霍思思一脸理所当然,她着急追上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夙默哥哥的。 镇远侯面色微变,自家女儿的心思他这当爹的能不知道,但是夙王明显没这意思,都是这丫头一厢情愿,而且,他已收到消息,夙王大婚就在明日! “不得胡闹,你若是不听话,爹就送你回荆州,记着,这里是京都,规矩多,以后见着夙王得叫王爷!” “就不,我这就去找他!”霍思思一看就是被娇惯长大的,说罢就跳下马拦人问路。 被拦下的大爷好不热心,不光告诉她怎么走,还问她是不是打算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 “大婚啊,不过夙王和离亲王都是明日成亲,要看热闹,肯定是离亲王府这边热闹些,不过也说不好,今日徐家小姐这边也热闹的很,那一抬抬嫁妆哟~不知羡煞多少女儿家,都说嫁人当嫁夙王这样的……” 镇远侯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什么成婚?你说夙王要成亲?明日?是不是搞错了?” 霍思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抓着老人家急切问着。 镇远侯赶紧翻身下马将她拉开,挥手让老人离去。 “爹,是假的对不对?” 镇远侯叹了口气,“这下总该死心了吧,早就跟你说了~放心,京都文武双全的少年郎不少,回头爹给你寻个好的!” “爹早就知道了?不,我不信!我要去问他!”霍思思说着就上了马。 镇远侯一把拉住缰绳,“胡闹!你有什么资格过问王爷的婚事?他与你有婚约?还是他承诺过你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别丢人了!我霍英启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回府!” 这小祖宗,可得让人盯着些,也是他们给惯的,唉! “爹,是真的吗?” 霍思思盯着镇远侯,抓着疆绳问着。 镇远侯点了点头,“闺女乖,先回府去!” 霍思思眼眶一下就红了,抿嘴咬牙,勒紧疆绳不顾一切策马而去。 镇远侯一下没拉住,眼睁睁看着女儿就这样跑了,急得直跺脚。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追,她若是胡来,打晕了带回府,本侯先进宫去!” 镇远侯没招,此时又不便去追,宫里应该收到他进城的消息了,他得赶着进宫面圣。 霍思思顺着刚才老者所指,一路狂奔朝着夙王府去,刚才还觉得热闹,此刻看着满城的喜庆只觉得格外刺眼。 “王爷!王爷,思思县主来了~” 吉叔听得下人来报,说是门口有位姑娘囔着要见王爷,他还好奇咋回事,这一看,竟是思思县主,她来了,说明镇远侯已经抵京。 “思思县主~”婉娘正在最后检查新房细节,听得动静不免惊了下,赶紧提群去看。 “夙默哥哥!” 霍思思手里握着马鞭径直而来。 殷夙默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现在门口的小姑娘笑了笑,“思思回京都了!” “夙默哥哥,你要成亲?” 霍思思冲上去不顾礼法抓着殷夙默的胳膊问着。 “嗯,明日!你爹呢?” 吉叔和婉娘默默看着,都是暗暗叹气,情伤人哟。 第110章 风流债?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夙王大婚前夜找上门的消息就传开了,听说还是个县主! 彼时,昭娇已经坐在镜前准备梳妆了。 大婚前夜都是灯火通明的。 “小姐,您可得小心些,这位县主大有来头,是镇远侯之女,听说这次随镇远侯返京就不走了,怕是在荆州的时候已经与王爷相识了,要不怎么一进城就找上门,不知道王爷明日大婚?真是的…” 绿茵殷勤伺候着,好不容易挤进了屋就开始搬弄是非。 “绿茵姐姐消息灵通,才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说这些,诚心膈应小姐?银扣不动声色将她挤开些。 “满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王爷爱重小姐,小姐要小心什么?” 云香瞪了一眼绿茵,夫人都说了,这两个都不是安分的,小姐还没嫁呢,这就挑拨上了。 昭娇看着屋里的红烛笑了笑,半点都不在意。 镇远侯之女…看来镇远侯已经入京了。 “我…是听他们说的,小姐,奴婢可是为了您好。”绿茵被怼了,有些没脸,她可是长公主殿下赐的,和她们可不一样,等他日她风光了,看她怎么教训这两个死丫头。 “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昭娇摆手让绿茵出去。 门口红朱眉头微皱,四下打量,拉着刚出门的绿茵走开几步。 “你别声张了,这几天瞧着,屋里那个不好惹,咱们小心些,别忘了,殿下送咱们来的真正目的是盯着她。” “知道了,就你机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打着王爷的主意…”绿茵不耐烦的拨开了红朱的手,扭腰就走了。 红朱抿嘴也不再多劝,低头继续去门口守着。 方才她已经传信长公主府,那些嫁妆,她都查探过了,不是虚的… 她总觉得,屋里那位小姐不简单!她可不是绿茵那个没脑子的。 昭娇怎么也没想到,才听着的风流趣闻,正主就舞到面前来了。 霍思思离开夙王府打听到邱府的位置就直接过来了。 来得属实有些快… “你就是徐娇娇?” “小姐,我们没拦住…” 追赶上来的下人一脸无奈解释,这姑娘太凶了,手里的鞭子是真甩啊… “县主!”跟随而来的霍家下人也没敢真下手把人打晕带回去。 邱氏和孟姨娘刚过来,见着这架势也是一头雾水。 柳絮才不管那么多,持剑挡在昭娇面前。 昭娇一脸平静打量眼前的女子,明艳动人,不似京都城的贵女,多了些野性。 抬手示意柳絮,柳絮这才稍稍让开身位。 “没错,我是许娇娇,这位小姐是?”明知故问。 霍思思没做声,一脸认真,上下打量着昭娇,看了个遍才出声。 “你就是夙默哥哥要娶的女人?” “夙默哥哥?”昭娇似笑非笑的咀嚼着这一声哥哥,心里暗道,这莫不是夙王在荆州欠下的风流债? “你不许嫁给他!”霍思思又是一句,只是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底气,只有骄纵蛮横。 昭娇挑眉,正待说话,孟姨娘已经冲上前了。 “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我女儿与夙王的婚事,乃是圣旨赐婚,还请小姐自重,明日便是我女儿与夙王大婚之日,小姐若是来捣乱的,这里不欢迎。” 第一次见孟姨娘这般硬气,昭娇默不做声看着。 邱氏也站了出来,“还愣着干嘛,送客!” 不管这女子是谁,和夙王什么关系,都是无礼至极。 “只会让别人替你说话,胆小鬼,夙默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定是不得已…” 霍思思这话,更像是说服自己。 昭娇了然,瞧着这姑娘应该是去找过殷夙默了,只是不死心又找到她这儿来了。 “没错,我是胆小鬼,所以,姑娘的要求,恕难从命,抗旨不尊小女子及家人都担不起,若是…姑娘实在心悦王爷,非他不可,算算…还有几个时辰,姑娘可请皇上收回成命,亦或是姑娘胆大明日来抢亲都可,倘若都做不到,那我奉劝姑娘一句,为自己的名声,为家人的处境,莫要太肆意妄为,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明日大喜,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喝杯喜酒,今日不便招待,请回吧。” 一个被宠坏又冲动的小丫头罢了,昭娇并没计较,更何况,这小姑娘的爹是夙王的人,她和夙王在一条船上,总不能拆台。 “姑娘,请!” 邱氏也不客气,心里暗暗赞叹,五丫头这气派,真有王妃的架势了。 “你…” 霍思思握着鞭子指着昭娇,含泪隐忍着。 “县主,先回府吧。” 镇远侯的人不免多看了昭娇两样,一个小门户人家的小姐,气势倒是不俗,小姐今日所为,确实冲动。 霍思思甩鞭转身,临走时深深看了昭娇一眼。 “娇娇,别往心里去,夙王不是那胡来之人,定是这女子一厢情愿…” 大婚前夕,碰上这种事,哪个新娘子心里不委屈的? 孟姨娘心疼女儿,生怕女儿多想。 “是啊五丫头,千万别往心里去…” 刚才那姑娘就是镇远侯的女儿,那个县主吧… 若是从前,她是不是早就劝五丫头了…不过,若是从前,五丫头也未必有如今这机缘。 昭娇也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小姐,宫里的喜嬷嬷来了。” 霍思思才走,宫里派来伺候大婚的喜嬷嬷就来了,还有内侍官。 邱氏带人迎着,毕竟是宫里来的人。 喜钱自然少不了。 几个喜嬷嬷,带着凤冠霞帔,一行十来个人,这架势,她们以来,邱府的下人都不敢吱声了。 “余姑姑!怎还劳驾您亲自过来。” 皇后的贴身姑姑,难怪宫里这些人今日态度不一样,阵仗也大些。 “徐小姐万福,给小姐道喜了,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看看可都准备妥帖了,另外,娘娘给小姐添妆,让奴婢送来,还说明儿要去夙王府和您和夙王的喜酒呢。” 余姑姑有意大声些,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这是表明皇后的立场,也是给夙王和昭娇脸面,起码有皇后捧场,明日这边的婚礼也不至于太冷清。 “谢皇后娘娘厚爱!” “应该的,皇上让娘娘帮着张罗您和夙王的婚事,娘娘难免要多费心些,徐小姐,这些是娘娘给您的添妆,您看看…这些是宫里准备的嫁衣…” 昭娇顺着余姑姑的目光点了点头。 皇后费心了,只是这些,今日应该用不上。 “对了小姐,这是徐内侍,来点记嫁妆的,这也是皇家大婚的规矩…” 徐姑姑怕昭娇不懂,解释了一下。 第111章 吓人的嫁妆 “徐小姐,这…这嫁妆单子…是不是弄错了…” 说是点记嫁妆,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誊抄一份留底,皇家毕竟不是寻常人家,什么事都记清楚,生得以后分说不清。 可是此刻徐内侍却抄得满头大汗。 开始看着嫁妆单就心里犯嘀咕,这么厚一摞… “怎了?” 余姑姑急问了一句,百日邱府十里红妆的事宫里都知道了,这也是皇后让她亲自来一趟的原因之一。 一探究竟。 “姑姑,这…” 徐内侍一脸紧张为难,这也太多了…而且件件贵重,这要是真的,这夙王府得打造个库房了,几辈子都不用愁啊。 “银扣,带徐内侍去点点吧。” 昭娇低眉捧着茶,知道对方有所怀疑,大大方方的让对方去点。 “公公,这边请。” 徐内侍一脸尴尬摆手,“奴才不是这意思…”说话间看向余姑姑,他就是个办差的,可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但是… “徐内侍,小姐不是旁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可是嫁妆单子有什么不妥?” 徐内侍连忙上前,“姑姑,您瞧瞧。” 昭娇不做声,任由他们折腾。 余姑姑也不客气,顺手接过看了起来,这一看,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这…这是真的吗? 最后,余姑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厚着脸皮让徐内侍去点点,说是嫁妆贵重,千万别弄错了。 徐内侍看罢回来,好一阵子都回不过神,他今儿是真开眼了,天老爷,这徐家小姐就是个金疙瘩啊! 这嫁妆,就是公主出嫁也不可能比这丰厚了。 余姑姑也呆了。 女子出嫁,寻常女子出嫁,十几抬嫁妆就是很丰厚的了,富贵人家的女儿,能有几十台是娘家爱重,极富贵的,凑个128抬,便是所谓十里红妆,那就是盛嫁了,可是这徐小姐的嫁妆,这可是十大时的十里红妆,得三四百人才能抬完的嫁妆… 徐家肯定没这样的家底,那就是夙王,可是夙王哪来的?单子上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虚的,什么铺子宅子庄子,都是小场面了,这单子上过明路的矿山,还有东珠、珊瑚、云锦、琉璃尊、古玉、各种只听过名字的古籍孤本,还有一些他们都说不上名字的,但是稍有点眼力就能看出价值连城的东西。 “徐小姐…明日,可要派人来帮忙抬嫁妆?” 余姑姑四周看了一眼,这府里所有人加起来人手也不够啊。 “多谢姑姑,不敢劳烦,人手够的。” 既是阿爹替她准备的,招摇些又如何,这是阿爹给她的疼爱,拿得出手不是吗? 还有夙王让人送来的那些…他敢送来,就不怕她抬着招摇过市吧。 余姑姑点头,有点口干舌燥,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回宫了,嬷嬷们也差不多要替昭娇梳妆了。 余姑姑回到宫。 给皇后一顿输出。 皇后都听蒙了。 “当真?!” “奴婢也不敢相信,徐内侍亲自点了…假不了,娘娘,那嫁妆单子,这么厚一摞,真就是十里红妆,奴婢没细数,得有几百台吧,娘娘,不是虚的,都是真的!!!” 皇后听罢双目睁大,不敢置信的摇头。 “这下洛家可要丢人了…你说这小六哪来这么大能耐?” 余姑姑也是一脸迷茫直晃脑袋。 “小六深藏不露啊…余娘,你可记得先皇后之前的穿戴…” 余姑姑跟着回忆起来,“奴婢大概记得…娘娘说过,看似低调,实则都是极为奢华的物件,先皇后的身世一直是个秘,被皇上突然带进宫,那时候,谁能与她比肩?皇上独宠一人不顾众人反对册封她为皇后,谁知道…好景不长…” “余娘,本宫也算是与皇上夫妻多年,本宫知道,皇上不是个为美色所惑之人,当初皇上能不顾反对封她为后,此事本就透着古怪,皇上若是真喜欢,又怎会不信她?宫里那些手段,皇上能不清楚?…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虽然后来接出来了,可染了一生病…现在想想,本宫觉得,先皇后怕是出身不凡,否则小六怎么可能有这么厚的底子?” “既是出身不凡,为何要遮遮掩掩?再说,满京都城的世家大族里也没有姓姜的啊!” 余姑姑一脸糊涂。 皇后起身漫步叹道:“京都城是没有,但是大昭有,陪同太祖打下江山的几大世家中就有一个姜家…只是现在知晓这些事的人不多了。” 她也只是听祖父提过几句,知之不详。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毕竟都没落了。” 陪同太祖打下天下的世家,若是还在,现在不知多富贵风光呢,怎么可能在京都没有一席之地? 余姑姑没有深想,也想不到。 皇后摇了摇头,“罢了,那些东西的来头,有的是人比咱们更想弄清楚,小六的确不简单,若是他能帮梳儿,对梳儿自是大大有利的,对了,可叮嘱梳儿了?让他明儿陪着小六去迎亲。” “娘娘放心,五殿下说了,今夜便过去,五殿下似乎也很喜欢与夙王往来。” 提及儿子,皇后就满腹说不出的滋味,“梳儿心思太单纯了…”寻常富贵人家,无碍,可他是皇子啊! “五殿下赤诚…”除了这一句,余姑姑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主子。 五皇子的性子,的确不适合皇家,若非皇后娘娘替他操心,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哎! 皇后都知道了,皇帝能不清楚? 此刻嫁妆单子就在宣武帝手里。 一连看了两遍才敢相信。 内侍肯定不敢敷衍了事,这嫁妆单子货真价实,就因为知道货真价实,才会对宣武帝冲击这么大。 他比皇后可想得深多了。 这些东西,怎么运回京都的,什么时候运回来的… “这些年,小六在封地过得不错啊…你也瞧瞧?” 宣武帝将嫁妆单子甩给霍英启。 可见这是动了怒。 镇远侯才回京,按说,宣武帝不会这般态度,这是装都装不下去了。 “听说,你家丫头一回来就跑小六府上去了,还闹到人家徐家丫头面前去了,她和小六这么熟?怎么也不见你来信提及?你家丫头若是想给朕当儿媳妇,朕未必不会答应…现在好了,惹得你丫头伤心一场,你看这事闹的…” 平静的口吻,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镇远侯扑通跪下,“小女无状,让皇上见笑,给夙王和徐小姐添麻烦了,皇上,臣回去一定好生管束,小女不懂事,她哪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是见着夙王生得好看…谁让夙王生得像皇上,风姿俊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第112章 嫁衣 宣武帝到底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猜忌。 而离宫回到府上的镇远侯没多久就出现在殷夙默的书房里。 “小女被臣惯坏了,惊扰王爷和王妃,王爷放心,不会再有下回了!” 镇远侯一脸无奈,还有些没脸,起初,他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可惜,自家丫头与王爷有缘无份,这男女之事强求不得啊! 殷夙默摆手,“她还小,侯爷与她好好说说她慢慢会明白的,侯爷入宫,父皇可有为难你?” 父皇和皇姑姑应该都盯上他了吧~ “王爷,王妃那嫁妆单子…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太打眼了些…皇上动了怒,怀疑在所难免。” 镇远侯忧心说着,他也有些看不明白,夙王这时候就亮名牌,是不是太早了些,让皇上过早对他起疑,对夙王来说没啥好处吧? 殷夙默暗暗叹了口气,就让大家都误会嫁妆是他弄来的吧,如此,她的处境就相对安全些。 “有没有那些嫁妆,父皇都会对我起疑,朝堂的局势也该动一动了,就从明日大婚开始…” “明日?”夙王要做什么? 镇远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压上的可不止是霍家的荣辱兴衰,还有霍家一门上百条性命! “明日~姜家入世!” “……”镇远侯沉默颔首,心里惊涛骇浪。 那这朝堂局势真要变了! 他当初会倒戈选择夙王,一是不想步上忠勇侯的后尘,二是因为夙王身后的姜家。 当然,也因为夙王! “侯爷,此时离亲王府的请柬应该送到你府上了,你明日只管去离亲王府赴宴,随后跟大家过来便是。” “好!”镇远侯并没多问,不用问也知道,明天定是一场大热闹。 镇远侯走后,吉叔才放了殷九梳去找殷夙默。 “明日就要成亲了,六弟真睡得着?听说新娘子夜里就开始梳妆待嫁了,一宿都难合眼…” 殷夙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让五哥久等了,还不是吉叔他们,非让我睡会,说是明天又得累。” “你手底下的人倒是贴心的,母妃让我晚上就过来帮忙,我瞧着也没啥可忙活的啊,六弟,你放心,五哥我喊了一帮人,明日绝对不让你这王府冷清了,父皇他们去四哥那儿也好,咱们热闹咱们的,还自在些…” 殷九梳笑呵呵的说着,殷夙默也配合应着,眼睛不时往外看,让铃铛去送信,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他也没想到霍思思会去邱府,怕她多想,还是不放心写了封信让铃铛送过去了,顺便问问,她那么多嫁妆要怎么…抬过来~ “王妃,您千万别误会,我家王爷和思思县主绝对清白…” 铃铛见昭娇看了信不做声,小心翼翼解释着。 “知道。” 信上都说得明白,人家姑娘是一厢情愿…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王妃不生气就好,王爷生怕王妃误会…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嗯!告诉你家王爷,明日只管来迎亲就是。”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是!”铃铛笑着告退。 “继续吧…”昭娇示意喜嬷嬷她们继续折腾。 孟姨娘和邱氏在一旁都帮不上,心里却是高兴。 “阿姐真好看!” 徐云均还有些孩子心性,非留下陪着不肯去睡。 “夫人,你们谁给小姐梳头?” 新娘子出嫁,母亲为其梳头也是一个重要的仪式,象征着祝福和寄托。 孟姨娘和邱氏一番推脱,最后还是孟氏拿起了梳子,昭娇从镜中看到孟氏眼睛红通通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孟氏梳头的动作缓慢而谨慎,昭娇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上辈子没感受到的母爱,托徐娇娇的福感受到了,她会替徐娇娇尽可能看顾好他们。 “好了!该换嫁衣了!” 喜嬷嬷笑呵呵的按着步骤一步步做着,红妆挽发待凤冠霞披加身,成一段良缘佳话。 喜嬷嬷拿着从宫里带来的嫁衣就要伺候更衣。 昭娇摇头,“不穿这个,银扣,去取嫁衣来。” 喜嬷嬷和宫婢们面面相觑。 她自己备了嫁衣?这…可不能胡来啊! 红朱和绿茵也暗暗惊诧,盯着眼瞧着。 “小姐,嫁衣来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银扣和云香一起捧着嫁衣抖开,烛光下,满室生辉。 “这……” 宫里出来的人,还是有些眼光的,一看就知道这嫁衣不寻常,还有放在一旁的凤冠,洛小姐的嫁衣她们也见过,已是十分华丽夺目了,可眼下这么一比就逊色太多了… 红朱绿茵两个丫头眼睛都看直了,太好看了… 这是什么布料?这颜色~红得这样特别,烛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嬷嬷放心,这是王爷给我家小姐备的嫁衣,都是合规制的。” 银扣看出她们的心思解释了一句。 喜嬷嬷们也说不得啥,一个个愣愣看着,感叹着夙王对这准王妃的宠爱,不知要羡煞多少姑娘家。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嫁衣,妹妹,咱们娇娇有福啊!” 邱氏拉着孟氏的手激动又感动,还有几分感慨。 孟氏连连点头,女儿有福气,有福气。 “小姐真美…” 云香一边帮着整理一边惊叹着,这嫁衣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可还是忍不住被惊艳到。 “小姐,穿好了,奴婢伺候您带凤冠…” 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就到寅时了。 忙活一宿,邱氏张罗喜嬷嬷们去吃东西了,屋里也稍稍安静了些,昭娇靠着椅子养神等着天亮。 柳絮已经回来了,抬嫁妆的人也都就绪了。 相比之下,洛府此时就热闹许多。 新娘子屋里挤满了人,尤其是洛莺儿屋里,有自家姐妹,还有亲戚女眷和一些平时交好的闺中朋友。 风玉儿屋里却是比昭娇这边更冷清,侧妃说得好听占了个妃字,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妾。 看着镜中的一身粉色,风玉儿的不甘和委屈化成了两行热泪。 “郡主,您别这样…一会儿妆花了。”巧秀低声劝说着。 风玉儿抓着梳子一把扔在地上,咬着嘴唇将镜子扣下,“花了就花了,反正王爷也看不着,洞房花烛,他还能丢下正妃到我屋里去不成?” ……为什么,明明她才是正妃!原本所有的风光都是她的! 就是那个徐娇娇,自从她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凭什么那个贱人都能成为正妃,对了!原本她也能成为夙王妃的,也是因为那个贱人!听说夙王为了给她长脸,赠她十里红妆… 她凭什么?凭什么! “巧秀,去把飘零喊来!” 风昭昭她都能对付,她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徐娇娇,她要让她在大婚之日身败名裂! 第113章 待嫁 “确定吗?” 殷翎此刻好似忘了府里还有个待嫁的郡主,一夜不眠,关注的都是宫里和夙王府的动静。 看着手里誊抄的嫁妆单子,殷翎受到的冲击不小。 琼枝点了点头,几分疑惑道:“殿下,镇远侯怕是有问题,皇上为何…” “当然有问题,他奉命镇守荆州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的眼皮地下,小六的一举一动不说全都该清楚,至少不会这么离谱,眼下皇兄与本宫等于对小六这些年在荆州的事一无所知,皇兄没有发作,一是还没弄清楚不好妄动,二是霍英启手里的兵权…轻易动不得……” 殷翎捏着嫁妆单子几分疲态撑着头目光幽深冰冷。 “皇上这般信任,镇远侯该死!”琼枝怒主之怒。 “哼,他当然该死,但是更可怕的是小六啊!他能将霍英启收归己用……霍英启可不是个蠢的,当年,本宫就不该让皇兄把人送到封底去!” 超出掌控的人和事,让殷翎眉头紧锁心情很差。 “殿下,夙王便是有本事,在您和皇上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的,储位,他更是想都别想,殿下,实在不行斩草除根…”反正明日就成亲了,到时候摘星楼到手就杀了算了。 殷翎没做声,盯着手中皱成一团的嫁妆单子一脸深沉。 沉默片刻侯幽声道:“再催催,派去荆州的人也该有回信了,明日给本宫盯紧夙王府,长离明日大喜,本宫不想节外生枝,至于小六,现在要除掉恐怕没那么简单了,皇兄未必能如愿得到摘星楼。” 现在的小六,竟让她生出些许不安。 “殿下,夙王本事再大,他也是皇子,皇上想要,他敢不给吗?倘若如此,第一个容不下他的便是皇上,您也不必太忧心,就算这些年他在荆州有些建树,可这里到底是京都城啊。” 天家可没什么真正的父子,亲情更是半点都没有。 殷翎沉着脸点了点头,“说得对,这是京都,他本事再大,也休想掀起什么浪来,再看看吧,对了,你去那边院子里瞧瞧,即便是侧妃,也是从本宫府里出去的,叮嘱一下,让她明日懂事些,别在这时候争一时长短。” 提及风玉儿,殷翎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琼枝应下就去了,她有时也有些不懂,主子明明不是很喜欢那个风玉儿,为何又要这样抬举她,如今兵符也找到了,留她何用? 琼枝并不知,殷翎留她,是冲着她爹,忠勇侯曾经的副将风平浪。 铃铛回去复命的时候,殷夙默正在更衣。 殷九梳就在外屋,铃铛声音很小。 “王爷放心,王妃一点都没生气…王妃大度!” 殷夙默气得瞪了铃铛一眼,大度?对这种事大度,那就是根本不在意。 铃铛莫名,他说错话了吗? “还有呢?”殷夙默没好气的问着,这个榆木疙瘩。 “哦,还有,王妃说不用王府派人过去帮忙。” 殷夙默眉头深锁,那么多嫁妆,她确定不要? 请了帮工? 罢了,她说不要,定是安排妥帖了,“出去吧。” 马上天亮了,这京都城也该热闹起来了。 这一夜,京都城的人为了等待明日的热闹,多数人都没睡着。 清晨的京都城就热闹了起来。 满城喜庆,张灯结彩,尤其是两条迎亲的路。 不过,最热闹的自是离亲王府和洛府。 两府门外全是看热闹的人,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相比之下,邱府和夙王府瞧着就冷清些。 “娇娇,饿吗?你先垫点东西,别吃多了,尤其水得少喝,这身行头…不方便,一会儿盖了盖头也不好再吃了。” 看了看天色,昭娇点头接过孟氏端来的糕点。 “你们先出去,我与娇娇说几句体己话。” 这是孟氏第一次避人与昭娇说话,昭娇配合着给大家眼色让她们退下。 一边吃一边听着孟氏絮叨。 “……眨眼,你就要嫁人了,还嫁得这么好,娘真为你高兴…娘知道,你自出事之后就不同了,从前的娇娇,跟娘一样胆小怕事…没什么本事,就是性子倔,娘也没用,护不住你们姐弟…好在你自己有造化,大难不死有后福啊…” 孟氏的目光和平日有所不同,抬手抚着昭娇耳边的鬓角,眼里泪光闪闪。 昭娇怔了一下,她好似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娇娇啊,娘再糊涂再蠢笨,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但是我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样娇娇就还活着…还能这样好…” 昭娇手里的糕点捏碎了一角。 她…… 孟氏收回手抹去脸上滚落的泪珠,盯着昭娇努力挤出一丝笑,“瞧我,大喜的日子…我…我能抱抱你吗?” 这个你,不是指她的娇娇吧… 也是,种种不同,生身之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就像邱氏,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她的确也是徐娇娇,身体是… 昭娇木讷点头,她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因为她的母亲从不肯抱她。 孟氏一把抱住昭娇,从开始的怯弱试探到越抱越紧,到最后泣不成声。 就像是和什么告别一样。 昭娇拿着手的糕点无处安放,干脆任她抱着,可心里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总觉得要说点什么,出口却是结结巴巴。 “我…你…别哭…我会时常…回来看你们,你们也可以去王府…” 实在是不知如何表述,昭娇最后选择闭嘴。 可她不知,她的眼眶已经湿了。 “娇娇要幸福啊,以前太苦了,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娘的娇娇啊…” 昭娇安静任孟氏发泄,等待着她情绪平复,手自然而然抬起在对方背上轻拍着。 屋外,听着碎碎的哭声,银扣和云香等人有些担心。 “没事,哭嫁哭嫁,总要哭一场的。” 邱氏适时解释一句,倒也带过去了,不过这哭声,她是听得分明,只有孟姨娘一个人。 哎…… 若是从前,怕是哭成一团了,如今的五丫头,到真不是个会随时掉泪的人。 人啊,各有法缘,不必多想。 只是那些嫁妆… 五丫头说她有安排,这会儿还没见着人,那么多…可咋的抬过去哟。 “娇娇!!” 大家正在门外等着,宋兰芝这一大早就来了。 邱氏得罪对方身份心中暗暗惊诧。 “娘,您到前头看看…” 恰巧徐云庭也过来了,看上去很忙,看到站在院里的宋兰芝愣了下,毕竟是 第114章 谁在膈应人 宋兰芝算是解救了昭娇。 孟氏擦干眼泪说出去看看,腾了空间给她们说话。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宋家应该不会让她与她有过多往来才是,怕又是借口过来的。 宋兰芝瘪嘴,“早吗?天都亮了,再过个把时辰,夙王就该过来迎亲了吧。” 这里还冷冷清清的,昨儿不是听说很多嫁妆吗? 门外倒是有些看热闹的,但是不多,不像那边,她从那边过来的,马车都绕道了。 昭娇低头一笑,宋大小姐的心思是一点都不藏着啊。 “怎么,嫌我这儿冷清?” “没有,就是觉得那边太过了,都是皇子,赶着同一天成亲,听说把京都城能请的都请了个遍,这世上,多得是马屁精,这会儿不都去那边凑热闹了。”一会儿来的,估摸着也就是代表一下没什么身份的。 “你不是来了吗?” “你倒是不在意…哇…你这嫁衣…好漂亮,比洛莺儿的好看太多了,难得啊,宫里那些人,素来是…可见着皇后娘娘真用心了,这要是洛莺儿看到不得气死了,你别看她平时一副什么都不争不抢的样子,其实最是喜欢挣个高低的,真好看……” 宋兰芝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这会儿看得眼睛都直了,可见着多惊艳了。 说话间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丝滑轻柔的触感让宋兰芝爱不释手。 “天啊…娇娇,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 “宋小姐,这可不是宫里送来的,是夙王给小姐准备的。”云香笑着解释,王爷看重主子,她这个当丫头的替主子高兴。 宋兰芝瞪大眼看着昭娇,“真的?” 昭娇含笑点头。 “夙王有心,娇娇,真羡慕你,能嫁这样爱重你的人,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旁的人强太多了,这婚礼再热闹,也没有嫁得如意…真好,凤冠呢?怎还不戴上?” “我嫌重,等会儿吧,不急。” 宋兰芝这看看那看看,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今儿算是开眼了,他们都说你那些嫁妆是撑门面的,看着这嫁衣和凤冠,八成是真的吧…娇娇,你这是捡到宝了,没想到夙王这么有钱,这辈子不用愁了你…” 昭娇默默看着宋兰芝,这样鲜活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总是端着顺眼太多了。 正说得开心,外头有人传话,云香听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怎了?” 昭娇轻问了一句。 “是…三小姐还有…老夫人她们,说是来道贺送嫁。” 她们?罪奴所的人,如今能随意出来走动?还是三个人一起来的! 徐家的事,宋兰芝也听过一耳朵,忍不住皱眉。 “母亲呢?” “在府门应付着,夫人不想让她们进来,但是她们在门口大声囔囔,夫人怕闹得难看便让她们进府了。” 昭娇秀眉一皱,“母亲身体不太好,银扣,你去瞧着些,不必客气。” “是!”银扣也大概清楚这家里的情况,心里也有数了。 “大喜的日子…娇娇,怕是有人故意膈应你?” 宋兰芝不是无知千金,罪奴所是什么地方,她懂! 昭娇笑笑,“无妨!” “罢了,咱们别理他们,对了,听说今天皇后娘娘会来参加婚礼?皇后要来,那总会有些人来,你放心,虽比不得那边热闹,但也不会太冷清。” 昭娇噗嗤一笑,“这是成亲,又不是打擂台,咱们热闹咱们的就是。” 皇上太后肯定要去离亲王府,同是皇子,总要派个代表来,皇后正好。 宋兰芝吐舌,“说得是。” 柳絮进来时看到宋兰芝愣了下,宋兰芝也吓了一条,虽然柳絮带了面罩,但是没遮掩住的疤还是有些吓人。 “小姐,抬轿的人到了。” 都进城了? 昭娇点头,“你去安排吧。” 柳絮出去,昭娇笑着宽慰宋兰芝,“别怕,他是我的随从,脸不慎…被火烧了。” 若是从前,哪个姑娘家见着柳絮不多看两眼,那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这笔账,也得算算了。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柳絮和老爹都是被风玉儿骗回来的,她的狠,一点不弱于殷翎,她知道,柳絮他们若是活着知晓她投靠殷翎,必会找她…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斩草除根,还有,他爹谋反的罪证之一,那封密信,最近她才让柳絮查清楚,风玉儿擅长模仿字迹的本事可是家传的本事。 她爹风平浪才是个中高手。 “娇娇?” 宋兰芝见昭娇分神,轻轻推了下她,“时辰不早了,给你把凤冠戴上吧。” “好!”昭娇回过神笑着应下。 今日风玉儿也出嫁,风平浪应该赶回来了吧,风家军,不知道他还记得否! 小客堂里。 老夫人等三人一身粗布衣裳,再无往日光鲜亮丽,眼瞅着沧桑不少,尤其是老夫人,一头银发了。 “夫人,好歹老太太也是五小姐的亲祖母,她今日出嫁,这是人生大事,老太太来送一送也是人之常情,她在不认这个祖母,可血脉之亲是割不断的啊…” 秋姨娘一张巧嘴,她以为这辈子都出不了罪奴所了,今日能有机会出来,她定是要拼尽全力。 人家说了,只要他们能闹得徐娇娇出洋相,她们就能离开罪奴所。 “秋姨娘怕是忘了,娇娇和均哥儿早就跟徐家断了亲,说起来,若非当初老爷狠心,娇娇未必有今天的造化,到底是娇娇自己有福,与徐家可没半点关系。” 不等邱氏开口,孟氏先怼上了,今日大喜的日子,她不许她们来膈应娇娇。 为母则刚,经了事,孟氏也慢慢变了。 “妹妹说得对,娇娇如今和徐家没半点关系,这里也不是徐府了,劝你们最好早些离去,听说罪奴所这地方,进去了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你们今日怎么出来的,我们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管,可你们若是来给娇娇添堵,那就别怪我无情差人去官府说一声…” 邱氏也适时开口,刚才在门口,不想让人指指点点,也是碍着脸面,这才没发作。 她们还真敢来!谁给的脸! “邱氏,你个蛇蝎心肠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什么,这才要跟我儿合离,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的,是不是你们害我儿,你这个挨千刀的啊…怎么这么狠的心!毒妇啊!” 老夫人见着明的不行,干脆开始撒泼。 第115章 欠账的来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老夫人这一套,对邱氏已经没用了。 邱氏直接吩咐让人去官府通报一声,老夫人瞬间就蔫了。 “夫人,何必如此,好歹咱们曾经是一家人,五小姐庭哥儿他们与老夫人总还是血脉相连的,今日五小姐新婚大喜,我们是特意过来送嫁的…” 秋姨娘又开始迂回。 邱氏软硬不吃,送嫁?她可不相信她们又这好心。 “五丫头受不起,也不必,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好给五丫头找麻烦。” 秋氏一脸尴尬几分紧张。 “我们…” “夫人,是我娘和祖母用仅剩的一点细软打点这才让我们出来的,夫人,我们就来看看五妹妹,她人呢?” 徐倩影赶紧上前解释。 “原来如此,你们的好意,我代娇娇心领了,今日不宜留客,宫里的喜嬷嬷们正在服侍娇娇,不便相见,走吧。” 孟姨娘直接赶人,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打点?进了那地方,还能藏得住细软?邱氏必孟氏知晓的多些,知道她们在胡扯,此来不知藏着什么心思,当即附和孟氏让人送客。 见他们软硬不吃,老夫人又开始作妖,“天杀的哟…” 银扣适时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二位夫人,小姐有请。” 邱氏瞬间领会,知道是昭娇让她来的,二话不说拉着孟氏离开,将人交给银扣。 老夫人等人眼睁睁看着邱氏就这么丢下他们走了。 银扣上来一句废话都没有,一个眼神,几个小厮就上前赶人。 “你个贱婢,你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老夫人还摆起谱来了。 银扣冷笑,“知道啊,几个罪奴所偷跑出来的罪奴罢了,小姐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几位,人蠢就老实些,有人想给府里安一个窝藏罪奴的罪不打紧,几位到时候就成了货真价实的逃逸罪奴,必死无疑,小姐已差人去告知官府备案,便是官府来,也牵连不到府上,倒是你们几个,现在自觉回去,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一番话,说得三人脸色苍白,到底还是贪生怕死,也算是被点醒了,半推半就出府了。 银扣让人悄悄跟上,一是想看看是什么人使坏,二是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没用的东西,这就出来了?别让他们回去,以免麻烦。” 邱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巧秀冷声吩咐着身后的男子。 男子肤色略黑,身材高大壮硕,眼中露出几分狠辣点了点头。 “这几个没用,看来得你亲自出马了,小心些,别留下把柄。” 男子再次点头,巧秀拉了拉风衣神色匆匆离去,天亮了,她也得赶回去了。 天透亮,几匹快马入城直奔长公主府。 女儿出嫁,当爹的千赶万赶总算赶回来了。 入府后,风平浪直接去找殷翎,长公主可是答应过他的,让他女儿当离亲王妃,现在却变成了侧妃,侧妃如何当得了太子妃? 殷翎几乎一宿没睡,这会儿刚梳妆完毕,听得风平浪回来了,没什么表情。 “让他进来吧。” 风平浪一身黑铁战甲,风尘仆仆进得殿内。 “末将见过长公主殿下!” 虽然心里有气,但规矩还是没忘。 殷翎理了下衣襟做好,轻抬眼眸扫了一眼,“回来了,正好,赶上喝一杯喜酒。” “殿下,您当初不是说…让玉儿当王妃吗?” 风平浪问得直接,其实他是很圆滑的人,可是今儿这事他必须要个明白。 殷翎冷笑,身子坐直脸带怒容,“是啊,本宫抬举,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怎么,今儿这是赶回来跟本宫讨说法?那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现在还能成为侧妃,已经是恩典了。” “殿下…”风平浪心中自犯嘀咕,但还是带着几分不甘看着殷翎。 殷翎也缓了口气,那丫头是个没用的,但是这个风平浪她还有大用。 语气瞬间转圜,轻了几分,“看在她帮本宫找到兵符的份上…放心吧,洛家那丫头,正妃之位未必坐得稳,你是当爹的,好好跟她说说,让她现在安分些,先当好这个侧妃,说不定哪天机缘就来了,正妃…乃至太子妃,都是有可能的。” 兵符?! 风家军兵符? 风平浪神情触动,心里惊涛骇浪,那蠢丫头,她告诉长公主了?这可是他们父女的底牌,这个蠢货!!! 底气瞬间没了,态度也就软了几分。 “恭喜殿下,末将一时冲动,还请殿下恕罪,殿下抬爱,是她的福气,末将一定会好好说教。” 殷翎满意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就喜欢这样的。 “罢了,你也是爱女心切,你回来的正好,本宫正好有事找你,待今日婚礼结束,你便赶回军中,开始召集风家军残部吧,这两年,本宫让你暗中与他们保持联系,情况如何?” 风平浪凝眉微微摇头,“末将一直试图暗中联系,但是没有兵符,只联络上一些曾经见过的…不过殿下现在手握兵符,只要有兵符拓印的手令,应该很快就能联络上。” 他虽然是侯爷的副将,但是侯爷的副将不止他一个,当初他主要负责京都的一些事宜,在军中露面的少,有些人即便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太认… 殷翎点了点头,“行了,婚礼结束再说,你去看看那丫头吧,与她说说话。” “是!” 风玉儿听说爹爹回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风平浪一进屋,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跪下!” 伸出手,到底没舍得落下,他就一儿一女,对这个女儿也是疼爱的。 风玉儿一身粉色嫁衣此刻也格外的刺眼,风平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爹……”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轻举妄动,等爹回来再说,是你主动告诉殿下的,还是你自己去找被发现了?” 若是后者,更糟糕。 风玉儿唯唯诺诺低头轻喃,“女儿也是想找点找到好助爹爹一臂之力…” 风平浪顿时气绝,最坏的结果… 怪他自己,他就不该跟她提那一句半句的,“跟你说过多少次,在长公主身边,你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眼,让你别自作聪明,好生当你的郡主,不要节外生枝,你偏不听…正妃变侧妃又是怎么回事?” 第116章 迎亲 “小姐…” 不过半个时辰,跟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银扣听得禀报顿时惊了下,疾步进屋在昭娇耳边细声禀明。 老夫人她们出府后没多久就被一匹惊马给撞了,老夫人和秋氏当场就断气了,徐倩影命大,被一个路过人所救趁乱逃了,暂时不知所踪,当时场面混乱惊动官府,一查发现是罪奴,正在四处搜寻徐倩影。 杀人灭口!够狠的。 昭娇没说什么,她们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这个时辰了,该来迎亲了,娇娇,盖上盖头吧。” 邱氏看着时辰开始催着。 府里也开始热闹了,陆陆续续有客人登门,虽然很多客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往来。 “离亲王府的迎亲队已经出发了…” “太后娘娘和皇上出宫朝离亲王府去了!” “皇后娘娘出宫去往夙王府了。” “夙王府迎亲队出发了。” 今日的京都城好不热闹。 尤其是去往离亲王府的路,每一条都是水泄不通的。 “公子,这人太多了…挤不动。” 人群里,一位白衣公子俊逸非凡,只是冷着一张脸,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让一众打量的姑娘都只敢小心翼翼偷瞄。 白衣公子看着眼前景象眉头紧锁。 “去扶风街,那里有条小巷子可以穿过去,婚礼没那么快,顺道去一趟九流街,捎上两坛酒…” 小厮岳东叹气跟上,“公子,咱们干嘛非要去凑这个热闹,听说今天夙王府也成亲,刚才瞧着那边没这么多人,要不去那边看也行啊。” 他家公子平日最喜清静,也不知咋的突然转性了,听说离亲王大婚,就说要回京都看热闹。 “夙王…” 白衣公子显然兴趣不大,已经转身朝城北方向而去。 “是啊,听说两位皇子同一天成婚,难怪这么热闹了,公子,咱们若是去离亲王府参加婚礼,不用自己带酒吧…” 公子刚才是说要捎酒吧。 “不是去喝喜酒…” “那去干嘛?” “替她去的。”白衣公子说完再不做声,神情更冷了。 岳东似乎反应过来了,也不再言语。 哎! “公子,那边,那边是夙王府的迎亲队伍吧,写着夙字呢,那个就是夙王吗?” 走着走着,岳东听得敲锣打鼓的喜乐声,顺着看向岔路口另一条街上走来的队伍道了句。 白衣公子跟随停步凝望。 夙王…才回京都一年吧,之前到时没听过什么有关他的消息,倒是最近的…御史台案,章家案,舞弊案…光凭这些,便可知,这夙王绝不简单。 罢了,皇子们的你争我夺与他何干? 这京都没了她,也就变得无趣极了,他已经两年没回来了。 “走吧!” 他又不是真回来看热闹的。 “公子,一会儿见着老爷,您别跟他又呛起来了…” 岳东跟上,想起什么赶紧叮嘱着。 白衣男子没做声,眉头却皱了皱。 锁啦锣鼓一响,一路热热闹闹。 “六弟,母后已经出宫了,府里你就别担心,有人替你张罗呢,新娘子应该准备好了吧,听说她嫁妆特别多,是不是真的?六弟,你够下血本的啊,不过六弟妹的确比这京都城其他小姐有意思多了…对了,你派人去抬嫁妆了吗?” 殷夙默一身喜服坐在马背上含笑不语。 她应该准备好了吧… “六弟六弟,你说巧不巧,听动静,这是撞上了啊,哈哈哈哈,走,打声招呼去。” 两条不一样的路,正好岔路口装上了。 殷长离脸上却没什么新郎官的喜悦感,和殷夙默截然不同。 “四哥同喜啊!” 殷夙默率先打招呼。 “同喜!”殷长离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目光却看向了陪同迎亲的殷九庶。 “小六,恭喜,今日不便去喝喜酒,正好碰上道一声喜也好。” 二皇子殷仲义笑着寒暄,瞟了一眼殷夙默身后的迎亲队伍,相比之下,倒是显得寒酸了些。 听说徐家小姐嫁妆丰厚,十里红妆,不知是不是虚的,小六也是,本来也不能跟老四比,何必呢?摆个架子,到时候被戳穿,岂不是丢人现眼? 这会儿太后和皇上都出宫去往离亲王府了,长公主肯定也会去,离亲王府自是热闹非凡,比也比不过。 “四哥,恭喜!那咱们就先各自去迎亲吧,别耽误了吉时。” 迎个亲,这么点路,需要这么大阵仗? 殷九梳也瞟了一眼,真是的… 早知道他就多吆喝点人来。 “走吧!” 殷长离点头率先策马,根本没有让的意思,两条交叉的路,在这路口,总得有一方避让一下。 殷夙默没做声,抬手示意身后队伍暂停等着。 看着殷长离走远了些,殷九梳才忍不住嘀咕,“老四也是,不知道客气一声就这么走了,该咱们让着他一样,还没当太子呢,就端上了,罢了,他自来也是如此,等日后他当了太子,咱们见着他怕是得行礼了。” 没想到殷九梳这种话也敢当众说,虽然声音不大…但也不合适吧。 殷夙默突然有些同情皇后了,怪不得一天到晚为这个儿子着急上火。 生在皇家,这样的性子,其实也是难得的。 “无妨的,有时候,早一步未必占得优势,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殷夙默一语双关。 若是她的身份真如他所想,那她本该嫁的人就是四哥了,可见着,一切都看机缘,与早晚无关。 想到这儿,殷夙默心里多少又有点不痛快。 她可是亲口说过,曾经对他四哥动了情…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虽说一切皆是过往,但是… 不管,今日之后,过往种种就真的只能说过完了,什么但是都不会有,她既招惹上他,就得负责,要说早,她小时候还说过让他娶她呢,她忘了,他可没有! “走了,终于过去了,迎个亲的,弄这么多人做什么,一会儿女方还有嫁妆,呃…忘了,你家那位嫁妆也多,罢了罢了,听说父皇已经叮嘱过城卫军,确保今日城中安全有序…” 殷九梳一边说着一边驱马,陪人迎亲,他也是头一回,还挺新鲜的。 “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小姐!” 云香早就在门口伸长脖子等着了,听得动静让小厮跑去看,确定之后赶紧跑进去通报。 “快,快准备上!” “娇娇,盖头,盖上盖上!” “娇娇,我去瞧瞧。” 屋里忙成一团,就连宋兰芝都是一脸幸福,最冷静的倒是昭娇这个新娘子。 第117章 出嫁 “娘!” 邱氏刚出昭娇闺房,就被徐云庭拉到了一边。 “你怎还在这儿不去门口迎人?” 徐云庭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迎亲待客忙得很。 “娘,我觉得不太对劲?” 徐云庭脸色有些凝重,细声与邱氏说这话。 邱氏瞬间紧张,脸色一变急问,“又咱了?” “五妹请来的那些…挑夫,瞧着不太对劲。” “咱不对劲了?人都来了?我正担心呢,那么多嫁妆,得要不少人手,来了多少?” 邱氏一连串问着。 “大概看了看,怕有五百左右,娘,你细想想,五妹上哪里一下请的那么多人,且这些人瞧着…不像是寻常挑夫。” “五百…”这么多,邱氏也有些咋舌,谁家女儿出嫁用得上这么多挑夫,不过五丫头嫁妆着实多,两人一抬算…多也多不了多少吧。 “娘,这些人像是…”徐云庭也不知如何形容,反正他瞧着不寻常。 邱氏摆了摆手,听着越来越近的喜乐声催促道:“放心放心,没事,五丫头有分寸的,估摸着是夙王安排的,和那些嫁妆一样…夙王这是要让五丫头嫁得风光…听听,迎亲的队伍快到门口了,你赶紧去迎迎,我和你二娘得去正厅等着了。” 徐云庭抿嘴点了点头,也对,该是夙王派来的人,心也安了些。 殷夙默的迎亲队伍快到邱府门口,铃铛也探听到了情况,及时给殷夙默汇报。 “王爷,王妃请的挑夫瞧着都不寻常,都是生面孔,现在在邱府后院小街候着,约莫五百人左右,十分规矩,像是训练有素的…兵。” 兵?! 五百?! 殷夙默眉头紧锁,心中猜测变成了肯定。 昭娇的身份呼之欲出。 叹了口气点头,“知道了,不必管,老爷子到哪了?” “这会儿差不多要入城了,王爷放心,赶得上您拜堂。” “你们说啥呢,前面就是邱府了,赶紧去报喜接亲了,咱们快着些,免得一会儿路上又跟那边遇上又得让。”加了嫁妆,有的等,到时候真耽搁吉时了。 殷九梳打马上前催促着正在说话的两人。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立刻策马朝邱府而去。 锣鼓喧天,礼炮齐鸣,徐云庭带着徐云均等亲朋在门口迎着。 殷夙默远远就下了吗,步行上前拱手施礼,礼官高声唱着迎亲词,徐云庭迎着殷夙默等人入门接亲。 “小姐,夙王入府了,马上就该过来了。” 银扣从外头进来,也是喜上眉梢。 “娇娇,一会儿我是不是得问夙王要个大荷包?” 宋兰芝笑闹着,昭娇盖头里笑着点头,“看你自己的本事。” “好嘞,那我去拦门了。” 府里没有其他女眷,云香和几个丫头也跟着凑热闹。 绿茵在门口仔细整理着自己,还特意上了妆,红朱也在门外候着,倒是没绿茵心思明显。 宋兰芝知晓她们二人的来历,看她们的眼神也是不客气。 徐云庭带着殷夙默一行人到了昭娇院子门口,宋兰芝煞有其事挡着。 “夙王殿下来迎亲啊,荷包可带足了?要接走娇娇,得先过我这一关!” 大喜的日子,就不要那么拘束嘛。 “荷包?!”殷九梳一听,眸子一转,立刻带着身后跟随而来的一群公子哥转个身就加入了女方这边的拦亲队伍。 徐云庭都看惊了,还能这样操作? “大哥!” 徐云均见状也拉着徐云庭加入,没听着有荷包嘛? 反正王爷以后就是姐夫了,无妨的。 银扣和云香在门口看着实在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夙王今天这荷包是守不住了。 殷夙默也是服了,“堂堂五皇子,为了个荷包临阵倒戈…”一边说一边无奈示意铃铛发红包。 他可是有备而来。 “这是寻常荷包嘛?是喜钱,接福呢,傻子才不要,你们也别愣着啊,不要白不要。” 堂堂一个皇子,成了气氛担当,连着院里的丫头婆子都招呼过来了。 殷夙默默默后退,任铃铛带着人分发,自己一个闪身就到了门口,悄摸就进了屋。 银扣和云香都愣住了。 绿茵倒是眼尖一直盯着,刚要行礼就被云香巧妙隔开了。 “娇娇,我来迎你!” 一身嫁衣端坐的昭娇愣了下,不是说去拦人?这么快就进来了?不顶用啊。 “看来王爷荷包带的足,王爷,有件事跟您商量下。” 昭娇抬手想要掀起盖头,殷夙默急忙拦着,“没事,这般说就是。”盖头该等他来揭的。 昭娇也不坚持,“王爷,我想着一会儿可能会和离亲王府的接亲队伍撞上,要不咱们绕道,虽然远了些…” “好!咱们走…扶风街过去如何?”殷夙默定睛打量昭娇。 盖头下,昭娇脸色微变,夙王聪慧过人,多多少少猜测到了吧。 “走吧,咱们去给母亲她们行礼。” 昭娇点头刚要起身,手臂就被殷夙默扶住了。 “小心,跟着我走,咱们去给母亲她们行礼。” 盖头遮挡视线,的确不方便,昭娇也不扭捏,点头任对方扶着。 银扣和云香笑着让出道来,两人到了门口,殷夙默朗声笑道:“多谢诸位行方便。” 他怎么进去了? 一个个扭头愣了下,动作这么快? 都怪他们,光顾着抢铃铛手里的红包了,这障眼法… “小六,你太贼了,宋小姐,没办法了,走吧…” 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宋兰芝也跟着一笑,拥着一对新人去往大厅。 人虽然不是那么多,但是也挺热闹。 相较之下,洛府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 热闹中又带了几分严谨和庄重,也没人这样起头去闹殷长离,一切按着礼数来,殷长离迎了新人去见长辈,洛家殷长离也不陌生,这是他祖母的娘家,细数下来,都沾亲带故的。 出府的空挡,殷长离的小厮细细给他汇报着情况。 “主子,洛府这边的嫁妆有一百多抬…”也是及其丰厚了。 “那边呢?” 没想到,殷长离会计较这些。 “…那边挑夫站了一条街,该是夙王安排的,据说得有二百来抬,这分明是有意跟主子较劲呢。” 热闹不过,嫁妆来凑? 八成都是些空架子,夙王可真够逞强的。 殷长离脸色明显不愉。 “主子,夙王妃嫁妆这么多…得让人开开眼吧,奴才让人去安排下?” 意思当场揭穿让人闹笑话。 殷长离没做声,这种下作手段,堂堂离亲王自是不屑开口,底下的人如何做,与他无关。 两支迎亲队伍几乎又是同时出门。 孟氏和邱氏将人送到门口,眼眶都是湿润的,徐云庭一路背着昭娇送入花轿。 昭娇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的嫁衣吸引,阳光下更显流光溢彩。 第118章 从扶风街走 “小六…” 殷九梳头一回见着这阵仗,这么多嫁妆… 太吓人了,回头一看,看不到头的感觉,“小六,是不是有些过了?意思意思就行了,这得多少抬?你老实说,心虚不?” 不过这阵仗挺唬人的,看热闹的人也比来时多多了。 “这就是…十里红妆啊!” 跟在队伍里往夙王府去的宋兰芝也惊呆了,她是听说了,但是没有具体概念,亲眼目睹真的特别震撼,她不是没见过盛嫁的场面,她家就办过,可这么一比较,那些所谓盛嫁啥也不是。 “小姐,都是真的吗?徐小姐这几辈子都用不完啊…” 草儿也是一副没见过是吗的样子,恨得停下数数到底多少抬。 街道两旁,不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数上了。 都想知道是些什么嫁妆,这寻常人家出嫁为了脸面虚抬也是常有的事。 一抬抬嫁妆从邱府往外抬,好像抬不完似的。 “这邱府放得下这么多嫁妆?” “听说塞了两个院子,这可真壮观啊!这徐家小姐家底这么厚实?” “说笑了吧,怎么可能,那徐家没出事之前也不是什么大户,哪能有这么多东西给女儿当嫁妆,听说都是夙王前几天让人送过来的,给夙王妃撑门面的。” “这么多…怕也是虚虚实实,图个热闹罢了。” “肯定啊,那夙王之前一直在封地,又没母族支撑,能有多少家底…不过是为了面子罢了。” 百姓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着。 不得不说,一抬抬的系着红绸,特别打眼,就连抬轿的轿夫一个个都特别精神,走路翼翼生风。 “王爷,老爷子入城了,正往王府去。” 铃铛收到消息及时禀报,都说王爷没有母族支撑,那是他们不知道… 殷夙默点头,扭身看了一眼花轿,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抬嫁妆的人,最后扫了一眼护着花轿的柳絮。 这些人训练有素,脚盘有力,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整齐划一,哪里是什么轿夫,分明是军中之人的做派,他留心看过了,一个个的,手上虎口处都是茧子,这是长年握刀剑等兵器留下的。 这些嫁妆,这些人… 她今日想做什么? “铃铛,跟前面的人说,走扶风街那条道回府。” “扶风街…”铃铛觉得不妥,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乖乖听吩咐去引路了。 “小六,走那边不妥吧?”就连殷九梳都知道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嫁妆太多,避免跟离亲王府撞上耽误时间。”殷夙默理所当然的说着。 京都城这池子浑水,早就该搅动搅动了。 再说,他今日娶的是她,就该走扶风街… 洛府抬出的嫁妆也十分打眼,京都城的百姓今天可是看足了热闹,够他们茶余饭后一阵子的谈资了。 但是夙王府的队伍与之前所知的不同,朝着扶风街方向去了。 “小六到底是不知京都详情,大喜的日子,怎能走那边?罢了,这样也好,要不两头碰上,怕是街上人都挤不动了。” 殷仲义听得前头来报,忍不住嘀咕着。 殷长离的脸色明显变了。 “那边真抬了那么多嫁妆?” 殷仲义又问了一句。 殷长离的小厮点了点头,小声跟了句,“不少百姓跟过去看热闹了。” “你去瞧瞧。” 殷长离沉着脸吩咐了句,继续前行,好似没放在心上。 “小六折腾什么呢…”殷仲义摇头嘀咕了一句。 清静许久的扶风街突然热闹起来,看热闹的百姓跟着人潮涌动。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听动静是喜乐,这边也有人成亲?” 岳东拧着酒坛子停下看去,远远看到迎亲队伍和看热闹的百姓朝这边走来。 “夙王…府走这边?”白衣公子眼力好,远远就看到旗子了。 “夙王府?”岳东左右看了看,“好像也可以,就是远了点。” 白衣公子朝着原忠勇侯府的方向看了眼,是走这边吧,听说,这两年这里无人问津,都避着,这夙王倒是不怕? “前面是不是有个茶楼来着?” 岳东又看了看,“好像是,估摸着也关门了吧。” “关了也无妨,去坐坐,那儿…视野好。” 岳东皱眉,关了难不成撬锁?“公子也要看热闹?小的一路听说两位王妃的嫁妆都是十里红妆,多得下人,可热闹了,这儿刚巧能瞧着,反正都来凑热闹了,瞧瞧也行。” 岳东对十里红妆没什么概念,想着就是两位王妃家底厚实嫁妆多,至于到底多多,没细想。 当他亲眼看到的时候,趴在窗口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茶楼已经关了,主仆二人顺手‘推开’就上来了,三楼的雅间看得远也看得清楚。 “公子,你快瞧瞧,天啊,嫁妆真的好多,都瞧不着尾,难怪这般热闹,小的还没见过这阵仗…” 白衣公子见他一惊一乍的,也被挑起兴趣起身看了一眼。 正好迎亲队伍到了楼下,好像出了点状况停下来了。 “公子,好像是人太多冲撞了送嫁的队伍,还好那几个轿夫身手敏捷…不对啊,那几个人是故意的吧,公子,你看人群里那几个,还在冲…” 为啥要去撞人家?多耽误事。 “没用,那些轿夫不是寻常人,冲不进去自讨没趣。” 白衣公子冷眼看着,中肯评价。 “轿夫…公子这么一说,这些人瞧着是不寻常。” “夙王…”白衣公子认真打量起来,带了几分探究。 “公子,你说这王妃的嫁妆怎么这么多,都是些啊…值钱吗?” 这么多…吓死个人哟。 “不知道!” 白衣公子面无表情耸了耸肩。 “公子,你说老爷他们是不是到离亲王府了,一会儿咱们没帖子能进去吗?” 白衣公子眉目微动,眼神突的一变,紧紧盯着那些轿夫。“岳东,你把这两坛子酒送去离亲王府,就写…风昭昭奉上百年陈酿女儿红两坛,贺离亲王新婚大喜。” 这两坛酒,是他曾允诺她,待她大婚送她的喜酒,为了这两坛子酒,他被酒娘子狠狠敲了一笔… 她喝不上,就送她曾经想嫁的人吧,虽然有些糟蹋。 他承认,他其实是有心膈应人来的。 离亲王,算是负了她吧!听说…这两年,他从未去吊念过她,这也就罢了,还传他与那个念昭郡主好上,现在更是一朝娶两…他没立场说什么,但是作为风昭昭的朋友,他方亦舒有些替好友觉得恶心。 当初忠勇侯府出事,离亲王本可帮着周旋一二,可他不但什么都没做,还着急撇个干净… “公子,打起来!!!” 岳东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送礼吧,回头到扶风街寻我。” 两年而已,竟这般萧条了,她从前好热闹,他还是去陪陪她吧,正好,瞧瞧那些轿夫是怎么回事。 第119章 战鼓送嫁 “王爷,有人捣乱!” 铃铛脸色难看禀报。 “不必理会,他们能应付,继续走。” 听说,今日有人有意放了徐家那几个女眷出罪奴所,现在又当街扰乱迎亲,他和她,都不是软柿子,有些人,挑错人捏了。 “谁这么大胆?小六,我去瞧瞧?”殷九梳不放心扭头看了看,谁不长眼? “没事。” “小六,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找茬?那些轿夫看着都有两下子…” 殷九梳看了几眼便放心了,有准备就好。 “王爷,小姐说有些颠,她想走…一段。” 银扣也是一脸尴尬为难,小姐素来有主见,可是新娘子没到夫家门前脚沾地不吉利,而且,也没有新娘子半路下来走的啊… 殷夙默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那就走一段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合适吧… 花轿突然停了,围观的百姓本来因为突然打起来已经走开了些,这会儿又忍不住往前凑。 “怎么停了?” “你们看,王妃这是要下轿子?” “这…这不吉利吧。” “对啊,这是做啥?” 殷夙默已经到了花轿前,朝着就要下轿的昭娇伸出手。 “轿子颠,咱们走一段。” “多谢王爷!”昭娇将手伸出,任对方牵着。 “王爷,他们都说,新娘子脚沾地不吉利,你不介意?” 她其实可以骑马,就是想让阿爹看看… “无妨,本王相信,不管何时何事,咱们都能否极泰来。” 她想走这一段,他陪着就是。 “真下轿了,这是要走一段?” “哇…夙王妃的嫁衣…” “好美…” “对啊,好像会发光。”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听说王妃们的嫁衣都是宫里做的,到底不一样。” “是啊,今儿算是开眼了,这是啥缎子?” 百姓一时又是议论一片。 身后的闹剧已经解决,柳絮出手,三两下的事,那些人见情况不妙,趁着人多撒腿逃了,柳絮也没有穷追不舍。 人群里,方亦舒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尤其是柳絮出手之后,眼里疑惑更深,不由自主随着人流涌动。 再看到新娘时,不免几分惊诧,忍不住上前一些想看得更真切些。 这是凤凰锦?宫里做的? “王爷,索性都破例了,就劳你将这盖头在这儿揭了如何?” 昭娇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她也知道,今儿走这一趟,怕是要给夙王惹些麻烦。 但是…她今日想任性一回。 “好!” 都由她,他等着,等她有一天主动告诉他。 殷夙默拉着昭娇停步,当众挑起昭娇的盖头,四周一片抽气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又是一片热议。 “不会是要在这儿拜堂吧?” “是啊,怎么把新娘子盖头揭了?” “今儿真是稀奇啊…” “王妃的凤冠真好看。” “王妃也生得好看啊…” 前头殷九梳也惊的下了马,这是哪一出? “啥节目这是?”殷九梳拿着马鞭的手轻退了下铃铛。 铃铛茫然摇头,他也不知道… “走!!” 殷夙默握着昭娇的手,两人并肩而行,看上去格外登对般配。 “小六,前面还是绕开些吧。” 殷九梳上前,看向忠勇侯府方向提醒着。 殷夙默看了身旁昭娇一眼,“不必。” 殷九梳皱眉,还想劝一句,一对新人已经执手向前了,只能闭嘴跟上。 人群里,方亦舒也默默跟上,目光不经意落在殷夙默和昭娇身上。 这夙王,倒是听出人意料的。 “冷吗?” 隆冬已过,但天气尚未回暖,虽有暖阳,但是风吹过,还是冷飕飕的。 殷夙默握着昭娇的手紧了紧。 不及心冷,昭娇含笑摇头目视前方,“不冷,今日给王爷添麻烦了。” “娇娇,咱们今日成婚,日后夫妻一体,不用跟本王这般客气。” “好!” 迎亲队伍一点点靠近忠勇侯府,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就连议论声也停息了。 前面鼓乐手也不由自主停手,宫里迎亲送嫁的嬷嬷宫婢也都是一脸凝重脚步放缓。 昭娇眉头一沉冷冷一笑。 什么时候,忠勇侯府这样让人避之不及了。 他们都忘了吗? 北边动乱,是忠勇侯带兵平乱还百姓安宁,南边蛮族入侵,是忠勇侯带兵退敌,因此身负重伤…靖康暴动,亦是忠勇侯领兵平息,那时候,忠勇侯府门前百姓夹道相迎何等风光?他们都忘了,这些年,大昭并非四海升平,现在大家之所以能安居乐业,她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她爹忠勇侯功不可没! “擂鼓!” 一片寂静中,昭娇突然一声大喊。 “是!” 一直左右护着的柳絮单膝跪地行标准的军礼领命。 随即起身小跑转身一声令下,“擂鼓,送嫁!” 他们忌惮,不敢在忠勇侯府门前鼓乐齐鸣,那就让风家军的将士来,两年前,他们未能送一送他们的主帅,今日,他们在这儿,替老主帅送新主帅出嫁!让主帅英魂再听一次风家军的战鼓! “是!” 随着这一声令下,两侧护送嫁妆没有抬架的风家军士兵齐刷刷扯开了那些盖在嫁妆上的红绸。 “王爷,既然大家都想看看我的嫁妆,今日大喜,理应同乐,就让大家看看无妨吧。” 昭娇抬头看向殷夙默,殷夙默已经停步怔在原地,看着昭娇微红的眼眶点了点头,轻道:“无妨。” 说了的,今日任她! 随着红绸揭开,惊呼声此起彼伏。 前面十抬嫁妆,竟是十面大鼓。 轿夫动作迅速,十面大鼓瞬间变成两排,护嫁的风家军训练有素就位,柳絮也加入其中,他率先拿起鼓槌落下第一声,随后大喊:“送嫁!” 侯爷,我们送郡主出嫁,您地下有知请安息。 随即鼓声雷动,风家军的战鼓,不知在场还有多少人记得,战鼓擂,震天阙! 迎亲队伍在鼓声中随着昭娇动了起来,抬嫁妆的轿夫脚步出奇的一致,踏踏声仿佛让人看到了千军万马。 那一抬抬货真价实的嫁妆,本该是惊呼一片,此刻却没人做声了。 这鼓声好像落在心坎上,让人不由跟随鼓声步步而动。 “小六…” 不知为何,殷九梳除了震惊,此刻还有些心惊胆战,莫名的害怕,这阵仗,这…阵仗哪像是出嫁,倒像是出征,哪有那些嫁妆…… 殷夙默沉默摇头,大步上前追上昭娇默默陪着。 风家军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人,却有千军万马之势。 “王爷,怕不怕?”昭娇一身嫁衣阔步而行。 昭娇一语双关!她是说了,送他这天下,可这大买卖,自然伴着大风险。 第120章 恰逢故人来 “风家军战鼓…” 人群里,方亦舒整个人都懵了,愣住原地许久,直到被人流推动才反应过来。 目光急切搜寻那个红色的身影。 “这阵仗,老汉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今儿真是开眼了啊,没白看热闹。” “就是,还以为是虚的,没想到…” “天老爷,这些嫁妆…那是啥?” “那个是珊瑚,没见过吧…” “那发光透亮的又是啥?” “还有那个…” “这气势,哪像是徐家这样的人家嫁女儿,就是皇家嫁公主也没这阵仗啊!” 人流涌动,也不再管这是啥地方了,人家王爷都能从这而过,他们怕啥? 阵阵鼓声,引得人越来越多。 “小姐…这…奴婢头一回见着成亲这样的…” 草儿马车里小心翼翼往外看,若非她们也在送嫁队伍里,这会儿马车肯定是用不了的。 “小姐,这鼓声听得奴婢心突突的跳,倒是比之前那喜乐有气势多了。” “这是战鼓!”不是寻常的鼓乐,是军中战鼓,这样整齐划一鼓声齐鸣,分明是训练过的… 夙王让迎亲队伍走这边已经不妥了,现在又在忠勇侯府门前擂战鼓,他和昭昭要做什么?皇上知晓对他们没好处,这个道理她都知道,他们两那么聪明为何… 宋兰芝听着鼓声,看着前面缓慢步行的两人一脸担忧和迷惑。 “小姐,你快看后面那些嫁妆,天老爷,这都把红绸撤了,怕都是货真价实啊,小姐,你看那是啥?” 草儿恨不得下马车瞧仔细些。 宋兰芝起身挑开车帘干脆到马车外看个清楚,车速慢,倒也站得稳。 站的高些,看着身后长长的嫁妆队伍,当看清楚前面近些的那些嫁妆,宋兰芝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从小见过的好东西也不算少了,这些东西,一般百姓或许不知它们的价值,她知道。 不说后面的,就前面这些,随便挑出一抬来都价值不菲,二百多抬… 夙王这是偷了国库? 不对,国库也没得这些东西啊。 宋兰芝忍不住扭头看向前面,看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红色身影。 突然觉得这两人有点遥不可及的感觉,与他们都不一样。 再看向那些战鼓,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风昭昭,她记得,好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她们都不大,忠勇侯得胜归来,风昭昭站在凳子上擂鼓迎忠勇侯,当时的鼓声就和现在差不多… 路过忠勇侯府的时候,昭教的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鼓声把九流街的人都惊动了,这些人平时不喜掺和权贵人家的热闹,可听得这鼓声,都纷纷从小巷子里钻了出来。 “是他们…” 酒娘子在人群中看到昭娇和殷夙默,一眼认出。 “酒娘子认得?” “认得,新郎官斗酒赢过老娘,原来…是夙王殿下,真是失敬了,就冲着夙王殿下和夙王妃今儿敢走这扶风街,刚擂这战鼓,酒娘子我也得道贺一番,伙计,快去,把老娘的龙凤饮取来。” “掌柜的,您确定?” “快去!” 听得龙凤饮,周围知晓的都人免不得一阵骚动。 酒娘子大步上前,很快就追上了。 正好是昔日忠勇侯府的门口。 “奴家拜见夙王殿下,夙王妃!” 殷夙默和昭娇同时扭头看去,鼓声中能让他们听得清晰…殷夙默不由挑眉,酒娘子?其实上次就瞧出她会功夫了。 “酒娘子?!” 昭娇停步,殷夙默抬手示意身后队伍暂停,反正今儿晚了些,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正是奴家,听得喜鼓来瞧热闹,才知是二位…今日二位大喜,若是不嫌弃,奴家赠喜酒一坛,名唤龙凤饮,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龙凤饮?!”昭娇眸子一亮,“王爷,酒娘子可是送了份厚礼。” “多谢,酒娘子若是不忙,便去王府喝杯喜酒?” 她说是厚礼,那就一定不轻了。 酒娘子洒脱一笑,“喜酒就免了,二位不嫌弃就好。”说完看向昭娇,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王妃竟知龙凤饮…”明明是两幅面孔,为何觉得这么像呢? 或许这就是眼缘。 “听闻过。”酒娘子如今竟这么大方了,当初她讨一杯都不给,还说她拢共就那么一坛子。 “王妃博闻,不打搅二位,酒稍后伙计会送来,告辞!” 这酒就当是敬他们今日这场热闹。 侯爷,你可听得到这鼓声…… 能让您听一回风家军的战鼓,龙凤饮也值了。 “方家方亦舒拜见王爷王妃,恭贺夙王殿下和王妃新婚大喜。” 一身白衣,在人群中本就打眼,加上他那副姿容和仪态,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方亦舒?你回京都了?” 殷夙默还么做声,殷九梳先开口了,他今儿反正是开眼了,也让人去留意父皇那边动静了,他既陪着来迎亲了,这一趟总得走完。 “见过五皇子!” 殷九梳点了点头,他们见过,虽然次数不多。 方家大公子,听说这两年都住在京郊别苑没回来。 “方公子有礼了。”方亦舒…殷夙默只是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方家嫡子。 方亦舒颔首,“碰巧遇上王爷王妃大婚,特上前道喜,搅扰二位还请恕罪。” “方公子言重,一道去王府喝杯喜酒?” 方家的大公子,可算是方家的客。 想必,方家今日也不会来其他人。 方家与长公主往来密切,也算是站离亲王,这大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殷夙默说这话,昭娇突然开口。 “舒公子生得真好看。” 明眸含笑,当着自家夫君的面夸另一个男子生得好看,还是在成婚的路上,这… 一旁殷九梳忍不住脑补起来。 六弟妹真是奇女子啊!小六这脸色… 别说殷夙默,当事人方亦舒也有些反应不过来,面色绯红,“谢…谢王妃…谬赞。”她…… 方亦舒放肆盯着昭娇,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刚才她说的话。 你就是方亦舒?生得倒是好看… 曾经,有个人也夸过他好看… 某人后知后觉,突然觉得有些冷,这才反应过来一时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妥,忙补了一句,“与我家王爷一般好看。” 阿爹说过,男人最要面子,她当众夸别的男子,的确不妥。 补救及时,一句我家王爷,殷夙默这脸色明显阴转晴。 “方公子勿怪,王妃性子如此…”殷夙默一脸无奈笑着拉近了昭娇的手。 昭娇尴尬一笑,心里却是激动的。 方亦舒!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他从前可是不喜这种热闹的人。 “走吧!时辰不早了。” 昭娇点头,侧身看了一眼身旁废墟,阿爹,女儿今日出嫁,你高兴吗?阿爹,皇家既说过,昭昭嫁谁,谁就是大昭太子,女儿会让他们践诺的,阿爹,女儿会带着风家军替你讨回公道,您等着。 第121章 惊动 夙王府的迎亲队伍去往扶风街的消息,殷翎、宣武帝都第一时间收到了,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发作。 直到隐约听得阵阵鼓声,得知夙王府的迎亲队从忠勇侯府过,还雷战鼓,宣武帝再忍不住了。 “他要做什么?!混账东西。” 离亲王府宾朋满座,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殷翎和太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这两年,忠勇侯府已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为了避开,就连住在扶风街的人能避开都避开了,小六也回来一年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他今日走那边,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意欲何为?! 殷翎才到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也不顾宣武帝在场,当即起身离席。 宣武帝见状也没阻拦。 太后沉着脸,笑容不见,原本喜气洋洋的,小六这是存心让他们不痛快吗?怎么着,他还想与长离比个高下? “去把风平浪叫来。” 殷翎离席之后到了正堂旁边的侧厅,站在天井边背着手一脸阴沉。 因是侧妃,所以风玉儿的花轿是直接抬过来的,这会儿已经从侧门先正妃一步入府,风平浪也跟着来了。 “见过殿下。” “听到了吗?” 隐约传来的鼓声,让人心烦意乱。 风平浪也是一脸凝重点头。 “这鼓声…是不是很熟悉?你去瞧瞧吧。” “是!”风平浪恍惚转身,便是长公主不说,他也要去瞧瞧,这鼓声… “殿下,这鼓声究竟有何不妥?”虽然夸张了些,不就是想弄得动静大些?都是徒劳罢了。 琼枝不太明白,看着风平浪的背影疑惑问着。 殷翎冷笑,“有何不妥?这是风家军的战鼓声,你忘了…昭昭那丫头小时为了迎她爹得胜归来在府里练过,风家军的战鼓鼓点与寻常战鼓鼓点略有不同,若非那丫头从前在府里练过,本宫也未必听得出。” 琼枝惊得双目一睁,“夙王他怎么敢…”夙王何时与风家军有牵连的?还敢明目张胆这么做?他不要命了,皇上可听出来了? “这个小六…” 殷翎的脸色十分难看。 琼枝还待说什么,听得一阵喜乐声忙道:“殿下,该是迎亲队伍回府了。” 殷翎起身整了下衣襟,“今日是长离大喜的日子,本宫先忍他一回,走吧,让他们都热闹起来。” “是!” 殷长离自然也听到了战鼓声,脸色强撑着露出几分笑意。 “四弟别往心里去,他这一出出的,闹得再厉害,不过是为了抢点风头,小六也是糊涂,父皇、皇祖母,满朝文武基本都在这儿了,他还争什么,大喜的日子,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下了马,殷仲义拍着殷长离的肩膀宽慰着。 殷长离没做声,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小六扮猪吃虎一年,他竟然丝毫都没看出来,他着实没想到,小六财力这般雄厚,那些嫁妆都是货真价实的… 他走扶风街,分明是存心膈应他。 定是知道他与昭昭… 好个小六!! “走吧,快去接新娘子下轿。” 殷仲义催促了一句,门口这么多人瞧着呢。 殷长离调整情绪刚要转身去接新娘子,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什么意思,瞧不上这两坛子酒吗?不识货,这可是百年陈酿,有银子都买不到呢…” 岳东气得直咋呼。 他好意来送贺礼,这离亲王府的人怎么这样无礼,狗眼看人低。 殷长离眉头一皱,不等他开口,殷仲义便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瞥了岳东一眼,看了看他放在地上的酒,两坛子不大,大约七八斤一个的坛子。 “二皇子殿下,没事没事,就是有人捣乱,想蹭酒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下人见着殷仲义恭敬回话,另一个人则赶着岳东。 岳东一晃眼,瞧着前面一身新郎服的殷长离,干脆扯着嗓门喊着:“离亲王殿下,小的奉命特来给殿下送贺礼,顺便给殿下带句话。” 他知道不妥,但是公子有令,他只得照做。 殷长离眉头一皱,沉着脸走了过来,殷仲义也是神色不悦,谁家小厮,这般不懂规矩。 “你家主子是谁?” 殷长离一派亲和姿态,实则怒气满满。 他倒看看,他的主子是个什么人物,还要给他带句话!! 岳东多少有点惧意了,毕竟人家是亲王,赶紧赔笑行礼,“回殿下,我家主子姓方,名亦舒,特让小的来给殿下送贺礼。” “方亦舒?” 殷长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方家那个孤傲的方大公子,如今也开窍了? “正是,殿下,我家公子让小的给您送来两坛女儿红,是百年陈酿,公子说是代和昭郡主送的,祝殿下…” 岳东硬着头皮把话带到,心惊胆战的,这离亲王的脸色不太好好,一会儿不会给他咔嚓了吧,大喜的日子,应该不至于吧。 “不长眼的狗东西,胡说什么呢…你家主子呢?” 殷仲义沉声厉斥,四周打量搜寻方亦舒的身影。 好个方亦舒,这是活腻味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这不是诚心给老四找不痛快吗? “他有什么资格替昭昭给本王送贺礼……” 殷长离双手握拳,双眼赤红盯着岳东。 方亦舒,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岳东感觉脖子凉凉的,刚才着实冲动了,不过这离亲王也着实无情了些,当初对昭昭郡主情深义重的,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那架势,好似非她不娶,结果人才走就另结新欢,今日更是一下娶两… 殷仲义及时抓住殷长离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皇上在里面,大家都等着拜堂了,别耽搁了吉时。” 好歹是劝住了,殷长离还是知道顾全大局的,转身去接新娘子了。 “狗东西,回去告诉你家公子,看在方家的面子上,今日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若是不识好歹再这般不知轻重…休怪离亲王不客气,滚!” 殷仲义冷脸警告岳东。 小命保住了,岳东连忙行礼告退。 殷夙默这边也过了忠勇侯府进入了平荣街。 也快到夙王府了。 风平浪过来的时候,鼓声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喜乐声,但是那鼓点他绝不会记错,那些战鼓还在,嫁妆也都敞着,任人围观,新娘子虽然上了花轿,但是风平浪还是从那些轿夫身上瞧出了端倪。 他出身军营,知道那些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都是军中做派,但是夙王并无半点兵权,不可能能调动军中的人帮着抬轿,这些人,加起来五百左右… 忍不住一路尾随跟着想要一探究竟。 第122章 惊鸿礼 夙王府门口,等候多时的吉叔等人正伸长脖子看着,终于等到迎亲队伍归来。 “礼炮!” 吉叔一声喊,架在门口被红绸遮盖的几门礼炮被掀开了,一时间引得围观百姓啧啧称奇。 礼炮震天响,上空被渲染的五彩斑斓。 “惊鸿礼?!” 跟随迎亲队伍一同前来的方亦舒望着上空惊叹一句。 奇幻钻营奇巧的殷九梳也是一脸惊诧加惊喜,“小六,你上哪里找来的?这真的是惊鸿礼?” 据记载,开国之时太祖帝在封后大殿上寻得礼炮门的传人制了十八门惊鸿礼,礼炮声想,染得天空七彩斑斓,制作这惊恐礼十分费心费力,之所以叫惊鸿礼,也是因为出现那一次之后再没见过了。 “五哥喜欢,一会儿问问吉叔便是。” 殷夙莫神秘一笑,太祖帝用了十八门,他不敢太过,就让吉叔准备了九门,长长久久,也算是图个吉利。 百姓一片惊呼,听得动静,正堂久候的皇后等人也惊动了,纷纷起身出来抬头围观。 “这小子…够能折腾的。” 正堂屋檐下围观的人群中,一位老人一手负后,一手捏着胡子摇头笑说着。 皇后一直暗暗留意着这位老人,听了老人的话,心里更是犯嘀咕,这老人究竟什么老头,夙王府的人对他十分客气,却又没道明身份,听他这口气… “这是……” 皇后接着询问礼炮的事寻来婉娘。 府里事宜,特别是女眷这边的事,都是婉娘在招呼。 “回禀娘娘,这是惊鸿礼。” 这三个字不打紧,知晓的人听罢都是一脸惊诧,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惊鸿礼…”皇后震惊过后心情难以言喻,“府里今日来了不少贵客,倒是有些陌生,那边那位老人是何许人?”有些人,往那一站,就是不同的,他身边跟着的几个男子对他也是格外恭敬有礼。 皇后到底是注意到了,“回娘娘,那位是王爷的外祖父,姜家姜老太爷!” 姜…… 皇后瞳孔微缩,她曾想过的,难道是真的。 “原是小六的外祖父,这些年,倒是头一回见,不知姜家在何处?” 既然老爷子都来了,自是不用隐瞒,“回娘娘,姜家在滨州!” 滨…滨州,皇后捏着绣帕的手一紧。 “知道了,你去忙吧。” 婉娘点头去忙,皇后则是一脸紧张跟身旁心腹吩咐了两句,心腹立刻领命去了。 这么大的事,得告诉皇上一声不是吗? 一想到一会儿皇上从那边过来,皇后心里就莫名痛快,反正她就是见不得皇贵妃得意。 这边鸣惊鸿礼的时候,离亲王府正准备拜堂,皇帝等人虽然心情不悦,此时也都摆出了笑脸,可惜,这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声礼炮震天响,盖过了礼官高唱拜天地的声音。 宣武帝第一个站起基色匆匆下坐走向门口,其他人见状也都紧张跟上。 这可是京都城,这大喜的日子,这么大动静,能不紧张吗? 太后也在婢子的搀扶下起身去看。 “怎么回事?” 宣武帝一声问,立刻有人解惑。 “回皇上,是夙王府那边在放礼炮迎亲。” 不用想也知道,宣武帝必是事先叮嘱过了,那边的消息才会这么快传达。 “礼炮…”宣武帝抬头看向天空,随即双目一睁,“惊鸿礼?” 随着宣武帝这一声惊鸿礼,在场不少人都惊的抬头观望,一时间都忘了厅堂上的那对新人了。 殷翎望着绚丽的天空怔了一会儿。 殷长离也忍不住将手中红绸交给嬷嬷亲自跟去看看。 就在大家震惊的时候,又是一声礼炮惊响,空中更是出现了花团锦簇的图样,着实惊艳让人叹为观止。 那夺目的色彩在绚烂无比,让人挪不开眼,就连在场权贵都觉得稀奇不已。 但是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小六这是要做什么,成个亲罢了,弄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怕惊了百姓,如此奢靡,倒要叫人说到了。” 太后娘娘冷着脸扭头回身,这是她的娘家,这是明摆着抢风头不给脸面,这个小六看来是个糊涂的。 这一天,一出又一出的,刚听底下的人来报,说那些嫁妆都是货真价实的,还有意揭开让百姓都看着了,这不明摆着要跟洛家一家高下?把堂堂洛家女给比下去了! 一个封地长大的,哪来这些个东西? 皇帝真得好好查查了,莫不是封地有什么金山银山地下宝库之类的吧。 殷翎也跟着回身,步子有些沉,周身冷气萦绕,好得很,非要跟长离抢风头是吧… “风平浪还没回来?” 琼枝一步步跟着,轻轻摇头,“没有。” 殷翎脸色更差。 一声声礼炮,皇帝看到的却是绚丽背后的东西。 “启禀皇上,娘娘请您过夙王府。” 这时候,皇后的人也赶到了,两座王府本来也不远,皇后特意叮嘱快请皇上,底下的人怎敢耽搁。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这儿还没拜堂呢。” 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皇贵妃不干了,脸色一变冷声问着,本来今儿就心里十分不爽了,她皇儿的婚礼,本该风光不二的,现在被那该死的小六弄得膈应死了,现在皇后还想把皇上也叫过去。 “何事?” 皇帝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回皇上,娘娘说,滨州姜家姜老爷子到了。” 底下的人小心翼翼回禀。 “什么滨州老爷子的,倒是不知,何许人物能惊动皇上亲自去见?皇上,臣妾瞧着,皇后娘娘这是糊涂了。” 给她找不痛快,她也不客气。 可是殷翎听完却是惊的站了起来,皇帝也是神情立变,再次确认。 兄妹二人默契互看了一眼。 “朕去瞧瞧,母后…皇妹,你们继续观礼!” “皇兄,不差这一时片刻,等他们拜完堂再去无妨。” 这时候,也只有长公主殷翎敢叫住皇帝。 太后脸色也十分难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是啊皇上,这就开始了,礼官!”皇贵妃也赶紧喊了一声。 皇帝虽然人留下观礼,但是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当初先皇后入宫封后,姜家老爷子都未曾来,今日来,难道是为了摘星楼? 心思不在,一声洞房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要走人。 “皇兄,这边长离已经礼成,皇妹随您一道过去瞧瞧,我这个皇姑姑也该去道贺。” 殷翎此刻心情从未有过的糟糕,刚才新人行礼,看在坐在主位受礼的皇贵妃,她心如刀割。 第123章 拜堂 “王爷好大的手笔。” 盖头揭开了,昭娇再上花轿侯就没盖了,惊鸿礼将天空渲染的多彩斑斓,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昭娇也不例外。 夙王的确是用心了。 只是今儿他们两把阵仗弄这么大,那边估计有人气得不会轻易罢休了。 “喜欢吗?” 若她今日是从忠勇侯府出嫁,这般也不为过的。 “喜欢!” 昭娇坦坦荡荡的。 殷夙默明眸一笑,牵着昭娇的手往里走,吉叔虽然诧异昭娇的盖头怎么没戴,但也没多言,笑呵呵的唱着礼词。 “抬脚!”吉叔也是,整这么大个火盆。 昭娇抬脚迈过笑了笑,“王爷,你难道不知凤凰锦避火吗?嫁衣可是你送的。” 殷夙默尴尬一笑,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多,只让用最好的。 “凤凰锦,小六,六弟妹这嫁衣是凤凰锦做的?” 殷九梳这个大喇叭,原本大多数人都不认得,只觉得新娘子嫁衣给外好看,这下好了,广而告之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凤凰锦?” “难怪这般好看!” 虽说今日重要人物都去了离亲王府,但是各家也还是象征性派了人来夙王府,所以,夙王府这边宾客其实不少的。 这会儿也都围着看热闹,都觉得来得太值了。 “娘娘,来了来了!” 主坐上,皇后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堂堂一国皇后,竟觉得这主位她不配。 有点做如针扎了。 赶紧趁势起身,笑容满面迎上去,身旁伺候的都有些蒙,这… “拜见皇后娘娘!” 昭娇给皇后行礼,皇后见她没戴盖头愣了下,再看清她的嫁衣,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她没看错吧,这可是…凤凰锦? 应该是看错了吧! “母后…!”见着皇后没反应,殷九梳赶紧提醒着。 皇后顿时回过神来,“免了免了,怎这么久才来,还好没耽搁吉时,小六今儿可是有心了,托福,今儿大家都跟着开了眼,那惊鸿礼可是好看得紧,小六,听闻你外祖父来了,还不请老人家上座!” 到底是皇后,还算缓得快。 凤凰锦,惊鸿礼,加上刚才那鼓声,听说也是小六弄的,这个小六真是…… 外祖父? 姜家…老爷子? 昭娇心头一动,老爹跟她说过,自几大家族离朝之后,各大家的当家人就再没有踏足京都城,若是有一天他们再入京都城,便意味着他们要重新入世了… 姜家……要入世!!! 难怪,难怪今儿这么大阵仗,就觉得这日会有大事发生,还真是天大的事了,想必皇上一会儿就得到,这下好了,今儿这里不热闹都得热闹起来。 殷夙默偷偷捏了捏昭娇的手心,随后松手朝着姜老爷子走去。 “外孙见过外祖父,见过诸位舅舅!见过大舅妈!” 陪同老爷子来的,正是姜家几位爷,只一位女眷,便是姜大爷的夫人。 虽是长辈,可殷夙默是皇子,常理来说,他们都要回礼,可是他们却坦然受了这一礼。 姜老爷子虽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外孙子,但两人之间并不陌生,书信往来已久。 老爷子捏着胡子打量着,老人家一脸和蔼连连点头,“好小子,今日成亲,外祖父总算是赶上了,眨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这么大了…生得很像你娘。” 提及自己早逝的女儿,老人家眼神暗淡了一些。 “老爷子,大喜的日子…大家还等着拜堂了,回头咱们再聊家常。”一旁姜家大爷适时插话。 “对,对,拜堂!外孙媳妇生得好看,你小子有福气。” 老人家阅人无数,瞧一个人,大概看几眼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小姑娘不错,就这股子从容稳重的劲儿就胜过许多人了。 “外祖父,请您与皇后娘娘上座。” 老人家摆手,“岂敢与皇后同坐,倒是…你今儿个大婚,皇上该坐主席才是…怎么…” 老人家明知故问,众人默…… 这老人家真是,难不成还挑皇上的礼?皇上皇子众多,也不是每个皇子成亲皇上都要亲临的。 “外祖父,今日我四皇兄也成亲,撞上了,父皇分身乏术。” 老人家捏着胡子笑了笑,“原是这样啊…行,快拜堂吧。” 老人家就在原位坐着,殷夙默也不坚持,转身朝皇后行礼,“请皇后娘娘上座。” 皇后这个尴尬加紧张啊,心里想着,皇上怎么还没来,这可是传闻中的几大世家…从前她怎么没想着这一层,小六的背景这般雄厚,能甘心辅佐她的梳儿吗? “拜堂啰!!一拜天地!” 吉叔今日任务可是重,礼官也一并担了。 气氛一下又热闹起来了。 别的新人拜堂是拉着红绸,而殷夙默则是直接拉着昭娇的手。 “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二鞠躬,敬黄土,喜结连理……”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只有皇后趁着,此前皇后还觉得没什么,她来都是给小五撑腰了,现在多少有点不太自在。 连忙抬手让一对新人起身。 “夫妻对拜,一鞠躬,一心一意,一往情深,白头偕老;二鞠躬,两厢情愿,两全其美,永浴爱河……” 昭娇听着三拜词,配合着殷夙默的动作鞠躬,原本心如止水,听着这些话,竟也不由起了些许涟漪。 一个不留神,头与殷夙默的头碰上了。 “王爷没事吧?” 她带着凤冠自是没事,她怕划了殷夙默,忙抬头看了眼。 殷夙默正笑望着她,满眼全是她。 这一瞬,昭娇有些慌了神,忙低头避开。 不知是谁带头笑了一声,随即一片起哄声。 “祝王爷王妃恩爱百年!” 铃铛是个机灵的,趁机马屁送祝词。 “赏!”恩爱百年?不错,殷夙默笑容满面,大手一挥就是赏。 这下好了,有人打样讨赏,很快就有人效仿。 一时间全是道贺声。 吉叔傻了,这……他还要不要喊礼毕送入洞房? 新娘子也跟着吃席? 还好,吉叔不用纠结太久,外头一声通传,热闹的大堂瞬间静了下来,皇后也如释重负。 “皇上驾到!长公主驾到!”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跪下行礼,殷夙默拉着昭娇跪下。 全场只一人站着,便是姜家老爷子,眼尖的人看着都傻了。 昭娇凝眸看了一眼。 殷夙默心头一紧,却也知道外祖父不会乱来,紧张却没多说什么。 第124章 见天子不跪 宣武帝和殷翎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姜老爷子身上。 所有人都跪着,就他站着,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做什么? “老朽姜通和见过皇上,长公主!” 几大跟随太祖征战打下江山的世家,得太祖恩赐,日后各大家当家人,可见天子不行跪拜礼。 一共也就那么四家,而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姜家和风家,姜家当家老爷子不行跪拜礼,说通了也说得过去,太祖允的… “姜…老爷子远道而来,免礼。”宣武帝也是第一次见姜家老爷子,之前倒是见过姜家大爷一面,此刻他也在,所以老爷子的身份不会有假了,心里惊涛骇浪,姜家这是要…入世!!! “放肆,见皇上与本宫不跪,姜家老爷子,好大的胆子!” 殷翎冷艳凝视着姜老爷子, 姜家又如何?姜家就能见天子不跪,皇兄能忍,她可不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容不得这些所谓世家挑衅。 殷夙默默跪着没做声,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心。 昭娇更多的是好奇,老爷子一看就是精明人,不可能胡来。 老人家一脸从容,朝着殷翎拱了拱手。 “启禀长公主,并非老朽不跪,而是不便跪!” 一句不便跪,所有人都愣的抬头看了过来,啥意思? 宣武帝也眯起了眼。 “哦?本宫倒听听,怎么个不便跪?莫不是年纪大了,骨头…太硬了?” 殷翎气急反笑,冷嘲笑问。 今日她一席盛装,更是气势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让人不敢直视。 还有长期处在高位侵染的几分威慑力,胆小些的此刻已经吓得直哆嗦了。 老人家依然神情不变,不卑不亢站着,别说跪了,背都是挺直的。 宣武帝没做声,便是认可了殷翎的话。 众人都替昭老人家捏了把冷汗,也被他的胆大给吓着了。 “长公主殿下可能不知,大昭开国之初,太祖恩赏姜、风、许、莫四家,允四大家家主可见天子不跪,此事,不知皇上可知否?” 老爷子掷地有声,从容不迫。 宣武帝和殷翎一下子没崩住脸色大变。 宣武帝沉着脸,看了看姜家老爷子,随即极不甘愿点头。 他也不懂,为何太祖要给四大家这样的恩赐,得已让他们今日藐视皇权。 “皇妹,此事不必计较了,却有此事,朕一时忘了。”宣武帝说吧挤出笑,小不忍则乱大谋,摘星楼,他必须拿回来,本来就是皇家的。 殷翎的脸色有多难看可想而知了。 “都免礼,起身吧,拜堂了吗?” 宣武帝有意冷一下姜家老爷子,抬手让大家起身,随后目光落在昭娇和殷夙默身上。 今儿,这个儿子可是够能闹腾的啊。 “小六啊,父皇倒不知,你这般能耐,惊鸿礼,可以,改日宫中大宴的时候,你也给弄弄,今日许多人都没看够,这会儿才拜堂?怎这么晚,也没多远啊。” 宣武帝一边说,一边背着手朝主座走去,皇后自觉起身跟随左右,心里突突的跳,皇上语气不善啊。 “回禀呼唤,儿臣去时跟四哥撞上了,想着回来的时候嫁妆多,到时候再撞上就要耽搁许久,便绕了些路,好在是没耽搁吉时。” 殷夙默巧妙回应着,他是为了给四皇兄方便,这才自己绕了远路的。 “哦,绕了路,绕那边回来的?”宣武帝看似随口问着,说话间还不忘请姜老爷子入座。 “回父皇,绕扶风街那边回来的。” 扶风街没有明令禁止不得通行吧? 他还真敢说啊,是真不知还是明知故犯? “扶风街,绕这么远,你倒是客气,改明儿是不是要让你四哥好好谢你?你成个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领兵出征呢,你可知这是京都?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皇帝没明着说什么,殷翎可不管这些,她这脾气,教训个小辈,还要顾及什么不成? 一脸怒容坐下,一开口就不善,有意不将姜家人放在眼里。 什么世家,都过去多少代了,这么多年院里朝堂,这里早已不是他们的天下了,还拿着祖上那点功勋在这儿装,皇兄也不知忌惮什么,不就是个摘星楼,他们若是真不给,那就让他们和风家一样的下场不就成了? “皇姑姑,我就是想热闹热闹,鼓乐送家,荆州那边有这样的风俗…” 这么巧? 昭娇看着殷夙默对答如流,不由佩服,不过荆州有这风俗她到真不知,也是巧了。 “荆州荆州,你别忘了这是京都城,一举一动,都要注意身份,由得你胡来,你在京都城里擂战鼓,那城外镇守的将士们听着一时闹不清怎么回事弄出岔子来你担得起吗?” 殷翎教训的正起劲。 姜老爷子低声咳了几下,“长公主殿下,我这外孙子自小失了母亲,许多个道理没人教,的确是不懂,难免妄为了些,不过今日大喜的日子,他想热闹热闹也是人之常情。”老人家说罢又笑呵呵的看向宣武帝,“皇上,这孩子,大小一个人在封地长大,不像人家离亲王自小在京都城长大,凡事规矩…若是他母后尚在,这孩子必不会这般胡来的。” 有些事,有因有果,他姜家女儿送入宫,人去了,终究是要有个说法的。 来得迟了些,就是为了等夙默这孩子长大。 提及先皇后,宣武帝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陪笑点头。 “罢了,他不知这些,皇妹莫要怪罪了,大喜的日子。” “皇上说得是,大喜的日子,来人啊,把贺礼送上来。” 老爷子顺着宣武帝的话直接越过殷翎把她问罪的事给带过去了。 殷翎憋着一口气强忍着,目光不经意落在昭娇身上,看罢双目一睁,又细看了几眼,凤凰锦?! 她穿的是凤凰锦?! 怎么可能?这料子,不可能买得到… 目光挪从昭娇身上再次挪到殷夙默身上。 此刻姜家人的贺礼已经抬上来了。 “打开!” 一共八个箱子,殷夙默拉着昭娇一旁看着。 不知道老人家买什么关子。 宣武帝眯着眼没做声,心里琢磨着姜家老爷子这次到京都来,到底是何意,是姜家真的要入世还是因为交接摘星楼顺便贺喜? 其实宣武帝对那所谓的几大世家也知之不多。 不过,这次小六大婚,让他至少知道一点,几大世家的家底雄厚到超乎想象,他还是不信小六能有本事攒下这些东西,思来想去,那就只有姜家了。 刚进来的时候,看着那些还在抬进府的嫁妆…… 这些箱子里又会是啥? 第125章 欲动 一共八箱,都是太祖赏赐给姜家的东西。 也就是说,都是御赐之物,且是宣武帝见着都得供着的东西。 这八个箱子,便是姜家的荣耀。 姜老爷子却把它们当成新婚贺礼送给殷夙默。 听着老爷子一件件道明来由,宣武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昭娇看着那几箱东西都都忍不住惊诧了,宾客们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人群中有那么几个听过这些往事,再看夙王又是另一种眼神了。 夙王竟是姜家之后,也就是说,先皇后是姜家女! 皇后看着这场面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大礼已成,接下来便是喜宴,新娘子不便入席,已经在婉娘的引领下回了新房。 “婉娘,前头人多,你去忙活便是,这里有她们照应,无妨。” 婉娘看了银扣她们一眼,点头告退。 柳絮在外头守着,见着婉娘走了便进了屋。 “你们先出去。” 虽不合规矩,但是银扣和云香还是听话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王府的人都很规矩,新房里也没安排其他人,是殷夙默特意交代的,怕她不自在。 “看到了吗?” 昭娇扭着有些酸疼的脖子问着。 “看到了。” 昭娇冷笑,“也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出风家军…” “他好歹跟着侯爷多年,出身风家军,若是认不出…”柳絮讥笑哼了一声,兄弟们就差没把风字刻在脑门上了。 风家军是独一无二的,有自己的军阵队列和军礼,走出来就看得出不一样。 “小姐,今日这般,夙王那边…” 小姐有意泄露兄弟们的身份,长公主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夙王,恐怕会给夙王带来麻烦。 “无妨!”他应该知道了吧,京都城这趟浑水,夙王已经一双脚踏进去了,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痒。 而且,她给夙王的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会带来麻烦,但也会让殷翎更不敢轻易动他。 再说,夙王今日的麻烦,何止是风家军和那几声战鼓,还有摘星楼和姜家,姜家入世,眼下只怕是皇上和殷翎最关注的事,桩桩件件的,立储一事又得往后拖了,当今皇上的性子,制作稳中求胜的事,这个节骨眼不会冒然提立储,夙王是皇子,姜家这时候入世,只为辅佐一个王爷? “对了小姐,刚才路上捣乱的那些人…是离亲王府的人。” 柳絮冷声说着。 昭娇笑了笑,“从前倒是没发现,他心眼子这么小。”重活一世,顺道开了眼。 不过,依他那骄傲的性子,不至于人去干这种事,不过,他必是知道的,也是他默许的,殷长离这个人,绝不允许自己的属下善做主张。 这般想来,别扭的同时多少有点恶心。 “你去外头瞧瞧吧,既然露了面入了城,就干脆让他们在城里待着…” 昭娇眸子滴溜溜的转,嘴角微微上扬,反正都给夙王添麻烦了… “是!” 柳絮退了出去,心里却只犯嘀咕,郡主确定要他们留下?五百人……不是三五个,要如何安顿?住哪? 原以为冷清的婚礼,却是格外的风光热闹。 “小姐,外头说,这是酒娘子的贺礼,让给送到这儿来。” 云想抱着酒坛子累得呼哧呼哧的。 “云香姐姐,以后可得改口了,得叫王妃。”银扣上去搭把手。 昭娇已经把盖头都取下了,人都送乏了许多。 云香吐了吐舌头,“记住了,王妃,这酒…” 也不知酒娘子是啥人,这贺礼有啥特殊的,王爷还特意吩咐送到王妃这儿来。 “取一壶,其他的封好,这酒贵得很…” 昭娇笑了笑,酒娘子还是这般性情啊,日后有机会,她一定再找她好好喝一场。 还有方亦舒,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见。 她都不太记得怎么认识的了,后来就成了朋友,就是那种看上去淡如水的交情,却是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方亦舒的话很少,他们在一起的多数时候,都是她叽叽喳喳说,他安安静静听。 夙王府的热闹,很快就传到了离亲王府。 “真没想到,先皇后竟是姜家后人…这么说来,那小六岂不是…” 之前他们没将小六放在眼里,就是因为小六没有根基是颗浮萍,可现在不一样了。 殷仲义忧心忡忡说着,殷九离身上染了几分酒气,前头喜宴渐渐散了,他并没有去洞房,而是一脸冷意坐在书房里。 除了殷仲义,还有几个幕僚。 姜家的事给大家带来的冲击有点大。 太后回宫时也是心事重重,两位被冷落在新房的新娘子也是各自不高兴。 都没有身为新人的喜悦。 一个风头被抢,一个惊吓不小。 “你确定看清楚听清楚了?” 风玉儿原本是让飘零去找机会对昭娇下手,让她新婚之日身败名裂,结果却带回来这么个消息。 飘零本是风平浪的左右手,比风玉儿长几岁,对风玉儿一往情深,求得风平浪同意留在京都帮风玉儿。 “郡主,属下绝不会看错,那些抬娇的人,与风家军行军做派一样,那战鼓声也是…还有…还有夙王妃身边那个随从,虽然带着面具看不真切,但是属下觉得特别熟悉,很像一个人。” 飘零脸上闪过一丝惧色,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几分紧张。 “像谁?” 风玉儿此刻也是一脸紧张,风家军,这怎么可能?风家都死绝了,兵符在长公主手里,怎么可能是风家军,再说,他们为何要给徐娇娇抬嫁妆? 一定是飘零看错了。 “你还愣着干啥,快说啊!”巧秀也急得催促着。 “像……像风絮!” “风絮?!”风玉儿整个人都站起来了,一脸惊恐。 柳絮是昭娇对他的称呼,在忠勇侯府,大家都称他风絮,忠勇侯赐的姓。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他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到他进的火海…” 风玉儿一边说一边摇头。 “属下只是觉得像,也可能是看错了…” 飘零也不敢确定,但是身量什么的都差不多,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 “飘零,我爹呢?” 风玉儿突的抓住了飘零的胳膊急问,是不是风家军,爹一定能看出来,爹呢? 此时,风平浪正在长公主府等着殷翎。 夙王府这边,宾客基本散去。 宣武帝早已回宫,他是皇帝,不可能坐到散席,姜家老爷子也走了,但是殷翎却一直坐到了散席。 “小六,可知本宫为何留下?” 第126章 问罪? “皇姑姑大概是喜欢府里的喜酒。” 殷夙默这时候,还敢开玩笑。 殷翎端坐笑了笑,这夙王府,她是第一次来,却叫她印象深刻。 在殷夙默的暗示下,此刻没剩几个人。 “你府里何止酒不错,小六啊,从前倒是皇姑姑小瞧你了,那些嫁妆…怕是能买下一个京都城了,你倒是看重你那个王妃,凤凰锦做嫁衣…惊鸿礼相迎,好大的排场,相比之下,今日离亲王府的婚宴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你这是故意让你四哥难堪?” 殷翎脸上笑着,眼里全是寒气。 “不敢,皇姑姑,夙默没想那么多…就想哄王妃开心。” 一副痴情种的样子,看得一旁吉叔都有些无语,王爷这话,也得长公主信啊。 “你这王妃可是金贵,小六啊,你估摸着是封地待久了,不知这儿是什么地方,这儿是京都城,容不得任性妄为,你得记着,做什么事,都得想想自己的身份,过犹不及…你今儿这排场,立后都过了,罢了,不说这些,那就说说你那些轿夫和战鼓吧,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是把咱们都当傻子吗?” 最后一句,殷翎声音突然变大,顺手抓起一个酒杯用力砸在地上。 酒杯碎了一地,吉叔等人也不由紧张起来。 殷夙默一脸惶恐赶紧跪下,“皇姑姑,这是何意?那些轿夫有何不妥?” “还装?!有何不妥?你心里没数?你别出心裁用战鼓迎亲已是胡闹,你还用敢让叛军抬嫁,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何居心?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你父皇才一时隐忍不发,但本宫却不能惯着你!你不会不知道,他们擂的是风家军的出征曲吧?” 殷夙默洋装惊恐,“皇姑姑冤枉,什么叛军,什么出征曲,夙默不知。” 哎,自己惯的,自然要自己收拾残局,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她现在也不知在新房里做什么,倒是心安理得,是太相信他,还是压根不管他这夫君的死活? 殷夙默此刻还能分神,殷翎知道怕是要气疯了。 “你不知道?谁信?行,那本宫倒要问问你,那些轿夫哪里来的,你别告诉本宫是街上抓的!” 殷翎冷笑,霍刚手落在刀柄上,直挺挺站在一侧,此刻夙王府外已有不少暗兵围着了。 “那些轿夫?他们是我从封地带回来的护卫啊,娇娇嫁妆太多,我一下也请不到那么多人手,就想着让他们去抬轿了,皇姑姑,他们不是叛军,是我封地的亲卫军啊,封地封军不得过两千,封王回京最多只可带五百人,夙默绝对没有越矩。” 现在还没让这些人散了,八成是要留下,他只能帮着过个明路了。 虽说朝廷有规定,封王入京最多可带五百护卫,到那时一般没人带,他自然也没带… “护卫??亲卫军?!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夙默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胆子大的很,仔细着有姜家给你撑腰,你便能在本宫和你父皇面前放肆?你的亲卫怎么会擂风家军的出征曲?”殷翎甩袖凝视着殷夙默。 殷夙默眸子一转抬头嬉笑,“原来是这个,皇姑姑误会了,前些年忠勇侯去过一趟荆州,在校场雷了一段鼓,他们觉得好听,便请求忠勇侯教了,哪知是什么出征曲…就是觉得好听。” 反正死无对证,黑的白的,他怎么说都行,至于旁人信不信,都无妨。 殷翎气急反笑,让堂堂忠勇侯教他的亲卫队雷鼓,是觉得她没长脑子? 好的很,好个小六。 行,他不说,她就没法子验证那些人是不是风家军? 等着瞧,到时候看他如何狡辩! 他以为,姜家真能护他为所欲为吗? 殷翎什么都没说,冷笑凝视了殷夙默一眼起身离去。 “王爷!那些人…真的是…” 吉叔都不敢问,扶着殷夙默起身,他承认被吓着了。 殷夙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看向门口笑了笑,“他们…是本王送给王妃的护卫,你先安顿,回头再去请示王妃。”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真是风家军吧?!! “一会儿你再去老爷子那边瞧瞧,是否安顿好了,可住的习惯?” 姜家回京都,其实早就布置了。 “大爷交代了,王爷不必操心他们,只管放心应付这边的事…好好洞房。” 吉叔说到洞房二字,还刻意加重了些语气。 他还得头疼如何安置王妃那些嫁妆呢,现在再说王妃是徐家小姐,打死他都不信,外人不知,他清楚啊,那些真就是王妃自己的嫁妆,只有小部分是王爷抬过去的,本来是想着给王妃撑门面的,谁知道压根用不上啊。 “既如此,那其他的就辛苦你们,本王去洞房了…” 原本殷九梳他们还要留下闹洞房的,被皇后硬生生拽走了。 这啥场合,还闹洞房。 此刻不知多少人开始盯着夙王府了。 京都城有多了一位让人不得不密切关注的皇子。 “公子,老爷差人来传话,让您赶紧回府。” 夙王府外不远,吃完酒席看完热闹的方亦舒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夙王府附近的街面上溜达。 明明两张面孔,为何会有种熟悉敢。 姜家入世,这个夙王… 京都局势,日后还真不好说。 不过最让他不解的还是那些轿夫,他们的做派,瞧着怎么和风家军有些像?还有那战鼓…他绝对不会听错,他曾经听某人擂过。 夙王和风家军有何牵连? “公子?” 岳东又喊了一声。 “知道了,回吧。” 方亦舒叹了口气,八成是他送离亲王的贺礼让他爹受惊不小。 原本不打算停留的,不过现在…他想再待几天看看。 新婚大喜,洞房花烛。 虽然还没天黑,但有些新郎官迫不及待洞房。 有太多话要跟新娘子说。 殷夙默进入新房的时候,看着自行去了首饰松了发髻的昭娇只是无奈一笑。 “饿不饿?累了吧。” 瞧瞧,好生体贴。 “王爷来了,听说长公主在前厅发火,这是走了?” 昭娇跟没事人一样起身迎着。 “走了,所以…王妃能好好跟本王说说吗?本王方才可是差点被定位叛军同党。” 殷夙默上前在昭娇身旁坐下,银扣婉娘等人识相的退下了。 问着殷夙默身上的酒气,昭娇不但没吩咐醒酒汤,反倒给对方又倒了一杯酒。 “什么叛军?大昭何来叛军?长公主怕是口误,殿下尝尝这酒,极品。” 龙凤饮,早就想尝尝了。 大昭何来叛军,当初她爹被定罪,可没定风家军的罪,他们想要风家军,所以不要脸的只给主帅定了罪而已,他们自己倒是忘了? 第127章 她紧张了 “说得没错,大昭何来叛军~这酒…真不错!?” 殷夙默无奈一笑,风家军的确算不得叛军。 “龙凤饮,当然不错,想当初…”昭娇说着突然打住,笑容有些迷离,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盏不知在想什么。 虽然很好奇,但是殷夙默并没深究,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他等得起。 “知道王妃好酒,本王其实也准备了一壶好酒,要不要尝尝?” 殷夙默看着她微红的双颊拿出一坛子酒,这酒坛子看着就不一般。 “白玉…”昭娇眼睛一亮,“从前听酒娘说过,世上有一种酒,叫琼浆玉液,这酒得盛在玉坛子里才能储存,用北寒之地的陈年冬雪和百年瓦霜等酿造…” “王妃见多识广个,尝尝。” 殷夙默已经倒了一杯,小心翼翼递到昭娇面前。 昭娇一脸欣喜接过抿了一口,那馋样,看得殷夙默摇头直笑。 “好酒!一天之内,喝到这世上两种极为难得的好酒。” “慢些,这些都是你的,你喜欢就好,相比之下,这些和你的嫁妆比起来,小巫见大巫,那一件件的,可都是难得一件的宝贝,今日不知眼红了多少人,为了给王妃看顾嫁妆,本王这府里也得填些侍卫了,怕被人惦记。” 昭娇眉目一定,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有一件嫁妆,王爷若是需要的时候,可借王爷一用。” 昭娇放下酒杯突然正经了起来。 “?”殷夙默静静而望。 昭娇从怀里掏出风家兵符,“王爷,可知道这是何物?” 殷夙默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虽然没见过,却隐约猜测到了,不免惊诧,这嫁妆,太过丰厚,丰厚到他都有些害怕了。 “这是…兵符?”特意把风家二字给抹去了,心里明白就好。 昭娇点头将兵符拿在手里把玩,“风家军兵符,所以…王爷怕了吗?” 她绝对是个麻烦。 殷夙默定睛望着她手里被抛来抛去的东西,随后叹气笑道:“王妃的嫁妆如此丰厚,本王的聘礼给轻了,日后补给你。” 昭娇收起兵符自顾自倒了杯酒,“好说,王爷,你是不是得去忙了?” 今日成亲,按着皇家和姜家的约定,他今日应该正式接受摘星楼了吧。 皇上和长公主一心盼着他成亲,想要借他之手收回摘星楼,怕是要事与愿违了…… “忙?今日洞房花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殷夙默突的脸色一变,一双眸子满是柔光望着昭娇,不容她躲。 新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昭娇只觉得脸颊滚烫,“这…这酒好烈…银扣…” 昭娇躲开目光挪开两步想要避。 殷夙默哪容得她如愿,玩心正重呢,看了一眼开门进来的银扣,“不必伺候了,这儿有本王。” “…是!” 银扣和云香尴尬看着昭娇,刚迈过门槛的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这洞房花烛的,王爷伺候的应该比她们周道吧。 眼巴巴看着两个丫头把门关上,昭娇这下真的面红耳赤了。 她着实没想过如何应对。 本以为他今日会忙得见不着人影才对。 “王爷,你外祖父他们初来京都,你这个外孙是不是要去招待招待?可安排妥帖了?住在府上吗?” 看着昭娇极力转移话题,殷夙默闷声一笑,她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甚少见她这般手足无措,还真是可爱的紧。 殷夙默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伸手帮昭娇理了理鬓角微乱的发丝,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昭娇急忙低下头去后退两步。 “王妃好生贤惠,这就迫不及待帮本王打理家务了,不过今日是咱们新婚大喜,这些事还用不着咱们操心,王妃,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吧。” “交杯酒…对,对,王爷,咱们喝酒。” 只要他不再这么盯着他,怎么着都行。 该死的,想当年,她也是逛过花楼去过男风馆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会让多少有些丢人了。 这么一想,昭娇又强拿出了几分架势,转身个两人倒酒。 “王爷,我敬你,谢你今日任我放肆,也谢你的惊鸿礼和…这酒。” 昭娇放下扭捏,几分豪气干云端着酒。 殷夙默双眸含笑,跟着端起酒,出其不意拉过昭娇的手与他臂膀交缠。 “咱们是和夫妻交杯酒,又不是拜把子,该这样才是。” 说吧含笑抬手饮酒,昭娇尴尬一笑,跟着一饮而尽。 “王爷,咱们…成亲,就是合作,不讲究这些…” 昭娇退无可退,只能来个明白。 殷夙默一脸受伤,“哦!” 这……这是啥表情。 昭娇有些应付不来,“那个…王爷,你放心,我会尽可能当好你的王妃,绝不会给你丢人,不会给夙王府丢人,你放心。” 搞得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嗯!知道了,无妨的。” 殷夙默一副倍受打击之后重新打起精神的模样冲着昭娇笑得腻人。 “……” 昭娇突然觉得自己很渣,这该是的愧疚感。 “好酒也别贪杯,日后慢慢喝,都是你的,对了,你那些人…我暂且先让吉叔给你安顿好,回头你有什么安排,直接跟吉叔说,本王是封王,虽已回京都,但是封地在,封号在,几百个亲卫是无妨的。” 殷夙默这么一说,昭娇越发愧疚了。 “谢谢王爷…” “一家人,你永远不必跟本王客气,饿不饿?来人…” 殷夙默突然一概刚才的套路,让银扣等人送膳食将来,还让人备好热水让她沐浴去乏。 不能逼的太紧,人都进王府了,已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急啥? 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殷夙默好歹是暂时先离开了,昭娇也得意喘了口气。 “王爷,那些人暂时都安顿了,王妃那些嫁妆也正在入库,已经把王妃的贴身丫头叫去点记了,实在是太多了…王爷,那些嫁妆…” 吉叔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 太贵重了,他没全看完,只看了一部分就让他大开眼界。 都说王妃如何高攀,谁能想到,这些东西,真是王妃自己带过来的。 “是不是价值连城?” 吉叔连忙点头。 “可她的嫁妆远不止这些,还有更贵重的…这么说来,本王这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行了,这些事,你先看着安排,回头再去请示王妃,外祖父明日要持龙头杖入宫,你做些准备,另外,你去查一查两年前忠勇侯府的案子,越详细越好,可直接动用摘星楼。” 吉叔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更贵重的? 第128章 她是风昭昭 天色渐暗,殷翎连夜入宫。 宣武帝也没睡,见到殷翎似乎并不意外。 “皇妹来了,正好,陪朕喝一杯。” 殷翎看着桌上的酒示意所有人退下,随后在一旁挨着坐下,伸手夺下宣武帝手中的酒盏往桌子上一放。 “皇兄还有兴致喝酒。” 宣武帝笑了笑,并不介意。 “今日,朕的两个儿子成婚,朕喝两杯有何不可?” 他以为,登基为帝之后,这天下便是为他独尊,没人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可是当了这皇帝才知道,皇帝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今日姜家老爷子当众不跪,拿太祖的御令说事,他却说不得半句。 殷玲冷笑,“是,今日这婚礼可是热闹,尤其是小六的婚礼,让人大开眼界,那二百多抬嫁妆,打了长离和洛家的脸不说,他竟敢胆大妄为…皇兄,你也听出来了吧,那是风家战鼓,而那些抬轿的人,都是风家军!” 她相信风平浪这点绝不会看错的。 她未曾动用兵符,风家军的人到底听谁的号令? “风家军?你确定吗?” 宣武帝的酒意瞬间消散。 “十有八九,小六跟我打哈哈,说是他的亲卫,哼,倒是不知,他竟和风时久有牵连…几年前,风时久倒是去过一次荆州,皇兄,镇远侯霍英启信不过了…我派往荆州的人什么都没打探到,荆州就像是个铁通似的,这些年下来,真成了他的底盘,皇兄,小六这次回来,来者不善,姜家选择这时候入世,应该也是为了托举小六,他要跟长离抢储君之位!!” 殷翎一番分析,目露凶光,她绝不允许,大昭的储君,只能是长离,谁也别想抢。 “皇兄,明日你便下旨立储吧,迟则生变。” 殷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宣武帝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昭娇的话。 “他还能左右储君之位不成?”宣武帝言语间带了几分怒气。 “敢问皇兄,今日他成亲,摘星楼可如愿交给您了?他连提都未曾提及!他这分明就是狼子野心,皇兄,他的心思太明显了,不能再拖了,你在忌惮什么?那个姜家吗?什么世家,离开朝堂这么多年了,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殷翎不懂,这些所谓世家,直接一锅端了不就行了? 为何要处处谨慎? 风家不就被她给灭了?与皇家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姜家和风家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殷翎不解,他是一国之君,为何总是瞻前顾后。 “皇妹先别急,容朕想想。” 妇人之间,到底看不到太远太深啊,当初动风家,一是风家没有任何防备,二是抓住了风时久的软肋,三是出手迅捷,没有给风家反应的时机,可姜家不一样,有备而来啊。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姜家到底有什么底牌。 “再想什么就怕迟了…” “皇妹,这么多年,你何时这样慌乱过了?你冷静下来想想,是不是该慎重?” 宣武帝一番话,让殷翎慢慢安静了下来。 的确,这些年来,她将所有事都掌控在手里,从未有过这样慌乱的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乱了阵脚… “皇妹,坐下喝一杯吧,我们两也许久没一起举杯了,今日是长离大婚…你…来,坐下。” 殷翎在宣武帝的安抚下缓缓坐下。 宣武帝亲自给她斟酒,“你放心,朕说过,大昭的储君,只能是长离,他自小就是当储君培养的,朕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打储位的主意,谁都不可以,姜家突然出现,咱们现在还摸不清楚底细,不能冒然而动,若是朕没猜错,明日,姜家老爷子就该入宫了,待朕看看吧…” 这一番话,好歹让殷翎稍稍软和了些,“好吧,我听皇兄的。” 殷翎端着酒一饮而尽,今日是离儿新婚大喜,她的确不该这样焦躁,是个好日子啊… “这就对了,你今日也看着小六那些东西了,光靠他自己,能有这么大本事攒下这些?由此可见,姜家的确不容小觑,总之,这是京都城,不必慌,看清楚再动,至于霍英启…朕也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说到这些,宣武帝眉头深锁,看得出来,心里也是十分不痛快。 这种被人背叛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但是不能妄动,霍英启手里毕竟有兵权,乱动不得。 “皇兄,霍英启不是很宝贝他那个女儿吗?皇兄不妨帮她寻一桩好姻缘,小五如何?” 小六现在和童家亲近,先从这里开始,一步步来。 先让他孤立起来。 “你是说…童家?” “对,之前,皇后想拉拢小六,八成是看他办了两个案子有些本事,想让她辅佐小五,今儿见着这阵仗,恐怕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皇兄这个皇后是个急性子,先让她去试试小六的深浅如何?” 冷静下来,殷翎的思路也就清晰了许多。 宣武帝凝眉细思,随后点了点头,“皇妹言之有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 殷翎微微颔首,“皇兄,小六那边的风家军,我会用兵符去试探,今日你也累了,你也早些歇着,明日新妇要入宫,本宫会来…” 徐娇娇… 听说,是她喊的雷鼓。 明日,她定要前仔细了,徐娇娇…昭娇…昭… 只是巧合吗? 小六这样的条件,若是意在储位,怎么可能娶一个这样要啥没啥的王妃? 今日见着那丫头,再次让她刮目相看,那气度…穿着一身凤凰锦,竟没被压下去半分。 出宫路上,殷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琼枝,再去查查夙王妃,一定要查仔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她身边那个侍卫…风平浪说有些眼熟,也一并查查。” “是!” 琼枝低头领命,心里直嘀咕,这个夙王妃,她已经前前后后让人查了个底朝天了,的确疑点重重,却有没什么证据,人还是那个人,容貌身段声音都无二… “本宫越想,越觉得那丫头有些熟悉啊…” 殷翎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一夜,许多人都无法入眠,洞房花烛,风玉儿也没心情去争宠了,飘零的话,让她心神不宁,甚至还有些后怕。 “爹,真的是风家军吗?爹,她是不是风昭昭?” 风玉儿话一出口,自己都惊到了。 第129章 花烛之夜 “今日是你新婚之夜,爹不便久留,他们父女都死了,别自己吓唬自己!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虽是侧妃,但是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好,你记着爹说的话,凡事不能冲动,更不要急,正妃出自洛家,有太后撑腰,你千万别犯傻与她争一时长短…” 殷翎入宫后,风平浪冒险偷偷来见了风玉儿。 风玉儿眼下也没心情去跟洛莺儿争什么,“知道了爹~” 风平浪一走,风玉儿便唤来巧秀。 “巧秀,你帮我准备一样东西~”风玉儿招手让巧秀靠近,细细交代了一番。 巧秀听完一脸惊恐,惊慌失措道:“小姐,你千万别冲动,那可是皇宫,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得了!” “不,徐娇娇留不得,巧秀,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活着,我就会一直寝食难安…她必须死,只要做的隐秘些,根本查不到我头上,你快去准备,再迟就来不及了!若成了,就是一箭双雕!” 她不会啥的自己动手,她要借刀杀人! 巧秀慌慌张张点头,出去的时候脚步有些凌乱。 夜深,多少人家还是灯火通明,都在议论今日京都城两场盛大的婚礼,当然,话题最多的还是殷夙默和昭娇,也让大家不由想起了尘封了两年的忠勇侯府。 “王爷,今日新婚大喜,该去洞房了,王妃还等着呢!” 幕僚散去,殷长离一身酒气坐在书房,好似忘了他是新郎官。 听得管家嬷嬷催促,殷长离不耐烦的起身去往新房,新房里,洛莺儿心情也极其不好,本该是一场让人津津乐道的盛嫁,却被一个出身不如她的庶女抢了风头,听说对方的嫁衣都是凤凰锦做的。 “王爷来了…” 丫头提醒,洛莺儿打起精神,不管对方怎么风光,左右都不能越过她去,她可是亲王妃!将来还会是储妃,是皇后、太后,是这大昭最尊贵的女子。 “王爷请掀盖头…” 嬷嬷们一直等到现在,就为了走完这些程序,直到两人喝完和卺酒她们才一一退出去。 “王爷,妾身替王爷更衣!” 洛莺儿一脸娇羞认真伺候,只是自小锦衣玉食的她看上去有些笨拙,几个扣子都费了半天功夫,殷长离不耐烦的自己动手。 “王妃也辛苦了,我自己来。” 洛莺儿一脸羞红,似是看出对方心情不悦,“王爷可是有什么心思,不妨跟妾身说说?” “没有,有些累罢了。” 殷长离退了外衣坐在一旁揉着额头。 “王爷,有些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有些人再花心思,也是面上风光越不过你去的,那夙王若非有那个什么姜来撑腰,哪来那些个东西,这是京都城,再富贵,也越不过一个权字!王爷不必……” “王妃,你今儿也累了,先歇着,本王去侧妃那边看看。” 殷长离霍然而起,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洛莺儿偏偏挑这个说。 洛莺儿一脸懵,傻傻看着殷长离就这样走了。 事后气得趴在床上哭了半宿,婢女怎么劝都么用。 新婚之夜,她这个正妃独守空房,王爷这是打她的脸! “定是王爷觉得我嫁妆不够丰厚,让他落了脸面…” 相比之下,风玉儿这边则是喜出望外。 亲王府热闹,夙王府的新房则十分和谐安静。 昭娇收拾妥当,殷夙默再次来到新房,宫里的嬷嬷还在等着第二日一早收喜帕呢。 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的昭娇有些犯困,殷夙默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合衣睡着了,毕竟一宿没合眼,又累了一天。 殷夙默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无奈一笑,坐在床边想帮昭娇退去外衣,昭娇却惊醒了。 条件反射抓着衣领,看清是殷夙默又稍稍松了口气。 “王爷…做什么?” 殷夙默双手一摊,“帮王妃更衣啊。” 昭娇低头看了眼,尴尬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王爷忙完了…” “都这么晚了~本王再忙也不能新婚之夜就让王妃独守空房吧。” 殷夙默笑说着,意有所指看了一眼门外。 昭娇瞬间了然点了点头,也没刚才那般紧张了。 “那…咱们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进宫去请安。” 昭娇极快的退去自己的外衣拉开被子将自己裹紧,还不忘贴心的留了靠外的一大半给殷夙默。 未免让人多心,今夜肯定要待在一起,这屋里没有榻椅,只能…勉强挤一挤了,还好床大。 殷夙默低头一笑,起身慢条斯理退了外衣也跟着躺下。 “王妃,天气甚冷,能否分点被子?” 殷夙默好生客气,昭娇侧脸瞟了一眼,将被子推过去了一点。 殷夙默不客气的盖上顺势靠近了些。 “明日进宫,一切小心,本王下朝就去接你。” “好~” “你那个随从经不起推敲,还有子钦居士…父皇多疑,皇姑姑在京都城经营多年,真要刨根问底的查,恐怕…本王不想问你他们的情况,只是怕遇到麻烦不能做出最好的应对~” 殷夙默说得直白又委婉,尽可能不让昭娇感觉不适。 “柳絮~也叫风絮,原是和昭郡主的贴身护卫,是忠勇侯一手调教出来的,身手了得!至于子钦先生,他曾隐姓埋名委身忠勇侯府给忠勇侯当谋士,和昭郡主称他一声老爹…” 她等于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夙王了,都躺在一张床上了,有些事的确要说清楚些比较好,他们之间的牵连只会越来越多,他要江山,她要报仇,都是要命的事,尽可能把未知隐患排除也好。 其实她不说,他也应该猜到了。 果然…… 殷夙默心里暗暗一叹,她曾说和昭郡主是被皇姑姑活活烧死的也是真的了…被自己的生母活活烧死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不想感同身受,那是怎样的噬心之痛,殷夙默只觉得手脚冰凉。 “王爷,忠勇侯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昭娇突然扭头看着殷夙默,似是感受到昭娇的目光,殷夙默缓缓转头正好对上昭娇的目光。 “罢了…忠勇侯三个字,提及都是罪过…” 昭娇见他不做声,正想挪开目光殷夙默却开口了。 “我信!本王见过忠勇侯!他是个磊落坦荡之人,一腔赤诚,他不会背叛大昭。” 殷夙默伸手抓住昭娇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抓得更紧。 “不管你要做什么,本王陪你!” 第130章 惹事去 一晚上相握而眠,昭娇都记不得她是怎么睡着的。 一大早就被唤醒,嬷嬷笑容满面收了床上染血的喜帕,昭娇这才回过神,夙王太周到了,差点没法‘交差’。 “王爷交代让晚一点叫王妃,让您多睡会,他先去上朝了。” 昭娇点了点头开始用膳,今日入宫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先垫点。 今日殷翎应该也会入宫吧……姜家入世,总要给人一个明显又正式的信号。 “王妃,一共备了八套衣服,您看看穿哪一套。” 王府有了女主人,婉娘也有主心骨了。 “这么多…” 昭娇看着丫头们拿进来的衣服,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多不多,王爷早就让奴家准备了,王妃先看看,若是不喜欢回头再做就是。” “不用,都挺好~”她就一个身子,穿不过来,这一看就知都是上好的料子,剪裁和绣工也都十分不错。 最后昭娇挑了一套紫色的衣裙,紫色,是长公主最喜欢的颜色,紫气东来自带贵气,因为她喜欢,所以京都城的夫人小姐们都尽量避讳着,就怕跟长公主撞上了。 看着一身紫色的昭娇,婉娘将欲说的话咽了回去,王妃应是明白的。 她第一眼看中的分明是那套一般人难以驾驭的枚红色长裙,最后却选了这套紫色,这么重的颜色,本以为她年岁轻会撑不起来,没想到这般惊艳,也是,凤凰锦都压不住她。 “王妃,这套紫宝石首饰正好陪这身衣裳,您试试?” 婉娘感觉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银扣看了眼没敢多言,这是不是太华丽了些? 王妃昨日风头已经压过离亲王妃了,若是今日再这般盛装打扮,只怕离亲王妃会有想法。 “那就这套吧。” 昭娇其实对衣服收拾没太多研究,但是分得出好耐,今日入宫的穿戴,不必好看,只要够‘贵’就成。 风玉儿也好,洛莺儿也罢,她都不算陌生,她们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刺激刺激,保不准能闹出点什么动静来,后院着火,一个不好就会殃及前朝,她今日入宫就是去后宫煽风点火的,算是配合配合姜家入世这场大热闹。 知道昭娇怕冷,马车里特意备了暖盆。 “都立春了,其实也没那么冷了…” “王爷吩咐的,说早春的寒气最是大意不得,王妃,今儿入宫,奴家擅作主张陪同,您不生气吧?” 王爷实在不放心,再三叮嘱今天让她跟着入宫。 “哪里话,婉娘周详细致,我求之不得。” 婉娘是先皇后留下的人,对皇宫应该不陌生,应该也有不寻常的本事。 马车徐徐朝着皇宫而去,路上,昭娇有意让马车稍稍放慢些,晚到是不好,但是不过分就无妨,昨夜离亲王好事成双,不知两位佳人是否应付的过来,今日怕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她呢~就做那根扎心的针,就看今日扎谁心坎上了。 “王妃,到了,咱们步子得快些,离亲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这了,估摸着她们已经进宫。”去晚了,容易让人挑错。 昭娇搭着婉娘的手缓缓下得马车,好一派雍容贵气,“不打紧,还早。”她们来得太早,怪她来得晚,多少有点没道理不是吗? 长公主不还没来吗?不急。 “皇祖母,这夙王妃还没来吗?莺儿以为她早就到了,生怕来迟,着急忙慌的就带着念昭妹妹来给你请安了。” 自家的孩子,又是自己挑选的,太后如何能不偏心,招手让洛莺儿坐到她身边,看到脂粉都没能完全掩盖的黯淡和微微肿起的眼眶时,太后脸色跟着难看了几分,再看风玉儿眼神越发不喜。 昨夜离亲王宿在哪里她一清二楚,这个狐媚东西,大婚之夜就给正妃难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你们孝顺,来得早了些,无妨,再等等就是。” “让皇祖母久等,夙王妃好大的架子。” 本该春风得意的风玉儿,此时却是强颜欢笑,昨夜殷长离是宿在她屋里没错,却是叫了她一宿的昭昭,她当然知道他叫的是谁! “妹妹别这么说,应该也快到了,夙王妃可能对宫里的规矩不是那般熟悉。” 风玉儿一边暗讽,一边展示自己的大度。 太后眉头一皱,没接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今日朝堂上有大事发生,她也不免有些心乱。 “夙王妃到!” 婉娘搀着昭娇迈入正堂,还没来得及进去行礼,皇后和皇贵妃接结伴了来。 “还说咱们来得早,没想到她们更早,瞧瞧,到底是新婚燕尔,这红润的,可见着小六是个知道疼人的。” “给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先碰上就先行礼,行完礼,昭娇这才继续往里走给太后行大礼。 “起来吧,都来了,坐吧。” 太后对昭娇的态度相当于无视,眼神都没给一个。 倒是其他人看她这一身装扮心里暗惊,她穿一身紫也就罢了,还这般盛装打扮,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昨日嫁妆有多丰厚,不知道夙王底子多厚一样,这般招摇的性子,多大的富贵都守不住。 “小六倒是真心疼你,上好的曙光缎,听说晨光下最是华丽绚烂,本宫若是没记错,好像只有太后您和咱们长公主各有一匹,这一身做下来,怎么也得用个两三匹布吧,还有这紫宝石项圈…真是富贵至极了,本宫昨日就听说小六如何盛宠夙王妃,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皇贵妃坐下后就开始酸言酸语给昭娇下套。 就这样迫不及待,皇后一旁心里冷笑,不过小六的实力的确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谢皇贵妃娘娘谬赞,都是王爷抬爱,亦是娇娇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是没上辈子,恐怕还真和殷夙默没这段缘分。 “说得没错,母后,臣妾瞧着夙王妃就是个有大福气的,看看这红光满面的,必是夫妻和睦友爱!” 皇后笑说着,一脸暧昧隐晦暗指昭娇和夙王昨夜夫妻恩爱。 皇后是懂得如何刺激人的,她这话一出口,离亲王的两位新人脸色都不好看,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昭娇配合着皇后一脸娇羞低头,如今演戏也是信手拈来了。 瞧着,离亲王这是不行啊… 一个都没满足得了,啧啧…… 昭娇忍不住歪了心思。 “咳~夫妻和睦就好,都来了,就敬茶吧。” 太后脸色不太好,这么招摇,突然乍富恨不得都穿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没见过世面。 “长公主到…” 第131章 奉茶 殷翎一身紫色宝锦款款而来,宫人纷纷行礼,就这么巧,还真撞上了。 风玉儿等人下意识的看了眼昭娇。 “都来的挺早啊。” “你来了~”太后招呼了一声。 “今日新人奉茶,我这个当皇姑姑的想来喝杯新茶,看来是赶上了。” 殷翎边说边给太后请安。 “赶上了,坐吧。” 殷翎不客气坐下,目光不经意落在昭娇身上,昭娇的装扮让她眉头微皱。 殷翎出现之后,风玉儿显得有些紧张,昭娇暗暗观望留意着。 奉茶礼继续,洛莺儿第一个奉茶,她本就受了委屈,太后自是心疼,早就备了厚厚的奉茶礼,舍不得让她多跪一会儿赶紧让人扶起,皇贵妃和皇后自然也不会为难,殷翎也知道昨天晚上殷长离睡在哪里,知道洛莺儿委屈,殷翎给的奉茶礼也不俗。 一圈下来,洛莺儿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轮到风玉儿,三人没有为难,但是给的礼明显比洛莺儿轻,也算是维护了洛莺儿的脸面。 风玉儿虽然心里不舒坦,但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跟洛莺儿争长短自讨没趣。 “娇娇给皇祖母敬茶!” 轮到昭娇,昭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太后素来爱惜她的仁厚之名,明面上不至于太为难,虽然接的动作已是尽可能缓慢了,到底还是在昭娇手有些撑不住的时候接了。 “哀家听说,你昨日十里红妆抬进夙王府,宫里的嫁衣也瞧不上,穿的是凤凰锦缎…够金贵的,想来哀家这儿的东西,怕是入不了你的眼,这奉茶礼也就只能意思意思,好歹也是哀家的心意。” 昭娇看了一眼,竟然是两个荷包,打发丫头用的那种,太后可真是瞧得起她。 “谢皇祖母!” 昭娇谢恩,起身走到皇后面前再次跪下奉茶,皇后倒是扶得快。 给的奉茶礼虽不是多稀奇的东西,但也算是贵重的。 “皇贵妃娘娘请用茶。” 昭娇端着茶敬皇贵妃,皇贵妃可不装,拿起杯子一个不稳就摔了,昭娇见状顺势撒手哎哟直叫自个儿就起来了。 皇贵妃正要发作,昭娇先落了泪,“皇贵妃娘娘,娇娇再给您奉茶。” 这瞧着就是皇贵妃有意为难夙王妃,瞧瞧,多可怜,手烫着了吧,眼泪都出来了。 “受不起!” 皇贵妃气急,这里毕竟是太后寝宫,也不敢太过,心里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治她,不急一时。 昭娇就顺势带过了,真就不敬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长辈,给她奉茶是因为她是皇贵妃,顺带而已。 门口,不能跟着进去的婉娘忧心忡忡,只盼着王爷能早点下朝,但她也知道,今天早不了…… 里面,昭娇开始给殷翎奉茶,两个人都是一身紫,就格外打眼,殷翎看昭娇的眼神别说婉娘,就是皇后都替昭娇捏了把冷汗。 “皇姑姑,请喝茶!” 从前,她也给她奉过茶,可她从不像旁的母亲那样给过她笑脸。 那时候,她是真傻!明知求不得,还总是奢望着。 殷翎没有接茶,但是用她的羽扇挑起昭娇的下巴倾身上前端详着。 像是想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抬起头,看着本宫,本宫到要看看,到底生得有多千娇百媚,让小六这般痴迷于你。” 殷翎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明明是满面笑容说的,可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颤。 风玉儿和洛莺儿默默看着,巴不得殷翎为难昭娇。 昭娇依言抬头,眼里隐隐有些许泪光,我见犹怜。 殷翎冷哼一声收了扇子,好似瞬间没了兴趣。 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她那个女儿可不会像她这般,眼泪珠子不值钱,想让她那个女儿哭可没那么容易,那个要强的倔脾气,分明是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人。 “以后别穿紫色了,本宫瞧着碍眼,你既嫁入皇家,有些事有些道理,就还有人教教你,本宫身为长辈,今日就多一次事,来人,带夙王妃下去好好学学礼仪,跪都跪不明白。” 琼枝立刻上前,“夙王妃,这边请!” 门口婉娘正着急,太后出声了。 “罢了,今日到底是头一天请安,回去之后好好学。” “是啊,长公主,知道的是长公主为她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当皇姑姑的有意为难。” 皇后赶紧跟着开玩笑似的求情,不过这话里话外可是有些不客气。 殷翎冷笑,皇后,她不做声她差点都忘了,这是后位坐久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敢在她跟前蹦哒!本来还想缓缓,可她自己偏要跟她过不去。 “皇姑姑,您消消气,娇娇不懂规矩,以后一定好好学,你若是不喜欢娇娇穿紫色,娇娇日后不穿就是了,娇娇知道,昨日成亲…确实铺张了些,娇娇知道您跟王爷生了气,王爷只是爱重娇娇,想着娇娇身份不如离亲王妃和侧妃高贵,婚礼也没那么大排场,就怕我心里不舒服,那些嫁妆,还有什么惊鸿礼的,都是为了哄娇娇开心,娇娇也不敢跟旁人比,娇娇也不知道什么凤凰锦什么宝石的,只知道是王爷的心意……” 昭娇尽可能拿捏着嗓子和语气,一番话说得有些无厘头,但是听着就是昨天她成亲风头压过了离亲王,长公主觉得不该,生气了。 还有,她们在乎的什么锦缎珠宝,她压根不知道价值,顺便秀了一把恩爱。 若是此时殷翎继续纠着不放,就等于承认了她就是小肚鸡肠。 “什么乱七八糟的,把皇家人当什么了,谁跟你比这些个东西,起来吧坐吧。” 太后再次开口,也是给殷翎找了个台阶。 昭娇本来就跪得有些疼了,麻溜就起来了。 “皇祖母教训的是,娇娇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先皇后去世的早,小六又在封地长大,对京都城也不是太熟悉,府里我都没什么得利的人,你也不懂这些个东西…夫妻恩爱是好事,可你到底是一府王妃,不能什么都指着小六,哀家这个当祖母的少不得要操心,哀家给你挑了两个人……” 昭娇一脸无语,这就开始给王府塞人? 长公主已经给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太后这… “见过夙王妃。” 一个年纪大些的嬷嬷,一看就精明过人,一个丫头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一个帮她管王府,一个替她伺候王爷? 真是周到…… 第132章 任他们作 昭娇照单全收,笑着谢恩。 皇后暗暗叹气,太后这手伸得也太长了。 那些嫁妆,到底叫人惦记上了,小六也是,的确是太招摇了些,不知道财不外漏的道理。 “皇祖母对夙王妃真好。” 洛莺儿心里暗爽,让她得瑟,太后这儿调教出来的人,必是手段了得,有她哭的时候,要不是她和夙王整那么大排场让王爷落了面子,王爷也不会新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 一想到这事,洛莺儿心里就来气。 “皇祖母,王爷他们下朝估摸着还得一会儿,听说宫中暖房里已经有不少花都开了,今儿天也好,咱们去瞧瞧?” 洛莺儿开口,太后有什么不允的。 “都在这儿坐着也的确没趣,走,去看看花也好。” 太后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只有殷翎没动。 “母亲不一起去看看吗?”风玉儿打着胆子询问。 “本宫自来对那些个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你们去吧,本宫去议政殿等皇上下朝有事相商。” 殷翎说罢起身,议政殿就是太后都不能说去就去,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太后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下。 “在这儿等一样,今日下朝,皇帝会和几个孩子一起过来。” 殷翎似是想起什么,“也是,忘了今日新人来奉茶了,行吧,那就陪母后去赏赏花。” 出了殿,婉娘终于能跟着了。 “王妃~” 婉娘不动声色查看昭娇的手,昭娇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没事,她又不傻,真能把自己烫着不成。 见着没事,婉娘暗暗松了口气。 昭娇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依着婉娘,婉娘略敢诧异,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扶着。 “夙王妃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有人为难你,来时好好的,这会儿路都走不稳了?” 风玉儿有意挑事,知道长公主最不喜欢这种娇柔做作的女子。 昭娇含羞带怯低头:“没有,没有,只是昨夜没怎么睡~这会儿没太有精神…” 这话一出,风玉儿和洛莺儿心里都刺挠一样。 太后则是眉头紧锁一脸不喜。 “到底是小门户教养出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闺中恩爱?这种话也当初说,真是… 皇贵妃不嫁掩饰的嫌弃,当众给脸。 昭娇洋装委屈抿嘴再不多言默默跟着。 风玉儿借机暗暗打量,起初她还怀疑…看来真是多想了,风昭昭绝不会像她这般样子。 对,风昭昭已经死了两年,她不能自己吓自己,这个徐娇娇也该死,要不是她,她也不会从正妃变成侧妃,生生矮人一截,自从她出现,她就事事不顺,分明和她犯冲,今日她就要借洛莺儿的手除掉她!冲撞太后,就是夙王也护不住她。 今日她就算不死,这王妃之位也保不住!一切准备就绪,只要等待时机~ 暖房在御花园旁,不算太远,太后最喜侍弄花草,所以她的寝宫离御花园不远。 “姐姐,夙王妃是子钦居士的学生,博学多才,听说暖房里的花都是奇珍稀罕的很,一会儿咱们可得好好请教请教。” 洛莺儿也是有才名的,风玉儿这是故意刺她,且她知道,风玉儿为了讨太后欢心,对这些个花花草草颇费了些功夫,比寻常女儿家知道的多些。 “说的是,一会儿定要好好请教。” 洛莺儿难得配合着风玉儿,一唱一和的,各怀鬼胎,风玉儿挑事不知谋算什么,洛莺儿则想着在这事上找回点场子让昭娇丢人。 昭娇假装不懂她们的客气,耿直点头,“花草之事,只是添趣的雅事,先生教的不多,不一定能帮你们解惑。” 感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风玉儿暗暗冷笑,洛莺儿则是一脸无语,夙王竟然喜欢这种蠢笨到话都听不明白的。 也好,一会儿看她如何出丑。 太后等人则没做声,孩子们的事,她这做长辈的不便插手。 皇后也帮不上,只能暗暗叹气。 后宫热闹,大殿之上也是非比寻常。 今日大殿之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一位老者,持龙头杖登殿,见天子不行跪拜之礼。 听得对方自报家门,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夙王的外祖父,姜家老爷子。 朝堂之上,大多数人昨天都听到了风声,所以此刻见着人还不算太吃惊,更多的是好奇,这姜家究竟有何不同,姜家老爷子能见着皇上不跪,还有他手里的龙头杖… “皇上,姜家离开京都多年,此次回来,特登殿见天子,这龙头杖乃太祖所赐,太祖曾留下诏书,若有一日姜家离朝,可凭此杖随时入朝某个一官半职,老朽年岁已高…今日特为我儿求个差事,承蒙太祖厚爱,姜家定好生……皇上,此次姜家返京,特献上金阳牧耕术、精铁冶炼术…以表姜家效忠大昭的赤诚之心,愿我大昭繁荣昌盛国富民强!” 姜老爷子上来一番话,短短数语,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不光说明身份道明来意,还有太祖御赐之物作为依仗,人家堂而皇之的求官,但也送了朝廷几分大礼,这真是大礼,是皇上不能拒绝的大礼。 有些人听闻过几大世家的传闻,以前可能觉得夸张,但是今日,他们有些不确定了,这样的世家,难道不怕皇上如鲠在喉。 再看夙王,有这样的母族作为依仗… 论身份,他是先皇后所出,算是嫡出了,如今又有依仗,昨日那样的盛嫁场面他们可都清楚了,足以说明夙王财力雄厚~ 姜家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这时候入世,难道只是巧合?而不是对太子之位有想法? 殷长离双手青筋暴起,强忍着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感觉朝堂之上,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们定是在拿他和小六比! 他凭什么跟他比,什么时候开始,小六能跟他相提并论了,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宣武帝能说什么,太祖御赐之物也就罢了,还送上这些利国利民的东西,他能如何? 只得应下,拖延说等春试过后,再安姜家大爷入朝,又是与姜老爷子一番客气,送的老爷子离宫,这早朝才算结束。 “原本今日你们二人不必上朝…倒是朕忘了说,你们兄弟二人也是实诚,新婚大喜的,该休息就休息,今日起,沐休三日,走看看你们的王妃,她们应该早就到太后那边了。” 第133章 天在看 宫中暖房,已是春意盎然。 “都准备好了吗?” 风玉儿借空档问着巧秀。 巧秀紧张点头,“都准备好了,郡主,长公主太后都在,一会儿皇上也会过来,要不…下次吧…” 巧秀是真的害怕,一点平时的狠毒劲儿都没有。 “慌什么,场面越大越好,东西给我,一会儿机灵点。” “是…” 风玉儿坚持,巧秀没得选择,悄摸的将袖中的东西塞给风玉儿。 风玉儿收入袖中,假装赏花跟上太后等人,殷翎的确是不喜花草,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大殿方向。 其实在场几人都一样心不在焉,所以这些花注定是要被辜负的。 “姐姐,这是什么花?” 风玉儿假装谦虚讨好似的问着洛玉儿,眸光落在她的发髻上,衣袖中的手悄然动了动,身子不动声色靠近,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倾斜倒在了洛莺儿身上。 丫头婆子们一片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风玉儿自己一个旋身站稳了,毕竟她是有功夫的。 “莺儿没事吧?” 太后反应过来一脸关切问着。 皇贵妃等人也跟着紧张而望。 “怎这么不小心?”殷翎也撇了风玉儿一眼,几分责备。 “我没事,妹妹没事吧?”风玉儿拍着胸口一脸关切询问风玉儿,大度的姿态让昭娇都忍不住要竖大拇指了。 她虽然现在不会武,但是从前会啊,一切看在眼里,风玉儿分明是有意为之,她那手刚才对洛莺儿做了什么? “王妃,一会儿尽量离他们二人远一些。” 婉娘细声提醒着,看来也瞧出端倪了。 昭娇点头让她放心,但是…有些事避不开。 风玉儿这等场合耍什么手段她很好奇,明明看她的目光更怨毒,动手脚的对象却是洛莺儿。 “没事就好,该是才浇了花,地上有些湿,妹妹当心些,你问的这花,叫仙客来~开花好看,品种也多,就是不太好伺候,尤其是这种罕见的…若是平时少接触花草,的确是难以认得,不过…夙王妃该是认识的,子钦居士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夙王妃是他的得意门生…夙王妃,你来给咱们讲讲,对了皇祖母,听说新到了几株奇花…” 这就迫不及待,想看她出丑还是另有目的? 昭娇含笑回应,“离亲王妃看得起,怕是要辱没先生盛名了,我对这些个花草知之不多。” 实话。 “夙王妃太谦虚了,那日在宋府便是这般,说自己略读一点点,结果一枝独秀。”洛莺儿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皇贵妃一听这事就来气,殷翎脸色也极其难看。 “过于谦虚就不是谦虚了,过犹不及。”太后冷声开口。 “是!”昭娇赶紧回应,真是一张厉害的嘴,她啥也没做,得罪一群人,真是… “就是嘛,咱们以后还得多往来,不必那般拘束的,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花开得好美,我给夙王妃摘一朵别上,一会儿夙王见着保准挪不开眼。” 洛莺儿一脸单纯没事人一样转眼就挽起了昭娇的胳膊。 昭娇真是开眼界了,天老爷,戏子都没她演的好。 “这个好看,皇祖母,可以摘吧,该是新送来的,我都没见过,也不知什么花。” “这孩子,随你,这么大了还孩子气,你们妯娌和睦,皇家一团和气,这才好…你们两个以后也多跟莺儿学学。” 自己选的,怎么看都顺眼。 昭娇和风玉儿顺着点头,各怀心思。 “那我也给夙王妃摘一朵,太后娘娘,可以吗?” 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风玉儿也不称皇祖母了。 “随你们~” 太后就喜欢这种面上一团和气的场面,主要是在她的教导下。 昭娇真是受宠若惊。 洛莺儿折了一朵嫩粉色的花,巴掌大,煞是好看。 婉娘却是脸色一变眉头紧锁,赶紧看向风玉儿手里那朵花,见是一朵随手摘的芍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反应昭娇都看在眼里。 洛莺儿手里的花有说头? “夙王妃可知这是什么花?” 洛莺儿拿着花靠近,昭娇立刻打了个喷嚏,连忙后退一步,婉娘机灵,配合上前,“二位主子赎罪,我家王妃对有些花起廯症。” “对不住!我…”昭娇又打了个喷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时候是傻,她是想惹事让她们露出点爪牙,好让离亲王府后院起火,但是她这条命现在还挺金贵的,以身犯险就犯不着了。 两个拿着花的都是一脸尴尬笑着。 “真是娇贵,你这病是挑花还是挑人啊?” 皇贵妃冷哼一声。 昭娇一脸尴尬,太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们挑的花不行,那本宫手里这朵呢?” 殷翎突然折了一朵花走向昭娇,婉娘和洛莺儿当即变了颜色,太后也是眉目一动。 “长公主殿下…” 婉娘才开口,殷翎一个眼神像刀子一样落了过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婉娘急忙跪下请罪。 “本宫面前,未经许可,有你说话的份吗?本宫亲手给她折花,怎么,本宫折的花她也犯病?这病倒是稀奇的很,给本宫戴上,本宫今日就要瞧瞧,到底是挑人还是…挑花,放心,廯症而已,宫里太医医术精湛,要不了你家夙王妃的命!” 殷翎说罢手一歪将花递给了琼枝,随后又一把抓起风玉儿手里的花扔了过去,“一起别上!” “殿下,使不得啊…这…” 皇后见状还是上前替昭娇说了句话。 “罢了罢了~”太后也跟了一句,神情不悦。 皇贵妃则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还愣着干嘛?” 殷翎一声冷哼吩咐下去,琼枝立刻上手。 殷翎说话时有意扫了一眼洛莺儿。 洛莺儿身子一颤腿脚发软不经意靠在了风玉儿身上,风玉儿手里的花也被她压着了,风玉儿脸一下就白了。 “放开我…” 昭娇低估了殷翎的跋扈程度,而且,她应该知道花有问题。 “这是做什么?” 宣武帝突然带着殷夙默等人出现,见这阵仗忙喊了一声。 琼枝见是皇帝,到底没敢放肆听了手,殷翎从容上前,用脚碾碎了琼枝掉落在地的花朵。 “皇兄下朝了?” 殷夙默已经冲上前紧张兮兮上下打量昭娇了。 “娇娇,没事吧,怎么了?可是惹皇姑姑不高兴了?” 殷夙默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听得一声尖叫,洛莺儿就躺在了地上。 第134章 她知道凶手 洛莺儿中毒了,被一种极细小的罕见毒蛇所伤。 毒性太烈,虽然只一口,洛莺儿便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出动了,太后急得求神拜佛了,看来是真的挺疼这娘家姑娘的。 暖房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罕见毒蛇? 宫里免不了一场风雨,免不了一场彻查。 只是一时还没头绪,也不好将人留在宫里,尤其太后看着昭娇和风玉儿就不痛快,就放她们暂时出宫了。 “别怕,没事!正好父皇让我和四皇兄沐休三日,若是再问话,我陪你去。” 殷夙默拉着昭娇一路安抚着,婉娘出宫路上一直没做声,一直忍到出宫。 “婉娘,你是不是看出什么,说罢。” 上了马车,昭娇直接开口,今天这事有些复杂啊! “幸亏王妃机灵,也亏得王爷他们及时到,王爷,她们要给王妃别的花,是相生的毒物!” “说清楚些!” 殷夙默脸色立变。 “王爷……这两种花分开触碰都没问题,但是被某种特殊的香味激发,就会从花瓣上溢出一种汁水,单独一种就是无毒的香露,两种混合~就是毒物了,触碰或是深入皮肤,或是闻到…一点点就能让人神志失常~” 婉娘竟然懂这些,难怪夙王让她陪同进宫了。 不过,昭娇还是有些不地方不明白,“婉娘,离亲王妃只给我别一种,如何肯定她包藏祸心?还有,长公主也触碰了两种花…” 婉娘解释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两种花的花露都可以提取,离亲王妃只要稍动些手脚,将另一种花的花露留在给王妃别的花上,再利用香味激发出花的花露…如此,哪怕有人通晓这两种花的门道,也难有证据了,至于长公主,她虽触碰了,倒是当时花露并没有形成,也就没有毒性,而且,两种花露激出的毒物,味道散的特别快,可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只有别在头上的人才能吸入…” 婉娘说得很仔细了,昭娇也听明白了。 “洛莺儿通宵此道,正好她身上有其中一种花香露,她要知道暖房里来了些什么新花卉我不难,就是不知是临时起意还是昨夜就想着今天找她麻烦了…至于长公主,她不光知道这些花的蹊跷之处,还看穿了洛莺儿的把戏,正好我说自己有花廯症,她便趁机发作…倘若我出事,那就是花廯症发作,她一句不知如此严重只是教育晚辈便应付了…毕竟起因不在她。” 昭娇说着冷冷一笑,一个个的,好狠毒的心思。 “若是本王和父皇来晚了,亦或是直接在太后寝宫等着,你当如何?” 殷夙默此刻只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有没有自救的办法,若没有,她此时就不该轻易去招惹这些人,她应该知道,这深宫之中,这些人想要她的命,易如反掌。 “求饶啊…” 昭娇理所当然的说着,可惜没用上。 “求饶?你觉得有用?” 殷夙默气极~ 婉娘也不知说什么好,王妃太高看这些人的心肠了,求饶有用,宫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亡魂了,唉! “别人求可能没用,倒是我求…应该有点用,我就求长公主看在已故和昭郡主的面子上饶我一次,她应该能停手吧~” 不但会停手,还得护她一时,不会让洛莺儿再起心思,殷翎今日一见她就那般看她,心中应该起疑了,这会儿她再说认识风昭昭,她能不留她一命好弄个清楚明白? “你~” 殷夙默不知如何说她好,非要每次都把自己置身最危险的境地不可?踩在刀刃上,伤不伤人不知道,她自己肯定遍体鳞伤。 一眼看穿殷夙默在想什么,昭娇却笑开了。 “王爷,在乎才伤的到,不在乎,不过就是个路人甲。” 她连自己都能利用,又岂会再去在意那可笑又凉薄的母女之情?殷翎于她,不过仇人而已。 但愿她的心肠真像她自己说得这样硬。 殷夙默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多当心些,那蛇又是怎么回事?”殷夙默扭头看向晚娘继续问着。 现在离亲王妃还生死不明,要是死了,这事真挺大的~新婚第一天,又是洛家女~ “这事的确蹊跷,奴家看着,那种蛇像是丹东一代才有的小青竹,体量很小,却是剧毒无比~当时的情况,人一下子就围上去了,奴家也没看得太仔细,样子有点像,离亲王妃中毒的迹象也有点像…但是这种蛇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才是,它的习性是群生,很少有单独出现的,除非是驯养的~” 婉娘说着皱了皱眉,除非那驯蛇的人也在暖房,否则很难驱使~ 难道就是巧合和?那宫里可能还有这种蛇。 “这就好查了,知道它的习性,在宫里找找,若是没这种蛇,那十有八九就是有人驯养恶意伤人了,有解吗?” 殷夙默分析了一句,宫里那么多能人,总有人知道那是什么蛇,应该不用他去提醒吧。 昭娇也好奇有没有解。 婉娘凝眉叹道:“这蛇剧毒,若太医来的及时可能这会儿离亲王妃已经不在了,倒也不是无解,只是比较难,还得看情况,小体量的蛇,一般就能活两到五年,但是这种蛇是特例,能活二十年,若是咬离亲王妃的那条小蛇真是小青竹,且是五年以上的,那离亲王妃可能熬不过今晚,若是不到五年,毒性相对没那么强,用药及时,命能保住但是身体必是大亏。” “婉娘,你刚才说,那小蛇产自丹东一带,可驯养对吗?” 昭娇突然想起什么,双眼亮晶晶的。 殷夙默不做声默默看着,她也知道? “对!” 昭娇眯眼一笑,“王爷,若真是婉娘说的那种蛇咬了离亲王妃,那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 风玉儿胆子这么大了?敢当着长公主和太后等人的面对洛莺儿动手? 昨夜更受委屈的应该是莺洛儿才对吧,为了王妃之位这样迫不及待? “你知道?” “嗯,侧妃念昭郡主!” 昭娇也不卖关子。 “怎么说?” 昭娇耸肩皮笑:“我与那念昭郡主也算有些过节,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多了解了一些,她娘就是丹东人,生下她以后他爹随忠勇侯平乱去了,她娘就带着她回丹东了,她五岁时,她娘病故,他爹就把她到京都来了…… 也因为这些缘故,她才对她格外好,都是没娘疼的孩子… 第135章 动杀心 风玉儿出宫之后瘫软在马车里,身上早就汗湿了。 “郡主…” 巧秀也是一脸苍白,现在宫里正在彻查,若是查到了,她和郡主都是死路一条。 “别慌~他们查不到了,小青当场被侍卫斩断了,就算真有人认得,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不能自乱阵脚,你给我打起精神,回到王府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能让人瞧出半点端倪,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这些话,风玉儿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现在还控制不住腿脚发软。 “好~奴婢…奴婢冷静,郡主,王妃会死吗?” 那小蛇毒得很……那些太医能救回来吗? 风玉儿摇头,随即阴沉笑着,“死了才好!这样王府就只有我一个女主人了,王妃之位迟早是我的,怪不得我,我本来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死了只能说是她自己该死,巧秀,回去之后,你赶紧把东西都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让人找到半点与小青有关的东西,还有…那盒头油~找一盒一样的,让飘零偷偷去换掉。” 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只要没证据,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她又如何?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呢? 长公主和太后本来就有间隙,长公主也一直不看好洛家,洛莺儿死了,定会扶她当正妃的。 天意,这就是天意!洛莺儿死了才好,就算不死,也废了一半,哈哈哈哈… 风玉儿的眼神从害怕紧张逐渐变得疯狂可怕。 宫里忙成一团,气氛异常紧张,暖房包括御花园都被搜了个遍,宫人被问话的一波接一波。 洛夫人闻讯入宫哭得死去活来,太后也发了大怒,扬言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可最先提出去暖房看花的就是洛莺儿,连个最佳怀疑人都不好确定,宫人问了一圈,什么我没问出来,倒是那条蛇,各路人马相看了半个来时称总算有了答案。 但也只是确定这蛇不是京都城附近常见的蛇,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人为带进宫的,有人有心要加害离亲王妃。 这更得查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 太医都忙活一个时辰了,人还没醒,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殷长离一言不发坐在那发愣,太后见着心里极不痛快。 “好好的一个孩子,昨儿才成亲…她可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若是有个好歹,哀家…本以为,诸多皇子中,你是最懂事可靠的,没想到~你竟是个糊涂的,昨日新婚之夜,你丢下她这个正妃让她独守空房,哀家就不该把她许给你!” 原本洛莺儿中毒和殷长离扯不上关系,硬是被太后拧在一起说了。 殷长离双手握拳低着头沉着脸一声不哼,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皇贵妃眼里心疼却也没敢帮腔,别说太后这会儿情绪正激动,就是昨儿儿子所作所为…的确是不妥的。 最后还是宣武帝出声了。 “母后,身体要紧,他不懂事,朕已经说过他了,等莺儿好了,定让他好好跟莺儿赔礼道歉,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莺儿!” 皇帝的话到底管用,太后也不再抓着殷长离不放。 “这些个太医怎么回事,不就是解个蛇毒吗,平日里一个个吹嘘自己多厉害~这会儿就没一个顶用的了!养他们做什么吃的。” 太后将气焰转嫁到太医们身上了。 宣武帝又叫了为首的太医问话,太医一头汗,只说毒暂时遏制住了,正在解毒。 “…有救就好!” 一直没做声的殷翎终于开口了,起身走向宣武帝,“皇兄,这儿这么多人,你先去歇会儿吃点东西,此事发生在后宫,就交给皇后和母后去查,定能查个清楚明白。”她刚想动皇后,就送给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宣武帝也着实有些累了,再说,到底只是儿媳妇,还用不上他在这儿一直等着。 也知道殷翎一直在这儿等着是为了啥,顺势点头,“皇妹也许久没在宫里用膳,陪朕吃点去。”走时又对皇后一番叮嘱让她详查,又宽慰了殷长离几句这才离去。 “宫里的花草一直有专人打理,这种毒物若是有早就被发现了…皇兄,这是有人诚心要害莺儿,方才当着洛家人的面我也没好多说什么,皇兄怎么看?” 两兄妹如今难得像这样在宫里漫步,宣武帝一脸凝重,“朕还以为,你现在更关心的是早朝姜家老爷子为何入宫呢。” “皇兄玩笑了,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女人家,操心那么多做什么,操心多了,到时候要遭人嫌弃。” 殷翎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嘲弄的语气。 宣武帝知道她在说气话,笑了句,“我们大昭的长公主可不是寻常女子,皇妹可知道龙头杖吗?太祖御赐之物,今日大殿之上,姜家老爷子撑着它入大殿,大殿之上,他依然不跪,还拿着太祖的诏书为姜家讨官,姜家要入世了!” “讨官?好大的脸,皇兄答应了?” 太祖的诏书,那是多少年的事了,姜家真有脸拿出来! 殷翎冷哼一声。 “答应了,春试之后安排,这官还不能给小了。” “凭什么?” 殷翎瞬间炸毛,拿些个老古董来邀功,还得惯着不成? “因为姜家不仅拿了诏书,还带了几样利国利民的利器……皇妹觉着,朕该安排个什么样的职位才合适?” 宣武帝将大概情况说了说,似是真的在跟殷翎商量。 “皇兄问我?”殷翎笑了笑,接道:“既然皇兄问,那皇妹就斗胆问问,这官皇兄打算给多大的?” 看来皇兄是真为难了,姜家不光是仗着太祖的那点恩德放肆,是真有东西啊,能拿出来的,必定不是全部,说不定只是冰山一角……这样的姜家的确是让人忌惮,难怪皇兄这样不开心了。 有事的时候,皇兄还是会想到她… 宣武帝背着手吭了一声,“与其说姜家想要多大的官,倒不如说姜家入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皇兄的意思,姜家想要的更多,难不成他们还肖想太子之位不成?”殷翎冷笑略带讥讽。 那可真是异想天开了。 “恐怕真有此意!”宣武帝脚步沉重声音低沉。 “做梦!” 殷翎冷声厉道,这事是殷翎的逆鳞,碰不得,不管是谁。 “皇兄,姜家~留不得,趁着他们刚回来,羽翼未丰,趁早剪掉才是…” 第136章 越玩越烈 “王爷,王妃,宫里传来消息了,离亲王妃还没醒,毒只是暂时抑制住了,解药还没配出来。” 吉叔一边挥退下人,朝正在用膳昭娇和殷夙默禀报宫里的情况。 昭娇安静听着认真吃着,殷夙默细心记着昭娇爱吃的菜。 “毒蛇查清楚了吗?和婉娘说的是同一种?” 吉叔点头,“才确认,这才暂时控制住了。” 婉娘上前布菜,明白殷夙默想知道什么,“王爷,解药若是天黑之前配不出来,离亲王妃性命不保,拖到现在~便是眼下有解药,恐怕醒来之后也说不得话了。” “这么惨?一个哑巴王妃,离亲王那样骄傲的人…”昭娇放下筷子摇头说着风凉话。 殷夙默却有着醋了,她这么了解他四哥~倒是忘了,他们从前可是有一段过往的… “娇娇这么了解四哥,你倒是说说,四哥会不会另选王妃?” 昭娇没看出他的情绪,认真分析了一番,“眼下肯定是不会,离亲王很看重自己的名声,不过他那追求完美的性子,这也是迟早的事,不过那时候,必然是大局已定,且有十分正当合理的理由他才勉为其难另择王妃的,对了吉叔,你说谁在查这事?” 还真是很了解啊…… 殷夙默暗暗醋着。 “回王妃,皇后娘娘在查此案。” “皇上安排的?” “是,但是是长公主提议的。” 昭娇眉头微皱,“王爷,这件事不奇怪吗,长公主与皇后素来是面和心不和,出事的有事离亲王妃,这些年,后宫的事,也并非皇后一人独管,相反,多数事都是皇贵妃管着的,大事太后裁决,这件事皇贵妃去查不是更合情合理,也会更用心,毕竟是儿媳妇,怎么还假手他人?” 皇后接着这事也是个烫手山芋。 “的确奇怪,你是想说,皇姑姑不是随口说的?让皇后查此事,别有所图。” 这倒是有些想皇姑姑的作风。 “可能吧…” 昭娇话还没说完,宫里的最新消息就来了。 在皇后寝宫发现了一些饲养小青竹的东西,且是毁了一半的残物~ 皇后查案,结果查到自己身上了! 皇贵妃当即拉着离亲王跪在宣武帝面前求一个说法,洛莺儿的父亲也在进宫的路上,太后直接让人把皇后禁足了,下了口谕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得踏出凤翔宫半步。 听得消息,几人齐齐看向昭娇。 “本王娶了个能掐会算的王妃!” 殷夙默都佩服了,反应太快了。 昭娇尴尬笑笑,“这么巧…不应该说我乌鸦嘴吗,王爷,咱们得帮皇后一把,长公主这是想让皇贵妃上位!皇贵妃若是当了皇后,离亲王这个太子就更顺理成章了。” “帮皇后?” 殷夙默眉头一沉,后宫的事,不太好插手,而且皇姑姑动作这么迅速,绝不是临时起意,若是没猜错,很快就会查出别的一些事来,且都是要命的,毕竟是动后位,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的。 吉叔等人则是暗暗惊叹,王妃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啊…这就想到储位上去了。 婉娘也不由跟着紧张。 “吉叔,你速去探听下童家的动静,还有五哥那边什么情况,婉娘,宫里的最近进展随时告知。” 殷夙默迅速吩咐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还得琢磨怎么个帮法。 目前来说,皇后这边最好别出事,如此格局才不会有太大变化,姜家虽正式入世,可毕竟刚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运作。 “王爷,姜家今日正式入世了吧?” “嗯。” 吃完饭,两人到花厅一边喝茶一边等消息。 “这段时间,王爷还是叮嘱老爷子他们多加小心,京都城是个是非之地…” 昭娇不用说得太明白,殷夙默便懂,“放心,他们会当心的。” “王爷,若是方便,可能带我去正式拜会老爷子?” 有关世家的一些事,就是老爹也知之不详,姜老爷子那边应该更清楚。 殷夙默撇了昭娇一眼,“老爷子老爷子的,你该叫外祖父,晚辈拜见长辈,便是没有本王带着,他也会见你,外祖父还夸本王眼光好,要不咱们晚些就过去?” “也不用这么着急~” “好,都随你,皇后的事你怎么想,怎么个帮法?” “帮肯定是帮,怎么个帮法,得看具体情况,我总觉得,离亲王妃中毒的事只会是一个起因,王爷,长公主这个人…凡事要么不做,一出手就是死招,可能还会有接二连三不利于皇后的事被牵扯出来,但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要定罪,怎么也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咱们先看看再说。” 殷夙默直勾勾看着昭娇,“娇娇这般聪明,可知本王这会儿在想什么?” 这突然间的,昭娇问得有些懵,“王爷在想啥?” “本王在想…本王的娇娇这么聪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皇姑姑明显出的是快招…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不但要除去皇后,还想借此事把立储一事摆上台面,皇后做这些,肯定得有个由头,那就是替五哥谋划…娇娇,本王都能想到,聪明如你,怎么可能想不到,娇娇这是…不信本王,对我这个夫君还有所保留?” 殷夙默说话的时候就这么盯着昭娇,还带着几分哀怨的口气,昭娇都感觉罪过了。 “王爷,我…”昭娇说着反应过来了,说她聪明,他就不聪明了? “好了好了,逗你呢,知道你还没理顺…” 正说着,吉叔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王妃,出事了,皇后娘娘与外男私通…。” 昭娇和殷夙默都是目瞪口呆,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这种可能。 俗话说的好,抓贼拿脏,抓奸拿双,这可是一国之母,没有铁证,绝不可能传出半点风声。 “铁证如山…” 吉叔看出二人想法,直接给出答案。 “王爷,咱们得分头行动了,还真慢不得,吉叔,五皇子入宫没?” “正在入宫的路上…” 不用昭娇解释,殷夙默心领神会,“我去拦着五哥,王妃想做什么只管做,本王兜底。” 殷夙默交代一句便急匆匆走了。 昭娇也唤来了柳絮,两人分头行动,很明显,殷翎这是要置人于死地。 “柳絮,你去长公主点把火!留下这个!” 昭娇思虑片刻走到桌前写了个昭字折好交给柳絮。 这字迹,不知道殷翎是否记得! 先把她从宫里调出来,乱一乱她阵脚,好给夙王争取些时间~她也需要再细思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第137章 大乱 “郡主,皇后这次必死无疑,王妃的事查不到咱们头上了!” 巧秀和风玉儿得知宫里的消息,一时激动不已。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了…哈哈哈,洛莺儿呢,死了没,有消息吗?”风玉儿抓紧手中的杯子急切问着,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她自回来就在自己屋里走来走去,有兴奋,还有些提心吊胆,口干舌燥都喝了一壶水了,这下终于能安心了。 “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没事…不死也废了,这就是天意~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洛莺儿,看来,王妃之位注定是我的!徐娇娇那个贱人倒是命硬…下次,看她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风玉儿瞬间信心大涨,心里也愈发疯狂。 “郡主,到底是谁陷害皇后?” 巧秀松了口气之后也有精神八卦了。 “管他是谁,反正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活该皇后倒霉,让她帮徐娇娇那个贱人!” 风玉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童家这边这是天塌了。 殷夙默一路快马,总算是在宫门口拦住了殷九梳。 “小六,你别拦我,一定是他们胡说八道,不可能的,母后绝不会…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 殷九梳疯了一般挣脱,他要进宫求父皇明察秋毫,他母后肯定是被冤枉的。 “五哥,你先冷静些,你现在进去于事无补,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更没人救皇后了,皇后是一国之母,再如何,父皇也不会立刻对她如何,走,先上车!” “不,我求父皇明察,我得去陪着母后!” 殷九梳虽然平时看着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却是真的孝顺,心思也浅。 殷夙默怕节外生枝,不再跟他拉扯,直接抬手把人打晕弄上马了。 也不算藏,兄弟之间多有走动正常。 也不能真藏,万一宫里真的要寻他入宫,他也是得去的,不去,没事都有事了。 吉叔得了消息,已经备了马车在路上等,殷夙默直接把人交给了吉叔。 “先把他送到王府,本王去找外祖父他们,他醒来让王妃先稳住他。” “好!王爷也小心。” 殷夙默点头疾驰而去,吉叔也不耽搁,现在宫里的局势变化太快,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得等婉娘的具体细报。 这突然之间的,昨天京都城还是一片喜气洋洋,这才一宿的功夫就闹出这么多事。 宫里消息暂时还算封住了,百姓们尚不知这些惊天消息,倒明锐些的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就这么会功夫,不是马车就是快马的,好像都在往皇宫方向去。 宫里的消息还不知道,但是另一个消息先把京都城给点着了。 长公主府走水起火了,火势特别大,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滚滚浓烟火光耀天了。 不少百姓闻讯赶去瞧个究竟,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报~” 一声通报,宫里又是一阵沸腾。 “说清楚,哪里着火了?” 宣武帝正怒火中烧,他当然知道皇后不可能蠢到在自己的寝宫里藏男人,但是人赃俱获,他这顶绿帽子是摘不掉了,他也大概知道谁的手笔,正和殷翎单独对峙着,宫外急报长公主府着火了。 来人小心瞄了一眼殷翎,“回皇上…长…长公主府。” 殷翎霍然而起,“本宫的府邸还能烧了不成,府里那么多人都是死的吗?起点火星子就呼天喊地的,皇兄,这怕是有人不想让本宫在宫里待着…” “谁敢点你的长公主府,你还是先回去瞧瞧吧。”宣武帝心情也极差,这会儿也不想再跟殷翎争执下去,最近,他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且一次比一次重… 殷翎冷脸,“皇兄不想看到我,等皇后这事过了,本宫保证乖乖呆在公主府,不再来打扰皇兄便是。” 这是暗示皇上这次必须依她。 “启禀…殿下,附上霍统领让将此物转交给殿下。” 来通报的奴才一头汗,麻子胆子把化转述完,不敢打扰二位主子又怕耽误事,都承担不起。 “怎不早说?” 殷翎果然变脸,上前一把抓过,展开一看瞳孔瞬间变大,整个人都颤了下。 “怎…” 宣武帝话还没说完,殷翎便快速把纸团捏成一团握住大步离去。 “皇兄,告退!” 从未见她这样失态过,甚至有些慌乱害怕,什么事让她如此失常?宣武帝看着殷翎离去的背影愣了一瞬。 回过神立刻吩咐人跟去瞧瞧,又仔细问了下火情。 得知火势很大也是大吃一惊。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后宫乱成一团,太后还等着皇帝过去主持大局,毕竟关乎皇后,便是太后也不能擅作主张。 一团乱麻下唯一的好消息是离亲王妃醒了,毒也有解了,只是尚需时日全部清干净,但是…命救回来了,却成了个哑巴,腿可能也不太利索了。 太后差点昏厥过去,太医也是心惊胆战的禀着,瞒着更不行啊。 “好歹救活了,剩下的慢慢来,到时候张榜寻访名医,总有办法的,此时宫里事多,你先把莺儿带回王府,让他们几个太医也跟着,你放心,此事父皇定会查个清楚给你个交代。” 宣武帝拍了拍殷长离的肩膀算是安抚了。 “父皇,您方才也听着了,莺儿以后再难开口,她是儿臣的王妃,儿臣不能坐视不管,现在证据确凿,就是皇后娘娘有意加害莺儿,您不需给儿臣交代什么,但是咱们皇家得给洛家一个交代,儿臣肯请父皇还莺儿一个公道!” 殷长离怎么肯就这样离开,说是皇后毒害莺儿,他九分不信,皇姑姑曾许过他母妃后位,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皇姑姑顺势而为栽赃皇后,所以这件事拖不得,拖得越久,变故越多。 “怎么,你也要逼真废后!” 宣武帝彻底爆发了,一声震怒,吓得殷长离应声跪地。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你是着急替莺儿讨公道,还是着急想让你的母妃登上后位?你是朕的儿子,在朕面前收起你的这些心思,后位也好,储位也罢,你们非要这么着急?这么多皇子中,就你一人被封为亲王,让你在朝堂上如鱼得水,你还不明白?你在急什么?今日你敢逼朕给个交代,他日是不是就敢逼朕退位让贤?” 宣武帝此刻震怒之外更多的是痛心疾首,都在逼他! 姜家仗着太祖的恩宠见天子不跪,皇妹仗着手中势力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现在连他最看重的儿子也在他面前放肆起来… “父皇恕罪,儿臣一时糊涂,父皇别生气,仔细龙体,儿臣绝不敢有非分之想,父皇明察,儿臣这就带莺儿回府!” 殷长离此刻再不敢妄为,也是后悔莫及,还有后怕和惊恐。 第138章 谁放火 熊熊烈火,烟灰满城飘飞,滚滚浓烟都快把天给遮住了。 “郡主,她出宫回了,不过晚了…” 双手环胸,依靠在栏杆上,昭娇站在夙王府一处假山凉亭上看着长公主府方向的火光和浓烟发怔。 “让你放把火,你这是把整个长公主府给烧了?周边百姓不会被波及吧?”昭娇轻叹了句。 事情越闹越大了,隐隐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势。 “当日忠勇侯府的那场大火也是这般大,郡主放心,长公主府四周都没有碍着的,今日风向东南,东南面就是城墙,殃及不到无辜之人,再说这会儿那些城卫军都赶去了,在没用天黑之前也该扑灭了。”柳絮觉得自己做的不错,若早知道两年前那把火是长公主点的,他可能早就这么干了。 呃~ 昭娇叹了口气,这就好,他也不算昏头冲动,“怨气好重~痛快吗?”歪头看着柳絮,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柳絮微微后退一步,低头不敢直视,太丑了,郡主最喜美色。 “郡主,属下一时冲动,但不后悔。” “不后悔那就是痛快了,痛快就好,罢了,放了就放了,烧了就烧了,你说老爹这会看不看得到?” 这么痛快的画面,应该拉着老爹一起看的。 “……郡主不怪我~”柳絮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主要怕坏了郡主的谋划。 “怪什么?挺好的~两年前,侯府那把火也是…也是这般场景吧!” 柳絮抿嘴没做声,陪昭娇静静看着。 “柳絮,你说~我先找谁算账比较好?要不就从风玉儿开始怎么样?”就凭那个昭字,还不足以让殷翎乱了方寸,得歪加点码。 “郡主只管吩咐。” 昭娇看着长公主府方向微微一笑转头将目光转移到离亲王府方向,“柳絮,我总觉得今日洛莺儿是替我受了那无妄之灾~或者说,她原本是想借刀杀人……” 柳絮脸色一变,冷道:“郡主是说她原本要害的是你?” “猜的,不过不重要了,听说坏事做多了的人最是心虚,咱们吓她一吓如何?” 柳絮望着昭娇静候下文。 昭娇双手环胸慢慢走出亭子,手指在胳膊上轻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柳絮,咱们给她来个白天见鬼怎么样?” “白天见鬼?”柳絮一时不解。 “你过来…”昭娇招了招手,柳絮立刻靠近。 昭娇在她耳边轻喃几句,柳絮眸子一亮立刻点头,“属下这就去。” “去吧,咱们让这京都城更热闹些,另外~安排人盯好风平浪,殷翎一定会让他去接触风家军。” “是!” 正好云香来传话,说五皇子醒了,吉叔请王妃过去。 昭娇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滚滚浓烟, 这场大火应该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宫里的事,就看夙王的手段了。 这场大火来的太突然,且一发不可收拾。 已是傍晚时分,冲天火光触目惊心。 殷夙默知晓的时候和姜老爷子正好说得差不多了。 “王爷,火势凶猛,长公主已经赶回但是无能为力,已经控制不住,城卫军已经也都过去了,还好不是干燥天气,周围人家的水井里都是满的,护城河也近…” 铃铛说的时候,殷夙默和老爷子等人正在屋檐下遥望。 “看这架势,整个长公主府恐怕都难幸免,怎么突然起这么大场火?” 姜家大爷凝眉说着。 “还好今天的风向是东南风…周围百姓没受影响吧?” 殷夙默也是一脸深沉,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 “对,周围百姓没事吧?” 老爷子也跟着问了句,长公主府倒是不用他们操心的。 “没事,听说当初修建长公主府的时候,长公主说喜静,百步内…的房子都拆了,幸好~” 铃铛及时回应,想起什么又急道:“对了王爷,属下去打听的时候,听说这把火好像是人为!” “人为?!” 所有人都是一震,瞪眼看着铃铛,谁这么大胆子,敢放火烧大昭长公主的府邸? “属下也是听说~”是不是人为,很快就知道了,长公主都过去了。 殷夙默也惊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深色略显慌张,“外祖父,大舅,二舅,我先走一步。” 老爷子看出端倪却没多问,“去吧,摘星楼如今都交给你了,你只管用。” “多谢祖父!” 殷夙默不再停留,打了招呼就急匆匆离开了。 “这场大火何人放的?真是胆大包天了,那个长公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姜二爷看着天边红光感慨了一句,才来京都城就碰上这么多热闹事。 老爷子收回目光背着手转身回书房,低头轻道:“京都城,是非地啊!乱像频出,不是好兆头啊。” 两位爷没做声,跟着走了进去。 殷夙默出府后一路往王府赶,他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 此刻,长公主外,殷翎双目通红,手里的纸已经被她拧得稀碎。 “给本宫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宫把纵火之人找出来!” 殷翎厉声怒道,周边的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场面有些混乱,抢出来的东西凌乱散了一地,救火的人一波波的运水,烟尘呛人…还有一些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损失这些尚且不说,关键是有人故意纵火! 在这京都城,有人敢纵火烧长公主府,这才是殷翎无法接受的事实。 看着冲天的火光,殷翎杀气腾腾,霍统领已经带着人将周围搜遍了,结果一无所获,就好像真的是…鬼魂来复仇一样,火势之所以起的这么快这么大,是因为油火~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断定是人为。 “殿下~是油印线串的,这手法…”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风平浪一脸烟灰出现,身上衣服都有被火烧过的破洞~ “什么油印线串?快说,你是不是看出是谁干的,谁?” 殷翎脸上也染了灰尘,从未有过的脏模样。 风平浪脸上几分惶恐,“殿下~是他们,是他们,这是风家军火战时用的引火方式,而且布点的方式也一样!……” 风平浪一脸惊恐,是风家军来报仇了~ 一旁霍统领听了一脸凝重看向殷翎,那张纸… “殿下!” “风家军~哼,装神弄鬼!传本宫令,封城门,这么大的火,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风平浪,你跟着一起,把人给我找出来!” 第139章 装神弄鬼 离亲王府,听得长公主府起火,风玉儿本欲去看,但一想到现在殷翎有多大的怒火…便打消念头了,不想去找不痛快。 “郡主,你说这火是谁放的……” 皇后出事的消息还没消化,长公主府又着火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这儿都有黑色烟尘飘过来,可以想象火势多大了。 风玉儿站在院子里,伸手接着飘来的黑色烟尘捏了捏,看着染黑的手指有些恍惚。 “都烧了?” 巧秀点头,“火势太大,怕是…都没了,还好郡主重要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可惜…长公主难么多珍藏,听说只来得及搬出来一小部分。” “那么大个长公主府就这样烧没了?和两年前的忠勇侯府一样~人为…” 当初烧忠勇侯府的是长公主,那这次烧长公主府的又是什么人? 风玉儿想着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 正想着,风玉儿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巧秀也惊得紧张环视,看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 “郡主,没人啊…谁?” 话没说完,一道影子从巧秀眼前晃过。 巧秀也吓得惊呼出声。 风玉儿摆出驾驶四周张望,“谁?有胆子出来!!” “哈哈哈哈哈,有仇必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风玉儿,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阴深深的,透着一股寒气。 这个声音…… 风玉儿脸色大变,耳朵嗡嗡作响,这个声音… 巧秀好像也听出来了,“郡主…这声音…” 和和昭郡主一样! 瞬间腿脚发软浑身发寒,正所谓做贼心虚,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风玉儿,我回来讨债了…哈哈哈哈,我回来讨债了,你们烧死我…还我命来…” 随着阴森的声音再次传来,院种突然出现几团鬼火,鬼火来回晃动不断朝着风玉儿主仆二人靠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巧秀已经吓得爱上了眼睛,伸手乱挥着,不停的后退跌倒在地,惊恐不已满头大汗。 风玉儿也是一脸刷白,但是比巧秀经得住吓,强撑着怒吼,“谁在装神弄鬼?快给本郡主出来,有本事出来!” 说着就冲进屋拿出剑拔剑出门。 但是半个人影都找不到,不仅如此,拿着鬼火也是一会儿灭一会儿又燃起来了。 “侧妃怎么了?” 远在的吓人们听得动静冲了进来,看着巧秀倒地不起,再看着风玉儿手里拿着剑不停的在空中飞舞,一时都紧张起来。 “都出去!出去!” 风玉儿拿着剑冲吓人们吼着,吓人们害怕,瑟瑟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出来!” 风玉儿对着院长再次大喊,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凭空袭来,从风玉儿耳边呼啸而过,直接落在她身后的门框上,而她耳边几根头发随之飘落,院子里一切归于平静,鬼火也在那些下人进来时就不见了。 在没任何声音传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那支箭就那样插在门上。 “郡主……” 巧秀终于找回来三魂六魄,指着箭发抖。 风玉儿慢慢朝箭走去,用力将其拔下,取下箭上的纸条极速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欲火而来,昭和魂归,尔等等着,血债血偿!” 风玉儿手中的剑应声落地,哐当一声,人也跟着跌撞在门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这字迹,化成灰她都认得,她曾无数次临摹过… 风昭昭回来了,是她回来了,她回来索命了,欲火而来…火…长公主府的火! 风玉儿双目一睁,惊慌失措爬起,百着脸紧紧拽着巧秀的胳膊,“是她,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她回来索命来了,火…火是她放的,是她放的,快,快去找长公主,让长公主找道士作法收她…找长公主…” 风玉儿松开巧秀的手就疯了一样的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也不肯停。 下人见状都是一脸惊诧,见状也没人敢上去拦,巧秀也惊的拔腿跟着往外跑,真的是和昭郡主回来索命了…鬼,鬼啊! 暗处,柳絮冷笑闪身离去。 殷长离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让人抬洛莺儿,就碰上疯了一般冲出府的风玉儿。 风玉儿见着他,颠了一样抢过马就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殷长离没来得及阻止,只得抓住追出来的巧秀,“怎么回事?” 巧秀愣愣看着殷长离,被晃了下,终于回了点魂,“王…王爷!” “快说,侧妃怎么了,她要去哪里?” “郡主…郡主去找长公主了…”巧秀惊的低头回着。 她不敢跟王爷说,她们看到鬼了,和昭郡主回来了。 殷长离眉头一皱松了手,“长公主府失火,她去陪陪皇姑姑也是应该,但也不能如此失体统…” 见着他别说行礼,招呼都不打,倒是不知,她还如此在乎皇姑姑,怕是公主府里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才会如此。 殷长离此刻也没心情多想,想着一会儿安顿好洛莺儿他也过去看看,这么大的火,非比寻常,刚才路上就听的底下的人说是有人故意放火,这会儿皇姑姑都下令封城搜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天黑,封城不是小事,皇姑姑未请示父皇擅作主张,回头又要惹人非议了… 殷长离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宫里还没有处置皇后的消息,放毒蛇的真正凶手也没有头绪,现在又是这么大一场火,让人愈发心神不宁。 殷夙默一路快马赶回府,昭娇正在跟五皇子说话。 “五皇兄,你现在进去也没用,我们都相信皇后娘娘,但是现在证据确凿,你若是进宫,恐怕再难出来,那谁还能在宫外帮皇后想办法?童家现在已经被盯着了,因你是皇子,暂时还没波及到你,你该庆幸!” 估摸着大家都觉得拿不拿住他都问题不大吧… 当然,这种伤人的话昭娇不会说出来,五皇子的确是…有些太无害了,不惧攻击性,所以被对手暂时忽略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会的,我去求父皇父皇查清楚母后就没事了…” 殷九梳木讷呆滞的说着,其实他心里已经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在刻意回避,假装看不清。 “五皇兄,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你是皇子,出身皇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对你来说并不陌生,你不喜欢并不代表你不懂,你若是还执意进宫,行,我不拦你…” 他都懂,多说无益,她也没功夫与他磨蹭。 殷九梳怔怔看着昭娇,突的抓着昭娇的胳膊,“六弟妹,你和小六聪明有本事,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我母后,我不进宫,我听你们的,你们救救我母后,我求你们…” 第140章 棋逢对手 “要救皇后,先放开她!” 求人就求人,有必要拉拉扯扯的? 殷夙默人还在门口就开口了。 “小六!” 殷九梳连忙松手冲殷夙默去了。 “五哥先别慌,皇后暂时不会有事,父皇现在不会动她,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别急,皇后那边我也设法让人递了话,她现在知道你在我府里也会安心些,你现在什么都不做,皇后才放心,她是皇后,即便遇上再大的事,也会有一些应对之策,些时候让她少分心就是在帮她。” 虽然证据确凿但是父皇应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动不动皇后,其实和证据无关,只在父皇的态度,此时父皇应该还在犹豫,也是为难。 皇姑姑要动皇后,父皇若要保,那就的让真相大白,让真相大白,必然要牵扯到皇姑姑… 父皇最终应该还是会频响皇姑姑,只是现在皇后身后还有个童家,这会儿,父皇应该是在估量,若是他能让童家舍弃皇后,那皇后就真的完了。 “小六,你有办法对不对,你有办法救母后对不对!” 殷九梳双眼炙热盯着殷夙默,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着急。 “五哥,你先冷静,我会尽力。” 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们两口子的恩情,我记一辈子,若是这次母后平安无事,我…我愿意助你!母后总说我没出息,她说得没错,其实她说的那些我不是不懂,却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去争,做个闲散富贵王也挺好的,兄弟之间也不用伤和气,反正我也对那些事没兴趣…到底是我错了,因为我们生在皇家…” 昭娇和殷夙默对望了一眼,若是皇后听到这番话,估计要热泪盈眶了… 人果然是经事才能正确认知,或者说肯去面对现实。 “五哥,先不说这些,我刚才出去就是为了皇后的事,现在最先要解决的就是那个从皇后娘娘寝宫里抓到的外男,他已经一口咬定他与皇后娘娘有染,只要能证明他在说谎,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至于毒害离亲王妃,那些证据,只要证实是有人栽赃陷害问题也就解决了…” 殷夙默让殷九梳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压下旁的事先跟他说着。 昭娇体贴的呵呵他倒了茶,一看就知道是快马回来的。 他这人太聪敏,八成猜到火是她让人放的。 “小六,你说得都没错,可是这两件事都太难了,那王八蛋一口咬定与我母后…这显然是不怕死的,要他改口谈何容易,还有下毒的事,我们都知道是有人陷害,可是要怎么证实?我们都在宫外就是想查也无能为力!” 殷九梳是真的着急,但是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咱们不在宫里,但是可以分析啊,至于查…也不定要我们在宫里。”有人在宫里不就行了? “小六,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有啥法子你说。” “王爷没跟你买关子,现在就是在分析,五哥,你想想,皇后娘娘的寝宫,是能随便进出的,更别说一个外男,他连进入后宫都困难吧,这可不是一个小物件能蒙混带进去,一个大活人,宫里那些侍卫都是死人?入宫几道关卡,一道出错,不可能道道出错,你母后的寝宫,你比我们清楚,能靠近她内寝的性格没几个人吧,皇后娘娘平时有什么习惯,比如固定某个时间段远不在寝宫的?” 昭娇直接帮着分析起来,听殷夙默这么一说,她就知道夙王应该已经让人在着手从这些方面调查了,应该还用上了摘星楼,可能已经有些眉目了,这么想来,皇后应该是有救了。 办事效率可真够快的… 正好这会儿殷翎这个主谋还顾不上宫里的事,只要有喘息之机就一定会有转机。 昭娇的话让殷九梳不停点头,“六弟妹,你说的对极了,这样细想来,的确有许多疑点,咱们只要证实这些疑点就能找到破绽,你好厉害…” “一般…”你六弟更厉害,她就是顺着帮分析了一嘴。 “所以…五哥仔细将皇后娘娘寝宫的情况还有她身边的人跟吉叔说说,我和王妃先去想想后面的事,咱们分开琢磨节省时间!” 殷夙默张口就来,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好,这样好,你们两聪敏,你们先去想,我不打扰你们。” 殷九梳直点头,还催促他们进去。 昭娇一脸无语起身朝里屋书房走去,这个殷九梳,有天被他这个弟弟卖了都不稀奇。 殷夙默公然拉着昭娇单独进了内书房,门一关殷夙默脸就变了。 “长公主府的火是不是和你有关?” 昭娇看着近在咫尺逼问于她的男人,“王爷,你快马回府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你知不知道,皇姑姑已经下令封城了?现在城卫军正在一条街一条街的搜查。” 殷夙默是怕她玩火自焚,何必急于一时,烧一座府邸就出气了? 昭娇微微一笑大方承认,“没错,火就是我让人去放的,王爷别紧张,咱们要不来下一局?” 昭娇说着走向坐台不顾形象盘腿坐下开始摆棋。 殷夙默跟上盯着昭娇一脸无奈,真是她干的…… 也只有她敢了! “王爷?”昭娇见他不懂,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殷夙默无奈一笑上前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摆棋,“王妃有兴致,本王奉陪,你这把火是为了把她从宫里引出来好给我争取时间吧!” 那也不用弄出这么大动静,回来路上,他其实就想到了如果是她干的,她的用意是什么。 昭娇持子率先落下,笑眼迷离看着殷夙默,“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王爷,咱们合作愉快。” 看她这样子,殷夙默的笑容愈发宠溺,“好,合作愉快,王妃出手大气,想必已经想好怎么善后了。” “善后?善什么后,长公府起火,与我们何干?” 昭娇皱眉思索着棋局。 殷夙默笑着叹了口气,罢了,那就不问了,他家王妃本事大,再说,他走之前说了,一切有他兜底。 “王爷,现在可以说说那个男人的问题了?王爷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为皇后脱罪了?” “聪明…宫里进出,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有记录,他们伪造了皇后让人偷偷将那男子带入宫的档册,自然也有那个男子真实入宫的档册,仔细查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另外,那人一口咬定与皇后有染,这本身就是问题,试问,那男的这样不怕死为何?” 第141章 殷翎发疯 城中到处都是城卫兵,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何事,见着这阵仗却不由紧张。 都知道长公主着火了,开始还有一些好热闹的大胆过去看热闹,但是渐渐地都猫起来了。 一是火势太大,而是气氛不寻常。 殷翎也被劝带到了距长公主府较远的地方远远看着。 “殿下,大大小小能征集的水车都在运水,但是火势太大,恐怕府邸保不住…” 可惜啊…… 赶来协助灭火的官员看着这场大火都是震惊不已。 这天气,怎能起这么大的火,公主府还有那么多人,难道都没察觉吗,怎就让烧成这样,还好周围没有百姓居住,今儿风向又是东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殷翎的脸已经被烟尘熏的有些花了,少见的狼狈样子。 看着眼前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殷翎双目赤红,双手拽拳抿嘴不语。 一旁懂事些的赶紧拉住刚才说话的人,这都看得出来,还说啥,别触霉头了,少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才是,他们这位长公主的脾气可是不太好…… “母亲!!!” 风玉儿一路疾驰,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看到殷翎翻身下马冲了过去,脸色苍白难看。 风玉儿突如其来,倒是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郡主!” 纷纷打了声招呼。 “你来做什么?”殷翎瞪了一眼,瞧不上她这般经不住事的模样。 “母亲,是她回来了…”风玉儿抖着手从怀里把那张纸递到殷翎跟前。 殷翎皱眉没接,一旁琼枝上前接着看了眼,心里暗道,这时候她来添什么乱。 当她看清楚纸上内容,瞳孔瞬间放大,惊的看向殷翎,将纸递给对方,“殿下,您看看…” 殷翎凝眉接了,看罢身体微微一颤,眸子睁大手也紧了紧,随即将纸条揉捏城团握在手心,仿佛想把它捏碎一般。 “霍刚!” “在!”霍刚心头一颤,又发生何事了? “有人在京都城装神弄鬼,你亲自去找,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可疑之人全抓起来一个个审!” 这是京都城,对方若是鬼,她就是阎罗! 霍刚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领命去了。 这动静太大,殿下应该入宫请命才是。 毕竟这里是皇城,如此闹得人心惶惶,眼下即将春试,皇城里还有许多从各地赶来考生,此举多少不妥当。 但是殷翎的脾气,霍刚也清楚,所以没劝, 这贼人也是胆大包天,胆敢火烧长公主府,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砍的,不过听风平浪的意思,这事可能与风家军残部有关,风家军啊…不是说散了吗,怎么… “母亲,我听到她…” 风玉儿还没缓过神来,恍恍惚惚的。 “闭嘴!”殷翎脸一沉,扭头吩咐,“都退下!” 众人纷纷后退,巴不得,谁也不想这时候惹祸上身。 “说!听到什么?” 殷翎这才开问。 风玉儿吞了下口水,慌慌张张的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母亲,我…她没死,我听到她的声音了,绝对不会听错,她说她回来报仇了…” 这个她不用说明,殷翎知道她说的是谁。 “郡主,不得胡说!”琼枝神情一怔,随即四周打量,随后压低嗓门吼了句。 怎么可能没死,那么大的火,她和殿下亲眼瞧着的,怎么可能…… “没出息的东西,本宫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哼,怎么,一点风吹草动就怕了?当初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本宫警告你,就算是鬼,你也给本宫挺着,露出端倪让人瞧出来,本宫就让你下去陪她,她死没死,你不清楚?不过是有人接着她在这儿兴风作浪,跳梁小丑罢了,这就让你失了分寸?没用的东西,还肖想当正妃,就这点本事这点胆量,配吗?” 殷翎的确是个狠人,鬼神不信。 “不是的,母亲,不是的,真的是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她说回来报仇,还说浴火重生,别人怎么知道她是…” 风玉儿就是觉得,风昭昭回来了,是风昭昭来找她报仇了。 ‘啪!’ 殷翎也不顾场合,抬手就是一耳光,“你最好给本宫清醒点,若是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本宫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本宫瞧着,你就是亏心事做太多,心虚了,虽然本宫暂时没证据,但是害洛莺儿的人,本宫心里有数,本宫不声张,你就乖乖的当好你的侧妃,不要再节外生枝,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警告你,就算真的是她回来索命,你也给本宫管好这张嘴!” 殷翎的眼神让风玉儿瞬间清醒许多,更多的是害怕,她知道,她都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琼枝让人送离亲王侧妃回府,以后没有本宫的召见,本宫不想再见到她。” 殷翎揉着手低着头细声吩咐着。 “母…” “母亲?本宫让你叫的时候,你怎么叫都行,现在,本宫不想听了…”殷翎一摆手,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琼枝立刻让人拉着风玉儿离开,殿下不想见了,那日后没有殿下允许,她怕是再难见到殿下了。 是她自己扶不起,怪不得殿下,一点事就大惊小怪。 “琼枝,她说是她回来了…” 风玉儿走后,殷翎看着冲天火光低声轻喃。 “不可能的,殿下,咱们亲眼看着…” 琼枝心里也只犯嘀咕,今日的事肯定和风家军脱不了关系,不可能这么巧,都打着她的名号。 时隔两年,风家军突然想起来给他们的主帅报仇来了? 那也应该是打着忠勇侯的名号才是,怎么会用郡主的名号? “是啊,亲眼看着的,那天,也是这样大的火,怕是连骨头都化成灰了…风家军两年没有一点动静,现在突然冒头,绝不寻常,不过,本公主也不惧,想要找本宫报仇的人多了去,几个残兵旧部罢了,本宫乃是大昭长公主,本宫何惧他们!来就是了!本宫会让他们一起去地下陪他们的主帅。” 殷翎还是觉得,最多就是风家军的一些残部,想利用死了的人兴风作浪乱她心智罢了,做梦。 “殿下,那字迹…” 琼枝还是有些不放心。 “怎么,你也和风玉儿一样不经吓?” 琼枝立刻摇头。 “字迹,字迹难道不能模仿?你忘了当初……” 殷翎的话没说完,但是琼枝懂了。 “殿下,此事会不会和夙王有关,他府里那些亲卫…”既是风家军所为,琼枝就合理的怀疑上了。 第142章 皇后替别人喊冤 “疯了,她真是疯了。” 宣武帝听得又是封城又是挨家挨户的搜查,顿时气得铁青。 “赶紧派人去,让她先停下,传朕口谕,让城卫军打开城门,另外,让人去安抚下百姓,尽快让城中一切恢复正常。” “是!” 宣武帝更气的是殷翎竟然直接调动城卫军,而城卫军没有请命直接听命了。 把他这个皇帝架空了一般。 城卫军是做什么的? 守卫城中百姓安全,守卫皇宫,守卫皇室的,身负重任,不可轻易动兵,难道这一点他们都不清楚?长公主只是公主,朝中无职,说到底,只是一个公主,即便是皇帝的亲妹妹,她也没有调兵之权,没有动兵之力才是。 可是现在… 殷翎或许也是盛怒之下忽略了这一点,若是往常,她怎么也会入宫请旨,而宣武帝一般也会应下。 这也是殷翎一时没顾忌的原因,在她看来,有人胆敢在京都城放火烧她的长公主府,她的皇兄,应该跟她是一个念头,一个心思,一样会气氛,一样会急切想要找出放火之人。 却忘了,她触了君王大忌。 “行了,皇帝,你也别动怒了,你这个妹妹,你还不清楚?她没想那么多,这么多年,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这把火烧的可是她的公主府,她能不怒?不过,她如今行事,是有些偏颇了,该进宫请个旨的,算了,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忙中出乱,难免有不周到的。” 太后看出皇帝的心思,也知道殷翎的心思,作为母亲,这些年,她虽然与他们暗中也较劲,但总归是亲生儿女,若是真的闹开了,对她来说也没任何好处。 现在洛家已经摆明了立场,支持着长离,而她的女儿在这一点上,也算是与他们一条心。 皇帝如何不明白殷翎的心思,他心里也清楚,她这个皇妹,至少到目前位置,对他并无二心,可这是兵权,她这般胡来,朝中大臣如何想他这个皇帝,正好赶上春试,那么多学子,那些学子,最是喜欢言论这些,她有没有顾及他这个皇兄的脸面? 宣武帝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思量着,这场火到底还有什么隐情,若只是有人放了把火,以他对皇妹的了解,她不至于气成这样,到这会儿还没入宫,一座公主府而已,虽然损失很大,但是她想要重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皇帝啊,皇后这边,你也该有个决断了,她身为国母,做出这些事,实在是…若是传开,皇家够跟着颜面扫地,赶紧处置了,快刀斩乱麻。” 太后又开始催促了,这事的确要快,迟恐生变,只要人没了,事后再如何查清楚明白,这件事也只能是这一个说法。 宣武帝额头突突的跳。 “母后,你也说了,她是国母,是朕的皇后,处置一国皇后,草率不得,这光是后宫之事。” 关乎前朝啊,处置皇后,就必须给一个说话,给文武大臣,给百姓一个说法,难道要跟他们说,皇后与外男有染,且不说皇家颜面和他这个皇帝的颜面,百姓尚且不说,朝中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会信吗? “这就是后宫的事,皇上速速处理了,就算是朝中颇有微词,到时候再慢慢安抚就是,时间过了,也就没人说什么了,而且,此时处置,还不必牵连小五,小五怎么说也是咱们皇家血脉,也是个憨厚的孩子,只要童家那边…说服了,此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太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要趁机夺后位,好让殷长离的立储之路更加名正言顺,让皇贵妃当皇后,在顺势立殷长离为太子,一切顺理成章。 皇帝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只是她们妇道人家,到底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您。” 这边皇帝还在犹豫,便有宫人来报,皇后娘娘让人传话要求见皇上。 “不见,她还有脸见皇上,等着处置吧。” 太后直接代为回答。 这边宣武帝又是眉头一皱,他母后也好,皇妹也罢,总是这般,习惯性的主导。 “可有说为何见朕,若是叫冤就算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确说有冤上诉,但不是为她自己,是为……先皇后!” “什么??!” 皇帝和太后都是一惊,双双瞪着眼睛看着来通报的奴才。 跪在地上的奴才低着头瑟瑟发抖,但他能这样口齿清楚的传话,恐怕这人,也是皇后指派的,皇后虽然被关了,但是在宫里当了这些年的皇后,宫里总还是有那么点势力的。 关键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有人都得拼一把。 宣武帝没有细问,急匆匆就去了,太后也紧张的跟着去了。 怎么还扯上先皇后了,这时候,她不担心自己,竟是要替先皇后喊冤,再说,先皇后有什么冤,她是病死的。 城中动静大,夙王府却异常安静。 昭娇和殷夙默一局已经接近尾声,柳絮也正好回来。 见着殷夙默在,柳絮没有着急汇报,倒是昭娇先开口,“无妨,说吧。” 盯着棋盘依旧用心下着,越是到了收局的时候,越要专注不是吗? “王妃,都办妥了,离亲王侧妃去找长公主,长公主大怒,命令搜城,宫里听了消息,皇上大怒,已经传令让城卫军停止行动,长公主现在正往宫里去。” 昭娇点头抬头看向殷夙默,“接下来,就看王爷的了。”她拖延的这点时间,应该够了吧,前前后后也快两个时辰,瞧瞧,外头天都黑了。 “来了。”殷夙默默契的心领神会,看了一眼门口,铃铛和婉娘正好出现。 “进来吧。” 殷夙默落下最后一只,看着棋局笑了笑,好久没有下过这么痛快的局了,主要是有人配合默契。 “王爷,王妃。” 两人进去行礼。 “免了,说说宫里的情况吧。” “王爷,一切办妥,皇后娘娘替先皇后喊冤,这会儿太后和皇上都过去了。” 剩下的,便是等候了。 昭娇挑眉,放下子撑着头打量殷夙默。 夙王啊夙王,这救皇后的时候他还夹带私活啊。 替先皇后喊冤… 看来,又是一场大热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管那些人是否承受得住,不过,她倒是挺喜欢这个节奏的。 热闹起来,才会乱,乱了才好… 第143章 皇后硬气了 “臣妾拜见皇上,拜见皇太后。” 童皇后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头上凤钗退去,脸上脂粉未施,但是一身利落整洁,大大方方,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是看着却异常精神,和平素的皇后截然不同。 宣武帝和太后见着都忍不住认真打量起来,好似不认识了一般。 二人缓缓坐好,也没着急让皇后起来。 皇后就这么跪着颇有些荣辱不惊的意思。 宣武帝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还有脸求见,哼…”太后满脸不屑一脸怒容低声冷哼了一句。 “母后,臣妾冤枉,求母后皇上明察秋毫。” 皇后不卑不亢反驳着。 “瞧着没,还不是要替自己喊冤,证据确凿,还想抵赖,不嫌丢人。” 太后看向皇帝,意思你看吧,就是骗你来喊冤的。 宣武帝凝眉,也是几分不耐烦,捏了捏眉心道:“你让人喊朕过来,就是想让朕听你辩解?” 皇后依旧跪着,听得宣武帝的话,抬头仰视着对方,“皇上,臣妾是您的皇后,是大昭的国母,天大的事,皇上听臣妾为自己辩解几句,难道不应该吗?皇上,臣妾入宫这么多年,虽比不得史书上那些贤后,但也自问没什么过错,罢了…臣妾今日请您前来,并非为自己辩解,而是臣妾心中藏着一件事,臣妾心中有愧,臣妾怕今日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宣武帝眯着眼静静看着皇后,太后也是眉头深锁。 “都什么时候了,还装腔作势。”太后隐隐有些不安。 “听传话的人说,你要替先皇后喊冤?”宣武帝低头捏着手指,声音不重,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皇后再次低头俯身,“是,今日臣妾感同身受,心中愧疚更深,臣妾要替先皇后喊冤,皇上,先皇后并非病故,而是被人处心积虑害死的。” “胡说八道,先皇后病故,天下皆知,多少年过去了,你想做什么,看着姜家入京了,想挑事,好趁机替自己开脱?” 太后看上去异常激动,说话的时候,眼神狠狠瞪着皇后。 说了让皇上尽快处置,皇后偏不听。 “你说先皇后…是被人害死的?” 先皇后到底怎么去的,宣武帝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此刻眼眸深处已有了杀意,此前,或许还能留皇后一命,可现在……不能留啊。 皇后已经俯身匍匐着回话,“是,先皇后是被人害死的,臣妾…有证据。” 三个字,太后和宣武帝都是微微一颤,互看了一眼,随即静默不语望着皇后。 有证据…… 怎么可能?! 可若是没证据,皇后绝不敢这么说,这分明是有的放矢。 而且,这证据,肯定不只她一个人知道,她这是在威胁……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太后也好,宣武帝也罢,都极不喜欢,可是此刻他们不得不慎重以对。 “皇后,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后加重音量,她身旁的嬷嬷精明的立刻让所有人都下去了,殿里只剩下这么几个人。 “臣妾知道!不敢胡言!” 皇后依旧低着头。 看似恭敬有度,实则是不敢抬头,怕被宣武帝和太后看出端倪。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有证据的是夙王。 她不过是夙王替自己母后喊冤的一个契机罢了,而这个契机是她和儿子活命的机会,所以,即便是棋子,她也心甘情愿且别无选择。 其实,当初先皇后病故,她也有疑心的,只是她当时根基太浅,不敢深查,也是有几分事不关己的心态。 所以,当得知先皇后真正死因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抬起头来!” 清场了,宣武帝在一片沉默中开口了。 没办法了,皇后只能硬着头皮抬头与皇帝对视,她知道,她不能露怯,半点都不行,所以,这也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这般与皇上对视。 两人就这般目光较量着。 最后宣武帝终于开口了,而皇后,后背已经汗湿了里衣,她知道,皇上应该是信了她的话,她算是过关了。 “皇后,有些话,说出来容易…你说先皇后被人害死,你有证据,你倒是说说,她是被谁害死的,你又有什么证据。” 皇后知道皇帝是在试探。 低垂眼眸回话,“回皇上,先皇后当初被罚去冷宫的事,不知您可记得?” “怎么?”宣武帝眯眼回应。 “那次,先皇后被罚就是冤枉的,因为先皇后聪慧过人,身边又有几个能人,有人想加害她,却都被先皇后化解,但架不住有心之人不罢休,虽没能害死先皇后,却把她成功送入冷宫,先皇后去的时候,只身一人,连个伺候的都没让带…这便是先皇后后来病故的开始,先皇后因生小六之后身子大亏,身体本就不好,冷宫是什么地方?加上有人刻意为难,先皇后的身子越来越弱,这也是后来她出冷宫之后病故没人怀疑的原因,可实际上,是有人用小六的命要挟,让原本病弱的皇后给自己下毒,还要求她是慢性毒,死的时候,要是病故……” 太后和宣武帝都怔怔看着皇后,她是真的知道…… 宣武帝闭上眼,他在焦虑的时候,便会习惯性的闭上眼捏着手指。 “证据呢?” 太后还是不罢休,但此刻也不敢开口就让皇帝杀人了。 她只是懊恼,以为这件事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想到不仅有人知道,还有证据,这人还是皇后,握着这样一个把柄,怪不得这么大的事还能装得这般若无其事,好得很啊,以前倒是没看出她精明至此,皇后啊皇后… “回皇上,证据,臣妾已经交到宫外,若是臣妾和先皇后一样蒙受不白之冤,便会有人替臣妾击鼓鸣冤,昭告天下!” 说到这儿,皇后突然大着胆子再次正眼与宣武帝对视。 也是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对皇上彻底不抱任何希望,皇上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皇妹杀了先皇后,如今,他也一样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将他们母子置于死地。 她虽然不知道小六手里有什么证据,但是她另可选择相信小六。 “你这是在威胁皇上?” 太后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望着皇后。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不想大昭再冤死一个皇后,臣妾相信,皇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妻被人冤枉。” 现在不是她求皇上还她清白,而是皇上必须还她一个清白。 第144章 决裂 “殿下,皇上太后正在里面与皇后说话,您…” 殿外,风风火火一身凌乱满是烟尘的殷翎被拦在门口。 殷翎直接一耳光过去。 “放肆,让开!来人,拖下去斩了!” 这是皇宫,敢拦她? “殿下饶命,皇上有命,奴才不敢…” 为难拦人的奴才跪在地上哭嚎着求饶。 里面的宣武帝听着动静,大喊一声,“让她进来!” 一声大吼,奴才们心惊胆战动都不敢动了。 殷翎大步而入,“皇兄,你为何下令撤城卫军?” 一进去就是大声质问,质问当今皇帝。 宣武帝无法在皇后身上宣泄的怒火,这会儿正好找到输出口了。 “放肆!你这是在质问朕?你还敢来问,你以为城卫军是什么?你公主府的亲卫队?还是你的府兵?无君令,无兵符,你私自调用,已犯了大昭律法,朕没治你的罪,你反倒入宫来质问朕?还不跪下?你贵为长公主,见君行礼的规矩都不懂?还是你也有什么龙头仗可见君不跪?” 这是有史以来,宣武帝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这样的态度跟殷翎说话。 也是第一次主动让他跪下行礼,从前殷翎还没跪就被他扶起来了,见着也总是笑颜以对。 殷翎傻了,皇后也傻了,太后眉头紧锁看着一对儿女没做声。 “怎么?还要朕让人教你这个长公主规矩?” 宣武帝心里本来就对殷翎私自调用城卫军的大为不满,加上刚才皇后的事,再听得她在门口的狂妄之言,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见殷翎不动,再次怒问。 殷翎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随后笑着后退两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眼角两行泪滚落。 她的皇兄要她跪下行礼,还要治罪于她。 她的长公主府被人一把火烧了,她这般狼狈不堪进宫,一见面,他就要治罪她,要她跪下,一句安慰的话没有,一句安抚的话也没有。 这是她的皇兄啊!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这般对她,唯独他不行! 她这一生,倾尽所有的助他,连她的婚姻也牺牲了,若是没有她,他如何能安稳当上这个皇帝,他都忘了… 第一次见着殷翎这般,皇后一旁都心跳加速,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害怕。 “好了,皇帝,她也是一时情急,你看看她这般样子…听说整个长公主都被烧没了,这是多大的火,还好她当时不在,她若是在府里,此刻是不是有性命之忧?这放火之人才是该死,怎弄成这样…” 太后上前,想要化解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可她刚伸手想要扶殷翎,殷翎却是一甩手给推开了,原本看着她落泪还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宣武帝见状再不忍了。 “母后也看着了,她这是什么态度?” 太后也是气急,她亲自扶,她不起也就罢了,还耍性子甩手,太后此刻也觉着,这个女儿这些年的确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就连她这个当娘的,有时候在皇帝面前还得顾忌几分,她是真的毫无顾忌,哎~! “皇兄让臣妹跪着,臣妹不敢起,皇兄要问罪便问罪吧,是臣妹胆大妄为调动城卫军,是臣妹不自量力!” 殷翎胸口钝痛,这次不是装的,也不是怄气,是真的伤了心。 她这一跪,与皇兄便再不可能一如当初了。 终究是走到了今天,其实,这一天,她已经隐约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这般无法接受,这般伤心。 皇兄啊皇兄,今日是你亲自将皇妹推开的。 “你差个人进宫来说一声,你皇兄还能不依你,你善做主张,私自调动城卫军,着实是让你皇兄难做了,你皇兄也是在气头上。”虽然生气,但是太后还是得说话,总不能任他们这样僵着。 主要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这是在皇后寝宫。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皇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长公主府被放火烧了? 啥时候? 难怪长公主这般模样进宫,天啊…… 被管着的皇后的确是消息稍稍滞后,加上生死关头,她被关在这里,外头发生什么根本不知道,她连这个门都迈不出去,不过关不了多久了,相信皇上一定会还她清白。 宣武帝虽然气急,到底还是保有几分冷静,知道这里有些话不合适说。 看了殷翎一眼,起身甩袖冷道:“起来,随朕走。” 殷翎豁的起身,当真是要宣武帝叫她起她才起,不过她眼角的泪还是音忍不住,这是自宣武帝登基之后,她从未受过的委屈,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不甘。 皇兄不该这样对她的,也不能这样对她,他的皇位,她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他不该…… 但是殷翎也没有再继续发作,和宣武帝也一样,也在隐忍。 这里的确不合适。 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让人继续看她的笑话,随意此刻她依然摆着一副骄傲的姿态,即便再狼狈不堪。 “母后,皇后是朕的皇后,是大昭的皇后,皇贵妃查此她,的确不妥,还是要劳驾你老人家费心,朕…还是相信皇后的,查清楚之后,朕再做定夺。” 宣武帝临走也发话了,交代完太后,再次看向皇后,“皇后,起来吧,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你暂时还是禁足凤翔宫吧,在凤翔宫内,可自由走动。” 殷翎听着一脸阴沉看了一眼皇后,到底没有当面再说什么。 看来,她出宫这一两个时辰,皇后咸鱼翻身了,母后和皇贵妃怎么回事?一个被关押的皇后,证据确凿,竟然还让她活着!没用! 皇后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呆坐了许久,其实,她心里也害怕,心一直扑通跳着,她这是过了生死关了,儿子现在在夙王府,她也安心,剩下的,她不想想太多,既然选择相信夙王,那就坐等结果吧,她现在索性也做不得更多,这座皇宫,她真的看透了…… 宫里这边的消息,最快速度送到了夙王府,殷夙默和昭娇正坐在一起喝茶。 “王爷这棋下得高明啊!佩服!一箭双雕。” 不但救了皇后一命,还把先皇后的事给提出来了。 “小六,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母后真的没事了吗?不是还要查?” 被留在夙王府的殷九梳心里着急,但他确实没用,帮不上忙,只能听话乖乖等着,这会儿还是有些不安,不确定他母后是不是真的没事。 第145章 算尽人心 “你手里真有证据?” 打发走殷九梳,昭娇忍不住问了句。 难得有月,两人没睡意,便在府里漫步,怕昭娇冷,殷夙默特意给裹上了大风衣。 面对昭娇的提问,殷夙默只是笑笑不做声。 昭娇了然一笑,手拉了拉风衣低头清道:“原是无的放矢。” “也不完全是吧,至少我知道,我母后是谁害死的,证据,迟早会找到的。” 殷夙默望月轻喃,这事,他甚少提及,即便是吉叔他们。 “先皇后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她那时候还小,但是她记得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小时候不懂的是一种什么感觉,现在想来,约莫就是所谓岁月静好,绝境之处坦然以对,或许还有豁达。 “这是第二次听人这么说她…” 殷夙默扭头看着昭娇笑道,昭娇挑眉。 “婉娘也这般说过…” 殷夙默解释了一句,随即岔开话题,“父皇虽然叫停了城卫军,但是长公主府还有亲卫队,你不就不怕?”火烧长公主府,死罪难逃啊。 “怕!怎么不怕,那可是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但是烧都烧了,只能听天由命咯…”昭娇挨着头背着手,颇有些无赖的样子。 殷夙默忍不住摇头失笑,实在看不出半点怕的样子。 “放心,不会有事,柳絮办事我还是挺放心的,就算…她怀疑查过来,王爷也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这个哑巴亏,长公主是吃定了。” 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殷夙默点了点头,“本王很放心,不过皇姑姑这次不止是吃亏,她想顺势拉皇后下马的计划也落空了,而且,还与父皇生了间隙,你说本王一箭双雕,那你这算是一箭数雕了。” 好生厉害的心思,步步算计,步步惊心,看似没什么牵连,却是环环相扣,恐怕她连着皇姑姑会调用城卫军事都算到了。 “哪有哪有,巧了不是,人心最难测不是吗?” 她算不尽人心,却知道一个帝王,最容不得什么,否则当初他们又怎会那样不顾一切迫不及待对她阿爹下手,还把风家灭了门。 兵,就是她那皇舅舅的大忌。 长公主仗着皇上的宠爱,已经习惯了肆无忌惮…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想报仇,第一步就是瓦解长公主的势力,随即便是离间,将她与皇上分而化之… 殷夙默没做声,两人安静走了一段。 人心的确难测,但是她却步步算定,只能说,她不仅聪明过人,还对他们了如指掌。 她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伺机而动,随时出手就能有所收获。 又是一个无眠夜。 长公主府烧了,殷翎留宿皇宫,也不知兄妹二人离开凤翔宫之后说了什么,殷翎回到自己出嫁前的寝宫时眼睛是红肿的。 皇后的事突然有了转机。 最着急的就是皇贵妃,眼看着后位在跟她招手,又要失之交臂。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太后和皇上?这么大的事,若是快些,别说后位,皇后此时都有可能人头落地了。” 烛光下,皇贵妃来回踱步。 她着人去打听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探不到。 让她越发不安着急。 长公主那边她此时也不敢去触霉头,公主府被人烧了不说,听说还与皇上起了冲突,太后那边太晚了她也不敢去打扰,这一夜是注定睡不着了。 太后这边也是心力交瘁。 宣武帝的意思很明显,皇后暂时动不得,那所谓的奸夫也就不存在了,还有毒杀离亲王妃的罪也只能是另有其人。 殷九梳终于得见皇后,抱着就哭上了。 “好了,哭什么,母后这不好好的,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多大个人了。” 皇后嘴里这么说着,手却紧紧抱着儿子,她以为这辈子可能见不着儿子了。 “谁敢笑话本皇子,母妃,你吓死我了,要不是小六和六弟妹拉着,儿子早就入宫了,母妃你真的没事?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皇后见着儿子紧张检查的样子,心都柔化了,罢了,儿子虽然一直不如他几个兄弟那样有城府,却像小六媳妇说得一样,有一颗赤子之心,“母后没事,真没事,母后又没犯错,他们怎能为难,你母后毕竟是皇后,傻孩子,幸而他们夫妻拦住你,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那样的情况下你怎能冒然入宫,你再陷进来,你让母后可怎么办?” 这次,真的多亏了小六夫妻,虽然小六帮他有私心,但是没有小六,他们母子…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恩情她记着。 “母后,小六说母后不会有事,过两天就自在了,是真的吗?母后,小六怎这么厉害?” “嘘!” 皇后四周看了眼,就怕隔墙有耳,虽然这是自己的寝宫,还是得小心谨慎,这宫里,牛鬼蛇神太多了。 殷九梳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立刻明白压低嗓门道:“母后没事就好,小六这次帮了大忙,我会记得的。” 皇后跟着点头,“以后你多跟他亲近些,小六……怕是有大出息的,母后本想着…”皇后看着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罢了,若是小六将来出息,你当个富贵王爷,母后就去跟着你住,离开这皇宫也好…梳儿,你在宫外,童家的人可有寻你?” 殷九梳想了想,“我进宫路上,是小六拦住了我,强行把握带去了夙王府,之后我就一直在夙王府,方才来的路上,倒是听底下的人说,大舅着人去找过我一次。” 皇后听罢久久不语,叹了口气几分凄凉,“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梳儿,日后你外祖家,也就你大舅你可多亲近些,其他人,面上过得去就行,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关键时候,这些所谓亲人又能有多亲。 这一次经事,倒是让皇后明白了许多道理。 也看清了一些事,比如她从前总想帮儿子争个高低,现在这心思也歇了,她的母族并不如她想的那样靠得住,她和儿子在皇上心里,更是可有可无,还能拿什么争,倒不如早些择一条后路。 她的儿子不成,有些人也别想,她让后会不予余力的拖某些人下水,恩情她记,仇她也不会忘。 “母后…” 殷九梳听得明白,心里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替自己的母后难过。 “母后没事,能放你进来,说不定过两天母后就真没事了,夜深了,你索性也别出去,就在宫里住着陪母后吧。” “好!” 长公主府大火烧了一夜,终于在天亮时分浇灭了,护城河的水都浅了几块砖。 第146章 查上门来 两天时间,皇城被长公主的亲卫队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人抓了一堆,但都不是他们要找的。 城中达官显贵家都例行公事查看了,就剩下几座王府。 “霍统领这一大早过来,所谓何事?” 殷夙默明知故问,他今日还是沐休,正打算陪昭娇回门。 霍刚带着人找上门,风平浪也在其中。 这期间,风平浪几次用长公主交给他的兵符印记试探,但是夙王府的亲卫都没反应。 这让他不禁疑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风家军,难道真是夙王说的那样,是当初忠勇侯去他封地的时候指点调教过? 倒是没去怀疑兵符有假。 今日,他还是不甘心跟来一探究竟。 “长公主大火,夙王应该也知道了,目前已经查明是有人故意纵火,皇上也下了令要找出放火之人,我等今日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请夙王见谅。” 霍刚还算客气,的确是个行事有度的人。 昭娇一旁看着没做声,今日回门,特意装扮了一番。 “原来如此,既是奉命行事,本王自不怪罪,只是这纵火犯…是何人,你们查清楚了?长什么样知道吗?本王让府里的人都出来让霍统领认认?” 殷夙默说话虽然客气,但是这态度一瞧也就没那么好说。 霍刚被说得不知如何回答,若是知道长什么样,还用得着这么麻烦,早就张贴告示通缉了。 “怎么,都快三天了,还没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这些人也是胆大包天,竟敢火烧皇姑姑的府邸,既不知是什么人,霍统领要如何找人?本王府里人员简单,除了随本王入京的亲卫,就是一些下人,霍统领随便看。” 殷夙默拉着昭娇坐下接道:“不过统领可得快着些,本王和王府今日回门,不好耽搁吉时。” 回门还有吉时? 霍刚一时无语,风平浪说放火烧公主府的是风家军,又说夙王的亲卫像风家军,但是他暗中来证实几次了,都没证实得了,这要如何拿人? “王爷,敢问一句,您从封地带回来的亲卫,可是那日您成亲抬嫁妆的那些人?” 霍刚没开口,风平浪忍不住了。 像是急切想要认证什么。 “正是,怎了?你是何人?” 殷夙默端着几分王爷的架子问着,问王爷的话,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回王爷,他是黄州罗川军的左将军,从五品,才从军中回来没多久,故而王爷未曾见过。” 霍刚出头解释了一句,毕竟是长公主的人。 “黄州?军中的人,怪不得看上去带着几分杀气,这如今军中的人也参与查案这种事了?本王倒是真不知道,这位将军贵姓?” 这次,风平浪自己开口了。 “回王爷,末将风平浪。” “姓风?”殷夙默名字顾问。 风平浪顿了下,“是,末将曾是…风家军…逆贼风时久的副将。” 逆贼?! 昭娇当即脸色一变,浮起一抹笑,却是有些瘆人。 “风时久?王爷,那不是原来的忠勇侯吗?那这位将军怎不是逆贼同党?听说当时还抓了不少…” “王妃慎言!” 霍刚和风平浪同时开口。 昭娇一脸无辜歪头小心翼翼看着殷夙默,一副不知事说错话受了惊吓的样子。 “二位莫要吓着我家王妃了,她不知事,是个直肠子,不过是听着将军的身份忍不住脱口而出。”殷夙默立刻护妻,随后拉着昭娇的手安抚起来,“娇娇别怕,没事。” 霍刚是见过昭娇的,当初寺里接夙王的时候,让他印象深刻,她是个胆小的? 不见得吧。 不过他也识相的没多言,这风平浪,说实话,他也有些瞧不上。 “行了,既然连纵火犯都不知道是谁,依本王看,你们还是回去再细细查查,等清楚是何人,你们再搜查便是,对了,刚才这位将军问本王的亲卫,怎么,将军莫不是怀疑我的亲卫纵火烧皇姑姑的府邸?” “不敢,王爷恕罪,只是这纵火之人,并非一人,而是团伙作案,而京都城中,除了长公主和离亲王府,便只有王爷这儿有这么多人手,例行公事查一查罢了。” “呵,团伙作案…” “多少人?” 风平浪面对殷夙默已经有些不友善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道:“约莫五六十人。” 那么大的火,一下子烧起来,多个着火点,少于五六十人协作,根本做不到,公主府可不是一点点大。 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 殷夙默还没开口,昭娇再次出声。 故作惊讶道:“这么多人放火,公主府难道没人发现?” 殷夙默赶紧配合看向霍刚,“是啊,霍统领,这不太可能吧,这么多人,一点都没发现?皇姑姑府邸戒备这么松懈?” 风家军,果然是名不虚传,京都城中,戒备森严的公主府,几十个人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了这么大一场火。 霍刚一脸通红,已经够没脸了,还被人当众说出来。 所以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是我等没用,王爷,还请行个方便。” “行吧,看在你霍统领的面子上,那就让他们出来给你们瞧瞧,不过我这府里,一人多用,入乡随俗,本王也省些银钱,他们既是本王亲卫,也是本王的府卫,还扶着一些体力打杂之事,对了,城外庄子上还有些,平日府里也用不上这么多,吉叔,在的都叫出来,让霍统领过过目。” 霍刚不知说什么好了,干脆闭嘴等着,就是风平浪非说这些亲卫像风家军,他也想仔细瞧瞧。 昭娇不再开口,一旁安静坐着喝茶,默默看他们如何验看。 他们又没在脸上写上纵火犯三个字,至于风平浪想做什么,她心里有数,试了两次,还不甘心呢。 就算证实他们是风家军又如何? 只要没把柄,他们不认,便是殷翎又能奈何? 人很快就都出来了,府里一共也就两百号不到,其他人不在这儿,这些人不一起出现,还真看不出,平日这肃肃静静的夙王府住着这么多人。 穿着小斯衣服的,还有杂役装扮的……就像夙王说的一样,他们扮演着各种角色。 “王爷,都在这儿了。” 吉叔一脸不高兴的回禀着。 当然,嫌弃的眼神是冲着霍刚他们。 “二位看吧。” 殷夙默一脸平静,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 霍刚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真的一点都瞧不出端倪来。 第147章 回门 昭娇默默看着风平浪有意无意露出手掌心的风家兵符印记,端着茶浅浅抿着。 不管风平浪如何试探,被叫来的人都无动于衷。 霍刚也一个个审视过去,这些人虽然没穿军装,但是往这儿一站,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说不出什么感觉,单拧一个出来,都很普通,但是站在一起,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这绝对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且十分有默契。 “如何?”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殷夙默这才催促了一句。 霍刚看向风平浪,风平浪眉头紧锁微微摇头。 明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没证据,如果真是风家军,为何见着兵符印记会无动于衷? 霍刚凝眉,转身拱手,“王爷,打扰了。” “看来本王这儿没你们要找的人,也耽搁不少时间了,还得赶着回门去,就不送二位了。” 殷夙默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刚也不好多言,带着人利落离去。 “王妃,咱们也走吧,别让母亲她们久等。” 昭娇点头,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邱府应该多多少少听了一些风声,估摸着他们都担心着。 就这么巧,迎亲碰上,回门又碰上。 “见过四哥,四哥,皇嫂可好些?” 殷夙默主动打招呼,倒是没下马。 这三日,殷长离的心情可谓跌宕起伏,心情极其复杂,看了一眼殷夙默身后的马车点了点头,“她没事。” “这就好,凶手可抓到了?” 殷夙默哪壶不开提哪壶,殷长离皮笑肉不笑点头,“宫里一个不知死活的。” 殷夙默煞有其事叹了口气,“找到了就好,必须狠狠教训,替皇嫂出口气才是,此番皇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四哥近日可得好好陪陪,就不耽搁了,四哥先请。”殷夙默说罢扭头吩咐:“让道!” 让一让无妨,毕竟四哥心里不痛快。 殷长离颔首,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好似殷夙默让道是理所当然之事。 离去之后,殷长离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昭娇的马车。 他的王妃的确没事,不过是哑了而已,他离亲王日后要天天面对一个哑巴王妃,且这个王妃暂时还动不得分毫,不知多少人要背地里笑话于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便诸事不顺… 好像就是夙王妃出现之后。 殷夙默似是感觉到背后有人目光不善,扭头看了一眼,正好与殷长离的目光对上,殷夙默勾唇一笑,对方这才扭过头去。 四哥方才看得是娇娇的马车吧… 自己一下娶两,还盯着他媳妇的马车看?实在是不妥。 三朝回门,邱府上下打扫一新,所有人都穿戴整齐早早等着了。 “阿姐!” 徐云均一直站在门口,看到马车就一路跑了过去。 “云均,不得无礼,快拜见王爷,王妃!” 徐云庭跟在后面,见弟弟无状,赶紧出声提醒。 昭娇在殷夙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了一眼正要行礼的二人,笑容温和几分,“不必了,进去吧,让你们久等。” 该是一早就在门口等了。 “王爷,王妃!” 徐云庭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徐云均也有模有样跟着学。 “免礼,今日回门,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进去吧。” 殷夙默也开口了,徐云庭这才放下几分姿态。 “三日不见而已,阿姐脸上长了花不成。” 昭娇一边走一边摸着徐云均的头,这孩子,见着她就一直盯着看,不认识了一般。 徐云均顿时害羞低下头细声道:“阿姐越来越好看。” “你小子眼光不错,嘴巴也甜,赏!” 小舅子会夸,当赏。 殷夙默笑说着。 徐云均一下就放开了许多,“谢谢姐夫!” “没规矩,叫王爷!” 徐云庭操碎了心。 “无妨无妨,这一声姐夫,本王觉着甚好,说了一家人不必拘礼,春试在即,大舅子准备的如何?” 殷夙默自然的跟徐云庭聊上了,昭娇也顺势拉着徐云均,一行人就这样其乐融融进了府。 正厅里,邱氏端坐,孟氏也被邱氏拉着与她坐在一起,看得出来她很是忐忑。 昭娇和殷夙默进来,二人起身就要行礼,昭娇赶紧拦住,并拉着殷夙默规规矩矩行了长辈礼,把两位母亲给感动的。 “这才三天,就感觉许久没见了似的。” 一起说说笑笑之后,殷夙默便和徐云庭去书房说话了,听说二人留下用膳,可把邱氏他们高兴坏了,这是王爷看得起不嫌弃。 二人拉着昭娇说着说着体己话。 无非是问王爷对她如何,皇家人带她如何之类的。 “都好,都好,二位母亲放心。” “瞧瞧,多余担心了吧,就说娇娇是个有福的孩子,王爷对娇娇也是有情有义,这下该放心了吧。” 邱氏臭着孟氏,脸上乐呵呵的接了句,“也不该咱们担心,前两日,听说你们入宫奉茶出了事,我们这心里就一直不安,又不好去王府问,还好没事。”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都挺好的。” 有些事,不需要与她们多说,说多了反而担心。 邱氏也识趣不多问,皇家的事,他们寻常百姓瞎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挺好的就好,当娘的就是这般,总是操不完的心。” “以后你们只管放心就是,我得空便会回来坐坐,你们若是得空,也可到王府去坐坐,王府人不多,也算清净,对了母亲,春试在即,你劝着大哥些,不必太过紧张,晚上早些睡,这考试也是十分消耗精力的,别还没考就把自己累垮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心态好,身体好,正常发挥,以大哥的学识,应该是没问题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昭娇注意到徐云庭眼底有些发黑,怕是没睡好。 “就是说,你也瞧出来吧,回头你也帮着说一句,我和你娘都劝了,可这孩子就是…哎,十年寒窗也难怪他紧张。” 说到儿子,邱氏就有说不完的话。 昭娇安静听着,这种家长里短,她从前还真没怎么体会过,有点平淡的温馨。 “瞧我,一说就停不下来,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如何,你和你娘好好说会话。” 邱氏是个体贴之人,给她们母女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孟氏拉着昭娇,却不知说什么好,明明有千言万语的,此刻望着女儿却是眼眶微红,“好,娘也没啥说的,看着娇娇嫁得好,王爷待你好,娘就安心了。” “娘…放心,我会一直过得好,你和阿弟也是,阿弟是个睿智聪慧的,等春试结束,先生应该会到王府去小住,到时候我把阿弟接过去,让他跟着先生好生学,将来必有出息。” 徐云均有出息了,这个娘也就真的有依靠了。 她的将来尚未可知,但她会尽力替他们安排好。 “好,好,这可太好了!” 孟氏自是高兴,感觉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女儿嫁的好,儿子也看得到希望,正好啊…… 第148章 方公子上门 邱府门口,方亦舒来回走了几趟。 “公子,您到底进不进去?” 岳东实在忍不住问了句,知道夙王夫妇回门,公子上想登门会会,这来了又来来回回走着不进去是何意? “本公子在想,是否唐突了些。” 人家两口子回门,他这个外人突然登门,好像不妥。 岳动一脸无语,到这儿了才觉着唐突? “那公子进不进去?” “来都来了…走吧。” 岳东彻底无语,才说唐突… 下人禀报有客登门,得知来人,邱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方家公子?方家平素并无往来,哪个方家? “让他进来,云香,去把王爷和大公子请来。” 他怎么来了? 昭娇也颇感意外,因着身份不合适,所以她这几天并没有见方亦舒,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了。 方亦舒这家伙,十分敏锐聪慧,怕是成亲那天瞧出诸多端倪来了。 方家…… 她不想把这家伙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可她和夙王要做的事,方家可能很难不牵扯进来,整个朝堂都会牵扯进来,谁都难以避免,罢了……他终究是方家大公子,不可能独善其身。 “娇娇,这方家公子是王爷的客人?” 邱氏还是过问了一句,这哪有回门的时候上门做客的。 “母亲,他是方尚书之子,方阁老的大孙子。” 方阁老虽然早已离开朝堂隐居城外,但名声不小,邱氏出身官宦人家,应该知道。 听得昭娇这么一介绍,邱氏立刻端正几分,连忙叫人去准备茶水点心。 “不必拘礼,这位方公子是个性情中人,到时候让王爷引荐给大哥,多结交一二没坏处。” “行,这些咱们都不懂,一会儿我们妇道人家就先回避着,你是王妃,在这儿陪着王爷无妨。” 邱氏还是很恪守规矩的。 昭娇也没多言,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方亦舒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是昭娇。 “见过王妃,见过二位夫人。” 邱氏赶紧回礼,让人上了茶点招呼几句就与孟氏借口离开了。 “方公子稍后,王爷马上就到。” 昭娇端坐诸位,一脸从容端茶示礼。 方亦舒赶紧回礼,“今日登门叨扰,多有不妥,还望王妃勿怪。” “无妨!看得出,方公子是个性情中人。” 方亦舒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但是他胜在脸皮厚。 “方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夙王和徐云庭一起到来,徐云庭拿出几分主人家的姿态招呼着。 方亦舒立刻起身行礼,一番寒暄之后各自坐下。 “方公子今日登门,可是有事?” 殷夙默是个直接的,因为他和方亦舒并无交情,只是成亲那日有过短暂交集,他今日登门,也着实没想到。 “让王爷见笑了,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路过,听闻王爷和王妃今日回门,便想着进来拜见。” 岳东低头,实在是无地自容,公子说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原是如此,倒是巧了,方公子性情人。” 是这样吗? 殷夙默将信将疑,但也没再深问。 “王妃方才也说在下是性情人,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王爷,这两日回来,听了您不少事,都说王爷断案如神…在下钦佩不已,今儿这才冒昧求见,让王爷见笑了。” 拍马屁?方亦舒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转性了? 昭娇心中暗暗诧异,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这家伙今日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公子看得起,过誉了,都是本王分内之事。” “没有没有,在下都是肺腑之言,王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方亦舒一脸为难的看着殷夙默欲言又止。 殷夙默挑眉,看了眼昭娇和徐云庭,“请不敢当,方公子有事但说无妨。” 这方亦舒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殷夙默也有些好奇。 方亦舒突然起身,挥袍朝着殷夙默行起了大礼。 气氛瞬间就变了,殷夙默脸色凝重了几分。 昭娇也是眉头紧锁。 徐云庭则默默退到一边默不作声当个隐形人。 方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知道,眼前这位方公子,他从前也略有耳闻,只是近两年没听到什么有关他的消息,据说是离开京都城了。 “方公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说便是,不必行此大礼。” 殷夙默伸手去扶,但是方亦舒坚持。 语气也突然严肃起来。 “王爷,您现在掌管御史台,方亦舒向王爷状告一人,这是状子,还请王爷过目。” 告状? 那该去刑部才是,怎么还告到他这儿? 殷夙默疑惑不已,突然眼睛一睁,昭娇正好也看向他,两人心领神会,难道他要告的是朝中官员违法乱纪? 御史台管这事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他要告的是何人? 这般郑重? 看着方亦舒手中的状纸,殷夙默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小紧张,还没接就感觉有点烫手,这方公子方才一顿夸感情是在铺叙。 殷夙默没动,昭娇突然起身上前接了对方手里的状纸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这一顿操作,别说方亦舒没反应过来,徐云庭也吓了个结实。 这实在是不妥,五妹怎如此无状。 赶紧看向殷夙默,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一脸纵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王爷是不是太惯着五妹了。 “方公子,你且先起来,这状纸本王妃看了,王爷…可接。” 方亦舒要告的人真是他爹。 方亦舒心里那把大斧子,终于要落下了,他从前说过,方家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爹手里,若想救方家,他就得大逆不道,他这是回京都城三天做的决定? 他既做了决定,那边是前前后后都思虑清楚了。 “五妹,朝中之事不可…”徐云庭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一脸紧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妨,王妃说本王可接,本王接便是,方公子请起。” “王爷都没看状纸。”方亦舒也觉得夙王实在是荒唐了些,这可不是儿戏,他难道找错人了? “本王说了,王妃说可接,本王便敢接,天大的案子,本王也敢接,方公子起来喝茶。” 方亦舒一时间真的吃不准了,一边起来一边暗暗打量昭娇。 这个夙王妃……知道他要告的人是谁吗? 她真看清楚了,看明白了? “方公子,这般看着本王妃,是否不妥?方公子可用膳了?不妨留下用膳,正好与王爷道道案情,王爷,给…” 昭娇说着将手中状纸递给殷夙默,“你们慢聊,大哥,咱们去看看母亲她们张罗的如何了,正好与你说说话。” 方家… 这次不是她要动,而是方的大公子要亲自动手了。 殷翎,新的一局又开始了。 这次,谁输谁赢呢。 第149章 后悔行吗 “状告方大人?方公子没开玩笑?” 厅堂里只剩下两人,铃铛到门口守着,岳东也出去了。 看完状纸,殷夙默突然有点后悔,看来,下次他家娇娇说可接,他还是得过过眼,这何止是烫手啊,这是要乱套。 方家若是没记错,又是皇姑姑的势力… 他这最近接二连三的针对,皇姑姑如今可是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王爷,此事不是玩笑之事,状纸上写得清楚,王爷方才也说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王爷了!望王爷明察秋毫。” 这… 殷夙默看着状纸,又看了看方亦舒,怎么有种架在火山烤的感觉。 无奈,默默收起状纸,“方公子跟本王详细说说案情吧,状纸上,你说你父亲宠妾灭妻,德行有亏,还说他结党营私…若是真的,方大人不光是官帽不保,还得连累方家…” 这事吧,可大可小。 看怎么判,也要看父皇的态度。 当然,全看方公子想要个什么结果,他才好心中有数。 不过,他更好奇,方公子这大义灭亲,是替生母叫屈还是为了得到方家? 后者恐怕没那么容易,他没记错的话,方家方老爷子尚在,有他在,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继续这般下去,迟早也要连累方家,有些病,趁早治,或还有救,王爷,他德行有亏,不代表方家。” 这就是说,只是针对他爹,但是要把方家彻底摘除干净,也难。 “毕竟一场病一场伤,就算不伤筋动骨,身体总是要吃亏,方公子可明白。” 真是为难他,要治他爹方景荣,又要保住方家不伤元气。 “王爷断案如神,在下相信王爷定能明察秋毫,方家伤些元气无妨,方家百年基业,总比毁于一旦的好。” “方公子,此事…你祖父可知?” 殷夙默不想兜圈子,方家最关键的人物,其实是已经隐退朝堂的方老爷子。 至于方景荣…面上的家主罢了。 夙王果然是个明白人。 方亦舒此刻也安了心,看来他的确没找错人。 “祖父…说随我。” 殷夙默挑眉,有这句话,他也好办多了。 “行,改日,方公子引荐,本王想拜会一下方老爷子,不知可方便?” 招呼总还是要打一声的。 “王爷吩咐便是。” 殷夙默颔首,看来,方老爷子对着个孙子颇为看中,他大概明白了,方老爷子有意让着个孙子接手方家,看来是对自己的儿子也颇为失望了。 只是要借着他这御史台的手…大义灭亲,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方公子,现在说说案情吧,不知方大人如何个宠妻灭妾?” 方景荣好歹也是一部尚书,这官声总会顾及一二,怎能干出这种事来?印象中,总是一本正经的,倒也瞧不出来。 方亦舒冷笑,“王爷容禀。” 这里说着家丑,那边昭娇也和徐云庭说着话。 “大哥可是觉得方才我所做十分不妥?” 两人在小花厅坐着叙话,丫头们在外守着。 徐云庭如实点头。 昭娇也不生气,笑看着对方轻道:“大哥可知他告的是谁?他告的是他的父亲,当朝工部尚书。” “什么?!” 徐云庭惊的双目一睁,这是真没想到,这…方公子这是大逆不道啊,状告自己的生父,这是为何? 虽然他爹也不是个东西,但是要他亲自高发,他恐怕还是难过心里那一关的,这得是多大的仇。 “宠妾灭妻,想不到吧。” 昭娇笑着摇头,言语间带着几分酸涩,是替方亦舒心酸。 “这……” 徐云庭不知该说什么,方大人是尚书,怎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大哥可知,方公子的母亲,在他三岁时便病逝了,被活活气死的,他母亲虽不是出身名门,却也有几分傲气,她于方亦舒的父亲方景荣有救命之恩,是方家老爷子做主定下二人的亲事…” 这事人家的家丑,昭娇本不欲多说,不过此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她先说说,也能加徐云庭心中疑惑,他马上春试,免得他分心想七想八的。 徐云庭听完,呆愣了许久。 “方公子…也是苦命人。” 母亲三岁病逝,父亲又不待见他… “他到是不觉得自己命苦,人各有命,只是觉得,他爹欠他娘一条命,他要一个公道罢了,也是为了方家,大哥,方家公子是个心有丘壑之人,他之所以动他父亲,也不完全是为了出口气,还是为了方家,此人,大哥日后可结交一二。” “只怕高攀不起…” 毕竟人家出身名门。 “莫说这样的话,虽说很多人的人生都是出身就决定了的,但咱们也不该自轻自贱,没人铺路,咱们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成就后世子孙的出身,大哥,你有才学,但是心态要方平一些,春试固然重要,但不是人生全部,不必过于紧张,平常心对之,有时候,心态决定成败……” 昭娇不想说教,说起来,这些大道理,她来说好像不太合适,就仗着她多活了一辈子吧…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五妹,徐云庭怔了许久。 他好像有点知道,夙王那样的人为何会喜欢这个妹妹了,她真的……很是不同。 也不知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亦或者说是……换了个人,娘总是与他含糊这个问题,说很多事,不必太较真… 罢了,就像娘说的,若是没有这个妹妹,他们现在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今日听五妹一席话,茅塞顿开!” “这就好,我呢,也是之前听先生唠叨的多,这才借着他的话多说了几句,走吧,王爷他们应该也聊得差不多了,今日之事,大哥只当是听了一耳朵,过了就忘了。” 现在,他还不宜牵扯到这些事里来,简单些好。 “大哥明白!” 一趟回门,夙王接了个答案。 一顿饭,多了个外人,倒也吃得还算融洽,殷夙默似乎察觉到了昭娇对方亦舒的态度有些不同。 比旁人亲近些,不像是她对陌生人的态度。 不过他也没多问。 最近听说,她从前与方家公子还是挺熟的。 至于多熟…… 他没去深想,反正不管从前如何,现在是他的娇娇,他的王妃,任何人,都越不过他。 “王爷,王妃,今日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方公子慢走。” 邱府门口分开,昭娇回了王府,殷夙默直接进宫去了。 这种事,就得雷霆之速。 他最近行事,好像都是如此。 第150章 怀疑 “没反应?” 宫里,殷翎躺在寝宫靠窗的躺椅上看着窗外光景听着霍刚和风平浪的禀报,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手里羽扇习惯性的轻摇着,自从和宣武帝谈话之后,殷翎已经两天没有出寝宫了。 风平浪和霍刚抿嘴沉默,城里搜了个遍一无所获,倒是趁机抓了些人。 “罢了…人总归在京都城,密切关注吧。” 殷翎似乎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霍刚,停止搜查,纵火的事先别管,本宫已经请示过了,在忠勇侯府原址修建新的公主府,本宫到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拦……” 在忠勇侯府修建公主府… 霍刚和风平浪都怔了下,殿下此举是在刺激风家军? “殿下,您如今暂住宫中,亲卫队的人不能都进来,宫里有规制…您看如何安排?” 都知道长公主府的亲卫队有千人,平日出行若是都带上,场面十分壮观。 可这里毕竟是皇宫。 “先安置在城外营地吧,等公主府开始修建,调一半人监督,霍刚,你这段时间,给本宫盯紧姜家和夙王府,不必留在宫里。” “是!” “行了,你去忙吧,风平浪,你留下。” 霍刚看了风平浪一眼,听令退下。 风平浪莫名有些紧张,长公主自大火之后,心思更加难测了。 “今日回门,按说,你家那丫头今日本该回公主府,如今公主府没了,她又做下那等蠢事,本宫已经跟她说了,没有本宫召见,不会再见…你可怪本宫?” 风平浪连忙跪下,“末将不敢!是她…自己不懂事。” 大概的情况,琼枝姑姑已经告知,毒害离亲王妃论罪当诛,眼下是长公主帮她清理了证据善了后,此事,的确是玉儿那丫头太过冲动了。 跟她说的话,她也全没听进去,如此急做什么!! “她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个明白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她日后在离亲王府安分守己,好生伺候离亲王,或是早日怀上子嗣,本宫还能允她后半辈子锦衣玉食生活无忧,若是她再不懂事,那边是自己找死,到时候,你也别怪本宫。” 这已经是殷翎最宽容的说辞了。 “长公主放心,末将一定好生教导一番,让她好生伺候王爷,绝不敢再给殿下和王爷添麻烦。” 殷翎点了点头,这个风平浪是个能屈能伸的,这种人,一般都是所图不小… “琼枝!”殷翎扭头收回目光喊了一声。 琼枝立刻会意端来一个盒子。 殷翎看着风平浪平静道:“起来吧,你几番试探,他们都没反应,有没有可能,本宫手里这兵符是假的?你跟在风时久身边多年,应该见过风家兵符,你仔细瞧瞧。” 之前只是给他手里盖了个印,倒是没给他细看。 也难怪殷翎会有此怀疑,因为不光是风平浪,连她也觉得,夙王府那些人太像风家军,尤其是那日的鼓声,旁人听不出那些细微的区别,听着和平素军中的战鼓声没太大区别,但是她和风平浪听得分明,那就是风家军的战鼓声,独一无二。 琼枝打开盒子,风平浪忐忑端详着。 “如何?” 风平浪手心微微冒汗,“看着…是一样的。” 他是见过,但也只是见过,并未接触过,也从未像这样仔细端详过,只记得样子和上面的印记。 殷翎凝眉,他也认不出来? “你再看仔细些,或是想想,你手里可还有曾经盖过此兵符的军令或是旁的什么?” 风平浪摇头,“风家兵符,只在调兵的时候用,平时通信,都是…风家私印。” 殷翎起身,拿起兵符对这光把看着,“那就再去验证一二,你总该能接触到一些风家军救人,本宫拓印给你,你试着召集他们看看。” 从前,她或许不着急,但是现在,她需要兵权。 “殿下,要调兵…要见兵符,印…没用。” 有风家兵符,他应该能调动一部分风家军,但是印在军中是行不通的,除非…是情急之下,主帅私印加拓印,或可一用,现在风家军上下都知道侯爷不在了,只有兵符印记… “那你就带着兵符去试试。”若是假的,就是一块废铁,若是真的,风平浪也不敢私自扣下,这点殷翎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她在风平浪身边早就安插了人,他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风平浪看着递过来的兵符,心头一颤,手微微发抖恭敬接过。 他没想到,长公主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这可是能调动风家军的兵符啊! 单膝跪地,恭敬捧着兵符行礼,“末将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去吧!” 殷翎交代完又懒洋洋的坐下了。 琼枝送走风平浪回来继续伺候,有些不放心道:“殿下,这东西如此贵重,交给他能行吗?” 殷翎冷笑,“他翻不出什么浪来,本宫必须知道这兵符是不是真的…皇后那边解禁了?” 母后查案的速度也是够快的。 “是…找了几个替罪羊,草草了解了,洛家那边,太后也给了交代。” “什么交代,许个后位?洛家女儿不少,折了一个,大不了再送来一个,洛家要什么,母后心里清楚,倒是可惜了莺儿,这些年一心哄着母后,结果也不是不可替代,只是母后如今老了,也有些看不清局势了,长离的储位,怕是……” “殿下!可是皇上有别的想法?离亲王的储位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这都马上提上日程了,还能生出什么变故?” 琼枝一惊连忙问着。 “姜家入世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储位来的,摘星楼现在在小六手里,又有姜家相帮,如今皇后好似也和他一条船了…” “那也威胁不到离亲王才是。” 殿下和皇上铺了这么久的路,那个夙王凭什么撼动离亲王的储位? “说不好了,知道皇后这次为何能脱险?小六本事比本宫和皇兄想的要大多了,他手里如今握着先皇后姜氏‘病故’的证据,皇兄忌惮,在没有绝对把握除掉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动他…” 殷翎说到这儿脸色阴沉下来,很多事都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等她想明白过来,已经有些受制了。 “说到底,都是皇兄不肯听本宫的,将立储一事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到底节外生枝了。” “殿下,若是皇上现在下旨,谁还能反对不成?” “现在?春试就几天了,皇兄更不会答应。” 殷翎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储位,为何就这样让皇兄为难,一直悬而未决,为什么?明明在他心里,长离就是储位不二人选,难道他还担心长离成为储君会逼他让位不成? 主仆正说着话,外头有宫女来报,琼枝上前细问,听罢顿时脸色大变。 第151章 脸伤了 议政殿里,殷夙默再次被砸了。 这一次是镇尺,扎扎实实落在右边脸颊上,脸瞬间红肿一片,口中牙齿已经出血,若是宣武帝力气再大些,恐怕牙要掉两颗。 “状告方景荣,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不把满朝文武一起告了?” 宣武帝砸了这一下心中怒火还是没宣泄完。 他想做什么? 把朝廷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又不是贪墨受贿舞弊,他揪着人家一点家事大做文章,究竟什么心思? “父皇明察,儿臣掌管御史台,有人告发方大人德行有亏,儿臣不能坐视不管。” 挨了一下,盯着天子的破天大怒,殷夙默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也知道这案子他接了,父皇定要多想,但是…这个案子,他既接了,就必定要管。 “好个不能坐视不管,你倒是刚正不阿啊,朕生了个好儿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人告发…状纸呢,朕倒要看看,何人告发一部尚书。” 宣武帝气急反笑。 殷夙默恭敬将状纸呈上,大内总管战战兢兢地上前接过转交给宣武帝。 宣武帝抖开一看,一脸铁青,一巴掌摆在龙案上,“子告父?荒唐至极!” 做梦也没想到,告方景荣的竟是方景荣的亲生儿子! 宣武帝下巴差点掉下来了,只觉得荒诞。 儿子告老子,还告到御史台,真是孝子啊! “父皇,方亦舒状告其父宠妾灭妻,致他生母亡故,德行有亏不配为官。” 殷夙默一脸认真严肃,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你……这状纸你也接?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不劝说,还跟着上纲上线,什么宠妾灭妻,朕没记错,方夫人出身名门,是续弦。” 宣武帝还真没怎么关注过朝臣的家务事,只大概知道现任方夫人出身名门不是原配是续弦。 “父皇有所不知,所谓续弦只是对外说辞,现任方夫人实则尚未过门就住进了方府,且怀了身孕,给方大人的原配夫人敬过妾茶,只是碍着方大人的官声,但是并未公开此事……” 殷夙默将方亦舒所说转述了一遍,并将对方如何气死方亦舒母亲的经过详细说了。 宣武帝一时间静默不语,不知说什么好,这都什么破事,若是真的,方景荣的确不应该,任由一个妾室欺负到主母头上,可这事说破了也就是方府家事,方景荣固有不妥,当儿子的也不该告到御史台吧,子告父,这方亦舒也犯了不孝之罪啊! 这不是两败俱伤? 方阁老知道此事吗? “父皇,状纸儿臣接了,这案子也就接了,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也是职责所在,父皇,请准许儿臣彻查。” 宣武帝气绝,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彻查?! “你可知道,子告父,他方亦舒要先承不孝之罪?” 负荆入衙,受鞭刑,案子方可开审。 “儿臣知道,儿臣也劝了,但是方亦舒坚持,人已在御史台跪着去了。” “……” 宣武帝这下是真的没招了。 方景荣个没用的东西,家中事都处理不明白,儿子告生父,这可真是精彩,人若负荆入了御史台,只要他受鞭刑不死,这案子御史台的确不可推卸… 宣武帝实在是没想到! 闭上眼将状纸扔了出去,“既如此,你且回御史台吧,望你慎重起见,方景荣便是德行有亏,为官在任却是功绩显着…你可明白。” 意思就是接了案子,也不能重判,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儿臣一定秉公处理!” 殷夙默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宣武帝冷哼一声,倒也没着急让他退下。 “先起来,朕知道,你接这案子,多少有些个人情绪,你的母后去得早……但是朕希望你明辨是非,知晓轻重,朕让你掌管御史台,不是让你胡来的,你若是管不了,就歇着吧,对了,你如今已成亲,你外祖父可将摘星楼交给你了?” 这一次,宣武帝是直接了当了。 殷夙默早有准备,这事迟早要问,能忍到回门这天,父皇这几天应该都没睡踏实。 “儿臣一定谨记父皇教诲,绝不敢胡来,至于摘星楼,外祖父已经交给儿臣,儿臣一定会竭尽所能管好摘星楼。” 这就是不肯交出来… 好个小六啊!他倒是不含糊,也算干脆。 “管好…你可知,太祖创立摘星楼时,是让姜家代为管理,切确来说,摘星楼本就是皇家所有,如今姜家交给你,也算是归还给了皇家,你年岁轻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还是交出来吧。” 儿子干脆,老子也不妨多让,明要。 “父皇说得是,只是…儿臣自六岁开始,便由外祖父教导打理摘星楼,父皇有所不知,摘星楼接任者,需过摘星楼考校,儿臣能顺利接任摘星楼,是过五关斩六将接下的,父皇若要儿臣交出,儿臣不敢不从,不知父皇打算让何人接任,儿臣要安排摘星楼考校事宜。” 宣武帝傻眼了,接个摘星楼还要考校? “若是朕接呢?你预备怎么考校朕?” 宣武帝说着自己都笑了,竟找出这等理由来,也是难为这个儿子了。 “父皇,并非儿臣考校,而是摘星楼,儿臣只是作为现任楼主做相关安排,父皇,这也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这还真不是他杜撰的,他接任摘星楼,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父皇想要,他也愿意给,但是父皇未必接得住。 “太祖定下的规矩?” “是,太祖御笔写下的。” 殷夙默如实说着,父皇要看,回头他去摘星楼把那诏书请来便是。 又是太祖御笔,宣武帝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你先回御史台吧。” 宣武帝现在不想看到殷夙默,更不想跟他说话。 心里明白,这摘星楼硬要不来了。 这个儿子,不知何时,翅膀已经长硬了,他日后都得掂量些了,姜家六岁开始培养…也就是说,姜家早就和他拧在一起了。 “儿臣告退。” 殷夙默行礼退出议政殿,出去之后伸手摸了摸脸颊,真疼啊!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父皇有杀他之心。 父皇只知道孝道,却忘了,父慈子孝,先有慈父而后才有孝子啊! 天空蔚蓝,是个好天气,冬去春来,天气总会暖和起来的… 一路上,宫人纷纷侧目,暗道夙王这脸是怎么了?谁敢在宫里重伤皇子? 还是打脸… 难道又惹皇上不高兴了? 第152章 恐慌 “殿下,夙王已经出宫去往御史台了,方大人也去了,只是…没拦住方亦舒,方亦舒是一路负荆去往御史台的,沿路百姓都看着,眼下都去御史台外围观了,皇上为何不拦住夙王。” 琼枝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来。 “皇兄肯定是想拦的,要不也不会气得用镇尺砸小六的脸,可是这告方景荣的不是旁人,是他的儿子!负荆而去,这是甘愿受鞭刑,皇兄也拦不住!” 殷翎撑着头神色不愉,冷声气说着。 “这方亦舒是不是疯了,告他亲爹老子!他自己就要背负不孝的骂名,非要弄得两败俱伤,方大人也是,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闹到如今这地步,不是说那方大公子一直跟着方阁老住在庄子上吗?怎突然跑回来闹这一出,方阁老知道吗?” 也难怪琼枝着急了,先是章家,后来是闻声先生和宋家,若是方景荣再出事,对殿下而言又是一大损失。 方景荣的背后是工部啊! “本宫记得没错的话,从前昭昭那丫头和方家这位大公子走得很近…” 殷翎也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此事上,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在针对她! 不对,不是预感,就是在针对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章家?不对,应该更早,是谁? 小六?! 难道小六真的知道当初他母后病故的真相? 他若是有证据,为何不直接找上门,而是如此这般步步为营! 他也知道一举奈何不得她,故而精心算计步步谋划… 殷翎突的惊起坐直,“琼枝,是小六,方亦舒状告方景荣,八成和小六有关,他要对付的是本宫!!” 不过,这中间应该还有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得好好捋一捋,好好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一番,这一段时间,她竟是一直处于被动,不但损失颇重,还与皇兄生了间隙。 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主导。 只是小六? 好像又不止,殷翎从未有过的恐慌,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琼枝你去一趟离亲王府,告诉长离…” 外头风雨欲来,夙王府倒是安静。 “王妃,王爷出宫去往御史台了,许多百姓跟过去围观了,方公子…” 柳絮欲言又止。 昭娇叹了口气,“子告父,视为不孝,按大昭律法,他必须受鞭刑…柳絮,去把吉叔喊来。” 昭娇说着往屋外走,停步屋檐下让云和银扣搬了椅子来。 太后和殷翎送来的那几个,此刻正踮着脚往院里瞅,那就让她们看清楚些,王爷忙着审案,她正好得空与她们聊聊。 吉叔来的时候,昭娇正坐在屋檐下喝茶。 虽然入春,但是还不够暖和,吉叔赶紧劝了句:“王妃,早春风凉,您屋里坐吧。” “无妨,穿得多,屋外透透气,吉叔,有件事要劳烦你。” 昭娇笑着回应,也不跟对方客气。 吉叔赶忙弯腰,“不敢说劳烦,王妃有事只管吩咐。” “王爷接了个案子,你去一趟御史台,备一些伤药…” 就怕有人背地里下黑手,还好御史台现在是夙王管着,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不过是有备无患。 接了案子? 吉叔尚不知怎么回事,还奇怪王爷怎么没跟王妃一起回来。 没多问,当即应下,“我这就去。” 吉叔走后,昭娇又把婉娘叫来了,“银扣,去把他们叫进来。” 这几个人,未免麻烦,来了王府之后,她就放在了外院,想着等空闲了再安排。 这些天,正好让银扣她们暗中观察,她们的秉性脾气也基本都摸透了。 “拜见王妃!” 昭娇打量了四人一眼,不急不缓的端着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都起来吧,你们是太后和长公主赏的人,本王妃也一直没想好给你们安排什么活合适,本是想着不劳驾你们,但是…你们私底下却颇有怨言,觉得在王府白吃白住过意不去,我仔细想了想,如此的确不妥,今儿就给你们指派些活计…” 四人赶紧回话。 “任凭王妃安排。” 昭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年纪最大的嬷嬷身上,“丘嬷嬷,听说你擅长管账,正好,王爷在城外有个庄子,正缺个可靠的账房,以后就有劳丘嬷嬷了。” “王妃!老奴是太后娘娘指给您的,去庄子上恐怕不妥。” 丘嬷嬷立刻不干了,去庄子上?这不是打发她吗?她可是太后的人,这夙王妃未免欺人太甚。 “有何不妥,丘嬷嬷,你也说了,你是太后指给王妃的,既是指给王妃,那便是王府的人,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她如何安排都是妥当的,若是丘嬷嬷觉得不妥,那敢问丘嬷嬷,王妃要如何安排您才是妥帖?” 这几个人如何安顿,昭娇已经和婉娘商量好了,不等昭娇开口,婉娘便站了出来。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王妃,奴婢是奉太后之命来伺候您的,若是让太后知道奴婢去了庄子里,太后怕是要多想。” 丘嬷嬷仗着自己是太后指派过来的,也是不甘示弱。 “既如此,那待本王妃进宫问过太后再安排您老?” 昭娇突的冷笑,手中杯盖重重落下。 “奴婢…不敢!” 丘嬷嬷竟被吓得双腿一软跪下了,跪下之后又是暗暗惊诧,这夙王妃怎这么大的气势,不就是一个小门户的庶女吗? 昭娇将茶盏交给银扣,双手搭在椅扶上,一脸厉色道:“不敢就好,本王妃待你客气,就是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太后娘娘既把人送来了,从你出宫门的那天起,就是夙王府的人了,如何安排,自是听我与王爷的,倘若你不肯,那本王妃也不好强求,只得把你送回宫里……” “奴婢不敢,王妃恕罪,奴婢…愿意听从王妃安排。” 送回宫里,只有死路一条,这夙王妃竟敢将太后送的人送到庄子上去,太后娘娘知道了,必会动怒,她且先忍忍,到时候,夙王妃还得把她从庄子上请回来! 昭娇面色柔和几分,“嬷嬷是个聪明人,婉娘,待会儿便让人送过去吧。” 昭娇说完看向另外三个,“你们一个个生得水灵,看着就招人稀罕,王府里也没那么多事,本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也够了,让你们干那些粗活也着实是糟蹋了,听说绿茵和珊瑚都会跳舞,从前学过?” 被点到命的二人忙回话,“是!” “既如此,那就发挥所长,送你们去将教坊,好生跳,回头王府宴客的时候,这歌舞就交给你们了。” “……” 两个丫头立刻跪下一脸惶恐。 不过,这中间应该还有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得好好捋一捋,好好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一番,这一段时间,她竟是一直处于被动,不但损失颇重,还与皇兄生了间隙。 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主导。 只是小六? 好像又不止,殷翎从未有过的恐慌,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第153章 鞭刑 “王妃,奴婢不是舞姬,奴婢是奉命来伺候您的,你怎能送奴婢去教坊!” 绿茵最是激动,连忙摇头不肯。 这次不用婉娘了,银扣直接上前,“绿茵姑娘,王妃送你们去教坊,就是为了让你们日后好生伺候王妃和王爷,王妃也没说让你们去当舞姬,除王府宴请所需,你们不必听从教坊安排去别的地方献舞,且你们在教坊的开销,也有王府承担。” 就是让她们当府里的舞姬,只不过是养在教坊,这也是为了让她们精益求精。 说起来,王妃还真是大方,养两个闲人。 “怎么,你们也不愿意?看来,本王妃是欠妥了,要不,回头本宫再去请示一下长公主和太后?” 意思不听话,那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她昭娇真做得出来。 最后两个丫头和丘嬷嬷一眼,只能满是不甘的应下。 她们虽是太后和长公主送的,却终究只是奴婢,若是夙王妃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怕开罪长公主和太后硬要这般安排,她们这些当奴婢的还真不能反抗,只盼着长公主和太后知道了能给她们做主。 这夙王妃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竟这般大胆! 最后留下一个红朱,昭娇让她跟随婉娘,一切听婉娘安排。 红朱不敢有二话,好歹是留在了王府,可是这般,她心里更忐忑。 安排妥帖侯,婉娘立刻把人送走了,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王妃,若是让太后和长公主知道,您把她们送的人给送走了,恐怕心里会不痛快。” 银扣给昭娇添了茶水,心里有些担心。 其实在府里随便找个活计先安顿这,平日小心注意些,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无妨,我没功夫让人整日盯着她们。” 她本来也没打算与殷翎和太后好好相处,也不可能相处的好,所以何必委屈自己? 再说,人给了她,她如何处置,她们还要指手画脚,这不说明她们心里有鬼,所以明面上,断不会怪她,背地里,随便… “那王妃为何留下朱红?” 云香不懂就问。 昭娇笑笑,端着茶起身,“有用,我去歇会儿,王爷回来叫我。” 起风了,希望御史台那边一切顺利。 御史台门口人山人海。 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不光是百姓,还惊动了不少官员,殷长离和殷仲义也来了。 吉叔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昭娇为何让他备伤药了。 他来的时候,方亦舒正在受刑。 一共三十鞭,已经打了二十多鞭了,方亦舒后背衣服上一片血污,可以想象里面必定是皮开肉绽。 “住手!方公子,再打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你们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何必闹成这样,本王今日做东,让你们父子二人坐下好好把事说开可行?” 殷仲义拦下执鞭者打断施刑当起了和事老。 被告人方景荣一脸铁青低着头,气得差点昏过去。 嘴里不停念着逆子逆子的。 “继续!” 方亦舒脸色惨白,额头暴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句。 嘴角立刻益处血丝,这就不是皮开肉绽了,这是伤了身了。 真是不要命了啊,那一鞭一鞭下来,看着的人都觉得疼。 怎么受得了哟… “二皇兄,这是公堂,他自己没喊停,旁人不得干预,还请二皇兄退下。” 这三十鞭,若是不一口气受完,这样停停打打更吃不消。 殷夙默虽然也不想,但这是律法,他也无可奈何,还好吉叔来了,否则他真的担心…还有六鞭。 “小六,人命关天,父子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方公子一时意气用事,若是因此丢了性命着实可惜,难道不该劝劝?四哥知道,你初掌御史台,又办了两个案子,正在劲头上,但切忌急功近利,你办案立功是好事,倘若搭上旁人性命就不妥了…” 殷长离拐着弯的说殷夙默是为了贪功,这才不顾方亦舒的死活要接这案子。 “二皇子…离亲王…不必挂心,生死有命,是我执意受刑,只望夙王秉公办理,继续!” 一声大喊,一口血涌出。 “继续!”殷夙默脸一沉命令着。 殷仲义重重一叹,“小六,你…罢了,本王来!” 说着就夺过了行刑者手中的鞭子,意思他这个二皇子来执鞭,大家伙看着,都是他有意想要救方亦舒一命,肯定是要放水,都暗道这二皇子倒是个仁厚的,都打成这样了,确实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命哟。 “不必,这里是御史台,不敢劳烦二皇兄。” 殷夙默一个眼神,铃铛赶紧上前,“二皇子,小的代劳。” “小六!!” 原本执行的衙役赶紧后退,他可不敢跟皇子抢鞭子。 殷仲义握着鞭子不肯给。 “小六,莫要太过了。” 殷长离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夙王有意为难方家公子。 “二皇兄,四皇兄,也请你们莫要为难本王,公堂之上,法度为准,二位请旁边坐。” 殷夙默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说着。 殷长离和殷仲义立刻变脸,这个小六,当众不给面子让他们难看,在这儿跟他们装什么正经,但这里毕竟是公堂,他们也不好太过,只得不甘心将鞭子交给铃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们想安排人手都来不及,只能自己来,结果小六又硬拦着。 皇姑姑着人传话,让他们想办法弄死方亦舒,死于鞭刑是最合理也最顺理成章的,可现在… 殷长离暗暗瞟了一眼方景荣,方景荣神情触动,抿嘴起身。 “我来,夙王可有意见?” 方景荣一出声,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 方景荣此时提出这个要求,殷夙默若是再拒绝,好像说不过去。 儿子告发老子,老子亲自执鞭,这是可以的。 也是还了生养之恩。 而且,这方大人亲自动手,到底是亲骨肉,应不会下死手。 “夙王,本官不行吗?” 方景荣再次开口。 “小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合适,方大人有何不妥?不妨问问在场诸位,有何不妥?” 殷仲义好似也来了气性,挑唆着在场所有人开始质问殷夙默。 “夙王,让他来吧,权当还他生身之恩。” 方亦舒再次开口。 第154章 保有一命 其实方才打他的人,虽然力道看上去很重,但落下的时候,已经减了几分力的,否则这二十鞭下来,他早就不省人事了,他虽然做了心理准备,背上早就涂了药,以为不会那么疼… 看来,他是真的低估这鞭刑了。 方亦舒知道,此时离亲王他们过来横加阻拦,绝不是出于好心。 而他爹说要执鞭,也绝不是有心留他一命,他们都是来要他命的。 生身之恩,今日他落下鞭子,便就此还清,以后,他与方景荣再无瓜葛,也好… “准!” 殷夙默如何不知这些人的目的,但眼下骑虎难下,他能拦住两个皇兄,却不能拦住方景荣,他执鞭是有法可依的。 心里不由担心,方亦舒可得撑住啊。 这方景荣若是下死手…想着,殷夙默暗暗给铃铛使了个眼色。 铃铛立刻会意,将鞭子交出慢慢退到一旁紧紧盯着方景荣。 方景荣拿起鞭子,毫无征兆就是一鞭子落下,“逆子!” 满腔怒火终于得到了宣泄一般,这一鞭子下去,用尽了全力,方亦舒闷哼一声咬牙受了,嘴里的血生生咽了下去。 方景荣拼尽全力,嘴角却落了泪,反而让人动容,不觉得他是在要儿子的命。 这是一个父亲的怒火。 而且,他再用力,应该也没那壮年衙役打的重吧。 “不孝子!” 方景荣抬手又是一鞭,铃铛眉头一皱,在他挥动鞭子的时候出手,用掌力将鞭子落点改变,鞭子没有落在方亦舒重伤之处。 旁人可能不知道,方景荣年轻时可是习过武的。 他的鞭子只会比衙役的更要命,他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真是个好爹啊!难怪方顾公子要告他。 够狠! 铃铛都看不下去了,刚才那一鞭子,方公子内伤严重了。 方景荣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但也没察觉有谁动手脚,毕竟是公堂上,又是一鞭子下去,这次铃铛做得更巧妙,落点没变,但是掌力化解了力道,所以落下似乎没那么重。 方亦舒心中疑惑,还以为是他爹有意放他一条生路,可是又觉得不对劲。 正好看到殷夙默的目光,随即了然,配合着鞭子落下发出一声惨叫人瘫倒在地。 铃铛立刻上前查探,“还有一口气…” “还有三鞭,方大人,你快些打完,赶紧让郎中来看看,作孽哦!!!这是多大的委屈,都受了二十七鞭了,不能白挨了…” 殷夙默也会做戏,看似不近人情,但是听着又好像很有道理。 人家方公子不要命也要告他爹,多大的委屈? 方景荣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殷夙默一眼,咬牙又是一鞭,一旁殷长离等人都是一副不忍想看的样子。 最后三鞭,全场寂静,因为已经倒地的方亦舒好似没了生气。 最后一鞭落下,方景荣的手抖了抖,鞭子掉落在地,闭上眼双颊发白。 “快给方公子瞧瞧。” 殷夙默立刻吩咐,吉叔早已做好准备,提着下摆大步上前,探了下鼻息,又把了下脉,这才扭头看向殷夙默,“王爷,方公子重伤,但性命无碍。” “这就好,这就好,快,快救治。” 殷夙默松了口气,方景荣是真狠啊,虎毒不食子,他出手就要命啊,要不是铃铛暗中出手,恐怕现在…… 枉费方亦舒还恳求他,留他爹一条命。 真是… 性命无碍? 方景荣身子微微一抖,眼里几分慌乱,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落在要害上,他本来就重伤了,这几鞭下去,焉能有命? “到底是亲骨肉,方大人这是受伤留情了,哎,一会儿本王好好问问方公子,看看究竟是何事,若是能解开,也好全了你们父子之情。” 殷夙默揣着明白装糊涂,暗示方景荣是有意留了儿子一命。 果然,这会一出口,殷长离立刻看向方景荣,眼里带着几分怒气。 方景荣是疯了吗? 这时候在这儿上演什么父子情深,他的官途不要了,名声不要了? 混账东西,他还特意赶来给他善后,他倒好… 方仲义也是眉头紧锁,心里暗道,方景荣在搞什么,他与这个儿子向来不合,关键时候怎么还手软了,这下麻烦了。 “小六,方公子伤势太重,要不今日先这样,先给方公子医治,等他好了,再问不迟,索性都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早一天晚一天都无妨。” 为今之计,只能拖,最好能把方亦舒弄回方家,那就好说了,人到了方景荣手里,一个重伤不愈暴毙也合情合理。 殷夙默怎会不知他们的盘算,“二皇兄说得是,不过公堂之上,还是要按着规矩来,先等等,看看方公子情况如何,若是人醒了,待问问他自己再决定。” 其实此刻殷夙默也不太有把握,不知道方亦舒的具体情况。 “草民…尚可,还请…王爷主持公道。” 这时候,方亦舒竟突然睁开眼开口了,虽然看上去十分虚弱,但还能说话。 吉叔给上着药,又喂了药,这可是大补之物,就算是人之将死都能吊一口气的。 见方亦舒开口,方景荣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离亲王他们必定是误会他手下留情了。 他自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 “方公子,你可还撑得住?” 殷夙默这话问得也是认真,若是不行,不能强求,命重要啊。 “草民……撑得住,死不了!草民方亦舒,状告家父方景荣,宠妾灭妻,纵妾室…害死我娘…” 方亦舒咬牙爬起跪着,磕头诉案。 方景荣一脸苍白,眼里难掩怒火,“混账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娘自己身体不好,久病不治而亡,谁害死她了?” “方大人稍安勿躁,尚未到你申辩之时,本王先问方公子几个问题。” 殷夙默打断方景荣,让人给方亦舒垫了个软垫。 “方公子既不肯休息,那本王今日就当众过问一下你们的家事,方公子,请问你娘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怎么过世的,你为何说是方大人纵妾害死你娘,可有证据?这公堂之上,不可信口开河。” 殷夙默转身走向公案,挥袍坐下,一脸严肃。 全公堂之上气氛立刻变了,今日御史台大门闯开,想要看热闹的百姓都可进来看看,只可惜衙门不够大,稍慢些的已经挤不进来了。 殷长离和脸色异常难看,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拽成拳。 第155章 端倪 “方景荣这个废物!” 消息传到宫里,殷翎气得铁青。 “殿下,离亲王让人传话说,方景荣关键时候心慈手软放了方亦舒一马,也是活该…” 琼枝冷声说着,殿下有意让离亲王前去帮他,他自己拆自己的台,真是个糊涂东西,枉费殿下还想捞他一把。 殷翎冷笑,“他是该死,但是他现在不能死!” 方景荣掌管的工部,这些年经了不少事… 若是因此牵扯出来,波及太大太广泛,现在只盼着这件事只是家丑,小六不要深挖,可就怕想什么来什么,小六定是知道方景荣与她走的近,定会趁机彻查方景荣。 方亦舒这个王八蛋,给她惹了这么大一桩麻烦。 “殿下,若是方景荣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儿子手里,方景荣官声不保,且闹得这么大,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参他,工部尚书之位可能保不住,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这些年,殿下在工部费了不少心思,绝不能因为一个方景荣就白白断送了。 “不光是要准备,方景荣也留不得,他知道的太多,光是千年宏江水坝的事…一旦被小六查出端倪,或是他那边出点什么纰漏,那…长离的储位就真的不保了。” 殷翎想得更远,琼枝一听面上一惊,“殿下,那…要不要…”眼里露出一抹狠色,斩草除根,是最安全的。 不就是个工部尚书,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顶上就是了。 “不,不能急,现在也不是下手的时候,想静观其变吧,或许事情还没本宫想的那么糟糕,不过也要做好打算,这样,你想让人盯着御史台那边的进展,再派人去一趟方府,本宫不想章家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一定要万无一失,再想办法给方景荣送句话……” 方景荣还算是有软肋的,只要他不胡说,I她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眼下她和皇兄关系有些僵,她想在朝中在扶持一个工部尚书,恐怕皇兄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她作为了。 如今,她这个长公主已今时不同往日,而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的结果。 她必须冷静,不能再忙中出错,另外,她还得学会服软,这几天,她想清楚了一件事,也认清了一件事,这些年,她的确是骄纵了些,忘了皇兄是皇帝,在皇位上坐久了,有些事,即便是她,他也容不得。 她自以为她在皇兄心里独一无二,是她自视甚高,其实,在皇兄心里,只有皇位是无可替代的。 认清了这一点,她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殷翎并非生来骄傲,她一样也是能屈能伸的,只是这些年,长公主的盛势之下,她渐渐遗忘了。 得知方亦舒受鞭刑的情况,昭娇不免紧张。 “确定没没事吧?” 公堂之上,她知道方亦舒要遭些罪,却没想到差点丢了性命。 “重伤,但是性命应该无碍,若非铃铛巧用内力暗中帮他,就方景荣那几鞭子下去,方公子必死无疑,王妃,离亲王和二皇子都去了,二皇子还要帮着执鞭,恐怕都是冲着方公子的命去的,幸好…” 柳絮及时告知昭娇情况,知道她担心。 毕竟郡主和方公子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有吉叔在,方亦舒定会没事的,现在案子开审,离亲王就是想插手也难,夙王不会让的,不过他这样急切赶来,反倒是让我觉得奇怪,柳絮,你想想,方亦舒状告他爹宠妾灭妻这事,百姓们提前不知,但是离亲王必然知道,他肯定是得了宫里的消息才赶过去的,方亦舒告的事就算是证实了,方景荣最多也是被人参一本,说他德行有亏,结果就是降职或是受些些什么罚,名声受损,等这事过去,也就一两年的功夫,以殷翎的手段和本事,让他再执掌工部,应该问题不打……” 他们这么急切,她反倒有些多想了。 昭娇脑子转得飞快,眸光流转,凝眉细思着。 柳絮也跟着细细思量起来,“王妃是说,离亲王着急赶过去有些过了?” “对!就是过,柳絮,方景荣掌管工部多少年了?” “好像有七八年了吧…”这一下问的,还真说不准,若是老爹在就好,他都清楚。 “柳絮,你去查一下,方景荣任职工部以来,工部都有那些大事,另外,方景荣那个夫人…去帮我把婉娘喊进来。” 她记得王爷说过,京都城各府内宅的情况,婉娘都清楚,若是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她,这方面,她应该比柳絮知道的多吧。 婉娘进来,柳絮就去忙了。 昭娇虽然才嫁进王府没几天,但是婉娘已经大概看出一些了。 这个王妃可不像面上这般柔弱。 王妃是个能与王爷并肩的女子,行事果断利落,聪慧过人又不骄不躁,心思更是难测。 就像个谜,让人总有种看不透的神秘感。 “婉娘,坐,有件事跟你打听下。” 昭娇也不跟她客气,知道这婉娘有一身本事。 银扣立刻乖觉上前给她们二人倒茶。 “王妃不必如此,您是府里的女主人,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这弄得婉娘倒有些局促了。 她不坐,昭娇也不坚持。 一个眼神,银扣和云香就出去守着了。 婉娘凝眉静静等着。 昭娇坐下,端着茶开口,“婉娘,王爷说,你对京都城各府内宅的事颇为清楚,我想知道方家内宅的事,尤其是现任方夫人的事,你可能给我说说?可能话长,我这才让你坐下细说。” 婉娘松了口气,原是问这些事,犹豫了下还是顺着昭娇的意思坐下了。 “这方家的事其实来还算简单…” 婉娘知无不言,一一详细道来。 其实昭娇早就知道一些,因为方亦舒… 但是没婉娘所知这般详细,听着婉娘叙述,昭娇是真的有些佩服了,这是事无巨细一一清楚明白啊,有这个婉娘在,那京都城各家发生的事,几乎都逃不过夙王的眼睛。 瞧瞧,她当初还大言不惭说要送夙王一个天下,这下看来,人家想要,还真不用她送。 “王妃…也不知道您具体想听那一块,奴家就随便说了些,您还想问些具体的吗?” “不用了,你说得这些已经够了。” 这么说来,方景荣是真的很宠爱现任夫人,早就有意把方家交给他们的儿子,只是方老爷子一直没点头,另外,从婉娘的描述来看,方家夫人这个人十分奢靡……而方景荣却是个十分节俭的人。 第156章 心疼 一个案子,惊动了整个京都城。 工部尚书方景荣宠妾灭妻,被方家大公子给告了,方公子受鞭刑命大活了下来,当场拿出证据,方大人百口莫辩,方夫人被缉拿归案刑部,夙王上书参方景荣德行有亏不配为官,纵容妾身残害原配,视为帮凶,依律当罚,请皇上定夺。 “王爷已经进宫去了,方公子因伤势过重,暂时被王爷安置在御史台养伤。” 柳絮说得很隐晦,其实王爷应该是怕送回方家出事。 昭娇听完暗暗松了口气,“陪我去一趟御史台吧。” 她还是不放心,想去看看,虽然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可方亦舒不是旁人,是她的挚友啊! 柳絮明白,自不会拦着。 “王妃…王爷也受了伤。” 出门的时候,柳絮思虑了下,还是跟昭娇提了句。 他看到王爷脸上的伤了,还挺重的,都肿了… “受伤?怎么回事?在哪里伤的谁干的?” 他不是去审案吗?怎还受伤了? 昭娇停下脚步神情紧张。 柳絮目色一动,郡主…很在意王爷。 “愣着干啥,快说啊。” 见柳絮不说话,昭娇愈发紧张。 柳絮回过神连忙告知,“在宫里伤的,伤在脸上,倒也不是太要紧……” “伤在脸上还不要紧?宫里…”昭娇凝眉,随即目色一厉,低声接问,“皇上?” 在宫里,除了皇上,昭娇一时想不到旁人。 “可能…”柳絮一脸尴尬,他也不知情。 昭娇沉着脸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 提起裙摆,脚步比平日迈得大了些,柳絮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马车一路去往御史台,路上恰巧被殷长离瞧着了。 “那是夙王府的马车吧,小六不是进宫去了吗?” 殷仲义也瞧着了,几分疑惑开口。 殷长离一个眼神,让人跟上去瞧瞧,他们正打算去刑部,方景荣已经被请去刑部协助审其夫人谋杀原配一案了。 “那边是御史台,小六没进宫?不对啊,他是骑马去的…” “是夙王妃。” 殷长离眯着眼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他认出了马车外跟随的丫头和随从。 是夙王妃的人。 “夙王妃?”殷仲义随口接道:“说起来,这个夙王妃也是个奇怪的,也不知什么命,竟能被子钦先生收为学生,你说这小六是什么运气?那子钦先生在学子心中的地位可不比闻声先生低,子钦先生若是帮他…” 殷长离的脸色明显难看几分,他倒是取了两个背景强大的,目前为止,却是一点助力都没看到。 那个念昭郡主,皇姑姑其实根本没放在眼里,至于洛莺儿…才进门就成了哑巴,且因中毒再难有孕,出身再好又如何?倒不如小六娶的… 殷长离不由想起几次过昭娇时的情景。 明明不是什么明艳动人的绝色佳人,他却偏偏记得这般清楚,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四弟?走吧,若是四弟妹,那应该不是去御史台…” 殷仲义感慨一番,却也没太在意。 殷长离转身,一路沉默不知在想什么,他时常如此,殷仲义倒也习惯了。 御史台的人得知是王妃来了,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人拦着她进出。 只当她不知道王爷进宫来找的。 “你们不必伺候了,我在这儿等等王爷,你们去忙便是。” 昭娇摆起架子来,还真有些唬人的,御史台的官差们纷纷退下。 吉叔听得消息立刻迎了出来。 “王妃来找王爷?可是不巧,王爷进宫去了,一会儿应该就来了。” “嗯,听说王爷受伤了,我特来瞧瞧,王爷受伤了,吉叔你怎不跟着?” 昭娇倒是找了个好理由,所有人都看得到,夙王脸上有伤,传闻夙王夫妇恩爱有加,看来真的不假。 “王妃放心,王爷的伤无大碍,王爷让我留下照顾方公子…” “方公子?便是那位状告方大人的方公子?我记得我与王爷大婚那日,他还道贺了,人如何?走,去瞧瞧。” 说着就起身了。 一旁御史台的官差也不好拦着,这太不合适了吧。 人家…一个外男,与王妃又没什么关系,她去看个啥? 但是王府的人都没说话,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方亦舒被安置在御史台的客房里,这里条件相对简陋,屋子里一目了然,昭娇进屋就看到床上趴着的方亦夙了,脸侧着,刷白的,看上去十分虚弱。 “吉叔…他…” 昭娇知道他伤的重,却不知道这么重!! “险些没命,方大人是下死手了…”吉叔叹了口气细声说着,伤口处理完了上了药,只是伤的太重他用药重了些,人还昏睡着,让他好好睡一觉也好。 昭娇走近,岳东认出昭娇,赶紧上前行礼。 “小的见过夙王妃。” 昭娇示意他别做声不用多礼,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看着昔日故友伤成这样,心里百感交集。 相对身上的伤,她知道,对方心里更是千疮百孔。 这件事压在方亦舒心里很多年了,但是顾着方老爷子,他一直隐忍不发… “岳东,好生照顾你家公子,银扣,去买些栗子糕来,要西街成记的,加些糖霜。” 银扣一脸莫名,但没多问应下便去了。 岳东却是明显惊住了,怔怔看着昭娇。 夙王妃是给……公子买的?她怎知公子最爱吃栗子糕,还是西街成记的!!还有,她知道他的名字?他有报过名字吗?岳东一时迷糊不已。 “吉叔开的药,最是苦…等他醒了,喂了药给他吃几块栗子糕。” 不知是不是心里苦,所以方亦舒特别喜甜,一个大男人喜甜又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所以尝尝躲起来吃,特别可爱又别扭的一个人…昭娇心里十分难受,不忍相看,交代一句立刻转身。 “…是,多谢王妃!” 原来是怕公子吃药苦,这点还真是…好巧… 吉叔心里暗暗奇怪,也瞧出几分端倪,王妃好似认得这方公子,她来这儿真是来找王爷,还是…冲着方公子来的? 难不成王妃和方公子…… 不会不会,不可瞎想! 越是这般告诫自己,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啊,实在是王妃对这方公子太不寻常了,连人家吃药都怕他苦,还特意让丫头去买什么栗子糕,还特意叮嘱加糖霜。 “吉叔,咱们出去说,让他休息吧。” 昭娇脚步放轻出了屋,吉叔赶紧跟上,知道她有话要问。 第157章 心神不宁了 “吉叔,王爷脸上的伤你看了吗?重吗?怎么伤的?” 吉叔听得昭娇的话,心里稍稍安心,王妃还是在意王爷的。 “被皇上用镇尺砸的,若是再偏一点点落在眼睛上,那王爷可就……王爷说皇上正在气头上,力气大了些,这半张脸都肿了,流了不少血,处理的又不及时,不知会不会破相…王妃,你说说,王爷好歹也是个皇子,顶着这伤……” 吉叔多多少少说得有些严重。 昭娇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正在气头上怎不干脆杀了?他倒是想吧,可惜现在这个儿子他轻易动不得,虎毒不食子,这皇家尽出血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吉叔吓得赶紧四处打量,还好没人,天老爷,这话要是让人听去了,那是真要掉脑袋的。 她这是骂皇上无情无义不是个东西。 “王妃消消气,消消气…” 柳絮也是紧张了一下,虽然郡主说得是大实话,可这场合实在是不合适。 昭娇顺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心情看上去十分不好,“这些人,怎配为人父母?既不喜,何必生!” 吉叔只当她是为王爷叫屈。 但是柳絮知道,昭娇是一语三关,为自己,为夙王,为方公子。 不免心疼,却无能为力。 “王妃,您消消气,王爷知道您这般在意他,定会高兴的。” 吉叔心里好过多了,王妃就是心善,方才就是同情方公子吧。 昭娇嘴角动了动,知道吉叔误会了,也没多解释,她的确生气了,不仅仅是因为宣武帝动手伤夙王,也因为他身为皇帝,竟为了粉饰朝中太平,这样维护这些品行不端的官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是为了维护朝局稳定,还是明知道方景荣是殷翎的人还有意维护? 既如此,那她偏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吉叔,你在这儿看着吧,一会儿王爷若是来,你好好给他瞧瞧,最好别落下疤来,方公子这边,若是方家人来接,不让回,就说要等王爷回来,我先走了。” “…王妃不等王爷了?” 王爷若是回来看到王妃准高兴。 “我在王府等他,这是衙门,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宜久留。” “…是。” 这是理由? 昭娇说罢便走了,想起什么又交代了一句,让银扣送了东西来便自己回去。 昭娇去了御史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殷长离这儿。 “她一个女人家,去衙门做什么?找小六啊?这么粘人?” 殷仲义调笑了一句。 “她现在人呢?去御史台做了些什么?殷长离听完却是多嘴问了几句。 不知为何,有关这个小六媳妇的事,他就忍不住多问一句。 “回王爷,夙王府刚离开,应是回王府去了,对了,她去御史台说是等夙王,但是中间去看了方公子。” “看方亦舒?这个小六媳妇,她还真是不避嫌啊!” 殷仲义摇头失笑,到底出身低微,不知何为避嫌,女人家的,乱跑什么。 “她去看了方亦舒?” “是…” “停车,二哥,你先去刑部,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记得见着方景荣把话带到。” 殷长离突然叫停马车交代几句就下车了。 “这就到刑部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殷仲义话才出口,殷长离已经骑马走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人,殷仲义耸肩一脸无奈加莫名。 跟上殷长离的随从也不知主子要去哪里,忍不住追上问着,“王爷,咱们去哪里?” “夙王妃是朝着夙王府方向去的吗?” “是…” 殷长离二话不说,策马调转马头去往另一个方向。 他记得,这里有一条小道,可穿插到一条街,哪里是去夙王府必经之路,他骑马快,应该能赶上。 殷长离知道不应该,是一时脑热,可是他还是来了。 这是他少有的冲动之举,都说持重端方。 昭娇的马车就这样在回去路上与离亲王不期而遇。 离亲王的马车疾驰,差点撞上昭娇的马车,看上去那样凑巧。 马车被迫停下,昭娇挑开车帘,正好看到望过来的殷长离。 “六弟妹,是你!” 人都开口了,昭娇便大大方方的卷起车帘打招呼,“见过四皇兄。” “恩,四弟妹这是去哪里了?” 昭娇心中奇怪,殷长离问这个做什么?“去御史台寻我家王爷,知道他进宫了,正要回府等着。” 她都是不瞒着。 “你们夫妻倒是恩爱,才多大会功夫没见,不过御史台毕竟是衙门,四弟妹也不好常去,引人说道。” 昭娇一脸莫名,这人有病吧。 路上跟她说教? 莫名其妙,他以为他是谁,以什么十分说教? “多谢离亲王提醒,我家王爷说我随时可去寻他,听说他受了伤,我这当王妃的去看看,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对了离亲王,离亲王妃身体如何啊?您这着急忙慌去哪里?若是得空,可得多陪陪离亲王妃才是,就不打扰离亲王了,告辞。” 昭娇说完直接放下车帘吩咐柳絮驾车。 殷长离看着放下的帘子,听着对方夹枪带棍的话,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 他追来做什么?她去御史台不是去看小六,难道还能是因为方亦舒? 她不过是去了御史台一时好奇去看了方亦舒一眼,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跑来做什么? 他方才究竟在想什么,觉得她和方亦舒认得?而昭昭与方亦舒交好,所以就觉得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真是荒唐! 他怎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还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王爷…” 随从见着夙王府的马车走了,自家主子还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叫了一句。 “没事,走吧。” 殷长离懊恼不已,一时又理不清思绪,心里越发烦躁,打马急行却没有方向,不知不觉,竟去了扶风街。 春风徐徐,马车到了夙王府,柳絮才忍不住奇怪了一句。 “方才离亲王有些古怪。” 昭娇踏阶而下,冷笑道:“不必理会,不过,他这般着急…”会不会有什么事? “柳絮,你回头还是去刑部盯一下,一定盯好方景荣,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事,看看什么人接触过他,他都做了些什么,案子审的如何。” 方亦舒豁出命去告的这一状,他没醒来之前,谁也别想把他用命换来的公道给化解了。 这个公道,必须给他! 第158章 不配 公开接审证据确凿,殷夙默掌柜御史台,他上书也合情合理,这次宣武帝不好再砸他一顿了,接了奏章只说明日早朝再议便把殷夙默打发出宫了。 宫道上,殷夙默迎头碰上前来找宣武帝的殷翎。 “见过皇姑姑。” 殷翎停步瞥了一眼,“哟,这脸是怎么了惹你父皇生气了皇兄也是,儿女都这么大了,火气还这么 “南绫,你都有身孕了,以后可不要再饮酒了!”段丞相久未言语,见着众人慢慢平静下来,认真地交代道。 “李公子,你不必为我们求情。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洪涛铮铮而言,眸子里依旧含着对梁烨的无限憎恨。 楚瑜出得殿门来,仰头,将眼角的湿润逼回,望着雾蒙蒙的天空,突然失声苦笑起来。 只听王维评论道:“很好,从三个角度来分析,确实是一首好诗,我给你打九分。”别的评委们相继打了八分、七分、八分。 “那个…那个姑娘,你看我刚才都忘了,我是来买胭脂的,可是现在都被你买走了,府里还等着急用,你看能不能让给我一些,我…我多给你钱,每盒二十两怎么样”金儿一脸讨好地笑着,生怕宝儿不答应。 杨佑和带上我,将车子开到了偏远地区的公路旁,我拿出手机给了他于萌萌的号码。他记下,将手机先搁置在旁。 不等她们说话,惠彩逃般的溜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相对无语的两人。 清香袅袅,凌云卧在软榻上,手指轻揉眉心。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遍地的残骸,不由得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停止。 “嘿嘿,血皇,你到时很配合,将骨干都召集过来了,很好,省得我到处去找了。”吴明暗笑了一声,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这……”李皓峰有些为难,战场上刀剑无眼,虽说敌军溃败已无战意,但并且凶名在外。 那些被淘汰掉的歌手,一个个的来到了现场,每来一个,她都会紧张好久。 而且唐锦龙也没有忘记,唐锦城临走时说要和他与老二算账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也是绝对不能让老三再回南海的。 不管是演员,歌手,综艺人,模特,或者运动员,靠着饭局拉到投资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黑棋步步紧逼,一步步把白棋逼上绝境,让人在其中一点点沉沦。 景风担心叶斯太入戏了,把自己代入进去不说,还把他也给代入进去。 “这个节目可是因为你,才创造出来的!”郝多鱼看着节目的开头说道。 一度拥兵三十万,打的曹军只能固守长安城的西凉大军,从此烟消云散。 只可惜道德经对我没有多大的作用,可是为什么对于天霖就有着那么大的作用,这背后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联系,莫非真的是神明转世的原因 “官家放心,微臣发誓,将来定不会再给官家丢脸。”高俅急忙赌咒发誓道。而一旁的张宝见状却是撇了撇嘴,对高俅的誓言不以为然。 伊卡龙爵眼瞳中的犹豫一闪而逝,他忽然的煽动肉翼,飞向辛蒂,一爪攥住辛蒂庞大的身躯,狠狠的往广场一砸。 在他刚刚坐下之时,陆云就是紧接着走入店内,在苏哈的对面坐下,摊开双手,看着新来的凛音,叫了一坛子酒。 虽然投掷姿势很差,但胜在力气足,虽然达不到禁血狂兽张飞那般的蛮力,但也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 第159章 心疼了 御史台的客房里,方景荣刚醒来没多久,手里拿着昭娇让银扣买来的栗子糕缓缓尝着,眼角隐隐有泪。 “公子,这栗子糕是夙王妃特意让人买的,是你爱吃的西街成记…” 岳东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我知道!”这味道,他吃得出来。 他方才就说了,是夙王妃让人备的。 知道他爱吃的甜食的只有岳 “现在是搬了新房了,以后不许在家里抽烟,要抽滚外面去,要么在阳台上也行,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的话,哼哼……”司敏慧狞笑着,在刁大毛的鼻子尖前张开巴掌,又捏成了拳头。 狼图腾走了既然狼族和兽族因为分歧分开,当然要抓紧时间把其他秘境中的狼族都转移到虚神界中去。 刑飞的身子刚转身,还未来得及施展瞬移,就感觉到一股冷森森的气息在山谷中弥漫开来,这股冷森森的气息竟然不止是让人表面寒冷,而是直接冷到了骨子里,即便是刑飞这种神仙肉体也有些承受不住,激灵灵打个寒战。 “顺风好“的伙计们不知道包围自己的人是谁,听说对方让自己缴枪,火冒三丈,纷纷拽动枪栓,一阵稀里哗啦上弹声。 “唉,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不会希望眼睁睁看着我晕倒吧你们聊吧,我回避一下,这样总可以吧”韩甜甜抱着手臂,没好气的说。 蒋晴窘窘的回答,那倒不是,然后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上次在赌场那次,我先离开了,那我男朋友他后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烈刀战君只有三年,他加入了一个团队,一起在当时的天洲闯荡,相比之下其他家伙都是些老财住。 “哼,无知!”黄毛鸡冠队长冷声一喝,右手一道黄色的鞭子一抽而出。 敌军气势汹汹,人数众多,在他刚到冀中平原时,他捕不到好的战机,只能领着部队与敌赛跑。 上百个带着枷锁的人正在拿着镐头,在石山上开凿山石。周围有一些守卫的光明骑士,也有几个彪悍的大汉手中拿着鞭子在四周游动。 堂堂华清国的总统!第一个复国之人,拥有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是竟然只叫一个管家来迎接 魏欣乐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更多的是因为那天在医院里听到,怪自己的话有些不高兴。 这个话,也是阴毒无比的,既不激烈地批评了左正那种自己吃不着就把肥肉往外人怀里送这种吃里扒外的不良行为,又暗示这是组织人事问题,要对组织一号保持应有的尊重。 终于,第一头有收获的妖兽回来了,它口中的那块纯白手帕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以前逃脱的黑衣人,并没有彻底离开,而是隐藏在暗处商量着对策。 林王对月使毫无防备,即使早感觉到身后有风声不对想要及时退避,但无奈距离实在过近。 两人皆是域主,也都是活了几千年的妖精了,对于情绪控制还是很有经验的,况且不止他们两个,就是海皇和沙主也很擅于伪装自己真实的情绪,面上始终带着淡然和善的面具。 白麻衣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就是要让齐天赐去完成这件事情,他虽然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能力者,但挖人心脏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更何况,那些家伙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第160章 挚友 “方亦舒拜见王爷、王妃!” “免了,方公子重伤在身,无需多礼,吉叔,伤势如何?” 这么重的伤不好生养着,跑来王府作甚? 殷夙默以为对方有事,让人赶紧帮着搀扶,他现在这样子,走路都困难,坐也坐不得。 “伤得有些重,得养一段时间。” 吉叔如实相告,他也不知道方亦舒找王爷何事。 “方公子,你之后有何打算?” 他这样子,得赶紧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养伤,年岁轻轻,别落下病根,不过方府显然不是个好去处。 “方亦舒谢过王爷,在下在京都城有一处宅子,暂可安顿,也方便配合刑部审案。” 意思,这件事,他不发算罢休。 这是人家的私事,殷夙默不宜多说。 “此番连累王爷,给王爷添麻烦了。”方亦舒看着殷夙默的脸,心里几分了然,也是有些愧疚,毕竟是因他而起。 “无妨,本王亦是职责所在。” 登门就为了说这个? “王爷,在下冒昧,想与王妃单独说句话,不知可方便?” 方亦舒这话可谓放肆了。 吉叔和婉娘等人都是一脸惊诧,这方公子是被打傻了吗? “王爷,请到旁厅稍等片刻。” 昭娇直接开口,殷夙默目光微动,似是在隐忍什么,最终点了点头让众人退下。 岳东也吓得够呛,退出去时心里自犯嘀咕,公子这是做什么啊…… 屋里只剩下两人,昭娇叹了口气。 “站得住吗?” 方亦舒扶着桌角点了点头,“尚可,冒昧了。” “确实冒昧。”昭娇一脸无奈,他还是这般性子。 “王妃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她知道我爱吃栗子糕,还知道我喜欢加糖霜…” 方亦舒目光落在昭娇身上,紧紧盯着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他这样着急冒昧登门,明知不妥还提出单独与她说话,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这件事,对他来说,和命一样重要。 就知道不能冲动,昭娇叹了口气,“亦舒,好久不见。” 这是除了老爹和柳絮之外,她头一回在故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即便夙王已经猜测到,但也没挑明。 方亦舒身子一晃,眼眶一下就湿了,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在昭娇身上来回打量,激动之情无法言喻。 “是你…真的是你?” 虽然面目全非,可是一句好久不见,方亦舒就坚信是他认识的那个故人。 “是我!你那般聪明,何苦把自己弄成这般?” 要给他娘报仇,他应该有更多法子的,何苦受这份罪,险些把命搭进去。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我…我…” 方亦舒显得格外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是,我还活着,亦舒,还能再见,真好。” 昭娇上前扶着对方,努力挤出笑容。 方亦舒却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这是做什么,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多愁善感的,我顶着这张脸,你怎就不怀疑?” 昭娇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些,她受不得这样的场面。 “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有些东西都不会变,我……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是啊,真好!你也得好好活着。” 方亦舒连连点头,“我没事,没事…你放心!”一边说,一边抹着泪一边笑。 这样子,看得昭娇有些出神,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你怎么…算了,不问这些,不重要,你活着就好,昭昭,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你既活着,为何不找我?” 不管她遇上什么好事,他都不会不管的。 她为何不找他,两年了… “火是殷翎放的…一言难尽,不去找你,也是多有不便,不说这个,你素来聪明,应知眼下不能回方府,不安心养伤,案子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你放心,我定会让他们给你一个公道,他们想拖过去,没门。” 昭娇将自己的事三言两语带过,一副义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方亦舒的胳膊。 “你说什么?火是…长公主放的?!!为何,她是你母亲…” 方亦舒的声音终归平静,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随即凄然一笑,生母又如何,他不也一样,他爹今日不也想要他的命? 对他们而言,或许他们都是多余的。 “你为何不找我?” 方亦舒一想到她当时的处境,就心疼的难以附加。 她和他不同,他自小就知道他娘是怎么死的,父亲也一直待他格外冷淡,他本来也没抱有什么希望,但是昭昭却不同,他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尝试让长公主喜欢她,尝试与对方亲近,她对长公主是一直抱着期许的心态,他无法想象当时她在火海里是怎样的伤心和绝望。 难怪她面目全非…… 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他甚至不敢去深想。 “没事了,都过去了,亦舒,咱们以后都会好好的,你看,咱们还能再见…你放心,欠我们的,终究会还回来的。” 方亦舒点头暗暗收拾心情,那些回忆或许对她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痛苦,他也不忍再去掀开,现在她好好的就是天大的幸事,此生还能相见,谢天谢地! “你说得对,以后都会好好的,没想到,再见面,你都嫁人了…” 那么巧,他还赶上了她的婚礼。 而她,还是嫁给了皇子。 “是啊,我都嫁人了…” “昭昭……” 方亦舒知道,她虽活着,却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 “那你嫁给夙王…是…” 他希望她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做出的选择,但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既活下来,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 “他…是最好的选择…行了,不说这些,你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养伤,等着看好戏,我知道,你在乎你祖父,想尽力保全方家,我…” “不,不必顾及我,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方景荣…他是长公主的人,我之所以告他,是怕他毁了方家,毁了祖父的心血,有些事,我虽不知细节,但大概知道,他这几年经手的工部几大工事有问题,与长公主密切相关…你还活着,我知你要做什么,方家你不必顾虑,我稍后便出城去找祖父,让祖父将他逐出家门…” 之前没这样做,是顾念祖父,可仔细想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祖父那边,他会经历陪着… 索性他已背负不孝之名,不论祖父如何看他,骂他,他都认… “亦舒,你不必如此!” 昭娇不想将他卷得太深。 方亦舒却是一笑,“说什么呢,你忘了,你拉我拜过香案的,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想起当初颇有些稚气的举动,昭娇忍不住笑开。 第161章 坦诚相对 “他走了?” 怎么形容殷夙默的心情呢,很复杂。 反正此刻气氛,吉叔他们都不敢做声。 “嗯,出城去庄子上找方老爷子了。” “哦…” 昭娇挑眉,他这样子… “吉叔,婉娘,我与王爷说几句话。” “是!” 众人立刻会意退了出去,一个个如释重负。 太好了,王妃赶紧跟王爷解释解释吧,要不他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王爷这心情都低落谷底了。 王妃也是,啥事非得跟人家单独说,还关起门说了那么久,走的时候,方亦舒还衣服依依不舍的样子,王妃更是含笑相送,那样子真是……让人不误会都难啊。 “王爷有话直说。” 想问什么就问呗,他不问,怎知她不会说? 才发现,这夙王竟也是个别扭的。 “本王…没什么要说的。” 殷夙默知道他们可能从前相识,但不知他们关系竟这么好! 若是方亦舒早些回了京都,他们先遇上,她是否还会嫁给他?亦或者说,她嫁给他,只是不得已的选择而已,没有一点旁的原因。 昭娇一脸无语,坐在殷夙默旁边给他倒了杯茶,罢了,他不问,她自己说吧,她可不希望以后也这般别扭的相处。 “我与方亦舒从前相识,是挚友,相识大概……十年了吧,小时候不懂事,还拉着他拜过香案…” “哦…”挚友吗? 那还好…不是他想的那般就好,她说是挚友,那至少她心里,方亦舒是友,那就好说。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有是哦…… 这男人…… 怎么这么哪搞! 他不应该问点什么,比如他们既然相识,为何大婚当天方亦舒假装不识之类的,她都想好说辞了。 “那个…王爷有件事,其实早该跟你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罢了,他怕是想与她开诚布公了。 昭娇深吸一口气,索性今日认了方亦舒,与夙王也不妨捅破这层窗户纸。 反正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干脆说开了,免得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又要解释。 殷夙默缓缓扭头看向昭娇,默不作声静候下文。 她想跟他说什么,她和方亦舒还有事?还是…她的身世? 她终于决定说了? 昭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将茶盏放下深吸了口气道:“王爷,你应该早就猜到,我并非徐娇娇对吗?” 抬头对上银夙默的目光,昭娇不在闪躲。 殷夙默微微一笑诚实点头,“是,徐家教不出这样的女儿来,所以你是…” “风昭昭,忠勇侯之女,风昭昭!一时无法跟王爷解释的太清楚,也不知如何解释,总之,我并非徐娇娇,而是风昭昭,所以,很多事王爷都该明白了。” 虽然早已猜到,但是亲耳听得她承认,又是另一种感觉。 心情很是复杂,难以言喻。 “所以,那成大火,真的是皇姑姑放的吗?” 殷夙默沉默片刻,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有些出府昭娇的意料。 昭娇点头,“是!所以,王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殷夙默明知故问。 “我既活着,便不会善罢甘休,我爹是被冤枉的,她的仇,我的仇,我都得报,而我的仇人,是大权在握的长公主,是高坐龙椅的皇上!” 昭娇说得无比认真。 殷夙默静静望着对方,“那本王现在后悔,当真来得及吗?你也说了,本王早就猜出你的身份,若要后悔,本王便不会娶你进门,既娶你进门,那不管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本王都做好了同舟共济的准备,在这里,于我而言,你都只有一个身份,本王的王妃,本王的娇娇,本王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戏言,本王于你,唯有一图,所以,你做任何事,都无需顾及,更不需要有负担,因为,你们本就殊途同归,我的母后,亦死于殷翎之手,而父皇和方景荣一样,冷眼旁观纵容为之…” “…先皇后是…殷翎害死的?” 昭娇刻意回避他前面的话,她…并非草木,夙王对她有情,她能感受得到。 只是她不敢回应,怕回应不起。 孑然一身才能让她无所顾忌。 “是,所以,咱们本来就是一条路上的人,你要做的事,亦是办王要做的事,娇娇,日后无需再顾忌什么明白吗?哪怕你闹他个天翻地覆,本王都奉陪,有一点,你可能应我?” 昭娇有些迟疑,最终却点了点头。 “不管你要做什么,莫要不顾性命,不管何时,都可信我。” 昭娇怔怔看着对方。 任何时候,都可信他吗? 看着他红肿的脸颊,昭娇鬼使神差的应了句,“好!”这个答案,似乎并未经过思索,只是脱口而出。 说出来,昭娇自己先愣了下,殷夙默却是眉开眼笑。 她应了,便意味着,她愿意试着接纳他。 这便是个好的开始。 “时候不早了,王爷要不要歇着。” “还早,本王不困,我陪你等柳絮。” 殷夙默笑着朝昭娇眨了眨眼。 昭娇面色潮红,别开脸低咳了一声,“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那你可能跟本王详细说说?” 殷夙默得寸进尺,就想一点点走进她,融入她,让她渐渐与他密不可分。 昭娇一脸无奈,“我让柳絮去查方夫人了,春试在即,最近京都城事出频繁,若无铁证,亦或方景荣快刀斩乱麻,这案子要么拖下去不了了之,要么用方夫人一条命草草结案,不会把方景荣拖得太深,自然也不会牵扯到朝堂,我不想让他们如愿。” “春试只有五天了…” 殷夙默叹了口气。 “放心,若是五天内不能解决,我不会轻易动手。” “方景荣有事?” 殷夙默异常敏锐。 昭娇点头。 “开始只是怀疑,但是方才亦舒说方景荣这些年经手的工事都有问题,那就不光有事,且事还不小,王爷,方景荣的安全,你可能帮忙?” 就怕他们来过釜底抽薪,方景荣有问题,他背后的人问题就更大。 殷夙默沉眉点头,“方亦舒带伤急着出城,是知道你要动手,所以去找方老爷子…” “嗯,他说方老爷子早就察觉他不对劲,但是方景荣都未曾跟他坦白,他这才默许方亦舒告发他,估摸着老爷子是想他因此丢官,远离是非,顺便让方家掌家之权落到亦舒手里,如此架空方景荣保全方家,现在,恐怕要壮士断腕才成了。” “几成把握?” 殷夙默听罢沉声问着。 “…暂时一成都没有。” …… 关键看证据,五天之内… 第162章 要变天 “方景荣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的儿子都搞不定!殿下,方亦舒现在出城了,估摸着是去庄子上了,要派人去…” “本宫派什么人,方景荣自己处理不好,那本宫就只能处理他了。” 夜深人静,殷翎寝宫里一片漆黑,自从公主府被烧之后,殷翎夜里就不让点烛。 琼枝低着头不敢接话。 “放心吧,暂时应该没事了,算他方景荣命大,今日本宫去见皇上,皇兄已经说了,正值春试,明日早朝,他会让各部手里的事都先放一放,全力以赴确保春试顺利,这案子自然也要搁一搁了,给他这些时日,若是他还处理不好,到时候就怨不得本宫……” “那夙王和言官上书弹劾他…” 皇上总不能置之不理,至少方亦舒状告他爹宠妾灭妻是当庭拿出证据了的,只是方夫人谋害原配证据的具体案情还需刑部详查罢了。 殷翎勾起一抹发丝靠着床轻轻捋着,“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方景荣刚入朝,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年轻的时候犯点错不正常吗?无非就是现在影响不好,罚点俸禄,教训一顿,再封赏他的原配,让他好生祭拜一番也就差不多了,皇兄不会让小六以此大做文章的,若非碰上春试,这事还真有些麻烦…” 琼枝暗暗松了口气,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了,那方亦舒这顿打算是百挨了。 “不过,小六那边还是让人盯着些,别节外生枝,虽说眼下能拖一时,总归还是一桩命案,到时候总要有个说法,让方景荣抓紧时间做个决断,他若是不想让自己的夫人死,那就想办法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夫人和儿子,总要送走一个。 琼枝点头表示明白了。 “早些歇着吧,明日…皇兄会提立储之事。” 琼枝惊了一下,“皇上决定了?” 有点突然。 今日殿下去找皇上,这事和好了?这可太好了。 “这储位,本就是长离的,谁也抢不走。”殷翎缓缓躺下,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殿下说得是,那些人都是多想徒劳罢了。” 琼枝赶紧附和,不管殿下如何说动皇上的,总归是好事。 “去差人告诉长离一声,让他明日镇定些,本宫歇着了,你也退下吧,风平浪那边有消息立刻告诉本宫。” “是!” 琼枝抹黑退出寝宫,交代一番之后亲自出宫去往离亲王府。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原本心情不好睡不着的殷长离,见过琼枝之后整个人都亢奋不已。 可惜,夜深人静,这份喜悦他无人分享。 他没兴致去找毒哑的皇后,对风玉儿也提不清兴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烛光露出久违的笑容。 终于等到这一天,他此刻心情难以言喻。 若非十之八九,皇姑姑绝对不会连夜让琼枝姑姑亲自来告知他。 或许明日过后,他就是大昭的储君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但是真到这一天,心情还是不同的。 宣武帝突然要立储,这件事出乎昭娇和殷夙默的意料。 翌日早朝。 当宣武帝当众说欲立储君这句话时,满朝皆静,随后便是一片热议。 即便宣武帝心中已有人选,也还是要走一个流程,群臣提议。 这件事已经说开,那立储之事就避不开了,直到此事尘埃落定。 原本以为今日早朝工部尚书方景荣的事会是重点,此刻都没人去关注了。 早朝上才提议立储的事,宫里各处就收到了消息,皇后当即黑脸。 “哼,听说昨日长公主去找皇上,还亲自给皇上顿了汤,看来,皇上对长公主还是一如既往…” “娘娘的意思,立储是长公主的意思?” “要不皇上怎么突然宣布要立储,还以为这事拖一拖,这储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现在…姜家才入世,尚未入朝,很多人还在观望,小六根基也不稳,朝中尚无可靠的势力……本宫日后在这宫里,真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皇后虽然看开了,无意再去让儿子争什么,可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皇贵妃的儿子成为太子!上次差点要她的命,若是将来她的儿子当上皇帝,她和儿子还有命在? 她和皇贵妃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解不了… “娘娘,今儿才提,立储是朝中大事,应该不会这么快决定吧。” 皇后一听眼睛一睁,“你说得对,今儿只是提了,未必今日就能定下,你赶紧去守着,散朝之后,让阿兄过来一趟。” 她不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另外,她还得探探小六的底。 一句立储,朝堂就是一场掀然大波。 还有几个就是春试,谁也没想到宣武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立储之事。 昭娇收到消息的时候刚用完早膳。 端着茶站在屋檐下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吉叔,还有四天春试了,这时候提立储,皇上是想快刀斩乱麻,今日不必准备王爷的午膳了,恐怕今日宫中会留膳。” 静默好一会儿之后,昭娇这才开口。 “…王妃的意思,今日立储之事就要商量出个结果?” 不商量出来不散朝? 吉叔不免惊了一下,立储是国家大事,皇上突然提,就要当即定?是否儿戏了! 昭娇点了点头,“皇上既提了,便是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他素来看中春试,他也知道,储位容易生风波,他不会让这件事拖下去,今日提,今日定,春试之后,正好给新储君铺路,从而形成新的朝局。” 昭娇的话不免让吉叔和婉娘为之侧目,王妃分析朝事的样子…就好像她一直身在其中一样,不像是个深闺中教养的女子。 对于王妃的身世,他们其实早就怀疑,但是王爷不让他们详查,或许,王爷知道些什么吧,相处之下,他们更加确信,这位王妃,不可能出自徐家。 “柳絮,去接一下方亦舒,让他直接去刑部敲鸣冤鼓。” 吉叔一惊,王妃要做什么? “吉叔,劳你帮我去把长安叫来。” 长安,目前这五百风家军的卫队长。 现在府中充当府卫。 吉叔心中疑惑不安,但还是第一时间去喊人了。 “银扣,研墨!” 昭娇吩咐完折身回屋,婉娘看着此刻的昭娇不由发愣,明明还是之前那个纤弱的身子,可顷刻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 第163章 她要作甚 “吉叔,王妃刚才让长安去给…什么将军送信?” 王妃还认得朝中什么将军,还不止一个。 还有,她刚才没进屋,只隐约看到王妃在信上落了两个印,婉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什么将军,你可听清楚了?” 婉娘点头,“一个叫飞龙将军,一个叫…叫上林将军。” 朝中有这样两位将军吗?婉娘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飞龙……” 吉叔惊得双眼一睁,又不太确定。 “婉娘,你留在府中,记着王爷的吩咐,不管王妃让做什么,照做便是,我去去就回。” “知道。” 吉叔神情有些不对,婉娘也没多问。 吉叔出门之后直接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后回来之后,宣武帝便以他多年守一方平安辛苦为由,特准他休息安置家人,等春试过后再上朝。 所以这会儿镇远侯是在府里的,吉叔来的时候他便急匆匆将人请进了书房。 “侯爷也听到消息了?” 见他这般,吉叔便知他已知晓宫里发生的事。 “是,这会儿还没散朝,不知具体情况,王府可收到什么消息?怎这么突然?”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也不知夙王这边有什么打算没有。 他如今处境尴尬,回来之后就被皇上架着,虽然没收他的兵权,却是迟早的事。 最近他也是带着家人谨慎为之,回来之后甚少出去走动。 “侯爷先别急,事发突然,恐怕皇上今日就想定下储君人选,王爷人在宫里,一时也不便递消息回来,咱们…只能等,一会儿我再去一趟姜府,若有什么消息,会立刻着人联系侯爷,此刻前来,是想跟侯爷打听一件事。” “何事?” 镇远侯有些心不在焉,他还以为是夙王这边有动静,还紧张了一瞬。 “侯爷行走军中多年,可听过两位将军,一个叫上林,一个叫飞龙…”他也认识一个叫飞龙的将军,就是不太敢确定,那位将军是忠勇侯风时久的副将。 “上林飞龙?”镇远侯一时没想起,随后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你怎突然打听这两人?他们都是原忠勇侯的副将,甚少在京都城走动,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果然是…… 王妃让长安给这两位将军送信,她怎么能联系上风家军的旧部,她究竟是何人?她又要做什么?!! 此刻王爷又在宫里,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吉叔?” 吉叔摇头没有详说,不敢说啊! “没什么,侯爷,再冒昧问一句,从前的风家军,除了忠勇侯之外,还有何人能调动?两年前,忠勇侯出事,风家军…具体如何?” 之前王爷倒是让他查了一下风家军的情况,但是知之有限,这些人,自忠勇侯出事之后,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镇远侯心中疑惑不已,不过他看得出吉叔不便多言,也就没有追问到底。 镇远侯摇了摇头,“吉叔有所不知,风家军除了忠勇侯,便是皇上也调动不了,忠勇侯出事之后,风家军也就随之散了,听说是各自散去了,也有人说,他们以各种身份存在,只要风家兵符出现,他们就能一呼百应,这有关风家军的传闻太多了…,霍某曾有幸见识过风家军的风采,那样一直军队,就这样散了,实在是可惜啊…有风家军在,边境就无忧,这可不是大话……” 镇远侯说着摇了摇头,这一声可惜,意味深长。 当初他会倒向夙王,就是因为忠勇侯府的事。 手握重兵,是一把双刃剑啊,更何况是风家军的主帅,说白了,其实他也能理解皇上的心境吧,风家军只听命于主帅,这和私家军又有何区别,龙椅上的人,如何能安心?不过,他也听说,风家有家训,风家军保家卫国,永不叛大昭…忠勇侯此人,也是个忠心耿耿的,他若是有二心,又怎会甘愿束手就擒? 即便事发突然,也应有博得一线生机的实力才是。 有些事,真的说不清啊。 吉叔听完呆愣了片刻,只有皇上能调动,那王妃如何…… “侯爷,先行告辞,侯爷且安心在附上等候,有什么消息,会立刻联系侯爷。” 吉叔回过神赶紧告辞。 “好,你先去忙。” 吉叔也不客气,匆匆离去之后直接去了姜府。 姜家虽然才回京都,但是消息却灵通的很。 吉叔没直接去见老爷子,而是见了姜家二爷。 “大哥在书房陪老爷子下棋,早朝上发生的事已经知晓了,事发突然,但是无需惊慌,皇上想立谁为太子都可以,唯独离亲王不可能,你且回去,王府众人,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和平常一样便是。” 吉叔一听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行,那我…先回去。”吉叔欲言又止。 事关王妃,他也不知该不该多嘴,二爷说王府什么都不必做,可若是王妃做了什么事,到时候会不会出岔子… “怎么了,可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关键时候,有什么便说。” 姜二爷敏锐,一眼看出吉叔心里有事。 事关重大,吉叔还是不敢有所隐瞒,就怕酿成大事无可挽回。 “是…王妃!” 罢了,大不了回来让王爷罚一顿,这事太大,他不敢瞒着。 “王妃?她怎么了?” 姜二爷眉头一皱,之前他还和大哥及老爷子说,夙默的王妃,出身是是不是太低了些。 “王妃…听闻朝中发生的事,好像…好像正在联系风家军…的两位将领。” 他也是确认之后才敢说。 “什么?风家军?她如何…你跟我去见老爷子。” 姜二爷是个十分知分寸的人,行事不武断,知晓情况超出他处理的范围,即刻去找老爷子他们。 这夙默的王妃,真和风家军有牵连? 之前大哥还与老爷子说过此事,说大婚当日… 二人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好落下最后一子,见着吉叔便知他因何而来,安静听完姜二爷的话,端起茶满满品着,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关王妃的事,夙默可交代过什么?” 老爷子放下茶盏问着吉叔。 “回老爷子,王爷交代,王妃行事不必过问,她交代什么就做什么。” 老爷子颔首,“这不就是了,夙默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他能这般吩咐,便说明不管他的王妃做什么,都在他能承受也愿意承受的范围之内,你们只管按着吩咐办事,其他的不必操心。” “是!” 吉叔低头应下,信中也是忐忑,或许真是他多嘴了。 “老头今日多句嘴,她是你家王爷选中的王妃,那她便是你们的主子,她做什么,你们都不该有疑。” “吉永知错。” 吉叔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他今日不该多嘴,日后更不能这般。 王妃,等同于王爷! 第164章 总有意外 “殿下,朝中一半大臣提议立离亲王为太子!” 大殿上的消息,时时送到殷翎的寝宫。 殷翎一身宽大的长袍拢着风衣坐在屋里,早春了,屋里还烧得暖烘烘的。 “有人反对吗?” 殷翎靠着椅子懒洋洋的问着,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倒是没人明确反对,只是有人说,立储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之类的。” 琼枝将大殿上的情况一一详细说来。 殷翎冷笑,“太子之位,非长离莫属,本宫今日正好看看,朝中的人都是什么心思,城中你着人去看看,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告知,尤其是姜家,既要从长计议,今日这朝一时半刻散不了。” “殿下,姜家还能掀起什么浪来,便是有些势力也才回京都城,天子脚下,他们再有想法也只能干瞪眼。” 琼枝也有些得意,主子就要心想事成了。 “让你着人盯着就盯着,春试在即,皇兄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殷翎今儿是心情好,若是往日,语气不会这么好。 “是!”琼枝不敢再造次,依言去办。 “新建公主府的事开始办了吗?” 住在宫里,总总没有住在自己的府邸方便。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原本工部要着人动宫了,这不方景荣那里出了点事,稍稍耽搁了些,今日散朝之后奴婢再去递句话,让他们尽快动工。” 殷翎撑着头微微颔首,“尽快吧,动工之日,本宫出宫去瞧瞧。” “是!” “皇后那边有动静吗?” “回殿下,皇后那边暂时没任何动静。” 琼枝觉得主子是不是太看得起皇后了,她如今也就是挂着个皇后的头衔罢了。 殷翎微微一笑起身,可见心情真的很不错,“走吧,去给母后请安,回宫这些天,也该过去坐坐了。” 洛家的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洛家也该出点力了。 此刻大殿之上,立储话题一出,其他事都被暂时搁在一边。 殷夙默也找不到机会提方景荣的事。 方景荣则是暗自侥幸,只要能拖着,这件事就有转圜的余地,他已经着人出城去找那个逆子了… 此刻,他自然是不予余力的支持离亲王。 “诸位爱卿,太子人选事关重大,多议议也是应该,目前来看,多数人都是推举离亲王,毕竟是一国储君,朕与诸位爱卿一样,都十分慎重,不着急,看看是否还有合适的人,一起提出来,大家再择优而选,朕已吩咐御膳房,诸位爱卿今日就一起留膳…” 宣武帝端坐龙椅缓缓说着。 都要留膳了,这也就是说,今日这太子不定下来不会散朝了。 今日提,今日定,这是不急吗? “父皇,四皇弟自小出类拔萃,可为储君人选,儿臣附议。” 二皇子殷仲义在关键时候站出来接了一句,说罢有意看向殷夙默,“六皇弟,你说呢?” 群臣静默,二皇子这是要几位皇子都挑明态度了。 殷夙默瞬间成为焦点。 此刻他的回答就是他的态度了。 就在这时候,在大殿上一直浑水摸鱼能不做声就不出声的五皇子殷九梳开口了。 “二皇兄,要说出类拔萃就可为储君人选,那六皇弟也可以啊,他虽然自小在封地长大,但是论出身,他是先皇后所出,论才华,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接任御史台才多久,连办几桩大案,为朝廷除害,为百姓祈福…父皇,儿臣虽学业不精,却也知道太子是一国储君,身负重任,六皇弟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堪当大任,儿臣推举六皇弟。” 殷九梳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诧,这是五皇子说出来的话? 确定不是有人提前教的? 可立储之事,的确是皇上突然提及… 就连宣武帝都忍不住要对眼前这个儿子刮目相看了。 就是这番话不中听,他心里膈应。 “五皇弟,小六虽然不错,但太子之位非同儿戏,他在封地长大,对朝中诸事尚不详知,恐难胜任,你这不是为难他吗?” 殷仲义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反驳着,说话间看了殷长离一眼。 小五支持小六,是不是意味着童家也站队小六?小六果然有这想法。 “二皇兄此言差矣,正因为六皇帝在封地多年才更合适,我听六皇帝说,他在封地的时候,封地境内都走遍了,他知道劳作时节,知道百姓疾苦……” 殷九梳说得一本正经,朝臣们渐渐听得认真。 宣武帝神情复杂,殷长离暗暗气极。 平日怎看不出小五这样能言善辩,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小六还真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了。 哼!自己不行,就推出个小六,这不明摆着就是要跟他过不去?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宣武帝到底开口回应了一句。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有想法也不敢乱说啊,明摆着皇上心有所属,这太子之位,其实大家早就心里有数,该表态的也都表过态了… “皇上,听五皇子这么一说,臣也觉得…夙王宜为储君!” 刑部尚书童大人是顶着巨大压力站出来的,五皇子是自家侄子,他的选择也代表了皇后的选择,自家侄子没了竞争力,童家总不能站队离亲王,那就只能…拼一拼了,虽然希望不大。 “老臣附议,皇上,夙王行事果决,且知体察民情……”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曾是户部尚书,后犯事退居侍郎之位,也就是那一次,章林贺被推举成为户部尚书。 殷长离没想到,朝堂之上,竟有人站出来公然支持小六。 他才回来多久? 不知不觉竟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势力,连童家都选择支持他!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才回来多久! 殷夙默也颇感意外,尤其是五皇兄殷九梳的一番话,其实,他早就发现,他这个五皇兄看似不着调,实则内有乾坤,在皇家,在宫里,能养出这样的性子,算是异类。 “皇上,储君人选,兹事体大,今日提议,也并非今日就要落定,此事是否能缓缓,从长计议?!” 又有人站出来了,这一次倒是站在河中央,两边不沾。 但是这也违背了宣武帝的心思。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让人不由紧张。 这种氛围让人精神紧绷,殷长离从一开始的志在必得,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有异议,就得议,储君事关重大,父皇若不拿出强势态度一锤定音,这件事就…… “报!刑部有人击鼓鸣冤,请刑部升堂!” 大昭律,不论何时,刑部鸣冤鼓响,刑部都需开堂受理。 当刑部的鸣冤鼓,仅次于宫门外的登闻鼓。 第165章 她要去看戏 “小姐,方公子已到刑部门外,鸣冤鼓已经敲响。” 柳絮回来复命。 昭娇坐在书房的矮榻上自己与自己对弈。 窗开着,阳光洒在棋盘上,早春的寒气也消散了几分。 “他人怎么样?” “…伤得重,这样来回折腾,怕是不太好,听他的小厮说,用了止痛的药强撑着…这一路还不太太平,幸好王爷暗中派人跟着。” 柳絮叹了口气,虎毒不食子,这世上,却有连畜生都不如的父母。 方景荣果然派人对方公子动手了。 “吉叔,劳你带些药去刑部以备不时之需。” 吉叔从姜家回来之后,对昭娇的态度更加恭敬。 昭娇吩咐也不再多问,照着执行。 “银扣,我的嫁妆中,有一样东西…你去取来交给柳絮。” “是!”王妃的嫁妆太多,便是有单子,也得找一阵。 “奴家随银扣去吧,当时是奴家帮着收拾的,找起来快些。” 婉娘主动开口,昭娇颔首,“好。” “柳絮,长安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差不多要回了,你一会儿带着东西去城门口接飞龙将军他们。” “飞龙将军他们要进城?” 柳絮不知昭娇的布置,听得这话愣了一下。 “嗯!他们进城后,你只管将东西交给他们便是,其他的不用管,他们回直接去宫门口。” “是!” 吩咐完,昭娇盯着棋盘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末了微微一笑落下手中最后一子起身,“云香,更衣!” “王妃要出门吗?” 昭娇平日在府里穿着十分随意,宽松为主。 “嗯,一会儿王爷下朝,去接接他。” 顺便去宫门看看热闹。 自己摆的戏台,自己去当当看客。 “那奴婢给王妃梳个好看的发髻…” 云香是女儿家心思,只当王爷王妃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昭娇含笑颔首,随她高兴就好。 今都快晌午了,还没散朝,宫外知晓立储之事的人并不多,方府,方夫人坐立不安。 已经让人去看几次了。 “怎么还没散朝,都这个时辰了。” 关系自己的性命,方夫人不着急都难,知道今日朝堂之上,这事必定要说… “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去刑部敲鸣冤鼓,刑部的人…来府上传…您升堂。” 散朝的消息没等来,城外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却等来这么一个坏消息。 方夫人瞬间一脸苍白,鸣冤鼓… 事发之后,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危险。 “娘…” 方仲忧心忡忡的跑进屋,养尊处优的方二公子没见过这阵仗,不知如何是好。 “怪,听娘的话,你哪也别去,就在府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等你爹回来,你爹定会想办法护你的,你记着,这方家,不管娘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方家公子,方家绝不能落到方亦舒手里,你爹疼你……若是你祖父回来,你要示弱,乖巧些…” “夫人,刑部的人在催……” 方府已经乱成一团,方夫人也没时间交代太多,三言两语,也交代不清楚,之前她觉得,她不可能出事,可此刻,她竟有些害怕了。 那种害怕是控制不住的,内心深处延伸出来的。 “娘……” 方仲除了喊娘,此刻已经六神无主。 “娘不会有事,你在府里待着,别跟来。” 方夫人狠心扭头而去,她也拖不住了,这次刑部是请她去问话,这次是传。 鸣冤鼓响,天大的事,宣武帝也只能暂且放一放,让刑部尚书先去办案。 这突然的插曲,也让立储的氛围悄然改变。 殷夙默终于开口了,但是与储位毫不相干。 “父皇,儿臣上书弹劾方景荣方大人,宠妾灭妻,其子方亦舒昨日御史台受鞭刑告发……” 本来这还找不到契机说,这下好了,方亦舒鸣鼓,这事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立储的事,恐怕必须要缓一缓。 他心里也暗暗奇怪,方亦舒真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身上的伤那么重,他以为怎么也得等方老爷子回来料理好家务事他再发难,怎这么急? 他哪里知道,是昭娇推波助澜有意加快了京都,为的就是搅乱立储之事。 殷夙默说完,言官接上。 方景荣面色发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自己先跪下了。 “臣有负圣望,年轻时不懂事犯下大错,我与原配夫人乃父母之命…成亲之前我便与夫人沐瑶情投意合…夫人是无心之过……” 方景荣倒是知道以退为进,跪下就是一通狡辩。 听他这么说完,倒是颇为父母之命才与心爱之人分开娶了不喜之人,而后心爱之人委身为妾进门,他因愧疚厚待几分也无可厚非,至于心爱之人加害原配一事,实属无心之过,他也是为了一家和睦,这才知情不报… 总之,有过错,却情有可原的意思,亦是多年前年轻犯下的过错,他甘愿受罚之类的。 “方大人,是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相信刑部自会查明,方大人说,当年是受父母之命娶了先夫人,可据本王所知,当初这桩婚事,先夫人是有选择的,先夫人于方老爷子有恩,方老爷子有意从儿子中挑选一个与其结亲,当时合适人选,并非方大人一人,是方大人有意接近先夫人……据说,当时方老爷子与方大人和方二爷言明,谁娶先夫人,谁掌家。” 殷夙默面无表情将真像就这样抛了出来,就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方景荣脸上。 这些事,便是方家人知道的都不多。 所以方景荣此刻震惊和诧异可想而知,心中想法便是自家亲爹要害他这个儿子! 他并不知道,殷夙默背后有个摘星楼,各府秘事,有心得知,是有办法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 明显底气不足了。 朝堂上站着的都是精明之人,是不是这般,一目了然。 方大人怕是要完了。 宣武帝心中怒火扑腾烧起,这个该死的方景荣,这桩事的背后还有这些缘故,现在谁也保不住他。 “混账东西不知所谓,如此德行,你配得上你身上这身官袍吗?” 宣武帝不得不怒。 加上立储之事被打断,心里更是万分不爽。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立储,现在却因这混账东西打断… “微臣知错,微臣年少无知,未曾有负圣望……” 这会儿方景荣不狡辩了,因为无力狡辩,心里也是一片冰凉,知道自己这乌纱帽可能要不保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殷翎闻讯,哪还有心思跟太后闲话。 听得消息,直奔大殿而去。 “站住,那是金銮殿,你疯了!” 好在太后清醒的快,及时让人拦住了殷翎。 第166章 又来了 “摘星楼,一定是摘星楼…” 殷翎被太后拦下之后神神叨叨的嘀咕着。 太后一脸莫名,“别慌,朝堂之上有皇帝,他若是铁了心今日要立太子,谁还能硬拦着不成,这方景荣怎么回事,背后竟藏着这么多事。” 殷翎此刻思绪有些混乱,根本没听着太后说什么。 方景荣的这些事,应是没几个人知道才是,偏偏殷夙默知道,殷翎不得不多想,既然摘星楼真的如此厉害能查出这些事,那其他事呢?方府之外的事呢?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琼枝,金銮殿那边让人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告知,你出宫一趟,亲自去刑部看看,既然方景荣做不了决定,那咱们就帮帮他。” 眼下方亦舒安然回到京都城,还敲响了刑部的鸣冤鼓,那方景荣那位夫人就留不得了。 这件事只能到这而打住,不能让他们继续顺着方景荣深挖。 太后虽然不清楚其中的蹊跷,但是听着殷翎的话便闻出味来了。 当即让让心腹去门口守着。 “翎儿,你老实跟哀家说,那个方景荣是不是还牵扯着别的事?” 殷翎也稍稍缓过来些,看了太后一眼,身子放软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昂着头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牵扯何事?” 太后急忙追问。 “母后不必知晓太多,放心,不管牵扯什么,都会到此为止。” 殷翎明显不欲多说,闭目回着。 太后见状心里隐隐有了怒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这些年,你做什么,哀家何曾多嘴过问?今儿哀家就多嘴一句,凡事有个度,你是公主,不要把手伸那么长,你知不知,私下旁人都如何议论你?” 这还是太后头一次跟殷翎说这些话,看得出,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殷翎缓缓睁开眼,撑着头看向太后,讥讽一笑,“议论什么?说本宫牝鸡司晨?那又如何?他们不知,母后难道没数?皇兄能当上皇帝,能坐稳龙椅,我殷翎功不可没,我要是手伸得不长,朝中安能有今日这番局面?难道母后也同他们一样这般看我?” 旁人不知,她和皇兄不该。 太后抿嘴避开殷翎的目光,“这些哀家和皇帝都知道,也从未否认过,自你皇兄登基以来,就给你这个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光,难道还不够吗?如今天下太平,朝局稳定,你皇兄登基也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时候歇歇……” “母后!!” 殷翎豁然而起,甩袖负手冷眼笑望。 “母后,这就是我与你不同之处,我不会像你一样,指着儿子,指着母族,即便贵为太后,依旧仰人鼻息,拜母后无能所赐,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权钱二字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靠得住,就不打搅母后了,儿臣告退!” 殷翎冷笑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震惊的太后愣在当场。 直到殷翎的背影看不见了,太后这才缓缓回过神,身子一软险些昏厥过去。 金銮殿上,宣武帝震怒之后发泄在方景荣身上。 方景荣颤颤巍巍请罪,知道此时无法周旋,眼看立储,离亲王也不可能帮他说话。 暂免官职,具体如何罚,待刑部查清楚其夫人涉嫌的命案再做处理。 处理完方景荣的事,宣武帝再次重提立储之事。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是铁了心今日要定下太子人选了。 “这都晌午了,诸位爱卿也乏了,今日咱们君臣就在这大殿之上共进午膳,不着急,立储是大事,慢慢商议,坐,坐,都坐,今日也算是别开生面,小六,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太子之位吗?” 宣武帝一边招呼大家坐下,每人身前都摆了一张方桌,金銮殿这番场景还真是罕见。 皇上越是表现的随意不着急,大臣们心里就越慌乱,气氛也就愈发紧张。 殷夙默被点到名,问的还是这样要命的问题,大家不由暗暗吞着口水,夙王该如何回答? 殷夙默刚要坐下,听得自己的名字赶紧又站了起来。 “父皇,事关重大,儿臣不敢妄言。” 殷夙默避重就轻,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回着话。 宣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无妨,就随便说说,坐下说,随意些,今日也就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上菜,你说…” 宣武帝也更换了个坐姿,看上去还真就十分随意。 殷夙默依言坐下,众人以为他会再次推脱或是敷衍几句时,没想到他却长篇大论起了储君论。 “父皇,那儿臣就斗胆说几句,儿臣以为,太子乃国之储君,是一国未来之希望,若非为难之时,择选储君,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者为上佳人选……” 避开自己,却把身为一国储君该有的模样描述的清楚明白,储君就应是心存百姓,胸有乾坤的人,若是按着这个要求选,再看离亲王,好像套不上啊! “咳,小六对储君人选,倒是有一番见底,照你这般说,你觉得自己可能胜任?” 宣武帝不动声色继续问着,这分明是要逼殷夙默表明态度,要知道他有没有争储之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殷夙默。 尤其是殷长离,眼眸深处还藏着一抹狠厉。 他从小就以一国储君的要求要求自己,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时刻都注意着,这大昭的太子之位,只能是他的,谁敢跟他争…… 谁都不行… “父皇,儿臣觉得…儿臣尚有些欠缺,可若是父皇不弃,儿臣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望,不过儿臣以为,储位人选,大可不必操之过急,父皇正值壮年…” 他还真敢说啊…… 群臣瞪大眼看着殷夙默,意思皇上让他当太子,他就敢。 不过后面那几句话,却又像是在劝说皇上立储之事不必着急。 那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其实,后面这句话,殷夙默是说到了宣武帝的心坎里,若他想立储,绝不会拖到现在,他不想立储,就是不想太子之势日益壮大,在他还不想退位的时候就把他这个皇帝架空了… 那把龙椅的诱惑太大了,坐上就时刻担心有人把他拽下来。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放心。 “小六倒是个耿直的…” 有那么一瞬间,宣武帝就想顺势而为推迟立储之事了。 “太子之位,关乎江山社稷,江山后继有人,可安民心安臣心,今日既提了,那便定下吧,你说自己尚且欠缺了些,那以你之间,你们兄弟几个,谁合适?”宣武帝停顿一下继续说着。 这是一句话就把殷夙默给撇开了? 殷夙默眉头微微一皱,低着头正待开口,宫外又是急报。 “报!风家军请求面圣!” 第167章 她还活着? “什么?” “风家军?” “风家军……”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 只有殷夙默心里咯噔一下,一听就知道和他的王妃脱不了关系,她要做什么? “再说一遍!” 宣武帝愣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启禀圣上,宫门口,两位风家军将军,携数十人跪着,请求面圣,他们说……是奉主之命前来送一样东西。” “奉主之命?他们的主子是谁?奉谁的命?” 宣武帝要疯了,激动得直接走下御阶。 来报信的侍卫吓得直抖,结结巴巴答道:“回皇上,说是奉主帅和昭郡主之命…” 一句话,满堂惊。 “和昭?胡说八道什么,和昭不是早就死了吗?胡说八道!” 侍卫双手捧着一块令牌,哆哆嗦嗦跪着不敢再接话,他就是个传话的。 “父皇,这是和昭的令牌!” 一片惊诧中,殷长离开口了。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侍卫手中的令牌,冲上去一把接过反复细看之后抖声说着。 宣武帝一把夺过细看,大昭,有身份令牌的郡主,只有一个,这块令牌还是他亲自送到对方手里的。 手指摩擦着令牌,宣武帝的脸色阴晴不定,眸光几番变化。 “请他们进来!” 这句话出口,便是说皇上手里这块令牌是真的。 和昭郡主没死? 还成了风家军的主帅? 这…… 最近大消息太多,却都没有这个消息让人震撼了。 “回皇上…他们说…他们说要皇上去宫门前面见,风家军有军令,不得踏入宫门。” 侍卫再次斗胆,每次回话,他都感觉脖子凉凉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这风家军的人未免太狂妄了,不想活了,要见皇上,还得皇上亲自去见他们!好大的胆子。 倒是宣武帝没有吃惊,风家军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以前风时久在世的时候说过,当时他正当时恭敬之词,没想到风家军真有这样的军令。 不入宫门… 深吸了口气,这一遭,他必须去,必须去看个究竟,风家军…… 销声匿迹两年,突然冒出来的风家军,还有和昭… “既如此,大家便随朕去个究竟,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和昭郡主死而复生了,这也算得上天下奇事了。” 宣武帝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阔步朝金銮殿外走去,边走边吩咐,“去把长公主请来一道去瞧瞧。”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是蒙的。 殷长离身子晃了几下,在殷仲义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 “不…不…这不是真的!” 低声轻喃,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四弟,稳住,去看看再说,说不定是有人耍什么把戏。”殷仲义是不相信什么死而复生的,当年那把火,他们都赶过去看了,什么都烧没了,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活着。 殷长离生身吸了口气,点头跟上脚步急切。 她还活着吗?若她还活着,为何两年都不曾联系她,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她是不是在怨他,真的是和昭吗? 她… “这怎么回事?小六,这和昭都死了两年了…” 殷九梳也有些恍惚。 “别问了,跟上去看看便知。” 立储一事,今日恐怕父皇是有心无力了,先是方亦舒敲鼓,现在又是这一出,殷夙默隐隐猜测到是谁的手笔,怕是他那个不怕把天捅破的王妃所为啊。 方亦舒的事也就罢了,现在这一出,她究竟要做什么,告诉大家她还活着?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是现在担心也没用,只能跟着去看个究竟。 此刻昭娇就站在宫门外。 今日晓风轻扶,日头暖洋洋的,是个好天气。 昭娇也轻减了衣裳,看上去整个人都轻灵了些,给人感觉也越发单薄了。 “两位将军风采依旧。” 昭娇静静而立,微笑看着宫门前的热闹。 柳絮站在昭娇身旁默默陪着。 银扣和婉娘跟着,两人都是心惊胆战,风家军的将军,王妃昔日见过…好像还很熟。 那她究竟是何人? 尤其是婉娘,心里好似已经明了几分,所以震惊不已。 “王妃,好像是姜老爷子!” 柳絮眼观六路,眼尖的很,这里已经人流涌动了,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 昭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还真是,赶紧上前。 对方似乎也看到她了,停步宫门前不远处等着。 怎还惊动他老人家来看热闹了,看来,今日这出戏唱得有些大。 春光中,昭娇袅袅走来,明明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却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她身上。 “夙默这小子,找媳妇的眼光真是没的说。” 老爷子捏着胡子含笑而望,昭娇上前行礼。 “见过姜老爷子,您也来等王爷?” 他们自然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等人的。 “叫错了,得叫外祖父才是,是啊,听说今日还没散朝,都这个时辰了,来看看。” “是啊,外祖父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担心王爷饿着,还特意让人备了些点心,外祖父用膳了吗?” 两人聊得这个自然。 姜老爷子越看越是满意,这气度,这胆量,这说话的劲儿,真招人稀罕。 “还没,一会儿一起用点?” “行啊!正要去拜见外祖父和几位舅舅舅妈呢!” 昭娇这乖巧讨喜的样子,谁见了不稀罕。 姜家两位爷也立刻露了笑脸。 “小丫头叫娇娇对吧,娇娇啊,老头子才来,这儿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老爷子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询问着。 昭娇也配合着回话,上前扶着老人家的胳膊,“外祖父,娇娇也才来,好似听说是风家军的两位将军来给他们的主帅送东西给皇上。” 老爷子眸子一动,“是吗?那怎么不进宫啊?” “听闻风家军有军令,风家军不可入宫门。” 所以,只能劳驾皇上亲自出宫见一见了,实在是军令如山。 老爷子捏着胡子一脸惊奇,“还有这样的军令呢,那岂不是要皇上亲自来见,这可真是…” “是呢,不过皇上大度,应是不会怪罪的,就像您老人家见着皇上不必下跪一样,听说风家军这军令也是当初太祖在的时候定下的。” 此刻,姜家两位爷再看昭娇都是另一幅神态了。 尤其是姜二爷,此前真是小瞧了,出身哪里低了,这门第,一般人还高攀不上呢。 这两个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都是明白人啊。 “来了,来了,皇上真出宫来见了,天啊,这些人真是风家军,他们替谁送东西来着?” 宫门前突然热闹非凡,这世上,爱看热闹的真多…… 第168章 她活着 殷翎听得消息一路不顾形象的小跑追上宣武帝。 兄妹二人目光对视,都是一脸凝重。 宣武帝身后跟着群臣,兄妹二人也不好说什么,宣武帝颔首示意殷翎冷静跟上,殷翎沉着脸跟在宣武帝身后,看着不远处的宫门,瞬时间心乱如麻。 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传播,宫门口的事瞬间都知道了。 出宫赶去刑部的琼枝也顾不得这些,急匆匆折返,离亲王府里,被勒令不得出现在殷翎视线的风玉儿也是一脸震惊,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巧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风玉儿慌乱的抓着巧秀的胳膊,这几天她总是反复做一个噩梦,噩梦里都是死去的风昭昭来向她索命。 不过几天而已,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恍恍惚惚的。 “…主子,怎么办…” 巧秀也好不到哪里去,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走,去宫门口看看,我要亲眼看看。” 风玉儿说着就要出门。 巧秀早就乱了方寸,点头附和跟着。 这么大的事,就连刑部这边也知道了,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少了一半,都去看更大的热闹了。 公堂之上,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吉叔听命到刑部看顾方亦舒,此时听得这消息,惊得瞳孔都放大了,联想起所有的一切,一个答案在他心里呼之欲出,惊吓不小。 跪在堂上诉说冤屈的方亦舒倒是一脸平静,她那性子,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干不出来呢。 刑部尚书童伊仁很想跟着去看个究竟,但是职责在身,只能继续审案,不过可以略微提升一下速度。 在方亦舒身体有些撑不住的时候,童伊仁直接让人收押了方夫人,以原告重伤在身需救治为由暂停审案。 吉叔赶紧上前探视。 “没事,走,咱们先去宫门。” 方亦舒何尝不想去看看,虽然不知她为何让他这般着急来击鸣冤鼓,但他相信她,所以他不顾一切来了,原本是要等祖父今日回来处理好家事再发作的。 “方公子,你身上的伤太重,得先处理一下。” 他这一番折腾,伤口很难愈合,都渗出血迹了。 “去马车上处理吧,有劳您跑这一趟。” 吉叔点头不再坚持,和岳东一起扶着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宫门而去,宫门口已经人头颤动。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武帝一出现在宫门口,所有人都跪下了。 独独姜老爷子站在哪里,格外的扎眼,因此殷夙默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他老人家身旁的昭娇。 “平身!” 宣武帝的心情很不好,但还是极力稳着情绪开口。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必须维持一个帝王的体面。 当殷翎看到跪在宫门口的两位将军时,身子竟是忍不住的晃了晃。 这两人,她曾在忠勇侯府见过,他们都是风时久的副将,只是镇守在外,在京都城露面的时候不多。 “风家军飞龙、上林,拜见皇上!” 身后将士跟着行礼。 宣武帝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从殷翎的反应便已确认他们的身份了。 “二位…免礼,你们求见朕,所谓何事?” 风家军…… 这三个字此刻让宣武帝如鲠在喉,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的主帅出事,不待朝廷做什么,风家军就莫名其妙的散了,两年,没有朝廷的军饷,没有主帅,没有营地,他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不是散了吗?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风家军那么多人,若是要藏,不可能瞒得过朝廷的眼睛。 “启禀皇上,我等奉主帅和昭郡主之命,来送一样东西。” 两位将军一身将气,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精气神。 此刻飞龙将军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两年前,忠勇侯府不慎走水和昭她已经…” 宣武帝都说不下去了,真的还活着? “启禀皇上,郡主吉人天相,两年前大火中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不便来面圣,故而派我等来求见皇上。” 飞龙的话声音洪亮,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和昭郡主没有死,她还活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殷翎,和昭郡主还活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既活着,为何不来?两年了,她为何不露面?” 殷长离冲上前,少有的人前失控。 殷仲义也是一时恍惚这才没拉住,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只能默默跟上。 “主帅有所不便。” 飞龙面无表情说着,管你什么王爷的。 “不便……有什么不便的,她既活着,为何不自己过来?” 殷翎的声音有些虚,眸光深处全是杀气。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公主府的火真是她放的!!!她来报仇来了。 飞龙直觉无视殷翎,面向宣武帝道:“皇上,我家主帅说,当年忠勇侯府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她怕冒然露面再招杀身之祸,故而不敢也不能露面,主帅说,待到时机成熟,她自会面见圣上。” 说完别有深意扫了一眼殷翎。 殷翎神色复杂,双手袖中握拳。 宣武帝也是神情触动,当年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 只是万万没料到,那么大的火,她竟然活下来了。 “这孩子…她既活着,有什么委屈不能找我这个皇舅舅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怕什么…两年了才告知,连她母亲都不知会一声,真是的,她让你们来送什么,她一个女儿家的,怎么就成了主帅?” 宣武帝强忍压着满腹疑惑厚着脸皮说着。 “回皇上,侯爷在世时就曾交代,他若有一天走了,便由郡主接任风家军主帅一职,帅印兵符早已交于郡主,郡主此番让我等送来的是当年皇上所赠之物,郡主说,这凤头钗是皇上赐封郡主为太子妃时的信物,赐婚圣旨大火时已被烧毁,幸而信物犹在,郡主已择定了夙王殿下,还请皇上册封其为太子,她将携风家军入太子府。” ……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想起这档子事了。 和昭郡主,自幼被封为太子府,此事可谓人尽皆知,不是赐婚,是册封,当时皇上亲自给的圣旨,待她及笄,皇室皇子任她挑选,她嫁给谁,谁就是太子! 所以,此时这位将军说的话虽然放肆,却并非荒唐之言,只是来找皇上兑现承诺罢了。 第169章 她好娇俏 “小六,和昭还活着,你真是艳福不浅……她知道你成亲了吗?” 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是殷九梳。 他总能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来,但好似他说出来又没什么稀奇的。 殷夙默不知如何回他好,他总不能告诉他,与他成亲的就是和昭。 “她在京都城?!在哪儿,让她出来。” 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在今日,偏在这时候让人送这支凤头钗来,还让人传了这么句话,分明是知道今日议储的事有意阻拦。 殷翎的脸沉得可怕。 环顾四周,似是要在人群里把人找出来。 宣武帝此刻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凤头钗是他给的,圣旨是他下的,当初那些话也是他说的,如今人家找上门来要他兑现承诺,他是天子,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尤其是这众目睽睽之下。 “你们先起来,此事非同儿戏,不可胡来,待她自己来与朕说。” 宣武帝不能一口回绝,只能先拖着。 但是这一闹,立储之事今天是不行了。 两位将军也不再胡搅蛮缠,主帅交代的人物已经完成了。 跪了许久,也该起来了。 “她人在何处?” 宣武帝见他们没有还算配合,立刻顺势问着。 “回皇上,郡主说,待圣上册封夙王为太子时,她自会出现。” “……”又绕回来了,宣武帝赶紧闭嘴。 “荒唐,立储之事,岂容她指手画脚,当年她年幼,皇上哄她几句,岂能当真,她既活着,就让她来见,让人送个东西来,当众胡言,从何体统。” 殷翎冷眼说着,摆着一副母亲教训子女的姿态。 “长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天子之诺,岂是儿戏?”上林将军说话可是比飞龙将军直接多了,说吧转头看向宣武帝,拱手道:“皇上,郡主还有句话,若是皇上不允,郡主亦不强求,但请皇上收回成命,她好另择良婿,郡主的嫁妆是二十万风家军,不愁找不到夫君。” 这话简直要把人噎死。 你皇家皇子,人家郡主未必多稀罕,她只是奉旨守诺,若是你皇家要毁诺可以,收回成名还她自由,她嫁妆丰厚,又不是嫁不出去,二十万风家军,你皇家放心让她嫁给旁人? 宣武帝的脸青红交加,二十万风家军…… “二十万风家军,真是大言不惭,风时久那个逆贼死后,皇上没有追究风家军,让你们各自散去,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风家军?!” 殷翎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是在威胁一国之君?!就算她命大活着,她还能让她再死一次。 飞龙和上林的脸色也变了。 这次飞龙也不再好说话了,“长公主恐怕有所不知,风家军随太祖征战,助太祖打下这天下,风家军在大昭建国之前便已存在,本就不是大昭兵马,乃风家私军,风家军一不用朝廷军饷供养,二不用朝廷费心操练安顿,三没有举兵谋反,四没有扰乱一方,敢问长公主,要追究风家军何罪?” 飞龙说话时似是在隐忍。 侯爷怎么可能谋反,他们都知道侯爷蒙冤而死,若非侯爷死前传令,无主帅之命,不得妄动,不可乱民心,不可动兵戈,他们岂会隐忍至今?风家军军令如山!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般跟本宫说话,来人,给本宫拿下!” 殷翎哪受的了这样的挑衅,养尊处优这些年,在宣武帝面前她都是放肆张扬的,哪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士兵闻声而动,飞龙等人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真敢动他们,大昭也就到头了。 宣帝面前,让一个公主这般无理取闹耍威风。 “退下!” 宣武帝沉声开口,看了一眼殷翎,示意她后退。 “皇兄!”殷翎咬牙出声,到底还是后退了几步。 “昭昭活着,朕深感欣慰,让她早日回来,有什么委屈告诉朕,朕自会为她做主,至于…她的婚事,待她回来商议,朕不会亏待她的。” 宣武帝已经尽量将话说得委婉缓和了。 “皇上的话,我等一定待到,告退!” 飞龙再次行礼,宣武帝连忙点头,“去吧!”说吧转身看向群臣,“今日先散了吧,改日再议。” “臣等告退!” 宣武帝已无心继续讨论立储之事了,风家军都找上门了,风昭昭还活着,成了风家军的主帅,她会做什么,想做什么,人在何处,不弄清楚这些事,他寝食难安。 大臣们也是一个个神态各异,今儿真是天大的事都堆一块了。 最失意也最彷徨最恍惚的就是殷长离了。 基本确定风昭昭还活着。 “她一定是故意气我的,所以她活着也没来找我,还要嫁给小六…小六…” 殷长离突然抬头走向殷夙默,不顾形象抓着殷夙默的衣襟急切问着。 “你是不是见过昭昭了,她在哪里。” “四弟!” “四皇兄!” 殷仲义和殷九梳兄弟两赶紧拉扯住对方不让他胡来。 “冷静些,大家都看着,回去再说。”殷仲义急速细声劝说着。 殷长离好歹拉回一丝理智。 “离亲王,你冲我家王爷凶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看热闹的昭娇上前而来,众人纷纷看过去。 只见她娇滴滴的看着殷夙默,“王爷,没事吧,见你这么久没回,有些担心…可算是散朝了。” 这样子,这姿态,这语气,让人忍不住牙都酸了。 还真是新婚蜜里调油,一时不见就如隔三秋啊。 殷夙默不动声色拨开殷长离的手,眉开眼笑迎上去。 “娇娇来了,等久了吧。” “哟,见着小娇妻,连外祖父都没瞧着?” 姜老爷子也上前了,笑着打哈哈。 刚才这一幕真是精彩。 “外祖父,大舅二舅,你们也来了。” 瞧瞧,这上个朝上得久了些,这么多人来等着,夙王这是多招人稀罕啊。 还有,刚才和昭郡主也放话选定了夙王,啧啧…… 再次之前,夙王给人感觉还是孤苦伶仃的,这变化也太快了。 “王爷,我方才听着,有个郡主看上你了要嫁给你?” 昭娇心情好,忍不住逗着殷夙默。 殷夙默一脸无奈摊手,“娇娇放心,我的王妃…只你一人。”怎这么皮。 “郡主都瞧不上?王爷惯会哄人,王爷饿了吧,咱们去外祖父那儿一起用膳吧。” 昭娇当众挽着殷夙默的胳膊,这个小鸟依人的娇俏模样真是…… 就连殷九梳都受不了了。 殷夙默顺势拉着昭娇的手离去,这送上门的福利不收是傻子。 从头到尾,昭娇连个眼神都没给殷长离,可殷长离自她出现之后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 第170章 瓦解 “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心里有鬼,这会儿自然害怕。 人群里,风玉儿身子不由哆嗦,满脸惊恐摇头。 “她怎么没死?为什么没死?” 她身旁人潮涌动,热闹看完了,都在散去,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很是打眼。 “那是念昭郡主?她怎么也来了?” 殷仲义眼神好,看到风玉儿嘀咕了一声,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立储之事怕是要起波澜。 殷长离闻声看过去,看到风玉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殷仲义吓一跳赶忙跟上,留下殷九梳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处一样,摸了下头左右看了看,最后转身入宫了。 “她还活着,你不是说她没出来吗,你不说亲眼看到她葬身火海吗?” 殷长离冲到风玉儿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怒问着。 “四弟,冷静些,回府再说。”殷仲义赶紧拉住对方,随即看向面色惨白的巧秀,“还不快伺候主子上马车,回府。” “是!” 巧秀也忘记行礼什么的,扶着恍恍惚惚的风玉儿上了马车,殷长离也被殷仲义拖上了马车。 从刑部赶来的方亦舒也拦着了吉叔,看罢默默回了方府。 他也该去解决自己的事了…… 宫门前的一场热闹总算是消停了。 人群散去,和昭郡主还活着的消息席卷全城。 “怎么回事?昭昭真的还活着?” 太后在宫里听得消息早就坐不住了,在宫里等着宣武帝和殷翎。 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太后,兄妹二人都没说话,默默进了殷翎的寝宫。 “都出去!” 一进门,宣武帝便吩咐了一声。 太寝宫里就剩下他们母子三人。 宣武帝沉默缓缓坐下。 殷翎也没做声,看得出来情绪非常糟糕。 太后看着他们兄妹二人的状态,声音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真的还活着?可见着人了?” 太后在宣武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问着。 宣武帝点头又摇头,“应是还活着,没见着,可能就在京都城。” “母后,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跟皇兄说几句话。” 殷翎一开口就要打发太后走,可这么大的事,太后能走吗? “有什么话是我这个母后不能听的,哀家就想知道,昭昭那丫头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既然活着,为何不来见咱们,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有些事,太后也是一知半解,比如她知道忠勇侯谋逆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不知道那场大火的真相。 虽然心里隐约猜测到了,却一直忽略不去深想,因为……虎毒不食子,连她都觉得可怕。 “母后!你先回去吧。” 宣武帝垂着头闷声说着。 宣武帝开口,太后神情触动,眼里隐有泪光。 起身看着兄妹二人连连后退。 “好,好,哀家老了,你们眼里也没哀家这个母后了,好,你们兄妹说,哀家不打扰,以后没有什么事,你们也不必去哀家的寝宫了。” 太后多少是气话,这回多少有些真伤心了。 留下话转身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她不问就是了…… 太后一走,屋里就兄妹二人,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皇兄放心,我会把她找出来,就是把皇城翻个底朝天也会把她找出来,她一定就在皇城。” 殷翎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 宣武帝依旧没做声,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手指搓动不知在想什么。 殷翎见他不做声,突然站起来走近挨着他坐下,“皇兄,你赶紧下旨,立长离为太子,今日本就该定下的。” 宣武帝缓缓抬头看着殷翎,这么多年,少见他这个皇妹这样慌乱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你在怕什么?皇妹,你在怕什么?” 宣武帝的话瞬间把殷翎点燃了。 “本宫怕什么,本宫有什么可怕的,本宫还能怕她不成?她活着又如何?本宫当年能……” 到底没把话说完。 “你都发抖了…皇妹,你真的不怕吗?你方才也听着了,她背后是二十万风家军,这两年,你不是一直在找风家军吗?不是一直让人在暗中查风家军吗?他们明明还在,你怎么就说散了呢?你手里不是有兵符吗?” 宣武帝静静看着殷翎一句句问着。 殷翎瞪眼看着宣武帝,满眼不可置信,随后凄凉一笑,随即便是哈哈大笑。 笑完了,眼角落下泪来。 “皇兄,你这是在责怪我,还是在怀疑我?皇兄早就不信任我了对吗?” 宣武帝拉着殷翎的胳膊,呼吸急促了许多,“那你告诉朕,现在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二十万兵马,不是二十二百,是二十万,查了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手里有兵符,那昭昭怎么成了主帅?你手里的兵符是假的吧,你骗朕!” 殷翎百口莫辩,兵符真假她不知道,那二十万兵马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甚至她都不知道风家军有二十万,这两年,她一直在让风平浪暗中联络风家军,虽然找到了一些,但也就一两万人而已,她也的确隐瞒了,因为说了也没用,她没找到兵符调动不了,而且这些人都散在各地…… “罢了……” 宣武帝发泄一通又泄了气,一句罢了,整个人身子都放软了,显得有些疲惫。 殷翎却是满腹委屈和伤心。 她和皇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彼此的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变了? “她知道那场火是你放的,她活着,身后还有二十万风家军,今日她敢让人在宫门前威胁朕,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赶紧把人找出来吧…至于立储一事,今日被她当众这么一闹,只得缓一缓了,当年封她为太子妃的事人尽皆知,不光是满朝文武,百姓也知道,朕是一国之君,不能言而无信……” 现在冒然立储是万万不行了。 “她今日这一闹,分明就是冲着立储之事来的,说明她对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清楚明白。” 兄妹二人默契的转移话题各自压下自己的情绪。 “宫里朕让人查,宫外交给你,朕觉得,她和小六必然有联系,今日大殿之上,九梳竟公然推举他为太子…” “什么?!”殷翎一脸不可置信,那个对政事从不上心的小五?“哼,定是皇后的意思,知道自己抢不过,膈应人罢了。” 宣武帝叹了口气,“朕今日才发现,长离这孩子,或许并不如咱们以为的那般沉稳有度…”不过一点风浪,就有些失了方寸。 第171章 天生一对 “我的祖宗啊,你参和立储的事做什么,这下好了,都会觉得是本宫让你说的。” 皇后此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两耳不闻朝堂事,尝尝为此生气,可如今呢,他倒是出息了,大殿之上公然推举太子人选,她却越发发愁了。 “母后,我是觉得,小六确实比四哥合适些,儿子虽然读书不太用功,但也知道一国储君对江山社稷的重要性,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父皇问谁合适,那儿臣自然要说说自己的看法,母后不也说小六很好嘛?” 皇后这个无语啊,她竟然无话可说。 突然觉得她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说他不懂事吧,他好像又很懂事,看看,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一点都不含糊,说他懂事吧,他又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看来,以后咱们只能跟小六一条船了,他若是成了咱们母子还有条活路,他若是不成……” 皇后无力一笑,算了,听天由命吧。 就算没有小六,等离亲王将来登基,他们母子的下场也不会好。 “母后,什么成不成的…对了,和昭还活着的事母后知晓了吧。” 提及这事,皇后瞬间来劲了。 “对,对,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真的还活着?见着人了吗?” 皇后瞬间又精神了些,便是皇后,也有一颗看热闹的心。 “没见着,不过看样子,和昭应该是还活着,她让人传话,说她看上小六了,她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妃,她让父皇立小六为太子,还好若是父皇不允,就请父皇收回成名,她好带着二十万风家军另择良配。” 殷九梳说得这个激动,皇后听得更是激动,眼睛都冒光了,早知如此,她就该不管不顾也跟着去看看热闹才好。 “哈哈哈,真是这样说的?这下立储的事怕是要耽搁下来了。” 皇后还是敏锐的。 殷九梳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听那两位将军的意思,两年前忠勇侯府那场大火事出有因,是有人蓄意加害昭昭,她之所以不露面,是怕贼人知道她还活着还要害她,那么大的火,也不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说不定人虽活着,也被烧得没什么样子了。” 殷九梳想着就打了个寒颤,“到底谁要害她?母后,你说这事奇怪不,知道昭昭还活着,皇姑姑似乎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发了火…” 皇后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巴,虽然让人在外头守着,但这是皇宫,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人。 “祖宗哟,有些话心里想想就是了,千万别说出来明白吗?” 这个傻儿子哟…… 殷九梳抿嘴低头不再多言,他真的傻吗? 未必吧。 “这皇家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母后现在倒是真的希望小六能成大事,将来给你封个闲王,给你一块封地,咱们娘俩去封地过日子,就算不去封地,离开这皇宫也行,母后跟你住到王府去……” 皇后如今是真的没有争夺之心了。 他们的确是争不过,她这个皇后,不过是个摆手,童家除了她大哥,其他人也未必全贴着她…… 风昭昭还活着,有人故意放火害她,而她侥幸活了下来,是谁放的火,一时间也成了所有人想知道的事。 殷长离回到王府,打发了殷仲义之后就去了风玉儿屋里。 见到风玉儿的时候,她正坐在屋里发愣。 “见过王爷!” 巧秀赶紧行礼,也是在提醒风玉儿王爷来了。 “出去!” 殷长离冷声开口,巧秀不敢停留立刻退了出去。 “王爷…” 风玉儿抬头起身,看着殷长离竟然有一丝害怕。 “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谁放的?!” 殷长离本就是在全力漩涡中长大的,只要稍想想,也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风玉儿凄凄一笑,直接放弃挣扎。 “臣妾说不说,王爷心里不都清楚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会替她报仇吗?她怕是只会更恨你吧,当初,你明明可以帮忠勇侯拖延一些时间的,你没有,因为你知道要忠勇侯命的人是谁……” “闭嘴!” 殷长离冲上前一把掐住了风玉儿的脖子。 风玉儿到底是有点身手的,挥手躲开了,她也憋的太久了。 “王爷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吗?事实而已,有什么的?王爷,就算她活着,你们也是陌路了,你何苦再对她念念不忘,如此只能害了你,你没听着吗?她瞧上夙王了,要皇上立夙王为太子,她现在对你只有恨,王爷现在要想的不是谁害她,而是太子之位!” 风玉儿倒是突然人间清醒了一般。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说这些,你别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若非看在你与她有几分像的份上…便是侧妃,你也不配!你以为皇姑姑真的有心认你这个义女?你和你爹都一样,都是背信弃义之徒!!” 殷长离被踩到了痛处,什么稳重什么矜贵都丢到了一边。 风玉儿也被刺到了,疯癫一般的冲上去,“对,我是背信弃义,那王爷呢?王爷就是唯利是图,咱们是天生一对,咱们才是天生一对,风昭昭到底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她不过就是命好,生在忠勇侯府,自小高人一等罢了,我哪里不如她?凭什么我就得围着她转,跟在她屁股后面卑躬屈膝?明明是我先喜欢王爷……” 殷长离一耳光过去,风玉儿猝不及防,结实挨了一耳光,捂着脸泪眼婆娑看着殷长离。 “你也配跟她相提并论?你也配跟她比?你连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了,说,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做什么?” 殷长离一把抓着风玉儿的头发压低嗓门怒火滔天质问着。 风玉儿放弃挣扎任对方抓着,冷笑落泪道,“王爷想知道,不妨去问长公主,你敢吗?王爷这么喜欢她,王爷敢替她报仇吗?何必徒增烦恼呢?王爷,清醒些吧,只当她真的死了。” “闭嘴!!” 又是一耳光扇过去,这次风玉儿直接被打倒身子一歪撞在了椅子上。 风玉儿捂着脸大声笑着,心里满是怨恨,眸光像是脆淬了毒。 风昭昭,你好好的死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呢? 该死,该死!!! 殷长离双手握拳不想多看一眼,转身离去,让人看着院子,并吩咐下去,没他的命令,侧妃不得离开院子半步。 第172章 腻歪 “外祖父,您喝茶!” 姜府,昭娇正式给姜老爷子敬茶,姜老爷子笑呵呵的接过。 抿一口老眼眯成了一道缝,放下茶盏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盒子,“这个是给你的,府里女眷还得过些天才到,咱们几个老爷们也不懂这些个,回头再让她们给你补上……” “谢外祖父,外祖母她们何时到?” 昭娇接过盒子起身乖巧问着。 好似方才宫门口什么都没发生。 “家中有些事待处理完,具体日子还说不准,用膳吧。” 老人家起身应着昭娇,一家人入座,老爷子让昭娇和殷夙默一左一右坐下,两位姜家爷陪坐。 一顿饭吃得安静,看得出老人家格外讲规矩。 吃完了,老人家这才开始聊正事,也没避讳昭娇。 “今日皇上大殿之上提议立储,可看清楚朝中格局?” 老人家喝着茶问着。 屋里燃了熏香,昭娇细心留意了下,府里伺候的人不多,但是都格外讲究,格外规矩,事事井然有序。 殷夙默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比想的差一些,原本我以为至少八成,现在看最多也就六七成。” 老人家挑眉,也是有些意外,“这么说,除了离亲王,朝中还有人有旁的想法?” 殷夙默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五皇兄推举我,朝中有人附和。” 几人都看向殷夙默,五皇子推举他? “这五皇子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姜家大爷疑惑了一句。 “是啊,加上今日宫门前风家军主帅这么一闹,父皇怕是已经认定我意在储位,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生。” 殷夙默无奈一笑,若有所指看向昭娇。 昭娇也不避着,迎着殷夙默的目光理所当然道:“意在储位有何不可?是王爷觉得自己不配还是不该?王爷身为皇子,本就有资格议储,再则,适龄的皇子中,王爷也是最出挑的,这储位能者居之不是吗?” 瞧着理直气壮的话说的样子多招人稀罕。 “王妃这话说得在理,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姜家二爷立刻附和,这孩子会说话,以后多说。 姜家大爷也跟着颔首,说得没毛病。 殷夙默目光炯炯盯着昭娇。 “娇娇觉得……本王最出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殷夙默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语态轻柔还带着几分小骄傲。 就连姜老爷子都忍不住扭了扭头,这孩子…… “咳…”昭娇被看得脸都不自觉红了。 她说的关键不是这个…他怎么…这么多人,就不能收敛点? “娇娇想让本王当太子?” 又是一句,都少有些腻人,但是吧,人家问得挺认真的。 昭娇避开目光,略有些不自在道:“立储是国之大事,岂是我想不想的?” “当初娇娇可不是这样说的,娇娇可是说…江山为聘…” “咳!!!” 这下,不光是昭娇了,姜家二位爷和老爷子都有反应了,一个个瞪眼看着眼前这对小夫妻,这事玩笑的吗? 再说,女儿家是出嫁,什么聘不聘的,他要入赘啊。 江山为聘,这话多少大了些。 “……那个,我是这么说了,但王爷也没表态要不要啊。” 昭娇坐正了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点。 “娇娇给的,我都要。” 殷夙默这口气,实在是…… 昭娇多少有点无语,当着长辈的面呢,他能不能稍稍正经点? “娇娇,你当真说过这样的话?” 老爷子实在没忍住插了一句嘴,这两口子要腻歪回去腻歪去,真是的… 昭娇眉目一动,看向老爷子毫不避讳点头,“倒是说过。” “好气魄。”不愧是风家的孩子,老人家满眼赞许,且不说能不能做到,能说出这话,这小妮子就不一般。 “王爷放心,我既说过,便会说话算话。”否则今日她也不用弄出这么大动静阻拦立储。 不过,如今看来,或许她多此一举?一时着急,倒是忘了还有个姜家在,若是姜家也有意让他争夺储位,定有法子阻拦,若是连这都做不到,这储位也是空想而已。 “嗯,娇娇真好!” 今日在宫门前看到他,心情甚好,不过,为了阻拦立储,她闹这么大动静,他还是有些替她担心的… “咳!” 这一次是姜家大爷的咳嗽声,实在是忍不住。 “舅舅怎么了?千万保重身体。” 殷夙默一副孝顺的样子打趣。 姜大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脸说。 “外祖父,娇娇有些事想跟您老打听打听。” 昭娇赶紧岔开话题。 老人家顺势接住,这大外孙太不知羞了。 “娇娇只管说,只要是外祖父知道的,一定详尽告知。” 还是外孙媳妇看着顺眼。 “多谢外祖父,外祖父,相传开国之初,陪同太祖打下江山的几大世家……” 她的身份,老人家这般通透精明,应该也猜出几分了,该是知道她要打听什么。 “有关几大世家的事,老朽也是听先辈说的,所知未必详尽,所谓的几大世家,就是指姜、风、许、莫四家,各家各有所长,风家是兵、我们姜家…算是行鬼道吧,祖上曾是太祖皇帝的第一谋士…许家是财、莫家是匠,当年……” 老人家侃侃而谈,将自己所知悉数告知。 大家都听得认真,平日老人家还真没这般细致给他们讲过这些。 殷夙默殷勤的给老人家倒了杯茶水。 “外祖父,几大世家当初为何集体隐退,时隔多年,又为何入朝,风姜两家已经入世,那另外两家呢,现在是否依然在?” 昭娇问的问题,算是问在了点子上。 “这说来就话长了…据说,当年太祖皇帝驾崩之后,朝中出现了一阵混乱期,主要也是争夺皇位…后来乱局平定之后新帝登基,朝中格局慢慢发生变化,几大世家当时势力都大,也慢慢成了新帝的隐患,加之当时许家出事……许家最后获罪,其他三大家主一番商议之后,慢慢退出了朝堂…彻底隐退,是在下一任皇帝登基之后…之后,而现在入朝,也是当年约定好的事…” “约定?”这一次发问的是殷夙默。 老人家缓缓点头,“许家出事之后,三大家知道,新帝容不下…但是新帝听信挑唆…四大家从未有过异心,且对太祖有誓言在先,为了不违背誓言,也为了大昭的将来,这才决定隐退,太祖驾崩之前就曾召见四大家,当时他病发突然,未能为大昭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他便交代四大家家主,若朝堂动荡,请四大家保存实力隐退,若有一天,大昭再现动乱,请四大家入室拥新君平天下…” 这些话,殷夙默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第173章 她诓谁 从姜府离开,昭娇一路都没做声,殷夙默也不打扰马车里默默陪着。 知道她在想祖父说的那些事。 加大世家入世既是约定,是为了大昭安定,可风家却被皇家赶尽杀绝。 这般想来,多少有些讽刺,几大世家守着数百年与太祖的约定,而太祖的后人却处心积虑想着怎么灭了他们。 不能说是愚忠,只能说,人心不古。 其实,几大世家忠的是太祖,忠的是大昭,这般想来心里会舒服些。 “王爷,风姜两家入世,许家当年就没落了暂且不说,那莫家呢?” 见昭娇终于开口,殷夙默赶紧接话,“这个本王还真不太清楚,之前听闻几大世家的事之后出于好奇,倒是查了一番,听外祖父说,多年前他曾见过莫家家主一面,莫家似乎并无入世的打算,莫许两家原来就是姻亲,许家出事,莫家应该也是心灰意冷,不过外祖父说,若是风、姜两家为大昭有需要用得上莫家的地方,两家人去寻,莫家会尽力而为。” 意思莫家即便出手,也不是帮皇家固天下,而是看在姜风两家的面子上出手。 昭娇倒是挺喜欢这个莫家的做事风格的。 昭娇也没再深问,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夙王又能知道多少,罢了,其他的先不管,暂时也管不着。 “娇娇,你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父皇和长公主必然要查,恐怕京都城都要翻个底朝天,知晓你…活着,他们不找到不会罢休的,这样太危险了。” 昭娇笑了笑,“迟早要露面的,放心,他们便是有心再杀我一次,也会忌惮三分,毕竟我身后还有二十万风家军,大不了,我兵临城下!” 殷夙默先是以愣,随即颔首鼓掌,“不愧是本王的娇娇,够霸气。”随后放下手一脸认真问道:“真有二十万大军?” 藏哪里? 这个问题恐怕所有人都想知道。 昭娇冲对方顽皮眨眼,“王爷猜。” 殷夙默吞了下口水,盯着昭娇轻声问道:“你不会是诓他们的吧……” 昭娇立刻一脸严肃,“王爷可不能这么说…诓倒不至于,我爹当初手底下的确有二十万兵马,只是…这二十万兵马在我爹出事之后就散了…不过,我这个主帅能让他们再次集结,就像今日飞龙将军说的,我风家军并非朝廷的兵马,而是风家私兵,只要兵符在,帅印在,就算散落天涯海角,也能再次集结。” 这就是风家军! “……”殷夙默了然点头,也就是说,她还是有诓的成分在,这集结二十万兵马,哪有那么简单,得多长时间不说,集结起来吃什么? 不过她这虚晃一枪,父皇和皇姑姑可是要寝食难安了。 “娇娇,你…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殷夙默想起什么,突然拉开车帘吩咐了一声。 昭娇一脸莫名看着马车掉头,这方向要出城? “出城?天色不早了。” “无妨,去了就知道了,一会儿咱们得骑马,你今儿一闹,又点名要‘嫁’我,估摸着现在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昭娇点头,“明白。” 这个她也想着了,不过无所谓。 宫里那些暗卫她又不是没领教过,当初爹就跟她说过,侯府很多暗卫,她不知逗过他们多少次。 “你今儿闹这出,除了阻拦立储,是不是还有旁的打算,娇娇,你可以相信我。” 这是他第二次还是第三次郑重其事的让她相信他了。 昭娇低头把玩着手指,“我要替我爹翻案,我爹未必在乎,但是我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他忠心耿耿,凭什么任他们污蔑?我要让皇帝亲自承认,我爹是冤枉的!” 冤枉她爹的人是谁她不清楚吗?这事… 殷夙默叹了口气,罢了,她本就是为复仇而来,给他爹洗冤和替他报仇本也不冲突。 “既是要翻案,就得有个契机,所以今日你这一闹,便是告诉世人和昭郡主还活着,并当众说出当年那场大火是人为,再加上你身后的二十万风家军,即便你此刻站在父皇面前,父皇也不能轻易要你的命,你便可光明正大的以查清纵火案为由开始布局…” “知我者,夙王也,王爷,你今日也给我透句话,太子之位,你可有意?” 她给,也得人家真心想要。 虽说他一直没拒绝,但是她总感觉,他似乎并不是太热衷,也不能这么说,或者说,他对太子之位感兴趣,却并没有像殷长离那样的执念和渴望。 这一点让她也颇为疑惑。 “开始并无意,但是…娇娇若是想让本王当太子,本王也并非不可,不过,本王现在倒是觉得有个很合适的人…” 果然… 昭娇凝眉,“谁?” “五皇兄,或许咱们之前都看错了。” “五皇子?” “对!娇娇以后或许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五哥,他啊…比咱们想的都要聪明许多,可能连皇后娘娘都不曾真的了解她这个儿子。” 昭娇眼睛一亮,“藏拙?” “十有八九。” “啧啧,生在皇家,真是……” “是啊,生在皇家…身不由己,仔细想想,皇后这般性子和心机,能在后位这么多年平安无事,不正是因为五哥‘平庸’,这次他突然一改常态,或许是因为皇后上次差点出事让他明白,身在皇家,有些事不可能避得开,所以果断明智做出选择。” 这般想来,最聪明的其实就是这个五哥。 “王爷这么一说,倒是之前愚笨了,或者说,五皇子演的太好了…即便五皇子聪明,可太子是一国储君,不光要聪明吧…” “知道,所以…再看看吧,实在不行,还有本王呢。” 昭娇一脸无语,这人……说他自大呢,好像还不止。 但是吧,这话又有几分道理的样子,感觉若是他真的当了太子,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没合适的人罢了。 “娇娇,你的身份藏不了太久。” 她要做这些,迟早要露面,父皇和皇姑姑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她面目全非,但是…很多蛛丝马迹可循,迟早会怀疑到她头上。 “无妨,本来也没打算藏了,不过春试之前不会有事,放心,皇上看中春试,这几天天大的事,他也会先忍忍。” 所以,这几天可以安淡过日子,就让这股暗流再蓄蓄力,待春试之后再勃发吧。 第174章 孤坟 “你这个时候入宫做什么?宫门都落锁了!” 宋皇贵妃惊诧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听得通报还以为搞错了。 “母妃今日见着父皇了吗?” 殷长离知道这时候进宫十分不妥,但他忍不住。 宋皇贵立刻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了。 紧张拉着儿子的手坐下,让人掌了灯。 “今儿母妃没见着你父皇,听说在你皇姑姑那边呆了老半天,入夜了才走,长离,你前往要稳住,不要因此就乱了方寸,只要你父皇有心让你当太子,旁人都是徒劳。” 皇贵妃看来,只要皇上想让她儿子当太子,那这太子之位别人就抢不走,谁还能越过皇上去? “母妃,事情没那么简单,昭昭还活着,她还活着…她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妃,她…” “母妃听说了,你先冷静些,就算她还活着,你如今与她也…不太可能了,你前往不能犯糊涂啊,而且现在究竟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 看来皇贵妃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 “母后,她还活着…她…是昭昭啊,儿子如何能冷静。” 皇贵妃看着儿子,脸色渐冷,“你必须冷静!她活着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活着,你皇姑姑听着消息高兴吗?你父皇高兴吗?” “是他们对吗……母妃,是他们对吗?为什么?” 皇贵妃惊的上前捂住了儿子的嘴,“你疯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清楚吗?” “母后,我知道…可她是昭昭啊…”殷长离拉下皇贵妃的手,目光有些呆滞,音量却小了许多。 皇贵妃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长离,母妃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可你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有些事必须拿得起放得下,即便她活着,即便她出现在你面前,你们也不可能再续前缘,她不会,你也不能,明白吗?” 殷长离眼角热泪滚落,其实早就不可能了,她活着也不可能… 他心里清楚,她那性子,看似好说话,实则是个决绝的,当初他不肯帮她,就注定他们再无可能。 原本她死了,也就成了他的念想,可如今她活着,他…… “长离,她爹总归是忠勇侯,她活着,为何两年不露面?因为她不敢,因为那场火…有些话,母妃不必说得太明白,你心里应该清楚。” “母妃,为什么?她是忠勇侯的女儿,也是皇姑姑的女儿啊!为什么?” 殷长离拉着皇贵妃的手定睛问着。 “这些不是你该纠结的,长离,若她回来是为了报仇,那你与他不但不可能再续前缘,甚至还会站在对立面,你今日也听着了,她要皇上立夙王为太子!” “她在怨我,她怨我!” 皇贵妃拍着殷长离的肩膀,“长离,你清醒些,你和她怎么都不可能,你清醒些,现在对你来说最要紧的是太子之位,夙王要跟你抢太子之位,你若是当了太子,将来当了皇帝,你和她,可能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可若是你失了太子之位,你和她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皇贵妃知道这时候该怎么激自己的儿子。 果然,殷长离眼睛一亮,神情立刻变了,“母妃说得对,等我将来登基,我便…” “对,你只有当了皇帝,大权在握,凡事自然心想事成,你现在想这些都是空的明白吗?还会惹怒你皇姑姑和父皇,这太子之位绝不能旁落,你得赶紧振作起来!” 殷长离不停点头,“母妃放心,太子之位,小六抢不走的。” 父皇从小将他当太子培养,朝中大部分都是支持他的,再加上有皇姑姑鼎力相助,小六凭什么枪,一个刚入世的姜家能改变大局吗? “今夜你就留宿宫中,明日若是你父皇问起,你随便找个说辞,就说母妃身体不适,你着急进宫看看便是,其他的,一句不要提。” “好…” 夜深了,昭娇和殷夙默已经出城。 两人轻装策马月光下急驰。 “就在前面了。” 今夜月光通亮,视线尚可,铃铛还是小心持了火把。 昭娇跟着没再多问,反正已经出城了。 “驾…” 殷夙默带着昭娇离城已经二三里地了,最后在一个山头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周水山?” 来这儿做什么,荒郊野岭的。 “小心些。” 亲自扶着昭娇下马,许久没骑马,加上这副身子骨,昭娇落地时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殷夙默赶紧抱住。 “许久没骑马,有些…腿软。” 果然不是从前了,真得多练练啊。 “怪我,该慢些的,能走吗?” “没问题!” 殷夙默扶着昭娇,昭娇也不推拒。 “王爷,这大晚上来这儿做什么?” “早就该带你来的,两年前,忠勇侯出事,我远在封地,得知消息已晚了,…我与你爹也算认识,十分敬佩,想着他那样一个人,死后若是连个衣冠冢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嘘唏,回来后,我便在这儿给他悄悄修了个墓,里面放着他曾经送我的一把剑,也算是有个祭拜的地方吧。” 昭娇脚步一顿,顺着殷夙默的目光,借着火把的光亮昭娇看到了一个墓。 不太起眼,周围还有一个墓,稍大一些。 “给你爹修墓的时候,顺便给风家那些族人也修了个墓,不敢太扎眼,简陋了些…” “谢谢。” 昭娇眼眶已经红了。 还有人记得给爹立个碑,已经…很好了。 爹… 昭娇踉跄上前,蹲下身抚摸着墓碑,无字碑…死后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王爷,我想跟我爹单独待会儿。” “好。” 殷夙默示意铃铛将灯笼放下,随后两人走开了些。 “王爷,王妃真是…” 铃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嘘…” 此刻殷夙默很像陪在她身边。 远远看着月光下孤坐墓碑前的身影,殷夙默心疼的无以复加。 “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替你报仇,你要保佑女儿…” 昭娇没有痛苦出声,而是含泪絮叨着。 身子放软不顾地上尘土坐下,头靠在墓碑上。 她只想安静的这么待一会儿,陪她阿爹一会儿就好。 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衣冠冢,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有些想爹爹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 铃铛提醒了一句,殷夙默抬头看了看头顶星月,又扭头看了看昭娇,叹了口气上前。 他今日带她来,不只是为了让她知道他给忠勇侯立了个衣冠冢。 第175章 夜半惊悚 “王爷,咱们回吧,夜深了。” 皇子出城过夜,宫里知道不免多心。 昭娇已经调整好情绪,见殷夙默过来吸了吸鼻子起身欲走。 “等等。” 殷夙默转身要了铃铛的佩剑,随后走到坟前居功,“侯爷,得罪了。” 说吧就开始动手挖坟。 本来就是个衣冠冢,坟土垒得不高,殷夙默用剑在墓碑下挖着。 “王爷?” 昭娇一脸莫名。 “好了…”殷夙默并没有多费劲就抛开了一个小坑,就在墓碑后面,殷夙默从里面取出了个盒子,拍去尘土递给昭娇。 “这个或许对你有用。当初想着,总归是忠勇侯的东西,就随着一起埋在这儿…” 没想到他的女儿还活着…那这东西给她最为妥帖。 “我爹的东西?” 昭娇急忙接过,一脸疑惑看着殷夙默。 “这盒子用的是防腐木,你打开看看,东西应该完好的。” 殷夙默没催促昭娇打开。 昭娇带着满腹疑惑急忙打开盒子,入眼竟是她爹的帅印。 “王爷,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当年她明明亲手将爹的帅印放入棺椁了,那场大火…金也好,铁也罢,应该都熔了,即便还在,应该也在殷翎手里,她为了找兵符,怕是把大火之后把废墟都翻了个底朝天。 “说来话长,今儿我便是带你来取这东西的,其他的回去再与你细说。” 昭娇抚摸着帅印,紧紧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走吧!” 昭娇不再多言,随着印夙默上马。 却被殷夙默一把抱着上了他的马,“你还能骑马?别逞强,走吧。” 不等昭娇反应,殷夙默已经策马返程了。 昭娇干脆闭嘴,依然如此,何必挣扎,再说,她这两条腿也确实…不能再骑了,怕是都磨破皮了。 他们此行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京都城到底是殷翎经营多年的地方,他们出城的事还是被殷翎知晓了,出城之后虽然失了踪迹,但是此刻几处城门都有人等着他们。 一路疾驰,铃铛走在前面,快到城门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 “吁!” 勒住缰绳,铃铛停马观望,身后殷夙默也跟着停马。 “怎么了?” “王爷,不对劲,往常夜里,城门没这么亮堂…城门上好像增添了人手。” 铃铛一说,昭娇和殷夙默就明白了。 互看一眼,知道她们的行踪可能被发现了。 “无妨,走吧。” 没人规定夙王和王妃不得出城,虽然他是皇子,但也没在外头过夜,只是出城与王妃赏夜景才回来…… 入城时在城门口看到霍刚,两人并不觉得意外。 “见过夙王,王妃。” 殷夙默一手抱着昭娇,一手拉着缰绳笑看着霍刚,“霍统领这么晚还在执行公务?怎么,还在查公主府的纵火案?可有头绪了?” 殷夙默明知故问。 霍刚拱手,“王爷,小的在这儿等您。” 倒是直接干脆。 “等本王?霍统领消息灵通,办完临时起意,见着今夜月色不错,带王妃出城赏夜景,霍统领竟知道了…这京都城,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霍统领的眼睛,说吧,何事?” “王爷说笑了,小的可没那么大本事,是殿下要见您和王妃。” “皇姑姑?” “是!” “宫里?” 殷夙默一脸平静,好似并不意外也不奇怪,反正看不出丝毫慌乱。 就连他怀里的昭娇也是,一脸平静一声不哼倚在殷夙默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不,殿下在扶风街等着二位。” 霍刚低头回话。 “扶风街?”殷夙默一脸疑惑,抱着昭娇的手紧了紧。 昭娇已久面不改色,但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殷翎要做什么? “是,王爷,请!” 这是由不得他们不去了,殷夙默点了点头,“霍统领,皇姑姑是要见我们夫妻二人?我家王妃有些疲累了,可否让她先回去?” “殿下说了,让王爷带着王妃一起去。” 殷夙默看了一眼四周,竟还有城卫军的人。 “王爷,既然皇姑姑要妾身去,那妾身便同王爷一起去就是,无妨的,反正王爷不在,妾身也睡不着。” 这话说的,就是小两口蜜里调油啊。 霍刚皱眉听着,这夙王妃…哪有半点和昭郡主的影子,和昭郡主可不是这番做派,殿下是不是多想了? “那走吧。” 殷夙默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他那个皇姑姑,疯起来的时候…谁也说不好她会做什么,走时给了铃铛一个眼神,铃铛会意点头。 虽然被人盯着不好脱身,但是发个信号还是能找到时机的。 王爷虽是临时起意出城,但走之前,还是叮嘱他做了一番安排。 “别怕!” 殷夙默低头细声在昭娇耳边说着。 “无妨。” 昭娇也想去看看,殷翎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能杀了他们二人。 扶风街,她还有脸去? 一路上,霍刚都没做声,殷夙默也没做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扶风街忠勇侯府旧址,殷翎得知霍刚正带着昭娇他们过来,坐在忠勇侯府废墟前冷冷一笑。 此刻她桌椅前摆着一张茶座,茶座上的小炉子正煮着茶,滚烫的茶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春夜凉,灯笼照射下,热气晕成一团团水雾。 而忠勇侯府的废墟上,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四周灯火通明。 昭娇他们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这幅场景,两人都暗惊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皇姑姑这是做什么?” 殷夙默故作好奇的问着。 “殿下的公主府被烧了,皇上恩准,让她在忠勇侯府旧址新建公主府,殿下让人看了日子,今夜大吉,殿下便让人开工了。” “在这儿修公主府?” 殷夙默一脸诧异,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颤抖了一下,知她此刻心情,连忙悄悄安抚让她冷静些。 “是。” 霍刚的话不多,但是殷夙默问话他还是都回了。 “王爷,到了,请二位下马!” 殿下就在前面,这是要请他们夫妻二人步行过去。 殷夙默停马,扶着昭娇下马。 “请!” 殷夙默拉着昭娇的手点了点头,殷翎明知他们来了,却是一动不动,没多看一眼,好似不知一般。 “她怎么能…” 昭娇眼里恨意翻滚,鬼知道她是如何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的。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无声的呐喊。 殷夙默却感受到了,拉着她的手改成了揽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手轻轻拍着。 霍刚就在身后,不敢出声安抚,只能无声给以力量。 第176章 为难 殷夙默牵着昭娇的手上前,暗暗捏了下她的手心让她冷静些。 “见过皇姑姑。” 殷夙默行礼,昭娇强忍着愤恨跟着行礼。 殷翎撑着头懒洋洋瞥了一眼,“小六啊,你们两口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出城去做什么?” “回皇姑姑,今晚夜色不错,我带着王妃出城赏月去了,皇姑姑这是…” 殷夙默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谎话,明知是假又如何?一句说辞罢了。 “赏月?!”殷翎微微坐直放下手笑了笑,“好兴致啊,坐吧,既然不想睡,陪本宫喝喝茶。” 殷夙默看了一眼,拉着昭娇坐下。 “本宫的公主府烧了,你父皇允我重建公主府,本宫觉得这儿不错,荒废着也可惜,便打算在这儿建府,今夜大吉,正好开工,你们瞧着如何?” 殷翎端着茶看着前方灯火辉煌忙活的场景,眼角带着笑,眼里眸光隐含疯意。 “皇姑姑可是问错人了,夙默不懂天象。”殷夙默故意答非所问。 殷翎也没有纠缠,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确实不懂,这天上的月就这么一轮,在哪里看都一样,非得大晚上出城去看?” “想着城外视野开阔些,瞧了才知,其实也差不多。” 殷夙默和对方磨着打太极。 殷翎笑了笑,目光转向昭娇,“夙王妃,小六这般会哄人开心,你可得当心些。”说吧又看向殷夙默,“跟皇姑姑说说吧,你和昭昭是怎么回事?你见过她了吧,她可还好?这孩子也是,既活着,为何不来见见我这个母亲?” 绕了半天,终于绕道正题上了。 说到母亲二字,殷翎的目光再次回到昭娇身上,那目光瞧着有些瘆人,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殷夙默坐下轻轻拉着昭娇的手,“皇姑姑误会了,我与和昭未曾见过。” “未曾见过?小六啊,你这般瞒着姑姑可不好,未曾见过她就说要嫁给你…还想让你当太子?” 殷翎眸色一变,声音渐冷,脸上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手上茶盏重重落在桌上,茶水溅在桌面上,周遭伺候的都哆嗦了一下。 而昭娇和殷夙默却依然镇定如初。 “不敢瞒皇姑姑,的确未曾见过,至于宫门前,风家军将军所言…夙默亦不知怎么回事,还请姑姑明鉴,就是因为这事,我害怕王妃误会,这才哄着的…” 殷夙默倒是会找理由。 殷翎冷哼一声,似是不信。 “不知怎么回事?素未谋面,她就囔着要嫁给你,要让你当太子?小六,你觉得本宫会信吗?罢了,你不说也罢,只要她活着,本宫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皇姑姑,和昭活着,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皇姑姑应该也很高兴吧,只要活着,就是好事。” 殷翎脸色明显不自然,殷夙默见状接道:“皇姑姑,你这般着急修建公主府,应该也是为了迎和昭回来吧,至于她说什么要嫁我,要父皇封我为太子之类的,我真的不知怎么回事,皇姑姑明鉴。” 殷夙默满口胡邹,还有意膈应着殷翎。 果然,殷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她眼里,何曾有我这个娘?本宫只是担心,她年岁轻,不知这世道险恶,到时候被人利用…” 殷翎说话间视线一直落在昭娇身上。 昭娇始终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低着头,一副胆小的模样依着殷夙默。 “夙王妃,你怎一声不吭?” 殷翎先忍不住了,终于将重心转移到昭娇身上。 被再次点到,昭娇这才缓缓抬头,“回皇姑姑,我…妾身不太会说话,怕说错话。” 瞧瞧这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皇姑姑,娇娇自来胆小…”殷夙默立刻护着,一副别欺负我家王妃的姿态。 殷翎突然觉得这一对着实碍眼的很。 她素来瞧不上女儿家这幅娇滴滴扶不起的样子,“胆小?本宫一直觉得她是个胆大包天的,当初在宫里,她可是当众在太后面前告状…怎么如今成了王妃,反倒胆子变小了?” “皇姑姑面前,妾身不敢放肆。” 在忠勇侯府修建公主府,她这是要恶心她? “这可不行,嫁入皇家,身为一府王妃,这般胆小的模样让人瞧着可是有失皇家颜面,本宫身为长辈,免不得要操心些,索性本宫最近也没什么事,今儿起,你就到本宫身边待着,陪本宫说说话,本宫正好也点拨点拨你,如何?” “哎哟,夙王妃,这可是旁人挤破头都难得的好事,恭喜夙王妃。” 琼枝一脸夸张的站出来道喜。 殷夙默和昭娇互看一样,喜从何来? “皇姑姑,不妥!我们这新婚燕尔的…我与娇娇不想分开。” 殷翎不要脸,却碰上个更不要脸的。 殷夙默都不用昭娇开口,拒绝的干脆利落。 “夙王殿下,长公主可是难得开这口,是夙王妃的福气和机缘,你们小两口以后日子长着呢…”琼枝煞有其事劝着,语气却多少有些生硬。 长公主这是同他们商量吗? 她的话,不说等同圣旨,也差不多了,给他们脸才问一句如何而已。 “几天而已,怎么能说分开呢,让她白天跟着本宫,晚上回王府便是了,她出身不高,以免日后闹出笑话,本宫也是为你们好。” 殷翎冷着脸又接了一句,“听闻夙王妃的大哥也参加了这次春试?” 殷夙默脸色一沉,昭娇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股无名之火燃了起来。 威胁? 她现在的确不好明着对他们动手,但是动邱府的人,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殷夙默正待开口,昭娇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心,抬头看着殷翎,眼里那抹胆怯瞬间荡然无存,她不就是想一探究竟,想查一查她的底细? “皇姑姑,您放心,妾身绝不会给王爷丢脸,谢皇姑姑一片好心,如今皇姑姑住在宫里,妾身陪侍多有不便,待皇姑姑这公主府修好,妾身到时定来陪皇姑姑住上几日。” 本人下场,直接了当拒绝。 至于威胁,恐怕接下来,长公主殿下顾不上! 她不是说近日没什么事,那就给她找点事好了。 昭娇一开口,气氛瞬间凝固。 就连琼枝都震惊于昭娇的胆大。 “自信也是好的,既如此,那明日宫宴,你可要好好表现…”殷翎怒极反笑,端着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宫宴?”殷夙默眉头一沉。 殷翎放下茶盏抽出绣帕插了下手,“嗯,本宫新府邸开工,打算明日在宫里设一场宫宴,请各府女眷热闹热闹,夙王府,明日记得赴宴。” 就是临时起意,如何? 第177章 浮出水面 “太不识好歹了。” 有惊无险,两人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琼枝目送两人离开,冷声斥了一句。 殷翎看了一眼桌上未曾动过的茶水,再看了看周围,今夜,她的确准备动手来硬的,但是他们来之前,皇兄先差人来送了消息,不让她动手… “明日一早给各府送帖子,本宫要在宫里设宴,一会儿回宫你便让人连夜准备。” “是!” 琼枝明白,这场宫宴就是专门为夙王妃准备的,明日定有好戏看。 “殿下,时辰不早了,回宫歇着吧。” 原本都准备好了,结果跟出城的人跟丢了,接下来也不好发作不便动手,人家一句出城赏月就敷衍过去了。 “城外数十里都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殷翎怀疑殷夙默出城是去见风昭昭,这才大晚上亲自出宫。 结果盯梢的不给力,出城之后就跟丢了。 霍刚领命,着人护送殷翎回宫,自己则却忙活了。 “王爷,周围埋了不少人,还好没动手…” 走出安全范围,铃铛这才松了口气。 殷夙默回头看了一眼,“皇姑姑该是怀疑本王出城去见和昭了…连夜出宫摆出这阵仗等着,若是真让她抓着什么把柄今夜肯定回不了府了。” “先回府吧。”昭娇心情看着十分沉重。 今夜她的表现,应该让殷翎打消了几分疑虑,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 看着殷翎,要做到心如止水,当真太难啊! “驾…” 殷夙默点头策马回府,他现在担心的是明日宫里的宴会。 吉叔和婉娘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直到看着殷夙默他们回府这才安心些。 昭娇和殷夙默收拾妥当,这才叫吉叔他们进屋说话。 得知长公主明日要在宫里设宴,吉叔和婉娘都有些惊诧。 “没听着宫里有消息来…” “皇姑姑临时决定的,冲着娇娇,婉娘,明日你跟着娇娇入宫,或者…娇娇你直接称身体不适不去便是。” 殷夙默如何放心,这不明摆着冲他的娇娇来的。 昭娇摇头,“今夜拒了她一次,她没当场发作,若是明日我再不入宫,依她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大哥春试在即,别被我连累了,无妨的,只是进宫赴宴,大庭广众之下,她无非是想让我出丑,找个由头让我留在宫里好钳制王爷罢了。” 就是明的不行换个方法罢了,能让长公主迂回行事,她今夜已是忍耐了。 “太危险了…”殷夙默直接摇头。 “王爷放心,她无非是怀疑我的身份,想验证一二,如她所愿就是,不管如何,只要我不认,她便不能公然奈何我。” 殷夙默摇头,“不行,明日你别去,到时候我去解释。” “我若是明日不去,她可能不会对咱们如何,却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邱府的人下手,她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无妨的,春试之前,皇上不会让她过于胡来,明日让婉娘陪我入宫便是,我也会多加小心。”特意为她准备的宴会,她若是不去,对方定不会善罢甘休,赴约就是了,她与殷翎打照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多的,避她作甚? 殷夙默知道,她是这事决定赴宴了,怎么劝都没用。 “对了吉叔,今日刑部情况如何,方亦舒的伤怎么样?” 昭娇直接略过入宫的事错开了话题。 “方夫人已经收押,方公子提供了当年她加害其母的证据,恐怕是…罪责难逃,就看方大人会受多大的牵连了,只待再次开堂定案,方公子的伤势…本来就挺重的,这来回折腾没好生养,回头怕是要遭些罪。” 吉叔将情况详细道来。 “他回方府了?” “是,王妃放心,听闻方老爷子已经入城了,方公子在方府应是无恙。” 昭娇点了点头,“辛苦吉叔了。” 殷夙默见她如此关心方亦舒,多少有点酸,但还算大度,“你是不是想借此动方景荣?” 昭娇笑了笑,“现在要动方景荣的不是我,有人比我更着急,王爷,你觉得大舅任职工部如何?” 几人愣了下。 她这算盘打得… “本王觉得…王妃的提议十分不错。” 殷夙默定睛看着昭娇会心一笑,看来,他也有这个想法。 “那王爷可否帮忙去查一查方景荣在工部这些年经手的工事?” 殷夙默直接看了一眼铃铛,铃铛立刻转身出去,“娇娇与本王果然是心有灵犀。” 昭娇挑眉,意思已经在查了? 很快铃铛就回来了。 “这是…” 殷夙默示意铃铛将文卷递给昭娇。 “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只是皮毛,但也可见一斑了,方亦舒的问题不小,牵扯到地方,我已安排人去查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真有问题啊,昭娇凝眉接过翻开,与殷夙默说的一样,所记并不详实,但是光这一点已经够吓人了。 “方亦舒真是胆大包天,宏江水坝…那可是千年工事,历经多少朝代,关乎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他竟敢在这事上动手脚?” “目前还不确定,但是三年前朝廷辅修宏江水坝的时候确实出了事,只是当时并没闹大,后来也没人再提起…三年前的事,不算太久,用心查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昭娇颔首看着手中文卷有些恍惚。 “对了王爷,先不说这个,给我说说这个到底怎么回事吧。” 昭娇突然想起什么拿出帅印。 “这个说来真就是巧合,我回来之后去侯府祭拜,不慎绊一跤发现了这个东西,当时是用一个铁盒子装着的。” “……铁盒子?” 怎么会?明明是她亲手放入阿爹的棺椁中的。 昭娇脸色立变,一脸紧张抓住殷夙默的胳膊,“王爷,可记得当时找到这个盒子的地方?” “记得!怎么了?” “王爷能带我去看看吗?” “这……眼下可能不方便,现在侯府那边全是人。” 昭娇身子一震,“我画下来,王爷大概告诉我什么位置即刻。” 见她这么紧张在意,殷夙默赶忙点头,“别着急,婉娘,准备笔墨。” “王爷有所不知,这帅印当初是我亲手放入棺椁中的。” 也就是说,大火之后,有人找到了这个东西,并且将它藏了起来,肯定不是柳絮和老爹,也不可能是殷翎,会是谁? “这么说有人动过…你别急,咱们冷静想想,若是有人有心藏在那儿的,此时皇姑姑连夜动工,对方一定也没料到,必会去找…铃铛!” 殷夙默想到什么,急忙吩咐铃铛去守株待兔。 第178章 挑妆 守株待兔也只是碰运气,或许藏帅印的人早就知道帅印丢了。 夜深了,铃铛一时半刻也回不了,殷夙默便让昭娇先歇着了。 翌日,殷夙默起了个大早,铃铛回来复命,并没什么收获,殷夙默让安排人继续蹲守,又叮嘱了婉娘一番这才入宫去。 “王爷上朝了?” 昭娇夜里睡没睡好,所以起得晚了些。 “已经去一会儿了,王妃先用膳,入宫不着急,今早宫里才去各府递话,晌午前入宫就行了。” 虽说不着急,但是婉娘还是早早准备上了,和银扣她们精心挑选了衣服和配饰,等着昭娇过眼。 昭娇一边梳妆一边问着,“柳絮回了吗?” “回了,在外头候着,王妃,您看看穿哪一套入宫?” 备选的就拿了五六套。 昭娇看了一眼,顺手一指落在一套红色的衣裙上。 婉娘点头没说什么,这套不是她选的,是银扣顺手带来的,平日很少见王妃穿这般艳丽的颜色。 当昭娇换上红色衣裙时,婉娘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是一身衣服,却感觉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怎么了?” 见她们盯着不做声,昭娇以为有什么不妥上下打量了一番。 “王妃真好看!” 和平素完全不同。 “小嘴真甜。”昭娇笑了笑,云香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可不是云香嘴甜,是真好看,王妃与红色相得益彰,王妃,您看看选什么首饰?” 自从知道昭娇的身份之后,婉娘心中疑惑都解开了,这般出身,难怪不自觉就流露出浑然天成的贵气。 昭娇看向妆台上的首饰盒,从里面挑了一根不怎么起眼的玉簪子,“其他的都不用,束发即可不必挽髻。”时隔两年,她从前的装扮,不知长公主这个母亲是否记得,今日这场宴会,不就是冲她来的,她不是怀疑吗,那就让她越发真假难辨。 “王妃,您不挽髻?”成亲了不都要挽髻? 云香心思单纯。 “无妨的,奴家给王妃梳头。” 婉娘虽觉不妥,但是一切以昭娇为重,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妃可不是胡来的,即便…胡来,也是事出有因,总之,王爷说了,王妃说什么听着就是。 高高束起的长发,一根玉簪固定,再无其他装饰,墨发与红裙衬的昭娇格外精神,感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眸光流转之间隐隐带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势。 明眸皓齿如屋外的春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让柳絮进来吧。” 收拾妥当,昭娇坐下等柳絮进来。 “用过早膳了吗?” 柳絮一进来,昭娇就关心问着,一宿没睡,辛苦他了。 “用过了。” “说说吧,昨夜什么情况,城外有消息过来吗?” 飞龙将军他们冒险进城,出城必然有人跟着,这次她的确是冲动了些,但也是迟早的事。 柳絮进来,婉娘便识趣的带着两个丫头退了出去。 “城里一直有人在暗查,四个城门都有人盯梢,飞龙将军他们出城之后也一路有人盯着,两位将军就在城外的芙蓉镇落脚,郡主放心,他们无碍,对了,风平浪着两天拿着假兵符在尝试联络风家军,按着郡主吩咐,已经让人假装配合与他联系上了。” 昭娇轻轻颔首,撑着头细细听着。 “城中的消息网已经建立起来了吗?” “已经建立起来了,郡主随时可以联系他们,对了,上林将军他们问郡主下一步打算,皇上和长公主知晓郡主尚在人世,恐怕…” “一会儿我要进宫,让他们按兵不动随时等候命令,还有几天春试,学子们寒窗苦读多年…等春试过后…也该过过明路了。” 殷翎想要在侯府建公主府,做梦,那是她和阿爹的家,她想都别想,他们是不是忘了,那是风家私宅,她还在,便是皇上也无权处置。 “郡主要进宫?” 柳絮立刻紧张,长公主都开始怀疑郡主了,王府外不少眼线盯着,郡主这时候进宫实在是危险。 “嗯,没事,只要我不开口说我是风昭昭,她就是在怀疑也只能瞪眼看着,反正春试过后,我也打算恢复身份了,无妨,对了,你抽空去一趟邱府,给…大哥带封信过去。” 还是要叮嘱他凡事小心,放宽心,到时候她去送考。 柳絮点头,眼里担心有些藏不住。 “这样,你干脆把娘和母亲他们请到王府来做客,就说我想他们了。” 昭娇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是!” 反正就几个人,王府这么大,在眼皮底下放心些,春试就几天了,她也不想出什么岔子。 安排好这些,昭娇也能安心入宫。 柳絮其实进屋的时候看到昭娇的装扮心里就格外激动,郡主从前就是这般装扮… 快了,春试过后,郡主就要恢复身份了。 “你先去忙,入宫的事你放心,王爷有安排。” 夙王在宫里有人,婉娘也不简单,她自己在当心些,问题不大。 “是,对了郡主,上次老爹说的那个…芳嬷嬷,郡主若是在宫中有什么事,不妨联系。” 这都是当年侯爷留下的人。 昭娇一直没动用这些人,一是暂时没想着暴露身份,二是还不到时候,“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柳絮转身去忙,昭娇又与婉娘说了说要请邱氏他们过来做客的事。 “应该的,王妃放心,一会儿我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收拾出住处,其他都是现成的,让云香和银扣她们先招呼着,等王爷王妃回府正好团聚。” 昭娇含笑点头,时辰还早,她也不想太早入宫,但是又想出去走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婉娘,这次设宴,应该邀请宋家女眷了吧?” “请了的。” 早朝宫里才出来人递话,婉娘这边就都有数了。 “不知宋兰芝会不会去。” 自打上次送嫁之后,就好像没她的消息了…也是忙忘了。 “宋家小姐?” 婉娘凝眉,这宋家具体什么人去还真不知道,不过宋家小姐应该会去吧,以往宋夫人出入宫中能带基本都带的。 “嗯,婉娘,最近可听着宋小姐什么消息?” 成亲时她跑这边来了没去离亲王府那边,免不得要被家里人说教吧。 婉娘摇头,这还真没太关注,“王妃若是想知道,我这就着人打听下。” “无妨,宋月雪先居何处?” 婉娘一时诧异,王妃这思维太跳跃了,想了下回道:“好似就在城东一个胡同里,一个人住着…” “城东,正好顺道,走,去拜访一下。” 第179章 意外拜访 昭娇并非临时起意,只是一直没空出时间来。 今儿正好,入宫尚在,又无事。 “王妃,就在前面了,自她搬进来之后就没出过门,听说宋家也就是兰芝小姐来过一次…” 说到这儿,婉娘不由嘘唏。 从前多风光啊…如今连家人都弃她而去。 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这般耽搁了。 昭娇缓缓下得马车,也不惧被人瞧着,看着眼前门扉紧闭的独门小院,昭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若非她,宋月雪或许现在还是风光的宋家小姐。 只是人各有命… 虽是她之过,但她亦不后悔,再来一次,她还会这般做。 “婉娘,你在这儿等我。” “是!” 昭娇站在门口等着,轻轻扣了下门,等待时四周看了看,这里十分清静,没看着几个人影。 门开了,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丫头,看到门口几人先是一愣,认出昭娇之后更是一脸惊讶,似是不太相信。 “你…” “你家小姐在吗?劳传句话,徐娇娇登门拜访。” 丫头看昭娇的目光带着几分怨意,要不是按此梅宴…听说这徐小姐如今已是夙王妃了,怎么,她小姐都沦落至此了,还要来耀武扬威不成? “芳儿,贵客临门,还不请进来。” 院里传出一个声音,丫头芳儿这才拉开门让出身来。 昭娇迈入门槛,就看到院子正对面的屋檐下站着的宋月雪,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再无往日神采,但是眉宇间添了几分平和。 看上去十分清瘦纤弱,头发随意束着,虽然简单,但是一丝不苟干干净净。 这是贵女的体面。 “见过夙王妃。” 宋月雪蹲身行礼。 “宋小姐无需多礼,唐突登门,叨扰了。” “夙王妃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王妃里面请。” 昭娇含笑上前随之入屋,这院子不大,就三间房,小院一方天地,一颗大樟树,几颗桂花和一些花草,再无其他,一目了然,却井然有序。 “寒舍粗茶,怠慢了。” 请得昭娇坐下,宋月雪亲手给昭娇倒茶。 其实她心里也很诧异,诧异昭娇会突然而至,诧异她这身装扮,身为王妃,不做妇人装扮,一身这般明艳的颜色,倒是让她不由想起一个人,和昭郡主,从前她虽然与和昭郡主不是太熟,但总能看到。 记忆中,就是这样一抹红色,明艳,张扬、肆意。 “你这里倒是清静…” “是啊,清静些好,静思己过再合适不过了。” 怎可能没有怨呢?她也是凡尘俗世的一份子罢了。 “宋小姐何过之有,不过是…错认了个先生,生错了…人家。” 昭娇这话,惹的一旁芳儿都为之侧目,这夙王妃说话好生难听,专门戳人心窝子。 宋月雪顿时绷不住了,眼眶微红,极力忍着吸了吸鼻子低头凄笑:“所以,今日夙王妃登门,是突然想来我这么个人来看看笑话?看来,入了王府,成了王妃,也是无趣。” 不是说嫁得极风光,与夙王恩爱得很嘛?怎有功夫想起她来,还专程跑来嘲弄于她,未免欺人太甚。 当初之事,她不怨谁,人各有命罢了。 可她这般不依不饶,是不是太过分了。 昭娇并不恼怒,若是没点脾气,这人就真的完了,人啊,还是要有些气性在。 “冒犯了,言词不当,却是实话,宋小姐,今日登门,是有事想要请教,还请宋小姐不吝赐教。” 宋月雪从前何等高傲之人,不需要那些虚假客套,所以她才实话实说。 宋月雪不由认真打量昭娇,这个夙王妃果真是与众不同。 “实话多事伤人的,夙王妃师出名门,宋月雪不敢班门弄斧。”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宋小姐是个通透之人,这些话已伤不到你,今日我要问之事,这世上,便也只有宋小姐方能替我解惑。” 宋月雪迎上昭娇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 “便是如此,我又为何要告知夙王妃呢?” “镇远侯回来了,但是镇远侯府的大公子霍敏修却没回,宋小姐待字闺中多年,诸多高门子弟登门议亲,都被宋小姐暗中破坏,只为等一人归来…宋小姐,你若是能解我的疑惑,我便能替你送个信,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明白。” 用这种事做交换条件,多少不厚道。 但是没办法……她现在对宋月雪的筹码只有这么多。 “你…” 这件事,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如何知晓? 宋月雪这次是真的惊到了,瞪眼看着昭娇,之前的几分从容瞬间消失不见。 昭娇也不太好意思,低头清咳了下,硬着头皮道:“宋小姐,这世上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实吧,就是当年他们依依惜别的时候,被她在城门口看到了。 当时还听了二人一顿互诉衷肠的情话,着实不好意思。 她记得当时方亦舒也在,不是她一人听墙角…… “不过是陈年往事罢了,霍公子离开进城这么久,早就是过眼云烟了,夙王妃打错算盘了,寒舍简陋不宜待客,恕不相送。” 这是赶客了。 昭娇却一动不动,拿出事前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今日我还真有事,一会儿得进宫赴宴,宋小姐先看看,若是想通了,让丫头到王府寻我便是。” 昭娇也不招人烦,干脆利落起身,这时辰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昭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着桌上的信,宋月雪没动,但也没还回去,人都有好奇之心。 婉娘也不知昭娇来做什么也不好多问,看着她出来赶紧上去迎,她还生怕耽搁时辰,去晚了到时候让人找了由头。 “走吧,时辰差不多,进宫吧。” 这会儿,各府应该都在往宫里去。 婉娘扶着昭娇上了马车。 “好奇我为何来找宋小姐?” 好奇心害死猫,憋久了对身体不好,昭娇看出婉娘的疑惑十分体贴主动解惑。 婉娘尴尬一笑,“是有点好奇…” “找她问点事,闻声先生的案子结的草率,其实这里头还有最关键的一个点…不过,她未必会告诉我…我也就是试试。” 就看霍公子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哎,多少有点不地道,不过,若是成了,她一定会帮她一把。 闻声先生的案子? 婉娘还是有些不解。 “对了,婉娘,铃铛可是等在宫门口?” “是。” 昭娇点头,一会儿让铃铛安排两个人来这儿盯着,以防万一。 第180章 她的贺礼 长公主突然设宴,官眷们都摸不着头绪,所以入宫时的穿着打扮都是中规中矩,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更多,也没有像以往一般能把自家孩子带上就带上。 宫门口马车来来往往,宫门口女官迎着各家来客。 谁也不知道长公主今日设宴的目的,难免忐忑。 “娘娘,长公主突然设宴,阵仗还这么大,听说各府都请了,这是为了何事?” 凤翔宫里,皇后心不在焉的听着长公主寝宫方向传来的丝竹声。 “咱们这位长公主自来如此,想一出是一出,谁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没请童家吧?”皇后说着冷冷一笑。 几乎所有的官眷都请来了,宫里嫔妃也几乎都去了,唯独落下她这个皇后,长公主这是要打她的脸,不过皇后现在也没从前那般在意了,也认清楚了她这个皇后的分量,现如今,她只盼着早日能逃出这个牢笼。 只是她不在意了,她的娘家呢… 娘家人会因此在京都城举步维艰,长公主设宴独独不请童家,其他各家会如何看?各府设宴要不要请童家? “娘娘…” “罢了,明日你亲自出宫一趟,给母亲递句话……” 目前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且先等等,先忍忍吧。 长公主突然设宴,皇贵妃帮着张罗,就连太后都不知为何。 她这边殷翎倒是让人来请了,但是太后不肯去。 自被宣武帝请回之后,太后回到自己寝宫就再不过问后宫的事了,也发了话,都不必去请安了,她图个清静。 “太后素来喜欢清净…” 皇贵妃还怕太后不来殷翎心里不舒服。 殷翎看着却是一脸不在意,一袭盛装,却有些遮掩不住眼底下的疲累,昨夜怕是没睡好。 “无妨的,年岁大了最怕闹腾,倒是辛苦你了,一大早忙活到现在。” “应该的,长公主信本宫,本宫自是要好好张罗,差不多应该都到了,咱们也过去吧。” 皇贵妃对殷翎客客气气的,还带着几分恭敬,当初她入宫就是长公主的一句话,加上宋家自来与长公主关系非同一般,眼下又是立储的关键时候,她能不小心陪着? 满朝上下,在皇上跟前,谁说话都没长公主好使。 殷翎起身抖了抖衣袖,“走吧!” 宫宴就设在殷翎的寝宫,她的寝宫甚至都比皇后的凤翔宫更大更华丽。 “参见长公主殿下!皇贵妃娘娘…” 官眷们见着殷翎纷纷行礼。 “免礼,昨夜本宫的公主府新建,今日设宴……”殷翎说着眸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昭娇身上,没办法,那一抹红实在是打眼。 其实从昭娇进来,她就是焦点。 “夙王妃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出挑…只是有些不合时宜,底下的人怎么伺候的?” 殷翎这一上来就不客气,当众指出昭娇装扮不妥。 气氛一上来就不对劲,官眷们越发小心翼翼。 不过夙王妃今日这身装扮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太招人眼了,女子为妇当挽发,她还一副姑娘家的装扮,还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样子… 一片打量的目光中,昭娇坐着不动,只是礼貌性的看向殷翎,一副娇憨的模样回话,“皇姑姑别怪她们,是妾身让他们这么收拾的,皇姑姑,不好看吗?听闻从前和昭郡主就喜欢这幅装扮,昨儿听闻她还活着,皇姑姑定是欣喜万分…” 这话简直是…… 找死… 谁不知道,这两年,长公主面前,旁人都不敢提这事,这夙王妃是傻吗?不但穿成这样,还说这番话,昨儿宫门前,她不是也在吗?哪只眼睛看出长公主欣喜万分了?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透着几分诡异,都是能不沾边就躲得远远的,她还自己往上撞。 不过,她这样一提醒,她这身装扮还真有几分像,从前的和昭郡主就是这般… 殷翎脸色立刻就变了,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昭娇。 “好看的很,你倒是有心了,过来坐,到本宫身旁来。” 殷翎强忍着怒火朝昭娇招手。 跟随伺候的婉娘顿时紧张不已。 昭娇起身,眼神示意她放心,一改之前柔柔弱弱的模样,迈着大步走路带风朝着殷翎走去。 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殷翎脑海里顿时有两幅面孔交替变换着。 这姿态,这神韵,这气势,这…… 殷翎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了,怔怔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昭娇有些走神。 坐在一旁的皇贵妃心里也莫名咯噔了一下,这样子…真的很像,明明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孔,可是… “皇姑姑!?” 昭娇娇俏歪头喊了一声,随即不客气的债对方身旁坐下。 熟悉吗? 从前她也这般跟她撒娇,只是她很少回应。 那时候,她多渴望她像别的母亲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或是抱抱她,再或者满眼宠爱的说她几句。 都没有,在她身上,她从未感受到身为母亲该有的温度,记忆力,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时,她觉得是自己不够怪,不够好,所以尽可能做得更好,在她面前,收起所有的性子,若不是爹爹,她或许早就在殷翎一次次的冷漠以待中变得自卑怯懦失去自我。 后来,她渐渐学着不去在意,接受她的冷漠,慢慢习惯了她的娘亲和别人不一样,可在她亲手点燃那把火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抽痛。 毕竟这是她生身之母啊! 不过这辈子,不会再痛了,因为她的生身之恩已经用命尝还了,他们之间,除了恨,再无其他。 她现在甚至可以利用从前的自己来刺激殷翎。 “你…” 殷翎听着这熟悉的语调,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有些回不过神。 “皇姑姑,真的很像?您快吧和昭郡主找回来吧,您一定很想她吧,要不也不会对念昭郡主那么好。” 昭娇知道该怎么恶心人。 不远处的婉娘都偷偷替她捏了把冷汗。 殷翎被说得险些没绷住,甚至有些后悔让她过来。 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点了点头,“她是本宫的女儿,本宫怎会不想她?她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倒是你,你无需模仿她的样子,皇姑姑也一样会疼你,你如今不再是徐家小姐,是一府王妃,当注意些礼仪规矩,明白吗?” 若是旁人,此刻早就臊得无地自容了,殷翎一番话,暗示昭娇所谓不过都是为了讨好她这个皇姑姑,但是显得十分不得体又失分寸且无知。 昭娇却装着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明白,皇姑姑最疼晚辈,皇姑姑,您新居开工大喜,晚辈特地给您备了一份贺礼。” 第181章 确认 这夙王妃提前知道长公主今日要举办宴会? 她还备了贺礼,官眷们都尴尬了,这不是让她们这些两手空空来的显得尴尬吗? “贺礼?” 殷翎眉头一皱。 昭娇一脸天真,“是啊!”说吧看向婉娘,“婉娘,拿上来。” 婉娘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昭娇事先准备好的竹筒送上。 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竹筒? 昭娇在所有人的好奇打量下打开竹筒,“皇姑姑,昨夜知晓您新府开工,连夜请人去城外给您请了安居签,还好今日早朝送得及时,您看看,定是大吉,对了,我还给您的新府邸写了一幅字,您一并看看。” 众人惊掉下巴,有送这种贺礼的? 求签?再有字画,就算要送也是送大家字画,她自己写的算怎么回事,还想让长公主裱起来挂在府里供着不成? 她……就算她是子钦先生的学生,也…太高看自己了。 长公主的府邸收藏裱挂的能是一般的东西? “给本宫求的安居签?” “是啊!皇姑姑快看看。” 昭娇先发制人,不等殷翎发作,既然这场宴会是为她专门准备的,那她主动点好了。 婉娘一旁默默低头,什么求的,分明是王妃信手写的…… “你一片孝心,本宫受了。” 殷翎不予打开,感觉就不太好,本想一语带过,昭娇却不肯罢休,直接打开了。 “皇姑姑,这是啥意思,您看看,定是大吉…玄武披头孤阳冲天…”昭娇一脸未知笑盈盈递给殷翎,又展开自己写的字,就是一首恭贺新居的诗文,不出彩也不低俗,不过她的目的不在这儿,她是要让殷翎看看她的字而已。 签文已经让殷翎脸都绿了,再看到昭娇的字,脸色瞬间青红交织。 这字…… 满目震惊看着昭娇,上下仔细打量着,竟当众伸手去摸昭娇的脸。 昭娇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盈盈的望着。 “皇姑姑可喜欢?” “你…你写的?” 殷翎的手在昭娇的脸上抚着,似是想要揭开她的面具。 “是啊…” “来人!笔墨!”殷翎突然一声喊,像是急切想要验证什么。 众人一脸不解,啥意思?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过看长公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而且那签文,稍懂一点的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可能现场在为皇姑姑写一幅字?” 殷翎强忍着心中诧异和震惊,带着满目疑光盯着昭娇,原先准备做的事都暂时搁在脑后了。 琼枝明显感觉到主子情绪不对,不由伸头看向殷翎手中的那副字,看罢也是神情一震,这字……这字怎么和…郡主的一模一样? 当初为了让风浪平父女模仿郡主和侯爷的笔迹,她和长公主没少对比细看,所以记忆尤深一眼便认出来了。 昭娇自是满口答应,一副不知事的乖巧模样。 琼枝的目光慢慢移到昭娇身上,和殷翎的深情一模一样。 宫婢很快拿来笔墨,官眷们纷纷好奇伸长脖子看着,这夙王妃的字当真这么好?长公主看着都这般欢喜,要她当场书写… “皇姑姑想我写什么?” 昭娇外头提笔看着殷翎。 “就写…破东风如何?” “皇姑姑喜欢这首词?行,那就写这个,写得不好皇姑姑不许笑话。” 昭娇娇俏笑说,说罢就开始悬腕落笔,一手扶袖,目光专注,手上动作一气呵成,这架势,让人不由侧目,先不说字如何,这写字的架势倒是很有大家风范的,和她方才娇俏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娇低头之际,眸光瞬冷,落笔有锋。 她还好意思让她写破东风? 这是阿爹最喜欢的一首词! 殷翎想试她,那就让她好好看看。 看着正在挥毫的昭娇,殷翎的眸光几经变化,心情也是难以形容,太像了,神态、甚至是姿势,还有字… 太像了。 她是昭昭? 她是风昭昭? 可是她的脸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又怎么成了徐家小姐?她分明让琼枝查得明白仔细,并无什么不妥,除了性情大变… 那不是鬼门关走一趟才变…鬼门关走一趟…… 殷翎想着身子微微一晃,瞳孔瞬间放大。 她是人是鬼? “皇姑姑,您看看…” 殷翎和琼枝愣神之际,昭娇已经隔壁,一首破东风跃然纸上,少了几分女子字迹多有的娟秀,多了几分粗犷大气,笔锋苍劲行云流水一般… 皇贵妃一旁默默看着,心里自犯嘀咕,为何长公主和琼枝姑姑看着都不太对劲。 忍不住看向殷夙默,这个夙王妃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殷翎没做声,一把夺过昭娇的字拿着细看,拿着纸的手明显的抖动着。 一个个字都看得仔细,越看心里疑团越深。 再抬头看昭娇,殷翎的目光及其复杂。 这世上,有很多巧合,但是她不信这个也是巧合,就算她的装扮,她的动作,偶然间的神态模仿的像,可这字迹呢? 一模一样,就像是昭昭本人写的,不是模仿… 她又为何要费尽心思模仿? 回想自她出现后发生的一切,殷翎几乎可以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昭…娇…” 殷翎盯着昭娇,莫名到处这两个字。 昭娇眉目微弯,几分笑意道:“皇姑姑还记得妾身的小字?” 殷翎没做声,只盯着昭娇看,一旁婉娘都有些心里发毛。 昭娇却依旧面不改色。 “皇姑姑,你若是不满意,回头我再给您写一副!” 所有人都看出长公主不对劲,昭娇却一副不解人事的样子伸手取过殷翎手中的字当众撕扯起来。 破东风是阿爹喜欢的词,在她手里拽着感觉都玷污了。 “你…” 看着昭娇撕毁刚写的字,殷翎反应过来竟是想要夺回。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皇姑姑坐,回头妾身再回去好好练练,争取写一副您满意的。” 殷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琼枝微微摇头,示意接下来的事先暂停。 “听说,你会舞剑?” 是啊,明明那么多疑点,为何她从未怀疑过? 不对,也是怀疑过的,但也只是怀疑… 只因为这张脸完全不像… 可是细想一下,那么大的火,这张脸被毁,她再换一副面孔…对,问问太医便知是否有可能,她之前怎么没想到,昭昭,她一定是昭昭,战鼓…风家军…她的字,还有小六… 对了,和昭那般性子,明知小六已有王妃,怎还会囔着要嫁? 分明她自己就是夙王妃!!! 殷翎一时间五味杂陈,看昭娇的目光更是耐人寻味。 第182章 不奉陪 “你说什么,夙王妃赴宴了?” 皇后虽然没去,但不表示对宴会不关注,长公主突然设宴,还弄这么大阵仗,皇后也想知道她想干嘛。 听得昭娇也在受邀之列,不免多心。 “娘娘,夙王妃不但来了,还跟长公主坐一起…” “具体说说。” 心腹将宴会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了说,皇后听后一脸费解沉默良久,长公主很明显与夙王府是对立的,刚听着夙王妃赴宴,她还担心长公主会对她不利,可是眼下听着,和想的不太一样,夙王妃这也没吃亏啊。 “娘娘,这个夙王妃当真是古怪得很,她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心腹嘀咕着,昭娇的表现的确让人迷惑。 皇后笑了笑,看了一眼心腹叹道:“起初本宫也看走眼了,她有多聪明本宫不敢说,但是她绝不是个傻的,行了,你继续让人盯着些,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 既然选择了支持小六,能帮上忙的地方她也会尽力而为。 殷翎寝宫这边,宴会继续,只是有些索然无味。 本就是仓促举办,皇贵妃也做不到那般周全,本来此次宴会的重点是昭娇,殷翎一是为了让她难看,借此发难,二是因为心中有所怀疑,如今也不用怀疑了,她几乎能肯定,坐在她身旁装傻充愣的夙王妃就是她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儿。 既已确定她的身份,殷翎原本想使的那些手段也就歇着了。 未免节外生枝,目的达到,昭娇便打算远离是非之地。 “皇姑姑,难得进宫一趟,我想去给皇祖母和皇后娘娘请安,先行告退。” 说着就干脆利落起身了,她不奉陪了。 殷翎明显情绪不对,看着昭娇似是有话要说,最终却抿嘴忍住了,默默望着对方没做声,既不拦着,也不挽留。 昭娇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宴而去。 “殿下…” 琼枝看着昭娇的背影轻喃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皇贵妃也是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 “本宫有些罚了,这里就有劳贵妃娘娘,诸位尽兴。” 殷翎随之跟着起身,表情复杂疾步退宴,留下一脸莫名加尴尬的皇贵妃应付着在场的官眷们。 这是闹啥?一大早让她张罗设宴,还把这么多人请来,弄出这么大阵仗,这就……结束了? 皇贵妃哪里还有心思应酬,不过是硬着头皮留下收拾残局,官眷们也都是一脸莫名。 “琼枝,你也看出来了对吗?她是…” 回到内寝,殷翎就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有些乱了方寸的感觉。 琼枝也是一脸紧张,有些不知所措,“殿下,她…会是郡主吗?” 问出这句话,其实琼枝心里也是几分确认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你速去问问太医,人的面容是不是有法子改变…我方才摸了不是面具…” 殷翎木然坐下,双眸无神盯着地面轻声急说着。 “奴婢这就去!”琼枝的脚步也有些慌乱。 “等等,你再让人去查查,从她性格的变化到种种细节,她平素有什么习惯,爱吃什么…传霍刚进宫。” “是!” 琼枝停顿了下,见殷翎再没别的吩咐,这才转身去忙。 屋里就剩下殷翎一个人,她孤身坐在哪里,慢慢抱紧双臂。 “为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那么大的火她还能活下来,她明明一直让人盯着的,她是怎么走出那片火海的,起火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 既活着,为何两年后才现身。 她想做什么? 报仇吗?她休想!! 殷翎突然疯了一般冲起身翻箱倒柜不知在寻找什么。 而昭娇离开宴席之后就往凤翔宫去。 “王妃,您…这样做,太危险了。” 婉娘到现在还心惊胆战的,王妃这是没等长公主发难就主动出击了,只是这代价有点大,算是露了底牌吧,看长公主的反应,肯定是怀疑王妃的身份了,这可如何是好。 昭娇漫步宫道,脸上虽然笑着,却让人感觉很冷。 “无妨的,她想杀我第二次,没那么容易。” 杀她第二次? 婉娘顿时惊住停下了脚步,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只是脚步有些凌乱。 王妃的意思,当初她葬身火海是…长公主所为? 突然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古怪。 昭娇似是知道婉娘在想什么,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婉娘,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世上,总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放心,我早就不在乎了,这皇宫里,所为亲情本就凉薄的可怜,历朝历代,多得是骨肉相残的血泪史…” 昭娇是真的不在意了,如今再看殷翎,她已经再无波澜,已能心如止水面对,反倒是殷翎,瞧着好像反应有点大,是惊诧于她还活着吧! “王妃说得对…如此…之人,不必放在心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妃日后一定会好好的…王妃,咱们现在去何处?” 婉娘觉得有些沉重,安慰的话简单说了几句就错开了话题。 “凤翔宫,婉娘,王爷已经插手储位之争没有退路了。” 所以,她今天入宫可不光是为了赴宴。 至于她的身份,春试过后,殷翎也会知晓,所以不在乎让她早点怀疑早点明白。 她回来了,她活着回来了,回来找她报仇,回来讨债。 婉娘明白昭娇的意思,神情立刻严肃几分。 王妃这是要去找皇后谈事? 只是如今的皇后名存实亡,在宫里,几乎就是个摆设,她也未必能掌控童家,五皇子又无实权,所以…皇后这边能有什么作用? “童家虽然很多人摇摆不定有些不坚定,但是皇后的大哥,童德明与皇后却是一条心,另外,皇后在宫里这些年,总还是有些东西的。” 婉娘没说,昭娇却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 婉娘暗暗心惊,王妃这洞察人心的能力不亚于王爷啊。 “王妃说得是。”是她想窄了。 童德明可是刑部尚书,在童家是说得上话的。 只要他和皇后一条心,基本就能左右童家。 听得昭娇求见,皇后愣了一瞬,有些没想到,宴会结束了?可这隐约还听着丝竹之声啊。 不做多想,赶紧起身亲自迎着。 “见过皇后娘娘。” 昭娇见着皇后还是规矩的行礼,并没有因为皇后处境尴尬而区别对待。 “免了免了,听说你进宫赴宴,本宫还担心…宴会结束了?” 皇后也十分热忱,让昭娇起身,亲自上前拉着她坐下。 第183章 喜讯 得知昭娇宴会没结束就提前离场,皇后顿时暗爽,她都能想到长公主的表情了,同时又有些替她担心。 这般明目张胆得罪长公主,长公主怕是不会善了。 “怎不等宴会结束再过来?” “无趣,便先走了,皇后娘娘近来可好?” 一句无趣,又让皇后吃了一惊,她还真敢说… 不过这般听着,倒也痛快。 “什么好不好的,天天如此,过日子罢了,倒是你,与夙王恩爱有加,瞧瞧,面色都红润不少,大殿那边还没散朝吧,要不让人去等着跟夙王说一声你在这儿,省得他一会儿跑去长公主哪儿接人。” 皇后还是周道的,说话也尽可能显得亲切。 昭娇对这皇后也有所改观,没想到她这般拿得起放得下。 当初可是一心替儿子筹谋,想要争一争太子之位的。 “已经让人去等着了,娘娘想的周道,估摸着散朝还得一会儿,所以先到娘娘这儿来叨扰一番,没打扰娘娘吧?” 昭娇不是不会应酬,只是不想罢了。 “什么话,你能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高兴都来不及,打见着你第一眼就觉得投缘…” 皇后显得热忱,说话也格外亲近,脸上一直带着笑。 昭娇也含笑回应着。 “娘娘抬爱,是娇娇的福气,娘娘如此和善,将来谁能嫁给五皇子,定是幸福的。” 提到儿子,皇后笑容立刻就淡了,叹了口气道:“老大不小了,这婚事还没个着落,哎…” “也是,不过五皇兄的婚事,父皇应该有考虑的,娘娘别急,对了,我家王爷说,五哥也该封王了,这般年纪,都在外开府了,按说早该封王了,等封王了,这婚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昭娇端着茶细声说着,就像寻常唠家常一样。 皇后却是身子一顿,明显紧张起来。 封王?! 小六的意思?可这事,皇上能听小六的?她都明里暗里跟皇上提过多次了,皇上总是拖着敷衍着,说什么梳儿性子还欠稳妥,再等等,等他成熟稳重些,说什么封王之后身份不同,得有所担当,不像当皇子的时候,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不会被人揪着不放啥的。 总之就是拖着不封王,她知道,皇上是怕给离亲王树敌罢了,都是儿子,为何就这般区别对待。 这也是皇后心里最不痛快最不服气的地方,也算是她的心结了。 “这事…全看皇上的意思,咱们也只能是盼着…哎…” 皇后脑子里转了一圈,试探性的应着,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 “也不能一直这样等着,父皇兴许是忘了,总要有人提醒一句,父皇日理万机,未必能面面俱到,可这一忘,耽搁的可是五皇兄,不光是五皇兄,二皇兄也该封王了,听说,大皇兄雍王和四皇兄玉王,都是成年封王,且都领了在外督办的差事,虽说不如四皇兄风光,可好歹也在外独当一面…五皇兄德才兼备,可不比他们差,封王理所应当。” 有人夸自己的儿子,肯为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公道话,皇后心里自是高兴的,但是德才兼备这四个字,让她有些臊,德字也就罢了,这才之,多多少少和她那个儿子没多大关系。 “就说他和你们夫妻投缘,你们也是向着他说话,他不给本宫惹事,本宫就阿弥陀佛了,什么德才兼备,他可够不上,本宫也不求别的,只盼着皇上能想起他,给他封个闲散王爷也好,给他一点差事做做也罢,总不至于让人背地里指指点点的笑话…娇娇啊,本宫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与你说这几句心里话…” 有的母亲,一心为子女谋算操心,而有的…… “娘娘这话可不对,五皇兄本就德才兼备,可不是向着他说的,不光是我,先生和王爷也都这般说,实不相瞒,王爷今日早朝,便会提五皇兄封王之事,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喜讯了。” “小六他…” 皇后明显喜上眉梢,可片刻又垂下眉头尴尬一笑,“小六一片好心,可皇上未必…” “娘娘,娘娘,大喜!” 话音未落,外头就听得传报声。 皇后心头一跳,大喜?随即看向昭娇,昭娇正一脸从容含笑而望。 “快进来说清楚,什么大喜?” 皇后心腹连忙招呼人进来,莫非真像夙王妃说的?那可是真是天大的喜事。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五皇子被封王了,赐封号九。” 一时间,整个凤翔殿都是恭贺声。 皇后也是喜极而泣,儿子终于封王了。 “赏,都赏!散朝了吗?” 皇后是真高兴,眉毛都弯了。 “回娘娘,尚未,九王请命去刑部历练,皇上准允,九王正与朝臣议论刑部案子。” 皇后一时间没转过来,九王请命?她儿子主动请命去刑部历练? 是她儿子? 什么时候这样上进了?真的开窍了?这刚封王就和臣子讨论公务? 皇后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恭喜娘娘,这下您可安心了,九哥不但封王,还领了差事,日后怕是有得忙,您又要抱怨她不能经常来陪您了。” 皇后笑容不减,满目感激看着昭娇,“小六待他五皇兄的好,咱们都记着,他们兄弟和睦,希望他们将来在朝堂上能大有作为。”只是皇后心里还有些犯嘀咕,真封王了?儿子真的懂事了? “娘娘说这话就见外了,五皇兄本就该封王了,我家王爷不过是提了一句,父皇想起来自也是迟早的事。” 皇后长舒了一口气,想起什么又急忙朝传话的问了句,“那二皇子呢?” “也封王了,赐封号义。” 皇后不由心头暗暗惊诧,小六这么大本事? 皇上明明不喜小六,为何小六一提皇上就下旨了?这是何故? 看来,小六比她想的还要有本事啊!或许她和儿子真的赌对了。 她得赶紧让人给大哥送个信,说服童家上下,以后朝堂之上与夙王一条心,这也关乎童家将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最近从着诸多事来看,小六也的确不容小觑。 再看看离亲王,这立储的事都私下里说了多久了,甚至大殿之上皇上都提了,就差下旨了,偏被打断了,这有些事,拖着拖着,就节外生枝了,或许离亲王命里真的没这个福气。 “娘娘,娇娇有件私事想要跟您打听一下,不知可方便?” 这时候,昭娇说什么皇后都是方便的,连忙让众人退下,就连心腹都没留。 第184章 她的疑惑 “娇娇,你说吧。” 皇后挨着昭娇坐近了些。 昭娇看着皇后也不客气,“娘娘,我想跟您打听一些宫里的事,比如…诸多皇子,为何长公主独独与离亲王亲近,我听说,再早,长公主与皇贵妃关系并不是那么好…” 这一点其实她从前就很好奇。 她也是因此才与殷长离接触得多些,这才慢慢熟起来的。 不光是她,很多人应该都好奇。 以前她也和大家一样,觉得可能就是所为眼缘,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 殷翎是个什么性子,绝不会也因为看得顺眼就这样费尽心思的替他谋划,一心想要将他推上皇位,而且从未有个别的考虑。 什么眼缘,能让殷翎这样的人这般对待? 昭娇的话算是说到皇后的心坎里。 “你也听说了?可不是吗,皇贵妃刚进宫那会儿,长公主看她怎么都不顺眼,或者说,长公主那会儿看后宫的女子没一个顺眼的,你也知道,皇上和长公主兄妹俩感情好,若是不得长公主欢喜,那基本是无缘圣宠的……哎,这可能就是人各有命吧,皇贵妃偶然一次机会得了圣宠还有了身孕,长公主还跟皇上闹了一通脾气,之后就去行宫住了大半年,中间皇上去行宫几次,她都不肯回来,那应该是和皇上闹得最凶的一次吧,后来皇贵妃生下离亲王,长公主也回宫了,也不知怎的,就是喜欢那个孩子,与皇贵妃也慢慢冰释前嫌…再后来,长公主出嫁…生了个小郡主,但是长公主还是会隔三差五来宫里看离亲王……” 皇后说着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这就是个人的缘分吧。 “因为长公主喜欢,所以父皇爱屋及乌也喜欢离亲王?自小就把他当储君培养对吗?” 好似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昭娇心里就是觉得奇怪。 因为殷翎那样的人,不可能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样好,若是放在选在,她选择支持离亲王,出动所有势力,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她要扶持一个能被她左右的天子,可是那会儿殷长离才出生,她那会儿应该也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她对殷长离的好,是始至终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说人各有命,这宫里皇子公主诸多,偏偏长公主就喜欢离亲王,听说她在侯府连小郡主都没抱过,可是她每回进宫,总会去皇贵妃寝宫看看离亲王,抱着逗逗…” 昭娇听着微微垂下眼睑,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她不喜而已。 真的就是因为合了眼缘吗? “那会儿啊,宫里嫔妃们以为长公主喜欢男娃儿,生了皇子的便个个往上凑,因为长公主喜欢,皇上也就喜欢,皇贵妃就是因为这个步步高升,皇上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说到底,皇上才是爱屋及乌。” 皇后的话不免带了几分感慨。 “那她…还喜欢过别的皇子吗?或是对别的皇子另眼相待过?” 昭娇忍不住问了句,她了解殷翎,她喜欢一件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总觉得合缘二字用在殷翎圣上怎么都不贴切。 皇后飞快摇头,“没有。”看来对这件事颇为关注所以记得清楚,或许当初她也曾尝试过让长公主喜欢她的儿子吧。 “对了,娘娘,您方才说,长公主曾经因皇贵妃与皇上闹过不愉快,还因此搬去行宫住过挺长时间?” 这就更诡异了,都闹得离宫了,转头却对皇贵妃的儿子这么好,还要一手托举把他送上储位,实在是匪夷所思,那殷长离真就这么招她稀罕? 那会儿她尚未出生,所以这些事她并不知情,从前也没想着多去过问。 皇后点头,提着这事还颇为来劲,“可不,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怪不怪,皇贵妃能有今天,多亏了她这个儿子,那会儿我们都猜测着,长公主回宫,皇贵妃要倒大霉呢,没想到却是子凭母贵。” 皇后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皇贵妃的命。 “那皇上呢?他就因为长公主喜欢所以对皇贵妃恩宠有加?” 这对兄妹还真是感情深厚。 昭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太明白,或许,她可以接夙王的摘星楼探一探… 殷翎这样支持殷长离,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原由。 “皇上…皇上其实也是因为孩子吧,还是那句话,母凭子贵,这个离亲王,不光是长公主喜欢,皇上也对他格外看重,皇贵妃怀孕的时候,皇上都没怎么过去看过,直到这孩子出世,他跑皇贵妃的寝宫就勤快起来了……说多宠皇贵妃倒不见得,不如说是因为孩子抬举皇贵妃。” 反正就是那句话,皇贵妃有这命,会生,生了个讨皇上长公主喜欢的孩子,这也是命。 “这么说来,皇贵妃能有今天,都是托儿子的福。”不过以宋家在朝的势力,即便不是皇贵妃,位份也应该不会低,只是因为这个儿子锦上添花…不过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谁说不是呢…” 皇后又叹了一句,心里开始嘀咕,夙王妃问这些成年往事做什么,想要从长公主处着手让离亲王无缘储位? 那怕是难啊,长公主看中离亲王可不是一天两天。 “娇娇啊,你和小六都是聪明的孩子,但是有些事…争不过的,与其在这方面花心思,倒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皇后这话说得不能再明白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夫妻与长公主不说水深火热也差不离了,想要得到长公主的支持,难如登天。 知道皇后误会了,昭娇也没有过多解释。 含糊应着:“多谢娘娘告知这些,还有一件事跟您打听一下,都是宫里发生的事,外头不好问…” “无妨无妨,你问就是,只要本宫知道,都告诉你。” 皇后这个人的性子,其实就是看起来挺复杂的一个人,相处下来才知是个简单明了的,就是将心比心,你对我好,或是我觉得你对我好,那我就会对你好。 昭娇又问了些有关太后和皇上长公主之间的事,她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个嬷嬷跟她说过,有段时间,长公主和太后之间吵得很凶,太后曾有意让她远嫁。 好似就是在殷翎嫁给她爹之前的事。 不过这些事隔得太久,宫外的人也知之不详,就连婉娘都不太清楚,皇后是皇上尚未登基时就跟着的,所以对这些事应该比旁人知道的多。 第185章 又要酸 “小六你别急,人现在在我母后那儿,应该就是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终于散朝了,今儿这早朝皇上倒是没有再提立储的事,倒是封了五皇子和二皇子。 这两位皇子,其实早就该封王了。 不过意外的是夙王,此事是他替的,他提了五皇子也就罢了,这两兄弟一直走得比较近,但是他还提了二皇子,真是高明,要不皇上应该不会封得这么爽快吧,只是这一下封了两个,五皇子和二皇子走得近,二皇子却是和离亲王黏在一起的。 忙活一趟,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啊。 都有些看不懂。 就连宣武帝也有些摸不清了。 “这个小六…到底怎么想的?” 散朝后,宣武帝一个人独自坐在偏殿发愣。 发呆半天说低估了这么一句。 “皇上,长公主今日在宫里设了宴,邀了各府女眷入宫,这会儿宴会好似还没散,您要过去看看吗?” 内务总管大胆进来问了句。 毕竟是长公主设宴,若是旁人,他此刻是不会进来多嘴的。 “设宴?今日?” 显然,宣武帝并不知情。 “是,说是长公主临时决定的,您上朝上得早…” “她这是越发的…想一出是一出的,邀了多少人,为何举办宴会?” 宣武帝眉头一皱,生怕殷翎又胡来做出什么事来。 “各府女眷差不多都来了,说是庆贺新府开工。” 宣武帝听罢长长一叹,“开个工,折腾什么,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有啥事,太后去了吗?” “没,皇后娘娘也没去,皇贵妃帮着张罗的。” 宣武帝捏了捏眉心,“走吧,过去瞧瞧,不必惊动。” 意思不要通报,就过去看看。 这边殷夙默一路大步去往凤翔殿,虽说人去了凤翔宫,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 越是着急,越是有人碍事。 殷长离与殷仲义抄近路拦住了他们。 殷夙默只得停步。 “小六,这般着急去哪里?去皇姑姑的宴席吗?今日多谢了。” 殷仲义阴阳怪气的谢了句,说吧一脸探究盯着殷夙默。 “二皇兄客气,你和五哥早该封王,父皇日理万机一时疏忽,我不过是提一句罢了,你们要去宴席?” 殷仲义看了一眼身旁的殷长离,“是啊,一起吗?” “不了,我们去凤翔宫,我家王妃在皇后那边坐,我过去接她。” 所以,能让路了吗? “小六若是没事,咱们兄弟一起去坐坐?” 殷仲义再次开口,好似没听到殷夙默刚才的话。 “下次吧二皇兄,你没看着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他啊,一刻见不到他的王妃就抓心饶肺的…” 殷九梳笑话着殷夙默。 “这可不成啊,才成亲就被自己的王妃拿捏着,大老爷们的,怎么能成天盯着个女人…”殷仲义笑说着。 “二皇兄、四皇兄,改日,我家王妃看着温柔,脾气可不小,知道我散朝不过去寻她,定要生气,告辞。” 殷夙默说完直接拱手绕开他们就走。 “小六…哎,这可真是,堂堂一个皇子,竟然惧内,小心让人笑话。” 看着殷夙默的背影,殷仲义扯开嗓子说着,一时间引得周围宫人纷纷侧目。 看似玩闹,实则是宣扬夙王惧内。 “二皇兄,四皇兄,要不…我陪你们去坐坐?” 殷九梳一副嬉闹的样子问着,和从前并无两样。 “那就改日吧,走了。” 殷长离终于开口,只是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他立储的事没了音讯,却封了两个王,殷长离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又不能自己问父皇立储的事为何今日不提,其他人也不敢问。 只能憋着,这种感觉最是难受也最是煎熬。 “那就改日吧,走了。”殷九梳跑着追殷夙默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殷仲义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 “搞不懂,这五弟能帮他什么,封了王又如何?还不是这般不着调…” “小六心思深得很,他是冲着五弟吗?他冲的是皇后是童家!别忘了,昨日朝堂上,童德明可是站出来表明了态度支持他。” “一个童家又能如何?” 殷仲义耸肩,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二哥,可别小瞧了小六,你再想想,小六回来才多久,如今这朝堂之上,已经有了一席之地,现在是童家,明天就是张家李家了…不过今日之事,倒是让你封了王,也算是好事,他也算是个明白的,独独提五弟,父皇未必会答应,这才想到把你一起算上,不管怎么样,恭喜二哥,其实…我早就想提了,但是怕父皇和朝臣多想…” “四弟不必说,二哥都明白。” 已经选择了,无法更改,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若说是怕父皇和朝臣多想,那小六怎就不怕? 殷仲义与殷长离打交道这么些年,能不清楚对方吗?不过是他这个四弟比旁人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罢了。 “小六,小六,你慢些,等等我。” 殷九梳追上殷夙默,和方才嬉闹的样子又不一样了,在殷夙默面前,殷九梳慢慢有了转变,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还以为五哥要跟他们一起去坐坐呢。” “我去什么,他们的目标分明是你,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不着调的,压根没放在心上。” “五哥不着调吗?” 殷夙默笑着反问了句,脚下步子速度未减。 殷九梳笑了笑,勾着殷夙默的胳膊,“对啊,不着调!大家都这么觉着。” “宫里勾肩搭背,的确是不着调。” 殷夙默笑着跟了句,聪明之间,不必说得太明白。 “今日父皇没有提立储的事,这事算是拖住一时了,但是已经开了口,迟早要有个结果,马上春试,最晚春试过后吧,父皇的心思你心里清楚的,四哥从小就被父皇当成储君培养,要想改变他的想法,没那么容易,加上皇姑姑也一心推举,朝中大半的人也默认了…小六,你见过昭昭了吗?她可还好?” 殷九梳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风昭昭。 “她…算是见过吧,怎么突然问起她,五哥与她熟吗?” 殷夙默也不好怎么说,怎么没见过人,就是他的王妃啊。 “小时候常一起玩,但是她是准太子妃,母后怕人看着乱想,就叮嘱我与她保持些距离,后来她与四哥走得近……” “多近?”某人又开始泛酸水了。 第186章 惊变 “皇后,夙王和九王来了。” 皇后和昭娇正在说话宫人来通报了。 正好也聊得差不多,皇后刷的一下就起来了。 “母后!” 还没见着人就听着殷九梳的声音了。 皇后赶忙让人给准备茶水点心。 “恭喜九王。” 宫婢见着殷九梳一个个道着恭喜。 殷九梳笑着挥手受了。 “小六,也就你心里想着你五哥,你们兄弟饿了吧,快坐下喝茶吃点点心。” 皇后笑容满面招呼着。 “娘娘见外了。”殷夙默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在昭娇身上上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对方一切正常这才安心。 又是一番寒暄,殷夙默便带着昭娇告辞了。 他们夫妻一走,皇后就迫不及待拉着儿子说话。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你如今封王了,也领了差事,母后总算能放心了,这次多亏了小六…虽然封号应付了些,好歹是封了王,你也瞧着了,你父皇心里压根没咱们娘俩,咱们娘俩也得替自己盘算些了,不能指望你父皇…” 儿子封了王,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皇后开始替母子两谋划以后了。 “母后,儿臣心里都清楚,您自己在宫里要当心些,皇祖母那边也好,皇姑姑那边也罢,还有皇贵妃那儿,不管发生何事,你都装聋作哑就是,您不喜欢这皇宫,等将来儿子接您出宫。” 皇后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的儿子左右打量,这是她的梳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好像一夜长大了… “母后?” 皇后热了盈眶,儿子懂事了… “好,好,母后等着。” “母后,儿臣还得去刑部办公,今儿不能留下陪您用膳了。” 殷九梳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皇后突然有些不习惯了,人走了都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九王…皇上还真是…应付了事,王爷怎知皇上会答应?” 出宫路上,昭娇和殷夙默缓步而行,这宫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并肩而行了。 第一次走的时候,还是雪花漫天,如今已是春风徐徐了,好似没过多久,却是冬去春来。 “父皇心里,或许只有四哥一个儿子…五哥的封号确实应付了些,不过五哥也不在意,立储的事已经提了,他们两封王也是迟早的事,我提一句,父皇也就顺势应了,这样也好再提立储一事,不过这几天应该不会,对了,今日宴会如何?皇姑姑可有为那你?” “她倒是想,不过我没给机会。” 昭娇背着手抬头一笑,估计这会儿殷翎正着人把她查个底朝天呢。 “你…干啥了?” 没为难她,还让她全身而退,她做啥了? “王爷怕了?” 昭娇忍不住笑问了句。 “我是怕她对你不利。”她那疯癫的性子… 昭娇赶紧收了玩笑,“我就是…在她面前亮明了身份,让她知晓我就是谁,所以你放心,她暂时不会对我动手。” 昭娇说完带着几分嘲弄的讥笑耸了耸肩。 殷夙默突然拉起昭娇的手,“本王会尽力护你周全。” 昭娇条件反射抽回手,可看着殷夙默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泄了劲儿,低着头看着地砖慢慢前行。 “王爷,能帮我个忙吗?” 反正都栓在一条船上了,昭娇也不客气了。 “你说。” “我想查一些陈年往事,方才我听皇后娘娘说了些旧事,皇贵妃初进宫的时候与殷翎关系并不好……” 昭娇将自己怀疑的点和想查的事说了说。 殷夙默很快就抓住了她想表达的点。 “时间久了些,可能要花些时间,也可能不用太久,摘星楼本来就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秘密……” 殷夙默正说着,突然有人匆匆策马从他们身旁虎啸而过。 “让道让道,急报!” 殷夙默反应快,拉着昭娇避开了,看着疾驰而去的身影眉头深锁。 “宫中策马,是大事。” 昭娇也是凝眉而望,两人对望一眼也没心情说别的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婉娘,宫里有任何消息,立刻告知,我和娇娇在宫门外等着。” 省的来回耽误时间。 “是!” 婉娘目送两位主子离开,自己没有即刻跟上,而是折回安排了一番再出宫。 其实自上次皇后之事之后,宣武帝就暗中清理了一次,好在殷夙默埋的人比较深,没被清出来。 宫中策马,马蹄声听着都让人心慌,所有人都主动让道,报信官差背上的黄色杏旗太过扎眼。 宣武帝听得杏旗急报时正在和殷翎说话,直接让人传话召见。 殷翎此刻也是默默坐在一旁。 这边宴会正待散去,也都听得这不同寻常的马蹄声,但是宴席已散,不宜久留,虽然好奇,但是大家还是有序告退。 “母妃,我们也去瞧瞧。” 殷长离合殷仲义两兄弟也是准备离宫,这下也不着急走了。 “这里母妃招呼着,你们去瞧瞧吧,也不知发生什么大事了,传信官差都到这儿了,怕是你们父皇就在这你皇姑姑这儿,别冒然进去。” 皇贵妃还是信息的。 两兄弟点了点头就去了。 “报,益州急报,益州境内发生多起民变!现已攻下益州境内关水、梁滨、奉景、禹良等地…” 宣武帝呆愣听着,片刻后反应过来怒道:“是不是搞错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何来民变?”关水、梁滨这些地方都被攻下,那不等于整个益州几乎沦陷?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怎么可能?益州地广,若有异动,也不至于消息滞后到这个地步,朝廷怎么也能听到一些风声才是。 殷翎也是一脸不信,这太突然了… 门外,赶来的殷长离两兄弟也是目瞪口呆,惊得互相对望,民变?怎么会! 宣武帝不愿信,但这可是信皇旗传报啊! “传旨,传令所有文武大臣,即刻入宫朝议。” “是!” 宣武帝看罢益州来的奏报,身子晃了下,稳住之后一声令下。 “皇兄,你先去忙。” 这时候,殷翎倒是十分懂事,也是一脸凝重。 益州为何会闹民变,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门外的殷长离两兄弟直接跟着宣武帝去往大殿。 事发突然,民变非同小可,这是有人造反,目前几乎拿下整个益州,这都不是平乱那般简单了。 宫门外,昭娇和殷夙默听得消息也是瞠目咋舌,民变?! 第187章 起风了 才散朝又急传上朝。 这么大的事,也的确耽搁不得。 “你先回王府,我先进宫,不必等我用膳,不知什么时候散朝了。” “好!” 昭娇目送殷夙默入宫,自己和婉娘回王府了。 “民变…好端端的怎么会民变,婉娘,你此前可有听说过益州发生过什么事吗?” 百姓图的是安居乐业,总不会无缘无故造反。 婉娘细思了下摇了摇头,“朝中的事…吉叔可能比我知道的多些,要不等回府问问吉叔。” 昭娇点头没再多问。 益州… 或许还可以让柳絮去问问飞龙将军他们。 风家军的主营地好像就是离益州不远的萧山,她虽然没去过,但是听阿爹与她说过… “婉娘,让车夫快些。” 马车急速赶回夙王府。 吉叔他们看着昭娇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昭娇问了吉叔有关益州的事,吉叔也是摇头,“近来都没听过益州有什么事,至少王爷回京都这一年多没听着,之前就不太清楚,不过可以去问问。” “行,那吉叔帮我去打听下,越详细越好。” 吉叔点头就去了。 “柳絮,你速速出城一趟,帮我问问…不,想办法让飞龙将军避开眼线进城一趟,我亲自问。” 昭娇怕转述不清,正好还有些别的事一起问问。 吩咐完,昭娇换了衣服安静坐在躺椅上闭目静思。 今日入宫,她等于是挑明了身份,也就这几天安淡了,春试一过… 春试…益州突然民变,也不知会不会对春试有影响,民变具体情况也不得而知。 平地起风波,这世道…有些不太平了,当初几大世家与太祖有约定,江山动乱,几大世家再次入世,她怎么觉得,这乱…还没结束。 不过,这些暂时还有她无关,她倒是可以趁乱做点什么,方家的案子,五皇子会主动揽了,相信这两天就会有个结果,九王第一次主政事,应该会办得漂亮吧,也不知方亦舒怎么样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王妃,夫人和公子他们来了。” 云香笑声迎着邱氏他们进院子。 昭娇睁开眼起身,暂时将这些事抛在脑后。 “见过王妃…” “快别多礼,都坐。” 来得也是正好,知晓昭娇入宫赴宴,所以邱氏他们收拾了一番才来。 “娇娇,怎么突然让咱们都…” 孟氏见着女儿心里虽高兴,但是不免多想。 “娘,就是想你们了,王府人少,就让你们一起过来住几天,这不大哥马上春试,你们在府里也是牵挂,不如咱们一起等大哥的好消息,还能一起说说话,再说,我嫁入王府,你们也该上门来瞧瞧不是?” 邱氏点头,“说得是,该来看看,咱们娇娇命好…” “阿姐,王府好大啊!真漂亮。” 徐云均上前拉着昭娇的手撒娇,昭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漂亮啊,那就多住几天,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 “有!” 很认真的点头,这模样把大家都逗乐了。 “这可是真的,小弟读书认真的很。”徐云庭跟着补了一句。 “是吗?这么乖,真棒。”昭娇说罢看向徐云庭,“大哥,马上春试,可都准备好了?紧张吗?” 徐云庭看着倒是比上次状态好了不少,松弛许多。 “尽人事听天命,这马上春试,反倒是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这挺好啊,就要这样的心态,你只管安心春试,他们在王府住着,有我照顾。” 昭娇的话,邱氏他们听不明白,但是徐云庭却懂的,昭娇已经提前让人给他传了话。 “有五妹照顾,我自然是放心的,这么多人,不会叨扰吧…” “叨扰什么,这样热闹。” “不叨扰就好,王爷呢?” 邱氏其实还挺忐忑的,这里毕竟是王府,她这是真的沾光了。 “原本散朝了,皇上又突然招大家上朝商议正事,不打紧,咱们一会儿用膳,不必等他,还不知什么时候回呢,走,咱们先去看看你们的住处,带你们逛逛王府。” 昭娇起身拉着徐云均的手准备带他们看看。 “散朝又上朝?可是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徐云庭忍不住问了句。 昭娇点头,“云香、银扣,你领着夫人她们先去看看,我在后头跟大哥说点事。” 两个丫头乖巧,邱氏和孟氏也不多言,都听着昭娇安排,昭娇依然拉着徐云均,徐云均就乖乖跟着。 “五妹,到底发生何事了?” 若非天大的事,皇上应该不会散朝后再次召集群臣入宫议政。 “益州民变,我和王爷出宫的时候正好碰上来通报的。” “民变?!”徐云庭显然被吓着了。 昭娇点头,“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等王爷回来你可以听听,春试的试题可能会临时有变,当然,只是猜测,以我对先生的了解,他可能会跟皇上提议,不过,皇上…反正你先想想,回头我也让人打听下益州的具体情况。” 徐云庭惊得连连点头,受惊不小。 “听说是整个益州几乎沦陷了,京都距益州…算起来也有十来天的路程,说远把,不如边境那些地方远,若是失态持续发酵,周边再有地方掺和进来,那就会威胁到京都城,这且不说,此次民变如此突然,朝廷措手不及,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看着侃侃而谈的昭娇,徐云庭一时间有些恍惚。 “阿姐,民变…就是老百姓造反吗?” 安静听着的徐云均突然抬头问了句。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昭娇还认真回了句,这小子还知道造反呢。 “史书上说,百姓造反,多是活不下去了…益州是天灾人祸还是朝廷不管呀?他们为什么造反?造反就会打仗,打仗就会死人,那益州现在是不是跟书上说得一样…” 昭娇停步,看了一眼徐云庭,徐云庭也颇为惊讶,昭娇低头看着徐云均,“你说得对,百姓不会无缘无故造反,必是有什么事,只是阿姐现在也不知详情,无法与你细说,但是打仗的确是会死人的,所以益州现在不太平,百姓日子一定过得不好。” “对了五妹,我想起一件事,与益州有关,约莫是两年前…” 两年前? 昭娇愣了下,那就是她出事之后? “何事?” 昭娇追问了句,三兄妹边走边说着。 “我也是听同窗说的,有个益州来京都求学的同窗,他说他们老家那边……” 第188章 缘由 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就是土皇帝,把持一方只手摭天,这种事把那个不新鲜,历朝历代都有。 “…同窗说,当地百姓给那个陈刺史取了个外号叫陈一霸,行事及其霸道专横,独断专行,在益州,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底下大小官员都不敢忤逆他,此人手段通天,曾有个县令不满他的所作所为,欲上京都告他,结果人还没出益州就暴毙了…也不知益州民变是不是和这个刺史有关。” 徐云庭的意思昭娇明白,贪官污吏称霸一方,百姓备受压迫揭竿而起,也就是官逼民反。 “有这个可能,但有一点很奇怪,像你同窗之辈,从益州到京都来的,应该不知一两个,这些人难道都选择装聋作哑,任那陈刺史在益州胡作非为,他们也是益州百姓,家中亲眷都在益州,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这世上,总有些个不怕死的,并非都是胆小之徒,难道就没人向朝廷告发过? “我当时也问了,这等地方官,就是害群之马,欺压一方百姓,为何不联名告他,我那同窗只是摇头,说没用,朝廷每隔三年就对地方官有一次考核,那个陈刺史都是最优一档…因为益州每年上交国库的税是最多的,益州自他去了之后,富庶不少,除了那么一两个对他不满的,其他的下属官员与他都是一条心…反正就是告也没用,也没证据。” 徐云庭叹了口气,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他也只是听同窗说,具体这陈刺史如何为官不正,如何欺压百姓知法犯法就不得而知了。 益州民变是否真的因他而起也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在外头更不敢乱说。 “大哥,你那个同窗可在京都?” 昭娇停步认真询问。 “在呢,他也要参加这次春试的。” “叫什么?” “李诚礼。” 昭娇凝眉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想着等殷夙默下朝之后再说。 昭娇这边才把邱氏他们接到王府,宫里的殷翎就收到消息了。 “还以为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本宫若是真想动手,她把人接入王府就护得住了?查得如何?” 殷翎冷笑,看上去心情很差。 琼枝神情也有些凝重,“夙王妃的确和从前不同,都说她是死里逃生性情大变…” “性情再如何变,有些东西也是变不了的,比如才学,习惯等等,她绝对不是什么徐家庶女,太医不也说了,人的面容也并未不可改变,说是只要医术足够高明,换脸也不是不可能的,且这恢复期也要一两年,这般想来,好似就都对得上了。” 殷翎现在基本已经认定了,手里还拿着昭娇写的签文,这签自然是大凶,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字… “殿下,她真的会是…郡主吗?” 琼枝有些惊慌,也有些惶恐,其实…殿下这两年也总是睡不安稳,有时午夜梦回还会不由自主喊出郡主的名字。 到底是亲生女儿,若是让殿下再下一次手,殿下未必狠得下心,就算狠下心日后怕是更难安睡了。 郡主活着,定也是恨极了殿下,母女成仇… “不是她,还能是谁呢?仔细想想,她看似乖巧担心,其实骨子里那股子胆大嚣张的劲儿和昭昭那丫头简直是如出一辙,有些东西,本就难以改变,刻在骨子里的,她没死…她真的还活着…还嫁给了小六,琼枝,你说,她会如何对付本宫?” 两年,她也确实有很大的改变,不只是容貌,以至于她一直没能认出她来… “殿下…终究是母女,好好与郡主说说…” 琼枝迟疑了片刻劝了一句。 殷翎笑了笑,“没用的,本宫与她自来不亲近,她爹死了,我与她之间的母女亲缘就断了,更何况那把火…还是想想如何应付她吧,从她出现到现在,从章家到春试,再到公主府被烧,议储之事暂停,这桩桩件件,恐怕都和她有关…” “……”琼枝也不知怎么接话。 “既然她一心要与我作对,本宫也不想强求什么,盯好她,绝不能让她生出大乱子来,霍刚呢,让他盯好夙王府,可都安排妥帖了,风家军那两个将军有什么动静,与什么人联络过,城外可有什么异动?附近是否有不明来路的兵马集结?” 殷翎知道,她和风昭昭早已断了亲缘,她们之间没有何解的可能,风昭昭活着,与她只能是你死我活的结果,所以,她心里也有所准备了,大不了再来一次,就当是前世孽缘的了断吧。 问题太多,琼枝一个个回着,“……暂时还没有那两位将军最新的消息,出城之后他们安顿下来就没动静了,对了殿下,夙王妃真是和昭郡主的话,那…当年皇上的圣旨就…还有那个子钦先生,他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殷翎靠着椅子闭上眼,手中签文随之飘落,“她布局好深啊…或许本宫该让长离去找找她,毕竟当年他们二人也算是情投意合,若是能…” “殿下,这…他们…” 琼枝欲言又止,这怎么可以? 殷翎突然冷脸,抬眸瞪了琼枝一眼,“他么怎么?有什么不合适的?谁知道…” “是!” 琼枝低头再不敢作声了。 “还没散朝吗?不就是几个刁民闹事,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好端端的,老板造什么反?益州那么大,朝廷驻兵就有几万,难道还挡不住几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怕是地方有夸大其词的嫌疑,好让朝廷增添军饷粮草物资,着人去看看再做顶多便是,还真能反了天去?” 殷翎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多是如此。 琼枝静默站在一旁不敢插嘴。 “去看看,散朝了让长离过来,对了,本宫记得益州的刺史姓陈,叫陈文斌对吧。” “是,前两年,他来过一次京都,还给殿下敬献了几件宝物,您见过的…” 殷翎凝眉想了想,“本宫想起来了,长得高大,会说话会办事,好像与宋炳仁颇熟,和方景荣也说得上话…在京都往来颇深,皇兄也颇为赏识他,说他治理地方颇有一套,每年益州增税都不错,颇受百姓爱戴,遇上灾年还会上书请求朝廷替百姓减免税收,任职期间行修了不少利民水利工事…” 殷翎越说越清晰了,看来对这个人印象其实很深刻,只是方才心思太乱一时记不清。 第189章 请命 朝堂之上,益州民变之事引起一片沸腾。 都是一样的想法,好端端的的,怎么就民变了? 有人提议立刻派人去平乱,也有人提议先差人去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定夺,宣武帝听了半天听得头都疼了。 “派人、平乱,都是当务之急,这两件事原就不冲突,父皇,儿臣以为,可派遣一文一武两位大臣速速赶往益州,查明情况之后视情况而定即可。” 殷长离从得知这个消息就在想改怎么做。 宣武帝点了点头,“平乱的确是当务之急,但在情况尚不明朗之时就大动干戈,的确不妥,离亲王所言,朕觉得颇为妥当,大家有何意见?” “离亲王思虑周全,我等觉得可行。”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附和。 “那拍什么人去合适呢?” 宣武帝眸子转了一圈,其实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只是文武大臣前去,意义不大,文臣主安抚,武在镇压,但是两人去,以什么压?眼下益州情况虽然知之不详,但是据益州所报来看,情况不容乐观,几乎整个益州沦陷,朝廷指派两位大臣过去解决不了问题,儿臣知道,父皇是不想大动干戈动兵马,可眼下这情况,若是不动兵马恐难以收拾,益州驻兵数万,益州民变,且形势如此严峻,为何没有传报,总不可能是一夕之间沦陷,都知道益州地广……” 谁也没想到,此刻站出来说这番话的人会是殷九梳,就是一旁的殷夙默都有些为之侧目。 宣武帝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定睛望着自己的儿子,好似眼前的儿子换了个人似的。 殷长离等人也是一样的眼神,多少有些不习惯吧,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五皇子这样正经的样子,对他们来说,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小六,你觉得呢?” 殷九梳侃侃而谈说完之后竟是扭头问着殷夙默。 殷夙默不做声都不行了,其实这事在听得消息时父皇就该做出决策,而不等和大臣讨论,这种事,不明情况,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益州情况严峻,哪里耽搁的起,当然,他也知道父皇为何不做决断,因为春试在即,父皇不想在春试前动兵弄得天下皆知。 他素来喜欢一团和乐的繁荣表象,眼下京都城天下学子云集,民变之事一旦传开,就会有各种说辞,造成恐慌不说,还会质疑他这个皇帝治理五方才会造成民变。 但是…… “父皇,五皇兄所言甚是,益州驻兵至今了无音讯,是已被拿下还是另有缘由?亦不排除驻兵有变的情况,百姓手无寸铁,民变怎可能在瞬息之间拿下整个益州,父皇,益州情况危急且复杂,查明情况是必须,但是稳住益州更是当务之急,请父皇速速调集离益州最近的兵马,先围益州,再视情况而动,且朝廷要做好多手准备,粮草辎重、领兵平乱人选、益州百姓安抚等事都必须尽快做准备。” “小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不是民变是兵变?这怎么可能?来报明明说是民变,你万不可危言耸听!” 殷长离冷着脸训斥着殷夙默,兵变,怎么可能?若是兵变,那可比民变严重的多,民变尚好镇压,平乱也不难,若是兵变,等消息传到京都,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打出益州了,朝廷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宣武帝却是脸色大变,经殷夙默这么一说,心里不有多想,“兵部,速查一下,益州驻兵最近送回来的低报。” “是!” 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额头一层薄汗,夙王可不能这样吓唬人啊。 民变变兵变,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户部吏部,速查一下益州各府衙最近的低报,陈文斌这个刺史是怎么当的,益州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一点消息都没有?” 其实宣武帝听得消息心里就不安生,只是不想往严重的一面去想,也想不通为何益州会发生这些事,眼下政通人和一片安宁,好好的日子不过,造反? “父皇,儿臣请命前往益州平乱。” 殷长离突然站出来请命,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离亲王要亲自前去平乱? 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太危险了。 殷仲义也没料到,思虑片刻咬牙站出来,“父皇,儿臣愿与四弟一同前往。” “不可胡闹…平乱不是儿戏。”宣武帝自是不赞同。 殷长离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父皇,儿臣身为皇子,受百姓供养,理应为朝廷效力为大昭安定义不容辞,儿臣前去,可便宜形势…” 殷长离罗列了一堆他去最合适的理由。 很快就有人附和,一番夸赞,也说离亲王合适等等,宣武帝最后同意了,派遣殷长离去益州平乱查明实情,并给与他就近调兵之权等等。 事情一定,终于散朝了。 散朝之前,宣武帝以春试在即,让大家回去暂时守口如瓶,不可大肆宣扬惊扰春试。 “小六,你怎么看?” 散朝之后,殷九梳随着殷夙默一同出宫,路上忍不住议论起来。 面对这样的殷九梳,殷夙默都有些不习惯,“感觉益州出大事了,事情恐怕比现在所知的严重,先出宫再说。” 殷九梳点了点头。 殷长离才走出大殿就被传去殷翎寝宫,殷仲义都没机会与他详谈。 “见过皇姑姑。” “刚听说,你在大殿上请命去平乱,你父皇准了?” 殷翎开口就急切问着。 “是!” “胡闹,这节骨眼上,立储已经拉开序幕,你跑去益州,此去不说多,来回就得月余,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你能把控吗?朝中那么多人,难道还派不出合适的人?这时候你不宜离京你不知道吗?” 殷翎听得消息就坐不住了,但是皇上已经当众下旨,此事已是定局,她现在也是干着急。 “皇姑姑一心为长离考量,长离心中明白,但是此次去益州,亦是为储位一事,这些年,长离在父皇和皇姑姑的爱护下在朝中额颇受尊重,但是长离并无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小六虽然才回来,但是最近他…皇姑姑,长离想让所有人知道,储位我受得住…” 在殷翎面前,殷长离倒也不藏掖自己的野心,他对储位势在必得,这事,他和殷翎也早就敞开了说。 “你自然受得住,这储位本就该是你的,眼下益州不知什么情况,你要去…本宫让霍刚跟你一同去吧,千万小心,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殷翎本来召他过来是想让他多与夙王府那个接触接触的。 第190章 端倪 殷九梳跟着殷夙默到了夙王府,殷夙默得知昭娇请了邱府的人过来小住,便先去打了招呼。 坐下说了会儿话,昭娇喊上徐云庭一起去了书房,殷夙默也没做声。 大舅子,自家人。 说正事喊上大舅子就算了,自家王妃也一起,殷九梳竟也没觉得奇怪,他早就知道,这个弟媳妇不简单。 “离亲王请命平乱?皇上准了?” 昭娇颇感意外,储位尚未尘埃落定,殷长离这个时候肯离开京都城? “准了,他说了一堆理由,好似整个朝堂除了他便没人合适了。”殷九梳耸了耸肩。 昭娇眉头微微皱起,殷长离不会是想借此立功敲定立储之事吧…急功近利,去处理平乱之事实在是不妥。 不过…这朝政之事与她何干? 这大昭的天子都不担心,她操个什么心?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是言不由衷,“王爷,九王,我方才听了些有关益州刺史陈文斌的事,你们对此人可熟悉,听说此人在益州任职几位霸道,可以说是一言堂,底下的人对他也是言听计从,不听话的,要么早就被调走,要么被逼辞官,骨头硬些的…丢了性命……” 这样一个地方官,这益州即便不发生民变也迟早要出问题。 “有这等事?” 殷夙默还真不太清楚,他毕竟才回来这么久,这段时间也没听着朝堂上提过这个益州刺史。 “陈文斌…” 殷九梳低声轻喃,好似想起什么嘀咕道:“本王记得此人,前两年,他回京过,就是忠勇侯府出事之后…此人长袖善舞,虽是地方任职,但是与京都城朝中许多官员关系都不错,还去公主府拜见过皇姑姑,父皇对他也赞赏有加,对了,当时他回京述职时,还有益州官员和百姓的联名称颂书…” 因着此事,他对那个陈文斌印象颇为深刻,觉得地方有这样的好官,是百姓之福,却没想到眼下益州却发生了民变。 “联名称颂?” 昭娇不置可否,这陈文斌究竟如何?还真有些朴素迷离了。 “大哥的同窗现在何处?” 殷夙默突然问了句。 一声大哥让徐云庭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话,“就在京都,五妹已经让人去寻了。” 殷夙默微微一笑看向昭娇,“本王和王妃真是心有灵犀。” 殷九梳有些受不了,这小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自家王妃恩爱有加?没看着还有两个尚未成亲的坐在这儿? 昭娇也有些受不了,他真是……说正经事呢。 “益州恐怕不是民变这般简单,五哥,益州统领驻兵的是何人?” “陈鲁肃。” 殷九梳脱口而出,昭娇眸子微亮,看来这哥五皇兄真和夙王说的一样,以往都是藏拙罢了,朝中之事他都了然于胸,这么多年,装傻充愣也是辛苦。 “也姓陈?” 殷夙默疑惑道。 “嗯,同姓,并非一家人,朝政派遣地方官员对这个是有刻意避讳的,户部一般都会核查。” 殷九梳明白他的意思解释了一句。 “陈鲁肃……”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昭娇突然念了句。 “怎么,王妃知晓此人?”殷夙默不免好奇。 昭娇外头思索着,最后摇头,“好似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又想不起来,王爷问及益州驻兵,可是怀疑益州民变有隐情?” “是啊,益州有驻兵近四万多,即便发生民变,也不会束手无策,朝廷连信都没收到,整个益州就快沦陷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殷九梳点头回应着昭娇。 “五皇兄在大殿上提了这一点,父皇已经着户部和兵部去查了。” “小六,我觉得父皇如此草率让四哥去益州,实在不妥,益州情况不明,四哥没有处理过类似事情的经验,他几乎没有出过京都城,另外,他对军中事务恐怕不熟,若是益州情况糟糕需要动兵,他…我觉得父皇还是要拍有经验的人前往。” 昭娇看着一脸担忧的殷九梳,心中暗叹,他恐怕也看出来了,殷长离根本不是想着去解决益州的问题,而是想着立功。 “父皇已经下旨,明日就动身,要劝父皇改变主意,咱们的话,恐怕他是听不进去,朝中什么形式,你也看到了…”殷夙默摇头叹道,他们都知道益州情况复杂,事情不简单,但是他们无法左右父皇的决策。 “益州若不是民变,是兵变,亦或者,益州已经沦陷,集结数以万计的叛军,那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益州地广,不尽快平息,后果不堪设想,一旦让他们扎稳根基,那大昭未来几年,可能就要爆发内战…说不定会分崩离析…” 昭娇不是危言耸听,只是就事论事,当然,这些她暂且管不着,她大仇未报,没这么大胸怀,只是觉得朝廷现在明明可以早做打算避免这样的后果,免去百姓战祸之苦… “四弟妹高瞻远瞩…” 殷九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看向昭娇的目光也变得异常复杂,不是没怀疑过,只是这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孔让他不敢确定。 但是此刻,他觉得十有八九。 风昭昭的确还活着,而且就活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是眼前这个夙王妃。 怪不得,有时候他会觉得有些很熟悉。 昭娇摆手,“谈不上谈不上…”谦虚了一句,一时又没关注嘴。 “王妃,柳絮回来了,您要见的人也来了。” 门外,银扣大胆通报了一句。 昭娇一听忙起身,“你们先说着,我出去一下。” 殷夙默默默点头没做声,殷九梳虽然好奇,却也没好跟出去看。 “大哥,过两天就春试了……” 殷夙默有意拉着家常等着昭娇。 书房隔壁的小茶室内,昭娇见到了本该在城外的飞龙将军,乔装打扮过后有些认不出来。 “飞龙拜见郡主!” 直到郡主还活着,他们激动得不行,却是一直没机会相见,今日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虽然郡主面容改变,却没有半点怀疑。 “飞龙将军快快请起,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昭娇看着对方一时触动,连忙上前扶起对方,她与飞龙将军见过的次数也不多,此刻却倍感亲切,因为阿爹在世的时候时常跟她提及。 “不辛苦,我等随时待命,等候郡主吩咐。” 昭娇连连点头,“快坐,你们放心,我知道阿爹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替他洗清冤屈,为他报仇雪恨。” “郡主…” 铁血的汉子,流血不流泪,此刻却是红了眼眶。 “将军,今日请你冒险入城,向跟你打听点事。”昭娇别开脸转移话题。 第191章 惊疑 “益州?那不是陈鲁肃镇守的地方吗?民变,还快沦陷?” 飞龙一听有些懵,昭娇见状眼睛立刻亮了,“飞龙将军知道他?” 飞龙点头,“知道,还见过一面。” “见过?此人如何?” “治军略有匪气,军中威望极高,按说,他手里那么多人,益州即便有什么异动也不会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少给朝廷通风报信,让朝廷派兵增员的机会总该有,不对,就他那些人手就够了。” “所以,飞龙将军也觉得益州现在这情况不对劲?” 飞龙没做声,默默点头。 “飞龙将军,你是到过益州?” “有一次路过,还是与侯爷一道…” 说到后面声音徒然变小。 昭娇也是一顿,阿爹…对了,她想起来了,陈鲁肃这个名字,她就是听阿爹提起过。 她想想…阿爹当时怎么说来着… 阿爹好像说陈鲁肃与益州刺史面上不合,实则配合默契,两人联手将益州打理的不错。 对,就是这般说的,还说陈鲁肃练兵有方,是个将才。 “飞龙将军,那你当时见过益州刺史陈文斌吗?” “见过的,此人和陈鲁肃迥然不同,当然,一文一武,行事作风区别很大也正常,那个刺史为人十分圆滑世故,按说,这两人治下,应该不会到现在这个局面…” “飞龙将军,你们是什么时候去的益州?” 昭娇随口问了句。 “就是…两年前侯爷最后一次巡查。” 也就是说,阿爹出事前那次离京去军中视察。 “哎,要不是侯爷拿出出巡,也不会让他们钻了空子,说什么侯爷巡查是幌子,暗地里通敌叛国…狗屁。” 说到这儿,飞龙将军不免想起两年前的旧事,一时愤愤不平没忍住。 等等… 昭娇突然站起来,神情慌张复杂。 柳絮和飞龙将军互看一眼,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飞龙将军,我爹是出巡回来之后出的事,当时朝廷说有人密保,阿爹通敌叛国,当时证据确凿,有什么所谓的通敌的书信往来,信中提及见面之地是阿爹那次出巡必经的幕府山对吗?” 昭娇突然联想到什么,虽然思绪很乱,但是脑中灵光一闪,又像是捕捉到什么线索,冷静些,她得再冷静些好好捋一捋。 “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侯爷若是通敌叛国,何须这么麻烦…不过是污蔑之词罢了。” 飞龙将军冷哼一声回着,看得出来早就憋了许久。 “将军,幕府山…是不是离益州很近?” 她记不得太清,只是曾经在舆图上看过一眼。 “对,距离益州不远。”见昭娇问得认真,飞龙也正色几分回着话。 “你们在这儿等会儿。” 昭娇说完提着裙摆就去了隔壁,殷夙默他们正在说话。 “王爷,你这书房里可有舆图?大昭的舆图!” 殷夙默见她这样子一句话都没多问,直接起身拉开书房东面墙壁上的帷幔,一张偌大的舆图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就是大昭的舆图。” 昭娇点头并没多言,上前凑近细细看了起来,但是舆图太大了,一整面墙,上面的有些看不清。 殷夙默一个眼神,灵丹立刻搬来人字梯,看来殷夙默平日就是这般看的。 昭娇见着梯子就往上爬,殷夙默赶紧上前扶着,“小心些,慢些。” 屋里光线不错,昭娇上去之后能看的清晰,手指在舆图上沿着线条描画,终于找到她要找的地方,幕府山,这条山脉,几乎贯穿整个大昭的东南部,而益州就在幕府山靠西的方向,距离最多也就一天左右的路程,她阿爹被人告发时,其中就提到幕府山密会敌国重要人物,还详细说出是何人,列举密会的细节,说是对方早就藏身在幕府山等候多时,他们长期以此地为会面点,说这里有一条暗道等等。 当然,这些朝廷尚未去查证便因为那些书信给她阿爹定了罪,老爹跟她说过,他们曾想替她爹翻案,特意去了一趟幕府山,在幕府山的确找到一条暗道,也的确有人久居的痕迹,所以她和老爹都觉得,设计陷害她爹不是一时意起,是早有预谋,并没有多做她想。 可是这儿…… 整个幕府山四周,几乎都是荒芜之地,靠得最近的就是益州,且从其他方向过来不说路途远,一面是难以通达的濉河,算是天险,另一面是崇山峻岭的阻隔,再一面是泥沼之地,再山中开条暗道,除了人力之外,还要物力,而这些东西过来总要有个渠道,这样看,只有通过益州这条道… 密告阿爹的人,应该不是京都城的人,相隔这么远,地方如何知晓的这般详细? 昭娇目光落在舆图上,心思却飘远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个点一点即通,又好像堵住了。 “娇娇,看完了吗?下来吧,危险。” 殷夙默看她在发愣,出声提醒了一句。 昭娇点头下了梯子,仰头看着舆图一声不哼,随后转身就走了。 “弟妹这是…” 殷九梳一头雾水,殷夙默也没做声,抬头看向昭娇方才看过的地方,她方才手指落下的地方好像是…幕府山脉,还看了益州那一块,这其中有何关联? 很少见她这样的表情。 徐云庭则是一脸稀奇和暗惊,他竟不知五妹还看得懂舆图。 昭娇去而复返,急切问着柳絮。 “柳絮,这两年,你们查了阿爹当年的案子,去过幕府山,你给我详细说说…” 柳絮将情况仔细说了,“确实有一条密道,开凿痕迹来看,绝非一两天的事,老爹说,要凿通起码三四年…他们也是煞费苦心…为了诬陷侯爷早早就布局…”柳絮愤愤不平说着。 “三四年…那条暗道通往哪里,你们可探明白了?” “那条暗道很长,一直通往牧原。” “牧原?”昭娇凝眉,仔细回想了刚才的舆图,“飞龙将军,您对这一带比我熟,牧原是不是在益州的背面?” “对!” “牧原是洼地,与益州相连,但是那里辽阔空旷,寥无人烟,再过去就是边境疆南了…” “对啊,所以他们给侯爷扣的帽子就是通敌疆南过去戽尤国。” 昭娇眉头紧锁一声不发陷入沉思。 “郡主?” 飞龙将军见状细声喊了一句。 昭娇抬手,“飞龙将军,你传令下去,让人去一趟幕府山……” ” 第192章 求个事 昭娇又问了柳絮一些细节问题,问过之后她又向飞龙将军了解了一些与益州有关与益州两位陈姓官员的情况。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飞龙将军便悄然离府了。 在书房里等了许久的三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中都有些担忧。 “王爷,王妃有些不适,先回房歇着了。” 等来的却是银扣的一声通报,殷九梳十分知趣主动告辞了。 徐云庭也借口去看邱氏他们离开了。 殷夙默急切去往主院,一进屋就看到身体不适的昭娇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格外投入,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娇娇,怎么了?发生何事?” 殷夙默让大家都出去了,靠近昭娇轻轻坐在她身旁。 昭娇回过神看向对方,“王爷来了。” “嗯,五哥先回去了,大哥去陪母亲她们了,你…没事吧?” 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究竟发生何事,与益州有关。 “一时说不清,有些乱。” “我陪你捋一捋?”殷夙默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昭娇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想着该从哪里说起,随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联想简单又明了的阐述了一遍,殷夙默一点就通,立刻明白她的想法。 “你是怀疑,那条密道可能不是有心之人为陷害忠勇侯蓄意准备的,而陷害忠勇侯,只是为了掩盖这件事…这才密告忠勇侯谋反?就是说,真的有人密告忠勇侯某法,而皇姑姑他们则是顺势而为?” “我只是猜测,一时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件事就是很奇怪,我阿爹出事之前去过益州,途径幕府山…他回来就出事了,我阿爹每次去巡营,从不提前告知去哪里,所以朝中的人,应该没人知道他那次会途径幕府山,他回来之后就出事…我和出事之后,柳絮他们去过幕府山,发现那里的确有一条密道,那条密道工程很大,直通……” 昭娇一席话,一时间好似听不出个重点,只是想到哪里说到那里的叙述,但是殷夙默却捋出了个大概。 “娇娇,你先冷静些,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怀疑,真的有人通敌叛国,你爹恰巧经过幕府山,对方猜测你爹可能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先下手为强密告忠勇侯通敌…不仅如此,你还怀疑益州对不对?” “对,我听说侯府出事之后,益州刺史回来过一次,虽然此事看上去与我爹的事毫无瓜葛,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飞龙将军说,我爹去益州,也是路过去歇脚,但是被益州刺史陈永斌知道了,陈文斌盛情相邀,这才在益州停留了两天,当时还见了益州兵马守备陈鲁肃…” 昭娇说着停顿了下,殷夙默赶紧递茶,昭娇也没注意,就着喝了一口。 “我爹还夸了他们二人,说他们二人配合默契治理有方,益州井然有序之类的,飞将军说,当时宴席上气氛就有些尴尬,后来才知,原来刺史和兵马守备虽然都姓陈,但是性格迥然,脾气不合,时常当众闹得面红耳赤…” “别人是面和心不合,他们二人是面不合心合?” 殷夙默一听就听到了重点。 昭娇没做声,算是默认了他们想法一致。 “铃铛,进来。” 门外铃铛赶紧进屋听候吩咐。 “速去查一下,益州刺史和兵马守备的详细资料,从出生开始,越详细越好,要快。” “是!” “娇娇别急,有疑惑咱们就查,总能弄个水落石出,别急。” 昭娇低头无力一笑,“急有什么用,已经发生的事也无力改变了,即便没有什么密告,他们也容不下我爹,可能只是凑巧,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有人递了个由头罢了,柳絮说,事发之后,朝廷连派人去幕府山核实都懒得去…或者说,他们心里十分清楚,我爹根本不可能通敌叛国,明知是诬告…” 殷夙默目光一沉,脸色难看几分。 “这么大的事,如此潦草了事,难道不该弄清楚是何人密告?为何密告忠勇侯,目的呢?这些他们都不在意吗?事关国之安危,竟然这般……不当回事。” 昭娇冷笑,“他们若是真的在乎国之安危,又怎会处心积虑要我爹的命?我爹入朝是为了什么,他们早就忘了,当初边境危机,若非我爹平定边疆,能有现在大昭的一片安泰?天下太平了,就要卸磨杀驴,只为了可笑的帝王猜忌?他们真以为,比邻大昭的那些邻国这些年只是忌惮大昭的国力?错!那是因为大昭还有个他们不敢与之一战的忠勇侯!” 殷夙默无言以对,因为这是事实,外祖父也曾这般与他说过,他走南闯北,最远的地方就去到过边境,那些邻国百姓不知大昭皇帝是谁,却知道大昭有个骁勇善战的忠勇侯。 “王爷,你敢去益州吗?” 昭娇突然看向殷夙默认真问了句。 殷夙默眉目一动,“你想让本王去益州?” “对,益州情况复杂,殷长离没那个本事,他根本应付不了。” 昭娇的话让殷夙默不由为之侧目,昭娇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知道,此去危险,但是…” 要是她方便去,她还能策马驰骋耍枪武剑,她自己就去了…… “本王以为,你痛恨父皇和皇姑姑,大昭越乱,你越开心才是,看来是本王小看了娇娇,本王惭愧。” 她的心胸,远比他想的要宽广的多,是他小人之心。 昭娇愣了下,反应过来随意一笑。 “王爷高看了,我本来就觉着,大昭如何,与我何干,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他们都不在意,我为何在意?我不过是记着风家的组训罢了,这大昭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在其位不谋其职,我总不能因他们迁怒无辜,再则,我让王爷去益州,也是私心更多,一是王爷去方便我的人查益州之事,二是,借王爷之手集结风家军,我的身份几乎亮明,迟早要站在人前公之于众,那时候,我身后站着的风家军便是我立身之本,当然,我也不会让王爷白跑一趟,风家军的主营离益州不远,到时候可助王爷一臂之力,不管益州什么情况,都可平定,王爷再填大功,储位更无争议,王爷放心,你不在,京都有我,可保证储位空悬等你凯旋归来。” 看着此刻面前神采奕奕的人,殷夙默双眸亮如星光。 这才是他的娇娇,骄傲,自信、肆意又张扬。 不过有一点她忘了,她的立身之本,不光是风家军,还有他和她自己。 第193章 送他 “可是父皇已经下旨了,本王如何去?” 殷夙默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昭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宠溺。 昭娇眼睛一亮,“王爷这是答应去了?”这么信她?不怕因此与储位插件而过。 “本王答应了,接下来就看娇娇的了。” 虽然他也有办法让父皇改变旨意,但是……他想看她怎么做。 四哥一心想去益州立功,他就乐意看她破坏他的谋算。 谁让他们之前有过那么一段,一想起来心里就酸溜溜的。 “王爷此去路途远,舟车劳顿,王爷可早些做好准备。” 昭娇自信一笑,眸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但是殷夙默做梦也没想到,昭娇的办法这么…直接干脆。 离亲王夜里起夜不慎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颇为严重,走路都不利索了,更别提骑马赶路了,平乱更是不宜去了。 宣武帝一大早得知消息一脸震惊,连忙让太医去离亲王府看看,早朝之上,殷夙默损失请命替四哥去平乱。 宣武帝几番犹豫最终点头答应了。 不过一夕之间,这去平乱的人就换了,因着事态紧急,下朝之后殷夙默回府收拾行装就要出发了。 “让四哥无缘无故摔一跤本王不觉得稀奇,但你是如何笃定父皇会点头同意本王去益州的?” “赌一把罢了,皇上本来就不太同意殷长离去,毕竟立储在即,而你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你若是走了,他或趁你不在直接下旨立储,等你回来,一切皆成定局,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益州情况复杂,他还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比如夙王涉险,一去不返…再或者与反贼勾搭,就如对付忠勇侯一样,如法炮制,说不定还能把姜家也拖进去…” 所以,她赌皇上会答应的。 昭娇的话让殷夙默心里五味杂陈,却无从反驳。 “王爷,东西我让吉叔和婉娘收拾好了,你放心,我已经传令下去,上林将军会在暗中帮衬,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此行的确是有危险的。 殷夙默静静看着昭娇,时间不多,他马上就得启程,只能长话短说。 “等本王回来,千万别冲动行事,京都城更不安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吉叔和婉娘,情况紧急也可去找外祖父和大舅他们。” “知道的,王爷一路平安。” 看上去,殷夙默更加依依不舍,殷夙默有点挫败感。 “小六,你怎么回事,明知道益州情况复杂,你这节骨眼上去凑什么热闹,朝中这么多人……” 夫妻两正话别呢,殷九梳就这般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铃铛等人也是一脸尴尬,这九王真是… “五哥!” “下六,不是五哥说你,你此番真是太冲动了……罢了罢了,依然如此,我只能陪你一同去了,真是不省心。” 殷夙默和昭娇面面相觑,他也去? “五哥,你…” “你什么你,父皇已经准了,还愣着干啥,走吧,都收拾好了吧,现在依依不舍晚了,新婚燕尔的,小六你也舍得…六弟妹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六的。” 昭娇哑语,尴尬一笑点头,到底谁照顾谁? 不是,他去凑什么热闹? 画风一转,这送别的场景也就没那种氛围了。 昭娇送得他们到门口,正好碰上赶来的姜老爷子。 姜老爷子是特意过来送行的,看得出老人家还是很在意这个大外孙子的。 “外祖父保重,夙默早去早回。” “去吧,这里你且放心。”老人家说话时意有所指看了昭娇一眼,殷夙默心领神会,瞬间放心不少。 有外祖父照应,她应是安全的。 “王爷,这个你拿着,希望用不上。” 昭娇拿出一个布袋子交给殷夙默,里面装的是一些治伤和解毒的药,算是借花献佛,都是吉叔准备的,当然,里面还有一样东西,她的帅印,她阿爹在世时亲自给她篆刻的,她还没用过呢,兵符事关重大,她放在身上还有用不便给她,有上林将军他们在,这个帅印业够用了。 “给我的?” 殷夙默嘴角都裂到耳根了,虽然还没看是什么,但这是单独给他准备的,心里这个熨帖啊。 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一点都不避讳啊。 倒是昭娇有些尴尬,“时候不早了,王爷,该启程了。” “嗯,等本王回来。” 殷夙默也不墨迹了,利落翻身上马。 昭娇目送着他们一行离开,她也私下里叮嘱过铃铛,路上千万小心,可能皇上不会轻易动手,但是殷翎却是个疯子。 “丫头,走吧,进去坐坐,还是上次你们成亲来过。” 殷夙默他们走远了,老爷子转身欲入府。 昭娇连忙客气相邀。 “这就是两位亲家母吧…”老爷子留意到邱氏等人,打了声招呼。 “是,大哥明日春试了,让她们过来住几天。” “见过老爷子!”邱氏赶紧带着行礼。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进去说。” 老爷子也是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殷夙默代替殷长离去往益州的消息让殷长离一脸阴沉。 “四弟,他要去就让他去,益州路远,就算顺利,来回也要个把月,说不定等他回来,你这边已经水到渠成。” 殷仲义倒是暗暗松了口气,若非四弟主动请命,他是不想掺和益州的事,更不想这时候过去,那边情况不明,可京都立储已是提上议程的,明日就是春试,春试过后,父皇一定会再提此事。 殷长离靠着椅榻,看着自己的腿冷哼一声,“我这伤,是有人故意为之。” 殷仲义眼睛一瞪,“什么?四弟,你是说……” 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小六?”细声追了一句。 “不知道,没抓到人,伸手极好…”殷长离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着。 “混账,你为何不告诉父皇?这是行刺!”殷仲义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心里却暗暗惊叹,小六为了去益州,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这益州平乱有什么好,抢个什么劲儿? “没抓到人,告诉父皇了又如何?父皇能不明白?我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得这么重?算了,不说这个,人都走了,明日就是春试,春试五日,五日之后立储之事也该再议了,他想去就让他去……”最好一去不复返! 这点攻也要抢,让他抢去好了! “王爷,宋大人求见。” 正说着话,宋炳仁来了。 “舅舅?请进来。”殷长离疑惑了一句,随即坐好。 第194章 隐患 宋炳仁没想到殷仲义也在,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宋大人找四弟有事,那本王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殷仲义十分有眼力劲。 “一会儿还有点事和二哥说,二哥且到偏厅稍等片刻。” 殷长离挽留了一下,殷仲义顺势而为,正好他也有话没说完。 “舅舅,眼下没旁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屋里只剩下两人,殷长离直接开口,宋炳仁一脸忐忑坐下,“王爷伤势如何,可要紧?” “不打紧,无碍,舅舅不必担心。” “这就好…王爷,今日登门,是想与王爷说说益州的事…” “益州?”殷长离瞬间认真起来,“舅舅可是知道什么情况?快快说来。” 宋炳仁却是一脸为难,“益州路远,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但是我与那益州刺史私下有些交情,此次夙王前去益州,就怕…他有意为难借题发挥,到时候…” 殷长离十分敏感,立刻严肃看向宋炳仁,“舅舅,此话何意?”若只是私下交情不错,舅舅何至于这么紧张,对了,他想起来了,此前益州刺史回京都,的确与舅舅往来神秘,还专程到宋家去作客了,舅舅还引荐他去长公主府见了皇姑姑,莫非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正当的往来? 眼下是立储的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爷别紧张,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我有个学生在益州,他得知这层关系,对我那学生颇为照顾,期间,让我那学生给我带了…了些当地的产物,给我写过几封信,上次他来京都,一起用过膳…他还到过宋府作客,此番益州出事,他肯定免不了要担责,到时候夙王若是从中作文章,我…” 宋炳仁支支吾吾的说着,有些轻描淡写。 但是殷长离却天听出问题了,紧张又着急,“舅舅,都什么时候了,在本王面前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他送了你什么?还有,他信中给你写了什么,这时候不说,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本王也无法帮你,趁着现在小六刚动身,咱们还有时间…” 宋炳仁眉头紧锁,双手无处安分,显然事情没说清楚。 “舅舅今日既然登门提及这事,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否则一切可就晚了。” 殷长离急切追问。 宋炳仁这才下定决心,一脸颓色埋头道:“是我一时糊涂……我平生就爱收藏字画孤本,他该是得知我的喜好,搜罗了不少名画字帖和孤本,加起来…至少值数万两……” 这已经构成贪墨罪了,也怪不得他现在紧张找到殷长离这儿来了,若是自家外甥去益州,就算真的揭露了此事,也会想办法帮着隐瞒,可现在去的是夙王,若是夙王知道什么,能放过他? “舅舅,你糊涂啊!!!”殷长离气得一掌落在腿上,情急之下忘了有伤在身,疼的呲牙咧嘴额头暴汗。 “是我糊涂,王爷注意伤势。” 宋炳仁也坐不住了,起身小心翼翼说着。 “舅舅,你老实告诉本王,除了那些东西,你还做了什么,他这般处心积虑的讨好,花这么多银两,定是有所求吧…” “……帮他引荐长公主是其一,还有工部尚书方景荣,前几年,工部手里有几个大工程,其中有个工程正好临近益州,他想让讨点…便宜,这在官场上那都是常有的事,我只是把他引荐给了方景荣,再没其他了。” 利用宋炳仁学生这条线先攀上宋炳仁,在通过宋炳仁结交了方景荣,在京都有这样两位大人做后盾,再要结交其他官场上的人就容易多了,更何况他连长公主府都去过了。 殷长离一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没错,这点事在官场上算不得什么,可眼下殷夙默去了益州,此事就可能无限放大,若是那陈文斌再有大问题,那就更麻烦了。 “舅舅,你让本王说什么好,如果陈文斌出事,不光是你,方景荣肯定也跑不了,方景荣身上本来就摊着事没了解,再有风吹草动,他就完了,你也知道,父皇才提及立储,你们都是本王的人…” “所以,为今之计,是要拦住夙王,不让他去益州,再派人去益州……”视情况灭口! 宋炳仁目露凶光,再不见平素的文雅端方。 殷长离能说什么,这是他的亲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割不开的,算得上是左膀右臂了,宋家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宋家若是出事,他失去助力不说,也会被牵连。 “他是奉旨去的,如何拦?这关键时候,多少人盯着本王,本王能做什么?派人去益州,益州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那陈文斌是益州刺史,益州出事,他是生是死,朝廷都得彻查…” “可……”人死了,总比活着安全,查也有很多种查法,人不在了,这口就封了。 殷长离看出来了,恐怕这个舅舅还没说全,“舅舅,你要本王此时冒这么大的风险料理此事,你总得让本王心里有数吧,舅舅,咱们是一家人,这里也没旁人,你若是不给本王交个底,本王不能冒险。” 宋炳仁知道含糊不过去,一咬牙吐口而出,“我给他弄了两份开采公文…” “开采什么?” “矿山…” 殷长离整个人都不好了,“舅舅,你太糊涂了,他一个刺史,他要开矿做什么?这个钱他能挣?给你多少?” “……二十万两!” 殷长离一口气险些背过去。 屋里陷入可怕的沉默。 片刻侯,殷长离缓缓开口,“舅舅,恐怕益州民变没那么简单,陈文斌怕是有事啊,就目前你说的这些,一旦让小六抓到什么把柄,你完了,宋家也完了,你这边这么多,那方景荣那边恐怕也跑不了…舅舅,宋家也有家卫吧,不管成不成,你先派出去,能拖住小六一时片刻也好,本王需要冷静想想…” 宋家绝不能出事,明知是个麻烦,他也的接着。 “我…我这就去安排,王爷…实在不行,可求助长公主,她也不喜夙王……” 宋炳仁这是早就盘算好了。 “容本王想想,你先回吧,此事除了本王,舅舅不可再跟第二个人提及。” 方景荣那边还不知道知不知道些端倪,此事方景荣就是个巨大的隐患,也留不得了。 第195章 绝配 宋炳仁走了,殷长离把殷仲义喊了来,虽然他们关系一直十分密切,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是这等关乎生死的事,殷长离还是没跟对方提及半句。 即便再如何立场一致,都始终有所保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完全信任。 “二哥,明日春试,我身体不适,就劳你多盯着些,这次出题的是子钦先生,恐怕皇姑姑之前安排的那些人都难了……你定紧些,头几名一定要想方设法拉拢…” “这个你放心,我有数的,你安心养伤……” 两兄弟又说了几句,殷仲义便走了,原本他也有话要跟殷长离说,但最后还是没提。 方才宋炳仁来这儿与四弟关起门说了半天,他看到宋炳仁走时脸色不对劲,可刚才四弟却是一句都没跟他提,四弟对他都有戒备,有些话,就不说为好。 “备马车,入宫。” 殷长离顾不得腿上有伤急着入宫,有一点宋炳仁说得没错,眼下只有求助长公主了。 “王爷,王爷,我知道她是谁?我知道…” “侧妃,您不能进去。” 院外突然一阵嘈杂声,殷长离眉头一皱让人推着他到了门口,看到披头散发看着有些疯疯癫癫的风玉儿。 顿时脸色难看几分。 风玉儿好不容易见到殷长离,不管不顾冲上前。 她本来就有些身手,几个府卫根本拦不住她。 “王爷,妾身知道她是谁,她是风昭昭,她就是风昭昭…” 风玉儿扑到殷长离面前,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胳膊急切说着。 殷长离脸色一变,大声命令,“都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 众人退去,殷长离捏着风玉儿的下巴,“别跟本王装疯卖傻,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本王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是敢耍什么心眼,本王就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你那个院子,明白吗?” 她不会杀他,但他能让她生不如死。 风玉儿这几天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她知道,她若是这样下去就废了,更别说什么正妃了,她必须想办法。 此时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拉着殷长离的衣袖,昂头热切看着殷长离,“王爷,我知道风昭昭在哪里。” “说!” “她就是夙王妃,王爷,一定是她,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妾身觉得她就是风昭昭,我爹告诉我,她身边那个随从,叫柳絮,王爷可记得郡主的贴身侍卫风絮?柳絮就是风絮,柳絮的脸不是烫伤了吗?成天带个面具,风絮就进过火海,他本来是奉命去联络风家军的,出城之后就收到我去的信,他就回来救郡主了,我亲眼看到他进入火海的…王爷,夙王妃就是郡主啊!!!” 风玉儿身子微微颤抖,有些兴奋又有些怨恨,还有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失去离亲王又冒出来个夙王,为什么那么大的火都烧不死她,老天爷对她为何这么宽厚,不过,她活着又如何,她如今都是夙王妃了,和离亲王势不两立,她再也抢不走王爷了… 而且,王爷与她也不可能再续前缘,以她对风昭昭的了解,她只会和王爷势不两立,王爷终究会清醒过来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殷长离身子颤抖,双目赤红,抓着风玉儿不停的摇晃,面目有些狰狞。 风玉儿的疯言疯语,他为何不觉得荒唐,他甚至已经信了。 “王爷,夙王妃就是风昭昭,她就是和昭郡主,所以她要皇上立夙王为太子,王爷,你快醒醒吧,你醒醒吧,她恨你,她不会原谅你的,她只会跟你对敌,有她在,她就不会让你当太子的。” 所以,王爷应该杀了她才是,怎么能留着她挡王爷的路呢? “闭嘴!”殷长离一巴掌将风玉儿打倒在地。 风玉儿捂着脸泪流满面看着殷长离,眼里难掩疯狂,隐隐还带着兴奋之色。 “王爷,你若是不信,大可一试,或是去问问长公主,或许长公主已经知晓了,听说,她在宫宴上给长公主送了字,长公主就对她格外不同,或者,我可以替王爷去求证一番,王爷放心,我有办法让她认的。” 殷长离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嗡嗡的,她就是昭昭,怪不得,怪不得他每次见到她都感觉怪怪的,原来她就是昭昭,为什么,她既然活着为何不找他,为何要嫁给小六? 不,她是他的,她是他的王妃,怎么能嫁给小六? 她恨他没关系,可她不能嫁给小六,绝不能,她怎么能… “你有什么办法求证?” 殷长离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可他还是想确认… “王爷让我去见她,她自然有法子让她现出原形的,王爷,你到时候看着就是。” 风玉儿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你先回院子里待着,若是再这般疯疯癫癫的,本王便将你送去庵堂里。” “王爷,不要送我走,我真的能帮你…” “本王不需要你帮,不过,你若是真能帮本王求证她的身份,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不是现在,回去吧,好好收拾收拾,本王不想让全京都城的人知道本王的侧妃是个疯婆子,本王丢不起这个人。” 风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连忙用手扒拉着,面红耳赤连连点头告退。 殷长离目送风玉儿离开侯便出府入宫了。 他现在是必须入宫一趟去见皇姑姑了。 他要小六死! 得知殷长离受了伤还进宫求见,殷翎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吩咐人赶紧把人扶进来。 “见过皇姑姑。” “免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不过也好,正好不用去益州了,你就安心在府里养伤,小六去益州期间,咱们把储位定下来。” 殷翎打量着殷长离,眼里难得流露出关切的神态。 “皇姑姑,我这…伤…罢了,不说也罢,如今小六都出发了。” 殷长离似是而非的说着。 殷翎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瞬间炸了。 “什么意思,你这伤是小六弄的?他好大的胆子,他不想活了?他敢动你…” 殷翎低头,心中却十分诧异,他知道皇姑姑喜欢他,对他好,却从不知竟然这般看重,让他一时间感觉有点怪异,毕竟皇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冷血冷情啊… “皇姑姑息怒,人跑了没抓着,只是猜测!” 有意引导,却又不挑明,既然皇姑姑在意他,那就借刀杀人。 第196章 反间计 暗流涌动之下终于迎来了春试。 春试开启,全城戒备,这样的氛围让走在街上的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整个京都城都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 宣武帝看中春试,各处衙门都使出浑身解数,生怕出一点岔子。 益州民变的事好像一时也没人提及了。 “一天一夜了,王爷他们这会儿应该到彰城一带了。” 昭娇免不了担心。 “王爷他们一路快马,估摸着差不多。” 昭娇也不知为何,总有些忐忑不安,今日春光明媚,用过早膳,昭娇坐在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城里突然这么安静,都有些让人感觉不适了。” 昭娇轻叹了句。 婉娘轻笑:“王妃这是想王爷了吧。” “新婚燕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还用说。”吉叔一旁帮腔,几个丫头忍不住笑开。 “我只是有些担心王爷…”昭娇娇嗔了一句,眸光不经意扫了一眼院子门口的绯色身影,随即接道“吉叔,你给王爷去个信,让她走柳州一代吧,正好母亲娘家在那边,王爷去的急,许多东西都没带,听说益州那边很是湿润,怕王爷水土不服,让丘府备些吃食药材衣物什么的……” “这样好,我这就去写信与家里交代一下。” 邱氏赶紧接了一句,王爷和五丫头于他们娘俩有大恩,都是应该的。 “那就有劳母亲了。” 孟氏也没觉得昭娇这样有何不对,反而笑道:“这才对嘛,夫妻恩爱…” 院子里其乐融融,吉叔很快就拿着信派人去了。 没多久,一只翠色的青鸟从王府飞了出去。 只是那鸟飞出王府没多久就到了昭娇手中。 “王妃留她在府里,果然有点用。” 婉娘看着鸟儿冷笑了一声,当初那几个女子,王妃独独留下那个红朱,现在终于用上了。 那几个都张牙舞爪的,不像是办事的,若是王妃不打发她们,反而让她们背后的主人不放心了,倒是这个红朱,特别沉得住气,做事也十分有分寸,从不主动进入主院,也从不瞎打听,话也不多,规规矩矩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这么久,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做,直到今天… “够沉得住气,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今日终于出手了,吉叔,把这鸟儿放了吧,将计就计,把人都引到柳州去,另外,再派一队人,连夜赶路走柳州路线去往益州,一路上逗着他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等到了益州,让王爷暗中行事,这样也能打个掩护,派去的人一定要身手好…”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吉叔竟然有些兴奋,心中更是佩服不已。 “王妃,他们要是早就派人盯着王爷他们,是不是…来不及了?” 婉娘有些担心道。 “无妨,正是春试,城内外都是层层把守,这个节骨眼,他们不会在京都城附近出手,怎么也要等王爷走远些,王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定是早有防备,他们未必跟得上,就算跟得上,王爷也有法子甩开他们,只要丢了视线,他们就摸不着北了。” 她还是挺相信夙王的,他可不是好欺负的,只是这一趟到底是她让他去的,她怎么也得替他谋算些,以防万一。 婉娘和吉叔互看了一眼,王妃一样不是省油的灯啊,碰上他们两口子,倒是挺同情对方的。 比窥视风家后人。 “吉叔,方家如何?” “闹得不可开交,方老爷子回府之后,方景荣也嚣张不起来,但是他掌家多年,老爷子要把他从方家赶出去,也没那么顺利,若是硬来,恐怕方家会损失比较重。” “方亦舒呢?他的伤势如何?” 昭娇心思百转千回,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实,方家如今的境况,方老爷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己的儿子都看不透,让他当了方家之主,且这些年,早就看出苗头不对,也未能及时阻止,就像是一个人得了病,开始觉得病情不严重就一直拖着,这一拖就拖到了无可救药,刮骨疗伤能救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王妃对方公子真是不错… “方公子伤势比较重,得养一段时间,三五天恐怕好不利索。” 吉叔中肯的回着话。 昭娇点头,想了下,起身到书桌前提笔,银扣立刻会意研磨。 昭娇快笔写了封信吹干交给吉叔,“吉叔,劳你送给方亦舒。” 方家的事容不得拖了。 “我这就去。”王妃要办的事,都是大事。 “等等,回来时候顺道去请一下九王,让他过府一叙。” 得交代一句,别…杀得太狠了,别的她管不着,但是方亦舒是她朋友,她总要顾及的。 五皇子? 吉叔顿了下,随即也应了。 吉叔再次放飞的鸟儿直接飞入了宫中,没多会儿就到了殷翎手里。 看完红朱的传书冷笑命令霍刚即刻安排人赶往柳州一带埋伏着。 琼枝颇为得意,“绿茵那丫头不过是个幌子,红朱才是管用的。” 殷翎撑着头斜躺在贵妃椅上,摇着羽扇轻笑,“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然是中用些,让她继续沉住气在王府待着,从今儿起,我要知道那丫头的一举一动,本宫倒要看看,她大难不死蛰伏两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郡主本事再大,也斗不过殿下的。” 琼枝知道殷翎的态度,也就不再劝说什么母女情分了,也的确是没啥用,郡主只怕是对殿下这个生母恨之入骨。 只可惜,郡主年轻气盛,以为拉拢夙王就能对付殿下… 殷翎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她若不是这般脾气,本宫未必容不下她,到底是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若是乖巧懂事些,本宫宠着也未尝不可,路是她自己选的。” 琼枝懂事的不接话。 “春试开始了,这宫里城里都怪安静的,实在无趣,皇后最近可安分?” 殷翎突然问及皇后,琼枝连点头,“皇后也不是个蠢的,上次差点丢了性命,这一阵倒是安分的很,几乎没出过凤翔宫。” “哼,晚了,何必当初啊,本宫既然许了宋家后位,总不能说话不算话,这次皇后那个大哥不是光明正大站队小六了吗,看来啊,不给童家一点教训,他们始终是不安分的,九梳那孩子也封王了,本宫得给他寻一块好点的封地……” 第197章 不速之客 昭娇邀请五皇子到王府叙话,没想到还跟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也是巧,吉叔去找九王的时候,赶上殷仲义和殷长离也在,说什么还没到夙王府来过,正好登门瞧瞧。 也是说得出口。 殷夙默也是他们的兄弟,人家从封地回来一年多了,都成亲了,他们这当兄弟都未曾登门过。 这会儿家中男主人不在,只弟妹在家,他们倒跑来了。 知道他们三个一起来的,昭娇便让云香去叮嘱了邱氏她们,让她们避避。 “三位王爷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 昭娇一身端庄正堂待客。 看着落落大方的昭娇,殷仲义终于看出几分不寻常来,暗道小六还是有点眼光的,这不起眼的徐家女子,还是有几分气度的,到底是子钦居士的学生。 殷长离从进来看到昭娇,目光就未曾挪开过,那眼中包含的复杂情绪,就连吉叔等人都瞧出不对劲。 “四弟,坐。” 殷仲义拉着人坐下,暗暗使眼色让他注意分寸。 这是怎么回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可是小六媳妇,这四弟莫不是魔掌了,就算不错…也不至于这般失了分寸才是,天下不错的女子多了去了,兄弟阋墙可是大忌。 “四哥,你可是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就让吉叔给你瞧瞧吧,他医术不错的。” 殷九梳更是直接,暗指他是不是有病,盯着小六媳妇看啥,那什么眼神? 昭娇却是一脸从容,好似没注意到。 心里却微微怔了下,这是……知晓什么了?殷翎告诉他的? 随他,无妨。 殷长离好歹是控制住了,目光稍微收敛些,但也只是收敛了些,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上一眼。 “弟妹,小六去益州了,你们这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他倒是舍得丢下你这如花美眷,听说你邀老五来,我们正好在一块儿,就厚着脸皮跟着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殷仲义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知道这小六媳妇找殷九梳做什么,身边来夙王府看看。 主要是殷长离当时直接接了句一起去瞧瞧,殷仲义只能跟着。 “五哥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到府里来坐坐才是应该,只是二位王爷都忙,妾身不敢打扰…” 昭娇端着茶也客气了一句,还真是不怎么欢迎。 “我们忙,九王就不忙了,倒是与他熟一些,与咱们生分些是吗?” 殷长离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顿时让气氛尴尬不已。 这可不像是离亲王会说出来的话,这怎么听着还有些酸味? 昭叫笑了笑,云淡风轻道:“王爷说笑,一家人……何来生熟一说,不过是与五哥兴趣相投,所以走得近一些,这不,前几日他托我琢磨个新玩意,我这弄出来了,就赶忙叫人喊他过来。” 殷九梳赶紧附和,“四哥,你们也知道我的,就喜欢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正好六弟妹也是,这……就算是臭味相投吧。” “是吗?那也要注意些分寸,小六方走,你虽是兄弟,也该知道避讳一二,传出去,免遭非议,今日正好是本王和二哥都在,便一起陪着你来了,往后还是注意些。” 一副长者的口吻教训着,还真有几分样子,看来是习惯了。 殷长离的话让昭娇眉头微微一皱,好个正人君子啊,不过有点让人作恶。 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是掩饰他的不痛快罢了,昭娇到这会儿已经看穿了殷长离的心思,他定是猜测或是知道她的身份了,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怎么不想想,他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 “离亲王言重了,是我请五哥来的,怎么,离亲王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我家王爷在家的时候,我便是这般与五哥相处的,我家王爷都不曾说什么,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不妥,不劳离亲王操心,离亲王,二哥,对不住,妾身出身低微,说话粗鄙不太懂得什么礼数,怕招待不周怠慢二位,等王爷回来,再邀请二位登门好生款待,今日我与五哥还有事说,就不留二位了。” 好家伙,直接赶人。 吉叔等人都为之侧目,王妃真的生猛,瞧瞧,两位被赶的王爷脸都绿了,尤其是离亲王,啧啧…… “四弟,走吧,这儿不欢迎咱们。” 殷仲义也是有脾气的,这会儿都有些受不住了,这小六媳妇真是…当他愿意来呢?多少人想请他到府里坐坐他都未必给面子,真是不知所谓。 殷长离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昭娇,袖中双手握拳。 殷九梳也没想到昭娇是这么个小暴脾气,赶紧打圆场,不过心里觉得暗爽,小六眼光可太独特了,不对,眼光可太好了!!! 很少见着二哥四个这样吃瘪的样子,平素朝中官员见着他们多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 啧啧,真没面子,不怪二哥生气了。 “二哥,四哥,别介意别介意,一家人一家人,别放在心上,小六媳妇就是这么个直肠子,她是怕招待不周,并非赶你们走。” 殷九梳简直是神补刀。 “哼!四弟,走!” 殷仲义再待不下去,气得佛袖而去,他发誓,下次用八抬大轿抬他都不来了。 殷长离终于动了,他倒是还想盯的,但是殷九梳恰当好处巧妙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四哥,别放在心上,小六媳妇真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的昭娇一脸无辜坐在哪里一句解释和挽留的话都没有。 “你们都出去,本王有几句话单独跟夙王妃说。” 夙王妃三个字咬得极重。 这话一出,吉叔他们瞬间紧张。 “四哥,别了,这多不合适。”殷九梳干脆挡在昭娇面前,这四哥什么时候这样不稳重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做什么?家里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可都是刚过门的,怎的,还不够?瞧那眼神,过分啊,不行,回头得叮嘱小六,让他看紧些,别让这四哥做出什么龌龊事来。 “五哥说得对,离亲王,这般不合适,离亲王若是有什么话,这样说便是了,事物不可对人言不是吗?或者离亲王可以等我家王爷回来,让他转述也成,离亲王,数不招待,请吧。” 离亲王若是胆子够大,或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不管不顾,那就当众说出她的身份便是,她无所谓的,就怕离亲王不敢。 说实话,他现在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恶心反胃,所以才会直接赶人,不响影响心情。 第198章 都听你的 “四弟,你说你跟着来做什么,这小六媳妇真是不知所谓,一点礼数都不懂。” 出府路上殷仲仪义就忍不住数落上了,也是,平时很少受这样的气。 殷长离没做声,看上去魂不守舍,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四弟?” 看他不对劲,殷仲义声音小了些。 “二哥,我还有事,先回府了。” 殷长离脚步加快,径直往前走,留下一脸莫名的殷仲义。 殷长离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弟妹,你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殷九梳尴尬看着门口。 这话是可以相对委婉一点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有点…… “没什么不好的,五哥,今日寻你来是有事相商。”昭娇说话间看了婉娘和吉叔一眼,二人会意,立刻带着大家都退下了。 殷九梳不由桌子了些,“六弟妹有什么话只管说。” 他可是拍胸口跟小六保证了的,一定帮着照应好六弟妹。 “五哥,你现在可是在过问方家的案子?” 方家的案子? 殷九梳点头,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对,怎么了?” “案情进展如何?听说方夫人谋害原配证据确凿,大概何时能定罪?” “这……证据方公子倒是提供了一些,只是时间太久了,按着办案流程还得求证,不能听一面之词对吧,需要一点时间,怎么了?” 问这个做什么,六弟妹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求证的话,我可以助一臂之力,我这儿正巧有些证据,或许对五哥定案有帮助,不过……我想让五哥单独找方大人聊聊…这案子呢,五哥捏在手里,暂时不往上报,正好春试,皇上也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那…哎哟,六弟妹,你就直说吧,到底何意,需要我做什么,目前我主持刑部工作,刑部尚书又是我舅舅,行事…还算方便,只要不过,我都应你就是。” 殷九梳一时有点摸不清昭娇的命脉,这给他证据,又不让她着急定案,拖几天做什么,跟方大人聊什么?莫非小六有意拉拢那个方景荣,这人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啊,小六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虽说现在朝中需要助力,可这人… “五哥,方景荣有问题,但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求证,放心,不会太久,春试结束保证让你顺利结案。” “有问题?小六……交代的?” 这朝堂上的事,小六都交给他这王妃了? 不过,她若真是和昭,那就没什么不妥了,和昭可不是寻常女子,只是这张脸,他真有些不敢确定。 但是,她也绝不可能是徐家的什么五小姐。 “算是吧。” “他有什么问题?问题大吗?” 殷九梳眉头微皱,他们这是要动方景荣啊! 就怕皇姑姑那边不会袖手旁观,方景荣可是她的人。 “大!若是确认了,死不足惜。” 昭娇眸光一冷,声音都带了几分寒气,殷九梳看得一怔,这一身杀伐之气… “行,我知道了,若你说的是真的,到时候你真的能拿出证据,那这案子…我来办。” 死不足惜,那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国法不容。 “五哥就不怕?” 昭娇意有所指,寒气渐消,嘴角衔着一抹笑。 殷九梳跟着一笑,端起茶抿了一口,几分随意道:“怕不怕的有些事都得做,本王奉命协理刑部,职责所在。” 好一个职责所在,昭娇笑着端起茶与对方碰了一下,夙王说得没错,诸位皇子中,这个五皇子才是真正的藏拙,而且藏得特别好,在这京都城,能做到他这般半点破绽都不漏,属实不容易。 “有件事,到时候还得麻烦五哥。” “你说。” 殷九梳十分大气。 “到时候,尽可能不要连累方家。” “?”一脸不解,这是何意,她和方家还有什么交情不成,“若真是死不足惜的大罪,不连累方家,恐怕有些难。” 别说他,就是小六都要为难了,谁都知道,这犯了事免不了就要连累亲族。 “放心,不会让五哥太为难的,方家这两日就会与方景荣决裂,到时候方景荣就不再是方家人。” 昭娇轻叹了一句。 殷九梳眼睛一睁,还有这事,他怎么一点阴信子都没听到? 这等事,该是人家方家的秘事吧,还没发生的事,她如何知晓,她还要他对方家手下留情,“你…和方家有什么交情?”还不是一般的矫情吧。 昭娇也不隐瞒,迎着殷九梳的目光如实道:“方家大公子方亦舒与我是好友。” 方亦舒? 想起来了,她和小六成亲的那天,方家大公子还亲自祝贺了,还来喝过喜酒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真不是一般的交情。 那个…小六知道吗?殷九梳很想问的,但是忍住了,想了下,小六那么精明,该是知道吧,小六媳妇也不避讳,那应该也就是好友…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行,六弟妹开口,一定尽力而为,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方家一点都不受牵连。” 话不能说太满,多多少少会有些牵连的,毕竟方家不是徐家,当初徐国栋出事,弟妹和夫人他们没受牵连,但是眼下情况不同。 徐家简单,方家错综不复杂。 “明白。” 昭娇心里有数,她相信方老爷子也有数,刮骨疗伤罢了,好歹能保住方家。 “行,六弟妹,小六……这时候去益州,我总有些担心,若是他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你着人跟我说一声,算是报个平安。” 昭娇挑眉,“五哥聪慧,这都猜到了,不过,有人要动他,没那么容易,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昭娇笑了笑,把话说得很直白,弄得殷九梳都有些不适了。 跟女儿家说正事,这样的时候真不多,不过越是相处就越明白,为何小六会这般看重她了,世间女子,有几个这样的呢?瞧这眉宇之间那骨子气势… “听六弟妹这么说,本王就安心了,咱们一起等着小六凯旋归来就是,只是这一趟过去,不知要多久…哎,益州那边的情况,朝廷根本不清楚,只是传来这么个信,现在具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殷九梳不自觉就跟昭娇聊起这些事,这是以前绝对想不到的,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一个女子说这些,他有种在和小六说话的感觉。 “的确不知道多久,益州情况…恐怕不妙。”昭娇自然接话。 第199章 他人志气? “王妃,今日瞧着,离亲王瞧着有些不对劲,日后见着可得小心些。” 殷九梳走了,吉梳忙提醒着昭娇,不知为何,离亲王的目光让人很不自在。 “知道,吉叔放心,吉叔,你安排一下,我想去一趟方府看看方亦舒。” “这……” 吉叔为难了,王妃去方府合适吗? “无妨,我稍装扮一下,你着人瞧瞧给他去个信就是,他有伤在身,就别让他到处跑了。” 吉叔点头,“行,那让婉娘帮王妃收拾一番,我去安排。” 看来,王妃和方公子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几位王爷到夙王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殷翎和宣武帝正在下棋,也没避讳下人禀报。 听罢殷翎脸色有些难看,也没了下棋的兴致,棋子一丢就起身了。 “怎么了,不就是去一趟小六府上,也没什么的。” 春试期间,宣武帝的心思都集中在春试上,没多想旁的。 “他们几个没事去小六府里做什么?小六又不在府上。” 殷翎也想跟皇帝说说昭娇的事,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今日让人传话说有事,来了又让朕陪着你下棋,你倒是说说,到底何事,什么时候皇妹也学着那些个人支支吾吾了?” 宣武帝还真有些不适应,以往有什么,她都是直来直往的。 “皇兄这边坐,今日寻你,的确有事,你方才不是问我有没有昭昭那丫头的消息吗?” 宣武帝一听立刻看向殷翎,缓缓坐下轻声问道:“有消息了?” 殷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冷着脸道:“她一直就在咱们眼皮底下耍着咱们,两年时光,她倒是变了很多,没认出来也正常吧。” 宣武帝有些急了,“眼皮底下?” “小六媳妇,徐娇娇,就是她!” 殷翎眸光闪烁,虽然没有捅破,但是她已经十分确信了。 宣武帝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她……” “模样变了,应该是当年大火烧伤了,换了一张脸,我询问过懂这方面医术的太医了,两年时间,只要找到精通这方面医术的人,两年时间,足够她换一张脸了。” 宣武帝整个人都呆住了,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殷翎给他倒了杯茶,“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和皇兄一样,皇兄,我不会弄错的,我突然举办宴会,本事想……结果她给我写了一副字,那字迹一模一样,还有那神态,她啊,就是有意在我面前透露她的身份,想吓本宫呢。” 殷翎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古怪,眼眸深处还藏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光亮。 宣武帝缓缓回过神来,手指搓动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深沉。 “她想要如何?” 宣武帝缓慢开口。 “不管她想要如何,都不可能如愿,在如何变,两年时间而已,她依旧还是个小丫头罢了,换了一副面孔出现在咱们面前而已,她还能反了天去?无非是心里有怨,想要找本宫报仇罢了,只是…她一直装下去,或许还能保住这条命,可她非要送到本宫面前,本宫…只能再送她一程了。” 殷翎目露凶光,表情耐人寻味,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可她手里有风家军,你忘了那个将军在宫门前说的话吗?如今她又和小六捆在一起,加上一个姜家,两大世家…” 宣武帝神情有些恍惚,脸上露出几分疲态,看起来有些累。 “什么两大世家,风家已经没了,至于风家军,在大昭的国土上,他们终究成不了事的,本宫就不信,我大昭兵马制不了他们,他们若真敢反,那正好,将他们一举歼灭,既然不能收归己用,那就灭了他们,皇兄,那些所谓的大世家,都是多少年前的事,这么多人远离朝堂,他们能留下多少东西?不要被他们吓唬了。” 殷翎冷哼一声甩了下衣袖,将羽扇丢在一旁,她心里早就憋着这口气了,一网打尽就是了,无非是多费心思,多费些时间,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宣武帝反倒是顾及很多,没有殷翎这股气势,也正因为他是皇帝,顾及得多想得多,所以比殷翎更清楚事情没她说得那么简单,若是真这么简单,他又怎会容他们到现在,早就动手了。 很多事,皇妹到底是不懂不明白啊。 “皇兄!你交给我吧,这次,就连姜家一起处理了吧。” 宣武帝长呼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皇妹想的这么简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总之,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皇妹,不可小看这些世家啊,风家军你也找了两年了,用尽了各种方法,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他们就藏在大昭的国土上。” “皇上真信?本宫就不信,若真有这么多人,她能等到今天?不过是吓唬咱们,估摸着,根本没那么多人,有那就是些游兵散将。” “皇妹真觉得她是吓唬咱们?风家军有多少人,你具体不知,你在侯府那么多年,总该心里有点数吧。” 殷翎两家微动,眸光闪烁,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放低了些,“可这两年,他们没有朝廷的军饷,没有供给,这么多人,他们能藏在哪里?吃什么穿什么?” 宣武帝看着殷翎叹了口气,到底是女子,想问题总是简单些啊。 即便聪明如皇妹,也是如此。 “皇妹啊,你忘了,当初忠勇侯还在的时候,可曾主动问朝廷要过军饷?要过军备?没有,每次都是朝廷主动给的,而且朝廷每次给的量都有限,也就是说,那些年,风家军几乎是自给自足!” 这也是他当初为下了决心一定要除掉忠勇侯的原因,风家军太可怕了,这么多人,可以不用朝廷供养一直延续下去。 殷翎这下不接话了,只是脸上依旧写着不服,“这么厉害,那当初他不也死在咱们手里,还有风家那些人…”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当初你用昭昭那丫头的命威胁他,他爱女如命,加上他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诸多机缘之下,这才…让咱们成了事。” “皇兄,你这会儿在这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意?你是天子,是大昭的皇帝!他们这么厉害,难道你要亲眼看着皇位落在小六手里?” “哎,你别这么急,什么事都得从长计议……”宣武帝眉头一皱。 第200章 鬼主意 ilwxs.com “皇兄,如果小六在外面出事了,你会怪我吗?” 宣武帝要走的时候,殷翎望着他的背影轻道了句。 宣武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袖中手指习惯性的搓动。 “皇兄放心,不会再京都城附近动手。” 殷翎见状加了一句,小六是留不得了,他敢动长离,就该死。 宣武帝叹了口气闭上眼,“春试期间,朕不想有任何异动,更不想朝野内外有什么流言蜚语,等他回来,朕在好好跟他聊一次,你…别乱来,毕竟是朕的骨肉…” 殷翎先是一愣,突的一笑,上前两步绕着宣武帝转了一圈,不可置信道:“骨肉?皇兄当初说过什么话您忘了,你的骨肉,只有长离!!!我这才留着他们,现在皇兄却跟我说毕竟是你的骨肉…那昭昭呢?当初我要动手,皇兄怎不拦着,怎不说她是我的骨肉?我为皇兄的江山社稷,什么都可舍去,皇兄现在却跟我说…” 殷翎一边说一边摇头一边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挂了泪。 宣武帝呼了口气睁开眼,依旧没有转身,“或许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朕…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储位一定是长离的,至于小六小五他们,若是威胁不到储位,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朕不想节外生枝,昭昭那丫头,若是能…让她放下仇恨,也不是非要她的命不可,你自己做决定吧。”宣武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累,神态竟显出几分苍老来。 “皇兄这是心软了,可你现在跟他们顾念骨肉之情,不觉得晚了吗?若是小六非要争这个储位呢?皇兄不知道吧,就连益州这点平乱之功,他都争着抢着要夺,为了不让长离去,暗中派人伤他,皇兄是真的看不透?还是装聋作哑,他伤了长离,所以他该死!” 说到这事,宣武帝微微睁开眼,眼里寒光一闪。 “皇兄是怕人背后议论吧,你放心,我会做得干净漂亮,夙王平乱不慎身故,功在社稷,到时候皇兄别忘了追封他就行,不是本宫容不得他,是他自寻死路,非要跟长离抢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皇兄也别劝我,人我已经派出去了,我答应皇兄,解决小六,长离顺利成为太子之后,其他几个,我可睁一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安分守己。” 宣武帝依旧没做声,皱眉抿嘴一脸沉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大步离去。 殷翎没送,转身回坐,冷着脸抬手抹去眼角泪珠子。 皇兄心里现在顾虑的不在只有她和长离了,一个人的心眼就只有那么大,怎能装下这么多人…皇兄啊,小六这次非死不可。 “琼枝!” 殷翎冷声喊了一句。 门外一直候着的琼枝赶紧进屋。 “殿下!” “霍刚出城了吗?” “走了!” 殷翎点了点头,“给他传个信,不惜代价除掉小六,本宫不想再见到他,另外吩咐下去,修建公主府的动作加快,春试这几天,立储的事皇兄不想提,等春试一过,你让他们早朝上重提立储一事。” “是!” “夙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也立刻告知,给本宫盯紧那个丫头,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 “风平浪回来了吗?” “还没…”琼枝声音变小了些,明显感觉到主子心情极差,好像还哭过… “怎么还没回头?不是让他立刻回来吗?”殷翎脸色一冷厉声问着。 “奴婢再派人去催。” 殷翎手一摆不再做声,看得出是在隐忍脾气。 殷翎这边一心想着杀殷夙默,殷长离也是,他从夙王府回去之后就去找风玉儿了。 “王爷!” 殷长离主动来找,风玉儿喜出望外。 “都出去。” 但是殷长离却没什么好脸色,让风玉儿才扬起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你说,你有办法印证她的身份?” 殷长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显得及其不耐烦,进来之后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风玉儿顿了下,随即连连点头。 “对,王爷,我有法子。” “说!” 风玉儿上前两步,略显紧张,眼里却露出一丝疯狂之色。 “王爷,和昭郡主最在意的就是侯爷,你只要让她知道,你当初偷偷收了侯爷的惨骨替他立了墓,她一定会去,只要她是和昭郡主,她就一定会去,到时候,王爷说不定还能跟她重修旧好。” 王爷没有她了解风昭昭,她最恨的就是别人骗她,还是拿她最在意的人骗她,到时候别说重修旧好,只怕会更加怨恨,这辈子都没可能和好,同时也能应证她的身份,到时候一旦确认,有的是人要她的命,她什么也不用做,既能让王爷与她彻底决裂,断了王爷的心思,也能借刀杀人,她过不好,谁也别想过好,她就这么耗着,在王爷身边耗着,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得偿所愿的,总有那么一天…… 风玉儿的话让殷长离意动了,他知道,昭昭最在意的人就是她爹,若是她知道他帮她爹收拾尸骨,定会原谅他的,就算不原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恨她不认他。 殷长离终于看了风玉儿一眼。 “若是有用,本王就留你一命,让你衣食无忧,将来昭昭进府,你好生跟着她,伺候她,让她开心,本王便给你爹朝堂立功的机会,将来加官进爵也不是不行。” 看来留着这贱人的命还是有点用。 风玉儿虚伪一笑,看着说完话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强忍着。 王爷竟还想着让风昭昭入府,哈哈哈哈,真是疯了,她已经嫁给夙王了,是夙王的女人,他不介意?不嫌弃?被人用过的破鞋他也要,还这般视若珍宝,真是疯了,疯了…风昭昭到底有什么好,到底有什么好。 风玉儿也疯了,嫉妒到发疯。 各方涌动算计着殷夙默和昭娇夫妇,只是他们能否算计成却是个未知数。 或许都是徒劳。 昭娇在婉娘一双巧手装扮下换了个模样,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妇人,看上去年岁也大了些。 “柳絮,看傻了吧。” 方府门口,昭娇笑着逗柳絮,他都看了一路了。 婉娘的确是个妙人,一身本事。 “走吧。” 吉叔都安排好了,她现在的身份是裁缝,来给方家大公子量尺寸的。 这边方亦舒也早早让岳东在门口等着了,所以进入方府一点都没费事。 第201章 挚友情 “你这样子,夙王看到怕是也认不出来,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要紧的事?” 方亦舒让岳东在门口守着,还有柳絮在,两人在屋里说着话,方亦舒还躺在床上,还是趴着的,看着有些惨。 “来看看你,还不能下床?” 当时让他带伤出城来回奔波,估摸着加重了伤情,昭娇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也真因为对方是方亦舒,是过硬的交情,她这才这般厚脸皮。 “没事,能下床,只是刚上了药有些不方便,过几天就没这么麻烦了,放心,养养就好了,就为这事特意跑一趟,太冒险了,对了,我听说夙王去益州了,益州的事严重吗?” 都这样了,还关心旁的。 昭娇叹了口气,“益州情况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今日过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跟你说说你爹的事,九王现在管刑部,我已经与他说过了,这个案子他会盯着,杀人偿命,有些人罪有应得,逃不脱的,你放心。” “我爹的事?”方亦舒一下就听到了重点。 昭娇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 “很严重是吗?” 方亦舒看着昭娇的表情就猜出了几分。 昭娇再次点头。 “没事,你直说便是。”其实,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虽然不知具体情况,隐约猜到了。 方景荣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祖父,祖父年纪大了… “若是证实了,一旦定案,必死无疑。” 听得必死无疑,方亦舒倒抽了口凉气,但也没表现的太惊讶。 好像也意料到了。 “昨夜,老爷子召集族人,言明要将我爹逐出家门剔除族谱,说他宠妾灭妻,无视嫡子等等,还有不少人为他说情,说他是年轻时不懂事如何如何,让老爷子饶他这一回,但是老爷子态度坚决,他盯着压力定了这事,已经被族人背后议论了,说他过了…毕竟是亲生儿子,太过无情之类的,他们怎么知道,祖父这是在保他们啊!人总是这般,有时候要受那么多不可对人言的委屈,其实我看得出来,祖父心里也是十分难过的,他年轻时,一心忙于公务,后来积劳成疾,身体一直不太好,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子嗣单薄也被族人背后说了不少闲话,如今又……” 方亦舒跟昭娇絮叨着家常,说着摇头叹气。 昭娇如何不清楚他的心思,其实他是在自责,老爷子对他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就像她爹对他她一样,这次是他告发方景荣,这才引发后面这些事,可他的目的和老爷子其实是一样的。 “老爷子不会怪你,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坚决,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杀人偿命,你若是不这样做,又该如何面对你故去的母亲?亦舒,人活在世,想不了那么多,顾不了那么多,能顾全大局,已是难难可贵,人生匆匆数十载,做认为对的事,总比将来后悔强,你没做错。” 重活一世,昭娇活通透了许多。 听着昭娇的话,方亦舒竟有种莫名的心疼,明明是她在劝他,可为何他觉得她在说自己呢? 要说委屈,她的委屈不比他小,她身上背负的东西更多,是风家满门的性命。 呼了口气笑了笑,“你今天来是专程来开解我的吗?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能是朵解语花?” 昭娇白了对方一眼,随即跟着笑开,“人总会长大。” 只是长大成熟要付出代价,而她的代价比别人大些。 “行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找爷爷,反正已经定了,就早些让人搬出去,早些对外公布,尽可能满城皆知。” 只是这样,议论老爷子的声音更多了。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老爷子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你想的能经事,这事越快越好,动静越大越好,到时候方家才能少受些牵连,但是…牵连是在所难免的,尽可能保住根基吧,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方家将来必能重整旗鼓。” “对我评价这么高呢?那行,等伤好了,等一切都过去了,明年吧,明年春,我参加春试,入朝!” 昭娇眸子一睁,“你真决定了?” 当初他祖父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的。 “如果…夙王成为储君的话,这是前提条件。” 若是其他,那他就带着方家避世。 昭娇一时语噎,这…… 上次夙王好像跟她说这储位,或许九王很合适…她听着,他是想让九王上位?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没找着机会好好跟他深聊一下,先不说吧,等夙王回来好好聊聊,至于方亦舒…就算换成九王,应该也没事。 那个五哥啊,接触得越多,越发现他了不得,连皇后这个亲娘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若非格局改变,可能他就这么一直装下去?也说不好… “想什么呢?不信啊?” 见昭娇没做声,方亦舒问了句。 昭娇回过神摇头一笑,“是啊,也不知当初是谁说的不入朝堂做闲云野鹤。” “年少轻狂啊,世事多变,长大了才发现,这世上,少有人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昭昭,我知道,仇你肯定要报,我能力范围之内,也会尽力相帮,倘若有一天你大仇得报,那就…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得肆意洒脱幸福快乐。” 方亦舒一脸真挚看着昭娇。 昭娇眼眶微湿连连点头,“嗯,我会的,你也是。” 这世上,总有那么个几个人对你真诚炙热,他们会无条件的盼着你好。 “昭昭,能再见到你,真好…”虽然这几天伤重一直难受着,但是他心里某个角落是开心的,至少有这么一件事让他开心,也值得开心,她还活着,她可能不知道,她是他世界里一抹特殊的色彩,谁也替代不了。 “好了,别煽情了,一点都不像你,咱们都好好活着,你呢,这几天好好养伤,既然老爷子回来了,你与他说清楚,其他的事交给他,他可能比你想得要坚强,我不能久留,见着你没大碍就放心了,对了,让吉叔给你配了些药,你只管放心用,有什么事你就让岳东去寻我,记着,千万别跟我见外,也别怕给我添麻烦什么的,你看看,我都没跟你客气……” “好好好,你看看,你不也和从前不同了,从前你有这么话痨?昭昭,京都水深,虎狼环视,千万小心。” 多的他就不说了,她的确不宜久留。 昭娇起身,一派轻松道:“安了,我风昭昭不惧他们,我是从地狱爬出来向他们索命的,该怕的是他们,走了。” 第202章 开始了 难得出府一趟,身后也没人盯着,昭娇来了兴致想逛逛。 婉娘和柳絮也没拦着。 “走,给母亲他们带点点心啥的回去,京都城难得这样肃静。” “这几天春试,城卫军一直在巡街,上头也下了令,春试期间,不得大声喧哗,不得鸣炮竹,不得…就连最热闹的映红街这几天夜里都听不到丝竹声,的确是清净不少。” 婉娘走在昭娇身侧陪聊。 “皇上速来重视春试,可如此看中人才,朝中这些年却没出几个像样的官…”昭娇讥讽一笑。 当街讽刺皇上,婉娘吓得赶紧左右看看,还好这几天街上人少。 昭娇也没再继续下去,只是顺口道了句就结束了。 “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突然看着一行人路过,阵仗还挺大,这几天不是不能聚众吗? 婉娘顺着昭娇的目光看了一眼,柳絮已经前去打听了,很快就回来回话了。 “王妃,他们是……是工匠,长公主下令,要加快公主府的修建速度,所以临时增派了一批人过去。” 柳絮眼里喊着怒意,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太好。 在侯府旧址修建公主府,她还真敢住,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昭娇脸一冷,看着那些工匠所去的方向就跟了过去。 婉娘抿嘴跟上,心中暗暗叹气,王妃心里定难受。 “王妃…”柳絮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紧张喊了一句。 “别担心,去看看而已,我掐指一算,这公主府怕是难得修成。” “……” 柳絮和婉娘都沉默了。 扶风街还是那么冷清,但是路上还是零星能看到了些路过的人,听说她和夙王的迎亲队从这边走过后,百姓也就没那么避讳了,不会可以绕道。 “还挺热闹…不是说这里闹鬼吗?柳絮,你知道吗?” 昭娇看着侯府旧址上忙活的工匠,远远站着双手环胸面无表情道说着。 “啊…是吧…”柳絮迟疑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明白郡主的意思了,这是想让他像对付风玉儿一样再来一遍,但是…这一招怕是对长公主没用。 “婉娘,我记得我的嫁妆里有一个红木匣子,金锁锁着,有印象吗?” 婉娘凝眉想了下,王妃的嫁妆实在是太多,红木匣子,金锁…… 王妃能记得这么清楚的,应该是那些要紧的东西,当初那些要紧些的,都是她和银扣她们一起点查存放的,仔细想想… “好像是有那么个匣子,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里面好像放的就是一些房契地契,这侯府的地契应该在里面…长公主要在别人的地盘修建公主府,怎么也得…问问主人是否同意吧。” 昭娇笑了笑,眼里却全是冷意。 “地契?”侯府的地契? 这…… 婉娘顿了一瞬,若这地契是忠勇侯的,那这侯府,长公主作为原配,倒也是有资格打理继承的,当然,若是他们有子女,子女也有权分割,王妃若是手里真有地契,倒是可以阻拦一二,至少这公主府修建暂时得停工。 “对,地契,这侯府是风家的,与皇家无关,长公主入侯府之前就存在,若是风家后人拿着地契状告到衙门,不知衙门会不会秉公处理,春试期间,皇上不想生事,我也不想,但是…小闹一下无妨,至少这公主府她不成,走,回府……”殷翎若不是这样迫不及待,她也能再忍忍,她非要逼她… 她阿爹安息之处,不想被人惊扰。 王妃这是要去衙门告状?拿着地契?以什么身份,向之前宫门前那一出一样,让风家军的人拿着地契去告状? 婉娘紧张跟上,王爷不在家,不会出啥事吧。 昭娇一路步行,马车停在另一条街,得走一段,就在街角转弯时,看到一辆马车冲冲而过。 车窗开着,帘子刚好被风吹起,昭娇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风玉儿?”不是说被禁足在离亲王府吗? 一个眼神,柳絮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婉娘咱们去马车里等会儿。” 昭娇吩咐完继续往回走,婉娘嬷嬷点头跟上,风玉儿…那不就是离亲王的侧妃,那个什么念昭郡主? “婉娘好奇吧,离亲王的侧妃原名叫风玉儿,是忠勇侯副将风平浪的女儿,自小在侯府长大,和昭郡主待她情同姐妹,她在侯府,明面上是郡主的陪读侍女,实际上,跟侯府的小姐差不多,从未然她干过什么,还给她配了丫头,读书识字一样没落下……可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 昭娇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娓娓道来。 一般人说到这种事,多事气愤填膺,但是昭娇却十分平和,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婉娘听着倒是气得不轻。 “狼心狗肺的东西,王妃千万别气,为这样的人气坏身子不值当,这样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听说长公主已经不怎么搭理她了,她也并不是那样讨离亲王欢心,至于她爹……” 婉娘一心想着宽慰昭娇。 昭娇却是不甚在意笑了笑,“你说得对,不会有好下场,她现在的境况,恐怕比婉娘你说的还要惨。”殷长离那个人,她现在算是看穿了,没有利用价值,对他来说就是累赘,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而风玉儿又是个心比天高的,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过日子,她不甘心就得作,作的下场就是死,所以她一直没怎么费心却对付她,一是没功夫,二是犯不着为这么个会自寻死路的人费劲,至于她爹,人已经在她手里了! “对,她的下场肯定惨。” 婉娘附和着扶昭娇上马车。 柳絮跟上风玉儿的马车,马车在侯府附近停下,随后风玉儿下了马车进了一个小巷子。 到了小巷子后与一个等候在那里的男子见了面。 好巧,这人柳絮认识,正是飘零。 “郡主,将军出事了!” 飘零见到风玉儿十分激动一脸急切的说着。 “我爹出什么事了?” 风玉儿也着急问着,她收到消息,飘零有她爹的消息了,她这才冒险出府来见。 有些天没联系上了,听说长公主也在寻她爹,她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军出事了,消失了,他身边的人都联系不上他,出事之前,他与一位原风家军的将军见了面,之后人就不见了,可能与风家军有关。” 飘零眼里有些许慌乱。 第203章 冲她来的 风玉儿走的时候脚步有些乱,一脸惶恐。 上了马车之后再也坚持不住了,身体微微抖动,受抓在马车的窗杆上,“巧秀,一定是她,她真的回来索命来了,一定是她抓了爹,她都知道了,怎么办?” 她爹出事,接下来就要对付她了,怎么办? 不行,她还要当正妃,还要当太子妃,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她不能被风昭昭害死。 “郡主,要不告诉长公主?长公主不是在找将军吗?咱们告诉长公主,飘零刚说了,将军一定是被风家军的人抓了,是被和昭郡主抓了。” 巧秀一样害怕,主子出事,她也跑不了。 风玉儿摇头,“飘零能打探到的消息,长公主一定能打听到,若是她在意爹爹,不用我说什么,她自会出手,若是她都没办法,我说也没用,再说,她如今绝不会轻易见我…” 风玉儿虽然心里慌乱不已,但还保留几分清醒。 “那咱们怎么办?” 巧秀真的怕了,脸一下就白了,坐着等死吗?和昭郡主的本事她是知道一些的。 “别说话,让我想想,让我仔细想想,一定有办法的,我如今是离亲王侧妃,她总不能杀到王府来…赶紧回府,先回府,一定有办法的。” “快,快些回府。”巧秀吓得慌神,连忙挑开车帘吩咐着。 柳絮冷笑看着马车加速离开。 昭娇知道风玉儿出来做什么之后也只是笑笑,这才开始呢,不着急,他们也找不到风平浪的,不过等到他该出现的时候,她们就能见着了。 昭娇回府,没事人一样与邱氏他们聊着天。 看得出邱氏十分紧张,儿子春试,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事了。 这几天对他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同样觉得日子漫长的离亲王,终于在春试结束前等来了消息。 只是这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除掉小六,还被他拿了个活口,二哥,你派的都是什么人。”一群废物! 殷长离脸色十分难看,急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脸焦躁,他最近是越发的隐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感觉随时会爆发一样。 殷仲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既觉得没脸,又着急,被拿住了可是他的人,等于是有把柄落在小六手里了,那个人一旦口部严,他就要出事。 这时候,四弟不能不管他,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四弟,你也知道,我手里的人…能派出去的都是最厉害的几个人,是小六身边暗藏高手,他是早就做了准备,四弟,现在得赶紧想想怎么办?” 春试期间,父皇再三交代,不可出任何岔子惊扰到春试,若是这时候小六杀回来告状,他就完了。 “小六现在何处?” 殷长离一脸铁青,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和这个二哥捆绑的太紧了,现在就是想撇开的撇不开,所以只能咬牙想办法一起应付。 殷仲义苦着脸摇头,“动手之后就断了行踪,现在不知在何处。” 没用的东西! 殷长离心中气得暗骂,强忍着不痛快道:“二哥先别慌,别自乱阵脚,你派出去的人,也不是你亲自吩咐的吧?都是死士,就算被拿下了,一般也问不出什么,先别自己吓自己,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蠢东西没用,他也不知道真正下令的人,到时候还得查证一阵子,只要二哥自己不自乱阵脚,一时半会的不会有事,而且,小六未必回得来,咱们派出去的人不行,皇姑姑派出去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听得这话,殷仲义眼睛一亮,心瞬间安了不小。 “皇姑姑也派了人?”一脸神秘小声急望,如此他就可以放心了,皇姑姑想要小六的命,那小六就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就算他知道是他派的人也没用了。 “嗯。” 殷长离点了点头不欲多说,以他对皇姑姑的了解,恐怕人已经在路上了,他可不敢真的指望这二哥能把小六杀了,只是试试罢了,他总得多做准备,他还没告诉二哥,除了让二哥派人,唆使皇姑姑派人,他自己也派人了。 山路人马,小六定是在劫难逃。 去益州只有那么几条路,不信找不到他,他总不能飞过去。 “这就放心了,让小六回不来也好,如此四弟的储位就稳了,要不他这次在立功,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春试还有一天,等春试结束,我会在早朝的时候提及提立储一事。” 殷仲义明显没有来时慌乱了。 殷长离的心情却没见好转,他恨不得现在就收到殷夙默在外意外身故的消息。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去见她,他想见她。 昭昭… 这几天了,城外也都布置好了… “二哥,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别自乱阵脚,反而露了怯。” “行,那我先回去,对了,春试之前,我接触过几个考生,都是比较出众的,比较有希望高中的,若是高中,我到时候再安排一番,在他们上大殿面圣之前让他们与四弟见一面?” 殷长离点头,朝中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这种新人,最容易左右,也最容易收服,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们刚入朝,也急需有人做依仗,自然会忠心耿耿。 “还有一个人,据说才学也不错,就是那个徐云庭,小六媳妇的大哥,这人,咱们是不是也要提前做做准备,若是让他入朝,到时候就等于给小六添了助力。” 这就是未雨绸缪。 “这个不用咱们操心,每次春试是父皇最看重的,可还有一个人其实也紧紧盯着每次春试,那就是皇姑姑,咱们能想到的事,她必然也能想到。” 此时殷长离的心思都不在这儿了。 殷仲义深以为然,这才打住告辞了。 他一走,殷长离就立刻叫来心腹。 “都准备好了?” “都按王爷吩咐的安排妥当了。”贴身侍卫冰棱恭敬回着,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殷长离呼了口气,“知道了,你给本王送封信,送到之后,你亲自出城去等着。” 殷长离说完就转身走向书桌,随即又看了看天色,今日若出城,应该来得及,正好他今日也跟父皇请示了,要出城去城防营巡查的。 冰棱听说信是要送给夙王妃,还愣了下,不过也没多问。 冰棱才踏入夙王府,昭娇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听说是离亲王的人,吉叔他们都紧张上了。 “让他们当没看到,把人放进来,离亲王再蠢,也不会派自己的贴身侍卫来行凶,且是只身一人,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昭娇大概猜测到是冲着她来的。 第204章 将计就计 柳絮他们办事十分细致,没有让冰棱发现是有意放水,冰棱到昭娇住处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身手了得躲开了所有明少暗哨,还道夙王府戒备森严。 “有些乏了,你们出去吧,我歇会儿。” 昭娇看向窗外笑着吩咐银扣她们。 银扣也知道怎么回事,虽然配合着,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昭娇的安危。 屋里只剩下昭娇一人,窗户微微开了一道缝,一只飞镖投射进来落在昭娇正前方的柱子上,屋顶上,柳絮也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出手,昭娇所在的位置就在他脚下。 “谁?” 昭娇从榻椅上弹坐而起,一脸紧张四周张望。 窗户已经合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昭娇很快发现那封信,惊慌走过去,窗外冰棱见状这才离开。 “来人!!” 昭娇也喊的刚刚好。 王府上下免不得要演一出抓刺客的戏码。 冰棱出府后还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不知信中内容,只是听吩咐办事,现在他得出城去了。 而殷长离的马车此刻就在夙王府外不远处候着。 “王妃,什么情况?” 吉叔着急看着昭娇,王妃看完信怎么不哼声啊? “离亲王要约我一见…” 昭娇的声音有些飘忽,抓着信的手紧了又紧,脸色也不太好看。 “王妃,不能去,这离亲王这般寻王妃相见,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太危险了,若是无事,他怎么不正大光明登门,鬼鬼祟祟的。” 吉叔紧张劝说。 “是啊王妃,离亲王一定没安好心。”婉娘也低声劝了句。 因为他们都看出,昭娇神情不对,这怕是要去见… 昭娇摇头,“我去见见,柳絮跟着我,吉叔,你安排几个人暗中跟着以防万一。” 她要见,但也不会鲁莽。 “王妃…”柳絮也有些担心。 “他信中说他替我爹收了尸骨,埋在城外…”所以,她得去见一见,先不说真假,殷长离这样费尽心机,总该有所图,这首先,就是想确认一下她的身份吧,再如何猜测,都想确认一下,她想知道,确认了他又将如何… 此时让他乱了心思也好,乱了心思就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听得昭娇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她是非见不可的,就算知道对方有目的。 “王爷,她出来了。”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殷长离终于等到昭娇出门。 一时有些激动,“去接她…算了,在这儿等。” 这夙王府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万一被皇姑姑或是父皇知道了,总归不妥,毕竟她现在身份还没…公之于众。 她出来的那一刻,就证明了她真的是昭昭。 殷长离既激动又紧张,还有见几分忐忑,此刻心情及其复杂。 昭娇披着斗篷带着兜帽,在柳絮的掩护下上了马车。 马车直奔西城而去。 殷长离见状连忙让马车跟上,很像上前,但还得忍着,有些煎熬。 “吉叔,可安排妥帖了,王妃可千万不能出啥事啊。” 否则他们都无非跟王爷交代。 “风险,这一路都安排了人。” 吉叔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一样担心。 马车缓缓朝着城外而去,昭娇出城之后就该成了骑马,朝着约定地点去,身后有人帮着掩护,目的是为了甩开宫里盯梢的人。 她就是要让殷翎瞎捉摸。 昭娇骑马速度自然块些,殷长离无奈,只能远远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干着急。 “郡主,没人跟着了。” 甩掉了尾巴,昭娇放慢速度缓了口气,这身体真是…… “郡主别急,离亲王坐的马车,估计的等一会儿。” “嗯,咱们慢些。” 信中说,在鹰上西岭,离得也不远了。 “柳絮,当初你和老爹可有回火场仔细找过?” 柳絮点头,“郡主,离亲王的话不太可信,火势那么大,就是火熄灭了,也是热气逼人,人根本无法靠近,好几天才能踏足,我和老爹一直宅附近盯着,也是想…那时候,只看到长公主的人在废墟中出没,并无其他人,离亲王到是去过两次,当都是远远看着的,也没带什么人,那时候侯府废墟周围都是长公主的人,离亲王那会儿生怕连累自己,怎么可能…” 昭娇冷笑,“放心,我也不太信,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殷长离若是敢偷偷替他们收尸,当初就不会见死不救了,其实,他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还胆小怕事这些年,他一心储位,任何影响他得到储位的事,他都不会干的。 “走!” 不就是想认证一下他的身份,如他所愿。 宫里,得知昭娇出城的消息,殷翎顿时坐不住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这都跟不住,快去找,一定要找到,本宫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若是做不到,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殷翎一听跟丢了,火冒三丈。 霍刚被派去柳州了,琼枝手里的人本来就不太够,此时压力有些大。 “她一定是去见风家军的人了,风平浪还没消息?” 殷翎越说脸色越发难看。 “还没…找到人,可能出事了。”琼枝本想再找找,但是此刻也不敢瞒了,怕真的出事没法交代。 “出事?” “是,他失去联系之前去见风家军的一位将军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之后就没了音讯。” 琼枝吞了下口水,最近殿下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了。 果然,殷翎听得这话,抓起一个杯子就扔了出去,杯中正好是刚到没多久的热茶,烫的手心瞬间红了,疼得脸都拧巴了。 “殿下当心,来人,快叫太医。” 琼枝吓得不轻,忙上前招呼。 殷翎甩着头额头冒汗,“废物,一群废物,给本宫找,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本宫就不信了。” 诸事不顺,加上心情不佳,让殷翎整个人都在爆发的边缘,连琼枝都心惊胆战的更别提其他人了。 整个寝宫里笼罩着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有些让人窒息。 春试期间,其他各宫都安安静静的,也就长公主这儿刚这么大动静。 “这是怎的了?谁又惹你了?” 宣武帝刚巧过来,见着一地的碎渣子眉头一皱。 “都下去!” 殷翎一声令下,奴才们如释大负。 “那丫头出城了,我的人跟丢了,真是本事大了。” 殷翎也是直接。 宣武帝看了一眼她被烫的手,“让太医看看吧,这事朕来处理,朕派人去找,皇妹最近还是好好调整一下,如此沉不住气,不像你,朕先走了。” 宣武帝见她这样,坐都没坐就走了。 第205章 迟来深情贱如草 “王爷,到了,她在那边。” 等在岭山的白棱见着殷长离立刻现身。 他不知王爷约夙王妃到这儿来做什么… “你在这儿守着。” 殷长离远远看着昭娇的背影,迫不及待走了过去。 柳絮给了昭娇一个暗示,昭娇明了,假装不知。 “昭昭,我就知道是你,昭昭,你真的还活着,你为何不找我?” 深情的口吻,略带哭腔,脚步凌乱,眼里蕴含泪光。 昭娇却是浑身鸡皮疙瘩。 他的深情,比草贱,抱歉,侮辱草了。 “离亲王约我来此,就为说这个?” 昭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缓缓转身看向殷长离。 说实话,她以前眼神真的有问题,怎就没瞧出他的虚伪和恶心?幸好,她因祸得福,眼神清明了。 “昭昭……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我知道,你怨我…可我…” 昭娇不做声,听着他恶心的自辩不做声。 “昭昭,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想你,我后悔当初没有不顾一切…我后悔…昭昭…” 昭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出手道:“离亲王,快打住,咱们之间,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没意义,我也不是什么昭昭,我是夙王妃,是徐娇娇,离亲王以后可得注意言行。” 真是看不出,离亲王还是个深情的,无时无刻不想她?实在瞧不出。 她觉着,他顶多是有些失落,或者说是某种情节罢了。 “昭昭,你果然是怨我的,好,我不逼你…知道你活着就好,昭昭,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子?你定是受了很多苦,昭昭,你离开京都城吧,我给你安排好,去奉城,或是去南充都可以,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不用多久,等我…” 殷长离有些急切的说着,昭娇再次打断了他,“等离亲王荣登大宝再接我回来?哦,想起来了,昭昭…离亲王是把我当成和昭郡主了吧,此前听闻过一些和昭郡主的事,听说王爷与她关系不错,王爷还曾说过要娶她当王妃来着…和昭郡主才走了两年,王爷就另娶了,还是齐人之福,离亲王,你既对和昭郡主如此情深义重念念不忘,又为何要娶他人?可见啊,和昭郡主对王爷你来说,也就只有那么重要。” 所以,何必摆出一副情深不移的姿态? 平白让人恶心。 殷长离晃了下,摇头轻道:“不是这样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昭昭,我知道你就是昭昭,你是在怨我,在气我,所以不肯认…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昭昭,你放心,我从未爱过她们,娶他们不过是皇命难为,我心里…从来都只有昭昭一人,从来都是。” 昭娇别开脸转过身,看着他这样子,胃里翻腾的厉害,所以不想看了。 “王爷,我今日来,不是来听你对和昭郡主如何一往情深的,我只是对你信中说的事感兴趣,都说忠勇侯是逆臣贼子,可在我看,忠勇侯此生唯一的过错,就是太顾全大局太过大义了,他手握重兵,还是骁勇善战的风家军,若是真有二心,而今这江山是谁坐还真不好说,那么大的案子,一夕之间就尘埃落定,呵呵……英雄永逝,若是尸骨尚在,我想祭拜一番。” “好好,没关系,我不逼你,你要祭拜侯爷,在这边。” 殷长离见着自己的深情告白没用,就顺着转移话题,虽然昭娇没承认,但他已经认定了。 她的一言一行,分明就是记忆中昭昭的样子。 他们所站的不远处,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子。 “我……当时怕被人发现,没敢立碑,也只能这般潦草安葬,是我没用,不能给他风光大葬,我当时没寻着你的…尸骨,我便想着,你是不是还活着,我便抱着这样的幻想,没日期盼着,没事我就过来这儿坐坐,我知道,你和侯爷感情深,若是知道他孤苦伶仃葬在这儿,定会心疼的,这两年,其实我也一直暗中找你…” “王爷,你误会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王爷这番话,恐怕和昭郡主也不想听,王爷,我想安静给侯爷磕个头。” 昭娇微微蹲下身子,声音有些冷,哪怕知道殷长离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可听得尸骨二字,她心里还是有种难以平复的情绪。 “好,好,我不说话。” 殷长离一副什么都听你的深情模样,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似昭娇这会儿说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给他摘下来的样子。 柳絮一旁眉头紧锁,未曾有一刻放下戒备。 这离亲王要脸吗,他说的那些话只让人觉得恶心,早干嘛去了?当初侯爷出事的时候,郡主走投无路求他帮忙,他呢?避之不及,还劝郡主明哲保身,真亏他说得出口,现在也是一样,面上深情款款,却劝着郡主暂时离开京都,真是为了郡主安全考虑?他明知道郡主要做什么。 昭娇蹲在土垛旁,土垛上长满了野草,昭娇伸手抚摸了一下,若她阿爹真的长眠于此,她还是要谢谢殷长离,但是…… 这土和这草,分明是从旁的地方挖过来覆在上面的,这方寸之间,土色和草色和生长状况,表面看不出区别,可这样蹲下来细看,还是能明显发现不同的,离亲王演戏都不下功夫,这手法着实粗糙了些,若是她来做,绝不会这么容易看出破绽,虽然土垛周围都做了处理,看不出短期内有人动过的痕迹,可假的真不了。 也彻底死心了吧,是了,那么大的火,尸骨无存,有也是一抹灰,早就不知扬到哪里去了,她不过是抵不过心里那一点点期盼罢了,阿爹…天地浩大,昭昭却再也寻不回你了。 “王妃,出来许久,咱们该回了。” 柳絮看时辰差不多,提醒了一句。 郡主今日出城,可不光是为了赴约。 昭娇点头起身。 殷长离明显不悦,暗暗瞪了柳絮一眼,多事的东西。 “王爷,我恐怕不是你要找的人,即便是,恐怕和昭郡主也不想和王爷再有任何瓜葛,告辞。” 柳絮赶紧牵马上前,昭娇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昭昭…我知道是你,我不逼你,我也知道你还怨我,当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你留在京都城太危险了…昭昭,你一定要信我…” “驾!” 回答殷长离的是一阵马蹄声。 殷长离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影子一脸深沉。 “郡主,走远了。” “你去把宫里那些人引到殷长离那边去,我到前面等你会和,你自己小心些。” “是!” 昭娇吩咐之后,柳絮立刻照办。 第206章 风玉儿找上门 “朕让你们去找夙王妃,你们跟朕说什么离亲王,他今日去巡视城防营在城外见着有什么稀奇…等等,你方才说在哪里见着离亲王?” 宣武帝突然眉头一沉问着来汇报的人。 “回皇上,在西岭?” 城防营在东城外,一个西一个东,他跑哪里去做什么? “确定没看错?” “没…” 宣武帝眉头紧锁,坐下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 那丫头没死,本事还比从前大了许多,换了个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想做什么呢……为她爹,为她自己报仇? 小六定是知道的,知道还敢娶,野心不小啊!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心不可能向着这边,加上他母后的死… 宣武帝心里五味杂陈,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并不比这个封地长大的儿子优秀多少,是他没教好,还是说,有些东西真是天生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清楚,长离那孩子心在太子之位,这位置本就是他的,所以他倒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如今有了竞争对手,他也慌了吗? 说是去城防营巡视,却跑到西城外去了,去做什么? 都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谋算了…… 罢了罢了。 春试还有一天,结束之后就该立储了,至于小六,他虽然劝了皇妹几句,但是…皇妹人都派出去,小六这个儿子,怕是难得回来了,也怪他自己,还是不够沉得住气,最近太跳了,看来,他已经暗中派人去了,眼下政通人和,益州又是富庶之地,怎会闹什么民变。 宣武帝最近总是睡不着,心里有些不踏实。 宣武帝看着老了些许。 “皇兄派去的人也没找到?” 殷翎也一直在等消息,只是等来的结果不太如意。 琼枝小心翼翼回着话。 “…没找到,人已经回城了,对了,皇上的人在西城外看到了离亲王。” “长离?他今日不是去城防营了吗?城房营在东面,他怎么跑那里去了?” 殷翎脸色微变秀眉皱了皱,皇兄性子越来越多疑,怕是要多想,不是告诉他了吗,储位未定之前,他什么多余的都不要做,一切有她,他怎么就不听呢。 琼枝没回话,她也不知道啊… “他回城了吗?” “这会儿…应该回了。” 殷翎豁然起身,这是要出宫了。 夙王府来了位娇客,昭娇回府得知风玉儿来找自己,倒也不意外。 “人呢?” 缰绳交给柳絮,昭娇提着裙子问着婉娘,一边说一边入府。 “奴家已经告知王妃不在府里,她非要等…” 昭娇皱眉没说什么,人家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离亲王的侧妃,是长公主的义女,是个郡主。 婉娘他们也不好明着赶人。 “我娘她们呢?” 知道府里来了客,怕她们不自在。 “夫人她们在院子里没出来。”意思不必担心,没碰上。 昭娇点头,“走吧,去看看离亲王侧妃有何贵干。” 风玉儿此刻异常紧张,但是她不得不来,因为她爹在人家手里。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打照面,只是这一次再见,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念昭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昭娇迈步进去,一抬手,婉娘便带着人退到门外去了。 柳絮不远不近看着,也不怕风玉儿使坏。 看着红光满面的昭娇,风玉儿故作镇定,“夙王妃这是出城了吧。” 昭娇挑眉,这事知道她出城干嘛了? 笑了笑没做声,自顾自坐下,银扣适时送了茶进来又乖巧退了出去。 巧秀看到银扣愣了下,这丫头好生面熟,好像是在宫里见过吧… “你别再装了,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哦,那我是谁?” 昭娇端着茶,微微抬头看着风玉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风玉儿脚底生寒。 “你……是…” 风玉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是什么?” 昭娇已久不急不缓。 风玉儿抿嘴咬牙,突然噗通跪下,“郡主,求求你放了我爹,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和爹不过是想活命而已,郡主,你也知道,长公主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就是郡主的一个替代品罢了,郡主,之前是玉儿有眼无珠没认出郡主,是玉儿混账,您别怪玉儿好不好,您大人大量,郡主,玉儿求您你,我都是逼不得已…” 昭娇脸色渐冷,笑容一点点消散,放下茶盏调整坐姿,手肘支撑在椅扶上。 “念昭郡主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回头再治我一个大不敬的罪,消受不起,你家丫头的手段可是厉害,上回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昭娇眸光轻轻扫了一眼巧秀,巧秀一个激灵也跟着跪下了。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 “郡主,玉儿知道错了,可玉儿和爹都是被逼的…” 风玉儿跪行上前,双手落在昭娇膝盖上,昭娇避开冷哼一声站起。 “本郡主还以为,两年的风光,你的骨头都硬了些,如今看来,这两年,你过得也没我想的那般如意,不过,不管你过得如何,都是你自己选的,说到有眼无珠,本郡主从前才是有眼无珠,瞧不出你的庐山真面目,是个狠辣的主,听说,这两年,几条人命葬送在你手里,风玉儿,你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风昭昭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吧。” 昭娇不再避讳,也懒得与她周旋,既然她已认定了她就是风昭昭,她也不怕承认,她正等着风玉儿找上门。 亲口听得昭娇承认,风玉儿身子一僵,转动身体又要上前,昭娇再次避开。 “郡主,我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我…我真的没想霸占你的身份,长公主思念郡主,看着我与郡主生的相似…是我贪生怕死,是我胆小,是我…没用,郡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饶了……” 昭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前反手一记耳光。 “你还有脸提往日情分?风玉儿,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要我一一说出来嘛?求我放了你,那当初你背叛我,帮着殷翎置我于死地,骗柳絮他们去送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有朝一日要求我放过你?” 昭娇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柳絮身边抓着柳絮的手腕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具,“对着这张脸,你有脸让我放过你?” 风玉儿身子一软,她…她都知道了? 第207章 不信试试 “怎么,不求饶了?” 昭娇笑着松了柳絮的手,垫脚亲手替柳絮把面具带上。 “风玉儿,你造下的孽,一条命不够抵,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昭娇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颤。 “郡主饶命,奴婢都是听命行事,郡主饶命…” 巧秀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 “太吵了。” 昭娇转身,话音刚落,巧秀就被柳絮拖到了门外交给了婉娘等人。 屋里安静下来。 风玉儿怔了一瞬,随后缓缓爬起,看昭娇的目光变了又变,收起了刚才示弱求饶的嘴脸。 看着看着,突的疯了一般笑开。 “的确,我做梦也没想到,郡主命这么大,那么大的火都没把你们烧死,天意如此,我风玉儿愿赌服输,可你活着又能如何,你刚走出去告诉大家你就是和昭郡主吗?你不敢吧,否则何必隐姓埋名,你一定知道,究竟是谁要杀你对不对?” 风玉儿说吧上前两步,笑得身子都颤了颤,这疯癫模样,还真有些像殷翎,或许他们更像母女。 昭娇神情清冷不予理会,柳絮上前要动手,昭娇拦下,“让她说。” “郡主,说起来你也是可怜,从前我特别羡慕你有个无条件宠溺疼你的阿爹,还是大名鼎鼎的忠勇侯,什么好的都想着你,纵得你跟着京都城所有的贵女都不同,你活得自由自在,不必像其他人那样规规矩矩兢兢战战,你活得那样张扬肆意,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吗?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疼你的爹,可是老天爷还算公平,你爹对你有多好,你娘就对你有多……狠辣,郡主,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亲手烧死的滋味如何?” “闭嘴!” 柳絮手中的剑已经拔出。 风玉儿心里害怕,确实故作镇定。 “我如今可不是围着郡主打转的丫头了,我是离亲王的侧妃,是长公主的义女,我今日若是在夙王府出事,你们交代的了吗?今时不同往日,风昭昭,我劝你看清事实,你既然活着,就该好好珍惜这条命,你都不过他们的,你若是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 “哈哈哈哈!”昭娇突然笑开,打断了风玉儿的疯言疯语。 “好好过日子?你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风玉儿,你听着,我今日不杀你,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而是我不想让你死,因为你之后的每天都会生不如死,你知道一个人活在噩梦里是什么滋味吗?你当着世上只有你聪明,你能猜测到我的身份,殷翎能不知道?她尚且隐忍着没有找上门,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威胁到我?不信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我是风昭昭,你看看他们是来杀我还是先杀你?” “你……” 风玉儿再也藏不住了,内心的害怕与恐惧让她看上去有些扭曲。 “你为什么还活着?那么大的火,为什么烧不死你,老天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昭娇不做声,转身坐下,一派从容品着茶。 嫉妒果然使人疯狂啊。 “风玉儿,你今日找上门,是为了你爹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留你这条狗命。” 提及她爹,风玉儿果然收敛了些。 “你什么意思?”她真能放过她? 风玉儿一点都不怀疑昭娇的话,因为她知道,风昭昭是个一言九鼎的,她若是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没什么意思,你的命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就凭你,奈何不了我,也动不了我爹,你不过是别人顺手拿起的一个鸡毛掸子,顶多也就掸掸灰的作用,我可以杀你,也可以无视你,无足轻重,索性你也就是个鸡毛掸子,谁拿着帮谁掸灰对吧。” 昭娇一脸平静,方才的情绪好像荡然无存,风玉儿不禁后背发凉,从前,风昭昭什么都写在脸上,可如今她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让人看不透一点。 “你想让我帮你做事?” 风玉儿也算是抓住了重点,她要利用她做什么? 昭娇抿嘴笑笑,有一点她的确是小瞧了风玉儿,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也难怪能在殷翎眼皮底下讨生活。 “你回去求殷长离救你爹。” “…”风玉儿一脸费解。 什么意思? “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做,我便可饶你性命,否则,你走不出夙王府,还有你爹…风玉儿,你没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不信你试试,门开着呢。” 昭娇悠闲的喝着茶,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 风玉儿望着昭娇心里发毛,手心开始冒汗,她真的敢…… “柳絮,送客。” 多看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柳絮直接用剑架着风玉儿退出屋去,风玉儿感觉她只要往前一步就得血溅当场。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知道长公主就是放火杀她的人,她还敢这样肆意妄为,她为何不怕? 她就不怕长公主再杀她一次? 为何她现在这般处境,没有忠勇侯护着,她还能这样肆意妄为,为什么?! 是夙王? 是夙王给她的底气? 为什么风昭昭的命就这么好,去了个忠勇侯,又来一个夙王,总有人这般宠着她护着她,为什么她就没这种命,为什么? 风玉儿再次怀疑人生,同人尚且不同命,不过是心中欲望和不甘罢了。 “王妃,你便是真的杀了她,也无妨的,咱们夙王府担得起。” 婉娘进屋,给昭娇添了杯茶。 自从知道风玉儿对昭娇做了些什么,见着风玉儿,她都忍不住想动手了。 昭娇捧着热茶吹了吹,脸上笑容淡淡,“别脏了咱们的手,她终究是活不长的,我不杀她,不代表别人会留她。” 她是说了不杀她,但是… 她要风玉儿做的事,迟早会让她送命,两年前,她选择成为殷翎的鸡毛掸子,愿意当别人手里任意挥舞的物件,那她就成全她好了,物尽其用。 婉娘听着心里舒坦了些,否则有点堵得慌。 “我去陪母亲她们说说话,婉娘,把风玉儿来过的消息透个红朱,另外,着人去挑一些好食材,府里洗扫一番,明日大哥就考完了,咱们给他接风洗尘,另外再派几个人去邱府收拾一下,明日接完大哥回来,我随他们回去住几天,母亲她们在这儿住着始终有些拘束,还是再家里自在,正好王爷不在,我只当是回娘家住几天。” “是,奴家这就去安排。” 第208章 不配 出得王府,风玉儿止不住的发抖。 “快,回王府。” 一想到昭娇的眼神,她就感觉脖子凉凉的。 风昭昭… 真的是她,她竟然就这样承认了,她是不是也在王爷面前承认了,那王爷是不是…… “好,好…” 巧秀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离夙王府远远的,下次,下次她一定要拉住郡主,可不能再来了,也不知是人是鬼,那么多大的火,怎么活下来的…不会是鬼吧,可这是大白天的! 两府之间相距不是太远,风玉儿回府的时候,殷长离也刚好进门没多久,听得王爷在府里,风玉儿顾不得侍卫相拦,闹到殷长离寝院外要见王爷。 “王爷,是侧妃…” “让他进来。” 殷长离的脸色不好,回来后就坐着一言不发。 虽然不顺利,但也算是确认了昭娇的身份。 “王爷,王爷,求求您救救我爹。” 风玉儿一进来就跪倒在殷长离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样子着实可怜,她此刻这幅惊恐不安的样子也的确不是装的,是真被吓着了。 这一路,她越想越害怕。 “都出去。” 殷长离皱眉吩咐了一句,屋里没了旁人,殷长离这次啊看向风玉儿,掩饰不住的嫌弃,没让对方起来,只是一脸不悦冷声问着:“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爹不是皇姑姑的人吗?能出什么事? 风玉儿跪着爬到殷长离跟前,抱着殷长离一脸恳求哭诉道:“王爷,您救救我爹,和昭郡主把我爹抓了…” “昭昭?你胡说什么?” 殷长离将风玉儿的手拉开,顺手拍了拍下摆,面上镇定,心里暗暗惊诧不已,那风平浪可是皇姑姑的人,昭昭这么做,岂不是公然与皇姑姑叫板,皇姑姑的脾气…她留在京都城果然不安全,她得离开才是。 “王爷,我没胡说,是她亲口说的,她说我爹在她手里,她还要杀妾身…王爷,您也知道,我和我爹,当初都是逼不得已,我们父女若是不识抬举,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也是没办法,王爷,求求您,您和郡主昔日情深,您出面一定行的。” 虽然她不明白风昭昭的用意,不过她大概猜测到了,风昭昭定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知道王爷对她余情未了,想要利用王爷做什么,可她不知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离亲王是个心高气傲之人,风昭昭毕竟和夙王是夫妻,如今是夙王的王妃,这一点,在王爷心里就是一道永远迈步过去的鸿沟,风昭昭还是不够了解王爷。 王爷现在的炙热,不过是求了不得罢了,不过是心中遗憾而已,一旦风昭昭原谅了他与他在一起,她就不再是王爷心里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她说过,他们之间不可能再续前缘的。 风昭昭,你等着吧。 殷长离陷入一阵沉默,静静看着不停求着之间的风玉儿,良久才开口,“你和你爹,真的是逼不得已?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若只是逼不得已,以昭昭的性子,不至于对你们父女动手,顶多就是漠视,她为什么抓你爹,你若是不说,本王如何帮你?” 他也想知道,当年忠勇侯府的事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两年前,父皇收到一封密信,之后就召皇姑姑进宫了,就是昭昭及笄的头一天晚上,那天他正好在宫里,为着给昭昭准备及笄礼在宫里耽搁晚了,母妃留宿,所以他才知道这些事,但是他当时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皇姑姑当天晚上就出宫回侯府了,第二天及笄礼就出事了…… 当时昭昭求他,他是有办法拖一拖的,可是…… 殷长离思绪飘远,风玉儿也陷入挣扎,她知道,实话不能说,但是不说点实话,王爷也不会信。 思索片刻含糊道:“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郡主误会我爹了,我爹…擅长临摹,现在又效命于长公主…” “临摹?”殷长离顿了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那些信?那些忠勇侯通敌往来的密信?” “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我爹…擅长临摹别人的字迹,又跟随侯爷,对侯爷的字迹也熟悉,或许正是因为这个,郡主才误会的!王爷,我…我也擅模仿字迹,所以当初长公主才让我写信给柳絮他们,让他们回来救郡主…王爷,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写信也是被逼的啊…” 风玉儿知道,殷长离不会去找殷翎对质,所以才敢将一切都推到殷翎身上,给柳絮他们写信,是她自己的主意。 柳絮武功高,她怕长公主派去的人搞不定留下后患。 结果,非但柳絮没死,风昭昭也活着。 殷长离捏着风玉儿的下颚,压根不信,“你是什么秉性,本王已经看透了,别在本王面前演戏,你就是嫉妒昭昭,昭昭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但凡有点骨气,也说不出什么被逼无奈的话来,她死了,你苟活着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你还不让侯府那些旧人提及昭昭,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风玉儿,你若是不给本王说实话,本王就叫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都要她生不如死!! 她又做错了什么? “王爷,她死了我就得陪葬吗?我风玉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从小到大,我就跟在她屁股后面,你们都说她对我好,那分明是她对我的施舍罢了,是施舍!!她只是命好,我哪里不如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求你吗?是她让我来的,她说,我不来求你救我爹,就要我和我爹的命,哈哈哈哈,王爷,你以为她还是从前的风昭昭,她心里早就没有你了,她不过是想利用你,她就是欲擒故纵,让王爷主动去找她……”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她!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就算是利用,本王也心甘情愿,轮不着你说什么,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和你爹对她做的事,定是死不足惜,来人!侧妃疯了,去打个笼子,把侧妃关起来,每日喂食,别让她死了。” 风玉儿低估了殷长离的狠辣,也高估了自己的头脑,这才是昭娇的目的,她知道,她逼问风玉儿是逼问不出什么来的,风玉儿宁死也不会告诉她的,她本就是个偏执的,可若是换一个人来对她逼供,效果就不一样了。 儿殷长离问出点什么,一定会告诉她,借此邀功求和… 因为她不光是风昭昭,也是夙王的王妃,抢了夙王的王妃,再得风家军相助,对他来说,就是大赢,至于所谓的深情……她只能笑笑了。 第209章 怀疑 “什么事,生这么大的气,她好歹是你的侧妃,你若是不喜,给她一处院子圈养着便是,何须如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利。” 殷长离没想到殷翎这会儿会到府上来,刚才就在外头,底下的人又不敢通报,心中万分庆幸,应该是刚到没听着多少,否则就不是这等语气了。 “皇姑姑您怎么来了,您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长离入宫去给您请安就是。” 殷长离已经变了一副面孔,殷勤的伺候着,端茶倒水,笑脸相迎。 殷翎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这几天春试,早朝也取消了,朝中也没什么大事,本宫来看看你在忙些什么,一会儿去巡营,一会儿又跑到鹰山那边去了。” 殷长离心里咯噔一下,皇姑姑如何知晓的? 他出去的时候明明已经遮掩过去了。 难道是她派人盯着昭昭…不对啊,他也让人暗中看着了,昭昭明明甩开了那些人。 “皇姑姑果真是消息灵通,长离今儿是准备去城防营看看的,听底下的人说,西城外鹰山附近最近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出没,便去瞧了瞧,想着春试期间,就在城外,别出什么岔子,父皇让长离负责城中防卫,长离不敢怠慢。” 早就想好了应对各种场面的说辞,所以这会儿殷长离还算镇定。 殷翎低头笑了笑,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长离啊,你觉得皇姑姑信吗?皇姑姑信不信都是其次,关键是你父皇信不信你,他是你父皇,也是皇上,他从小把你当太子培养,可你知道,为何到如今你这储位还没定下吗?” 殷翎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殷长离一片平静问着。 殷长离被问得不知如何回应,这个话题,也就皇姑姑敢这样拿出来议论。 殷翎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他和所有的皇帝一样,坐上那把龙椅,就怀疑身边所有人的人,他不想下来,他想坐得更久些,一旦立了太子,说不定那天出点什么事太子就逼宫,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另外,太子未立,就好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让他们相互拉车,你父皇才好制衡他们…” 殷长离一脸紧张四下张望,这种话,皇姑姑怎么也……皇姑姑也太大胆了,若是让父皇知晓可如何是好? “怎么,这就怕了?这点胆子,如何当太子,如何当大昭未来的皇帝?” 殷翎声音突然一沉,面色微冷,琼枝早就清场守在外头了。 殷长离低头抿嘴,双手垂落,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皇姑姑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怎么不说话了?还不老实告诉本宫,你今日到底出城去做什么了,你是想等着你父皇来问吗?你若是不说,等你父皇问你的时候,本宫也帮不了你。” 殷翎这话,让殷长离瞬间慌了。 掀起袍子跪下,“皇姑姑,长离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皇姑姑,长离说,您别生气,今儿长离出城,是…是去见昭昭。” 他都能知道昭昭的身份,皇姑姑肯定是知道的。 殷长离闭上眼,仰头呼了口气,以为他是去谋划什么,结果是儿女情长,更加生气了。 “你知道了?” 低头问了句,语气却平缓了许多,不过殷长离更加害怕了。 这样的皇姑姑,总是让人摸不透,不知她在想什么。 殷长离点头。 “她承认了?” 殷长离点头又摇头,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殷翎,“皇姑姑,您别生昭昭的气,她就是一时想不开,她终究是您的女儿…” “长离啊,本宫真没想到,你还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来,她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皇姑姑…”有些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不敢问,也不能问。 殷翎叹了口气,扶着殷长离的胳膊,“起来吧,今儿本宫来,就猜到你可能是出宫去见她了,本宫是怕你被她利用,你也知道,她和她爹的感情有多深,她既活着,就不可能善罢甘休的,皇姑姑虽是她的母亲,却也是大昭的长公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朝堂上下闹得鸡犬不宁,她为何要嫁给小六?不就是想借小六之手搅得朝堂不得安宁?她想让小六争夺储位,你还替她说话。” 殷长离低头心里如蚁食心般难受。 为何不找他呢,他未必就真的不会帮她,只是要等等,等他登上皇位。 她终究是怨了他。 “皇姑姑知道,你对她有感情,只是时过境迁,她也嫁人了,你还要…纠缠下去,对你来说,只会更加痛苦,你若是真放不下…便耐心等等,等你天下在手,何愁一个女子?” 殷长离一阵恍惚,他突然觉得,皇姑姑是真心替她着想, 可是他不明白,皇姑姑甚至对父皇都…为何独独对他不同,有时候,他会生出一种错觉来,绝对皇姑姑对他比对父皇还真挚许多。 为什么呢? 开始,他也和很多人想法一样,觉得皇姑姑只是想扶持一个太子上位,将来父皇退位,她依旧能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可是最近他越发有些看不透了,皇姑姑似乎不止是为了这个,她是真心想让他当太子。 “皇姑姑…” “行了,本宫也不是责怪你什么,人都有个年轻的时候,不过,若是连自己的感情都把控不了很难成得了大事,你记着皇姑姑说的话,皇姑姑是真心替你好。” “我知道了,谢谢皇姑姑。” 殷长离竟然有些动容。 很少见皇姑姑这样,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殷翎似乎也有些不太适应,低咳一声错开话题,“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知道你这些年为了储位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不忍看你行错踏错,自毁前程,别等你父皇问你,今日你出城做了什么,你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主动跟你父皇说,帝王疑心的可怕,你现在无法想象。” 殷长离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皇姑姑这是特意来点化他,让他主动消除父皇的疑心,也就是说,父皇已经知道且可能疑心他了。 心中不免有些慌,“长离明白了,皇姑姑对长离好,长离铭记于心,将来一定好好孝敬皇姑姑。” 殷长离起身,看着殷长离的目光分外慈爱,伸手,原本想摸摸对方的脸,最后硬生生落在肩膀上,轻拍了下道:“明白就好,本宫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至于昭昭那丫头,你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被她利用了,她若是不太过,或可留她一命。” 第210章 春试结束了 离亲王府发生的事,昭娇第一时间知道了个大概,听得风玉儿被殷长离用一个笼子关起来了,她也只是笑笑,就说了不用她动手,风玉儿满腹贪欲和野心,偏偏脑子跟不上。 “吉叔,上次我请王爷帮忙查一下宫里多年前的旧事,可有眉目了?” 殷翎对殷长离的在意和关系,让昭娇愈发疑惑。 “一会儿我就去问问,应该差不多有消息了,时间太久,花的时间长些…” “没事,不急,若有消息告诉我一声便是,春试快结束了吧,马车备好了吗?” “好了,夫人她们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婉娘接了一句。 “走,接大哥去。” 昭娇理了理衣襟,云香那丫头特意给大家都准备了喜庆的衣裳。 吉叔去忙了,婉娘等人陪着一起去接徐云庭,阵仗还挺大的。 春试结束,段老爹也能回来了。 “阿姐,大哥一定能高中。” 徐云均坐着昭娇马车上,看上去又兴奋又紧张。 昭娇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温柔,“说得没错,大哥一定高中,将来你也会高中,今日咱们回府,不过你得跟着我回王府,先生回来了,你要好生跟着学习明白吗?” 这小子,脑子灵活又懂事,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 徐云均连连点头,“娘和母亲都跟我说了,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乖,云均,阿姐问你个问题,为君着什么最重要?” 小家伙怀着脑袋一脸严肃思索起来,昭娇低头笑着,是她问的太深了。 “阿姐,书上都说,民心所向,得民心者得天下…但是,我觉得为君者,根本在治世之道,朝堂之上,受臣子拥戴,万众一心其利断金,所谓制衡之术,不可用之过极,人心难测,制衡过度,反倒容易造成结党营私不过表面平和罢了,当是赏罚分明……朝野之外,应查百姓之需,因地制宜,广开言路……” 昭娇笑容渐失,目色认真几分,这小子…… 有些出乎意料,这些话,这个年纪…难怪老爹对他评价那么高。 “阿姐,我…随口说得,说的不对…” “不,很对,云均很了不起,学以致用思路打开,眼界放宽,目光放远,才能装下更大的世界,很好。” 是真的很好! 马车吱吱呀呀的缓慢挪动着,今儿春试结束,此时街上全是人,越靠近考场人越多。有些挤不开了,最后昭娇他们干脆下了马车步行过去。 “这么多人,大家都小心些,别走散了。” 昭娇叮嘱了一句,让柳絮他们看紧些。 “怎还没出来?” 邱氏的紧张可想而知,手心都是汗,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望着。 “母亲别急,应该快了。” “是啊,大姐,咱们庭哥儿一定能旗开得胜,一定能高中的,他学问好,又用功。”孟氏挽着邱氏,也是有些口干舌燥。 “出来了,出来了!” 周围一阵骚动,只见考院门打开,已经有学子陆陆续续走出来。 所有人眼睛都睁大了,生怕错过要接的人。 “柳絮,你到前头去看看,人太多了,怕大哥看不到咱们。” 本来以为她们穿得够扎眼够喜庆的,结果这一看,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态,还有更夸张的。 “母亲,别急,前面人多,别挤着,咱们在这儿等,柳絮去迎就行。” 人都有点被推着走了,昭娇怕出事,就拉着她们退后了些,反正不急这一时片刻的。 春试结束,整个京都城就像重启了一样,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热闹,静了几天,这会儿就显得格外的嘈杂了。 “来了,来了,是大哥!”“大哥!!” 小孩子眼神好,徐云均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跳起来挥舞着双手招呼着。 人群里,徐云庭在柳絮的引导下往挤了出来,看到昭娇他们也高兴的挥手。 看得出来,他自己是颇有信心的,应该是答得不错。 “娘!二娘,五妹,小弟!!” 徐云庭看着等着他的家人,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这或许就是平日很难体会到的所谓亲情吧,这种时候感觉特别明显,他们与他们是不同的,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大哥,大哥!” 徐云均已经冲过去了,兴奋的一把保住徐云挺,徐云庭顺手接住,却差点被撞到了,柳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大哥,你身上好臭。” “你以后考试就知道了,看你臭不臭。” 徐云庭站直笑着拉住徐云均的手往前走,口里嫌弃大哥臭,手却紧紧拽着。 “大哥,辛苦了。” 昭娇笑着打招呼,看着徐云庭,样子比她想的还糟糕,这春试果然不光是考本事,还考体力啊,面相瘦了不少。 “庭哥儿,娘看看。” 邱氏没忍住一把保住了儿子,这几天她是真的一天都没好好合眼过,这心里总是惦记着,要不是孟氏她们陪着说说话,她怕是度日如年了。 “娘,让你担心了,儿子不孝。” 邱氏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没做声,眼泪不停地落。 “走吧,咱们回府,这儿人太多了,让大哥回去收拾下,瞧他这样子,不知多难受。” 昭娇笑着劝了句,马车都备好等着了。 “就是,庭哥儿都瘦了,这春试怎的这么磨人。” “谢谢五妹,二娘,让你们担心了,走,咱们回家。” “回家,回家!” 家这个字,好像在这一刻有些具象化了。 谁也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谁也没去在意结果,这一刻,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好像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邱府,府里已经收拾妥当,徐云庭也洗漱赶紧换了衣裳,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段老爹因着要阅卷,所以暂时还没出来,本以为他就出个题的… “是皇上下旨让他暂时留下一起阅卷,别担心,晚上怎么也回来了,他又不是朝中官员,无职在身,最多就是看一看,提点一下,最后定卷并不在他,所以耽搁不聊太久。” 似乎看出昭娇的心思徐云庭解释了一番,他本来考完和先生一起出来的,但是先生被留下了。 昭娇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事情可没大哥想的这么简单。 如今,她的身份对皇上和殷翎来说是透明的,老爹与她关系匪浅,他们留下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提点阅卷。 不过这些话也不必和大哥说,免得他跟着操心,这几天考试已经够他累的,还得揪心等着放榜呢。 想到放榜,昭娇不免有些担心,怕有人从中作梗,幸好,王爷也早做了准备。 第211章 惊天秘密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一顿饭,大家便让徐云庭去休息了。 “母亲怎么不问问大哥考的如何?” 明明很希望儿子高中出息,但是考完却一声不问,昭娇不免好奇想问问。 邱氏笑了笑,“等你将来当了母亲就知道了,望子成龙,可到最后,最关心的还是他好不好,看着他那副样子出的考场,考得如何,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让我省心,尽力了就好。” 昭娇怔了下,有时候,最平平无奇的话和举动,却最叫人动容。 “娘是个好母亲。” 邱氏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天下母亲不都是如此,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你娘也一样,你虽然嫁入高门,可她平素还不是担心,时不时嘀咕几句,生怕你在皇家受委屈。” 不,天下母亲是不一样的,昭娇低头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沾了徐娇娇的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 孟氏虽然没主见胆小怯弱,也没多大本事,但是真心疼爱子女,在她能力范围之力尽己所能,这就很好很好了。 “你和娘,都是好母亲。” “大姐,娇娇,你们也别聊了,我刚让人把屋子都收拾好了,今儿累了一天,都早些歇着,明天大哥就能放榜了吧……听说这次阅卷是考完即阅,应该快…” 孟氏走进来劝着大姐休息。 “娘,母亲,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去休息。” 昭娇看了一眼等着门口的吉叔,看样子,应该是有消息了。 “行,那你也别太晚。” 孟氏和邱氏如今可不会去做昭娇的主,只是关心一句。 两位母亲走了,昭娇便去了书房,吉叔也跟上了。 昭娇回府,又跟来了一些人,这邱府热闹不少。 书房还是她出嫁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看得出平时都有整理打扫。 “吉叔,坐。” 陈年往事,多半三言两语说不清。 吉叔也不客气,顺势坐下,银扣沏了茶,乖觉的和云香退了出去,婉娘先回王府去了,总要有人招呼着。 “王妃,你让查的事…有些眉目了,因为时间太久,耽搁了些时间,不过,现在知道的也不是特别详尽。” “无妨,你说。” 昭娇端着茶抿了一口。 看吉叔这脸色,怕是事情有些复杂。 “王妃,离亲王的身世…恐怕有问题。” 吉叔压低嗓门细声说着,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是要掀翻天的。 昭娇端着茶的手颤了下,眼睛一睁直直看向吉叔,“吉叔,你说清楚些。”难道皇贵妃做了什么对不住皇帝的事?还是说,这孩子被人换了,不是皇家血脉? 这样的话本实在是太多了,不怪昭娇想象力丰富。 吉叔看着昭娇欲言又止。 “急死了,吉叔,这种事最忌讳憋着,你快说。”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在意几分,如今,殷长离与她毫不相干,她就纯粹听听八卦。 “离亲王……很有可能是长公主的的孩子……” “哐当…” 昭娇手中的茶盏滑落,幸好水不太烫。 屋外柳絮不顾一切冲进来,银扣他们也惊慌失措进屋。 昭娇一脸恍惚丝毫步不在意身上的水渍,“你们先出去。” 几人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退了出去,一个个都是一脸担心。 吉叔就知道这事说出来王妃得…… 毕竟,长公主是她的亲娘,且听说,当年王妃与离亲王关系还不错… 昭娇站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下,一直没做声,这个消息,让她消化实在是有些苦难。 “这……就说得通了,殷翎那么冷血无情的人,却独独对殷长离那么上心,原来是她的儿子…”不,不光是她的儿子,还是的她喜欢的儿子,她也并非对每个亲生的都好。 殷长离是殷翎的儿子?! 殷翎的儿子,哈哈哈哈! 这么说来,从前她是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与她的女儿相好,视若无睹… 她是不是人? 她不是人,她是魔鬼,若是她真的和殷长离在一起了,嫁给了他,昭娇不管往下下,因为她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难受,这世上,怎么会有殷翎这样的疯子。 “殷长离应该不知道吧。” “估计还不知道…”吉叔一脸沉重的说着,他知道,王妃此刻心里定是分外难受。 那长公主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是殷翎和谁的儿子?” 昭娇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孩子能让殷翎这样对待,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答案,只是不敢去面对,不敢相信。 “……皇上,不过…尚待正式,当初替皇贵妃接生的人和在场的人,几乎都没了,而长公主在城外别院住的那短时间,伺候的人也都没了,所以要找到证据,有些困难,这些线索都是摘星楼东拼西凑得出来的结果,不过八九不离十。” 昭娇呆坐椅子上,良久没有作声。 真是荒唐啊,他们两是亲兄妹,他们是疯了吗? 殷长离要是知道,恐怕也得疯,这事要是让人知晓…昭娇不敢想。 不过她却一点都不怀疑,因为唯有这样一切才解释的通。 殷翎,从头到尾就是个疯子。 吉叔默默坐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有些后悔告诉王妃了,一般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吉叔…辛苦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吉叔一脸担心起身点头去外头候着,让王妃一个人静静也好。 虽说,昭娇早就将殷翎当成陌路,只是仇人,可是……她终究是个人,做不到超然脱俗完全一点都不在意尤其是这种事。 也就是说,殷翎在嫁给她爹之前就生下了殷长离,再将其与皇贵妃生的孩子调换,让她的儿子顺理成章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子,难怪她要一心帮他成为太子。 皇贵妃的孩子不用说,肯定是夭折了,就殷翎那个做事风格,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的,皇贵妃若是知道,不知会是什么心情,这么多年,宋家和她全力依附着长公主,辅佐着离亲王,结果…… 恐怕皇贵妃知道会承受不住。 一对亲兄妹啊,他们怎么能…… 这件事,除了他们自己,这世上还有谁知道?身为他们的母亲,太后知道吗? 就算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不寻常她总能看出几分吧。 昭娇脑子乱糟糟的,不敢想,吉叔说一时找不到证据,她也不可能冒然用这件事来做文章,但是…… 这却是江山更替最快的捷径,不过,她暂时不想用,太脏了,至少,她不想闹得天下皆知,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长公主,让天下臣民如何看,让史书如何写? 第212章 春试结果 昭娇一夜未眠,如何睡得着? 虽未证实,但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心里藏着事,有些心不在焉。 “娇娇,别担心,你大哥定能高中。” 一家人在等放榜,孟氏见昭娇坐在那儿发呆以为她紧张。 “高不高中的,那都是天意了,庭哥儿尽力了。” 邱氏也跟了一句,儿子在身边,她就踏实了,之前她也一直盼着儿子高中,现在考完了,反倒没那么多想法了。 昭娇回过神微微一笑,“娘说得对,大哥一定会高中的,大哥,你可得做好准备准备殿试,咱们大昭的规矩,会试结果出来直接殿试,那才是重点。” 昨天她问了下,这次春试会考的题,大哥答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很出彩,不出意外,应该是能中的。 “对,对,还有殿试!大哥,你紧张不?” 徐云均这话一出口,大家都跟着笑开,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等待总是煎熬的。 此刻宫中太和殿中,被二审过的卷子此刻就摆在宣武帝的龙案上,几位大学士和重臣都安静候着,皇上御笔一点,这会试结果就出来了就可开始殿试了。 段暄真也在场,他在这儿,多少有些尴尬,主要是身份不合适。 “今年春试的质量很好啊,这些文章,一个个都不错,我大昭人才济济啊。” 宣武帝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满面笑容,看得出来颇为满意。 “子钦先生,你这题也出得极妙,士农工商都有所涉猎,治世之道都在其中…我大昭就需要这样全面又有所专工的人才。” 宣武帝笑着夸赞宣武帝。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宣武帝对春试的重视说明他真的很看重人才,只可惜,看重人才,却没有能力也没用心去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有些年轻人入朝之前满腔抱负,可几年之后就消沉下来了… “皇上过誉了。” 子钦暂时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在贡院很难收到消息,春试事关重大,昭娇也没有打扰。 “先生,这个叫徐云庭的考生是您老的学生吧,属实不错,文章写得好,字也漂亮,你看过了吧,你觉得如何?” 宣武帝突然提到徐云庭,说完又加了一句,“朕记得,这个徐云庭好像还是夙王妃的大哥…不错。” 这个时候提这个,实在不妥,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沾亲带故。 哪怕这徐云庭真的很不错,为了避嫌,也不能给他头名或是太靠前的排名。 段暄真拱手回话,“回皇上,他算不得老朽的学生,只是指点一二,此子勤奋好学,基础也扎实,目光长远,懂得融会贯通,是个可造之材,他的卷子老朽也看过了,为上佳。” 这样不避讳的表扬,是真的不怕别人在背后说道啊。 “哦,这么说来,先生也觉得他的文章极好,那先生以为,他能排第几?” 宣武帝提笔,一副全听先生定论的姿态。 所有人都看向段暄真,这可是为难了,这事会试,若是定的名次太靠前,一会儿殿试不出彩,那就有徇私的嫌疑,若是太靠后,又对不住自己的学生,也有些违心了,那个学生的文章他们都看了,的确是不错的。 段暄真捏着胡子,一脸凝重看向宣武帝,思虑片刻道:“皇上,可容老朽再看看?” “请。” 宣武帝也利落,让人将卷子送上前,段暄真接过细细又看了一遍,这卷子都看过几道了,他这也是为难拖延点时间,好思虑周全些吧。 认真看完一遍之后,段暄真将卷子奉上,“皇上,老朽浅见,徐云庭与白晓生,这二位学子的文章,从内容来说,不相上下,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字也都是极好的,若是硬要分个高下,老朽选白晓生,文章内容、字之外,他文笔的连贯性和深度略胜一些。” 段暄真客观事实的评价,的确很难评比,但总要有个高下,认真比较之后,他觉得,徐云庭有些地方确实略逊色一些,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说来,先生觉得,白晓生为会元更合适?” “回皇上,老朽浅见,这两位学子的卷子在众多卷中上佳,而白晓生最优。” 宣武帝盯着段暄真望了一会儿没做声,气氛瞬间有些不寻常。 “诸位爱卿的意见呢?你们可都是饱学之士,可有别的意见?” 宣武帝终于开口,总算不再盯着段暄真了。 被问到头上,总得回应一二,就像段老说的,这两个学子的卷子公认最佳,没毛病,若说的话,两人不分伯仲,谁是会元都没问题,所以也都跟着附和起来,反正也是段老先提的。 听着这一声声附和,宣武帝眉头直皱,虽说这些试卷里,的确是这两个最佳,可他们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张? 人云亦云…… 宣武帝的心情有些不好了,最后还是大笔一挥,会试头名,白晓生,第二名,徐云庭…… 名次一出来,立刻送出宫,考生不管是不是京都城的,都会在京都城等着,一个时辰后殿试。 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的。 殿试就在太和殿,等待期间,宣武帝让他们一起等待殿试,考题早已拟定好,封卷之后一直没有拆开,殿试由宣武帝亲自主持。 “白晓生?” 一般这头名总是最扎眼的,殷翎听着这陌生的名字眉头一皱,不在掌控便意味着麻烦。 “是,这是该考生大概的情况,具体还需详查。” 喜报才送出去,琼枝就收集了白晓生最基本的资料了,当然,这才考生档册里基本都有。 殷翎接过摊开一看,“云川人士?离京都够远的,没想到那偏僻之地竟出了个这么会读书的,祖上也没有当过官的,家境该是一般…寒门子弟,倒也好拿捏,只是寒门学子,都别扭的很,回头让仲义去接触一下,之前他接触的那些学子里好像没有他,要尽快,皇兄爱才,若是能收归己用,到时候再好好提拔…” 马上殿试,殿试完,春试也就结束了,立储的事也该有定论了。 殷翎撑着头,思绪万千。 “对了,后面几名都是谁,可有接触过?” 说到这儿,琼枝脸色有些僵,“殿下,第二名是……夙王妃的大哥。” 虽说可能可郡主没任何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大哥,但此人肯定是不好拉拢的,也就是夙王的人… “哦?那个徐国栋竟能生出个出息的儿子来…” 殷翎也有一点意外,说到这儿,她便不由自主想起昭娇,“琼枝,本宫心里总不太踏实,长离很是在意她……” 第213章 不负初衷 “中了,中了!!” 听得敲锣打鼓的声音,徐云均一蹦而起,第一个叫出声。 “别慌,还不知道是不是咱家…” 邱氏很紧张,虽说心态放平和了,可这个点,这个节骨眼,听着这一声声锣响,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快去看看。” 孟氏也起身张罗起来,感觉有点手忙脚乱了都,大公子有出息,将来也能帮衬帮衬均哥儿,这一家子就越过越好了不是。 庭哥儿这些年用功读书也算没白费。 “夫人,王府,大公子,中了,中了,衙门来报喜了。” 下人的欢呼声,响彻整个邱府。 邱氏激动得都颤抖了,一下没忍住就哭了,“好,好,我儿出息,我儿出息了。” 邱氏哽咽的喜极而泣,孟氏也跟着边笑边擦眼泪。 “母亲,娘,大哥,快快去迎喜。” 昭娇也是真心替他们高兴。 徐云庭脑袋嗡嗡的,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笑容挂在脸上,是辛勤付出之后丰收的喜悦。 一家人高高兴兴激动到了门前,来报喜的人也是客客气气,知道夙王妃在这儿,更是几分恭敬。 “辛苦你们。”昭娇让吉叔打点他们,等邱氏和孟氏反应过来吉叔都办妥了。 邱氏倒也不跟昭娇客气,心情一时间有些难以平复。 “赏,都赏。” 下人跟着道贺,一波接一波的,孟氏也当家做主一回,笑着吩咐打赏。 “大哥,快准备准备,时间比较紧,殿试正常发挥就行,不必过于紧张,这心态本来也是考试的一部分,千山万水咱们都跨过去了,不差这一关了。” 昭娇提醒着大家,还有殿试了,这高兴的,可别耽误了大事。 “对,对,殿试,快,快伺候公子更衣,准备马车…” “母亲,不必慌张,我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去便是,你们且在家里等我,今日晚上咱们一起用膳。” “嗯,嗯,娘送你。” 邱氏不知做什么好的样子。 “母亲,你们不必送,让五妹送我就行,不用多久,最多两个时辰。” 殿试不同其他,只要考一样,当场考完当场出结果,之后就能回来了。 邱氏愣了下随即点头,“也好,也好,我们这么多人,弄得你反倒紧张,五丫头,就辛苦你。” 知道他们兄妹可能有话说。 昭娇没做声,安抚好邱氏他们就跟着徐云庭走了。 “大哥,只管安心考,不必多虑。” “好…”看来,五妹知晓他的心思,想了下,徐云庭还是道了句:“五妹,不管结果如何,我问心无愧,都无妨,你也不必多想,便是结果不如意,也与你们无关,也并非我不行…” 没先到徐云庭说得这样直白。 昭娇点头笑了笑,“我送大哥到宫门口。” “…好!” 反正在那些人眼里,徐云庭已经与夙王府捆绑在一起,无所谓。 马车缓缓前行,今日的京都城格外热闹,街面上人潮涌动,会试放榜的地方,附近几条街都是水泄不通。 昭娇挑起车帘看了看又放下了。 “大昭重视春试,可这些年下来,真正从春试中脱颖而出在朝堂上立稳脚跟有所建树的,却是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 “这次会试的榜首就是寒门子弟,我曾见过,姓白,是个比较特别的人。” 徐云庭顺势说了句。 昭娇挑眉,“大哥认得?” “谈不上认得,只是见过,说过几句话,我回京都城之前,他去过我们书院,后来听说没打多久就离开了。” 昭娇来了兴致。 “大哥提及此人,可是有话想说?” 徐云庭尴尬笑道:“五妹果真聪慧过人,我曾听闻,每次春试,朝中有些人就会去接触那些颇有才华可能高中的学子…眼下又是储位当立的时候…五妹,我就直说吧,那个白晓生是个怪人,若想拉拢,恐怕有些困难,寻常法子怕是行不通的。” 昭娇当真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徐云庭已经想得这么深了,当然,他说这些话,是在为夙王府打算。 想到这儿,昭娇不由感叹,“我方才说的问题,我大致是有答案了,连大哥都知道,春试前后,朝中就有人像这些学子出手了,他们或许一开始都是满腔抱负入朝,怀着赤子之心,可是涉世未深,有的经不住这繁华乱眼,有的可能干脆心灰意冷,再或者不肯随波逐流而被边缘化……这就是大昭朝堂人才凋零的原因,大哥,我知你说这话是为夙王府考虑,是为我这个妹妹考虑,但我想跟大哥说,不管夙王是否参与夺嫡之争,我都希望你不负初衷,不要牵涉太深,希望你能做一个知晓变通的直臣,做官为民,无愧于心,也不枉你从小苦读……” 昭娇一番话,徐云庭大受震撼,他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想法,他其实早就想好了,一旦入朝,势必是与夙王站在一条线的,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会尽力而为,因为这层关系本就剥离不开,另外,在他看来,夙王比离亲王更适合为储君,可五妹却是站在他的角度,让她不负初衷忠于本心。 她眼里的真挚,他看的分明,心中无比动容。 “五妹谢谢你!” 她不知,这京都城的繁华的确乱眼,最近经历的事,让他差点忘了心中的初衷,而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差点就走偏了… “一家人,不言谢,小妹祝大哥金榜题名名扬天下!” 昭娇笑着拱手,徐云庭笑着点头,车里气氛特别好。 “对了大哥,你方才说那个白晓生是个怪人,怎么个怪法?” 不用想都知道,殷翎等人肯定回去找对方。 她也的确有那么点想法,但也只是想想,这朝堂上的事,她相信夙王自由安排。 至少他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才情难得,但是人品更重要。 徐云庭想了下,将他所见细细说来。 听得他的叙述,昭娇不由叹了句,“听你这么说,倒也不能说怪,只是鹤立独行,坚守原则,大哥,我倒是觉得,他不卑不亢,忠于本心,这样的人,很难得。” 本来还没什么想法,现在却想见见了。 “另外……他生得极好…时常有些人不怀好意接近,还有一些不太好听的言论,所以他不太喜欢和人说话,比较孤僻。” “……” 昭娇忍不住好奇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个…大哥,生得极好是…多好?” 一会儿再宫门前能瞧着吗? “比…你还好看。”徐云庭一时想不到形容词。 昭娇傻了…有点伤自尊啊。 第214章 恶心 殿试出三元,也是学子们最后的角逐了,能入宫参加殿试,便已是出类拔萃。 昭娇他们到的时候,宫门口围满了人,有送考的,有看热闹的。 “五妹,你先回去,不必等,不知多久…” 徐云庭下了马车,整理好易容准备入宫应试。 “嗯,大哥进去吧。” 她索性没事,就在这儿等着,殿试结束,老爹也该回了。 宫门口人多,徐云庭也不便久留,刚转身就停下了脚步,顺着他顿足看去的方向,昭娇也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眼珠子都直了。 “大哥,这不会就是你说的白晓生吧?” 真的生得极好…… 的确比她好看太多,这模样,女人看了都得自卑,男生女相,但又透着几分阳刚之气,眉宇之间的清冷让他看上去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很…干净的一个人。 用干净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有点怪,但是昭娇脑海里就想到这两个字。 不过,她这般猜测最主要的还是他身旁的殷仲义合殷长离。 他被夹在中间,明显不太自在也不太高兴。 “对,他就是白晓生,离亲王他们……” “大哥不必在意这个,你不是认识那个白晓生吗?过去邀他一同进宫吧。” 昭娇似笑非笑看着那边。 “这…” “他会跟大哥走的。” 怕是巴不得。 徐云庭看了看,略有点忐忑点头,“行。” 徐云庭走过去的时候,殷长离的目光正好看向这边,看到昭娇的时候眸光瞬间就亮了,脚步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移动,发现他的异样,殷仲义也看了一眼,看到昭娇急忙拉住殷长离,眼神示意殷长离别乱来。 “晓生兄,恭喜。” 徐云庭像是没看到旁人,径直走过去跟白晓生打招呼,随后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给两位王爷行礼。 殷仲义颇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殷长离则是心不在焉。 “同喜。” 白晓生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但好歹有了回应。 “二位王爷,学生们先进去赴试了,晓生兄,走吧。” 徐云庭也不啰嗦。 没想到白晓生竟没拒绝,直接道:“云庭兄请。” 徐云庭受宠若惊,对方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 有种被人截胡的感觉,殷仲义当即变脸,这白晓生好生不知好歹,最讨厌这种寒门子弟,假清高… “他们认识?” 殷长离可算是回过神了。 殷仲义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过去看看。” 殷长离收回目光直接朝着昭娇走去,这个白晓生…不着急,回头慢慢说。 “四弟!” 殷仲义无奈,只得跟上。 昭娇站在马车旁远远看着徐云庭与那个白晓生并肩而行,眼看入了宫门。 啧啧,连背影都…好看的男人,真是养眼啊。 大哥还真是一点都没夸张。 “昭…四弟妹。” 这一声四弟妹,殷长离心里好生膈应,万般不想这样称呼。 “四弟妹来送你大哥?恭喜啊,听说第二名。” 殷仲义追上来,客气了一句。 昭娇含笑回应,“谢谢二位皇兄,你们也来看热闹啊。” 再见殷长离,昭娇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就想到他的出身,平白就觉得恶心,虽说出身无法选择,他也无辜,可是… 一想到殷翎当初明知他们是兄妹,还默许他们往来,昭娇就跟吞了一堆苍蝇似的难受。 昭娇的眼神,却让殷长离误会了。 他就知道,昭昭不会对他无动于衷的,她只是心里还怨他。 “四弟妹回王府?顺路,送你一程,今儿街上人多…” 殷长离的殷勤让殷仲义眉头直皱,这四弟是不是昏了头了,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瞧上小六的王妃,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真是奇了怪了,四弟也不是好色之徒,之前对女人也不见得…… 殷仲义想着突然脑子一顿,像是开了窍。 不对劲,四弟不可能突然转性,他的反常必有原因,这小六媳妇也的确不寻常… 一时间,目光在昭娇身上来回打转。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但看着昭娇的脸又摇了摇头,就算和昭还活着,这也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 昭娇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不必了,我在这儿等先生和大哥,二位皇兄且去忙。” 此时昭娇不太想看到殷长离,膈应,难受。 殷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皇上也是,兄妹二人就是一对疯子,可悲可笑的事,这天下被这样一对兄妹把持着,能好才怪。 昭娇不加掩饰的嫌弃,让殷长离情绪瞬间低落到谷底。 “…本王也想看看今次春试状元到底是谁…就陪四弟妹一起等等吧。” “四弟…” 殷仲义低声提醒了一句,心里越发怀疑,不对劲,有问题。 “不敢劳驾皇兄。” 昭娇又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明显的排斥和下意识的避让刺到了殷长离,心头一沉望着昭娇暗暗拽拳。 “四弟,我突然想起来,户部那边还有点事…” “四弟妹,二皇兄、四皇兄、你们都在啊!” 殷九梳突然出现,好歹让气氛缓和了些。 其实殷九梳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来的正是时候。 “五哥!” 见到殷九梳,昭娇反应完全不同。 殷长离脸色越发难看。 “六弟妹,你是在这儿等子钦先生和你大哥吧,索性本王没事,陪你一起等,正好有点事问你,上次你跟我说的……” 殷长离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他们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被当成了空气,殷仲义也是一脸无语,这两人就不知道避讳? “他们……” “走!” 殷长离低大步离去,殷仲义明显能感受到他动了怒,眉头不由沉了沉,不行,他得提醒一下四弟。 不过这种事,他又不好怎么开口,得等个恰当的时机。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马车里,殷九梳挑开车帘看了一眼。 “大庭广众的,他们能为难我什么?” 昭娇笑了笑,感情这是过来给她解围的。 “这就好,六弟妹,说句不该说的话,下次你若是碰到四哥,能避开就避开,也不知他最近抽什么风。” 这话说的,还真有五皇子的味道,昭娇又是一笑,“好!五哥怎么也在这儿。”刑部那边应该正忙吧。 方景荣被方家老爷子赶出家门的消息这两天已经悄然传开了。 “来找你,上次你跟我说的方景荣的事…小六知道吧?” “嗯。”昭娇点头。 殷九梳叹了口气,“这个方景荣论罪当诛啊,这两天我暗中查了工部近些年他经手过的工事…民生工程,不是贪墨的问题了,我来这儿,一是寻你问点事,二是等着殿试结束就入宫见父皇禀明此事,目前掌握的证据,足可拿下方景荣。” 现在没动,一是春试,二是不想打草惊蛇。 第215章 胆大包天 听完殷九梳的话,昭娇也陷入了沉默。 方景荣真的是胆大包天了,水利民生工程,关乎万千百姓,关乎子孙后代,他竟敢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方家真的能保住吗? 事大的超乎她的想象。 “你派人去查看工事了吗?账不对,工事记载有问题,那工事就肯定有问题,贪墨就有可能牵涉到偷工减料,或是私改工序等等…”昭娇都没敢往后说了。 “不止这些,还有修河私自改道!!!” “什么?” 昭娇这下真的惊到了。 殷九梳也是一脸凝重,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父皇端坐朝堂,被他们欺上瞒下,听的看的,都是虚的,我现在都担心益州民变的事…对了,小六有消息回来没?” “暂时没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放心,他不会有事,五哥,以方景荣目前的情况来看,方家会受到怎样的牵连。” 虽然方景荣已经被逐出家门,但是晚了些,只看牵连多深了。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我和舅舅分析了一下,方景荣这些年毕竟是方家的掌家者,方家很难摘除干净,据悉,方锦荣这些年经手的工事,有不少采买上的事都是方家商铺经手的……” 昭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重要的事,方亦舒没告诉她,那只有一个可能,方亦舒也不知道,老爷子也未必知道…… “所以…你尽快跟方亦舒知会一声,他与方景荣父子不合人尽皆知,也甚少住在府里,是方老爷子一手养大的,他还是有办法不受多大牵连,至于其他人,恐怕要等盘清方家的情况才能知晓。” “明白了,我稍后便让人送信过去,五哥,方景荣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所做之事怕也是受他人之意,这个案子也没那么简单,你得做好准备。” 昭娇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放心,本王心里有数的,这大昭的朝堂早就该整治一番了,很多事,其实父皇心里都明白,却选择装聋作哑…而今这看似太平的天下,都是粉饰出来的……” 这些话,出自五皇子之后,旁人听了又要讶异了。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一会儿我早一点进宫等着,看到子钦先生告知他你在宫门口等他。” 昭娇挑眉,这殷九梳真是个妙人,知道她担心老爹不能顺利出宫… “多谢五哥。” “跟五哥客气啥,小六有消息可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本王怪担心的。” “好嘞,让五哥记挂了。” 昭娇笑了一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旁的事,时间一点点过去,宫里大和殿内的殿试也正式开始了。 全场鸦雀无声,考的策论,考题公布,考生开始答卷。 就一题,一篇文章,时间为一炷香。 “开始了?” 宫里到处静悄悄的,殷翎站在寝宫高处遥望着太和殿。 “开始了,一炷香之后,便有结果了,方才宫外传了话进来,两位王爷亲自见过那个白晓生了,怕不是个太好打交道的,少言寡语…不太识抬举。” 琼枝细声说着。 “这人…一旦有点才华,多半这脾气讲究乖些,那么容易拉拢的反倒要小心用,这样的人一旦能收归己用,必是趁手的,将来长离接手这天下,身边得有些真才实干的帮着他打理江山,阿谀奉承的从来不缺,人都有软肋,花点心思便是。” 殷翎声音有些飘忽,目光一直落在太和殿。 “殿下要不要找个机会见见那个百晓生再说?” 还得殿下看过才知能不能用。 “嗯,不急,等殿试结束,若是他真有本事得了状元,本宫总要见一见的。” “是!”那就是看情况安排吧。 琼枝抿嘴,低头欲言又止。 殷翎仿佛后面长了眼睛。 “有什么话就说。” “殿下,刚得的消息,风平浪十有八九是落在了…和昭郡主手里。” 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几乎确定了,但是没有证据,也找不到人。 底下的人也不知怎么办。 殷翎眸色一变,神情骤冷,低头收回视线,“这个丫头……出手了啊,她这是在跟本宫宣战啊,看来,本宫得好好跟她聊聊了。” “殿下……要见夙王妃?” 琼枝小心翼翼问了句。 “你去递个话,一会儿春试结束,本宫亲自送子钦先生出宫,他老人家为春试劳苦了。” “是,正好,听底下的人说,夙王妃这会儿正在宫外等着。” “她在宫门口?”琼枝挑眉。 “是…送徐云庭参加殿试之后就没走,在宫门口还遇上了几位王爷。” 琼枝详细说了说。 “和长离见了?” 殷翎神色复杂。 “见了…离亲王和夙王妃说了几句话就…和义王走了,倒是九王上了夙王妃的马车,一直陪她等着。” “小五?”殷翎眉心一沉,“他这两天没进宫在忙什么?” “敢封王接了刑部的差事,这两天好像都泡在刑部,不过九王那性子,恐怕也就是三两天的热度,做做样子罢了。” 没办法,殷九梳在大家的印象里太过深刻,一时很难另想想看。 “做做样子?未必,小五最近不寻常…你派人盯着些,本宫要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对了,刑部那边还扣押着方夫人?” “是,估计也是春试暂停了,方景荣去了刑部两趟,也没能把人带出来,那个童尚书就是不肯放人,一点情面都不给,对了殿下,听闻方景荣被方老爷子族谱除名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殷翎转身甩袖怒气冲冲惊问。 琼枝心头一慌,忙低下头回话,“昨儿个听得消息,不太确定,又着人去打听了,方才宫门开了才听得准信。” 昨日殿试考卷入宫之后宫门就封了,直到方才殿试才松了些,消息这才递进来。 “为何不早点告诉本宫?可弄清楚怎么回事了?详细说。” 殷翎急问着,脸色不太好。 “是…听说是方家老爷子执意要与他断了父子关系,说他宠妾灭妻,有辱门风什么的,反正就是找了理由不顾方家人反对将方景荣逐出家门了,连族谱都除名了,听说方老爷子素来宠爱方亦舒那个孙子,估计是为了给他出气!!” “为了给孙子出气将儿子逐出家门族谱除名?是不是太过了?不对,有问题,方家老爷子好多年都没回过京都城,突然回来就弄出这么大动静,这哪是给孙子出气,分明是在与方景荣撇清关系,方景荣要出事……” 第216章 来事了 殷翎再着急,也只能等到殿试结束才能出宫,虽然现在能收到消息了,但是宫门的封禁是能进不能出,就算她是长公主也不能例外。 “快结束了吧。” 同在焦急等待的还有门口的殷九梳,殷长离着急出宫,他着急入宫。 “快了,五哥是怕会试结束宫里收到消息有所察觉生了变动吧。” 昭娇挑开车帘看向宫门口。 此刻,殷翎若是着急,就说明她牵涉的越深。 殷九梳上下扫了昭娇一眼,“六弟妹果真是聪慧过人。” 昭娇笑笑接道:“不仅如此,五哥进宫及时的话,还能赶上朝臣和学子没有散,当众禀明此事,众目睽睽之下,皇上也没办法置之不理,尤其是当着那些学子的面…五哥,你可以入宫了。” 昭娇话音刚落,一声钟响宫门外瞬间沸腾了,殿试结束了。 “六弟妹,那我先进宫了。” 他的心思,六弟妹都说得清楚明白,所以他的抓紧时间了。 “不送。” 昭娇笑了句目送对方下车。 春试结束了,宁静打破… “王妃!” 婉娘在车外喊了一声。 昭娇挑开帘子,“怎了?” “王爷来消息了。”婉娘应了一声,神情严肃。 昭娇示意她上车。 婉娘赶紧上车,手里握着刚收到的急信。 这些天王妃虽然不说,但是看得出来很担心王爷的。 “王妃,情况如何?” 见昭娇看完不说话,婉娘心里着急。 昭娇摇头,“有个蠢货动手了,但是无碍。” “就这么迫不及待…”婉娘咬牙切齿说着。 “所以说是个蠢货,不打紧,他们越急说明他们越害怕…”昭娇冷笑。 “谁…动的手?” 虽然主子没事,婉娘已久气愤。 “抓了个活口,是死士,没松口,但是王爷大致知道了,不必担心,王爷能应付,不过…他们还有心思给王爷添麻烦,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闲。”死士,哼,这事要她家夙王的命啊! 昭娇想着,突然眉头一皱,她家……她什么时候生出这样的想法了?! 不可有啊… “王妃说怎么做,您只管吩咐。”婉娘没发现昭娇神情不对,立刻附和着。 “别急,先让我想想,其实吧,咱们什么都不做,也够他们忙活的,等会儿宫里就有好戏,对了,让柳絮过来来。” 差点忘了,得赶紧让柳絮去一趟方府。 钟声一响,殷九梳就入宫了,琼枝与他在宫门口正好碰上,打了声招呼各自离去,走开几步,琼枝就赶紧吩咐让人去刚告诉长公主九王入宫了,而殷九梳也加快了脚步。 此时太和殿正在点状元,这状元榜眼的讨论又在白晓生和徐云庭之间纠结。 入选殿试的考生都在太和殿外候着,此刻也是紧张不已,但这是宫里,他们不敢妄动,一个个规规矩矩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乱打量。 太和殿内讨论激烈,两位考生的文章都出类拔萃,各有千秋,要评出个高低来有点难,只能抠细节,论深度广度。 殷九梳到黎和殿外时,琼枝派去的人也到了殷翎的寝宫。 “他这个时候进宫?殿试钟声刚响,这事一直在宫外等,什么事这般着急……去了何处?” “回长公主,九王去了太和殿。” 殷翎神色一变,厉目而视,“太和殿?” 不好!殷翎急的就要去往太和殿,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了,那地方,小五去得,她却去不得,就算她在任性,这宫里,这天下,也有她的禁区,只因她是女儿身,太和殿,是女子不得踏足之处… 想到这儿,殷翎心中越发不甘,可再不甘不痛快,此刻也只能强忍着。 “去太和殿那边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告知。” 此刻,谁是状元,殷翎也无心关注了,心里全是方景荣的事。 得知儿子进宫直接去了太和殿,皇后也颇为担心。 “这孩子,这时候进宫,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最近这孩子好像和从前有些不同…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刑部,也不知忙什么…” 这儿子不正经的时候她嫌弃着急,现在儿子突然忙活起来,她有担心着急。 当娘的,总有操不完的心。 下人也不知怎么劝,有什么事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太和殿外,殷九梳已经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得里头传来通报声,学子们纷纷入殿等候御笔钦点的结果。 殷九梳拦着通报的人,所以里面还不知他在外头。 来了,就不差这一时,等结果出来不迟。 “殿试第六十名……随着名单一个个往前挪,点到名的都多少有点失落,但也有笑容满面的,终于到了重头戏,当第四名出来,三甲也就诞生了,没点到名的三人瞬间成为交代你,探花…李淼成,榜眼…徐云均,状元…白晓生!” 随着状元圈定,这次春试也就尘埃落定了,太和殿一片欢声笑语。 宣武帝也是容光焕发,看着殿上学子们正要一番叮嘱寄望,却被通报声打段。 “启禀皇上,九王有要事求见。” 宣武帝当即就变脸,“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这时候求见。” “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 殷九梳直接在殿外自己扯着嗓子求见了,这样子,好像真有什么天大的事了。 宣武帝凝眉,只能让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刑部查得,工管尚书方景荣贪墨、谋私、私改水道、填埋良田…罪重如山,具体案情,请父皇详阅明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这…… 这要是真的,着方家和章家就是一样的下场。 不对,好像听闻方大人被方老赶出家门了。 这是早就收到消息了,想要保全方家? 怪不得…… 徐云庭也是心中暗惊,他知道九王与昭娇和夙王关系近,所以猜测这件事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案子可太大了。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方景荣乃朝堂命官,一部尚书!!” 宣武帝这口气,已经是在警示殷九梳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要做什么,让天下学子都知道,他这个皇帝识人不清用人不当?手底下尽是昏官? “儿臣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查得这些事不敢耽搁,刻不容缓来告知父皇。” 殷九梳耿直的样子,一时间还真的很难分辨他是故意的还是单纯。 第217章 状元好看 “王妃,长公主身边那个琼枝,先去找了离亲王,之后去见了方景荣,方景荣去了方家求见方老爷子,方老爷子没见,他已出城了…” 琼枝出宫的时候,昭娇这边的人就看着了,一路让人跟着。 “看来,殷翎和方景荣之间的牵连比咱们想的还要深,方景荣去求老爷子不成就出城…这是要逃,可见着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死罪难逃的大罪啊,以我对殷翎的了解,她会暂时缓住方景荣,诱骗他出城暂时逼祸让后杀人灭口,方景荣也没那么傻,可明知危险还要出城…这个方景荣究竟做了些什么让他怕成这样,还没怎么着就想着逃…” 昭娇坐在马车里一脸认真的分析着。 “王妃,我们的人也跟着出城了,若是长公主真的派人灭口,救吗?” 当然救人也是为了案子。 “救,犯了法,就该绳之于法,殷翎不代表大昭的法度,她想死无对证,我偏不让。” 婉娘点头,表示明白了。 “婉娘,还能抽出两个身手不错的人吗?” 她知道,夙王去益州,为了他的安全已经抽调了不少人暗中护卫。 “有,王妃只管吩咐。” 这点王妃不必担心,王妃是不知道……其实王爷的家底也很厚的,他不光是先皇后之子,也是姜家少主。 “安排两个人暗中护着九王,他这一拳下来,我怕殷翎发疯,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殷翎下一步会做什么,多防备些总是没错的。 婉娘下车去安排,参加殿试的学子也出宫了。 比想象的早了些,因为皇上和朝臣们突然有政事商议。 和以往不同,这回殿试结束,考生们出来都显得异常的安静,气氛很是奇怪,搞得宫外借考的亲朋都不敢做声,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都考完了,总有个结果,总不能所有人都不好吧。 怎么都是这幅表情。 “大哥!先生!” 昭娇心知肚明,所以一点都不奇怪,看到他们出宫立刻下马车迎着。 虽然气氛有些古怪,但是宫门口的人是真的多,人挤人。 “白兄,这儿人多,你要不随我们一起坐马车先离开。” 白晓生看了一眼段老爹,迟疑了下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昭娇没做声,只是嬷嬷让婉娘准备着,两辆马车也够了。 “王妃,你这马车拉的可是今次春试的状元和榜眼啊!” 段老爹见着昭娇高兴,。捏着胡子笑说了一句,也是告诉她春试结果,省得问了。 昭娇笑逐颜开。 “瞧我,都忘了问了,恭喜恭喜,恭喜大哥和白公子,走,走,得好好庆祝一下。” “王妃…?” 白晓生愣了一下,那眼神干净得,昭娇都不好盯着看了,近看更……好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徐云庭生怕他多想,忙解释道:“我家五妹,走吧,人多,咱们先上车说。” 身后已经有人跟上来了,有想搭话的,也有同行的考生。 白晓生犹豫了下还是上了车。 “老爹,这些天在贡院可还习惯?” 上了马车,昭娇就迫不及待问着。 就知道昭娇会担心,老人家赶紧安抚,“都习惯,底下的人也伺候的精细,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吧,方才五皇子入宫…他封王了?还接管了刑部?” 这段时间,贡院与外头算是与世隔绝了,所以这些事都不清楚。 “嗯,一言难尽,我慢慢说给你听,五皇子封王了,夙王去了益州,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 昭娇一件件说给老人家听,段老听得沉默了好一会儿,需要消化一下。 良久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难料,这般说来,郡主的身份如今皇上长公主都应该清楚了,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郡主得千万小心啊。” “知道的,老爹别担心。” “益州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民变了?夙王此去可带兵了?按说,皇上不会放心让他带兵去吧。” “是啊,皇上怎么可能让他带兵,只是说让他先去看看,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说是去平乱,一兵一卒都没有,若是真的有动乱,到时候能不能调动周围兵马上不可支,就算能调动,到时候来回折腾不知多久了。” 昭娇冷笑说着。 “没有兵马,平什么乱,这么说来,朝廷到现在都不知道益州到底什么情况?可我今日瞧着,皇上似乎并没有过多担心,未曾提及半句。” 昭娇又是一笑,叹了口气道:“恐怕他觉得,百姓不可能造反,觉得他治世有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此事知晓已经数天了,朝廷也只是得知消息的时候着急朝臣商议讨论了一番,说是让各部做好准备,可您瞧瞧,皇上这个态度,底下的人会上心吗?若是真有事,到时候必定是人仰马翻。”说着忍不住摇头。 如今细细看朝堂的状况,昭娇越发觉得,大昭像是表面繁华。 “哎!这么大的事,不该如此轻视啊,皇上怎还有心事在那讨论什么文采,还有,刚才五…九王所说之事你应该清楚吧,是真的吗?” 他去贡院才多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昭娇点头,将情况简单跟老爹说了说。 段老爹良久不予。 “大昭朝堂……”说着摇头重叹不再言语。 马车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老人家才开口,“郡主,王爷去了益州,这立储之事,春试一结束应该就会提了,可能就是明日早朝的事,不过有方家的事或许还能拖个几天,但肯定拖不到王爷回来。” “嗯,老爹不必担心,他们想立殷长离为太子,绝无可能。” 知晓殷长离的身世之后,她倒是对储位一点都不着急了,她会让他们停下来的。 明日不会议,最近都不会议。 “哦?这话怎么么说?” 段老爹一脸惊讶,郡主莫非有什么非常手段?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他不可能成为太子。” 她方才在车里思虑了良久,与其花心思阻拦立储,不如釜底抽薪,让他们暂时断了这个念头。 或是忌惮几分也好,总之,夙王回来之前,让他们不敢重提立储之事,有一个十分好用的法子,就是殷长离的身事。 这事,也不需要证据,真假一试便知。 第218章 纯纯的欣赏 “榜眼!!太好了,太好了,恭喜大姐,恭喜庭哥儿,庭哥儿真是出息!!” 喜讯到家,孟氏率先反应过来,喜极而泣,邱氏已经激动地不能言语了。 “恭喜大公子,恭喜夫人!” 下人们也是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家里出了榜眼,大喜事。 邱府上下一团喜气,好一阵邱氏才反应过来,孟氏已经帮着招呼张罗散发喜钱了。 知道状元也跟着来府上做客了,整个府里忙成一团,还好有王府的人帮衬,也算是仅仅有条。 婉娘和吉叔都来帮忙了。 就是坐在堂上的白晓生有些许不自在,他好像是莫名其妙就跟来了,为了躲避人群跟着上了马车,也是想跟子钦先生请教请教,随后到了邱府人家相邀他也不好不进门。 他出众的容貌一开始就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得知他是状元,那些丫头们简直了,一个个两眼冒星星了,想尽办法多看一眼。 “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状元郎海涵。” 邱氏作为主家,总要客气几句,心情也算是平缓了一些。 白晓生略显拘谨,加之知道昭娇的身份,也有些不自在,“夫人…客气了,是小生叨扰。” “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今日难得榜眼探花都在,老朽想好好跟两位后生聊聊,夫人,老朽就托大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段暄真笑呵呵的说着。 邱氏连忙应承,“先生不把自己当外人,那是咱们的福气,先生自便就是,您的书房平日都让人打扫着…” 段暄真是看出白晓生的不知在,正好柳絮回府了,知道昭娇有事便安排了一番。 老人家带着状元榜眼去书房说话了,邱氏与孟氏带着大家忙活着,备餐的备餐,还要招待登门道贺的,总之忙得很。 “如何?” 昭娇回到屋里与柳絮说话,吉书也在。 “方公子已经知道了,让您别担心,老爷子也有所准备,他老人家已经去往刑部了。” “去刑部?” 昭娇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絮颔首接道:“对,说是他教子无方,理应受罚,还带去了方家的账本和方家涉事过深人员的名单。” “……”昭娇一时沉默不语。 吉叔叹了口气,“方老爷子大义啊,如此,或能保住方家一些后生晚辈,至少不会累及全族,但是…方老爷子这般做,要背负的太多了…”这世上,多得是一叶障目的,多得是只顾自己利益的,那些被交代出去的,得多恨他? “老人家也是没办法,方景荣是他的儿子,如今方家这局面,他的确有责,不过,这般年纪,能这等魄力以这样的方式顾全大局,也是令人敬佩。”其实,方家的情况她早有预料,绝不是壮士断腕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昭娇又问了句,“城外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的消息,方景荣一出城就有人跟上了,目前尚未动手。” 不过这会儿就不知道了。 “眼下城中各地考生尚未离城,立储这节骨眼上,殷翎不会在京都城附近生事,毕竟是一部尚书,她只是想让方景荣走远些再动手,人都安排好了?一定要把人救下,要不很多事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殷翎做事还算缜密,有些事或许真的只有方景荣知道详情。 “王妃,我亲自去一趟吧。” 知道事关重大,柳絮也是严谨。 “来得及吗?” “快马加鞭,或许可以。”柳絮也不能保证。 “行,你去吧。” 柳絮点头,走之前看向吉叔,吉叔立刻会意,“放心,王妃这儿的安全有人负责。” 这点不用担心,王爷留下了几个最好的暗卫,一直暗中护着王妃。 柳絮这才安心离去。 “吉叔,方家出事,方亦舒还带着伤,怕是此时方府很乱,你让人暗中看这些,保护好他。” “是。” 王妃对方公子可真是…周到。 “我去先生那边看看,邱府今日忙,有劳你和婉娘。” “应该的,王妃真不必跟咱们这样客气。” 吉叔这话可是替他家王爷说的,王妃可不能把自己当外人,她可是他们的女主人。 昭娇笑笑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段暄真的书房就在隔壁,昭娇出门穿过院子就到了。 “先生,没打扰你们吧。” 大大方方的进来了,也不避讳什么。 白晓生连忙起身行礼。 “状元郎不必多礼,随意就好,不拘这些。” 昭娇进去坐下,一派随意,说话也让人听着不由放松了些。 白晓生在此坐下,忍不住打量昭娇。 这位王妃倒是与想象中那些贵族女子有些不同,怎么说了…听徐云庭说,她可是子钦先生的学生,那便也是才学过人,所以才会不同吧… “状元郎是哪里人士?” 昭娇大方看着对方,开始白晓生还有些闪躲,但当他发现昭娇的目光一片清明时,不免有些惊诧,因为太多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几分涟漪,但她没有,没有让人窒息的炙热,没有亵渎,没有异样,就像是看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人。 “回王妃,小生是云川人士。” “云川?西南之地果然是人杰地灵,我记得曾在书上看过,说云川一带山灵水秀,果真是…要不养不出状元郎这般俊秀的人物。” 纯纯的赞美,没有一丝亵渎。 昭娇的目光一直盯着白晓生,满是欣赏,可是白晓生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只是略有些羞涩。 “王妃过誉了…” 徐云庭很紧张,知道白晓生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容貌,没想到白晓生竟然回应了也没见着生气。 “你这丫头,自小就喜欢生得好看些的,你大哥还在这儿,他生得不俊秀?你一来就盯着人家晓生看,不怕你大哥吃味?” 段暄真是个会说话的,打趣的恰当好处。 他这样称呼王妃,让气氛一下就轻松不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样好看的,状元郎不介意吧。” 昭娇这混话,直接把白晓生整不会了,又窘又羞,却没有像以往一般生气,因为他分辨得出,她的目光与那些真正贪图美色不流不同。 “咳…先生,五妹,可别打趣晓生兄了。” 徐云庭适时解围。 昭娇也适时打住了,“知道了,大哥,状元郎不是京都人,多有不便,你要多照应些。” 朝廷的对前三甲的任用一般是留京… 昭娇又与她们聊了几句,随后就不打扰他们去帮邱氏他们,这才放榜,上门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了,认不认识的都厚着脸皮登门。 邱府热闹,城中和宫里一样热闹。 第219章 帝王之怒 出大事了,工部尚书方大人被查,朝廷传他问话,他已经闻风逃了。 这就是畏罪潜逃啊,不用审都知道犯了天大的事,随即方家老爷子就去刑部请罪了,还主动供出了方家一些涉案的人,这下可真是热闹了,整个方家鸡犬不宁,跑的跑,逃的逃,一团乱麻。 这时候身份重伤的方大公子站出来了。 凭铁血手腕暂时压下了方家的内乱。 宣武帝气得甩这甩那都是轻的了,最近伺候御前的人好似也习惯了,皇上近来心气不顺,朝中频繁出事,也难怪… 捅破此事的殷九梳九王,当众发难,逼得皇上不得不下令去查,这下好了,还没查出个啥人跑了,这都不用查,方景荣有问题是肯定的,只看多少事,多大的事了。 “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母后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母后听着吓得魂飞魄散了,你知不知道那方景荣是谁的人?你这不是明摆着跟你皇姑姑做对?你父皇最希望的就是朝堂太平,你真是…” 皇后总算见着儿子了,忍不住就是一顿说道,也是真的急坏了。 “母后,我便是不这么做,皇姑姑就能轻易放过咱们母子?她早就盯着后位了,上次的事母后忘了吗?预期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求条生路,另外,儿臣身为皇子,受百姓供养,明知方景荣罔顾法纪,儿臣不能坐视不理。” 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儿子,皇后都有些不认识了,这是她儿子说的话? 一时无言以对。 “母后,儿臣还有事要忙,您在宫里,千万小心,尽可能不要出凤翔宫。” 殷九梳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母后。 “你就别操心母后了,你母后好歹是个皇后,你照顾好自己,自己担心。” 皇后心中有欣慰,有担心,有…百感交集,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她却更怕了。 殷九梳没有久留,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殷翎知道,方景荣出逃,就意味着麻烦,但是没办法… 斟酌了半天,这才去找宣武帝,总要交代几句。 知道殷翎来了,宣武帝让她进了殿却是一言不发。 “皇兄…您消消气。” 殷翎打破沉默,若是从前,殷翎哪有这样软的语气,她越是如此,宣武帝越是心累,知道事情小不了。 “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你让他做了些什么?” 方景荣有多大的胆子,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是有点数的,若是背后没人指使,他不敢。 宣武帝一开口直接开问。 殷翎抿嘴靠近欲言又止。 “说啊!” 宣武帝的音调陡然提高,殿外候着的宫人都颤了一下,一个个低头不敢乱动。 殷翎也知道,这是真的动怒了。 也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了的。 “宏江水坝、虞山开道……” 听得这一句,宣武帝冲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瞪着眼看着殷翎,一步步慢慢走近,伸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着,“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快说!!” 这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两件工事,意在利民为公,可入史册,耗费大量财力物力,他也听到了许多歌功颂德…现在她却说…若是这两处工事出事,那史书会如何写他?百姓会如何看他?后人会如何评说? 殷翎也被此刻宣武帝的眼神吓着了,从未见过她皇兄这一面,心里不免有些慌张。 “皇兄,您先消消气,我…我…就是让他改了道,我也是为了帮着节约开支,前些年,国库紧张皇兄也是知道的,您让我想办法帮着充裕国库,我就…想了法子,换了些工事所需的木材等物,不过皇兄放心,我问过的,虽然价格低廉些,但是不影响工事坚固程度,不会出事,你看这些年也没出事,都好好的,不过是那些工匠夸大其词…” “私自改道,偷工减料……你混账,你竟然敢…” 宣武帝一个耳光甩出去,之后自己也呆住了,看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语。 殷翎捂着脸,不可知看着宣武帝,眼角泪珠滑落。 “皇兄,你打我…” 说要护她一生的皇兄,出手打她!! 殷翎的天仿佛一下塌了,心也碎了一地。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皇兄,皇兄忘了,当初你跟我说过国库快空了,哪里哪里要用银子,你愁的茶饭不思,是我,是我不忍心见你为难,是我想尽办法充裕国库,让你高枕无忧,你现在却怪我,好,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你现在就下旨把我斩了,如此你也好跟万民跟朝臣交代,你下旨啊!” 殷翎一下就崩溃了,疯了一般的拉着宣武帝的手一下下落在自己身上,“你打,你打,你杀都随你。” 宣武帝被她这样子怔住了,“你疯了,住手!” “是,我是疯了,早就疯了,皇兄,我早就疯了,在你逼我嫁给忠勇侯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你明知道……皇兄,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可到头来,却是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对……” 殷翎凄惨一笑跌坐在地,再无往日高高在上的骄傲。 宣武帝原本满腔怒火,此刻竟有些发泄不出了。 “你可记得,朕跟你说过的话?” 宣武帝突然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走近殷翎在她身旁坐下,也不顾什么天子仪态了。 殷翎没做声。 “你太了解朕了,知道你这么做,朕就会不忍心对你如何,可是你却是个狠心的,皇妹啊,朕当初跟你说过,会护你一世无忧,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你呼风唤雨受人尊敬,把你从前吃得苦都弥补回来,但有一件事,你不可任性妄为,不可胡乱插手,那就是朝政之事,可是这些年下来,你真的没插手吗?朝中大事,那件事你落下了?朕总是一忍再忍,告诉自己,无伤大雅就算了吧,可朕到底是错了…你说是为了充盈国库,可朕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工事利在千秋,千万不能动,你当时是不是应了,朕也就信了…你口口声声为了朕,可你却在背后处处捅朕的心窝子。” “皇妹啊,朕这些年,对你一忍再忍…也一再的提醒,可你变本加厉越发无度了…这一次,你让朕怎么办?朕总要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吧。” 这件事,不可能到方景荣打住,查下去,只会是个天大的窟窿。 “所以,皇兄这是容不得我了?若是死无对证呢?” 殷翎冷笑,背靠着宣武帝头枕在对方肩膀上,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紧紧挨着,说得话却像是一把把刀插在彼此心窝上。 “你……” 第220章 裂缝 “方景荣若是回来,他一个人就交代不了了,若是回不来,宏江、虞山那边,朕不希望出任何岔子,该返工的返工,该改回来的该回来,在没有酿成大祸之前,至于银子…皇妹,朕知道,你有一座私库,朕从未想过动你的东西,所以,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这已经是宣武帝最大的让步了,只要面子上还能粉饰太平,只要尚能圆过去没有造成不可挽救的局面…… “知道了,多谢皇兄,那长离呢…” 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储位也不能再拖了,殷翎知道,今日之后,她和皇兄再不可能和好如初了,这倒裂缝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后就永远无法修复了。 但是太子之位,她是不可能放手的,皇兄应该知道,这是她的底线。 宣武帝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慢慢爬起,双手负后,手指来回搓着,殷翎也不着急,跟着起身,她总归是要个答案才会走的。 “三日之后,朕会下旨立储,但是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宣武帝终究是给了她一个答案。 殷翎低着头没看他,背过身轻道了句,“皇兄请讲。” 如今,这个太子之位,是要付出代价了。 “从今以后,你离长离远一些,朕保证,只要他一日不知道…他的身世,他就会是大昭的太子,未来的皇上,你最近与他接触过于频繁,你若是克制不住,就会毁了他,他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应该来了解他,这孩子,其实心思十分细腻。” 多的宣武帝也不想说了,他这个皇妹绝顶聪明,不会听不懂。 殷翎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闭上眼点了点头,“好!” 再睁开眼,眼里多了几分决然,不再停留,也没有道别,迈开大步挺直背脊大步离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宣武帝蹒跚走向金灿灿的龙椅,扶着把手缓缓坐下,身体轻微晃动了几下,面无表情几分老态。 “白苍!” 宣武帝开口,一道影子突然显身,恭敬拱手低头等候命令。 “从今日起,盯好长公主的一举一动。没日成册,朕要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是!” “与她往来密切的官员也都盯紧了,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是!” 吩咐完,宣武帝摆了摆手,站在身前的人就闪身不见了,宣武帝一脸疲态呆坐久久未动。 离开大殿的殷翎一路走着回寝宫,琼枝察觉不对劲,不敢多说一句默默跟随伺候着。 殷翎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目光游历四周打量,好像是第一次入宫般。 伸手抚摸路过的长廊,柱子,甚至是花花草草。 这般怪异不同寻常的举动,看得琼枝越发紧张,也越发小心翼翼。 一路上,殷翎都没做声,快到寝宫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 “让人备车,本宫要出宫。” “是!” 琼枝不敢多问,转身吩咐下去。 殷翎一个转身换了方向,这宫里,她真的有些住腻味了,这高高的红墙,突然有些扎眼。 抬手摸了摸脸颊,眼里又泪光也有恨意。 “去给本宫取个围帽来。” “是!” 琼枝加快了脚步,似是想甩脱什么一样,越走越快,最后在宫道上跑了起来,一众宫人都吓着了,一个个惊慌失措。 琼枝白着脸追上去,她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从未。 “殿下,小心!” 宫人也都紧张兮兮追着,生怕前面的人摔出个好歹来,他们的小命也就没了。 殷翎一边笑一边奔跑着,笑声在整个宫道理回单,让清静的皇宫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好在殷翎只是发了一会儿疯,跑了一段,她就停下了,再看,又是那个高贵骄傲的长公主殿下了。 直到出宫上了马车,殷翎才再次开口。 “琼枝,加派人手,把南风派出去,方景荣绝不能活着回到京都城。” “是!”殿下方才和皇上吵架了?因为方景荣的事? 琼枝大概猜测着。 “给那丫头传个话,本宫要在玲珑塔见她。” 那丫头,是和昭郡主? 琼枝迟疑了下,点头应下,应该没错吧,那玲珑塔是侯爷送给郡主的礼物。 “奴婢这就去安排。” 马车里安静下来,殷翎隔着纱摸着脸颊,眼里全是寒意,这一切,都是那个丫头出现之后发生的,方家的事,估摸着也和她脱不了干系,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小瞧了她,她非要弄得鸡飞狗跳,非要弄得她不痛快,她就要让她知道知道,在大昭,在这京都城,到底谁说的算!! 谁都不能将她殷翎踩在脚下,谁都不行,皇兄也不行! 他的皇位,是她帮她夺来的,风家是她帮他灭的,几大世家,是她出手帮着压制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她在背后帮他处理的,现在,他想孑然一身当一个名垂千古的明君,将她一个人摁在阴暗的沼泽里不得超生,没门! 皇兄不仁,不能怪她不义,他答应过她的事,他若是忘了,她会让他想起来的,他永远别想与她划开界限,也别想舍去她,这辈子都别想,人上人间或是地狱,她都要他同行。 马车突然传来的笑声,让坐在车外的琼枝不由眉头紧锁,殿下今日太不正常了,到底和皇上怎么了? 已是夕阳西沉,邱府迎来送往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这世道真是… 那些上门说媒的,之前怎不知家中有适婚公子? “哎,这一天…还是娇娇这一招有用,要不这会儿还不得安宁。” 昭娇直接让人在门口挂了家中有事,今日谢绝会客的牌子,总算是消停了。 “家有儿郎人才出众,今日只是个开始,母亲以后可有得忙,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给大哥娶个媳妇,大哥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早就该定下婚事了,大哥,可有中意的姑娘?俗话说得好,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昭娇没正行的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五妹!!”徐云庭耳根子都红了,她这泼皮的样子,王爷可知道? “好了好了,不逗大哥,不过大哥若是遇上喜欢的女子,可别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开口,错过良缘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听云香那丫头说,打扫他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见着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像极了一个人,这人,她还认识。 徐云庭又是一番面红耳赤,还是段老给帮着解围。 白晓生很少做事,一直默默看着,本想告辞的,又舍不得走,谁让子钦先生在这儿,还说晚上要跟他讨论志学一说… 这夙王妃当真不是个寻常女子,胆大有趣又有见识,还颇有气魄。 “郡主,外头有人送信,指名给您。” 柳絮拿着信突然打断了叙话。 难得看郡主这般高兴,柳絮本不想打扰的,但是这信是…… 第221章 玲珑塔之约 “郡主,不能去…” 殷翎相邀,昭娇不可能不去的,但柳絮他们还是劝着。 太危险了。 昭娇理了理发髻翻身上马,“老爹,你在府里等着,我去去便回。” 老爹倒是没劝,知道劝不住。 “一切小心,柳絮,护好主子。” 柳絮只得点头,老爹也是,怎不帮着劝劝。 吉叔和婉娘也只能干着急,不得已,只能暗中加派人手,好在玲珑塔附近较为空旷,长公主也不好设伏。 玲珑下,殷翎已经到了一会儿,这里太过安静,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她从未来过这里… “从这上头,应该正好能看到侯府的全貌,当初那丫头想托我来看看,炫耀她阿爹给她的这份礼物,本宫没来,她还不高兴了一阵,今儿倒是想上去看看。” 殷翎的视线落在那扇门上,方才让人看了,开不了。 不得不说,风时久对他那个宝贝女儿是真的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这塔据说有千年的时光了… 一阵踏踏的马蹄声打断了殷翎的思绪,顺着马蹄声看过去,昏沉的光线中,一个红色的声音策马而来,一如当初… 琼枝立刻一脸戒备。 “这丫头,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不对,是比从前更大了,她就不怕本宫杀了她?” 亲生的又如何,能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不是吗? 不过,这丫头如今看着,竟是有些像她呢,说真的,若是她乖巧听话,她或许也会对她不错的… 好歹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与她有骨血之亲啊…… 若是她听话,该多好… “吁~” 昭娇停马,缰绳抛给柳絮,径直朝着殷翎而去,没有丝毫惧色。 “皇姑姑,这地方不错啊,不知唤娇娇前来所为何事?” 昭娇转着手腕,笑盈盈走过去。 殷翎静静打量着迎面走来的红色身影,挑眉一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皇姑姑召见,娇娇岂敢不来?” 昭娇口里恭敬,却是见面脸礼都不行。 “岂敢?这京都城,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殷翎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玲珑塔,“这塔真高,不知上面风景如何。” 昭娇顺势而望,随即笑了笑,“皇姑姑想看看,我陪您看看?” 当初求她来瞧瞧,只想与她分享她的喜悦,可她却不屑一顾,不耐烦的打发了她,那天是她的生辰呢。 如今相看了? 行啊,让她看看,让她看个够。 让她知道,她的阿爹究竟有多好,所以,杀她阿爹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昭娇说完朝着玲珑塔走去,当着殷翎的面开了锁。 这下,身份再不用质疑了。 “皇姑姑,请!” 昭娇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柳絮,让他在门口等着,不必跟着,无妨的,这玲珑塔可是她的地盘,殷翎应该不想跟她同归于尽,她孑然一身,人家长公主可不是,她还有个心心念念的儿子,还惦记着储位呢。 殷翎也看了琼枝一眼,“在这等着。” 一个小丫头,害怕了她不成,她若是有事,她也别想活着,她不是要给她爹报仇吗,大仇未报,怎么舍得死。 昭娇进去拿了一个灯笼,用火折子点燃自顾自爬着台阶。 “方家的事,是你在背后搞鬼?” 塔里就两个人,殷翎也难得装了。 跟着拾阶而上。 昭娇笑道:“皇姑姑,你这是什么话,娇娇听不懂。” “不必装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娇娇,你是风昭昭。” 殷翎的话带了几分怒意。 昭娇又是一笑,没否认,也没承认,“所以呢,皇姑姑今日约我,究竟有何目的?” “你一口一个皇姑姑,我是你母亲。” 殷翎也不知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昭娇声音徒然生冷,“母亲?虎毒不食子,畜生尚且护犊子,母亲儿子,你也配?” “你……终于承认了。” 殷翎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僵硬。 昭娇停步提着灯笼照着对方的脸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继续向上。 “承认与否,有何意义,长公主殿下,我是不是风昭昭,又如何?欠债还债,杀人偿命,我如今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讨债人,长公主若是我的债主,可得当心了。” 殷翎脸颊抽了下,马车上,她去了围帽,用脂粉掩去了脸上的掌痕,此刻竟有些火辣辣的,好似又被人扇了一巴掌。 “就凭你,你真以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你爹是咎由自取……” “没错,我爹终于大昭,不肯山河破碎,这般说,他的死的确是咎由自取,他若不是顾全大局,就算你们突然发难,以他的本事,逃出京都城并非做不到,他只是不想大昭动了兵戈,让真正不轨之人有可乘之机,可惜,我爹的大义,在某些蠢货眼里,成了咎由自取。” 昭娇冷笑,原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该死! 不过,这样要她的命,太便宜她了。 “哼,你倒是为他辩解。”殷翎冷笑一声接道:“你以为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最后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本宫告诉你,你若是不想死,最好适可而止,你以为手里握着点风家旧部就能无法无天了。” 殷翎厉声说着,这些年来,少有人在她面前敢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 昭娇这次连头都懒得回。 “长公主殿下,若我偏要无法无天,搅他个天翻地覆呢?死?我可是死过一回的人,最是不怕…长公主既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又何必特意跑来经过一番?殷翎,要不要打个赌,赌一下你的下场,赌一赌这天下归属。” 她不是阿爹,她若是疯起来,她什么都能弃之不顾,包括那什么大义。 早在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心里就生了一个魔,还真别逼她……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狂妄!” “哈哈哈哈,是不是狂妄,长公主可以睁大眼好好瞧瞧,时间且长,不着急,到了,不是想看看这高处风景吗?来,瞧瞧…这份独一无二的风景可是我爹送给我的,我不开心的时候,阿爹就让人在侯府放烟火,那绚烂的烟花好美好美…” 昭娇停步依栏而立,追忆往昔… 殷翎走近,昭娇突然反手掐住她的脖子,殷翎猝不及防,双手死死抓着栏杆,“你…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昭娇冷笑而望,“杀父之仇,杀身之仇,你说呢…” 第222章 对决 殷翎瞪着眼盯着昭娇,身体被抵在栏杆上,呼吸急促了许多。 “本宫若是有事,你也走不出这玲珑塔。” “哈哈哈,都这时候了,长公主还想着威胁我?我这条命和长公主的命比起来,谁的更值钱?再说…长公主觉得,我怕死吗?” 昭娇靠近,笑盈盈望着殷翎轻柔说着狠话。 殷翎怔了一瞬,这下心里真的有些慌了,因为昭娇的眼神让她赶到害怕。 “怕了?长公主也有害怕的时候?真是稀奇!”昭娇笑着松了手,甩了下手腕看向玲珑塔下,“放心,虽然我不怕死,但也没想过跟你同归于尽,怕黄泉路上看着你恶心,而且…就这么让你死了,对你来说太仁慈了些,你一条命,难消我心头只恨。” “你…咳…咳…你疯了。” 殷翎挣脱束缚立刻后退几步抚着自己的喉咙。 昭娇巧笑依在栏杆旁扭头看着殷翎,“疯?听说这是一种病,会亲传的,也不知是哪个疯婆子生了我…只能怪我命不好。” 殷翎听着昭娇的冷嘲热讽,心里气得冒烟,此刻却不敢说太过激的话,怕昭娇真发疯,她已经有些后悔今日上这玲珑塔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 殷翎调整好情绪问了一句。 相比之下,昭娇就显得送乏许多,倒像是真的来看风景的。 “我?长公主殿下觉得我想做什么?或者说该做什么?我呀,倒也没想那么多,长公主想做什么,我就反着来,所以,我要做什么,得看长公主,我猜猜…长公主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修这公主府,而是…让离亲王当上太子对吗?” 昭娇一边说一边靠近殷翎,殷翎下意识的后退,昭娇勾唇一笑,“长公主别怕,今日不杀你。” 啧啧,原来不可一世的长公主也怕死! 被昭娇嘲讽,殷翎再也憋不住了,这些年,谁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不杀我?你以为你杀了本宫你能全身而退?除非你跟我同归于尽,但是…与你有关的人,都得给你陪葬,比如说夙王府,再比如说,徐家…” 殷翎这情绪调整的也算快了,一改之前被动局势。 昭娇依旧笑着,丝毫不为所动,“长公主觉得,我还是从前那个…重情重义的风昭昭?” “你…”殷翎还真不敢肯定。 历经那样的变故,人心不变才奇怪,甚至扭曲都是正常的。 “有一件事其实挺好奇的,殷长离到底哪一点让你对他这样另眼相待?既没有惊人的才情,也没有半点担当,虚情假意的伪君子一个,长公主您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昭娇转移话题,望着殷翎似笑非笑张开双臂,感受风轻轻拂过。 “混账,他乃皇上亲封的亲王,是大昭的皇子,素有贤名在外,满朝文武对他亦是赞不绝口…” “啧啧,长公主原来是眼神不好,亦或者是…也不对啊,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是姑侄…罢了,各花入各眼,殷翎,你想让他当太子,我赌他当不成,要不要赌一把?” 有了软肋的人,最好拿捏,她倒要看看,殷翎倒是无心,还是只对她和阿爹无心,她最好还是有点心,否则…她这仇报的就太无趣了。 “就凭你?” 殷翎冷哼一声,终于找回几分长公主的气势了。 “所以,长公主敢赌吗?” 殷翎冷笑,“就凭你,还不够格跟本宫对赌,大昭的储位,也不是你能染指的,你以为你搭上个小六就能反了天不成?自以为是!” “长公主,情敌可是大忌,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且不说我,就一个夙王,长公主都未必能应付,这京都城高枕无忧的富贵日子,倒是把长公主变成了一只井底之蛙,对了,夙王今日来信,说是京都城有些个蠢的,派死士去截杀他,也不知是哪个蠢的派去的,长公主知道吗?王爷抓了个活口,你说若是审出个什么来…” 殷翎心里咯噔一下,长离? 昭娇点到为止,耸了耸肩接道:“也不知那蠢东西怎么想的,我家王爷若是那么好杀,怎可能活到现在?” 殷翎被噎得做不得声,主要是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叮嘱长离什么都不要管吗?他为何不听还要私自动手。 “你真觉得,小六能当上太子?”殷翎避而不答,冷嘲了一句,心里却嘀咕起来。 “我家王爷能不能当上太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殷长离一定当不成。” “那便拭目以待!!” 殷翎咬牙盯着昭娇一个个字说着。 “好呀,那咱们就…拭目以待!长公主还要看风景吗?若是不看就下去吧,我还想瞧瞧…” 殷翎气绝,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哼,就算真的有二十万风家军,本宫也不惧,放马过来就是。” 殷翎说完甩袖转身离去。 昭娇望着对方的背影哈哈一笑,“好,长公主且等着,待我风家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长公主,奉劝一句,若要杀我,你只有今日这一次机会,若是我猜错的话,这玲珑塔附近已经布满了杀手只等长公主一声令下吧。” “你既知道,不怕?” 殷翎脚步停顿,背对着昭娇问了句。 “死,我倒是不怕,就怕死得太难看,比如大火灼烧…不过我今日既赴约,就是想看看,长公主如今能不能杀我…” 殷翎冷道:“你倒是越发狂妄了。”说吧再不停留进入塔内下了台阶。 昭娇笑盈盈转身,依着栏杆看着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殷翎,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正好看看,风家军精锐的实力。 从前只是听阿爹说过,倒也没见识过呢,他们随飞龙将军他们入城之后就一直隐匿在京都城,就连…夙王都未曾发现。 并非不信,只是这是风家军的事,没必要试试交代清楚。 “殿下!” 看得殷翎出塔,琼枝一脸紧张上前询问,上下打量,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瞬间变脸。 “走!” 一个字,意味着她不愿多说一句。 走了几步,殷翎又回头看了一眼,好的很,那就看看她究竟长了多少本事,本来…今日她还犹豫要不要动手,是她逼她的,是她逼她的,从前是,现在亦是。 “吩咐下去吧。” 殷翎再次转身,丢下这一句便上了马车再没回头,她就去侯府等着。 第223章 谁的猎场 一个个人影浮现,朝着玲珑塔靠近。 吉叔虽然暗中做了准备,可此刻还是吓着了,他一直在玲珑塔不远守着。 “吉叔,不必担心,王府的人也不必动,守着玲珑塔就行,他们要想动郡主,也得有本事过风家军的守阵。” 柳絮突然出现在吉叔面前,吉叔还受了点吓。 “对了,郡主吩咐,若是吉叔过去,就上玲珑塔陪她看看夜景。” 吉叔懵懂点头,玲珑塔看夜景? 这个时候? 初步估计,这得是一两百号人,这些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稍有不慎就… “吉叔,去吧。” 柳絮说完就策马离开了,他也好久没有舒展筋骨了,看样子,今日能大战一场,好,来吧! “这气势…” 吉叔看着疾驰而去的柳絮,不由愣了一瞬,这根战场上的将军似的,想着也急忙招呼人赶往玲珑塔,虽然担心,但是选择相信王妃。 对了,刚才柳絮是称呼的郡主吧,这身份怕是藏不了几天了,今天应该是和长公主摊牌了。 明明是一对母女,怎就落到了这般地步…… 哎。 玲珑塔上,昭娇看着万家灯火,看着冉冉升起的星辰,心里异常平静,如今没了武功,这感知能力也差了很多。 这会儿,应该都动手了,也不知战况如何。 她赌,风家军赢… 这可是风家军的精锐卫队,若非当初被阿爹派遣出城办事,加上阿爹没有急召…飞龙将军说,当时已经有一部分在京都城附近的卫队得知了消息赶到了城外,只是没有军令,他们不敢擅动,风家军军纪素来严明… 或许他们也没想到,会那么快…… “王妃!” “吉叔来了,来看看,这边风景不错,上次带王爷上来过。” 吉叔一脸复杂上前,这儿挺高的。 这地方不是一直锁着的吗,这玲珑塔是千年古塔,站在京都城任何一个角落仰望都能看到,他之前好奇问过。 “王妃,要不我还是让人去帮帮柳絮吧。” 有王府的人加入,胜算更大,也更安全,这可是长公主派的高手,人这么多,分明是…没打算手下留情啊。 “不必,殷翎想再杀我一次,没那么容易,吉叔,咱们看看风景,约莫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确定吗? 他也没瞧着几个人,就看到柳絮,王妃身边还有旁的暗卫啥的?真的一点都察觉到,藏在哪里,是府里那些?也不对啊,那些人没动。 “对,半个时辰,应该还用不上,对了吉叔,帮个忙,一会儿着人收拾一下残局,我风家军的隐卫队,擅长猎杀不擅长善后,回头到处血糊糊的尸体摆着,不太好,吓着百姓对吧。” “…对!” 吉叔不知接啥话啊,听这口气,那应该,肯定是没事吧。 风家军隐卫? “吉叔,你帮我查一下九王。” “查九王?” 昭娇突然的一句,让吉叔差点没跟上。 这又是哪一出,九王有何不妥,瞬间严肃起来,他和王爷走得近… 看出吉叔的担心,连忙解释了一句,“没旁的,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是想多些了解…” 吉叔松了口气,“这倒是,行,一会儿回去就安排。” 昭娇点头不再说话。 太子之位她不确定是谁的,但是大昭未来的国君,一定不能死背刺他们的人,要不太可笑了。 她从前不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实在是伤不起。 这魑魅魍魉遍地的京都城,她不得不多个心眼,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坦荡。 “动手了吗?” 昭娇看着夜景,殷翎则坐在侯府门口等着。 “动手了。” 琼枝小声回应了一句,心里百感交集。 殷翎叹了口气,“没办法,是她逼的,本宫本有心饶她一命,可她偏偏找死…琼枝,本宫当初是不是不该听父皇的,为何要生下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就是为了一次次杀了她吗?” 琼枝赶紧看了一眼四周,还好都离得远,应是听不到。 “殿下,您千万别这么说,人各有命…郡主她与您或许没有母女之缘。” 不知如何宽慰,只能不痛不痒的回应着。 “母女之缘…” 殷翎突然一笑,笑的几分凄迷,抬头看向玲珑塔方向,“本宫一生,本也是儿女双全…儿女双全…去把长离喊来吧。” “…是!” 这时候喊离亲王来做什么? 不过还是照做了。 或许有离亲王陪在身边,殿下心情能好一些。 其实,若是郡主能偏向殿下这便,也未必要这样的,哎! 真的就是人各有命了。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春试结束的第一个晚上,满城笙歌,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汹涌翻滚的暗流和血煞。 段老爹在邱府也是心不在焉,一直在等着昭娇他们回去。 殷长离来得快,当知道殷翎要在侯府见他时,他还以为听错了,又想着是不是她也在,便来得更快了。 来了只见到殷翎肚坐在那儿,心里难掩失落。 “见过皇姑姑。” “来了啊,怎么,看着有些失望?她也在,就在那玲珑她上看着呢,你站在这儿,或许她能瞧着。” 殷翎似乎一样看穿了他的心思。 “……” 殷长离没做声,却是顺着殷翎的目光看向玲珑塔。 “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她这一次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想知道,她为何好端端的会被烧死吗?你也怀疑过吧,你还问过你母妃对吧。” 殷长离满脸震惊,瞳孔放大,既紧张又害怕,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惊慌。 “别怕,皇姑姑只是跟你聊聊天说说话,不怪你,今日我就告诉你,她就是我杀的,而今日,本宫又要杀她一次!” “皇姑姑,不要~” 殷长离一脸惨白,转身跪下求着殷长离,还有害怕。 “你喜欢她,本宫知道,可是…你们原本也不该在一起的!长离,你是不是绝的皇姑姑太狠心?” 殷长离一边摇头一边求着,“皇姑姑,她是不是惹您生气了,我去跟她说说~您饶了她吧!她…她是您女儿啊!” “长离,她跟本宫说,她要跟本宫打赌,打赌你当不成太子…她要帮小六抢你的太子之位,你还要救她吗?” 一句话,让殷长离瞬间哑语,努力寻找着各种理由,“她…她就是怨我…” 殷翎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别骗自己,就拿她当你的磨刀石,过了这个坎,以后就没人能左右你的情绪~你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有软肋!” 这也是她今天下定决心动手的重要原因,她已经让长离失了分寸,竟然不顾她的叮嘱派人去杀小六,落了个把柄~ 第224章 助兴 “郡主,那…边是忠勇侯府?” 吉叔陪着昭娇赏夜景,不过他是可不像正主那般怡然自得,他赏得多少有点心惊胆战。 说话能解压,所以吉叔很认真的寻找着话题。 昭娇点头,“我阿爹说,站在这个位置看忠勇侯最是清楚,吉叔,你瞧瞧,长公主殿下正看向咱们这儿。” 昭娇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吉叔,好让他看清楚些,这玩意也是她阿爹送她的,一直就放在这玲珑塔。 吉叔一脸稀奇的接过千里镜,学着昭娇刚才的样子举起,脸上表情瞬间吩咐起来。 “王妃,这小东西老爷子有一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王爷要了几次都没舍得给呢,真是神奇啊,这么远,看得这般清晰,还真是长公主……还有离亲王…”吉叔的声音徒然变小,这…… 长公主就正对着玲珑塔的方向坐着,好像正在看着这边。 “那个位置,便是原来的侯府大门所在,可惜,她今日顾及要白等了,吉叔,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了吧。”吉叔收回目光估算着。 昭娇点了点头,拉了拉衣袖转身,“也差不多了,咱们去瞧瞧吧,这儿太高风大,吹久了有些凉。” “好!” 吉叔赶紧跟上,去看看好,最好是赶紧护送王妃回去,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走在玲珑塔的里,吉叔忍不住分心感慨,这千年古塔竟是王妃的。 听说这古塔的钥匙是机关秘钥,若是强行打开,这塔可能就毁了。 出塔的时候,特意又看了下。 “可有动静?” 吉叔一出来就问着守在下面的人,见对方摇头,吉叔看向昭娇等候吩咐。 “走吧!” 吉叔也不多问,点头跟上。 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九流街,昭娇熟门熟路的去往酒娘子的酒舍。 这里还是这般热闹,昭娇一进去,就是一众打量的目光。 因为她的装扮与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是一个女儿家,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小二倒是热情招呼着。 “去叫你家老板娘来。” 昭娇坐下后直接吩咐着。 小二愣了下,仔细端详昭娇,刚想说话就顿住了,这不是… 天老爷,是王妃娘娘,上回她成亲的时候老板娘让他送酒他见过一眼,刚才一打眼没瞧仔细,这一细看就想起来了。 “小的这就去,您先做。”走时还不忘慌忙把座椅擦干净。 吉叔看着离开的小声道:“王妃,这小二好似认出您了。” “无妨,你也坐,尝尝这儿的酒,王爷也喜欢的。” 意思王爷来过? 吉叔稍稍安心些坐下,这里是九流街吧,王妃来这儿做什么,到是不知道,从玲珑塔过来有捷径,王妃这心境真是……豁达,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小二,把客人寄存的酒拿来,人家相公上回赢的,不,拿到楼上去。” 酒娘子款款而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性。 嗓门也大,众人不免好奇。 “酒娘子,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您怎么今儿有兴致过来?您那位相公呢?” 酒娘子四周打量了一眼,倒也没行礼,也算是没当众戳破昭娇的身份。 昭娇笑了笑,“他出了趟远门,我来喝酒。” “那…奴家陪您喝?咱们上楼去?” “自然是客随主便,都听酒娘子安排。” “好嘞,就喜欢您这样的客人,走。” 酒娘子笑迎着昭娇上楼,一路上左右招呼着,二楼也不是什么雅间,是酒娘子的私人底盘,有个地方可靠栏而坐,看着街景喝着酒,十分不错,主要也没人叨扰清净。 “随意坐,喝您相公寄存的酒,还是喝…旁的?” 小二送了酒来,酒娘子还是问了句。 “不喝这个,酒娘子请客?” 昭娇明眸含笑,靠着栏杆一派慵懒,手肘支撑在栏杆上,头歪斜着,很是随意,吉叔没做声,默默守在一旁。 “这话说的,多大点事,到了这儿,还愁合不上酒,今儿管够,您可是贵客。” 酒娘子大气说着。 “那也不好总占便宜,罢了,就喝…夏竹冬梅,别浪费了,我记着,还有半坛子吧。”是她寄存的酒,酒娘子不会让任何人动,若是她不喝,还真就浪费了。 酒娘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昭娇,昭娇也望着她,眼里眸光已经说明一切。 “好,小二,去拿!” 酒娘子的声音听上去不似刚才那样咋呼,明显低沉了许多。 仔细看,眼眶也有些湿润。 “这……”小二似乎也知道那酒是谁的,为难提醒着。 “让你去就去,磨磨唧唧。” 酒娘子扭头吼了一句,更像是在调整情绪。 再转身,上下打量着昭娇,格外的小心认真,昭娇则是不避不闪任她打量。 直到小二把酒拿来了,她才稍稍回过神来。 吉叔也看出了异样,却是没做声,王妃有分寸的。 “这酒…奴家以为要浪费了,这可是奴家废了一番心思酿出来的,就这么一坛酒,净湖六月的荷最是清香,采摘了存在冰窖了,待到腊月与陇山的寒梅一起制酒,烧制后覆雪深埋,一年后才得这么一坛,幸而有知音…” “这么好的酒,浪费了多可惜啊。”昭娇笑着坐直了些。 酒娘子连连点头,看上去有些许激动,拿着酒碗倒酒,“今日一定喝个痛快。” 是个好日子! 她就觉得这夙王妃熟悉,就觉得熟悉,果真是…… “这怕是不行,浅尝即可,今儿还有点事,这么好的酒,一次喝完了岂不可惜,来日方长慢慢品。” “怕什么,没了再酿。”酒娘子豪气干云。 “不对啊,酒娘子不是说,这酒可酿不出第二坛了。” 昭娇娇嗔了一句,感情当初唬弄她呢,就是懒得费劲罢了。 “酿得出,您要喝就酿得出。”不就是费劲些,没关系啊,反正她闲人一个。 昭娇心里动容,“改日,改日一定陪酒娘子喝个痛快。” 会有那一天,到时候她也不必一口一个您,可以痛痛快快的喊她一声昭丫头。 酒娘子认得她爹,她一早就知道,只是他们不说,她就不娶探究。 “行,那就改日,你说得对,来日方长,不着急,慢慢喝,酒管够,往后你想喝什么酒,只管说,来,尝尝,放久了,酒香更醇了。” 酒娘子的热情让小二都为之侧目,这还是她家掌柜? 不对啊,掌柜也不是那见着权贵就低眉顺眼的人啊,还酒管够…… 第225章 不敢相信? “这么久了,怎还没信?” 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看到释放的信号,殷翎脸色沉了沉。 不可能,那丫头今日明明没带多少人,她的人一直盯着,这附近也没多少人手,夙王府的那点人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人手有限,不可能低档的了这么久,她派出去的也是精锐,几乎是她在城里所有的影子卫了。 琼枝也是一脸狐疑,也有几分担忧,但是她和殷翎想的一样,觉得昭娇不可能逃得掉。 殷长离则是心思复杂,满心痛苦。 对他来说,不论生死,都是痛苦,他不昭昭再次死在他面前,他会痛苦一辈子,可他改变不了皇姑姑的想法,也拦不住,可昭昭活着,她就要帮着小六抢他的太子之位,她若是连皇姑姑的死局都能破,她得有多大的本事…这样的昭昭,他…害怕。 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一对的,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境况,当初他若是帮她求了请,不论结果,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 “很痛苦对吗?她是生是死,对你来说,都是痛苦…长离,人这一生,总要做选择的,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再被其他的情绪左右,她今日必死!” 已经动手了,殷翎不允许失败。 “琼枝把人都派去。” “殿下……”琼枝摇头劝着,剩下的人是确保殿下安危的。 “去……”话音未落,只见夜空中传来一声想动,琼枝赶紧抬头望,随后一脸惨白。 这是失手了? 怎么可能! 殷翎看到信号也惊的起身,一样的不可置信。 “奴婢去瞧瞧,来人,护送殿下回宫。” 琼枝反应过来紧张吩咐下去。 “本宫不回,不可能,本宫不信,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不可,殿下,您先回宫,奴婢去瞧瞧!” 琼枝说什么也不让殷翎过去,那么多人,失手了,意味着什么? 殿下过去,太危险了! “离亲王,快劝劝殿下,千万不能过去,您先陪着殿下回宫,剩下的奴婢来处理。” 霍刚不在城中,只能她来处理了。 殷长离一脸恍惚,这是……失败了? 昭昭没事? 可惜,高兴不过一瞬,随即就是满腹复杂情绪。 皇姑姑方才和琼枝姑姑说的话他都听着,这次派去的人,按说昭昭必死无疑,现在失败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昭昭实力惊人,在这京都城里,皇姑姑一心要置人于死地,那人还能逃出生天,太可怕了,就是他也做不到的。 “离亲王,快护殿下回宫。” 琼枝催促了一句,这会儿也顾不得了,为了殿下安全,只能自作主张。 “皇姑姑,咱们先回宫。” 殷长离心乱如麻也不知怎么劝,只能顺着琼枝的话说一句。 “她没死,你不高兴吗?” 殷长里突然停下望着殷长离,殷长离仿佛被刺了一下,对上殷翎的目光惊慌失措,脸上青红交加。 “长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妨的,在皇姑姑面前,你只管做你自己,不必骗自己,你在意皇位胜过她,对吗?” 这样赤裸裸的剖析,殷长离感觉到羞愧,就好似一丝不挂站在对方面前。 他只是一味的摇头不语。 为何要逼他呢?为何要逼他去面对这个问题? “长离,你清醒些,你只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那其他的一切皆可抛弃,你要记着,她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段罢了,过去了就过去了,绝不能让她乱了你的心,你也看到了,她本事这么大,就算今日杀不成,也绝不能留,她会抢走你的皇位,你明白吗?” 殷翎虽然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既然失败,那就要从新审视和部署,对,她不能冲动,她要冷静,虽然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见殷翎冷静下来,琼枝也稍稍放心了些。 “不管如何,一定要查清楚,琼枝你亲自去查。” 她就不信了,这京都城能让她反了天去。 “走,随我入宫。”殷翎吩咐完就打算回宫了,此去的确危险,更重要的是她要告知皇兄,借刀杀人。 偶尔示弱,没什么的。 不过,今日这般损失,对殷翎来说也是前所未有,心里恨极也气极了。 还有一丝丝殷长离未曾察觉到的慌乱。 这是京都城啊,她派出去的都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所以失手的事实对她打击很大,面上镇定,心里已经狂风暴雨了。 在想着她在玲珑塔上与她说的话,心里竟真的生出几分害怕。 害怕,这个词,对她来说都有些陌生了。 相比之下,昭娇的心情就很好,喝着酒,看着空中风家军的胜利信号眯眼一笑。 今夜,殷翎怕是睡不着了,到底是大言不惭,还是实力,她现在应该知道了,经这一次,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再想她死,她也得慎重出手,今天应该损失挺惨重的。 风家的暗卫队果真让人大开眼界。 “酒娘,今儿的酒格外的香,不过我还有事,先喝到这儿,对了,劳你帮我准备一坛酒,我家…大哥高中榜眼,值得一坛好酒。”也想不出什么贺礼。 “好嘞,包在奴家身上,您有事,尽管去忙。” 昭娇起身,不客气带着吉叔离开。 店小二忙不迭的问着酒娘子,“掌柜的,您今儿个怎么这般大方?” “你懂个球球,老娘今儿高兴,去,烧几个好菜,老娘接着喝,喝个痛快。” 她还活着,昭丫头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活着就好啊,侯爷地下有知,也能宽慰些…这可是他最痛爱的昭丫头啊。 “王妃…” 吉叔一出酒舍就迫不及待问着。 “吉叔,准备帮对方收尸去吧,今夜长公主注定睡不着了,走,回府!家里人该等急了。” 殷翎,今夜交锋,你可满意? 她不是阿爹,不怕天翻地覆。 “郡主!” 柳絮来得快,一身血腥味,昭娇急忙查看。 “可有受伤?” “郡主放心,都是他们的血,对面死伤大半,不过…今夜来的人的确厉害,跑了一些,咱们的兄弟也…死了两个,有些受了伤,以防夜查,我已安排他们隐秘治伤了。” 意思今夜不便安排见面。 “嗯,一定要确保安全,死的兄弟……厚葬。” 昭娇沉声说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素未谋面替她卖命。 第226章 走散了 琼枝本想善后,赶到现场才知道对方已经处理了。 损失这么重,还是头一次。 派出去的都是精锐,死伤大半,而对面只死了几个。 夜幕下的一场围剿,却成了对方的鱼肉。 宫外发生了什么,宫里的宣武帝已经悉知,所以他知道殷翎回来找他。 “皇兄在等我?” 殷翎进去之后不远不近的坐着,两人之间莫名的生分了起来,就好似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缝。 宣武帝点了点头。 “看来皇兄都知道了,也是,这是京都城,有什么能逃得过皇兄的眼睛,皇兄,那丫头真不能小瞧,您可知道她跟我说什么?” “朕从未小瞧过风家军…只是如今看着,却是比朕想的还要强,这是京都城,你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却是连那个丫头的边都没摸着,朕不禁想着,他们若是此刻攻入这皇宫,朕是否能安然无恙都难说。” 宣武帝神情有些恍惚,他听着这消息的时候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天子脚下啊! “皇兄,那么些人,连夜搜城,必能找到。” 这也是殷翎来的目的之一,如今她可不敢再随意调动城防军。 宣武帝摇了摇头,“不可,各地考生尚未散去,这么大的动静,免不得要胡乱猜测,她跟你说什么了?” 殷翎其实已经猜到宣武帝不肯夜查。 “她要跟本宫打赌,赌长离当不上太子。” 这是殷翎来的第二个目的,要一个明确答案,也是催促宣武帝尽快下旨立储,迟恐生变。 “呵,这大昭的储位,什么时候成了她的赌注?怎么,她还能左右大昭的储君人选?狂妄!” 宣武帝果然被激怒了,一声冷哼,气得不轻。 他才是皇帝,要立谁为太子,得他说的算! “本宫也说她狂妄自大,可是…这丫头如今也是真的有些让人看不透了,她若是非要闹个鱼死网破…她今日说了一句,等着看风家军兵临城下!不像是玩笑…” “兵临城下!混账!她以为她是谁,反了天啊!她想谋反不成?” 宣武帝刷的一下站起来了,一巴掌落在案台上,手一扫,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皇兄息怒。” 殷翎也甚少见宣武帝发这么大脾气,心里掂量着是不是话说重了,但是她今天还真没夸张,这些话也的确是那丫头说的。 “风家军…” 宣武帝强压着怒火低吼了一句接道:“这么说来,小六也有这心思了,哼,大昭的太子,朕若是不想让他当,他怎么做都白搭,早知如此,当初就……” “就怕他要的不止是太子之位,而是……皇位。” 殷翎太过了解自己的皇兄,所以话也专挑着对方最在意的点说。 果然,宣武帝又爆发了,“他做梦!” “皇兄,必须加派人手,小六这些年在封地,长了不少本事,他若是平安回来,到时候与那丫头一起兴风作浪,这京都城说不定要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你先回去吧,朕明日早朝会下旨立储。” 宣武帝突然低头沉声道了句。 殷翎还待说什么,宣武帝再次开口,缓缓坐下道:“不必激朕,皇妹,咱们兄妹之间,彼此都太过了解,无需如此,你就是怕生了变故,想让朕尽快下旨立储,朕心里有数,你也折腾这么久了,歇着去吧。” 宣武帝摆了摆手让殷翎不必再说。 殷翎心思被说穿,倒也不窘,就像宣武帝说的,他们彼此了解,点了点头行礼转身离去。 以后这寝殿,她恐怕是来一次少一次了。 她和皇兄,终究是走散了。 倒也不奇怪,这里是皇宫,他们生在皇家,有些事,仿佛是注定的。 殷翎现在也把不准,这道立储诏书什么时候会下来,她今日损失惨重,若是皇兄不出手,她也不会再妄动,虽然心里眼不下这口气,但也得保留点实力,已备不时之需。 如今,她再不能不顾一切了,因为皇兄不再是她的后盾,相反,还得防备着。 一场围杀,让殷翎和宣武帝对昭娇都慎重几分了。 昭娇平安回府,段喧真长松了口气。 “五妹,时候不早了,你和先生说会话就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 徐云庭十分有眼力劲。 “嗯。” 昭娇没多说,她今夜怕是早睡不了,还要等城外的消息。 方景荣那边不知什么情况,她要让殷翎喘不过气来… 另外,今夜还得让柳絮冒险入宫办件事。 “云庭兄,夙王妃…平素也如此吗?” 离开院子,状元郎白晓生忍不住问了句。 他也算是个耿直的。 “…她平时也不全是如此。” 徐云庭尴尬一笑,这是闻到娇娇身上的酒味了吧,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子,还是已婚女子,一身酒气回来…正常人都会‘好奇’。 “那可能是今日高兴。” 白晓生笑了一句不再继续,都是徐云庭着实尴尬了一番。 这个王妃的确与众不同,白晓生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郡主,如今身份已经挑明,今儿还动了手,长公主损失这么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段老爹也没想到,今日这么激烈。 长公主也是够狠,知道郡主活着,便是不死不休,既如此,当初为何要生啊! “无妨,她和皇帝之间已经生了间隙,今天损失这么重,她反倒是会老实一些…放心,我会小心的,柳絮,你入宫一趟……。” “郡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送封信,又不是去打打杀杀的,安全脱身没问题的。 昭娇书桌前拿起笔,想了下又停下,“柳絮,我来念,你写。” 她的字迹,殷翎早就研究过,她再如何变化,估摸着也能猜出几分,她现在还不能把人逼太急了,得一步步来。 柳絮愣了下,让他写字? 接了笔,生硬握着,“郡主…我的字也就能认出来是个字…” “无妨,我念,你写…狸猫换太子,可怜皇贵妃!” “…完了?” 柳絮写完看向昭娇,就这几个字?啥意思,给谁? “可以了,务必让皇上看到。”至于怎么送到皇帝面前,就看柳絮的了。 柳絮吹干收起点了点头。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意思,也没多问,办事就是了。 可段老爹精明啊,已经惊得呆在一旁了。 第227章 是谁 “郡主…” 柳絮走后,段老爹终于反应过来。 昭娇知晓他想问什么,笑着让老人家坐下,“夜长,话也长,老爹,咱们下一局,边下棋边说。” “好。” 段老爹赶紧坐下摆棋,有些心不在焉,是他想的那般? “如老爹想的一样,殷长离不是皇贵妃的儿子,而是…殷翎和宣武帝的孩子,没证据,但是十有八九吧,我让柳絮去送信,也是为了求证一番,若是心里有鬼,这立储的事一定会暂停,且宫里一定会有什么动静,若是假的,也无妨,无中生有,宣武帝生性多疑,真怀疑殷长离的身世,这立储的事也会暂时缓一缓,反正我的目的也就是拖一拖立储的时间。” 段老爹手里的棋子刚拿起来就掉了,离亲王可能是皇上和长公主的孩子? “很震惊是不是?” 昭娇讥讽一笑,落子叹了口气,“若是,我阿爹可真够亏的,他们兄妹二人够坑的。” 段老爹不知如何接话了。 侯爷自然是亏,但最难过的是郡主。 当初,郡主可是差点嫁给离亲王! 想想不知要多恶心了。 这都什么事… “若是真的……皇家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柄。” 兄妹乱伦,还生了个孩子,还想让这个孩子成为储君,一旦传开,朝野上下会是什么反应? 不敢想。 “皇家…”昭娇冷笑一声,“先看看皇上的反应吧。” 段喧真摇头跟着一叹,“若是真的,这储位可能能暂时缓缓,此事…夙王知道吗?” “暂时应该不知道,不过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我让王爷帮忙查的,不得不说,摘星楼真的让人…大开眼界,也难怪皇上一直惦记。” 老人家看了昭娇一眼,“风家军不也一样,尤其是今夜过后,恐怕皇上要满城秘密搜索了,从前,老夫也只是听王爷提过一句有关风家暗卫队的事,今日算是见识了…” “老爹,这般想来,我好似也能理解皇上为何这般忌惮几大世家,想尽办法想要除掉了。” 这种能力,的确让高位者寝食难安啊。 “可不…并非每个皇帝都能有大昭太祖皇帝那样的胸襟…对了,方家如何,九王也不知查的如何了,方公子会不会受到牵连。” 段喧真知道昭娇和方亦舒的关系,也就多关心了些。 昭娇盯着棋盘看着棋局落子,“我正在等方景荣的消息,方景荣的事太大,方家肯定重伤,至于亦舒,他若想脱身,倒是问题不大,但是他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方公子是个明白人,不会太为难自己,他能保住自己,看在方老爷子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方家不管不顾,只要他在,方家将来总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方老爷子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这倒是…已然如此,咱们就抓住机会,利用方景荣的事把殷翎拖入泥沼…” 一字落下,昭娇目露精光,身上也染了几分戾气。 “恐怕没那么容易,长公主毕竟不在朝堂,她所做的事都是假借她人之手,若是没有铁证,恐怕不能拿她如何。” 这两年,他和柳絮没少查探,发现长公主虽然行事嚣张甚至是跋扈,但是她在大事上异常谨慎,很难让人抓到把柄。 “所以…方景荣很关键,他不能死。” 老爹跟着点头,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时间一点点过去。 宫里灯火通明,很是嘈杂,已经睡下的宫人也都被惊醒了,一个个人心惶惶的,宫里进了刺客,还是在皇上的寝殿。 太后都惊得连忙往宣武帝寝殿跑。 后妃们也是诚惶诚恐不敢妄动。 “刺客?抓到了吗?皇上如何?” 殷翎本也没睡,正在发呆,听得这情况,一边问一边疾步朝着宣武帝寝宫去。 到底还是在意的。 “殿下,鞋!” 琼枝追着伺候。 “本宫问你皇上怎么样。”根本顾不上鞋,殷翎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殿下放心,皇上无碍。” 听得宣武帝无碍,殷翎像是松了口气,脚步也稍稍慢了些,琼枝忙让宫婢伺候穿鞋,自己提着灯笼小心扶着。 “刺客呢?” “跑了…” 琼枝也不知具体情况,听了信就着急来告诉主子。 殷翎没再多问,穿了鞋急匆匆而去。 宣武帝寝殿里,此刻宣武帝正坐在椅榻上发愣,手里拽着一张纸,面色略有些发白,神态十分诡异,眼神极其复杂,有杀气又恐惧又愤怒。 身边伺候的人都被他吼退了,谁也不敢靠近,都在外头跪着瑟瑟发抖。 宫里出现刺客本就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刺杀皇上。 这刺客更是本事了得,宫里来去自如,这么多侍卫,愣是让他跑了。 “母后?” 殷翎与太后在宣武帝寝殿外相遇,两人赶巧一起到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 太后神色慌张,被人搀扶着往里头走。 殷翎抿嘴没做声,自顾自的进入寝殿。 “皇兄!” “皇帝!” 两人同时开口。 宣武帝缓缓抬头看着门口进来的两人,一声不哼望着。 “混账,都是怎么伺候的,不知道燃烛吗?” 太后看不清,殿内就一盏烛台亮着,火星子微亮,根本看不清。 “母后,不必了,是朕让他们熄的。” “皇兄,你…没事吧。” 殷翎小声问了句。 “朕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母后,你先回去歇会儿,皇妹留下陪朕说会话吧。” 太后握着帕子的手紧了下,她听得信,忧心忡忡就来了,人还没看清就被赶走… “皇帝没事就好,那哀家就先走了。” 头也不回的离去,这一次,太后是带了气性的。 本以为宣武帝多少会婉言几句,结果直到太后离开寝殿都没听着。 “皇兄……” 殷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也比平时小了很多,皇兄太不对劲了。 “恩,皇妹,坐吧,你看看这个。” 宣武帝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昏暗的光线里,殷翎踱步上前,依言坐下,接过皇帝手中的纸团侯,宣武帝起身拿过烛台挑亮了些让殷翎看。 殷翎不明所以,赶紧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惊慌失措抬头对上宣武帝的目光。 “皇兄,是谁……” “朕也想知道,是谁,此事,你不是说,这世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 第228章 一时糊涂 寝殿内一阵长久的沉默。 殷翎手里紧紧拽着纸条,最后闭上眼问了句,“皇兄打算如何?推迟立储?” 宣武帝没做声。 殷翎突然激动起来,“皇兄这是被吓着呢?你不会要另择储君吧?” 宣武帝扭头看着殷翎,“此时若是人尽皆知,别说储君,朕这个皇帝都要饱受非议…皇妹,当初你为何就是不肯听朕的劝,都怪朕,都怪朕一时糊涂……” 宣武帝将头埋入双手低声嘶吼着。 不行,他的人生不能蒙上这样的污点,绝对不能,否则史书该如何写他?后人会如何评说他这个皇帝。 “找出来,必须将人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 宣武帝声调一变,抬头满脸杀气,眼里一片阴沉。 “一时糊涂?” 殷翎此刻的关注点似乎偏离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抓着宣武帝的手臂盯着殷翎的眼睛问着。 宣武帝嘴角动了动,甩开对方的手,“都什么时候了,问这些做什么,你还是想想,此事还有那些人知道,当初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没有处理赶紧?” 宫中,他亲自过的手,不会有问题,行宫那边,当初皇妹说她动手… 殷翎双肩一软,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一时糊涂,原来他们的一切,不过是皇兄的一时糊涂!!! 难怪,难怪这些年,他迟迟不肯立长离为太子,一拖再拖,拖到现在…,感情长离在他心里,和别的皇子也没什么两样,这些年,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殷翎起身,突的一声大小,身体摇晃原地转动着,双臂张开旋转起来,速度很慢,仿佛想要看清什么。 “哈哈哈哈,皇兄一时糊涂,我却是一世糊涂。” “皇妹!” 宣武帝一声吼,殿外宫人浑身浑身一颤。 殷翎停下小顿住,低头看着宣武帝,“皇兄,你若是不立长离为太子,我绝不会罢休!你怕被人议论,可我不怕,我知道,旁人私下如何议论我这个长公主,我不在乎…皇兄,我不逼你,最多十日,最多……” 宣武帝没想到殷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缓缓起身瞪着对方,“你也要逼朕!” “逼?若是皇兄真的有心让长离当太子,何至于拖到今天,何至于弄到这般境地?皇兄是一时糊涂,可我却将长离当眼珠子一般看得重,我也说过,大昭的太子,必须是长离。” 殷翎此刻已经有些疯癫了,太子之位,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你疯了!这时候还说什么太子之位,若是此人不找出来,长离如何当太子?你醒醒吧,若是此事传开,他这一生就毁了,毁了你明白吗?你将他当成眼珠子,朕难道不是?这些年,朕把他当太子一样培养,处处为他铺路,为他谋划,朕若是有心让别人当太子,又何必如此?” 宣武帝晃着殷翎的胳膊让她清醒一些。 果然,殷长离是殷翎的痛处,殷翎好歹冷静了些,挥开宣武帝的手,一边摇头一边轻道:“不,绝不能让人知晓,不能,会毁了长离,会毁了他的,不能让他知道,不能。” 她可以不在乎,但是长离呢,长离知道了会怎么想,他要如何之处,旁人又要如何看他说他,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皇兄,查,把人找出来,本宫要将他大卸八块,是谁?”殷翎声音一变,整个人看上去很无助,声音也弱了几分,突的睁大眼细声道:“会不会是那丫头,她说了不会让长离当太子,是她对不对?我这就去找她,我要杀了她。” “皇妹,冷静些吧,你这般无济于事,帮不了咱们也帮不了长离,你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清处之,现在更要冷静,咱们好好想想,想想当初到底哪里疏漏了,不太可能是昭昭那丫头,她若是知道,何至于等到现在?而且,这件事,她也不太可能知晓,除非…摘星楼…” “摘星楼?” “对,摘星楼,听闻,摘星楼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摘星楼…本宫现在就去灭了姜家!” 殷翎的确是失去冷静了,关乎殷长离,她似乎很难冷静下来。 宣武帝阴沉着脸拉住殷翎,“不,不可妄动,朕也只是猜测,咱们想梳理一番,看看是不是当年有什么疏漏之处,姜家不能轻易动手,要动手,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否则打草惊蛇就麻烦了,姜家的情况和当初的风家不同,对了,你派出去的人可有怜惜,让他们动手,尽可能把姜家的势力吸引过去…” 宣武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不能因为这么两句话就乱了方寸,他必须冷静下来。 殷翎终于配合着点头了,“好!我这就给霍刚送信去,皇兄,我都听你的,你得护着长离,不能让他知道此事,不能让人害他,他若是知道,会疯的。” 宣武帝终于松了口气,总算稳住了殷翎。 “朕知道,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好,我都听皇兄的。” 殷翎突然变得乖巧起来。 “好,皇妹,你先回去歇着,只当不知道此事,或许别人也只是试探一番,或许根本就不是咱们想的这样,亦或者这话是旁的意思,咱们不能乱,不过…立储一事,眼下怕是得拖一拖了,不能莽撞行事,你与长离也好好说说,别让他有什么想法。” 宣武帝心里烦闷,还得安抚殷翎,像是胸口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难受。 好歹是把殷翎哄回去了。 “来人!” 殷翎一走,宣武帝就暗中吩咐人去查一些陈年往事了,甚至让人去查皇贵妃。 “行刺皇上…这么大的事,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皇上没让人封城搜查,还有宫里…这时候应该各宫都下令严查了才是。” 皇后披着衣裳站在屋檐下借着灯光看向宣武帝寝宫方向一脸纳闷。 这事实在是有些诡异。 莫非不是行刺? “没搜查也好,娘娘也能安心睡觉,可能就是说得严重罢了,谁这么大胆子敢行刺皇上,指不定是弄错了,传偏了,听说太后过去就回去了,想来没多大的事。” 宫人提着灯笼伺候着,小声嘀咕着。 皇后点了点头,也没心思多去猜测,索性她这个皇后如今越发像个摆设,不听不问不管也好。 第229章 连环拳 “殿下,皇上没事吧?” 琼枝不敢正面问,只能侧面打听。 殷翎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寝宫,回来之后就坐着一动不动,一身冷气就连琼枝都不敢靠的太近。 “他若是有事,这京都早就乱了,琼枝啊,当初在行宫,是不是还有人没处理干净,当年那件事,如今除了皇兄,便只有你我知晓…可是今日,皇有人给皇兄送了一封信,提及长离的身世,逼的皇兄不得不暂停立储一事……” 殷翎的眼神太过下人,琼枝吓得魂不守舍,扑通跪下,“殿下,奴婢绝不可能出卖您,奴婢生死都是殿下的人,奴婢怎么会…殿下明察!” 殷翎抬手勾着琼枝的下巴,望了一会儿笑了笑,“起来吧,瞧把你吓的,若是你,本宫也认了,怪本宫识人不清,但是这么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是,本宫并非怀疑你,就是奇怪,长离的身世还能有谁知晓?” 琼枝吓出一声冷汗,虽然主子这般说着,但是方才她明显感受到了主子身上的杀气。 “殿下,您是说…有人知道了离亲王的身世?” 琼枝白着脸小心翼翼问着。 殷翎点头,“这些年来,本宫第一次见到皇兄那样子…他是真的慌了,琼枝,这世上,果真是谁都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若非本宫今日装疯卖傻的试探,本宫都不知道,原来本宫和长离在皇兄心里,也不过如此,在他眼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他的皇位,甚至是他的声誉,而我和长离,已然成了他身上一个污点,迟早有一天,他会容不得的,本宫不得不早做准备。” 既已是陌路,就别怪她做得太决绝,皇兄啊皇兄,咱们都变了。 “殿下…” 显然,琼枝被这番话吓着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楚这件事,皇兄会查,咱们也不能闲着,本宫不能眼睁睁看着长离别人毁了。” 有一点皇兄倒是没说错的,这件事若是让长离知晓,若是传开了,长离就完了。 宫里闹腾一场,昭娇也到了平安归来的柳絮和宫外的消息。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 “今夜,怕是皇上长公主都无法安寝了,不过,郡主倒是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段喧真落下一子后叹了口气,郡主如今下棋棋风难测,甘拜下风啊。 “老朽输了。” 昭娇笑笑收子,“先生也不算数,不过半子而已,不过先生说得不错,今夜可以睡个安稳觉,柳絮,你今日也辛苦,早些睡,让人去给亦舒报个信就是,就说他爹暂时性命无忧。” 这样,方家也多了几分转机,至少,没有牵涉其中的方家人或可脱身。 她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了,具体还得看案情的实际情况,接下来的事就看九王了。 “王爷,消息准确吗?” 已是夜深人静,刑部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刑部可是接了个大案子,工部尚书犯了事,人还在逃。 “舅舅,这消息你就放心吧,不会有假,方景荣活着,这案子就能查个水落石出,不过咱们现在得配合着将计就计,接下来,就看能调出几条大鱼了,舅舅怕不怕?” 殷九梳的转变,童德明好不容易才适应。 自己的亲侄子,在眼皮底下伪装了这么多年,愣是没看出来,真是…… 好在,不是他一个人没看出来,大家都没看出来。 “怕又如何,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放心,童家这边有舅舅在,不会出什么问题,不会给你添麻烦,王爷想做什么就去做,舅舅跟你一条心。” “多谢舅舅,也辛苦舅舅。” “说什么话呢,不过,你是不是能跟舅舅说句话实话了,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定了,选择支持夙王,夙王胜算可是不大。” 自家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都什么时候了,这储位悬而未决这么久,也该有个定论了,只是夙王现在不在京,皇上会不会直接下旨不好说。 殷九梳神秘一笑,“舅舅,咱们打个赌,若是小六有心储位,这储位就绝不对跑不了你信不信?” “……”童德明眨了眨眼,这样肯定口气。 “怎么说?” 忍不住好奇,这可是储位!就这么相信夙王? 殷九梳叹了口气道:“舅舅,你若是跟小六多接触就会明白,我们几个长在京都城的,都不是他的对手,小六这些年在封地可长了大本事,他背后的姜家,那可是陪太祖打下江山的老牌世家,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有多大本事,咱们可能无法想象,另外,还有小六的王妃…这两人合在一起,别说太子之位,就是皇位…” 下面的话,殷九梳不好说了,已经够大胆了。 “……王爷慎言!” 童德明已经吓得自吞口水紧张张望了,这要是让人听了去,脑袋不保。 “是不是夸张了些,旁的不说,那王妃…可没什么太多助力啊,都说那些嫁妆是夙王私下给她撑门面的。” “舅舅错了,那些嫁妆,都是夙王妃自己的,而且她有的,可远不止那些嫁妆,你以后就知道了。” “什么?” 那个徐家小姐… “舅舅,咱们先不说这个,本王得连夜出城去接人,尽快把这个案子了解了。” 六弟妹让他打乱拳,快拳,他照做,看看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明日早朝会不会提立储他不知晓,但是明日早朝一定不缺热闹。 “好,王爷连夜出城千万小心。” 皇子连夜出城是要报备的…这般偷着出去若是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舅舅放心,您忘了,我如今掌管刑部,刑部有大案,我去办案,没什么不妥。”他可没说偷偷出去,他光明正大去… 小六媳妇冒险在皇姑姑手底下把人救下,这人,他必须亲自带回来才放心。 长夜难熬,但是黎明始终如期而至。 清晨清风徐徐,城中看上去一如既往,从炊烟袅袅开始热闹喧嚣。 但是今晨的喧嚣中舔杂着阵阵马蹄声。 “怎么回事,这一大早的,五皇弟这般急色匆匆做什么?” 刚到宫门口,殷仲义和殷长离就碰上了策马而来的殷九梳,见他一声风尘,忍不住暗暗诧异。 “连夜办案,尚未来得及收拾,有失仪态让两位皇兄见笑,我先行一步有要事禀报父皇。” 殷九梳还刻意停马解释了一句,瞧着还挺尊重两位皇兄,实则是有意让他们瞎猜自乱阵脚。 第230章 心情很好 “什么要事,差这么一会儿,马上都要上朝了…” 朝臣见状私下议论了几句。 殷仲义和殷长离互看了一眼,两人默契走开几步。 “四弟,五弟现在正在办方景荣的案子,会不会方景荣那边…” 殷长离摇头却没做声,按说方景荣那边皇姑姑已经出手,应该不会有啥事才对。 可是心里却隐隐不安,昨夜更是一夜未眠,怎么都睡不着。 “希望今日别再出什么岔子…”殷仲义轻声嘀咕了一句,若是不出岔子,今日应该要议储了,储位定下,一切就定了。 “先进宫。” 殷长离低头闷声道了句。 一夜煎熬,此刻他心思及其复杂,就像皇姑姑说的,太子之位是他多年以来的期盼,为此,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所以…所以太子之位绝不能旁落,绝对不能,小六也好,小五也罢,谁挡他的路,就与他誓不两立。 宣武帝也是一夜未眠,此刻宫人正伺候着更衣准备上朝。 听得九王有急事求见,宣武帝脸色颇为难看。 “马上上朝了,让他等着。” 宣武帝口气不善,宫人也不敢多言,赶紧去通报了。 殷九梳倒也不强求,直接去大殿等着,他这般着急进宫,本也是做给有些人看的。 果然,他一进宫,殷翎就收到了消息。 “果然是没经过什么事,如此沉不住气…” “殿下,方景荣死了,这案子,也就到此打住了,他没抓着什么把柄,能不着急?” “嗯,都安排好了?” 深夜受到方景荣已死的消息,殷翎也上松了口气,不过方景荣这边的事还是要尽快查漏补缺,免得节外生枝。 “殿下放心,都处理干净了,不管九王查到什么,都当方景荣打住,只是…方景荣突然暴毙,他好歹是个朝廷四品大员,也算是朝中大事,恐怕今日不宜提立储的事。” 琼枝还不知道,殷翎冷笑,“今日本来也不会提了,罢了,缓缓就缓缓,也不差这几天,这么些年都等了…散朝之后,让长离来见本宫,本宫与他说说,免得他多想,对了…那丫头昨天回去之后回王府还是?” “回殿下,夙王妃留宿在邱府,对了,状元郎白晓生也住在邱府,好似和那个徐云庭相识,离亲王和义王去接触过,是个不识抬举的,恐怕不好…拉拢。” “再接触接触看看,听说此人文采过人,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若是实在不行那就……断了他的青云路,不能为己所用也不能为他人所用。” 得不到就毁掉,殷翎一贯的做派,琼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府…这段时间,你让人盯着些邱府,该给那丫头一点教训了。” 她到底在不在乎,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就不信她现在一点软肋都没有,“对了,联系霍刚,增派人手,不惜代价也要解决小六,另外,当年行宫的事尽快彻查清楚,所有的可能都列出来…本宫一点都不喜欢被人要挟的感觉。” 一夜未眠,殷翎反倒斗志满满了。 如今,她所做一切,不为皇兄,只为皇权,从今儿起,皇兄不再是她的依靠。 琼枝连连点头。 “皇兄连夜派人出宫了吧,找了一夜,一点收获都没有?” 殷翎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了句。 她知道,皇兄虽没说什么,但是一定会暗中去找,京都城藏着这么一群人,他会寝食难安的。 “…皇上那边的消息,现在很难探清楚,昨夜皇上寝宫的人连夜更换了不少…” 琼枝一直没敢说,殷翎问到这才赶着说了。 殷翎愣了一下,一声冷笑,“料到了。”皇兄开始防着她了啊… “你先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 早朝之上,殷九梳丢下一个重磅消息,工部尚书畏罪潜逃出城,路上遭遇截杀重伤差点丧命,现已被救秘密带回京都城,经查,昨夜有人对工部多年的账册和卷宗动了手脚,也就是说,方景荣遇害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是谁? 宣武帝的脸阴晴难辨,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杀人灭口…人现在何处?”昨夜不是说死了吗? “回父皇,人在养伤,性命无忧,只待父皇下令开审。” 殷九梳的话,殷长离根本听不进去了,脑袋嗡嗡的,他负责监管工部,如今方景荣出事,就算查不到他头上,他也逃不掉一个监管不力的过错,眼下立储在即,偏出这种岔子,方景荣命这么大,连姑姑出手都没杀掉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事已至此,宣武帝也不可能不下令开审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殷翎气得在寝宫砸了一通。 “没死,居然没死!!中计了!” 她的所作所为都在旁人的意料之中,先是让她以为方景荣死了,猜到她会让人连夜篡改卷宗账册,来个死无对证,现在方景荣活着,那些动作就成了证据,这个案子就不可能到方景荣打住。 “殿下,奴婢这就派人去找…” “找?晚了,这个时候就是找到了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此时方景荣死不死,这个案子都会深查下去,这才是关键,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补救,就算摘不干净也不能深浅其中。 让她想想,让她好好想想… 不能把长离牵扯进来,不能影响他立储。 “更衣,随本宫去刑部。” 只能…弃车保帅破釜沉舟了。 朝堂上热闹,朝堂外则是听个稀奇。 朝中发生这样的大案,免不得议论纷纷。 昭娇醒来的时候,这事已经在城里传开了。 昭娇一边用膳一边听柳絮说着。 刚用完膳段暄真就来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衣服轻减了些,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 “王妃今儿脸色极好,想来昨夜睡得香甜。” 昭娇笑着摸了下脸颊,“老爹说得对,昨夜的确好眠,不过有些人怕是没睡好,走吧,去前厅。” 正好外头又送来了消息,柳絮忙禀来了昭娇,“长公主出宫了。” 昭娇听着只是笑笑,“八成是去刑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为了保住殷长离这个儿子,殷翎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堂堂一个工部尚书,畏罪潜逃,得是犯了多大的事,这会儿外头已是一片热议了,这案子关注的人会越来越多,朝廷已经无法遮掩过去了…” 段暄真背着手摇头叹了句。 郡主这一招,恐怕让皇上和长公主都措手不及,京都城已经出现乱象了。 第231章 查个明白 “工部尚书…京都城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小六这个王妃哟…了不得。” 姜老坐在院子里喝着早茶,看着云卷云舒。 姜家大爷和二爷一旁伺候着,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昨夜惊心动魄的,这边都准备好了,结果压根用不上咱们,风家军果真是名不虚传啊,算是开眼了。” 姜家二爷忍不住道了句,夙默让他们帮着照顾一二,自家外甥媳妇,他们当然不会看着不管,关键是人家似乎用不上他们。 “开眼了吧,长公主派昨夜出去的人可都是精锐,最重要的是,这事在京都城,皇帝昨天晚上暗中派人找了一夜未果,这口气还没顺过来,结果一大早九王又来了这么一出大戏,皇帝应接不暇,这立储的事恐怕得拖一拖了。” 姜家大爷也接了一句,意有所指。 “听说夙王妃的大哥高中榜眼,咱们两家姻亲,该去道贺的,老大,贺礼备好了吗?” “备好了,一会儿…我亲自送过去。” 老爷子颔首起身,“老朽也一道去,听说子钦先生住在邱府,去拜会一下,家中几个孩子也快入京了,正是读书的年纪,如今这好像是可是难寻。” 意思有这样的好先生,有这层关系,不能白白浪费不是。 老爷子为晚辈谋划,两位爷自是不会说什么。 姜老爷子亲自前来道贺,昭娇也没想到。 得知贵客身份,邱氏热情招待着,生怕有什么不妥。 还好昭娇在。 “没想到状元郎也在,老朽今日也是荣幸了。” 老人家很是随和,一脸和气说着。 “见过老先生。” 白晓生倒也不卑不亢,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骨,大概也听说了一些有关姜家的传闻,先皇后的母族,陪同太祖打江山的老牌世家,才回京没多久,听闻春试过后,姜家会有人入朝,而眼前这位老爷子,可见天子而不跪。 “后生可畏哟。” “是啊!一代更胜一代,这是好事。”段暄真接了话,大厅里倒也其乐融融。 相比外头的热闹,这里好似一点都没被影响。 “听说外祖父喜欢收藏孤本典籍,正好晚辈那儿有一些,要不一起到王府去坐坐?” 免得母亲她们局促,这两天登门的人本来就多,这里已经让柳絮安排人看守,她也叮嘱了,这段时间尽可能少出门,应该问题不大。 大家都是心明眼亮,老人家连忙附和起身。 “当真,那可得去见识见识。” “大哥,状元郎,一起去瞧瞧?” 白晓生刚准备借机告辞的,昭娇这么一问,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主要是这个王妃让人讨厌不起来,她一开口,就不知怎么拒绝,愣愣点了下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徐云庭心里也是感觉特别诧异。 一行人转道去往夙王府,邱府也清静了些,邱氏也松了口气,主要是怕招待不周失了礼。 回去路上,消息时时送到。 得知殷翎去了刑部,昭娇冷冷一笑没做声。 而刑部公堂上,童德明正坐立不安,长公主亲临,这场面顿时就不一样了,底下的官员一个个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 按说,公堂之上,与案情无关人员,便是长公主也不可随意来去。 “皇姑姑,您怎么来了?” 殷九梳刚从宫里出来,受命审理方景荣一案,这会儿他站出来说话也算合适。 殷翎一袭红衣,目光犀利,“听说出了大案子,本宫来瞧瞧。” “皇姑姑消息灵通,的确是大案,案子正在查,皇姑姑,您进去后堂坐坐?” 殷九梳暗示这儿说话不合适。 “不必了,本宫就是听得方景荣的事特意过来的,本宫来,就是与此案有关,这案子,如今是小五你负责?” 殷翎高高在上的瞟了一眼殷九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证据啥的。 “正是,皇姑姑可是知晓什么与案情有关之是事,还请皇姑姑明言。” 殷九梳一时也把不准殷翎的脉,猜测不出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本宫也不知是否与案情有关,前几年,方景荣经手了几桩工事,他遇着山体开凿和经费吃紧等问题请示你四皇兄,当时本宫正好在场……” 殷翎轻描淡写的说着,在场的人听着却是个个脸色大变。 “皇姑姑,私改水利工程的走势,私改工序,您可知后果?若是因此造成堤坝坍塌,沿途数以万计的百姓就都没命了!” 殷九梳没想到殷翎能以这般轻松的口吻说出这样严重的事。 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认罪。 不,她这根本不是来认罪的样子。 “小五,本宫说得不够明白吗?并非本宫让他改,只是听闻当时国库紧张,本宫便随口提议了几句,妇人之见,本宫也不知他是否听进去了,方景荣事发畏罪潜逃之后,本宫这才想起此事着人去打听了下,没想到他倒是都听进去了,且都照着做了,但是当时有没有给朝廷节省多少银子本宫就不知道了,本宫只是特意过来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你们查到此处有所不便。” 殷九梳心中冷笑,什么叫有所不便,国家法度所在,难不成因为牵涉到她这个长公主就不审了? 还有,她这般急匆匆跑来,真是为刑部考虑?怕是为了给四皇兄脱身吧,她倒是轻松,三言两语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归纳为妇人之见。 “皇姑姑,案子尚在审理中,若是到时候牵涉到这上面的事,恐怕免不得要细问一番,今日多谢皇姑姑特意前来告知,我这就着人去查。” 殷九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平日截然不同。 “怎么,本宫说得还不够明白?” 殷翎冷着脸问了句,好似她今天能来说上这么一句,已经是非常通情达理且深明大义了。 “事关安全,细微末节都可能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皇姑姑放心,下次不必您登门,我亲自去寻您便是,皇姑姑若是没其他事,我送您回去?刑部现在乱糟糟的都在忙着办案,恐招待不周。” 九王这是在赶长公主? 刑部的人都默默低下头不语,反正他们是不敢的。 殷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不必送了。” 她今日来一趟,他们至少不会去寻长离,不过她这边也得赶紧善后,尤其是宏江水坝那边… “皇姑姑放心,九梳一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殷九梳望着殷翎的背影一本正经道了句。 第232章 清盘 “殿下,没找到…” 离开刑部回宫的路上,琼枝一脸为难跟殷翎禀报着。 殷翎沉着脸哼了一声,“他们总不能把人一直藏着,只要方景荣一露面,就想尽办法除掉。” “是!” 殷翎撇下车帘不再言语。 此刻,城里已是议论纷纷,都想知道工部尚书方景荣究竟犯了什么事。 殷翎的到来也让童德明有些忐忑不安,方景荣的确没死,人也在他们手里,可是怎么审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般下去,这案子该如何继续下去? 能查的改查的他们都查了,也知道方景荣罪大滔天,可他背后之人,明明知道是谁却没有任何证据。 “若是方景荣不招,此事就只能到他这儿打住,就像刚才长公主说的,她不是朝中决策者,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方景荣听进去了,并不能证明是她指使或是命令方景荣做下的这些事,那些账目和册子,也未曾牵涉到长公主,皇上限咱们三天之内结案,怎么办?” 殷翎一走,童德明就拉着殷九梳议论了起来。 殷九梳满眼沉重,似的,他们能查的都查了,关键还是在方景荣身上,方景荣若是不招,他们就算知道背后是谁主使也无济于事。 “王爷,方家大公子求见!” 殷九梳正头疼的时候,方亦舒来了。 修养了这些天,方亦舒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请他进来。” 方亦舒?他来做什么? 童德明表示自己先去忙,这是给他们腾空间了。 “见过九王!” 方亦舒在岳东的搀扶下进入内堂。 “方公子免礼,你身上伤势如何了?” 就冲着对方是六弟妹的朋友,他也会客气一些。 “已经好多了,谢九王,在下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方景荣一案,二是…想请王爷通融一二,让在下见见祖父他老人家。” 方亦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昭昭让柳絮跟他说了,若是想见老爷子,便来找九王,应该能安排见一面,有关案子的事也可找九王。 “方大人的案子是大案,按说,涉案人员在过审期间不得随便见,不过…罢了,本王一会儿安排一下,时间不能太久,至于案子的事,方公子若是知晓与案情有关的事,还请直言不讳。” “多谢王爷,给王爷添麻烦了,有关案情…我想见一见方景荣,刑部的人可在场,或许…我能问出一些对案情有帮助的话。” 殷九梳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立刻让去安排了。 旁人他可能还会迟疑,但是方亦舒应是没事。 正发愁呢… 方亦舒一到刑部,昭娇就收到消息了。 “皇上限期三天,若无真凭实据,便也只能到方景荣结案,长公主特意去一趟,说了那些话,提前规避了风险,就算方景荣说了什么,她也能辩解一二,除非,方景荣手里有让长公主无法辩驳的铁证…丫头,你这一盘棋最后一字打算落在何处?” 吉叔带着状元郎和榜眼去看藏书,昭娇和两位老人还有二位姜家大爷在书房说话。 没了外人,姜老爷子也不藏着掖着。 昭娇也不矫情,老人家面前十分有礼。 “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见机行事。” “那你这次可是挖着个泥潭子了,夙默那小子离京之前,让他大舅帮着查了查宏江水坝、虞山那边修缮工事时的情况,昨儿个,去往这两地的人正好赶回来了,打听到一些事,或许能帮着刑部在三天内把这案子审清楚,所以老朽问你最后一子预备落在何处。” 昭娇微顿了下,老人家的意思是…指哪儿打哪儿? “能…证实殷翎…涉案?” 老人家点头,“不仅是她,还有离亲王!也就半个朝堂吧。” 所以,她若是真想方景荣的案子,那就等于是要动大昭朝堂的半匹江山,她此时能应付吗? 昭娇和段暄真缓缓互看了一眼,倒吸了口凉气,他们已经想到了,这里头必然牵涉很广,却没想到会牵涉这么广…半个朝堂… “大舅,能说说吗?” 昭娇一脸凝重望着姜家大爷。 倘若真是如此,她真的慎重考虑,并非不敢,而是局势不对,此时还不知益州那边具体情况如何,若只是民变还好,若是兵变或是其他,朝局再不稳,那势必会造成连锁反应,一个不好就是一场动荡。 姜家大爷将打听到的情况详细告知。 朝廷一件工事,约莫花费国库三年甚至更多的收入,但实际用在工事开支上的不足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则是被层层剥削,这里头就涉及到一连串贪腐的官员,这还只是其中的问题之一,更严重的是改道多数情况并非为了辩解或是节省开支,而是为了变相侵占良田,更甚者,是在开凿中途发现矿山被某些人据为私有,为此改道,总之,一件工事下来,百姓不但没有受惠,反是苦不堪言。 “……征集帮工,朝廷造价时是有这笔费用开支的,可到了下面是如何操作的,是沿途各户人家抽一个壮丁或两个壮丁,抵扣一定的赋税就打发了,可朝廷有规定,工事所经之地,工事期间造成影响…是免征赋税的,等于这笔钱也不知去向…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可太多罗…” 姜家大爷说着摇头轻叹,百姓最是好糊弄,他们只要日子过得去,多半就图个安生,这些人一般也不会做得太绝,比如占用田地,会有一定的补偿银子,也做了账,但是这笔银子,明显是糊弄百姓,只是实际价格的四分之一,再给对方划一些不太好的耕地,朝廷办事,还有补偿,多数百姓是反应不过来去计较的,多是私下里抱怨埋怨几句,而且当地的官府从上至下,几乎就没有清白的。 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也都被各种理由调任或是被迫辞官。 “造福于民的工事,却成了愚弄百姓祸害百姓的戏台子,他们一个个欺上瞒下做得这些事…大舅,照这么说,那些工事极有可能都存在问题,偷工减料怕也少不了,私改设定路线,恐怕也存在巨大隐患,这几年可出过事?” 昭娇想得远,急切问着。 “这倒暂时没有,但以后难说,工事修完这几年,那一片算是风调雨顺,不过难保以后不出问题,但是时间久了再出问题,他们也有各种借口逃脱…” 昭娇听得莫名冒火。 “外祖父,我这盘棋,没有最后一子,继续下,直到…清盘!!” 第233章 慌了 “殿下,九王进宫了,说是有要事面见圣上,这会儿估摸已经到议政殿了。” 殷翎才回宫没多久,就听得殷九梳入宫面圣的消息。 殷翎只是皱眉,撑着头没太在意。 “殿下,恐…有不妥,咱们离开刑部之后,方家大公子方亦舒去了刑部,随后九王就进宫来了,会不会和案子有关” “方亦舒去了刑部去 身上的血肉甚至骨髓都被自己给挖出来的荒木千雄痛苦的求饶道。 风之袭现在的心里很乱,按照何璟晅的说法这只是一种正常现象,好像按照他的话来说,做这种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众人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在圆月之下,宛如恶魔一般在闪烁着光芒。 两人忘情热吻,唇齿相触,缠缠绵绵,多日来的思念,尽付其中。 玉虚宫中,原始天尊陡然睁开眼睛,看向前方,目光似是穿透无数阻碍,落在了落枫与蚊道人战斗的地方。 班铭何尝不知道如此,但有些东西,以他的秉性来说,的确不可能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放下,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们还停留在江辰到底有没有资格和神尊六阶出手,结果他一上来就有这样表现。 “所以,成为武神的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反而来找我切磋”黑衣人问道。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梁敏敏抓住虞卿的胳膊,祈求的望着她。 但是当你过的日子够多,积累的失望和绝望足够丰富多彩,经历的失败和痛苦足够绵长。 两人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生怕她又准备做些什么害她们的事,结果依旧不见踪影。 早知道就不打着我那便宜老爹的名义说这番话了,现在我更躲不掉选妃的命运了。 魔后大惊失色,不过片刻,脸上已经出现无数条血痕,身上衣服也被割破,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肌肤。 让她习武她可以理解为增强她的自保能力,可是骑射又是什么鬼 但是,怪罪归怪罪,怎么说那些人也在自己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昭阳本来想说服他让自己练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有个师父,会避免更多的麻烦。 宫原枫太攻势一滞,山剑虽然依然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意直冲索隆而去,但是这一滞,明显就已经把剑招带歪了。 水潭整体呈圆形,长宽皆有五十余米左右,近千平方的水潭上方,是一处巨大的瀑布。 “这是!”江寒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从今以后,你将要完成以下练习。”茉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训练清单,递给了木枫。木枫接过后大概看了一眼。 “魏将军,污蔑朝廷重臣,教唆其他官员,目无皇上,朝堂之上大声喧哗者,国法当如何”苏沐站在那里风度翩翩的说道。 苏沐惊愕的转身,却就在这一瞬间,邱跖和万卓两人,这个在年轻一辈中,轻功无人能敌的直接如同两道光束一样划过了苏沐的两侧。 这时,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看向棋局,这一把生死无畏的棋已经宣告了终结。 那众人不认识的第四人,声音很是沙哑,显得很是不耐烦,仔细听得话竟然还能品出一丝惊惧来,似乎忌惮着什么。 一般来妖兽森林的修士大多都在筑基八九重左右,玄气期一重几乎就是这里最强的一批人之一了。 第234章 突如其来 陈玄听完后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耷拉着脑袋爬起来坐到角落去了,他心里的想法没人知道,他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主见,但是这关没有过去的话,注定他和王阳最终会分道扬镳,但是他欠王阳的情份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迎上穆瑾初眼里惶恐的水色,林封屏息片刻,自己却忍不住轻笑着泄了气,抬手遮住那双眼睛,揽着他的身体俯身下去。 “孩子好了就行了,不用过来。”白兰把茶杯端起来,递给晏夫人。 九音目光冷漠淡然地瞥了江落姻一眼,虽然是一眼,但看她的时候就如同看待空气一样。 刘河正交代,他自己的能力做不到以内力将那么多毫针同一时间毫无知觉的打入人的身体。他虽然刀口舔血许多年,但是天赋有限,古武层次一直不算高。所以一直进入不了组织核心,只能一直在外面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关系,霍家处在国家领导层的地位,既然发现了这样的绝对能强化部队士兵战斗力的东西,不管是于国于己,都会尽可能拿到手的。 慢慢走到白兰的身边停下,再蹲下身,莹润的修长指尖,挑起白兰脸一块焦皮。 蹭蹭退了三步,硬是压住了体内的血气躁动,长袖一动,竟然要催动地德剑。 之后就会连续好几天茶饭不思,干什么都没力气。王菜花夜里要么想孩子想哭,要么担心孩子被欺负担心哭,总之就是各种哭。 在原地默默地等了几分钟后没有发现任何的恶意和风吹草动,王阳稍微放松了一点,悬浮了起来缓缓地升空。 随着联盟军队的溃败,这场烟云城之战的天平,最终完全倾向了逍遥帝国。一百五十多万的联盟军队,竟然败在了四十万逍遥军的手中,而这场以少胜多的大战,也足以载入游戏的史册了。 “谢谢,吓死我了。。。”好一会儿,伊冢萌突然开口说话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之前关于身体僵硬后赶紧化妆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的确是生路之一。 “我知道,我现在认识很多种类的海洋生物了,我还知道他们的家乡在哪里,适合在什么地方生活。”昊昊很自豪的说道。 “彭”的一声,半容一下子清醒过来,目光落在楚沉夏身上一跳,正要将他扶起来,眼风便扫到了床上的人。 楚沉夏听到脚步声急急而来,又忽然顿住,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侧首看去,见是刘衍,却又不急,反而慢慢地收招,然后才走到他面前。 鹿霖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实在想不起什么,随后跟着鹿斐走了回去。 东京城的大街刚刚被夜幕笼罩,大街上华灯初上,一个个报童开始叫卖报纸,现在离宵禁还早,而卖报纸根本就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如果能让她帮我,或许这次来华夏的任务能够提前完成也不一定!”江户川柯南目光灼灼的盯着南宫黎。 “怎么回事”好巧不巧的,正好有两个男子从窗外路过,对于突然从窗子里的出来的“暗杀者”他们第一反应是抓住他的衣领子,然后制住他。 于是在她说完的时候,便一同做出了犹豫的表情,他们一点儿都不想听她说下去。 通过大队喇叭广播,出去寻找的几个组,也都陆续返会。旺财也在其中的一个组,也回来了。 敬贤不傻,他知道这个邪念只能想想,嫣红眼角眉梢都是恨逃不过他那双贼溜溜的眼。 九歌发誓,它这句话只是随口一问,绝对是无心的,没有任何意思。 端木瑞看到他,几乎昏厥过去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幸好……幸好还有故风,端木瑞倔强的伸出手。 这么狼狈的样子,也是让人心里都觉得不踏实,不是因为关系不错,可是门都不让进的,生意就是不做了,也不能惹祸上身的。 白无常从黑色王国哪里得知,他们要对付赵晓晨了,而且还要求她配合,但是让白无常去对付赵晓晨下手,她思前想后,纠结了许久,却总是下不去哪个狠心。 我看到火球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子,怎么会从破庙那儿出现火球呢这是什么玩意尽管火球落在了村里西南方向,过了很久,也没有人说谁家着火了,真是怪事。 徐知乎看着她安睡的脸,眼底又一抹青紫,有那碗药在,醒来,定是不想看到自己的。 “思思,平时我们的关系还不错。请你把话说明白。”傲雪整了整自己的鸭舌帽。 “后事由你和李大魁负责操办!务必风光一些!”冉闵又叮嘱道。 本场比赛骑士队的全队投篮命中率只有可怜的32%,输球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老三也有野心”石世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复杂。 而蛟袍青年能够轻易接下丁不二的试探,证明了其不凡实力,也获得了丁不二的初步认可,当然如果蛟袍青年没有接下,丁不二就只能说抱歉了,一名实力低下的皇子还得不到丁不二的重视。 在太一剑宗每一个内门嫡传弟子的录名都是了不起的大事,因为这些内门嫡传弟子未来都可能成为一峰峰主甚至步入元神太上,是故要慎之又慎,半点不可大意。 那只恐龙,倒下没多久,就慢慢的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原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接近海南这里就属于热带季风性气候了,常年多雨,就算是冬季气温都不会差到那里。 第235章 他都要 “还好!!还好!!” 听得刑部动静,殷翎心头松了口气。 她也在离亲王府等着。 她也是不得已,出宫的时候就吩咐下去了,知晓方景荣就在刑部,她总还是有办法下手的,只要一露面… 总算是办成了一件事。 也亏得她在刑部下了些心思。 “皇姑姑,方景荣死了…那这案子是不是就此打 可是韩行这些将士们,都是打仗惯了的。老作战,有点儿厌烦,可是老不打仗,老闲着,更是厌烦。 “这这是”金云拿着盒子的手一抖,险些把盒子都扔了出去,他赶紧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面。随即静下心来,默运功法口诀待到心情平静下来才匆匆忙忙的拿起盒子,想青峰真人所在山峰走去。 “太好了!”张维翰又是第二个赞扬了韩行,他的脸都有些红了,那是激动和兴奋的。 在无数人的蹊跷目光中,泰尔斯努力维持着不变的脸色,袖子下的双手却死死扒住膝盖,指节突出。 更关键的是,叶云确定了人族气息,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神阵师的人族气息。 老天注定别人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于事无补。 八条金色巨龙自虚空中出现,盘旋直上,团团围绕着守护在金剑的身边。 “真哥,时辰到了我们叫您,您早些休息。”牛蛋和马哥对阿真抱了个拳,随后也走了。 其实,岁月就如一阵风,呼啸而过,给你留下的或许是淡淡的暖意,又或许是凄凉的寒风。那时候,风吹过的故事总会轻轻的在耳边重复,告诉我,过去的忧伤不该将它牢记,而是放开手去,张开怀抱,去拥抱未来。 辣椒的刺鼻味越来越重,有不少魔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辣。 齐浩觉得秦月真的好,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事实摆在这里,就是在为自己学的做菜。 秦明看着导演很是认真的说,他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模样,来让导演信服自己说的话。 “好吧……”先不管他们,就算他们是浩天家族的人,这里是八大家族的地盘,他们老大还在外太空呢,他们暂时还无法作乱。 夜晚,泽特无所事事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他还没有感觉到困,睡了五年的这具身体现在依旧没有疲惫感。 正月初八动身,终于没赶到正月二十的大朝,等江安义进京,已经是二月十六日了。 等到香炉中的香烧完后,锣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名中年人,还是那个声调。 虽然周鹜天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一种绝对的危机感,让周鹜天毛骨悚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启空间印记便是往无名界里钻去。 这让陆缜感到一阵好奇。这京城一旦入了宵禁,除了朝中高官都很少有人在外走动,更别提这等喧闹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听到周鹜天这么一说,迷藤蜩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若不是因为只能跟周鹜天打个平手,恐怕现在已经出手了。 “胡族长,我也要继续去其他地方巡查,就此告辞。”风柳神皇抱拳说道。 陆辰敢过来,自然有着对付虚空蠕虫的把握,刚才的磁力操控只是其中一个手段罢了,能够成功,自然很好,但如果磁力掌控失败,陆辰也不伤心,他还有其他的方法对付虚空蠕虫。 随后的时间,陆辰他们没有再乱跑,而是在原地休息了起来,这样做的原因一个是等内城的大火熄灭,另一个原因则是经过激烈的战斗,契约者也没有乱跑的力气了。 只是,陆辰也不由感叹鹰少的狠毒,为了确认王兽的信息还有能力,说动了几个世家子弟,让数千人去探测,最后回来的只有几百人罢了。 凌霄只觉得自己的手上无力,匕首沉入水底的泥沙之中。接着,几缕头发迅速从凌霄的脖子上缠到他的身上,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挣脱。 说实在的,刚才雷杰不是没注意到那个突起,可问题是这座混沌庇护所古老异常,处处都显得非常有底蕴,古朴大方,他看来看去都没觉得那儿是一个机关,只以为是此地的正常建筑需要罢了。 秘境开启的地点就是这个谷地,这也是那么多契约者来到这个谷地的原因,不过进入这个谷地之前,他们需要把队友召集齐,因此到现在才开始来。 那只头颅被砍开的六脚怪物没有任何挣扎就死了,凌霄用工兵铲铲柄将那只怪物挑扔了出去。凌九爷没什么大碍,不过那六脚怪物的尸体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金盒子上面。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玄冰木只能暂时隐藏人体所散发的热量,随着时间的推移,隐藏的效果会越来越差,因此有效的时限在十分钟左右。”凌九爷说道,他手拿着那玄冰木,手掌心竟然结出了一层冰霜。 虽然听到马爷爷说的话,我很开心,毕竟身边跟着会寻龙,玄术的人很安全,但是我不知道马爷爷为什么要对汤君说这番话,难道马爷爷是想让汤君协助我 一声哈哈大笑声,自圣母山北方三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山上传来,一个脚踏青云,身着青衣的青年神仙,手持一把百花争妍的折扇,很是潇洒的摇着折扇,驾云飞到了众人身边。 罗迪谦逊的态度让刘东暗暗满意,这位聪明灵活而又不失忠心的属下,是他较为看好的。这也是为什么,刘东再次出国后又把他召回来的原因。 叶天只是随意地扫了一遍,便知道这门灵魂宝典的价值,他真不明白,为何真武神殿要将其列为禁忌功法。 第236章 不是一般女子 “他…” 昭娇听得方亦舒在刑部击鼓,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皇上明显有平息风波的意思,他这一闹,是在逼皇上…要查明死因,就要…仵作验尸,让死者不得安宁,先是告父,现在又…人言可畏,便是他一身才学,恐怕也会被人诟病…” 段暄真叹了口气。 昭娇眉头紧锁,“他是不想这个案子就这样打住了,也是真心想让他祖父死的明明白白,吉叔,你去一趟,想办法弄清楚怎么回事,另外…让人散播谣言,就说方老爷子和方景荣是被人灭口了。” 眼下学子云集京都,就是迫于舆论,宣武帝也得让人查。 吉叔也不多问,点头就去了。 这一天真是热闹非凡,一桩消息接一桩消息,刑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方亦舒,你这是做什么,你祖父一把年纪,你就让他安心走吧。” “就是,你这是闹什么,当场那么多人看着,他老人家就是一时受不住丧子之痛走了。” “方家公子,让老人家好生安息吧。” 刑部大堂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都是顺着宣武帝的心思说,看得出宣武帝不想节外生枝了。 宣武帝坐在主位上沉着脸盯着跪在下方的方亦舒。 “皇上,草民恳求仵作验尸。” 方亦舒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身子重心有些不稳,一直咬牙挺着,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祖父对他来说,算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管背负什么骂名,他都要祖父死的明明白白。 宣武帝手指搓动,已是及其不耐烦了。 “你祖父是暂时留在刑部配合审案出的事,你怀疑他的死另有缘由,就是后怀疑刑部,怀疑朝廷,倘若最后仵作验尸没问题,你可知要承担什么后果?” 宣武帝终于开口了。 “草民知道!恳请皇上明察秋毫。” 就是搭上这条命,他也要一个明白,有人想杀人灭口就此了解,他偏不让。 “查,那就查吧!三司即刻查,查出个什么结果,立刻入宫禀报,倘若方家父子二人真是他杀,朕给他方亦舒一个交代,倘若不是,那便依法行事,起驾回宫!” 宣武帝说完铁青着脸甩袖回宫。 方亦舒坚持,他是方老的长孙,又瞧了鼓,百姓都知道了,加上流言四起,不查难以收场。 三司的人也是头疼不已,这案子太棘手了,稍有点脑子都知道里头问题多得很。 三司就地开审,近些年来,京都城都没有这么大动静了,就是两年前忠勇侯的案子都没过三司就结束了。 当看到方老的尸体抬出来时,方亦舒一声不吭跪着上前,靠近后却又不敢伸手去触碰。 只是默默无声落泪,身子微微发颤。 他今日明明才见过祖父,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祖父身体一直很好,他不信什么突然暴毙之说,他不信。 “方亦舒,你让开吧!仵作,乃刑部多年仵作…” “公子,吉叔来了。” 岳东被拦在外头,着急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方亦舒抬头看向主审,“诸位大人,草民恳请让人与刑部仵作一起验尸。” “方亦舒,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咱们还是不信刑部仵作?” 这还有自己带人验尸的? “启禀大人,按大昭律……” 这种事是被允许的,只是没人这么干过,现在要说不许也迟了。 “舅舅,我连累你了。” 被勒令禁足王府思过暂停刑部一切相关事宜的殷九梳一脸抱歉看着童德明。 童德明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这么些年,刑部事务繁多,早就想歇歇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就是皇后…怕她在宫里担心。” “六弟妹应该派人入宫送信了…”殷九梳猜测着,他这边六弟妹都着人来说了,她办事周全…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 “夙王妃?对了,方才夙王妃的人来…” 童德明忍不住问了句,眼下局势不利,还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 “六弟妹让我…安心在府里等消息。” “安心等消息…”童德明一脸费解,这如何能安心啊,再则,她一介女流,能做什么?夙王又不在京,“方景荣怎么究竟突然…自尽了,不是才说了全招吗?”童德明说着就气的落下一拳,在刑部出了事,他和九王怎么都脱不了干系,被这方景荣害死了。 殷九梳冷笑,“舅舅真觉得方景荣是自尽?他要是想自尽早就了解了…还有方老,他虽然年岁大了,但是身体一直很好,说没就没了…只能说,对方本事大,而刑部,漏洞太多。” “这怎么可能,关押方景荣的地方是咱们临时搭建的密室…你是说,派去提审方景荣的那几个人?可是……当时不是一个,一共去了六个人,谁要动手脚,一目了然啊,总不能六个都出了问题吧?” 童德明不太相信,他好歹当了好几年的刑部尚书,刑部衙门的人多少还是有数的。 “舅舅,有句话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有些人,不到关键时候,不会用,长公主在京都城经营这么多年,这种暗桩,怕是各部都安插了,你想想,方景荣一死,这案子是不是就得打住?是不是就大事化小了?再说咱们两,此时的处境,一个监管不力都是轻的,一箭双雕,损失几个暗桩何乐而不为,舅舅,别想了,现在被停职禁足,索性什么也做不了,就算刑部真的有内鬼,等咱们去处理恐怕也迟了,听六弟妹的,安心等。” 殷九梳的一番话,让方德明怔在当场。 良久才道:“夙王妃…到底是一介女流,夙王不在,她又能做什么,虽说有姜家在,可姜家也才入世,对京都城的情况恐怕还摸不太清…哎!若方景荣真是被害,只能说长公主手眼通天,怕是斗不过啊。” “舅舅,那可就小瞧了姜家,更小瞧了小六媳妇,六弟妹随时女流,却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啊…即便没有小六,恐怕也能把这京都城闹个人仰马翻,等着瞧吧。” 童德明一脸惊诧,夙王妃?能把京都城闹个人仰马翻? 殷九梳没多解释,心思已经飘远,虽说安心等着,但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说真的,眼前这局势,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破,唯一能让案子继续下去的法子,就是方家人逼的朝廷必须给个交代。 第237章 她有法子 “方亦舒!又是他!” 殷翎得知刑部发生的事气得气息不稳。 好不容易解决了方景荣,方亦舒又出来捉妖。 “殿下,皇上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了…这案子这么审下去,咱们就不好再动手脚了,三司那边…” “三司轻易动不得,一会儿皇兄回来再说吧。” 才松了口气的殷翎此刻头又开始疼了,方亦舒,屡次给她找麻烦,给她等着。 “让人盯着刑部那边,有什么情况立刻告知,手脚做得干净吗?一旦发现不妥,这案子就再也拦不住了。” “殿下放心,仵作查不出的。” 殷翎不再作声点了点头。 刑部热闹非凡,方家的人也都闻讯来了,有人拦着,有人不做声,但是方亦舒拿出了族令之后,那些反对的人也只能点头了。 “吉叔若是没发现什么不对,方公子就麻烦了。” 不光是外界的评价,还有方家的压力,前途就更不用想了。 夙王府里,天色已黑,大家却还没散,用过膳坐在客堂里说这话,其实都是在等着消息。 “吉叔医术高明,若是连他都发现不了问题,那…可能就…难找出破绽了。” 姜家大爷也是一脸凝重。 “等消息就是,我不相信方景荣会自尽,大舅,老爹,咱们别急,吉叔医术高明,只要方景荣不是自尽,他就一定能发现问题,三司的人,殷翎应该还不能左右,只要找到证据,这案子,就必须往下查,大舅,明日您就要入朝了吧。” 昭娇看向姜家大爷,眸光璀璨。 “还不知怎么安置。” “大舅,之前我与王爷商量过,觉得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不错,很适合大舅,大舅觉得呢?” 夙王应该跟他们说过了吧。 听得她这话,姜家父子互看了一眼,这女娃子真是…… 工部尚书,好歹是一部尚书,朝中重臣,当然不错,可这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宣武帝应该不会给这个职位,倒是私下商量了一番… “大舅,不管皇上打算给你安排个什么差事,明日都会宣你入殿,依着皇上的性子,在给你安排差事之前,肯定会问一问你想做什么,你便直言就是,就说…工部正好缺个尚书,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问问皇上觉得如何。” “……” 这下厅里几个人都看着她。 就这样说? 皇上就能给不成? “这…这合适吗?”姜家大爷一脸尴尬,这能管用,那岂不是想当什么说一声就是? 就目前这个情况,皇上怕是要想尽办法压着他们才是,怎可能一上来就给这么高的起点。 昭娇眯眼一笑,几分调皮道:“合适啊,只要大舅明天呈上一样东西,保证能成。” “?”姜家已经给了不少东西了,还给?觉得有点亏啊。 一个刑部尚书… “银扣!” 昭娇喊了一声,银扣和云香抬着一个木箱子进来了。 看上去还有点重,把两个丫头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了。 “这是?” 大家一起看了过去,昭娇起身,弯腰亲自将箱子打开。 “外祖父,老爹,大舅,你们看看,可认得这个?” 几人定睛看着,这是一卷画? 看着十分精致,几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一眼看出这不是宣纸,而是一种几位罕见的丝绢。 卷着都能看出它流光溢彩。 昭娇一个眼神,两个丫头拿出卷轴展开。 几人眼睛紧紧盯着,当卷轴展开一臂宽,姜老爷子就惊呼出声了,“千里江山图?” 瞪眼看着昭娇,怎么会在她这儿? 难道这幅丝卷一直在风家收藏着?难怪他怎么都找不到呢。 “外祖父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没错,正是千里江山图。” “千里江山图?!!” 就连素来沉稳的老爹都瞪大了眼一脸惊奇的看着。 天老爷,这就是千里江山图,他怎么不知道郡主手里有这东西? 这就是传闻中的千里江山图。 这东西不是…相传是太祖登基时,元后给太祖的贺礼,这图是太祖描绘的,是元后带着数百绣娘绘制的,是大昭江山的缩影,据说这图里还藏着帝后之间的秘密,当然,这些都是传闻,具体的没人知晓,元后去世之后,这千里江山图就不见了。 “这真是千里江山图?” 姜家大爷不敢相信,看了几遍再三确认。 “对啊,怎在王妃手里?” 郡主手里有这玩意他都不知道。 昭娇抿嘴一笑,“阿爹从前给过我许多宝贝,我每年生辰,他都会给我准备一份特殊的贺礼,我将这些东西都收在了玲珑塔里…” 这千里江山图就是其中之一。 “不可,不可,这太珍贵了,用这个换个尚书,不划算。” 姜家大爷直摇头,看着千里江山图爱不释手,却不敢伸手去触碰,这可是宝贝啊,真的宝贝,很多人可能听闻过这千里江山图,却不知,这千里江山图里,藏着一个秘密,有关太祖和元后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大昭江山有关。 “没什么划算不划算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得,况且,这千里江山图……如今也只是一副精美无比的图罢了,这图画里的秘密……已经被我取出来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告诉他们也无妨,看得出来,姜老爷子他们也知道这画中藏着秘密。 而这画最贵重的地方也在这里。 “取…取出来了?” 老人家不太确定,这薄如禅意的东西,能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来? 再仔细看,这丝卷上也没有任何痕迹啊。 “对,取出来了,不过,取出来的东西,我尚未破解,改日给您老人家看看也无妨,大舅,这东西,现在就是一副精致的绣品罢了,当然,太祖元后所制,也算是无价之宝,你明日给皇上,也算是还给他们皇家了,换个尚书之位,也差不多,这可是我特意挑的,听闻皇上……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寻这宝贝。” 她也很像知道,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是现在没时间也没功夫去琢磨老祖宗们的秘密,等她日她有闲暇的功夫再说吧。 “……” 大家都沉默了。 那也不划算啊。 “真没事,我宝贝多得很。” 昭娇眨了眨眼,表示真的不在意。 “那也不用,你爹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你若是想你大舅当这个工部尚书,那这个工部尚书,就是你大舅的,刑部那边是不是也该有消息了……” 姜家老爷子笑看着昭娇错开话题,一个工部尚书,还不用夙默媳妇用宝贝来换,姜家真想要,自有法子。 第238章 惊恐了 刑部大堂上,仵作已经验看过了,没发现任何不妥。 就是猝死,年纪大了,一时激动没撑住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方亦舒坚持之下,主审的人还是点头同意让吉叔复验,不过大家都觉得是多此一举。 刑部的仵作,几乎就是大昭最好的仵作了,他们都没看出问题,那几本也就没问题了,也不知这方家大公子折腾什么,让死者安息不行吗?还是他的祖父,据说对他格外疼爱,怎这般…哎!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堂之上也显得异常安静。 不光是大堂内外的人在等结果,刑部之外还有不少人在等结果。 宫里,宣武帝和殷翎面对面坐着。 宣武帝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声不哼。 虽然是他传召殷翎,人来了,却一句话都没说。 殷翎倒是了解他,坐了一会儿主动开口,“皇兄是怀疑,方景荣的死跟本宫有关?” “难道不是?” 宣武帝沉声问着。 殷翎轻轻一笑,“皇兄,皇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几遍皇兄心里清楚,她却不能承认。 “皇妹有多大本事,朕心里自然有数,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也不必在这儿讨论,一会儿就有结果了,在此之前,有关方景荣,有关工部,皇妹可有什么话想跟朕说的?” 宣武帝面上平静,心思难测,声音比平日低哑了些。 殷翎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羽扇,“皇兄,方景荣是与本宫走得近一些,关于他,我却是没什么可说的,他犯了事,我也颇感惊讶,至于工部…皇兄说笑了,朝堂政务,我就更说不着了,此前,我已去刑部交代过,公事上,只是多过几句嘴,还是闲聊时说的,我也是没想到,妇人之言,方亦舒居然听进去了还照做了,我也是他出事之后让人去打听了才知晓的。” 这些宣武帝都知道,他想听得并不是这个。 知道殷翎没打算跟他说什么,宣武帝也不再问,“朕已经问过了,你既说没什么可说的,那咱们就一起等结果吧,工部出了这么大的事,长离难辞其咎,明日早朝…他少不得一顿责罚,皇妹就不要因此再来找朕了。” 殷翎脸色微变,“长离是主管工部没错,治下无方,他担些罪责说得过去,可要说主责,那是不是得掰扯掰扯,说到底,方景荣到底犯了什么了不得大罪?皇妹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若真是他监管督办的几桩工事出了问题,那主责就该是义王,我若是没记错,当初派去监工检查工事的是义王!” “皇妹,莫要太过了,他若是连这点责都担不起,他便也当不得太子!” 宣武帝这次没有拐弯抹角,一句话说得殷翎脸上大变,瞪着眼看着宣武帝,“皇兄这是何意?” “长离与老二是什么关系,满朝皆知,才出一点事,就把他二哥提出来当挡箭牌,日后谁还敢与他为伍?皇妹啊,你若是这般教导,长离如何能担当大任?你若是为长离好,以后他的事,你就不好插手过多了。” 宣武帝一声长叹,这些年来,他从未这样直接与她说过这些话。 他从前也一直觉得,皇妹与旁的妇人不同,她有手段有心机,让长离学一点也好,如今看来,却是他错了,她的手段和心机,过了…… 而且,他最近越发觉得,这个皇妹也不像他想的那样聪明。 殷翎猛的起身,“我不管,谁管?皇贵妃?还是皇兄你会管,皇兄别忘了,他…他是我的儿子!” “闭嘴!” 宣武帝低吼了一声。 殷翎也顿了一下,片刻后跌坐,无声落泪。 这句话,憋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 “这话,以后别在说了,那人朕尚且未找到,朕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你若是想毁了长离,那你只管说,大不了大家一起毁了!” 宣武帝也说起了气话。 “我…” “方景荣的事,朕已经问过你了,倘若查出来与你有关,这一次…朕也不好护着你,你最近越发无状了,至于长离,你若是为他好,就不要再胡来了,你别忘了,他是朕从小花心思培养的儿子,把他当大昭储君培养的儿子,只要他不出大错,朕绝不会舍弃他!你走吧……” 这是不想再与殷翎说话了。 殷翎有些恍惚,也不想再停留,不知不觉,快成陌路了,只是她的错吗?是皇兄先开始的,是他先不信她,是他越发看她不顺眼… “报……” 殷翎才走几步,宫外就传来急报。 “启禀皇上,三司急报!” “说!” 宣武帝心头一紧,殷翎面上平静,袖中手紧握成拳,脚步也停了下来。 “启禀换上,三司呈报,经验尸,已确定方家父子为他杀…” 一语惊起千层浪。 这一次宣武帝没出宫,把刑部尚书、殷九梳,三司的人都召集入宫问话,自然没功夫搭理慌乱的殷翎。 方景荣他杀被证明,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得背后,还有更大的案子,还有更惊人的内幕,朝堂上下,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凡事平日与方景荣有牵连的人,此刻都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尤其是那些心里有亏的。 “怎么会,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查出来?” 殷翎疯了一般的质问琼枝,琼枝跪在地上无言以对,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些年,这手段从未出过事。 “都是她!夙王府那个吉叔,一定是她派去的,她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本宫斗到底了!好,好,好得很!!!本宫当初能一把火烧了忠勇侯府,现在就能一把火烧了夙王府,本宫要让让她知道,根本宫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殿下,殿下息怒啊,殿下千万冷静,现在只是证明方景荣是他杀,并没证据证明与殿下您有关,他们也查不出来,人已经死了…” 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她就送出消息善后了。 死无对证,顶多是局势糟糕些,暂时还牵扯不上殿下,殿下还有时间想办法处理啊! 琼枝抱着殷翎的腿劝说着,殿下这时候一定要冷静啊。 “殿下,就是为了离亲王,您也得冷静下来,他牵涉到了方景荣的工事中,现在方景荣死了,得弄清楚还有没有人知晓此事,是否有留下什么证据…” 琼枝一番话,到底让殷翎冷静了些。 第239章 谁想他 工部尚书犯了滔天大罪,连皇上都惊动的前往刑部亲审了,结果提审的时候暴毙,在方家大公子的坚持之下,已查实是他杀,这消息,一夜之间,全城皆知。 这个夜晚,京都城到处灯火通明。 稍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这背后的关系。 一部尚书,这背后得牵扯多大的案子,牵扯多少人? 一时间,人人自危。 昭娇得知消息后没做声,只是问了下方亦舒的情况,让吉叔帮着他料理老人的后世,不过案子未结,恐怕一时还不能安葬。 “丫头啊,这一盘棋,你棋盘上这么多子,大局啊…” 大局若是下不好,搞不好这大昭江山都要乱套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昭娇的脸上,白皙的肌肤好似会发光一般。 迎着晨曦,昭娇陪着老人家在院子里散步,眼底有些暗,昨夜几乎没睡。 “不破不立,有时候,乱一乱未必不好,您说呢?” 老人家背着手点了头笑了笑,“说得好,不破不立,你这个小丫头朝着大昭朝堂扔下的这一锤子…”说着又是一笑,后生可畏,他们老罗。 什么男娃女娃的,有时候或许正是成见了,风家这女娃娃,堪当大任啊! “外祖父,大舅入宫了?” “嗯,一大早来的诏书。” 宣武帝倒还是守信的,说了等春试后一同奉上。 昭娇嘴角一动,仰头笑道:“那就提前恭喜大舅,恭喜外祖父了,明日府上是不是要开始宴客了?可忙得过来?让婉娘过去帮一帮?” 姜家正是入世,总有人会登门走动。 “不用,府里忙得过来,也没什么人,还早呢,过阵子,你外祖母她们也该到了,到时候你可得多去坐坐,她定会喜欢你。” 以前觉得家中几个孙女都还不错,如今这一比,有些逊色了,不过这世间,又能有几个这样厉害的丫头。 “好,等她们来了,我一定常去打扰,既然你之后,这朝局又有变化了。” 方景荣的案子最后会牵扯出多少人,现在连她都无法把控了,不过无所谓,这大昭的朝堂,早就该有一场地动山摇的变化了。 老人家跟着点了点头,“你大哥是榜眼,也该入朝,不过这次,未必会有太合适的差事落在他头上,至于那个状元郎,你可是有意…拉拢?” 昭娇摇头,“没有,状元郎是个性情中人,拉拢怕是没用,这样的人,我倒是觉得…适合当个直臣,外祖父觉得呢?” “直臣……” 老人家摸着胡子细思了一番,随即一笑点头,“你这丫头,眼光毒哟,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但是这评价十分妥帖,那性子,可不就是个直臣…” “朝堂之上,长袖善舞的臣子多了去,不必再多一个,至于我大哥,他心里有数,不会落差很大,来日方长嘛…” 心有成竹,某定在心,这丫头真是…… 越是相处,姜老太爷就越发的喜欢昭娇了,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后生晚辈啊。 “外祖父,我出府一趟,您老随意!” “好,你去,老朽与子钦先生下棋去,等你回来,估摸着你大舅他们也回来了。” 昭娇跟老人家也不客套。 她去哪里,老人家也不多问。 去刑部不合适,但是去方家,昭娇就不避讳了。 反正她的身份,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人,她又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作为好友,他家中有丧事,她去吊念一番再正常不过了。 如今这京都局势瞬息万变,也不知夙王那边情况如何了,路上是否平安,应该快到益州了吧。 原本,九王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临走之前,夙王却找了理由把他留下了,估摸着就是为了方景荣的案子。 姜老太爷夸她运筹帷幄,正在运筹委屈决胜千里之外的是他的大外孙。 “啊切!!” 去往益州路上的殷夙默突然打了个喷嚏。 “王爷,您可是身体不适?”再有两天就到益州了,绕了不少路,夜里几乎露宿。 铃铛可是时刻记着王妃的叮嘱,一定要照顾好王爷。 殷夙默摸了下鼻子,喝了口水咬了一口馒头,“没事,估摸着有人惦记本王。” 铃铛一脸无语,王爷是说王妃在想他?别太自信! “那边有消息吗?交手几次了?” 他家王妃真是聪明,这一路可是省去不少麻烦,现在皇姑姑的人被逗得团团转,再抓紧些,一天半左右应该就进入益州境内了。 “几乎一路在交锋,那个霍刚会不会发现?” 铃铛与那个霍刚打过交道,那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发现也完了,现在他们也找不到咱们的行踪,最多是去益州蹲守,对了,走时让你给镇远侯送的信可有亲自交到他手里?” “王爷放心,侯爷说了,一定确保王府万无一失。” 虽说镇远侯才回京,但是实力还是在的,手里有兵权,皇上不想用他,一时又不便动他,也是气得很。 “本王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她动作太大…皇姑姑那个疯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白了,就是担心他家王妃的安全,始终不放心。 “王爷,镇远侯、姜家、咱们王府,您都一一叮嘱过了,王妃必然安然无恙,您自己不也说了,可不能小看王妃,更不要小瞧风家军。” 长公主的确是个疯子,可铃铛觉得,王妃若是疯起来,也是让人后怕的。 想想她做的那些事…… 谁能轻易欺负她? “说的也是,我家王妃最是厉害,算日子,今日应该是春试殿封了,本王那大舅子若是不出意外应该高中了,大舅也该入朝了,方家的案子不知怎么样了。” “王爷,您这么不放心京都城的事,当初为何请命跑这么远?” 铃铛倒是胆子大。 这一路,每一天不念叨王妃的,即便不是说王妃,也是和王妃有关的,他家王爷是没救了,彻底栽王妃手里了。 殷夙默白了铃铛一眼,理所当然道:“王妃有命,本王岂敢不从?” 他离开京都城,方家的案子,明面上就是五哥一手处理,他日后若想要……成为太子,总要有些政绩,正好,也让娇娇看看,五哥堪当大任,当然,若是娇娇真的一心想让他当太子,他也会从命的。 不过,他更想的是待他们心愿了了,两人闲云野鹤过神仙日子去,皇家…皇宫…他和她,心里都是排斥的。 第240章 不辜负 昭娇再次来到方府。 方府已不再是当初的景象了,府里乱糟糟一团。 “听说下人走了不少,生怕被牵连,府中亲眷,能跑的也都跑了…” 婉娘一边说一边摇头,吉叔被昭娇留在方亦舒这边帮忙,听得昭娇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一些忠厚老实的奴仆听闻夙王妃这个时候登门来吊念老爷子,也是个个惊诧不已,方府已不再是当年兴盛的模样了。 这时候竟然还有王妃能上门吊念,真是难得啊。 “王妃,方公子在灵堂…” “我过去。” 昭娇点头便是知道了,让吉叔带路,人走茶凉,方家突然发生这么大变故,这番景象也在意料之中。 “吉叔,方老爷子的灵柩还得停灵一阵子,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你帮着照看些,需要什么你只管从府里支取就是,不必问过我,尽可能让老爷子走得体面些…” 吉叔连连点头,“知道了,王妃只管放心。” 王妃已经交代,他自会尽心尽力去办。 灵堂是临时搭的,此时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穿着孝衣守在这儿,这些人此时没走,便是与方家共存亡了。 或是没想到这光景还有人登门吊念,看到昭娇的时候都是几分诧异。 “见过夙王妃。” “不必多礼。”昭娇一派大气,说罢走向灵堂叩拜起来。 方亦舒带着家人回礼。 昭娇一一扶起,“节哀!” 多的话也不知说什么,对方家来说,的确是有些沉重,或许有些人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王妃,府中…招待不周了,这边请。” 方亦舒已经在刑部公堂上拿出了老爷子交给他的家主令,现在他就是方家的一家之主,留下的人,也表示认可了他这个家主身份。 昭娇颔首去了一旁的会客花厅。 高门大户,一夕之间落败成这样子,若是没出事,方老爷子有个好歹,他的丧事哪会这般冷清。 方亦舒一身白,眼看着消瘦了不少,身上还有伤,又不能好好休息,加上伤心,整个人看上去都失去了光彩。 “亦舒,还好吗?” 没了旁人,昭娇终于能问上一句了。 方亦舒勉强挤出一丝笑,“好不好,总得撑下去,此时是方家最难的时候,我若是不好,方家如何渡过这道难关啊,祖父既然将方家交给我,我绝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昭昭,你今日不该来的,若是传出去,不知又要说些什么。” “我会在意?你第一天认识我?夙王也不会在意,无妨的,我不来看看,又怎能放心,亦舒,有什么难处,你只管开口,这时候可别跟我客气,说到底,方家变成今日这般…与我多少也有些关系。” “与你有什么关系,方家的结局,早有预知,只是来得早了些…,就是祖父…不过,他老人家是豁达之人,早就说自己到了天寿之年,生死看得淡…也算是见上了最后一面,不过他的仇,我不能视而不见,昭昭,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如今要入仕,恐怕是…没法子了,待夙王回来,若是他不嫌弃,方亦舒愿效犬马之劳!” 方亦舒好似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昭娇默默看着对方,她知道,从前那个方亦舒再也回不来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若你这么想,倒也不一定非要等王爷回来,亦舒,你觉得九王如何?他身边倒是缺一个得力的人。” 方亦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九王? “何意?” 让他辅佐九王,那夙王呢?要知道,那个位置只有一个,皇子之间的兄弟之情太不可靠了,皇位面前,免不得一场头破血流。 这件事必须事先说清楚,若是让他投奔九王是为夙王效力,那他去就是。 昭娇起身,“走走吧,现在方府倒是比从前清净了许多。” 方亦舒起身陪着,是啊,可不是清净了许多,这偌大个府邸,上百号人,走的走,逃的逃… “亦舒,我没旁的意思,就是觉得,九王亦不错,当然,还是看你个人意愿。” 其他的,现在说都为时过早,她知道他现在最想做什么,替他祖父报仇,而九王也牵涉到这桩案子里,他与九王也算是有个切合点,现在投靠最是合适,至于九王以后会不会有旁的心思,到时候再说吧,再说,现在效率九王,若是觉得不合适,另择明主未尝不可,什么忠啊奸啊的,在她看来,把握一个度就是了,君良臣贤,君昏臣也要同流合污?那才是真糊涂。 方亦舒也认真思索起来,两人漫步回廊上,转角处,方亦舒主动抬手帮着挡了挡,生怕她磕着碰着。 “我好生想想。” 昭娇含笑点头,他自己的事终究他自己做主,她只是给一句建议。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夙王就有那个心思,所以,她希望方亦舒不要走弯路。 只是她现在不太确定,身为皇子,身上背负这么多东西,也不是那等无能之辈,真就对那个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 连皇位都不想要,他还想要什么? 夙王这个人,有时候她还真有些看不透,雾里看花似的。 “亦舒,不管如何,只做你自己愿意且想做的事,虽说你现在肩负这方家,但我亦希望你好生对自己。” 这是作为好友的真心话。 “好,我会的,京都水深,危机四伏,你的身份…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的,不必担心我,吉叔能干,医术高明,让他留在你身边一阵,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他就是,正好也给你治治伤,别真落下什么病根子,有事让吉叔差人跟我说一声。” “好!”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便久留,本该陪你守灵的…” 若是从前,她定是要陪一陪的。 “你今日来就已经不妥了,早些回去吧,今日早朝定是热闹…今日之后,京都局势应该也会有所变化!” “是啊…一滩浑水,也该搅一搅了。” “行,那我不远送。” 等他处理完家事,他再去寻她。 “不必,去忙你的,先走了。” 昭娇也是果断干脆,说完就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方亦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今日来,已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现在整个京都城,有谁敢踏进方家的大门? 她是要告诉京都城所有人,她这个夙王妃与方家大公子方亦舒交好,她不惧人言,他亦不会辜负。 九王…… 那就九王吧,他信她。 第241章 妇道人家? “殿下,姜长宁…姜长宁被钦点为工部尚书,即刻上任…” 哐当一声,殷翎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 这次不是她砸的,是没拿稳。 真的手抖了。 “工部尚书!!!皇兄他要做什么?他疯了吗?” 殷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殿下,姜长宁送了皇上一样东西,然后皇上就…就让他做了工部尚书。” 琼枝也是一脸诧异满眼不解,工部尚书啊! 这以来就给工部尚书,皇上这是凭白给夙王添加助力!为何? 殷翎冷笑一声,“想必那东西十分重要,否则皇兄怎么会…姜家…原来如此,原来姜家早就盯上了工部尚书的位置,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他们的一场算计,方景荣早就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了,他们是想一点点从本宫这里夺势…琼枝啊,本宫真的小看了昭昭和小六,小看了啊…” 工部尚书,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让皇兄这般大方,一个工部尚书,给出去就难得收回来了。 皇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此以来,长离的太子之位还有希望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全指着皇兄,她的自己来。 她早就该知道来。 “南风呢?” 殷翎突然抬头问了句。 “奴婢这就去传。” 琼枝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南风就进来了,每次殷翎吩咐他什么的时候,就他们二人,就连琼枝都会避嫌。 所以,琼枝也不知道南风领了什么任务。 只知道局势大大不好,南风走后,琼枝这才进去。 “你出宫一趟,告诉长离,不要妄动,千万不要妄动,也不要慌,别自乱阵脚。” 总之,方景荣死了,就算查出什么,也是死无对证,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查方景荣是不是留下了什么把柄。 她已经安排下去了。 “奴婢这就去。” 一个工部尚书,让殷翎对其他人的赐封都不感兴趣了。 “大舅到底送了什么给皇上?” 一个工部尚书,皇上这么容易点头? 得知消息的昭娇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姜老捏着胡子哈哈一笑,“自然是皇上想要但是对我们来说已经无用的东西,放心,咱们不会吃亏的。” 一听不会吃亏,昭娇瞬间眉开眼笑,这就好。 她不喜欢吃亏。 “丫头,一会儿就该散朝了,你大哥虽然是外放,但是离京都城不远,以后随便找个机会就调回来了,此时出去避避风头也好,年轻人,多出去历练也是好事。” 虽然没能留在京都,但是也不算太坏,只要离得不远,都好操作。 昭娇点头,“大哥心里也有数,恐怕难得留在京都,早就与我说了,让我日后多照看些母亲他们。” 姜老眸子一亮,“是个有远见的,状元郎倒是留在了京都,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有些埋没了。” “皇上一个工部尚书已经给的不痛快了,状元郎留宿邱府,又来了夙王府,皇上自然就将他认定为夙王府的人,这任用上肯定就不会太……不过他又不舍得人才,所以把他留在了京都,或许是想再看看。” 昭娇冷静分析着,说起来,状元郎可是有些被迁怒了。 姜老捏着胡子笑得有些狡猾,看着昭娇直言不讳道:“这一切不都如了你这丫头的意?” “外祖父说笑了,我哪有那等本事左右皇上的决定!” 昭娇端着茶尴尬笑笑,小心思被老人家看穿了,啧啧,都说老狐狸老狐狸果真不假啊。 段喧真一旁跟着笑,“王妃这点心思,岂能瞒过姜老,你又不是那等糊涂的,明知亲近白晓生会影响他赐封,你还故意为之,人家又跟你没仇…王妃说皇上惜才,老夫看来,王妃才是真的惜才,不忍让状元郎搅进是非中,翰林院相对来说,算是朝中最亲近的地方了,虽然官职低了些,人却留在京都城,有才之人,只差机会罢了,一招得遇机缘,一样能一飞冲天,说起来,那状元郎应该好生谢谢王妃才是!” 小心思不但被看穿了,还看得透透的。 昭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没他们想的那样复杂,就是觉得吧,状元郎是个有才华的,又是个纯粹的,这京都城的大染缸…别把他过早染得五颜六色,多可惜…尤其生得那样好看…要是少了那抹难得干净清透之气,就不是那个少年郎了。 人或许随着岁月变迁都会改变,但是美好的人或物,她希望他们能变得慢一些。 满眼污浊,难得有一抹清流可赏。 “丫头啊,你要是在朝,必是个人物。” 这等心思,这等手段,这等胸怀,夙默这小子,真的捡到宝贝疙瘩了,姜老捏着胡子笑得开怀。 “外祖父,您再这样夸,我可要骄傲了,哎,这三司也不知查得怎么样了,是时候帮他们一下了,这下,九王应该是能暂时脱困了,看能不能找机会…” “启禀王妃,九王求见!” 有些人不禁念叨,昭娇突然一个寒颤,莫不是通天了,才念叨就来了,还说要见一见呢。 “散朝了?” 姜老也忍不住嘀咕了声,不对啊,散朝了他家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六弟妹!” 人还没见着,就听着声音了,听上去,人应该挺好的。 殷九梳中气十足,大步入内,看到两位老人赶紧行礼。 “九王客气。” 两位老人也客气了一句。 “六弟妹,这次多亏了你,要不就完了,本王已经请命,三日之内查清楚方景荣的案子,定要一个水落石出。” 眼前这位真是姑奶奶啊,要不是她,还真不好说他现在什么处境。 她在外头一番运作,他和大舅暂时都脱险了,要不皇姑姑随便趁乱踩一脚,他们就难得脱身了。 “五哥别激动,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是五哥吉人天相。” “好,好,你怎么说都好,反正本王心里有数,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先走了。”他必须亲自来一趟,什么妇道人家,开玩笑,京城要都是这样的妇道人家,不知是什么景象。 太精彩了,方家父子证实被害,这案子可就天大了。 乱吧,反正都乱了,越乱越好,他会竭尽全力,能挖出多少就挖出多少,管他是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差点就阴沟里翻了船,幸好有六弟妹。 昭娇一脸无语,真就来说一声啊… “等等,五哥……” 第242章 不客气了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琼枝特意在王府等着殷长离,就是不想被人瞧着。 “琼枝姑姑?” 殷长离此刻脸色异常难看,昨夜没睡,早朝之上又是诸事不顺心,姜长宁成了工部尚书,他不明白父皇是何意… “王爷,殿下让奴婢给您传几句话。” “好!琼枝姑姑,书房请。” 殷长离也显得急切。 一入书房,不等琼枝开口,殷长离先出声了。 “琼枝姑姑,皇姑姑说什么,姜长宁成了工部尚书,皇姑姑也知道了吧……” “殿下,您先冷静下,殿下就知道您会着急,特意让奴婢赶过来告诉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殿下什么都别做,一切有殿下,交给她就是,姜家的工部尚书,您也不必放在心上,夙王…能否平安回来都两说……至于方景荣的案子,王爷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对了王爷,殿下说让您跟义王…商量,殿下千万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让义王心生间隙反目成仇,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看来,殷翎还是把宣武帝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可是现在父皇已经下令彻查,老五主动请命,三司力推,父皇也允了…” “什么?九王不是被罚禁足思过吗?怎又让他查了?” 殷长离冷哼一声,“老五主动请命,三司正巴不得将这烂摊子丢回去,朝堂之上都帮着老五说话,父皇给了他三天的时限,琼枝姑姑,二哥那边,我一会儿就去找他,刑部这边,就要拜托皇姑姑了,我…不会胡来,让她放心。” 殷长离看上去还是挺冷静的,琼枝见状也安心些,算是完成任务赶紧告退。 她一出门,殷长离的脸色就变了。 他不能指着皇姑姑,经过这些事,他觉得皇姑姑也未必如他之前想的那样只手摭天,未必能应付眼下的局势,他不能一根绳上吊死,今日早朝之上,父皇已经点了他,工部在他的管辖范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但是不能但主责,否则太子之位越发远了。 所以让二哥帮忙顶一顶也是必要的,也只有他合适… 要怎么说才能让二哥不生间隙…说得再好听其实都没用,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这些年,二哥与他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什么兄弟情深,所以只要利益到位,就不存在什么反目成仇。 同样的,昭昭也一样,她最想要的,就是为她爹报仇,若是他能帮她,比小六给她的帮助更大,她也就不是非小六不可不是吗? “来人!备马!” 而昭娇这边,几乎预判了殷长离和殷翎所有动作。 “恭喜大舅,如今该叫您一声姜大人了。” 夙王府一片喜气,老爷子在这儿,姜长宁出宫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这孩子…同喜同喜,对了,你大哥说他先回府了,过两天他就得去上任,还有些事要准备,走之前他会来一趟。” “大哥去上任,我肯定要去送的,大舅呢?什么时候上任?” 昭娇亲手给姜长宁倒了杯茶。 “这就去!”工部现在正需要一个主持工作的人配合刑部查案不是吗? 昭娇眯眼一笑,“大舅辛苦了,九王才走一会儿,估摸着一会儿就要去工部了,所以大舅没事的话…” 姜长宁端着茶喝了一口随即放下起身,“好,这就去!” 这丫头,紧锣密鼓,都在她的计划里,三天,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太可能,但是能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不着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辛苦大舅,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你继续陪二老下棋。”感情他就不应该多跑这一趟,直接去工部好了。 姜长宁失笑摇头,这丫头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也挺高兴的。 两位老人都没做生,下着棋听着,昭娇的棋下的比他们这会盘棋可精彩多啰。 “王妃,三天时间,皇上可是为难九王了,要彻底查清楚,怕是不可能。” 段暄真的心思到底不全在棋局上,眼看着有些落下风了,干脆防松弛了些。 “差不清楚是肯定的,水太深,池子太浑浊,淤泥太多,一下子铲不干净,迟早会疏通的,不急一时,能达到眼下的目的即可,不过…这案子查到现在,我更担心的是虞山和宏江水坝那边的情况,希望去探查的人能早点回来,有些隐患,可能一两年三五年都发现不了,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事,这两地工事周围,听说村落密集,尤其是虞山过去就是虞城…百姓加起来,数以万计…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不是杀几个混账官员能抵消的账了,怎么都弥补不了。 “你让人去排查隐患去了?” 这事可是要费些时间,不过她能想到这一层还派人去查探,已经让姜老出乎意料了,好似朝廷都未曾有人想到,案子也发生这么久了,只听着查案,可查详情,却没听说派人去排查工事隐患,明知道改道风险大…… 哎! “之前和王爷说过,虽然费时费力,但是事关重大,关乎太多人的性命,便派人去了…也有这么久了,再过些天也该有个初步的判断,希望工事没事。” 这话昭娇也是真心话,虽然工事没事,牵涉进来的人罪责就相对轻一些,但她还是希望没事。 二老点了点头,同时放下最后一子相视一笑收局,输赢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重点,但是输赢对年轻人来说,能看淡的不多啊。 “那就等等看吧,希望没事吧,丫头,你可有打算替…你爹翻案?” 姜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昭娇愣了下,这件事,还真没拿出来展开聊过。 要报仇,肯定也会把当年的事掰扯清楚,还她爹一个公道,所以翻案是肯定的,而且,她要宣武帝主动翻案。 不管是谁,哪怕是皇帝,错了便是错了,该给他爹赔罪就赔罪,该偿命就得偿命。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也不能急,她身后还有风家军。 除非,她带着风家军直接反了,弄得大昭战火连天,目前来说,到不了这一步。 “行,若是有需要,你只管说。” “好,不会跟外祖父客气。” 慢慢来吧,这几天皇上一直派人暗中查送信的人,…也差不多能肯定殷长离的身份了…储位悬而未决,殷翎和殷长离就该着急了,情急之下疏漏也就多了…… 第243章 他的盘算 殷长离很少到殷仲义的府邸。 多数时候,都是殷仲义围着殷长离转,而殷长离也习以为然。 所以他亲自登门,殷仲义还有些意外,不过最近朝中局势变化太大,他心里也十分不安。 “散朝之后有事牵住了,正好要去找四弟,没先到你就来了,你可是稀客,快坐,来人,上茶。” 殷仲义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不必忙活,二哥,我来寻你是有事相商。” “行,那去书房。” 殷仲义正好也有事要找殷长离。 “你这王府,修缮过了?”路上,殷长离随口问了句。 “四弟忘了,前年小动过,跟你提过一句,你怕是忘了。” 也就是说,殷长离起码两年没来过了。 殷长离尴尬一笑故作打量,四周看了看道:“不错。” “那肯定是不能跟你的离亲王府比,这边。” 殷仲义一遍引路一边笑说着,按说他是当哥哥的,在弟弟面前不用这样,可他们不是普通兄妹,他们生在皇家,是皇子,尊卑以权平衡,长幼其次。 “不就是一座亲王府,二哥想要,将来建一座就是。” 殷仲义愣了下,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亲王府… 说话间已经到了书房。 “二哥,咱们兄弟之间,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工部的事…会比较麻烦,我主管工部,监管不力免不了要受牵连,立储在即,我…”殷长离说着重重一叹。 “这事的确麻烦,谁能想到,方景荣这边会出这么大的篓子,现在人死了,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小五若是有心找茬,定能查出一些问题来,而且…问题估计还小不了,四弟,这件事你可跟皇姑姑商量过了?皇姑姑可有什么安排?” 殷仲义赶紧追问着,他正好想去找他说这事呢。 殷长离一脸沉重,手落在膝盖上低沉道:“皇姑姑能做的都做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结果你看看,这案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老五手里,今日早朝,小六的大舅舅被赐封工部尚书,如今朝堂的风向都有些变了,若是我在这时候…出点什么岔子,二哥,怕是这储位就是小六的了…” 看着一脸颓色的四弟,殷仲义也有些急来了,的确,眼下形式不好,他也猜测到,方景荣突然暴毙,可能是长公主出手了,结果人死了,事情还是没解决,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局势对他们来说的确不利。 “小六…小六不是交给皇姑姑了吗?四弟,眼下这局势,若是让他回来…父皇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值一个工部尚书,那姜家也真敢要,脸皮也是够厚的,这一次,父皇的确儿戏了,姜家大爷接管工部,加上小五这一折腾,说不定真会被他们查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我才着急来找二哥,不瞒二哥,工部的问题很大,估计你都难以想象,尤其是虞山和宏江的工事,我记得当时二哥去监工了,这差事,还是你主动跟父皇领的,二哥,现在没旁人,你给我露个低,你可有牵涉进去?” 相处这么多年,殷长离还是了解殷仲义的,他这个二哥,贪财! 所以,他当初主动揽活,主要是这差事油水足,所以,他肯定没少沾,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紧张,问题肯定有,他也不算是完全让他顶罪,只是让他多承担一些,不过他以后还会补偿他,他也不算亏。 这个二哥他太了解,他最在意的钱财,反倒是权势…野心没那么大,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再如何争,那个位置也是他勾不着的。 果然殷长离的一番话,让殷仲义脸色大变,明显的慌了神。 “四弟…你这边是不是听了什么风声?” “二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风声,三天之后,总会有个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二哥,我今日来,也不跟你兜圈子,我主管刑部,跑不了,你若是牵涉其中,也跑不了,与其咱们两个都陷进去,不如…牺牲一个,若是我陷进去了,储位也就不可能了,往后二哥就多帮衬些,咱们兄弟…就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若是二哥…承担了,我也会保住二哥,将来一旦…我送二哥一座亲王府又如何?咱们兄弟一直都是心连心的…早就分割不开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殷长离的话说的这么明白,殷仲义又不是个傻的,如何听不明白,无非是让他担着… 只是这事太大,他一个担着,旁的不说,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的,好不容易封王… 甚至可能下场会更惨…,可若是小五查出他…他最后的结果也差不多,至少现在点头,还能卖四弟一个人情,将来四弟登基,他还有出头之日,不过,口头的承诺靠不住,他必须握点东西在手里才安心。 殷仲义倒是知道取舍的,殷长离更是懂他,立刻接道:“二哥安心,二哥看看这个…” 有了他笔书的承诺,他相信二哥会点头的。 殷长离胸有成竹的来,也最终满意离开。 出义王府的时候,殷长离回头看了一眼,他不会那么傻,让一个握有他把柄的人将来来威胁他,只是眼下,还动不得,不急,日后再说吧。 搞定了二哥,他该去见见她了。 太子之位,最终只能是他的,不管是小六还是其他人,都休想跟他挣,他为之付出了太多,不可能停下脚步,也不能让给任何人。 哪怕是头破血流…… 昭昭本来就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殷长离突然到访,昭娇十分意外。 “离亲王?”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串门? 段暄真也是意外了,姜老爷子挑了挑眉,也有些诧异。 “二老继续聊着,我去瞧瞧。” 既然登门,那就去看看,这个节骨眼,他不忙着脱身来她这儿浪费时间? 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婉娘一想到殷长离看昭娇的目光,心里就突突的跳,赶紧跟上,她的看紧些,这离亲王也是,没事跑来做什么。 昭娇让人将殷长离引到大厅。 “昭…四弟妹,几日不见,可好?” 这眼神,这口气,这话说得…… 满屋子人都无语了,这是他该有的反应吗? 昭娇皮笑肉不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倒是离亲王,今日突然登门,可是有事?” 第244章 呵呵了 “四弟妹,我有话与你说,他们…” 殷长离咬牙喊了一声四弟妹,看了看婉娘等人,意思要她们离开。 “离亲王,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昭娇浅笑说着,显得十分疏远。 屋里,婉娘等人也是一动不动。 殷长离心中不痛快也只能忍着,赔笑道:“四弟妹,有些话,旁人不便听,我想与你说说…益州的事情。” 益州? 昭娇挑眉,这时候他寻上门,莫不是真有什么值得听听的? 思虑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婉娘她们,“柳絮留下,其他人都走吧。” 婉娘看留下了柳絮,倒也没说什么,带着大家到门外守着,心里自犯嘀咕,一脸戒备。 这离亲王看王妃的眼神太让人不放心了,兄弟阋墙,他若是敢,看王爷如何收拾他。 当然,她家王妃肯定不会搭理他,一厢情愿罢了。 知道柳絮的身份,殷长离倒也不坚持什么了。 “离亲王,现在可以说了?” 人进来到现在,连茶都忘了给人倒一杯。 没了不相干的人,殷长离的称呼立刻变了,“昭昭,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我不怪你,当初的确是我不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昭昭,我能帮你,真的。” 帮她?昭娇噗呲一笑。 “离亲王玩笑了,我与你无冤无仇,合谈怪你一说,当初更是没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咋的,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昭昭……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相信我,我真的能帮你,我已经查明,当初状告你爹忠勇侯通敌的密信是从益州来的,还有,那些所谓的你爹通敌往来信件,都是…都是风平浪伪造的,他模仿你爹的字迹…风玉儿说,她爹在你手里,你千万别杀他,定能问出幕后主使…” 昭娇还真没想到,今天殷长离跑来是为了跟她说这些事。 益州…还真是? 当时她也只是猜测,所以才冒险让夙王过去一趟,这么说来,殷长离并非瞎说八道,说不定还真知道些什么,至于风平浪…应该是从风玉儿嘴里问出来的,也可能是风玉儿主动告知的,风玉儿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清楚,无非是想她留她爹一命,利用殷长离来传句话,说不定,益州的事也是风玉儿告诉他的,看来风玉儿知道的还真不少…… 殷翎端着茶看着一脸期许等待她反应的殷长离轻道:“幕后主使…需要问?” 说罢起身走动,“离亲王,你倒是让我挺意外的,满朝文武谁人不知,长公主和皇上,都有意推你为太子,尤其是长公主,诸皇子中,对你离亲王那是独一份,可谓尽心尽力,离亲王,你可真够…无情的,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不劳离亲王相帮,日后这种话,离亲王也无需专程跑一趟来说,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家王爷出远门办公事去了,离亲王虽是兄长,但也不便招待,离亲王若是没其他的事,恕我不便招待,柳絮,送客!” 昭娇冷声说着,越发觉得他恶心了。 他能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他这样背刺殷殷,殷翎若是知道不知回事什么心情,真是可笑啊… 她到不是同情殷翎,只是觉得,与殷长离为伍,她恶心,殷长离若真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得这般含糊,更不会是这般态度,他想方设法接近她,除了几分不甘,图的无非就是风家军,这人,一旦看透,再如何在她面前演戏都是徒劳。 有些人坏他自己承认,可有些容妆艳抹的粉饰,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昭昭…” 殷长离心中不甘,着急看着起身离去的昭娇,情急之下想要拉住,柳絮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用剑柄拦住了,冷声道:“离亲王自重。” 昭娇大步离去,当对方不存在。 她说的益州,她自然好奇,但是她会自己查,用不上与他虚与委蛇。 “王妃,没事吧?” 见着昭娇出门,婉娘忙上下打量一脸担心。 “这事夙王府,婉娘该担心他有没有事才对,走吧。”昭娇笑说了一句。 殷长离铩羽而归,一路上心里翻江倒海的,他都说了这么多,她为何不为所动,难道她不想为他爹报仇?还是说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不,若是她都知道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倘若他再查到一些实证,说不定她就会转变态度,还有小六,小六若是没了,她就会与他合作…对,小六,一定不能让小六回来,一定不能。 皇姑姑让他不要妄动,可是皇姑姑未必靠得住,他要再派人去。 不惜代价,也不能让小六活着回来,昭昭是她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殷长离目录凶光,一脸狠辣,若是他此刻照照镜子或许都能被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 有些狰狞… “离亲王亲自登门,有事?” 这节骨眼跑夙王府来,两位老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昭娇耸肩一笑迎面走过去在二老对面坐下,“没事,已经打发了,外祖父一件事,我想借摘星楼……” 既然人家都告诉她密信是益州送来的,那她的猜测就有可能是真的,还得借用下摘星楼。 “摘星楼已经交给夙默,你是他的王妃,无需告诉我,他走时交代有事让你安排谁你只管安排就是。” 姜老也是干脆,意思摘星楼的事如今无需过问他。 “知道了!”意思找吉叔就可以了,这就省事多了,有了大致的方向,一切就有迹可循了,说起来,今天还是要谢谢殷长离的,他告知一声,至少让她少走了一些弯路。 她方才的反应应该也算镇定,殷长离八成以为她早就知情了。 若是有一天殷长离知道殷翎是他的生母,啧啧… “外祖父,老爹,我先去忙点事,一会儿再来陪你们。” 昭娇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起身。 两位老人也不多问点了点头。 “柳絮,备马,婉娘,你安排下,我要出城一趟。” 风玉儿既然知道这些,风平浪肯定也知道,是时候去见见了,他不是一直让人递话说要见她,如他所愿。 昭娇知道,现在夙王府周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必须好生安排一番才好脱身避开这些眼睛。 以防万一,若非这些天朝中接二连三的大事发生,宣武帝该要见她了。 第245章 追随 昭娇是天黑之前出的城,与柳絮二人,一路上风家卫队暗中护着,正好今天能一起见见了。 昭娇一身男子装扮,加上婉娘的一双巧手,判若两人。 “郡主,没人跟着。” 意思安全,没人发现。 昭娇也松了口气,别说,还真费了一番功夫。 “走!”城门已经落锁,今夜返城有些冒险,自从知道她还活着,整个京都城的戒备就是外松内紧,所以只能明日回去,时间还算充裕。 虽然出了城,昭娇也不敢马虎。 一路小心翼翼变了两次路线,到底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上林将军!” “末将见过郡主!” 上林早就等候多时,见着昭娇颇为激动。 昭娇跨步上前一把托住对方的胳膊,“上林将军快快请起。” 飞龙将军去往益州了,这里的事现在都是上林将军在负责,她早该来见见大家的,自从她和柳絮还有老爹相认之后,他们就开始暗中联络风家旧部,兵符取来之后已经暗中集结调动风家军了。 虽然现在还有部分未联系上,但是目前为止,可调动的风家军也有数万,宫门前说的二十万略有些夸张了,但也只是时间问题,风家兵符一出,风家军会慢慢集结的。 “郡主,可算见着你了!你…” 上林将军说完打量昭娇这才发现不太对劲一脸尴尬。 昭娇摸了下脸颊,“为了方便刻意装扮了一番。” “无妨的,无妨的!”是郡主就行,上林将军摸着头笑应着,看上去有些耿直憨厚。 “拜见郡主!” 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规矩向昭娇寻了风家军军礼。 昭娇打量着对方,不太确定道:“你是…风灵?” “正是末将!” 风灵,风家卫队队长,多数时候都隐于暗处,负责风家主帅暗卫,也负责风家军军事情况护送等。 “辛苦了!” 昭娇之前听她阿爹说过,却是第一次见,但是风家卫队一直受她阿爹之命在暗中护着她。 “都是末将应尽之责。” “郡主,灵将军,咱们进去说吧。” 上林将军赶紧招呼着,这是一个庄子,外头看着就是个商户人家。 昭娇依言进去,风灵难得现身跟着。 “郡主来的这般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进屋后,昭娇坐主位,两位将军还有几位副将都站着。 这是军中的规矩,他们习惯了,昭娇也不强求他们坐下。 也算是她这个主帅第一次与他们正式见面。 “诸位将军,辛苦大家!两年前,侯府突生变故,阿爹也走得匆忙…承蒙各位不弃…” “风家兵符在,风家军就在,一日为风家军,终生为风家军,我等一切听从主帅之命,誓死追随!” 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昭娇立时站起一脸肃穆看着大家,眼眶泛红深吸了口气,“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我风昭昭在此敬谢诸位将军,多的话便不说了。” “主帅,您无需多说,侯爷临走之前只下了一道军令,便是风家军主帅传位令,从那时候起,你便是咱们风家军的主帅。” 上林起身,代大家说了句话。 昭娇颔首表示知道了。 “主帅,您一声令下,我等万死不辞,主帅,一定要替侯爷讨个公道。” 以为副将哽咽而道。 “诸位将军放心,我爹的公道我一定会讨回来。” “主帅,先不说这个,您今儿过来有何急事?尽管吩咐便是。” 上林将军赶忙错开话题,军中谁人不知,郡主与侯爷父女情深,这些事都不用说,郡主一定会做,多提只会让郡主想起侯爷惹她伤心。 “风平浪关在哪里?前些天不是说他要见我吗?也是时候见见了。” “哼,主帅犯不着为他冒险,他想见就见?叛徒!” 要不是郡主说了留他一命查明真相,他早就要了他的命了。 “上林将军不必因他生气,带路吧。” 上林将军也不再多说,其他几位将军赶紧让开道来,风灵则在此隐于暗处。 风平浪被抓之后就一直关在这里,离京都城其实很近。 只是殷翎找不到罢了。 阴暗的房间看似普通,但是不知机关根本进不来也找不到,是隐匿于房里的一间套房,但是有与外通风透气的窗。 昭娇见到风平浪的时候,明显和印象中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这些天北关在这里,明显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没了一点光亮,见到昭娇等人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激动。 “我要见郡主!我要见郡主!!!” “你要见我?” 昭娇背着手看着对方冷声开口。 风平浪浑身一颤,一双眼睛黏在昭娇身上。 “郡…郡主…”不太确定的叫了一声。 “风平浪,你还有脸喊着要见我?行,如今我来了,你也可以说了。” 昭娇转身,上林将军亲自搬了椅子让昭娇坐下。 柳絮一直在身侧护着,看风平浪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风家军最恨叛徒。 “郡主,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真的是被逼的!” 风平浪这下确定昭娇的身份了,能让上林等人这般礼遇的,眼下除了风家军信任主帅风昭昭,再无旁人了。 郡主真的还活着… “你若是见我就为说这个,那就免了,说点我爱听的,有用的,否则,你以后也不必说了。” 昭娇冷眼看着对方,这个曾经跟随父亲左右的人,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他阿爹可曾亏待过他?没有吧,他们父女在风家过得不痛快?也不见得吧,说到底,就是野心和欲望吧… 风平浪眸光闪烁,看得出,现在的郡主和从前完全不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也知道他所做之事,要想活命很难,除非…他能帮郡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不能死,就这样死了,他心有不甘。 “郡主,我罪该万死,当初模仿侯爷的字迹写了那些信,但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若是我不干,他们…他们就会要玉儿的命,还有我的儿子…我也是被逼无奈…” 昭娇挑眉,“你儿子?你还有个儿子?”这倒是稀奇了。 风平浪低头掩去尴尬。 昭娇呵呵一笑,男人哟… “就为了这个,你便可以出卖我爹?这不是我能放过你的理由。” “郡主,我知道,你想为侯爷报仇…我能…” 第246章 风平浪招了 “你能…,你能做什么?帮我报仇?” 昭娇笑了笑,异常冷静,并没有因为风平浪这句话有什么波动。 风平浪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没底了,明明和他家玉儿一样的年纪,却已经修炼的不动声色了。 “对…我…我能替你作证,那些书信并非侯爷所书。” “这倒是,谁让你写的?殷翎?你出面替我作证,不怕长公主杀了你?就这…不够让本帅饶你一命,就算你不作证,本帅也有法子证明,本帅时间不多,你不妨与本帅说点别的,比如…益州的事。” 昭娇把玩着手中一杯小玉石,似笑非笑看着风平浪。 听得益州二字,风平浪眸光一闪脸色瞬变,想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心中暗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昭娇也不着急,风平浪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今天这一趟,应该不会白跑。 “益州…何事…” 风平浪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回应,看样子还想揣着。 昭娇直接起身,“不知道?那算了吧,那你这儿估摸着也没有本帅想听的话。”说完欲走。 风平浪一脸急切抬头,“郡主留步,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件事与益州有关。” 昭娇冷笑转身走近两步低头看着被绑在凳子上的风平浪。 “想起来了?那就说说,看看是不是我想听的,若是我想听的,我便依你一件事。” 昭娇说完转身回到座位上再次坐下。 “益州…状告侯爷与通敌的密信是…是益州送来的。” “什么人送来的?陈文斌还是陈鲁肃?” 昭娇直指矛头。 风平浪暗暗吞了下口水,郡主果然知道一些…越发不敢糊弄了,他知道,他落在郡主手里,这条命就系在裤腰带上了。 “听说,你这些年,没少偷偷往益州跑…所以,你应该是知道不少,别怪本帅没给你知名道路,说吧。” 昭娇干脆挑明些她想听什么,自从益州出事她开始猜测之后,她就托吉叔去查了,现在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比如,陈文斌和陈鲁肃就是两兄弟,只不过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少。 两兄弟把持益州多年,生出异心,后果可想而知,一文一武,朝廷都被蒙在鼓里,这次夙王过去平乱,恐怕段时间内回不来,搞不好一场大战。 若这两兄弟只是谋反还好,就怕还有旁的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那条作为证据用来‘陷害’她爹的密道,可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且直通牧原,牧原过去就是边境疆南,不敢细想啊。 风平浪心中诧异不已,这些事,连长公主都不详知,郡主知道这么多,一定是让人去查过了… “密信的确与陈鲁肃他们有关,我也听玉儿说的,说是郡主及笄前夕,她看到有益州过来的人找过长公主,且来人与长公主身边的琼枝姑姑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或许早有往来,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了密信等字眼,后来侯爷就出事了,我心中疑惑,就去了益州几次暗中查探,无意间得知,陈文斌和陈鲁肃是两兄弟…这件事甚少有人知道,侯爷曾去过那边路过益州,二人设宴宽待了侯爷,当时喝多了,侯爷说二人看着倒是相像…之后侯爷巡视益州的时候发现不太对劲,军中布防也有些问题,就与陈鲁肃提了几句…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打听到的……” 风平浪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信息。 虽然说的有些杂乱,但是昭娇大概听明白了。 密信与陈家兄弟有关,起因或许是他爹无意发现了他们两兄弟有什么秘密,对方为了除掉她爹,先下手为强诬陷他通敌,而殷翎身边的人早就与这两兄弟有牵扯,也就是说,益州的问题,或许还和长公主有关。 “照你这么说,陈家兄弟是想杀人灭口,而殷翎则是借刀杀人…双方一拍即合要了我爹的命对吗?” 昭娇总结的很到位,风凭浪眸光闪烁抿嘴不语。 “证据呢?” 猜测就是一面之词,不可为证,他忙活了两年往返几次,应该有点收获吧。 “郡主,我知道的就这些…”风平浪还在挣扎,想要留点底子和昭娇谈条件。 昭娇再次起身,顺手就拔出来了柳絮的佩剑,剑锋一扫,泛着寒光的剑刃就落在风平浪的脖子上,一缕发丝随之飘落。 “这剑磨得倒是锋利,风平浪,本帅现在手不太稳,稍有偏差或是举久了手抖…就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日头了,你最好认清楚一点,你现在没资格跟本帅谈条件,本帅也没什么耐心…” 昭娇说着剑又靠近几分,风平浪的脖子瞬间见血。 风平浪一脸恐慌一动不敢动僵着身子。 “郡主,我说,我说…知道此事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益州与公主府的往来,发现有一个商人经常在京都城与益州之间往来,此人与陈鲁肃和琼枝姑姑都有接触,另外,侯爷出事之前,那个商人就在京都城,与许多官员都有接触,还进过宫。” 这一次,风平浪倒是老实了,说了些昭娇不知道的情况。 到底还是怕死。 “商人,进过宫…” 昭娇一脸深沉,手中剑收回丢给柳絮,转身再次落座。 “还有呢?” 风平浪这里果然能挖出点东西来。 “那个商人与长公主往来,是通过一个布庄,我没敢明查,暗中试着接触了几次,都没发现什么,又怕被发现,所以没敢深查,这两年,布庄羽长公主府还有往来,郡主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另外…长公主当时逼我模仿侯爷字迹写密信的时候,我把底稿留下了,还有几封备用没用上的书信…另外,侯爷出事之后,我在侯爷书房里找到了他拟草准备上书的奏报,内容便与益州有关…这些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是翻案时或许有用…”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比他女儿风玉儿有脑子些,知道握着点把柄防着殷翎。 同时,他手里有这些辅证材料,也能让她暂时饶他一命。 “布庄名字。” “吉祥布庄!”风平浪终于不废话了。 “风平浪,你算是个聪明的,本帅也说话算话,你这颗脑袋暂时保住了,若是你提供的信息都有用,本帅也会兑现承诺依饶你一命或是依你一件事,当然,你也可以再细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一时忘了…后面的,你可以直接跟上林将军说,今儿有些乏了,就到这儿吧。” 第247章 出事了 “郡主,这风平浪心眼子太多,他说的话未必可信,说不定是为了活命胡诌的。” 柳絮觉得风平浪一点都不靠谱。 “可不可信,查一查就知道了。” “主帅,风平浪这个叛徒如何处理?” 饶了风平浪性命,上林将军始终有些不甘心。 “本帅饶他一条狗命,可他这条狗命能否安然活着就是另一回事了,殷翎最恨对她不忠的人,上林将军,这里就交给你,我得连夜往回赶,赶在天亮正好进城,先不必理会他,晾一晾,等他方寸大乱,说不定又能想起点什么,这人狡猾的很,今日话并没说全。” “末将这就去逼供。” 主帅亲自来一趟,这该死的王八犊子还藏了话没说! 上林将军这曝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且慢,不着急,他总会说的,越是逼他,他越发觉得自己有用,晾着就好,他自己就急了,他跟这殷翎两年多,除了帮殷翎暗中联络风家军寻找风家军,应该还经手了一些其他军中事务,还是有点用的,先留着他这条狗命。” 昭娇的话让上林将军冷静了些,瘪嘴点头,“便宜他了,狗日的东西。” 军中最恨这种人。 昭娇能理解,安抚了几句。 “行,那我们就回去了,上林将军,联络风家军的事就交给你们,另外,给飞龙将军再送个信过去,益州情况比想象中的复杂,夙王在明,有些事多有不便,让他暗中多担着些。” 上林将军一听连忙拍着胸脯道:“主帅放心,他是主帅的相公,咱们一定尽力相护。” 这…… 她不是这个意思… 昭娇尴尬点了点头,行吧… “风灵!” 回去路上,昭娇喊了一句。 一匹快马闪现,与她齐头并进,“主帅有何吩咐。” “带了多少人?” “五十!若主帅需要,可现在调集,兄弟们多数都在城外候命。” 平时藏身城中的只有三分之一,三分之二在城外。 “够了,派两个兄弟去找几个风筝来。” 这大晚上,主帅要放风筝? “是!”心中疑惑,却干脆领命。 柳絮一旁听得一脸迷惑,“郡主要做什么?” “索性今夜没得睡,玩一玩。” “是!”半夜放风筝…好吧,郡主想玩,那就玩吧。 柳絮也不再多问,陪着就是。 快马驰骋,夜空之下,马蹄声踢踏。 昭娇并不知,此时城中几路人马在寻她。 她出城的时候的确没人发现,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宫中遭贼,全城戒严连夜搜捕,皇上有令,必须找出贼人,底下的人不敢怠慢,挨家挨户搜查,夙王府也不能例外,查到夙王府,还特意增加了人手,明显有人想趁机行事,夙王妃不在府里的事也就暴露了。 此刻婉娘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得知夙王妃大晚上不在府里,殷翎亲自登门询问情况,打着事关皇家颜面的由头坐在夙王府等着。 婉娘等人跪在地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不管殷翎怎么问,她们的答案只有一个,王妃出门闲逛去了,具体去哪里她们并不知情。 “一个个,嘴倒是挺硬的,你们这么多人,主子去哪里不知道,她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就跟着陪葬吧,你们可仔细想清楚了…” 琼枝厉声质问着,大家依旧一声不哼。 殷翎一身黑色袍子,烛光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瘆人。 “不说没关系,天亮之前,她们的主子不回来,便都拖出去斩了就是,小六不在府中,身为女主人一夜不归,我大昭皇室丢不起这个人,你们既然伺候不好,也没必要留着…继续找!” “是!” 殷翎的话如刀子一般锋利,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婉娘等人依旧没做声,手心却开始冒汗,这个长公主是个什么性子她们多少听闻过,既是吓唬,也会说到做到。 眼下她更担心的还是王妃,知晓王妃不在府中,不光会城中搜寻,恐怕城门也会严守,王妃就算连夜赶回恐怕也难进城,这可怎么办,她已经第一时间给吉叔送了信去,幸好吉叔在方府帮忙,希望他那边能想想法子。 夙王府外被殷翎带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火把照亮夜空,一些半夜惊醒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是心惊胆战,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吉叔,今夜宫里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偏的夙王妃这时候不在府里,殷翎必然会借题发挥,她现在就守在夙王府,得赶紧想办法联系上夙王妃。” 吉叔收到消息没瞒着方亦舒,方公子自小在京都城长大,对京都城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事发突然,姜老爷子他们也在王府,这会儿也多有不便,大爷那边倒是有人手,可此刻城中这个情形,冒然派人出去也无济于事,收到消息他就派人出城了,但是人没出去,现在所有城门都增派人手戒严了,还有不少宫里派出来的高手暗中蹲守,这可咋整。 “关键现在消息难得送出城!” 实在不行,只能冒险走暗道,就算毁了两条暗道也在所不惜,王爷走时交代了,一切以王妃安危为重。 “我有办法,吉叔,我知道,你们有些渠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夙王和王妃将来要办大事的,那些东西留着有用…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去找人帮忙。” “找人?” “吉叔放心,信得过的人,夙王妃认识,也是侯爷的朋友。” 一听这层关系,吉叔连忙点头,“好,那就拜托方公子,我虽方公子去?” 方亦舒知道他不放心,点了点头。 “走!” 两人小心翼翼出府,夜里全程戒严,街上隔不远就有巡查的士兵。 “这边是…” “对,九流街,吉叔跟好小心些。” 上次王妃来过的…吉叔稍稍安心些,应该是王妃的朋友了。 当方亦舒来到酒娘子这儿时,吉叔便知道他要找谁了,也彻底安心了。 王妃的朋友…应该没问题,只是这一个开酒肆的娘子,能有多大能耐,他这儿安排人出城都费劲。 “酒娘子,昭昭有事,不得不来打扰你。” 酒娘子大半夜见着方亦舒就知道有事。 “她出什么事了?” 酒娘子一听人就坐不住了。 “…需要您帮个忙,出城送个信。” 方亦舒简单说明,酒娘子二话不说点头,“不必说了,我知道了,这就安排,放心,一定将消息送到。” 第248章 回来了 “郡主,不太对劲!” 快到京都城的时候,已是寅时了,柳絮叫住昭娇,一脸戒备看向京都城。 昭娇虽然耳力目力不似从前,但是对危险的感知依旧敏锐。 “吁” 昭娇停马,“风灵,派人去看看。” “时!” 悄然跟随其后的风灵应了一句,柳絮警戒查看四周。 远远看着,城楼 鸭子计划,把防空洞长久租下来,表面上做一个科学的养鸡场,掩人耳目。暗地里,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把防空洞扩挖几倍,把这里打造成嗨品的地下工厂。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丐帮人数众多,自己若是明着杀了范帮主,他们一定会找自己的麻烦。 “不是我凶,是她前几天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了,在我面前再三跟我保证说不再犯了,这才几天,就又故态复萌了,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看错她的为人了!”龙青有些生气地道。 甄太贵妃默默的守在一侧不说话,好像很放心让太上皇为她做主似的。 “孽障!”只见老和尚手上的禅杖一挥,禅杖最后爆发出一片炽烈的佛光。一道金色佛光直接冲出,向着刺猴洞穿而来。 一夜未眠,张三风眼看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干脆跑到了那个寒水潭边上蹲下,捧起水来洗了洗脸。虽然潭水冷得厉害,不过用冷水洗脸也颇有一种另样的滋味。 “最主要的一点是,德妃暴露了。”贤妃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子峰面对挂满橱窗的西装,根本看不出那一件品质的好坏,他对衣服的概念就是干净、整洁、合身就好,对做工没有什么过多要求。 南宫羽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径直朝着宫内走了进去。公主毕竟是公主,两人相处多年,这个男人在公主心中的影子,根本无法磨灭。 没有别的办法,冯信根本不敢将背后暴露给颜良,他与颜良的战力相差太多,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抗。 欧聿夜心里却是在嘀咕着:不是还用得上你盛希华,敢直接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哼。 刚刚进入环野秘境,就遇到这样的危险,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已经让他们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由翠薇谷所辖的万里林说也奇怪,延绵数十万里的无际密林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带都是没有一丝灵气的修炼死地,剩余的百分之十大多是一些灵气稀薄之地,只有不足百分之三的地带是灵气充裕适合修炼的良好灵地。 “你你难道还不满足吗!”慕容白惊讶的开口问道,本以为这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但他却没有想到欧阳炼竟有着比他还要大的野心。 “红子,你落伍了,连现在最火的名侦探都不知道,啧啧……”风间琉璃咋舌道。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并州并不适合作为根基之地。若是以此地为根基,因为战乱的原因,这里大多贫瘠,恐怕供养不起太多的士兵。 大师大吼一声,然后摆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只见一股淡紫色的魂力,从他的双手中出来,最终扩散到全身。 水吟蝉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男子眼中那喷薄欲出的怒火才艰难地压了回去。 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仰着细瘦白皙的脖颈,用明亮洇墨的眼眸与他对视,毫不畏惧。 第249章 该叫什么? 夙王府的人听得这一声通传,顿时松了口气。 但是殷翎的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了。 这个时候回来了 满城找都没找到她的人影,她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若不在城里,她如何进的城这样的严防死守,却一点都没发现…她是鬼魅不成 若在城里,这样一寸寸的搜查,她怎么躲过的 殷翎此刻 随即,东阳将仲无情的空间戒指收起,目光落在那把剑上,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主人,这把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云雾状态,而是变成一把实实在在的长剑,一把通体淡灰色,看起来毫不出奇的剑。 他则不同,因为他是韩家长子,不管局面到了何等程度,苏琼都应该不会允许少年杀他。 吴迪和黄世德大惊大喜,阔步迎了上来,一个与他来了个熊抱,另一个纳头便拜。一时间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董大志长叹一声,历史之上,权力与美人,总是权力在前,美人在后,如果没有权力,你有美人,也根本守护不了,而如果沉溺于美人,权力却也会被人给夺走。 这一过就是整整一个月,当新的一天到来,东阳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搬着椅子再次来到门后,然后就悠哉的等着对方来叫阵,但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管家又说:“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外面离山道最近的那家餐馆,餐馆里的老板娘可能会知道一些什么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去他那里问一问。”管家的话让恽夜遥想起了刚刚上山遇到的那个餐馆老板娘。 凰炎君神情阴沉的看着东阳,眼前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血尊的一道灵魂烙印也没能杀死这个家伙。 皇清左看看右看看,心情很奇异,无论那魔神般的薛混怎样发狂,都不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阿婆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坐了下来,但是她脸的紧张神色却一点儿也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浓郁。 不管你有没有听说过,反正张良没听说过,但是不管怎么样,早已经不再是以往的他,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脚下一个定步,而后一个侧身,险之又险的贴着摩托车让了过去,避免了一次险之又险的被撞事件。 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在旁边看到了一些自己可以随意拿取享用的各式餐点,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你今天是怎么了智商断断续续的掉线。”薙切绘里奈见他又发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先前还是一脸懵懂的四人见自己一直在等待的第五位组员竟然是第十席薙切绘里奈,高兴得欢呼雀跃。纷纷上前大献殷勤,只要死死抱住绘里奈的大腿,考核过关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下,她捧着手,接住清澈透明的水,“啪”的一声全部拍到脸上。 想着念着刚好就看见那家店,从年少时到现在竟然还一直有营业。店铺门口亮着的灯光点点,在这深沉黑夜中温暖的照耀着,莫名温馨。 当然,祭田最主要的作用还是产出祭祀先祖之用,帮扶家族的贫寡之人,扶持家学,鼓励族人向学等。 不来一次大清洗,谁敢保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家伙会不会再来一下。 认命似得点点头,江云枫闭上眼睛。一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的表情,准备迎接姐姐的怒火。可预想中的爱的劝谏之教导铁拳没有降临,而是自己的双肩背人按住。 第250章 身份揭示 “你别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也少拿什么风家军威胁本宫,当年你爹就是风家军的统帅,这里是大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正当自己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吗” 昭娇豁然而起,目光炯炯盯着殷翎,步步靠近掷地有声,“我爹没反,你以为是惧你风家皇权错!因为他忠的是这天下,不想这天下战火纷纷百姓受累,可我不一样,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把能量波动探测仪全部拿在了手中,人手一把,训练有素,整齐化一。 之前,他还在几个国家之间来回忙,但是既然夜紫菱搬过来了,他就打算稳定地在这里工作了。 “雷!看样子八歧大蛇抵挡不了多久了!”看着天空之上逐渐呈现劣势的八歧大蛇,铁木云嘴角露出了微笑,没想到这三只神兽竟然这么强悍。 火球与黑雾僵持了许久之后,突然发出一声轰鸣,爆炸开来。铁木云距离爆炸中心较近,受到了波及,被那因爆炸所产生的气浪给掀的老远。 十七黝黑的眼眸盯着云炽,不知她说真的还是假的。见云炽不为所动地冷冷看着他,他明白了,然后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脸上划去,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唰!”一道破空声惊醒了正在晒太阳的八歧大蛇,它不耐烦的抬头看了看,是一名青年,根本不做理会,它又将头低了下去。但是突然,它又抬起了头,这个青年看起来很是眼熟。 世上已无龙凤之族类,蛟带有龙族的血统,也是罕见,而看它脚带铁镣,似被人禁锢的样子,云炽一时错愕,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稳固而灵巧,缥缈而有杀气,一套剑法下来,云炽已是汗如雨下。轻轻地,飘落于地,挽了个剑花,双手一张,双剑便被收回了戒指中。 看着周围一片雪白,洞内完全被冰雪所覆盖着,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洞里虽然看起来到处都是冰雪,可是一点儿也不冷,甚至还有一点儿温暖洋洋的感觉。 不过,自从妖蛟对云炽说起那段往事后,云炽虽还是惧怕它,但也对它生了一些怜悯之心。 顾意因为心里一直对这个佛使有种深深的恐惧感,因此很乖地缩着脑袋。 阿影本来还懒洋洋的不愿意上前相助,可是在看到云荼泛着冷光的眸子时,竟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最终还是夏晴深匆匆赶来,给梅子嫣猛打眼色,又是哄又是怨地拉走了怒气正盛的梅继尧。 不过他的目光确实精准,地产行业的利润正在逐年下降,不比以前。 一孩一狗就这样僵持着对望了许久,堪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以癞皮狗叼着肉包子屁颠屁颠跑到偏僻角落里告终。 其实云荼这样做,倒不是想要戏耍这些人,而是在天元山脉之中,她想要很好的隐藏起来,借助这些人最为保险,不然的话她就算隐匿的功夫再好,也招架不住敌人身在暗处。 她跟随过商船,冒着千辛万苦去鬼界交换东西,那些东西拿到魔族来,便是天价。 少年的声音整个软糯下来,带着浓浓的依恋:“三姐学习成绩好,她肯定能考上大学,妈又不愿意给她出学费,我想……打工供三姐上大学。”最后一句声音很低,他不是很有自信能赚到那些钱。 这天赐拍卖场的主人竟然舍得拿灵果来招待人,看来那些包间里的人要么身份非凡,要么势力顶尖。 第251章 她是和昭 “真的是她!” 宣武帝得到了准确答案,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真的是她。 “皇兄,那丫头变了,和从前完全不同,是个疯癫的,她不是威胁,她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皇兄,得赶紧想想办法,留不得她…她会害死长离的。” 为了亲生儿子,想方设法要亲生女儿的命,这人啊,真的奇怪。 “杀 石逸和白冥在一起,两人不由都别过头去,白冥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想到当年那种只能用步行来此地的佟修洁,为了复活飞儿所做出的努力,说不惊心是不可能的。 “那这丹阳,就这样给袁术了孙策那边不会在意”周尚想了想说道,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未来要投奔孙策,那自然需要好好考虑孙策的感受。 林涛笑了笑,没有了留下来的留言,正有些不舍的打算告辞时,蓝艳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就在满室的震惊之中,胡汉三身上突然腾起熊熊黑火,一下子便烧尽了他身上的捆仙索,他猛跳起来,庞大的身躯便如一只熊一样压垮了身前的两个萨笃门弟子,他身上的黑火也迅速地将这二人烧成了灰烟。 可当她跑到客厅时,不经意的向客厅的窗子看了一眼,顿时就停了下来,被放在客厅里的一个大盒子吸引了目光。 “兄弟你真大方,不过要是你能带着我跟你一起做大生意,那就更好了!”吴申笑着说道。 这会儿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段,所以校门口来往的师生不少,沈曼丽原本就是受人瞩目的焦点,到校门口后她没敢声张,朝林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学校对面的街道走去。 崔颖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雪白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手机跌落在地后,她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情疲惫而又带着一抹难过。 如果不是在会议室的话,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柳菲菲就地正法了。 直播并没有关闭,而弹幕在季白墨出现的那一刻,便又迅速的热烈了起来。 果然,少林寺之中刚刚将少林寺里的僧人召集回来之后,整个豫州不少寺庙和佛门宗派相继被灭门。 “很遗憾,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么今天哪怕是大开杀戒我也要把羽秋给拖出来!猎血若挡我,今天我就灭了猎血!”北斗愤怒地咆哮着,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再度爆发了出来。 却不料,与云初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还被云初扣上一个,与男人私会的屎盆子。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没等人去开门,门则是被推开了。 她们两个,年龄仿佛,个头相差不大,容貌姿色皆清丽脱俗,站在一起犹如两朵鲜嫩的芍药花。 宫芷不动声色地瞄一眼隔壁,心想角荷此刻一定趴在墙上,认真听着这院的动静呢。 这段话的分量超重,压迫的秦芊语的胸腔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被重重的压到在床上。 他惊了一跳,直觉往后退,却没想到一个趔趄,直直朝门上撞去。 慕梵将颜白安排在了飞船的房间里面休息,自己则是站在了床旁,看着颜白吃下了醒酒药后睡着的样子,他用毛巾擦拭着颜白的额头,眼中有些苦涩,像是在折磨自己,又像是在折磨着别人,轻轻的叹息一声。 可他们来不及吼叫出声,便被南北交错冲过的银甲骑兵彻底绞杀。 第252章 有点感动 夙王妃就是昔日忠勇侯府的和昭郡主,瞬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之事。 “她是……和昭,怪不得…怪不得我有时会觉得她们很像,原来不是我瞎想,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姑姑,她竟然还活着!” 一阵子没消息,也未曾出过府门的宋兰芝,此刻竟躺在她姑姑宋月雪的小院子里。 面颊消瘦,面色微黄,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与从前那个神气的宋家小姐判若两人。 宋月雪一脸怜惜抚摸着宋兰芝的脸颊,从前,她与兰芝算是互相看不太惯,没想到现在倒有些相依为命的意思了,若非宋家忠厚的老嬷嬷偷偷来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她那个大哥竟这么狠心。 生生把兰芝关在家里,连房门都不让出,一直让人盯着,兰芝说病了,他觉得她是借口,和从前一样,任性找由头脱身罢了不予理会,也不让家里人理她,却不知这孩子是真的病了。 “是啊,所以你也得赶紧好起来,你从前不是说,你其实很想跟她成为朋友吗?” 宋月雪开始也很讶异,现在觉着,只有这个身份,一切才解释的通了。 “她才不屑和我交好…她瞧不上我,我知道,姑姑,你强硬接我出府,我爹…知道吗?他知道了,定要…” “别担心,你安心养病,他知道,他也不敢把你带回去,你就安心住着,虽然简陋了些,但是自在。” 大哥欠她的,她无理取闹也无妨,对外,她如今已不是宋家女,对内…也不在族谱之中,是个外人,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听之任之,再说,她手里多少握着些东西,大哥不敢胡来。 宋兰芝含泪点头,“姑姑,我能见见她吗?” 她是风昭昭,她还活着,真好… 那样的人,就那样死了,太可惜了,她一直有句话想跟她说,以为会是一辈子的遗憾,没想到还有机会…她这病,她听着郎中跟姑姑说的话了,熬不过这几天就没救了。 她不想再留遗憾。 宋月雪低头犹豫了片刻,心中暗道,这或许都是注定的,罢了… “好,姑姑安排,你安心养病,乖乖喝药,都会好起来的。” “姑姑,我娘…会来看我吗?” “会的!你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骨肉,她如何不心疼,她会来的。”她已经送信去了,再不见,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看大嫂自己吧,她是疼女儿多一些,还是恭顺大哥多一些。 宋兰芝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她娘就是太在意她爹,以夫为天,从不忤逆她爹的话…但她也是真的疼爱她的,怪她从前太作了,称病逃事不是一两次了,这次真病了,到没人信了。 正想着,外头就听着哭声传来。 “兰儿…兰儿,我的兰儿…” 宋月雪听得动静赶紧起身出门相迎。 “大嫂来了,兰芝在等你。” 宋月雪主动给她们母女腾出空间,转身吩咐自家丫头。 “去一趟夙王府,见着夙王妃就说我想见她,若是她不在,等等便是,一定要把她请来。” 丫头领命而去,心里却是没底,夙王妃会来吗? 昭娇离开邱府便回去了,都说开了,大家反倒都自在了许多,徐云均还跟着去了王府,一路上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慢慢就放开了。 人还没进府就被拦着了。 “可算把你等回来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事,小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夫妻合着伙瞒着我!” 殷九梳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真听着这消息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把。 和昭啊!她就是和昭啊。 “五哥,要在这儿说吗?” 昭娇牵着徐云均笑看了对方一眼。 “进去说,进去说,你说你也是,你…你既是昭昭,怎不早说,你还活着,挺好的,挺好…” 有些语无伦次。 有这么激动吗? 昭娇记得,他们从前交集并不是很多,主要是这个五皇子有些不着调,加之她与殷长离走得近,自然就与他们远了些。 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是真的挺开心的,这世上,还是有因为她活着而开心的人不是吗? “昭昭,小六知道对不对?” 这答案不是肯定的吗?还用问?昭娇再次点头。 说话间到了大厅。 殷九梳盯着昭娇上下打量,像是不认识一般。 “怎的,不信?” 他这反映把昭娇逗乐了。 殷九梳连忙摇头,“信,你说我就信,就是……有些好奇,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我记得,出事的那天是你的及笄礼,侯府格外热闹,我也去了,谁知道……就出事了,我们都被赶出了王府,宴席也散了,我一直没见着你,我本想去找你的,被母后他们拉走了,后来侯府起火,听说你在里头,我带人去救,可是…火太大了,水一桶桶泼下去,火却越来越大,昭昭…” 再次听得旧事重提,昭娇心情异常复杂,她本以为,她早就能平静处之了,也的确如此,她此刻的情绪只是因为殷九梳,她没想到,从前那个与她并不怎么亲近的表哥,在那个时候会去救她。 她也相信殷九梳没说谎,没必要。 “没事了,我现在活着不是吗?五哥,谢谢你。” 昭娇的一句谢,反倒让殷九梳觉得不好意思了。 抓了抓头憨憨一笑,“谢什么,什么都没帮上,还好你还活着,昭昭,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火了,那么大的火,还好你逃出来了…你这脸…疼不疼?我从前翻到过一本书,就提到过换脸术,没想到是真的…” 昭娇原本心里还挺沉重的,听到后面不由莞尔一笑,这五哥,总让人意想不到,“没错,换脸了,可疼了。” 配合着他的想法,倒也是个不错的借口,省得解释。 “是啊,想想就疼,没事了没事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昭昭,你还是有眼光,选了小六…当年我就想说来着,四哥…” 说着赶紧打住了,捂着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一脸尴尬。 昭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每个眼神不好的时候,好在为时不晚对吧。” “呵呵……”殷九梳也不好说啥了。 “对了,皇姑姑知道了吧,听说她昨夜都在你府上,我着实吓着了,也打听不到啥情况,一夜没睡就去上朝了,这不,一下朝就在这儿等着了,对了,跟你说说方景荣的案子…越查越是触目惊心,工部这些年的账都被动了手脚,应该就是方景荣出事之后干的…” 第253章 意外 “这案子继续挖下去,牵扯的人会越来越多,尤其是查到地方上去,顾及会是一桩天大的案子,工事你不是说让人去细查吗?有消息赶紧告诉我,希望没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今日早朝,父皇的意思很明显,逼着刑部早些结案,还有,方景荣出事,工部这么多问题,你猜怎么着,四哥这个主管工部的离亲王一声不哼低着头,倒是二哥站出来顶包了。” “不奇怪啊,议储在即,他若是受罚,这储位不就越来越远吗?朝中口碑也有影响,义王自来与他交好,以他马首是瞻,这时候站出来不奇怪的。” 昭娇一点都不意外。 殷九梳瘪嘴,“二哥恐怕是不知道这案子到底牵扯多大,若是一查到底,他兜不住的,再说,四哥也是糊涂,全让二哥担着,他一声不哼,不叫人寒心?这谁还敢跟着他?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他才是工部主事的,即便二哥参与了工事监管,办事不也得过四哥的手,他全然不知?怎么可能,就连父皇都发了火,当众斥责四哥管束不利,四哥这才请了罪,但是重点还是压在二哥身上,现在二哥停了朝议暂时禁足王府。” 昭娇不由冷笑,“皇上当众斥责离亲王,是在救他帮他,他要是全然置身事外,背后不得被人骂死,等义王回过味来,还能像从前这般对他?这一招,真是奇差无比,长公主和皇上一手教导出来的皇子,也不过如此。” 殷九梳深有同感,但是不好像她这样直言不讳。 毕竟身份不同。 不过他是十分认同的,从前还没这般觉得四哥不行。 现在是真觉得他不配储君之位了,若是他当储君,对大昭来说绝非好事。 “启禀王妃,府外有人求见。” 婉娘突然走进来打断两人说话,之前昭娇交代过,若是宋家那位小姐派人来,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何人?” “宋月雪小姐的贴身丫头。” “让她进来。” 宋月雪?她想通了?这可太好了,其实当初她也就是试试,并无多少把握,也没打算去逼一个被家人背弃的女子,有些事她有法子求证,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我回避一下?” 宋月雪?殷九梳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虽然好奇她为何找昭昭,却也不好留下。 “无妨。” 既然这么说,殷九梳就坦然坐着不动了。 “见过夙王妃!”丫头芳儿规矩行礼,低着头,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免了,你家主子何事寻我?” “回禀王妃,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见一面。” 殷九梳挑眉,这是要昭昭去见她?好大的排场,就算她还是宋家大小姐,也没这等面子吧,如今昭昭身份尚未恢复,但也是人尽皆知,再不济她还是夙王妃呢,这宋小姐多少有些不知数了。 “现在?” 昭娇凝眉问了句。 “是!” 昭娇直接起身,“备车。”那就去看看吧。 “昭昭,你真去啊?” 昭娇点头,“等候宋小姐相邀已久,五哥,你先去忙,晚上没事到府里来用膳吧。” 等候已久?殷九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好,晚上我再过来。” 两个女儿家见面,他再好奇也不好跟过去吧。 马车直奔那条小巷,芳儿紧紧跟着,她也没想到夙王妃这么好说话,倒是挺爽快的。 此刻,见着女儿的宋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宋月雪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宋夫人抓着她的手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大嫂放心,我会好生照顾的。” “兰芝,拜托你了,需要什么,你只管差人去府里说,我…我一会儿就去跟老爷说,让他请最好的郎中,我回去收拾衣物,她愿意留在这儿,我过来陪她。” 宋月雪有些意外,这大嫂素来不敢忤逆大哥,这会儿要搬出府陪兰芝? “都是我这当娘的不好,以为她又是胡闹,也没当回事,我本是要去请大夫的,夫君拦着…我若是坚持,说不定兰儿就不用遭这样的罪,她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 看到女儿病成这样,宋夫人心中愧疚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后悔了,但是后悔也没用了。 “大嫂,你也这么说,兰芝不怪你,我会照顾好她的,算命的说过,她命好,她不会有事的。” 宋夫人哭着摇头,“我一会儿再来,兰儿就拜托你先照顾。”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身上了马车。 宋月雪叹了口气目送马车离开,大哥若是知道兰芝病成这般,不知是否会后悔,好好的一个孩子… 想起郎中的话,宋月雪眉头沉了又沉,她都没敢跟大嫂说实话…兰芝的情况比看到的还要糟糕,她已经不进米了,吃什么吐什么,喝水都吐,听草儿说,被关的头几天她绝食,结果大哥一气之下干脆饿她,兰芝脾气倔,生生饿着也不让丫头去说一声,就这样挺了两天,后面闻着吃的就恶心,是真吃不下了,郎中说,这是饿狠了,厌食,又招了风寒,伤了心,这病一来就扛不住了。 宋月雪进屋没一会儿,昭娇就来了。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宋月雪赶紧去迎。 “兰芝,你别睡,和昭郡主来了,我去迎一迎。” 勉强睁着眼的宋兰芝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越发没力气了,连抬眼皮都费力。 宋月雪摸着泪起身出门。 昭娇一眼看出对方不对劲,像是哭过,咋的了这是? “见过夙王妃!” “免礼。”昭娇没多说,等她开口。 “夙王妃,实在是唐突…兰芝想见您一面…” 不是她想的那样?昭娇眉目一动,“兰芝在这儿?” 倒是许久没见了,之前让柳絮去打探了下,说是和家里人闹脾气被禁足了,她倒也没太关注了,宋小姐被禁足也不是第一次。 宋月雪颔首,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刚才那样子看着,都气若游丝了,怎么办啊,郎中说了,再喂不进去东西,回天乏术… “怎了?我…进去看看。” 感觉不对劲,昭娇也不见外了。 还没进屋,就听着草儿细细的哭声。 “小姐,您好歹吃一点好不好。” 昭娇一进去就看到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宋兰芝。 “怎了这是?” “病了…什么都吃不进去,吃什么吐什么…”宋月雪在宋夫人面前还勉强撑着,这会儿真有些撑不住了。 第254章 有救 “怎么会这样?什么病这般严重,郎中看过了吗,怎么说?” 昭娇眉头紧锁,才多久没见,那样朝气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瘦得都有点脱相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宋月雪也是不知从何说起,含泪摇头。 “柳絮,让吉叔过来。” 柳絮在屋外应了一声听命去了。 “和昭^…” 宋兰芝十分虚弱的歪着头唤了一声。 昭娇连忙上前在床边坐下,“是我,我来了,你这样子可不像我认识的宋兰芝,赶紧好起来,我还是喜欢你从前那样子。” “你真的是风…昭昭。” 昭娇连忙点头,努力笑道:“如假包换,怎的,要找我吵架,你现在这样子可吵不赢我。” “以前……以前也没赢过,你还活着…我从前…其实也不是想跟你吵架…我…” 这么几句话,宋兰芝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昭娇赶紧拉着对方的手,“不急,慢慢说。” 宋兰芝缓缓摇头,显得很急切,缓了口气接道。 “我…怕没机会说了,风…昭昭,我其实很羡慕你,下辈子,我想和你…做朋友。” “什么下辈子,这辈子就行,其实我也不讨厌你,你比许多人都有意思,宋兰芝,我都能活下来,你也要好好活着。” “你不讨厌我?”宋兰芝含泪笑开,原来她不讨厌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昭娇皱眉。 有这事?她真不记得了。 倒是每次碰上都有点不愉快。 “风玉儿说的……”宋兰芝一脸委屈,也就是那次之后她开始刻意跟风昭昭做对,每次有她在的场合,她都想与她一较高下,但其实,她好像没赢过一次,多少有点丢人。 “听她放屁!” 昭娇直接脱口而出,风玉儿还干了这么多好事?传这种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宋兰芝愣了下随即笑开,对,这就是风昭昭,她就是这般样子,这样的话,也就她能张口就来还不让人觉得粗俗。 宋月雪一旁看着也是愣了下。 “你活着…真好。” 宋兰芝反手握着昭娇的手,但是没什么力气。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人这样说了,昭娇心里酸酸的,从前并未在意的两个人,却都希望她活着,而她在意的,都盼着她再死一次,现在想来,有点讽刺。 吉叔听信就急匆匆策马赶来了。 昭娇与宋月雪出屋让吉叔诊断。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病成这样?”还是在宋月雪这儿。 宋月雪低头叹了口气,“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日说说也无妨,我大哥把她禁足关在家里,她也是个倔的……” 简单说了下经过,宋月雪又是一声长叹。 昭娇也是嘘唏不已,“世上父母,总有些铁石心肠的。” 宋月雪知道她有些含沙射影,低头没做声,相比较而言,这位郡主也是苦命人。 而今她身份已经揭开,长公主…与她毕竟是母女,她当年并未因忠勇侯的事获罪,那她的太子妃身份应该还有效的,那夙王… 罢了,这些事那是她需要想的。 “王妃…” 吉叔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如何” 两人转身,尤其是宋月雪一脸着急。 “宋小姐放心,只要按时服药好生调理性命无碍,但是…兰芝小姐心中有些郁结,需要多家开导。” “多谢您,多谢您。”一听性命无忧,宋月雪喜极而泣,这可太好了,方才看着兰芝那样子,她都以为……不行了。 “吉叔,她当真没事?” 看着怪吓人的那样子。 “王妃放心,无碍,不过兰芝小姐这情况,若是再拖两天就不好说了。” 吉叔让昭娇放心,写了方子,有几味药外面药房不一定有卖,他回王府取去了。 昭娇也暗暗松了口气,性命无碍就好,这人家家里的事她也不好多说。 “吉叔医术高明,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你们可放心,但是…病人可得配合吃药调理,宋兰芝,等你好起来,到府上去寻我,你不是想喝酒吗?我那儿有上好的酒。” 宋兰芝也有些激动,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好朋友,她一直想交的朋友,连忙点头,生怕昭娇后悔一样。 “我送送王妃。” 宋月雪的心情也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都没那么紧绷沉重了。 “这次真的唐突了,冒然登门请王妃过来。” 昭娇笑了笑,“宋小姐太客气了,其实,这些天没见着兰芝,我也是想见见的,有你这个姑姑照顾着,她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今日真是多谢王妃了,我都以为…谢谢王妃。” 这是真心感谢。 至于之前说的事,昭娇只字未提。 但是有人一直记着,看着眼前的昭娇,宋月雪心里也有了决断。 “王妃,可否移步到我屋里说几句话?” 昭娇一听,心知肚明,顺势点头。 两人进屋,谁也没跟着进去。 宋月雪进屋后直接走到箱子旁打开,取出一个小盒子,走到昭娇面前递给她。 “王妃,斗胆劳烦你一件事,帮我将这个盒子送到霍公子手里。” 昭娇挑眉,这么说来,她是同意他们之间的交易了。 心情却是有些复杂,伸手接过点了点头,“宋小姐放心一定送到他手里。” “我相信王妃,王妃想知道的事…我都写好了,王妃回去看便是。” 说与写,是两回事,写好了是可以当成证据的。 可见诚心。 昭娇知道,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艰难的事,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宋家。 但她终究留着宋家的血,所以她并未逼她,现在因着宋兰芝,也不好意思逼她。 但是她自己想好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其实,对宋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就像是一个人病入膏肓,救治的法子,总是要……就像方家一样,当然,宋家未必会像方家这样严重。 “郡主,我现在能这样叫你吧?” 昭娇无所谓的耸肩,“称呼而已,都可以。” “郡主,他日,希望你能对宋家手下留情,若是宋家没犯大错的情况下,还请你…至少莫要连累无辜。” 她知道,大家世族,牵一发动全身,一旦出事,难能保全,但还是希望能…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无辜之人,我会想想办法。” 昭娇也只能承诺到这儿。 宋月雪点头,朝昭娇行礼,“月雪明白,多谢王妃。” 听说和昭郡主一诺千金,她相信她。 第255章 好巧 回去路上,昭娇才打开宋月雪的信。 看罢好一会儿没做声。 良久之后挑开车帘吩咐柳絮,转道去刑部。 一听去刑部,婉娘就忍不住看向她手中的信。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昭娇把信递了过去,“宋月雪方才给我的。” 婉娘双手接过,也是好奇,上次王妃就单独来找过宋月雪,究竟何事? 看完信中内容,婉娘也是一阵没做声。 这… “对她来说,的确是为难了,若是宋家人知道,定会怪她的,但是以后他们会感谢她,至少,她能救下一部分宋家人。” “……宋家是皇贵妃的娘家,帮着离亲王理所当然,因为无可厚非,可是这些东西,是触碰不得的,宋炳仁太糊涂了,王妃改道去刑部,是想跟九王说此事?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这工部的案子还没完结,这可不是小事啊! 又是一部尚书,这京都城感觉天要塌了一样。 “没事,先跟五哥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方景荣的案子要尽快梳理,皇上要求三天,这都过去一天了,这个案子太大,皇上想尽快收尾,不想牵扯太深,再有两天也不可能完全结案,所以…需要有另一件事来拖一拖,这事刚好…先不指出宋家,私自开采矿石,这种事,皇上也容不得,宋家的事,借皇上的手更好…” 这满朝文武,瞧着是挺多人,但也就是这些人,各部之间的事,难免有些牵扯,正好让九王利用一下这里头的关系把方景荣的案子拖住。 婉娘点了点头,京都城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王爷应该到益州了吧,有几天没消息来了,一会儿问问吉叔。” 昭娇撑着头突然提及殷夙默。 婉娘赶紧接话,“可不,王妃也担心王爷吧,算起来是该到益州了,上次有消息来,说是好几拨人一路找着王爷他们,到了益州,王爷总要现身的,不担心才怪呢,哎!” “婉娘放心,给王爷的信送出去了吧?” 从风平浪口中得知的情况来看,益州很有可能是大问题啊,那对陈家兄弟不知憋着什么坏,若是他们谋反了,占地为王,那夙王到了益州境内就藏不住了,也更加危险。 “送出去了,还交代了日夜兼程,尽快送到王爷手里。” 昭娇没做声,闭着眼睛思索着。 马车缓缓去往刑部,在刑部门口,昭娇竟然见着才上任的白晓生。 “下官见过…夙王妃。” 或者可以称呼和昭郡主。 “白大人怎么到刑部来了?” 昭娇一脸好奇,他不是编修吗? “回王妃,来找一些卷宗回去查阅,编修之用。” 原来如此,“那一起进去吧。”一声官服,更显俊俏了,这个状元郎真是不敢久看,怕别人多想,不过是真的生得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若非已嫁做人妇,多少要注意些,她是不是可以招惹一下? 罢了罢了,开玩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昭娇此刻的想法白晓生自是不知道的,心中好奇着她来刑部做什么。 夙王妃来刑部,别说他,刑部官差们瞧着都是一脸稀奇。 这地方可不是串门的地方。 “见过夙王妃。” 童德明正和殷九梳说案子的事,见着昭娇赶紧打招呼。 心里暗暗诧异夙王妃来干嘛,不怕传出去宫里的人多想?着实是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忠勇侯府那位郡主,想想昔日那等风采…难怪夙王执意要娶呢,这储位哟,一场热闹在所难免,还好九王及时抽身,这样也好。 “童大人,多日不见,可好啊。” 这是一语双关了。 童德明笑呵呵回着,“拖您的服,好着呢。”您都用上了。 “这就好,今日正好路过,进来找五哥说点事,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王妃请自便,那童某先去忙,白大人这边请。” 对一个刚入朝的小官,童德明这算是很客气的了,毕竟人家是状元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再说人家可是和王妃一起进来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白晓生行礼告退,目光不经意在昭娇身上停留了一下。 风昭昭,和昭郡主,那就是风家后人了…… 以后…再说吧。 “六弟妹,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状元郎长得过于好看了些?” 殷九梳顺着昭娇的目光看向门外的两个背影,撑着下巴闲说着。 昭娇颔首点头,“的确,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小六不好看?” 再好看,也是男人,没听出来他是在提醒她?真是的……她也就算了,那小子竟也偷偷看了她好几眼,过分了啊,小六再不回来看住他媳妇,小心…那应该也不至于。 昭娇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中肯道:“自然是好看的,两人不是一种感觉,行了,进去说,找你有事。” “这么说,专程来找我的?”还以为是陪着那状元郎一起来的呢。 “不然呢?” 昭娇一脸莫名,没事她往刑部来闲逛? “可是与案子有关?走,进屋说。” 殷九梳总算不废话了。 “昭昭,我跟你说…这案子越查越可怕,感觉咱们现在知道的,都只是冰山一角,我舅舅连夜带人梳理工部那些卷宗和账本,发现了好多问题,都已经罗列出来了,我这准备进宫给父皇过目呢,你那边是不是有新发现?” 昭娇白了殷九梳一眼,“五哥,你知道刑部为何查的这么顺利,一下子挖出这么多事?” 殷九梳眉头一皱,随即眼睛一亮盯着昭娇。 “你……你干的?” “什么眼神这是,我这是帮五哥。” 昭娇呵呵一笑。 “帮我?分明从一开始就是你和小六的盘算,我这是给你们两个当苦力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九王一上任,出手就是惊天大案,这可是功绩,旁人想要还没有呢,对吧。” “这样的功绩,本王可不想要,这里头牵涉多少人?又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你是不知道,这些王八蛋,假借工事的由头,占着朝廷便宜,欺负老百姓……” 听他这么说,昭娇也正色了几分,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 夙王的眼光的确是够毒的,这个九王,当真是不错的。 “我方才说错话了,抱歉,给你看个东西。” 昭娇将信交给殷九梳,言归正传。 此刻,传她入宫的口谕也在路上了。 第256章 疯了吗 “四哥他疯了吗?” 看完信,殷九梳一脸不可置信望着昭娇。 四哥怎么这么糊涂,矿山啊,他怎么敢?他可想过后果? “皇上让你们三天结案,他估摸着也猜到了,这个案子查下去,半个朝堂要牵扯进去,他不想闹出这么大动静,信给你,你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往下查吗?” 昭娇定睛望着殷九梳,她不逼他,他若是不便,她就另想办法。 总之,这盘棋,她已经落子,这一局什么时候结束,别人说了不算,包括皇上。 殷九梳低头沉默片刻之后,握着信的手紧了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你若信我,信留下,这案子,我既然已经接了,就有责任查个清楚明白,大昭朝堂,不该和稀泥,藏污纳垢总有一天还会毁了大昭。” 父皇若怪,他受着,身为大昭皇子,他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会负责到底,不为在父皇面前邀功,他要对大昭,对百姓负责。 “五哥好样的,那这信就暂且交给你,有了这封信,这案子你总该知道怎么拖。” 她和夙王都没看错人。 “明白!对了,以后有事,你让人来说一声,我去找你便是,你往行不跑,到时候传到宫里…”殷九梳是为昭娇着想。 昭娇微微一笑不慎在意耸了耸肩。 “无妨,我猜测着,今日宫里应该会招我进宫。” 满城皆知,宫里肯定要有些动静,就算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也得有点动静,演演戏总是要的,再如何,皇帝是风昭昭的舅舅,太后是外祖母,长公主是亲母,她死而复生,她们若是太过无动于衷,要叫人说道了。 殷九梳眉头一沉,望着昭娇欲言又止。 “行了,你忙,我先走了。” “等等,昭昭,我知道有些话不该问,但是…” 殷九梳眉头紧锁,抿着嘴不知怎么说下去一样。 “但说无妨,吞吞吐吐可不像五哥。”昭娇耐烦等着。 殷九梳低眉垂首轻道:“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娇微微一愣,盯着殷九梳看了一会儿,这样的话题太过沉重也太过敏感,他生在皇家应该知道,这种事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才是,怎么主动网上凑呢? 叹了口气轻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没错,那场火是殷翎放的,所以,别多问,对你没好处,好好办你的案子,走了!” 昭娇一脸耍脱拍了拍殷九梳的肩膀微微一笑离去。 “别进宫,昭昭,别进宫。” 殷九梳背对着昭娇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就像昭昭说的,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最好就是装聋作哑,可是他做不到。 皇姑姑太过分了。 她为何对她这样残忍,昭昭是她的亲生女儿啊,火火烧死自己的女儿,她怎能这样残忍,昭昭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该有多伤心? 母后从前就跟他说过,皇姑姑对昭昭太过了些,她都有些看不下去。 昭娇脚步一顿,低头浅笑轻道:“没事,我也不是两年前的风昭昭,他们要杀我,没那么容易,现在我身份公开了,若我入宫一趟就死了,百姓要如何猜测?放心,他们再想杀我,也不至于在宫里动手吧,我如今也不算是一个人,我的老师是子钦先生,还有个姜家这个外亲,还有身后的风家军…放心。” 殷翎的确想要再杀她一次,只不过她没成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吧。 这条路,本就风雨交加,注定血雨腥风。 “若要进宫,我陪你进宫。” 说是这样说,可殷九梳始终不放心。 “不用,我一个人反而安全,你若是跟着我进宫,不但会给你添麻烦,还会给皇后添麻烦,没必要,你安心办案就是,五哥,这可能会是大昭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桩案子,我先走了。” 殷九梳转身看着昭娇的背影,昭娇已经朝门口而去。 他要不要告诉小六?哎,还是算了吧,小六现在还不知什么情况,益州怕也是险象环生。 这一趟去的路上估计都不安生,这还是为什么,明明都是骨肉至亲。 只因为他们生在皇家,难道皇家除了争权夺利就不能有人之常情吗? 殷九梳的问题没人能给他答案。 远在益州的殷夙默正如殷九梳想的一样,险象环生。 一路上因为准备充足,殷翎派去的人到时没给他找太多麻烦,但是进入益州境内之后,他到时遇到麻烦了,主要是有些措手不及,差点出事。 “王爷,整个益州都在陈家兄弟掌控之中,这哪里是什么民变,分明是造反了,怎么办?消息是送出去了,但是朝廷能信吗?” 一处村子里,殷夙默一行好不容易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处,要不是摘星楼的线报来得快一步,此刻还真不知道什么情况。 殷夙默眉头紧锁,这里的情况比想的还要复杂。 “飞龙将军,你怎么看?” 殷夙默看向飞龙,他们是到了益州境内才会合的。 “王爷,此时您不易露面,整个益州密不透风,陈鲁肃手中有几万兵马,加上私下扩招的,现在整个益州布控的兵力有六万之众,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王爷细想想,益州这样的情况,周边几座城池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吧。” “对,这也是本王正在思索的问题,这才是最要命的啊,飞龙将军对兵事熟悉,依你之见,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殷夙默想到了,但是不敢说啊。 飞龙一脸凝重,直言道:“东从霸州,西从泸林算起吧,大致是这个范围,另外,还有一件事王爷恐怕也得给朝廷汇报一下。” “何事?” 飞龙声音低沉了些,“陈家兄弟兵变可能还只是一个幌子,昨夜夜探之后发现,陈鲁肃军中好像有南疆人。” “什么?!!” 殷夙默真惊道了,兵变已经很头疼了,若是……通敌卖国,那就真的麻烦了。 猛然间,昭娇九想起了昭娇交代的事,惊的站了起来。 “铃铛!” “在!”铃铛连忙站直了。 “你去查实一下,小心些。” “是!” 若是真的,那当年那封迷信,或许就是陈家兄弟祸水东引,或者是忠勇侯到这儿之后发现了什么问题,陈家兄弟九趁机嫁祸道他身上正好灭口,不,不止这些,陈家兄弟应该是很清楚京都城的情况,所以才能运作的那么顺利,也就是说,他们早就洞悉父皇他们有动忠勇候的心思,他们京都有人…且这人对父皇和皇姑姑都很熟悉。 第257章 和昭郡主回来了 益州什么情况,昭娇现在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益州的情况十分复杂,比朝廷预想的要复杂。 她尚未回府,府里就有人来找了。 说是宫中传召让她进宫。 昭娇变直接入宫了。 “王妃,奴家不放心…” 婉娘一脸担心,宫门前紧张望着。 “无妨,我有准备,你若不放心,随我入宫便是,柳絮,你在宫门外等着。” “是,王妃,若是在宫中遇到什么情况,就点这个香,宫里会有人接应。” 昭娇知道他们都不放心,尽管安排妥帖。 点头让婉娘收了这才朝宫门而去。 宫里,大家都在太后这儿等着,皇后皇贵妃还有几位妃子都来了,明明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气氛却有些诡异,弄得大家伙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殷翎,她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搞得皇后等人想要道贺一句都不敢开口。 这哪有半点失而复得的喜悦啊,倒是明显的不高兴,亲生女儿啊!! “这孩子…也真是的,活着不告诉咱们,到底还是因为她爹的事怨咱们,可她也受了不少委屈,模样都变了,哀家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六的王妃怎么就成了昭昭,一会儿可得好好问问,若真是她,也是老天垂怜了。” 太后一脸感慨,也就她开口大家不会觉得太尴尬,皇帝嘴角动了动,象征性的叹了口气,殷翎依旧一言不发。 皇后硬着头皮接了句,“母后说的是,不过也能理解,昭昭与她爹感情自来就好,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可她到底是咱们长公主的女儿,是皇上的亲外甥,那么大的火,她能活下来,真就是老天爷怜惜她。” 这话也就皇后还敢说两句,其他人依旧不吭声,明摆着和昭郡主活着,长公主并不高兴,说多了怕说错啊,皇后不怕她们怕。 “夙王妃到!” 随着一声通传,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着,就连宣武帝也跟着看了过去,殷翎虽然还是冷着脸,眼神却也不由自主落到了门口。 昭娇一身青灰色,不如平日鲜艳,装扮随意,看得出来并未刻意装扮,不施粉黛胜在肌肤似雪。 “给皇祖母、父皇、皇后……请安。” 昭娇还是挺规矩的,进来就行了礼,在这种地方让人挑了毛病不值当,虽不至于把她怎么样,却是容易被拿捏,比如留下学规矩啥的,这宫里可不是好待的。 “快起来,小六媳妇,你…你当真是昭昭,你过来些,哀家看看。” 太后看上去还是有点激动的,演得像那么回事。 或许也是因为老了,心头到底软些。 昭娇依言上前,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她的回答。 真的是吗?这模样可是一点都不像啊,不过她最近做的那些事,也的确不像是徐家那样的人家教养的出来的。 “昭昭见过外祖母!” 昭娇也不含糊,直接给出答案,上前从新行礼,这一次和从前不一样,就在太后跟前跪着,抬头时,眼眸里全是泪光。 重生一次,她进步的地方应该就是演技了。 “昭昭…真的是你…你怎变成了这模样?你怎么会成了徐家女儿?” 太后还是不太确定,但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皇帝和她那个女儿都没吭声,她的身份就应该是确定过了。 起身上前一步,弯腰亲手扶起昭娇,上下打量,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情绪十分复杂,其他人也是,都盯着昭娇打量。 尤其是皇贵妃,这会儿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是不希望昭娇活着的人之一。 因为昭娇现在嫁给了殷夙默,而她身上又有一道那样的圣旨,这无形之中就威胁到她儿子了,这储位,她从前也觉得就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现在她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皇外祖母,是我,我是昭昭,两年前那场大火,我侥幸活着,但是一身烧伤无颜见人…足足花了两年时间,这才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昭昭不想重提,过去的两年,昭昭…太疼了,皇外祖母,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昭昭就最怕疼,有一回,我给您养的小雀喂食,不慎被竹片划伤,我见着血哭得稀里哗啦,您抱着我哄了许久…” 相比之下,这个外祖母虽然不是最疼她的,但是比殷翎这个母亲,至少还有过那么几个温馨的画面可以回忆,还是把她当外孙女。 说到这儿,太后已经泪流满面了,哽咽道:“是昭昭,是我的昭昭,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外祖母听着消息都不敢相信,太好了,孩子,你活着可太好了,外祖母抱抱。” 太后一把抱着昭娇,看上去真的有点激动,昭娇身子一僵,倒也没动,或许是因为太后的哭腔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吧。 人终究不是草木。 “昭昭,我的昭昭啊!” 太后一边哭一边说着。 一旁皇后也忍不住抹泪,“早就说过,昭昭郡主是个福大命大的,果真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昭昭郡主日后一定有大福气。” 皇贵妃和长公主不高兴,皇后自然就高兴,说的话更是不怕膈应她们。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既然活着,又一直在京都城,怎不早些与我们相认,这两年,你也是受苦了。” 皇帝终于开口了。 昭娇缓缓从太后怀中抽身,摸了摸泪转头看向皇帝。 “皇舅舅勿怪,不是昭昭不认,昭昭有难言之苦!” 昭娇说着就朝着宣武帝跪下了,既然这么隆重召见,她总不能辜负他们一番安排。 “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是怪你,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 宣武帝心里突突的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丫头倒是真的和从前不同了,完全看不透她的想法。 “皇帝舅舅,您让昭昭跪着说吧,昭昭有事请求,两年前,侯府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纵火,是蓄意谋害,这两年,昭昭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昭昭求皇帝舅舅替昭昭报仇,找出真凶…” 昭娇说着又哭了起来,这模样,谁见了不心疼? 宣武帝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当初的火到底怎么回事,她心知肚明,这时候提出来,不是明摆着为难他,想着忍不住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殷翎。 “起来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别跪着,地凉。” 宣武帝想拖过去,但是昭娇怎么可能答应? 第258章 她稀罕吗? “这件事,回头…慢慢说,你活着就好,具体…” “皇舅舅,此事,您放心昭昭不会给您添麻烦,我自会去与刑部对接,我这儿有证据。” 昭娇说话的时候含笑看向殷翎意有所指。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有证据? 殷翎终于有了点表情,只是表情十分僵硬,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开口了,“既然有证据,又何必求皇上?明明还活着,却一直不露面,还嫁给了小六…既然一开始不道明身份,现在又何必公开身份,你活着,本宫身为母亲,自是高兴,但本宫今日也要告诉你,就算你是本宫的女儿,可你若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乱了咱们大昭的朝堂,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 殷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铁青着脸斥责着,说罢便起身了,似是不愿多留。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道的人,听得她这一番话,还以为是在跟自己女儿置气,怪她活着却不相认,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她压根没将整个女儿放在心里。 丁点都不曾在意。 昭娇缓缓起身,脸上依然带着笑,并未因为殷翎的话有任何情绪波动。 “长公主教训的对,所以…为免连累长公主,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与您划清界限。” 昭娇说罢拔下发簪,抓起一把散落的头发,用特意准备好的小剑簪利落一划,一缕黑发齐齐断裂。 所有人都惊得僵住了,她这是做什么? 只见昭娇不急不缓转身看向门外,一手拿着割断的一缕黑发,一手撩开裙摆跪下。 “我风昭昭今日在此与长公主殷翎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以后,我与长公主殷翎再无任何瓜葛,断发为证,请青天做证。” “郡主……” 皇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昭丫头!!” 太后也是瞪眼望着。 昭娇跪地转身,扬了手中发丝,又朝着太后和皇上等人行跪拜礼。 “皇外祖母,皇帝舅舅,这是昭昭最后一次这般称呼你们了,从今而后,我不在是长公主的女儿,我只是罪臣忠勇侯的女儿。” 宣武帝脸颊微微抽动,太后也是双手微微抖动,抿嘴含泪,“何故如此,母女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啊…昭丫头,你…” “好得很!母后何必相劝,她既一根筋,随她便是!她眼里心里只有她那个爹,咱们这些亲人她何曾放在心上?随她!既如此不消为本宫之女,那皇家所封的郡主封号和所有的恩旨是不是也一并收回?” 殷翎冷声厉色说着,脸色十分难看。 “翎儿!你别再说气话了…”太后倒是出声劝说着。 “对啊,长公主快消消气,母女之间,不必如此,有话好好说。”皇后也附和着太后,心里却是明镜是的,这对母女,没拔刀相向都不错了,和好?怕是不可能。 那场大火…怕就是长公主这个当娘的放的,哎,也真真是铁石心肠,这般想来,昭昭这丫头也是可怜哟。 “回长公主,您说得对,我的确不屑为您的女儿,但是郡主的封号也好,恩旨也罢,都与您没半点关系,赐封之时,旨意里写得清楚明白,臣女获封,介因家父之功,皇上亲自下的旨,并非因你之故,家父用性命挣的军功给女儿挣的荣耀,身为女儿,当珍之,岂敢弃,皇上,太后,你们说呢?” 昭娇正面硬刚,毫不留情面的回怼,殷翎气得脸都绿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这两年,你倒是跟谁学了这些个本事,你还好意思提你爹,乱臣贼子一个,乱臣贼子的女儿,皇上没有治罪于你,已是法外开恩了,还有脸在这儿提什么军功,他能给你什么荣耀,耻辱才对。” 殷翎气得血气上涌,一脸通红,厉声斥责着。 居高临下望着昭娇,趾高气昂。 昭娇豁然起身,双目一瞪对上殷翎,“长公主慎言,我阿爹之功,桩桩件件,绝非你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史书和百姓会记着,便是你长公主只手遮天也抹不掉,宣武三年,方洲平乱…宣武六年,西北边境…宣武八年……我阿爹身上,一共六处箭伤,三处刀伤,两处剑伤,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害,你这个枕边人不知道?也对,长公主也从未将我阿爹这个丈夫放在心上,自是不会理会这些,所以今日长公主能站在这儿,三言两语就抹去他这些热血功勋,乱臣贼子,长公主既然提到这几个字,那今日我风昭昭就要为家父鸣冤了,登闻鼓,我用这条命去敲,就是不知朝廷敢不敢查!” 昭娇说完甩袖转身看向宣武帝,再次跪下,这一次和方才都不同。 一脸肃目,即便叩首背都绷得很直。 “你起来!” 宣武帝终于憋不住了,“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这个皇帝亲自下的圣旨,你未牵扯到你爹的案子中,那封赏自然就在。” 晚了,方才怎么不做声呢? 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可以缓一缓的,偏偏殷翎要招惹她,皇上又想着静观其变,她风昭昭就这么好欺负? “罪臣之女,风昭昭,以风家军主帅之名,风家家主之命在此恳请皇上重审家父忠勇侯通敌卖国案!” 风家军主帅,风家家主。 这两个身份不比一个郡主身份贵重?真当她稀罕? 若非她阿爹军功所得,她稀罕? 皇家所赐,在她这儿,什么都不是! “起来!” 宣武帝脸色都变了。 殷翎也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慌张没逃过昭娇的眼睛。 “皇上,若是您不接,风昭昭便只能去敲登闻鼓了。” “胡闹,那登闻鼓是那么好敲的?你要把她这条命折腾进去吗?” 宣武帝都激动的起身了,“先起来再说,你何时成了风家家主?” “回禀皇上,我及笄那日,家父便已交托家主印章。” 什么时候,都是她说了算,拜他们所赐,如今风家就剩她一人,她这个家主,倒也没有任何争议! “……你,你先起来!” 长公主的女儿,皇家晚辈这么跪着没事,但是风家家主,一直这么跪着不合适… 宣武帝此刻也是如鲠在喉。 第259章 她要翻案 “她愿意跪着就跪着,什么风家家主,风家还在吗?风家军主帅?两年前,风家军就自动解散了,大昭何来的风家军?依本宫说,这就是私兵!私自养兵等同谋反,皇兄还跟她啰嗦什么,直接让人拿出去便是。” 殷翎一脸强硬的说着。 “皇妹慎言,莫要再说了,你先退下吧。” 若非她不依不饶,这丫头如何能提到忠勇候身上去,就非得这时候激她? 这下好了,她要是真的跑去敲登闻鼓,朝廷不可能不管,即便是这等通敌卖国的大案,也必须再翻出来说一说? 这个案子能提吗? 她心里没数吗?知道这丫头活着,不好好与她说,非得招惹她?真要动手也不该这么急,终究是个小丫头,慢慢哄着,难道找不到机会对付她? 宣武帝此刻头疼不已,他是真的怕昭娇去敲登闻鼓,这个案子…哪里经得起查,稍加推敲就知道不对,满朝上下,几个心里不明白的? 好不容易捂了两年大家渐渐淡忘了… “哼!那本宫就不在这儿碍眼了!风昭昭,本宫劝你好自为之。” 殷翎留下一句大步离去。 “慢着,长公主且留步,长公主的忠告我记下来了,但我也有几句话,还忘长公主记住了,风家军,无论何时,都不是私兵,风家军还有一个称号,大昭镇国军,太祖亲封永享番号,另开国之初,大昭百废待兴,风家家主为减轻国库开支,以军养军,自此,风家军战时保家卫国,闲时三百六十行自筹军饷,未用过大昭国库半分,太祖因此恩赐风家,主帅世袭罔替无需朝廷下旨,另外,风家家主,大昭天子面前,无需尊称…” 所以,她现在可以用我自称而非臣非奴…风家军既是风家私军,也是大昭最正统的国军。 “怎么可能…” 殷翎瞳孔放大,瞪大双眼看向宣武帝。 宣武帝避开他的目光,风家主帅世袭罔替他知道,但是风家军还有一个番号他这个当皇帝的都不知道,便是如此,他也知道,风家军轻易招惹不得,为何她就是不听呢?他早就跟她说过了… “长公主顾弱寡闻,我不怪你,若是不信,太祖恩赐镇国军军旗我也可以给长公主请来过过目,镇国军三个字乃太祖亲笔所书,还有太祖私印。” 殷翎怔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昭娇没理她,扭头看向宣武帝。 拱手道:“皇上,两年前,前风家军主帅风时久通敌卖国一案疑点颇多,还请皇上明察。” 话题到这儿,太后等人已经插不上嘴了。 这明明是认亲的场面,怎么就变了呢… 皇贵妃这会儿坐立不安,风家军主帅,风家军还是太祖亲封的镇国军,那就是大昭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小六得了这样的助力那还得了? 眼看着长公主都有些压不住她了,如何是好? 皇后则是暗暗高兴,就爱看她们不痛快。 同时也感慨,同时女儿家,这风家丫头怎就这般不同,若非她已经嫁给小六,这样的儿媳妇……罢了,她家那个傻儿子没这等福气。 其他妃子更是不更做声了。 殷翎一时哑语,憋得脸色由红转青了。 宣武帝没有退路,望着昭娇道了句,“你随朕到御书房说话,其他人都歇了去吧,母后,朕改日再来请安。” 太后有些干哑,摆了摆手,“都去吧,昭丫头,不管如何,你始终是哀家的外孙女,没事就进宫来坐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昭娇含笑冲着太后回礼,“不是外祖母,还是皇祖母,昭昭谢皇祖母痛惜,昭昭先行告退。” 太后满眼复杂看着昭娇,挤出笑容点头附和。 是啊,撇开外孙女的身份,她还是小六的媳妇,得喊她一声皇祖母,听着是更亲人,但她看出来了,今日她不是来认亲,是来断亲的。 皇后带头告退,殷翎走时显得有些没落,都不敢跟她打招呼,殷翎的脾气她们都知道,这时候谁敢去招惹,就连皇贵妃都绕开了,一出太后寝宫就差人去给殷长离送信去了。 “本来还想把两年欠她的那份及笄礼补上的…” 人散了之后,太后呆坐了许久,看上去显得有些苍老。 良久起身低喃了一句。 “太后娘娘,您怎不劝劝,亲母女,何至于此…”心腹嬷嬷扶着太后叹了句。 太后笑得有些凄凉,“亲母女?哀家与她不是亲母女?又如何呢?哀家说的话,他们可还听得进去半句?作孽啊!作孽…罢了罢了,哀家管不得那么宽,也没能力管了,随他们去吧,回头……你还是出宫一趟把东西送过去吧,本就是给她准备的,你今儿也瞧出来了吧,这个丫头…已经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容貌,是这里和这里都不一样了。” 太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头。 “还是您疼晚辈,带郡主回宫,奴婢就去送。”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是太后,也是洛家女,他们兄妹…哀家如今已经插不上话,哀家不得不为洛家做些打算。” 嬷嬷一听身子微微一颤,太后莫不是…想要选夙王? 可她之前不也是支持离亲王的吗…这京都城的风险,真的是变了啊。 京都城早就暗流涌动,很多人已经把不准方向了。 御书房里,宣武帝让昭娇坐下说话。 昭娇也不客气。 此刻,宣武帝真的有些欣赏眼前这个丫头了,这样的胆量,放眼朝堂,男儿中都挑不出几个来,这般从容镇定,可惜啊… 她应该知道,今日入宫危险重重,可她还是进宫了,不但进宫,还这般来势汹汹,这是在逼着他动手! 可他此刻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忠勇侯的案子… “你要替你爹翻案?” 宣武帝单刀直入。 昭娇侧身拱手却没有起身,稳稳当当坐着,“回皇上,身为风家军主帅还前任主帅一个清白,责无旁贷,身为女儿,替父洗清冤屈,更是理所当然,所以昭昭立场不翻案。” 宣武帝的手落在桌案上轻轻弹敲着。 “你口口声声说清白说冤屈,当初你爹的案子可是证据确凿。”这句话,宣武帝说着多少没底气。 “皇上,滔天大案,一日结案,您能确保万无一失吗?所有过程都经得起推敲吗?若没掌握一点线索和证据,昭昭岂敢轻言翻案?” 果然,有备而来啊… 宣武帝知道,这个案子今日既然提了,就没那么好打发,来得有些突然,他想过她活着有朝一日一定会重提此案,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第260章 她要登金銮殿? “朕明白了,这两年,你也是辛苦了,这案子…你非要翻,也不是不行,但是朕有言在先,此案关系重大,若是最后你无法证明你爹风时久的清白,那风家军和你自己,都要折进去,到时候,便是朕也无法替你开脱了。” 一副替你着想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可昭娇依旧面不改色,“皇上,任何后果,风家军和风昭昭都能承担,只求一个公道清白。” 她当然知道宣武帝不想翻案,一旦翻案成功,就代表他这个皇帝糊涂,错杀忠臣良将,他有何面目面对百姓?也有损他的帝王之威。 宣武帝微微颔首,“朕明白了,你执意如此,朕就让三司重新查一下如何?” 三司? 昭娇低眉一笑,那不等于没查。 现再主管三司的几个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什么事都揣摩着圣意来,指望他们? “皇上,不必如此麻烦,这案子当年既是刑部归案,那就还是让刑部重审吧,一回事不劳二主,我进宫之前,已经去了一趟刑部将案情禀明了,只是这桩旧案,童大人和九王不想接,我本已做好了去敲登闻鼓的打算,皇上圣明仁厚,免我这一趟折腾,谢皇上体恤。” 昭娇说罢起身行礼,一脸真诚礼数周到。 宣武帝嘴角动了动手握紧又松了松。 “罢了,你既已经去刑部说了,那就交给刑部吧,只是刑部现在忙得不可开交,等他们忙过这一阵吧。” 宣武帝被逼的步步退让个却无力扭转局势。 昭娇一副很懂事的样子符合点头,“这是自然,倒也不急这一时…家父已经不在,人死不能复生,身为女儿,也只能是替他求个公道了以慰他在天之灵…”说罢眼眶就红了。 宣武帝脸颊抽动,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 “朕可是丑化说在前头,旧案重审,到时候朝野上下免不了一场议论,倘若最后证实,你爹所犯之最属实,你也需给朕一个交道。” 宣武帝眸光深处带着几分狠厉,看向昭娇时带了几分帝王之威。 多数人这时候都吓得跪下了,昭娇依旧面不改色。 拱手平静回道:“倘若家父确是通敌卖国之人,风昭昭愿以死谢罪并将风家军交归朝廷,从此世上再无我风家。”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她赌得起。 风家军交归朝廷,宣武帝心头能不松动? 那这案子…可查! 至于结果如何,就未必如这丫头的心意了,这也算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话算话?” 宣武帝到底没忍住问了句。 “昭昭虽为女子,却也一言九鼎,可以风家军主帅之名立下军令状。” “好!来人,笔墨伺候!” 宣武帝还真是……不要脸的。 昭娇也不在意,因为这盘棋,她执子,如何落子她说了算,输赢早已注定,只是眼前不给点诱饵,这案子定是没那么容易重审,虽然他眼下勉强答应了。 昭娇也不迟疑,痛快立下军令状,还落了帅印。 看着她随身带的甩印,宣武帝恍惚了一瞬。 风家军的主帅…风家家主,这样的身份,又如何会在意区区一个郡主或是太子妃的身份呢? 有她在,他如何能安寝啊。 “皇上,您过目。”昭娇搁笔亲手将军令状奉上。 宣武帝双手接过,显得挺慎重的,好似接过了风家军的兵权一样。 “哎,当年的案子,的确是仓促了些…坐吧,昭丫头,你如今是风家军主帅,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了,你与你母亲之间的事,朕也不就不多言了,但你记着,你始终是皇家的一份子,你身上有咱们殷家一半的血脉,如今又嫁给了小六,只能是亲上加亲,朕既是你的父皇,也是你的皇舅舅,没事多来宫里坐坐……” 拉家常?套近乎? 有必要吗? 昭娇笑着附和,“昭昭得空一定多来宫里给您和皇祖母请安。” “这就对了!丫头,你既说风家军有大昭军的番号,那风家军便是朝廷的正规军,那就不该远离朝堂,朕这个当皇帝的,也免不得要多过问些你说对不对?” 原来拉家常只是为了铺垫,昭娇了然一笑回应,“皇上过问自是理所当然。” 所谓番号,不过是恩赐,说到底,风家军就是私军,只不过是名正言顺的私兵,朝廷调动不了,主帅世袭罔替,不管宣武帝打什么主意都是徒劳。 宣武帝瞬间来了神气,心里也是有些小激动还有点克制不住的紧张感。 “昭丫头,如今风家军有多少兵马,屯兵何处?” 昭娇一脸诚恳,好似没看穿宣武帝的心思一般。 “回皇上,风家军没有固定的屯兵之地,以业养兵,风家军这些年都是这样维持下来的,可以说…大昭各处都有风家军,主帅令和风家军军令一出,便可最快速度集结…具体多少,据底下的将军们统计,约莫二十万吧…也可能更多,家父曾说过,风家军有多少兵马,要看朝廷需要多少…” 意思风家的兵马也是个不定数,朝廷需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宣武帝心跳差点停止了。 这什么意思? 瞬间感觉乌云盖顶,心头更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风家军…如斯可怕?可这丫头也不像是瞎说八道,好个风时久,从前从未听他提过。 昭娇心中冷笑,面上真诚,她没说谎,信不信在对方,这些话,她阿爹只跟她说过,若是宣武帝知道,只怕是她阿爹死的更早。 但是她不怕,她爹死后她明白一个道理,至强才能无敌,才会越发让人忌惮从而不敢动你,她就要当一根卡在他们喉间的鱼刺,让他们尝尝真的如鲠在喉是什么滋味。 “这么多啊…昭丫头,你如今已经是风家军主帅,也恢复了身份,日后…” “启禀皇上,昭昭虽是女儿身,也可出入朝堂,为朝廷效力,也是没法子,我风家如今就剩我一人,皇上放心,我也知道,这朝堂之上,没有女子登殿的先例,若无大事,我尽量不去金銮殿,平时也不会上朝的。” “……”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她还要登金銮殿要上朝,宣武帝脑仁直跳,脑袋里嗡嗡的。 “说到这儿,昭昭心中便满是愤恨,我阿爹出事之后,也不知是哪路仇家,趁人之危灭我风家满门,这不共戴天之仇,昭昭不找出灭人仇人誓不罢休,所以昭昭还有很多事,皇上,朝堂之上,如有关军务,还请您着人通知一声昭昭定不推脱,对了,益州民变一事,我有些担心夙王安危,已下令益州附近风家军相护,昨日却收到军中来信,说是我家王爷一路上遭遇多次暗杀!此事还请皇上严查,夙王去平乱,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阻拦,居心叵测!” 昭娇一本正经说着,宣武帝已是抓心捞肺坐立不安后背冒冷汗了。 第261章 急眼了 “暗杀?竟有这等事,小六怎不让人送个信回来?” 宣武帝到底不敢直视昭娇,故作惊讶问了句。 “有惊无险,索性没出事,他便没告知皇上,也是怕皇上担心,您放心,有风家军暗中护着,他一定能平安归来,到是益州,怕是情况不妙。” 昭娇也跟着装疯卖傻意有所指的浅说了句。 “情况不妙?可是小六来信说了什么?” “没,若是益州有事,他定会让人快马加鞭传信回来,算日子,应该也到益州了,估摸着过些天就有消息了,我只是觉着,既然有人拦着他去,不惜一路追杀拦截,觉着益州必有问题,皇上,我也是猜测的,您先别担心,一切等夙王传回消息再看吧,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昭昭今日就先告退了,对了,皇上,有件事,昭昭提前跟您知会一声,虽然我爹的案子尚待复审,但是原忠勇侯府是风家产物,阿爹早已将地契给我了,听闻长公主要在哪儿修建公主府,恐怕不妥,即便她贵为长公主,也不能抢占她人的宅基地,您说对吧,劳您跟她说一声,等王爷回来,我要重修风府。” 昭娇说罢起身行礼,真就是交代一句的意思。 宣武帝嘴角动了动,最终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心里五味杂陈,思绪有点乱,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昭娇后退三步转身,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似是想起什么扭身道:“皇上,暗杀夙王的事,此时还是不易打草惊蛇,暂且可以缓缓等王爷的信再查不迟,王爷那边抓了一个活的,听说审出点东西。” 昭娇说完这句不再停留迈过门槛就走了。 除了殷翎,很久没人在宣武帝面前这样嚣张随意了。 宣武帝望着御书房的门口一拳落在桌子上,气得气都不顺了。 “混账!” 九五之尊,却仍有被人掐着脖子的时候,这种感觉,宣武帝如何受得了? 他现在比谁都想杀了昭娇,但是他不能。 这丫头敢在宫里,在他面前这样嚣张,如此有恃无恐,宣武帝猛然一惊,忍不住四下张望,这宫里他都瞬间觉得不安全了。 对,那丫头身边有一群厉害的人,他这些天让白苍翻遍了整个京都城都没找到,那些人能在皇妹手里肆无忌惮的救出这丫头,还能以少胜多突出重围,有这些人在,他又如何敢轻易动手,还有,那夜那支箭,倘若对方有意,直接射向他都有可能,这是皇宫啊,如入无境… “来人,白苍!” 一想到这儿,宣武帝彻底坐不住了,感觉四周都凉嗦嗦的。 他真的不懂,太祖为何要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利和这么多的特权,养出这样的世家,让他们这些皇家后人诚惶诚恐,为什么? “彻查,严查皇宫,所有布防从新部署,朕的寝宫今日起添加一倍暗卫。” 白苍一现身,宣武帝就迫不及待命令着。 让他这个一国之君变得战战兢兢,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了。 “另外…去告诉长公主一声,让她把人都收回来吧,她奈何不了小六,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她好自为之,另外,公主府让她另择地方吧。” 这是宣武帝第一次让人给殷翎传这样的话,即便传话之人是白苍。 就连白苍也是暗自诧异了片刻,但一句都没多问,转身就办事去了。 殷翎回到寝宫就一直望着御书房方向缄默不语,压抑的气氛让整个寝宫的宫人都紧张不已。 按说,郡主活着,长公主这个当娘的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是… “殿下,她…出宫了。” “杀!不计代价…去啊!” 殷翎已是忍无可忍了,就在这儿坐等昭娇出宫,倒也没有张狂到在宫里动手。 “殿下,您冷静些…” 琼枝几分惶恐的劝说着。 殷翎厉色冷眼以对,“怎么,连你也开始怕她了?她是生了三头六臂不成,本宫能杀她一次,就不信杀不了她第二次,什么风家家主,什么主帅,这儿是京都城,不宫不信她真能翻了天去,不惜代价,给本宫杀了她,后果本宫一律承担…” “殿下!白苍求见。” 琼枝正不知如何劝的时候,外头一声通报让她暗暗松了口气,定是皇上找殿下。 “让他进来。” 殷翎眉头一皱抬手让琼枝退下。 白苍和她的南风一样,与主子说话时,不需要旁人在场。 白苍给殷翎行礼,“殿下,皇上让奴才过来传句话。” “皇兄可是要对那丫头动手?” 白苍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木讷回话,“禀殿下,皇上让奴才给您传句话,让您把人都收回来,您奈何不了夙王,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您好自为之,另,皇上让殿下另择他处修建公主府。” 殷翎一脸不可置信瞪着白苍,“你是不是…说错了?为何?” “奴才还要回去复命,若是殿下有疑虑,可亲自去问陛下,但是陛下已下令,今日谁都不见了,您…明日再去吧。” 白苍说吧转身就走了。 他是皇上的人,只办皇上的差,长公主有疑惑他解答不了。 白苍一走,殷翎猛的站起在屋里一通砸摔。 门外,琼枝吓得浑身一颤,怎么了这是… 没有殷翎的传召又不敢擅自进去,也怕,这样大的动静从未有过。 殷翎抓起什么砸什么,一直到筋疲力尽跌坐在地。 宫门外,迎着昭娇的柳絮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算出宫了奴家这心从进宫就一直悬着,尤其是您去御书房之后,奴家又不能跟进去,这心里太不踏实了,还好没事…这皇宫,以后能少来就少来吧。” 婉娘拍着胸口扶着昭娇上马车,实在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方才在宫里真就是手心都冒汗。 昭娇却是一排镇定,“让你们担心了,放心,他们即便再想杀我,现在摸不清我的命脉,不敢轻易动手的,心中有鬼的人,越是疑神疑鬼不敢妄动。” 所以她就信口而来,不怕吓到人家。 挑开车窗回首看了一眼宫门,昭娇冷冷一笑卸掉预装,眼中恨意翻滚。 风家的仇,她爹的冤屈,她的仇,总有一日,她都会讨回来的。 “不管如何,日后王妃都得格外小心,如今…您的身份恢复,就怕有些人急眼了…” 就差没明说要防着殷翎了。 第262章 怕吗? 昭娇后脚刚进门,太后的人就来了。 昭娇自是客气接待了,收了东西说改日再进宫谢恩。 嬷嬷走后,殷九梳就来了。 见着昭娇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在宫里没发生什么事吧,刚才在门口碰见了桂嬷嬷,她来做什么?” 知道他是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的。 昭娇笑着解释了一句,“放心,没事,桂嬷嬷来送点东西,皇祖母两年前给我备的及笄礼…” 有些东西,已不可能回到当初,物似…人非。 殷九梳顺着昭娇的目光看了一眼,两年前她的及笄礼…亦是忠勇侯的忌日,皇祖母或许是一番怜爱,只是这份及笄礼大可不必了,随便寻个由头送她即可,到底不知她心中之痛。 “你当真没事?皇姑姑…没为难你?” 殷九梳还是不放心。 “为难我她倒是想,可惜…她如今…没这个本事了,坐吧。” 没这个本事?她说的是皇姑姑?殷九梳抿嘴坐下。 啥情况到底? “昭昭,你今日进宫,都干啥了?” 小心翼翼问着。 昭娇笑了笑,“能做什么,那是皇宫,你这时候不进宫禀明案情,跑我这儿来做什么,说了没事的,不过你既来了,正好跟你通个气,我跟皇上说了,我入宫之前去刑部找你和童大人伸冤去了,皇上已经点头,待刑部把方景荣的案子审完就复审我爹的案子。” “…你要替你爹翻案,父皇答应了?” 这怎么可能,父皇绝不可能同意翻案的,这案子一旦翻案,那父皇就要背负错杀忠良的骂名! 昭娇点头轻笑,“他自然会答应,他若不答应,我就要去敲登闻鼓,就算是为了稳住我他也会答应,毕竟我现在身份不光是夙王妃,还是风家军的主帅,风家家主!另外,我以利诱之……” “诱?”父皇能被什么利诱?天下都是他的。 “若是复审我无法证明我爹的清白,我便主动交出风家兵权,以命谢罪。”昭娇端着茶笑看着殷九梳。 殷九梳嘴角动了动,这利…还真的能诱到他父皇,“你…你真的有把握吗?父皇虽答应了…可这案子…”难度就更大了啊,父皇能让她成功翻案? 她加了这么重的筹码,父皇本就觊觎已久,她这是在玩火啊。 殷九梳额头都冒汗了。 “实在不行,愿赌服输呗,五哥,我现在就是为此而活,我有何惧?再说,我觉得…我不会输,行了,你该进宫去了,有了我这桩事,放景荣的案子,皇上肯定会顺势而为拖一拖,毕竟他也不想我这么快就翻案…我估摸着能拖一阵了,五哥可以仔仔细细查了。” 殷九梳面色凝重起来,突然感觉亚历山大,这方景荣的案子深挖下去,他现在都有些无法预料最后是个什么局面不了。 “我……我先进宫去见父皇。” 殷九梳刚起身,昭娇就叫住了他。 “五哥!” “嗯?” “你怕吗?” 殷九梳尴尬一笑,“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是…” “但是五哥还是敢查,愿查,不惧后果对吗?” 殷九梳愣了一下,抓了下头不知如何回应。 昭娇抿嘴含笑,“五哥快去吧。” 殷九梳点了点头转身,脚步越发坚定,没错,即便怕,他还是想要查个清楚明白,朗朗乾坤之下,大昭朝堂不该成为藏污纳垢之地,他生在皇家,受百姓供养,不该回避,也无颜回避。 昭娇看着殷九梳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这个五哥… 或许真的可以。 “婉娘!” 昭娇喊了一声,婉娘赶紧进来,“王爷那边还没来消息吗?” 这次入宫,皇上明知她知道殷长离的身世,却是只字未提,是不怕她揭穿,还是觉得她不会揭穿,不太对劲,这件事他应该是很忌讳才对。 这次入宫,其实是有些冒险的,倒是不怕殷翎动手,毕竟是在宫里,没有宣武帝点头,她还不至于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所以她还是有些担心宣武帝会出手,她的存在,时刻膈应着宣武帝,所以,他必会有所行动,但是又不能一时要她的命… 王妃这是想王爷了? 见昭娇撑着头发愣,婉娘不由多想,“今日差不多该有消息过来了,王妃别急,王爷定然平安无事。” “这是当然,我只是想知道益州到底什么情况,你盯着些,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 “方家那边怎么样了?丧事还顺利吗?” “丧事…总归暂时还不能入土为安,方府也查抄了,好在方家公子的私宅还算大,留下的方家人暂时都搬过去了,方家牵扯的人名单也差不多定了,没牵扯进去的基本是没事了,不过方家这一遭,要想东山再起,恐怕一时半刻是难了。” 婉娘实话实说。 “有方亦梳在,方家总还是有机会的,只是这个案子还得拖一拖,天气越来越热,老爷子……” 昭娇叹了口气,还是要想办法让老人家入土为安,那就只能是尽快把谋杀一案给弄清楚,不说幕后主使,至少刑部这个内鬼要抓出来,“婉娘,吉叔回来让他过来见我。” “是。” 昭娇起身,老爹他们下了两天的棋,这是棋逢对手?她的去看看。 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婉娘,让云香那丫头去宋兰芝那边看看。”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 昭娇到了后院书房,两位老人正在悠闲对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两人身上披了一层光辉,在这般安静的环境里,岁月仿佛也静止了一般。 在这喧闹嘈杂的京都城里,这样的画面属实难得。 “丫头回来了,看来,皇宫难不住你。” 两位老人看似一脸轻松,实则心里也是担心的。 昭娇提裙含笑而入。 “有老爹和外祖父看顾,我自是平安无事的。”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笑了笑,与他们有何关系,这丫头就是嘴甜。 …… 还不是她自己本事,害他们白担心这么久,这皇帝和长公主也不过如此,到是高看了? “丫头,你身份恢复了,如今不敢轻易动手,但是你也不能大意,有些招一下不致命,却是最为阴毒的。” 姜老爷子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我会格外小心的。” 昭娇很是乖巧的回应着。 “行了,老头子也该回去了,你外祖母他们明日到,刚收到的消息。” “真的?这下姜府就热闹了,明日大约何时,我去迎他们。” 这是提前到了?京都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263章 那又如何 “郡主,今日入宫,皇上可提及那道圣旨了?” 送走姜老爷子,段喧真与昭娇书房叙话。 昭娇轻蔑一笑,“皇上倒是只字未提,殷翎提了一句便被我噎回去了,我不稀罕,但他们没脸收回去,至少目前宣武帝还开不了口,老爹可还记得,当初下旨的时候,是因为我爹得了军功皇上以此作为封赏,我阿爹私下还不太高兴呢。” “记得,侯爷是不想你嫁入皇家,不想你置身储位之争的漩涡。” 段喧真捏子叹了口气。 “爱之切,则计之深远…今日我提议复审阿爹一案,皇上口头上允了,老爹,咱们应该准备起来了。” “随时准备着,就怕此事不会太顺利。” “案子肯定会重审,为了风家军的兵权,皇上也会忍着不痛快让审的。”昭娇一脸笃定说着。 段喧真眉头一皱,“郡主允诺了什么?” “我立了军令状,若是翻案洗脱不了我爹的罪行,我愿交出风家军,以命谢罪。” 昭娇一脸淡定的说着,可是把段老给下着了。 “郡主,你怎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有这道军令状,皇上定会不予余力的是手段的。”与一国之君较量,谁也不能保证全胜,风险太大了。 昭娇起身,背手踱步。 “老爹,或许我有些孤注一掷,但我绝非一时冲动,老爹,我与皇家,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殷翎的命,宣武帝的命,还有他们所在意的皇权…相较而言,他们才赌不起,就算不成,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搅它个天翻地覆。” 段喧真怔了一会儿,随机哈哈哈一笑,“行,郡主都这么说了,老夫奉陪,不就是一条命,咱们赌。” 昭娇看向老爹,眼含泪光,“多谢老爹,我知道,这条路不是我一个人走,有你们陪着,昭昭无惧无畏。” 即便是炼狱,有他们陪着,她也一定踏出一天条大道来。 “老朽这条命,这些年都是多活的,够本了,郡主既然已经落子,那就落子不悔,我等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有些话,多说无意,也没必要。 昭娇目光坚定重重点头,“好!” 老人家眼眶也湿了,侯爷,看着了吗?郡主气概不输您,您地下有知一定要保佑郡主。 “老爹,我今日跟皇上说了,要在侯府旧址修建风府,这件事就交给您老了,我会让柳絮拨人给你,谁敢拦着,直接绑了,哪里来的丢哪里去就是。” “好,郡主只管放心,一定最快速度把府邸修建好。” 昭娇点了点头缓步椅前坐下,“再派人去找找试试,看看风家还有没有幸存者…” 段喧真一脸沉重点头,“好。” “这段时间,辛苦老爹。” “说什么话呢,这把年纪,有点事做,人反倒精神些,对了,有样东西,一直想给郡主看,忙忙叨叨的,倒是给忘了。” 昭娇一脸疑惑,看着段老爹起身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老爹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 “郡主看看这个。” 昭娇面带疑惑接过,“好字!”入眼就忍不住赞了一句,读罢更是连连点头,“文章也写的极好,老爹这是谁写的?” “状元郎白晓生,之前让我指点一二,老夫就留下了,前两日复看,这才瞧出不寻常来。” “不寻常?” 昭娇一脸莫名,莫非这文章别有深意?又细细看了一遍,也没瞧出来啊。 “老爹,你别兜圈子了,快说说看,哪里不寻常。”能让老爹这般大惊小怪,定是稀奇事。 昭娇从前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经不住。 “郡主仔细看看这纸,在看看这落款…” 昭娇凝眉细细端详起来。 这纸怎么了?纸…手感很细腻,是好纸,颜色的话…“老爹的意思,这纸张的颜色和手感对不太上?” “一般手感细腻的纸都比较白皙,但是这纸张泛黄…这是签张,郡主再看看落款。” “古纸签张?” 昭娇挑眉,这若是白晓生的…的确有些奇怪了。 听大哥说了,他家中简单,不是什么豪绅之家,平日衣食住行都很简单,对了,好像听大哥说白晓生在京都城有宅子来着,不是京都人士,寻常人家,又怎能在京都购置宅子? 倒是她疏忽了,看来,这状元郎出身也不俗,只是他比较低调让人误会了。 “落款&…” 又是一番细看之后,昭娇眼睛睁大了些,“鎏金墨印?” 这…… 着实震惊了一下。 “没错,签张可以说家底丰厚,可这鎏金墨印就不是家底丰厚了,是…” “非常丰厚!”昭娇接了话。 “不止,郡主,这鎏金墨印,您除了在侯爷书房里见过,可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昭娇想了想摇头,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这东西,不是银子能买到的。” “那是?” 昭娇是真的不太懂,她之所以认得出,就是因为阿爹书房有一方,她当时见着阿爹用它落印,烛光下流光溢彩的,觉着好看的很就问了句,阿爹见她稀罕就说以后留给她,只是她好定西图太多,之后倒也忘了这事,应该就在嫁妆里好像。 “这鎏金墨印,是太祖征战时无意间得的宝贝,可做砚……之后做了四方砚,赐给了四大世家,也成了四大家之间书信往来落印的一个标识吧,因为世上鎏金墨印只有这四方,老朽也是听侯爷说的。” “……所以,那白晓生,是四大世家后人?” “这就不知道了…” 老爹耸肩,他真不知道。 昭娇眉头一皱,“不对啊,四大世家,也没有姓白的啊。” “老爹,这个能暂时给我吗?” 总之,白晓生不如看到的这般简单就对了,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郡主拿着就是。” 至少可以排除,与姜风两家无关,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其他两家其中一家的消息。 昭娇仔细收好,还真是意外。 “对了老爹,帮我打一身战甲。” “战甲?” 昭娇郑重其事点头,“恩,我现在既是风家主帅,总的备一身,还的尽快,说不定哪天要上金銮殿,还是要郑重一些你说对吧。” “金銮殿?” 老爹有些懵。 “对啊,身为风家军主帅,难道还不配?” 昭娇理所当然的说着。 “配,配,可是…郡主是女子……” 段老爹不停点头,细声说着,自古就没有女子登大殿吧…… “那又如何?” 第264章 千疮百孔 昭娇与老爹正说这话,柳絮敲门而入。 “郡主,那个吉祥布庄已经查清楚了,东家并非京都人,是益州的一位商人,并不常居京都,益州盛产丝布,布庄生意一直不错,所以布庄运送货物不找商队,而是自运,一年往返京都数趟,布庄负责的掌柜姓陈,十六年前迁来京都的……” “有是姓陈的?可仔细查了?”昭娇眉头紧锁打断问了句。 柳絮颔首,“查了,此人对外说自己祖籍双丹,可实际他是益州人,此人在京都十多年,妻儿老小却都不在这边,他每隔两年会回‘老家’一趟,他每次都是刻意绕道双丹,再转道去益州…此人在京都十分吃得开,多家府中布料成衣采购都在吉祥布庄,吉祥布庄有个十分巧手的绣娘,在京都颇具盛名,与各府女眷关系不错,常出入各家府邸。” “这绣娘不会也是益州的吧?”段喧真沉眉问了句。 柳絮点头,“是。” 昭娇和段喧真互看了一眼,这是捅了益州老窝了吗? 都和益州有关,这益州的问题真的太大了… 这般筹谋规划,谋的就不是小事啊! “看来,风平浪倒是吐了点东西出来,布庄和长公主府有何牵连查出来了吗?” 昭娇冷静下来细细问着。 “暂时倒是没查出来,还需一点时间深查,但是布庄有给长公主府送过布料的记录。” 昭娇点了点头,“急不来,慢慢查,先别打草惊蛇,从今而且,密切注意吉祥布庄的一举一动,进出的人都仔细排查,尤其是与京都城外的联系。” “是!”柳絮领命。 “给上林将军去个信,他可入京了。”她的身份已经明了,身为风家军主帅,身边带个副将无可厚非吧。 “好!属下这就去送信。” 昭娇颔首,挥挥手让柳絮去忙。 “郡主,益州有大问题,这分明是在京都城埋眼线,而去这么多年了…怕是对京都城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一查,又不知要牵扯多少人,加上方景荣的案子,这怕是要动摇大昭的根基了。” 老爹面色凝重。 昭娇冷笑,“如今的大昭,面上太平罢了,内里早就千疮百孔,就算我不动手,这大昭的根基也不稳,大病大治,乱一时避免不了。” 段喧真没做声,算是认同昭娇的说法,大昭朝堂确实太多隐患了,这些年来,皇上为维持面上稳定,处事避重就轻,说难听点,就是做了太多面子工程,那些看似利国利民的政策,在执行的过程中早就变了味,那些歌功颂德的恭维话,让高坐龙椅上的人迷了眼。 “郡主,这一盘棋,你下的如此之大,接下来的子要落在何处?” 乱就乱吧,只要在棋盘上,总还是能掌控。 昭娇撑着头低眉沉思,“按兵不动,等益州那边的消息回来再说,先帮着五哥尽快把方景荣的案子摊开,咱们也做好替我爹翻案的准备,其他的,视情况再定。” 多数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谋远待定吧。 “也好,这段时间,郡主的步子的确迈的太大了些,郡主,狗急跳墙,姜老爷子提醒的话,您千万放在心上,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段喧真是真的担心昭娇的安全,如今她的存在,就像一把利剑插在长公主胸口上,也是让皇上如梗在喉。 昭娇点头,“我知道的,定会万分小心。”没替阿爹报仇呢,她这条命金贵的很,不过,殷翎那个疯子,她还真的防着些。 想着,昭娇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尚早,出一趟门应该还来得及。 去一趟镇远侯府吧。 以防万一,五哥这一趟入宫,怕有些人真的狗急跳墙。 宫里,宣武帝一脸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你没弄错?” 瞪眼怒问着殷九梳。 殷九梳还未曾见过他父皇这一面,小心肝着实吓了一颤。 回话的时候倒是口雌清晰。 “回父皇,儿臣不敢…妄言。” “查,给朕查个清楚明白,到底是那个混账东西狗胆包天,矿山,精铁矿…速速派人去虞山,查查是否属实,矿山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动过,谁动的!” 殷九梳连忙领命,“是,儿臣这就去彻查,即刻派人前往…” 他和昭娇商量了下,不要一上来就直指宋家和殷长离,一是宣武帝多疑,反倒会心存疑虑影响查案,二是宋月雪信中对开采矿山一事只是一笔带过,也没点明是虞山,虞山是昭娇告诉他的,证据不足以一招致命,那就不能轻举妄动,先敲山震虎,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方景荣这个混账东西,就该大卸八块!他想做什么?查,看看还有多少暗鬼!一个个揪出来1严惩不贷。” “是!” 顶着宣武帝的怒火,殷九梳不停地点头附和着,查,彻查,他就是这目的,现在有了明话,这案子就能大展身手了。 “父皇…您要求三日结案,这怕是……虞山来回取证深查的话,时间不够。” 殷九梳找准时机一脸为难的的说着。 “三日不行,那就六日九日十日,直到查清楚为止。” 宣武帝正在气头上,说话冲的很,正好,他也想让这个案子再拖一拖,否则风家那丫头就要逼着他重提旧案了。 此事,他还得抽出时间来好好谋划一番。 殷九梳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离开皇宫。 虞山改道是因为发现矿山这才改道,但是,发现矿上却未上报,疑似矿山被人据为己有了,消息一处,震惊朝野。 “这件事殷九梳怎么查出来的?你不是说只有方景荣知道了吗?他人都死了,这件事是怎么爆出来的,你再仔细想想,还有谁知道?” 殷翎在次出宫,直接杀到离亲王府,此刻殷长离正急得直冒汗,见到殷翎就跪下了。 “皇姑姑,您救救我,救救我。” “现在求本宫有何用,快起来,一点风吹草动而已就被吓成这样,如何能堪当大任,起来。” 殷翎厉声说着,也是带了几分怒火,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早就跟他说了,让他只管当好亲王,其他多余的事都不要做,就是不听。 殷长离咬牙握拳起身,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皇姑姑,是长离不对,不该瞒着您,皇姑姑,您最疼长离,您若是不救长离,长离就完了…” “冷静点,本宫在,看谁敢动你,你给本宫仔细想想,这件事到底还有什么人知道?” 第265章 突然登门 “没了…” 殷长离仔细思索着,确定除了方景荣在没人知晓了,当初知道的人都不在了。 这件事他亲自盯着的,所以他十分肯定。 “那殷九梳怎么查出来的?他通天了不成?还是说,方景荣在死之前说了什么…” 殷翎来回走着低声念叨着。 她相信,这个节骨眼上,长离不会再瞒着她什么。 “一定是,一定是这样…”殷长离想不出别的缘由,这件事十分隐秘,矿山停挖之后,所有人都是他让冰凌亲自动的手。 除了冰凌…冰凌?不,他不可能,一定是方景荣那个王八蛋。 殷翎低眉思索着,突然抬手摇头,“不对,他可能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有供出你,否则这会儿你那个五弟已经带着人找上门了。” “你先别慌,这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要画蛇添足,本宫已经派人去虞山了,没有实证,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敢冒然对你一个亲王动手,你自己先稳住了。” 殷长离点头如蒜,“好,我都听皇姑姑的。” “方景荣这边,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本宫的?你若是再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殷翎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 殷长离连忙摇头,“长离不敢,再没旁的了…但是…小六…益州那边…”殷长离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 见他支支吾吾的,殷翎面色一沉,一旁的琼枝也是神情微动。 “益州?你别告诉本宫,益州那边你还有事!” 殷翎瞪大眼盯着殷长离。 殷长离再次跪下一边摇头一边着急解释,“皇姑姑息怒,不是我,是…是舅舅,他此前给那个陈文斌弄了两张开采文书…此次小六去益州,一旦查出此事,舅舅就完了,宋家也就完了,皇姑姑,您也知道,小六与长离不是一条心,他要争夺储位,若是让他知道,必会下死手的…” 殷长离这会儿也不藏掖了,他是真的有点怕了,也是为了让殷翎加大对殷夙默下手的力度,言下之意,小六若是去益州发现什么活着回来了,他们都完了。 “又是矿…你们一个个…” 殷翎此时气得胸口疼,整个人都不好了。 琼枝也是脸色大变,忙上前扶着殷翎安抚着,“殿下千万仔细身体。”说罢看向殷长离,“离亲王,这等大事,您怎么不早些告诉殿下,夙王此去益州,昭昭郡主派了风家军暗中护卫,殿下已是…昨儿个皇上才递了话,益州那边,恐怕不好再动手了,让殿下把人都收回来。” 殷长离的话中深意,琼枝怎会听不明白,这是要殿下快些动手,不能让夙王活着回来,可此事哪有那么容易,有事一开始不说,这会儿兜不住了再求殿下,殿下最近已是非常疲累了,不过…宋炳仁与益州那边的牵扯…的确不易暴露。 夙王此去益州,也绝不能活着回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琼枝,别说了,事已至此…你再给霍刚送个消息,让他不计代价……杀了小六。” 当着殷长离的面,殷翎也不避讳什么了,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想让她帮着善后,可他不知,如今的小六有风家军护着,哪有那么容易! “…是!” “多谢皇姑姑,多谢皇姑姑,您放心,日后长离一定好生孝顺您。” “你去告诉宋炳仁,让他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别再出什么纰漏了,再有什么岔子,本宫也无能为力了。” 殷翎真的有些疲累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没力气了。 殷长离还能说什么,不停点头一脸乖巧。 “起来吧,本宫乏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殷翎一身疲乏不再多看殷长离一眼,看得出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出了离亲王府,殷长离站在门口侧身看着长长的街道一脸沉静,那边是夙王府的方向,此刻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本宫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也以为,在这个皇城里,除了皇兄,便是本宫的天下,是本宫自负了,琼枝,此番,本宫未必能斗得过那个丫头,你说,她有没有一点像年轻时候的本宫?本宫的孩子,就该这般强悍,长离不如那丫头,这让本宫情何以堪?!” “殿下…”琼枝能说什么? “就这样输了,本宫岂能甘心呢?本宫这一路走来,除了旁人看到的风光,那些背地里的心酸和眼泪,谁看到了?本宫以为,皇兄能依靠一辈子,他会任我为所欲为,但是本宫错了,本宫以为,长离会是本宫后半辈子的指望和骄傲,如今看来…”殷翎说到这儿突的一笑,细声接道:“既然都指望不上,那本宫就谁都不指望,琼枝,给萧木焕送个信,让他秘密回京都一趟。” “…是!” 琼枝似是惊了一下,低沉应了一声。 镇远侯府。 “夙王妃亲临,有失远迎。” 镇远侯夫人一脸纳闷心里直犯嘀咕,小心迎着昭娇。 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称呼一声夙王妃。 眼前这位的身份,实在是贵重的。 昭娇笑意盈盈,若若大方,“夫人太客气了,是我冒然登门,打扰了。” “哪里哪里,王妃里面请!” 来者是客,镇远候夫人热情迎着,思思县主跟在她身边,目光肆意打量着,行了礼倒也没乱说什么。 看得出来,镇远候府的家教没那么糟糕,这位县主虽然受宠,但不算骄纵,家里还管得住她。 婉娘还生怕出什么岔子,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唐突登门,打扰了,夫人,敢问侯爷在家吗?” 昭娇此时也觉得鲁莽了些,该让人先递个帖子啥的,这不是怕耽误事嘛… “没有没有,王妃能来,我霍府蓬荜生辉,只是不巧,侯爷刚巧不在家,王妃可是寻我家侯爷有事?” 镇远候夫人试着问了句。 昭娇点头,“正是,侯爷在城中?” “在,在的,快,快去把侯爷找回来。” 镇远候夫人赶紧吩咐着,昭娇也不客气,她的确是来找镇远侯的。 “王妃稍等,您喝茶。” 镇远候夫人虽然客气,但并不谄媚,说话大大方方的,眸光明亮笑容挂在脸上。 看着像是个爽朗之人。 “多谢夫人。”昭娇说着看向她身旁的思思县主,发现昭娇在打量她,避开目光低头不语,心思都写在脸上。 “王妃,上次我家丫头胡闹,给您添麻烦了,妾身和侯爷已经教训过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实在是想不出昭娇登门所为何事,镇远侯夫人顺着昭娇的目光赶紧说着。 第266章 侯爷很恭敬 “夫人误会了,此事早就过去了,县主性子爽朗,倒是别太拘着了,听说县主回京都城这些天都未曾出门。” 宠爱但不骄纵,镇远侯的家教还是可以的。 霍思思闻言抬头看向昭娇,抿了抿嘴到底没做声。 镇远侯夫人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夙王妃大人大量,我家这丫头,自小性子野了些,被我们惯坏了,这京都城规矩多,怕她冲撞了贵人,这不,这段时间让她留在府中好生学学规矩,所以没出门…” 有时候,她也觉得侯爷这次过于严厉了些,这孩子都要憋坏了。 昭娇不慎在意笑着摇头,“这不得把县主闷坏了,京都城规矩是多,但也没那般夸张,咱们县主是将门出身,将门儿女,纵马驰骋本就与那些深闺大院里教养出来的女子有所不同,礼数不缺,教养不缺,节气不缺,即可,当然,只是我的看法。” 人家要怎么教女儿她管不着,只是多了几句话,索性等着也是等着。 镇远侯夫人一时不知怎么接,只得赔笑道:“咱们夙王妃就不是寻常女子。” 昭娇笑笑端茶抿了一口。 霍思思看向昭娇的目光有了些变化,其实今日听得传闻得知昭娇真实身份,她就很后悔当初没瞧仔细,还想再见见,虽然那会儿她远在荆州,却也听过和昭郡主的名号。 听人说,她文武双全,身份尊贵,在京都城算是独一份… “夙王妃看着可不像会武…” 霍思思看着看着脱口而出。 “别胡说!”镇远侯夫人想阻止没来得及,后悔让她出屋了。 “无妨!” 昭娇还是分辨的出是真的好奇还是嘲讽,“县主直率,没错,我现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再不是从前…所以,很羡慕县主,县主应该耍的一手好枪法,没少下功夫吧。” 昭娇的目光落在霍思思的手上。 霍思思愣了下,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想起来了,听说这位郡主是劫后余生… “对不住,我失言了,你……如何知道我会使枪?” “这丫头…王妃勿怪。”镇远侯夫人一脸尴尬。 昭娇一脸平静微微一笑,“无妨无妨,县主这性子我倒是喜欢的,我从前也爱耍长枪,见着县主手上虎口的旧茧便随口一说。” “让王妃见笑了,这丫头,从小就爱武刀弄枪的…”镇远侯夫人一脸头疼的样子,可眼底深处的骄傲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夙王妃…以前也爱使枪?” 霍思思再次开口,好似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昭娇点头,随口跟她聊着。 倒是觉得比跟镇远侯夫人说话有意思。 镇远侯夫人也是有眼力劲的,见着昭娇并未生气,和女儿聊的还算开心,便默默坐在一旁不插嘴,时不时往外看一眼,希望侯爷早点回来。 还好镇远侯回来的快,听得夙王府到府上要见他,立刻快马回了府。 “夙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若是从前,镇远侯未必会这般恭敬,毕竟他也是个手握兵权的侯爷,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得知昭娇身份他都暗暗惊了好一会儿。 不光因为她是和昭郡主,更因为她是忠勇侯的孤女,风家军现任主帅,他就是再恭敬些都应该,很多人恐怕都没反应过来,风家军主帅意味着什么! “见过镇远侯,冒昧打扰,失礼了。” 昭娇闻声起身看向门口。 “让王妃久等!”镇远侯大步进来,拱手致歉。 “无妨,与令爱相谈甚欢。”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 镇远侯瞬间紧张,连忙看向自家夫人,见着夫人眼神,这才安心笑道:“我家丫头不懂事,让王妃见笑了。” “无妨,侯爷,可方便移步说话?” 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不好再耽搁。 镇远侯神情一正,“王妃这边请。” 昭娇颔首也不退让,直接走在前头,镇远侯也并未觉得不妥。 只是镇远侯夫人望着他们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她家侯爷是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甚少见他对谁这般恭敬,更何况是对一个女子,这位王妃虽然年岁轻轻,却着实非同一般啊,就连她家的刁蛮丫头都被她三言两语给降服了。 “娘,她就是和昭郡主,您说,她以前是何等模样何等风采?” 霍思思挽着镇远侯夫人的手臂一脸好奇。 镇远侯夫人斜眼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下服气了?还觉得她配不上夙王吗?” 夙王固然好,若是夙王有意,那自然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可惜…小丫头吗,年轻的时候,遇上夙王这样的男子,甚少有不动心的吧,只是年少时遇上太过惊艳的人,日后得遇上什么样的人才会再次动心啊… 霍思思沉默了,低头颔首,“是女儿武断了,若是她这样的,该是配得上夙王的,娘放心,爹与我说得明白,我也懂,夙王再好,如今也有了王妃,终究是女儿与他有缘无分,女儿不会犯糊涂,您放心。” 这天底下,也不只是儿女情长,她霍思思拿得起放得下,今日见过这样的夙王妃之后,她更是放下了。 “女儿突然觉得,她与夙王有些般配,她与我见过的许多女子都不同。” 听得这话,镇远侯夫人心头彻底松了,她的女儿这是放下了,这可太好了!夙王妃今儿登门,可真是…真谢谢她了。 镇远侯这会儿也想不到昭娇登门所谓何事,一路上也没多问。 进了书房就让人在外守着。 “侯爷,冒昧登门,我就不跟您客套了,王爷另行之前留了话,若有需要,可寻侯爷。” 昭娇这般一说,镇远侯刚坐下又起身了,拱手客气道:“王妃有事尽管吩咐。” “还真有事要劳烦侯爷,我现在不便调集风家军,所以想借侯爷的兵马一用。” 借兵? 镇远侯愣了下,抬头一脸为难看着昭娇。 “王妃,我之前镇守荆州,兵马都在荆州…”鞭长莫及啊。 昭娇抬手,“倒也不用那么多,我知侯爷如今在京都城也是多有不便,不用太多,一两千即可,据我所知,令郎三年前调到了素河…素河距京都城,快马也就一天一夜的路程,来得及。” 修儿? 镇远侯一脸凝重看向昭娇。 “还请王妃明示!” 动兵,事关重大,尤其还牵涉到儿子,镇远侯不得不问清楚。 第267章 借兵 “王爷当知最近刑部在查的案子吧。” 既然是夙王的人,透点风也不是不行,况且有事要人家帮忙,总不能让人家一点底都没有。 昭娇一脸真诚的说着。 “工部尚书方景荣…这么大的案子,霍某自是知晓,怎么,王妃要做之事与此案有关?” 这个案子难道…也是夙王的手笔? 昭娇干脆点头,“此案,远比大家所知复杂的多,此案牵涉到了离亲王和长公主,长公主的性子,不知镇远侯是否清楚,我怕她一时糊涂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故而想提前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镇远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就听出关键,着实吓了一跳,一脸沉重。 “这案子…多大,王妃可能透露一二?” 牵涉离亲王和长公主,光听着就心惊肉跳了,但是他感觉远不止于此。 “若是证据确凿,离亲王就与储位无缘了,就连封号也未必保得住。” 昭娇直言而道。 天老爷,这得是多大的罪,离亲王干啥了? 镇远侯惊了又惊,“王妃是担心…离亲王狗急跳墙?可长公主再护着他,也不至于…”帮着他举兵谋反吧,长公主与皇上的关系也是满朝皆知,兄妹二人亲密无间,皇上十分信任长公主。 对长公主而言,皇上和一个皇子,自然是皇上重要吧,皇上在,她荣华富贵无忧,何必… “有些事,不便对侯爷说,但请侯爷相信我,若真逼急眼了,长公主绝对不会站在皇上这一边。” 她太了解殷翎了,在她一步步潜移默化的谋算下,殷翎与皇上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有些间隙一旦产生,就会形成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且这道裂缝会越来越大… “王妃,可否容霍某想想?” 昭娇颔首,“我不逼侯爷,侯爷三思而行。”毕竟是要冒险的。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昭娇不催促,镇远侯也不冲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镇远侯终于开口了。 “霍某一会儿就给犬子去信,他那边最多能调集两千人,具体如何布置,还请王妃指示。” 镇远侯有了决断也是一个干脆利落。 倘若真像夙王妃说的,那夙王储位之争的最大劲敌就没了,这个险值得冒。 “先谢过侯爷,侯爷对京都城附近的地形该是有数吧?” 镇远侯配合点头。 昭娇一脸认真仔细说着自己的安排。 “西城和北城外,人手不用多,不为动手,只是观察两路兵马的动向,只要消息送的及时,朝廷能应对,东城外不必管,有城防营,问题不大,重点是男城外的虎威营,镇远侯可知掌兵之人是谁?” “萧木焕!”京都城附近的布防,身为掌军之人,镇远侯自是了然于胸。 昭娇点头,“那侯爷对此人可熟悉?” 镇远侯凝眉摇头,“认识,但是不熟,打交道不多,此人…不善言谈,但是个擅长带兵的,他带的虎威营可是不差。” “这个人…明面上与朝中各路人马都没什么往来,所以这些年,皇上对他颇为信任,将护卫营交给他,等于把皇城的后背交给了他,可是…皇上都不知道,他是长公主的人。” 说到这儿,昭娇不得不感叹摘星楼的强大。 “什么?!!” 镇远侯感觉自己今天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听着啥都是一脸震惊。 没办法,这些事,搁谁听着反应都差不多,他这都算经得住事的。 这个夙王妃…… 夙王当真是早就知道她身份? “所以,男城外的虎威营是重点。” 昭娇也希望是她多想,但是防范未然总是没错的。 “明白了,可虎威营若真的出事,犬子这点人也顶不住事啊。” 虎威营有五千兵马,这还只是知道的,长公主要是真的胡来,肯定还有别的安排,两千人马,不够看的。 “抵挡一时给朝廷缓冲的时间即可,皇上一直看中皇城的布防,只要不是太突然,应该能调动的过来,问题不大,而且…让他们惊一惊也好,侯爷放心,若真是无法收拾,还有风家军兜底。”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前面的话,镇远侯都没听进去,但是风家军三个字让他瞬间踏实了,这还怕个啥。 “有王妃这句话,霍某就无惧了,行,一切听王妃安排,我这就去布置。” “多谢侯爷信任,那就不久留了府中还有点事。” 昭娇也是干脆,事情说完就起身告辞。 这利落的性子,让镇远侯都有些稀罕了,不愧是忠勇侯的爱女,有其风范啊。 “霍某送王妃。” 昭娇也不推迟。 一路送到门口,亲眼看着昭娇的马车离开镇远侯这才转身回府。 这一通忙,天色已晚,夕阳斜照,昭娇坐在马车里看着车窗外夕阳有些恍惚。 这京都城的安逸,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百姓的安宁永远无法自己把控,都握在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的手中,他们何其无辜啊,可这世道…偏偏就是如此。 “王妃,回府吗?” 银扣思虑了片刻还是决定问一句。 昭娇收回目光低眉沉思,“不急,去一趟…” 忘了问大哥,那个状元郎在京都城的宅子在何处了… 正想着,昭娇眼角余光映入一个人影,站在人群里,格外的引人注目,想看不到都难。 “这不是巧了吗??银扣,你瞧瞧,那个可是状元郎?” 银扣顺着昭娇的目光看向车窗外,随即点头,“好像是!” “停车,把他叫过来。” “是!” 白晓生也是几分意外,手里抱着几卷画,略带羞涩给昭娇行礼,他也知道昭娇的身份了,应该说,整个京都城,不知道的人很少了,街头巷尾,正热议呢。 “见过…夙王妃。” 好似所有人都很默契的选择了整个称呼。 “状元郎,好巧啊,你这是去何处?” “回王妃,下官正要回家…” 昭娇点头,“听大哥说,你家人都在来京都城的路上了,家中可还缺什么,你一个人,可张罗的过来?” 没想到昭娇会问这些,白晓生愣了下赶紧回话,“张罗的过来,不缺什么,多谢王妃关心。” “上车吧,送你一程,正好去看看状元郎的家门在哪里。” 啊? 白晓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大人,请!” 银扣直接开口相邀。 第268章 太过惊讶 白晓生真就是稀里糊涂上了车,然后稀里糊涂带着昭娇回到了自家府邸。 “这是你家?” 昭娇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眼前府邸,这……她记得这个地方,小时候阿爹带她来过的。 是一座老宅子,外面看着不大,但是进去之后里面挺大的,她记得这般清楚,就是因为这个宅子里面挺有意思,另外,这府邸没有门头上的匾额。 “屋子有点老旧,让王妃见笑了。” 昭娇配合着笑了笑,“老旧…是老旧,但也挺贵的…” 白晓生眨了眨眼,一脸单纯。 “你不会不知道你家这门这梁柱都是千年木吧…”还是经过特殊处理防腐蚀老化的,她当时也是看不懂,说了句老房子,阿爹就说,再找不出这样金贵的老房子了。 “知道…也就是木头,年头久一些罢了。” 白晓生一脸平静的说着,昭娇默默颔首不做声了,是她俗了,可不就是年头久一些的木头。 “王妃,里面请。” 白晓生将人迎进去。 昭娇抬脚迈过门槛,进去之后直接朝着府中大厅而去。 走在她身后的白晓生看着看着愣住不动了。 昭娇察觉不对扭身看了一眼,“白大人怎么不走了?大厅好像快到了。” 白晓生略显呆滞道:“王妃怎知大厅在哪里?”他们家这老宅子吧,和旁人家的真不同,没来过的,一下子还真找不着方向,更别说知道大厅在哪里。 她怎么…… 昭娇后知后觉尴尬一下,“我小时候来过,所以有点印象。” 所以,他们的确可以好好聊聊了。 她老爹能带她来的地方…加上那张纸,她是不是可以大概确定,白晓生就是…四大世家另外两家之一的后人? 虽然他姓白。 “你来过?” 白晓生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妥,忘记尊称了。 昭娇点头,“小时候,我阿爹带我来过,在这儿见过一对夫妻,和我阿爹年纪相仿,这般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位夫人的容貌真是…国色天香来形容都不为过,仔细看,与你还真有些相像。” “那…应该是我阿娘,我也听阿爹阿娘说过,他们只来过一次京都城,见了风家后人…” “……所以,你是…哪一家的后人?” 他这么痛快的吗?不对,他这样平静的吗? “我…算是莫许两家的后人!” “……” 昭娇彻底蒙了。 这还是个重量级的,莫家和许家联姻了?好像是听姜老爷子提过一嘴,说两家关系极好。 尴尬一笑,“失敬失敬。”皇上应该不知道,今年的状元郎也是世家之后吧。 还是两家之后。 “王妃太客气了,其实……那次我阿爹阿娘来京都,就是为了与风家的婚事。” “啥?” 与风家婚事? 昭娇彻底杀了,还有这事呢? 阿爹也没跟她说过啊,谁和谁的婚事,昭娇仔细回想着当初来这儿见到那对夫妇的场景,那位跟天仙似的夫人拉着她看得仔细,她记得那位夫人笑得格外好看… 当时还给了她一个镯子,阿爹不让收,说什么下了赐婚圣旨之类的,但是那位妇人还连说可惜,最后那个镯子还是给她了,还说就当是见面礼来着。 所以,白晓生说的婚事,该不会是…… 昭娇的眼神,白晓生看懂了。 “就是…我与王妃的婚事,咱们两家长辈曾口头定了个婚约,也就是我家祖父和你家祖父定下的…但是你爹忠勇侯似乎也不知道此事,再加上我阿爹他们来之前,皇家已经下旨定下你为太子妃,所以…” 只能作罢,他们家也就没怪风家。 当初风家老太爷是突发疾病走的,没来得及交代。 “你…让我稍屡屡,冷静一下。” 昭娇的确需要冷静下,她今日登门,是想知道他与那两大世家的是否有关系,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昭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妃先坐,我让人沏茶。” 白晓生虽然说这些事的死灰挺平静的,但是动作还是显得有些笨拙。 昭娇随意点了下头。 这啥情况……她先静静。 也就是说,当初若是没有那道圣旨,指不定她现在就和白晓生成亲了?乖乖哟… 对了,他为何姓白?许,莫都沾不上边啊。 不是,这都不是关键,白晓生他既是两大世家的后人,他能不能有点身为世家后人的……太低调了。 昭娇猛然间想起什么眉头一皱,白晓生参加春试,是否意味着许、莫两家也入世了! 这大昭,或许真的要有一场天大的变化。 “王妃,请用茶。” 白晓生亲自端着茶走了进来,昭娇回过神四周看了看。 “你府里除了书童,没旁人伺候?” 好像进来没看到其他人啊。 “我习惯了自己来,就没让家人安排,不过他们来了之后府里应该是有不少人的。” 世家公子,这般勤快? 昭娇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白晓生,除了生得好看之外,身上还有许多不同寻常之处呢,之前接触不多,倒是没发现。 “能冒昧问一句吗?” 昭娇接了茶轻声问着。 白晓生一旁坐下抬手,“王妃问便是。” 昭娇整理了一下思绪,“你为何姓白?” 白晓生愣了下,随即笑道:“因为许、莫两家人丁单薄,便想让我随他们的姓,僵持不下便…让我姓了白…这样两家就都不挣了,上两家族谱,自我这一代起,两家合一家,为白姓。” …… 还有这样的操作,昭娇真傻眼了,也行吧,这两家合一家了,那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那你来参加春试,是家中安排?” 昭娇问完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 白晓生却是不慎在意含笑点头,这般温柔的姿态,之前怎会觉得他有些高冷呢?完全没有啊。 “没错,家中安排,家长长辈的意思,四大世家该入世了。” 因为她是风家后人,所以这些话可以说。 昭娇再次颔首,大厅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王妃,天色不早了,您…登门可是有事?下官…下官不是赶你的意思,就是…怕让人瞧着,对王妃名声不好,听说京都城尤其看重女子这些…” 白晓生笨拙的解释着。 “没有,的确是不早了,路上遇上,一时起意过来瞧瞧,既都是世家后人,白大人没事的时候多走动走动,待你家长辈回京,我再登门见礼。” 昭娇说着就起什么了。 “好!下官送送王妃。” 白晓生低头耳垂微红。 昭娇发现,他热别容易害羞。 第269章 深夜登门 “许、莫……合一家?!” 回到王府,昭娇就与段老爹说了这事。 段喧真也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还真是世家出身,而且如此坦诚,半分隐瞒都没有。 “是啊,原本这两家在四大世家当中,相对差一点。但是合成一家之后,实力就不容小觑了,不过,两大世家教导出来的这个状元郎,性子着实是…有些让人意外的。” 按说这种性子,不太适合当继承人,但是听白晓生话里的意思,他就是两家选定的合家继承人。 “世家纷纷入世,怕是真的会有一场大动荡啊。” 段喧真也是一阵恍惚。 至于婚约那一段,昭娇直接忽略了,免得说了老人家还多想,也尴尬不是,她自己都挺意外的,还有这么个插曲。 “王妃!九王来了。” 这个时候… “让他进来。” 昭娇吩咐一声,没一会儿就听着殷九梳的声音了。 进来就灌了两杯茶水。 “怎的忙得水都没时间喝?”昭娇也不急着问,逗趣了一句。 殷九梳瘫坐点头,“可不,这会儿还没用膳,有吃的吗?” 昭娇赶紧吩咐银扣他们去准备了。 “皇上可是允你去彻查,案子拖住了?” 昭娇心中其实已经了然。 殷九梳再次点头,“一切都如你所料,父皇气得发了好大一通火,让我派人前往虞山了,我出宫之后就去将这桩工事的资料又细细翻查了一遍,特别是与四哥有关的,他批过的文书都看了一遍。” “然后呢?” 昭娇平静问了句。 “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倒是二哥问题不小,去虞山巡查工事的就是他。” “方景荣的事,殷长离或许早就做好了让义王顶罪的打算,所以你这时候去查这些,肯定是查不出个所以然的,不过姜家舅舅已经接手工部,他们就是手脚再快,肯定也有纰漏,你仔细查查,定能查出点问题,急就容易出错,不过查不出也不打紧,这矿山的事,我自会让人帮你查清楚,你只要把案子拖住就行,我派过去的人应该都到虞山了,所以……殷翎他们即便要出手也会晚一步,那边你也不用操心。” 昭娇又给殷九梳倒了杯水。 “行,那我就放慢些速度,再仔细查查,二哥也是糊涂,这么大案子,他也敢定罪,不要命了啊。” “义王肯定是没想到事情这般严重,比如矿山的事,殷长离一定没告诉他这个二哥。” 殷九梳冷笑一声,心里也是有些凄凉,这就是皇家。 二哥一直以来以四哥马首是瞻,四哥却在关键时候让二哥定罪,哎! “对了昭昭,我这般着急过来,是想让你帮个忙,我想私下问问宋家小姐一些事。” “这…她恐怕也知道的不多,她知道的,应该都写在那张纸上了。” “我知道,但是有些关键地方不太明确,到时候要作为证据恐怕是行不通,若是能问清楚些就好。” “比如呢?” 昭娇认真问着,要让宋月雪跟五哥当年详说,恐怕有些困难,这种事对她来说…本就是几番煎熬之事。 “比如她写的矿山一事,并未说明地点。” 这倒是个关键。 但是要她亲自出来指证那宋月雪是做不到的,她能提供这点线索已经十分难得了。 罢了,再去一趟,正好去看看宋兰芝。 “你跟我去一趟,但是你别冒然开口,让先问问看她愿意详细跟咱们说说不。” “明白!就是这大晚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一个男子…… “难道你想大摇大摆去啊?” 昭娇一脸无语,现在京都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他天天往王府跑就算了,反正都知道他和夙王是穿一条裤子的,也不怕他们多想。 但是其他时候,还是能遮掩就遮掩啊,比如她去镇远侯府。 昭娇一番安排下,殷九梳成了昭娇的小斯。 “我就是这般站在父皇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吧,这样神奇?小六身边能人辈出啊。” 殷九梳对着镜子一番感慨,满眼惊奇和兴奋,他本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事物。 “行了,别研究了,你感兴趣,回头请教婉娘就是,走吧,不早了。” 这大晚上的,打扰确实也不太好。 宋夫人也从府中搬来宋月雪这儿照顾女儿了,只是她来了之后,动不动就抹眼泪。 该是出府的时候与宋炳仁吵过了。 这么多年唯命是从,偶然叛逆,有些不习惯吧。 “多亏了夙王妃,这丫头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也怪我,之前请的郎中不顶事。” 宋月雪还得搭着安抚自家大嫂。 “娘,我没事的,你放心。” “没事没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脸上一点人色都没有,家中那些混账东西,我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一顿,他们是没长眼睛吗?不会说得明清楚些吗?你阿爹也是跟狠心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 才喝了两服药,人就精神了很多,主要是吃了药能用下一点东西了,喝了几口粥水下去。 屋里烛光下正说着话,外头通传有客到访。 “这么晚,什么客人?” 宋夫人一脸纳闷擦干脸上泪珠子。 当昭娇进屋的时候,看清楚她的容貌后愣了下,赶紧行礼。 “宋夫人免礼,我有些不放心,来看看兰芝,可好些了?” “多谢夙王妃关心,已经好些了,王妃大恩大德,妾身铭记于心。” 虽然女儿受罚,也是因为跟这位王妃走得近惹老爷生气,但那是她家女儿自愿的,不能怪人家王妃,而且,女儿受了难,人家夙王妃十分义气帮她治病,这么晚了还来看她,也算是对得住她女儿。 “宋夫人言重了,应该的,兰芝,你别说话,好生休养,快些好起来。” 昭娇上前看着床上皮包骨的宋兰芝,宋兰芝十分听话点头没做声,看到昭娇明显高兴。 “王妃,这屋里药味重,您到厅里坐坐,喝杯茶,嫂子,你照顾兰芝便是,王妃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宋月雪到底精明些,看得出昭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昭娇顺势而为跟着去了厅里。 “王妃夜里登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小姐,冒昧了,是九王有话想跟你说。” 昭娇说吧,殷九梳走了进来,一副小斯的模样,宋月雪还真没认出来。 九王? 宋月雪脸色大变。 第270章 发现不对 “宋月雪见过九王!” 宋月雪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行礼,虽然容貌不像,但她知道昭娇不会开这种玩笑。 “不必多礼,本王唐突了。” 可不唐突咋的,大晚上的到未婚女子的院子里,这要传出去可是说不清楚了。 宋月雪抿嘴不语。 “宋小姐,对不住,若非事情要紧……”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堂堂一个皇子,这般客气这般态度,宋月雪也不好再拿捏。 “不敢,王爷既有要事,不妨直言。” 宋月雪也是大家氏族自小教养出来的。 殷九梳颔首,看了一眼昭娇开口道:“宋小姐,我知你所做,都是为了宋家着想…事关重大,本王需得当面亲自问问清楚,还忘宋小姐勿怪。” 宋月雪目光惊的落在昭娇身上,夙王妃将事告知九王了? 她以为她会直接捅到皇上跟前,或是等夙王回来,如此大事,她找九王……这般信任… 对了,这九王好似与记忆中那个五皇子完全不同,好似两个人。 “宋小姐,你告知的事,事关重大,九王现在主管刑部,所以…” 昭娇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宋月雪看了看眼前二人,随后一笑,其实,在她决定将事情告知夙王妃的时候,她就做好了面对这等境况的准备。 “王妃无非介意,九王有什么话请问便是。” 大哥若是知道,怕是…可她觉得,宋家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前宋家没有女子入主后宫,没有皇子作为依靠,不也一样在大昭朝堂立足,如今一切以离亲王和皇贵妃为重,已经让宋家渐渐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最近这段时间,她远离宋家,一个人搬到这里,反倒是比从前清醒起来了,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的道理吧。 “宋小姐,你书信中说,无意间听得开采矿山一事,可能说得再详细些?” 殷九梳就是为此而来,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宋月雪凝眉摇头,“我所知都已告知…” 殷九梳眉头紧锁,“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当时…我是有事去找大哥,正好听得大哥在房间里跟…人说话,我并未久留,就听了那么几句就走了。” “你可能将当时听到的详细说说?一字不落。” 殷九梳知道有些为难人家,但是他必须问。 宋月雪皱眉,“当时…时隔太久我…其实我告知夙王妃的事,也是我根据大哥的话猜测的,所以…九王,还请详查,我大哥应是没这么大胆子,他当时也说了句…这事有些难办,他要开采文书做什么,还说他胆子是越来越大…” 宋月雪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和听到的话。 当时她就吓着了,这几句话,她条件反射就想到了离亲王。 谁还能让他大哥这好办为难又无可奈何? “开采文书?” 昭娇眉头一皱,一脸费解,殷长离要什么开采文书?而去,宋炳仁这种口气… “你可知当时房中之人还有谁?” 殷九梳急切问着。 他也觉得奇奇怪怪的,什么开采文书,昭昭分明说四哥偷偷开采了,那还要画蛇添足做什么? 这件事,不是巴不得知道人越少越好吗? “我…不知。” 昭娇凝眉看向殷九梳,沉呢道:“宋小姐,我知道,你告知我的初衷,并非是为了报复宋家赶你出家人,相反,你是为宋家着想,方家的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吧…眼下刑部正在查,此案牵扯太深,现在,皇上让九王彻查,到时候是否会牵扯到……宋家犹未可知,你应该知道,方家和宋家一样,都是与长公主往来密切的…” 昭娇不能够说太多,只能点到为止,宋月雪是个明白人,应该懂。 宋月雪身子微微一颤,矿山这件事,就一直藏在她心里,她都不敢问,可她真的很害怕,尤其是方家出事之后,方家从前何等风光,顷刻间就倒了,她怕大哥步上方景荣的后尘,宋家与长公主亲近是因为离亲王,如今已经到了无法脱身的地步,若是越陷越深… “宋小姐,实不相瞒,矿山的事,在你告知之前,本王这边已经查到一丝线索,此事本不应跟你说,但是…你能告诉昭昭你所知的事,说明你还是在意宋家的未来,所以今日我也斗胆给你透露一点,此事父皇已经知晓,已下令详查,本王只能告知你,情况远比你想的还要严重,你再仔细想想,是否遗漏了什么细节,本王可以答应你,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尽可能保全宋家无辜之人免受牵连,当然,本王只能保无辜之人。” 若是罪有应得,他也无能为力。 没对如此陌生的殷九梳,宋月雪心里紧张不已,后背都出汗了,事情竟然这般严重?她大哥就是受命办事,就算是私自开采什么矿山,他大哥也顶多是帮个忙,定是沾不上太多的…可九王说事情比她想的严重,且皇上已经知晓,天老爷… “我想想,我再想想…对了,大哥…我大哥当时发了火,我听着摔东西的动静,好像还说了句,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本宫…对,说了这么久,再多的…真就没了…我知道里面的话定是听不得的,我就走了,我走之后,里面的人就离开了,还好我走的快一步,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男子,穿着黑衣,带着围帽,个头…我听着那人好像还骂了一句,他声音有点大,但是搁得远,我没太听清楚,不像是京都口音。” 宋月雪仔细回想着,所有的细微末节,从头到尾细细回想了一遍,将她记得的一字不落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看向殷九梳,“九王,我知道的全说了,我大哥这个人他…也是没办法,一家之主,压力大,离亲王是我长姐的亲子,与我们宋家也是血脉相连,帮他,是人之常情,也是没选择的事……九王,倘若…倘若真有不妥,还请九王记得方才的话。” 宋月雪越说越害怕。 “一定,本王说话算话,不过,这件事还请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为你,也是为宋家。” “好!我知道。” “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了,回头我再来看兰芝,有事尽管到王府来找我。” 昭娇也是果断,她得赶紧跟五哥说说,有问题。 第271章 暗杀又来 “有问题!” 一出门,殷九梳就迫不及待开口。 “上车说。” 昭娇也是一脸严肃。 两人上的马车,殷九梳再次开口,“昭昭,可能咱们想错了,方向不对,还有人私开矿山,让宋炳仁帮着开了开采文书,绝对不是四哥,这等事,生死攸关,四哥做事格外谨慎,他绝不会假手他人,即便是他舅舅,而宋炳仁也是,如果是四哥交代的事,这般要紧的事,断不会是这种口气,还有,宋小姐说的那个人,不是京都口音…” “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昭娇需要安静一会儿。 殷九梳连忙闭嘴不做声了。 昭娇撑着头,眸子转动思绪翻飞。 宋月雪肯定不会说假话,也就是说,宋炳仁身上,的确有与私自开采矿山有关的大事,但是不一定就是虞山矿山,也不一定与殷长离有关,这个朝堂真是…… 牛鬼蛇神什么都有。 “昭昭……” 殷九梳等的有些着急。 昭娇给了他一个眼神,又乖巧安静等着。 昭娇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可她必须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五哥,这件事,你先别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试一试九知道深浅了。” 昭娇双手环胸,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盘算。 “你要怎么做?” 这要如何试,一旦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别慌,我有分寸,柳絮…” 昭娇挑开车帘,柳絮立刻靠近,昭娇一番细声吩咐,柳絮听完点头去办。 殷九梳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可行吗?” 这个时候……别到时候没试探出来把人吓出个好歹。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你是回府等消息,还是跟我回王府?” 殷九梳赶紧点头,“肯定跟你回去。” 昭娇叹了口气,“五哥,我觉得,大昭朝廷的水越来越浑了。” “如果宋炳仁再出事…”殷九梳也是一脸沉重。 昭娇缄默不语,夜深人静,车轮碾压过马路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王妃,有人拦车。” 昭娇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这个时候? “五哥,快点把伪装卸掉。” 这时候,若是夙王妃马车里坐着个小厮才是真的不妥,但要是九王,总能说得过去。 “例行检查,谁家府上马车,坐的什么人?这么晚了,去往何处?” 柳絮刚去忙,只剩下赶车的和婉娘。 婉娘倒是镇定,“没瞧着吗?夙王府的马车!车里坐的是我家王妃,还不让开。” 也不知婉娘何时悬挂上的车牌吊子。 “夙王妃?对不住,我等执行公务,需过一眼,还请夙王妃莫要为难我等。” “这大晚上的,执行什么公务?你们对王妃不敬……” “婉娘,无妨,看就看吧…”昭娇懒洋洋的道了句。 “本王也看看,谁这么大的狗蛋,听着是昭昭的马车还敢为难。” 昭娇话音刚落,殷九梳就挑开了车帘,露出头扫了一眼,火光照耀下,官兵们认出是殷九梳,连忙下马行礼。 “见过九王!” 这大晚上的,九王怎么在夙王妃的马车里? 昭娇坐在马车里没动,殷九梳冷冷看向马车外见礼的人,“原来是冯都尉,什么要紧的公务这大晚上的都不睡觉,车上就本王和昭昭,要看吗?你们是要抓飞贼呢还是什么大盗?” “不敢惊扰,就是例行检查。” 对方见着殷九梳,到底没有上前。 “也是辛苦大家,最近这京都城的确是不太太平,既没事,那我们就走了。” 昭娇再次开口,一副十分懂事的样子。 “让开吧。” 殷九梳说完放下帘子不再啰嗦。 马车前的人都让开了。 “这大晚上的,夙王妃怎么和九王在一起?” 目送马车离开,有人忍不住嘀咕了句。 西城都尉冯福禄瞪了对方一眼,“嘀咕什么,不该说的别多嘴,小心祸从口出,走!” 临走之前,忍不住又看你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 要说,马车里那位,可不光是夙王妃,她还是和昭郡主,而今风家军主帅,身份可不比九王低,她还有一道圣旨在身,也就是说,她还是大昭的准太子妃,这道圣旨皇上可是一直没收回的。 在这京都城当差,得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哎。 “昭昭,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殷九梳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昭娇笑了笑,“你好歹也住在京都城,难道没发现,最近京都城的氛围都变了吗?” “气氛?” 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睡觉的时间都少了,哪里注意到这些。 “嗯,京都城如今像个铁桶似的,外松内紧,暗处增加了许多暗岗,晚上巡夜的人也多了,也更加密集了,最近朝堂上发生这么多事,皇上能不紧张?” 殷九梳听完轻声一叹,不知该说什么。 “五哥,有时候,不破不立,你现在查着方景荣的案子就该知道,这大昭朝堂…真的存在很多问题,长此以往下去,必要出大事。” 殷九梳当然懂,所以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昭昭,小六何时能回来?” 倘若二哥四哥出事,这储位…小六这时候不在京都城,就怕生出什么变故,至少父皇这边,心还是明显偏向四哥的。 殷九梳想什么,昭娇心里明白。 “小心!” 马车里正说着话,一支利箭突然呼啸而来,幸而车夫手疾眼快反应敏捷,一甩车鞭拽住来了迎面而来的利箭。 “该死!昭昭你别动,坐好。” 殷九梳惊的站起护住昭娇。 此前也就罢了,这会儿马车已经挂了牌子,都该知道是夙王府的马车,竟如此胆大妄为。 “谁这么大的狗胆?” “五哥,你自己想想,京都城,谁这么大胆子?又有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殷翎这是狗急跳墙了?还是说,故意膈应她?警告她? 一支利箭过后,马车稳住了,倒是再没动静了。 婉娘谨慎盯着四周,马车快速朝着王府方向而去。 “王妃没事吧?” 到了王府门口,婉娘依旧一脸戒备,扶着昭娇下马的时候尽可能挡着。 “没事,进去吧。” 殷翎想杀她,但是她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不过长公主的眼线是真多,才露了身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送上一支利箭,的确该小心谨慎。 “王妃!你可回来了,王爷来信了。” 吉叔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夜深了不放心在府门附近等着。 第272章 午夜惊魂 “快给我看看。” 昭娇迫不及待接了信,大步朝府中走去。 几人身后跟着进府。 “昭昭,小六说啥了?他到益州了吧?平安吧。” 见昭娇看完信脸色不太对劲,殷九梳焦急问着。 “进去说。” 婉娘拉住跟上的吉叔,“吉叔,方才回来的路上,有暗箭,你再派人四周盯查一下。” 吉叔一听脸色大变,“我这就去,你先跟着去瞧瞧。” 婉娘点头跟上。 “昭昭,快说说…” 一进屋,人还没坐下,殷九梳就催促问着。 昭娇知道他着急,摇头让他先做下,“他没事,已在益州境内了。” 殷九梳长呼了口气,这才坐下,“没事就好,他已经到了益州,那益州情况究竟如何,说了吗?” “我们猜对了,非民变,而是兵变。” “什么?!”殷九梳又惊起了身。 昭娇还没来得及详说,就听得一阵几凑的锣鼓声。 “这是…催朝锣!” 昭娇眉头紧锁,“怕是王爷的急报也入宫了,你赶紧先过去吧。” “好,我先去,下朝后再说。” 夜半开朝,这还是头一回,所有人都是神色慌张往宫里赶,发生啥天大的事了这是。 “四弟,咋了这是?” 进宫路上遇见,义王小心翼翼问着殷长离,殷长离也只是摇摇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心中有事,遇事就免不了心慌。 “你也不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这大半夜的。” “别说了,进宫就知道了。” 殷长离低着头加快步子,他们不知道,皇姑姑消息灵通定是知道的,倘若有啥…皇姑姑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递个消息,他不能慌,皇姑姑说得对,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冷静。 “九王!” 听得有人跟殷九梳打招呼,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见着殷九梳急匆匆赶来。 “二皇兄、四皇兄。” 两兄弟回应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深夜开朝,多少人都睡不着了,瞧瞧这满城灯火。” 夙王府中,昭娇和段老爹等着书房里,门开着,看着外头崔亮一片的夜空说着话。 “老爹,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那王爷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从王爷信中所说情况分析,他现在处境十分危险,陈家兄弟一定不会放过他,周围的兵马还不知是否有问题,就算没问题,他也没有调动职权,幸好让飞龙将军跟过去了。” “郡主别担心,王爷一定会平安无事,就看朝廷怎么安排了,眼下这情况,得立刻派兵过去才是。” 段喧真捏着胡子叹了口气,猜测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这个,这可比民变麻烦太多。 “派兵?老爹,你觉得皇上会冒然动兵吗?他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夙王的话,还得等他的人送了消息回来才会信,再有就是…现在派兵,他也不会将掌兵之权交给夙王,会另寻他人去镇压。” 段喧真没反驳,只是重重一叹。 “郡主!” 柳絮也回来,一脸慌张,“郡主,外头不知发生何事…” “已经知道了,你先喝口水,宋炳仁上朝去了吧?” “嗯,刚被吓醒…就听着外头锣鼓声,属下就收手了,这大半夜的,整个京都城亮如白昼。” “没事,让人盯着他,暂时先别等,等散朝再说,对了,上林将军那边已经派人去送信了吧。” “去了,明日上林将军应该就能进城了。” 昭娇点头,“这人越来越多,到时候在王府的确有些不方便,老爹,重修风府的事你辛苦下抓紧些。” “好,郡主放心。” 明儿就带人去,长公主都免费帮忙打了地基了。 “到底咋回事?” 柳絮难得这般好奇。 “夙王来信了,益州并非民变,而是兵变。” 柳絮瞬间沉默了,他都知道这是天大的事了。 今夜,注定是不免的。 宫里也是灯火通明。 殷翎本也没睡,她派人去警告昭娇,自然睡不着,知道是益州来了急报这才连夜开朝。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吗?” “才开朝,估计快了。” “益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皇兄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小六还说了旁的什么没有?” 殷翎才得知宋炳仁的事,所以心里也是没底。 “那些没用的废物,霍刚都亲自过去了,怎么还没能拦住他,现在人都到了益州,还给朝廷传了消息回来,怎么办事的。” 很少听殷翎对霍刚不满,琼枝没接回话,心里也是只犯嘀咕,这次霍刚亲自去的,动用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拦不住一个夙王。 “再给霍刚去信,不惜代价!” “是!” 殷翎坐下,一脸疲累,绝不能让小六回来,京都城的形式,如今已经也有些超出她的掌控了,到底哪里出了错。 “殿下!” “快说,怎么回事?” 大殿那边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 “启禀殿下,益州出了大事,陈鲁肃兵变了,他与陈文斌原是兄弟…”传话的人都是异常激动。 “兵变?!!” 殷翎都傻眼了,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确定没听错,整个人都跌坐在椅子上,兵变,那宋炳仁帮陈文斌弄的开采文书,说大了就是同谋!起初听着,她还没忘这方面想,这下知道陈文斌胆大包头采矿是为了啥了,若是让人知道文书的事,宋文斌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下去吧。” 琼枝见殷翎不做声,让不相干的人都下去了。 “琼枝,要出事…小六,小六绝对不能回来,不行,得做两手准备,不能让宋病仁这个混账东西给害了,得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社区宋家了,你去前面守着,让长离下长朝后立刻过来见本宫。” 舍去宋家?宋家可是离亲王的娘家人…章家出了事,方景荣也出事了,若是宋家再出事,那朝堂之上,等于失去半匹江山了。 琼枝点头默默去办,心里也是慌乱一片,但是慌乱至于,只是眸光深处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亮。 大殿之上,如遇惊雷,宋炳仁更是吓得血色全无。 殷长离也是魂不守舍。 震惊过后,一片热议,有要出兵的,又要弄清楚再说的,还有不敢相信的,当然,也有那闷不做声的。 宣武帝的脸色很难看,益州的事让他始料未及,他一直觉得,他当皇帝还算可以,各地民安,出个民变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兵变了。 第273张 心肠 “殿下,离亲王来了。” 终于散朝了,整整两个时辰,天早已亮透了。 殷翎撑着头坐着闭目养神,听得动静赶紧睁开眼。 “长离,如何?你父皇怎么定的,具体情况如何?” 殷长离看上去有些恍惚,“回姑姑,父皇…父皇说再等两日,等具体情况来了再做布置,皇姑姑,怎么办,若是让小六知道舅舅与陈文斌有那等往来,定会不依不饶把我拖下水的。” 宋家和方家章家都不同,他是没那么容易撇清的,而且章方两家接连出事,宋家再出事,他在朝中岂不是大势已去? 殷长离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个? “慌什么,看来小六还不知此事,现在他在益州情况也十分危险,他与陈文斌定是难以接触,要知道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什么事都还没有,你就慌成这样,如何能成大事?越是这等时候,越是不能慌,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小六人已经到益州,益州又是这么个情况,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查个底朝天,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全听姑姑的,我都听皇姑姑的,皇姑姑,不能让父皇知道,父皇必然不会听我解释的,可我真的不知道,是小六去益州之后舅舅才告诉我的。” 殷翎闭上眼,让他先安静,“本宫方才仔细想过了,得做两手准备,先静观其变,看看益州的情况再说,倘若小六在益州…出了什么意外,一切也都解决了,另外…也要有所行动,不能坐以待毙,宋家,你最近别走太近了,你也不用管,宋家这边,本宫会看着处理…” “不行,皇姑姑,不能舍宋家啊,那是我的母族,我母后也不会允的,再说,如今朝堂之上,能无条件支持我的,也只有宋家了…” “本宫就不是无条件支持你?你糊涂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都不懂?什么母族不母族的,对你有益,变是亲族,若是你的绊脚石,那就是累赘,是要快刀斩乱麻斩断的孽缘明白吗?再说,本也……”说到这儿,殷翎好歹是收住了。 “行了,你就听本宫的就对了,长离,这时候,你千万不能犯傻,还有,你要做好准备,准备去益州!” “去益州?” “对,上一次你没去,本宫觉得没什么,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去,你要去平乱,挣得军功,正好获取兵权,还有,你去了益州,更好行事,你明白吗?” 霍刚那边迟迟不得手,她必须得多做准备。 “去益州…”殷长离明显没有这样的想法。 “必须去,你听姑姑的,你主动请命,还能让你父皇高看一眼,这时候,你父皇必然是更信任你的,到时候你手握兵权,万一出什么变故,不是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懂吗?” 殷翎说的平静,殷长离却下了个结实,瞪眼看着殷翎,皇姑姑什么意思? “皇姑姑…” 只是怔了一会儿,片刻后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了,兵权,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否则,他很难沾手兵权,皇姑姑说的不无道理,眼下朝中,父皇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能交付兵权的。 镇远侯虽然回来了,但是明显已经不得父皇信任了,好似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了。 “长离,你仔细听皇姑姑说,自古帝位之争就是一条难以回头的路,你已经走上了这条独木桥,就只能一直朝前走,直到登顶,否则就是万丈深渊等着你,皇姑姑会帮你,但你自己也要争气明白吗?” 殷长离一时间有些恍惚,怔怔看着殷翎。 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何皇姑姑待他这么好,开始,他和许多人的想法一样,皇姑姑就是选择了他,助他一臂之力登上皇位,用从龙之功保住她这个长公主的长久富贵。 但是最近他发现不止是这些,因为眼下他的状况,以皇姑姑的性格,未必会一条道走到黑,可她还是在支持他。 为什么? 皇姑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是被殷长离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殷翎别开脸转过身去,“你若是不信皇姑姑,那皇姑姑做什么都无用,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信姑姑,肯听皇姑姑安排,那你现在就去你父皇那儿请命去往益州,在去益州之前,本宫会给你举办一场宫宴送行,到时候,本宫会吧昭昭那丫头召进宫,皇姑姑知道,这么些年,你对她始终是放不下的,本宫成全你,但是此事之后,她若还是不能回心转意,那本宫就留不得她,你也要彻底忘了她,明白吗?” 殷长离和琼枝纷纷愣住了,她要做什么? “皇姑姑……”殷长离摇着头,却也只是喊了一声。 他当然听得懂皇姑姑话中深意,只是… “当然,你若是现在就放下了,本宫也就不多事了,时间不多,容不得你考虑太久,你想想吧。” 殷翎转身坐下面对殷长离,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已经有算计了,她的儿子出征前,自然是让他心想事成,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在心里惦记着,迟早要坏事,得到了,也就没那么稀罕了,另外,若是事成,消息传到益州,小六必然若真在乎那丫头,必然心乱,心一乱就会出岔子,至于那丫头,性子刚烈,到时候被人撞破这等丑事… 这世上,手段多的是,不管阳谋阴谋,只要能达到目的,都是好计谋,她殷翎就从不在意这些。 她要的是结果,胜者为王。 “皇姑姑…我…我这就去向父皇请命。” 不过是殷翎喝口茶的功夫,刚才还受惊不小一脸不可置信的殷长离这么快就有了决定,可见这,他这颗心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这才是真母子吧。 殷翎好似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道:“你去吧,皇姑姑会安排好一切。” 看着殷长离离开,琼枝小心翼翼上前伺候,“殿下,皇上能答应让离亲王去益州吗?” “皇兄…会答应的,因为此时,他也很慌乱,兵变,哪能镇定的了,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接受不了,长离毕竟是他一手调教的储君,自会觉得对他了解颇深,长离的根基都在京都城,所以皇兄放心,但是他不知道……宋家,长离是能舍的。” 刚才一试便知,很好,就要有这样的心肠,才能成大事。 第274章 她要去益州 “郡主,九王来了。” 殷九梳到昭娇这儿的时候,昭娇已经让人备好了早膳。 “昭昭,气死我了。” 殷九梳一脸气愤走进屋。 “皇上不肯发兵?要确认消息对吧,坐下,先吃点东西,饿了吧?” 昭娇一脸淡定,似是早已料到了。 殷九梳憋着气点头,“都让你猜到了,父皇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小六能瞎说?若非千真万确能这般十万火急送消息回来,这可是兵变!这样耽搁下去要出大事的。” “皇上未必不急,也知道王爷不是开玩笑,但是…他此时不知怎么安排,他该是没想过兵变的可能,有些猝不及防罢了。” “还要怎么安排,小六就在益州,立刻下令调集兵马,让小六随机应对尽快控制局面,再根据实际情况商议其他安排也不迟。” “先对付一口,你干着急有什么用?五哥应该心里明白,皇上这时候是绝不可能交付兵权给王爷的。”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事态严重关乎国之安危!”殷九梳当然明白,所以心里更加难受,国事面前,父皇最在意的还是这些。 纵然他不了解小六,不信任小六,也可立刻派人过去,朝中难道就挑不出一个他能予以重任的人来?这样拖着,不光是局势越发不可控,也会让小六置身险境,他可是一兵一卒都没大,或许,父皇真的不想让小六平安归来,想到这儿,殷九梳手中的筷子就停顿了,食不知味。 生在皇家,真的要父不父,子不子吗? “不行,我得想想法子,昭昭,你不是风家军主帅吗?你能不能让风家军去接应一下小六,他可是你夫君…” 殷九梳在乎的样子,让一旁伺候的婉娘等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枉他们王爷对这五皇子另眼相待。 “安心吃,早有安排,放心,他不会有事,但是益州的情况…就不好说了,身为一国之君,他都不急,其他人急也没用,而去,益州估计不是兵变这么简单,我和王爷怀疑,陈家兄弟与南疆有关,若真是如此,那才是真的麻烦,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陈家兄弟兵变绝非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益州那边在京都城有暗装。” “啥?!!” 殷九梳一脸震惊,“昭昭,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南疆?” 不是兵变而是通敌卖国?那事就更大了,这不等于益州已经是南疆的郎中之物?陈家兄弟在益州这么多年,恐怕周边的布防都被摸透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那就详细说说。”殷九梳一脸急切。 昭娇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王妃,宫里来消息了。” 吉叔在外头进来,看着很是着急。 殷九梳只好先忍着不再催促。 “吉叔,何事?” 昭娇急切问着。 “刚得到消息,离亲王请命将功赎罪去镇压叛军,皇上已经允了,现已下令兵部户部着手准备,后日一早出发。” “什么?” 殷九梳惊得直接站起来了。 “好一部妙棋,殷长离下朝之后是不是去见了殷翎?” 昭娇冷笑问着。 吉叔点头,“是!” “让四哥去镇压叛军,父皇怎么想的?四哥未曾领过兵,对益州的情况又不熟悉…吉叔,还派了和人协助?” “…暂时不知。” 昭娇起身亲自给殷九梳倒了杯茶,知道他是吃不下了。 “四哥不懂兵事,去了未必有用…” “五哥可千万别出去这么说,了解你的,知道你是无心,只是就事论事,多心的就会想岔,…殷长离去益州非但帮不上王爷,还得添乱。” “这样一来,四哥就算牵扯进了案子,父皇暂时也不会如何,若是立了功,说不定就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皇姑姑可真是高明。”殷九梳心情极其复杂。 昭娇冷着脸讥讽道:“不仅如此,还能趁机掌握兵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算天大的案子,皇上也要轻拿轻放,这些都不说,我担心的是他去了益州,王爷更不安全,还会给王爷添麻烦,所以得想办法让他去不成。” “可父皇已经下了指令,此事已成定局,怕是拦不住的。”殷九梳重重一叹。 他这还没发难,皇姑姑就趁机想出了这等避难的招式。 “那就扭转乾坤,是否拦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昭娇冷冷一笑,眸光流转,她不能让殷长离过去添乱。 “你……打算怎么做?”都下了旨,她能如何? 殷九梳轻声问了句,有些担心她胡来到时候给她自己惹上麻烦,现在皇姑姑和父皇就怕抓不住她的错处吧。 “当然是禀明皇上,离亲王不通兵事,此去不合适,得换个人。” 额……够直接的,明显不行啊。 “父皇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今日应该就不会拖着,估摸着他心里就在琢磨谁去,正好四哥找上门…再说,圣旨以下,谁敢去驳旨?” 殷九梳眼神闪躲,不会是让他去吧,他有点不太敢,“就算禀明了父皇,又要推荐谁去才合适?这人起码得十分合适才好开口,最重要的是,父皇能放心交付兵权…反正本王是一时想不出合适的人来。” 昭娇指着自己眯眼一笑,“五哥觉得,我如何?是不是很合适?” “你?!!”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摇头,“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同意…” 昭娇笑着转身坐下,“皇上为何不同意?我不用朝廷一兵一卒去帮朝廷镇压乱军,他有何损失?我是风家军主帅,论资排辈,我也合适啊,我若是再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平乱,就交出项上人头,你说皇上还会犹豫吗?横竖他都是不亏啊。” 正好,她想去益州一趟,亲自查一查,回来刚好给爹翻案。 “……军令状…昭昭,不可胡来,千万别乱来啊,你明知道父皇他们…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殷九梳还是耿直的。 昭娇娇俏一笑,撑着头看着殷九梳,“五哥,我送上门也要他们收的住,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风家军?” “这不是相不相信,反正你不能乱来,一旦立了军令状,那就就得反悔的余地了,再说,风家军现在处境尴尬,虽说当初你爹的案子没有牵涉到风家军,但风家军两年前就散了…朝廷认不认还是一回事,再则,你一个女子…” “女子如何?不能带病打仗?至于风家军…不管什么时候,朝廷都得认,五哥,要打个赌吗?” “……”这……她来真的啊? “婉娘,准备下,我要进宫,对了,上次拿回来的那套战甲拿出来。” (本章完) 第275章 谁拦得住 没想到,再次入宫来的这么快。 当昭娇一身战甲站在宫门口的时候,宫门口的守卫们都有点不知所措,最后都莫名的行了军礼,在大昭,白色战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礼行的当不当。 不过,听闻她是风家军主帅… 昭娇前脚刚进宫,后脚殷翎就收到消息。 “她进宫来做什么?去找皇兄了?” “是,还穿着战甲!” 殷翎一听坐不住了,“不好,她想去益州。” 殷翎说着就起身朝议政殿去了。 “殿下,就算她想去,皇上也不会让她去的,而去皇上已经下旨让离亲王领兵去平乱了…”琼枝疾步追上。 “你懂什么,没听着刚才来报说她穿着白色战甲吗,她是以风家军主帅的身份去见皇兄。” 琼枝抿嘴,心里暗道,即便如此,皇上也不会答应让她去益州吧。 但是殷翎比她跟了解宣武帝,此时她让长离去主动请命,就是知道宣武帝其实是很在意兵变之事的,只是一时间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去,主要是兵权不敢随便交付,而殷长离算是比较合适的,情急之下,她那个皇兄会允。 可若是风昭昭不要朝廷的一兵一卒愿意去平乱,再加上那丫头知道些秘密,她再威胁几句,她皇兄未必不会答应。 越想殷翎脚步越快。 “你说你要干嘛?” 议政殿里,昭娇单膝跪地请命,宣武帝瞪大眼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殿内宫人们也是一脸震惊。 这夙王妃刚才说什么? “启禀皇上,风家军主帅风昭昭,请命赶赴益州平乱。” 既然没听清楚,那就再说一次。 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 这下都听清楚了,不是幻听,她真的是要益州平乱。 “胡闹,快起来,朕已经下旨让离亲王去益州平乱了,后日就启程,起来起来。” 宣武帝皱眉摆手让她起来,看着她那一身白色战甲还是有些恍惚的,整个大昭,只有风家军的主帅能身着白色战甲。 这丫头啥时候打造的这一身战甲,倒是……合身,她穿着也有那么几分样子。 可她终究是个女儿家,在合身也就是个好看。 “皇上,昭昭并非胡闹,益州兵变,事态严重,皇上,益州过去,与南疆交界,周边几座城池也是大昭的重要关卡,陈家兄弟在益州经营多年……” 昭娇平静分析着,一句句说得清楚明白,都说在点子上,更是对益州周围地形了如指掌一般,说着说着,宣武帝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竟不自觉的想起来忠勇候的身影,也是这般神采奕奕,谈及兵事就像是会发光。 “皇上,离亲王一没带过兵,二不精通兵事,由他领兵去益州平乱多有不妥,另益州情况不明,不可随意抽调兵马,届时抽调之处布防虚设,恐遭趁虚而入…皇上,昭昭愿率领风家军前往益州平乱,守大昭疆土还百姓安宁,还请皇上准允。” 昭娇的话落在宣武帝的耳朵里,宣武帝一时陷入沉思,看昭娇的目光几经变化。 片刻之后才道:“行了,朕知道,你是…一心为朝廷着想,也难为你了,但是你一个女娃子,真让你上了战场,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个好歹…” 昭娇乘胜追击,“皇上,昭昭愿立军令状。”反正都立了一个,不怕再多一个。 她左右就一条命。 “你…” 宣武帝明显动心了,不用动兵马,他心里就踏实,益州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现在让离亲王带走六万兵马,他已经很不安了,若是后续情况不妙,还要追加,他心里更不踏实了,若是风家军……那就不用动朝廷兵马,甚至军饷都能……不操心,象征性的给一点就行,最重要的是风家军出马,陈鲁肃和陈文斌那两个混账王八蛋就难成大事,便是不成,这丫头立了军令状,总要有个交代,到时候就能顺势接管风家军,那时候他也能根据情况做好准备,再派兵镇压平乱,就可确保万无一失。 “请皇上准允!” 昭娇再次请命,一脸认真,这般模样,看得宫人都有些动容了。 “皇上,不可!她一个乱臣之女万不可信。” 殷翎的声从殿外传来,“请皇兄准臣妹入殿。” 这是议政殿,她都不得随意进出,凭什么那个死丫头能进去? 什么风家军主帅,不过一个小丫头,听她胡扯,也不知皇兄在惧什么?!若是皇兄肯配合她动手,在这京都城里,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进来吧。” 宣武帝明显不悦。 殷翎进去之后直冲着昭娇而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请命去益州,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你若是真为大昭着想,赶紧交出风家军兵权,让离亲王领兵平乱。” 殷翎也不知什么脸说得出这种话来,还说的那样理所当然,昭娇冷眼看着没做声,想听听宣武帝怎么说。 “皇妹,不可胡说,她有这份心思已是难能可贵。”宣武帝说着深深看了殷翎一眼,这节骨眼上,她离什么长离,若是惹急了,这丫头将长离的身世说出来,她就痛快了好过了? 再说,用兵之事,也不是她一个长公主能素以插嘴的。 “长公主,此处为议政殿,你既知道这是国家大事,就不该胡乱言语,派谁去,不让谁去,都是皇上和朝廷的考量,后宫不得干政,长公主可是不记得?至于我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更与长公主无关了,倒是长公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昭娇冷笑凝视着殷翎,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宫人从未见过谁敢这样跟殷翎说话。 “你…你个混账东西,来人,给本宫拖下去!” 殷翎当真是从未这样被人当面骂过,脸上火辣辣的。 昭娇豁然起身,抱拳冲着宣武帝道:“皇上,请准风昭昭领兵益州,抛开家国大事,我家夫君尚在益州,没带一兵一卒,身为他的王妃夜不能寐,于公于私,昭昭去益州都有理由,皇上,离亲王当真不……宜去益州,益州情况不明,他可是亲王,一旦有个好歹,您和…皇贵妃亦会心疼…”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反正这一趟益州,她必须去,所以改用的手段,她都不吝啬。 (本章完) 第276章 兄妹和好? “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与朝臣商议,再则,朕已下令让离亲王前去平乱,朕乃一国之君,岂能朝令夕改?” 昭娇早就想到了,圣旨以下,真要让宣武帝收回成命,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也挂不住,所以入宫的路上她已细细思索过了。 “皇上说的是,自古这平乱,都是一文一武,离亲王带兵不在行,前去安抚百姓倒是合适,让他一道去就是。” 也好,一路在眼皮底下,殷翎也得三思而行,她也不必担心远离京都这储位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文一武,你还真把自己当朝廷武将了,国家大事岂能让你当儿戏,皇上,不可任她胡来。” 殷翎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她断不能让昭娇去益州,更不可能让她跟殷长离一起去。 “我是不是朝廷武将,有何关系?我是风家军主帅即可,长公主难道不希望风家军为朝廷效力?那……”昭娇说完转向宣武帝,“皇上,那昭昭便自己去了,不为国那就只能为家了,益州凶险,我家夙王未带一兵一卒深入虎穴,我得过去护他。” 护夫,这个理由好像更直接了,如此,皇上允不允都无妨啊!果然,思绪这么一打开,豁然开朗了。 “你……” 宣武帝哑口无言,好像这般她要去还真没理由拦。 “皇上,昭昭本是一心向着朝廷,奈何…明月照沟渠,昭昭打扰,就此告退。” 昭娇也是干脆,说罢行礼告退。 “等等!” 既然她横竖都要去,那为何不让她立个军令状再去,代表朝廷,至少还能再他的监管范围,也多有约束,她若是真就这样去了,出了这皇城,他还管得住吗? 宣武帝暗暗瞪了殷翎一眼,真是谢谢这个皇妹了。 她来做什么!?! “皇上有何吩咐?” 昭娇留步一脸恭敬,她可回去准备启程了。 宣武帝佯装叹气,“你一片忠心,风家军骁勇善战,朕方才只是觉得一路叛军而已,动用风家军有些大材小用,你既一心前往益州,那…朕就将益州安危交付给你,望你不要失了风家军的威名,你一介女流,带兵平乱,朝中难免诸多说词,为服众,这军令状…” 昭娇心中冷笑,面上诚恳,“昭昭明白,多谢皇上成全,昭昭这就立军令状,一定不负皇上期望,不损风家军威名。” 明明她此去,宣武帝根本拦不住,只是顺势而为,如鲠在喉却只能强颜欢笑。 “皇兄,不可!” 殷翎见拦不住,激动大喊。 昭娇压根不理会她,“笔墨!” 宣武帝没出声阻止,宫人织是不敢不动。 “皇妹,你先出去吧,朕有几句话交代昭昭。” 殷翎不可置信看着殷翎,但是在宣武帝目光逼视下,不得不退了出去,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双手紧握成拳,她不懂,皇上为何受她这个小丫头的威胁,动不动就风家军,风家军有那么可怕吗? “朕这就下令,让你统帅风家军前往益州,只是次此前朕已下令让离亲王前往益州平乱,不便收回旨意,你们就一起去吧,朕给你一天准备的时间,后日出发,可有问题?” 宣武帝背着手望着昭娇。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谢皇上成全。” 离亲王去就去吧,他又管不着风家军。 “你这丫头真是,多危险啊,非要去,你和小六两口子倒是感情好,去吧去吧,望你们凯旋归来。” 昭娇行礼告退。 与殷翎在门口正面相对,殷翎冷哼一声大步进了议政殿。 昭娇也是冷冷一笑,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不中用,到底是高看她。 她倒是算到了她要去益州,却还是不够了解她这个皇兄。 或者说,她了解,但是无能为力,他们之间已然不是从前了,她要去益州,她拦不住。 殷翎一进殿就问,“皇兄,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去益州?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在京都城都这么难得手,出了城更难。 “皇妹,这是议政殿,从前,你不是这般没规矩的。” 宣武帝语调突然变了,转身坐下,声音不大,落在殷翎耳中却格外刺耳。 “规矩?皇兄从前也从不跟臣妹说这两个字,是殷翎不懂规矩,可是皇兄,臣妹真的不懂,您为何放她离开京都城?” 殷翎也是直接,宣武帝挥手,宫人如数退出。 “皇妹啊,你执意要她的命,好歹她也是你亲生的……到底就是个小丫头,你又何必这般惶恐不安?你看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你对她做了那么多,可有一桩如意的?你的心早就乱了,你口口声说,风家军不过如此之类的,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慌?这般着急要她的命?朕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先别招惹她,这猎物一直被盯着,又怎会放松警惕?她不放松警惕,猎人哪来的机会出手?你动用那么多暗卫,结果呢?这么大哥教训摆在面前,你怎么就不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宣武帝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脸疲惫,最近他也反复琢磨着,这半年来,发生这么多事,仔细想想,可不都有她的影子? 既如此,就更不能小瞧也更不能冲动。 尤其是他和皇妹之间…… 若非想了那么多,他今日也不会静下心来跟他说这番话。 或许是因为宣武帝的语气与前几次不同,殷翎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些,声音也轻了些,“皇兄,她是我亲生的又如何?从怀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我背道而驰,我从未期盼过她的到来,她与我而言,只是无奈,只是…痛苦,皇兄,你明明知道的……她若是…她若是听话,不像这般,我不是不能容她啊,我给过她机会的,可你也瞧得出来不是吗?她恨我入骨,她就是要与我作对,她知道长离的身世,却隐忍不发,她就是要逼疯我,是她在逼我,皇兄,你说我如何能忍……” 看得出来,殷翎情绪有些崩溃。 宣武帝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皇妹,咱们有好一阵子没这样敞开心扉平静对话了,你真当朕就不难受?一个皇帝,被一个小丫头掐着脖子,可有些事,真没你想的那样简单,你对风家军还不够了解,对四大世家还不够了解……” 宣武帝说到这儿重重一叹,“皇妹啊,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忍耐吗?你觉得朕没脾气吗?是不得不忍!如今风家和姜家明显联手,若不能一网打尽,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朕必须从长计议,这次顺势让那丫头出京都城,未曾不是一次机会……” (本章完) 第277章 做啥了 “殿下,她当真要去益州?皇上答应了?” 殷翎出了议政殿,一路不语,琼枝忍不住开口问着。 殷翎点了点头,“琼枝,你去准备明天的宫宴,宴请京都城所有的达官显贵,对了,听说那姜家老夫人到了,去请吧。” “明日的宫宴是…”琼枝不太确定的问了句。 “送行宴,她和长离都去,正好,她也是主角,会赴宴,不用费心去请了,其他的一切照旧,她让本宫这么不痛快,本宫既拦不住她去益州,那就好好送她一层,她是长离心中的惦念,本宫就替长离圆了这个梦。”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只是……离亲王与她一起去益州,是否危险?” “她敢动长离试试!而去…明日若是顺利,她与长离的关系也会不同以往,到时候…再说吧,皇兄已经答应让白苍跟着他去,有他在,长离性命该是无忧的,本宫再暗中派人护着,他是亲王,倘若有个好歹,她和小六都交代不了,所以,他们也不敢妄动。” 殷翎有一口气憋着,若是不撒出来,她会憋出病来的,不过刚才与皇兄一番推心置腹,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可以缓和一下的。 她心中有想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边走边看吧。 就像皇兄说的,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有些乱了心智,乱出拳都打空了,以至于越来越心急,也就越发的……不顺畅了,的确是不想她。 琼枝感觉,今日长公主好似有些不同,这么大的事,她竟忍住没有发怒,皇上到底与她在议政殿说了什么,两人好似说了许久。 得知与昭娇一起出发益州,有人是高兴的,比如殷长离,甚至是激动。 “当真,下旨了?” “下旨了。” 得到肯定答案,殷长离异常兴奋,“太好了!” “王爷,殿下说,明日宫宴,你……自己把握,望你如愿以偿!此后专心正事。” 殷长离没做声,耳根微红,但是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激动早已出卖了他。 昭娇出宫之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姜府。 老夫人她们入京,她没专程去迎已是失礼了。 “昭昭拜见老夫……外祖母、舅母…” 一声老夫人还没喊完,赶紧改口,叫老夫人的确不太合适。 姜老夫人笑容满面,一脸亲切望着昭娇。 “快起来,一家人无需多礼,快过来,外祖母瞧瞧,这就是咱们夙默的王妃,真是好看…哎哟,瞧瞧,都给忘了,快见礼。” 在面上,昭娇是王妃。 姜家晚辈连忙上前行礼。 “外祖母,您这就不对了,才说了一家人无需多礼。” 昭娇连忙让他们起来。 “好了好了,那就都不多礼,老身在路上收到信,就想着该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如今见着,真是喜欢。” 老夫人拉着昭娇,越看笑得越开心。 几位夫人也是笑盈盈望着。 同辈们则好奇打量着。 “丫头,你怎么一身这样的装扮过来了,去哪里了?” 姜老爷子终于开口。 大家方才也注意到了,但是不好问,这会儿都好奇听着。 “去宫里了,正要来跟长辈们说一声,我已请命去益州平乱,皇上准了,后日出发。”昭娇说罢看向老夫人等人,“外祖母,几位舅母,舅舅,你们初到京都,昭昭本该好生招待,如今公务在身,多有怠慢,今日在这儿先赔个罪,等到他日回京都,一定好生与大家叙叙。” “你…请命平乱?皇上准了?” 姜家二爷一脸惊诧,这皇上咱就准了?让这丫头去平乱?朝堂没人了? 老爷子横了一眼儿子,这个愚笨的,“为何不准?不用他朝廷一兵一卒,多好的事,风家军主帅亲自请命平乱,那都是大材小用,这丫头是不放心夙默。” 姜还是老的辣,瞧这话说的多圆满。 “祖父过誉了。” 昭娇都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说真的,带兵打仗,她也是一片空白,从前倒是常去军营,但也只是纸上谈兵,未曾真的上过战场,就算不得真正懂得用兵,所以此去,她其实仰仗的还是几位将军,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担着个主帅的头衔。 “祖父相信你,但是丫头,平乱不是玩笑,凶险万分,千万小心,和夙默都要平安回来。” 昭娇知道老人家这是担心,连忙点头。 “咱们夙默这般福气,娶了个女将军,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丫头,快过来。” 姜老夫人再次招手,昭娇依言上前。 老夫人一个眼神,大夫人立刻转身取了一个盒子过来。 昭娇大概猜测,这该是见面礼了。 “来,第一次见,外祖母也没什么好送你的,算是见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对镯子,一看就是老物件,有一种厚重的沉淀感。 “这是墨翠,是老身生夙默他母亲时你外祖父托人请来的,说是能护主平安,老身是平安生下了夙默他娘,可惜她未能平安……一生,当时她入宫,老身就后悔让她带上这镯子,…如今外祖母将它送给你,望你平平安安,和夙默一生喜乐幸福。” 这是来自一个长辈最真挚的祝福了。 昭娇心中感动,也明白这对镯子对老人家的意义,郑重收下,当着老人家的面带上。 “多谢外祖母,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老夫人见状顿时眼眶就红了,心里却是高兴的,这孩子懂事,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好了好了,你放心,他们都会好好的,今日就不留她,后日出发,她估摸着还有好多需要准备的事,老夫亲自送送。” 姜老爷子起身,适时开口。 “外祖母,等昭昭和王爷一同来看您。” “好,好!” 一行人跟着送到门口,昭娇劝住了,老爷子也挥手让他们进去。 姜家晚辈个个好奇盯着,老爷子亲自送,这位王妃姐姐\/妹妹,竟如此与众不同,明明和他们差不多的岁数。 “丫头,皇上没那么容易答应的,你做啥了?”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 昭娇呵呵一笑,“就是立了个军令状,无妨的,反正最后我们会平安回来,外祖父放心,再说,我离开京都,他未必真想拦着,在京都,我这身份摆在这儿,正出点啥意外,他还得寻个合适的说法不是?再则,也怕我在京都城胡来,到时候,他难堵悠悠众口,出了京都城,那就……” (本章完) 第278章 就是不给面子 和昭郡主身份才亮明,就要领兵风家军去平乱了。 消息一出,满城沸腾。 更劲爆的是离亲王一起去。 瞬间议论纷纷,还带了几分绯色。 京都城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和昭郡主从前与离亲王可是公认的一对,若是没出意外,此事离亲王妃就该是她了。 两年前那场大火,究竟怎么回事? 和昭郡主既然侥幸活着,为何两年音讯全无,又成了徐家女儿,不仅如此,容貌也都完全不一样了,还嫁给了夙王,不用细想就是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 “郡主,宫里送行宴,您去吗?” 这节骨眼,还举办什么宴会,段喧真直摇头。 昭娇朝婉娘点头,“这等场合还是要去的,就穿战甲,无需过多准备,重点准备出行的东西,益州情况不太好,王爷当时带的东西可能不够。” “好,奴家这就让人准备。” “主帅,那末将也去准备。” 上林刚入城就听得消息,心里还有些激动。 许久没上过战场了。 “辛苦将军。” 昭娇仔细交代了一遍家中所有事,随即便准备入宫了。 明日就要出发,时间的确有些紧张。 这送行宴,昭娇开始是打算不去的,但最后还是会决定去,毕竟宫里来人请的是风家军主帅。 昭娇一身战甲,没有坐马车,骑着马赴宴,英姿飒爽,虽然她还是会骑马,但是驾驭能力大不如前,这一路恐怕得遭点罪。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昭娇身上。 昭娇一脸从容,快到宫门前,看到同样赶来赴宴的白晓生,主动打了声招呼。 “白大人,同行?” 昭娇下马,宫门前不得策马,柳絮赶紧接过疆绳。 “见过…风主帅。” 白晓生的称呼引得周围纷纷侧目,这新科状元真是…什么称呼不好,非得…称呼什么主帅。 这一个女儿家的…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让她去平乱,这不是胡闹吗? 昭娇倒是无所谓什么称呼,不过风主帅这一声称现在倒是很合时宜。 “六弟妹!等等,一起一起。” 殷九梳气喘吁吁赶来,远远就开始招手。 昭娇停步回望等着,“五哥莫急。” 大略看了一眼,还真是声势浩大,去平乱搞得像是庆功宴似的,看来,朝野上下对益州的事……还是轻看了。 “昭昭,你真的要去益州?” 殷九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主要是她与四哥同路,他心里总总不安心啊,万一路上出点啥事可咋整,他现在一身的事,想请命陪着都不行。 “五哥放心。” 放心,咱放心,殷九梳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白晓生一旁默默跟着没做声,殷九梳暗暗瞟了一眼,这家伙怎么昭昭这么熟了? 一个男人,怎生得这么好。 “昭昭!” 这入宫的路,还真是热闹。 义王涉案被暂时禁足府邸,殷长离身边少了个熟悉的身影,有点形单影只的感觉。 他这一声昭昭,让昭娇格外不适。 明明是同样两个字,不同的人喊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昭昭…” 殷长离追上来,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这样叫自己的弟妹,多少不合适,尤其他们关系不怎么样。 殷九梳和白晓生都看了过去,眼光出奇的一致,纷纷打了招呼,只是显得不太热情。 殷长离也只是淡淡回应,似是不太高兴看到他们与昭娇走在一起。 方才还带着笑的昭娇瞬间冷了脸。 “离亲王。” 一声称呼,亲疏立分,殷九梳傲娇的抬着下巴,叫他可是叫五哥的。 “昭昭,从前,咱们就说过,若是将来有机会,一起策马驰骋疆场,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殷长离一开口就引得周围的人竖起耳朵,满眼八卦,听听离亲王的口气,再看看那眼神,这分明是余情未了,倒是夙王妃,冷着一张脸没有半点反应。 “当初年幼无知,而今长大,才觉那些话十分不妥,战事一旦发生,百姓受苦,将士们流血,战场残酷,倘若可以,我风昭昭只愿天下太平再无烽火狼烟,离亲王,儿时不懂事,如今怎还能说出这等话来。”昭娇说罢微微颔首,示意先走一步。 殷九梳赶紧跟上,白晓生也不慢,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殷长离隔绝在了身后。 昭娇方才的声音不小,加上四周安静,路过的臣子家眷们都听得真切,也都不由严肃了几分。 虽是一介女流,但是说的话着实有些道理,离亲王方才那般口气着实不妥。 殷长离一脸尴尬,还带着几分羞愧,眼里还有隐藏的怒火。 低着头跟上,看着眼前三个身影,双手拽成了拳。 忍忍,再忍忍,今日之后,昭昭就是他的了,只能是他的! “昭昭,劝不住你,你非要去,路上千万小心,离…四哥远一些,本王瞧着他有些不对劲。”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殷九梳一脸担忧。 “嗯,放心,他…想什么都是徒劳。” “反正你得小心。” 昭娇再次点头,殷九梳这才没做声了。 一场大型的送行宫宴,宫里倒是难得这般热闹了。 皇后也要陪同皇上出席,皇后也些日子没参加这样的宴席了,不似以往盛装打扮。 “娘娘,听说皇贵妃那边今日特意穿了那套彩羽衣,您…这般是不是素淡了些?” 皇后看了一眼铜镜,若是从前,她的确会有心一较高下,至少不会让对方压着,但是如今,她已没了那份兴致,有些事,看淡了,心也就宽敞了。 “无妨,这也是皇后常服,并无不妥,她要如何光彩照人都随她。” 都这个年纪了,还靠这点外表有何用?争宠?别说皇上不是好美色之人,便是,这后宫难道缺了年轻貌美的女子?风头?那就更不必了,在如何,她现在还是皇后,皇贵妃再如何也只是贵妃,见着她还是得行礼。 “走吧!” 宫人们也不劝了,皇后这段时间真的变了不少,和从前很不一样。 皇后一派随意,但是有的人却是精心准备着。 皇贵妃就不用说了,这也是她儿子的送行宴,不过相较于她的准备,殷翎的准备就更多了,从昨儿晚上开始就忙活起来了。 “殿下,皇上和皇后已经过去了…太后也去了。” “她不是不喜欢热闹吗?去就去吧,今日越热闹越好。” 殷翎对镜梳妆,倒是不着急,脸上笑容有点冷。 (本章完) 第279章 什么局 一场盛大的送别宴,让昭娇莫名觉得可笑。 益州兵变,这里却还能歌舞升平。 虽然少了昔日的几分欢声笑语,可刻意营造出来的庄严肃穆却让昭娇觉得越发可笑。 身为主角,昭娇的坐席自是格外醒目。 不过她此刻很不舒服,因为某个让她恶心的人坐在她旁边。 “昭昭,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殷长离到底是没忍住再次跟昭娇说话了。 昭娇一脸无语懒得理会,保护好她?就他? “皇上驾到…” 一串通传之后,宣武帝和太后皇后等人依次入场,阵仗排场自是不用说,所有人起身行礼。 “平身!都坐吧。” 宣武帝一身龙袍高高在上挥舞着手让大家起来。 一番开场白之后,送别宴正式开始。 不过大家的目光还是比较集中,都落在昭娇身上,大昭开国以来,头一次有女子领兵,也不知皇上到底是何意,是承认了她风家军主帅的身份?那她以后岂不是还能登上金銮殿,这真是…… 其实早朝之上,此事已经一番热议过了,反对之声不乏有之,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来,一起举杯,为风家军主帅和离亲王,望他们凯旋而归。” 宣武帝举杯,所有人跟着举杯,就是感觉有点乖乖的。 更怪的是,离亲王站在一身战甲的昭娇面前,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好似有点多余,不得不说,这一身装扮,即便知道她是女儿身,可瞧着还真有几分样子,像是个要出征去打仗的将军,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放观离亲王,有点不好形容。 昭娇端着酒,浅浅的比划了一下,宫里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她岂能大意? 宣武帝将一切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出行酒,不喝不太好吧。” 原本气氛就怪怪的,殷翎突然来这么一句,全场寂静。 殷长离的酒已经一饮而尽了,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昭娇身上,她手里的酒明显没动。 这等情况之下,若是旁人,要么一口饮尽,要么一脸尴尬,不管什么反应,都难做到这般从容。 “回禀长公主,我不胜酒力,明日就要出发,一会儿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来日方长,他日得胜归来,定是不醉不休!” 昭娇一脸坦然放下酒杯,如此便可一口都不喝了。 殷翎笑了笑,“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一军主帅,公务繁多,的确是不宜多饮,那就以茶代酒,来人,给她换茶。” 昭娇眯了眯眼,看着殷翎带了几分探究,她这般明目张胆的给她下毒应该不至于,但是这等场合,殷翎绝不会做无用之事。 看着宫人送上来的茶水,昭娇淡淡扫了一眼。 “长公主,这茶…您可能忘了,我不喝这种茶。” “这种茶?哪种茶?” 殷翎沉着脸冷声问着。 “长公主的茶。” 昭娇这话一出,满场皆惊,都知道和昭郡主与长公主这个母亲关系不太好,否则也不会活着两年都不找她,更是有各种猜测,说和昭郡主是因为忠勇侯的事与长公主不对付了等等,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和昭郡主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难道不应该维护一下表面的和平? 这么直,在京都城能活得下去吗? “你……” 殷翎脸都绿了,瞪着眼看着昭娇,也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不怕跟她明着撕破脸啊。 “好了好了,终究是母女,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昭昭,你母亲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她拉不下脸,其实是舍不得你上战场,好了好了,都坐下,既然不喝茶不喝酒那就不强求,随她就是,当长辈的,让这点晚辈也是应当。” 宣武帝两处圆场,实则暗暗给殷翎使了眼色。 殷翎抿嘴咬牙,最终只能强忍着不爽不再作声。 昭娇坦然坐下,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了好了,昭昭,你明日就要出发,身为女儿家,能穿上战甲为国效率,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皇祖母却是担心你的安危,特意给你和长离求了平安符,你们带着,定要平安归来。” 太后这番话,倒是像那么回事。 两人起身谢恩各自收了。 皇后也跟着送上祖父,至于敬酒什么的,都自觉免了,人家方才不喝长公主的酒,这会儿自然是谁的都不会喝了,要不就是明摆着和长公主作对。 大家也不会去触霉头。 “昭昭,你一定会凯旋归来。” 殷九梳废话不多说,起身端起酒就是一饮而尽。 昭娇拱手,“谢五哥。” 这一声谢,听着让人觉得诚意十足。 和方才的都不一样,听都听得出来。 殷翎全程冷脸,一个眼神,身旁的琼枝立刻看向宴席一角,只见一个宫婢点头离开。 “昭昭,我也敬你,咱们一定能凯旋归来。” 殷长离端着酒,以亲王的身份敬酒,这次虽然昭娇领兵随行,但是明面上,他是平乱主将,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个头衔罢了,朝廷没派兵马,就只有风家军,而风家军,离亲王恐怕是…指挥不动。 昭娇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回的很是随意,“离亲王说得是,我等一定会凯旋而归。” 回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坐下了,这般态度,谁还看不出区别? 就差没把我嫌弃你写在脸上了。 殷长离的脸色难看到有些难以掩饰了,殷翎更是气绝。 皇后看得暗爽,皇贵妃忍不住了,自家儿子热脸贴了冷屁股,她这个皇贵妃一样脸上无光,端起酒主动上前。 堂堂一个皇贵妃,端着酒上前相敬,昭娇若是再这般态度,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本宫也来敬风主帅一杯,这杯是果酒,不知风主帅可否赏脸。” 殷翎缓缓起身,接二连三,他们这是怎么了,想要她一个恭敬的态度?以此彰显什么? “多谢皇贵妃,不管什么酒今儿都不喝了。” 昭娇这回倒是没坐下。 “难道是本宫记错了,从前昭昭可是最喜欢饮酒的,罢了,物是人非,这容貌都不一样了,或许是真的不爱喝酒了,回头喜欢什么,跟本宫说一声…” 昭娇不知她说这些有何意义,笑了笑没做声点头算是回应了。 今日这一个个的,到底是个什么局? (本章完) 第280章 有问题,不对劲 滴水不沾,所有入口的东西,昭娇都避开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宫里那些腌臜手段。 她端坐宴席的时候,感觉有些闷热,甚至有些莫名的焦躁,歌舞之声让她有些心烦意乱,趁着抽光交错之际,昭娇起身想透透气,顺便找个借口离宫。 今日这坐席,婉娘也不便跟着,只能远远在外头看着,只知道昭娇十分小心,没有东西入口。 “昭昭!” 路过坐席的时候,殷九梳不放心的喊了一句。 “无妨,我去透透气。” 从前她也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席,中途离席是常有的事。 殷九梳不好跟上,点了点头让她只管去。 看着昭娇离开,殷翎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就看着有人上前给殷长离敬酒,没一会儿,殷长离就不胜酒力撒了一身酒水被扶下去换衣裳了。 “这等场合,浅尝辄止,喝这么多失了态…” 宣武帝皱眉说着,似是对殷长离的反应不太满意。 “皇上说得是,回头定好好说说这孩子,就是个实诚的。”皇贵妃自是处处替儿子说话。 殷翎倒是没做声,依着椅子,端着酒浅浅抿了一口,眉宇之间暗藏着几分笑意。 “殿下,都安排妥当了。” 琼枝听得宫婢的禀报立刻转告殷翎。 殷翎满意点头,有些手段,防不胜防,那丫头以为不入口就完事了? 那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她。 谁让她让长离这般惦记呢…… “不太对劲。” 身居宫中多年,皇后见识了太多后宫的手段,她就觉着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这场宴会没有经她之手,是长公主和皇贵妃筹办的,按说,这样的场合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可是…… “皇上,臣妾去方便一下。” 席间暂时离开,在正常不过。 宣武帝本也不太留意皇后,点了点头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皇后起身离开,还真没什么人关注。 “桂嬷嬷,本宫瞧着不太对劲,你着人四周去瞧瞧,若有什么不妥,立刻告诉本宫。”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直觉吧。 “是!”桂嬷嬷是从童家跟着皇后入宫的老人,忠心不必说。 皇后在偏殿里来回走了几趟,桂嬷嬷很快就来回话了。 虽说如今皇后不管后宫诸事,但在宫里还是有点根基的。 “娘娘,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皇后凝眉,“那…夙王妃在何处?” “在凉亭那边透气,和昭郡主从前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您忘了?” 皇后点了点头,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身边可有其他什么人?” “没有,奴婢特意让人留意着郡主。” 童家,五皇子和皇后,现在与夙王算是一条船上的,多关照些理所应当,更合理九王特意交代过。 “桂嬷嬷,你注意到没有,这次献舞的舞姬…有点古怪,不像是宫里常用的舞姬。” 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宫里的事物皇后还是十分熟悉的,从前宫里大小宫宴也多是经她之手,这些就更清楚了。 皇后这么一说,桂嬷嬷赶忙点头,“正是,长公主喜看歌舞,公主府被烧之后,她养的那些歌舞姬就被特许跟着入宫伺候了,这次宫宴仓促,长公主就让她府里那些舞姬上台了,本也是宫里挑出来送去长公主府的…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桂嬷嬷也细细回想着,却是没发现什么不对,长公主的伶人颇有名声,之前宫里举办宴会也不是没用过。 “不妥…让本宫好好想想,究竟哪里不妥…” 皇后细声轻喃,来回走动着。 “对了,是味道,桂嬷嬷,你方才有没有闻到一股子很特别的香味。” “香味?” 桂嬷嬷认真回想着,最后摇了摇头,没闻到啊…想到什么,突然眸子一亮,“娘娘,您闻到了什么味道?” “对,一种香味…和…当年那场宴会上闻到的一样,桂嬷嬷,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种香味。”她觉得不妥的,就是那种香味,她自小摆弄香道,对香味特别敏感。 多年前,也是一场宫宴之上,先皇后出事了,惹怒皇上将其打入冷宫,那次她就闻到了一种香味,让她觉得格外不舒服的香味,只是当时她并未多想,这些年不经意间想起此事时,她总是对那种香味难以忘记,她试着调配过,但是味道都不太对,但是大致可以肯定,那种香味里一定会用到的几种香料,会让人变得焦躁不安还会出现幻觉浑身无力。 也是在得知这些之后,她再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她猜测到,先皇后出事极有可能就是一场阴谋,在这深宫之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些年,她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将这件事一直藏掖着,只偶尔跟桂嬷嬷提过几句。 今日,她又闻到了那种味道,么错,她现在可以肯定,就是那种味道,是那些舞姬出场之后才有的,她之所以问那些舞姬,开始还只是觉得那些舞姬的长袖舞和平日有些不同,水袖格外的长,而且她们舞动的方向明显是偏向…… “不好,桂嬷嬷,她们要害…昭昭,怎么办,怎么办?” 皇后顿时惊慌失措,心里更是惶恐不已。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屡清楚,但是她大致有数了,她们想用当年对付先皇后的手段对付昭昭。 但是她也不知,当年先皇后究竟犯了事让皇上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都只知道,宴会之上,皇后因打翻了酒盏去更衣,随后就出事了,她都没有看到过程,当时出事的时候,只有皇上、长公主、太后过去了…… “娘娘,您先别急,这……应该不可能吧,长公主怎么说也是和昭郡主的生母,再有,这宫宴之上,她们总不会……”桂嬷嬷是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说话间明显慌乱了。 “不,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走,去找昭昭。” 儿子让她千万在宫里照应些和昭,她既发现不对劲,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当初先皇后出事的时候,若是她… 皇后想着,脚步不由加快。 “哪个凉亭,快些去看看。” “那边,娘娘,您仔细脚下。” 桂嬷嬷也是心焦,别真出什么事才好。 不过这宫里还真说不好,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是长公主?为何? (本章完) 第281章 一起疯了 “昭昭!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昭娇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是浑身无力了。 强撑着靠在柱子上,看着出现在她面前一脸关切着急的殷长离,直觉不好,方才察觉不对她就留下信号了,宫里有人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就算不在跟前,一会儿若是她出事,也能找到她的位置。 尽可能保持清醒甩了甩头,她到底哪里着了道? 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昭昭?” 殷长离伸手去拉昭娇的胳膊。 昭娇扭身避开,“离亲王自重。” “昭昭,你不舒服,本王扶你去休息好不好。” 昭娇只感觉头晕目眩,看殷长离都出现几道影子了。 昭娇浑身无力,脑子越来越昏沉,她不能有事,她大仇未报,不能有事,她想起来了,就是这种无力感,两年前,她阿爹的灵堂,就是这种无力感。 是殷翎,同样的手段,她又中招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从进宫就一直小心谨慎,殷翎是如何下的手? 不能,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昭娇直接咬破嘴唇,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刺痛感也让她越来越重的眼皮再次抬起。 “走开!” 昭娇狠狠等着殷长离,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他们要做什么? “昭昭,我是长离啊,你扶你去休息,你不舒服,乖,我带你去休息。” 此时的昭娇根本无法挣脱殷长离,只能任他半抱半拖着往旁边的屋子里去。 昭娇天旋地转,心里不是害怕,而是无尽的愤怒。 “放开我!” 昭娇用仅剩的那点力气,一口咬住殷长离的手臂。 “对,咬我,昭昭,你咬本王,不要咬自己,昭昭,今日之后,你就还是本王的昭昭,只是本王的昭昭,昭昭,你放心,本王会一直对你好,你还记得吗?咱们从前总是形影不离…” 殷长离双眼都黏在昭娇身上,手臂上的刺痛反倒让他越发兴奋。 昭昭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做梦!殷长离…我告诉你,你……你现在最好住手,否则……你会后悔莫及的。” 殷翎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竟然让殷长离对她用这种手段,她……昭娇突然一阵干呕,恶心的干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而那个疯子就是她的生母,她恶心,恶心的想吐。 “昭昭,你怎么了,你要是乖乖听话,本王也不会这般的,昭昭,你放心,一会儿就不难受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我抱你进去休息。” 殷长离一把抱起昭娇往屋子里走去。 皇后赶到凉亭的时候没看到昭娇,顿时有些慌乱。 “怎么不在这儿?” 桂嬷嬷也是一脸奇怪准备去询问,却是一时联系不上盯梢的人。 “不好,要出事,要出大事,你快去前头看看,本宫带人在这儿找,快着些,若是前面宴席上没有,赶紧告诉梳儿!” 皇后心跳如雷,天老爷,千万别出什么事… 好一阵子没见着昭娇回席,婉娘心里早就不安了,已经暗中联络宫里的人去找昭娇,她必须确认王妃安全。 殷九梳也是几次伸长脖子看着,但是始终没等到人。 “殿下,王爷已经带着人走了。” 殷殷听着琼枝的话,端着酒一口饮尽,眼里露出几分疯狂之色。 昭娇好一会儿没露面,不光是殷九梳担心,宣武帝也注意到,姜长宁也看在眼里,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殷翎会做出那般疯狂的事来。 但是宣武帝隐隐感觉到不安,频频看向殷长离的坐席,都没出现,忍不住就看向殷翎,见着殷翎坐在那自顾自的饮酒,宣武帝越发觉得不安。 没一会儿,殷九梳也离席了。 “桂嬷嬷,你说昭昭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母后呢,她让你来的,是不是昭昭出事了?” 殷九梳大步流星朝着凉亭方向去,神色慌张。 “奴婢…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现在必须尽快找到和昭郡主,皇后娘娘已经带人去寻了。”桂嬷嬷有些跟不上殷九梳的脚步,气喘吁吁的说着。 “本王先过去。” 昭昭,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不能出事啊。 宫里几路人马在寻人,宣武帝也暗中让人去找两人了。 “殿下,皇后好像发现什么了,与九王在宫里到处找。” 婉娘等人是让人在暗处昭,皇后和殷九梳在明处,所以很容易发现,至于宣武帝派了人,殷翎已经知道了,她和宣武帝都对上视线了。 “让他们找好了,找到了……恐怕也晚了,长离这孩子,这会儿应该…得手了吧。” 殷翎估算着时间,心里默默算计着。 手中的酒越喝越尽兴。 女人,一旦身子给了男人,不管是第几个,有了这层关系,总归是会不一样的。 既然皇兄现在不让她杀,那就先毁了她,那丫头心气儿高,发生这种事,必然会受不了的。 其实殷长离并没有带昭娇走远,就在宫宴旁边的一个废弃宫院里,外头看着破败,里面的屋子早就收拾好了。 此刻昭娇被放在床榻上,殷长离退去了外衣,衣冠禽兽的样子也露出来了。 “昭昭,你别怕,别怕,本王允诺你,将来你会是太子妃,本王从来都没喜欢过他们,昭昭,本王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你只是一时生本王的气,咱们和好如初吧,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你恨我也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只能属于我。” 昭娇一直暗暗咬着舌头,很疼,但是她必须保持一丝清醒,应该很快就找来了。 她必须得再拖一拖。 “殷长离,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你……我们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殷翎为何对你这么好。” 既然殷翎要疯,行啊,那就让她彻底疯了吧。 昭娇有点力气就暗暗掐自己,指尖都入肉了,袖中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皇姑姑希望我当太子,希望我能保她继续荣华富贵,这些皇子当中,也只有我最有资格当太子,她当然对我好。” 其实殷长离也一直想知道,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睛却落在昭娇身上,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难道还有别的原由。 “不,殷长离,你不能碰我,因为我们……是兄妹,是兄妹,哈哈哈哈,我们是兄妹!!!” (本章完) 第282章 信不信 殷长离瞳孔放大盯着昭娇,拽着昭娇的手不由收紧,“你说什么?” 昭娇冷笑,“殷长离,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亲兄妹…要不然,你以为殷翎为何会对你这般与众不同,午夜梦回时,你是不是也琢磨过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知道答案了?意外吗?” 她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他的,他们偏要逼她,殷翎她凭什么觉得她不会告诉他?她这么宝贝这个儿子,就不怕这个儿子知道之后会疯掉? “不可能,昭昭,你一定是骗我的,这不可能,昭昭,你骗我的对不对?” 殷长离摇着头不停地否认,满眼不可置信。 昭娇神智开始有些恍惚,疼感也渐渐淡了,靠着意志力在强撑着。 “我……有必要……骗你吗?殷长离,其实我一说出来……你就信了吧,否则像殷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 “不,一定是你骗我,昭昭,你是骗我的,一定是,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手吗?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我的,你休想骗我,就算…” 殷长离盯着昭娇,突然神情一变,双手静静抓着昭娇的胳膊,目色赤红,还有一丝暗藏的疯狂。 昭娇是真的没想到,即便知道他们是兄妹,殷长离还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忍不住笑开,“你们……果真是母子,一样的…让人恶心。” 有些撑不住了,不过还好,他们终于找来了。 看到窗外的人影,昭娇强撑的那点意志力逐渐消散,已经到极限了,这笔账她记着! 门被踢开,是殷九梳。 自然是昭娇的人引导他过来的,婉娘也在。 一进屋就冲上去推开殷长离,一把用披风裹着昭娇。 皇后双手捂着嘴,还好没让其他人跟着,赶紧背过身去,殷九梳一拳落在殷长离的脸上,“混账!” “九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替王妃收拾下,他就劳驾您了。” 殷九梳也知道不宜弄出大动静引人注意,到时候怎么都说不清了,默不作声一把抓着被打蒙的殷长离离开屋子。 一出屋子,殷九梳就是一套组合拳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有多大力使多大劲。 皇后也未曾劝阻,活该,她都恨不得上去补上两下,太混账了! 他们怎么能敢出这样的事来,还好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好…来得及时,不行,这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要不然昭昭的名声就…… “梳儿,先把人带走。” 皇后赶紧提醒,殷九梳也懂,强忍着怒火将人拖走。 事情败露,又没得逞,还得知了那么一个秘密,殷长离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过神来要挣脱,殷九梳哪里由得了他。 “四哥,今日你做事太过混账,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敢行这畜生之举,不用等小六回来,我就饶不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殷九梳也是真的气急了。 殷长离不但不知悔改,还疯了一般的挣脱,“我做什么?昭昭本来与我就是一对,是他殷夙默横刀夺爱,昭昭本来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我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殷九梳彻底怒了,又是一拳过去,“你还有脸说,当初昭昭对你多好,你呢,在她出事之后就和那个冒牌货好上了,之后又娶了洛家的,是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威胁你不成?这时候装什么深情,装给谁看?昭昭傻吗?现在她是小六的媳妇,是你弟妹!” “她是我的,她就是生我的气,她根本不爱小六。” 殷长离好像魔障了一样,反手和殷九梳扭打在一团。 皇后四周扭看,觉得距离差不多,赶紧招呼人。 这下子可热闹了,离亲王和九王喝多了扭打起来了。 “王妃!王妃!” 婉娘入宫,很多东西不便带,看清楚昭娇的状况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婉娘反应大,不是因为旁的,而是昭娇的反应让她想起了过往… 当初也是在宫宴上,她的主子先皇后… “婉娘…我没事了,想办法弄醒我…” 她现在头很重,昏昏沉沉。 昭娇其实已经迷昏过去一下了,被婉娘掐手腕穴位又睁开了眼,但是依旧迷迷糊糊的。 婉娘一阵恍惚,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当初她就没能及时帮主子醒过来,才让人有可乘之机,婉娘一边追悔,一边加快动作,“王妃,您是中了一种奇香,若是会武之人会短时间内力尽失浑身无力,若是普通人,就会浑身无力…” 婉娘细细说着,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 “王妃,疼吗?” 昭娇已经清醒,婉娘一脸心疼帮着处理昭娇手上的伤,这是被她自己掐的。 “没事,回去再处理,先过去。” 婉娘明白她的意思,离开这么久,肯定好多人都起疑了,还好有九王和皇后帮着善后,那个离亲王那边暂时不必管了。 这等手段,当年用在先皇后身上,现在又用在王妃身上,他们当真是欺人太甚。 “都怪奴婢没照顾好王妃。” 若是王爷知道,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怪你,防不胜防,没事,走吧。” 殷翎,你既然要疯,那就然你疯得彻底一些。 宫宴上,皇后一声招呼,殷长离和殷九梳都被带到宣武帝跟前跪着。 “长离,长离,你这是怎么了?九王,你什么意思,为何打我儿?皇上,您可要为长离做主,看看,被打成什么样了……长离…” 皇贵妃看着儿子被欺负,心疼的不行,上下打量检查着,看着殷九梳的目光恨不得要把人吃了一般。 “皇贵妃,你还是先问问清楚怎么回事吧,我家梳儿可不会随便大人。” 皇后理直气壮的说着,要不是顾及昭昭,她早就捅破了,还好意思怪她儿子伤人,也不问问自己儿子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皇后这会儿可不管那么多,有理走遍天下。 “到底怎么回事?” 宣武帝有种不好的预感,眼角余光扫过殷翎,见着殷翎脸色难看心中更是不安。 殷翎看了一眼已经慌乱的琼枝,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殷九梳这个混账东西怎么参和进去了? 事情没成? 不是都安排好了吗?那丫头也中招了,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第283章 名声,呵呵 “说,到底怎么回事?” 宣武帝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两个儿子在这等宴会上大打出手,已经是丢尽了皇家颜面,若是再问出些什么话来…… “启禀皇上,我和四哥喝了点酒,许久没切磋,切磋了一下,我们打的投入,一时没注意轻重,让父皇担心了。” 殷九梳脸不红心不跳,他就不信殷长离敢说实话,更怕他说出来,这会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这样吗?” 宣武帝明显不信,狐疑看向殷长离。 殷长离眸光闪烁,刚才还放狠话,这会儿却是又紧张又害怕,殷九梳没当众捅破他干的好事,自然是极力配合殷九梳,“回父皇,就是…五皇帝说的这般,都喝了点酒,有些失态,惊扰了父皇,请父皇恕罪。” 殷九梳冷笑拱手跟着请罪,要不是为了昭昭,他…… 宣武帝能信? 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此时也不可能去深究,顺着他们的话就让他们下去收拾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每个轻重不分场合,以后饮酒要适当,免得失了分寸让人笑话,都下去吧,好生收拾一番,今日宴会就到这儿吧…昭昭那丫头呢?也起身好一阵了,今日宴会为你们二人举办,这般无状,如何让朕放心。” 宣武帝心里不顺畅,说了儿子还得带上另一个主角。 “皇上,昭昭身体不适去透了口气,失礼了。” 昭娇来的及时,出现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还好她今日穿的战甲,殷长离也是难以下手这才耽搁许久时间,否则还真不好说,毕竟这是皇宫,是殷翎的底盘,她精心策划,她本该在劫难逃的。 今日,的确凶险。 见着殷翎一脸没事人一样站出现,殷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没中招? 怎么可能,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琼枝也慌了,不可能的,明明一切都是精心准备,怎么会…… 她明明确定过,和昭郡主已经中招了,怎么现在没事? “你这丫头,从前就是这般,不喜这等场合,不过你如今大了,又是一军主帅,凡事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平乱之事事关重大,你可有信心?” 宣武帝突然一副疑惑的样子说着。 昭娇心知肚明,皇上这是要她当众说出军令状的事,到时候他也不必费劲。 真是…… “皇上放心,昭昭万不敢在此事上任性妄为…” “昭昭,你手怎么了?” 太后注意到昭娇手上好像有血迹,年纪大了,眼睛还这么尖。 太后这么一打岔,昭娇倒也不必提什么军令状了,可是把宣武帝气着了,他母后怎么回事,这等时候插什么嘴。 “回皇祖母没事…就是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划破了。” 昭娇大大方方扬起手让太后看,这一看不打紧,太后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血肉模糊的,只是被划破了? 其实这是昭娇故意的,婉娘本可处理,但是昭娇不让,凭什么要她这个受害者来粉饰太平? 怎么,皇家的颜面当真那么重要? 终于她的名声,她知道五哥和皇后的顾虑,不过,她风昭昭不在乎,而且,为何要用别人的错来捆绑自己,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子,他人的错也要无辜承受,凭什么? 看到她手上的伤,殷长离终于知道害怕了,看着昭娇目光带着恳求,不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他就完了,不,昭昭不会说的,她是女儿家,说出来她也就毁了,小六也会颜面无存。 “这么大个人,连路都走不稳还谈什么平乱带兵,真是儿戏。” 殷翎也慌了,不过她强势惯了,要她服软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严重了,谁规定大人就不能摔跤,就算再注意,也免不得有时候路滑或是有人使绊子,离亲王,你说对吗?” 昭娇冷冷一笑直接看向殷翎和殷长离,殷长离吓得魂不守舍。 “离亲王?” 见他刻意回避,昭娇可不惯着,步步紧逼,他也知道怕?有贼心有贼胆的人,还知道怕? 真是可悲。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就是只狗熊。 “这是宫里,谁能给你使绊子,别含沙射影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阳怪气的,宴席散了,快些回去收拾吧,最好别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别忘了,你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到时候平乱不成,小心军法处置。” 殷翎懂宣武帝的意思,干脆挑明,她现在还得和皇兄站在一条线上。 “长公主不稀罕含沙射影,那我就直言不讳好了,启禀皇上,五哥和离亲王动手,都是因为我,请皇上切勿怪罪五哥,若非五哥,恐怕我此时已无颜活在世上。” 昭娇一句话,全场震惊,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竖起耳朵听着,怎么回事? 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大事。 “昭昭!” 殷九梳一脸担心看向昭娇,她怎么说出来了,让人听着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她,虽然不是她的错,可一旦发生这种事,女子的下场往往都很惨。 “五哥,皇上自会主持公道,无妨的,俗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离亲王借酒装疯,企图对我不轨,幸得五哥及时出手相救,昭昭这才保住清白,还请皇上做主,还昭昭一个公道。” 她阿爹的且等等,今日先替自己讨个公道。 殷翎凭什么觉得她会忍气吞声? “你浑说什么?真是疯了来人,快带下去看看是不是犯了疯病。” 殷翎直接站起来,下令将昭娇拉下去。 但是没人敢动,皇上还在还在这儿呢。 “丫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宣武帝沉声问着,心里却已经信了八九分,更是气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们两母子都做了什么,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疯了不成。 “没有,父皇,没有,儿臣没有,父皇,儿臣…” 殷长离自是狡辩,他绝不能承认,否则他就完了,还有,她说的他的身世…也绝不能让人知道,绝不能。 “昭昭,他是亲王,这等话绝不能乱说!” 太后也是一脸严肃的说着。 “你当长离是什么人?这是皇宫,他是疯了不成?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让小六当太子,如今更是不惜自毁名声拖长离下水,风昭昭,你真是长本事了,把大家都当傻子吗?谁不知道小五和小六兄弟两走得近,你们要做什么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殷翎反应也是够快,倒打一耙。 第284章 就发难怎么了 敢做不敢当,昭娇冷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 “昭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今日多喝了几杯…”宣武帝也开口了,眸光落在殷翎身上。 她竟然…做出这种事,她真的疯了。 宣武帝强忍着情绪想要粉饰太平。 可昭娇如何会答应? “启禀皇上,离亲王是否喝多了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确有不轨之心欲行不轨之事,还请皇上主持公道。” 没想到昭娇身为一个女儿家,遇上这种事会这样不依不饶,宣武帝双手握拳,心中也是怒火中烧,怒殷翎母子丧心病狂干出这种事混账事,怒昭娇非要这时候撕破脸,但是宣武帝只能选择一方,他即便再生殷翎的气,此刻也只能咬牙选择保全这一边。 因为此事一旦被认定是真的,他这个从小培养到大的儿子毁了不说,殷翎那疯癫的脾气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二昭娇这边,宣武帝本也是想动又不敢妄动,现在逼到这份上,也只能铤而走险。 “主持公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怎么你了?有证据吗?九王的话,依本宫来看,此时也不能作为证据,这就是一个局,是你们针对长离设的局,他堂堂一个亲王,犯得着因为你犯下这等愚蠢之事?且问问在场的诸位,你们信吗?” 殷翎看着宣武帝的脸色开始翻案,这两兄妹在这方面倒是默契十足心有灵犀。 昭娇不加理会,目光落在宣武帝身上,“既如此,便请皇上主持公道。” 都在逼他,宣武帝眉头紧锁,背着的双手来回搓动着。 “皇上,请为长离主持公道!”皇贵妃也不甘示弱,她是不相信自家儿子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来的,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风昭昭一个女人,她儿子乃是亲王,未来储君,犯得着吗? 就像长公主说的,这一定是他们给儿子做的局。 皇贵妃一动,皇后也不再沉默,他们已经入局,那就必须全力以赴,倒也是果决的,跟着跪下,“请皇上恕罪,方才梳儿为了兄弟情义,为了皇家颜面,为了昭昭名声,这才想着遮掩,可……长公主竟污蔑梳儿与昭昭做局,那臣妾便顾不得这么多,也要求皇上查清楚,还梳儿和昭昭一个公道,臣妾亲眼目睹离亲王欲对昭昭行不轨之事,若非臣妾和梳儿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请皇上明察秋毫。” 皇后和皇贵妃这么一跪,整个气氛就变了,这件事也就不可能小事化了,没想到一场这样正是严肃的宫宴,会闹出这样的丑闻,不管真相如何,都让人嘘嘘啊。 宣武帝一脸通红,是气是怒,更是丢了颜面,让满朝文武看了笑话。 “你们这都是做什么?好,既然都要朕给一个公道,那就查,当着所有人的面,即刻查清楚,此事没明了之前,谁也不得出宫。” 宣武帝的话音落下,一时间人心惶惶,都是一脸惶恐,这事可不像表面上山去的那么简单了。 今日要么是夙王和九王败,要么是离亲王,不管是哪一方,都要牵动背后的势力,甚至是整个朝堂。 “好好的,这是闹哪一出啊!” 这时候也只有太后敢做声了,低头轻叹,看着儿孙们,一脸悲伤。 “昭昭,你说他对你不轨,你先详细说来,朕今日就当一回主审,亲自给你们主持公道。” 最后几个字,宣武帝咬得很重,让人不寒而颤。 婉娘也没想到昭娇会当场发难,此刻心中异常紧张,这毕竟是宫中,又没有准备,万一… 皇上不可能为了给王妃一个公道而选择舍去离亲王,长公主肯定也不会轻易认,该怎么办…王妃为何… 殷九梳也是意外昭娇为何这般冲动,这笔账先记着,回头算就是了,她素来聪明,进而怎会这般冲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昭娇身上,在场之人,多半其实也是不信离亲王会做出这种荒唐之事的,所以殷翎那一番说辞,很多人还是信了的。 “启禀皇上,昭昭席上觉得闷,就想着出去透透气,就在……结果碰上了离亲王……我当时头昏昏沉沉,就像是被人下了药……离亲王不顾我拒绝,坚持将我带到…皇上,倘若不是皇后和九王及时撞破,此刻…不知是什么境地,皇上,我乃一军主帅,也是风家家主,此等屈辱断不能受。” 昭娇一身战甲,这一番话出口,气势也出来了,瞬间觉得,她要一个说法也是理所应当,因为她身后是风家军,是风家。 宣武帝脸颊抽动,殷翎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她真的什么都没做一样。 “你怎么说?” 宣武帝听完昭娇的话,扭头沉声问着殷长离。 殷长离眼神闪躲,低头跪下,“启禀父皇…儿臣…儿臣什么都没做,儿臣喝多了些,不慎把酒水撒在身上,去更衣的时候,看到昭昭在凉亭站着,周边也没个伺候的,就过去…说了几句话,之后……之后儿臣不知怎的就和昭昭到了一间屋子里,再后来五弟和皇后娘娘就冲了进来……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厚道这种程度? 昭娇略感无语,冷冷一笑,无耻至极,不过,今日他再如何狡辩…都没用。 “皇上,这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有人诚心要陷害长离啊,请皇上为离儿做主,皇上,离儿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亲自教导,他什么品行您是最清楚的,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等龌龊事来,分明是有人费尽心机诬陷长离啊。” 皇贵妃一心为儿子喊冤,也是气他们竟然这般污蔑自己的儿子,给她儿子泼这种脏水,没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诬陷?用这种事诬陷他?皇贵妃这是在侮辱谁呢?皇贵妃就真的了解你这个儿子吗?你这个母妃当的才是真糊涂。” 昭娇一语双关,宣武帝和殷翎顿时变脸,殷长离也抬头看向昭娇。 “本宫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和昭,你不就是想利用我儿对你的那点情义陷害他?” 皇贵妃不客气的呛着昭娇,竟然给她儿子扣这样的罪名,真是荒唐。 “陷害?还真犯不着,便是没今天这档子事,离亲王也无需我陷害,迟早……自取灭亡,至于皇贵妃糊不糊涂…不妨让长公主告诉您?” 她要做什么?!她敢? 殷翎一脸狠厉对上昭娇的目光。 第285章 比谁更不要脸 为什么不敢呢? 昭娇冷笑扭头看向同样紧张想着措辞的宣武帝。 “启禀皇上,昭昭绝不敢信口雌黄,我之所以头昏沉差点昏过去,是因为宴席之上,有人下毒。” 这下好了,她这一嗓子不打紧,在场所有人又是心头一紧,下毒? 这事是越来越大了。 “下毒?你有什么证据?” 宣武帝轻声开口,语调缓慢,有些低沉,看昭娇的目光也是极其复杂,眼角余光从殷翎身上一闪而过。 再宫里动手脚,还给人留了把柄? 废物!!没这等本事,胆子却是不小,她怎么想的?他们是兄妹! 想到这儿,宣武帝的脸色越发难看复杂了,一步错,步步错… 昭娇看向婉娘。 婉娘上前一步,面武惧色跪下,“启禀皇上,我等找到王妃的时候,她的确中了毒,是一种产自闽江的香毒,此毒也不是在宫中第一次用。” 原来王妃突然发难是这个意思,她想要顺道为先皇后讨个公道,既如此,今日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她亦在所不惜。 “你是何人?” 宣武帝静静看着婉娘,眯着眼打量着。 “回皇上,民女乃先皇后的侍读,名唤婉娘。” 婉娘身份一报出来,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是一脸探究,先皇后? 夙王府的人? 不对啊,当初先皇后出事,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没了,夙王被送去封地的时候也是皇上派的人,没有先皇后的旧人跟着啊。 太后盯着婉娘细细打量,想起来了,此前她就跟着昭昭那丫头经过宫的,先皇后的人…这么说来,好像是有点面熟,先皇后深居简出,很少在宫里走动,她身边的人也极守规矩,很少在宫里晃荡,所以记不得也是正常。 “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再宫里伺候过先皇后?” 宣武帝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婉娘有些出神,显然,他也没认出来。 “回皇上,民女曾在宫中侍奉过先皇后一段时间,说是侍奉,实则是陪伴,先皇后仁厚…知晓民女不擅交际,不喜宫中束缚,便一直让民女在小书房伺候,所以宫中的人大多数都未曾见过民女。” 这么说来,她与先皇后的关系还不一般。 宣武帝点了点头,“朕想起来了,先皇后喜欢读书,她的寝宫里的确有个小书房,都是从宫外带进来的一些书籍,听她说过,是有个专人打理她的小书房的,原来是你,你方才说夙王妃是中毒,到底怎么回事。” 先皇后身边,竟然还有人活着出了宫,难怪小六知道他母后的死因… 宫门深深,她一个女流之辈,能悄然逃出去,想来也是有本事的。 “回皇上,王妃身上中的毒,与当年先皇后宫宴上中的毒一样,先皇后因中毒被人设计,这才…让皇上生了误会进了冷宫,皇上,先皇后着实冤枉,今日,有人故技重施,再次对王妃下手……” 婉娘说着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哽咽了,先皇后蒙受不白之冤这么多年,今日也该给她一个公道。 “中毒…先皇后…中毒?” 宣武帝声音有些恍惚,人也有些失神。 “是,与今日王妃所中之毒一样,此毒产自闽江,是用特殊之物研制的一种香料……当初民女虽察觉不妥,但当时一没证据,二不知此毒详情,也无能为皇后解毒,不曾想,时隔多年,这种毒竟再次出现,先是加害先皇后,现在又是王妃,皇上,求您为先皇后洗冤,替王妃讨个公道。” 婉娘说着匍匐跪下,头磕在地上咚咚的响,额间瞬间红肿了。 “原来真的有问题,竟然是毒,产自闽江…这种香是不是叫…桃花染?” 皇后突然惊的睁大眼看向婉娘求证着。 婉娘也是一脸惊奇,皇后如何得知,“回皇后娘娘,正是。” 这种香毒,很少有人知晓才对,皇后为何知道,对了,曾听闻皇后自小擅长香道,对香道颇有研究,香毒,香毒,首先是一种香。 皇后猛的转身跪看着宣武帝,“皇上,当年那场宫宴,臣妾的确问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香味,今日亦是一样,臣妾也问到了那种香味,若是这位嬷嬷说得没错,那当年先皇后就真是被人陷害…” 皇后倒是寂机敏,知道今天的事已经闹到这份上,只能是越闹越大了,当年对先皇后动手的人,她心里大概有数,不能昭娇今天能不能将人扳倒,好都要住一臂之力。 宣武帝的脸色逐渐难看,殷翎也跟着沉脸,这个皇后……她倒是忘了,她擅香道…但是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又能如何?能奈她何? 太后双手紧紧抓着帕子,脸色也是一样难看。 事情好似越闹越大了,今日能收场吗? “先皇后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竟还有人提起,本宫算是明白了,原来今日这个局是在这儿摆着呢,皇兄,您瞧着没,他们这一唱一合的,配合的真是精彩,什么香毒都想得出来,这宫宴之上,这丫头可是滴水未进,怎么就中毒了?” 殷翎冷声说着,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 宣武帝知道,今日若是不赶紧了解,事情恐怕会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看向昭娇的脸也难看了几分,“和昭,你今日到底闹哪一出,一会儿给你自己讨说法,一会儿又扯到先皇后身上去了,什么毒?这宫宴之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使这种手段,长离自小在宫里长大,他品行如何,朕心中有数……” 宣武帝话没说完,昭娇直接给打断了。 皇上说话,敢出声打断,也的确是胆大包天。 “皇上,离亲王人品如何,皇上您心中有数,那我也算是皇上看着长大的,我人品如何,皇上心中可有数?听您这意思,我今日是冤枉了离亲王?昭昭斗胆,今日还非要一个清白不可,您了解您的儿子,我也相信婉娘,她说我是中毒,那我定是中毒,皇上,您先别急着给离亲王的品行下定义,且先查清楚再说不辞。” 昭娇这番话,这态度,看得群臣都傻眼了,天老爷,她是疯了吗,敢这样跟皇上说话。 “放肆!朕念你这两年受了苦,对你头痛惜几分,你就如此无状,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来人,把夙王妃带下去,领兵益州之事暂且作罢。” 第286章 又一个疯子 宣武帝想要快刀斩乱麻,就像当年忠勇侯侯的案子一样。 昭娇怎么肯。 “父皇,昭昭说的都是真的,儿臣愿为她做证。” 殷九梳情急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既然四哥他们这般不要脸面,他还替他们顾全什么。 “你为她做证,这件事本就是你们设的局,你们还愣着干嘛,一起带下去问问清楚。” 宣武帝拿出了态度,殷翎立刻跟上。 “皇上,夙王妃乃一军主帅,又是风家家主,更是夙王的王妃,还请皇上明察,她既说有证据,不妨当众弄清楚。”姜长宁适时站了出来。 他是夙王的舅舅,这时候帮着夙王妃说话,那是理所当然,大家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此事一旦当众查,那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总有一个要出事。 “皇上,姜大人说得对,此事关乎的是一军主帅,且平乱事关重大非同儿戏,不好朝令夕改,还请皇上明察。” 童德明也站了出来。 这一开口,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冒险站出来说话,这事明摆着今天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事,但是皇上明显还是站在离亲王这边的。 “你们还愣着干嘛?没听着皇上的话吗?还不把人带下去?” 殷翎也知道,这样闹下去,恐怕难以收场,也想尽快了结,皇兄还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今天绝不能让着死丫头安然出宫,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她。 “皇上,微臣附议,今日之事,不仅仅是皇家内务,和昭郡主乃是一军主帅,便是为了安军心,也许当众查个清楚明白,方才和昭郡主说她被人下毒,皇上让人查一查便知道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入朝的新科状元这会儿竟然敢站出来说话。 且看他一派沉稳的样子,像是一点都不害怕。 昭娇也是颇感意外,不过知晓他的另一个身份,倒是对他的胆大没那么吃惊。 有三个人开口了,开始有人站出来附和。 虽然不多,但是宣武帝已经被架着下不了台了。 关键是今天这案子一旦查,那就要把先皇后的事也牵扯出来了。 “皇上,平乱,和昭是为国请命,皇上不允,昭昭无话可说,一切听从皇命便是,但时今日之事,还请皇上即刻查明,到底是我诬陷离亲王,还是离亲王意图不轨,查一查总会有个结果,另外,先皇后虽已仙逝多年,但今日得知,她曾经蒙受不白之冤,作为儿媳,昭昭责无旁贷,恳请皇上替先皇后查明真相,让她地下安息。” 昭娇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异常坚定,目光直视宣武帝。 他想息事宁人后杀人灭口?这个皇帝还真是做到头了,如此昏聩,如何执掌江山,大昭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你们这是在走什么,逼皇上吗?” 殷翎见情况不妙,想要站出来发难,替宣武帝挡一挡。 “长公主殿下,你如此横加干涉是为了那般?为离亲王不平,那就更应该让皇上查明,好还离亲王一个清白不是吗?” 昭娇冷笑看向殷翎,跪了这么久,膝盖有些疼。 “此事需要查吗?明摆着是你们有意诬陷长离,想给他泼脏水。” “长公主殿下这话说出来不心虚吗?不过,长公主如此在意离亲王,倒是让人不禁好奇,谁人不知长公主是个铁石心肠的,对待亲生女儿如仇敌,到是对这个侄子格外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离亲王是长公主的儿子,长公主这才这般护着…” “闭嘴!”殷翎脸色一边怒目而视。 昭娇目光在她和宣武帝身上转了一圈,随即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 宣武帝脸已经黑了。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口无遮拦,给朕拿下。” 宣武帝终于发威了,不能让她说出来,不能让她说出来,她竟真的敢说。 侍卫们一拥而上,昭娇冷眼以对,“怎么,皇上这是要不问就定罪?就像当初我阿爹一样?皇上,您可想清楚了?我姓风!” 这时候了,还傻站着让人抓? 昭娇说完,婉娘也顾不得什么皇上不皇上了,直接起身走到昭娇面前挡着,随手释放了一个信号,今日就是冲了这皇宫,也绝不能让王妃出事。 不过她着实没想到,事情挥弄到这个地步。 太突然了。 看到婉娘释放的信号,宣武帝眉头一皱,“拿下!” “这是要逼宫啊,你们都看到了,夙王与九王早就心存不轨,今日发难不成还想逼宫不成?” 殷翎顺势而为,罪名就这样扣下来了。 “皇上,不可!还望皇上三思。” 姜长宁也没没料到,只知道此时绝不能让皇上把人带下去,一旦被拿下就危险了。 “皇上,微臣斗胆,恳求彻查此事,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微臣一定查明真相,还请皇上息怒。” 白晓生再次出声,让人不免侧目,这…白晓生是不想活了吗?。 “放肆,你当自己是谁?皇上当前,有你说话的份吗?谁还敢出头违抗圣明,一起拿下。” 殷翎再次开口。 没想到白晓生竟然敢直怼她,“长公主殿下,我等身为朝臣,和昭郡主乃一军主帅,离亲王乃大昭皇子亲王,两人之事,与朝堂社稷相干,身为臣子,有责任谏言…但长公主身为后宫女眷,倒是不合适多言,您这般屡次越俎代庖发号皇命,是否不妥。” “咳^” 昭娇都呛到了,他这胆子,好像比她还大,好样的,这话说得漂亮,瞧瞧殷翎给气的。 昭娇笑了笑,他很勇,但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了,虽然他也是四大世家的后人,可是她的事,她还是自己来解决吧,铺垫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要结束这场闹剧了。 就在大家还在震惊白晓生胆大妄为的时候,昭娇手里拿出了一块令牌。 “皇上,我以风家家主和风家军主帅之命,恳请彻查今日一事,此乃太祖御赐帅令,见令牌如见太祖!~” 太祖都死了多少年了,她拿出这么个东西,所有人都蒙了,该不该跪,这膝盖都是无所适从了。 “太祖?你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出来就说是太祖御赐?真是可笑。” 殷翎强忍着满腔怒火瞪着昭娇,都没时间去跟白晓生计较了。 “皇上,臣能证明她手中令牌的确是先祖御赐之物。” “皇上,臣也能证明。” 姜长宁也就罢了,他出身四大世家之一,可这白晓生…… 这哪里跑来的疯子?这话也能附和? 第287章 一起来吧 “你也能证明?!呵呵,朕都不能确定她手中之物是否是太祖御赐,你能?白晓生,朕惜你之才,封你为状元,没想到是个狂颠之徒。” 宣武帝怒极反笑,手一抬,已经准备就绪的侍卫已经举起了弓箭。 “今日你们非要闹,朕绝不能姑息,不相干的人都让开。” 这是皇宫,就算风家军冲进来也晚了,城外有城防营,他就不信风家军真的能反了天去,这里是皇城!是殷家的天下,什么四大世家,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一个个拿着太祖的东西来威胁他这个皇帝,好得很。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如此行为不得不让人怀疑您是在袒护离亲王了,也对,离亲王身世特俗,是您最爱的皇子…可即便如此,皇上也不能因疼惜这个儿子而成为昏聩之君,皇上这一声令下容易,可……” 昭娇正说着,宫人急匆匆来报。 “启禀皇上,宫外…宫外大批不明人士围宫。” 宫人惊慌失措禀报,宣武帝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看着昭娇一脸不可置信,“是你?” “围宫?你要造反不成?” 宣武帝彻底怒了。 昭娇冷笑对峙,群臣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担惊受怕的样子,这不会是要宫变吧,不对啊,夙王人还在益州,夙王妃要做什么? “围宫?造反?严重了!皇上,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实在是简单之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您不认太祖御赐之物没关系,可倘若我今日在这儿宫里出半点意外,那这御赐之物入宫前所下的军令就会生效,我不是阿爹,我不能猛兽不白之冤,也顾不得什么战火连累百姓,风家忠于大昭,却不忠于皇家,这一点,不知皇上是否清楚…” 昭娇迎着举着刀剑的侍卫一步步上前,手中的令牌高举着,令牌反射的光亮有些晃人眼球。 她这一身银色战甲,加上手中令牌,让围着的侍卫不由自主一步步后退。 宣武帝身子晃了一下,她…她竟然敢当众这般跟他说话,宫外多少人?是那些护着她对战殷翎的高手? 此刻宣武帝已经被架在了火上铐,他是皇帝,不像殷翎,他顾忌他的皇位,顾忌的多,忌惮的也就多,所以他犹豫了,倘若今天这丫头在宫里出事,说不定真的会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风家,姜家… “皇兄,你别听她在这儿胡说八道,她就是吓唬…” 殷翎话音刚落,一支利箭朝她呼啸而去,直接落入她身后的大柱上,一时间,整个宫宴上都安静了,静悄悄一片,有些渗人。 “你…” 宣武帝嘴巴长大有些发不出声。 已经入宫了?在哪里? “来人了,快护着皇上,有刺客!” 皇贵妃反应过来一声大叫,惊的花容失色,跪爬着到宣武帝跟前。 可是侍卫们惊恐寻找一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如此更加渗人。 “皇贵妃,你是不是也好奇,长公主为何这般护着殷长离?今儿就给你解惑!” “不可……” 沉默了一阵子的殷长离终于再次开口了。 只是他这一脸惊慌的样子更加引人好奇了。 昭娇哪里会理会他,今天是他们自己招惹的,怪不得她。 “离亲王急眼了?你不也不信吗?正好我说出来,求证一下岂不是更好,一个人活在世上,连自己的生母都闹不清是谁,也是没意思对吧,皇贵妃,你这糊涂娘当了真么多年,也是可悲,被人蒙在鼓里,帮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说,对方还是杀害你亲子的仇人,真真是…画本子都没这么精彩呢。” 昭娇的话,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恨不得捂着耳朵招调地缝钻进去,天老爷,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虽然害怕,可又压不住好奇心。 照夙王妃的意思,这离亲王并非皇贵妃所生,而是长公主的儿子? 那她是和谁生的儿子?不过夙王妃这么一说,倒好像……都解释的通了,这些年,长公主对离亲王,那真是没话说,一心帮扶,方才他出事,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替离亲王说话。 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以让人消化了。 “你胡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不可能,长离是我儿子,不可能。” 皇贵妃疯了一样冲到昭娇面前,婉娘及时挡在昭娇面前一脸戒备看着对方。 “不信啊,你去问问长公主不就知道了?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喊你母妃,她心里恐怕早就不痛快了,你不妨去问问是我胡说,还是……对了,皇贵妃还可以问问长公主,你的亲生儿子去哪里了。” 想要息事宁人,不可能,殷翎,今天这个日子,是你自己挑的,让你们母子相认,应该是不错的好日子。 皇贵妃一脸惨白摇着头,看了看殷长离,又看向殷翎,“不可能,不可能,长离是是我儿子,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皇贵妃自然是接受不了的,当眼珠子一样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换谁都一时接受不了,正常。 昭娇也不再理会她,而是看向殷翎。 “长公主不敢认?这些年来,长公主放着亲生儿子叫别人母妃,心里不是滋味吧,午夜梦回,是不是也想过母子相认的场面,今儿成全你,你倒是不敢了?要否认吗?” 昭娇定睛看着殷翎,殷翎啊殷翎,你敢认吗? 殷翎一张脸实在是精彩,目色赤红,好像要把昭娇吃了一样。 “你混账……”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都是她胡说的。”殷长离跌坐在地上,摇头轻喃着。 宣武帝双手握拳看着昭娇,他可以下令放箭,但是他此刻不敢确定,是谁的箭更快,白苍这时候还没路面,那就是暗中射箭的人还没找到,该死。 “皇上,这件事,您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也是委屈皇贵妃,他们都不信,我是不是要说得再详细些?或者,皇上跟皇贵妃说说?” 要她开口,还是皇上自己开口? 给他选择的机会,是弃了殷翎,还是…和她一起完蛋? “杀了她,皇兄,杀了她,本宫就不信,在这宫里,她能反了天去,大不了,本宫与她功归于尽,来啊!” 殷翎冲上前,满目血光一身杀气,顺手夺了侍卫的剑冲向昭娇。 第288章 她赌对了 尚未靠近,殷翎就被突然出现的柳絮一掌拍开了。 “长公主!” “殿下!” 宣武帝也紧张看向殷翎。 琼枝冲过去扶被打倒在地殷翎,殷翎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血。 “风昭昭,你好大的胆子,他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来人呐,护驾!” 宣武帝真的有些被吓着了,接连后退了三步,生怕柳絮冲着他出手,在这宫里,能来去自如,若是要取他性命,岂不是也是顷刻之间的事? 柳絮突然出现,就连殷九梳也吓了个接着,的确是过于胆大了些… “皇上息怒,柳絮是我的贴身护卫,主子有难,他也是和护主心切,皇上,长公主当众欲取我性命,正所谓虎毒不食子,长公主如此,皇上还想让我将她当长辈看待?她不配,她入侯府之前失贞,对我阿爹,她更是有愧,弑女在后,无情无义,一个无情无义且不忠不贞之人,难道不该人人唾弃?敬重她,才是这世上最可笑之事,也是对敬重二字的极大讽刺,皇上,为了皇家颜面,我本不欲将这些丑事一一说出来,可她非要颠倒黑白试图反咬一口…” 昭娇冷笑停顿,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瞪大眼盯着望着,天老爷,她都说了些啥?失贞,弑女…… 难道两年前侯府那场大火是长公主放的? 难怪,难怪和昭郡主活着却两年未曾露面,还将长公主视为敌人,原来如此……真是如此? 可这是为何啊? 长公主疯了不成,不对,和昭郡主说长公主嫁入侯府之前就失了贞洁,这么说来,离亲王难道真是长公主的孩子… 消息太多,一下有些消化不了,这一桩接一桩的,都太劲爆太骇人了。 “你闭嘴…” 殷翎扎实受了一掌,虽然柳絮只用了三层内里,但也够殷翎受的,这不,才开口就开始咳血了,加上血气上涌怒火攻心,直接昏厥过去。 “殿下!!来人,太医,快传太医!!!” 琼枝倒是护主,急的大喊,终究是长公主,宫人赶紧忙活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宣武帝情绪有些激动,看着昭娇,终究是没敢再妄动,她敢让人动手伤殷翎,那对他未必就不敢。 主要是刚才那一箭,让他后背生寒。 昭娇看向宣武帝,一身银色铠甲熠熠生辉,“皇上若是没听清,我再说一遍亦无妨。” “你可知道污蔑长公主该当何罪?” 宣武帝也终于冷静了些,不过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死罪,皇上,大昭律法,我心中有数,我这条命好不容易才保住的,怎舍得轻易葬送,皇上,若没证据,我岂敢当众污蔑当朝长公主?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惜命,哪敢啊。” 昭娇说罢突然上前几步,丝毫不惧他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皇上,您若是不信,我可借一步说几句话,毕竟事关皇家颜面,还是不要大肆宣扬的好,皇祖母年纪也大了…怕她老人家受不住,您说呢?” 昭娇每靠近一步,柳絮就跟一步,守在宣武帝身边的侍卫个个拔剑严阵以待。 这等场景,在场之人看着都忍不住暗暗吞着口水,太骇人了。 谁都不敢做声,连呼吸生都放缓慢了。 皇后也是紧张跪在殷九梳旁边,伸手瞧瞧抓着她的胳膊,今日若是风昭昭输了,他们母子甚至是整个童家都完了,这一场豪赌也是赌她心里这么多年的一口气,的确有些冲动,但是……她不后悔,她这个皇后,憋屈得太久了。 宣武帝与昭娇对视,谁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见他缓缓抬手,咬牙命令道:“退下!” 这丫头若是手里没证据,如何敢这般放肆,就像她说的,她该惜命才是,所以…… 他不敢冒险,她愿意单独跟他说,就说明她无意闹的人尽皆知,那一切就有的谈,他绝不能让那些丑闻被抖出来,今日先稳住这个死丫头,今日过后,他再寻机会就是,他能坐上龙椅,有什么没忍过呢? 今日之辱,他且记着。 “好,朕到听听,你有什么好说的。” 宣武帝这话一出,刚信过来的殷翎双眼一睁,无声挣扎着,若非伤的重,估计又要冲上去了。 只见她怒目而视不停地摇头,琼枝也是一脸紧张。 皇上态度改变,那殿下就危险了。 看来,殷翎是懂宣武帝的,知道他做了什么决定,瞬间心如死灰,还有不甘和委屈及愤怒,关键时候,她皇兄还是要舍弃她,终究是舍弃了她,为了他的皇位,他终究选择舍弃她,殷翎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昭娇将一切看在眼里,步步朝着宣武帝而去,眼角余光落在殷翎身上,嘴角微微扬起,殷翎,被人背叛舍弃的滋味可好受?放心,她不会让她这么快死,她要让她生不如死,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揭穿,她要让她尝尝,被最在意的人抛弃伤害是什么滋味。 而宣武帝也没让她失望,终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说罢,你究竟想如何?” 四下无人,宣武帝倒是直接。 昭娇低头一笑,“皇上,您该知道才是,您是皇帝,史书一笔兄妹不顾人伦生子…您恐怕不想看到吧。” “你!!” 若是可以,宣武帝很想一刀捅过去,可惜不行。 昭娇丝毫不惧,“皇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说出去,有人信吗?你有证据吗?”垂死挣扎,宣武帝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昭娇眉目轻佻,依旧面不改色,宣武帝竟是半点都看不透。 “证据…皇上若是要,我不介意给大家看看,只是……皇上确定要我这么做?当初皇家别院,长公主虽然清理的干净,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怜了皇贵妃,这些年被人当了棋子不说,亲生儿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上,您也是心狠啊…哦对了,长公主加害先皇后的事,皇上也是心中有数吧,皇上也要我拿出证据吗?今日她故技重施,想要我也跟她一样来一场兄妹轮乱……皇上,您说,她疯不疯?长公主疯了,皇上就该让她静养去…” 一番话,宣武帝心里已经败下阵来。 第289章 长公主是疯子? “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话一出,昭娇就知道,宣武帝这是妥协了,果然,他的选择如此不犹豫啊。 她还没拿出证据呢,做贼心虚果然不经诈。 看来,她赌赢了,她运气看来不错。 “我想怎么样……自然是替先皇后伸冤,替我父亲伸冤,让罪有应得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当然,眼下国家有难,益州情况紧急,这档口,昭昭不会不懂事的,长公主权倾朝野这么些年,一下子要她的命,恐怕皇上都难以应付,长公主既得了疯病,皇上且让她去养兵就是了,让她远离朝堂,让她失去权柄,让她……被人唾弃让她名声扫地…先这样吧,其他的,且等我从益州回来再说,皇上,昭昭知道,您是一时糊涂,一切都是殷翎蛊惑,您放心,出了这宫门,昭昭会把嘴闭好,不过殷长离……这个亲王再去平乱,再被议储,恐怕多有不妥,您说呢?” 如此,倒是能解决个后顾之忧,最少殷长离是不可能当太子了,至于宣武帝,且不着急,尚不知南疆和陈家兄弟具体布局,朝廷还不能出大乱子,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她要报仇,但也不急一时,大是大非,她心里还是有点的。 是时候去找夙王了,其他人,等回来后再一一收拾,真要对宣武帝动手,必须有实证,不是像今天这样三言两语就能糊过去的。 宣武帝闭上眼低头盯着地面,双手握拳点了点头,“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这已经是一个帝王极大的耻辱了,可宣武帝得受着,因为他不敢冒险。 他在乎的东西太多,舍不得皇位,舍不得命。 “皇上放心,昭昭说话算话,出了这宫门,离亲王的生父是谁便是个谜。” 宣武帝再次点头,“你且去吧,别忘了你立下的军令状。” 昭娇转身,“皇上放心,我风昭昭身为风家军主帅,不敢辱没风家军声名,皇上,昭昭还需回去准备,就不久留了,长公主如何处置,昭昭静候圣令。” 昭娇说罢冷笑踏步而去,殷翎,那些你诊视的东西,会一点点一点点的失去,别着急,可得活着等我回来,希望你能有点本事,让宣武帝不要杀你灭口,这场戏才开始演,后续更精彩。 看着昭娇完好无损告退,群臣都傻眼了,这么说来,她真的有证据,否则皇上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出宫,那可是长公主啊。 天啊,长公主真的……未婚先孕,生了私生子,而这个私生子就是离亲王?那她和谁生的? 皇贵妃知道吗? 还有,她火烧亲生女儿的是事也是真的?她怎如此狠心,不对啊,当初和昭郡主与离亲王差点成婚,长公主明知他们是兄妹,竟不阻止……想到这儿,所有人都有些反胃,太过恶心,这长公主^疯了不成? “皇上,我还有些事欲和九王商量,皇后最近身体不适,我附中有擅长医术之人,想接皇后娘娘过去看看,不知可否?” 昭娇临走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拱手一脸恭敬,可是半点都听不出恭敬的意思。 宣武帝嘴角抽搐,强忍怒火,“那便依你!” “皇兄…”殷翎细声低喃。 她知道皇兄做了什么决定,此刻一脸死灰,为何,为何要这样对她,长离怎么办,长离怎么办,不,她不能死,不能出事,她若是死了,长离也就完了,他也就完了。 皇兄怎能如此狠心,他怎么能。 明白人都知道,和昭郡主这番要求是在护着皇后和九王,倒是讲情义,也是,她这一走不打紧,九王且不说,皇后在后宫,随便一个什么由头,不死也伤。 皇后二话不说就跟上了,这皇宫,她如今更是一刻都不想多呆,这一把赌对了,这和昭是个讲情义的,将来若是小六上位,必然也不会对他们母子太差。 所有人目送昭娇他们离开,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办? 夙王妃捅破了天,把他们仍在这儿饱受狂风暴雨? 能不能默默离开?他们不想吃瓜了行不行? “皇上,这不是真的,你怎么能这样放她离宫,她满嘴话说八道,她说的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皇贵妃终于反应过来了,只是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她护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当眼珠子一般诊视的儿子,倾尽所有对待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皇贵妃接受不了,宋家人也接受不了。 不知被吓得重病的宋炳仁听得这个消息会不会觉得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骗我的,骗我的…不是真的。” 殷长离终于有了反应,整个晕晕乎乎的,他知道,他完了,父皇点头答应和昭昭对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他不是母妃生的,他真的是皇姑姑生的,那他父亲是谁?他岂不是不是皇子了? 那就不可能是太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要变成这样,不要…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的声音也有些飘飘乎的,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来问这句话,也需要给皇上一个开口的时机。 殷翎望着宣武帝无力摇头,她知道大势已去,主要是深受打击。 “这些年,朕也有错,纵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让皇家颜面扫地,你……长离到底是谁的孩子,朕已经不想问了,早些年,太医就与朕说过,长公主有疯癫之症,只是隐性难以发现,朕还不信,怪他胡言乱语责罚了他,如今看来……是朕糊涂啊&……” 殷翎眸子一动,身子微微一颤,疯癫之症,哈哈哈哈。 她明白了,皇兄要让她变成一个疯子,哈哈哈哈,她殷翎从今儿起要变成一个疯子。 可她有的选吗? 没有,眼下要想保住这条命,她只能疯。 “哈哈哈哈哈,疯子?谁是疯子,谁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本宫是长公主,你们谁敢说我疯?谁敢?” 殷翎也不知哪里乱来的力气,突然推开琼枝一副癫狂的样子喊着,歇斯底里,满身血污,让人不寒而颤。 长公主是疯子? 有疯病? 所以才会厮杀亲女,与人有污? 第290章 是真的吗 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竟不是皇子,而是长公主的私生子,长公主疯了,不对,是一直患有疯病,两年前更是放火烧了整个侯府,要不是和昭郡主命大… 离亲王被当场剥夺亲王封号,虽是长公主所出,却是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所以连个世子的封号都没混上。 真真是让人…… 当真是世事无常,就是戏台上都演不出这么精彩曲折的戏码。 长公主被关押在宫外的一座行宫里,毕竟是皇上的胞妹,是太后的亲女,又是得了疯病才做出这许多事来,这条命还是留下了,只是一个疯癫的长公主,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风光了,皇上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行宫,而行宫里的人没有皇命也不得擅出行宫,这不就是囚禁了吗,那座华丽的行宫成了一个大笼子,而从今风光无限的长公主成了这座牢笼里的囚徒。 这一场惊变,让人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至于曾今的离亲王,如今没了封号,没了皇子的身份,还真不知如何称呼,朝中职权也都暂停了,他意图对和昭郡主不轨一事也被证实,这事就是他和长公主合谋的,目的吗,到是还没个明确的说法,不过一个疯子和一个私生子会干出这种事也就没那么匪夷所思了。 反正大昭是没有什么离亲王了,这储位……更是不可能了,眼下最有可能的就是夙王和九王了,不过九王和夙王关系好,这储位… 也说不好,皇家的事,谁能想到呢?指不定过些天又是一番景象,再说,也不是只有这二位皇子,除了他们,还有二皇子,小的还有好几个呢,总之,没到尘埃落定的那天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眼下最让人热议的就是和昭郡主了。 她不但活着,还是风家军主帅,又成了夙王妃,如今更是受命要去平乱了,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死而复生,一回来弄出这么大动静。 这一场惊变,看是和朝堂无关,实则让朝堂一场动荡,长公主和离亲王这些年在朝中运作这么多年,这盘根错节的,此事的余波还不知要震多久,那些与他们走得近的朝臣现在更是一个个人心惶惶,对他们,对朝廷来说,这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昭昭,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回道夙王府的殷九梳还是很恍惚,四哥是皇姑姑的私生子?这消息,他一时有些难以相信。 “若不是真的,五哥觉得,皇上能轻易让我走出皇宫?若不是真的,我敢这般放肆?” 就因为是真的,所以有人做贼心虚才会退让。 “……” 殷九梳再次沉默,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需要好好冷静捋一捋思绪。 “如果是真的,那皇贵妃的儿子呢?当初本宫可是看着她生的,是个男娃,活的啊。” 皇后也是恍恍惚惚的,真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那就只有长公主知道了,不过长公主被关入行宫,她恐怕也问不着了。”昭娇叹了口气接道:“以殷翎的性子,斩草除根,应该不会留下活口威胁到她儿子的,十有八九是没了。” 皇后身子晃了下,紧张的直咽口水,心中万分情形她不是同时和长公主怀上孩子的,否则…… 想到这儿不由紧张看向自家儿子,还好,还好,这般想来,平素那个让她看不顺眼的皇贵妃也挺可怜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是别人的,还把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当什么一样供着敬着,若是她,八成会疯了去。 这宫里,她是越发不想回去了,能不能想个法子不回去啊… “这长公主也真是…疯的,未婚先育不说,还弄这么一出,恐怕那个老四也要疯,好好的一个亲王一个皇子,一夕之间成了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也不知当初长公主和谁生的…皇上也是,太医都提醒过了,怎不让人好好看看,这些年让她带着这疯病做下这么多的孽…昭昭,她有疯病,你别忘心里去,都过去了,以后好好活着。” 皇后也是嘘唏不已,同时也有些心疼昭娇,那把火,真是长公主放的,虽然早有猜测,但得知真相,还是感慨万千,自己的亲生母亲想要放火烧死自己,她当时得是什么情景,难以感同身受,也不敢想。 “有些事过去了,但有些事暂时还过不去,皇后娘娘觉得,她是真疯了?” 昭娇抿嘴一笑满脸讽刺,这不过是她暂时给宣武帝的一个台阶,她也不能让殷翎这么容易就死了,说起来,临行前还是要去见见殷翎的。 昭娇的话让皇后怔了下,随即与殷九梳对视了一眼,罢了,他们还是不多问了,这… “皇后娘娘、五哥,明日我便要启程去益州,这段时间,你们在京都要给外小心,皇后娘娘,你身体不适,就先别回宫了,再五哥府中养兵,这样……吉叔给你看病也方便些,明日出发前我要进宫长辞别,到时候我跟皇上说一声。” 皇后毫不犹豫点头,“对,对,本宫最近身体多有不适,那就麻烦昭昭了。”她不想回宫,一点都不想,以后谁要当皇后,谁要争宠啥的,随他们去,她无所谓了。 “昭昭,你…也要当心,和小六尽快回来,若是益州有什么事,你也要送信回来告知一声,对了,今日宫宴之上,宫人来报,说是有人围宫,这事…”可是非同小可,父皇一时没提,不代表就这样过去了,这件事的确是出格了些,若是父皇想翻账,总有说辞。 “不必担心,皇上现在不会怪罪。”至于以后,他怪罪又何妨呢? 现在?!殷九梳尴尬一笑,行吧,她心中有数就好,她可是连皇姑姑都能扳倒的人,强的可怕,她到底跟父皇说了啥?还有,四哥生父是谁?能让皇姑姑默默为他生下孩子。 “五哥,方景荣的案子,明日你就可以递折子了,宋家那边…你看着办,对了,宋炳仁不惊吓入宫的路上病倒了,如今殷长离身世大白,他宋家处境尴尬,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他牵涉的事,应该和虞山矿山的事不是同一桩,这边我让人盯着,应该很快就能查明白,你专心方景荣的案子,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之前拖着是没办法,现在嘛……不正好可以落井下石? 时间不早了,她得去见见姜老爷子,明日怕顾不上,晚些再去行宫瞅瞅疯癫的长公主吧。 第291章 母与子 “太后娘娘,皇贵妃……疯了。” 太后靠在椅榻上,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 听得嬷嬷的话微微睁开眼坐直了些,重重一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皇上……一个人关在御书房,说是任何人都不见,您还过去吗?” 嬷嬷小心翼翼说着。 “罢了,让他静静吧,哀家也乏了,皇后不在宫里,皇贵妃又弄成这样,这后宫……暂时让羽贵人担着些,对了,你去一趟离亲王府,看看莺儿那丫头,告诉她,哀家身体不适,就不必进宫请安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她的命,哀家能做的,就是不让她去行宫陪着那对母子,让她回洛家吧,只要哀家还在,洛家便有她的安身之地…去吧。” 太后摆了摆手不欲再说,孽啊… 都是孽债,他们兄妹自以为翅膀硬了,她的话硬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如今好了,一个长公主,一个皇帝,却被一个小丫头捏的死死的,真是让人笑话,让人笑话啊,连带着她这个太后都脸上无光。 几大世家,当初一次次提醒他们,让他们不要碰… 既然这般不听话…就随他们吧,可这大昭的江山,她不能让他们兄妹给折腾没了。 她从踏入这皇宫的那天起就发过誓,要当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所以她从一个不受宠的贵嫔一步步成为皇后再到太后,这份尊荣,她要一直维持到她离开的那一天,儿子不听话,女儿不受教,无妨的,左右都不是她亲生的,不是亲生的,终究养不熟,她是太后,少不得要为大昭江山费费心,长离毁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管哪个皇子,唯独小六不行,她把控不住… 谁呢?谁更合适?真的好好静下来想想。 皇贵妃疯了,宣武帝听着无动于衷,一个人关在御书房,房门紧闭,谁也不知皇上在想什么做什么。 宫外行宫里。 行宫外被围得严严实实,路过的人看着就远远绕道了,好似这里是什么瘟疫之地一般避恐不及。 行宫里倒是什么都不缺,虽然伺候的人没从前多了,倒也情景。 母子两也好叙话不是,只是两人都坐了好一会儿,硬是没人开口。 最后还是殷长离打破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叫了您这么多年的皇姑姑,您也最疼我,皇姑姑,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看得出来,殷长离还没缓过来。 殷翎一脸迷惘看着殷长离,随即大笑转了几圈,“你也知道本宫疼你,我为何要疼你,宫里那么多皇子,我这个当姑姑的疼他们了吗?没错,我就是你的生母,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这么多年,我忍痛看着你叫那个贱人母妃,长离,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殷翎踉跄着走向殷长离,殷长离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殷长离的举动刺到了殷翎,猛的冲上去抓着对方的胳膊,“你在害怕,你怕什么,还是说你不希望本宫是你的生母?你是本宫的儿子,长离,本宫才是你的母亲,本宫才是,这些年来,本宫无时无刻不想听你叫一声娘,长离,你知道本宫看着你在别人面前承欢膝下有多痛苦吗?” “皇姑姑…”殷长离不可置信盯着殷翎,显然还接受不了。 “不是皇姑姑,不是,叫娘,长离,叫娘!” 殷翎抓着殷长离的手越发紧了,一脸痴狂的样子很是吓人。 殷长离怔怔望着对方,片刻后双肩一塌跌坐在地,一脸心灰意冷满目颓废,“原来我真的不是皇子,这些年来我就像是一个笑话,不顾一切的争夺,就为了那个储位,就为了当上太子,我处处拘着自己,处处谨慎小心,却原来,我根本就没资格去争夺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就与我毫无关系,我就像一个傻子,活了二十来年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哈,当初怕被连累,怕你不喜,我亲手把昭昭推开……” 殷长离说着歪头看向一脸惶恐的殷翎,“你明知道我们是兄妹,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阻拦我们在一起,甚至…甚至还…为什么?” “兄妹怎么了?兄妹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只要是你想要的,本宫都会想尽办法帮你弄到手,长离,你放心,娘会帮你的,你叫声娘好不好?” 殷翎盯着殷长离,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眼神有些吓人。 殷长离抬手挣扎推开殷翎。 用力过猛,一下把人推到在地,开始还惊了下,随即又放肆大笑,一旁琼枝赶紧上前扶着。 “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殿下。” “王爷?哈哈哈,我算哪门子王爷,我算哪门子王爷,我如今什么也不是,我只是长公主的一个私生子,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帮我??你如今都疯了,被囚禁在这行宫之中,还帮我,自身都难保,哈哈哈,我知道昭昭的脾气,她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我,不会的,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是个私生子,所以才转投了小六的怀抱,背地里,不知怎么唾弃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殷长离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从高高在上的亲王,顷刻之间从了被囚禁的私生子。 “不,你不是…私生子,你不是,你比他们都有资格继承皇位,太子之位只能是你的,不,皇位只能是你的,你放心,娘会帮你,娘一定会帮你,到时候你想要谁都可以,谁也不敢说你半句,长离,你别这样,你相信娘,娘一定会让你当上皇帝。” 殷翎起身再次靠近殷长离。 殷长离则步步后退躲避。 “长离,我是你母亲,我才是你母亲,只有我才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殷翎从未这样讨好过谁。 殷长离盯着殷翎,突然爆发了,“对我好?若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亲王?我问你,我生父是谁?我若不是私生子,那我生父是谁?帮我?你如何帮,我现在那什么跟他们争,你知道外头现在怎么笑话我议论我吗?还皇位?我这样子,已经与皇位无缘了。” 殷翎看着歇斯底里的殷长离,慌乱上前保住对方,“不,你不是私生子,你本来就是皇子,你是我和皇兄的孩子,所以你比他们都有资格继承皇位,长离,你听好了,你是皇子,最尊贵的皇子!!” 第292章 道别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疯了,都疯了,他是皇子,但他是一对兄妹生下的皇子,世人岂能容他,还说什么皇位 “长离,你放心,你父皇也只是一时逼不得已,他会想办法的,到时候你一定能成为太子,娘也会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长离看着殷翎起身后退,他现在不想听这些,他只想一 傍晚时分,钱媒婆一边嗑着瓜子,一面喝着香茶,等着给贾老夫人回话儿。 那边,魔鬼男的动作乱了一拍,像是要转头来看云净初,可是,中途却又转了回去,专注于和百里无伤的战斗。 朱锦堂没想到她竟然会敢直呼他的名字,而沈月尘也没想到,她会一时气愤,忘了分寸。 就这样,因为谷川的出现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而谷雨也出去找她的桀哥哥去了,云浅歌见谷雨去了,便坐回桌上该吃吃该喝喝。 红线缠缠绕绕,丈余长的长度,一会儿就将洛天鸢给缠绕了起来。 “瞧上官凝那副开心样。”云浅歌噗嗤一笑,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笑容里包含着大大的宠溺。 突然之间,一直都很乖巧的纳兰宝儿,在纳兰明月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后他又放下了心,这四个杀手到底是魔奴的王牌,虽然心中有气,但出手完全没有失去冷静,相反,他们还利用这愤怒的心情,让自己的速度与出手力度变得更强了。 说着阿巴斯特递过来一个一米来长的盒子,达瑞好奇的接过来,轻轻打开。 天祈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白沐感觉到了,她慢慢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陈桥恩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她往鼻子里扇了几股香气,哇塞她立即闻到了一股很特别,十分浓郁的香味,“咕咕咕!”这个妹陀肚子发出明显的指令了。 核弹最多阻止一下军团的入侵,对那些真正强大的齐塔瑞人,核弹一点用都没有。 紧接着,倒是令云风有点儿感到头大了,毕竟他虽然由于当初的“新手大礼包”而精通全世界各国的语音,但这明显不包括兽语,而在根本无法交流的情况下,又何谈解除误会呢 阿斯加德拥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在不久之后,为什么还会被黑暗精灵攻破,甚至连王后弗丽嘉也被杀死 传国玉玺里确实有一条气运金龙,叶晨几次进入皇宫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原本一路调查可是从金店之后的线索断掉,况天佑还准备找其他的办法继续查找,却不想被上司调到了日本之行任务,这才回来,可等待他的却是面临要搬家的局面。 冰天百花葬,一旦冰花开到一百朵,其中蕴含的寒气,便会凝聚到极致。 他是海煞,亚特兰蒂斯一族中的强者,曾经多次密谋推翻纳摩,后来被集体放逐。 西装革履的美利坚总统,正满脸僵硬,似乎不太情愿的念着稿子。 “真是羡慕你们两个。”念悠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算是真心而叹。 再次回到剧组,入目的是一片其乐融融的相处环境,大家都是因为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而面带着笑容各自问好,特别是温导的周围,更是围满了剧组里面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目送着顾辰离开的身影,安晓晓菇凉实在是忍不住感叹自家美人那卖关子的功力。 第293章 去行宫看看 “昭昭!” 倒是殷长离比较热情,冲出去就要去找人,却被门口侍卫拦住了。 “夙王妃要见的是长公主。” “让开,本王…给我让开,我要见昭昭。” 殷长离就在一旁偏殿,昭娇站在正殿门口冷笑一声,见她她可不想见他,宣武帝到底是心疼这个儿子,将他一起关进了行宫,看似惩罚,实则是保护了他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它一刀劈碎激光塔发射出的激光,随后对张一凡的暴风机甲勾了勾手指。 “嘿嘿,我喜欢胡老师的屁股!”黄富擦了下口水,双眼紧紧地盯着胡莉的屁股。 “一百多年前,漕帮被迫将主要实力退居海外。现在我们既然选择重回华夏,我希望诸位能够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芥蒂,让帮派重新在江湖中打出一片天地。”单隆眼中冒出道道精光,脸上出现一片张狂的神色。 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一旁,卡卡西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了其后背,身形再次拔高,一跃之下,终于落在对岸。 俩人开车回刚回到别墅,魏倾城和祁峰的电话就跟说好了似的,同时响了。 此时,楚吴等国使者都将目光聚到了齐国头上,想让他给出一个解释,否则他们不会答应此事。 护卫带刀,三十四岁,职业重装,同时也是裁决军团的老大,此时他刚刚送走一批投资方。 只是,根据她得到的关于洛河彬的信息,洛河彬是一名军人,因此,她心中的洛河彬是一个十分中规中矩的男人,可眼前的这个洛河彬,跟她心中的形象相差实在太大。 鬼扑满默然的跟在陈志凡身后,沿着玉成峰蜿蜒的山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人各有志!老杨他们只想玩个游戏娱乐娱乐,也不能说他们什么。”张超说道。 无可匹敌:说吧!风泠澈给了你多少钱收买你来演我复盘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你承认是被风泠澈收买指使的。 在杨玉环清兵线用技能了的那一瞬间,出去又是一套,不给杨玉环开大的机会,直接收走。 王浩然在受到妹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色后,尽管有些不求甚解,但还是跟刘怀东打了把无懈可击的配合。 而在这四名修士的旁边,则是放着两具冰冷冷、且被射杀成马峰窝,几乎认不出来的尸体。 “你们怎么回事一身的汗水”周浩明看着风泠澈几人擦着汗水问道,你们是到做什么去了 开车的刀疤男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在专心盯着前面法拉利的大红屁股,专心开自己的车。 哪怕用脚狠狠的踏着树枝爆发,树枝也仅仅只是动摇一下,并不会因此而折断。 没办法,为了彻底套牢他,谢东星在他世界赛结束回sh后,第一时间找到他,跟他重新谈了一份新合同,加大了力度。 因为护栏外有一些绿化植物,所以并不是特别好走,这倒是让周宇浩回想起自己在军校的训练生涯了,负重五公里,甚至十公里都可以完成,相比之下,此时这点辛苦着实不算什么呢 闯出鬼哭口,进入昆熊山主脉,到达密道的第一处避难点淘金洞,他们才算脱离疫区,大致安全了。 虽然对方在招待上下了功夫,有点讨好她们团队的意思,不过慕容雪还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因为谢明智的热情招待开了后门。 第294章 不见了? “皇帝未必会杀她,长公主在朝中运作这么多年,手中还是握着一些东西的,皇上肯定心中有数,便是要杀,也不会这么快。” 夜深人静,段喧真和吉叔等人陪着昭娇在书房等着消息。 昭娇撑着头不慎在意的笑了笑,“无妨,本也没想让她这么早死,我和她的账,不能就这么潦草就清算了,此去益州恐怕时间不会太短,京都的一切就劳烦你们,若遇紧急情况一时处理不了,便去姜府寻求帮助,九王那边也行。” “明白,请王妃放心。” 吉叔赶紧回话,益州情况不明,家中就无需他们牵挂了,他们一定会收好家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时辰不早了,王妃明日就要出发,长途跋涉,您先去休息下,一会儿柳絮回来若有情况再叫您?” 婉娘是担心昭娇身体吃不消,最近她都是晚睡早起,眼看着身体才养好些,马上又是了旅途劳累。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 “王妃,路上千万要小心。” 吉叔心里始终不踏实。 长公主虽然现在被关着,可想要王妃性命的人不止长公主一个。 昭娇点了点头,正好柳絮神色匆匆赶回。 “王妃,如您所料,行宫那边果然有异动,离亲王…不见了。” “你说什么?”昭娇惊起,宣武帝派了那么多人看着,都是纸糊的?人不见了? “属下冒险入行宫验证过了,的确不见了,长公主现在正闹着要皇上派人去找,眼下宫里也派人出去了,王妃,行宫外一直有咱们的人盯着,可确定没人进出行宫,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给,行宫中有密道与外界相通,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全城及城外附近五十里扩大范围寻找。” 昭娇眉头紧锁,冷静下来缓缓坐下,“应该是有密道,十有八九是殷翎把人送走了,还是小看她了。” 殷长离消失,殷翎能借此闹腾,就有很多与外界接触的机会,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他们能想到密道,宣武帝肯定也能想到,不过殷长离是他亲儿子,他便是找到也会暗中藏起来,等到合适的时候,比如她出事…再为殷长离的身世证明,他依旧是皇子,依旧有继承权。 “柳絮,你玩些跟上,留在这儿找人。” 柳絮一脸担忧,显然是不放心。 “王妃,京都城有我们在,还是然柳絮跟着您,他身手好…” 昭娇抬手,“不,还是让他留下,还有旁的事交代他,他身手好,如今皇宫又加强了戒备,若是要出入皇宫,他还能应付,至于我,你们不必担心,风灵!” “在!” 随着昭娇一声招呼,风灵立刻现身,着实把吉叔等人吓了一跳,他们是一点都没察觉有人在。 “吉叔,老爹,你们只管放心,他的身手不比柳絮差,且不止她。” 否则,她早就死在殷翎手中了。 吉叔这才想起来,之前那夜玲珑塔外发生的事,心立刻安了不少,差点忘了,王妃身边还有一群这样的人,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柳絮,安心。” 昭娇见柳絮没做声,知道他在想什么。 柳絮这才点头,“一切听从王妃安排。” 一切安排妥当,昭娇便去睡了。 她知道,这一趟一定不会太平,但是益州,她必须去一趟,她也要借此机会正式昭告天下,风家军…回来了。 至于殷长离,昭娇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太担心,不管殷翎如何挣扎,她都不会让她如愿的,她想要的,她偏不许,皇位也好,皇权也罢,殷翎都将彻底失去最终一无所有。 宫里,因为殷长离失踪,又是灯火通明的不眠夜。 宣武帝虽未亲自去行宫,但也是一夜不眠。 “还没找到?” 快天亮了,宣武帝一宿没合眼,整个人看上去特别颓废,可他还要强撑着梳妆穿戴一会儿就要上朝了,今日风家军主帅前往益州平乱,他不可能不出面的。 白苍低头不语,“人应该出城了,暂时没找到,密道已经找到封堵了。” “到底是小瞧皇妹了,怪不得将她关押行宫时她一点都不慌。” 宫外还能安排好人手接应,看来他暂时还真不能动她,她有这等能耐和本事,为何用在和昭那丫头身上就没用呢? 宣武帝此刻真的盼着昭娇死,按说,一个皇帝想要一个人的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现在他却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继续找,找到立刻告诉朕。” “是!” “时辰差不多了,该上朝了。” 宣武帝脸上少了以往的精气神,看上去气色很差,从前他是一直拖着立储,可现在,他却开始为储位担忧了,自小培养的储君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要想正名身份再次成为皇子并顺利成章成为太子,太难了,而其他适龄的儿子… 比如九王夙王,是绝不能让他们成为储君的,再就是一个老二了…资质平庸,出身不高,难以服众,小些的又太小,要培养要扶持,他未必有那个时间… “老二最近禁足府中,都在做什么?” 没有合适的人选,又耗不起,暂时只能…将就了,先把储位定下,到时候再换人…… 宣武帝睡不着,要盘算的事太多,鬓角都染白了。 宫人见着一夜间苍老了不少的皇帝低头不敢作声。 后宫太后寝宫之中,为洛家做了一次失策的谋算之后也是几分不甘心。 “不见了…看来,大家都小看了她,这等情况之下,还有本事把人送走…皇帝找了一夜都没找到…” “娘娘,离亲……长公主这般也无济于事,如今他的身世众人皆知,别说储位,就是入朝都没资格,怕是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了。” 老嬷嬷叹了口气,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世事无常啊。 太后眸光闪烁,“那倒也未必。”就看她这个皇祖母是否肯帮他一把,再看看吧,她总要为洛家寻一个最合适的后盾,她本是有意转投小六,但是小六太过强势,母族是姜家,再有个风家主帅当正妃,恐怕难有她插手的余地,九王呢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童皇后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再则,他选择帮扶小六,恐与储位无缘,皇帝也不会答应,其他皇子…… 再看看吧。 她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她还有观望的机会和时间,不能急。 第295章 风家军出征 军旗招展,军旗上的风字格外显眼。 京都城的百姓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风家军的军旗。 昭娇一身银白盔甲,带着头盔,手持长枪跨马而立,宫中已经辞行,场面相对冷清。 只有一队人马跟随,因为风家军不在城内。 而朝廷并未派一一兵一卒。 “这看上去也就几十号人…能行吗?夙王也没带兵马去,这是去帮忙还是添乱,到时候夙王不还得分心照顾她?” “嘘,胡说什么,没看到风家军的旗号吗?指不定在城外呢,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平乱,要相信风家军。” “风家军两年前不就散了吗?还有风家军?” “应该有吧,听说风家军只听命于风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说是这郡主已经立了军令状,若是平乱失败,是要掉脑袋的。” “当真?乖乖哟,胆子倒是大的,有当年忠勇候的气魄。” “怎么朝廷也没人送行啊?” 要不是听闻了此事,知道这是夙王妃去益州平乱,这阵仗还真瞧不出来。 “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宫里出那么大的事,这会儿皇上哪有那个心思…” 道路两旁议论纷纷,百姓们看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昭昭!” 殷九梳带着人策马而来,声音洪亮,显得给外打眼。 昭娇停马回首,不光有他,还有方亦舒。 一眼明了,他们能一起来,足以说明一切,看来方亦舒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不是说了让你忙你的,不必送了。” 昭娇率先开口。 “怎么可能不来送你。” 殷九梳停马一副爽朗之姿,也是英姿勃发。 昭娇笑笑看了一眼方亦舒,“你也来了。” “来送风主帅!遥祝风主帅凯旋而归,风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亦舒在京都等着前方的捷报。” 方亦舒下马,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给昭娇行礼。 昭娇拱手回应,“借你吉言,你自己好生保重,待回来一起大醉一场。” “别忘了本王,听说你那儿藏了好酒。” 殷九梳生怕落下他抢道。 “少不了五哥。”昭娇笑道。 “昭昭,五哥相信你和小六,你们一定能平安归来,殷九梳在京都城等你们凯旋而归,到时候为你们接风洗尘。” “好!” 看着英姿勃勃的昭娇,殷九梳笑脸相送,“走,送你出城。” “嗯!” 昭娇也不多言,城门口,宋兰芝被人搀扶站在那儿等着,远远看到昭娇含泪而笑,风昭昭回来了,比从前更好。 许久没怎么出门的邱氏和孟氏等一家子也在城门口等着。 她们本事要去王府送行的,想着昭娇忙就没去打扰,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们还是有些拘束不敢轻易上门。 “你身体不是,不在家中好生养着跑来做什么?” 昭娇先跟宋兰芝打了招呼,宋月雪陪在一旁冲着昭娇点了点头,曾经,她觉得自己是这京都城女子中的独一份,如今才知,眼前这位才是。 “来见识见识大昭第一位女将的风采,风昭昭,千万别给风家军丢脸,别给咱们女子丢脸,一定要得胜归来,到时候我宋兰芝城门恭迎。” 宋兰芝看上去有些激动,看上去状态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不过依旧十分虚弱,还需一段时间慢慢康复。 “那本主帅到时候可要看看你如何迎我!” 昭娇玩笑一句,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宋兰芝看迷了眼,真好啊…从前她就羡慕她,如今更是。 不过现在只有羡慕再无半分嫉妒。 倘若互换身份,遭遇风昭昭遭遇的一切,她恐怕做不到向她这般,依旧眼里有光,这就是风昭昭,独一无二的风昭昭。 “好生养身子。”昭娇忍不住交代了句。 “好!”她会好生养好身体,从今以后,她会为自己而活,活得精彩些,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昭娇看向宋月雪,上前一步低声道:“宋小姐,霍公子近日会回京都城一趟,他会去寻你,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莫要蹉跎了岁月空留遗憾,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宋月雪明眸一亮,静静盯着昭娇,嘴角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道了句,“多谢。” 昭娇也没再多言,转而跟邱氏她们道别。 虽无血缘之亲,但承徐娇娇之身她才能再次活在世上,她们与她之间,就很难割舍。 而去,她们知晓她的身份之后,并无索求,反倒是恭敬有礼,其实不必,相处那些时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她知道,她们需要时间消化适应,所以也没有去打扰她们,怎么舒适怎么过就好。 “母亲,娘,小弟,你们要保重,大哥不在家,有什么事,你们只管让人去王府送信,千万别跟我客气,咱们是一家人,我是风昭昭,也是你们的娇娇。” 邱氏和孟氏含泪点头,这些天,她们也慢慢适应了。 “一定要平安归来。” 孟氏看着昭娇,明知不是女儿,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让她无法不在意,无法把她当成不相干的人。 “好!娘,你们也要保重。” “嗯!不必担心我们,我…打仗十分凶险,一点要照顾好自己,娘…我们也帮不上你,这是给你求的平安符,你带着能保佑你和王爷平平安安。” 看着孟氏颤抖的手,昭娇接过仔细贴身收好,轻轻拉着孟氏的手温声道:“谢谢娘,我一定会贴身带着,你们等我。” “均哥儿,大哥不在家,你就是家中的男子汉顶梁柱,照顾好两位母亲,好好读书。” 昭娇转移视线叮嘱一直乖巧不做声的徐云均。 徐云均郑重点头,“…阿姐!” 鼓起勇气的一声阿姐,让昭娇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他的头,“乖,替阿姐照顾好两位母亲。” “嗯!”受到鼓舞一般,徐云均重重点头,那份小心翼翼的拘谨终于消失不见。 “走了!” 昭娇看了大家一眼,翻身上马一派洒脱。 “送风主帅,祝凯旋而归。” 殷九梳退后一步行礼相送,这般语气这般神态,身旁的人都不由自主跟着行礼。 “送风主帅,祝凯旋而归。” 昭娇扬鞭车马高声呼道:“风家军,出征!” “风家军,出征!守疆土,保家国,纵是马革裹尸亦不悔!” 昭娇身后跟随的几十人,不约而同齐声高呼,虽只有几十人,却瞬间让人感受到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不由自主跟随道别,记忆中风家军出征的那些画面一点点涌现,他们怎么能忘了呢,保家卫国的风家军,为保家国死而无憾的风家军! 第296章 她要来了? 益州 “王爷,王妃来益州了,刚收到的消息,算日子,最多还有四五天就到了。” 铃铛异常兴奋,谁都看得出,王爷对王妃那是日思夜想。 “你说什么?” 殷夙默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急切追问。 “回王爷,王妃来益州了。” 王爷这是高兴傻了? “胡闹!她来做什么,不是去信说了吗,益州情况不明十分危险,这一路更是凶险万分,她…铃铛,你赶紧去迎。” 殷夙默心惊肉跳,他来益州这些日子,大概摸清楚了这边的情况,前几天才送了消息回去,估摸着消息还没送达,她不能来,这情况太复杂了,朝廷必须出兵了。 不是造反,是叛乱,陈家兄弟本就是南疆人,自幼养在大昭,是南疆安插在大昭的两枚棋子,他们在大昭谋划这么多年,眼下早就不是一个益州的问题了,此次若非上林将军带着风家军相助,他现在的处境还不知会如何。 她这时候来益州,怕是根本进不来益州,他现在要出去都有点困难。 好不容易才把消息送出去… “是,奴才这就去。” 还以为王爷不急着见王妃呢。 “慢着,本王自己去,你去给上林将军送个信。” 殷夙默还是不放心,不光是陈家兄弟,京都城还有人想要他的命。 她这一路是否安全? “不可,王爷,现在陈家兄弟满益州的找您,太危险了。” 他们躲在这山中,丛林遮掩,这才没被发现,就这山附近都被搜查几次了。 这益州,到处是眼线密探,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铃铛哪敢让主子涉险。 殷夙默摇头,“本也打算出益州,改查的事都差不多查清楚了,也不能一直躲在这儿,你去给上林将军送个信,留下传递消息的暗人即可,其他人全部想办法撤出益州再做盘算,朝廷过些天也应该有消息过来了。” 不过……这里要动兵,父皇未必还会给他动兵的权利,罢了,至少会派人来。 铃铛这才点头,“那王爷先别着急,带安排好撤退路线,索性王妃这一时半刻也到不了益州。” 殷夙默心里着急,但也知道不可妄动,“行,与上林将军商量一下一起撤。”希望她一路平安,一定要平安无事。 昭娇早预料到出了京都城就是一路凶险,所以早有准备,并没有乔装打扮,而是一路招摇过市,生怕人不知道她这个风家军主帅要去益州平乱,如此,反倒是让对手不好下手,加上一路慢慢集结的风家军明里暗里的护着,那些杀手基本连靠近都难。 “一群废物。” 宣武帝得知殷翎派去的人连昭娇的裙边都摸不到,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他也想让那丫头死,但他知道有些难,否则早就动手了,所以让人先探探路,这一探之下,彻底打消念头暂时作罢。 “当真那么难对付?那些人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 那丫头身边究竟藏着一群什么人,就连苍白都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感觉让人窒息,让宣武帝很是难受。 苍白抿嘴皱眉,一脸为难,“传闻中的风家军……隐卫队。” 这些天下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知道是些什么人。 “风家军…隐卫队…风家军中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实力相比皇家暗卫如何?” 其实这句话宣武帝多余问了,玲珑塔殷翎惨败就见分晓了。 “…应该胜上几分,具体实力难测,遇强则强…” 白苍也有种无力感,试探了几次,打了几次照面,越试越没信心。 听得白苍的话,宣武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风家军已经让他忌惮三分了,现在又多出个隐卫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反正特别不好受。 “既然有这么一群人护着,当初风时久怎么……”就乖乖就范了呢? 似是知晓宣武帝在想什么,白苍低眉轻道了句:“两年前,忠勇侯获罪之时,这些人好像正好是被派出去了,应该是正在往京都城赶的路上,当时奴才正好在城外执行任务,发现了这些人的行踪,只是当时不知是风家军隐卫队,本想禀报皇上,但是这些人不知为何在城外并未进城,随后忠勇侯伏法,这些人…也就散了,待奴才去寻再无踪迹,这两年奴才一直有留意城内外的动静,并未发现这群人,直到前阵子才有了些消息……如今才敢确定,他们是风家的人。” 也就是说,当初这些人不在城里,刚巧被忠勇侯派出去了,若是他们在,忠勇侯未必会出事,另外,忠勇侯其实应该是有机会……逃脱的,却不知为何没让那些人进城,算起来是来得及营救的,就算来不及,当时也不可能那样平静收场。 “你先出去吧,尽快找到长离。” 宣武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摆了摆手让苍白下去,也没有其他吩咐。 都说了,皇家暗卫也不是对手,那硬碰硬都没有胜券的事就是徒劳,而去,抽调了暗卫,这皇宫安全怎么办? 既然她要去益州平乱,那就让她去,若是成,朝廷不损一兵一卒,还解决了益州之事,到时候最多少一番赏赐,若是不成,还有军令状在,总之,朝廷不吃亏,至于那丫头的命,既然命大,那就从长计议,总有机会的,眼下真的不能妄动。 风时久,当年既然有机会逃脱,为何…… 他是不是真的杀错了? 可他的确是收到了风时久通敌卖国的密信,他知道有些蹊跷,但没让人去彻查,因为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动了手。 他本以为,风时久出事,风家出事,风家军就顺理成章归服朝廷,若是知道……他当时或许不会一时冲动的。 那丫头要翻案…不行,便是冤案,也不能是他这个皇帝的错,逼不得已,恐怕也只能…让人抗下这一切了,而这个人必须够分量,够让人信服,也能抵消那丫头的心中恶气。 皇妹… 为了大昭江山安稳,为了安抚住风家军,他别无选择,皇妹不能怪他,当初那信也是她送入宫的,他这个皇帝,最多是错听错信了。 等等吧,等到益州的消息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 第297章 她猜他会来 殷翎这边始终等不到益州的好消息,被关在行宫失去自由,性子也越来越暴躁,现在让人看着,若说她有疯病约莫都不会怀疑了。 “琼枝,霍刚还没消息吗?南风呢,也没回来?让他安顿一下长离,这么久都没信,干什么吃的。” 殷翎暴躁不是没原因的,诸事不顺,让她有些六神无主了。 “殿下,暂时…还没消息,您放心,南风一定能护住王爷的,估摸着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都多少天了,就算往返两趟云城也该回来了,本宫心里不踏实,琼枝,你想办法送信给他,让他速速回来。” 一个个派出去,一个个渺无音讯,殷翎慌张也是正常,尤其她现在的状况身不由己,整天困在这行宫里本就烦闷不已,可以说是处境艰难,这些天下来,她也认清现实,如今她再不是从前那个风光的长公主了,要想恢复昔日风光,太难。 可她如何能够甘心? “是,奴婢这就想办法去送信。” 琼枝一一应下,心里也是着急不已,她已经多次给外头送信了,也是石沉大海,这个行宫真就像一个笼子,插上翅膀也难以飞出去一般,尤其是送走殷长离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们并不知道,行宫除了宣武帝加派了人手,还有昭娇的人手。 此刻柳絮手里正握着琼枝传递出去的东西与段喧真琢磨着。 “送出去的消息都加了密,得慢慢琢磨下才知什么意思,但是…行宫里送出来的消息,应该是分了三条线,分别送往三个不同的地方,尤其是这一封信特别古怪,你说你是在吉祥布庄附近截获的对吗?” 段老爹拿着信反复琢磨着,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长公主府与益州有牵扯,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牵扯殷翎到底知不知情。 “郡主临走之前去过行宫,她说了,重点关注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琼枝姑姑,郡主聪慧过人,她觉得对方有问题,那八成是真有问题,如果她是益州方面的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她在京都这么多年,且身份特俗,深得长公主信任,与朝中官员多有接触,恐怕能解除到许多大昭的机密之事,长公主在朝的势力,这些年怕也没少经她的手。” 柳絮面色凝重如实而道,他都想得到,郡主肯定也想得到,所以非要他留下不可。 “郡主既然怀疑,那就仔细盯好了,不光要盯着行宫送出来的消息,还要注意看有没有人试图与行宫里的人联系,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定是个关键人物,她着急跟外面联系,外面的人肯定也着急与她取得联系,只要盯牢了,一定会有收获,算日子,郡主应该快到益州了,早点弄清楚,你好赶过去,虽说郡主身边不缺人手,可老夫始终放心不下。” “郡主现在身体不比从前,别说一路可能存在的凶险,就是一路快马都够她受的。” 柳絮如何不担心?但是郡主有命,他必须听命行事,这里现在情况复杂,也确实需要他留下,行宫和皇宫,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出的。 段宣真点了点头,一脸担忧叹了口气,“郡主是一军主帅,行军在所难免,总要……习惯的。” 希望郡主一路平安,虽然每日都有消息送回来,但就是会担心。 昭娇已经出发来益州了,上林将军得知消息快马赶到与殷夙默会合了,恨不得立刻去迎,主要是这里太危险,不放心。 小心起见,最后两人还是兵分两路出益州,这样还能分散注意力。 而昭娇一路向着益州,集结的兵马越来越多,竟是比想的顺利,临界益州的时候,昭娇停了下来。 “原地修整。” 一声令下,身后将士立刻扎营。 “主帅,前面就是益州了,不进去吗?” 一片空地上,昭娇累的席地而坐,也顾不上什么主帅形象了,这样长途跋涉,对她来说的确艰难,两条腿开始内侧都磨破了,还好早就备好了药,后来敷药包着,勉强还能撑住,但是反复摩擦,一时难以好全,随意她干脆路上歇了两天,缓过来这才继续赶路,不然到这儿也就废了,好在从前那种骑马的感觉在,骑术精湛,只是身体不如从前罢了,现在基本能与大家的速度一致了。 “现在益州情况恐怕咱们轻易进不去,这一路靠近益州,将军没发现不对吗?” 昭娇示意飞龙将军也坐下。 飞龙跟随而坐,点了点头,“是不太对,这一路上各地守备军情况不太对劲,咱们这里已经集结了一万兵马,不算少,路过各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防御如同虚设,就算朝廷送了消息,也不该是这个转态,关卡处肯定是要检验的。” “这就是了,这一路的防事都是虚设,或者说早已成了益州的岗哨,现在来看,不是益州除了问题,是从苍山到益州都出了问题。” 苍山…… ??! 飞龙一脸惊诧,随即细想连连点头,的确,自过了苍山,就十分不对劲,“主帅的意思,这里早已被益州陈家兄弟给攻破了?” 但是百姓看不出任何问题啊。 其他的也一切正常,除了军事这一块。 “恐怕就是为了烟人耳目,王爷来得突然,尚未来得及占领城池罢了,也是大意了,只是抽调了所有兵力。” 从苍山到这儿,对方眼里,早就是囊中之物,所以不着急占领,一是动静太大,朝廷肯定会发现,而是益州那点兵马,不够占据这么大个区域,他们野心太大,还想不动声色继续扩张,这才因才失了算计。 不过稍微估算一下,苍山到益州,一共约有五万兵马,这是保守估计,也就是说,现在益州最少有五万叛军,只多不少。 五万兵马,若真要打,必将是一场大乱。 “主帅以为,大约多少兵马?” 飞龙将军倒是挺兴奋的,挺久没动手了。 “最少五万吧,咱们现在一万兵马,兄弟们一路集结,彼此之间相对陌生,没有磨合的时间,直接碰上,这仗不好打,先等等,不着急,益州具体情况咱们也不知道,不能轻举妄动,等王爷和上林将军来跟咱们会合。” “主帅已经联络上了他们?” 飞龙顺理成章的问了句,不过这一路他都跟着主帅,没听说联系上了啊。 “我猜,他们会来。” 第298章 终于相见了 “王爷,前面就出益州地界了,一会儿奴才去引开那些守卫,再让他们护着王爷离开,靠西南方向守备最为松懈……” 早早就将这周围都摸透的铃铛仔细说着,殷夙默配合点头,看了看四周眉头紧锁,“你几个方向都有弓箭手,千万小心。” “是。” “走吧。” 益州边界一马平川,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找不到,铃铛有意路面立刻就引来了警戒在这儿的守卫。 殷夙默趁机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同时上林将军等人也出现了,他早已给界外等候的风家军发了信号,见着这边一动,立刻配合进攻,不恋战只是脱身的话倒也没问题。 “陈鲁肃的确有用兵之才,防线几乎没有遗漏,若非这般硬撕,恐怕很难出来,这益州就像个铁桶一样。” 上林将军冲过箭雨谈了句,还是有点低估了。 “走吧,让兄弟们赶紧撤。” 这里除了明面上的守卫还有不少暗哨,布防的确刁钻。 殷夙默额头都出汗了,刚才差点被射成了一个蜂窝,这种地形,本是很难守的,可现在看着…… “铃铛他们还没脱身。” 殷夙默一脸担心看着身后情况。 “我去迎,王爷先走,一会儿他们援军到了就走不了。” 他们是太突然出现,也算是出其不意,但这是益州境地,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要调集兵马十分方便。 殷夙默眉头紧锁看着,铃铛好像受伤了,这情况,上林将军过去也是徒劳。 “王爷!” 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殷夙默猛的扭头而望。 “娇娇?” 是看错了吗?殷夙默再仔细看了看,只见前方尘土飞扬,马蹄声越来越近。 “是风家军,是主帅他们。” 上林将军面上露了笑,“王爷,我去接应铃铛,主帅带着分家军来了,不惧他们。” 虽然尚未靠近,但是上林将军已经看到风家军的军旗了。 “有劳上林将军,本王去迎王妃。” 殷夙默说完就撤马冲了过去,真的是她,她真的来了。 “驾!” 昭娇一骑当先,柳絮不在,风灵也现身了,一直护在左右。 远远看到殷夙默策马而来,昭娇高呼了一声,“王爷!” 是娇娇! “娇娇!”殷夙默马速加快。 两匹快马终是相遇了,殷夙默飞身而起落在昭娇马背上,一把将人抱住。 “王爷…”这是做什么… 他受伤了? “本王没事,快让去接应上林将军和铃铛他们。” “飞龙将军!”昭娇不需多言,一声招呼,飞龙将军立刻领命带人冲了上去。 殷夙默怀里实实在在抱着心心念念的人,这一刻无比安心踏实。 “王爷,可有受伤?” “没有,铃铛好像受了伤,你怎么跑益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身后都是风家军?风家军旗?朝廷认可了吗?她是以什么身份来益州的? 远在益州,又困在山中,消息自是没那么灵通,且两地相隔这么远,消息也不可能传的这么快。 “王爷放心,我是奉命前来平乱的,一会儿再详说,我已在山谷屯那边扎营了。” “好!” 不是私自带兵来的就好。 “是风家军?”殷夙默回头看了看,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昭娇点头,“是啊,本主帅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不解决益州的问题到时候可要人头落地,皇上有什么理由不允我来?朝廷可是不废一兵一卒,连粮草军械都省了。” 昭娇言语之间带着讥讽,连样子都懒得做,提都没提,这么多人,衣食住行还得打仗,要不是她来益州还有私事情,她便任它乱。 殷夙默的脸色瞬间难看,“你放心,风家军保家卫国,军饷粮草,本王一定会让朝廷补齐,绝不会委屈了风家军的将士们。”让人流血又流泪吗?父皇怎么想的? 不仅不重视,还如此轻慢前来平乱的风家军,真是儿戏,这益州,已经算得上是失地了。 失了疆土有不自知,高坐庙堂只想着权利争夺,着实让人寒心。 昭娇笑了笑,感觉到他生气了,安抚道:“无妨,我也不是那吃亏的主。”现在不给,不代表她不会要。 殷夙默脸色这才稍稍好些,“该要的就得要,本王离开这段时间,京都城发生了很多事吧?方景荣的案子如何了?对了,风家军怎么……算了,一会儿再说,一路赶来,累不累?” “还好,行军打仗,哪有轻松的,走,上前看看。” 正好近距离看看益州的守备。 殷夙默顺手接过疆绳,让昭娇靠着他。 有了援兵,铃铛也终于得意脱险,不过受了箭伤,一身是血,倘若昭娇不是及时赶到,结果还真不好说。 “倒是成气候了,看着防事,绝非这一两年年的事,王爷,益州…是已经被占据了吧?” “对,若非你来的突然,恐怕不光是益州的问题,不过也奇怪,这一次益州这边的消息好似没之前灵通,不过就算收到消息,恐怕短时间内也不好部署了,不如留着兵力保住益州再做图谋。” “有风家军在,恐怕要叫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都付之东流了。” “对,我家娇娇最是厉害,先去营地吧,先别吓着他们。” 殷夙默顺嘴哄了一句,她这骄傲自信的模样个,真是越看越稀罕怎么办? 她能公然带着风家军来平乱,说明她的身份已经恢复了,恐怕是发生了不少大事,看着她平安出现在这儿,他也能安心些,这些日子,他还真的挺担心的。 “走吧。” 昭娇点了点头,她也没想今天就跟益州的叛军打交道,不着急,吃早的事。 “回营!” 风家将士都偷偷打量着殷夙默,一路上他们都在观察他们的主帅,她的身份他们自是清楚,但毕竟是个女子,开始看着,总归有些…不过这一路看在眼里,他们也是认可这个主帅的。 至于主帅的夫君…… 找了这么久,益州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到人,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益州,陈家两兄弟收到消息时气得不轻。 “风家军,风家军不是都散了吗?风家不是死绝了吗?怎么又冒出个主帅?” 一个黑衣男子坐在主位上,陈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站着,脸色十分难看。 “据说这个主帅就是忠勇候的独女,和昭郡主!两年前,死于侯府那场大火,现在不知怎的又活了,还成了风家军主帅。” 陈文斌咬牙切齿说着。 第299章 王爷生气了 “死而复生?” 看来,京都城最近很是热闹才对,有最新的消息吗?本王要那位郡主的所有信息,所有。 “是,尽快联系。” 陈文斌一脸恭敬,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已经好几天没收到京都城那边的密信了,到底怎么回事?往常都是定期往来的。 男子起身,“你们兄弟二人,在大昭运作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收尾了,本王要的可不只是一个益州,明白吗?” “明白。” “行了,那个什么夙王…跑了就跑了吧,不过他能在你们的地盘上躲这么多天,可见是个有本事的,留不得,他是大昭皇子,又是大昭四大世家姜家之后,绝不能让他登上皇位。” “是!” 男子点了下头就阔步离去了。 陈家兄弟恭敬相送,直到人走远了这才折身。 “立刻集结兵马!” 陈文斌怒声说着。 “大哥,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怕她做什么,就算她真你真能张罗一些风家军,怕也是些游兵散将了,成不了什么气候,这皇帝也是,派这么个丫头过来,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也说明朝廷对益州的情况还不详知,你也太谨慎了,早知道,我就直接带兵把周围几个城池给收了。” “不可大意,切记轻敌,就连王爷都对大昭四大世家忌三分,风家军你不是没见识过。” 陈文斌一脸谨慎,陈鲁肃却不以为意,“见识过啊,那有如何,两年前,风家主帅风时久不还是死了?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了,行了,我带兵先去看看,保证不乱动,等大哥的命令。” 陈文斌这才点了点头,两年前的事之所以那么顺利,那是因为主子会算人心,否则哪有那么容易。 经殷夙默一番细说,昭娇这才得知益州具体情况。 “我已想到益州情况复杂,却没想到这般严重,看来益州已经是失手了,不光是益州,苍山一路过来,朝廷部署的几万兵马都叛变了对吗?” “是这么个情况,若非他们贪心,不想过早让朝廷察觉,所以一直没有明着攻占城池,恐怕整个大昭南境疆土就失去至少三分之二,我已想法子送奏报回京都了,这会儿应该也到了,看朝廷如何反应吧。” 殷夙默叹了口气,还要感谢那两兄弟没有一鼓作气直接攻占,而是悄无声息的运作,否则不堪设想,可现在的情况也是极其糟糕,虽说周边这些城池还在,但是四处漏风,他们也有很多可攻占的路线,就凭现在这一万风家军,恐怕有心无力,毕竟对面是几万兵马。 “如何反应?王爷,怕是朝廷不会亲信,不过这会儿皇上派来的人应该也送信回去了,就不知他们能不能查的清楚。” “事关重大,父皇便是不信也不能轻视才是。”殷夙默这话说得心里都没底气。 昭娇抿嘴不语,不好多说,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 “照这样说,这益州叛军就有五六万之总众,还与南疆勾结,把整个幕府山都打通了,南疆还能随时支援,这仗…朝廷倘若不支援,难打。” 飞龙将军听完也是一脸沉重,没想到这边情况如此严重。 “两年前,侯爷就发现益州有问题了,只是查探时不小心可能让人察觉了,打草惊蛇,当时王爷没找到证据,想着回京都从长计议,然后就……出事了。” 飞龙将军说着一拳落在膝盖上。 说到这儿,殷夙默赶紧接道:“对了娇娇,那让我查的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当年状告忠勇候的密信与陈家兄弟有关,你爹走后,陈文斌就秘密回京了,还有……” 殷夙默一脸凝重,忠勇候的案子要翻案,也是一件大事… “果然和他们有关,王爷还不知道,这陈家兄弟不光是在益州只手遮天,在京都城也是诸多布局,朝中怕是不少人都与他们有牵扯,当初密告我爹通敌就是接长公主之手,与长公主府也往来密切,我来之前,正在查此事,所以我把柳絮留下了,等柳絮过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了,此前,皇上已经答应,等到方景荣的案子查清楚就重审我爹的案子。” “什么?皇姑姑…等等,你刚才说,父皇答应来了?” 殷夙默盯着昭娇,这段时间,京都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以为,她不会这么早公开身份。 “二位将军,你们且先去看看布防,我与王爷聊聊。” 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还是别污了两位将军的耳朵。 上林和飞龙立刻起身不再打扰,其他的反正也得慢慢商议,先去看看周围情况再说。 帐篷里没了旁人,殷夙默起身走到昭娇身旁坐下,就想坐的近一点,离开这段时间,越发确定自己的心意。 昭娇倒也没说什么,主要是一时没多想。 “京都城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方景荣死了,工部的案子越挖越深,牵扯甚广,对了,大舅已经入职工部尚书,算是…外祖父用宝贝换来的,这个案子现在五哥在查,你放心,一个都跑不了,就是牵扯太大,朝廷都得震一震,这会儿估计朝中已是一片狼藉了,皇上更是焦头烂额,所以我方才说,益州的事,恐怕朝廷不会有太大的支持…另外,殷翎…被暂时禁足行宫,离亲王被褫夺了封号…与她一起关着,但是我走的时候他不见了,现在不知有没有找到……” 昭娇简单说着京都的情况,殷夙默听得脸色不停变化。 信息太多,他需要及时梳理一下。 “皇姑姑因何禁足,四哥何故被褫夺封号,他们做什么了?” 谋权篡位? 殷夙默一时想不到别的理由,就是铃铛都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 “这事说来话长,王爷的消息送回去之后,皇上就急招朝臣开会商议,殷长离主动请缨平乱,皇上不舍兵权旁落,又疑心重,殷长离这个儿子是他一手培养大的,觉得尚能掌控,就同意让他平乱了,我知道,他来必然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要给你添乱,也进宫请命,我立了军令状……皇上点了头,宫里设宴款待,那殷长离对我生了歹念,殷翎替他谋划企图对我不轨,我岂能纵着他们?就当众把殷长离的身世公之于众了……” “你说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殷夙默脸色大变拉着昭娇的手急问。 第300章 等他算账 “王爷,您松手,疼。” 昭娇没想到殷夙默反应这么大。 殷夙默立刻松手,还不忘帮着揉捏,“对不住,弄疼你了。” “没事,王爷也不必担心,他们并未成功,殷长离估计是谋算着我那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这才想了这歪门邪道。” “该死!”殷夙默心中怒火有些压制不住,要是殷长离此刻就在面前,他肯定动手了。 “如今他也挺惨的,想了这么多年的储位,终是无望。” 昭娇笑了笑,倒是不在意。 殷夙默心里再愤怒,此刻也只能压制着,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怎么能… “王爷,我真的没事,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昭娇感受到殷夙默情绪不对,拉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着。 殷夙默只能默默点头,将这笔账暗暗记下,这点代价,太轻了。 “你方才说…殷长离什么身份揭穿?”连四哥也省了,直呼其名。 殷夙默轻轻拉着昭娇的手不放,昭娇见他这般也就任他拉着,再如何,他们也是拜过堂的夫妻了。 昭娇冷笑讥讽道:“私生子,他并非皇贵妃所出。” “什么?!” 一旁负伤却不肯去躺着的铃铛惊呼一声,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到底怎么回事?” 殷夙默追问着,这消息着实让人震惊。 “长话短说,他其实是殷翎的儿子,并非皇贵妃所生,皇贵妃有孕的时候,殷翎也怀了身子,借口与皇上吵架,躲在宫外行宫生了孩子,之后掉包,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少,当年都处理赶紧了,所以这些年来一直瞒得很好,皇贵妃一直帮杀子仇人养着儿子却不自知……” “他是皇姑姑所生?难怪……”难怪这些年,皇姑姑对他格外不同。 想到这儿,殷夙默再次盯着昭娇,她当时该有多难过?明知他们是兄妹,竟还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殷翎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他绝饶不了她! “王妃,那…那他就不是皇子了吧,他生父是谁?” 铃铛都忍不住八卦了,这消息太震撼了,怕是京都城百姓能议论个三五年了。 昭娇叹了口气摇头,“不,他依旧是皇子,只是……这皇子的身份,恐怕他受不住,他生父倒是没变…只是兄妹轮乱所生,比私生子更不堪。” “什么?” 这下,殷夙默是真的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这等丑闻发生在皇家,简直是… “不过我当时没说破这一层,只是指出他私生子的身份,倒不是顾念什么,只是不想把皇上逼得太甚,否则咱们日子也不好过,他若是还心存侥幸对皇位不死心,或是殷翎还想做什么,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破事,昭娇也不欲说太多,反正就这么回事,怪叫人恶心的。 “真是荒唐至极。” 殷夙默都不知道怎么去评说了。 “所以,眼下京都城已经不同以往了,局势大变,这里咱们也得尽快解决赶回去,王爷,这段时间我也仔细观察了,五哥确实不错,你若是真的对储位没想法,无心皇位,那边依你的意思就是,我都无妨。” 若是想扶持五哥当太子当皇帝,那后面他们做事就要有所改变,尽可能将五哥推到人前,总要有人推波助澜才能成就气候,现在京都城的人大多数都盯着眼前这个夙王,觉得储位很可能是他的。 昭娇如此坦诚,殷夙默也不再逃避。 这皇家,估计她也是够够的。 “娇娇,日后咱们游山玩水好不好,这皇宫,估计你也不想去,我娘,也死在宫里,对我来说,也有比当皇帝更有意义的事,所以,这大昭江山可能给只能劳烦五哥,当然,若是娇娇想当皇后,那就另当别论。” …… 这话说的。 昭娇看着殷夙默,若是现在还假装看不清楚他的心意,多少有些没良心也过于无情了,但是…她真的还没想太多以后的事,因为还不知结局如何。 不过他的意思她明白了。 “王爷,倘若一切尘埃落定,你我都活着,那倒是可以陪王爷山水一程。”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诚恳也最真挚的承诺了。 可这个承诺,已经让殷夙默心花怒放了,“好,那就说定了,不可反悔。” 昭娇摇头失笑,不反悔! “太好了!”殷夙默一激动,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铃铛也忍不住笑开,王爷这应该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王爷,这是军营,快放我下来。” 昭娇一脸羞涩,还有人在呢,她好歹也是一军主帅,多少要注意点形象。 殷夙默赶紧配合将人放心,手又顺势拉住不肯松开了。 “你…你先松开,去外头看看。” “好。”殷夙默这才依依不舍松手,没事,来日方长。 两人离开帐篷,某人这才想起来说正事。 “对了娇娇,风家军怎么回事?何时集结了这么多人马,朝廷知道吗?” 依父皇的秉性,指不定又要如何担心揣测了。 “风家军一直都在…我早就暗中联络了,下令集结,目前这些都是一路上慢慢集结的,目前来看,大昭各处都有风家军,现在附近的都会往这边集结,具体多少,我这个主帅现在也没数,不过听飞龙将军他们的说的,风家军至少有十万兵马,我出城的时候只带了几十号人,不过这会儿朝廷应该也收到信了,无碍,让皇上惦记也是好事。” 至少会因此忌惮几分。 殷夙默点头,“你立了军令状,那就必须赢,但是眼下这情况要守住不容易,我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支援,对了,你现在怎么解决的粮草军备问题,朝廷就是支援也得等一段时间,那陈家兄弟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所行动,怎么着都得打个照面试试深浅,咱们得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嗯,既出征便随时准备投入战场,风家军这方面不用操心,随时能战,至于粮草问题,风家军暂时还能应付,无战时,风家军大部分人都散落在各地,从事各行业,在多处都建有粮仓,还会炼制兵器,有屯军械的武器库,一直以来,风家军几乎自给自足,所以才会给皇上那么大的压迫感吧。” 那可不? 殷夙默听着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难怪父皇如鲠在喉,可反过来想,这样的风家军,若是有心反,岂不是随时能反?哪里还需要受朝廷的牵制?可这么多年下来,风家军从未有过二心不是吗? 大昭应为有这样一支风家军而安心自豪,而不是一心想着灭掉或据为己有。 第301章 为何姓白? “益州沦陷…周围几座城池的兵马也都叛逃到了益……” 消息送回京都,朝野震惊。 若是夙王没表达错,若是他们没理解错,那益州就等于是丢了。 不,这不光是益州的问题了,周边几座城池守军叛逃,那都是空城了,眼下和昭郡主去镇压,说是率领风家军,可出城的时候只有那么点人,拿什么平乱? “陈鲁肃,陈文斌,这个……” 气得宣武帝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去骂了,说他们卖国求荣吧,好像也不合适,人家是南疆安插在大昭的人,根本不是大昭人,宣武帝最愤怒的是感觉自己这个皇帝被人羞辱了,重用帝国细作不说,丢了城池都不自知。 “父皇,速速派兵支援六弟和昭昭吧,我大昭疆土寸土不可让!南疆野心如今已是路人皆知啊!” 殷九梳山前谏言,也是一脸严肃。 那陈家两兄弟尽然悄无声息干出这么大的事,算一算,他们手里现在至少有五六万兵马,小六他们如何能应付,朝廷必须速速派人前去,还要赶紧准备军需物资送过去。 “皇上,九王所言甚是,朝廷必须尽快派兵支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姜长宁也站了出来。 他们两一开口,童德明也跟着上了,这事可无关乎什么党派,这是当务之急最要紧的事,国土都丢了,那么大一个益州啊,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没了,朝廷竟然一点都察觉。 “听闻,和昭郡主路上以集结了一万兵马,且还有风家军不停的往益州方向赶过去,风家军所向披靡,和昭郡主也是下了军令状的,相信一定能替大昭收复益州擒杀陈家兄弟,眼下要做的事找出陈家兄弟的同党,将他们一句歼灭。” 这时候,宣武帝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话,而这个人洞察君心的人是户部尚书。 朝堂之上,现在明显分两派。 与九王一条战线帮夙王说话的,还有一派对宣武帝唯命是从的,之前与长公主走得近的人,长公主出事怕被连累,一股脑的跟宣武帝表忠心,自然事事顺着宣武帝的心思。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争论之声。 殷九梳气得双手握拳,这群混账东西,仔细他们不在前线,不用顾忌自己的生死。 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时不时就提一句军令状,昭昭若是输了对他们有好处不成?有一群王八羔子,把江山社稷当儿戏。 看他们吵得差不多,宣武帝终于出声了。 “行了,都别吵了,益州情况危机,的确不容轻视,但是朕想信风家军,也想信夙王,他们一定能驱逐敌寇收复益州,不过和昭郡主去的急,虽然她说过,风家军无需朝廷供养,但是特事特办,这等时候,朝廷绝不能袖手旁观,如此也会让前方的风家军寒心,这样吧,户部、兵部准备好粮草兵器,即刻送去给风家军,另外,益州事态复杂,朕寝食难安,夙王和和昭郡主年纪轻,对敌经验不足,大家商议一下,再选个合适的人前去监战,随时与朝廷联络。” 好歹没说监军,知道风家军朝廷个的人说不上话,改成监战,怎么的,风家军在前方保家卫国浴血奋战,还要防着他们不成?监战,监的哪门子战? “皇上,微臣请命前往监战。” 大家都还没做声,白晓生站出来了,他这个身份,也就刚刚够站在这大殿之上,哪有他说话的份,还请命监战,昏了头了? 群臣默默看着一脸费解,这个状元郎的操作真的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他自视太高了点吧。 “你?” 宣武帝也没想到这个白晓生连这种事都敢毛遂自荐。 “禀皇上,微臣祖上便多次监军督战,比较有经验,另外,朝廷的粮草辎重等运送过去时间太久,方才鲁大人也说了,风家军已集结了上万之众,还有不停往那边赶的,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若是朝廷支援不及,风家军又准备不足,后果实难想象…” “呵,看来白大人祖上还出过什么大人物了,还多次监军督战,可鲁某不曾记得咱们大昭史上有过什么白姓重臣,再说,和昭郡主主动请缨前去平乱,准备不足也只能说明她自视甚高,不堪重任。” 白晓生依旧面部改色,也不见愤怒,依旧一脸平静道:“皇上,鲁大人此言差矣,益州状况超乎寻常,就连朝廷也未曾料到,郡主去之前只知道益州陈家兄弟叛乱,并不知是这么个境况,事出有因,准备不足并无过错,另外,微臣请命前去,也正是为此,微臣祖上精通锻造之术,擅造兵器,或对战事有些帮助,另外,粮草一事,也可解前方一时的燃眉之急,臣家中在益州不远之地有粮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至于祖上监军之事,微臣万不敢胡言,我祖父姓莫,外祖父姓许,许、莫二家,都曾辅佐太祖,为大昭立过汗马功劳。” “……” 许…莫…… 他…… 宣武帝坐不住了,人都惊得站起来了。 不知情或是尚未反应过来的人都是一脸莫名,而反应过来的人都是一脸惊诧,一个个盯着百晓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殷九梳反应过来也是惊掉下巴。 乖乖…… 他们这一个个的,惊不死人不罢休,这状元郎这么大来头?昭昭知道吗? “那你为何姓白?” 宣武帝脱口而出。 “回皇上,臣乃两家之后,两家长辈协商过后,让我姓白。” 过多的,白晓生没多说,也没必要,他姓什么,是他的事,是两家长辈的决定,旁人没权过多过问。 这么说,许莫两家也出世了,而去合成了一家,四大世家都出世了。 宣武帝有些昏昏沉沉,整个人都不知如何反应了。 这些人…… “皇上莫家祖上,的确是监军多次,与风家配合默契,白大人是莫许两家之后,又能解前方燃眉之间,他去倒是最合适的人选,皇上,益州情况不可小视,许尽快定夺,益州附近几座城池的地形就像一个伞形,风家军再骁勇善战,也是以少战多,加上陈家兄弟背后是南疆,一旦风家军拦不住他们,那大昭整个南境就都危险了,这可是大昭四分之一的疆土啊!” 第302章 兄妹真情? 最近京都城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没想过到离亲王是长公主的私生子,没想到夙王妃是已故的和昭郡主,也没想到,益州莫名其妙就丢了。 “派遣白晓生去监军?皇兄,您难道不知他与那丫头走的近?” 那个新科状元,除了夙王府和邱府,旁的府邸都未曾踏足过,据说请都请不动,皇兄难道不知情? 这还是殷翎被关入行宫之后宣武帝第一次踏入行宫。 殷翎见着并没有抱头痛哭或是哀求什么的,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到她好似来行宫小住的一样。 其实殷翎也是经历各种焦虑和挣扎,在近乎崩溃的边缘时突然冷静了下来,一天比一天安静。 她的状况出乎宣武帝的意料,所以他决定来看看。 其实这一趟早要来的,故意拖了这些天。 看着慵懒坐在遮阳棚下喝着茶的殷翎,宣武帝突然有些迷惑了,有些看不透这个皇妹此刻在想什么,她这是住习惯了?把这儿当成了她的公主府? 宣武帝就像从前一样坐在一旁遣散所有人与她随口说着朝堂上敢发生的事。 而殷翎也是向从前那样回应着。 “皇妹不知朕为何派他去?” 殷翎突的笑开,扭头看着宣武帝,“皇兄,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我被关在这行宫里,连门都出不了,外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皇兄觉得我有拿通天入地的本事?” 眼里讥讽不加掩饰。 “你难道没有?长离不就被你藏得很好?就连朕都找不到。” 殷翎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宣武帝低头看着地面叹了口气,“朕派白晓生去,因为他是许莫两家的后人,四大世家,都入世了。” 宣武帝一脸疲态,看山去真的老了不少。 “什么?他是许莫两家的后人?” 殷翎也是十分惊讶,身子也坐直了些。 “没想到吧。” 宣武帝笑得耐人寻味。 殷翎冷哼一声,随即又方软了身子,与她何干?她这个长公主可是个疯子,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当初她就劝过,皇兄不听啊,早早的把他们都灭了就好了,现在一个个站出来被蹦跶,过了明面更不好动手。 “难怪他与那丫头走得近,说到这儿,本宫倒是记起一件事。” “什么?” 殷翎撑着头,似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对方。 “皇妹,你明知道,朕也是逼不得已,若是朕不松口让你来行宫,那丫头就会揪着不放,到时候长离的身世大白,他就彻底与皇位无缘了。” 宣武帝太了解殷翎了,她这样子,分明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 “身世大白?他本就是皇子,现在却成了私生子,说到底,皇兄还是怕毁了自己的圣名罢了,您是皇帝,就算她抖落出来又如何,凭什么兄妹就不能在一起,谁规定的?凭什么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叫我一声娘喊你一声父皇,为什么就不能让人知道他本就是天之骄子,谁敢嚼舌根,杀了便是,看谁敢,皇兄,有时候我是真不懂你,皇权在握,做什么事却都犹犹豫豫,顾忌这顾忌那儿,结果呢?可都如你的意了?并没有?皇权本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什么四大世家,只要有手段,一样收拾了,在意旁人说什么?当初太祖对他们客气,那是因为他们有从龙之功,且当时他们手中有势,现在都过了多少代了,您还把他们当祖宗供着?皇兄,难道大昭没了这四家就不行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殷翎看山去有些激动,说着说着脸就红了,隐隐带着怒气,语气更是藏着怨恨。 她现在之所以被关在这儿,就是因为他们,因为那个死丫头。 宣武帝一声长叹,现在他还真有些后悔,悔不当初,或许就像皇妹说的,当初一狠心,就像灭风家一样全灭了,现在他还有顾忌的? 但是…… 四大世家到底有多少底蕴,多少家底,他这个皇帝到现在都没摸清楚,皇妹以为他不想吗?那种对无知的恐惧她或许很难感受到。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四大家族入世,皇兄如何打算我现在也管不着,我也不想过问,我如今就是个疯子,在这行宫里清闲度日也没什么不好的,只盼着皇兄皇位永固,如此,我这日子还能一直这般过下去,倘若有一天这天下易主,恐怕我也就死到临头了,哈哈哈哈。” 殷翎说着大笑起来,看上你去的确是有些疯癫。 宣武帝任她着,自顾自道:“是啊,说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更动不得,内忧外患,皇妹,今日朕来,除了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也是想问你一件事。” 殷翎停止笑,歪着头看着宣武帝。 “皇兄百忙之中还能想着来陪我说说话……问吧。” “你与益州可有瓜葛,皇妹,益州丢了,陈家兄弟不是通敌买国,他们本就是南疆安插在咱们大昭的人,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二人在大昭谋划,不知做了多少事,与朝中多少人有往来,又知道些什么,在大昭又有那些布局,这么多年啊……朕现在都不敢闭眼,想想就后怕啊,你可知现在益州多少叛军吗?至少六万,益州周围的守备军,都被那两个贼子给策反了,所以朕现在是举步维艰,朝堂上根本不敢乱动,若是小六他们这次拦不住,那大昭就将面对战火纷纷,且不知多久才能平息,更不知结果。” 宣武帝这番话可谓真诚了,也是心里话,殷翎的脸色也变了。 “益州没了?” 难怪今日皇兄看上去不对劲,一脸颓废,还以为是因为四大家入世烦扰了,原来不止是这些。 那陈文斌是南疆人?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还是有电脑子,很快就联想到很多事,不由打了个寒颤。 “九梳已经查到,朝中不少人与益州有牵连,其中宋家尤其…宋炳仁这些年受陈文斌的好处太多,可谓价值连城,所以他大胆妄为给他私开开采文书,现在怕是贼人已经用那些矿炼了兵器随时准备攻打大昭,朕端坐朝堂,却是不看不清这满朝的魑魅魍魉,刑部呈上的案宗里,长公主府也在其中,皇妹,都到这时候了,你可否跟我说句实话?也好让朕有所防备。” 宣武帝盯着殷翎,殷翎显然受惊不小脸色微微发白。 第303章 酸了 “皇兄,你难不成怀疑我通敌卖国?” 殷翎回过神问着宣武帝。 兄妹二人相视而望,宣武帝轻轻摇头,“倘若如此,朕今日就不会亲自来一趟,也不会这般问你了,直接让刑部提审便是,朕相信,皇妹在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朕只是想听皇妹亲口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我就信。” 别的宣武帝不敢保证,但是这种事,他相信她不会做。 “谢皇兄信任,我可以发誓保证,我与你那陈家兄弟绝无瓜葛,只是见过几次,陈文斌每次回京都,都会想方设发让人送东西到我府里算是孝敬,没想到,竟是个贼子,最该万死。” “明白了,皇妹妹牵扯就好,朕这就放心了,那便是你公主府上暗藏了贼子。” 宣武帝还真信殷翎不会叛国。 殷翎脸色一变厉声质问,“皇兄什么意思,他们与我府上到底有何瓜葛?” “据刑部所查,你府上有人与益州埋藏在京都的一个据点有往来,皇妹可知一个叫吉祥布庄的?” 宣武帝细声问着,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退下的原因,有些话,就怕隔墙有耳打草惊蛇。 他一定要把这些贼子揪出来。 “…吉祥布庄?” 殷翎回想了下,点了点头。 “倒是记得有这么个布庄,绣娘手艺好,布料也好,问问琼枝就知道了,府中采买大小适宜,她最清楚,喊她过来……” “慢着,皇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殷翎一下就站起来了,“皇兄什么意思,你是怀疑她?这怎么可能,她跟着我多少年了,您还不清楚?她若是南疆的细作,我…不,绝对不可能。” “皇妹别激动,先听朕说,朕没说她是,只是眼下不知是谁,不易打草惊蛇,此事你一人知晓就好…皇妹,朕现在就是谁都不敢信,谁都不敢啊,那陈家兄弟自幼就被送到大昭,此前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南疆人吧,南疆定是在我大昭做了诸多部署,初步估算,父皇在世的时候他们就谋划上了。” 只是这么巧,让他赶上来收尾。 殷翎再次坐下,一脸茫然,琼枝…不会的,是谁都不可能是她,这些年,朝中多少事,只要她知道的,琼枝几乎都知道,若她是细作,若她是细作…… 也有殷翎不敢想的事,她知道,皇兄若是一点把握一点线索都没有,绝不会这样问,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需要冷静一下。 “和皇妹无关就好,朕也就放心了,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这些年,凡是与益州那边有牵连的,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兄放心,只要查证,我身边确有细作,任你处置绝无二话。”这种事面前,殷翎还是拎得清的。 宣武帝起身,“有皇妹这句话,朕就安心了,还有政务要去忙,今日就不多说了,皇妹啊,你得记着,这世上,只有我们兄妹二人才是最亲的,咱们当年在宫里吃过的苦,朕绝不会忘,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朕绝对不会要你的命,这一点你一定要信朕,不管朕做什么,你只要信朕就好,至于长离,他是朕的亲骨肉,是朕亲自培养的,朕不会弃他不顾,现在形式紧张,你把他藏起来也好,朕也不问你他在哪里,但是别藏太远了,时局瞬息万变,万一赶不及,朕在如何运作都没用,你好生照顾自己,需要什么只管跟他们说,你放心,他们不敢怠慢你这个长公主,只要有朕在,你就永远是大昭的长公主。” 宣武帝一脸深情,满眼诚恳,但是他的话,殷翎似乎并未全部听进去。 她早就不是那般天真的年纪了,也不再是一切以皇兄为重的时候了,这些话,真真姐姐的,她都懒得去分辨了,她心里早有谋划,她不想仰人鼻息,哪怕这个人是皇兄,她要自己掌控一切,皇兄既然当不好这个皇帝,驾驭不了皇权,难就换个人。 只要有她在,她总不至于要皇兄的命,到时候,他不再是皇帝,也就能天天陪着她了。 宣武帝走了,他也不确定殷翎会不会信他,他们都太擅长伪装了。 他今日来的确是为了细作一事,经他仔细观察,皇妹绝无可能,那就是她身边的人了,知道不是皇妹,他也稍稍放心了些,否则,他这个皇帝也无法向天下交代。 益州… 大昭江山,绝不能在他手里丢失疆土,所以他最终稿还是让白晓生去了,希望四大世家真的能如传闻中那样顶事,将敌寇驱逐出境,等战事结束了,再要如何处理四大世家再从长计议,现在再要他抽到兵马去支援,他当真有些不放心,幸好昭昭那丫头主动请命,还不用费一兵一卒。 白晓生人还没到,昭娇这边那就收到消息了。 此时她已到益州半月有余了,都与陈鲁肃打过几次照面了。 开始陈鲁肃轻敌,在昭娇手里吃了大亏,损失了近两千兵马,这之后就都是小打小闹,对方也变得格外谨慎小心了。 “让百晓生来督军,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怕是白晓生自报家门了,否则皇上绝不会答应,也好,总比派个添乱的来好。” “听上去…娇娇是见过这状元郎?熟吗?” 殷夙默也看了看京都来的消息,对朝廷的反应并不是很满意,只是押送粮草支援,并未派兵马,难道要让风家军以一敌众?父皇到底是舍不得手里那些兵马,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用他们的时候,都拽在手心里,难道真要等敌军兵临城下再来调兵遣将?真是糊涂。 “算……熟吧,王爷放心,他绝不会添乱,他来,反倒是真能帮上忙的。” 听昭娇这么说,殷夙默忍不住侧目,“难得听娇娇这般夸人,看来,这新科状元十分不错啊。” “的确不错,也生得不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这话当时大哥说的时候她还颇为质疑,见到本人之后算是开眼了。 “……哦?!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与本王相比如何?” 殷夙默突然靠近。 几位将军纷纷扭头,这……主帅真是的,这话怎么能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说,当着他的面夸另一个男人生得好,这能不酸?尤其是满眼都是娘子的夫君。 第304章 状元郎来了 当殷夙默亲眼见到白晓生的时候,终于知道昭娇说的并不夸张了,的确是…很好看的。 还是四大世家许莫两家之后,身份也不一般。 “这么说来,皇上能同意你过来,除了你的身世,还有粮草之便,还真是…”一毛不拔还想坐拥江山,让所有人都无私奉献堵上身家性命帮他守疆土,这样的人哪能当好一个皇帝? 殷夙默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约莫就是这样,我出发时就已经给家中去信,算起来,粮草应该这两天该到了,南疆蓄谋已久,必是准备充足,这一仗三两天结束不了,若要等朝廷的支援,恐怕郡主这边会吃紧。” “多谢你,帮了大忙。” 对方微微一笑摇头,“应该的,郡主和王爷可与那叛军打过照面了?” “打了一次,第一次他们轻敌,损失不小,后面几次都是小打小闹的试探,白大人一路奔波敢来,本王在此谢过。” 殷夙默接了话题,心中暗暗嘀咕,这小子看着挺正派的,眼神别老往他家王妃身上靠就更好了。 “应该的,身为大昭臣子,应尽之责。” 白晓生十分客气,对殷夙默明显的客气几分,反倒是跟昭娇说话相对随意。 “白大人,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息吧,其他的我们回头再说,不急一时,到了巡防时间,本主帅得去看看。” 昭娇还是高兴的,粮草解决了,还来了个能帮忙不捣乱的。 “白某随主帅一起去看看,还好不累。” “行,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昭娇倒是随意,殷夙默脸色可就不太好了,主要是这小子好似与他娘子过于亲近了,这不好吧。 殷夙默倒是没说什么,跟着一起起身。 “白大人,朝中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还不忘问问朝中情况。 白晓生抿嘴,王爷这问的,大事不都与君主和王爷有关吗?不过他倒是可以说得详细些,或许王爷该回去一趟了。 “最近朝中发生了很多事,九王负责查办的案子,牵扯出了朝中许多人,刑部大牢都装不下了,微臣来的路上,听得消息说,九王好似查出前离亲王私自开采矿山的事,据说皇上因此气得当朝昏了过去,所有太医都出动了,歇了两天朝,身子好似不太好,另外…殷长离一直没找到,长公主的疯病好像好了,皇上昏迷时,太后做主,让长公主入宫照料皇上,现在有没有回行宫微臣暂时不知……” 听着像是絮叨些平常之事,可这几件事在昭娇和殷夙默听来都是大事。 殷长离至今没找到,说明殷翎在宫外有一股势力,连皇上都穿不透,而皇上当朝昏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歇了两天朝,定是想压一压九王审案的进度,另外,太后做主让给殷翎出了行宫,还说疯病好了,那这段时间,京都城一定不会太平,昭娇走的时候之所以把殷翎弄进行宫,就是担心那个疯婆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别担心,有外祖父他们在呢,不会出事的,殷翎刚出行宫,殷长离私自开采矿山的事,还有五哥所查的案子,都够她折腾一阵子,她应该脱不开身做别的。” 殷夙默一眼看出昭娇在担心什么,立刻安抚了一句,心里也有了盘算。 这一仗必须尽快结束好赶回京都,皇姑姑那个人……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王爷,看来咱们不能跟他们慢慢耗了,必须速战速决。” 昭娇和殷夙默想到一块去了。 “先不去巡防了,铃铛,把几位将军喊来。” 殷夙默当机立断,那就反客为主,从防守转进攻,益州这块骨头再难啃,也要把它啃下来。 白晓生没做声,这两人应该是决定了,那他就不多说了,他是来督军的没错,但是主帅是一军之主,她要是觉得能打,哪怕实力悬殊,他也信她不是胡来,而去,他才到,对这里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先听听吧。 “十天?” 飞龙将军等人急匆匆赶到大帐,听得昭娇说要在十天之内夺回益州,一时都有些… 这实在是难度太多了,且不说兵马不对等,就是这地形,也不适合速战速决,主要是口子太多,对方人还多,到时候声东击西,他们疲于应付… “我知道,难度很大,但是再难的仗,咱们风家军也打过,也不惧,这益州,本就是我大昭疆土,南疆贼子野心……” “主帅,您说,这仗怎么打,我们听您的安排就是,风家军不惧战。” 上林将军直接表态,主帅说得没错,再难的仗他们也不惧。 “诸位将军,我知道,这一仗很难,咱们风家军这些日子一直在陆陆续续集结,但到目前为止,应该也就差不多两万人,而对方,据悉,大约是六万兵马…他们人数是三倍,还占据人和之优,且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咱们擅长打仗,诸位将军请看,这里是益州的中心位置,也就是陈家兄弟的大本营,溪水城!咱们不跟他们耗,擒贼先擒王,你们看这儿…” 昭娇其实这几天都在和殷夙默一起琢磨益州这场仗要怎么打,耗下去对他们绝对没好处,一是朝廷的支援指望不上,二是京都城他们也放心不下,三是也没必要跟他们耗。 这几天一直没动手,就是在四周勘察地形,找出最佳的攻占战术,还有就是在等,等风家军集结。 眼下是两万,都是随时能战的,只要用兵得当安排周全,所有人都听令行事,并非不能打,能打,而且昭娇有获胜的把握。 白晓生一直安静听着,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二人应该是早就谋划好了这一仗要怎么打,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而去是风家军,听家中长辈上,风家军也一直以来都是让大昭敌国将士听了就闻风丧胆的存在。 有这样一支风家军,偏偏皇上…… 哎,一言难尽,想到这儿,白晓生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昭娇身上,她经历这么多,没反了大昭已经是心存大义了,祖父他们说,若是皇家这般对他们许莫两家,那许莫两家必会反击,风家真的很忠,怪不得再四大世家中能占据一个义字,风家若是真想反,估计早就改朝换代了,这次,也能亲眼见识见识风家军的风采。 可惜…… 眼前这位英姿勃发的主帅大人,本该是他的妻子。 第305章 好个实诚人 “白大人留步。” 军帐中一番商议,军令下达,大家各自去做站前准备了,按着昭娇的部署,他们第一战就是夜袭,打夜战,对风家军来说没难度,反正所有人听从主帅调度。 这一仗拿下,他们就能直攻溪水城了。 大家都散了,殷夙默喊住了就要跟上昭娇的白晓生。 昭娇正好要去忙,也没留意什么,倒是白晓生眼力十足,一眼就看出王爷有话要说,“是。”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军中看看。” 昭娇以为殷夙默要问朝中的事,没有多想。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白晓生主动开口,态度依然恭敬。 “倒是没想到,今次春试的新科状元会是许莫两家的后人,这两大世家消失了许久,就连…摘星楼都没找到,此次白大人入朝,两家应该是入世了吧,四大世家再次入世,说明大昭有乱,这事,身为两大世家未来的掌家人,白大人应该是清楚的对吗?” 白晓生点头,跟上殷夙默的步伐,说起来,王爷不也是世家之后,虽然他是皇子。 “听长辈们说过不少四大世家的往事,微臣入朝,也是奉家长长辈之命。” 白晓生尽然没隐瞒,如实以告。 “哦,可能问问,你家长辈的意思?” 入朝,可得有个说辞,比如要做些什么,比如欲做些什么。 “我家中长辈说,皇家欺人太甚,风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后人,我们几家虽然平时没什么往来,但是同气连枝,有一个义字在,另外,风家对莫家有救命之恩,所以家中长辈说,大昭如何乱,许莫两家都可以不管了,但是风家后人若是需要帮忙,那就不能袖手旁观,王爷,姜家不也入世了吗?不也是风家出事之后决定入世?咱们四家,从来不分彼此,再则,此前,我与和昭郡主有两家长辈的口头婚约,虽说,阴错阳差,和昭郡主与王爷成了亲,但是冲着这层关系,许莫两家也不能坐视不理。” 殷夙默这下真有点紧张了,还有这事?昭昭知道? “王爷不必紧张,和昭郡主已经知晓此事,也说了,此前她并不知此事,依然如此,便当是两家长辈之间的一个玩笑。” 倒是实诚坦诚。 殷夙默不由对他另眼相待,同为男人,他绝对不会看错,这白晓生看娇娇的目光有点不清白,但是人家心里是磊落的,或许有好感,或是欣赏,但是绝不会越界,而去,他还看不出了他的心思。 这个白晓生,不简单啊,也是,两大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又能差到哪里去,这般说来,许莫两家出世,纯粹就是为了帮娇娇。 “多谢告知,白大人是个敞亮之人。” 白晓生微微一笑,眸色一变,露出几分狡猾,“王爷谬赞,若有一天,她离开王爷,对微臣来说,只要她愿意,婚约依旧作数的。”他入京这么久,再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她相比的女子,如此独一无二的姑娘,真是可惜… “本王奉劝白大人别做梦,早日另寻良配,别耽搁了大好年华。” 殷夙默眯眼一笑,丝毫不惧对方的威胁,不可能!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玩笑话,但是他并不生气,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反倒是痛快的。 “王爷,若是没别的话问,咱们来说说战事,毕竟微臣是奉命来督军的。” 百晓生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白大人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不远处,昭娇正好忙完,看着两人并肩而行聊得正热闹,不由嘀咕道:“他们倒是自来熟,一来就聊上了,上林将军,这一仗辛苦兄弟们,今夜准时出发。” “是!” 上林将军也跟着看了一眼殷夙默那边,主帅明明挺聪明的,没瞧出点不对劲来? 那个白大人看主帅的目光有点不清白,他们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王爷这般精明的人呢,确定聊得愉快? 算了,大战当前,实在不宜八卦看热闹,撤了。 昭娇见他们在说话,也没打扰,去检查军械粮草去了。 入夜,繁星点点点缀夜空,星空之下,风家军悄无声息的分四支队伍出发了,一队策马,动静弄得很大,一队则是步行,轻装出发,另一队人数最少的是伺候,他们负责各条路线的动静,随时报告,还有一队是路障队,他们的任务就比较琐碎,有布置防线的,有设置陷阱障碍的,还有… 反正大家都有任务,两万兵马真的用到极致了。 “前面就是幕府山,已经三个时辰了,快天亮,娇娇,不能再赶了,让将士们歇歇,后面是硬仗。” 殷夙默一直护着昭娇,夜里没打火把,光线不好,全靠着那点星光,要不是最近总是来探路,还真有可能走错了,为的就是隐蔽。 在殷夙默的坚持下,昭娇与他共骑一匹马,主要是昭娇现在不会功夫,万一有个什么,殷夙默还不用分心,昭娇也不用过多担心自己的安全,能全身心的想着怎么打仗。 她是一军主帅,必须万无一失。 白晓生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妥,反正他是督军,主帅在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 “就地休息吃点东西,等信号开始攻幕府山。” 昭娇一声令下,将士们原地休整,随时待命。 “幕府山?” 白晓生不懂就问,攻一座山做什么? “这幕府山是陈家兄弟与南疆联通的关键之地,他们在这儿修了一条密道,直通南疆,这密道能过兵马,若是不把这密道给毁了,这仗就打不了,南疆已经在幕府山对面的山脚屯兵数十万了,现在幕府山是重兵把守,所以这一仗比较硬,但必须拿下,白大人可会武?” 昭娇解释了一句,又询问了情况。 “主帅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不会有事,倒是主帅,千万注意安全,这般说来,这条密道必须毁掉。” 昭娇点头,明白了,他有自保能力或是有人护着不用担心,她这边也没事,风灵一直在。 “密道在什么位置?” 百晓生又问了句。 昭娇一拍脑袋,“对了,莫家通机关之术,这条密道之前我与王爷来探过,发现有几个进出口,但是虚虚实实,若是能确定……那就能省去不少时间。” 昭娇说话的时候眼睛格外明亮,那模样,看得白晓生微微怔了下。 她的眼睛真好看。 第306章 吓着了 “狡兔三窟,这些南疆人可真够狡猾的,这一条密道这么多条路,绕来绕去的,有的都是联通的,其实进出口都只有一个,若是不知道路线,走进来都难得走出去。” 铃铛站你在山腰感慨着,就是跟着白晓生绕,他都有些呼呼呼的找不着方向,跟的不紧他都能丢了。 “幸好你来了,要不还真麻烦。” 昭娇也叹了句,白晓生来的及时。 殷夙默也是几分佩服,“见识了,四大世家果然名不虚传。”这白晓生只是看着就能分辨出到底走哪一条。 白晓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笑道:“这种规洞叫蚁巢,只要知道规律其实不难的,跟你们讲解一下就明白了。” “以后得空你给咱们讲,现在先干正事,既然找到真的出入口,可以堵了。”昭娇摇头,他说的简单,走一趟心里还没点数? “怎么堵?”铃铛嘀咕了一句,这洞特别大。 “火!” 殷夙默直接给出答案,之前和昭娇就商议过了,想了许多法子。 “火??王爷是说……烟?” “白大人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殷夙默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铃铛,笨死了。 铃铛瘪嘴,他要是这般聪明就去考状元了。 “王爷,若是信得过,这事就交给微臣,您和主帅直接去支援上林将军那边吧,毕竟三倍的兵力。” 昭娇抿嘴思衬了片刻,“也好,给你留多少人?” “不用,莫家的家丁们就够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粮草也已经到军营了应该。” “家丁?” 昭娇挑眉,确定不是私兵? 之前听姜老爷子说了,这许莫两家和姜风两家不同,他们祖上本就不是朝中人,只是当时与太祖皇帝交情不错,帮着一起打江山入了朝,所以行事作风颇有些江湖气。 “嗯,不多,也就百来人,但是足够了,祖父他老人家担心,就让他们过来了。” 昭娇呵呵一笑,可不担心咋的,两家的接班人,金贵的很,且两家传到如今人丁单薄。 “明白了,那就交给你。” 昭娇也是胆大,这里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若是难不住,南疆一旦开始支援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兵力悬殊以少胜多压力就挺大的。 “主帅和王爷放心,白晓生保证,一个南疆兵都过不去,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听听这话,多自信啊,若是没有一定的底气,哪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那就有劳了,我们先下山,约莫也就半个时辰了。” 殷夙默十分干脆,众人点头跟上。 半个时辰后,莫家的家丁准时到了。 “那些家丁…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不光身手了得,还都有特殊本事。” 去支援的路上,殷夙默跟昭娇说着话。 “怎么看出来的?”身手就不说了,人家有什么本事他都瞧得出来? 殷夙默笑了笑,“当然是用眼睛看的。” 昭娇扭头白了对方一眼。 殷夙默赶紧解释,“其实是之前听外祖父说过,四大世家,协助太祖打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本来就招人眼红,加上立国之初,为帮太祖肃清朝堂立规矩,没少得罪人,俗话说得好,小人难缠,当时四大世家太过风光锋芒毕露,有些人就暗中给四大世家找麻烦,想在他们尚未立稳根基的时候把人解决了……后来在太祖的默许之下,四大世家就各自养了一群人,比如你们风家的暗卫队,就像风光灵他们一样,个个本事了得,当然,各家也有不同的风格,比如风家,风灵若是上战场,就能带兵打仗,不输那些将军。” “明白了,莫家的这群人,就随了莫家,擅匠?” “聪明!所以让他们去堵洞应该给是万无一失,就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殷夙默笑了笑,昭娇了然,“那你们姜家呢?” “你们?你如今难道算不得姜家人?咱们姜家的…铃铛其实就是外祖父从那些人里挑选出来放在我身边的,你若是要打探什么消息,只管让他去。” 懂了,摘星楼之所以能装那么多秘密,肯定与这些人有关,擅长找线索,打探消息。 “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咱们抓紧些,得赶紧赶过去,上林将军压力很大啊。” “嗯,驾!!” 昭娇这边其实人马不多,只有三千人左右。 天也快亮了,上林将军率领的主军一万兵马已经到了溪水城外。 城中也终于有所察觉,但是已经晚了,兵临城下。 “一万人,怎么过来的?这一路多少岗哨?明的暗的,都是瞎子吗?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 陈文斌背着手走来走去,看着陈鲁肃一脸不爽,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大意不要轻敌,结果呢?第一战损失了那么多人,害得他也被王爷骂了一顿,现在更是让人偷偷摸摸带兵围城了都不知道,防线怎么布置的? 那么多人啊!不是几个十几个。 陈鲁肃也是脸色奇差,主要是丢人,这么多人呢,底下的人却硬是没发现,这些人怎么过来的,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不成? 满腹疑惑十分恼火,到底是自己失职,挨骂也只能受着。 “我这就带人出城与他们一战,定将他们歼灭。” 陈鲁肃就想找回场子,第一场失利之后他就一直想打,但是他大哥一直拦着,这下大哥总不能再拦着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 “你就知道打打打,人家敢一万人来,难道就没别的准备,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你迟早要完蛋!” “大哥,他们总共两万兵马不到,最近也没有别的军队进入益州界,就算有援兵也来不及,咱们几万兵马,怕什么,都欺负到家门口了,难不成还看着?等到再去打探再等下去,等到了援军,咱们就真的不好应付了,按我说,现在就打,这是他们自己找打,同时给王爷去信,让他们随时支援,直接就这么一路打过去得了。” 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吗?还拖着做什么? 他有时候也是真的不懂,大哥为何顾虑这么多,总是小心翼翼的,按他说,就不应该拖这么多年,两年前那个忠勇候一出事就给乘胜追击一举打过去。 第307章 攻城了 “报!!柳城那边有大批风家军正在往咱们这儿赶过来。” “报……西周城附近出现风家军。” “报…幕府山附近起大火了,火势漫天,咱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详情,另外,幕府山来咱们这儿的路上发现大批风家军。” “什么?” 一下山条急报,把陈家兄弟弄蒙了。 怎呢么回事,好好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大批,大批,大批是多少?” 陈鲁肃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问着。 “……不详。”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风家军,你不是探过了,亲自去的,说是不到两万兵马,这一夜之间哪里冒出来的?你到底有没有探仔细?” 陈文斌嗓子都冒烟了。 “不可能错的,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一定是虚张声势,就是怕咱们出去打,大哥,你信我,我真的探清楚了,不可能那么多人的。” “信你,信你,就是信你才出这么多事,不行,不能妄动,守好城门就是,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若是真的不到两万兵马,他们一定不敢攻城,你方才也听着了,幕府山那边才是重点,好端端的不可能起火,一定是他们发现密道了,那边才是最要紧的,那条密道绝不能出事,王爷已经屯兵在幕府山后了,若是密道出事过不了,你我就都要交代了。” 陈文斌到底冷静些,“你速度挑选几个靠谱的人赶过去,一定要弄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看看密道……” “啊呀,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般小心翼翼,都什么时候了,就那条密道,咱们自己进出都费劲,他们这样一下子能弄明白?就算是发现了也没办法,除非把整座山给弄塌了,放火烧山有什么用,恰恰说明他们找不到出入口急眼了。” 陈鲁肃的想法倒也是……挺特别的。 陈文斌竟也沉默思索起来,因为那条密道就像他这个傻弟弟说的一样,就是他们自己走了多少趟都还有些晕头转向,若不是有密道图,恐怕也要走失在里面,而去密道很大,很难堵着,关键那么多口子,找不到真正的出口,堵其他的都没用。 “我现在就飞鹰传书给王爷,让他随时准备支援,另外,你还是派人去幕府山那边看看,就算是大火烧山,火势太大,王爷的人一样一时间过不来的,说了让你别轻举妄动,只要咱们的兵马都在这儿,他们攻不进来,一切都无碍,等王爷来了,咱们再打不迟,攻城本来就比守城难,这个你知道,他们人还没咱们多,守着就是,你开了城门,万一打不赢不等于给他们机会了?” 陈鲁肃气得眼睛都瞪直了,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这里最后做主的还是他大哥,大哥没有下令,他就不能带兵出城,守吧守吧。 “我去守城。”扭头就走了。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弟弟,陈文斌也是一肚子火,感觉一下子有些没头绪了,不知道风家军的具体兵力,又忌惮他们的战斗力,加上幕府山的火,心里不慌乱才怪。 还有就是京都城接连出事,最重要的一个人也被困住了,一直联系不上,那个吉祥布庄也被发现了,那可是他们联络的关键据点,布庄出事,京都城安插的那些人就都危险了,布置了这么些年,还没到关键时候,都相继出事,他都不知如何跟王爷交代。 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一直就挺好的,说出是就出事了。 而去接二连三没个消停。 这边城门外,风家军的攻城战鼓已经擂响了。 陈文斌开始还以为听错了,他们那么点人,城中可是六万兵马,他们真的敢打? 拔腿就往城墙赶过去,这风家军是疯了吗? 说来就来,说打就打,那么点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数十万兵马。 “王爷,听到鼓声了吗?上林将军已经开始厮杀了。” 昭娇他们也是一路急行,路上碰到小股兵马已经解决了,主要是事先把暗哨都清理干净了,否则不会这么顺利,一旦陈家兄弟派兵拦截,那他们这几千人又是一场恶战,索性都还算顺利,主要是计划周密,环环你相扣,所有人都是差不多时间动手,对方也不知该应付那边,更不知重点,这时机和机会,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听到了,看来一切顺利。” 上林将军是收到信号才会发动攻城,说明其他几处都顺利。 “看来,咱们这一仗会一直顺利直到获胜,说不定,今日之后,咱们就能赶回京都了。” “你这么着急回去啊?” “王爷不急?” “还好,你放心,京都城不会出事,邱府那边本王安排了人照应。” 她的娇娇,嘴上不说,心里最是重情义,在她艰难的时候,邱府那几个人给了她容身之所,给了她些许温暖,她就会一直记在心里,若是她们因她出事,她心里一定会过不去这道坎的。 “多谢王爷。” 心思被看出来,昭娇也不娇气。 “咱们是夫妻。” 对夫君,她永远不必说谢这个字,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一次,昭娇没有反驳,也没说什么。 “不过,娇娇想明日就回去恐怕不成,等本王给你活捉陈家兄弟,让你亲自审问,等这里都处理完了再回去给你爹翻案。” “好!” 昭娇轻声应了句。 快马向前,溪水城外已经是战火漫天了。 “怎么回事?他们疯了不成?这么点人也敢功城,给我守好了,上来一个杀一个,看他们有多少人送。” 陈文斌看着气势汹汹的风家军,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主要是他莫名感觉到不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明明他们占据巨大优势,看着眼前生死不计的风家军,他就一点底都没了。 陈鲁肃也有些红眼了,这些人都不怕死吗? “冲!” 上林将军一马当先,手中弓箭齐发,百发百中,气势如虹。 身后风家军跟随而上,一个个就不知道什么是怕。 风家军攻城不见他们用云梯,只见一条条钩索往城墙上扔,那些钩索都带了锋利的钩头,守城叛军看着就不由自主的避开,钩索机会都捞捞勾住了,等叛军要去砍,有一批丢过来。 第308章 箭法不错 “用火烧!老子就不信了,还制服不了他们了。” 陈鲁肃看着眼前架势,气得火冒三丈,这些个风家军的兵,一个个都能飞檐走壁不成,云梯都不用,就靠着几根钩索就想攻城,当他们是纸糊的不成。 陈文斌则是一脸凝重,打仗的时候,倒是不做声不插嘴了,让陈鲁肃指挥。 一桶桶火油开始朝着城下泼,火把一个个往城楼下扔。 “看吧,停了吧,真当他们能够飞天遁地不成,看他们怎么上来。” 低头看着城楼下一片火海和被暂时逼退的风家军,陈鲁肃瞬间神气了,得意洋洋,城楼下还有一条早就挖好的护城河,所以根本不怕火。 “先别得意,现在这般困着,咱们也出不了……” 城字还没说完,就见着远处起了狼烟。 “不好!” 陈文斌一拍大腿,怒目等着陈鲁肃,“上当了,你个蠢货。”气得冲上前看着城楼下,浓烟滚滚中风家军正在给火势添加柴火,双眼一翻,差点气得背过去了。 “大哥!你怎么了,什么不好?” 陈鲁肃扶着陈文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问,你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你再看看前方的狼烟,咱们被困在溪水城了。” 出不了城,再多兵马有什么用,若是这样被困住不用打,围着就行,断了粮草能熬多久?多则五六天,甚至都不用,这时候城中兵马越多负担越重。 “快,去西城门和东城门看看,大哥,我速速带兵绕后,这帮王王八羔子。” 陈鲁肃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是气得一脸铁青。 “快去!” 可惜晚了一步,昭娇的计划就是围城,不过她没打算等个五六天,等对方弹尽粮绝。 “好大的火啊。” 昭娇等人赶来,上林将军迎上去,昭娇看着火势笑了句。 “主帅料事如神,算到他们会用火攻,咱们就给他添把火,这大热天,让火势更旺一些,到时候东南风一来,火借风势,这条护城河什么作用都没有了,城楼上根本站不了人,这大铁城门就是一个巨大的烙铁,他们就被火围在里头炙烤了,先不火星子,就是这烟尘都够城里人呛的。” “叛军都是罪有应得,就是要苦了城中百姓。”殷夙默看着火势叹了口气。 昭娇点头,“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上林将军,这边烧了多久?” “有小半个时辰了,这火势对方一下灭不了了。” “行,这里留守一千兵马看好火势就行,其他人跟本主帅去北城门。” 昭娇话音一落,殷夙默就策马带路,他今日就是风主帅的马夫。 “大哥,都被围了,这些混账东西,都是怎么过来的,那些暗哨呢?” 若非亲眼所见,陈鲁肃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布置安排的!” 陈文斌跟着奔了几个城门,全是风家军,没有消息,具体多少兵马现在也没数了。 “大哥,我带人先冲出去。” “冲,往那个城门冲?现在还不知幕府山那边情况,如果密道出事,我们两兄弟就罪该万死。” 陈鲁肃急得直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被这么困着,等我杀出一条路,带兵去幕府看看就知道了,大哥,再犹豫真来不及了。” 陈文斌爷知道拖不得了,再拖要出大事,但是这几个方向,从哪边突围更好? “从北城门,刚才看着,那里人相对少一些。” 陈文斌斟酌了下做了决定。 “好,我这就去。” 陈鲁肃早就憋屈的不行了,这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就被兵临城下了,明明风家军的营地距他们那么远,行军速度再快也得四个时辰,明哨也就罢了,难么多暗哨,还有大约几千人的点位守军,都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攻破了? 这群废物,好歹能发个信号吧。 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一阵厮杀。 “城门开了。” 昭娇刚到北城门外,没等多久城门就开了。 “娇娇料事如神。” “不,只是慌乱之中,最正常的选择罢了,此前咱们这儿的确没什么人,就一千兵马,他们急于出城,肯定会是不想纠缠,该是收到幕府山的消息了,看来,幕府山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很重要。” “主帅,那个人就是陈鲁肃。” 昭娇顺着上林将军所指挑眉而望,“王爷箭法如何?” “娇娇指目标便是。” 殷夙默秒懂,直接朝着一旁的铃铛伸手,铃铛也是反应快,立刻把弓箭递过去。 “我下马!” “不必,娇娇指目标就好。” 殷夙默一手拿弓,一手拿箭环着昭娇。 “他!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大略算算,不止百步,他箭法这么好? 昭娇玉手指着陈鲁肃,微微偏头,殷夙默顺势靠近,两人的脸几乎都贴到一块儿了。 呼吸的热气让昭娇略感不适微微侧让,这么多将士看着,不好吧。 “别动!瞧好了。” 殷夙默说话间眸色一变,弓已拉满,昭娇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对,好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表情。 箭呼啸离弦,殷夙默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刚冲出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陈鲁肃就从吗北上广摔下来了,敌军传来一片惊呼声。 “将军!” “陈将军!” 昭娇见势迅速下令,“攻城!” “是!” 上林将军领命带着兵马飞驰朝着北城门而去,主将掉马,群龙无首,乱成一团的敌军个个不知所措,但是昭娇不会等他们反应过来。 “快,快关城门!” 城楼之上终于有反应过来的,但是为时已晚,这么点距离,等他们反应过来,上林将军已经带着人到城门口了,他们亲自打开的城门,怎么能让它轻易关上? “铃铛,去把人带来。” 里面还有一个,不着急。 “王爷,箭法不错。” “多谢娇娇夸奖,走吧,上前看看。” 昭娇点头,殷夙默立刻策马上前。 城楼之下,昭娇并不着急入城,坐在马背上昂头看着城楼上的人大声喊道,“你们都是大昭子民,为何要替这陈氏兄弟卖命,他们是南疆人,对我大昭是狼子野心,如今你们都被围困城中,便是风家军不攻,你们也会粮草断绝,你们孤立无援只有死路一条,本主帅奉劝你们,缴械投降,尚可保全性命,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为了那些贪图富贵卖国求荣之人丢了性命实在不值……” 第309章 抓到了 就像昭娇说的,叛军中很多士兵都是身不由己,他们若是不听从命令,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昭娇一番话,他们瞬间就慌了,加上亲眼看着陈鲁肃被擒,城门也破了,干脆就缴械投降了,能活着,谁想死啊。 此前,他们也真的不知道陈鲁肃他们兄弟二人是南疆人,很明显他们是被利用了。 有人带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城自然就不攻而破了,本来就都是大昭人,除了几个掌兵的南疆人,但是这会儿任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此时为了活命,谁还听他们的? 他们动手,将士们反应就越激烈。 “完了……” 听得弟弟被请擒,陈文斌跌坐在地,知道不少将士投降,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陈大人,我们护您冲出去,说不定王爷的援兵就在路上了。” 这一场仗输得莫名其妙,风家军就像是天降神兵,明明他们有这么多人,突然就被攻城了。 “没用了,不会有援,幕府山的密道应该是出事了,否则这会儿王爷应该带人赶到了,完了,都完了,谋划了这么多年,都完了……” 他这条命也完了,就算他逃出去,王爷也饶不了他,大昭更不会让他活着,这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他的活路了。 大事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他那个弟弟,虽然性子急躁,但是排兵布阵上并不是蠢材,城外的防御工事,他都亲眼去看过了,王爷也巡视过来了,不说万无一失,至少不会让人这般容易就突破防线,连个信都没收到就到城下了。 “陈大人,打过来了,四处都是风家军,怎么办?” 一名被策反的叛将此刻一脸狼狈冲上前一脸渴望看着陈文斌,希望他能有办法。 他是死罪,就算投降也无济于事,他不想死,他还想搏一搏。 “怎么办?废物,你带的兵都投降了,留着你有什么用?” 一个男疆将领手起刀落,直接拔刀就砍下了对方的脑袋,要你的时候,你是个宝,没价值了,草都不是,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陈文斌也没说什么,事已至此,挣扎也无用,“点火,烧城!” 左右都是死,那就一起死,风家军也好,城中大昭百姓也罢,都给他们兄弟陪葬好了,否则如何对得住这些年的费心谋算,他要毁了这一切。 “是!” 他身边的人丝毫没有惧怕,他们这些人,被派到大昭,就是做好随时为南疆献出生命的。 陈文斌摔着衣袖走在街道上,听着百姓的哭嚎声,惊叫声,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陈文斌突然大笑起来。 他自小在大昭长大,埋头苦读,得入朝堂,其实他都不知道南疆是什么样子,却为了南疆费劲了心思,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疆,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为此,他都不敢娶妻生子,就怕将来有牵绊,所谓家眷,都是假的,都是给别人看的。 “去找陈文斌,找到活捉,这个王八蛋。” 看着城中突然冒起的浓烟,刚入城的殷夙默气得大声喊了一句。 “飞龙将军,快带人去灭火,分开四个方向,王爷,咱们去疏散百姓。” “是!” “好!” 这时候其他的都是多言,没想到这陈文斌这么狠,竟然要放火烧成同归于尽,想得美。 有心放火烧城,火势越来越大,不熟悉城中情况,老百姓吓得四处逃窜,要灭火太难了。 “主帅,全是火油,赶紧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这火灭不了。” 飞龙将军一脸黑乎乎的找到昭娇,昭娇也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知道这火是灭不了了。 “不管火势,先组织百姓速度从北门撤离,快!” “是!” “娇娇,我先带你出去,不只是火油,还有熏烟,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 昭娇也不拖沓,“好,撤!” 一声令下,风家军开始护着百姓撤退,这城池就在这儿,烧了大不了重建,但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风家军,她宝贝的很,而去没必要,陈家兄弟跑不了。 至于叛军,要命的自然会自己出城,现在还能出入的城门口都死风家军,想要趁机逃命根本不可能。 “王爷,必须尽快安顿百姓,也不知幕府山那边情况如何。” 倘若这时候南疆援兵赶来,他们就要出事了。 “相信白大人,他知道那边的重要性,若是没把握,不会妄自称大的。” 昭娇点头,已经呛的有些说不出话了,几乎看不见了,若是她自己骑马,今天真要出事。 两人出城的时候,风家军还在全力营救百姓,百姓知道是风家军,知道是大昭兵马,哭的哭,笑的笑,溪水城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有心纵火,且早有准备,这场火就避免不了。 “王爷,抓到了!” 铃铛将一身灰头土脸的陈文斌揣下马,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这是人干的事? 昭娇下马,殷夙默扶着,风家军还在尽力救人,火势太大且太猛太突然,死伤在所难免。 “陈文斌,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在这儿出生,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又在这儿任职这么多年,你这一场火,可真够狠的。” 昭娇上前冷眼怒视,罪该万死。 “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我想死个明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昭娇冷笑,“你倒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陈文斌,你想要个明白,不妨也给我解个惑?” 陈文斌笑了笑,“你就是和昭郡主吧,现任风家军主帅,倒是有些你父亲的风采,不过大昭真是没人了,竟然派你这个丫头来,不过你也是傻,帮着杀父仇人保家卫国,若是你爹地下有知,估计也要气死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错,当初那封密信就是我送的,因为风家军在,这大昭的国门就难得冲破,没办法,谁让你爹油盐不进,我家王爷多次找他,他都不为所动,所以只能……要他的命了,但是真正要他命的,并不是我们,一封信而已,他可是堂堂忠勇侯,是大昭的栋梁,皇帝却是巴不得他死,所以才会这般顺理成章,不光是皇帝,还有你母亲,哈哈哈,大昭的长公主……就算我们不出手,她也迟早会动手。” 第310章 大获全胜 “不用挑拨离间,仇我会报,但你们想借此乱我大昭,门都没有,陈文斌,你们两兄弟为南疆效力这么多年,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南疆人或许连你们兄弟二人是谁都不知道,作为暗子,一生暗无天日,你们图什么?你去过南疆吗?知道南疆什么样吗?” 陈文斌冷笑以对,“和昭郡主还真是大气,一笑泯恩仇,杀父之仇,杀身之仇,都能代过,佩服佩服。”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明显脸色不对劲,被昭娇说到痛处了,他们本想着,功成身退,回到南疆好好看看他们梦中的故乡,如今看来是再也没机会了。 “别,我这人可一点儿都不大气,我小气得很…有仇必报,所以…我爹的仇,就从你们兄弟这儿开始。” “哈哈哈,我们兄弟的命,你拿去就是,你也只能怪找我们撒撒气,真正的杀父仇人,你心知肚明,你敢动手吗?什么有仇必报,也就是说说而已。” 都这个时候,陈文斌还想着激一下昭娇。 昭娇又岂会上当,蹲下身看着被摁倒跪在地上的陈文斌,昭娇冷笑凝视。 “想借我的手,把大昭搅乱,想让我领风家军谋反?然后让南疆趁虚而入,你想的倒是挺好的,对南疆也是够忠心的,可惜,你要失望了,只要风家军在,大昭任何时候都不会乱,至于仇……” 昭娇说着倾身靠近,低声道:“就算是大昭的皇帝和长公主都死了,大昭也乱不了。” 说罢拉开距离起身接道:“陈文斌,这在大昭蝇营狗苟经营这么多年,在朝中多番布局,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妨告诉你,京都城的布庄、幕府山的密道,还有…你们在殷翎身边那埋的那颗棋子,都毁了,剩下的,也不剩什么了吧,哦对了,还有这个益州,就怪你们贪得无厌,想要悄无声息拿下整个南境,否则今日风家军还真没那么容易拿下你们兄弟,那放心,我不会让你祝这么快死,风灵…” 昭娇一声喊,风灵直接动手,只听得一声惨叫。 陈文斌的下颚胳膊都被卸了,想死无门。 “溪水城这么多百姓,平日里一口一个陈大人的叫你,你这一把火真是够无情无义的,你对南疆忠,与大昭百姓,与溪水城的百姓则是不共戴天之仇,陈文斌,城中死了多少百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活多少天。” 昭娇说完大步离去,铃铛立刻让人将陈文斌带下去了,陈文斌只能咿咿呀呀的叫唤,话也说不全了。 殷夙默一直看着默不作声任她发泄,这陈文斌,怎么对他都不为过。 “王爷,有一句话陈文斌这王八蛋倒是没说错,就算没有他那封密信,他们也准备要我阿爹的命…” “不必多说,仇你要报只管报,本王…在,不必怕,不管什么情况,本王和你一起扛。”哪怕她弑君,他亦不拦着,父皇这些年,的确做了太多错事,对他们,对大昭百姓,对江山社稷,都是不可原谅,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拦着。 他与父皇也就是那点血缘了,未曾教养过,未曾爱护过,未曾在意过,这点血缘,他娘也用她的命偿还了。 “不怕背负千古骂名吗?” 她又岂能让他一起背负?他终究是皇上的儿子,弑父之名她如何能让他背负? 他不拦着就好。 “本王不需要千古流芳的美名,人生匆匆数十载,无愧天地无愧于心就好。” 殷夙默看着前方城池的火光叹说着。 “主帅,不行了,火势太大,将士们进去就是送死,火是从四个方向放的,我们…” 飞龙将军黑头土脸出现在昭娇面前,看得出来脸上手上都有灼烧,这铁甲高温之下,还不知里面肌肤如何,她又于心何忍呢? “让将士们撤,协助清点安抚百姓,尽快统计大概死伤情况,另外…让上林将军清点投降的叛军和抓获的叛军将领。” “是!” 这一声撤,昭娇也是无奈至极,看着眼前的火海,心情异常沉重。 “火势太大,城门口太过炙热,咱们也先撤后一些吧。” 殷夙默都有些扛不住,更担心昭娇。 昭娇点了点头,“撤兵。” 六万兵马,都不是南疆军,都算是大昭的叛军,所以战斗力可想而知,根本没什么军魂一说,差不多是一盘散沙。 “你方才还没告诉陈文斌,你到底怎么一夜之间挥兵城下的。” 殷夙默想起来道了句。 “哦,忘了,下次心情好再告诉他,反正一时半刻他死不了,王爷,咱们得赶去幕府山那边看看,这里交给上林将军他们,他们能处理好。” 殷夙默也正有此意。 幕府山那边情况其实最重要,那条密道在他们离开之前,必须确保堵死了,否则南疆囤在山下的兵马可以随时犯进。 幕府山背面,此刻正气得跳脚的南疆和亲王把所有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也能理解吧,这么多年的谋划,最后化为泡影,且有些莫名其妙,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胜券在握,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还是被隔绝在这幕府山脚下。 等于真多年的努力谋划都付之东流了。 “这两个废物。” “王爷,密道被彻底…堵死了,怎么办?您下令,咱们就杀出去。” “那密道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杀出去?如何杀?真的进出口只有一个,这会儿勉强冲过去也是送死,他们能找到出入口,就一定会派人守着,有精通奇门之术的人在,说不定已经改变了密道的走势…难道是莫家?姜家的夙王,风家的郡主,莫家出现也不是不可能,不能冒险。” “可这条密道,咱们挖了三四年,就这样白白废了,还有溪水城的六万兵马,都没了。” 手底下的人不甘心,和亲王更不甘心,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从大昭南境直通京都城这条道是走不通了,最重要的是,那两个废物出事,这些年在京都城的部署都白费了。 “罢了,那六万兵马本就不是我南疆的,只是可惜了…不过,大昭一场大乱已经注定,我南疆并还有机会,先撤兵,回凤山营地再做谋划。” 和亲王倒是干脆利落,再不甘心再生气也只能接受事实。 翻身上马策马而去,临走之前回首看了一眼,风家军果然名不虚传,总有一天会打照面的。 第311章 意想不到 “恭喜主帅,旗开得胜。” 看到昭娇他们,白晓生就知道结果了。 为他们高兴,还真是速战速决,风光军的确厉害。 “看来,白大人也成功了,若非白大人,我们也不会顺利。” 昭娇看了一眼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幕府山,心中已经明了,这么久都没动静,怕是过不来了。 “分内之事,对了,这是拦截的飞鹰传书,应该是陈文斌送的信,我誊抄了一份,把鹰放了,让它送个信也好,好让他们知道这边没戏了,可以掉头回去了。” 殷夙默挑眉接过,仔细看了看之后点头,“干得好,看来,陈文斌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知道情况不妙感激送了消息,白大人,这密道,后还要劳烦你给毁了,如此才无后顾之忧。” “王爷放心,密道毁了可惜,已经让他们改了,他们能利用这个密道直通大昭,为何大昭不能利用密道直通南疆,挖通这个密道,至少要三到五年,改动过后,除非莫家人带路,基本就是有进无回,正确入口,一会白某带两位过去认一下,回头再画好图交给二位。” 这东西,他本可直接交给朝堂,这个白晓生,当真是个秒人。 “辛苦白大人,这边情况解决,我等准备回朝了。” “一切听从主帅和夙王的安排,战事结束,微臣也可返京。” “就是辛苦你家里的人送一趟粮草。” 昭娇是真心感谢,虽然用不上了。 “主帅客气了,粮草既然送过来了,那便赠给风家军,这些东西来回运送多有不便,且怕坏浪费了,还望风主帅莫要嫌弃。” 昭娇看出对方是真心相赠,这个人情她不好推托,“那我就替风家军的将士们写过白大人了。” 白晓生竟是腼腆一笑,“主帅客气了,四大世家,本就同气连枝,无需谢。” 速战速决,这一仗,许多叛军将领都没反应过来。 溪水城的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昭娇让上林将军留下善后,那幕府山的密道,如今归他们所用,自然也要藏兵守着,说不定哪一天就用上了。 此次溪水城百姓,死伤百余人,这还只是粗略统计,只多不少,陈文斌罪无可恕,百姓无家可归,什么都烧没了,白晓生的粮草也正好派上了用途。 昭娇德胜归朝的消息传回京都。 朝堂上下一片沸腾。 有的夸风家军不愧是风家军,骁勇善战,直呼痛快,而那些曾经与陈家兄弟有过往来则是诚惶诚恐,因为风家军不仅仅胜了,还活捉了陈家兄弟。 当然,跟多的人是高兴,毕竟同仇敌忾,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 最复杂的就是宣武帝了,身为皇帝,他自然是希望叛军得灭,可他不希望灭掉叛军的是风家军,不仅那军令状没用了,还得嘉奖。 “算日子,还有三五天就到京都了吧,皇兄在犹豫,机会可就稍纵即逝了,此时人在京都城外,发生什么,那都是她命不好,在京都城就没那么好动手,且会引起争议。” 殷翎坐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这段时间,她静下来了,不骄不躁,反倒是比宣武帝更沉得住气了。 “现在她身边都是风家军的亲卫队,想要她的命,谈何容易,或许,她命不该绝。” “所以,皇兄今天过来,是想着怎么给她一个交代,罢了,我已猜测到了,人已经给皇兄找好了,带上来吧。” 她入这行宫,皇兄这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白晓生去益州,这一次是那丫头得胜回朝的消息回来。 琼枝被压了上来,再无往日神气,整个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我用药吊着她一口气,好让皇兄交差,她都签字画押了,她是南疆安插在大昭的细作,这些年潜伏在本宫身边,挑唆本宫与忠勇侯的关系,还给本宫下药,让本宫得了疯病这才做下这许多错事,已是悔恨莫及,幸而本宫命大,如今疯病得治,醒悟过来,心疼万分,对亲生女儿愧疚难当……皇兄,如何啊?” 既然那丫头要给她父亲讨要公道,给她个公道就是了。 宣武帝看向一旁没了人形的琼枝,“她果真是细作!” 这句话带了怒火,该死的南疆,把人都安插到宫里来了。 “是皇妹我识人不清,被她蒙骗多年,我向皇兄请罪,该怎么罚,皇兄说了算,等到那丫头回来,我再亲自带着她去给那个丫头负荆请罪,忠勇候的案子,与皇兄不会有半点关系。” 宣武帝双手握拳负在身后。 “听说朕昏迷期间,母后让你进宫伺候朕,辛苦你了,为何不等朕醒来就回行宫了?” “皇命难违,皇兄都没事了,我自要回这行宫待着,免得皇兄醒来又要发火气坏身子,那皇妹就追加一等了。” “非要这样说话吗?” 宣武帝握拳的手松了松,坐下叹了口气。 忠勇候的事情,就这样给那个丫头交代也不错。 也算是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只是那丫头立功了,他总得有所表示,该怎么奖呢? “带下去吧,记得看好,保证她活着,否则你们都跟着下去陪她。” “是!” 琼枝被带下去,殷翎脸色微变。 “皇兄,派人去寻长离,一定要把他寻回来了,皇妹求您了,他也是您的孩子。” “什么意思,人不是你送走了吗?” “是,我是想让他去避避风头,不想然他困在这儿,我怕…我就这么个儿子,你也知道,我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看重,我也是被琼枝这个贱人害了…她设计把长离藏起来了,皇兄,他可以光明正大当你儿子~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真的,我们并非亲兄妹!” 所以,皇兄这辈子休想舍弃她,舍弃她,他也会一无所有! “你说什么?” 宣武帝傻眼了? “皇兄,我说我们不是亲兄妹,你是母后从宫外抱进宫的,当时母后处境危险,若是生不出皇子,后宫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所以她只能…皇兄,我不能让这个真相把你毁了,所以我拜托母后,找机会对外声称,我是抱进来的…且咱们早就知道了,这才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生下长离,你还是皇上,长离还是皇子,而我…可以不要声名不要身份,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皇兄,你说好不好!” 第312章 真相 宣武帝回宫之后一路疾行去往太后寝宫,太后也料到他会来找她一样。 “皇帝来了,都知道了?” 此时太后寝宫早就清了场没有别人。 宣武帝看这架势心凉了一半。 “皇妹说的都是真的?” 踉跄上前,轻声问着,一下就没了身为帝王的气魄,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是…这件事哀家藏在心里几十年了,长离的事发生之后,哀家就知道不能再瞒着了,她都跟哀家说了,哀家这才知道,长离竟然是你和…翎儿的儿子,你们~昭昭那丫头已经知道了对吧…” 宣武帝一脸茫然跌坐椅上,他不是皇家血脉…不是~ 他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一旦让人知晓,他这皇帝~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史书上也会是个笑话! “皇帝啊,你的身世,现在只有我们娘三知晓,你放心,哀家绝不会再让第四个人知道,哀家与翎儿商量好了,为了保全你的皇位,我们委屈些无妨的,如此昭昭也不能拿长离的身世威胁你们,也算是一举两得~” 太后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 宣武帝靠着椅子扭头盯着太后,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跟母后亲厚不起来。 “母后求什么?” 这算是母后手中的一个筹码,随时可以左右她这个皇帝。 “皇帝,哀家所求不多,只盼你这个皇帝能多多拂照些洛家。” 为了洛家,太后真是费尽心机。 “这些年来,哀家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若非长离的事哀家不想你被人胁迫,这件事哀家就烂到骨子里了…” 是吗?宣武帝根本不信,闭上眼笑了笑,“母后的意思,朕明白了,朕在位一天,洛家荣华富贵便在,若是长离继承皇位,洛家荣华亦在。” 即便再不甘心,也别无选择。 “天子一诺,重万斤,哀家也信皇帝,说到底,咱们还是母子不是吗?” 太后得到了答案,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啊,您什么时候都是朕的母后,没有母后就没有朕,母后,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这个皇帝听她们母女安排就是了。 “在那丫头回来之前,最好是…封妃,这般她也没办法拿长离的身世说事了,对了,许久没见着长离了,也该让他出行宫了吧,他当初也是被人下药,不知所谓,长公主亦是,等那丫头回来,让他们母子亲自登门给那丫头解释道歉,都是那些可恶的南疆人有意坏我大昭安泰,有意生事挑拨离间,咱们可不能上当,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能干……” 太后缓声说着,一脸和蔼。 宣武帝闭上眼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母后,时候不早了,您好生休息,朕这就去安排。” 皇妹说了,长离失踪的事,暂时不能告诉太后,因为长离才是她压的筹码,毕竟她还指望洛家能富贵长久,若是让她知道长离危险,恐怕又要重新选择了,原来这些年,他们都看走了眼,看似不怎么关心朝堂之事的太后才是下棋的高手,只是不到关键时候她不出手罢了,而他和皇妹,现在都只是她棋盘上的子。 看着如此听话的皇帝,太后心满意足的颔首,“去吧!风家军主帅得胜回朝,得好好办一场庆功宴,如今皇后在宫外养病,皇贵妃又疯了,后宫要有人主事,哀家老了,操心不过来,让翎儿进宫吧。” 宣武帝能不点头? 只是离开以后之后脸已经黑到了极致,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压下,把所有的屈辱都藏在心底,他是皇帝,不管他是什么出身,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是皇帝,这就是他的命,天命,他不能让任何人左右,他要皇权至上,他要成为谁都威胁不到他的皇帝,为他独尊,所以,这一时之辱,他得受着,忍着! “来人,拟旨!” 回议政殿的路,宣武帝走得异常艰辛。 一道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圣旨就这样出了宫,是宫人大张旗鼓送去行宫的,生怕京都城的人不知道一样。 “…太荒唐了!” 皇后自昭娇走后,就一直在夙王府养病,殷九梳忙着查案,也确实怕顾虑不到有所疏忽,所以他大多时候也在夙王府,倒也不客气。 “吉叔,消息准确吗?” 殷九梳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呆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不会有错,长公主…翎皇贵妃已经入宫了。” “……” 婉娘也是瞠目咋舌,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好一个翎皇贵妃,他们是兄妹啊!真是疯了!他们…” 皇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激动得有些结巴了。 殷九梳摸了把脸颊,突的一笑,皇家这脸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母后说得没错,他们是真疯了! “吉叔,赶紧让人送信,告诉小六他们一声,免得回来猝不及防…” “好!” 吉叔连忙去安排,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兄妹之间… “没想到,殷长离就是他们两的儿子,本宫就一直奇怪,长公主眼高于顶,谁有这么大本事,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替他生下私生子,原来如此!” “母后,别说了…” 殷九梳真的很想冲进宫去问问,问问他父皇,为何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让整个皇室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会这样简单的,父皇再糊涂,也不会无缘无故封皇姑姑为妃,一定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或是还没有昭告天下的事,母后,咱们冷静点,父皇那样看重皇位,绝不可能冒这样的风险。” “对!梳儿,你说的对,一定还有旁的事,一定还有事!” “不管什么事,母后你都别进宫,随他们去折腾就是,随他们!” 殷九梳都不想多说了,实在是太过荒唐。 皇后跟着点头,的确,多说无意。 儿子说的对,随他们去,要笑话也是笑话他们,她和儿子尽量不要去沾边也不想沾边。 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不消片刻功夫,满城皆知。 殷翎再次回到皇宫,只是身份大有不同,宫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称呼了。 “皇兄,我都说了,我不要名分,一家人在一起就好…现在就差长离!” 殷翎正大光明和宣武帝在一起了,本该是最开心的时候,可是…… 第313章 得胜归来看大戏 “怎么了?” 距离京都城还有一天左右的形成,殷夙默收到了京都城的消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昭娇都惊了下,什么消息能让他这样大惊失色? 殷夙默冷笑默默将信递给昭娇,“滑天下之大稽!真是无奇不有。” 昭娇甜挑眉接过,一看之下也是惊掉下巴,竟然还有这种事… “还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来的事,皇贵妃,这个身份,她恐怕还不太满意,王爷,咱们大胆的猜测下,他们会找个什么样的说辞来将这件事美化一番?亦或者,还有什么秘密咱们不知道?” 昭娇反应真的很快,这消息,初看之下,及其荒唐,可稍稍冷静下来想一下就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天下悠悠众口,殷翎那个疯子不在意,可宣武帝不会无动于衷,他想稳坐皇位,就不能有这样嗯诟病,所以,这消息背后,一定还有说头,等着吧,约莫进城就知道了。 殷夙默点头,只是脸色依旧冷着,不管背后还有什么说头,这件事都是荒唐至极。 “好了,别多想了,到京都就都知道了,至于殷翎,她能从行宫出去,还成了皇贵妃,也是咱们小瞧了她,无妨的,下一次,我就不会再客气了,我还担心我回来的时候她死了呢,现在正好,起起落落,让她得到希望又再次绝望,这样才煎熬不是吗?” 昭娇能感受到殷夙默的怒火,现在大概明白了,当初殷翎设计害死他母后,就是出于一个女人的嫉妒,而皇上必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没有去阻止… 明知道殷翎为什么害先皇后,还任她为之,而这个混账东西是他父皇,他的生父,这有啥呢,她的生母还是殷翎呢,这般看来,他们两…倒也挺配的。 “我没事,走吧。” 殷长离策马疾驰,手也紧紧环住了昭娇的腰,尽可能让自己给她更多的依靠。 昭娇他们加快了行军速度,比预算的时间早了一天回到京都城,朝廷收到消息时也有些意外。 “走,朕亲自去迎!” 长公主变皇贵妃的事已经有了一个故事,一个比戏本子上都精彩的故事,而皇贵妃的身份也就这般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长公主并非太后亲生,所以她与皇上并非亲兄妹,当初太后生下一个公主,但是当场就夭折了,先皇怕她伤心过度,就让人抱了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殷翎。 兄妹二人自小就感情好,无意间得知他们不是亲兄妹以后一时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又正式情窦初开的年纪,一次酒醉…有了离亲王,事后,两人都不知该如何面,毕竟世人眼里他们是兄妹,人言可畏,当初处理也不妥帖,正好皇贵妃产下的孩子夭折,于是就… 总之,这个故事够荡气回肠的,再有就是长公主疯病之故,也是被人所害,一切都是南疆细作所谓。 包括忠勇侯,也是被南疆人设计~目的就是为了残害大昭忠良,狼子野心… “朕惭愧啊!被奸人蒙蔽,害了忠勇侯,朕有愧啊…” 宣武帝一边走一边抹泪,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身后群臣纷纷低头,天子自罪,他们岂敢做声? 这真是…… 一出接一出,戏台子上都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戏,也就是说,忠勇侯并没有通敌卖国,都是南疆人的奸计,加上忠勇侯身边人的出卖,这才酿成了这出悲剧,皇上当时也是痛心疾首,一怒之下赐了毒酒,现在追悔不已。 这不,亲自摔群臣出宫去迎和昭郡主,连连说着自己的不是。 皇贵妃自然也跟着,她如今病好了,神志也清醒了,痛不欲生,现在正迫不及待要见自己的女儿。 入城之前,昭娇和殷夙默就收到消息了,这等精彩的故事,真是… “你们…哎,反正现在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了,昭昭,你千万别冲动,一会儿见着他们,冷静点…” 殷九梳自然是出城迎了,一大早就等着了,这会儿陪着朝宫门而去,而方亦舒作为他的幕僚,也一路跟着。 见着他们平安归来,他们也都放心了,但是京都城这几天发生的几出大戏,他们担心这二人知道… “五哥放心,我冷静的很,一回来就有这么精彩的戏看,我高兴着呢!” “……”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高兴,殷九梳又看向殷夙默,示意他一会儿拉着些,一会儿他们必定要演一些恶心人的戏码,就怕昭昭忍不住。 殷九梳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这次回来,就准备给忠勇侯翻案,现在也不用翻了,真相大白,忠勇侯的确是被冤枉的,是被南疆人设计陷害,借长公主的手行事,而长公主其实也是受害者,她是被人下了药,这才性情大变…做下无可挽回之事。 真相如何他们一时不得而知,但是这道说词,至少他们是不信的。 “走吧。”殷夙默轻轻拍了拍昭娇的肩膀安抚着。 入了城,一军主帅还是要有一军主帅的样子。 昭娇自己单骑一匹马,突然加快速度朝着宫门而去,身后将士也都跟着加快速度。 “驾!” 昭娇一脸平静,身边的人却能感受到她的怒火,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小六,快去追,千万拦着让她先忍忍。” 殷九梳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京都城,她不能冲动行事,至少现在他还占了个优势,父皇和……皇贵妃现在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没事,让她撒野,风家军主帅得胜回朝,就该有这样的气势,好让全京都城的人都听听风家军的马蹄声。” 马踏京都城,她就是想吓吓他们,看他们会如何做,她心里有数的,他相信她不会冲动而为。 “快追吧,没事没事,出事就晚了!” 殷九梳率先追了上去,他怕! 殷夙默挥鞭追上,一直没做声的白晓生也追了上去,他们的确欺人太甚! 这世上事却不是由着他们颠倒黑白的,真相只有一个,再精彩的故事也只是故事不是事实。 “什么动静?” 马蹄声把整个京都城都振动了一般。 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这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就是风家军…” “那就是和昭郡主吧,真是英姿飒爽!” “风主帅好风采!” 百姓从害怕到围观到赞叹,而宫门口,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却像是落在宣武帝和殷翎的心间上,那么刺耳那么惊心。 “和昭郡主真是,京都城里,怎能这样纵马?” 第314章 就是吓他们 马蹄声越来越近,宫门口的人心里都突突的跳。 宣武帝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拽成了拳,她这是做什么,京都城里,宫门之外,她这是踏马入宫反了不成? 殷翎努力维持着一脸愧疚的样子,实则牙床都要咬碎了。 “驾!” 快马扬鞭,扬起一层尘土,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莫名的心颤。 “风家军得胜回朝,特来复命!” 昭娇一声大喊,身后将士也跟着大声喊道,齐刷刷的喊声响彻整个上空。 本来就有不少百姓来看热闹,这一趟城中策马,引来了更多围观的百姓,但是这场热闹与平时看的热闹都不同,有一种莫名的肃穆庄重。 昭娇一马当先,一身盔甲格外醒目,已到宫门之前,她却没有停马的意思,飞马疾驰直朝着宣武帝和殷翎而去。 群臣都倒吸了口凉气吓出一身冷汗。 “昭昭…” 身后追上的殷九梳急得红眼,殷夙默伸手拦下,“她有分寸!” 这叫有分寸?殷九梳心跳如雷。 “站住!圣驾面前,休得放肆!” 有那么几个‘忠心’的,这时侯赶紧跳出来图个表现的机会。 昭娇看都没看一眼,就在禁卫军出动欲冲上去的时候,昭娇停马了。 “吁~” 勒紧缰绳,马蹄高台一声长嘶,马蹄落在宣武帝三步之距,距离把握的分豪不差。 “说了她有分寸。” 殷夙默在后面轻声说了句,平静下马上前。 昭娇翻身下马,宣武帝脸色微白,殷翎也是一脸古怪,像是被人打了似的,情绪过于复杂。 “风昭昭拜见皇上,风家军不服圣望,平定益州之乱,风昭昭在此向朝廷复命。” 昭娇单膝跪地,飒爽英姿,一片寂静中,她的声音格外的脆。 “…快快请起,风家军得胜归来,当贺,朕已让人在宫中设下庆功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一战即胜,到底是那陈家兄弟太没用,还是风家军太厉害? 还有那些叛军,废物,六万兵马,就是站着让杀都要杀那么久,还是守城,怎么败的? 那些叛军还都是大昭原来的守城兵马,这要是风家军真的起了异心,靠这些没用的东西守得住吗? “谢皇上!皇上,此次昭昭去往益州平乱,这才得知当初我爹通敌密信就是陈家兄弟伪造,是他们诬陷我爹,我爹是冤枉的,皇上,当初我爹通敌卖国的案子,一夕之间就定案结案,分明是朝中有人与陈家兄弟勾结内应外合诬陷我爹,请皇上替我爹洗清冤屈,还他一个公道!” 昭娇突然发难,不等宣武帝和殷翎演戏,且看他们当着满朝文武和百姓的面如何交待。 “这…这事,朕也是才知晓,朕…痛心疾首啊,忠勇侯…可惜了!南疆狼子野心,昭昭放心,这仇,咱们一定会报,一定会向南疆讨回公道!你放心,快起来!” 昭娇依旧不为所动,“皇上,南疆狼子野心固然可憎,可真正通敌卖国之人更不可原谅,大昭朝堂有他们在,实在是危险,还请皇上测查我爹的案子,将那些真正的卖国贼子揪出来,以安将士和天下百姓之心!” “请皇上重审旧案,还忠勇侯一个公道!” 飞龙将军跟随跪下,身后风家军也都跟着齐刷刷跪下,一声声高呼已经把宣武帝架得下不了台了,这案子… “父皇,儿臣恳请重审忠勇侯一案!” 殷夙默踏步上前,在昭娇身旁跪下请命。 殷九梳见状,没有迟疑,也跟着上前,他早就知道,忠勇侯的案子蹊跷,忠勇侯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如今得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心中不免寒凉,她都不信,为何当初满朝文武就没人站出来替忠勇侯说句话?没人替他主持公道,忠臣良将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构陷丢了性命,这样的朝堂,这样的天子,就是笑话!如此下去,大昭必将自取灭亡。 “父皇,儿臣附议,请重审忠勇侯一案!” “臣附议!” 白晓生紧随其后。 “臣附议!”姜长宁也跟上了。 童德明紧随其后,随后又有几个大臣跟着附议,这情景,明知忠勇侯是被冤枉的,加上眼前的风家军,有些人也不免心生感触,接二连三跟上。 宣武帝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是要逼着他这个皇帝承认自己昏聩?还是要他承认… “昭昭,你爹的事,都怪本宫,是本宫有眼无珠用人不当,被人利用害了你爹,是本宫之过,你回来之前,这事皇上就知道了,皇上心中也是万般难过,本宫亦对不住你,这些年,被身边之人所害,心智大变,有时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昭昭,这一切都怪本宫,本宫给你赔罪,给你爹赔罪,这案子…” 殷翎终于开始演戏了! 一副弱不禁风悔不当初的模样,看着昭娇的目光更是包含深情。 还真没见过殷翎这副模样,着实是难为她了,她自己不恶心吗? 昭娇起身,慢慢走近殷翎,“赔罪?怎么赔罪?长公主这么说,难不成当初与南疆人里应外合谋害我爹的人就是你?冤有头债有主,既长公主亲口承认,那就请长公主以死谢罪,不过在我心里,长公主一条命,不敌我阿爹万分之一,可杀人偿命,除了长公主的命,我还能要求什么?长公主的封地?长公主所有的私产?可惜,我都不稀罕,虽然以命抵命便宜了你,可也只能这般委屈我阿爹,若是你死一万次能让我阿爹死而复生,那我必定让你…万劫不复!” 谁也没想到,昭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宣武帝的面竟然敢这样言辞犀利对长公主~哦,不,皇贵妃这样说话。 殷翎一脸阴暗,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你…”咬牙强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咬牙提起裙摆跪下,好像压了千金的重量一般。 看着以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长公主给昭娇下跪,宣武帝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个皇妹如今这样能屈能伸了~ “是本宫这个当娘的不对,是本宫对不住你们父女,可本宫并非有意,本宫亦是被人所害,昭昭,本宫清醒以后悔不当初,昭昭,娘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和你爹,我这就以死谢罪…” 殷翎说着就要往宫门去装,身旁宫女赶紧蜂拥拉住。 第315章 罪该万死 “你早就该以死谢罪,既然长公主明理,大家就别拦着她行大义,都让开,本公主今日就看看她如何谢罪!” 宫人被这一声呵斥,竟真吓得愣在原地,这手上一松,殷翎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就在她尴尬着急的时候,突然有一股无形之力超她袭去,只见她身子直冲宫门,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反应过来,殷翎已经满脸是血跌落在地了。 “太医,快传太医!” 宣武帝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他尚不知怎么回事,还惊叹皇妹竟然这般获得出去,假戏真做到这地步,刚才那一声响,不会真的…没命了吧? “看来,长公主之前真是被人利用受人所控,如今悔不当初以死相抵,只可惜,她一命也换不得我阿爹死而复生,皇上,请恕罪,方才昭昭一时冲动,家父枉死,心中悲怆,言行有些偏颇,还请皇上勿怪,今日庆功宴就算了吧,风家军毕竟不食朝廷军饷,我亦不食朝廷俸禄,宫中设宴实在不敢当,大昭有难,风家军挺身而出,这是风家军的使命,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几个叛军而已,不值一提,此番平乱,贼子陈文斌丧心病狂,火烧溪水城,致溪水城百姓死伤无数,死里逃生的百姓也是无家可归,还请皇上尽快与朝臣商议,如何安抚百姓救治百姓帮百姓重建家园,至于我阿爹一案,还请皇上下令重审,长公主被人利用,她身旁之人是否与朝中其他人还有牵连都需详查……” 昭娇说要拱手,“为江山社稷之计,请皇上重审忠勇侯一案。” 再次回到原点,感情殷翎这下子白挨了,根本无关大局。 “请皇上重审忠勇侯一案!” 众人再次附和。 宣武帝缓缓闭上眼,知道今天他不点头是不可能了,皇妹这一出苦肉计也白搭,眼前这个小丫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他们面前撒娇卖乖的直率丫头了,她是风家军主帅,她浴火重生,带着满腔的仇恨还有可怖的风家军。 “好,既如此,那便重审忠勇侯一案,朕也有过,朕愧对忠勇侯,三司接…” “皇上,家父的案子,还是由刑部主审比较合适,当初就是三司定的案子,和昭…不放心,还请皇上体谅!” 不仅打断宣武帝下旨,还…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家三司当年审定这个案子就有问题,她不放心让三司审。 三司的人瞬间一个个脸黑,不过这案子,他们其实也不想接,也接不了,如此…也好,虽然有点丢人,却还是一个个上前配合着。 “启禀皇上,臣等亦有此意,三司理应避嫌,让刑部审案最为合适。” “父皇,儿臣愿效犬马之劳,还忠勇侯一个公道!” 殷九梳再次出声,反正都这样了,父皇如何看他,他不在意,这案子,他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大昭需要一片清明! “好,那就交由刑部吧,既然将士们都累了,那就去歇着吧!庆功宴改日在说,益州百姓安抚一事,请户部工部立刻入宫商议。” 宣武帝也没心情演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懒得再演了,也演不下去了。 此刻辱王府一群人都在等着,本以为这一场大战得好长时间,至少不会这么快回来,没想到… 昭娇交代好飞龙将军,便与殷夙默他们一道回府了,风家军的存在其实挺尴尬的,是私兵性质,却不能说是私兵,又不规朝廷管束,人又这么多,在城里也装不下,还会影响百姓,只能在城外安顿了。 “放心,她死不了,只是让她吃点苦头,她的命是你的。” 回府路上,殷夙默小声跟昭娇说着。 “是你……王爷胆子可真大,宫门前对皇上宠妃下手。”她还以为是风灵呢,还怕他没轻重就这么把人打死了,便宜了她。 “本王哪有王妃的胆子大,为了配得上王妃,本王还得练练!” 殷夙默这脸皮也是一日比一日厚实了。 “喂喂,喂…你们夫妻二人一路上还没说够呢,哪来那么多体己话说?真是的~大庭广众的,要稍加注意!” 跟随其后的殷九梳实在看不下去了。 “有本事你也娶一个!”殷夙默几分傲娇。 “有道理,再说,夫妻之间有何不妥?需要注意什么?” 昭娇补刀,说完二人齐齐扭头不再理会,留了个背影给某些单身狗。 “…一趟益州,你们夫妻倒是越发恩爱了,了不起啊?” 殷九梳很不爽。 “王爷,没事何必招惹他们,不过夙王倒是没说错,王爷早就该娶妃了~” 既是幕僚,那就做幕僚该做的事,方亦舒笑着跟了句。 殷九梳彻底闭嘴了,王妃王妃,怎么都跟母后一样了,真是的,他娶谁? 他现在这处境,也不好娶啊。 “阿姐!” 一行人才到府外,徐云均就迎了出来。 “才多久不见,长高了?” 昭娇笑着张开双臂,徐云均直接抱住,总算是不拘束了。 “阿姐,你好厉害!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带兵打仗!” “好!不过你现在还小,先把书读好,功课可有落下?” 昭娇摸了摸徐云均的头,牵着他朝着府门而去。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吉叔带头大声高呼,方才的马蹄声他们都听着了。 “都免礼,辛苦你们了!” 殷夙默抬手打着招呼。 “母亲,娘,大哥,让你们担心了!” 一群人招呼着近府,与宫里形成鲜明对比。 “大哥怎么回来了?” 虽说离京都城不远,但是在任可是不能无缘无故回京的。 “上奉准的,说是五妹得胜归来,我这个当大哥的应回家迎一迎,正好我也想回来看看,恭喜五妹和王爷打了胜仗平安归来。” 徐云庭笑说着,心里也是高兴。 “上奉,这么有人情味,叫什么?” 昭娇纯粹好奇,随口问着,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李放之。” “谁?”殷夙默眉头一皱。 徐云庭重复了一遍,莫名跟着心头一紧。 “李放之?小六,这人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可是有什么不妥?” 殷夙默微微颔首,“希望是本王多心,他此前与皇姑姑有往来,算是皇姑姑提拔起来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嘴甜擅经营。” 昭娇听明白了,“进去说,柳絮你悄悄送大哥出城,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殷翎的人…”一个擅离职守就够大哥受的 第316章 有问题 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急匆匆被送出城,徐云庭也不是蠢笨的,几句话就听明白了,二话不说就跟着柳絮走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的确是大意了,以后看人,还得看全些,他并不知上峰与长公主有往来。 儿子走得突然,丘氏难免担心。 “母亲,没事的,放心。” 若是真有那蠢货耍这种小伎俩,她定不跟他客气。 “嗯,幸得你们提醒,就怕给你们惹上麻烦,看你和王爷平安归来,我们我安心了。” 是真的担心,上战场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看着他们平安归来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 昭娇与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丘氏倒也知趣,知道他们刚回来肯定忙,说了几句就带着孟氏先回府了,徐云均留在王府,现在跟着段暄真读书。 “小六,你们是不知道,最近京都城出了好多事…” 昭娇去梳洗换战甲了,这边殷夙默则和他们先去书房说话了。 宫里,殷翎被撞摔伤得不轻,一时下不得床,好在命还在。 “有人推我…他们想杀我!” 旁人看不出,殷翎自己还是能感受到的。 宣武林脸黑到了极致,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动手,这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皇兄,方才你也看到了,那丫头…那丫头实在逼你,她不可能没收到消息…皇兄…我…我咽不下这口气,今日之辱,我…一定要…” “行了,别说了,好生养着,朕心里有数,这里是皇城,她越是狂妄越是容易犯错…” 宣武帝不想再说话,他有些累也有些倦了。 “皇兄,长离,快点…找到长离…” 殷翎也只能转移话题,今日她才知道,她的命未必那么硬,今日如果那丫头想要她的命,她可能已经死了,这样被动的局面,必须想办法尽快破解。 提到儿子,宣武帝终于配合点头,“朕已经派人去寻了,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你先养伤,朕已经答应让刑部重审忠勇侯的案子,恐怕会牵扯到你这边,你知道该怎么做,那个琼枝,你直接让人送去刑部就是,时候不早了,朕还要去处理益州的后事,明日,益州叛乱一事会公审,朕到现在都没见到陈文斌和陈鲁肃,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事…” 宣武帝是真的焦头烂额,有些事根本避不了。 “皇兄先去忙。”殷翎低头说着,她也没力气了,她的好生养伤,她不能就这样死了,更不能这样废了。 两人现在虽然如愿以偿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可是感觉却比从前更生疏了。 夙王和和昭郡主得胜归来,作为女将身份又如此特俗,加上忠勇侯冤案,一时间,京都城着实热闹。 “昭昭真是好样的,本宫早一早就不相信忠勇侯会做出那种事,果真是被冤枉的,只可惜了忠勇侯,昭昭心里也很难受吧,哎,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想开一点,等案子查清楚了,也算是告慰了忠勇侯的在天之灵,这段时间,本宫在这儿打扰太久,实在是添麻烦,本宫身为皇后,便是再不想入宫,也是要回去的…” 皇后拉着洗漱好的昭娇语重心长说着,她如今早就看开了,什么名啊利啊的,都是虚幻,她和儿子平平安安就好。 “无妨的,这府邸够大,娘娘若是觉得不自在,便去五哥那儿住着,省的进宫去看那些个恶心人的家伙。” 殷翎还活着,她在后宫,后宫就是是非之地,何必为难自己? “可本宫也不能一直在宫外住着…”皇后当然不想回去,可她还顶着个皇后的头衔,总不好一直在外头住着。 “有什么不能的,也没什么不好,皇后娘娘身体抱恙,皇上没说让您回去,您就可以一直住着,他若是让您回宫,您就让五哥回他说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按时吃药推针,就说夙王府的郎中说了,娘娘的病只有他能治,若是皇上执意让您回宫,要么保证娘娘的病无碍,要么让夙王府的郎中天天进出皇宫…您说皇上还能逼着你入宫吗?” 皇后眼珠子一转,抓着昭娇的手连连点头,随后又尴尬掩饰,她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一会儿我跟五哥说,没事,娘娘,我先过去看看。” “好…等等,昭昭,跟你说个事…” 昭娇颔首望着皇后等她说。 皇后左右看了眼,昭娇示意,云香等人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娘娘有话直说无妨。” “昭昭,这事…只是我的猜测,不好说实,也就是你我才大胆说一句,本宫从宫里得知的消息,当初皇上昏迷,太后让人接长公主入宫说了好久的话,没旁人,就她们母女…你们回来之前,皇上去了行宫,回宫以后去见了太后,也说了许久的话,之后长公主封妃的旨意就下了,关于长公主身世的事,也是太后亲口证实,倒是…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具体哪里不对劲,本宫也说不上来,倒是…本宫觉得,若真是如此,太后绝不会让皇上娶长公主,反倒会让皇上舍弃长公主,皇上也不会不顾一切娶长公主…反正…” 皇后一副说不清楚的样子摇了摇头,反正就是…哎,说不清,就是不对劲。 “我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我大概懂了,皇上突然封妃,还有长公主突然身世大白,可能都和太后有关,皇后娘娘可是这个意思?” 或者说,太后那边有问题。 皇后点头,“对,本宫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又说不清,若不是你,本宫也不敢乱说…” “多谢娘娘信任,我明白了。” “行,那你先去忙。” 皇后知道她要去书房。 昭娇来到书房的时候,殷九梳正在激动说着案子的事。 “娇娇来了。” 门开,殷夙默自然的招手。 昭娇也自然的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五哥这般激动,在说什么?” “说工部的案子,还有最近京都城的事,以及长公主府里抓出来的细作等等…” 殷夙默十分耐心的解释着。 “难怪说这么久,这么多事,我也听听,长公主府的细作是琼枝吧,如今刑部接了我爹的案子,这会儿人应该要送到刑部了吧?” “应该吧,怎么,昭昭要见?好说!” “好啊,见见。” 第317章 拒绝圣旨 昭娇才说完,刑部就送了消息来,说长公主让人把细作送到刑部了,请王爷回去办案。 随后宫里的赏赐就来了。 “东西倒是很多,也很打眼,一路上百姓都在说皇上看重夙王府,可实际上,这些东西…”吉叔尴尬一笑,不好说得太过直白,但是懂的都懂。 昭娇绕着看了一圈,“皇上和长公主如此厚爱,只是如今王府什么都不缺,倒是益州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既是益州立的战功,那这些东西就用在益州,如此最为有意义,王爷,你说呢?” 昭娇笑看着殷夙默。 殷夙默默契十足,“王妃的赏赐,一切自有王妃做主,本王觉得甚好。” “来人啊,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抬到户部去,记得当众登记造册,这可是御赐之物,不能有闪失,这也算是夙王府对益州百姓的一点心意,另外,夙王府再单独添一份,吉叔,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昭娇当即命令下去,宫里想要面子,那就给他们面子,给足了,让整个京都城的百姓都知道知道,皇上有多看重夙王府,送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领命。” 吉叔十分乐意干这件事。 “王府单独置办的一份,主要以衣食为主,现在益州百姓最缺的就是这个。”殷夙默又补充了一句。 “是!” 赏赐才抬出去,宫里又来人了,这一次是来宣旨的。 “夙王妃接旨。” 宫人尖声喊着,昭娇跪下领命接旨。 “和昭郡主骁勇善战,益州平乱有功……准其承袭侯爵之位,封永平侯。” 女子封侯,还真是前所未闻,这算是大昭的独一份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圣旨,殷夙默没好做声,父皇这一招果真是…出的奇啊。 若是接了旨,那她以后就是朝廷的永平侯,风家军也不可妄动了,而且,风家军必然要有个说法,比如番号,驻防何处等等。 此事绝没那么简单,这个永平侯既没说清楚享受什么待遇,也没说爵位是否世袭罔替,以前忠勇侯的爵位可是世袭罔替的,风家初代家主就是忠勇侯。 到娇娇这儿,怎么就给改了? “劳烦这位公公将圣旨带回去,禀明皇上,风昭昭无德无能,不敢领受,且风昭昭是女子,女子为侯,史无前例,昭昭惶恐,昭昭亦不知永平侯职责为何,不敢冒然受命,恐辜负皇上一片厚爱。” 当众拒旨,这恐怕也是罕见之事了,先不说胆子多大了,这可是侯爵之位,还是女子之身,她就这样拒绝了,这可是独一份啊!这样的荣光,多少女子想都不敢想。 赶巧赶来的宋家姑侄二人正好到了王府门外,赶巧碰上宫里来送旨便在外候着。 正好撞上这一幕,四周寂静,昭娇他们又是在府门内一点接的旨,刚好听得清楚明白。 此刻两人都愣住了,侯爵…… 皇上下这样的圣旨已经出乎意料了,她拒绝更是让人震惊。 “这世上,或许也只有一个风昭昭,姑姑,我从前是有多蠢,总想着跟她比,或许也就是出于羡慕吧,羡慕她不管什么时候都那样与众不同,能做咱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被这世俗束缚着,就像这抚过指尖的风一样让人捉摸不到。” “咱们改日再来拜会吧,今日他们应该很忙。” 宋月雪也是一脸复杂之色,是了,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风昭昭了。 “嗯走吧,不打扰他们。” 宋兰芝最后看了一眼昭娇,随后转身而去。 宫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不是第一次出宫宣圣旨了,却是第一次碰上拒旨的,而去拒绝的这样……义正言辞,好像理所当然还十分懂事客气一样。 这可是封侯圣旨,她当真不要? 若是接了,那这大昭就没有哪个女子越的过她了,就来之前的长公主亦比不过。 “夙王妃,您……您说什么?” 昭娇只得复述一遍,心中暗道,宫里怎么回事,办差怎么不能派个利索点的来,话都听不清楚? 宫人再次确认之后,带着圣旨诚惶诚恐往宫里赶,赶着复命,此刻圣旨就是烫手山芋,第一回有圣旨送不出去,这差事也是难得一遇。 “一个侯爵,娇娇舍得?” 目送宫人离开,殷夙默拉着昭娇的手玩笑了一句。 如今这亲昵之举是越发自然了。 一旁众人看在眼里都忍不住低头笑开,王爷王妃恩爱和睦,这是最好不过了。 昭娇也没太在意,或者说,这一路差不多习惯了,这人没事就这般,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说了几次无用,也就只能随他了。 “侯爵,风家本来就有,王爷忘了,我风家侯爵是世袭罔替的,我阿爹不在了,我为风家家主,又是风家军主帅,这侯爵之位自是顺理成章承袭,我总不能一个人站着两个侯爵之位吧,如此是不是太贪心了,也着实不妥,我这人,不贪心,想来皇上是忘了,回头得跟晚上提醒一句。” “嗯,有道理,明日早朝,让大舅提醒一句,对哦,我家娇娇可是堂堂忠勇侯,看来本王真是高攀了,日后还请侯爷多多佛照,本王的后半辈子就靠王爷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某王爷这脸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的程度,这种话张口就来,丝毫不觉羞愧。 “王爷,您说这话,合适吗?” 他堂堂一个夙王,姜家少主,需要她佛照,真是越发没形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周围婉娘等人也是一脸无语。 “合适,合适的很,昭昭,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外祖父了?” 顾及都等着急了。 昭娇点头,“好,这就去。” 正好,问问殷长离的事,这事她可没忘。 就如殷夙默说的,老爷子早就等着了。 看到昭娇他们一脸红光。 “可算等来了,知道你们回来要忙,便没让人打扰你们,都忙的差不多了,可不能耽误事啊。” 老人家这个热情啊,这些天没见,也却是担心又想着。 “让外祖父担心了,不耽误事,一切都好。” “这就好。”老人家说着转向昭娇,“丫头,厉害啊,了不得,没有辱没风家军的威名,一举平定益州,让南疆这么些年的谋算转头成空,厉害!!” “外祖父,您太夸张了,是他们没用。” 昭娇这话,都不知道是不是骄傲了。 第318章 着实不错 “抗旨?” 宣武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送旨意的宫人大气不敢出,手里的圣旨格外烫手。 “她还说了什么?” 宣武帝强忍着怒火发问。 宫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昭娇的话原封不动转达。 宣武帝双颊抽动,良久没做声。 随后起身,接过圣旨一把丢在地上,“侯爵她都看不上,她想要什么?朕的江山送给她要不要?” 宣武帝的话让整个大殿气氛瞬间凝固,宫人一动不敢动。 “太过放肆了,抗旨不尊论罪当诛!” 正在商议益州救助事宜的户部尚书来劲了,各种输出,气愤难当的样子好似谁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宣武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信任工部尚书就不干了。 当着他的面要斩他外甥媳妇,能忍? “陆大人,你什么意思?你要诛谁?” 姜长宁歪着头盯着对方,一副听错了的样子要对方再说一遍。 陆大人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这还有个夙王的大舅子在,抿嘴低头,声音立刻轻了不少,“抗旨不尊,姜大人难道不觉得有罪?” “陆大人是误会了吧,夙王妃什么时候抗旨了?”姜长宁说罢转身看向宣武帝,“皇上,方才宫人所言有些不妥,如他所述,夙王妃并没有抗旨不尊,她只是不敢接旨,怕辜负皇上,怕自己担不起皇上看重,说到爵位,皇上您可能是忘了,她已经有爵位在身了,若是今日接了旨意,那才是不妥…皇上,微臣没记错的话,风家忠勇侯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忠勇侯只留有这么一个女儿,风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娃,这风家的侯爵之位,自是由她承袭,既然皇上也觉得她此次军功够封爵,那就让她承袭祖上爵位便是了。” 都不用殷夙默提醒,姜长宁已经想到并直接开口提醒了。 皇上都要封侯了,那让她承袭祖上爵位,岂不是正好? 忠勇侯!! 宣武帝差点一口鲜血涌出来了。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把利剑插在他胸口一般难受。 忠勇侯,世袭罔替,他如何不知,当初风时久的侯爵之位其实就是这样来的。 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当时也是以军功的行事封的,其实根本不需要奉,只需承袭即可。 “世袭罔替?姜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当初忠勇侯可是凭借军功才获封侯爵的。” 最怕无知的人还爱多嘴。 宣武帝眉头皱了又皱,不开口都不行了。 “姜大人所言不需,风家侯爵之位,的确是世袭罔替…”宣武帝极其不甘心的开口。 他为何会突然封赏侯爵之位,还不是为了防着她自己请封,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敢公然拒封,一样都是侯爵,里面学问大得很,这丫头太精了。 宣武帝开口,陆大人再不吱声了,这是真没想到,也没脸再说了。 只是一个女娃娃,侯爵之位? 那岂不是要和他们一样登朝议政?这太荒唐了,太荒谬了。 “来人,再去传旨。” 宣武帝还能如何?这侯爵之位总归是跑不掉的。 传旨的宫人再次出宫。 只是这会儿昭娇并不在夙王府。 王府赶紧派人到姜家送信。 “送旨?皇上这是不给我个侯爷当不罢休?” “王妃,听说…听说是承袭忠勇侯爵位。” 昭娇挑眉,大舅才进宫去商议救助益州百姓的事,这圣旨就改了,还真是…够速度的,宣武帝突然封她个什么永平侯的,八成也是知道风家爵位世袭罔替的事,还想着先一步封她,若是她接了旨,那世上就在没有忠勇侯这个爵位了,永平侯就是个名头而已。 真是算的够狠的,可惜,她不上当。 “既是如此,那忠勇侯快些回去接旨吧。” 姜老爷子内折胡子让昭娇赶紧回去,方才也聊了这么久了,不着急人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不必,婉娘,你回去跟宫人说,圣旨我收下了,回头在入宫谢恩,你接着收好便是,对了,别忘了打赏一下,来回跑也累。” 这下,姜老爷子都觉得有些不合适了,这圣旨还是要去接吧。 婉娘迟疑了下,见殷夙默没做声,便领命去了,这真的合适吗?头一回听说本人不到场让下人代替接旨的,这也算是恩裳吧,虽然爵位本来就是风家的,可这旨意一下,日后王妃可就是侯爷了,这身份… “娇娇,这……妥当吗?” 老爷子不太放心的问了句,这般刺激皇帝,怕皇帝受不住,上次不就昏过去了吗,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还麻烦。 昭娇笑了笑,“不会,这会儿怎么气他,他都不会怎么着,我爹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心里有数,这节骨眼上,什么都得忍一忍,这口气总得让我撒一下,而且……我若不是这般态度,他反倒不放心了,外祖父您说对吧?” “外祖父,娇娇这会儿做什么都无妨,父皇不会气,也不敢气…” 殷夙默也开口了,他不拦着,自然是觉得没问题。 姜老爷子最后摇头一笑,罢了,年轻人,有些血性才是正常的,那就随他们了。 “你们回来了,这很多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比如储位的事,对了,那个叫殷长离的,好像已经到南疆了,皇帝和长公主都派人在找,但是一直没找到…看样子是被南疆人摆了一道,也算是自作自受,不过就算人回来,也无济于事,那长公主的身份…至今还没查清楚,此事的确是十分蹊跷,不过你们再等等,摘星楼要查,总还是能查清楚的,费些时间罢了。” “外祖父,不妨换给思路,从太后那边着手,或许会有答案,毕竟他们的娘是太后,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那边应该是最清楚的。” 昭娇想起皇后的话提了一句。 老人家点了点头,“老朽也想着了,已经让人在查,就是过去太久的事查起来费些功夫。” “没事,不管什么情况,结果都不会因此改变,外祖父,您方才说到储位,我和娇娇商量过了,储位,五哥合适,您觉得呢?” “九王?” 老人家捏着胡子低头凝思,随后点了点头,“九王,此人着实不错,赤子之心,实在是难得的,行,你们既然这样决定了,那就……依你们,外祖父相信你们的眼光。” 第319章 知晓答案 “忠勇侯?!承袭!!她还真敢要,皇兄,你为何这样纵着她,咱们好好谋划,难道真的拿她没办法?一个女子,侯爵,闻所未闻,她真登上金銮殿与文武百官一起议朝不成?真是晃荡。” 女子承爵… 殷翎情绪有些激动,就是她,也未曾敢想踏入金銮殿。 宣武帝坐在一旁搓着手指,淡声道:“长离在南疆…恐怕已经落入南疆人之手了。” 殷翎目色一动,突的起身冲像宣武帝,双眼瞪大急呼,“皇兄,你快想办法救救长离,救救他。” 宣武帝神色凄然,“你当初为何就不信任朕,现在好了,让南疆人有机可趁,到时候他们拿长离威胁朕,朕当如何?救?怎么救,人到了他们手里,会轻易让咱们救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皇兄,你赶紧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是咱们的儿子啊!是咱们两的儿子!” 殷翎显得异常激动,拉着宣武帝的胳膊哀求着。 宣武帝叹了口气,“等着吧,他们不会轻易要长离的命,会主动联系的,看他们要做什么再说吧,经益州一事,可看出南疆在咱们大昭谋划多年,绝不会轻易放弃,咱们且等着,一定会有结果的。” “皇兄,你一定要救长离,你不能不管他。” 殷翎这会儿就像一个普通的妇人,抓着宣武帝不松手,就要一个承诺。 宣武帝闭目点头,“你放心,朕不会不管他,你好生养伤,朕还有事,先走了,对了,此事,绝不能让母后知道,否则……皇妹,你应该知道母后为何这时候才告诉咱们朕的身世…她压的是长离,长离继承皇位,她手里捏着咱们的把柄,就能保洛家荣华无忧,她要是知道长离出事,说不定会另做选择…” “不会的,她能选择谁?小六能听她的摆布?” 殷翎觉得,太后也是别无选择,小五小六,都不会任他摆布。 “别小看母后,说不定她有法子让小六听话呢?比如把朕的秘密告诉他…朕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对朕,未必做不出来啊。” 宣武帝现在是真有些心凉的。 殷翎也不做声了,毕竟自己的母后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了,皇妹,你好生养伤。” 宣武帝再次交代转身离去。 殷翎回身坐下,端着茶轻轻抿了一口,代替琼枝近身伺候是新人赶紧上前伺候着。 “告诉你家主子,好生待本宫的儿子。” “主子让殿下放心,您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只要殿下配合,主子一定会助长离皇子荣登大宝。” 殷翎冷笑,“别以为本宫不知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罢了,琼川十六郡,本宫给你们就是。”不就是一点疆土吗,大昭国土辽阔,只要长离能等当皇位,割舍这点算什么,她早就知道,这个皇兄靠不住了,什么时候都只想着自己,所以她和长离想要的,根本指望不了她,只能靠自己。 宣武帝怎么也想不到,枕边人早就跟他不是一条心,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昭娇拒旨再接旨,消息立刻在京都城传开,女子承爵,史无前例。 “见过忠勇侯。” 殷九梳有模有样的给昭娇见礼。 昭娇和殷夙默离开姜府之后直接来了刑部。 刑部这边也早就知道传旨的事了,殷九梳也是暗暗替昭娇捏了把冷汗。 “嗯,九王辛苦,本侯来见识见识南疆的死士细作。” 昭娇也装模作样的回应着,随后一笑,“人在哪里?” “别说,还真有几分侯爷的样子,如今六弟妹这身份,也算是咱们大昭独一份,小六可真是捡到宝了。” “本王之幸。” 殷夙默直接接话。 昭娇笑着懒得理他们,不管什么身份,她就是她,有何区别?虚名而已,只不过这虚名本就是风家的,所以她得要回来。 “走吧,人在地牢,放心,我专门让人看守着,死不了,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人形了,说不的话。” 没办法,怕她自戕,下巴卸了。 昭娇点了点头跟着殷九梳去往地牢。 地牢阴暗,点了几个火把,还是显得阴沉沉的,殷夙默亲自替昭娇照亮,“小心些。” 地牢里的味道也实在是让人窒息。 “就在前面,这地牢里关的都是重犯,条件…你们将就些。” 殷九梳指着前面的一个单独牢房说着,听着水声,昭娇挑眉,水牢,还真是好待遇,这地方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不过若是不想让对方死,也是有办法的,不过是更多的折磨罢了。 琼枝姑姑,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当初子在宫里都是横着走的,一般官员见着都对她客客气气。 再次相见,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仔细看才勉强认出是她,整个人都皮包骨了,看着都难受。 “不是咱们这儿弄的,来的时候就这样,这水牢只是牢固些,并没有加水,她这样子,现在也审不出个什么来,送过来就是个废人。” 殷九梳言下之意,这样的人送来,啥也问不出,什么用都没有,只能是送来的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昭娇没做声,示意打开牢房门。 门开,里面的人有了一点动静,身子轻微动了下,一双呕进去的眼睛死死盯着昭娇,多少有些瘆人,就像是阴间的恶鬼。 殷夙默自然而然将昭娇护在身后。 昭娇后退一步,主要是味道难闻,倒不是别的。 “到底是长公主,真够狠的,不过…能将长公主玩弄于鼓掌这么些年,琼枝姑姑也真是有本事的,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倒也不意外。” 昭娇说完,憋了口气上前,知道对方口不能言,也问不出什么,所以今天也只是来看看。 这样的人,只盼一死,若是能问出什么,顾及殷翎也都问过了,所以才会把她弄成这幅模样。 所以…… 昭娇又靠近了两步,对上对方的目光轻道:“我爹的死,虽与你有关,但有没有你,那些人都会要他的命,所以……你也不算是罪魁祸首,不过是个最合适的顶罪之人罢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只要你配合我一件事…益州只是南疆入侵大昭的第一步棋对吗?” 琼枝只是盯着昭娇,没有任何反应。 “恩,有骨气,罢了,本侯也不喜欢求人,就这样吧。” 昭娇说吧起身,被铁链绑着的人挣扎了几下。 昭娇没转身,心中已有答案,从对方眼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果然,南疆贼子野心不死。 第320章 吓着宝宝了 “昭昭,你怎么不再问问,我看她都有些松动了。” 出了地牢,殷九梳急忙追问。 这可是大消息啊,又希望为何不问。 “不用问了,她已经有答案了。” 殷夙默拍了下殷九梳的肩膀让他跟上。 出了牢饭直接去了刑部内房。 “昭昭,到底啥意思,南疆对我大昭还不死心?这群王八羔子,又要折腾什么?” 殷九梳眉头紧锁。 “别急,听娇娇说。” 其实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分析过了,南疆人既然做了这么久的谋划,不可能就这么一手准备,调动那么多兵马,可以说是举全国之兵了,与大昭是必有一战的,而且,据他们收到的消息,那个领兵攻打的大昭的什么战王,至今都没有班师回朝,也就是说,这仗,还没结束,只是现在还没动手。 “五哥,南疆攻打大昭不会轻易放弃,恐怕不久之后还会有战事,只是这一次,又不知是从哪里开始,对了,这一次皇上定是对京都城进行了彻查吧,朝中那些人与南疆有关联?” 昭娇直接问着。 殷九梳念了几个名字,最后叹了口气,“都没问出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这些人要么贪钱,要么贪权,但是官职都不高…” “具体说说他们都担任什么职务管什么事。” 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是让人意想不到,南疆这盘棋下的这么大,还真的冷静想想。 殷九梳正色认真给他们说了一遍,都经了刑部的手,所以比较清楚。 “其中,那个陈有志和沐方林与那个琼枝往来最为密切,这二人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工部……” 昭娇仔细听着,听完眉头紧锁,看了看殷夙默,殷夙默也是眉头沉沉。 “南疆这布局之人手段高明,且极其有耐心,看来,咱们真的小心些了,南疆…战王,不容小觑,这些人,看似不起眼,官职也不高,也没什么太大的实权,但是串联起来,就能将朝廷所有的布局都挖得清清楚楚,比如咱们大昭的国库实际情况如何,各地的储备如何,军备如何,防御工事如何等等,将这些信息汇总,就能知道,大昭的薄弱点在哪里,在针对做好部署……” 殷夙默的话让殷九梳莫名紧张起来,这么说来,大昭岂不是危险? “你们是说,该是的南疆贼子还会动手?” 殷九梳说着就起身了。 “坐下,五哥要干嘛去?进宫让皇上加强戒备?加强哪里的戒备?弄清楚再说,再说,现在皇上未必有空管,你那个好四哥,现在在南疆人手里,南疆人手里握着这么一枚棋子,定是要好好利用的,顾及皇上已经知道了。” 昭娇面带讥讽,殷翎还真是… “你说啥?四哥他在南疆人手里?难怪,难怪他失踪之后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现在怎么办,万一他们拿四哥要挟父皇,父皇素来痛四哥,恐怕会……” “五哥先别慌,你先坐下,就算他们这么做,父皇也不会糊涂的。” 殷夙默拉住殷九梳,难道他还不了解父皇吗?他没有真正在意的人,包括殷长离,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皇位,皇权。 “这可怎么办,这些南疆贼子,真是该死,也是够阴险的。” “好了,五哥你先冷静冷静,现在只是我们猜测,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谋划,这一时半刻也不会有啥动静的,毕竟益州才折了本,咱们还有时间好好查探分析,左右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惧他。” 昭娇豪气干云,也的确不惧,只是现在大昭朝局太不理想了,真要是两国交战,这才是大麻烦,倘若南疆举全国兵马正面展开攻势,大昭也须得上下一心全力以赴,否则局势不容乐观。 “五哥,大昭内忧外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迟早会祸及江山社稷。” 殷夙默突然严肃说着。 殷九梳也坐直了,“小六,你说咱办,现在大昭这局面……”说着重重一叹,愁容满面,朝堂太乱了。 “清朝政,肃清朝堂,大昭必须上下一心,该挖的腐肉就得挖,该断的残臂就得断,大昭需要一番新气象,五哥,你觉得呢?” 殷夙默的话让殷九梳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小六这是要… 一脸肃穆沉思片刻,而后郑重看着殷夙默和昭娇,“小六,你说得对,大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都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听你们安排,为了大昭,我豁出去了。” 不管是逼宫还是什么,反正…他就是当个不孝子也无妨,老祖宗立下的基业,不能就这样毁了,也是为了大昭的百姓。 看着他这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昭娇和殷夙默对视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同时微笑。 “你们笑什么,急死人,说吧要怎么做,我都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一副大义凌然,实则紧张不已。 “五哥,冷静点,有件事还真要你去做,也要你配合。” 殷夙默开口,眼里露出狡光。 “好,你说,要我配合什么只管说。”殷九梳摆出架势,说话倒是坚定。 “五哥,先说好,不管什么,你都配合。” “配合,小六,昭昭,你们放心,保证不会临阵脱逃,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大昭好。” “那可以不一定,我只想报仇。” 昭娇微微扭头,一副大昭管我什么事的样子,不过殷九梳只是呵呵一笑,他心里知道就好,不光是从前还是现在,昭昭就是昭昭,忠勇侯教出来的女儿,心里丢不下家国的。 昭娇看他这样子,一脸无语,还真是特别合适。 “王爷,他都说了,怎么都配合,你就跟他说吧,也是时候了。” 殷夙默微微一笑点头,“五哥,我们想让你当太子,支持国事。” “啥?!!” 惊呼一声,随后连连摆手,“这不成,这绝不成,小六,你不必试我,我不是那块料,再说了,这太子之位,你最合适。” 太子,还支持国事,这不是闹吗? 他?!! 不成不成。 “亦舒,你觉得九王能担此任吗?” 昭娇看向一旁一直不做声的方亦舒,他现在还真有幕僚的样子,跟着殷九梳,存在感降到最低,该出谋划策的时候绝不含糊。 早就知晓昭娇他们的心思,此刻方亦梳自是配合。 “能!” 这也是……这些天观察下来的心里话。 第321章 明日早朝见 “能啥能,小六,昭昭,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殷九梳真吓着了,这哪使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夫妻都觉得,你最为合适,除非你想让那几个当大昭储君,那我和昭昭事情了解之后就远离朝堂,随大昭什么样子。” 意思你若是不接受,他们夫妻就不必那么辛苦,私事了了,大昭生死他们就与他们无关了。 昭娇配合着点头。 望着眼前这夫妻两,殷九梳只觉得头皮发麻,什么叫他们商量好了。 他不要当什么储君,他也不及小六,小六当储君是最合适的。 “小六,你也是皇子,再如何,你都留着皇室的血,你不能不管大昭吧,好,抛开这个不说,你也不是能眼睁睁看着大昭面临这样的处境不管不顾的人吧…” 殷九梳急切说着。 殷夙默耸肩,“那五哥可就说错了,我可以…不管不顾的,如今我有娇娇,游山玩水不知多惬意,当然,若是五哥当家做主,那我们夫妻二人能帮之处还是会尽力而为。” “你不是开玩笑?” 殷九梳低喃问着,他们这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心里更是紧张。 “这种事我们夫妻二人还不至于拿来开玩笑。” “我…我不行,小六,你有为君之能,是最合适的人选,昭昭亦会是最好的皇后,你二人会给大昭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才是最合适的…” 殷九梳也说着心里话,他们怎么能把这摊子丢给他自己逍遥快活? 不成不成,他不成的。 “这事,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们觉得五哥也合适,五哥,你行的,切莫小看自己,你不会比我们做得差,这事就这么定了,五哥,加油。” 昭娇起身拍了拍殷九梳的肩膀,“五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随时听候五哥调遣。” 昭娇给殷夙默使了个眼色,殷夙默赶紧笑着跟上,临走也拍了下殷九梳的肩膀,“五哥,随时听候调遣,大昭储位不能再拖了,父皇已经……糊涂了。” 不是他们逼,是时不我待,大昭等不起,五哥心里有大昭,有天下,他会接的,不过得给他点时间让他缓冲一下。 直到二人离开房间,殷九梳才反应过来,就要去追,却被方亦舒拦住了。 “王爷,他们二人不是玩笑之人,也无试探之意,储君之位,您若是不接,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昭生乱了。” “不是,亦舒,他们这就是玩笑,我不行,明明小六就是天生君王之才,还有昭昭这样的王妃,他们二人联手,大昭必将繁荣昌盛,我哪能比?” 殷九梳知道他们不是开玩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太突然了。 “王爷,坐下说吧,你也知道,他们二人都经历了什么,他们心里还能记挂大昭已是大义了,那座皇宫可能是很多人的巴望,可对他们来说,却是是非地,是伤心地,是不想踏足之地,夙王或许有帝王之才不从,和昭也能当好皇后,他们夫妻联手,或许能为大昭创造辉煌,可他们自己却不会开心,王爷是他们选的储君人选,自是觉得王爷处处都合适,这等事,他们不会乱来,定是慎之又慎的决定,王爷,这件事他们肯定不是这一两天做的决定,王爷,他们的性子,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已无心储位,便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您为储君,他们或许还能帮着,若是真丢下不管,大昭上哪里去寻这样的人才?便是为了大昭着想,王爷也应接下他们的提议,当然,若是王爷也能放下大昭那就另当别论。” 方亦舒也是极力劝说,的确,那两口子若是肯,对大昭来说,自是再好不过,可惜…… 不过还好,他们为大昭选的储君也不错。 不过这件事得快,就像夙王说得,皇上已经糊涂了。 大昭底子再好,也经不起折腾,再说,底子也就这样了,这些年来,已经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此时若是南疆真的举国之力攻打大昭,大昭能否抵挡得住还真不好说,反正他是不看好。 “他们…他们总不能真的不管,就是吓唬本王。” 这话,殷九梳自己说着都心虚,他们两可能真的会说不管就不管,先皇后的死,忠勇侯的死,风家灭门,这随便一桩都够他们对大昭不管不顾,现在都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让他当储君,太突然了,他一直想着的是辅佐小六,怎么办,他此刻心里好慌啊。 “王爷,他们什么脾气,您是知道的,若非思虑清楚做了决定,绝不会轻易开口,事关重大不是吗?您也好生想想,这等大事,亦舒也只不好过多劝说,但是亦舒看来,王爷若为大昭未来之君,亦是大昭之福。” 这也是真心话,不过最后如何决定,也是九王自己决定。 “他会接吗?” 回府路上,昭娇有些不太确定的问着。 殷夙默将手搭在昭娇胳膊上,将其揽入怀中,如今动作时越来越娴熟了。 “他会的,因为他心里转着大昭。” “咱们这说得突然,看来是吓着五哥了,他也得消化一阵子。” “可不能给他太多时间,大昭等不起,南疆必有动作,这些年,他们对大昭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知之甚详,真要打起来,大昭会很被动,不说兵力布防,就是现在这国库和军备储备,就经不起一场大战的消耗,加上这些年,大昭军中混乱…争权夺利他们在行,上阵杀敌怕是…” 殷夙默冷笑一声,现在大昭的处境当真堪忧,不是他们长他人之势。 “咱们大昭的长公主,自诩聪明,结果身边藏着这么一个细作全然不知,这么多年,以她的身份之便,不知给南疆提供了多少信息,还有大昭朝堂这些年乌烟瘴气,也少不得那个琼枝的拨弄是非,不过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南疆的气运,王爷,大昭可能会有一场恶战,得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但是眼下没有一点风吹草动,要朝廷大动干戈备战,恐怕宫里那位是听不进去的。” 昭娇说着叹了口气,她的仇也不能不报,大昭,还真是雪上加霜。 “该换天了,既然现在的朝廷病入膏肓,那就只能重要病重治,明日早朝,议储!” 第322章 王爷如愿 这种事,必须一击即中,大昭耗不起。 所以,这一夜,要准备的事挺多的。 这一忙活就是深夜了,一切准备就绪,久等明日早朝的精彩开场了。 “王爷,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日还有的累。” 昭娇揉了揉眼睛让殷夙默去休息,因在军中,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所以昭娇根本没想那么多。 殷夙默却一把将人拉住了。 “王妃,军中有所不便,如今回了京都,在咱们的王府,你还要本王独守空房?不合适吧。” 殷夙默说着直接把人抱起了。 昭娇一时不察被抱了个满怀。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退下吧,不必伺候了。” 他的王妃,他来伺候,沐浴更衣皆可。 银扣几个面面相觑,随即低头一笑纷纷退了出去。 王爷和王妃恩爱,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看着也替他们高兴。 “王爷,你松开,我…” 昭娇也不是那完全不知事的傻丫头,这深更半夜的,这男人的表现太明显了,还有啥不懂的,急的看向出去的银扣等人,奈何这会儿这些丫头都走得飞快。 “王妃要沐浴?水都备好了,本王伺候你。” “我……我今天已经沐浴过了,不必。” 这一会儿,也不脏,不用不用。 “但是本王想沐浴,娇娇陪我。” 昭娇尴尬一笑,“王爷这么大个人了,不用陪吧…” “要!” 这男人,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昭娇知道今夜怕是躲不过了。 “我不会伺候人,王爷要沐浴自己去吧。” 勉强挣脱,昭娇直奔床而去,他们是正儿八经拜堂成亲的,成亲这么久,把人赶出去睡,他这个王爷的确有些没脸。 不就是睡个觉,有什么的。 对,没什么的。 看着洋装镇定的昭娇,殷夙默倒也没强求她与他一起沐浴,只是当着对方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大大方方的开始沐浴。 即便隔着一个屏风,昭娇依旧面红耳赤。 这屏风,在烛光映衬下有跟没有似的,不对,看得更撩人。 深呼吸,拉上辈子合衣盖上装死,睡觉而已,睡就是了。 可惜,有人可不会让她这样蒙混过去。 这又是状元郎又是青梅竹马的,还有知己蓝颜,太让人不放心了,还是早些吃了比较安全。 殷夙默从浴桶出来,一身水珠子,一边擦拭一边朝着床榻而去。 听着动静,昭娇紧紧闭着眼装死。 “娇娇,本王知道你没睡,本王后面湿的,够不着,帮我擦擦好不好?” 这语气,这语调,这氛围,昭娇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知道装不过去,缓缓睁开眼,洋装平静,“王爷…洗完了,挺快的…” “恩,怕娇娇久等。” 昭娇一睁眼,殷夙默裹着一条底裤,赤裸着上身,就这么湿漉漉的出现在昭娇面前。 昭娇赶紧闭眼,“天气凉,王爷快穿上衣裳。” “所以让王妃给我擦下背。” 殷夙默自然将手中软布递过去,昭娇一把接过,“转过去。” 人高马大的,连个背都擦不到。 “娇娇,本王是……不堪入目吗?” 殷夙默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一脸忧郁吐气如兰,拉着昭娇的手往自己身上蹭。 昭娇只得睁开眼,挤出笑摇头,“哪有,王爷英俊非凡,我只是有些困了。”所以早早睡吧。 这男人还挺健硕的…平日里穿衣倒是看不出来。 “娇娇可还满意?” 殷夙默勾着昭娇的下巴,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水珠子顺着胸口滚落。 “……王爷,这是在勾引我?” 昭娇也是豁出去了,这男人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还真是……平日瞧不出。 “是啊,不过本王或许要更卖力些,我家娇娇似乎不满愿。” 殷夙默勾唇一笑,倾身靠近,一把将人抱起,让昭娇坐在自己腿上,昭娇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 “满意,很满意。” 这男人…… 昭娇赶紧回应。 殷夙默盯着昭娇的嘴唇俯下身去。 “王爷,擦干…” “一会儿就干了,嘘,别说话。” 殷夙默的嘴唇已经覆盖上去,他早就想这样做了,他承认,他此刻有些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 脖子已经通红,这个吻,他等了很久很久。 昭娇从一开始的退缩,到慢慢配合,也就顺其自然了,这男人,他哪里需要去勾引别人… 殷夙默得逞一笑,心满意足加深了一吻。 烛光暗下来,月光晒入房间,对影成双。 翌日清晨,殷夙默精神抖擞,昭娇则是一脸倦意。 “醒了,你继续睡,本王去上朝。” 昨夜累着她了。 昭娇一脸羞红,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眼,她现在这样子还不是他折腾的。 “我随王爷一起上朝。” 说话化解尴尬。 微微侧头避开殷夙默的目光。 又不是没见过,老盯着她做什么。 “你要上朝?” 昭娇已经起来,殷夙默赶紧亲自伺候,银扣等人端着水进来,殷夙默亲自拿着毛巾给她洗脸。 “我有朝服,王爷忘了,我现在可是忠勇侯,按制,我是可以上朝的。” “不敢忘,忠勇侯,行,正好陪本王。” 今日的金銮殿索性热闹,不妨再热闹些,她想去,哪里都去得。 看着王爷悉心伺候王妃,银扣等人干脆一边站着帮衬着,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王爷王妃真是恩爱。 换上朝服,昭娇立刻换了个样子,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气,多了几分飒爽,不过这身朝服有些不合身,大了些。 “无妨,回头本王请人给你改改,本王的王妃,穿什么都好看。” 昭娇脸颊微微泛红,这一屋子人呢。 “没事,反正也不常穿。” 大就大点,没关系。 两人用了膳就准备上朝去了,段喧真也早早就起来了。 “王爷王妃,今日早朝定是热闹,我等就在家里等着消息。” “老爹不必担心。” 昭娇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看着不仅有些发怔。 老爹捏着胡子连连点头,意气风发的年纪是正好啊,如今郡主继承了侯爵,侯爷应该也能欣慰几分了,很快,侯爷的案子也能翻案了,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郡主也有了个好归宿,会越来越好的。 “走吧。” 殷夙默牵着昭娇上马车,马车缓缓朝着宫门而去。 大清早的,路上行人不多。倒也肃静。 算是喧闹前的宁静吧。 第323章 这个称呼不错 “五哥看上去很是紧张。” 夫妻二人在宫门前远远就看到了等候上朝的殷九梳。 从个不着调的皇子,成了如今接连办了几桩大案的得力王爷,朝野上下对他的看法早已改观,都知道他之前是藏拙了。 “嗯,瞧着是有点紧张,时候不早了,走吧。” 昭娇含笑跟上,一旁赶来上朝的朝臣看到昭娇一身朝服纷纷侧目,她……她真来上朝了,这岂不是胡闹吗,自古哪有女子登金銮殿上朝议政的,这…这太荒唐了。 可人家那一身朝服品阶比他们都高,只能是看着心里嘀咕着,不敢当面直言,憋死。 “小六,昭昭!” 殷九梳看到他们小跑上前,一番挤眉弄眼,夫妻二人当没看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夙王今儿个心情似乎特别的好,眉眼都开阔了,眼角微微上扬,也不知有啥大喜事。 “昭昭…你来上朝啊…” 殷九梳想说的其实不是这句。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说不得想说的事,只能心里暗暗着急。 “嗯,来上朝,五哥,一起,走吧。” 昭娇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吧,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决定了,所以,这重任就只能交给他了。 殷九梳只能苦哈哈跟上。 正准备登朝的宣武帝听得昭娇一声朝服来上朝,愣了一瞬,脸色有些难看,她还真敢来。 “上朝!” 她是忠勇侯,按制,她是有资格登金銮殿议政的,加上她,四大世家算是齐了,好得很,没想到他这般荣幸,竟然能看到四大世家再次同朝。 朝堂上的事,太后这边也是及时收到消息。 “那丫头还真上朝了…对了,长离还没消息?” 太后手里捏着佛珠,低头问着。 嬷嬷摇头,“暂时还没消息,娘娘,你说皇上和皇贵妃为何要把人藏起来,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没有异议了。” 按说,是应该让他露面,且帮他回朝才是。 太后凝眉起身,嬷嬷立刻上前扶着。 “是奇怪,现在小六也回朝了,这储位是拖不住了的,近期就会有结果,他们这会儿还不让长离回朝,到底怎么想的,哀家这心里有些不踏实,走吧,听说她伤的挺重的,去看看。” “娘娘是想问问皇贵妃?” 太后点头。 “这次皇贵妃以命相薄,可惜,和昭郡主是个心肠硬的,这一招没用,反倒把自己伤着了,说是暂时都下不得床。” 太后叹了口气,“换位而至,那丫头若是对她心软,那才叫人担心,能忍常人不能忍的事,这样的人才可怕,她有点脾气,反倒让人放心些,翎儿也是自找的,她做的那些事,就算是一条命,那丫头也不可能原谅她,不过那丫头也着实太过胆大了些,竟敢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帝的面在宫门前暗中伤人,这胆子大的也让人有些担心。” 这种脾气,岂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娘娘是说皇贵妃并非自伤?”嬷嬷一惊,一脸大惊小怪。 太后叹了口气,“你以为她能这般舍命伤自己?听着当时的情况,怕是着了那丫头的道,你别忘了,那丫头身边有高人,能入皇宫如无人之境,你以为皇帝为何对她忌惮三分?” 嬷嬷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那着实是胆大妄为了。” 太后脸上几分忧虑,转着佛珠漫步前行,“哀家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赌错了,这两日,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当初选择走这一步棋,也是因为手里捏着这样的把柄,她觉着能高枕无忧,但是… 嬷嬷也不知说什么了,这般说来,好似的确是让人不安心。 从前那个在朝中毫无助力的夙王,如今已经成了气候,四大世家,还有一些已经倒戈的朝臣,加上九王这边也倾力相助,胜算也是挺大的。 “太后娘娘,您看那边,是朝臣上朝吧。” 经过一处回廊,正好能看到上朝必经之路。 太后顿足而望。 “那丫头的朝服明显不合身,但就是让她穿出了几分样子,哀家从未想过,那个地方,女子也能踏足…” 太后说话声音有些飘忽。 入这皇宫时,她就暗暗发誓,要做这大昭最尊贵的女子。 如今她贵为太后,也算是尊贵至极。 可是…现在看着那丫头,一身朝服和群臣登金銮殿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凤袍也不过如此。 她在尊贵,终究也是受着后宫这一方天地,不想那边,天空广阔,自在多彩。 “走吧…” 太后收回目光,是不想多看,不想多想,因为不想否决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 那样子,在晨曦下,太过耀眼了,耀眼的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有些可笑。 女子,原来也可以那样意气风发,也可以有那么多的可能。 “上朝!!” 一声上朝,昭娇随着文武百官登朝。 只是她第一次上朝,没有她站的位置,她倒也不窘迫,就自然站在殷夙默身边,那可是重臣所站的位置,旁边几位臣子都有些不适,却又不好说什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随行礼,这早朝气氛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古怪。 “众爱卿平身。” 宣武帝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昭娇身上。 她… “忠勇侯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宣武帝实在是忍不住,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回去吧,一个女子登金銮殿,怎么想的。 “启禀皇上,臣确有要事禀报。” 昭娇跨步上前,行着君臣之礼。 不过她这一声臣和旁人的不同,她是风家军主帅,是世袭罔替的侯爵。 “说吧。” 宣武帝眉头紧锁。 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后悔刚才问这一句了。 “启禀皇上,多年前,皇上曾下了一道圣旨,册封我为太子妃,阴错阳差,如今我已成了夙王妃,再担着这个太子妃的虚名多少不合适,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 众臣都愣了下,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这是请辞太子妃?之前她不是还说要让夙王当太子? 这… 啥意思? 有点看不懂了呢。 宣武帝也没料到,他当然是乐意至今,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真这么想? “你……确定要朕收回成名?” 昭娇一脸真诚点头,“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她这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她家夫君都不要当太子了,她要这头衔干啥。 她家夫君…这个称呼不错。 第324章 都傻了 “准奏!” 宣武帝好似生怕昭娇反悔一样,这准奏两个字叫一个干脆利落,说完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昭昭,你怎突然想起提这事,倒也是个懂事的,看来你与小六夫妻感情和睦,朕也甚是欣慰。” 总要找句话缓和一下。 “回皇上,大昭也到了立储的时候,此前若非益州发生意外,说不定储君之位已经定了,储君之位,既是皇室家事也是国事,臣身上有那么一道圣旨在,多少有些不妥,恐影响到储位定夺,让皇上和朝臣为难,故而请旨,请皇上收回成命。” “昭昭长大了,懂事了。” 宣武帝一脸欣慰的样子点头称赞,心里却直犯嘀咕,她这是何意? “人总要长大的,皇上,大昭该议储了。” 昭娇突然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般严肃认真的样子,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并不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宣武帝眉头紧锁,她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先是让他收回册封太子妃的圣旨,现在又提议立储,一时间真搞不明白。 朝臣也是一阵迷糊,不知她这使的哪一招。 “储位一事,的确拖得有些久了,不过,立储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胡来,行了,你若是没事,且先退朝回去歇着吧,益州平乱也是辛苦。” 这是你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是啊,议储也不是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妄议的。” 总有些个不知深浅自以为是。 “哦?张大人这是在跟谁说话呢?大昭的忠勇侯,风家军主帅,没资格参与议政吗?别说她是女子,就算是个奶娃娃,她也有这个资格进这金銮殿议储,倒是张大人,如此跟忠勇侯说话,是不是有些以下犯上了?” 不等昭娇回手,殷夙默已经站出来护妻了,她的王妃,说什么都够格。 张大人被呛得一脸通红,哑口无言低下头去。 “好了好了,也是体恤昭昭益州平乱辛苦,昭昭可还有事?” 宣武帝再次开口,这口气可是太明显了。 昭娇却偏不如他的意,她可不是来玩的。 “启禀皇上,臣还有一事,臣提议今日议储,尽早定下储君人选,已安朝堂社稷,南疆贼子在我大昭谋划多年,定是野心不死,唯恐内忧外患,还请皇上尽快安定朝堂。” 昭娇这一番话着实大胆,立储一直是禁忌,轻易提不得的事,她倒好,不光说,还说得这么直接。 “你……” 宣武帝你了一句停住了,不知怎么说下去了,碰上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也是气难顺。 “你…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宣武帝咬牙切齿问着,目光却落在了殷夙默身上,好得很,先是要他收回旨意,现在又明着要太子之位? “确有一人,臣觉得颇为合适。” 昭娇还真就接上了,不顾众臣惊掉小巴的表情。 议储之事,自来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她倒好,张口就来,也不怕皇上多想? “说!” 宣武帝这一声可是有些大。 胆小的已经吓得不敢抬头了。 “启禀皇上,臣觉得,九王合适,他睿智聪慧,心有丘壑,亦有担当,乃储君不二人选。” 昭娇一脸平静认真举荐。 殷九梳这个急得哟,又不好做声。 童德明吓得左右看着,这咋回事? 不是说他们拥戴夙王吗?这夙王妃怎么还推举九王?这到底啥战术啊? “儿臣附议,五哥能干,堪当大任,请父皇定夺。” 殷夙默第一个附议,说话间还笑眯眯看着昭娇,那样子像极了昏君一个,就好像媳妇说啥是啥,什么皇位,都不及媳妇一句话重要。 不过,他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这么多人呢,还有,什么叫请皇上定夺? 这是催皇上? “九王?” 宣武帝这一肚子肠子都打结捋不顺了,怎么又变成小五了?他们两兄弟玩什么把戏? 最煎熬的就是殷九梳了,这下好了,他们这一说,就算他没这心思,父皇也会觉得他有这心思,而且,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真要推他入火坑啊,他一直都觉得,这皇位真不是那么好坐的。 “启禀皇上,臣亦附议,忠勇侯慧眼识人,九王的确是…不二人选。” 既然外甥和外甥媳妇决定了,那就九王吧。 姜长宁也站出来了,他再这么一开口,群臣就越发看不懂了,到底什么情况,不是九王辅佐夙王吗,怎么变了呢?而且变得如此突然,难道说,一直以来,他们都搞错了? 高明,九王实在是高明,让夙王冲锋陷阵,然后在一举定乾坤,是了,他之前那么些年不就一直在藏拙,如此心性,的确是够稳得住的。 “臣附议!九王堪当大任。” 白晓生又站出来了,宣武帝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小五,原来一直是小五,小六只是幌子? 他的几个儿子,他是一个都没看清啊,一个个都让他大开眼界。 能让小六这些人甘心推举他,这个儿子,他小瞧了啊。 “臣……臣…臣也附议。” 童德明稀里糊涂的跟上,他是收到夙王的眼神这才忐忑上前的。 这到底咋回事? 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很快又有人站出来附议,但是这还不够,不够让宣武帝哑口无言一举定乾坤。 昭娇和殷夙默的打算是今日敲定储君之位。 “你…们…” “立储乃国之大事,九王固然不错,但还需斟酌商议才是,你们这是在逼皇上立储?诸位,是不是太心急了,一国储君,需要有治国理政之才需要……” “这又是哪位大人?不好意思,第一天上朝,叫不上命不认得,不过这位大人方才说的倒是十分在理,身为一国储君,要求甚高,一般人的确难以胜任,但是九王,他可以,诸位大人或许不知,九王此前虽不参与议政,也没领什么差事,但是他一直心怀百姓,…年,儋州洪荒,他化名捐赠…并暗中以商户名义帮百姓重建家园……” 这个储君,可不是胡乱选的,事关江山社稷,事关大昭百姓,怎会不慎重? 殷夙默早在回京之前,就把他的每位皇兄弟都摸了个底,他从未觊觎皇位,他们当成宝,却未必是他的心头好。 昭娇将殷九梳曾经偷偷做的光辉事迹一一道来,听得满朝文武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九王? 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