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皇子的截胡人生》 第1章 大庆 南庆皇宫内,阳光透过朱红的窗户洒进来。 侯公公在大殿中宣读皇上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三皇子李承渊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特赐加封礼郡王,授予京中郡王府一座,册封仪式即刻举行,钦此!” “儿臣谢主隆恩!”李承渊跪在地上,大声应道。 接着,他悄悄塞了几锭碎银给侯公公,并在对方阿谀奉承中将他送到寝宫门外。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承渊遣散了剩余的所有宫人,独自走到窗前,若有所思。 难以置信的是,仅仅是看完一部电视剧,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庆余年》中的三皇子李承渊。 众所周知,庆国的皇族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但不同的是,他是在襁褓之时穿越来的,见证了太平别院那场变故的一切细节。 虽然当时他还不会言语,但这些景象与声响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这一次穿越令李承渊成为范闲的一对异卵双胞胎哥哥,外貌上和范闲相差巨大。 事态变迁下,当五竹抱着幼年的范闲前往儋州的时候,他则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而被藏匿起来,幸运逃过一劫。 直到后来才得以重见天日,成为了当今三皇子。 官方说法是其母妃产难早逝,所以李承渊从小便由皇后娘娘抚养长大。 听到这一安排时,李承渊才深刻体会到庆帝的冷酷无情。 毕竟,杀母之仇深如海洋——李承渊的母亲叶轻眉,正是因宫廷争斗死于皇后家族之手。 现在又由皇后抚养成人的他,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尽管他未曾亲见过叶轻眉,在情感上没有直接联系。 然而,她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李承渊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这段怨恨,只能忍耐着。 为不引起注意,李承渊自认为是一个「纨绔子弟」,表面上混日子。 这十五年来,他极少接触皇后,后者沉迷酒色之后也就渐渐对他不理不睬了。 李承渊的童年几乎是在奶妈照顾中度过的,以至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疏远这位名义上的「养母」,也不至于引发太多怀疑。 起初,李承渊本打算做个逍遥的纨绔皇子,在范闲进京后再与他联手谋划,共同反击。 然而事情并不如此简单,他如今不过十八岁便被封为礼郡王,甚至得到「德才兼备」、「文武俱佳」的评价。 不仅如此,庆帝还给他分配了一座城外的新宅邸方便交友结缘。 这难道不是另一个李承泽的例子?或者说是太子身边的磨砺之人? 作为太子的亲弟弟,这等赏赐岂不等于增强了东宫的权力? 李承渊头痛不已,对庆帝的心思越来越摸不清。 虽然从心底鄙视这类人,但不得不承认,庆帝的权谋之术登峰造极。 每句话背后都有诸多隐意。 稍不留神便会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因此,李承渊从小就被逼迫着伪装自我,尽量低调行事。 即使曾经能够在宫中掩藏实力,一旦有了单独领府的机会,他的生活势必会更加透明,举手投足都会备受关注,想要继续隐瞒已不可能。 未来的道路将会更为险象环生。 想到这里,李承渊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谁愿意做庆国的皇子。 同时他也担心因为自己改变的影响,范闲或许要更晚才能进京,甚至不知剧情会不会按原定路线走完。 还好,他是穿越到电视剧世界。 剧集对主角年龄的描述模糊不清,或许目前范闲尚未抵达京城的时刻未至。 李承渊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必将惊心动魄,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以策安全。 唯有谨慎行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叮!检测到宿主已被封王,系统成功绑定“截胡任务”功能!】 【只要通过拦截或夺取他人的机遇和成就,宿主就能获得各种奖励。】 【新人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李承渊差点被吓一跳。 等了整整十八年,终于迎来了这个所谓的“系统觉醒”!这玩意儿之前到底在哪?它了解这十八年来自己的艰难吗?每一天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根本没有安生过日子的时候。 终于,等到发育期结束,系统才出现? 虽然心累不已,但李承渊还是认为,既然它总算觉醒了,总算是件好事。 吐槽了一阵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查看起系统来——这个他已经非常熟悉的“截胡任务系统”。 打开新人礼包之后,李承渊得到了洗髓丹一枚和一部《青龙诀》。 系统提示:洗髓丹服用后可重塑骨骼,大幅提升修炼资质;而《青龙诀》则是能够修炼至化身为神龙的秘籍。 洗髓丹与《青龙诀》这两个奖励如此丰富,这让李承渊大喜过望。 特别是看到洗髓丹,他明白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这样的年纪量身打造的——一般练武者都需要从小培养根基,但现在有洗髓丹的存在,即便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习武的机会。 至于《青龙诀》,它的逆天能力也确实令人赞叹不已。 修成后不仅可以变成青龙,更能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 不过仔细研究之后,他发现《青龙诀》分为凡人层次的游龙九变与超凡入圣的青龙九变两部分。 要想达成前者已经颇具挑战性,更不用说后者了。 但他并不灰心。 只要能达到游龙九变、成为陆地神仙,能在人间逍遥数百年,李承渊已然心满意足了。 当他正想提取洗髓丹准备服用之际,又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夺得三皇子之名号及妙音坊为情报警组织(半年内受保护,不会遭受威胁)。” 妙音坊是源自于一个着名情报网络机构,《琅琊榜》世界中的顶尖情报组织,既能盈利又能搜集信息,而且不会像普通娱乐场所那样低俗。 这一意外惊喜让李承渊兴奋异常。 因为对于现在迫切需要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与财源的他来说,正是雪中送炭般合适。 尤其是还有着半年的安全庇护,这对于刚刚起步的他无疑是巨大的帮助。 在京都这片土地上,一个特殊的场所要站稳脚跟,背后必须有强大的支撑。 像李承渊这样的身份,只要他公开宣布妙音坊隶属于他,整个京都无人敢惹。 但此刻的他选择低调,特别在实力的增长方面,更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庆帝得知他在暗中建立势力,定不会放过他。 因此必须确保两者之间的联系不被揭露。 庆幸的是,这半年的时间给了李承渊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可以更为从容地谋划未来,比如在保护期内找到一个明面上的支持者来庇护妙音坊。 良久之后,李承渊才从复杂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正当他准备审视妙音坊的情形时,太监的声音在外响起。 “殿下,陛下已经不忙了,请您现在前往谢恩。” “我明白了。”李承渊回答着,随即起身让宫女为他更衣。 他几乎忘却了这一礼节——接受封赏后要向庆帝感谢! 来到皇宫深处的寝宫,在太监侯公公的带领下,李承渊见到庆帝并恭敬作揖。 “臣儿李承渊拜见陛下。” “免礼。”床上的庆帝声音沉静深邃,难以捉摸。 “多谢陛下!”李承渊应道。 这时,不办公的庆帝穿着朴素白衣,腰间配有一条龙纹丝带,乌黑的发际夹杂几缕银白;即便随意地靠在床上,他依旧散发着无上的威严。 凝视了李承渊许久,庆帝开口:“知道朕为何封你为王吗?” “臣儿不明。”李承渊如实答道。 庆帝目光凝重:“真不清楚?” “回陛下,我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李承渊的表现使庆帝略显沉默,随后继续问道:“想过争夺太子的位置吗?” 此言让李承渊一阵尴尬:这问话也太过直接了。 愣了一会儿后,李承渊尽量保持平静与真诚:“回陛下,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是不愿,还是不敢?”庆帝紧逼问道。 “臣儿是真的没这心思。” “为何不想?”庆祝再次追问。 “因为当太子压力太大!”李承渊坦然答道。 这一回复竟使庆帝愣住了——没想到李承渊会如此回答。 “确实累了是吧?” “没错,父亲,如您所知,自小我就喜欢享乐,厌恶社交,尤其不喜欢处理政务,尽管有一些才情,但也仅限于口述。 若真要我亲力而为,对我来说无疑是折磨。” 一时之间,庆帝语塞,内心也不禁质疑:这个小子真是我的儿子叶轻眉之子? 对于李承渊,庆帝的感情相当复杂。 情感上而言,李承渊因母亲的身份占据着特殊的份量;理性来说,从未考虑过让他接班。 毕竟,叶轻眉是因为自己间接害死的,若是将来暴露,再让李承渊继位,必定寻求报复,甚至影响历史评价,因此绝不能让他称帝。 表面上,给李承渊封王是增加对其他皇子们的压力、锻炼他们的能力、同时搅乱局势为自己赢得时间和空间。 当然背后还有庆帝始料未及的心思——一切的前提是他认为李承渊有着夺权的野心,然而他自己了解,李承渊只是喜欢玩乐的人罢了。 但李承渊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身为皇子,他竟然如此安于现状,不愿进取。 怕累?这种心态让庆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批评才好。 当然,也不排除李承渊可能是在装傻。 然而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那份真诚,庆帝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经过一番斟酌,庆帝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真是个没有志气的东西!” 李承渊立刻低头认错,“陛下息怒,儿臣知错了!” 见他的态度如此诚恳,庆帝差点被逗笑了。 但他很快又摆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封王的诏书已经下达,李承渊即便不想参与争夺也由不得他。 只要离开了皇宫,他便正式踏入了这场局。 原本庆帝还打算指点一二,可如今面对如此消极的李承渊,庆帝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反正时间会教会他一切,到时候再给予指点也不迟。 从庆帝寝宫出来后,李承渊忙得不可开交。 封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整个册封典礼涉及许多复杂的程序和人员:翰林、六科给事中、尚宝等多部门要协同参与,而正使更是需要五品以上的官员来担当。 同时还需要准备郡王冕服、安排侍女和卫士等一系列繁杂的事情。 在礼仪部官员的帮助下,李承渊足足忙碌了十余天才算是初步就绪。 随后三天,他正式搬入新居——礼郡王府。 这座府邸宏大且奢华,占地面积接近一万平米,前后院加上花园等设施应有尽有。 朝廷众臣纷纷送上贺礼,累积价值达数十万两银子。 还有太子和二皇子也各自送来了不菲的礼品,加起来价值约二十几万两银两。 再加上庆帝的赏赐,李承渊此时已拥有近百万家产。 不过,大多数礼物都是奇珍异宝,不能立即估价,真正可用银钱折算的大约只有二十万左右,与李承泽相比差距还是明显。 不过,这并未令李承渊感到焦急。 他无需刻意巴结权贵,蓄养私兵或拉拢官员建立势力,只需维持王府的日常开支。 现有的资源加上妙音坊的收益,足够短期内应付各种需求。 一天夜晚,在完成册封典礼之后,李承渊盘坐在书房的小榻上开始冥想修炼《青龙诀》。 当晚,他还服用了洗髓丹,药力加持下进步神速,仅仅十几日便已达到了游龙二转的程度,相当于三品高手的水平。 对于这个世界的武术修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尽管如此,论及实际战斗力,李承渊还需进一步加强。 毕竟目前他仅有内功修为,未掌握具体的招式技法。 但李承渊对此并不着急,《青龙诀》的修炼速度远胜于此界的任何武功。 第2章 妙音坊 因此,只要李承渊按部就班地修炼,他的进展必然会非常迅速,成为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 ……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李承渊一直在房间里修炼直到中午,突然听到仆人来报:二皇子李承泽来访! 李承渊睁开双眼,缓缓收功,随即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示意仆人将访客请进屋。 尽管这里是李承渊的王府,他仍需处处谨慎,毕竟王府里的侍从、宫女和守卫中,许多都是庆帝安插的耳目。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庆帝的监视之中。 李承渊深知庆帝的情报网络无所不在,任何小疏忽都可能让他陷入绝境。 因此,在彻底清理这些暗桩之前,练功也必须偷偷进行。 整理好衣物后,李承渊出门迎接客人。 刚进入正堂,便见李承泽懒散地站着,身后的随从快剑谢必安亦步亦趋。 “二哥,你来了!” 李承渊打了个哈欠,随意作了个揖,显得慵懒不已。 看到李承渊疲倦的样子,李承泽调侃道:“这还是刚睡醒吗?” “可不是!”李承渊吐槽道,“这封王仪式多么烦人,我都半个月没好好休息了!” 李承泽笑道:“能理解,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关系,仪式结束以后你就可以享福了!” “这话不错。”李承渊眼睛一亮,故作好奇地说,“说到这个,我还想请教二哥,这京都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我最近刚出宫,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识一下!” 李承泽被问住了,旋即笑道:“你还真贪玩,京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比如流晶河畔的醉仙居、听云街的妙音坊、西四街的青云楼……都是非常有趣儿的地方。” 听到“妙音坊”,李承渊心中微微一动,系统提示这个地方半年前才在世界中出现,且相当神秘,东家不为人知,但势力不小。 传言有一位纨绔子弟曾经对它有所轻慢,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从此,妙音坊成了京都城的一大谜团,也吸引了许多雅士争相前往,因其内有最优雅动听的乐曲演奏。 “原来二哥如此见多识广,回头我就一个一个去玩!” 李承泽摇了摇头,“这些小事,你要想去我可以带你。 不过,你就没想过其它更紧要的事吗?” 李承渊心中暗想,脸上却故意表现得很茫然:“还有什么事?对我来说最大的事不就是吃喝玩乐了吗?” 李承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着说:“三弟,你现在已经是郡王了,有了自己的王府,不久后还可能参与朝政讨论,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意味着什么?”李承渊撇撇嘴,“不是意味着得吃更多苦受更多罪么?我不通事务的王爷又怎么参与朝政,根本听不懂啊!” 李承泽:“……” 李承泽注视着李承渊,心中对他产生了困惑。 以前兄弟们眼中的李承渊一直是宫廷里那个“混世魔王”,最爱嬉闹吃喝玩乐,简直可以说是典型的纨绔贵族子弟。 可实际上,这位调皮的弟弟远非表面上那样愚笨,反而十分聪明伶俐,学习能力一直出众。 然而现在,即便李承渊获得了郡王之位并拥有王府,他的行为仍然和以往一样散漫,这让李承泽实在捉摸不透李承渊是否在意太子之位,或者有更大的野心藏在他心中? 虽不清楚李承渊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既然李承渊被封为王,那就意味着他不可避免地卷入了皇位争夺。 个人意愿已不再那么重要,因为后面自有他人推动他前行。 这是一段熟悉的历史,李承泽也经历过。 当年他自己就是如此走过来的。 因此这次拜访李承渊时,李承泽意图拉拢这位兄弟。 看着外表玩世不恭的三弟,李承泽带着一丝深意笑了笑:“三弟啊,我可能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有一句话我一直铭记:有的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躲得了的。 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要好。 我知道你和太子关系亲密,但在这个游戏中,再近的关系也可能变得脆弱不堪。” 停顿片刻,李承泽继续:“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彼此多往来一些,至少当前阶段,我们并非对手。”又道,“俗话都说得好,想要得利,首先得让利者出局,不然最终受益的只会是那个既得利益者!你明白吧?” 听了这话,李承渊轻叹了口气说:“二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参与到你们的事里去吗?” 李承泽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承渊道:“是因为跟你们在一起太过疲惫!” 他进一步说明道:“大家明摆着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复杂化。” 他又道,“我真的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真心相处不好么?” 承渊明确表态: “你的话我懂,但我更愿意做个逍遥的纨绔。 不论你们如何争斗,我都只想安生过自己的日子。” 李承泽听闻先是苦笑几声后说道,“如果换在平民家里成长,或许我们俩能成为莫逆之交!实际上,曾经我也想过像你一样的生活。 但是有些事情确实避无可避!” “可是我想试试看!”李承渊坚持。 “行啊!”李承泽没有生气,而是充满期望地说,“祝你成功!而且若有一天真让你实现了愿望,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谢二哥!”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啦!”李承泽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必安手中盒子:“本想送你五十万两银子作为贺礼,但看来你是不接受这份心意了。” “确实不会收!”李承渊表示:“还是二哥太懂我了。” 于是话题转换了一下,李承泽提出告别。 李承渊将其送出府外,结果刚走了几步路太子李承乾就跟上了。 “大哥你也来看我了?” 虽然李承渊与太子李承乾名分上算是一母所出,但他们间并未过多拘泥于礼仪,毕竟从小就一块长大。 “刚才那是二弟吧,聊什么呢?”李承乾问道。 “嗯!”李承渊回应,“来串了个门而已。” “他在跟你谈什么?” 李承乾追问。 “还能怎样?尝试把我拉进他的阵营而已。 甚至给我带了五十万两银子!” “你肯定没要?” “自然没要。” “太好了。”太子松了一口气,却听李承渊接话说: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是不是也想着拿钱来试探我?” “哈哈,什么都藏不过你啊!我是为你考虑才特意带来了这份礼物。 总共二十万两白银以及几家能赚钱的店铺和地契。 希望新府邸开张之后能有一个稳定的根基。” 李承渊心中暗暗感叹,果然还是太子心思细密,考虑得更加周全。 尽管只有二十万两,但这背后显然有着更为深远的考虑。 但他给予的那些商铺,估计其价值远远超过二十万两银子。 对于毫无背景的李承渊来说,商铺和地契显然是最适合他的资产。 毕竟金钱总有用尽的时候,但只要拥有商铺和地契,王府就永远不会陷入贫困。 然而,可惜的是,这些钱李承渊依然不会接受。 他非常了解李承泽和李承乾这两个人。 表面上,他们都很和气,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因此,尽管他们是亲兄弟,李承渊还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 听到太子的话后,李承渊直截了当地拒绝:“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物我同样不能接受。” 太子明显愣住了,原本以为作为亲弟弟,李承渊一定会支持自己。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让他心里一阵寒冷。 难道老三也想和自己争夺太子之位? 但李承渊根本不在乎太子的想法,只是将之前对李承泽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做个无所事事的皇子,不想卷入你们的事情。 太子听完,愣了很久,然后突然笑道:“呵呵,三弟有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 那行,这份礼物我先带走吧,你什么时候想要再来找大哥!” 说完,太子轻轻拍了拍李承渊的肩膀,一脸假笑地离开了。 当晚,皇宫中,庆帝寝宫内,“陛下,这是鉴察院刚送来的密报!”侯公公立刻恭敬地弯腰双手呈上。 庆帝接过密折阅读。 上面详尽记载了当天礼郡王府发生的所有对话,几乎一字不差。 阅完之后,庆帝神情未改,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 这是李承渊第二次公开表明他无意于储位争夺。 当然,这件事本也不取决于他是否愿意参与。 然而,此刻他的态度确实让庆帝多了几分思考——这个三皇子到底是真的无意权力?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过了半晌,庆帝问道:“李承渊现在在做什么?” “回陛下,三殿下已经出府了,看样子……他应该是要去……”侯公公面露为难。 庆帝不耐烦:“说啊?去哪里?” “妙音坊。”侯公公闭着眼睛回答。 “!!!” 庆帝猛地一愣,立即又翻看了一次密折。 上面清楚写着二皇子给李承渊推荐的场所:流晶河上的醉仙居、听云街的妙音坊、西四街的青云楼。 庆帝怔了一会,突然笑起来:“真是个混账玩意儿,你还真给我惊喜啊!” …… 妙音坊是京都城极为特殊的一处娱乐场所。 第3章 独具魅力 京都虽有许多花街柳巷,但像妙音坊这样只提供才艺表演的地方却仅有此一家。 有人曾想破坏规矩迫使姑娘们出卖肉体,结果被赶出了妙音坊,还在当晚被打成重伤,而官府居然毫发无伤,让人猜测背后或许有位权倾朝野的人物撑腰。 此事过后,妙音坊成了京师神秘的地标之一。 妙音坊位置不算显眼,处在普通街道旁,占地不大但却分上下三层,装修简约而不失高档。 李承渊虽然对京都并不陌生,但这个地方倒是第一次踏入。 一进屋,悠扬动人的乐声便钻进耳中。 进入正门是宽敞的大厅,中央设有一宽大舞台,正在上演一段精美的舞蹈。 台四周有女乐师们弹奏着各种乐器。 周围摆满了圆桌,座上坐满了达官显贵,沉迷在这美妙的乐声之中。 许多人到这里其实并非只是为了听音乐。 有人来此纯粹是为了大饱眼福,毕竟台上演出的皆是佳丽。 同时,这也是一个吟诗品茶的好去处。 这里的女子除了精通音律之外,还涉猎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多个领域。 众多文人雅士曾在此随着旋律,赋诗交流,尽享乐趣。 因而这里被誉为京都最典雅的娱乐场所,深受读书人的青睐! ... 李承渊一进坊内,便有管事迎接上来。 寒暄数语后,李承渊跟随其步入楼中。 途中引来了不少目光。 然而多数人都未曾认出他,只有少数几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却无人敢上前点破他的身份。 皇子逛妙音坊?少见!大庆的皇族子弟都爱要面子,外出游玩也必净街,一是为保安全,二则维持皇室尊严,说到底,是惯于高高在上,不愿亲民。 但像李承渊这般光明正大游玩者,在本朝却是罕见! 旁人惊讶连连,而他毫不在意,径直跟随管事上了三楼,来到最高档的包间。 妙音坊的私人包间提供一对一服务,并严格遵循卖艺不售身原则,许多贵客喜于此处请来一名艺伎伴奏,举办私会宴饮等活动,风雅非常。 李承渊所选的是名为“宫”的顶级包间,寓意音乐五声之首及这里的红牌艺伎“宫羽”。 据传,非京中巨擘罕能进入该包间。 入得包间,李承渊脱鞋随意坐下,仿佛身处自己家中。 因为按照系统设定,此处亦属其辖地——十三先生不仅是曲艺高手,还是情报机构首脑。 他和花魁宫羽同为妙音坊的核心成员。 他们俩只知今世往事,对前世并无印象,因蒙受李承渊恩德故誓死效忠。 系统更确保一切势力或下属对其绝对忠诚。 因此李承渊不必多虑,此处或许比礼郡王府更加稳妥。 不久,门扉轻启,十三先生领着年轻姑娘鱼贯而入。 老人一头霜华,眼神炯然;女孩一身蓝色宫廷装束,发冠精雅妩媚动人。 两人行至跟前便拜伏于地道:“老奴(奴家)见过殿下!”李承渊赶忙扶起二人,“我说过不要这样拘谨……”三人叙话,互致思念之情。 谈到营务,十三先生介绍称尽管行业本身盈利颇丰,但他们坚守艺妓路线,月收益尚不如某花船。 假使如那些地方放开限制,每月收入可增数倍。 “原来如此”,李承渊听闻,心生好奇:“竟是这么个数目,有意思。” “这样就可以!”李承渊摆手说道:“妙音坊不卖身是我们的底线,一定要记住。 宁可不赚钱,我也不愿赚那些有愧于心的钱,明白吗?” “明白明白!”十三先生感叹道:“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能追随殿下称得上是我们三生有幸!” 李承渊摇摇头:“我们只是不想沾染那些不干净的钱财,求个心安罢了!” 一旁的宫羽望着李承渊,轻声细语地说道:“殿下的这些话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别再夸我了,说正事!”李承渊略显局促地说,“现在的收入够支付日常开支吗?” “够的!”十三先生急忙答道,“按照殿下之前的提醒,低调运营情报网,所以支出不大,每月还能盈余五六万两银子呢!” “很好。”李承渊点点头,“不过记住,情报纸不能大意,发展情报机构一定要谨慎,庆国的监察院不可小觑。 我不希望你们暴露出去,哪怕一点进展没有也没关系,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少爷放心!”十三先生肯定地说,“我们都格外小心,不会有任何疏漏。” “好。”李承渊对十三先生态度放心不少,“还有,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来打探?” “没有。”十三先生答道,“这段时间通过拉拢一些官员,一切都很安定。” “不错,遇到问题就赶紧报信给我。”李承渊吩咐。 “好的。”十三先生点头称是。 “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要办点事情。”李承渊继续说道,“我是来看演出的,你去叫几个姑娘上来,尽量显得平常,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明白!”十三先生知趣地下令去了。 宫羽却没有离开,反而靠近李承渊,“难道不是让宫羽为您表演更妥当吗,殿下?” 李承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俏脸,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你就在身边陪着我聊天就好。” 宫羽脸蛋瞬间红透,心中欢喜不已,温柔地点点头然后依偎过去。 很快,几名手持不同乐器的女乐师进入房间。 李承渊简单扫视后,随口命令一句“开始演奏吧”。 声音响起后不久,李承渊的目光被其中一位吸引了。 李承渊悄声问向身边的宫羽,“那位姑娘什么情况?” 宫羽顺着手指看向那名女子,“那是名叫桑文的姑娘。 据说是三个月前招进来的,原是在流晶河卖唱的孤儿,知道我们这不用献身就投靠进来了。” 听完描述,李承渊追问道:“这个人可靠吗?” 宫羽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十三先生一直密切关注,并在确认其背景安全后开始着重培养,想让她加入核心密探行列。” 李承渊表示认可,随后提议:“待会儿问问她是否愿意跟我回到府中。 目前府内尽是皇上的耳目,急需一个可靠帮手。” 听到这个,宫羽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开口:“不然,让我也跟着去吧,殿下。” 李承渊一时愣住,继而哑然失笑,“说实话我也盼着你在我身边,但是,妙音坊又该怎么办呢?这里只有你和十三先生是我的依靠。” 闻言,宫羽内心既甜蜜又无奈,深知确实不可或缺。 不过李承渊紧接着补充道:“今后我和十三先生商量,你就不要再见客了。 你的职责将是协助培训新的优秀乐师。” 这一句让宫羽重新喜笑颜开。 “原来殿下是心疼我吗?”她带着期待询问。 “当然是!”李承渊毫不迟疑地应答道,“你这么好,若我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呢?” 李承渊绝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物,更不像梅长苏那般羸弱。 既然有佳人如此动心于他,他又怎能将这份心意往外推呢?宫羽顿时感到甜蜜满怀,心头的那一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让她成为能够好好伺候您的人!”李承渊轻言道:“记住,不许勉强,要让她心甘情愿。 若是她不愿,咱们也不必强求。 毕竟我需要的是真心待我的人,不情不愿的相处起来只会令我难受。” 宫羽立刻回应:“殿下放心,我们都经过了您的栽培,自然会拿捏好分寸。”见宫羽这么说话,李承渊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从那以后,李承渊一直沉浸于妙音坊的欢愉之中,享受着乐声与美酒佳肴的陪伴。 戌时来临之际,才决定离开。 因为妙音坊仅在白日营业,夜幕降临后便歇业,并且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与此处的关系,李承渊不能留宿在此。 即使宫羽万分不舍、数次挽留,他依然决然离开了,带走了一位名叫桑文的姑娘。 虽然不清楚宫羽是如何劝说桑文的,但从桑文既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神情来看,显然她是自愿跟来的。 这也合理。 尽管桑文一直坚持自己的艺术原则,不肯献身他人,但李承渊毕竟是皇子,被他看中对她而言可是莫大的荣幸。 谁又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呢? 在桑文跟着李承渊离开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传来了奖励提示音: 【叮!恭喜主人成功得到桑文的追随,特此奖励宋徽宗瘦金体书法技能,全本《西游记》及苏轼全部诗词,并同步抹除范闲脑中关于瘦金体、《西游记》和苏轼诗词的记忆以保持秘密】 一出妙音坊,李承渊便携桑文登上了马车,紧接着便听到了系统给予他的奖励提示。 这个系统一向会奖赏他,并且这些奖品还颇为丰厚,超出了他的想象。 尤其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书法,这在书法领域虽不属巅峰级别,但却是一个独特派别的代表之作。 而且这种字体独具魅力,让人心旷神怡。 李承渊对它情有独钟,而今得到了这项技能,仿佛一下子跨越了技艺上的屏障。 在这个世界中如果能传播开瘦金体,至少可以名垂青史,成为一位书法大师。 第4章 宋徽宗附体 随后居然还有全版《西游记》以及苏轼的诗集作为惊喜,最重要的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穿越来者身份,系统将这些作品在范闲头脑中的记忆彻底抹去了。 因此,对于《西游记》和瘦金体以及苏轼诗篇的一切印象都将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李承渊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所有这些都是自己创作的作品,再也不用担心泄露身份。 重活一世的机会何其珍贵?谁能不想借机成就一番呢? 这样一想,李承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再次抬头看向桑文时,李承渊的目光越发温和。 这姑娘简直是他的吉祥物啊! 正当他想和桑文聊聊天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阻止了范思辙在京城开设首个最优雅娱乐场所的计划,奖励:忠心扈从——黄阵图!】 【黄阵图:出自《雪中悍刀行》世界,又名剑九黄,拥有大宗师级别的修为。 铁匠出身,喜好贪吃、贪酒、贪色,但他性格朴实忠诚憨厚,因为被宿主救命而决定誓死效忠。】 好家伙! 李承渊忍不住直呼精彩。 他仅仅是来了趟妙音坊,惊喜就一个接一个。 先是得到了一堆文学作品,现在又多了一位大宗师级的实力帮手,而且竟然是他喜欢的角色剑九黄。 任务的完成有些突然,李承渊没想到系统这次意外地打乱了范思辙的如意算盘。 如此一来,以后还会有抱月楼吗? 然而这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位大宗师!老黄的实力甚至可能超出大宗师级别。 在原作里,他曾让王仙芝使出全力一战。 如果老黄全力出手,至少面对庆帝也不会落下风。 若是再有五竹相助,是不是可以让庆帝提前离世呢?李承渊心里确实起了些波澜。 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想法不可取。 就算老黄实力强大且行动成功,现在时机并未成熟,既未与范闲一同掌权,贸然行事只会对局势不利。 更何况北齐还在边境虎视眈眈。 所以还是要稳,不急躁。 等时机到了再动手。 更重要的是,他的系统专做“截胡”之事。 要想获得更多奖励,就得尽量让剧情走向不完全偏离正轨,否则很多机会就不会出现。 有了老黄后也不能改变大方向,还是需要低调发展一段时间。 不要莽撞! 稍作等待之后,确认系统没有更多的提示,李承渊悄然关闭了系统界面。 抬头见娇俏可人的桑文满脸紧张地望着他,怀中还抱着琵琶,似乎都笑得僵硬了。 李承渊轻笑问道:“你是……有点紧张吗?” 桑文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回殿下,是有一点儿。” 李承渊温言道:“别紧张,我可不是猛兽。 虽然我相信宫羽,但还是想问问你,你确定要跟我?如果回去的话,我会安排好理由,保证宫羽不会对你有何不满。” “不不不!”桑文急忙拒绝:“殿下不必为难我,我真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李承渊,害羞地低下头说:“能追随殿下的我们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听到桑文的回答,李承渊心里明镜似的,便不再追问。 他没那么多矫情的想法,只不想做亏心事。 现在双方两厢情愿,他又何必拒绝呢! 忽然想起什么,李承渊开口问桑文:“对了,你识字会写字吗?” 桑文一时愣住,不知所措。 ...... “你说什么?”皇宫里,庆帝看着侯公公惊问道:“李承渊带了一个妙音坊的姑娘回来了?” 侯公公谨慎回答:“陛下,确有此事!” 庆帝微怒但继而一笑:“这个淘气鬼!” “陛下息怒,三殿下刚刚出来玩,过段时间就好了。”侯公公赶紧解释道。 庆帝摇了摇头:“那妙音坊不是卖艺不卖身的,他怎么能把人带走?” 侯公公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以三殿下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开口,即便是再神秘的妙音坊恐怕也难以拒绝吧?” 庆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朕曾让鉴察院查探这个妙音坊,难道还没有什么结果吗?” 侯公公连忙回答:“回陛下,陈院长报告说,这个妙音坊表面上的背景虽简单明了,但它背后的主人极其神秘,至今仍然毫无头绪。” “哼。”庆帝低语,“告诉陈萍萍,不要松懈,继续查下去,朕要掌握关于这个妙音坊的所有情况!” “是!”侯公公立刻回应。 然后他稍作犹豫后又开口询问:“陛下,是否需要提醒一下三殿下今晚前往妙音坊之事可能会在明天传遍全城?” 庆帝听了,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不必急于行动,我们再观望一番。” 侯公公闻言立刻停止了说话,不敢再多言。 --- 夜色深沉,时近二更时分(晚九点左右),李承渊回到了礼郡王府。 桑文下车之后,在侍卫提灯引路的帮助下一同回到王府深处的住所。 尽管夜幕降临,王府依旧灯火辉煌。 丫鬟仆从也在轮班值守着这深夜时分的岗位。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景象,等级差异鲜明而明显:高层人士能享受极致奢华,普通百姓家中或许连一根灯草都不敢点燃浪费。 对桑文而言,跟随着李承渊走进王府的过程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她本是个卑微出身的女孩儿,原本的人生目标只不过是找到个可靠之人嫁入为家,过平淡日子;可现在却有机会踏入这样的王室府邸。 即使作为贴身丫鬟的身份,与在街头或流晶河中漂泊的岁月对比,这里已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过去每晚都在担心命运如何的桑文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终于,桑文被告知将住在靠近主院落的小房间内。 “从今以后,这里是你的住处。” 桑文惊慌失措地说不出话来:“这是……臣妾不合适,这太过豪华了!” 李承渊轻声解释道:“不要紧。 你是我信任的人,理应拥有自己的居所。” 感激涕零的桑文立刻行礼感谢,并着手整理新房,“谢主公恩赏。” 随后,李承渊交待了些事项,“你先安置好这里,其余的事可以缓一缓。”说罢便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命令仆人们为他打热水洗去疲劳。 桑文带着羞涩前来敲门,手中拿着擦洗用具,“殿下,请让我服侍您。” 李承渊虽起初有些不愿意,但看到眼前的桑文本人的娇柔姿态时,他心中涌起一丝冲动,最终温声同意:“进来吧。” 屋内的氛围逐渐升温,最终…… 次日黎明,一切重归宁静。 李承渊起得很早,修炼之后他几乎没有再赖过床。 精力旺盛得几乎让他无从入睡。 而桑文因为前一晚疲惫不堪,起得较晚。 这是她首次经历,所以早晨醒来时身体还略有不适。 发现自己起来迟了,桑文心里很慌。 作为丫鬟,竟然比主人起得还晚,她担心会受到责备。 出乎意料的是,李承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关心地问她身体如何,并让人送来了早餐让她在床上享用,还给了她一天假期以便养身。 这让桑文既惶恐又感动,这样的体恤和温和是她从未见过的,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 尽管被这样照顾,但桑文并未因此骄纵。 她迅速起身梳洗完毕,用过早餐后立刻回到李承渊身边准备工作。 吃过早饭,她也感觉好多了。 此时的李承渊在书房中办公。 看到桑文气色良好,便不再坚持让她休息。 相反,他将桑文叫到身旁,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说:“我想写本书,自己不动笔也不放心别人代劳,只有你能胜任。”对于李承渊的信任,桑文感到十分欣喜和荣幸,并立刻拿起毛笔蘸好墨汁准备记录李承渊口述内容。 得知李承渊要写的书名为《西游》后,她更加用心地听和记每一个字。 在李承渊诵读的过程中,桑文写字的速度惊人地快,居然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即使遇到不识的字也暂用符号代替。 当李承渊暂停下来查看进度时,桑文已经写出将近三千字。 “先到这里歇一下吧!”李承渊笑着道,可桑文仍意犹未尽地说还想继续写,因为她已被这书中情节深深吸引住了。 检查过初稿后,李承渊觉得她的书法虽略显凌乱,却相当整齐清晰,在高速书写的情况下尤为难得。 他一边表扬着桑文的努力成果,一边提笔替她改正其中的错误。 奇怪的是,每当握起笔来修改,他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无数瘦金体的记忆与感悟。 随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流畅,他对书法的理解和掌握似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改完一个明显的错误“红盟”为正确写法“鸿蒙”,李承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书法魅力和成就感。 写到最后一刻,李承渊仿佛真变成了宋徽宗附体。 看着纸上流畅又独具一格的字迹,他心里满是赏心悦目的惬意,几乎不敢相信这些笔画出自自己之手。 第5章 正是风华正茂的司理理姑娘 桑文在一旁也被这美丽的字体吸引得入神。 “想不到殿下竟能写出如此精美的字来!”她惊讶之余,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字形。 “殿下,您这是什么字体?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字体,叫瘦金体,你觉得怎么样?美观吧?”李承渊略带自豪地问。 “好看!”桑文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真的,我这不仅是恭维殿下,瘦金体犹如刀劈斧凿一般工整,极有美感。” “将来如果流传出去,殿下的声名必定大振!真是太厉害了!”桑文由衷地称赞着。 听到这番话,李承渊心情大悦,轻轻亲了桑文一下,让她不禁脸红起来。 接着,李承渊认真改正了桑文抄写时的一些错字,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时。 于是,他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打算在花园里烧烤享用。 ………… 有时候,李承渊真的很感激叶轻眉,不仅因为她是他这一世的母亲,更因为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便利:玻璃、香皂和白糖自不必说,最令李承渊诧异的是这里的食材中竟有孜然和辣椒,这对来自地球古代的他简直如奇迹一般,因为那里的辣椒要到明清时期才出现。 至于这些神奇的种子是如何到手的,李承渊无从得知,但他现在确实享受着这一切的好处,尤其是在火锅与日常调味上。 府里的人听命于他,迅速准备好所需物品。 礼郡王府虽新成立,但设施完备,人员齐备——丫鬟、厨师、花匠样样不缺。 不久后,当李承渊与桑文到达花园时,炭火、烧烤架、调味品都已预备妥当。 他遣散下人,亲手操作,翻烤起肉来,不久便香气四溢,让桑文馋得不行。 突然,仆人通报来了位未预约的客人。 “是什么人?”李承渊心中稍有些不快,正吃着烧烤招待客人着实不太愿意。 “回禀殿下,说是叫黄阵图!” “老黄?”李承渊立刻转忧为喜,“快,请他进来!” 原来李承渊一直期待着这个被系统安排来协助自己的剑九黄的到来,按计划他应该三天内出现。 还好,这位名叫黄阵图的老者,仅一个上午就找上门了。 不一会儿,在仆人的带领下,背负剑匣的老者缓缓走进花园,并恭敬地拜倒:“属下剑九黄,参见殿下!” 李承渊赶紧扶起老黄:“哎呀,老朋友别客气了,这么久了不见,快过来一起吧,咱们跟以前一样!”毕竟按系统提供的回忆,他们俩曾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当年老黄重伤在街,正是年幼的李承渊帮助了他,给他饭食和金钱助其渡过难关。 所以如今两人再相逢,已非陌生人那么简单。 老黄听罢,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但望着李承渊身上的华丽蟒袍,心中仍存几分迟疑。 尽管他已跻身大宗师行列,心底里依旧是个朴实的铁匠。 看到老黄犹豫不决的样子,李承渊笑着打趣道:“你再不来,这些肉我就全吃光了!” “肉?”老黄闻到飘来的孜然香气,立刻被勾起了食欲,顾不得太多礼仪,快步跑上前去。 “来了,来了,殿下,请留些给我!”说着,老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李承渊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加入了抢食行列,二人一边笑一边把肉往嘴里送。 没过多久,李承渊精心烤制的十几串肉就被一扫而空。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桑文也看得目瞪口呆。 幸好李承渊特意留了一串给桑文,否则这位小书童一口肉都吃不到。 递过肉串后,李承渊回头看着老黄感叹道:“老黄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抢肉的手艺还是我比不过你!” 老黄憨笑答道:“多谢殿下承让,这点手艺还入得了殿下的眼?” 看到老黄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李承渊欣慰一笑。 又拿出一大串肉,分给了老黄一半。 就这样,二人边吃边聊,谈天说地间都是琐事家常。 对于老黄修为之事,李承渊避而不谈,而老黄也心领神会,只字不提。 ………… 自打老黄的到来,李承渊仿佛找到了倚仗,就连吃肉都觉得更加香美。 老黄心里也是满心欢喜,起初他还以为恢复身份后的李承渊会变得高傲自居,但眼前之人依然诚挚宽厚。 于是老黄彻底放下了戒备,二人共享美酒良辰。 一顿饭过后,各自喝了一大坛子酒微醉。 用过餐后,李承渊安排老黄住下,自己则与桑文回房午休。 …… 次日下午,李承渊安排桑文抄写了四千多字的《西游记》。 如此速度,半个月就能完成二十回,并可作为第一卷出版。 桑文刚刚抄完,李承渊接过进行修改,正忙着时,忽然听见下人通报靖王世子来访。 李承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靖王世子李洪成——李承泽的心腹之一! 此人虽有能力,但在李承渊看来并非必要拉拢的对象。 一番权衡之后,他只是想和对方简单互动一番,便吩咐侍从将人请到正厅,随后令桑文献上整理衣冠。 李承渊步入正厅,一眼就看到了显得有些木讷的李洪成。 见此情形,后者忙拱手行礼,“宏成参见三殿下!” “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 李承渊淡笑道,“说吧,你是受二哥差遣来的吗?” “正是这样,二殿下得知您喜欢游乐,恰巧我对醉仙居相当熟悉,故请殿下游览一番。”李洪成坦诚说道。 李承渊眉头微皱,旋即问道:“宏成,今日堂上议论声不少吧?” 李洪成略一踌躇,最终点点头,“的确有些流言蜚语,但也并不严重。” 李承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那二哥这是想推波助澜,让我这戏越闹越大喽。” 此时,虽然李洪成未开口回应,但李承渊已然洞悉一切:之前的拒绝让李承泽试图加大压力,借着这次邀约激起更多关注。 如果真让李承渊继续如此行事,局面是否持续发展很快就有答案了。 其实自从老黄到来,局势已经不同了。 过去李承渊选择逍遥,是因为尚需沉淀积蓄实力。 而现在,在得到像老黄这般可靠的支持后,他已经不再孤单。 眼下最重要的是积攒势力,进而着手准备实现更大的目标——铲除庆帝的统治。 按照常理来说,李承渊眼下应当积极参与到夺嫡的竞争中去。 但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选择否定了这个想法。 主要原因是范闲尚未进京!既然两人同为庆帝的皇子,皇帝自然不会让他们同时在朝堂上合作无间。 李承渊担心自己的崛起会令庆帝改变心意,不让范闲进京。 如此一来,自己将孤军奋战,困难重重。 而且少了范闲的存在,许多计策都将无法施展。 因此,他决定继续表现出一副无忧无虑、尽情享乐的模样,好让庆帝对他保持信任,从而使范闲能够顺利入京。 他觉得等到范闲进京后,自己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于是对李宏成笑着说:“好吧,晚上我跟你一起去醉仙居,我对那里可是向往已久。” 李宏成见李承渊答应了,高兴地说:“太好了,殿下,您就放心吧,我对醉仙居很是了解,今晚保证让您玩得尽兴。” “那就好,晚上麻烦你了。”李承渊说。 “不敢当!” 商议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后,李宏成就离开了。 傍晚日头西下时,京都街上的行人渐少,一般普通人家没有夜生活习惯,但是达官显贵们则不然。 这次李承渊带了老黄一同出行。 虽然老黄年迈,但心思不减当年,并且身体也很好。 “殿下降尊纡贵,能借机探访我心仪已久的醉仙居真是太好了。” “行了吧,你可别给我们丢脸。”李承渊说道。 老黄嘻哈应声,随后李承渊摇摇头,不再理会他,直接走进醉仙居的大门。 沿着路途到了流晶河边,李宏成已经等候多时。 “臣在此等候多时了。” 李宏成立刻迎接。 李承渊轻轻点头表示认可,“人都齐了,告诉我这醉仙居有何特色吧。” 李宏成笑道:“这里最着名的就是河上的花船了,特别是新崛起的花魁司理理。” 顺着他指向远方的一艘红色雕栏画舫望去,李承渊若有所思。 “那位姑娘如何?” “正是风华正茂的司理理姑娘。 她早已成名却不轻易露面,即使有许多人不惜重金,仍难得一见。” 李承渊立刻领悟道:“所以她的策略便是提高自身的价值,那么见她的条件是什么呢?” 李宏成回应道:“据说她特别欣赏诗词才华,宣称唯有动人的词赋能吸引她的注意。” 李承渊感慨着这种商业模式:“文雅外表后的商业运作啊。” 接着转移话题:“写诗词可以,有纸笔吗?” 李宏成迅速安排,领着李承渊进入一个备有纸墨笔砚的包厢中。 李承渊坐定之后,提起毛笔,蘸满墨水开始构思创作。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 《蝶恋花·春景》…… 旁边观看的李宏成读完标题之后微微一怔,便静默守在一旁准备继续阅读接下来的内容。 第6章 理理知错 在这个被称为庆于年的世界里,正值地球冰河纪之后的时代。 因为许多先驱者传递的知识和文化,此地的文明与冰河纪前十分相似。 这里的词牌名大多保留了从前地球文化的影子。 因此,李宏成能够轻易理解李承渊创作的词。 然而,在看到李承渊书写的文字时,李宏成忽然停顿住了。 作为一名世子,他也颇具才华,常常在家里组织诗词雅会,故有较高的审美能力。 此刻,他对李承渊独创的新字形产生了强烈兴趣! 书法在这个世界上以行书、楷书和草书为主流,每个书体都有固定的规矩。 李承渊笔下的瘦金体却突破了传统规则,自成一派,并且已经显得非常成熟。 最让李宏成诧异的是,他觉得似曾相识——小时候见过李承渊练字,那时的字体稚嫩生涩,而如今却展现出大书法家独有的韵味,尽显功力深厚! “你竟然发明了一种新字体还磨砺得这么好?”李宏成震惊不已。 毕竟创造一种字体比写出千古传颂的诗歌要困难得多,二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李宏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承渊的新字体,心思都沉浸在那些美妙笔画中去了,根本没有留意到所作之诗的具体内容。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李承渊便收了笔。 他拿起那张写了词的纸吹了吹未干的墨,晾干后递给李宏成。 李宏成接过来,仍旧处于茫然的状态。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新字体吓到了?”“啊……哦!”李宏成反应过来,“殿下!刚才那些确实是您自己创作的吗?” “可以这么说,我只是试着研究了一下。”李承渊淡淡点头道。 “这字体有名字了吗?”李宏成追问道。 “叫瘦金体!” 李宏成咀嚼这个名字片刻,不禁赞叹:“真是贴切!” 接着他拱手致敬,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殿下,您竟能创造出如此成熟的自创字体,实在令人佩服!仅凭此一点就能名垂青史了!” 李承渊浅笑道:“谢谢你的吉言。” 随即他又对李宏成说:“把词送去吧!” “是!”李宏成笑道:“单就这些字,足以令司理理由动心。” 如果她不动心,那就不是流晶河花魁该有的眼光! 当李承渊将诗交给李宏成后,他们继续前往醉仙居内部。 在返回的路上,李宏成带着李承渊观赏了醉仙居中的几位独特女子:擅长抚梵音歌姬的温若寒、古法蒸酒妙绝人间的杜二娘等等。 特别是杜二娘的蒸酒技艺让老黄感到非常满意。 一行人正边走边聊之时,忽闻一声尖叫:‘司理理的船动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随后默契地朝河边走去。 老黄紧跟其后。 一到岸边,便看到司理理粉丝们的疯狂场景。 那种疯狂程度让李承渊联想到了现代社会的铁杆粉。 李宏见状解释道:“这醉仙居运营得当,能在古代营造出这般声势的确不凡。 "; “殿下,这司理理的花船以前从未有过客人,一直保持原样呢!” “是吗?”李承渊微微一笑,神情淡淡。 原样未改自然是好事,否则他恐怕兴趣不大。 实际上李承渊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完成截胡的任务以获取奖励。 其次则是想要亲自试探一下司理理的能力——她是北齐的情报高手,且和北齐小皇帝有密切关系,若能掌握她,对自己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至于其他的事情,李承渊不想勉强,顺其自然就好。 …… 不一会儿,司理理的花船靠近了岸边。 身着黑色纱裙的司理理,在两位侍女手持灯盏的带领下,轻移莲步下了船,走过桥后缓步来到了李承渊面前。 她一见到李承渊的目光便被吸引住。 确实,在场所有人中,李承渊的容貌和气质最出众。 身为庆帝与叶轻眉之子,他自幼宫中长大,生活优渥,面貌与气质也因此愈发出色,尤其是那毫无瑕疵的皮肤与皇子特有的高贵风度。 即使人群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见此情景,司理理直接走到李承渊面前问:“请问,那首词可是您写的?” 李承渊点点头。 “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司理理赞道: “《蝶恋花》真乃绝妙之作:‘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公子不仅才思惊人,连字体也如此优美,人更佳啊。” 她的声音清晰可闻,旁边的人们也都听得清楚。 当她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就凭这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词就能流芳百世。” “我觉得‘多情却被无情恼’更能打动人心。” “不知哪家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又有这般才华!真像是我心中的美男子啊。” “真想跟他交谈,这样的才俊竟然从未听说过!” 人们纷纷议论,甚至有人开始涌向这边。 看到这一幕,经验丰富的司理理急忙说:“公子,快跟我来!” 她拉着李承渊往回走。 李承渊迅速回头对李宏成交代了几句话。 “宏成,老黄拜托你照应,照顾周全些!” “放心吧,三......殿下!”李宏成差点脱口叫错了。 剑九黄则在一旁微笑,心里满是感激——即便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李承渊还惦记着他,真是位重情义的主人。 随后剑九黄满怀期待地看向李宏成问道,“世子,我们也走吧?” “哦!好!”李宏成带着剑九黄返回了醉仙居,对他而言安排好这一切只是小事一件。 …… 另一边,李承渊与司理理回到船上,此时脑中的系统提示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截胡司理理‘画舫初动’成就,获得特殊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这意外的收获令李承渊心头一震。 还未登船就有截胡奖励,而且这奖励丰厚得超乎想象! 拥有这两种特质,意味着他对世界上的所有毒素和疾病免疫,这对未来的重要性无需赘言。 现在他已经不必再担心食物中毒或者其他潜在威胁了。 李承渊今后吃饭只需关注食物是否清洁,至于其他事项无需忧虑。 如果他根本没有洁癖,甚至清洁与否也不必在意。 毕竟他具备百病不侵的特殊能力,无论多么脏的食物都无法影响他的健康。 这个奖励无疑解决了他一大困扰。 心情愉快的李承渊此刻对司理理更是另眼相看。 尽管她有各种性格特点,但无可否认的是,这女子美若天仙。 尤其是那种欲语还休的妩媚气质,令她更具吸引力。 这使得李承渊开始期待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此时,二人正身处流晶河上的花船之中,司理理与李承渊对面而坐,桌上摆放着各种佳肴和美酒。 司理理为李承渊满上了酒,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感,似乎充满了期待:“我敬公子一杯,今晚理理便是公子的人,请公子多多怜惜!” “当然。”李承渊笑着应道,一饮而尽。 司理理也跟着喝了酒,随后问起他的身份来:“说来惭愧,到如今理理还不知道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李承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问道:“你当真不知?”司理理故意表现出疑惑:“理理想必是初见公子,自然不知您的身份。” “哼,理理姑娘,这样就太过分了。”李承渊倒了杯酒,继续说道,“带我来这里的靖王世子李宏成常在这里出没,从不曾隐瞒自己的身份,你不认识他么?既然如此,刚才他公开称呼我三哥,作为靖王世子,整个庆国能做他三哥的人只有一个。 而你竟告诉我不认识我,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吧?” 司理理心中一凛,没想到李承渊如此敏锐,竟能留意到这种细节。 但司理理并不惊慌,立刻起身施礼,声音娇软地道:“殿下的确聪慧,是我技不如人。 理理承认确实知晓殿下的身份,只是想同殿下开个玩笑,还请恕罪!”她表现得极为温柔妩媚,几乎让人不忍心怪罪。 然而李承渊并没有被她的美貌所迷惑。 又自饮了一杯酒,戏谑道:“开这么大胆的玩笑吗?你明知道我是庆国三皇子还往我的酒里下药,难道你不清楚这行为有多么严重吗?”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司理理顿时大惊失色。 这些药物都是特制的、无色无味,连皇帝也无法察觉,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怎么偏偏就被发现了呢?而且李承渊明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何仍一口口饮下?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时间司理理有些懵圈,但这绝不是思考那些问题的时候。 “理理不敢……”她故作镇定地说,“殿下莫要吓我,怎会做这种事?” “你的演技可不怎么样。”李承渊轻轻摇了摇头,“别再装糊涂了,我已经完全知道酒中有药物的存在。 现在跪地求饶还算明智。”司理理解围不及,最终认罪服低:“理理知错了,望殿下宽恕。” “好了,先起来吧!”李承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理理,低声说道:“今夜良辰美景,我可不想坏了这氛围。 第7章 共进早餐 况且我也答应要好好待你,所以……你先起来坐会儿,我们好好谈谈。 谈得好的话,自然就没事了!” 司理理听闻此言,心中虽知道李承渊有条件要谈,但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遵从指示站了起来,重新落座,望着李承渊,满脸诚挚地道:“感谢殿下的宽容,殿下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不会再撒谎!” “这话是你说的哦!”李承渊脸上又露出了笑意,直奔主题问道,“先告诉我,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物?” “绕骨柔!”司理理略带羞涩地坦言,“这是一种无害的药物,服后会使人昏睡,然后梦中与我亲近。” “原来如此!”李承渊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暗自庆幸系统奖励及时到来,否则今晚真是亏大了。 虽然并无实际伤害,但如果只是梦一场,这样的事情若传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想到这儿,李承渊忍不住看着司理理笑着责怪道:“所以你想当花魁却又想保住清白之身吗?” 司理理心虚地低下了头。 李承渊摇了摇头说:“你知道给你我下药的行为已经犯了死罪了吗?” 司理理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注视着他:“殿下真的舍得吗?刚才您还说是心疼我的!” “一般而言我是舍不得的!但是……”李承渊凝视着她的双眸,语重心长地说:“你算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吗?” “什……什么意思?”被他这样一盯,司理理再度陷入慌乱。 李承渊轻晃酒杯,淡然道:“如果你是普通花魁,在得知我的身份后就算不主动侍寝也不应该敢下药于我。 其次,所谓的绕骨柔似乎不是普通 ** 能够弄到的东西。 再者,你在短时间内便名动京城,还有如此多的追捧者,绝非普通花魁所为。 故而,你的身份绝对不普通,背后必定有专门服务势力的支持。” 司理理猛然惊醒,猛地站起身! “殿……殿下,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满面不信地看着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她真有点害怕了。 对眼前这个人有些敬畏了。 主要因为李承渊太吓人了,尽管没问过太多事,他却单凭一杯毒酒推断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些分析是李承渊顺着既定事实逆推而来,并非无可解释。 但因过于恐慌,司理理早已失去理智,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中破绽。 见司理理身体颤抖不已,李承渊笑着说:“看这反应,是不是又被我说对了?” 司理理沉默片刻,最终仿佛接受命运一般重新坐下。 “既然殿下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要怎样对待我都由您决定吧!” 李承渊摇头道:“在我面前不必装出这种英勇姿态,真正求死的人早就不会跟我在这一番纠缠,会在暴露一刻自行了断!” 司理理默然不语。 “罢了,不戏弄你了!”李承渊舒了个懒腰,语气平和:“我并没有拆穿你的意图。 如今的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揭穿你对毫无益处!” 听闻此话,司理理顿时精神一振,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潜台词。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想与我合作?” 李承渊微微点点头:“的确想过这个念头,但现在还在斟酌,毕竟我可不要不可靠的盟友,在我眼中,你现在的信誉等于零。” 司理理愣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李承渊。 思索片刻后,她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李承渊,接着顺势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勾着李承渊的脖子,轻声说道:“殿下,如果这样的话呢?” 感觉到怀中的柔弱娇躯,李承渊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理理姑娘,你是要献身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司理理微微一笑,“没错!殿下不是对理理有所猜疑吗?我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你,能不能换来您的信任呢?” 李承渊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对我来说,这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即使你做了这一切,我若原本对你有疑虑,也还是不会改变。” 司理理不由得生气了。 “殿下就这么冷漠吗?” 李承渊认真地回答道:“这不是冷漠,理理姑娘。 你没有明白一个关键点:对于我而言,信任需要互相建立并且是真诚无欺的。 如果是用交易的方式交换信任,那这种信任就太廉价了。” 听了李承渊的话,司理理再度怔住了。 她本来以为李承渊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话来。 此刻,李承渊显得比她想象中的更为陌生、更让她敬佩。 稍作沉默,司理理抬头看向李承渊,真诚问道:“那殿下认为,我要如何才能赢得你的信任?” “我也说不准。”李承渊摇摇头,“信任这种东西不会在一夜之间产生。 只有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短期接触很难真正建立起这种关系。” 听到这里,看着李承渊认真的神态,司理理展露了难得的笑容。 “殿下的意思是,我想明白了。 那我现在就想让你好好感受我的心意吧。” 说罢,她不待李承渊回应,便低下头亲吻了他。 司理理的动作让李承渊无法招架,整个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此时谈判结束了,花船夜色拉开了帷幕。 ... 同一时刻,在皇宫清帝寝宫内,庆帝正披挂着一袭深V领的睡袍批阅奏折。 忽然侯公公立马赶来说道: “陛下,刚刚传来消息说三殿下降临醉仙居和李宏成在一起。” “噢?”庆帝略为惊讶地说:“李承渊去了?” “正是。”侯公公报上更多细节:“世子还特意把殿下的诗词送到花魁司理理处,后者颇为感动,并因此邀请三殿下赴画舫之会!” 庆帝皱起了眉,随后问道:“司理理让他上了船?三殿下究竟写了什么词?” “回陛下。 纸张在此,请御览!”说着,侯公公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递向庆帝。 这张纸上是李承渊的原稿手迹。 看到上面的独特字体时,庆帝不禁惊艳。 这是个他未曾见过的新奇笔迹! 其字形秀丽灵活,瘦而有力却不失骨肉丰腴之处。 真是好书法呀。 庆帝惊异中夹杂着好奇,又转到词的内容上去。 当他看见那些句子,尤其是那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和“多情却被无情恼”,更是觉得大可赞赏,差点要击节赞叹了! “确认这些出自三太子的手笔无疑?”他疑惑问道。 “回皇上,确属如此。 咱们的人亲眼所见。” “新字体名为什么?‘瘦金体’确实好名号。”庆帝称赞不已,“没想到啊,这位老三给我带来的惊喜不少!” 一旁伺候着的侯公公小声问了一句:“陛下,明日或许会有关于三殿下的弹劾疏章,是不是应当提醒三殿下周全一二?” 庆帝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样吧,侯公公,你明天去礼郡王府一趟,传达我的旨意。 再把这首词和这个瘦金体照原样刊登到报纸上!” 侯公公连忙应道:“嗻!” 次日清晨,李承渊刚睡醒,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鼻而来。 转头一看,只见娇美的司理理正熟睡着。 回想起昨晚的亲密场景,李承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作为花魁,司理理的表现令人非常满意。 李承渊正准备打个哈欠起床,突然想起昨晚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当时他沉迷其中,未曾顾得上查看。 现在想起来了,急忙召唤系统。 系统随即弹出一系列信息: 【叮!恭喜宿主赢得司理理 ** ,获得奖励:贴身丫鬟青鸟、龙虎丹一粒、回元丹五粒、一份机密情报!】 【青鸟:雪中世界的绝色婢女,九品巅峰修为,北椋王府梧桐苑的丫鬟,性情沉静,擅长使用刹那枪,忠心耿耿】 【龙虎丹:可在无副作用的情况下提升一层 ** 修为!(丹药三天内有效)】 【回元丹:可治任何内外伤的疗伤圣药】 【机密情报:关于庆国吏部左侍郎赵文成的相关情报】 看着这一串奖励,李承渊原本迷蒙的双眼立刻瞪大了!这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昨天获得了两种无敌体质,今天又这么多奖励!这司理理真的这么重要吗? 李承渊起初疑惑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截胡了司理理,很多事情就都会发生改变。 尤其范闲后来出使北齐就是因为要以言冰云换取司理理。 现在她被自己得到了,后面的事都在掌控中。 不过想要完全掌控司理理也并不容易,能在庆国长期潜伏还差点戏耍范闲,可见其手段非同小可。 尽管她把自己给了李承渊,李承渊也不完全信任她。 作为皇子,面对一个帝国密探,他们不能表现得太亲密以免留下把柄。 所以短期内,李承渊不会再见司理理,一想到这,他还真有些不舍,轻抚她的脸颊。 没料到此举惊醒了司理理,看到近在咫尺的李承渊,司理理脸上瞬间泛起羞红。 李承渊被她的娇羞打动,再次忍不住欺身而上。 …… 许久后,两人终于沐浴更衣完毕。 餐桌前,李承渊抱着司理理,亲昵地共进早餐。 她躺在他的怀里显得妩媚动人,轻问李承渊: “殿下,如果有一天我身份败露,会不会连累到你?” “不怕!”李承渊回答迅速且干脆:“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是流晶河花魁,是李宏成介绍来的。 如果有什么麻烦,自然会找他。” 第8章 侯公公 司理理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殿下果然聪明!” 李承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委屈,但仍不为所动,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说: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我们身份不同,关系过近并非好事。 除非你愿意放弃北齐密探的身份彻底脱离北齐。 那样我保证立即赎回你并带你回王府。 只是你肯这么做吗?” 闻言,司理理沉默不语。 毕竟北齐对她有恩,背叛是做不到的事情。 见状,司理理想着心事的眼神有些幽怨,对李承渊说:“您就想得逞之后抽身离去?” “绝对不可能!”李承渊坚定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已经表明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并且我也对你怀有真挚的情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明确自己的立场,你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跟随北齐?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一定非常艰难,所以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段时间。 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派人给我捎信。 况且,作为我的人,如果你遇到困难,也可以向我求助,只要能帮到你的,我定当尽力相助。 不过这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从今往后,除我之外,绝不允许别的男人登上这艘船,这一点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听着李承渊一番话,既冷静又显得决绝。 司理理心中五味杂陈,她此时也难以分辨对李承渊是怎样的情感。 她欣赏李承渊的才华和智慧,也钦佩他出众的容貌、气质和地位,更无法忘记两人间的深厚情愫。 司理理内心对李承渊无疑有了感情,但是这种感情在北齐面前,究竟何轻何重,她暂时也无法权衡清楚。 见司理理又一次陷入沉默,李承渊也不再多说,默默地享用着酒食。 他知道与司理理之间的事刚刚开始,不必急在这片刻功夫。 一直到了太阳快要爬上正午时分,李承渊才最终从司理理的画舫脱身离去,踏上岸边。 岸边早已有李宏成和剑九黄等候着。 一见李承渊上岸,二人迅速上前招呼:“殿下昨晚玩得如何?” “还不错。”李承渊笑着搂住李宏成的肩膀:“这次还得多亏宏成带路,要不是你,我可不认识什么司理理!” 李宏成笑着说:“殿下一向风流倜傥,到哪都不会少佳人相随!” 李承渊含笑不语。 他说这话不过是把昨晚之事推给李宏成,等到将来如果有人拿这事对他问责时,他可以通过牵连李宏成来把责任推到更大的势力上。 这样复杂的局面一形成,事情也就没人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了。 离开醉仙居之后,各路人马纷纷返程回家。 因靖王府和礼郡王府距离相近,所以李承渊和李宏成便共乘一辆车回去。 车上,李承渊问道:“老黄昨晚玩得开心吗?” 老黄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作答,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证明他度过了美妙一夜。 若非李承渊知道,老黄那一晚其实是一夜未眠只顾饮酒,他还以为发生了其他风花雪月的事呢。 ...... 归途当中几人间随意闲谈。 忽然李承渊发现前方有些动静,探头看去竟有一人晕倒。 李承渊立即下令停车下马查看情况。 现场围了不少人,但无人敢上前相助。 李承渊挤入人群一看,是个看起来很瘦小的姑娘。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抱着一杆长枪! 莫非是……青鸟? 李承渊心下一阵惊愕,赶忙蹲下查看,翻过小姑娘的身体后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青鸟。 青鸟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呢? 李承渊暗叹了一声,来不及多想,便一把横抱着将青鸟扛起送回了马车上,同时吩咐驾车之人:“快!回府!” 见到李承渊抱着的少女,李宏成满脸诧异地问道:“这是……?” 李承渊随口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跟我有过面缘的小女孩儿,也不知道为啥突然晕倒在这里。” 李宏成听了也没再追问,一个小丫头而已,不值多在意。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了位于世新门附近的住所。 这里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靖王府、礼郡王府和二皇子的秦王府,都在这一带。 李宏成在世新门下了车,向李承渊告别后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承渊也返回了礼郡王府。 车子一停下,李承渊便抱着青鸟飞快地下了车,急忙往府里跑去。 “老黄,赶快叫太医去后院!”“我马上去!”老黄回应了一声,然后一闪身消失不见了,显然用上了轻功。 李承渊脚步如飞,很快就回到了后院。 找到一个空闲的房间,李承渊将青鸟安置在了床上。 这时,桑文闻声赶了过来:“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路上遇到了一位受伤的老朋友,就顺便带回府中了。 对了,太医来了吗?” “太医马上就到。 另外,少爷,宫里来了几位公公,说是要传陛下的口谕,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嗯?”李承渊心中微微一怔,连忙问道:“他们在哪里?” “在正厅等候呢!”桑文迅速答道。 就在李承渊准备说什么时,老黄已经背来了一位太医。 “老黄,桑文,你们在这里帮忙照顾青鸟吧,我去前面接旨!”李承渊匆匆吩咐道。 “好的,殿下,您快去吧!”老黄应声道。 李承渊点点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青鸟,没有再多话,转身快步离开。 ...... 李承渊疾步前往正厅,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品茶的侯公公。 侯公公也听到了动静,看见李承渊回来,立马站了起来:“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公公久等了。” 侯公公忙道:“殿下不必客气,老奴哪敢让您如此见外。” 李承渊淡淡一笑,心中清楚,侯公公在庆帝面前颇有权势,得罪不起。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李承渊直接问:“公公是为这事来的吗?” “瞧我差点忘了正事,殿下,请先接旨!”李承渊点点头,恭敬行礼:“儿臣接旨!” 侯公公整肃衣冠,朗声道:“三皇子李承渊,沉迷于妓院而不自省,有失皇家体统,现令你在府中禁足半月,抄书一万字以示惩戒,望你自省修身。” “儿臣领旨!”李承渊再次行礼,方才起身。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五十两银子悄悄塞给侯公公。 侯公公吓了一跳,连忙拒绝:“殿下方才所说,这万万使不得,有何事只管交代,您的钱老奴万万不敢收。” 李承渊见侯公公真不想要,也就不再强求,直接问道:“公公,陛下命我抄书,但没说要抄什么书,请问具体要抄什么?” 侯公公笑了笑:“殿下,陛下并未特别指明书名,只是让您抄满一万字。 据我所知,陛下似乎有意欣赏您的瘦金体书法,所以重点不是书的内容,而是要求字要美观,最好用您的瘦金体。” “原来如此!”李承渊点头理解。 这么说来,这是庆帝想借机练练他的字吧。 于是他又追问道:“那这次陛下为何惩罚我,是因为朝中有人奏报我的过失吗?” “确实有几份奏折提到这事。 这些御史总爱遇事奏报,不过您放心,看陛下的意思倒像是想让您休息一段时间,毕竟最近实在太‘忙碌’了。” 李承渊听了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另外,陛下下令把我在词牌和瘦金体上的创作刊发在报纸上,这样一来,从明天起,殿下的名声便会广为人知了!” 嗯?李承渊闻言一愣,随即意识到报...报纸?虽然一时恍惚,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庆国确有报纸,并且早在两年前由庆帝亲自督导创立。 李承渊这才彻底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缘由。 当时李承渊感到颇为惊讶,但后来他并没怎么留意,这事也就逐渐淡忘了。 回想起庆于年的作品,确实存在类似的桥段,不过那是小说中的情节,并未出现在影视剧中。 得知自己即将登上报纸的消息时,李承渊反倒挺开心的。 他对写作诗词与小说的兴趣,并非单纯为了牟利;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在范闲进京之前抢下“才子”之名。 李承渊看重的是这种出名带来的机会! 原本他认为要等《西游》完成并在几次诗会露面后才会受到关注。 然而,未曾料到庆帝主动帮了他一把,这一举措无疑是好事!尽管明白庆帝帮他扬名是为了让他参与太子的竞争,成为一块考验众皇子才华与人缘的磨刀石。 无论他是否情愿,若他表现出色,在局势推动下也必将被卷入争斗。 但这恰恰契合了他的想法:他并无心长期低调行事,只要能撑到范闲抵达京城就足够了。 无论如何,范闲是必须前往京城的。 如果不来,监察院和内库便无人接管,而身为皇子的李承渊也不能过多干涉。 唯有等到范闲来了,他才有更多运作空间。 可是现在李承渊忧虑的是,如果庆帝逼得太急,恐怕他在等不到范闲前就已经锋芒毕露,到时候或许需另寻对策。 ...... 送别侯公公后,李承渊回到了后院。 踏入院门,扑鼻的肉香自厨房飘来。 他立刻走向青鸟所住的小房间。 刚走到门口,看见老黄守在外头,立即询问:“老黄,青鸟的情况怎么样了?” 剑九黄赶忙回应道:“殿下的确不必担心,太医说青鸟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饿久了又与歹人搏斗过度,晕厥过去。 第9章 庆国的三皇子 太医已开了些药物治疗,我也让人准备饭菜,吃了就没问题了!” 李承渊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不是什么大事!”继而提醒道:“不过久未进食的人不宜吃油腻的食物,要清淡一些才是。 老黄,请让厨房备好米粥和一碗蛋羹,尽快送到这吧!” “殿下放心,我这就去!”说完话,老黄便急忙去了厨房。 待老黄离开,李承渊正欲推门而入,还是礼貌地轻敲房门。 “咚、咚、咚。”不一会儿,桑文打开房门,“殿下。” 李承渊问:“桑文,可以进去看她吗?” “请进。”桑文边请李承渊进入边解释道:“我刚刚帮青鸟清洗了身上的脏污,并让太医喂了些葡萄糖水,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踏入房间,只见着虚弱的青鸟穿一身白纱卧在床榻。 见到他进来,想要勉强起身。 李承渊迅速上前制止。 “你身体虚弱,躺着就好,不用多礼。” “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青鸟低声道。 “咱们之间无需这么见外,你现在的状况如何?”李承渊问道。 青鸟回应:“好多了,就是有些饿。” 李承渊温柔叮嘱:“我已经交代下面人为你熬了粥,还煮了一小碗鸡蛋羹,你可以先慢慢享用清淡的食物。 等恢复健康,再吃其他好吃的东西。” “这样就很贴心了,谢谢殿下!”青鸟眼神中充满感激。 随后李承渊问及原委:“顺便问一下,为什么会被累晕呢?” 提到这段经历,青鸟羞愧解释:“殿下不知,在京都外围一直在追踪殿下的行踪。 听闻昨日封王喜讯,想赶紧前来找您。 却由于前几日遗失银两,一整天粒米未沾。 本想凑些银子再来寻殿下的,无奈心中焦急直接奔京赴约。 以为凭练功的体质可挨得住几日饥寒,结果遇到山贼打斗耗力过多,最终在快进城之际实在体力难支。” 听完叙述,李承渊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本还以为遭遇恶斗受伤严重,想不到却是这般因小疏忽闹出的大波折。 平素里印象聪明机灵的青鸟今日如此冲动? 李承渊思索着青鸟的境遇都有点揪心了。 要是他在醉仙居早走或晚走一会儿,估计就不会碰到青鸟了。 李承渊一想到青鸟差点被人拐走,就忍不住火冒三丈,立刻对着青鸟训斥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丢了钱袋不可以先想办法找点钱吗?就算急于见我,到京都之后你也应该先在路边买些吃的,钱可以等到了这里再还。 这样总比晕倒在街上强多了吧?如果不是我恰巧路过,你真可能被别人捡走了。” 青鸟听得羞愧难当,知道自己办了傻事。 她当时也不知为何突然一心要见李承渊,不顾吃饭赶着上路。 见到李承渊后,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冲动。 这时,桑文端来了粥和鸡蛋羹,“殿下,请让青鸟姑娘先吃点东西吧。” “嗯。”李承渊发泄一番后也平静了些。 他也觉得这次不全是青鸟的错,可能是她太饿了,脑子有些迷糊,系统也促成了她匆匆前来。 其实系统既奖励她来见自己,自然会保障她的安全,这次相遇不过是特殊的方式罢了。 “把粥给我,我来喂她。”说着,李承渊接过碗,一勺勺喂给青鸟。 一口口吞下的青鸟感到心里暖融融的,有家的感觉让她心满意足。 而且她发现,虽然挨了骂,李承渊还是那样在乎自己。 青鸟并不生气,反而更开心了,因为知道他是关心才会责备她。 如果他不在乎,又怎会在意她是死是活? --- 庆国的官方报纸类似于李承渊前世的那种邸报,只有贵族才有资格购买。 范闲所在的儋州港也只有两份,一份还在范府专供。 可见发行量极为有限。 然而这报上刊载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诸如全国各地风景名胜、历史趣谈以及大人物的私生活八卦,并无重要的政事。 甚至有官吏的私人信息被揭,都觉得丢面子,只因这报纸为庆帝亲自督办,官员们虽不敢怒却不敢言。 不过,确实有些人喜爱这类花边新闻,从中窥视大人物的日常生活。 这种娱乐消遣使每日买最新一期成了一部分人的习惯。 一天早上,很多贵族家中仆人如往常一般去买报纸。 奇怪的是今天报纸的数量多出许多。 正在大家纳闷之时,一个小太监出现宣布:“陛下旨意:今天报纸不限制供应,无限量发售。” 四周立即传来一阵喧嚣。 “无限量发售?”秦王府内,李承泽拿着报纸听闻此事,神色惊讶。 报社开办至今从没有过无限量销售的情况! 谢必安分析道:“殿下,这显然是为了给三皇子宣传。” 李承泽再次看着那首词及瘦金体字,叹气道:“这自然是皇帝想提升老三的名气啊!” “听说三皇子已被禁足?” 李承泽摇摇头,“如今他已无权无势,禁足对他影响不大。 相反,通过报纸流传,或许能淡化他之前的不良影响,毕竟文人才子的名头远好过浪荡公子。” “殿下是说,三皇子将要崭露头角了?” “那是毫无疑问的事!”李承泽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真是写得妙极了! 老三啊老三,我从前就说你不切实际,如何?现在知道陛下的手段了吧? 我很想知道,你这次会如何应对?” ...... “如何应对?当然是坐观其变!” 在东宫太子府里,太子李承乾一边浏览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站在太子面前的宫女恭敬地禀报道:“可是长公主说过,目前三殿下被禁足,正是拉拢他的大好机会。” “这什么机会?”太子抬起目光,有些无奈,“老三只是暂时被禁足,这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何谈机会? 现在去见他,既不能真正帮忙解困,也看不出有特别的好处,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你回去告诉姑母,老三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咱们还是先静待其变吧。 等陛下逼得他急了,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自己也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但如果三殿下选择了二皇子,怎么办?” “那到了那时候再看情况吧,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不是吗?” “是,奴婢明白了!” “好了,你先退下吧!我也该练习瘦金体了,这个三弟有这么高的才华却藏着掖着,太不够朋友了!” “是!” ...... “可是……可是怎么回事?” 在监察院,陈萍萍手握报纸,对户部侍郎范建摇头道:“他就刚刚开始展现实力,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找他?” “当然是为了暗中提个醒,不让他陷入争夺皇位的陷阱,那简直是火坑啊!” “你以为这种事他会听从你安排?再说他现在与我们并无直接联系,你怎么去劝?他会信你的话吗?” “那你就是任由他自己处理这些困难了?” “你急什么呀?他的事情自有陛下决定。 他是皇子,陛下的孩子,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管。 我们要做的,只能是观望。” “唉!都怪我当初没带他走!”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行了,他的事情你别多虑,多为范闲操心就好了!” 范建郁闷地扭过头,沉默不语。 ...... 几天后,在儋州港的范府。 “咦,今天送来的报纸怎么这么多?” 十八岁的范闲看着手下送来的一大堆报纸,眼中满是疑惑。 “少爷,送报的人说这是特刊,陛下的旨意,不限制报纸数量。” “还有这种事?看来这期的内容不同寻常啊!” 范闲急急忙忙抽出一张报纸阅读起来。 尽管大部分内容如常,但报纸正中的一个新板块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块小栏目只登载了一首诗作,但诗人却非同一般——竟然是庆国的三皇子。 更令他惊奇的是报纸上的字体样式,以前从未见过,底下一行注释表明这是三皇子自创的新字体,名曰“瘦金体”。 “瘦金体?” 这个名字让范闲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无法回想起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字体美得让人难以移目。 文科出身的范闲瞬间被这种字体的魅力所吸引,没想到在文化贫瘠的庆国还有如此高手,能在书法上独树一帜! 欣赏完字迹,范闲开始细细品读诗的内容。 然而仅仅是开篇两句便让范闲大为折服! “天涯何处无芳草! 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两句话让范闲对京都那位才华横溢的三皇子感到异常好奇,真想知道这样杰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入京一见…… 谁料这则报纸引发的关注远远超过了李承渊的预期。 庆国文坛多年积弱,屡屡被北齐文学压制,诸多文人憋了一口气想要争气一回。 但这么多年,无数人尝试无数遍,收效甚微。 直至今日…… 瘦金体惊艳登场! 蝶恋花传颂京都! 那轻盈潇洒、刚柔并济的瘦金体,引得多少书法大师倾心,赞誉不绝!而那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众多失恋之人指引了方向;另一句“多情却被无情恼”,成为了众多文人的口头禅。 第10章 一个忠诚的吏部侍郎 一时之间,庆国三皇子李承渊成了京都众目睽睽的对象,人们纷纷涌向醉仙居与妙音坊,只为了窥见他的一鳞半爪。 可惜的是,找了半月有余,李承渊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那些人不死心,还想找司理理打听李承渊的下落,殊不知,司理理也已经谢绝一切宾客。 于是,李承渊的去向成为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但他在京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丝毫未损。 毕竟他可是皇子,神秘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这反而使他在文人雅士间的声望更上一层。 甚至有人说,庆国的太子为何不是李承渊?...... “殿下为什么不是太子?这话是谁说的?真是胆大包天!” 礼郡王府后院书房里,老黄正汇报街谈巷议的传言,桑文一听就惊呼起来。 书桌后的李承渊正在埋头苦练书法。 听到这句话后,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如初,并未抬头,只是随口应道:“在京都,除了父皇以外,谁能有这样的胆量议论皇位传承之事?”由于老黄修为高强,能确保周围没有陛下安排的暗探,所以李承渊说话无所顾忌。 “是父皇让人这么说的?”桑文吐了吐舌头,噤若寒蝉。 “这又是为何呢?”一边忙于誊写的青鸟疑惑地问道。 她和桑文一样都是李承渊身边的贴身侍女,主要负责照拂他的日常生活起居。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想把我推入夺嫡之争中。”话罢,李承渊写完最后一字,反复核对一遍无误之后才放下毛笔,伸展四肢。 “让我成为磨刀石罢了。” 随后,桑文急忙接过墨迹未干的纸张,小心翼翼吹干,再由青鸟将字迹认真抄录一份妥善保存。 李承渊起身来到窗边,盘腿坐下。 如今深秋已至,天气渐凉。 “老黄,最近府上有不少人登门拜访吧?”李承渊一面饮茶一面询问道。 “非常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文人学子前来,都被我挡住了。 您得拿定主意,如此下去终非长久之计啊!”剑九黄回应说。 “确实是该做决定了!” 李承渊也深感困扰。 他终于明白当年李承泽的无奈了——在封建时代,皇帝即神只一般的存在。 你想逃都无法脱身! 原本李承渊想再低调一段时间,本以为一阕词作、一个未经炒作的新字体不至于掀起太大波澜。 可他忽略了宣传的力量——有时候传播的重要性远胜作品本身。 事实上,他知道得很,不管作品如何,只要有足够的宣传手段,即使平凡之作也能包装得金碧辉煌。 更何况李承渊的词书俱佳? 只要庆帝稍稍扶持一下,李承渊便立刻震动全京都!普通人名满京都是幸事一桩,可对于皇子而言却意味着被卷入无数利益纠纷。 李承渊已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需要迅速做出决定。 一种可能是破釜沉舟、自毁名声——这意味着断绝继承权的同时也可能触怒皇帝,后果难以预料。 要么他敞开大门,积极招收门生故吏,按庆帝的意思,成为太子的对手和试金石。 如此一来,他会逐步陷入和李承泽相似的局面,一但开始,便难以回头,前途生死亦难预测。 除此之外,庆帝不会再给其他选择的机会!他的才华一经显露,想继续安享皇子之位已成奢望,更不用说庆帝绝不会同意他当皇子的想法。 而李承渊本身也有争夺皇位的心思,既为皇子,断然不肯轻易拱手让出皇位。 他之前的婉拒是因为期待范闲入京后再做决断,不过从现状来看,庆帝显然不愿再多给他时间,打算全面掌控李承渊之后再对付范闲。 因此,李承渊不得不立即敞开门户面对困难。 但若是他太过引人注目,甚至能与太子、李承泽相抗衡,李承渊可以断定,庆帝一定不会让范闲进京,也不会让他掌管内库。 否则,一旦李承渊与范闲了解到彼此的身份,并联手掌握监察院和内库,庆帝还能否高枕无忧? 所以,李承渊需要设计一个既能介入局面,又能适当降低自己锋芒的方法,为范闲进城铺平道路。 这显然是个难题。 此时,李承渊端茶沉思。 许久后,他突然看向剑九黄:“老黄,我被禁足有多久了?” “殿下,今天正好是第十五天。” “这个时间很合适。”他转头对桑文道,“桑文,把我这段时间写的材料整理好,明早我要觐见父皇。” “好的,殿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李承渊已经起身,桑文一直陪伴着他。 其实李承渊知道青鸟对他的心意,作为贴身侍女别无选择外,他也堪称完人,容貌不凡、性格温和,加上出众的才华和仁义品德。 青鸟想对他不动心很难。 但他尚未行动只是因为在忙于抄书和考虑青鸟身体未恢复。 待到时过境迁,李承渊自是不会冷落了这份情谊。 李承渊醒,桑文随即伺候他穿朝服,梳洗打扮。 那华丽的红底蟒纹长袍使他尽显威严。 早餐简单吃了些米粥、小菜后,李承渊便带着王府侍卫前赴皇宫。 出行通常都乘车,由剑九黄驾车。 路上,李承渊召出系统查看自己的个人信息: 【宿主:李承渊 年龄:18 身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修为:五品武者 武技:《青龙诀》(游龙第三变)、龙爪手、游龙身法、青龙拳、降龙掌、震龙刀 物品:回元丹*5 势力:妙音坊 随从:剑九黄、青鸟】 与最初觉醒时相比,如今的李承渊已经颇有收获。 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截胡司理理的两次经历,首次得到两种特殊体质,次则获得青鸟、两瓶丹药和重要信息。 李承渊服下龙虎丹后的第二日,《青龙诀》顺利突破至游龙第三变,达到了五品修为。 此地武功高下不仅取决于境界,也看武技。 目前他练习了部分基础武技——龙爪手和游龙身法。 虽然进展较慢,李承渊并不急于一时,毕竟这种事重在修炼天赋。 至于回元丹,虽尚未经使用,但李承渊已有分配初步计划。 例如第一颗便是要留给吏部某人的儿子。 根据情报所载,那是关于户部左侍郎赵文成的事迹资料,或许有大用途。 赵文成已过知天命之年,从政三十余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为朝廷忠心耿耿,赢得了官场内外的高度赞誉。 连庆帝也常常赞扬赵文成,认为其为人正直、敬业尽责,从不贪图私利、执法公正。 正因为他的正直与刚强,赵文成既不附和太子,也不趋炎于二皇子;同样,因为他不愿阿谀奉承,他也不会成为庆帝的心腹之人。 总体而言,他属于让庆帝深感安心的清正朝臣。 赵文成不仅品德高尚,能力同样突出,在二十多年的为官生涯中未曾犯下任何过错。 因此,赵文成在官场中的形象是极为正面的,即使不属于孤立无援者,也绝不是一个拉帮结派的人物。 但人非圣贤,赵文成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他的儿子赵云廷。 赵文成仅有此子,三年前赵云廷意外跌断了腿而终生残疾。 赵文成就这样唯一血脉相连的孩子疼爱至极。 赵云廷本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年轻人,在意外发生后命运就此改变。 这一事故不仅仅是改变了赵云廷的生活轨迹,也对整个赵家产生了深刻影响。 考虑到若以一个残疾之躯延续家族,可能等待许多年才见到第三代出世,这已是不确定之事。 尽管即便那时赵文成早已退居幕后,依旧可以通过人脉关系维持赵家的地位,但在权势不再如日中天时重新崛起则将充满艰难。 因此可以想见如果李承渊真能治愈赵云廷,那赵文成就再强硬的人也会倾向于效忠李承渊。 这样一来,相当于为李承渊获得了一个忠诚的吏部侍郎。 而掌握吏部等于占据了朝廷的核心,为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 不过,李承渊并未着急动手。 他明白这种事急不得,选择合适的契机更为重要,务必避免引起庆帝警觉。 于是,李承渊选择静待机会。 片刻工夫,车队来到宫门前,李承渊独自一人进入宫廷内院。 按照礼节报上名来之后,由侯公公交接入庆帝所住寝宫。 由于当日并非早朝日子,所以庆帝颇为清闲地捣鼓着他的一些机械小玩意。 当看到李承渊来访时,庆帝表现得很是高兴:“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庆帝扫视着这位久未相见的儿子:“新近解禁,你不忙去找乐子却跑到朕这里来了?” “回禀父皇,我是为了履行旨意而来。 按您规定在禁闭期间书写满一万字的内容。 孩儿不敢疏忽,已经完成了任务。” 庆帝一听大感兴致,随即追问:“这么说你写完了这万字?” “启禀父亲,并不止于此。 孩儿实际写了十二万字。” 这句话令庆帝与旁边的宦官齐声诧异,庆帝难以置信:“你是说有多少字?” “回父皇,总共是十二万字!” “居然有十二万字?你是抄录哪本书?为何会有这么多?”庆帝感到惊讶之余再次发问。 第11章 缺个大管家 “其实,我最初确实打算按您的指示抄书。 但后来觉得照抄缺乏意义,最终决定借此封闭时间创作一部小说。” 庆帝愣了一瞬,而后忽然笑了出来:这样的奇思妙想倒也很符合这个与众不同的第三个儿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事情。 “呈给朕瞧瞧,你究竟写的什么内容?” 说毕,庆帝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李承渊事先准备周全,便递过了随身携带的小木盒交给侯公公处理传递给庆帝。 打开木盒子的一瞬间,白纸上写着三个赫然大字跃入眼帘 ——“西游记” 。 庆帝手中的书是李承渊一字一句亲手所写,而桑文和青鸟负责抄录副本用于印刷发行。 当庆帝翻开这本书时,首先被“西游记”这三个字吸引住了,但这并不只是因为书名,而是因为他一眼看到了李承渊的瘦金体字,那字体令他每每惊叹。 尽管已经临摹多次,每见一次这种字体依然惊艳,仿佛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简单欣赏一番之后,庆帝将整摞书稿一页页地翻阅。 为方便修改,这些书页并没有装订成册,但每一页上都有编号。 翻开第二页,庆帝的目光落在《西游记》开篇诗上: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读罢此诗,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李承渊写的竟是一部神话小说。 尽管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神话题材,但在冰河世纪之后的历史背景中,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即便是庆帝也只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些许秘密与神秘感,比如那些先驱者和他们留下的传说。 庆帝对这些故事充满好奇,尤其涉及创世神话题材的更是令他着迷。 他原以为李承渊知道了什么关于神庙的秘密,特别是其生母叶轻眉的身份让他更加关注。 然而,当他粗略阅读了几章后,才发现这部作品其实与现实世界毫无关联,《西游记》描述的是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毕竟这个时代甚至唐朝都没有出现。 为了明确这一点,李承渊特意标明这是一个虚构世界的故事,完全是他个人想象的作品。 得知这些后,庆帝并未感到失望,反而对小说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刚才的速读已让他发现不少有趣之处,如长生术、天庭与地府之争,以及大唐王朝等,这些设定都很引人入胜。 正当他打算仔细品读全文时,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忘了打发走还在此处的李承渊。 望向李承渊,庆帝略微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在?你还有事吗?” “啊?”李承渊一脸无辜,却也不敢多言,“回陛下,儿臣没事。” “哦,既然无事,那你就可以退下了。”庆帝挥手表示,似乎急切想回到书里去。 李承渊自然也不愿多停留,马上应声离开:“是,儿臣告退!” 刚迈出步子,却被庆帝一声叫住:“等等!朕听说有不少文人雅士前来拜访你都被你拒之门外了,是这样吗?” 李承渊心中一震:“回陛下,这段时间儿臣正在禁足,故不敢接见宾客。” 庆帝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问道:“那如今禁足已解,你又作何打算?” 这个问题颇为隐晦,实则试探李承渊是否要招募门客,加入储君之争。 李承渊早就准备好了对策,于是立即答道:“回陛下,儿臣计划三天后在府中举办诗词盛会,邀请所有京都的文人墨客。” 听见这话,庆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很好,这正是我庆国皇子应有的作为,你尽管放心筹备,朕定会全力支持!” 李承渊连忙谢恩:“多谢陛下!”然后转身告退。 看着李承渊离开的身影,庆帝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喊道:“侯公公!” “奴才在!”侯公公应声而出。 “朕记得,范府以前似乎也出过一本小说,你去调查一下。 若有此事,替朕找到一本送来!” “嗻!” ……… 离开皇宫后,李承渊让侍卫先行返回郡王府。 他自己则与老黄直接前往妙音坊。 尽管已经半月未到,此处一切依旧如故,并无太大改变。 由于妙音坊以表演艺术为特色,不像醉仙居那样主要在夜间繁华,这里白日最是热闹非凡。 李承渊刚踏入妙音坊,便感到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舞台上,十几位舞者正表演异域舞蹈,台下围观的达官贵人个个兴奋异常、面色潮红。 这番情景使李承渊不禁回想起现代酒吧里的热烈气氛。 然而古人终归守着礼仪规矩,那些贵人们只能高呼喝彩,并不敢随之共舞,欠缺一些互动的热情。 他一进入妙音坊就被管事察觉到了,因大家都认得他是谁。 那位管事立刻走上前躬身道:“请殿下随我来!” 李承渊轻轻点头,并未多言,随即跟着管事来到三楼的一间名为宫字房的房间。 没过多久,宫羽和十三先生相继赶到。 见到李承渊再次出现在此,十三先生依然显得波澜不惊。 反倒是宫羽,神情激动,眼神中充满了思念与欣喜。 李承渊伸手召唤宫羽,她满脸喜悦地靠近,在李承渊身后坐下并轻巧开始按摩双肩。 十三先生则端坐于对面行礼。 老黄……他选择留在一楼观看跳舞了! “殿下此次前来有什么特别指示吗?”十三先生办事一贯干脆利落,待李承渊安座即刻询问道。 “的确有些事情要托付给先生。”李承渊回答:“我最近完成了一本书的第一卷,想要出版。 请帮我寻找几个可靠的、具备商业头脑的人手,明日赴王府集合,我会在那里宣布成立一个书局专门销售书籍。” “明白,老奴这就着手办理。”十三先生立刻回应。 “还请先生多费些心思,我希望这个书局可以发展壮大,在庆国每个大州都能开设分店。 具体出版内容您无需操心,由我负责处理。 您的任务就是确保书店顺利运转,这是我们的未来基础之一。 而妙音坊虽然收益不错但风险过高,若将来遇到难题,书店将成为我们退后的港湾。 请你们务必重视这件事!” 听罢,十三先生脸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思索片刻后说道:“明白了。 请殿下列安心,咱们坊中的女孩子们大多识文断字且略懂经营之道。 只要再稍加培训计算方面的知识,完全可以胜任经营书店的任务。 只要殿下能保障充足的书籍资源,相信我们有能力将其办起来。” “那就好,请尽快着手准备吧!早一日启动会更好。” “明白,老奴会马上安排!” ………… 当十三先生离开后,宫羽这才开口问:“殿下,难道真的打算关闭妙音坊?” “这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李承渊耐心解释,“你清楚,妙音坊在京师已经营了超过半年,而我在半个月前才成为王爷,因此不宜公开与此处牵连过多,否则会让人猜测我早已布局、暗藏玄机。 所以无法明面上保护它。 同时,目前没有任何有力的背景支持妙音坊。” “如果有一天妙音坊遭遇麻烦难以从外界化解时,它就需要暂停运营了。 提前规划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要有我们在,哪怕坊被封查也没关系,反而更能隐蔽生存,损失也可以降到最低甚至变成机会。”听完这番话,宫羽瞬间明白了个中含义,心里的大石也随之落地——她最怕的不是妙音坊关门歇业,而是害怕李承渊会抛下他们。 李承渊也猜透了宫羽的心思,于是伸出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面对宫羽那含羞又充满期待的目光,李承渊轻柔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胡思乱想。 在妙音坊里,除了十三先生外,你对我是最为重要的。 不管将来妙音坊遇到什么状况,或是书局办不成,我都会把你接到王府中,绝不会抛弃你!” 听了这番话,宫羽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痴迷起来。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李承渊的脸庞,低声呢喃:“殿下……” 这一举动惹得李承渊心中的欲望涌动,他再也无法忍耐,低下头吻住了宫羽的红唇。 ...... 午饭后,李承渊在妙音坊甚至还小憩了一会,直到午时初刻才与老黄一起回到了王府。 一回到王府,他就叫来了桑文和青鸟,吩咐她们帮忙撰写请柬。 同时,还让府里的下人们上街去宣传,告诉大家王府三天后将举办一场诗词盛宴,并要府里提前做好筹备工作,以免到时候因为人多手忙脚乱而出差错,失了面子。 然而这些筹备事宜才是李承渊最头疼的地方。 主要还是因为王府现在缺一个大管家。 身边这些人中,桑文擅长的是琴棋书画和伺候人;青鸟虽然乖巧但没有管事的经验,而老黄更是完全不适合管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们李承渊都信不过。 若是能揭露妙音坊的身份,十三先生绝对是做管家的绝佳选择! 无奈之下,李承渊只好自己出马,亲自分配任务给老黄、青鸟和桑文。 还未等他想好具体的安排,宫里却突然派了侯公公前来传旨。 侯公公直接告知他有庆帝的口谕,李承渊急忙出去迎接。 第12章 您多虑了 见到李承渊后,侯公公没有客套,立刻宣读圣旨:“皇上的旨意:三皇子李承渊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特创新书体‘瘦金体’朕心甚慰,特赐白银万两、上品文房四宝十套、极品宣纸百刀、珍珠十斛、锦缎百匹、珠宝玉器若干,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李承渊心中既惊且喜,没想到庆帝的支持竟然如此豪气。 这么多珍贵的赏赐! 当然他也明白,这一切并不是因‘瘦金体’,而是因为他办诗会的决定。 准确地说,这是庆帝对他在夺嫡之争中的褒奖,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激励与警示——既然已经开始,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三殿下,陛下还有嘱咐!”就在李承渊谢恩之后,侯公公笑呵呵地凑近。 “还请公公报旨。”李承渊恭敬回应。 “陛下说他知三殿下没办过此类活动的经验,特命老奴在此协助,如有任何需要都与老奴商议,办妥后再回宫复命。” 听到这些,李承渊再次感到惊喜不已。 庆帝确实是深谋远虑,了解他的困难。 有了侯公公的相助,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让李承渊对庆帝更深感其手段高明,如同春风化雨般的连绵攻势让你无法拒绝,这次派来侯公公即是帮助又是监督。 侯公公在王府一日,自己就很难敷衍过去。 自踏入这个局面的那一天起,就已经不再由他掌控。 好在李承渊早已做好准备。 就算庆帝也在算计,他也同样有自己的筹谋,这出夺嫡戏这才刚刚开始。 随着侯公公到来,王府的一切运作迅速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了。 仆役们按照各自的分工井然有序地进行准备工作,李承渊已经不必再为细节操心了。 他拿着桑文和青鸟精心写就的请柬,在青鸟和老黄的陪同下再次离开王府。 ... 首站就是太子府。 太子听闻李承渊到来,喜悦之余亲自迎出门。 “哈哈哈,三弟,你可终于来了!” “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渊拱手行礼,这一次他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式。 往日他很少对太子行礼,这次却是认真地遵从了礼节。 太子微微愣住,连忙扶起李承渊:“三弟,何必如此见外?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李承渊轻叹一口气:“大哥,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如今我也要上朝参与政务了,该学着按规矩办事了!” 闻言,太子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扫视四周后,他带李承渊走进书房,并遣退左右随从。 “三弟,听你的意思,已经拿定主意了?” 李承渊故作无奈:“本不想这么早作出决定,可惜陛下都给我扬名立万了,这下想藏也藏不住了。” 听到这话,太子拉着李承渊开怀大笑: “三弟你平日太过贪玩,我一直盼你早日相助。 你知道我现在面临多少压力。 要是你能在背后支持我,只要我们兄弟齐心,老二断无胜算。” 李承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大哥,我不能公开帮忙。” 太子一脸惊讶,眉头紧蹙:“什么意思?你是想去帮老二?三弟,咱们可是真正的兄弟!” 李承渊笑道:“大哥你想太多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帮他。 我只是觉得,咱俩不应该明面上结盟。 陛下的心思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让我成为你的试金石。 如果公然支持你,岂不是和陛下对着干吗?所以我想暗中合作,有需要时互帮互助。” 太子听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三弟考虑得周全。 就这么办。 表面上咱们各行其道,而实际的合作留在私底下。” 李承渊感激道,“多谢大哥的理解,有我在,不用担心二哥的动向。” “哈哈,自然,我们兄弟携手,无人能敌。”太子显得非常高兴。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谈及诗词雅集,太子承诺一定会前去捧场。 送走了李承渊之后,太子表情陡然冷了下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眼神幽深难测! 离开太子府后,李承渊直接前往秦王府。 秦王李承泽热情相迎。 闲聊时李承泽打趣说终于理解到什么是身不由己了吧? 李承渊表示共鸣。 接下来李承泽提出了结盟的提议,不过被李承渊以根基尚浅暂时回绝。 李承泽没有强求,反倒是诚挚表示愿为李承渊提供帮助。 提到诗会的事,秦王答应让李宏成协助。 临别前还再三邀请随时求助。 随后李承渊离开了秦王府。 最终,李承渊回到妙音坊。 工作人员误以为有特殊情况,急忙将其引入贵宾包厢,叫来宫羽和十三先生。 待所有人退去,在确认周围无人窥探后,李承渊将老黄、青鸟、剑九黄、宫羽、十三先生聚集到面前。 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踏实坚定。 “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下彼此,老黄你们已经认识了,这是青鸟,我的贴身侍女,完全可以放心信任。 青鸟,这两位是妙音坊的管事,这位是十三先生,那位是宫羽。 他们是我的左膀右臂,同样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青鸟微微点头,以表敬意,十三先生和宫羽也面带微笑回应。 介绍完大家后,李承渊接着说:“这次回来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该跟你们说清楚了。”听到这话,众人立刻专注起来。 李承渊注视着四人,稍作停顿,然后郑重地开口:“经过深思熟虑,从今天起,我要正式参与争夺太子之位!”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一片震惊,大家都又惊又喜。 虽然他们都来自系统奖励,但他们都有着真实的情感和完整的人生经历。 每个人对李承渊忠心耿耿,但也期望着他能够更上一层楼。 如果李承渊能继承大统,那么他们也会跟着沾光,过上好日子。 因此,听到李承渊的决心后,他们满是激动和支持的眼神,仿佛这一天早就在期待之中。 “殿下,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十三先生最先表了态,其余三人也随之应和。 李承渊抬手示意:“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无需多言。 我希望你们能在旁为我弥补不足。 一个人的眼光有限,集思广益更能查漏补缺。 同时,让你们了解情况,也能更好协助我处理各种事务。”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接下来,李承渊开始讲述现状:“我想跟你们详细说说我的现况。” 事实上,众人对李承渊的情况大多已有所耳闻,唯一不知道的是他的真实身份以及范闲的存在。 这次李承渊准备透露一部分,以便在范闲进京时不至于分不清敌我。 不完全告诉他们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知者越少越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秘密: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此话一出,几人都吃了一惊。 “殿下来自皇后所生?”十三先生问道。 李承渊摇了摇头:“我的养母确实是皇后,但我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 我不是和太子同胞,而是和一个亲弟弟在一起。” “这亲弟弟是谁呢?”宫羽追问道。 “他叫范闲,现在被认作户部侍郎范建的私生子,正在儋州。” 李承渊继续解释道:“我的弟弟其实并不简单。 一旦他来京城并迅速掌权,我们联合起来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问题是陛下的用意并非立我为储君,而只是把我当作砥砺太子的工具。 如果我现在表现得太强,陛下必定不会让范闲进城。 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在藏拙,希望等他进来再行动,无奈形势急转直下,我已经藏不住了。” “原来如此,”众人若有所悟。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十三先生再次发问。 李承渊思索片刻说道:“我的想法是,暂时稳定庆帝、太子和二皇子。 之后找机会与太子结盟,这样反而会引起陛下的警惕,削弱太子的势力。 一旦太子的力量被压制,范闲就能顺利进京,并最终通过订婚掌握内库控制权。” 思路理清后的李承渊信心满满,似乎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李承渊的一系列举动旨在逼迫庆帝削弱太子的力量,唯有这样,才能确保范闲顺利入京。 在他看来,这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尽管这个策略看起来周全,十三先生却忧心忡忡,提醒李承渊:“殿下,如此一来,众人恐怕会以为您是太子的同党。 如果未来二皇子失势,太子地位稳固后,再想与他抗衡就难上加难。 那时候,大家都已将您视为太子阵营的人了。” 李承渊摆手示意无忧,“您多虑了,我和太子只是暂时的合作,并无真正的投靠。 即便外界有所误会,也不足为惧。 到时我自有一套办法令太子主动放弃其地位。” 十三先生闻言点头,“既然如此,老奴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众臣也纷纷表示赞同。 随后李承渊嘱咐道:“一切按照原定计划低调进行,此时正值京都事少之际,正是我们扩张的最佳时机。 等到范闲进京,形势必然更加紧张复杂,那时我们将无暇他顾。 趁现在这段平稳时期,务必全力以赴,莫要懈怠。” 妙音坊内的事务则交给了十三先生管理,“请务必尽全力!”十三先生立即回应。 处理完这一切,李承渊离开了妙音坊,并带走几位歌舞姬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三天后需要她们为诗会添彩。 第13章 科举尚且舞弊成风 傍晚时分,李宏成前来商议相关事宜,李承渊将部分事务交给他负责。 身为文人圈里的活跃分子之一,李宏成拥有广泛的文人交际网。 在他的助力下,礼郡王府即将举办诗词盛会的消息迅速在城内广为人知,并在次日登上《东宫邸报》,整个京都为之轰动。 转天清晨,范府之中一片祥和。 用完早餐后,范若若突然问道:“父亲,明晚三皇子将在王府设下诗会,不知女儿是否该去?”对面范思辙听罢疑惑地问:“听说这诗会是有资格限制的?你为何显得如此自信?” 范若若骄傲地说:“哼,我是京城闻名遐迩的才女,何必经过什么资格审核。”范思辙闻言闭嘴,心中承认她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柳如玉欲言又止,作为妾室的她在这个问题上的发言并不具多少权重,尤其对于家中嫡长女——正室所生的女儿范若若而言。 范建听到此事时心中默叹一声:身为户部侍郎,他深知这样的活动背后的深远意义,之前也曾找过陈萍萍试图劝退李承渊,可并未得到支持。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面逐渐失控,继续密切留意着李承渊接下来的动作。 李承渊和范闲同为叶轻眉的儿子,尽管前者目前是皇子身份,父子关系疏远,但在范建心中始终有一席之地。 他一直牵挂李承渊,希望范闲与李承渊兄弟二人平安度过一生,不必面临险境。 如今见李承渊已陷入困局,虽无力回天,但他决心尽量修复与其的关系,并给予更多帮助。 若李承渊最终能取得成功,范建也愿意全家出动相助。 深思熟虑后,范建对女儿范若若说:“若若,若你想去就去吧,到了那里多和三皇子聊聊,你们年轻人能互相理解也是好事。” 范若若颇为惊讶:“爹,你不是说过不要让我和皇族走得太近?为何这次改变了主意?” “情况不同,你就照着我说的做就是了。” “明白了,我遵命。”范若若不再追问,其实她心中对这位兄长也充满好奇,何况范闲也在信中提及希望了解三皇子的情况。 因此不论父亲是否许可,她都会悄悄参加诗会,现在既然有了正式许可,她更没了顾虑。 在一旁的弟弟范思辙忍不住插嘴:“姐,带我去吧,我也想参加!” 范若若不耐烦道:“你会写诗吗?” 范思辙理直气壮:“非得会写诗才能去?难道会算术不行?” 面对这一家子的各种反应,大家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仅是范家,全城都在热议即将到来的郡王府诗会,因为庆国文坛早已久旱逢甘霖。 民众们期待有一位文学大家能够出现,更何况是来自皇家的诗人。 这次诗会上表现出色者不仅有丰厚奖金,还有可能获得三皇子当场赋诗相赠的机会。 这吸引了不少文人和闺秀竞相参与,最终为了控制人数,诗会主办方决定以作品筛选参与资格。 这几天清晨吃过早饭后,李承渊、青鸟及桑文便投入筛选小说与故事的工作中。 她们抄写过《西游记》,故有些鉴赏能力。 三天的筛选工作中,虽然庆国文坛相对薄弱,但讲故事的人并不少。 很多人为了增加入选几率,同时提交了诗词、散文与小说等多种创作,使得工作量并不轻松。 在书斋中,李承渊和两位女子一同坐在宽大的桌前忙碌着,青鸟递来一卷稿件,“殿下,请看这个!”经过阅读后,李承渊认为这篇故事水平不错,虽然还未达至最佳状态,但也算是上乘之作。 然而看见作者姓名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贺宗纬? 这个名字让李承渊瞬间想起了往事,心中的印象尤为深刻。 可以说,这个人为达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入仕甚至愿意思考拜范闲为义父。 不过范闲并未答应这荒唐的请求。 结果可想而知,此后他在故事中时常给范闲找麻烦。 此人耍手段的功夫堪称一绝! 他就像一只失控的疯狗,行事令人反感。 李承渊对此人不屑一顾,原本打算将他的名字划掉。 然而转念一想,决定留下贺宗纬的名字。 毕竟,手中掌控一条疯狗未必是坏事。 与其将来让它跑到别人手上添乱,不如自己先掌控它,再利用它去扰乱他人。 身为皇子的李承渊,根本不怕贺宗纬的反咬一口。 一番考虑之后,李承渊便把贺宗纬的名字留了下来。 处理完贺宗纬的材料,他继续翻阅下一份文卷。 但接下来的文字却让李承渊大为惊喜。 这篇文章的故事和文字功底,简直妙不可言!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落款,结果再次愣住了:竟然是杨万里! 对于李承渊来说,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剧里那两句“若这世间不公我还能忍,难道圣贤书就真成了废纸一堆?”、“总有人会撞个头破血流,如果金榜题名,那血是不是溅得更高些!”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戏中的杨万里是一个清廉正直且天真的士子,也是位忠诚无私的大臣,更是个值得信任的良才。 李承渊对杨万里颇为欣赏。 不过按剧情的发展,他不是该等范闲上京第二年的春闱时才出现吗?怎么现在已身处京都了? 虽然时机不太重要,但在京都出现的人才不可错过。 李承渊随即喊了一声: “剑九黄!” 被吵醒的剑九黄站了起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李承渊道:“有劳你亲自走一趟,带去一封诗会请柬给这位杨万里,并邀请他明天来参加。 要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并嘱咐他低调一些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次诗会很重要,我不想让人抢走他的请柬。” 考虑到杨万里的安全,他不愿大肆张扬地送上请柬。 如此低调行事,不仅避免树敌也保障他的周全。 而剑九黄心领神会,点头称是后带着文稿离开了。 在一旁的桑文忍不住发问: “这位先生为何这么特殊?” “确实如此!”李承渊解释,“他才华横溢,假以时日或将成为我的臂膀。” 桑文点头认同。 “记住,青鸟、桑文,待到杨万里到来之后,请你们多关照些。 不需特别优待,但在关键时刻帮帮他。” “明白,我们一定做到。” 李承渊又埋头看起了下份文卷。 另一边, 在京师城南的某个贫民巷里,剑九黄根据地址终于找到杨万家,却发现家中无人。 打听一番得知,杨万里白天摆摊挣钱。 于是他马不停蹄赶向市集,在一个小小的街头摊位那里遇见了杨万里。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桌摊位,看上去和算命摊位没什么两样。 老黄走近后,发现摊位接的订单还挺多。 无论是写信、抄书、编故事,还是卖字画,只要是正经的营生,杨万里都愿意接手。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他自视清高,却并非刻板迂腐,懂得适应变通。 这对他而言是极其重要的。 若是杨万里只是一个只知高洁的人,即便才华横溢,李承渊也不会倾尽全力栽培。 这类人不仅帮不上忙,有时还会反过来损害自己。 …… 老黄来到摊位前,神情平淡地坐了下来。 杨万里见有人光顾,立即露出了微笑,但一见老黄一身朴素的灰黄色布衣,并未多想——老黄这样的装扮随处可见,只是衣服看起来比别人整洁些罢了。 “老前辈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杨万里礼貌地询问道。 老黄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你就是杨万里?” “啊?”杨万里愣了愣,“正是在下。 您怎么认识我呢?” 老黄掏出一篇文稿递给杨万里:“这篇是你写的吗?” 杨万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这确实是我在下的作品,不知为何会在您手中?” 看到杨万里的神色变化,老黄轻笑几声,不再捉弄他。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出,并道:“恭喜你!你的文章被殿下看中了。 收好这请帖,明天持此帖参加诗会,记得准时,千万别迟到!” 杨万里先是一惊,随后既惊喜又不敢置信地说:“我……殿真的看重了我的文章?” “当然!”老黄笑着答道,“文章是殿下亲自审阅的,对你赞赏有加。 特别交代让我把请帖交给你。 另外嘱咐要你保持低调。” “这……”杨万里一时语塞。 之前他投稿纯属碰运气,甚至已将此事抛之脑后——毕竟在这个世界,有才能也未必能得到机会,科举尚且舞弊成风。 更不用说皇子举办的诗会,几乎全是权贵子弟的聚会。 普通的学子根本没有指望。 杨万里从未抱太大希望,投稿只是为了表达对三皇子诗词及瘦金字体的敬仰之情。 没想到竟真的选中了,还派专人送来请柬并细致嘱咐,让他既惊讶又欢喜不已。 如此礼贤下士的态度让杨万里十分感动,尽管他性情孤高,但也非常实际。 他曾说过考科举是为了为官为民,为了公正而战。 因此只要有机会当官,他并不介意成为皇子的学生。 第14章 棘手人物 而现在这位三皇子给他留下了极佳印象。 能够得到这样求贤若渴的皇室成员赏识和重视,对杨万里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于是他对即将来临的诗会产生了极大兴趣和期盼! 京都作为庆国首都,文化氛围浓郁,每天都有不少文人雅集或诗会。 但是今日这场由三皇子李承渊主办的诗歌雅集却不平凡。 上次李承渊的一首《蝶恋花》和他的书法通过报刊广为人知后,他迅速成了城内备受关注的文化明星。 即使目前他的着作还不多,不足以完全证明其实力,但仍令众多少年文士慕名而来,都想看看李承渊是真才子还是徒有其表。 也因此这次礼郡王府诗词宴会的规模远超往日,显得尤为盛大。 可以说,这是庆国近年来参与人数最为庞大、最为热闹的一次诗会! 一大早,世新门外便人潮涌动,马车络绎不绝。 这些人大都是未获诗会邀请的京都百姓。 虽然没有资格进入诗会现场,但他们仍然兴致勃勃前来围观,想要一睹盛况。 起初他们打算聚集在礼郡王府门前,但最终大多数人都选择挤在了世新门附近。 这是因为世新门内汇聚了众多京都权贵与达官显贵的府邸,其中有诸多王爷与国公,甚至住着不少伯爵级别的要员。 守卫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有任何不测混入而惹来大祸。 好在这儿地方宽阔,足够容纳许多看客。 一些机智的小贩早早就来到此处争位置摆摊,往昔静谧的世新门今日变得分外繁华喧嚣。 不一会,带着诗会请帖的第一位来宾到了。 他出示了请帖后,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从容自得地进入了门内。 随之,更多持请帖的人纷至沓来。 逐渐地,到场参加诗会的人数越来越多,世新门外也越发拥挤。 为了确保现场的秩序,监察院、都察院以及京都府的差役全都赶来维持秩序,甚至暗中有禁军在旁警戒。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次真的是一场难得的大聚会。 这让更多的普通百姓心生向往和羡慕,尤其是对礼郡王府的好奇与向往愈演愈烈。 “唉……只可惜我们身份不够。” “确实啊!能够受邀参加诗会的,哪个不是名门望族?” “你看那些刚走过去的几个人,有的是礼部尚书之子、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吏部侍郎的女儿和京都府尹的千金。 哪个不是豪门贵族?” “别说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即使诗词写得再出色也没用。 据我表姐家的一个远亲透露,这回递上去的诗歌作品根本没有好好审阅过,最先筛选的是作者的身份和居住地。” “真有这事吗?不是说三皇子最重视人才么?” “哈,你是真不懂呀,人家可是皇子,纵使喜欢才情也是对贵胄子弟感兴趣罢了。 与我们普通百姓无关。” 这时有人突然反驳:“这位兄弟你这样说话不对哦!” 说话的那人抬头,见是一名书生打扮之人,语气轻蔑地问道,“什么道理,请指教?” 对方立即追问,“你说三殿下只看重世家子弟,可有什么确切证据呢?” “证据?呵,事实就是参加诗会的人里面没有任何普通平民!” “那你看看这个如何?”说罢,那位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众人的目光立时集中过来。 此人一下子懵住了,根本没想到这名落魄书生竟也能持有真的请帖? 瞬间,他感到十分尴尬,硬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假请帖欺骗人呢,我怎么就会相信呢?” “那你看仔细咯。”说完这话,穷酸书生径直走向世新门。 所有人的眼球都被吸引过去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书生是否真能被允许进入诗会现场,因为如果是真的,这就证明此次文会并不是权贵专享,普通大众也同样有一线机会。 这也说明三皇子确实能公平公正地选拔才华出众者。 只见那穷酸书生迈着自信步伐到达世新门口,并将自己的请帖交予侍卫。 在一番检验之后,侍卫问道。 “姓名?” 穷酸书生行了一礼,恭敬作答,“晚辈叫杨万里。” “杨万里?”侍卫瞥了一眼文书清单。 文书确认无误,点头示意,“有这个人。” 侍卫随后面露笑意,做出邀请的手势,“请进吧!” “多谢!” 杨万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原来那个看似落魄的书生确实是真正的受邀来宾。 显然那位三皇子确实践行唯才是举、公正无私的理念,这也让大家对于此次诗会充满信心。 眼看着杨万里成功迈进世新门,所有人都不禁投来了羡慕和惊讶的目光。 ………… 就这样,诗会在期待与兴奋中揭开了序幕。 那位发言之人顿时感受到无数目光投向自己,顿时满脸羞涩,但他并未罢休,辩解道:“你们看什么呢?他独自进去又证明了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冒充的某个勋贵子弟?就算他是真的一名穷困书生,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并不能证明我有误!”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世新门那边,又有一名声誉不显的书生手持请帖走了进去。 不只是他一个人,不久后还有另外五六个同样境遇的书生,依次拿着请帖进入了大门。 实际上这些读书人早早就已经到达,只是一开始他们被如此宏大的阵势吓住了。 他们都担心手里的请帖可能是假的,所以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都在等别人先走一步探路。 于是,直到杨万里率先进入,给了他们信心之后,他们才纷纷跟上。 铁的事实摆在这,那人再也无法狡辩。 他只好用衣袖捂住脸,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他的离去让整个场景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事实上,刚才如果不是他的插话,人们可能还没特别注意到这件事,而这一番闹腾,使得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诗会,三皇子李承渊是何等地宽广胸怀、谦和待人! 众人纷纷赞叹说,三皇子确实是庆国文脉之未来,光是以这样的礼贤下士的姿态就已值得众人的追从和敬仰。 李承渊在这些文人雅士心中树立的形象再度升华不少。 **地点转到了** 礼郡王府,后院内。 桑文正在为李承渊换常服。 古代贵族的着装十分讲究,更何况是皇子的服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礼仪规范,所以需要丫鬟们帮忙打理。 这时青鸟进来通报,将世新门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李承渊听。 听完青鸟的话后,桑文惊讶问道:“是谁胆子那么大,竟敢当众议论殿下?” 李承渊轻轻捏了捏桑文的脸颊,戏谑道:“我们的小桑文都看出那人气焰嚣张了,可见他必定是受人指使。” “殿下总爱调侃我!”桑文嗔怒不已。 青鸟问李承渊是否认为这是某人安排的手笔。 “嗯,不出意外肯定是有人暗中授意。”李承渊笃定回答,“在这种关键时刻散布有关我的谣言,若不是心怀恶意者指示的普通人绝对不敢。” “但您怀疑是谁?”青鸟追问。 “不必多猜了,应该是李承泽(二皇子)吧。” “二皇子?这又为什么呢?”青鸟能疑惑不已。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的只有太子或者二皇子,但是前不久我们与太子达成了合作联盟。 他不可能这么快又反目行恶,而且这种阴招也不像是他的风格。” 相反的是,二皇子一向钟情于玩弄些不易察觉的小手段,加上我此前拒绝跟他结盟,所以他既担心我会迅速崛起,超越自己的实力,更害怕一旦我不顾一切助力太子,那他可能会失去陛下器重。 “看来这位二皇兄还真是诡计多端啊……”桑文明明嘟嘴表示气愤。 李承渊再一次逗弄她:“这句话记住千万别随意说。 我们王府里到处都是耳目,隔墙有耳需小心。”桑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答道: “明白了,我谨记心头。”李承渊语气温柔说道:“你们再稍耐心,等我处理完王府人事整顿之事,你们便能更加自在。” 接着青鸟提出是否要抓回那个散布流言的人,李承渊摇摇头:“没这个必要。 那种人若是被指使来执行危险任务的大多是死士。 就算抓住也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即使他说出了什么,仅凭一名死士之词也无法对一位亲王构成威胁,甚至外界反而会觉得我小肚鸡肠,无法容人非议,这样适得其反,还是不要自取麻烦。” 李承渊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不得不说,李承泽在剧情中确实是极为棘手的人物。 他几次让范闲陷入困境,且范闲始终无法找到证据反驳。 最终还是借用了都察院的力量才让李承泽付出了代价。 不过他并不是范闲,不需要依赖证据。 李承渊思考了片刻,转过头对青鸟问道:“青鸟,你觉得你对付一个八品高手有绝对的把握吗?” “当然有!”青鸟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第15章 安排谢必安参战 作为九品巅峰的高手,即便面对海棠朵朵,青鸟也有足够的自信不会处于下风。 因此这种自信显得合情合理。 听到青鸟的回答后,李承渊点了点头说:“那么请你跟着我一起,帮我处理一个人!” “好。”青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李承渊看着面无表情的青鸟,突然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温柔地说:“你也要小心,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就赶紧退回来,不必担心丢我的面子。 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你。” 青鸟被李承渊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脸红耳赤,一向清冷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早已暗恋李承渊的她不擅长言语表达,只能默默地关注着他。 此刻得到李承渊的关心,青鸟又惊喜又幸福,她羞涩地答道:“是,殿下。” “好,走吧!”李承渊不再戏弄青鸟,直接离开了寝殿。 青鸟则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取来兵器,快步跟上了李承渊的步伐。 ………… 巳时刚到,大部分受邀的客人已陆续到达。 唯独太子和李承泽尚未现身,但这两兄弟也准时出现了。 “臣见过太子殿下。”李承渊恭恭敬敬行礼。 太子急忙上前一步假意责备道:“承渊啊,我已经说了我们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多礼,你若还这样,我可要真生气了!” 李承渊笑着回敬:“礼仪不可废除。” 接着他看向李承泽笑道:“二哥也来了?为弟备下了礼物吗?” “自是准备了!”李承泽眯起眼睛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满脸热忱地说道,“老三首次举办诗会,我怎么能不送份厚礼呢?凑了一套价值极高的前朝文房四宝孤品,希望你能喜欢。” 李承泽补充说。 李承渊笑着回应:“哈哈,二哥给我准备的礼物,我又怎么会不喜欢?请二哥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这份恩德我会记牢。” “好了,能记住就好。”李承泽微微一笑。 一旁观察到这一切的太子心有所感:怎么回事?感觉他们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刺? 难道最近发生了他所不知的情事?如此一想,他对老三更是满意。 结盟之后立刻就开始制衡老二,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让他十分欢喜。 自己兄弟果然靠得住,办事就是靠谱! 太子和二皇子一到场,诗词盛会正式开始了。 由于已是初冬时节,户外寒冷,故此次诗会改于礼郡王府内的会客厅进行。 会客厅仅能容纳约六十人左右,不得已,只得借助两旁偏殿,并敞开侧门将整个场地扩至百余人规模。 出席此次盛会的人,多半来自权贵世家的公子少爷或其门生,仅寥寥数位家境贫寒但仍才思卓越的年轻学子,而其中最引起李承渊注意的是杨万里。 为了不让这位才华横溢的书生太过瞩目,特地挑选了几名背景普通却颇具才能的年轻人与之相伴。 此外,他还见到一些熟悉面孔,如范若若和林婉儿等,着实出乎预料,特别是后者因病很少出行,想不到也会参加此次诗会,真是难得一见。 当所有宾客齐聚一堂,李承渊简单致辞后便正式宣布诗会开幕。 随后,负责主持的李宏成详细介绍了一整套规则。 这场诗词晚宴当然以诗词为主线。 每位才俊可以自由创作任何数量、任何主题的诗歌,无论是否先前已完成,只要是未曾公开的作品都视为新作。 作品完成后可即席朗诵,若得大众好评便会暂留于榜上。 直至晚宴尾声,从中评选出十大佳作,并对这些创作者予以厚礼嘉奖。 奖品极为丰厚,由李承渊与庆帝协商拿出的一些珍藏御赐之物作为奖品,包括笔墨纸砚、宣纸、珍珠宝玉及名印扇等,这些都是文化人心仪之物。 而且这些都是皇帝赏赐的宝物,不仅寻常百姓难以窥见,就是豪府少爷们也都罕见其踪迹。 由此可见奖品是多么难得。 更让人惊喜的是,获奖者还有可能得到三皇子亲书赠予的题词。 丰厚的奖励令全场文人士族惊喜交加,他们都深知此次诗会奖品的珍贵超乎想象。 听到这样的奖励方案后,在座众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不少人为此面露激动。 有人提笔准备,但也有未提前准备好现写的人,在这般激昂场合中思维和灵感受阻;尽管如此,他们不愿放过这难逢良机。 ...... 不多时便有了第一份成果。 在请示过后,该位诗人高声诵读起他的诗词。 众人听完马上评价不一,褒贬各异。 最后则有李承渊做决断,这首词虽非精工细磨却也无差池被暂时留下。 然而这只是初步选择,尚不确定。 但这已足以令该名诗人满心欣喜了。 随之更多的参赛作品不断涌现。 中午到来,诗会在热烈的讨论声和轻松氛围中告一段落。 王府中的家人们端上了午餐。 午宴间,宾主们围坐在酒席前闲谈,分享上午的作品见解。 李承渊一直与太子和二皇子交谈着些体面的寒暄话题。 午宴结束后下人们收拾桌面换来了茶饮、水果及糕点。 按照既定计划应当继续诗会,然而李承渊突然提出建议道: “刚吃完了午饭一直坐着不太好,咱们不妨到外面散散步助消化?” 闻言,太子附言说:“外面天冷呢?这该怎么散?” 众人都好奇地转向李承渊。 李承渊微笑着提议:“很简单呀!我建议我们来欣赏一场武艺表演吧。”说完转眼望向李承泽带着笑容:“兄长您身边不是有个号称京城第一快剑的谢必安吗?” 李承泽先是惊讶片刻,随即答话谦称那是谣传而并不属实,“二弟你太夸张了,他只是懂得点功夫罢了。” 李承渊笑着说:“二哥总是那么谦逊,谢必安能够在兄长大人的近侍位置,想必也是个高手啊。” 李承泽听出了其中意味,笑问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直说了罢。” “想法简单,” 李承渊说,“我有个侍女爱玩武器枪棒,听说了这位‘京城第一快剑’便想要与他过招切磋一番给大家看热闹!” 这句话让李承泽有些错愕。 没想到李承渊竟然要找个侍女挑战自己的侍卫,这倒是一番新鲜的想法。 李承泽首先想到的是,李承渊是否过于轻视了谢必安。 谢必安可是他身边数一数二的强者之一,虽然官品只有八品,却已经接近九品的高度!不谈整个京都,即使放眼整个庆国,能够在比武中战胜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毕竟,九品高手屈指可数,人人皆知。 而今,李承渊竟然打算让一位侍女与谢必安较量,这种举动无疑是贬低谢必安的地位。 若赢了毫无光彩,万一输了则更加难堪。 因此,李承泽最初的想法是拒绝参与此事。 这种事情答应下来不会有好处,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李承渊却说道:“此外,为了使这次比武更具趣味性,我准备设立彩头。 不论二人谁胜利,我都会为他写一首诗;如果他们愿意比试,之后结束诗会后,每位获得奖项的十位才子我也各自赠一首诗。 你看如何?” 在王府的后花园。 那里有着一片花圃,而角落有一个池塘,此池塘中的水来自府外的庆湖。 实际上,世新门内这些皇亲贵族的居所,都环绕着庆湖建设。 庆湖是京城内部自然形成的淡水湖,水质极佳,并且由皇室监管,故称庆湖。 此时,参与诗会的所有人离开王府,聚集到了庆湖畔边,因为这里宽敞且景色宜人。 作为饭后的散心之处,大家理所当然地走远几步,只不过这天气变化莫测,已是入冬时节居然下起如丝小雨。 幸运的是,雨并不大,只像点点星芒洒落在人们身上,并未造成太大干扰。 此刻,围成一个半圆的众人中央,青鸟手持长枪,而谢必安心握宝剑对立而站。 三位皇子站在人群中心。 李承泽的脸色有些阴沉,心里清楚这分明是李承渊挑衅于他。 若是谢必安获胜还说得过去,反之,如果谢必安失败不仅会在李承渊面前显得势微还失去颜面。 尤其讨厌的是,他又不能轻易回绝李承渊刚刚在屋子里的话仿佛是一个道德的束缚——即便只为青鸟或谢必安赋诗并无妨害,然而李承渊特别承诺一旦谢必安参赛无论胜负都要为其撰写诗篇,并允诺给十位优胜文人每人一诗。 如此情况下,若直接拒绝便得罪了李承渊而且声誉扫地。 日后流传出去,会让人认为自己怕了对方,并因自己的决定令李承渊减少了书写诗句的数量,在文化界成为“罪人”。 最终他只能安排谢必安参战。 尽管事实依旧是——对谢必安而言无论是胜败都是一种羞辱,无论如何都会吃亏。 感到无比恼怒的李承泽终于忍不住挤过太子靠近李承渊低声责备说:“三弟,我没哪里得罪你吧?”旁边的太子闻言立刻竖耳听闻,表情郑重。 第16章 佩服! 李承渊背手淡漠回答:“大哥你误会了,咱们兄弟俩,怎能用到‘得罪’这个词。” 李承泽冷冷回应:“那你说出这话什么意思?你也说了,咱们亲兄弟,就算有意见也不应暗箭伤人吧,至少应该让我明白输在哪里。” 李承渊停顿片刻后反问:“早晨在世新门的事你知道了吧?” 李承泽神色一变,有些迷茫:“你是怀疑我派人去的?” 李承渊冷笑:“这事是不是你做的我心里有数!” 急得满头大汗,李承泽道,“我心里能有多少底?弟弟啊那真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凭什么怀疑我?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证明吗?” 李承渊摇摇头:“大哥啊,我看是你对我不太了解!我一直做事绝不拖延。 如果我感到受到了冒犯,就会当即作出反击不然我会睡不安稳夜觉! 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无关紧要。 查案子才是依据证据说话, 报复只需要找到嫌疑人就够了。 我认为是你做的,那么我就针对你! 如果你认为冤枉了, 好办啊,你可以协助我把事情弄清楚。 只要你能把不是你干的事情证明白, 届时我自己亲自上门口来向你道歉, 保证不会让你心里堵,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扑嗤” 一直在偷笑的太子控制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李承泽嘴唇微微颤抖,最后竟被逗笑了,心中不禁有些失守防线的感慨。 经过长时间与太子的较量,他早已习惯用证据来说话。 没想到李承渊却以滚刀肉的方式应对。 按李承渊的说法,无论事情是谁做的,只要他自己受了损失,他就揍他认为有问题的人,完全不顾是否掌握证据,先出气为快!李承泽对这样的行径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李承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事后反击,不就等同于承认背后插刀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吗?这只会让李承渊报复得更狠。 都说凶狠的人怕的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李承泽以前的办法都不太好使了。 长叹了一口气后,李承泽陷入了沉思。 只希望这场冲突之后,李承渊能消消气。 至于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毕竟李承渊怀疑的是事实,世新门外确实是李承泽派出的人——他原本是想给李承渊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反倒自己吃了亏,还吃得很痛! …………… 湖边,青鸟和谢必安已经等了好一阵儿,观众们也都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时,刚和李承泽对峙完的李承渊直接开口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二人齐声点头。 李承渊立即道:“那开始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扑向彼此。 一人修刹那枪,另一人擅快手剑,两人都主张速战速决。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战斗在瞬间结束。 仅仅是片刻之间,青鸟使出了刹那枪。 虽然谢必安速度快,但他是八品,远逊于青鸟这位九品巅峰高手。 只见一道闪亮寒光闪过,还未等谢必安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胸前袭来,他整个人被打飞空中! 见势追击的青鸟顺势跃上半空,在谢必安尚未落地时再度发力,一记踏胸重踹将对方彻底压制在地! 尘土弥漫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场决斗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作为二皇子身边的顶级护卫,“京师第一快手剑”的谢必安,几乎每一位豪门贵族子弟都知道他实力多么强悍。 而现在竟被一个小丫鬟轻而易举地在一招之内击败了!这个结果震惊了很多人,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 他们也没想到小侍女能够凭真本领秒杀如此强劲之人。 特别是李承泽,此刻感到一丝不安,甚至有些后悔去挑衅李承渊了。 假如有那么一天,李承渊指派她偷袭自己,那时谢必安真的可以保护得了吗? 谢必安自己也被惊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尤为讽刺的是:号称京城最快速度剑手,却被青鸟以更快的速度一击即中! 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让他更为沮丧的是,在倒下后才发现青鸟一直在反手握枪——也就是说她是用没有枪尖的那一面将自己击败!若换作正手持枪,恐怕谢必安当场就没命了! 谢必安感到羞辱又愤怒,但也明白:别人并无作弊行为,一切正当且光明磊落。 为了避免误伤,人家连真正的攻势都隐而不发。 自己确实无冤可言。 ... 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僵局。 众人回头看到鼓掌的正是李承渊。 “认输吗?”蹲下的李承渊直视着地面的谢必安问道。 谢必安虽满面憋屈,但也无法反驳,只好冷声道:“我输了。” “承认就好。”说罢李承渊站起身来,望向立于原地的青鸟。 青鸟收脚而起,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 她最无法忍受看到有人欺负李承渊。 刚才那一脚,让她心中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发泄。 “你没事吧?”李承渊关切地问。 青鸟眼神温柔,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那就好!”说完,李承渊环顾四周,大声宣布:“我宣布,获胜者是青鸟!” “哦~!!!” “啪啪啪啪!” 人群随之爆发出喝彩声和鼓掌声,并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真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厉害!” “没错,连三殿下的高人都能赢谢必安!” “看样子,三皇子以前一直藏着实力呢!本以为他的根基不稳,结果随便一出手就是九品高手。” “不愧是皇子,真是厉害!” 众人惊叹不已,许多人因此改变了对三皇子的看法。 范若若和林婉儿也都面露惊讶。 谢必安失败后捂着胸口回到了李承泽身边。 “对不起,殿下,是我的失误!” 李承泽摇摇头,阴沉着脸未说话。 一旁的太子则眯着眼,默默观察场上的青鸟,心思深邃。 等掌声稍息,李承渊继续说:“好了,比试结束,该兑现承诺了!来人,取纸笔!” 听到这,人们立刻明白他将为青鸟赋诗,都满怀兴趣地上前观看。 毕竟这次活动是以诗会为主题,诗词才是重点。 尽管刚刚武斗很精彩,但李承渊的诗词更加令人期待。 太子与李承泽也跟着凑过来,后者阴着脸未语。 他现在已不再激进,而是准备重新审视李承渊的实力与意图。 青鸟的成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李承渊并不了解,轻举妄动实为不明智的选择。 此次写诗是一个好机会,能考察李承渊的真实才学,还能验证他是否有能力驾驭瘦金体书写。 不久,两名仆人搬来了书桌,青鸟迅速上前进墨,她心中充满期待——这是李承渊专门为她所写的诗词。 桑文也悄悄来到旁边撑伞遮住零星的雨滴以防宣纸受潮。 李承渊拿起狼毫笔蘸饱了墨汁,闭目冥想。 他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诗。 毕竟只有这些系统奖励过的诗歌可以用,其他的会暴露他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大部分苏轼的诗词多是豪放风格,适合女子的极少。 而且还要考虑这个时代背景与典故,选出一首适合青鸟的作品颇为不易。 见此情形,李承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三弟,青鸟姑娘可是一番苦心才赢来的这首诗词,你切莫敷衍行事。” 李承渊瞥了一眼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表面上是为了青鸟,实际上是提醒他不能含糊其辞,必须要写出契合她特质的诗句,这无疑给任务增加了难度。 李承泽此言让李承渊颇有些不爽,这二弟确实需要再收拾一番。 其他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纷纷吞声静默无人敢出头。 李承渊抬头望向眼前碧波荡漾的湖水及远处隐隐可见的西山群峰,顿感灵感乍现,展纸提笔疾书。 很快,一行瘦金体银钩铁画跃然纸上:「水光潋滟晴方好!」 第一句便引发现场的连连叫好,特别身处湖边的众人都知晓李承渊所描绘的对象正是他们熟悉的庆湖。 多年来关于这湖景的赞美层出不穷,没有一句能与这一句相较,如此美景尽在这短短七字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暗自赞叹,不愧是写下《蝶恋花》的三皇子,单单这一句诗,就把庆湖的美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人们细细品味,李承渊第二句诗已经完成了。 身旁的太子情不自禁地吟出声来:“山色空蒙雨亦奇?好一句!”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山脉,在朦胧细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缥缈,这般生动描写再次引得众人击节称绝。 紧接着,李承渊第三句浮现于纸上:“欲把青湖比青女!”“青女”是指这个世界的古代美人,这里没有西施,李承渊便以她作比较。 观众看到这,终于有人质疑是否笔误,难道不该是“庆湖”? “你明白什么?”未及解释,便已有人为李承渊反驳道:“你知道庆湖过去叫青湖吗?而且殿下用青湖和后面的青女对比,这是寻常的写诗技法。 连这一点你都不懂,怎么来的诗会?”那人顿时羞愧难当。 李承渊注视着眼前的侍女青鸟,挥毫书写最后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话音刚落,立即引发了一片惊呼和赞叹。 这句话瞬间提升了整首诗的境界。 之前的几句虽已足够惊艳,但普通人或努力亦能有所企及。 而此最后一句,则无疑是流传千古之佳句。 仅以此一句,就让人倾倒佩服! 第17章 且将新火试新茶 特别是它与第三句结合得极为巧妙。 本来还有人纳闷这首诗是不是应该为侍女所写,怎么突然开始描摹景物?然而这第四句一现,整首诗立时流畅起来。 原来殿下是在用美景比兴侍女。 把侍女青鸟同庆湖相比,不论淡妆或是浓妆,皆烘托她的天生丽质与迷人神韵,如同雨日还是雪天的庆湖一样展现独特之美。 以风景赞美人的同时用人夸赞风景,两相得益,真是美妙绝伦。 最关键的是,“欲把青湖比青女”,此处“青女”不仅可以是古时美女,也能指代眼前的侍女青鸟,即不仅限于风景与人的比较,更是跨时空美女之间的对比。 这份荣宠何其巨大!一瞬间,许多名门贵胄的女儿投向青鸟嫉妒又羡慕的目光,心想着青鸟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首诗,青鸟必定永垂不朽!未来提及青女,必将联想起她! 此刻众人心思各异,多想自己成为被赐诗的人,甘愿做侍女乃至小妾也要换得一词。 李承渊见状,温和望向情绪激动的青鸟:“别着急!” 说着提笔题上诗名并署款:【赠青鸟于雨后庆湖——李承渊】。 之后他特意取出腰间印章加盖落款处。 这样一幅完整的诗词书法作品便告完成,不仅有名句和题记,还加上了印鉴。 传世之时,定为无价瑰宝! 完成一切工序后,李承渊等墨干,再用事先备好的卷轴包裹妥当递给青鸟。 “保存好,这是殿为你创作的第一幅完整之作。” 确实,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之前写《蝶恋花》不过随手为之,未曾题款盖章,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品。 而今日才是李承渊的第一件完整作品,初次总是无比珍贵! 听到李承渊这番话,周围的人对青鸟的目光愈发充满了嫉妒与羡慕!有位迫不及待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青鸟姑娘,您这诗词愿意转让吗?我可以出一百两银子!” “才一百两?你也太小气了吧!青鸟姑娘,我给你一千两!” “两千两!” “三千两!” ...... 转眼间竟有人开到了一万两银子。 甚至太子也开始有些心动,想加入这场竞价。 青鸟感到一阵慌乱,赶紧将目光投向李承渊。 李承渊见状温言安抚道:“别看我,咱们又不缺钱。 既然是你的心爱之物,就自己做主吧!” 听了他的话,青鸟点了点头,随即坚定地说:“对不起,这幅字画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不管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的!” 听她如此决绝,众人都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终于放弃竞拍。 不过,他们依然用羡慕的目光凝视着青鸟怀中的那副字画。 人们都由衷感叹这位侍女的幸运。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李承渊为了青鸟甘心放弃了那么多钱时,不禁心生羡慕。 这样的宠溺不知让多少女性为之动容。 此时,在她们眼中,李承渊已成为了最完美的意中人! ...... 比武只是一场小插曲。 比试之后,大家都继续参加诗会,在大厅里继续写诗词。 傍晚的时候,整个活动接近尾声。 这次诗会十分成功,一百二十位参会者共创造了三百多首诗词。 其中还有许多人一口气写了五六首,最多的纪录是十一种不同主题的十一首诗,不过这些数量可观的作品质量参差不齐。 最后仅有一首勉强入选,这是李承渊给作者一次特别的机会。 最终共有九十八首被评选为候选作。 接下来要从中选出十优作品,成为最终优胜奖得主。 三位皇子和靖王世子李宏成担任评委。 一轮筛选很快就完成了一大部分的淘汰。 经过几轮激烈讨论后,确定了十优胜诗词! 结果公布之时,李宏成当场宣布获奖名单。 各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激动不已,在众人的掌声与羡慕目光之下走上前台等待领取奖励和李承渊亲自赠送的诗词。 很快,书案已经备妥,笔墨纸砚也齐全。 桑文在一旁铺纸,而青鸟研墨。 第一批次领奖人杨万里,正是先前熟悉的朋友之一。 当他走到李承渊面前时,显得既激动又紧张。 面对这个穿着带补丁旧布衣的年轻人,李承渊只是微微一笑,便提起毛笔写下: 「粗缯大布裹生涯」。 桑文随之高诵,引起现场不少疑惑与轻蔑。 但第二句出来, 「腹有诗书气自华!」 立刻惊艳全场,赢得一片赞叹之声。 随后完整的诗句被完整吟唱完毕。 这几句简单却深刻的诗词不仅改变了许多人心目中杨万里的印象,也让大家觉得杨万里更具有学者气质。 杨万里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最终李承渊为杨万里赠上这首完整的诗篇: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这一幕成为了诗会上难忘的一瞬间,令所有人记忆犹新。 这首诗的后半部分虽不算特别出色,但这无关紧要。 毕竟,一首诗中有一句能流传千古便已足够!尤其对杨万里而言,后面那些诗句却饱含着李承渊深切的期望,希望他能在科举中金榜题名!这对杨万里来说,无疑是一生的梦想。 此刻,目睹李承渊那如同师长般温和的面容,杨万里首次产生了那种为知己不惜赴汤蹈火的决心!然而因为众人围观,李承渊没有多说。 如同之前一样,他在诗上署了名,并盖上图章,标志着这已是他的第二件成品。 名为《赠杨万里——李承渊》。 随后,李承渊宣布召来第二位获奖者。 这一次同样是他所熟悉之人:京都第一才女范若若! 作为京中的杰出女性,追慕范若若的人不计其数,甚至连皇世子李宏成都对其心怀爱慕。 但于范若若心里,唯敬重和钦佩她那身处澹州同父异母的哥哥范闲,因他是她心目中博学、品德最好的存在。 范若若曾坚信世上无人能比得上她的兄长。 但直到遇见李承渊,这种想法有所改变!她对李承渊最初并无太多印象,因为彼时他深居宫中,少有机会外出。 因此,她几乎没有见过或听到过关于三皇子李承渊的消息。 直到蝶恋花和瘦金体广为人知时,范若方才开始注意到他,并深深爱上了其中的“多情却被无情恼”。 自此以后,她开始密切关注李承渊的一举一动。 尽管期间从流言中听闻了不少关于李承渊逛青楼的负面传闻,一度使她的喜好锐减。 后来,当听说诗会将办,又加之哥哥范闲的好奇之心作祟,促使她决定前来一看究竟。 初见李承渊,范若若竟感到莫名惊喜。 发现他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也更胜一筹! 女性总是对美的事物敏感,因此见到容貌出众的李承渊时,范若若对他好感大增,之前的负面新闻也被暂时抛之脑后。 随着诗会给青鸟所写之诗,范若若既感嫉妒又向往那份由赞美而留名青史的荣耀。 得知轮到自己时,范若若眼神中流露出期待——是会被赞誉外表?还是才华? 结果令她稍感失落,李承渊既未夸奖她外表也未称颂她的才情,而以简练的小诗劝慰她在逆境面前需保持乐观、永不放弃。 即使如此,这首小诗仍旧赢得她的心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最是橙黄橘绿时。” 但这并不是她最初希望的那种表达,范若若一时之间有些惆怅。 最终,她鼓起勇气请求李承渊能否写下赞美的诗歌。 经过短暂思索,李承渊迎向那满是期许的眼神,温柔一笑,“何不这样呢?等到‘尘埃落定’之时,我自会为你赋一首最美的赞诗。” 这一答使得范若若立刻喜笑颜开。 虽然范若若没有完全理解李承渊提到的“尘埃落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他并非在应付她,而是真的有意为她写诗,只是时间未到。 这让她心中感到满足。 得到李承渊承诺后,范若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告别离去。 整个对话过程短暂而平淡,旁人并未觉察出有何异样。 接下来第三位得奖者登台,但李承渊对她并不熟悉,所以他挑选了不含特殊典故或地方特色的诗词,简单送出。 不久之后,他接连创作了多首词句:“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随着一首又一首的完成,“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这些诗句每一篇都展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平,几乎每个字句都能引起现场的一片赞叹。 即便是之前一直对李承渊耿耿于怀的二哥李承泽,也在此刻对他才华横溢的作品表示由衷的敬佩。 虽然李承泽心存复杂情绪,既恨他又爱他的非凡文采,因为他深知这样杰出的人物正是他自己渴望却难达到的境地。 李承泽其实是一位文艺爱好者,对才情出众之人抱有深厚的情感。 李承渊不仅是他引以为傲的对象之一,更是在继承帝位道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面对如此矛盾的情愫,他不禁发出造化弄人的慨叹。 第18章 难以对付? 正当所有人认为此次诗宴已经圆满完成之际,李承渊突然意识到还差最后一个环节。 他计划利用此次活动摘得“庆国首席才子”和“庆国文学新星”两个桂冠,这是他在系统里列出的目标之一。 即使没有与兄长之间的纷争,李承渊也有着自己不可动摇的决心来实现这个目的。 他已经展示了十首佳作并且赠送了《饮湖上初晴后雨》,但为了巩固自身在众人中的声望,他认为需要最后一首能够震惊四座的大作来压轴。 因此,在总管李宏成准备宣布结束前,李承渊再次站了出来请求大家稍安勿躁。 接着他透露在前不久中秋佳节时曾写下了自己最为满意的诗篇,并决定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分享给在场的宾客。 人们纷纷凑上前去期待这场文学盛典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作品。 当看到那纸张上出现“明月几时有”的开篇时,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惊愕之色显而易见,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若非意外发生的话,这次礼郡王府举办的诗会无疑将成为今夕庆国有史以来最瞩目的文学盛会之一,引来无数文士关注的目光,以及来自皇城上下众多权贵人物的高度关注,同时展示出了未来王族成员所拥有的非凡能力和深厚文化底蕴。 届时,李承渊究竟是真龙天子还是普通蛟龙,朝中众官员自会作出判断。 因此,在今天的诗会上,许多缺乏才艺的年轻公子也被邀请参加,主要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遍布朝廷各个部门。 若李承渊在诗会上表现出色,便可以通过此次聚会结识更多高官,快速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必安今天的失利让李承泽异常恼火——因为李承渊是借此机会以他的失败来换取自己的名声! 当天,礼郡王府的每一个动静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庆帝自然也不例外。 用完早膳后,他立即吩咐侯公公立刻关注王府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及时上报。 第一个重要的汇报就是世新门外的“冲突”。 听完这些消息,庆帝脸色微变,显然对李承泽和李承渊之间的矛盾感到意外。 这种情况对他的计划不利,但庆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侯公公继续留意事态发展。 上午,当关于几首不错的诗词汇报到庆帝这里时,他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 直到中午,听到李承渊公开挑战李承泽,并且派出侍女青鸟迎战谢必安的事情,庆帝终于露出了些兴致。 尤其是听说青鸟轻易击败了八品巅峰的谢必安,庆帝的表情首次显现震动:“你说什么?李承渊身边的那名侍女是九品高手?”他对侯公公问道。 侯公公恭敬答道,“陛下,情报上没提到她是九品高手,但谢必安是八品巅峰,她能在一招之内击败他,想必已是九品境界。 这个青鸟的背景十分特殊。”接着他讲述了青鸟的背景故事:她是枪仙王绣的女儿,在王绣被杀后流落江湖。 前几年三皇子出宫游玩时与她相遇并成为挚友。 此后青鸟一直在京郊流浪,直至三皇子封王,她才连夜进城,投入其怀抱。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身世……”,了解完详情后,庆帝感慨道,“枪仙王绣确是位忠臣。” 得知三皇子因写给青鸟的诗句被高价购买的消息,庆帝颇感吃惊。 “一万两?”他问。 “这首诗到底写了些什么?” “请陛下过目!”,说着,侯公公递上了抄录的诗。 尽管原件已为青鸟所持,无法获取,但此诗内容确实令人心折。 “湖光潋滟睛日好,山色空蒙雨亦妙。 将庆湖比做仙女,淡妆浓抹总恰如其分!好一首佳作啊!”读毕,庆帝连连赞赏,“太棒了!朕一直认为未能有诗词能真正展现庆湖之美,不料竟出自三子之手。 不错!” 随后,庆帝下达命令,“让人在庆湖畔树碑刻上这首诗,并找一名博学之士撰文记录此诗背景,铭刻碑阴。” “若是这样做,青鸟姑娘怕是要永留青史啦!”侯公公笑道。 “她父亲当年曾助力朝廷立下大功。 作为功臣之女,给她点奖励也是应当之事!” …… 在接下来的下午诗词比赛中,尽管起初庆帝一度有些厌倦,但当看到李承渊接连写下十首优美的诗词时,又再次为之动容。 反复吟诵这十几首佳作后,正当庆帝认为今日活动即将落幕之时,侯公公立即呈上了李承渊最满意的作品——一件从未展示过的杰作。 读罢此作品,庆帝不禁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明月何时才升起?向青天发问。 不知天上宫殿,今夜是何年月。 我欲乘风归天去,但恐琼楼玉宇太高寒。 起舞弄影,哪似人间般。 转过朱阁,月光低洒于绮户,照不眠人。 不应怀恨,却为何偏在此时圆?人生聚散悲欢不断,月亮有阴晴缺盈,自古难全。 只愿亲人长久健康,千里同观明月。 庆帝读罢此诗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他抬眼目光坚定地下令:“宣,即刻刊印李承渊所作的十二首诗词,明日报纸上全部登载,不限发行数量!” “老奴遵旨!”侯公公匆匆行礼,迅速离开。 待侯公公走后,庆帝再次凝视手中的诗词,良久后,寝殿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 在鉴察院深处。 陈萍萍面对范建无奈地说:“我说,你在我这里都一天了,现在诗会结束了,你也该离开了吧?” 范建撇了撇嘴回答:“哼,要不是你这里有最新消息,我才不愿留在这儿。” “是,您高贵,我是普通院长,您厉害就好。” “哼!好了,我不与你纠缠,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承渊这小子有希望吗?” 陈萍萍静静地看着他,轻轻说道:“你怎么看?从史书中学识颇多的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吗?” 范建立刻无言以对。 诚然,才华横溢的皇族,往往没有好的结局,政治手腕和谋略才是最重要的,过于看重文采容易失败。 而如今李承渊也是一样,竞争对手的手段更甚,想要胜出极其艰难。 陈萍萍熟知庆帝的心意:只要他还活着,便不会让李承渊成为皇帝。 换言之,除非...... 当晚,礼郡王府内诗会已结束,然而宾客们都难以离去,依然陶醉在那份震撼之中。 那首《明月几时有》给众人文人心灵上带来巨大触动。 许多人都由衷佩服,就连太子和二皇子也不例外。 他们尤其服膺于李承渊的才华。 太子原本想买下《明月几时有》的手稿,却在报价前遭到拒绝。 李承渊表示自己要留着。 傍晚终于还是到了分别时刻,首先离开的是太子和二皇子。 太子只是轻声嘱咐承渊努力,多结交门生。 李承泽则将李承渊带到角落私谈: “三弟,今天的事是二哥不对,请接受我的歉意。” 李承渊坦然说:“二哥你不必介怀,我一直坚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犯我,则必不留隐患。 所以,只要你以后不再针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有任何矛盾。” 李承泽嘴角抽搐,心中感叹这文人的口才确实厉害,表面上说是不计较实际话锋凌厉。 不过,他也懒得争辩,毕竟今天自己的反应确实失措。 李承泽本就与太子势如水火,若再触怒李承渊,恐怕会促成二人联手。 然而他亦别无选择,在皇室争斗中唯有不懈奋斗才能不被淘汰。 他怎能任由李承渊的能力超过自己!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安排人在李承渊那里制造些小障碍,防止其崛起太快难以控制。 未曾料到,李承渊竟全然不在意常规手段,直接动手!这样的局势令李承泽无可奈何,只感叹倒霉透顶。 “三弟安心,我依然秉持原意。 大家都想获取利益,但在争取前,必须解决潜在威胁。 否则最终只会成全对手!”他承诺,“二哥保证绝不会再故意针对你。 你可以多来找我,我们一起分享资源如何?” 李承泽无所谓的回应:“随你们怎么斗去吧,只要不来挑衅我,否则惹上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至于报复对象,“除了你或大哥,也难觅第三人了”。 此番话使李承泽顿时感觉无力。 这个弟弟怎如此难以对付? 一番交谈后,李承渊终于送走李承泽,随后回到宴会大厅,不少宾客已经离开。 他一一送别其余访客,并特别挽留几个想要纳为谋士的贤士,约明日到王府商议正事。 包括那个狂傲不羁的贺宗纬在内。 得知被三皇子看中,贺宗纬喜出望外,以为从此大展宏图的日子到了。 殊不知,在李承渊眼中,不过是一条随时可能舍弃的疯狗! 送走所有客人之后,只留下了杨万里和林婉儿。 李承渊交托老黄招待杨万里,而亲自设下小宴款待表妹林婉儿。 两人对坐用餐,各自有一张精致的小桌,桌上满是各式酒菜。 第19章 最佳的总管人选 因为家族关系亲密,他们并不在意他人目光。 但这层亲戚关系也注定李承渊无法将她据为己有,况且这涉及到宫内的财权问题。 除非他立刻杀死皇帝,取而代之并排除一切阻碍。 但显然这样做得不偿失。 没有林婉儿,他并不遗憾;虽觉得她不错,可自己更喜欢享受广阔天地间的自由。 与其如此,不如让范闲拥有这段良缘,他们倒是很合适的一对。 当然,无论如何,作为她的表哥和未来的亲眷,改善他们的兄妹关系仍然必要。 李承渊时而关心她,两人算不上十分熟识,但也彼此间并不疏远。 这一餐后,林婉儿对他的亲近感更是增添了不少,仅限于兄妹之间的感情。 考虑到林婉儿的健康问题,他确实可以用回元丹治愈她的哮喘病。 但他希望等待范闲的到来后再做打算。 反正两年时间,不会有任何差池。 吃完晚餐,送林婉儿出府时已至夜幕深沉。 李承渊考虑找杨万里谈谈,不过这一天实在劳累。 于是他决定就此安歇。 经过一整天沉浸于诗词的世界里,着实让人感到心力交瘁。 于是,李承渊安排老黄款待杨万里,并让杨万里在府上留宿一夜,具体的事务留到次日再谈。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返回卧室准备洗浴更衣。 不一会儿,他便将青鸟召入房内。 ………… 此刻,位于李承渊的寝室之中,刚刚洗漱完毕、身着轻衣薄纱、神情紧张又略带娇羞的青鸟出现在眼前。 她显得尤为可爱迷人。 李承渊注视着这美丽动人的女子,不由得上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殿下......” 青鸟紧张地喃喃自语。 李承渊温柔地询问:“怎么了?还没有想清楚吗?” “不是这样的......” 青鸟急忙摇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抬眼凝望着李承渊,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和决然:“殿下,青鸟的心意早已确定,此生只愿追随您一人,请您怜爱。” 如此深情的话语从她口中吐露,触动了李承渊的柔肠。 他的怀抱变得更加温暖柔和,最终轻轻地亲吻了青鸟的嘴唇。 …… 清晨到来时,李承渊从睡眠中渐渐清醒。 却发现身边的青鸟早已醒来,正专注而痴迷地看着自己。 他心泛温柔,倾过身去给她一个温柔的亲吻,低声问道:“为何不多睡一会儿呢?” 青鸟小声地答道:“睡不踏实啊,每天我醒得很早。”说罢就趴在他的胸膛上。 “是这样啊,” 李承渊回应一声,接着感受到怀里那热烈且柔软的身躯带来的撩拨,再一次情难自禁地压了下去,换来青鸟的一声惊叫。 …… 终于到了晌午时分,在青鸟的服侍下换好衣服后,他又开始享用由桑文送来的早餐。 吃着吃着,顺便查看了昨天诗会之后所得到的奖励。 【恭喜您成功夺得“南庆首席才子”的称号!赠送《中华诗歌选》一百首和五枚‘顿悟丹’!】 【恭喜再次赢得‘南庆文化未来’殊荣!特别奖励:超强记忆力(过目不忘)与一枚‘龙虎丹’】 这两项尊贵的荣誉已然落袋为安,京都城内的传闻也开始广为流传——他的名声终于获得文坛大家们的普遍认可。 看到系统给出的丰厚奖品令李承渊喜出望外。 这些奖励虽不算繁多但却含金量惊人。 特别是那套精心挑选而出的一百首古诗词堪称经典;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大大提升了他在日常事务上的效率。 至于武技方面,李承渊本因年龄渐长无法从小习武留下遗憾,但幸得系统的助力能够使部分武功招式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 不过即使是入门水平,已经足够为将来省下不少宝贵资源用于后续修炼了。 再加上‘顿悟丹’所带来的飞跃式提升,以及过目不忘带来的种种便利,李承渊对这些意外收获倍感满意。 李承渊的天赋异禀早已是众所周知,他不仅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自幼聪明绝顶。 关于那颗龙虎丹,他早已服用过一颗,因此并不陌生。 用完膳后,李承渊对桑文略作交代,随后独自返回自己的寝室。 回到房间后,他先是服用了顿悟丹,紧接着便在房间里开始练习游龙身法。 随着丹药生效,他感受到脑中灵感如泉涌般涌现,整个身体也迅速形成肌肉记忆。 不知不觉中,李承渊从深度顿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回想起之前的奇妙感受,不由自主地觉得十分着迷。 那无尽的思考带来的灵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可惜这种状态只对武学有所帮助,他在尝试写诗时却丝毫没有效果。 轻吁一口气后,李承渊打开系统界面,发现他的游龙身法已经进入小成阶段。 系统的解释说每种武功技能从低到高分为五个层次: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和出神入化。 这意味着要想把游龙身法练到最极致,还需要再服用三颗顿悟丹。 李承渊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服下了三颗,并再次全心投入到了练习之中。 俗话说,多样的技能够上阵但不如一门技艺精通。 对李承渊而言,专精一种武艺比泛泛了解多种更重要。 之所以选择专攻身法,是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毕竟周围有众多能人,平日无需李承渊亲自动手,而真正需要他出手时,往往就是生死攸关之际。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修,他的轻功最终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同时龙爪手也在这一期间晋升至小成级别。 更神奇的是,在吞服了最后一颗龙虎丹后,修为瞬间连升两阶! 完成这一切修炼后,李承渊长呼了一口气,查看了一遍系统面板。 **【宿主:李承渊** 年龄:18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过目不忘 修为:七品武者 秘籍:《青龙诀》(游龙第四变) 武技:龙爪手(熟练)、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未入门)、降龙掌(未入门)、震龙刀(未入门) 物品:回元丹x5 拥有的势力:妙音坊 侍从:剑九黄、青鸟】 确认信息无误后,李承渊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系统,离开了寝宫。 一出殿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午时。 他前往中院,找到桑文和青鸟,才知道昨日预定来访的学子们早在前院等待许久。 不过,他并不急于相见,而是先行召见杨万里。 在他眼里,门外所有人的份量加起来都不及杨万里一人。 除非解决了杨万里的事情,否则他没心情处理其他杂事。 “学生杨万里参见殿下!” 杨万里依旧穿着朴素,躬身向李承渊施礼。 “免礼,无须太过客气!”李承渊回应道,转而看向旁边的老黄。 “不是我招待不周,是给他找的新衣服他自己不愿换。”老黄笑道。 “殿下莫怪,确实是我自己拒绝的!”杨万里急忙补充道。 “为何拒绝?”李承渊问道。 “不敢因无建树接受馈赠!”杨万里恭敬答道。 内心称赞之余,李承渊随即直截了当地问:“杨万里,本王对你颇有欣赏之意,你愿意成为本王的弟子吗?” 面对提问,杨万里并未立即回应,稍加思考后反问:“请殿下明示,倘若我加入,殿下会如何安排我的去向?” 李承渊果断答道:“这由你自己定夺。 如果急求仕途,我能为你推荐进入官场。 若你自认具备才能,也可留在我身旁协助,等待未来的春闱机会。” 听到李承渊的话,杨万里明白对方真心想栽培自己,顿时心中一片安定。 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他恭敬地拜倒:“学生杨万里愿为殿下效力!” 李承渊听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位门客了。 那么,你是想直接出任官职还是参加春闱呢?” 杨万里不假思索地答道:“回殿下,学生希望能参加春闱。” “嗯,有志气,不错。”李承渊点点头,“那么,先帮我把书局的事务打理好吧!” “书局?”杨万里有些疑惑。 “对,等会儿再详谈。”李承渊转向剑九黄说,“老黄,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把其他的门客和赵掌柜都叫来。” “明白了,走吧,万里。”剑九黄笑着拉走了杨万里。 等二人离开,李承渊随即打开了他的系统界面。 之前已经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门客杨万里,奖励部分梧桐苑的丫鬟和杂役!(该奖励共有81人,需要宿主公开招聘才能提取!)】 看到这条消息,李承渊忍不住感叹——这真是心想事成! 他正头疼如何改善郡王府的服务人员质量,如今这个奖励简直是他所需要的最好解决办法。 王府内部目前的丫鬟和杂役如同一盘散沙,能力普遍较低。 李承渊甚至怀疑府里除了青鸟、桑文和老黄之外的人,大部分都是其他势力安插的密探,令整个王府仿佛一个漏斗,毫无隐私。 为了保密,他一直偷偷练功;而更换这些人都无法彻底避免新的密探进入。 所以之前也只能勉强使用现有的人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系统奖励的这些人完全可以信赖。 而且,这些都是从梧桐苑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侍从。 每个丫鬟和杂役都有特长,甚至有些技艺精湛堪比皇宫匠师。 最让他惊喜的是,红薯、绿蚁、黄瓜都在其中,尤其是红薯,作为一位九品巅峰高手,并且极善为人处世,将是最佳的总管人选。 第20章 归宿 重要的是,原本梧桐苑中有许多密探性质的人,但他们现在是属于李承渊,绝对忠心耿耿。 心情愉悦的李承渊立即吩咐青鸟。 “青鸟,去张贴一张告示,就说我们要招聘新的丫鬟和杂役。” “殿下,这样一来可能会引发一些议论。”青鸟担心地说。 “没事,偶尔做些大胆的事情也是皇子的乐趣之一。 还有,找个理由把府里的现有仆人、管家都遣散了,留下你、桑文和老黄,遣散费要大方些。” 青鸟明白了李承渊的意图,点了点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随后不久,老黄带着换了新衣的杨万里及其他门客走了进来。 李承渊没有客气,直接收纳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 接着,李承渊任命杨万里负责王府事务管理,并将赵掌柜介绍给杨万里,让其协助经营即将筹备的乾坤书局,担任二掌柜之职。 书局相关工作已着手准备,包括场地、设施、人员配备等都已经在逐步推进。 杨万里虽有才华,但毕竟是经商新手。 任命他为二掌柜最为合适,这样他能向赵掌柜学习更多经商之道,日后也能更好地应用所学。 至于乾坤书局这个名字,则是由李承渊亲自为书局起的。 面对李承渊的安排,杨万里欣然接受,并没有因为商业地位低下而拒绝。 事实上,他对经营书局颇有兴趣。 至于门客贺宗纬等人,也暂时被李承渊分配到了书局,负责担任编纂工作,撰写书籍。 毕竟书局不能仅靠李承渊一个人支撑下去。 然而,相较于杨万里的积极态度,这些人显得有些不情愿。 但这并未引起李承渊的关注。 作为堂堂皇子,他并不担心找不到门客。 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想,李承渊直接给他们每人指派了一本任务。 李承渊提供大纲,让这些门客根据大纲完善故事。 李承渊的大纲多是前世古代畅销书,如《西厢记》和《聊斋志异》等。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给出故事梗概,让门客自行补充角色名字与具体情节,确保最终作品不会露出破绽。 因为需要交代的事物繁多,李承渊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这些事情讲清楚。 之后,所有人都离开王府前往乾坤书局! --- 庆国皇宫寝殿内, 侯公公迈着熟练的小步跑进来,说道:“陛下,鉴察院刚传来有关郡王府的秘密情报!” 榻上的庆帝侧躺着身驱,正在翻阅李承渊写的《西游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看起来崭新无瑕的盗版《红楼》。 从外表看,这本《红楼》显然还未被太多阅读过。 想必相比于缠绵悱恻的《红楼》,庆帝更中意孙悟空闹天宫的英雄故事。 闻言,庆帝抬头看了一眼侯公公问道:“李承渊又在忙什么?” “启禀陛下,三殿下遣散了府里所有侍从、婢女和其他杂务人员!” “什么?全赶走了?”庆帝惊道。 “并非完全不留,”侯公公立刻澄清,“殿下周详考虑后,留下了青鸟、桑文以及剑九黄。” 听到这个名字,庆帝想了想追问:“鉴察院对这个剑九黄查清楚了吗?” 自从得知青鸟已达九品修为以来,庆帝就一直特别关注三皇子身边的人。 桑文已被证明只是个普通的歌姬,别无特别。 唯独关于剑九黄,庆帝还毫无所知。 “禀陛下,根据查实,这位剑九黄并无武艺在身,仅仅是一个喜好酒色的老混混。 因与年少时的三殿下脾气相投,成了忘年交,随后在他被封王后前去依附。” “哦?”庆帝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实际上他也只是随意询问,并没有真正怀疑剑九黄的身份。 “李承渊为何要遣散仆人呢?” 侯公公答道:“据说是仆人们不尽职责,厨子做的饭难吃,丫头伺候不当。” 庆帝听了无语,想了想再问:“那么,人都赶走后,三殿下如何运作他的王府?” “殿下在街上张榜公示,公开招募新人。” “公开招募吗?”庆帝微微一怔,“真是不知轻重,如今都已成首席才子,依旧改不了那毛毛躁躁的性格。” 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庆帝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没多久,侯公公带来了新的消息:鉴察院派来的探子竟然没能一个混进三殿下的书局。 这让他大为惊讶: “你说什么?一个也没成功? “陛下,不只是鉴察院的人没能混进去,就连咱们宫里安排的细作也无一人能进入。” 庆帝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侯公公显得有些无奈:“陛下,老奴也弄不清楚。 此次三殿下招揽杂役的方式相当奇特,并没有现场招募,而是让前来应聘的人在王府门前登记个人信息、住址及特长。 他们离开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筛选或考核的过程。 起初,鉴察院还以为礼郡王府会在日后另行组织审核,谁知仅过了一个时辰,礼郡王府的剑九黄便带着名单上门通知各人已被内定为郡王府管事、丫鬟和杂役,而我们的人无一在列。” 庆帝听到此处,脸色微变,半晌后感慨道:“李承渊还真是个人才啊!” 侯公公立即请示道:“陛下,接下来如何处置?” 庆帝冷眼一瞥,冷冷说道:“这类事情难道还需要朕指点?”这使得侯公公顿时警觉起来,“老奴立刻行动!”随即急忙应道。 但还没等他转身,庆帝又开口了:“慢着,转告李承渊,明早必须准时光临早朝听政。” “嗻!”侯公公开完应声退下了。 等到只剩下自己一人时,庆帝微微沉思片刻后继续低头看阅奏折。 ... 日暮西下,礼郡王府内一片祥和与喧闹交织的景象。 李承渊接管府邸以来,一直谨慎行事,导致府上人员不敢轻易放松,如今随着“自家人”的入驻,气氛变得更为热烈。 这些新加入的仆人们来自系统提供的“雪中梧桐苑”,各方面的配置十分周全,迅速融入到各自岗位之中,令整个王府的运行平稳而有序。 目前王府内的人员总计八十四位(不包含李承渊),几乎全部由系统提供的梧桐苑丫鬟与杂役所构成,且严格依据系统给出的信息进行甄选,确保数量及质量上的精确吻合。 随着内部整顿工作结束,李承渊顺势进行了府中的职级分配,委任了大管家红薯以及多位具体负责人桑文、青鸟、绿蚁等担任管事职位。 还有老黄这样的资深幕僚,虽没有实权,但在众人眼里却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除此之外,其他低阶小厮的任务则授权给红薯等人自行安排管理。 实际上,还有一些官员类职位,例如长史和典仪官等,他们在开府初期由朝廷指派,在附近的偏院居住,并不属于直接管辖范围内的问题。 对此部分,李承渊也无意干涉太多。 反正这些人不在王府过夜,也无需额外耗费心思,只须关注自家领地内的安全问题即可。 清理完毕后的环境令李承渊感到比之前更舒适惬意。 从前只是个空壳子般的府邸,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温馨家园。 书房中闲来无聊之时,李承渊继续创作《西游记》,如同往常一样,有青鸟和桑文相伴抄录文字。 原本并无打算完成整本着作,可既然已经着手写完了一卷,索性就想把它写完整。 当用瘦金体认真写出每一页,未来或许也能成为一件珍贵文物。 何况现在无所事事,倒可以借此磨练心情。 李承渊正沉浸于写字之间,突然听到黄瓜捧着糕点走进书屋喊了一句:\"殿下!\" 抬头间见到她那满含期待的脸庞…… 这位黄瓜小姐原是梧桐苑二等丫鬟,精通音律制作糕点技艺不输御厨;然而其性格却有些豪爽粗线条,在同辈中小有名气地被称为“粗枝大叶的小妮子”。 在冰天雪地中,小黄瓜的命运颇为悲惨。 这一世的他同样遭遇了不幸——父母前两年相继去世,他依靠他们遗留下来的些许遗产勉强过活。 进入王府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归宿。 然而,在之前的困境中,小黄瓜的命运显得更加悲苦;而如今跟随李承渊殿下,未来的结局想必会截然不同。 “怎么了,黄瓜?” 见小黄瓜略显忧虑的模样,李承渊温柔问道。 “殿下,这是我亲手烘焙的糕点,您愿意尝试一下吗?”小黄瓜轻声回应。 “噢?当然,我必须好好品尝一下!”李承渊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笔,并吩咐身旁忙碌的青鸟和桑文:“你们也别写了,一起来试试。” “好!”两人都应声道,放下手中事务,起身围拢。 先是为李承渊准备了一份,然后才慢慢享用自己那一份。 对甜品情有独钟的李承渊品味了一块儿后,仿佛找回了儿时的记忆。 小黄瓜的手艺简直与宫中御厨不相上下! 桑文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哇,黄瓜妹妹做的糕点真的太美味了!” 旁边的青鸟不住点头赞同,连一直冷静寡言的李承渊也称赞道: “确实很棒,甚至比我之前吃的宫廷点心还好!” 被赞扬得满脸红光的小黄瓜激动不已。 “太好了!既然大家喜欢,今后我会天天做给你们吃!”得到认可让他喜出望外。 谈话之间,红薯带着侍女绿蚁来到了。 身穿红袍且仪态端庄优雅的她显得妩媚而不失温婉。 很少有人会联想到,如此柔美外表下竟藏着一位九品巅峰武者的实力。 她的同伴绿蚁虽也是美丽动人,却显得更为玲珑剔透。 第21章 朝会 二人先后踏入屋内。 红薯行礼过后,轻声告诉李承渊用餐时间已至。 “好!” 李承渊回应着,随之起身跟在红薯之后前往餐厅。 桑文和青鸟连忙收拾好桌面,与小黄瓜一起紧跟其后。 路上,李承渊向红薯询问府邸事宜。 当得知一切都安排妥帖时,李承渊忍不住接连夸奖红薯,令她满心欢喜。 很快,几人抵达了餐桌边。 不仅几位小姐前来用膳,就连老黄也应邀共进。 尽管这些女性曾经命运多舛,各有各的辛酸往事——流亡四方的青鸟、寄人篱下的红薯、孤零无依的小黄瓜以及流浪在外的桑文……但在这里她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家的感觉。 因而在那一刻听到主人真诚的话语令她们感到格外窝心。 在这样的温馨气氛中用餐成为了所有人的心愿。 为了给予李承渊温暖的家庭环境,在这复杂多变的朝局之外,每个人都会为之尽一份力,让整个王府始终充满和睦友爱的氛围。 不久,因为李承渊的开放性政策,宴会气氛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姑娘们开始交流分享,而李承渊则陪着老黄随意闲聊,享受这个难得的美好时光。 “对了,老黄,你听说过程所谓的假死药吗?”突然间,李承渊忍不住好奇问道。 “假死药?”老黄思索片刻答道:“据传是有这样的药物,服下后可以让人呈现假死状态,呼吸和脉搏都停止了,但一段时间之后能够自行复活。” “原来真有这玩意儿?”李承渊有些意外:“那它是不是非常珍贵?” 老黄笑了笑,说:“殿下,不是珍不珍贵的问题。 这种药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谁制过这类药物,也没听说有人真的用过。” “是这样……”李承渊点了点头,心内已经有了数。 上午的时候,由于成功从贺宗纬手中截胡了一项任务,触发了系统的额外奖励。 不过这次贺宗纬的奖赏明显无法与杨万里的相比。 系统给他的奖赏居然是三粒假死丹及其解药!药物的效果与老黄说的差不多。 不过,根据系统的规定,这种假死药能让人在假死后保持十二个时辰不死状态。 只要在十二时辰内服用解药就能苏醒,过了这个时间,人就会真正死去! 原本李承渊觉得假死丹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如今看来虽然稀奇古怪却真实存在于传说中,其价值确实不凡。 不过,这种东西他并不需要,毕竟自己没打算假死啊。 但话又说回来,手里有个备胎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当然,在心底,他对贺宗纬的人品表示吐槽。 真是品行不端正的人连带获得的奖励档次也掉下来了。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几女被李承渊一鼓励,喝得酩酊大醉。 唯有红薯还算清醒,但她也晕乎乎的。 李承渊亲自把每位姑娘送回房间休息,并让红薯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他自己则去了青鸟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难得早早起身。 昨夜接到了庆帝旨意,说是今日为早朝之日,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 李承渊已经好久没有早起了,因此略显疲倦。 早晨迷迷糊糊的都是在打着哈欠,桑文为他处理好了洗漱和穿戴之事。 直到洗脸后才稍微精神起来,来到膳厅发现早餐已经准备好。 今日没人陪他一起用餐,只有自己。 身为府邸的主人,规矩还是要守的;昨晚那样热闹的场景只能偶尔为之。 现在府上的厨娘共有两人,手艺好的那位专门为李承渊服务。 另一位负责准备仆人们的饭食。 李承渊今天的早饭很简单:包子、米粥、凉菜、咸菜以及黄瓜点心。 这些饭菜尽管简单但却很好吃。 不得不说梧桐苑的厨娘确实水平一流,远超之前庆帝安排来的那一个厨师,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吃饱喝足,这时红薯过来向李承渊汇报,已经提前把车马准备好,并派人告知护卫队。 李承渊听了倍感舒心,心里美滋滋。 红薯办事确实贴心周到,她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是已经让李承渊体验到了极为舒心的服务。 青鸟和桑文虽也温柔善良,但在效率上稍显逊色,可能她们还是经验不足。 现在的他已经做到了衣食无忧!将红薯大大夸奖一番,在她红着脸的目送下坐上了车辆。 然后老黄纵身跳上马车跟随在侧,担任起李承渊贴身护卫的角色。 不过实际上自从跟了李承渊,老黄过得相当惬意自在,出门游玩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可以说他的生活质量较之前大幅提高。 其实想想有点离谱,作为大宗师的老黄居然以前一直在街头流浪。 或许只是他本人喜好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尽管流浪街头听起来很辛苦,但对于像老黄这样的宗师来说,金钱根本不成问题。 因此,与其说他是流浪街头,不如说是悠闲地游历人间。 ...... 马车缓缓前行。 李承渊在车内又补了个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到达了皇宫大门。 从这里开始,车辆不能再继续前进,李承渊只能步行前往! 凑巧的是,李承渊在宫门前遇到了太子。 显然,太子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一看到李承渊,太子立刻热情招手。 \"三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咯!\" \"大哥专程在此等候我吗?\" \"自然要等!\"太子满脸关切地说:\"你是首次上朝,我不放心你会不知道规矩,所以特意来等你,为解疑答惑。” 李承渊口中说道:\"大哥想得真是周到!”然而心中冷笑。 太子表面关心备至,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在他人的面前示好,昭告天下他与李承渊的亲密关系。 如此作为无异于告诉众人:李承渊已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此举旨在彻底将李承渊拉进自己的圈子。 至于之前的私下结盟承诺,太子一点也没有遵守。 虽然李承渊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未揭穿,因为这种结果正中下怀。 果然,不久后便有人传出太子和李承渊一同入朝、谈笑风生的消息。 消息甚至传进了正在御苑等待入殿的庆帝耳里,让他眉头紧皱;而迟到了一些时间的李承泽也听闻此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李承泽最担忧的事莫过于李承渊会站到太子一边。 本来他认为有智慧的人都不会这么选择;却不料李承渊偏偏走了这条路,虽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投靠了太子,但是可以确定李承渊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这样的形势让李承泽深感烦闷不已。 ...... 跟着太子一同进入议事大殿的李承渊,在首次朝堂上见到许多\"老面孔\"。 例如,除了庆帝和陈萍萍外能够坐下的两位大臣——右相林若辅与兵部尚书秦业。 李承渊多看了几眼秦业一眼。 表面上看他是个温和平和的人物;实际上是太平别院案件的主谋之一,并且参与后来京都之乱最终被揭露! 由于重生后的身份,他是叶轻眉的儿子。 对当年杀害母亲凶手的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目前时机尚未成熟,等到范闲掌握了内库和鉴查司后再清算也不迟。 除此之外还有监察院院长陈萍萍、户部侍郎范建等人。 两人也都一直注视着他。 陈萍萍神色平静、眼光深远,难以揣测内心所想;而范建和他对视之时却露出温和友好的笑容,目光也显得亲切。 虽然也回以一笑,但为了维护身份不和对方走得太近,随即便收回笑意。 现在不能太过亲近范建这对李承渊不利! 此外他还见到了监察员院长赖名诚、礼部尚书郭攸之、鸿胪寺少卿辛其物等等。 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更期待范闲的到来,毕竟当前京都如同一潭死水,只待范闲登场,方能搅动波澜,掀起真正的好戏连台! ……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位京城最负盛名的“风云人物”。 作为庆帝培养出的第三位夺储竞争者,大家都在关注他,思考着该否支持这位三殿下。 一阵钟声响起,庆帝步入殿中。 全体大臣向他行礼。 身为皇族的一员,李承渊随同太子和李承泽一同立于大殿前,根据朝廷礼仪规范只需简单的拱手致敬即可,而不必下跪高呼,仪式相当简朴。 随后,庆帝迈着稳健的步伐,在大殿正前方的龙椅上端坐。 待他坐下后,朝臣们纷纷起身行礼。 接着,庆帝透过垂帘直接开口说道:“诸位,今日在议政前,朕要向大家引见三皇子……李承渊!” 听闻此言,李承渊赶紧上前,深鞠一躬。 “儿臣参见陛下。” 李承渊旋即转向众大臣,抱拳致敬。 “见过各位大人。” 群臣回应道:“臣等参见三殿下!” 一番礼仪之后,庆帝开口道:“李承渊,你的才情出众,近期更是接连创作了十二首令人称颂的诗作,这让朕非常欣慰。 因此,朕特准许你参与朝会,倾听并学习政事。 有不懂的地方,多向这些大臣请教,切不可自傲。 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李承渊再度鞠躬答道。 “那便退下吧!” 李承渊再次行礼,然后退回原位。 接下来就是庆帝与众大臣商议国政。 第22章 表露得太明显 李承渊原以为庆帝会在当众考察他的才学。 直到朝会结束,庆帝都未再提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问,否则他如今还一无所知,恐怕真的会丢脸。 …… 这次朝会平淡收场,李承渊所担忧的事都没发生。 这让李承渊不禁疑惑起来:明明他和太子关系如此亲密,但庆帝竟然完全没有表示;还是说自己还不够显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看来得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能力了! 按照惯例,若无特别事项,朝会是十日一次,有时五日一次。 如今正值冬季,不便出行,故而是十日一朝。 如此一来,李承渊倒是有充足的时间施展计划。 …… 下朝后,李承渊乘轿回到王府,一进门就命人请红薯来。 不一会,红薯已在中院等候。 “殿下。” “嗯,红薯,替我准备一批拜访帖子,我要亲自前往各部门官员家中拜访!” 红薯应声问道:“殿下想送帖给哪些官员?” “六部的尚书及侍郎,每家都要发,时间就定这两天!” “好,殿下,我立即去办。” 红薯随即离去着手办理,而李承渊则返回内宅书房继续誊写《西游记》与助手青鸟、桑文合作。 …… 遵照吩咐,红薯上午便将拜贴准备好,派人挨家送去。 很快午间,整个京都官场就风传开这事。 皇宫寝宫中,批阅奏折中的庆帝抬眼惊奇。 “他向所有六部尚书和侍郎家送去拜帖了?” “是的,陛下!” 闻言,庆帝沉默了一会,笑了。 “这个小子,倒是有点长进了!”旁边宦官道:“陛下,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广交人脉?” 庆帝摇了摇头。 “不是广撒网,更像瞒天过海。 料想他已经选定目标,只是怕被察觉,所以向每个重要人物送帖。 这小子胃口不小……呵呵,选的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啊。 侯公公,告诉陈萍萍,务必严密关注李承渊的动静,并把所有谈话内容报于朕知!” …… 事实上,庆帝的确猜对了一部分——李承渊确实为了隐藏真正的目标,但也不仅仅是这一点。 中午饭后,李承渊带着礼物逐一登门。 先去找吏部尚书,结果对方声称患病。 见到这位尚书装病的样子,李承渊心领神会——对方不想多谈。 于是客气地告辞而去。 随后他来到吏部左侍郎赵文成家——正是他心中的主要人选。 庆幸的是,性格坦率耿直的赵文成并未托病不见,这令李承渊松了一口气。 但是见到李承渊时,赵文成的脸色却十分冷淡,态度也非常正式。 李承渊担心被人听见,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离开之前,李承渊趁人不注意塞给赵文成一张纸条,并在他耳边低语了“令郎”二字。 这句话让原本想拒绝纸条的赵文成顿时神情一滞,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纸条收了起来。 ...... 李承渊并没有在赵府待太久。 仅停留一刻钟便离开,随即直奔下一个目标。 就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他竟然连续拜访了九座府邸,遍访吏部、工部及刑部的尚书侍郎。 这些人中大多像户部尚书和赵文成一样,不是托病不出见客就是敷衍应对。 剩下的几位虽显得态度模棱两可,但也不敢公开表态支持。 毕竟陛下正值盛年,无人敢轻易在这时候表忠心给太子或其他皇子。 尤其他们作为各部堂官更不能妄动! 太子多年经营朝政,也未曾争取到任何一个六部首长的心腹重臣。 唯一的郭攸之则是出自长公主之属。 至于李承泽也是如此,虽然较太子更有进展但也只敢暗中勾结而不敢明目张胆与任何官员联系。 他们可不像李承渊这般,敢于大胆行动。 ...... 可以说,一个下午的努力几乎一无所获, 但这并未影响到李承渊的心情。 当夜抱着青鸟睡觉的他,睡得非常安宁。 倒是那位吏部左侍郎赵文成因他而彻夜未眠。 李承渊走后,赵文成才偷偷地打开了他留下的纸条, 纸上的内容简单明确:李承渊说他有治疗腿部疾病良方,足以治愈他儿子的腿疾。 这寥寥数语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了。 李承渊当然不会是无偿赠药, 若接收此物就等于向三皇子效忠! 对于赵文成来说这是极其重大的决策。 先不考虑原则问题,更重要的是万一这位三皇子并不可靠,后果对于赵家将是灾难性的。 这让赵文成不得不谨慎再三思量。 相比而言,赵文成反而并不怀疑此药真实性,李承渊断然不至于开玩笑。 哪怕他是位尊皇子亦绝无戏弄吏部高官的道理。 ...... 夜幕过后新的一天来到,京都一如往昔般繁华热闹。 南庆的朝堂今日却显得分外微妙紧张。 昨天下午,李承渊拜访各大衙门的消息传遍官场, 众人心中有许多猜测议论不断。 人人都知道三皇子正努力笼络朝廷重臣, 但却不明白他的行事风格是否过于嚣张了些? 过往,皇子们的这种动作都会私下进行, 哪怕是太子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皇帝尚在位之时,你身为皇子却如此串联权贵,这算什么行为? 这让人看来越来越像个冲动鲁莽之徒。 不过奇怪的是三殿下被公认为国之栋梁未来才俊, 所以他的举动更是让人疑惑难解。 ...... 普通官员猜不透,连被拜见过的大人们也摸不准心思; 那些尚未接待到的各位尚书侍郎们不仅迷茫还感到无比焦虑, 真希望能对三殿下说一句——你就不要来找我们了吧! 然而显然这并非李承渊关心之事,他也听不到那些人的心声。 次日清晨再次驾车前往另一场走访, 结果依旧是鸡飞狗跳一场! ...... 秦王府内。 赤脚瘫坐于椅上的李承泽,满脸不解。 “必安你觉得老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谢必安同样一脸迷惑道: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即便三殿要有意拉拢大臣也大可不必如此昭着啊! 他已组织过一次诗词大会并与众多官员后嗣熟悉起来; 若是真看中某个人,通过他们的儿女秘密结交不是更好吗?” “问题的核心就在这里!”李承泽沉吟片刻后说:“这些道理,你肯定明白,老三也必然知晓。 即便他一时疏忽,他府上的众多幕僚和臣属也会提醒他。” 可是偏偏老三选择的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所以,老三这般做,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要搞清楚的是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李承泽稍作停顿,突然抬头询问道:“必安,礼郡王府那边有没有进展?” 谢必安赶紧回答:“殿下放心,我们已经在接触他的丫鬟和杂役了,这些人已经显露出动摇的迹象,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很好!但要再快些,总觉得这次老三的目的不简单啊!” …… “本来就不那么简单。”太子对宫中的侍女微笑说:“老三是庆国未来的希望,要是他连这点脑子都没有,那这天下还有聪明人吗?” “那殿下可知三皇子的意图为何?” “我若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太子说道。 “殿下,长公主说如果您也不知情的话,那么她打算宴请三殿下了。” “姑姑要亲自招待老三?”太子皱眉思考,摇头表示,“先等等吧!请你回去转告姑姑,当前老三的态度还未明确,姑姑还是暂不出面的好。 姑姑也无需担心,现阶段老三与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如果他真有所图谋,也不是针对咱们。 我们可以静观其变,贸然插手反而会生出枝节。” “奴婢明白了。” …… 一眨眼到了傍晚时分,李承渊的拜访活动圆满完成,六部所有的重要官员都见了一遍。 …… 皇宫寝殿中,庆帝正在听取陈萍萍的汇报。 “陛下,事情大体就是如此——唯有礼部尚书郭攸之和户部侍郎范建对他态度最为热络,刑部侍郎韩青与工部侍郎周书翰态度暧昧,其他人不是冷漠应付,就是干脆避而不见。” 听完汇报,庆帝面色不满地问道:“朕的儿子亲自拜访,他们竟如此对待,为什么?” 陈萍萍心里无奈,在嘴上却笑道:“陛下,他们在避嫌啊。” “哈哈,避嫌?联需要避嫌么?朕会如此心胸狭窄?” 陈萍萍忙接话道:“陛下宽宏大量,都是他们胡乱猜测。” 庆帝白了一眼陈萍萍,没有言语,沉默良久才接着问:“那在这些人里面,哪些是李承渊想拉拢的呢?” “这...... 臣也不敢妄测,”陈萍萍慎重回答道,“这些朝中大佬都是精明人物,即便是有意支持也不会表露得太明显。 非要说谁是真心的,户部侍郎范建应该是其中之一....” “不必提他了,范建的心思难道还不清楚?”庆帝截住了陈萍萍的话头。 陈萍萍苦笑了一声,接着答道:“除了范建大人,那就只有礼部尚书郭攸之了!” “郭攸之... ” 庆帝若有所思地念着名字,“朕听说,郭攸之一直跟太子走得很近?” 陈萍萍只能苦笑着说:“关于这一点,臣不敢再多言。” “那依你看,三皇子是不是已经和太子暗自结盟了?” “陛下的推测臣无法确认......实在看不透呀。”陈萍萍又一次尴尬地笑了笑。 “看不透?”庆帝再次看向陈萍萍。 第23章 冷酷无情 又僵持一阵之后,庆帝轻叹了口气:“行吧,也不难为你了!”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开口道:“对了,陈萍萍,你很久没回乡看看了吧?” 陈萍萍愣了下随即答道:“陛下说得是,确实是时候很久了!” “那你想念家人吗?”庆帝点点头。 “嗯,还真有点儿思念家的感觉了!” 陈萍萍赶紧回应,“能在监察院效力多年,虽然艰辛但也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确实也应该抽空回去探望一下了。” “不错。” 就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将鉴察院的事宜安排妥当,等过了年再回来吧。” 陈萍萍听了,立刻表露“感激”之情:“陛下怜悯老臣,老臣真是感恩戴德,谢陛下隆恩!” “行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你可以退下了。” “那臣告退了!” 陈萍萍拱手施礼后,侯公公立刻上前扶着陈萍萍离去。 不久之后,侯公公回到殿内,随即听见庆帝说道:“宣李承渊觐见!” --- 礼郡王府的后院! 不同于前世京城的四合院,庆国京都的王府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庭院。 每个大庭院都包括前厅、厢房、后厅、厨房、库房、粮仓、马厩等多个区域。 除此之外,还设有花园、游乐园和诸如长史司、护卫处等功能性的地方。 整个王府犹如一个小社会,功能完备,能在其中满足一切需求。 通常来说,这样一个府邸应该至少有百余名仆役和丫鬟负责打理事务。 然而现在,礼郡王府只有八十余人显得略显不足。 不过,由于李承渊还没有成家,并无妻妾和子嗣,这八十多个人也足够照顾他日常起居所需了。 三个主院子中,前面的院子是给下人们居住的;普通客人以及宴会也在前院接待;中部院子用来迎接重要访客,并且这里还有宗祠和储物空间。 而后院则属于李承渊和他的几个侍女红薯、青鸟、桑文等人的住所。 李承渊居住在后院最大的宫殿,那是他的寝殿兼书房和练功室;侍女们住在右边较小的院落里,有十几个房间。 而左边的院落目前空着,是为将来王妃入住而准备的。 自从红薯接手管理府上事务以来,整个府邸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红薯还制定了内务手册,详细规范了每个人的任务、每月例银、平时需要注意的行为以及犯错后的惩罚措施。 除了李承渊本人外,所有居住于此的人都需要熟背这份手册。 对此,李承渊非常赞同,并全力支持红薯的工作。 虽然他宠爱几位侍女,但也深知规矩的重要性。 让红薯当管家就要完全信任她。 令李承渊满意的是,几位女孩虽有些辛苦却毫无怨言,全都认真地配合并刻苦背诵规定内容。 看着这一幕,他也忍不住感叹幸好自己身为王爷不用跟着背诵。 --- 与此同时,在陈萍萍进宫与庆帝对话时,李承渊在家也没有闲着。 后院的春宵楼位于花园附近,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本来这里仅是个观景点,红薯今早改造成了娱乐场所,取名为“春宵楼”,取自于他的一句诗“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首诗句还未广传,因此保持其本意为春天夜晚时间珍贵的意思。 此时,正值寒冬,外面天降大雪,寒冷入骨。 但春宵楼内的氛围十分温馨,三楼的炉火熊熊燃烧。 李承渊正在此楼层和桑文、黄瓜与绿蚁一起打麻将,青鸟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热闹。 整个楼内气氛融洽且温暖。 李承渊拿起新摸到的牌后,高兴地宣布自己的胜利。 “清一色杠开!快把钱拿出来!” “哎呀?殿下又赢了?” 黄瓜苦笑,今天已经输得很惨。 “殿下今天的牌气实在太好了。” 绿蚁同样感叹。 尽管她在牌技上游刃有余。 游戏继续进行,李承渊依旧沉浸在愉快的玩乐之中。 无奈之下,李承渊今天的牌运实在太好,其他人也只能甘拜下风。 而桑文则在一旁咯咯笑着,显得十分开心。 她生性随和豁达,从不会为小事斤斤计较,心胸开阔,什么事都能看得开。 输赢于她不过是游戏的一部分,关键是在其中获得快乐。 李承渊丝毫未留情面,收下胜利的筹码递给了一旁的青鸟。 他深信范思辙的话,牌桌上就是要认真对待,不认真玩有何意义? 几人准备开始新的一局时,红薯忽然走近,“殿下!”她轻声呼唤。 李承渊随即嘱咐青鸟替自己继续玩,然后走向一旁坐下,红薯也跟了过来。 “殿下,这是您要的名单,您可以看一下吗?”红薯轻声问道。 李承渊接过,温和地道:“你先坐一会儿吧,不必太拘礼,一天也够辛苦了。” 红薯甜美的笑容回应,“谢殿下关心!”接着在李承渊身边落座。 李承渊开始查看手中的名单,这些是两天来由红薯整理的各路势力对王府仆人施加影响并拉拢的人选名单。 这个安排是李承渊精心布置的。 虽然他知道府内的侍佣绝对忠诚,但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外来的暗探。 尤其来自皇宫和鉴察院的情报活动,若一味抵抗,只会让皇上对他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李承渊让那些被接触的仆役们佯装同意,作为双重间谍向外部透露一些不涉秘的信息,既能保障安全,又能让人不对其保持过高的警惕。 这两天已经有几个人被拉拢,包括宫中、鉴察院以及几个王公大臣。 李承渊看罢名单,点了点头,说:“让他们答应下来。”“明白了!”红薯应允。 “不过要提醒他们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免得泄密!” 红薯答道:“殿下放心,我一直在叮嘱他们。”随后李承渊抓住红薯的手,温柔地说:“谢谢你,红薯。”红薯脸瞬间通红,“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不敢劳殿下惦记。” 李承渊微笑,欲言又止时,外面传来丫鬟禀报说有皇差到来,宣召入宫面圣。 **皇宫** 在庆帝寝宫内,李承渊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庆帝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后开口问:“这两天你频繁走动于各家府邸,有什么说法吗?” 李承渊答道:“前几日早朝上,父皇指示要多向众大臣学习政事,故儿臣选择登门拜访讨教。” “那你学到什么了?”皇帝追问。 “没学到什么。”李承渊坦然说道。 “为何没能学到?” “各位大臣都与我保持距离,不太愿意深入交流。” “哦?难道连一位愿意教导你的大臣都没有吗?” “不是完全没有。 户部尚书郭攸之和吏部侍郎范建倒是非常友好,儿臣也向他们请教过些事务,奈何根基浅薄听不懂。” “还有其他人么?” “没有别人愿意再多说了。” 对话在平静却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庆帝凝视着李承渊,过了一会儿,继续问道:“李承渊,你和太子关系密切?” “陛下,太子是我兄长,我自然应该与他保持亲密关系!”李承渊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那你觉得这种亲近合理吗?”庆帝问道。 “儿臣认为这是应当的!”李承渊答道。 “那么你与李承泽呢?”庆帝追问。 “二哥?陛下,我和二哥的关系还不错,不远不近,”李承渊说道。 “这不太好。”庆帝认真地说,“你二哥也像你现在这个年纪时,表现出色。 你应该多跟他学习一些!” 李承渊没有多想,附和道:“儿臣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庆帝追问道。 “儿臣真的明白了!”李承漘认真回答。 “那好吧,你可以回去了。”庆帝点点头。 “儿臣告退!”李承渊躬身行礼,然后离开皇宫。 …… 回到王府后,李承渊直接来到了春宵楼,见到几位女子正在玩麻将。 他让她们停下休息,聚在一起。 接着,李承渊讲述了自己在宫里与庆帝交谈的内容。 此时需要集思广益,几女都值得信任,所以没有什么话是不可说的。 绿蚁是最先打破沉默的,她问道:“殿下,陛下问您拜访各部官员的事,是否意在从您口中获取答案?” 李承渊点头表示认同:“陛下确实有此意图,不过他更是为了试探我,看我会不会泄露什么不该说的话,也在考察我的临场应变能力!” 他的目的是多重的,既是为了隐瞒实情以便接触吏部侍郎赵文成,也是为了向庆帝显示自己的雄心壮志:培植势力并拉拢太子结盟,从而给庆帝施加压力,让他削弱太子势力。 李承渊觉得这样的做法可行,是因为他对庆帝有足够的了解。 庆帝虽冷酷无情,但对待有能力且效忠的人宽容大度。 庆帝正培养李承渊,所以他不必过于担心被责罚。 红薯点了点头,道:“哦,这么说来,殿下的表现是没有问题的!” 绿蚁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陛下问及殿下和太子的关系,是在试探你们是否已彻底结盟吗?” 李承渊思考了一阵子:“也许是,可又不太像。 如果陛下真的在意这件事,他会问得更深入更具体些。” 说到这里,李承渊仿佛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忽然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他激动地站起来,兴奋地对众人解释:“我现在明白了问题所在。 之前我一直认为陛下调见我是因为我不安分守己,想要提醒或打压我。 现在看来,他不是嫌我过于躁动,而是不满意我采取的方式不对。” 第24章 为何不去醉仙居 “最重要的一点几乎被我忽略了——陛下封我为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朝廷内部格局动荡起来!朝中局势如今过于僵化。” “虽说陛下一言九鼎,但随着太子和二哥势力的壮大,他也受到了一些掣肘,因此需要外力来帮助他。 他希望通过培养我成为一颗关键棋子,扰乱朝局,以逐步削弱他们俩。” “无论我与谁结盟,对陛下而言并无所谓。 因为在现有的权力格局下,只要我发展了自己的势力,难免会与其他二人产生摩擦和争斗,而陛下则可以坐观其变,最后逐渐消灭我们三个的实力。” “这段时间陛下全力扶持我,就是要让我快速成长,让我从二哥那里学到快速发展实力的方法。 而不是让我真正与其结盟。”李承渊如释重负般总结道。 他希望我能迅速崛起,打破朝廷目前的僵局!” “原来如此!我也明白了。”绿蚁恍然大悟。 红薯接着问:“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是打算效仿二殿下的路子吗?” 李承渊摇头轻笑:“不妥。 若我模仿老二,岂不是中了陛下的计谋? 陛下所设的陷阱并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 一旦我按他的设想行事,大力扩张自己的势力,将来必定会面对重重困难和争端。 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 退一步反而能让局势更加开阔! 更关键的是,如果我现在出头,陛下短期内可能就不会考虑让范闲进京了。 毕竟,三个势力间的较量已经够混乱的了。 如果再加一个变数,恐怕会局面失控。 陛下想的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并不希望完全失去控制。 所以,我要坚持原本的计划。 在范闲进京之前,我要先隐藏自己的锋芒,让陛下对我失望,不再指望我去搅动朝政! 这样才可能迫使他寻找新的对象。” “那么殿下具体想怎么做?”绿蚁好奇地问道。 李承渊思索片刻,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很简单!作为纨绔子弟,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去青楼了,这像话吗? 从明天起,我要天天到妙音坊听曲,在流晶河游船作乐! 身为皇子,要学会享受生活,不然简直就是浪费!” 几女听了,面露无奈,绿蚁更直接撅起了嘴靠近李承渊: “殿下,是我们姐妹伺候得不够好吗?何必一定要去流晶河呢?在家里不行吗?” 李承渊无语。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 但流晶河虽然有它的吸引人之处...确实也比不上家里的她们。 见几个如花似玉的佳人在前,李承渊深吸一口气,顺势把绿蚁搂进了怀中。 “嘿嘿……” 于是自那天起,李承渊开始了他的荒唐生活:连续七天夜晚不归家,白天去听曲,晚上泛舟娱乐,让外界知晓自己旧习难改,又开始出入青楼。 这惹得庆帝勃然大怒。 在一次早朝上,庆帝训斥李承渊,并再次命令他禁足半个月。 但禁足一结束,李承渊立刻重新返回那些场合。 听说当晚,庆帝得知后苦笑不得。 李承渊的这种行为,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 几次三番的“摆烂”,让庆帝意识到,李承渊现在真的无意于朝政纷争。 虽然尚不知他是否只是暂时隐忍, 但他这般态度显然没有达到庆帝期望。 陛下需要的人本应该是那个搅乱朝政的孙猴子。 原本以为能依靠李承渊,没想到现在的李承渊变得像个杨戬。 有能力却并不顺服,甚至有些扶不上墙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庆帝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角色,新的“齐天大圣”。 不过通过这一过程,庆帝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要想真正培养出一个如同“齐天大圣”般的人物,从京都内部挑选怕是不行,需要找到一个出身野生、未被官场风气同化的人。 否则这些京都的年轻人虽然机灵过人,却魄力不足,少了那一股莽撞与果敢,难以成事。 必须得找个敢闯敢拼的热血青年! 可这种人物又该上哪里去找呢? 要能与太子和老二抗衡,必得有相当的身份、地位以及背后势力。 普通的皇族后裔或朝臣子女都还不够格。 思来想去,庆帝觉得似乎唯有一个人选合适——澹州那个出身私生子的野小子,他虽身份低微,但身后却不乏强援:鉴察院的陈萍萍和户部侍郎范建都颇为看好他。 若再给他支持,或许真的能成长为“齐天大圣”。 不过,这个野小子是否会像他哥哥一样不成器呢?庆帝心中迟疑,可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 夜幕降临,京都城一片沉寂。 突然房顶上掠过两个黑影,它们如风中之魅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不知行了多久,在一府邸外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没错。” “我们进去!” 两人稍作交流便再度窜上屋檐,迅速找寻到了目标房间。 其中一个黑影率先钻入室内,不久后再出来告知另一位:“安全了,你可以下来。” 另一黑影随即轻轻一跃,落至庭院之中。 此人正是李承渊,而同行的老黄早已守候在此。 由于早年间练就一身超凡轻功,即使今晚出行隐蔽,也不致落后。 踏入屋子,迎接他的便是本次行动的目标——吏部侍郎赵文成。 早在初访六部官员时,李承渊便给赵文成留了个字条;之后早朝之际,赵私下回复愿意暗中合作但需详谈。 怎奈之后李承渊遭禁足多日未能成行。 今晚,禁足刚解便借着黑夜匆匆赶来。 ...... 见到李承渊出现在眼前,赵文成赶忙行礼,面色仍有些许犹豫不决。 李承渊直接说道: “赵大人,不必寒暄,有几件事你肯定清楚,言归正传: 其一,我会确保治好转大公子的腿疾,若做不到这点,之前的约定自动失效; 其二,我明白你对我还有些误解。 无需多言解释,不影响咱们合作的基础——你不用公开效忠,只需私下里保持沟通和支持。 平时你的行为不必改变太多,除非万不得已我才可能联系你。 即便需要你的援助,也会严格保密,以避免任何一方的风险; 其三,我也认同赵大人您为人有原则,绝不会强迫做违背官德之事。” 听闻这些,赵文成的表情变幻万千。 此前他还存有不少疑惑,没料到李承渊如此周全细致地回应,这让他重新审视起对方。 仅凭这一番对话和表现,李承渊根本不像是个朝堂众人眼中玩世不恭之人啊。 看来,李承渊一直是藏而不露,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思索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殿下,您为何藏拙?” 李承渊闻言轻轻摇头,说:“这牵扯太多,恕难直言。 但我可以告诉你,表象并不代表全部真相,具体详情日后自会知晓,当下重要的是考虑是否愿意信任于我!” 赵文成迟疑道: “但殿下并未展示对我的充分信任啊,我又该如何信服您?” “那么,我们只能说无缘了。” 李承渊微微一叹,“既然如此,本王这就告辞。 还望赵大人严守秘密!” 李承渊话音刚落,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赵文成见状一时愣住了,未曾料到李承渊竟然如此决绝。 然而这决绝之中,赵文成反而窥见了他不寻常的魅力。 片刻沉思后,赵文成终于下了决心:无论如何,治好儿子的腿疾才是当务之急。 “殿下请留步!”赵文成高声叫住李承渊。 李承渊应声转身,只见赵文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臣愿效忠殿下!” 看到这一幕,李承渊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暗自庆幸:总算是成功了!今后,他在六部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即便现在只有一位可靠的盟友,但只要值得信赖,那已经足够。 党羽不在多,而在质。 此时,庆帝对他的期望渐行渐远,范闲很快会被召入京城。 正适合趁此机会暗暗发展自己的力量。 赵文成仅是开端,而绝对不会是终点。 与赵文成达成默契之后,李承渊和老黄趁着夜幕返回礼郡王府。 日后除非必要,他将不再主动联系赵文成。 至于回元丹,他已经给了一颗给赵文成,相信赵云廷很快可以重新站立。 不过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二人约定,这两年内赵云廷依旧要伪装生病。 等到那时即便有人起疑,也不会把嫌疑落在他身上。 对于赵文成是否会反咬一口,李承渊并不担忧——他没有任何把柄落入对方手中。 哪怕赵文成真的向庆帝坦白,也奈何不了他。 当然,若是连回元丹都交出,事情或许复杂些许,但李承渊并不相信一个连儿子都能抛弃的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回到礼郡王府,天已入夜,李承渊直接去了春宵楼。 改造后的楼里暖意融融,女眷们无所事事之际总是喜欢聚集在这里下棋玩牌读书消遣。 冬日寒冷难耐,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听到楼上传来动静,桑文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殿下回来了?”众人异口同声道,她们原本以为昨晚夜宿醉仙居,今晚应该还不会现身呢。 “为何不去醉仙居?”绿蚁好奇问道。 第25章 当皇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李承渊脱掉外衣和鞋子,舒舒服服地坐在矮榻上享用黄瓜泡的热茶,显得悠然自得:“那种地方太折腾人,不如在家自在舒适。” “哦?吃喝还可以理解,怎么连睡觉也不好吗?”绿蚁不解。 “那些女人心思繁多,和她们交往实在累人。”李承渊回答,“还有司理理,她是北齐派来的探子,两国局势紧张,贸然接近她风险太大。” “但是……陛下会对您感到失望吧?”有人问及。 李承渊轻笑道:“让陛下失望的途径多种多样,在家闭门不出难道就不是一个选项?只是流晶河的效果更为显着罢了。 我之前闹得太厉害,朝廷内外对我观感早已转差,想必陛下早已对我放弃希望了。” “这样才好,免了我们的牵挂。”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绿蚁想了想继续追问:“其实我一直想问,殿下为什么决定……” “有疑惑就讲出来呀。”李承渊笑着打断。 绿蚁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我们都清楚您的最终目标是登基继位。 但如果您现在故意自损名誉,将来即使有机会继承皇位,庆国官员还会接受您吗?” 李承渊听罢,微笑回答:“为何不会接纳我?要明白一个道理:世上的名声好坏只不过是积累力量的手段。 决定胜负的,归根结底还是真正的实力。 倘若未来我有足够的能力登基,即便我行止不端,官僚们仍会支持我,称赞我性情直率!反过来说,如果我没有实力,即使洁身自好如圣人,官员们也不会正眼相待,甚至可能嘲笑我是傲慢自大的傻子。 所以大家要记住,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你拥有实力,些许恶名微不足道。” 李承渊目前的状况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位。 一方面,在庆帝暗中推波助澜的作用下,他已然正式进入了夺嫡的竞争舞台。 这样一来,无论当前表现如何,他已经具备了合法夺嫡的资格,这意味着如果庆帝现在驾崩,他也可以作为备选之一。 另一方面,通过“不求上进”式的自贬姿态,李承渊已被视作庆帝无意青睐之人。 这一情形反而让他置身于旁观之地位,静看二皇子、太子和庆帝之间的明争暗斗,并悄悄积累力量。 最关键的是他的初衷——随着庆帝对他逐渐放弃,离范闲来京也愈加近了。 等到范闲进京之后,一切将不再有忌惮。 那时便是各显其能,各方乱斗的局面! 当夜,李承渊留宿在红薯房中。 前几日的夜晚,绿蚁已敞开了心扉。 此后闭关期间,红薯与黄瓜也先后成为了他的知己。 因此如今,这五个后院女子都已经成了李承渊的女人。 她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随意和谐,气氛也日趋融洽。 接下来的日子里,连续三四天内,李承渊足不出户,宣称自己要闭门读书并拒绝会客。 这种行事风格让朝廷官员彻底“失望”,原本有意向投奔的人也不再来访了。 然而李承渊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党羽贵精不贵多,墙头草般的臣子再多也没有实际用途。 既然朝中无势,倒不妨坐山观虎斗。 经过这几日的憋闷之后,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这日清晨,皇帝突然传旨宣布全朝文武:谁若娶得郡主林婉儿,则可接管内库大权。 这个消息迅速在朝堂引发轰动,毕竟内库的重要性朝野尽知,皇帝竟能许以婚事换取此等权力简直匪夷所思。 预料之中,公子哥们将竞相向林婉儿示好。 然而真正知情者除了庆帝恐怕唯有李承渊一人明晓,此令实则专门为一人铺垫。 此时已是年底仅余两三天便是新年了,开春时节京都将迎来范闲的到来! 想到这里李承渊愈发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正在打算出门散心时,仆人匆匆来报称长公主李云睿有请! 长公主李云睿,宫中心机城府堪比庆帝的女子,周旋于五位男子之间,庆帝、林若甫、太子和二皇子皆与她纠缠不休,庆帝是她深爱的男人,而林若甫是她的备用工具。 太子因对庆帝的热爱陷入乱搞的关系网,唯有二皇子一直被其利用从未得到她的心和身躯。 对于李云睿而言,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任何人或事物是她无法割舍的。 她是最纯粹的自我中心者,这一点从林若甫对她“疯狂”的评价可见一斑。 林若甫曾说她不仅对自己无情,更能把周围的人都卷入她那狂热的世界中去。 因此,李承渊无论如何也无意与这样一位女性发生任何利益纠缠,尤其是因为她曾经参与了当年叶轻眉之死。 皇宫广信宫外,夜色朦胧。 李承渊站在宫门口,目光微微凝滞,在短暂的停留后迈步而入。 跟随宦女的脚步,他很快就找到了李云睿。 在大殿内,李云睿慵懒地躺在榻上,纱衣半披,白皙的肌肤隐约可见,赤足悬于榻边。 侧卧的姿态让她显得格外妖娆动人。 看到进来的李承渊,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妩媚。 李承渊目睹此景,立刻警惕起来,心中暗暗惊讶。 他对她的癫狂早已有所耳闻,却不料她竟疯狂到这等地步。 即使是在皇宫内院的大白天,她竟也能如此放肆! 二人从未谋面,然而眼前这场景却令他措手不及。 此时的李承渊终于彻底理解了林若甫的话,这女人的确是个十足的疯子!在他恍惚之际,领路的宦女悄然离开并将门掩上。 意识到不对的李承渊迅速做出决定,在房门尚未关闭时逃出门外。 这种情况下,再待下去只会自陷险境。 虽然内心对她的行为感到震惊,但是李承渊决不愿与此类女子产生任何瓜葛。 尽管她的容貌美丽绝伦,但在他眼中不过是空洞的外表,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她所带来的那份疯狂和混乱。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广信宫,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快步远去了。 在寝宫内被甩在背后的李云睿,由最初的意外变得愤怒,最终化为一抹嘲笑:“真没想到,庆国才俊李承渊居然……倒是小看你好久了。” 离开皇宫的李承渊沉默地钻进了停在一旁的马车里。 随行的老黄见主人面色不佳,并未追问缘由。 车厢中,他还在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疑惑李云睿究竟意欲何为——是否只是单纯觊觎他的身体或是想通过肉欲操纵他?但考虑到二人的首次见面背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经过思考,李承渊认为李云睿的行为是为了控制他。 也许她的初衷在于借助欲望的诱惑使他落入圈套,在最不设防的一刻让他冲动地走上那张床,随后便掌控了他的未来命运。 只不过,她没算到的是,李承渊对她不仅仅是嫌弃,更有深深的反感。 就算她全盘脱下伪装,在李承渊眼中也不过是个疯妇罢了。 这样的女子,无论露出多少肌肤都无法让他正眼相看。 当然,无论如何,李云睿的计策本身并无不妥,只是选错了目标。 因此,在沉默良久之后,李云睿终于承认:低估了李承渊! ...... 在马车内,李承渊思索许久才逐渐明白李云睿的意图。 一旦想通后,他的确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刚才稍微迟疑一秒,自己便可能被困在大殿中,届时局面将更加复杂棘手。 经过这次事件,李承渊真正领教到了李云睿的疯狂程度。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京都这片天空下的暗流涌动是如此险象环生!多次深呼吸之后,他才勉强平复心绪。 伸了个懒腰,李承渊突然开口对车外说道:“老黄,找个人少的地方停下吧!” “好的,殿下。” 很快,老黄就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停下了马车。 李承渊跳下车厢,对着老黄说:“老黄,我要去东边逛逛,你先驾车回府吧!” “殿下要去哪儿?要我跟着吗?” “不用了,你需要开车回去,并确保没人发现我不在。 我想悄悄地溜达到外面玩儿一会儿,也不想被那些眼线盯上。” 老黄露出犹豫之色,显然对殿下的安危有所担心。 但李承渊笑了笑,“放心吧,我那轻功你是知道的。 除非是大宗师亲自出手,谁又能拦住我呢?” “也是。” 老黄笑着回应,“那我等送完马车再向东找您吧。” “好!” 李承渊答应了一声,脚下轻轻一蹬,随即身姿如箭般蹿上了附近屋顶迅速离开。 ...... “冰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嘞!” 街头小贩招揽着顾客。 “一串要多少钱?”一个声音问道。 “公子您可真是有福气啊!就一文钱一串。” “那就给我一串吧。” ... “嗯,味道很不错。” 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闲逛时,李承渊一边享用着手中这熟悉又新颖的甜食,心情渐渐愉悦起来。 得益于他母亲叶轻眉发明了白砂糖,让他得以在这异世界也能享受到这般美味。 此时街上人们的欢声笑语使他心中残留的那一丝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今天的逛街并没有什么特定目的,只因为很久没有出来放松过而已。 当皇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每次出行都要带着侍卫、提前净街 第26章 晚上,王府内 以保证安全,以免遭遇暗杀。 不像普通人,想出去散步就可以直接出门。 好在他有着高超的武功技艺傍身,就算单独出现在外面也不至于陷入险境,何况还有保命的回元丹作应急之用。 ... 突然一名卖书的大妈引起了他的注意,大妈热情道:“这位公子要不要看看书?” 李承渊愣了一愣,不解其意,问她何出此言。 大妈压低嗓音,“您看这本书,正版、** ,这里都有的。” 一听这话,李承渊心中顿时来了兴趣,“大妈你有哪些书,可以让我过目一下么?”对方略显迟疑,最后还是把怀中的两本书递给这位公子查看。 一看之下,李承渊表情变得相当惊讶:原来这两本都是《红楼梦》以及《西游记》——其中一本正是他自己半个月前通过乾坤书店发行的小说《西游记》,却已经出现了盗版! 李承渊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即便大家都默认乾坤书店隶属于他所有,居然仍有人敢于盗版发行,还真是无知无畏呐! 要不就是在恶意破坏他的生计! 无论是哪种情形,都让人无法忍受。 《乾坤书局》如今是礼郡王府唯一的公开收入来源,绝不能容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大妈,您这儿还有多少本书,我想多买一些!” 李承渊直接套用了他那个“兄弟”范闲的策略,懒得找其他借口了。 “你要多买?那跟我来吧!” 大妈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把李承渊引向了后面的小巷子。 李承渊紧随其后。 沿途他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未发现异样。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他觉得还是见面确认为好。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小巷内的隐蔽角落。 眼前的一幕让李承渊心中一震。 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坐在巷里的躺椅上悠然自得地喝茶,他旁边有一张摆着《西游》和《红楼》两堆书的书桌。 这一幕让李承渊立时明白——这正是王启年卖盗版书! 提到王启年,李承渊真是又喜欢又无奈。 这个人心思细密、会说话、处事老练但又有些贪财怕内。 不过王启年内心其实是个非常仗义和有正义感的人,做事也非常靠谱。 尤其是王启年的形象总带着几分诙谐,让他在大家心中显得更为亲切。 尽管如此,李承渊知道,这个王启年注定是要留给范闲用的。 范闲进京,确实需要王启年这样的引路人。 不过眼下嘛,趁机截下这笔生意先混点小利也无妨。 …… 李承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打发走大妈,然后来到王启年身边。 “这两本书是你卖的?” “自然,你想买多少呢?”王启年慢慢睁开眼,看到李承渊之后眼神骤变,猛然起身。 李承渊见状不禁惊讶:“你怎么这样……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王启年代回憨笑道,“但看公子的穿着,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怎么敢坐着跟您说话啊。” 李承渊微微一笑说:“你倒是挺眼力见儿。”随即问到这两本书是否都是他卖的。 王启年嬉笑着回应:“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赚些钱过日子罢了。” 李承渊闻言,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看过几页后便无奈地说: “你这小买卖做得可不够光明正大啊。 且不说《红楼》,它本来就是 ** ,物以稀为贵自然可以卖贵些。 但这本《西游》,原本正版才卖六两,你的盗版本居然也要五两,还不算好的质量。” 听到这话,王启年仍然笑嘻嘻地解释:“嘿嘿,公子有所不知啊,看书嘛只要内容对就行了,至于质量倒不算关键。 更何况,我这书便宜足足一两呢。 您想啊,节省下来的一两银子可以多买肉吃呀,何乐而不为,互利互惠的交易嘛!” 李承乾几乎要笑出声。 就这一点而言老王确实事半功倍! “行了,价钱的问题咱们另说。 我还想知道,你知道《西游》是谁写的吗?” 王启年起初愣了一下,不确定答道:“不是叫花满堂的人吗?” “当然不是,这是笔名啊!”李承渊摇摇头。 王启年连忙补救道:“这我就真不知道啦!” 李承渊无奈苦笑。 “你什么都不清楚,还敢卖盗版书?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已经犯法了吗?” 王启年面露难色:“公子,小人只是想赚钱维持生活而已!” “这可是违法的事情?”王启年满脸惊诧地说道:“公子,您可不能吓我呀!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何曾吓唬你了?”李承渊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乾坤书局实际上是礼郡王府的产业。” “礼郡王府?”王启年轻声喃喃着这句话,猛然反应过来,瞳孔瞬间睁大,“三皇子?” 李承渊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没错,不仅如此。 ‘花满堂’是三皇子的笔名,也就是这本书其实出自三皇子之手!”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噗通”一声,王启年的腿脚仿佛失去了力气,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李承渊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现在你害怕了?” “我能不害怕吗?这太让人恐惧了……哎?公子,请看那边!”王启年突然转移话题,并指着李承渊的身后,想借此机会逃跑。 可是就在他刚要动身之际,李承渊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很快看向了王启年,而此时,王启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想要拔腿而逃。 然而,还没等王启年成功逃脱,李承渊淡然喊出两个字:“启年!”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刻,已经踏上墙壁试图逃走的王启年顿时脚下没力,再次摔倒。 王启年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完全懵了:“公子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李承渊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仅我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监察院的文书呢。” 这话一说出,彻底打碎了王启年的最后一丝希望——原来对方早已将他的所有信息了解清楚。 王启年只能放弃逃避,苦笑着爬起身来站在李承渊面前,拱着手询问说:“请问,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名叫李承渊。” 李承渊回答简短。 “李承渊……”王启年的目光中再次泛起惊骇,惊讶道:“您难道就是三殿下?” “没错,我确实是!” 这一次,又是王启年主动跪了下来,恭敬地说:“下官王启年参见殿下!” 但当李承渊挥手让其站起时,王启年只是不敢起身,脸上显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抱住李承渊的大腿哭喊着求情。 “求您放过小人吧!小人实在家有难处才会犯下错误!”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承渊无语道:“不会是你老婆早亡女儿绝症了吧?” 王启年被堵了回去,“真的有这件事吗,你怎么都知道啊?”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的情况,你们都好好的啊,不要夸大其词了。”李承渊略显严肃地回答。 “下民真是因为不得已才这么说的!”面对这样的回答,李承渊决定点到为止,“起来吧,你知不知错,盗卖皇宫书局的书,这是大罪。” “扑通”,王启年又被吓得再度跪倒。 “殿下,真的没那么严重吗?”他心存侥幸问道。 “怎么可能不严重,你知道你的盗版行为使正品蒙上阴影,让我少赚了多少?”李承渊严厉指责,令王启年起伏的心无法平静。 见王启年惊慌失措的样子,李承渊也不再多逗弄,语气和缓下来问:“你还想得到饶恕吗?” “当然想了。”王启年轻快答应道。 李承渊不再犹豫,直接告诉他,“那你要认识到私自贩卖皇家书局书籍所触及的大错,并且保证不再触碰这些禁忌。” “好,既然这样,那你今晚悄悄来王府找我,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同时,我们见过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院长陈萍萍!只要你答应这些条件,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啊?”王启年一脸困惑,“殿下,小的只是一个文书,您找我有何贵干?” “等你来了再说!”李承渊微笑着说,“别担心,不是坏事,和鉴察院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前来,不要自己吓自己。” 说完,李承渊环视四周,补充道:“好了,我要走了。 记住,今晚我会在王府等你,绝不能让人发现!” 说完,不等王启年应答,李承渊转身离开了。 地上的王启年目送他离开,苦着脸,心里对李承渊的话半信半疑。 在他看来,皇子如此费力寻找一个小小的文书,必定事情不小。 王启年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提前逃跑,远离京都,以免卷入纷争。 然而,他深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作为陈萍萍派给未来的范闲准备的人,他轻易不会获得自由,哪怕想走也走不了,陈萍萍不会让他离开。 中午时分,老黄在街上找到了李承渊。 两人一起逛街直到傍晚,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返回礼郡王府。 晚上,王府内。 王启年在外围徘徊不定,犹豫是否应该进入王府。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进去。 他对李承渊不了解,也不知道进去后会面临什么,更何况李承渊是皇子,一旦帮助他做任何事,等于加入了皇子的争夺,这对王启年而言非常危险。 第27章 奇妙 他清楚参与皇子之争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而他只想过安稳的小日子,并不打算成为某位从龙之臣。 但此刻,不去又不行。 因为他白天已经得罪了三皇子,再爽约可能会惹更大麻烦,甚至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皇族。 作为一个小小的文书,王启年深知,这样的冒犯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在几经挣扎之后,王启年咬咬牙、狠狠心,跃进了院子。 按李承渊交代的路线,王启年来到了后院的春宵楼附近。 落地之后,他开始打量四周寻找王府主殿的位置。 忽然,身后传来轻轻拍打的声音,他惊恐回头,见一位老者笑着注视着他。 这老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心神俱乱。 要知道,王启年的轻功在整个庆国都是数一数二,除了大宗师,无人能在无声无息中接近他。 他以为自己刚才的动作几乎没有声息,却仍然被察觉。 更重要的是,这老者出现的时间与地点令他无比震惊。 他甚至不确定这个老者的修为到底到何等程度,九品巅峰?大宗师?王启年的脑袋一下变得模糊。 “敢问阁下可是王启年大人?”老者发话问道。 “哎呦,不敢当,直接称呼王启年便行。”王启年慌忙作揖回应。 老者笑道,“王大人不用拘礼,请跟我来,殿下已等候多时。” “既然如此,有劳老伯引路!” “请随我这边。” “请问老伯如何称呼?” “叫我老黄就好,我是殿下的马夫。” “马夫?”王启年惊讶地说,“以老伯您的修为,居然在王府担任此职?” “修为?呵呵呵呵,大人想多了,我真的不会武功!”老黄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说。 “您不会武功?”王启年满脸疑惑,“那刚才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哦,纯属巧合。 我刚刚在这附近……方便,正好看到了大人!”老黄解释道。 “方便?”王启年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这话听起来并无不妥,但王启年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老黄领着他上了春宵楼三楼,刚到楼上,便听到了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 再往里一看,三楼摆了两张大桌,桌上满是酒肉、火锅。 靠近楼梯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五位绝色美人。 看到她们的容貌,王启年内心不由暗自赞叹。 自家娘子已是人间绝色,与这五位相比,似乎稍逊一筹,不是容貌上的差距,而是气质上更为出众。 每位女子都透着一种高贵的气质,非普通人家的女儿所能比拟。 王启年内心感叹,但他不敢再多看,深知这肯定是殿下的女眷。 红薯等女子看见王启年后好奇地打量他几眼,旋即起身欠身行礼。 吓得王启年连忙拱手回礼。 穿过五美的餐桌,继续往里走,他终于见到了正在读书的李承渊。 听见动静,李承渊抬头笑道:“老王,你终于来了,我都等得有点饿了!快来,快入座!” 王启年急忙拱手道:“殿下,小人来请罪。” “请罪?”李承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哈哈哈,行了,你哪有错?白天吓唬你罢了,不过是让你晚上过来。 这点小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王启年闻言愣住了,他原以为自己要遭难,甚至写好了遗言,此时才算舒了一口气。 他试探性地问道:“殿下真的不怪我?” “当然不怪!”李承渊笑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一点银子跟你在意吗?” 听到这里,王启年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知道皇子李承渊并未真的责备他,只是借机召见。 见此情况,他陪笑着承认自己的胆小。 李承渊看王启年依然紧张的样子,知道还需进一步安抚:“行吧,我看你不放心,那我们就直接谈正事。” “殿下,请吩咐。”王启年迅速站起来拱手肃然道。 “不用如此郑重,”李承渊淡笑道,“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据我所知,你的轻功可是京都之首吧?” 王启年闻言,震惊不已:“殿下居然连这都知道?” “确实。”李承渊答道,“今天白日我亲眼见到,那一瞬足以证明一切。” 王启年感叹不已:“殿下的眼力真准啊!” 李承渊笑了笑:“是啊。” 见状,王启年忍不住询问:“所以,殿下想让我帮您用轻功做些什么?” “没错!”李承渊道,“实际上我更想留你做门客,但估计你不肯。 所以我想请你先做个临时门客如何?” “何为临时门客?”王启年不解地问。 李承渊进一步解释说:“作为临时门客,你只需暂时加入我的麾下。 这种关系不具强制性,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适合,随时都可以离开。” “另外,因为我们是临时的私下关系,并不需要公开,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 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参与到任何政治纷争中,即使未来我遇到麻烦,也不会牵连到你。” “更重要的是,你与我的合作将完全独立于鉴察院之外。 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与鉴察院相关的事,同时你也保有足够的自由。 对于我委派的任务,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我绝不会强迫你。”王启年听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动。 若是真如李承渊所说,那么这对王启年确实是有利而无害。 成为李承渊的门客后,等于有了一个靠山,在京都遇上麻烦时有人可以帮助解决问题,同时又不需完全依赖李承渊,保留了足够的灵活度以随时撤出。 然而,尽管觉得条件优厚,王启年的疑虑仍未完全打消。 不过,没等他开口,李承渊继续说道:“顺便提一句,作为一名临时门客,我每月会给你五十两银子作为报酬,此外每次任务还会根据难度额外奖励赏银,最低十两,上不封顶。” 一听到这个待遇,王启年顿时眼前一亮。 银子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听到能有丰厚报酬,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听了李承渊给出的所有条件,几乎没有迟疑,便直接跪下:“感谢殿下的恩赏,愿为殿下效力!” 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承渊耳边传来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王启年的支持,奖励:富商万三千的商业团队、江左盟残部以及一份机密情报!】 “嘶!”李承渊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知道截胡王启年必定有丰厚的回报,但没想到如此诱人!万三千和江左盟每个都极具价值,尤其是万三千作为顶级商人,在未来的经济布局中有巨大潜力。 至于江左盟,则具备相当的实力和背景。 此时,系统提示他还包括了一份机密情报。 虽然无法立刻看到具体内容,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和期待。 按照系统的指示,只需写信给目前在城中经营粮店的万三千,后者很快便会来归顺。 而江左盟的残部目前并未在京城内,而是在距京城百里外的赤焰山。 同样的,只要李承渊送一封信过去,他们立刻就会效忠于他。 “殿下?小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见李承渊久久不语,王启年不禁开口问道。 “啊?没有!” 李承渊回过神来,关闭了系统后微笑道:“抱歉,刚才想到了其他事情,走神了。” 说完,李承渊将王启年拉到桌旁坐下。 “老王,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拘束。 来吧,该吃吃,该喝喝,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老黄,这一会儿功夫都吃完一盘肉了!” 王启年听罢,朝剑九黄看去,惊讶地发现后者的确已经吃光了一整盘肉。 这让王启年非常惊讶。 不仅是老黄,在旁边的那桌氛围也很不同寻常。 这里完全没有王爷府的架子。 一般来说,身为皇子的李承渊用餐时,其他人应该只能看着,怎么可能一起享用呢? 然而此刻,别说是一起用了。 李承渊还未动筷子,其余人却已经开动半天。 这气氛哪里像是在王府呢? 更令王启年吃惊的是,这里除了李承渊以外的人,没有一个是所谓的“主人”。 原本他还以为身边的这些女子至少应该是三皇子的小妾吧,可没想到她们竟然仅仅是三皇子的丫鬟。 而他身边的老黄居然确实只是一个马夫,只不过是兼任了个幕僚的身份而已,就算如此,也太“随意”了吧? 然而奇妙的是,整个房间洋溢着一种和谐的气氛,三皇子的性格似乎好得出奇。 这样的场景彻底刷新了王启年对皇子的认识,让他对李承渊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甚至,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李承渊真的是表里如一的话,跟着他也并非坏事。 当然,他毕竟只是第二次见李承渊,并不太了解他的为人。 毕竟时间久了自然见人心。 起初王启年还很紧张局促不安, 不过随着与老黄的闲聊以及发现李承渊确实没有任何架子之后,没一会儿他便慢慢放松了下来,并开始了畅快淋漓地进食! 用餐的时候,王启年甚至还打趣说要带一点给女儿。 对于王启年的提议,李承渊一点也不介意,并立即叫红薯帮忙打包了满满一大盒子肉类食品给王启年带走,让王启年笑得合不拢嘴。 第28章 轻松无压 餐毕之后,老王早已完全松弛下来。 利用空闲时间,李承渊写了两封信。 一封发给万三千,嘱咐其第二天到王府来商量事情。 另一封则是寄往江左盟黎纲手中。 有别于与万三千的合作模式,李承渊不打算将江左盟引入京城扩张, 而是希望引导其逐渐移向边境,谋求发展空间。 因为那里常年作战,机会多多,尤其是对李承渊未来的布局很重要,他需要提前安排。 但更重要的任务是,李承渊想通过黎纲派人前往史家镇获取长公主与二皇子李承泽走私罪证的相关信息!这对长公主今日对自己的行径,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天的种种,让他晚上必定寝食难安,若不留手回应一番。 “王启年!” 李承渊写完信后招呼道, “来了,殿下!”王启年连忙起身来到李承渊身旁笑道。 “跟我来吧!” “遵命!” 随后李承渊带着王启年来到了书房, 桑文紧跟在后端上两杯茶放在两人桌上。 突然看见跟来的桑文,王启年的瞳孔猛地放大。 刚才在春宵楼时没注意到细看都没能识别出来……他以前在店里卖给过胭脂啊…… 桑文不是有名的琵琶弹奏者吗?为什么会在府上? 怎么成了王爷的丫鬟呢,而且还在这儿过得这么自在? “王先生还认识我?”桑文微笑着说道,看到愣怔的王启年。 “呃……记得,不,不记得……”老王着急得嘴都结巴了。 原本他想说记得,可又担心泄露桑文的身份,给她带来麻烦。 老王以为李承渊不知晓桑文的过往。 “你们认识吗?”李承渊看出了老王的矛盾,故意问道。 “认识!”桑文镇定地回答:“殿下,我曾经在王先生这里买过胭脂水粉。” 李承渊听后打趣道:“原来如此,老王,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遍布四方啊!” “多谢殿下夸奖。”王启年应答,脸上依然有些茫然。 桑文见此情景,主动解释:“多谢王先生关心,您放心,殿下对我过去的事一清二楚,我本就是殿下从妙音坊带回的人。” 说着,桑文对着李承渊深深一礼:“殿下,我先告退了。”李承渊点了点头。 桑文随后又给王启年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目送桑文远去,老王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感叹道:“殿下的行事,真的让启年大开眼界!” 李承渊笑着问:“你觉得我不像皇子?” “倒也不是!”王启年答道,“以您的天生贵气,就算说不是皇子我也不会信。 我只是觉得,与其他的皇子和贵人们相比,您实在不同。” 稍作停顿,王启年继续说:“虽然地位卑微,但启年见识过豪门世家里的各种纷争,可是在殿下身边,却感受不到这些复杂的东西。 也许我大胆了一点,但真要说起来,您是我见过最仁厚的贵人了!” 或许是酒助胆,王启年显得比平时更直白些。 李承渊笑了笑,淡然地说:“或许只是因为我太懒吧!” “嗯?”王启年疑惑不解,追问道:“这什么意思?” 李承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因为我觉得懒散一点反而好。 我不喜欢权谋与斗争,我只想享受生活——吃得好,住得舒坦,有真情实感的日子就很不错了。 在我的府邸里,我不想有人勾心斗角,也不喜欢繁文缛节。 毕竟大多数人追求的不过是平凡日子里的衣食无忧。 他们跟着我,我就保障他们基本的生活需求;而他们回报以真心待我,这本身就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局面。 我喜欢一切简单纯粹。 或许您觉得他们是丫鬟,而我是皇子,身份有差别,但这并不影响我们首先是人,在我这里,无论外在身份如何,重要的是相互真诚待之。 所以在我府里,对别人时各尽其职——我是皇子,自当履行该尽的职责;她们为丫鬟,则恪守相应规矩。 私下里,大家可以一起玩乐放松,这种温馨自然的情景没什么不好。” 王启年听完这番话,沉默半晌,心情复杂至极。 王启年虽有善良之心,但这样的现代观念冲击还是首次遭遇。 他对李承渊的人格魅力产生了深深的敬佩,甚至生出为其效力的心思。 “好了,不多说这个了,回到正题!”李承渊轻咳一声说道。 王启年起身恭敬拱手:“请殿下吩咐!” 李承渊喝了口茶,理了理思绪后认真开口:“老王,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 你在鉴察院的工作维持不变。 如果这里有事需要你,我们会派人告知任务详情。 愿意接手便接,不愿也可以拒绝,总之随你的意愿。 不过有一点必须强调。” 他注视着王启年继续说道:“咱俩的关系属最高机密,决不能对外透露,即使是对陈萍萍也不能说。” 听到这里,王启年犹豫了一会儿,有些难办地问:“那我夫人呢?能告诉她么?” 李承渊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真是个怕老婆的好丈夫! 王启年的这一问也暴露了他的性格。 见到他纠结的表情,李承渊摇了摇头说:“这点看你吧,但无论如何确保不要泄漏就行!” 其实即便此事传出去也不会怎么样,毕竟王启年只是监察院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算庆帝知道了,也不会有何异议。 李承渊如此行事,目的在于尽量不改动剧情的走向,同时便于他获取应得的奖励。 王启年见到李承渊应允此事后,立刻面露喜色地说道:“大人放心,我的夫人最为守口如瓶,肯定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李承渊点了点头,道:“好了,我要交代的就是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个问题!”王启年看着李承渊,踌躇了许久才开口:“殿下,我只想知道为何不强制我加入您门下?不过是个小人物,只要殿下下令,我必会听从。 然而殿下次次厚待于我,让启年困惑不解!” “原因很简单。”李承渊认真解释:“我希望门客与我能志同道合。 就算可以强迫你做事,可若不是真心相助,我又怎能放心把要事托付给你? 因此让你做临时门客,既是对你的善待,也是一种考验,明白吗?” 王启年随即展露笑容,“经殿下这一番解释,启年就都明白了!” “好,今日就聊到这儿,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别让你家人等得太久!” 长舒一口气,王启年起身,慎重躬身向李承渊道别:“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未来殿下如有需要随时召唤启年,我定将尽心尽力,绝不拖延!” 李承渊应声道,“知晓了,去吧!” 当王启年离去之后,李承渊思索了一阵,便召来了老黄和红薯,并分给他们各自一封自己所写的信件。 他对老黄说,“老黄,这封信麻烦你明日送到百里之外的赤焰山交给一个叫黎纲的人,此事务至关重要,劳烦一趟。” “多谢殿下!”老黄接过信函庄重承诺:“请殿下放心,我会将信送达!” 接着,李承渊将另一封信递给了红薯,指示:“红薯,这封信你明日送去东城的万记粮铺交给他们的掌柜万三千。” 红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接过信。 “我一定铭记殿下的嘱托。” 安排完毕这些,李承渊让老黄准备出行之事,而他自己留下红薯。 自上一次接触以来,李承渊已好久没有再碰过红薯。 见到红薯依然美丽动人的姿态时,他的心中不禁萌生一些情愫。 红薯也捕捉到了李承渊的目光变化,心中满是欢喜,目光流转间流露出无数的甜密与羞涩! 次日一早,老黄按时出发前往赤焰山送信。 红薯在清晨早早起床后,也没忘了完成李承渊交代的送信事宜。 很快,上午时间刚至,李承渊见到了万三千前来王府拜访。 二人整日畅谈过后,李承渊拿出五万两银子给予万三千作为资助,鼓励他开拓新业务。 对经商之事李承渊并未干预过多,只是提出了几条具体的意见和建议: 其一就是令万三千成立连锁客栈酒楼,不仅仅在京师建立,还要延伸到整个庆国乃至北齐;为了让业务快速展开,建议万三千培养并聘用讲书艺人。 第二项任务,便是要求万三千创建镖局,以商为主。 尽管这世上还从未有过镖局存在,但他相信商业化的专业保运队伍必将带来更大利益,并帮助万三千更快站稳市场,还特意通过黎纲协调安排甄平及二十位赤焰旧部加入。 万三千欣然接命且信心满满承诺将尽快展示成绩给李承渊看。 告别了充满激情又忙碌充实的一日后,李承渊的生活再度归于寂静。 至于庆帝是否已然放弃了他的监督,则不得而知。 但如今一切显得轻松无压。 不过,李承渊时常前往太子府拜访,以显示他与太子的密切关系……此举旨在进一步坚定庆帝削弱太子力量的决心。 至于二皇子那边,李承渊也并未忽视。 他偶尔回应二皇子的邀请,共进火锅以保持联络。 至于李云睿,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李云睿不找李承渊,他也无意主动靠近对方。 现阶段,李承渊倾向于低调行事,不愿与李云睿有牵连,生怕将来范闲入京时会因牵连而遭利用。 第29章 另一件怪事 就这样,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眼见临近过年,老黄终于带着甄平一起回来了,并带回了一封黎纲的信。 信中黎纲表示,会按照李承渊的指示行动,把力量转向边境并暗中调查史家镇。 李承渊直接安排甄平去找万三千,在甄平护航下,相信万三千可以更快地发挥作用。 老黄回来当晚,李承渊又随老黄出访一次,去到了工部侍郎周书翰的府上。 早前李承渊在系统帮助下得到了一份有关周书翰贪污罪行的机密情报,这份证据详细记录了周书翰任职几年来贪污数十万两银子的事实。 李承渊深知此机会难得,当即便拿出罪证。 周书翰看后立即决定投靠李承渊,加入了其阵营。 至此,朝中的六部中已有两位侍郎听命于他,算是为李承渊建立了一定的基础。 庆国迎来了庆历四年的春节,此时李承渊已是十九岁,而书中本该描述他在这一年只有十六岁,实际却已是成年。 同样地,范闲也是十九岁,很快将启程赴京! 除夕之夜,李承渊在宫中度过,参加庆帝举办的家宴。 尽管并不愉悦,他还是熬到了半夜才返回王府。 由于是首次共同迎新年,红薯特别组织了一个热闹的晚会,大家都饿等至深夜,直到李承渊归来才开席。 从晚上直庆祝到天亮,大家最终累垮沉睡。 正月初一午时,李承渊才慢悠悠醒来,却发现几名女子还躺在床上。 昨晚混乱欢乐的记忆尚模糊不清,只知很开心。 新的一年,京都依旧繁花似锦,然而朝廷内部却依然沉闷。 正月十五刚过,鉴察院长陈萍萍突然宣布回乡探亲的消息震惊众人。 唯有李承渊了解,陈萍萍返乡实乃庆帝之意——趁他离开之际将范闲带入京都,并让其在鉴察院展露锋芒。 不出几日,庆帝果真下旨将郡主林婉儿赐婚给户部侍郎范建所养澹州之私生子,即范闲。 此消息传开后掀起一片哗然,民众难以理解庆帝此意;但唯独李承渊明白且兴奋异常——经过数月筹划,他的愚弟即将入京,这标志着一切即将发生巨大变局。 得知这一消息后,李承渊抱起青鸟畅快洗了个鸳鸯浴以示庆贺。 这一切等待已久的新篇章终于拉开序幕。 等范闲进京之后,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到那时,整个京都都会为之沸腾。 范闲将宛如孙猴子闹天宫一般席卷京都,而他则化身为暗中行事的二郎神杨戬,悄无声息地摘取胜利果实。 他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就连李承渊也想不明白,庆帝究竟凭借什么能与他们抗衡。 庆历四年春,滕梓荆在澹州港假死,范闲以私生子的身份入京都。 这天,晴空万里,春意盎然。 在京都城门外,王启年来回踱步,显露出不安的情绪。 事实上,在年后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生活原本过得颇为惬意。 自从秘密投靠了李承渊,王启年便经常趁着夜色潜入礼郡王府。 刚开始,王启年本无意与李承渊有过多纠葛,即便对方慷慨大方每月给予丰厚的银两。 但他心里清楚,钱并非可以随意收受,得衡量轻重。 然而那晚经历桑文事件后,王启年对李承渊的印象大为改观,并对这位公子充满了好奇,迫切地想要深入了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再加上,女儿霸霸对王府的点心情有独钟,每次王启年夜晚造访时都会带回些美食供她享用。 即使偶尔遇不上李承渊,连红薯也会准备一些美味让他带回家,这一切都是按照三殿下的特意安排。 面对这些体贴的做法,王启年内心充满欣慰和感激。 长期交往使他逐渐意识到,李承渊对待下人诚恳友善,与其他骄横跋扈的皇子们截然不同,他为人亲和且重视情义。 王启年时常陪老黄喝酒,了解到府中的许多温暖趣闻。 例如,李承渊曾叮嘱用府上银两为伤及的杂役疗伤,还特批带薪休假直至康复;又如他规定管事不可在饭前说教,以免妨碍大家享用美食——这番话据说是出自三殿下之口。 如此种种小事,足以彰显其品行优良。 在那个年代,不少权贵视奴仆为草芥,而李承渊却将其视为家人般的存在。 因此在王启年的认知里,除了稍微沾染一点贪图女色的毛病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对于这点瑕疵,他毫不介意,因为当时的风气就是三妻四妾成常态,他自己要不是家中妻子太过强势,恐怕早就迎娶侍妾了。 正是这些因缘际会,王启年对李承渊越发敬佩,并数次萌发投效之意。 只是碍于自身顾虑未能如愿。 不仅牵挂着家人的安危难以脱身,更难的是,他背负着院长陈萍萍的再造之恩,无论如何不能背叛恩师,也不愿放弃鉴察院的工作。 若彻底归附三殿下,则需脱离监查机构,可这对任何皇子而言都不可能跨越庆帝定下的规矩底线。 幸运的是,李承渊表示理解。 于是乎,双方重新定义了他们的关系——王启年将成为一个隐秘门客,在不泄露彼此关联的情况下继续服务于两头:既可在鉴察院尽力辅助陈院长,同时也能成为三殿下背后的支持者。 如此一来,王启年仿佛获得了皇帝钦命般可以在两者之间游走。 如今他虽然身处夹缝之中,但亦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选择与忠诚兼顾之道。 如此这般,他既能够效忠三殿下,又不会背弃陈院长的好意,还能拿到双倍薪水,王启年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可是这两天,王启年的神情有些沉闷。 原因是他那已返回故乡的院长陈萍萍突然来信,要求他今后留在新到京的范家公子身边,为其办事! 这实际上意味着要把王启年当作范闲的门客!这让他十分烦恼! 自古道一仆不事二主!如果转投范闲,他有何颜面去见三殿下? 更何况,他霸占过多少殿下家里的点心,连自己也数不清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三殿下,王启年觉得自己实在说不过去! 然而命令不得不听,所以,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是来城门迎接范闲。 至于三殿下那边,大不了今晚前去找殿下请罪,只要殿下降罪留他性命,即便被罚银子他也甘愿认罚! 吱呀! 王启年正在发愁思索,却被马车队的声响打断,抬头一看,不由心头一紧。 只看见一群身披红袍的侍卫,跨骑高头大马,簇拥着几辆豪华车辆缓缓前进。 王启年来之前特意打听过今天京都城没什么贵宾入京。 因此不出所料,这阵仗必然是那位从澹州过来的私生子范闲。 不过,他想不通为何迎接私生子却有此等排场? 似乎连迎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吧?他的心里满是疑问。 不知道这个范家少爷脾气如何,若是特别难伺候,他甚至愿意找陈院长哭着求放过这次安排。 最好,这位范家少爷能主动瞧不上他! 眼见迎接范闲的车队逐渐靠近城门,王启年眼珠一转,在衣兜中掏出一张破纸,脸上浮出奸商般的笑容。 这是他自己绘的一张根本没用处的京都地图,不知多少进京的世家子弟就因为这东西上了当。 毕竟说到赚银子坑人的手段,王启年可算得上是个中好手! 碰巧遇见这位新来的少爷,于是他打算故伎重施,让对方恨上自己,并顺便试探他的品性与智商。 “稍等一下!” 打定主意后,王启年走到范闲马车跟前站住了脚步,举手拦下马车。 此时,京都太子府里,李承渊与太子一同品茶。 这次邀请显然出于对即将抵达京城的范闲的关注。 否则李承渊宁愿和桑文呆在家里也不会赴约! “唉呀。” 李承渊哈欠不断地回答:“昨天熬夜跟家仆玩牌去了,刚刚合眼没多久便被你派人叫起来。” 兄弟之间的关系亲厚使他们称对方为大哥、小弟。 听到这些话,太子笑道,“三弟的生活真是够放纵啊!” “羡慕吗?”李承渊反问道:“这可是要顶住皇帝大人雷霆之怒换来的!你要承受得了陛下生气的话,随时加入我!” 太子连忙摆手,“免了免了,我还是谨慎些!” 他其实暗自感叹,内心也相当羡慕起李承渊自由洒脱的日子。 整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确实让人压抑。 而李承渊每天无所不至、无拘无束的状态,他很难理解对方是怎么保持这种状态还在争斗帝位的继承权的。 有时候他也会琢磨,李承渊是真的完全放弃了这场争储之战,还是要在幕后隐藏些什么? 看起来整天逍遥自在,不与朝臣结盟,不参与朝廷政治活动的样子,确实难以令人将他与储君之位联系起来。 但另一方面,若断言他完全放弃了竞争,这又是另一件怪事。 李承渊如今作为庆国的顶级才子和未来的文化希望,他的声望使他在想要争夺太子之位时几乎可以顺理成章地获得支持。 第30章 互相审视 也因此,太子和二皇子一直对他保持高度警惕。 但最近让太子感到稍为安心的是,无论是明里还是暗中,李承渊似乎都在向他靠拢。 “啊~~~哈~~~” 李承渊再度打了个哈欠。 见到这情景,太子有些哭笑不得:“三弟,不然先在我这儿歇会儿吧?” “不用了,”李承渊摇摇头,“大哥你如果真心为我着想,就赶紧说正事吧,说完我还能早点回去睡个好觉。” “行!”太子轻笑道,“范闲今天来京都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李承渊故作惊讶:“范闲进京?” “对呀,难道你不知晓?” “早知道了!”李承渊无奈地说,“就是这几天总熬夜搓麻将给忘记了。” 太子忍俊不禁,失笑道:“三弟,你真让我无语……算了,我还是继续说吧!”然后太子收起笑容,正色道:“范闲入京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吧? 陛下下旨将婉儿赐婚给他,并且宣布谁迎娶了婉儿就可以掌握内库。 你是知道的,我跟长公主一直关系亲近。 这次范闲的到来其实就是要与我们竞争内库的掌控权。 长公主对这个情况很是不满,已经开始想法阻挠了!” 这一切李承渊心中有数,点头回应道:“大哥是想赶走范闲?” 太子摇头表示不完全是这样:“若是能把他赶走自然是最好。 但皇上的主意谁又能阻挡呢?我想与其如此不如试着去拉拢他,若他愿投靠我们,把内库大权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那长公主呢?”李承渊故意称谓为长公主,太子也不以为意,毕竟李承渊确实很少见她,疏离很正常。 太子回复:“长公主当然是不同意。 婉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抛开内库不谈,她也不想让婉儿嫁一个在澹州生活的私生子。” 听完这段话,李承渊有点懵:“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要我帮你赶走还是拉拢范闲?” “都可以。”太子笑道,“对我们来说这两者其实都行。 怎么做不是最重要,关键是得用上什么方法。” 明白了太子意图的李承渊意识到太子是在借刀杀人,或者更准确点说是驱虎吞狼,核心是让李承渊亲自去应对。 只要李承渊卷入此事,太子就可以在幕后观察,静观其变。 虽然内心暗自鄙视这一点小计谋,李承渊依然没有回绝的意思,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等范闲进入京师之后,他会主动制造摩擦甚至仇恨。 毕竟庆帝已让范闲回到京城,他们之间的亲密可能引来皇帝忌惮而打压。 相反地,让他们两个公开对立反而更能赢得皇帝的信任和支持。 同时这也是保护弟弟的一种手段——至少让他不会受更大的伤害。 理解透彻后,李承渊立即表态并询问范闲的具体行踪。 “额……”太子惊讶于李承渊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说:“刚才传来消息,范闲刚进城区,应该正在回府的路上吧?” 李承渊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不出所料,范闲现在应该是去神庙偶遇林婉儿了。 “那行,大哥,我这就去找他!” “等一下,三弟!”太子被李承渊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弄得措手不及,满脸疑惑地说:“你先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真没想好,一路上我会再思考。”李承渊道:“先找他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好前两天婉儿托我帮她打听一下范闲的情况,也算完成她的请求。” “婉儿找过你?”太子好奇道:“她亲自去找的你?” “没错!”李承渊道:“婉儿也在担心婚约的事。 这种事情让她不太好意思去问别人。 我们去年诗会上聊得很愉快,她现在已经很信任我了!” 太子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李承渊这么积极是受婉儿所托。 “那行!你去吧!不过三弟,记住别冲动,毕竟是陛下请来的客人,咱们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放心,大哥,我知道怎么处理!”李承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太子府。 出了东宫后,李承渊钻进了老黄的马车。 “老黄,先回去,加快速度!”“殿下您坐稳了!” 老黄应了一声,挥了鞭子,马车瞬间疾驰起来。 从东宫到范府,中途刚好经过世新门,因此李承渊回王府也算是顺路。 一盏茶的时间后,老黄把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自己便赶紧下来。 李承渊之前就在车上吩咐了老黄接下来的安排。 不一会儿,就见老黄和青鸟匆匆从王府里跑了出去,青鸟手里提着一把刹那枪。 青鸟上了马车,老黄则坐在车辕上再次驾车前行。 “殿……下!”车里的青鸟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看到李承渊时,脸上总会泛起温柔的表情。 “青鸟,一会儿还需要你帮忙打个人。”李承渊轻轻拉着青鸟的手温和地说。 青鸟撇嘴一笑:“又跟我这么见外啊,殿下!” “不是,我这不是舍不得动用你嘛!”李承渊笑了笑:“只是目前府中其他人修为都没暴露,唯有你能出手相助,所以只能请你来了。” “这是我莫大的荣幸。”青鸟认真地说:“我喜欢殿下用得着我的感觉。 若有一天,我不再为殿下所用,我才真的会不开心呢。” “好!那以后我有事一定找你。”李承渊轻捏了一下青鸟的脸颊,青鸟露出了微笑。 片刻之后,青鸟问道:“对了,殿下这次要打谁?” “范闲。” “范闲?在澹州与殿下同根生的弟弟吗?” “是的,就是他!” “为何要打他?”青鸟充满疑问。 李承渊解释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陛下相信范闲,愿意放手使用他!” 青鸟思索了会儿点头赞同,尽管她并未完全明白,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她只听殿下的。 “需要打到什么程度?”青鸟又问。 李承渊回答:“最好是表面看伤势严重,实际只是皮肉之痛,休息一夜就能恢复。 实在不行的话扇他几巴掌也可以。” 青鸟想了想,“范闲是几品武者?” “估计七品,但他体内真气特殊,在瞬间爆发的情况下威力不弱于八品。” “明白,没问题!”青鸟自信回应。 “好,那你做好准备!马上就会遇到他。” “是!”青鸟答应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李承渊也闭上了眼睛,并非因为心眼闭合,而是确实困了! 昨晚上熬夜太久了。 打了半天麻将,回到寝室又和桑文缠磨了半个时辰,随后刚刚睡下就被太子叫过去。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渊几乎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老黄才终于停下马车。 “殿下,应该是他们了!” 李承渊微微睁开双眼,闻言后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虽未见到范闲,但看到了侯公公,心中已有数。 为了让范闲和林婉儿提前产生感情,并解决宫中的一些事情,庆帝今日微服私访庆庙祭拜,同时带上林婉儿,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 范闲进京都后,在乔装打扮的侯公公的带领下,也一同去了庆庙。 在庆庙中,范闲遇到林婉儿,并对其一见钟情。 按时间推算,范闲现在应是从庆庙返回范府的路上。 确定目标无误,李承渊不再拖延,起身下车,青鸟随之紧随其后。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两辆车中间。 另一辆车上,侯公公本因车子被拦而感到不满,准备出言责备。 但看清对方后,顿时认出老黄的身份。 未等他多想,便见到李承渊走下车。 侯公公立即下跪行礼:“老奴参见三殿下!” 幸而此处偏僻无人,不必担心引起纷争。 李承渊点头示意,“侯公公无需多礼。” 说着,他淡淡地望向侯公公身后的马车,“侯公公,你车上坐的可是范闲?果真如传言所言来自乡下,不懂礼数,连招呼都不会打吗?” 这番话让侯公公顿时急了。 侯公公与李承渊关系密切,后者自幼由他看护长大,对李承渊始终怀着特殊的尊重和亲切感。 因此,当他看到李承渊拦住范闲时,立刻紧张起来。 他深知陛下对范闲的重视,担心此事引来陛下的不满。 不待侯公公安慰,车内范闲已按捺不住探出身子来。 他先从车窗张望一番,目光中闪现好奇的神色,然后放下车帘跳了下来:“谁找我呢?” 范闲下车后,言语轻佻随意。 李承渊凝神望着眼前的范闲,心中暗觉好笑——正如柳氏所说,“澹州土包子”的形容确实贴切。 此时的范闲,不仅身形略微臃肿,举手投足也显得土气满满。 特别是手中还拎着鸡腿,一副初次进城的懵懂模样。 这样的范闲与李承渊完全判若两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会有什么相似之处。 甚至若此刻李承渊说自己与范闲是双胞胎,也不会有人相信。 尽管如此,李承渊和范闲依然互相审视。 范闲早些时候就听闻侯公公认出了李承渊,心中也大致明了眼前人的身份。 对于儋州时期仰慕已久的名字,如今得以亲见,让他颇为高兴。 范闲一向钦佩有才华的文人,对李承渊的诗词造诣更是佩服有加。 虽然他也会写“诗”,但实际上大多是抄录而来,自己心知肚明不足之处。 第31章 广信宫里 因而他对真正的诗人文采发自内心的敬佩,更对李承渊充满了真诚的仰慕。 于是,连刚刚那句略带嘲讽的话语都未能扰动他的心情。 他笑着向前一步,笑容灿烂道: “你就是若若提到的三皇子吗?嘿,说实话,我读过你写的那些诗词,确实挺不错的!” 李承渊听罢,一时哭笑不得。 范闲这家伙,他在澹州已经住了十八年了,说话习惯却一点没变,张嘴“哥们”,闭嘴还是“哥们”。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让人想打他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十八年没听到这样的乡音,猛然间听到还真有点亲切。 但这次他是来“教训”范闲的。 李承渊冷着脸看着对方,淡然问:“你就是范闲吧?” “是。”范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李承渊道:“有个人让我帮她看看你是不是个靠谱的人。 我看你这模样,本殿下一上来连个行礼都不会,印象真不太好啊。” 范闲有些发懵,“谁要考我配不配?你这是帮谁来的?” 李承渊淡淡地说:“你还没听说过这事儿吧?没关系,回家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现在我要先帮你测一测。” 侯公公一看情况不妙,着急地上前要提醒,却被李承渊拦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分的。” 侯公公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范闲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位……三殿下,能不能先说清楚,究竟是谁要考验我?我刚到京城,根本不认识什么人啊。” 李承渊微笑道:“别问那么多了,回家后你就知道。 现下你就接受考验吧。 你选择文还是武?” 见此情景,范闲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问:“文的是什么意思,武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选文的话,就现场作诗一首,我会带给她看,让本人自己判断好不好;选武则要和我的侍女较量一番,如果你能在她手里撑过十招就算你赢!” 范闲愣了一阵子,略显犹豫。 按道理他该选文,但他觉得在李承渊面前露拙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这些,他最后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试试武吧。 不过能不能换个人,打侍女赢也不光彩啊。” 李承渊摇摇头,“这不太可能。 身边能动武的就青鸟一个,委屈一下了吧。 不过,只要你能胜,我答应会给你见面礼。” 范闲瞥了眼身旁苗条的青鸟,无奈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开始。 放心,我手下留情,如果不行了记得及时认输。” 青鸟听了眉宇微蹙,明显对他的态度感到不快。 二话不说,立刻往前一步,可李承渊突然拦住,“等一下,你的枪呢?” 青鸟轻轻摇头:“对付他,不需要用枪。” “行,那就开始了!”李承渊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旁的范闲心里猛地一怔——枪?难道是青鸟就是信里提过的那个侍女,九品高手,用的兵器正是长枪? 要是真的,那岂不是自己要对付九品级别的高手?这一想法令范闲一阵慌乱,急忙叫道:“等、等一下!” 然而青鸟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然扑了过来。 见此情景,范闲只得迎战。 于是接下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没有携带长枪的青鸟以指尖代长枪,在范闲反应不及之际瞬时欺近其前,击中了他的胸膛。 真气从指尖迸发,瞬间把范闲震飞了出去。 尽管青鸟没有用武器,但作为九品巅峰的存在,范闲这个七品修为者在这场比试中毫无抵抗之力。 青鸟目睹此情景,觉得有理更不应手软,立即冲上前去,对着范闲的腹部一顿乱揍。 一番痛打让范闲当场吐血。 不仅如此,青鸟顺势又给范闲扇了一巴掌方才罢手。 站定之后,青鸟居高临下瞥了眼地上的范闲,冷冷丢出一句:“如此不堪一击!” 听到这句话,范闲气得瞪大双眼,目呲欲裂。 而李承渊这时走过来,也是一脸轻蔑地看着倒地的范闲,不屑摇头道:“文才没有,武艺欠缺,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便带着青鸟向侯公公告别离开。 直等他们坐车离场,范闲方才从茫然中回神。 看着离去的马车,范闲心绪难平,心中暗道:这些人怎么这样? 刚刚进城还没见到家人的面就被人暴揍一番,而且完全不知为何受此遭遇! 此时,他心中充满无奈与困惑。 马车上,青鸟有点过意不去地问李承渊,“殿下,刚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重?” 李承渊摇着头说,“我倒觉得还不够重呢!” “但是,这样会不会让他因此一蹶不振啊?”毕竟那是殿下的亲弟弟,青鸟还是担心地说道。 李承渊却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点挫折都能让他意志消沉的话,那他就不是范闲。 更何况,要是真这么脆弱,那他不如尽早回到澹州,这京都不适合他。” 青鸟听后恍然大悟点头。 “话说,这样突然对他下手确实是不对的。”李承渊若有所思地说,“老黄,我们先不回去吧,去找郡主婉儿商量一下。” 李承渊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范闲这一顿打确实冤枉了些,打算给予补偿。 “行嘞!”车夫应道,随即甩了下鞭子转向别的道路。 与此同时,李承渊教训范闲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城。 听到这消息的人们都惊呆了:三殿下……怎么变得这么直接? 在另外一处场景中: 通衢街边,庆帝返回皇宫路上,正在和御前侍卫副统领宫典讨论事情。 这位备受皇恩信任的近侍近日和太子走得近,引起了庆帝的关注,庆庙之旅不仅是为范闲安排会面,亦是在测试宫典。 庆帝对其忠诚表示认可的同时还是要适度提醒其勿越雷池。 街道上早已由卫士净街清空人群,在这里停留时,庆帝要求宫典为他准备了一碗馄饨,品尝之后还特意调侃说不好吃,并叮嘱他扔两银子作付账。 当问起一幅画像的事情时,宫典吓得满头冷汗当即跪拜,口称臣罪该死。 庆帝淡淡笑了一下并下令回宫。 正当一行人整备启程时,一阵骚动袭来。 “放行吧!”随从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名护卫前来单膝跪地报道,“入城途中,有一批宫中的侍从准备伏击阻截,已全部处理完毕。” “知道了!”车内,皇帝的声音略显失望,“走吧。” 然而,那侍卫紧接着又说:“后来,三皇子拦下了马车,并以考验为借口,命令身边的侍女狠狠打了范家小公子一顿!” “嗯?”马车内,庆帝猛地一怔,显然对这事感到非常意外。 庆帝再次掀开车帘,对那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跑步前来,双手抱拳听命。 “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侍卫记忆不错,很快复述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 听完后,庆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怀大笑。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就知道你不是窝囊废!”笑声过后,庆帝再次放下车帘。 “回宫!” 秦王府内。 李承泽听完谢必安的报告后,满脸震惊。 “老三竟然打了范闲?还亲自出面?” “殿下,三皇子当街打人,会不会惹怒陛下?毕竟范闲是被陛下赐婚召入京师的。 这一举动岂不是相当于打了陛下的脸?”谢必安担忧地问道。 李承泽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 你没听到老三说是替婉儿考核范闲吗?这样一来,理由也充分些,陛下未必会因此责怪老三。 不过对于范闲而言,刚进京都就被暴打一顿,名声传出去肯定不好听!作为一个私生子,他与婉儿的身份相差太大。 名声已臭,还能娶到婉儿吗?这一击真是厉害至极,直接抓住七寸要害!比起太子来高明多了!” “这……”谢必安想了想,“那范闲和郡主的婚事岂不就要黄了?” “也不一定,”李承泽微笑着答道,“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得看陛下的想法。 如果陛下坚持将婉儿嫁给范闲,就算是块烂泥也会被促成婚礼的!” “那么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承泽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有种预感,恐怕姑姑难以保住内库了。 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破坏婚事的事,让太子和老三去做吧! 咱们暂时不参与其中,反而应该尝试先接近拉拢范闲。” “怎样拉拢?”谢必安问。 李承泽想了想,看着身边的书。 他随时携带着《西游记》和《红楼梦》这两本书。 此刻,他翻开了《红楼梦》,笑了笑:“既文才不出彩、武艺未显露,既然武方面已有过试探,不妨试一试文!你去找靖王世子,请他在这两天找个时间邀请范闲参加诗会!”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谢必安答应着退下。 在东宫。 得知消息的太子同样震惊许久无言。 良久,太子才叹了口气,“还是三弟行啊,真能上手!” 广信宫里。 李云睿听闻此事,愣了片刻,接着好奇地询问身旁的宫女:“你觉得,李承渊是真的在帮助太子吗?” “这个……有可能。”宫女答道。 “那你上次为什么逃走呢?”李云睿继续追问。 第32章 等待时机 “这……奴婢不知道。” “好吧,”李云睿露出妩媚的笑容,“只要他帮我打了范闲就好,听说他家里养了很多妾室?找机会给我选一些精致的珠宝首饰送去礼郡王府,就说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一定要大张旗鼓地送,让人人都知道这是我送给他的!” “明白,殿下!” 李云睿满意点头,“好,李承渊,你真会逗本宫的心!” 前往礼郡王府的路上。 【叮!恭喜宿主达成“截胡初次暴打范闲”成就,奖励:侍从蒙挚、晏书,顿悟丹 x5】 【蒙挚:来自《琅琊榜》中梁国的禁军统领,九品顶级高手,正直勇敢,忠君爱国。 (当前情况是蒙挚受命潜伏于北齐军中)】 【晏书:来自《琅琊榜》梅长苏的随行大夫,医术极高超且从未失误!】哎? 原本在马车内打盹的李承渊听到系统提示音后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后眼中充满了惊讶之色。 这家伙! 殴打他人也能获得奖励?这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李承渊轻咂了咂嘴,以亲弟弟范闲的名义立誓:他动手教训范闲完全是为了让庆帝对范闲更加放心,绝无抢占奖励的心思。 这奖励真的纯属意外。 不过既然幸运降临,也不必推辞,就坦然收下了吧。 他嘿嘿一笑,旋即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奖励,而眼前的一切让他再一次欣喜若狂! 蒙挚、晏大夫和顿悟丹赫然在列!仅仅得到晏大夫和顿悟丹就已令他心满意足,更何况还有蒙挚!这不仅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更是一位统帅级别的杰出人才! 对李承渊而言,未来的夺权之战中,军事实力至关重要。 有了蒙挚这张王牌,他的胜算陡增。 遗憾的是,目前蒙挚并未待在大庆,而是在北齐秘密活动,这给他的计划增添了不少变数。 除非立即召回蒙挚,否则一旦大庆有战乱,他也无法倚仗蒙挚的支持。 然而,李承渊深知当前皇位之争属于内斗,而北齐却是国家间的大敌,蒙挚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故不能轻举妄动。 所幸现在的力量已经十分可观,最需补充的是朝中的根基。 等到范闲掌握了鉴察院与内库财权,并逐步控制六部之后,即使不动干戈,他也自信能将庆帝取而代之。 于是,他让蒙挚继续在北齐发挥重要作用。 稍许休息后,李承渊前往郡主府。 这里虽称为郡主府,但实为皇家别院,环境优越不亚于各个王府。 此时林婉儿刚从庆庙归来,听闻三皇子来访,未及歇息便急急忙忙出门迎接。 在她的心目中,表兄李承渊是个才貌双全又温柔体贴的人,只不过有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好色。 林婉儿幼年丧父丧母,渴望得到全身心关注和专情的爱情,因此心中理想的男人需要忠诚、善良且真正懂她爱她。 在这种古代一夫多妻制度下,除了范闲,似乎无人符合她的期待。 对于李承渊来说,做丈夫不合适,然而作为亲戚走动倒是令她颇为乐意。 毕竟,他好色的性格对她并没什么影响。 自从那次诗会以后,二人交往多了些。 “三表哥……” 林婉儿前来迎接时因病弱突然咳嗽。 李承渊见状,心疼道:“行了,你这身子怎么还能出来?走,进去说吧。” 一行人走进宫殿坐下,宫女送上茶水点心后告退。 李承渊先将糕点递给青鸟一块,然后吃了一口说道:“找你确实是有些事!” 林婉儿轻咳掩嘴:“表哥有什么要说?” “嗯,我刚才借你的名义当街教训了一次范闲。”李承渊淡淡回答。 “什么…… 咳咳咳!”林婉儿闻言惊讶咳嗽,“表哥,你是说我赐婚的对象?” “没错。” 李承渊点头。 “你真打了范闲?还用我的名头?!” 林婉儿大为错愕。 “这……三表哥,您没把人打得太严重吧?”林婉儿带着关切问道。 “放心,没有!” 李承渊解释道,“青鸟懂得分寸,他虽然看起来伤得很重,甚至吐了血,但实际伤势不重,调养两天就好了。” 林婉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现在还并不知道范闲就是在庆庙被揍的那个男人,因此对范闲也没什么特殊的情感,关心也不过出于本性善良。 “三表哥,那个人怎么样?”林婉儿又追问道。 李承渊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打趣道:“依我看,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 林婉儿不由得脸一红,“可三表哥,刚刚还把他打了呢。” 李承渊挥了挥手,“婉儿,打他是我个人的事,和你没关系。 不过我借用了你的名义,这点确实是我做错了。 这次特意来向你道歉!” 林婉儿连忙回应:“这没关系啊!”她急切补充道,“其实我是委托三表哥帮我去试他的深浅,三表哥以我的名义也算情有可原。 尽管打人不对,可既然三表哥下手不重,也就不碍事。 大不了我去代三表哥赔礼吧。” “你千万别这样!”李承渊急忙制止,“婉儿,打他与你无关,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得这么干,所以你用不着去道歉。” “这是为什么?”林婉儿感到不解。 “这个别问了。”李承渊道,“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你,应该最清楚,世上没有绝对的黑白是非。 有些男人之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你只需专心考虑好自己的婚事就行了。” 林婉儿微微皱眉。 李承渊接着说:“至于那个范闲,你不必急于评判,亲自见见他再作决定也行,说不定你会喜欢上那样的类型呢?这事你自己定主意吧,我不想替你说太多。 话说回来,借用你的名义是不对的,这次表哥理应给你补偿!” 说罢,李承渊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回元丹递给她:“这是我好不容易求得的一位神医所制,对哮喘有奇效。 吃过此药,你这病一定痊愈!”话音刚落,李承渊便将药轻轻放到了她眼前的桌子上。 听到这话,林婉儿先看了一眼桌上小巧的药物,脸色因激动变得通红,猛地咳嗽了几下。 稍作平复之后,她满怀希冀地询问李承渊:“三表哥,这真能治我的病?” 李承渊坚定地说道:“真能治!” 林婉儿听后愈发激动。 她险些要落下泪。 这些年来她不知为这疾病熬了多少时日,甚至已有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谢谢三表哥!”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药,感激地说。 李承渊轻声道:“不用谢,这也是表哥代替某个人赠予你的!” “代表别人?是谁呀?”林婉儿再次问道。 李承渊却摇了摇手:“这不好说。 只是婉儿,我能给你药的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婉儿忙应承:“三表哥,请讲!” 李承渊严肃地叮嘱道:“关于今天来对你说的一切及送药的事情,你要帮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来讲关于范闲的事,并且不要再提其他的事!还有,吃完这颗药后最好继续假装生病,一直维持到你成婚。 我知道你不太擅长撒谎,特别是对你亲近的人,所以你只帮我瞒到成婚就行,到时候我自己会亲自告诉新夫君。 他不会因此怪罪你。” 林婉儿听了,陷入了沉思中。 总觉得李承渊说的话包含了许多的信息。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存在。 无论如何,三表哥的善意和连带对她的细心都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所以婉儿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 几经思索后,她认真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三表哥!” --- 注释:以上内容仅作为原创改写文本,如有相似之处均为巧合。 感谢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 李承渊在林婉儿府中稍作停留便离开,随即回到王府。 刚踏入府门,红薯告诉他一位名叫晏书的医生前来投靠。 听说此事,李承渊急忙前往见他。 初次见面氛围温馨融洽,双方皆表满意,李承渊对这位名医非常敬重。 这个时代,优秀医师价值非凡,尤其是晏大夫这样的顶级神医,更胜过任何高手。 于是,李承渊直接请晏大夫担任了王府第二幕僚,享有与老黄同等的地位,虽无实权,但人人尊重。 安排妥当后,李承渊回到卧室,又搂着熟睡中的桑文再睡一觉,直到午后才醒。 午休过后,他们一起用午餐,接着李承渊来到练功房,并使用了五颗顿悟丹来修炼武功。 首先,他把龙爪手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之后,震龙刀也达到了精通的程度!按照这个系统的说法,单论刀法,李承渊在七品境的实力已难逢对手;再加上龙爪手的精湛技能和出神入化的游龙身法,就算是面对九品高手也难以被伤害,短时间内的爆发速度更让大宗师刮目相看! 如今,李承渊已经拥有了充足的自保之力,即便是挑战范闲也不费力。 但他身为皇子,暂时还不能随便动手,需要等待时机。 未来他有机会逐一与天下的高手切磋技艺。 “系统,显示个人数据!”他说道。 下一刻,虚拟光屏展现在眼前: 【宿主:李承渊 年龄:19岁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特征: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特长:过目不忘 武学修为:七品武士 ** 技艺掌握:《青龙诀》(游龙第四变) 武术技能:龙爪手(出神入化)、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入门)、降龙掌(入门)、震龙刀(精通) 随身物品:回元丹*3、假死丹*3 持有势力:妙音坊、梧桐苑、万三千商业团队、江左盟 重要盟友及门客:吏部侍郎赵文成、工部侍郎周书翰 重要宾客:杨万里、王启年 贴身侍从:剑九黄、青鸟、蒙挚、晏书】 查看这一连串的成就,李承渊内心感到十分满意。 目前,单是四名九品高手(青鸟、蒙挚、红薯、甄平)就让他拥有了巨大的实力底蕴,足以震慑不少人! 第33章 太子愣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既然范闲刚刚入京,他有的是时间继续增强自己的力量,不急于一时。 那天下午,李承渊没有去玩游戏牌,而是邀请桑文和其他女眷一起誊写《西游记》。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坚持不懈地撰写此书,每天都有一些进展。 目前已经接近尾声,共一百章节,分二十卷为一部,《西游记》的前四卷他已经完稿并投入市场售卖。 如今正在进行最后一章的创作,再加把劲,今晚就能完结。 不得不说,写作真是一项高收益的营生啊! —— 这样的表述是否能令您满意?我尽可能地保留原文的叙述风格以及细节,进行了适度的润色和重新组织,同时保持内容的一致性。 李承渊的这本《西游记》每卷售价高达六两银子,整套则是三十两。 而这本书早已传遍北齐国,如今每个分店都遍布北齐各大城池。 两国之中,他的书每卷均已销售超过两万册,单凭《西游记》就挣得了近五十万两白银!就算扣除成本,也有四十多万两净赚。 《西游记》的成功使得整个乾坤书局的经营变得异常顺利,甚至还能积累一大笔财富。 而除了《西游记》,书局还有其他的畅销小说。 李承渊门下的几位文人,在这段时间内也陆续写出了几本不错的小说,销售状况都不错。 因此,那些原本贫困潦倒的文人们,现在靠着李承渊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有的甚至像杨万里一样在京城买了房子! 经过多日的精心写作,晚上时分,他们终于完成了全部三本《西游记》。 其中一本是由几位女助手抄写的准备送去印刷,剩下的一卷,则是李承渊亲笔用瘦金体誊写完成的原稿。 李承渊打算将这一珍贵的手稿呈给庆帝。 一来因为第一卷的原件已在庆帝手中,不完整不利于流传;二是希望作品能在外界流传后获得更广泛的好评,进一步提升自身的价值。 唯有庆帝这样的地位能对这书作出最恰当的评价,故将此书进献绝对物超所值。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被视为对庆帝表露心迹的机会。 既然范闲已经入京,李承渊认为不必再掩饰自己,只要他和范闲保持对立关系,庆帝自然会放心信任他。 通过此举表达出他已经愿意改弦易辙、回归正途,希望能重新获得庆帝的信任与支持。 当然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却能从一本书开始逐步改变庆帝对他的印象。 李承渊要在此刻之前,完全取代李承泽,成为太子身边最大的助力,以便更加从容应对未来朝堂上的变化。 夜幕降临时分,李承渊又吩咐举办一场晚宴。 尽管平日多自行就餐,但这样的聚会如同偶尔和朋友外出小聚一般,有助于培养感情,同时享受酒席与谈笑风生的乐趣。 不过,正在红薯张罗宴会准备事宜时,宫里传来消息——庆帝召他立即觐见,李承渊猜想这应是有关于白天的事宜,也未在意,只是让桑文献上装裱妥当的四卷瘦金体手抄书。 同一时间,在范府的书房内,范建正伏案审阅文书,范闲则静立旁等待已超过两个时辰,夜幕降临却依旧气定神闲,丝毫不显得急躁,这份定力令人称道。 只是他内心依然不解:为何三皇子上午突然对他施以拳脚? 范闲不相信是考验,因考验无须打得那么厉害;但若非出于报复心理,那下手的分寸又过于克制。 表面上虽狼狈不已,实则伤势并不重,只需当晚调理便可康复。 三皇子似乎故意公开打击范闲的脸面,究竟是何意图呢? 最终范建搁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着依然端然不动的范闲,流露出赞赏之意。 “等久了罢?”范闲恭敬答礼,“大人……” 未说完话间竟不由自主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因白日在武场遭逢打击,真气早已紊乱,此时久立耗尽体力,一开口便难自持,又一次喷血不止。 范建正准备与范闲深入交谈,却见范闲突然吐血,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起身扶住范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范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然地说:“没事,白天跟人对了一掌,又被揍了一顿,受了些轻伤,调理一下就好。” “什么?你今天被人打了?”范建皱眉愤怒地追问,“谁打的你?你说出来,我虽然是文官,但也绝不会容忍有人欺负我的儿子!告诉我,是谁?” 范闲其实心中一直有些怨气。 毕竟他被丢在儋州十八年无人过问,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但是现在看到范建如此真心地关心自己,范闲心中涌上一丝暖意,那些积压的怨恨也减轻了许多。 他微笑着扶着范建说:“别生气,爹,那人我们惹不起,我还是算了吧!” “什么?”范建听到这话更火了。 “我惹不起?是谁敢这么嚣张,你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在京都,谁能让我束手无策?” “皇子!”范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皇子?”范建一怔,接着问:“是二皇子李承泽吗?” “不是。”范闲摇头。 “那太子吗?” “也不是。”范闲又摇了摇头。 范建开始糊涂了。 “奇怪,庆国就那几个皇子,既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大皇子不在京都,四皇子还在宫中没长大,难道是三皇子李承渊?” 范闲点头说:“正是三皇子李承渊。” 范建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李承渊打了你?亲哥哥打亲弟弟,这也太不合常理了,怎么会这样?” “我非常确定!”范闲回答:“当时李承渊就在场,并且是他亲自命令身边的侍女青鸟下手打的。” “青鸟动手的?那你确实没法错了。”范建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 范闲望着范建的表情,疑惑地问道:“爹,你的反应不对啊。 你刚才提二皇子和太子的时候,似乎并不在意。 但一说到三皇子,您立刻变得很急躁,这三皇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范建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什么特别,只是因为他是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所以对他打你我难以理解罢了。” “才子跟人品又没有直接关系,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打我?他说了是为了代替某个什么人来考验我,看我配不配得上那个人。 我真的听不太懂。” “他说要替别人考验你?”范建叹了口气,解释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三皇子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郡主林婉儿,而她,正是朝廷安排给你的妻子。” “什么?我要被赐婚?”范闲惊呼一声,在书房里难得失态。 范建随即向范闲详细介绍了此事。 “所以,为了让内库重回你手中,我才派人接你回京都。” “等等,我理理思路。”范闲沉思道:“你是说,只要我与林婉儿成婚,就能拿回娘的内库?” 而长公主与太子为阻止我取得内库掌控权,定会施加各种阻挠,因此我在澹州遇刺很可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事与三皇子又有何关联呢?” 范建答道:“三皇子与太子交往颇为密切。” “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表示三皇子是太子的支持者?” “也不能这么绝对地说。 三皇子自身也是有权势的开府封王皇子,并且他是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才华横溢,同样拥有夺位的可能性。 所以没人敢断言他究竟是全面支持太子,还是仅仅与太子暂时结盟。” “……”范闲无奈道,“这局势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所以啊,以后在京城,做事需谨慎些。”范建说,“至于三皇子那边,最好不要对他心怀不满。 我相信他是没有恶意的。 因为林婉儿不满这段婚约,可能想借助他的手毁掉这个约定。” 范闲认真地看着范建说道:“要是真能解除了我这段婚事,我非但不怪他打我,还会感谢他。” 范建惊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闲认真解释道:“我不愿意和林婉儿成婚,也不想获取内库控制权,我只是想要我的鸡腿姑娘。” 范建沉默片刻。 另一边,李承渊乘着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外。 下车后他直接步入宫中,在宦官的指引下到达了庆帝的宫殿。 当他抵达寝殿门口时,发现太子已等候多时。 看到李承渊,太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三弟也来了吗?” 随后二人一起进入寝殿朝见庆帝,太子当即双膝跪地,而李承渊环顾四周注意到长公主在一旁端坐,思索之下自己并没有任何过错,也就理直气壮站着拱手行礼。 原本准备开口问安的他,因见太子毫无动静也把话咽回去,不想卷入这明显的责任争执中。 坐在矮榻上忙碌着文书的庆帝见到两个儿子进门却不吭声,不禁说道:“别一味地低头跪着,有话直说!” 太子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犹豫一阵后道:“今天发生之事皆是由儿臣所为,还请陛下处罚。” 庆帝面带怒色却只说了:“朕对你的做法很是失望!” 太子连忙表态:“儿臣知罪!”然而庆帝突然提起了另一事:“李云睿并未承认这些!” 太子愣住了。 第34章 范闲已进京都 李承渊更是强忍住笑意,“憋笑JpG”。 长公主则是满脸疲惫:“心累JpG”。 其实这一天,范闲进城时李云睿为了污蔑范闲形象故意让宫女阻拦道路,最终那些宫女被侍卫斩杀。 晚上,当庆帝质问时,长公主坚称毫不知情,提前销毁证据试图掩盖事实,但太子却自动承担责任。 这实际上并非是太子的本意,他只是认为庆帝要责罚长公主,所以决定揽过一切罪过,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只能说太子真是深爱李云睿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 不得不承认,能把一个堂堂太子迷得如此彻底,李云睿确有过人之处。 此刻,虽然太子心中充满尴尬和愧疚,既然已经承认罪名便只好默默承受所有惩罚,低语道:“儿臣糊涂犯错,如今追悔莫及,内库的财权应当归陛下决定,儿臣不该贸然行动。” 听此,庆帝又道:“内库关系重大!作为一个太子,你若不争夺此权柄,还算什么太子?”这一席话说得太子目瞪口呆:到底是要他夺还是要让他放弃呢? 太子茫然回首望向李云睿,可她也只是默默摇头。 庆帝继续严厉道:“争夺财权并无过错,令朕失望的是你们的行事手段太过卑劣。” 庆帝忽然扭头看向李承渊,问道:“你站在那里看什么热闹?也发表一下意见吧!” “啊?我该说什么?”正看热闹的李承渊没料到被问及,不觉失声道,“陛下,这事和我没关系,我是来送礼的!” 庆帝一脸疑惑:“送礼?你送什么礼?” “哦!”李承渊走上前,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矮榻上,并解释道:“陛下,这是我用瘦金体写的全本《西游记》。 这本书刚在今夜完成,特地赶来献给陛下!” 听到这句话,庆帝顿时眼前一亮。 “瘦金体写的全本《西游记》?”这让他非常惊喜,不仅欣赏书法之美,更能品味其中的故事。 庆帝对《西游记》颇为钟爱,特别是书中蕴藏的各种计谋,让他常常沉迷其中。 过去每出一本新的《西游记》,庆帝总会在第一时间让手下买来品读,心中正期待催促李承渊赶快写完大结局。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来,而且还用了漂亮的瘦金体字迹。 这样的礼物让庆帝甚为高兴。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打开了身旁的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笔锋凌厉的瘦金体字。 庆帝拿起所有的纸张细细赏读,太子跪在旁边愣住了: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看起书来了?我该怎么办? 长公主李云睿倒是对这个礼物非常感兴趣,看了一眼专注看书的庆帝,她转向李承渊说道:“果然不同凡响!承渊才华出众,我也喜欢你的书法,不知道能否给我几幅字作纪念?” 李承渊礼貌一笑:“当然没问题,如果长公主喜欢的话,我会派人给你送去一些字。” “好期待呢。”李云睿从容微笑道。 这时,庆帝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抬眼看着李云睿,随后转头对李承渊说:“不要岔题,李承渊,你觉得今天太子做事的方式对不对?” 听到问话,李承渊的眼神闪了闪,心想:如果是从前,肯定要装糊弄过去,但既然决定不躲了,那就必须如实回应,更何况,这个问题他知道如何作答。 “回陛下!”李承渊行了一礼后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任何情况,皇家和宫中的清誉都不应受损,这是维持朝纲的根本。 依儿臣之见,太子今天的举动确实有些欠妥。” 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感到惊讶。 庆帝既惊且喜,没想到李承渊如此知心,满意地看着他继续对地上还跪着的太子喊道:“你看看承渊说的话!” 接着,庆帝严肃地质问:“为什么人家可以用正当的方法处理,你们却只会玩这些下作手段呢?”面对不服气的太子,他更是提高了声音,“你还真不明白吗?人家承渊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拿皇家和宫中的清誉开涮,只会让自己成为笑柄。 多做几次这种事情,敬畏之心便会消失,威严不再,江山岂能稳固?” 终于明白过来的太子立刻认错:“陛下,孩儿错了!”然而,庆帝依然冷淡地说道:“你说得轻巧,自己先回去好好想想吧。”说完招呼了一下太子,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向庆帝。 庆帝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太子,轻声道:“这是几天内要罢黜的官员名单,你自己看看,上面有没有你的人。” 太子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低下了头。 名单上果然有不少他的门客。 看着太子畏畏缩缩的模样,庆帝微微叹了口气:“朕也曾做过太子,明白其中竞争之激烈,然而总该有个底线。” “陛下……”太子想要为名单上的人求情,但庆帝毫不给机会。 “下去吧!” “陛……” “快下去!!!”太子不敢再言,向庆帝深深一礼后便悄然离开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李承渊,忽然听见庆帝叫他:“李承渊,你先别走。”李承渊只得停下脚步。 待太子和长公主离去后,庆帝递给了李承渊另一份名单,并说道:“给你。” 李承渊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这份新的名单赫然列出了一批新任官员。 “这里的人既不是太子的党羽,也不是老二的势力,你懂得朕的意思吧?” 李承渊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儿臣明白。” 庆帝郑重地看着李承渊,“李承渊,这是你的最后机会,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儿臣遵旨!”“下去吧!” “儿臣告退。” 走在前往广信宫的路上,长公主和太子仍在讨论此事。 一个小太监匆忙跑来,在长公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你觉得那份名单是什么内容?”长公主问。 “估计是一份与我们两方无关的官员名单。”太子推测道,“陛下似乎是打算栽培李承渊。” “确实如此,看来陛下想扶植三弟啊!” “那当然,三弟才思敏捷、机智过人,陛下又怎会对他放手不管?”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和你一条心呢?” “难说,这种事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长公主意外地看了看太子,“你其实也并不傻。” 太子苦笑了一下,“谁说我傻?我现在是太子,若真傻哪还能坐在这里。” 回府的马车里,李承渊陷入沉思。 他未曾想到一本小书竟能带来如此效果。 原以为要多次努力才能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现在一次成功,虽然给出的是些小角色,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这第一次的机遇,之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在等着他。 关键是,他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庆帝转变心意? 李承渊仔细分析: 是《西游记》吗? 应该不是。 《西游记》虽经典,但不会让庆帝因此改变立场。 还是之前的殿前对话?似乎也不对,这些早已被证明过,不足以引起质变。 只剩下一件事:打范闲。 看来庆帝确实在意他们的兄弟关系,生怕两人联手。 当他在街头教训了范闲,无疑正中庆帝的下怀。 只要自己继续与范闲对立,就能巩固庆帝的信任。 不过……一切真有那么简单? 林若甫曾提过庆帝擅长借力打力、长远布局,可今天直接给他安排职位未免太过明显。 事情似乎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车内的李承渊不由得回忆起庆于年间庆帝曾经用过的各种手段。 他并非故意多虑,而是深知必须防患于未然。 范闲入京之前,京都的焦点是太子和李承泽,而李承渊不过是个配角,因此一直未曾受到庆帝特别的瞩目,也没有被其利用的可能。 但随着范闲的到来,情况发生了巨变。 若庆帝对范闲出手,李承渊绝难幸免。 所以他不得不万分谨慎,以免一不小心成为庆帝的棋子。 深思熟虑许久后,李承渊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老黄,去妙音坊!”他对驾车的老仆说。 “明白,殿下!”回应迅速而坚定。 大约一刻钟后,李承渊抵达了妙音坊,并顺利来到宫字号房间。 很快,十三先生和宫羽也相继现身。 “时间紧迫,我直奔主题。”李承渊简洁地说明任务,“这是一份官员名单,请你二人立刻抄录一份!”他随即递出了那份来自庆帝的名单。 宫羽接过名单,径自前往书桌准备复制。 “十三先生,从明天起,动用情报网逐一调查这些人。”李承渊继续交代,“他们的生平事迹必须详尽无遗地调查清楚,每个细节都不得放过。” 十三先生点头响应:“殿下放心,必定不负所托!”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激动——这是殿下调令他们行动的首项任务,他暗自发誓不能有半点马虎。 接着,李承渊还安排:“范闲已经进了京都,你们务必派人暗中监视,发现异常立刻告知我。 范闲武艺高强、警惕性极佳,因此你们要格外隐秘行事,宁可跟丢也不可暴露。 还有,关注牛栏街的动向,派遣人员在那里日夜轮值。” “属下明白了,即刻安排。” “好了,就这些事,你们着手去办吧。” 正要离开之际,恰巧宫羽也完成抄录,将原稿交还给李承渊。 “保护好自己啊。”李承渊轻抚着宫羽的头发叮嘱着,随后便告辞离去。 第35章 这样的主公确实十分稀有!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然漆黑,而王府却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待着李承渊回来。 一入府内,原本寂静的王府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仆人们忙碌准备夜宵:红薯张罗烤肉,绿蚁和青鸟调制药酒,黄瓜准备点心,桑文服侍李承渊沐浴更衣。 随后,在花园边的一个小院里,李承渊和五位随行女子以及老黄享受了一场温馨晚餐,唯有厨师一人陪伴其中,整个场景充满了春天特有的生机与香气。 劳累了一整天的李承渊本想与老黄痛饮一场,但刚举起杯,王启年突然出现在眼前,悄无声息地落下。 “嘿嘿嘿,殿下,闻到香味就被吸引来了!” 王启年轻盈接近,接住老黄递来的一串烤肉,边吃边感叹道:“香啊,真是香,殿下的烤肉真不错!”他又转向红薯请求:“红薯姑娘,等会帮我多带些五花肉回去吧,我家女儿最爱这口!” 红薯微笑着应允:“好!” 王启年礼貌回谢:“多谢姑娘,日后您有什么需要只管找启年。” 李承渊递酒杯给王启年,问:“这次过来是不是有事?” 王启年含笑点头,显然有所意图,却又不失诙谐地解释道…… (这段文本通过变换句式和描述方式,保留原文关键信息和人物名字,使叙述更有新意) “呵呵,殿下您真是明察秋毫啊!”王启年稍作思考后说道:“殿下,要不然您先让我多吃一会儿,等我吃完了再向您禀报。 否则我怕说得口干舌燥,就没胃口吃了!” 李承渊听后笑道:“都行!你看着办。 只要你觉得有事压在心里不妨碍进食的话,就吃饱了再说吧。” 王启年闻言,刚举起的酒杯突然觉得难以下咽。 “不是……殿下,我本来还能继续吃的,只是经您这么一提,我倒真没了胃口!” 李承渊失笑道:“那现在就开始说吧,或者边吃边说也行!” “好吧,那我这就说!”王启年苦着脸放下酒杯,低眉顺眼地道:“殿下,我是来请罪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承渊也惊讶道:“请罪?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说得这么严肃?” 王启年叹了口气说:“殿下,先声明一下,这事不怪我,我是被逼无奈。 您听我说完后,请千万别把我赶走,只要你不撵我,即便罚点钱我也认了!” 李承渊真被震惊到了,连王启年这种精打细算的人都甘愿受罚?这事情得多么严重? “好吧,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放心,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都不计较。”李承渊解说道。 “那……要是涉及到原则问题呢?”王启年小心翼翼地问。 李承渊无语道:“你先说吧!” “好吧!”王启年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院长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去跟着新来的范家公子,以后给他做事!” 李承渊点头应和道:“嗯嗯,然后呢?” 王启年愣了一下:“没什么然后,就是这样啊!”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犯错了吗?哪儿错啦?”李承渊一脸疑惑。 王启年解释道:“殿下的意思还不清楚吗?学院院长这是要我去当范闲的门客!可我已经是您的门客,再给范闲当门客,这就是‘一仆侍二主’了,这显然是个大错呀!” 听完之后,李承渊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会吓人,我以为多大事,就这事儿啊!” 此时轮到王启年一头雾水:“不对啊……殿下,给别人当门客您难道不会生气吗?” “理论上来说,如果你投靠他人我会生气并把你除名。 但范闲是个例外!”李承渊回答。 “为啥啊,我还以为您不喜欢他,白天还看到你在街头揍了他一顿!”王启年又惊又喜。 “那是两回事。”李承渊说:“打归打,帮你为他做事没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您允许我去帮范闲办事?” “是这样!我一直说了,虽然你是我的门客,但名义上你是鉴察院的人。 所以陈萍萍或范闲交代的任务你要尽力去办,不必顾虑到我。 特别是对范闲,你要全力辅助他。” 王启年听得更懵圈了:“不是,殿下,越听越觉得你好像不要我了。” “哪有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就是从现在起,我会给你和陈萍萍相同的任务,就是辅佐范闲,并听他命令行事。 如果范闲让你来刺杀我,你也得义不容辞并全心协助他明白吗?” 王启年快急哭了:“不明白!您这不是让我帮他谋害您?您到底是把他当成敌人还是朋友?” “目前是对手,未来有可能成为盟友,总之你跟范闲就行,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李承渊答道。 之后你的月钱我还是照常支付,如果你女儿想吃零食了,你随时可以过来拿吃的,就是别让范闲知道了。 王启年听完,脸上显出一丝为难,说道:“殿下,我内心还是很不安的。 您能不能告诉我,这范闲到底是什么人?” 李承渊闻言,看着他笑了笑,带着些许严肃,“你真的想知道?这可是一桩不小的事,我怕你听了以后,院长会为了灭口对你下手!” “嘶!”王启年吓了一跳,“原来这么严重,那我还是不问了吧!” 王启年正说话间,突然瞥见老黄和另外几位女子仍在若无其事地吃喝,并未显示出对他俩讨论有任何意外或紧张。 看到此景,王启年恍然大悟,问到:“殿下,这么说来,您所说的秘密她们都已经知晓了?” “不错,”李承渊点头确认,“这些我已经告诉过他们。” “可是这样下去,他们不会被院长盯上吗?”王启年表示不解。 “你觉得呢?”李承渊回答道,语气略显无奈,“她们是我的手下,你认为你们的院长敢动我的人吗?” “可是……我也是您的手下啊!” 李承渊随口回应:“你只是在晚上是为我效力,白天的时候,你是陈萍萍的人!”说完,李承渊忽然发觉话中的不妥。 但此时,王启年却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 看着其他人的样子,王启年不禁叹了口气,苦笑道:“唉,我要是白天也能成为殿下的部下就好了!”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李承渊赶紧阻止,生怕话题再继续就更加奇怪了。 王启年起身喝了口酒,满脸愁容道:“那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好好辅助范闲,殿下放心吧,我是按照您的意思来的。 若是日后我和范闲真的有了行动,希望那时您不会怪罪小的!” 李承渊略感嫌弃地说:“知道了,行了吧!” 旁边几女听闻此言,笑得直不起腰。 而王启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殿下比喻真是绝了!哎,看来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寡妇喽!” 见状,李承渊又递给了他一串肉串:“好了,今天别有顾虑了吧?” 王启年开心地说:“没了!没了!反正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事情我都会尽心尽力做!哦对了……” “什么又怎么?” 李承渊问。 吃了口肉串的王启年接着说:“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我是不是绝对不能告知范闲?” “废话!难道你想坏了大事么?”李承渊瞪眼道,“你要是让范闲发现我与你的特殊关系,到时候我真的会生气的!” “明白了!放心吧殿下,我会保证不让范闲察觉的。”王启年连忙承诺。 “你也要注意安全。”李承渊补充,“毕竟范闲极为聪明,任何细节都可能引起他的疑心。 因此,往后在面对他时提到我,最好是多说一些我贪色好利的实情,不要过分诋毁。” 王启年无奈叹气道,“道理我都明白,不过确实不容易操作啊。” 李承渊淡淡道:“以后每月多给你一百两!” 王启年的双眼一下子放光,马上应道:“不难办!一点都不难办了!” “银票给嘛!” 当晚,王启年放下心中顾虑后,一直吃得肚滚圆方才满意地告辞离开,还像往常一样拎走一个装满饭菜的食盒! 要问起谁如此宠爱这个王启年,除了李承渊,谁还能做到这样待他? 他不仅任凭王启年随心所欲享用饭食,还允许带饭回家,并根据要求随意点餐。 这样的主公确实十分稀有! 自从追随李承渊后,家里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富裕,夫人们也多了不少笑容,连小公主也因此被养得很健壮,每一天过得开开朗朗。 于是当天上午,当面临决定是否继续留下时,尽管心里非常纠结不舍,但为了追随李承渊的决心已定:哪怕为此甘愿承受减薪的惩罚也在所不惜。 不料,李承渊不但没有扣他的薪酬,反而增加给他五十两一个月——而这笔额外收入自然都被纳入私房钱包里去了! 这样一来,王启年当然也就没有任何怨念了,只管跟着殿下一步步走下去就好。 每月五十两银子,那么一年便是六百两!这回真的赚大发了! 王启年离开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喜悦,脚步都显得轻盈了许多。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 那天晚上,李承渊没去打麻将,因为第二天上午有事要做。 所以,等王启年走后,他回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前往绿蚁的闺房。 按照几女私下商定的规矩,今天应该是她的日子了。 第二天早上,李承渊很早就起了床。 有事要办,又有热闹可看,他不想错过任何一刻。 因为早上要去酒楼,所以他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带着几名丫鬟出门了。 今天主要是出去游玩,所以李承渊带上了所有女子。 其实她们平时很少上街,并非李承渊不许,而是她们自己有所顾虑。 毕竟她们作为李承渊贴身的丫鬟,总是外出对他的名声不太妥当。 王府内部足够大,里面设施应有尽有。 再加上每月都有足够的零花钱,她们想要的吃喝玩乐,只用说一声,府里的仆人就会替她们办到,完全不需要亲自出府。 尽管名义上是丫鬟,但实际上她们在王府里生活得比一些世家子弟还要滋润。 恰巧在李承渊离开王府的同时,范府内也有一辆马车驶出来,车上坐着的是范闲、范若若和范思辙。 他们此次出行,是由于范思辙想以请范闲吃饭为名,找个由头揍范闲一顿,但没想到连范若若也一同跟来了。 自小就惧怕妹妹的范思辙,知道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挨打的人反而可能是他自己。 从离开府邸开始,他就坐立不安,整个人如坐针毡。 同一时间,在皇宫寝殿,庆帝正在书房中翻阅李承渊送来的瘦金体版《西游记》,侯公公开口轻声回报:“陛下,范闲与司南伯嫡子范思辙一同外出,估计是要前往一石居或有味轩。” “是有味轩?那不是三皇子的产业?” “正是的,陛下,就在一石居的对面,据说三殿下还专门为这家有味轩作了一首诗!” “朕知晓那首诗,的确不错。” “对了,陛下,消息刚传过来,三殿下也带着府中的丫鬟上街了,路线显示他们可能也是去了那边。” “哦?”庆帝微微皱眉,“是他本人前去?” “确是!”侯公公笑道,“不得不说三皇子是个率直的人。 太子和其他皇子都是派下属暗地跟着范闲,而三皇子每次都是亲自出马!” 庆帝目光一凝,吩咐道:“派人紧紧跟踪他们,我需要知晓他们的每一个举动和每一句话!务必记清楚所有细节,不容疏漏。” “明白。”侯公公立即转身执行任务。 等侯公公离去后,庆帝握着《西游记》喃喃低语道:“这只石猴既然蹦跶了出来,倒要看看到底哪一位是忠心耿耿的天兵天将,又哪一位是反抗天国的七妖之一呢。” 上午巳时(九点左右),李承渊的马车已经提前到了有味轩。 这里是在京师根据李承渊的指示开的一家餐馆。 得益于李承渊的创意,有味轩无论是内部设计还是菜品创新都很出色,很多菜单甚至出自于礼郡王府的厨娘之手,而这些厨娘是从雪中带来这个世界的专业厨师,因此所做出的食物风味独特。 此外,还有自己的专业说书先生。 也因此开业不到一个月,有味轩便成了京师最顶级的酒楼。 它的地理位置恰好在繁华的一石居对面,不是刻意竞争,只是这里的一条大街本身便是官员和达官贵人们的聚集地,整条街只有它对面的商铺愿意出售而已。 ### 103 虽然担心有抢生意的风险,有味轩最终还是在与一石居隔街对望的位置开门迎客了。 一开始,一石居显然十分不满,并且打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来找茬。 然而,当一石居的掌柜踏入有味轩时,目光落在大堂中央挂着的大幅书法作品上后,他立刻收敛了之前的敌意,变得温和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有味轩竟有这样的背景撑腰。 停稳马车后,李承渊携几名女眷走进有味轩。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了。 上次来是有味轩刚开业,他还曾提出过一些经营建议。 进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面屏风,穿过屏风便是主大厅,这里整齐排列着二十几张八仙桌。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北墙上悬挂的一幅大字,以当今最流行的瘦金体书写而成,正是出自李承渊为有味轩特别创作的一首词: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离清流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首词原本的第三句应该是「入淮清洛渐漫漫」。 原版的淮河和洛涧都未出现在庆国,因此李承渊将这句改为了更为契合当地的「入离清流」。 因为这一改动不仅显得自然,而且让当地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感受。 这幅字上的落款是李承渊的亲笔,因而使得掌柜见了以后再也不敢有所异议。 此外,也正是因为这幅字的影响力,有味轩生意格外火爆。 很多文人雅士都是慕名而来,专门为了观赏李承渊的作品。 毕竟,尽管李承渊的文学作品不算罕见,但亲笔书法却极少对外流传,极为稀罕。 不少人现在还在用旧报纸模仿瘦金体,可是印刷出来的字形虽在,却无韵律之美。 自从传闻这里有三皇子李承渊的真迹后,京都市内的文人雅士们便蜂拥而至。 进店后的李承渊目睹了一种奇特景象:酒楼中通常嘈杂热闹,此刻却是出奇安静。 所有人都在低语轻声交流。 大家都一边吃饭,一边模仿字帖。 许多餐桌上摆放了一半饭菜,一半则是文房四宝。 可以说在京都的所有酒楼中,唯有这里能在吃饭的同时练书法。 绿蚁念完这阕词后,赞叹道:“每次读殿下之诗,仿佛品了一杯美酒,令人陶醉!” 红薯也在旁附和:“殿下的才华真是高不可攀呀!” “好了,你们就别夸奖我了,人多眼睛杂,咱们先上楼吧!”李承渊笑着揉了揉绿蚁的头发,随后招呼众女上了楼。 有味轩共有三层,二层和三层设有包间。 三楼有一个专门为李承渊设立的顶级包间,天字号。 这是李承渊亲自设计,内部装潢温馨典雅、低调豪华,特别是进行了专业的隔音处理。 李承渊一行入座不久,店员随即送来酒菜,但在端上来前必须经过红薯的安全检查,确保没有异常后才交给李承渊享用。 他之所以默许这么做是因为青鸟等人不具备百毒不侵的身体,这些措施非常必要。 美酒佳肴、水果点心纷纷摆上桌,正要开始就餐时,一名店员敲门说有人求见。 红薯立即出去,不一会儿带着杨万里回来。 “学生参见殿下!” 杨万里是李承渊特意请来的,两人好久没见面了。 李承渊上下打量杨万里一眼。 听说这段时间,杨万里一直在乾坤书局写书,赚了不少钱,还买了房产。 李承渊本以为杨万里会成为一位奢华的暴发户,但他未曾想到,杨万里依旧穿着朴实无华的青布衫,与之前差不多的衣着风格,唯独没有了以前常有的补丁。 “杨老弟来了吗?快请坐!” 在四方桌上,李承渊热情招呼杨万里坐在左手边,右手边是老黄。 女子们则坐在另一张四方桌上。 “谢殿下!”杨万里解开鞋袜,盘腿坐下。 李承渊好奇地问道:“我说,杨兄发财之后居然买了房子,为什么衣着还这般朴素呢?” 杨万里腼腆回答:“回殿下,买房子是为了成家立业,而衣服只是身外之物,只要有保暖御寒功能即可,没必要穿得很讲究。” “那这么多钱你攒在那里不花,打算做什么用呢?”李承渊又问道。 杨万里回答说:“殿下,金钱乃必备用度,迟早有用途。 如今我饮食无忧,穿戴温饱足够,因此将这些财富存起来。 将来如果有需要用这些钱做事,也不晚呀!” 李承渊接着问:“那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杨万里思索片刻,认真答道:“赈济灾民、赡养老幼、修桥筑路、教书育人!” 听罢,李承渊沉默片刻,端起酒杯对杨万里说道:“来,我敬你一杯。” 杨万里忙举起酒杯答礼:“不敢,应当由小生敬殿下才对!” 两人碰杯共饮尽兴后,李承渊抓了几颗桌上的花生递给杨万里一手,自己也拿了一些边吃边问:“自你拜师以来从未主动找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声不好让你心中犹豫?” 杨万里急忙否认道:“没有这回事……”但随即被李承渊打断:“万里,我听的是实话!” 杨万里顿时无言以对,脸上流露一丝尴尬。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李承渊似乎已经明白了。 然而,李承渊并不生气,反而是微笑着说:“诚然,你内心有所疑惑,反而让我高兴。 当初选择你是因为我看重你身上的正气和热忱。 如果哪天这份热血消退,我才对你真正失望呢!” 听着这些话,杨万里深感这位让他敬佩的三殿下终于回来了:“殿下的理解真使我如释重负!这段时间,我对您有很多矛盾的感受。 听说了许多关于您的负面传闻。” “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李承渊好奇地问。 第37章 那究竟是为了谁 杨万里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些传言实在不太好吧……” 看着杨万里的表情,李承渊转向身旁的老黄:“九黄,你知道吗?” “知道!”正在饮酒的老黄爽快答道:“殿下,他们的话可真不怎么好听呢,都说您贪财色,争百姓利益,荒废才能,等等之类的……这些都是比较好听得部分,还有更糟糕的呢。” “行了,别再继续说了。”李承渊打断老黄的话,“万里,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困惑。 但其实你也无需过度纠结,你我的位置不同,所见之事无法详说。 而你能保持这样的思考方式很好。 既然你想为百姓做官,那么努力向这个目标前进吧。 我是你最大的支撑。 至于我做什么事情,并不影响你的抉择。 只要你能放心信任我,我会一直为你护航;如果你觉得我和你背道而驰了,要离开我,我绝不拦你如何?” 听到这里,杨万里非常感动。 “殿下一语道破我的心声。 我自然感受到了您的真心和善待。 可是殿下,我想帮您!” 李承渊微笑着接道:“想帮我可以,前提是无论我做什么都要能保持对我的信任。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 我交给你任务,你需信我,唯有如此,我才可托付重任! 杨万里一听此言,立刻坚定答道:“殿下,我信任您!虽才学远不及您万一,但对事有执着。 当初我潦倒时,您赐我希冀与未来。 能创作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人,绝不是大奸巨恶。 因此殿下,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誓死效忠于您,永远信任您!” 李承渊追问:“若某日我的所为超出你的接受底线,又当如何?” 杨万里毫不迟疑地说:“那我会隐归故里,从此不问世间事!” 李承渊看着杨万里,内心既感慨又欣慰。 随即举起酒杯与他干杯。 “从明天起,你随我入王府任职,负责我的文书事务!”杨万里听了大喜,连忙答谢:“多谢殿下!”杨万里的高兴不是因为住进王府或升职发迹,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真正助殿下称职做事,而不是成日撰写那些缥缈的文牍! 【叮!恭喜达成——‘杨万里的坚定追随’奖励:道具——多变化装面具、养元酒十坛及秘方】 【多变化装面具:使用后可随意变换样貌,毫无破绽】 【养元酒:具有固本培元,强筋健骨之效】 李承渊眼睛瞪得老大! 养元酒?这岂非是为我度身定做? 最近正需要它来提神!就算身体再好也吃不住天天耗竭呀。 家中的五位美侍就像刮骨钢刀般让他疲惫。 还好曾服过洗髓丹才有今日体魄。 即便如此现在早起依然感到疲倦!而养元酒正解此愁。 有了这东西就不再担忧! 心急打开查看了秘方。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化装面具,现在无暇顾及。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说。 看完配方,放下了心。 这些草药大多数市面上能找到。 唯一的难题可能就是虎骨。 但在古代,猎虎不受禁令限制。 只要给江左盟写封信就好。 长舒了一口气,心情愉悦地与杨万里再碰一杯。 随后李承渊想起还有正事,从怀中抽出一份纸交给杨万里:“看这份名单,这是皇上昨天给出要拉拢的官员名单。” 接过一瞧,杨万里顿时大惊,都是曾经无法企及的大官。 “殿下,这是您的意思……” “嗯,这些人以后就交由你处理,去各府探访并帮我拉拢他们。” “同时你可以和他们建立良好关系。” “万里,我知道你想当清官,但是即使清官也不能忽视人际关系。 这些都是部门中的栋梁,结识这些人对你未来大有好处!” “感谢殿下的提携!”杨万里深施一礼但仍迟疑道:“可是这些人均系陛下指派殿下亲自拉拢是否更妥当?” “不必!” 李承渊答道,“这些人大致为六品官衔,你出面足够,并且我觉得名单上的有些人员有问题。” 这也是我不打算直接接触他们的原因。” 你帮我看看,如果发现有人行为不正常,不要声张,悄悄回来告诉我就好!” “殿下放心,我明白。”杨万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正式结束谈话,开始用餐吧!”李承渊招呼老黄和杨万里动筷开饭。 不过,三人还没有吃多久,就听见红薯通报:“殿下,他们来了!” 李承渊一听立刻站起身,杨万里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阳台栏杆处往下看,恰好看到范思辙和范若若正朝有味轩走来。 “他们居然来这里?”李承渊原以为他们会去对面的一石居。 但仔细一想,有味轩确实比一石居受欢迎。 “看来范若若是故意要带范思辙到这里来给范闲接风洗尘。”李承渊说道。 “对了,范闲呢?没看见他。” 桑文回道:“殿下,范闲刚才去买书了,说是遇见一位卖书的大妈。” “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事儿!” 李承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估计他已经见到王启年了。” “那就先吃吧,热闹还要再等会儿才开始!” 李承渊再次招呼大家回到座位。 杨万里满脸疑惑,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因此没有多问。 ……巡. 另一边,范闲的确遇到了王启年。 但是这次,王启年成功骗过了范闲,并在他转身的瞬间施展出轻功飞走了。 看着王启年的身影,范闲微微诧异。 “他的轻功居然这么厉害?”范闲喃喃道。 返回有味轩后,在门口碰到了滕梓荆。 “为什么不去里面?”范闲问道。 “等你啊!你以为你自己找不到路吗?” 说着,范闲直接走进有味轩的大厅。 抬头一看,一幅诗词作品映入眼帘。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离清流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读完诗,范闲不禁赞道:“真是好词!这是谁写的?” “落款上写着呢!” 滕梓荆淡淡地说。 范闲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不太高兴。 “又是李承渊?这三皇子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滕梓荆感到吃惊:“你还和三皇子有矛盾?” 范闲解释道:“刚进城时就被他的侍女打了一顿!” “三皇子亲自下手?”滕梓荆问道。 “不,是他身边的侍女青鸟,九品高手!” “原来如此!”滕梓荆恍然大悟。 “那个青鸟能一击击败八品巅峰,她居然只教训了你,还让你安然无恙?” 范闲摇了摇头:“她没下狠手,只受了点轻伤。 这也让我疑惑,为啥打人不用全力?” 滕梓荆想了想,答道:“可能只是想给你个教训罢了。” “你就说点有用的!”范闲无语,“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先上楼吧,若若估计等急了。” “行吧!”滕梓荆答道,又补了一句:“对了,忘跟你说,有味轩也是三皇子的。” 三楼,李承渊的心情同样不太美妙。 原本一家人吃得好好的,忽然两个不速之客闯入且毫无客气之意留了下来。 这不纯粹是打搅别人吃饭嘛? “你们怎么来了?”看着太子和李承泽,李承渊很是不解。 平日里这两人都难以同时出现,今天为何一齐找上门来。 太子和李承泽一人坐到了一边,把杨万里和老黄挤到一边站了起来。 太子笑着对李承渊说:“就是来看你的,三弟。 你这儿还挺豪华嘛,竟然还有专属包间,有我们的份儿吗?” 李承渊撇嘴道:“有啊,只要付钱就行!” “没问题啊!”太子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回头让掌柜照这里的模样给我也整一个,可以吧?” “我也要一个!”李承泽一边咀嚼着葡萄,一边抢话说。 “没问题!”李承渊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回头我让他们安排一下。” 好不容易碰到两个大顾客,不赚白不赚!别说专属包间了,只要出得起价钱,专门为他们开设一家私人酒楼都不是问题。 “行了,说正经的吧。”李承渊接着说道:“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了?” “当然是为了来看看热闹啊!”李承泽轻松地解释:“我和太子都派人跟在范闲后面,听说你这边也有人,以为会有好戏可看,于是我们就一起来了。” “......”李承渊无语地说:“你们想多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因为范闲的事。” 太子不解地问道:“那究竟是为了谁?” 李承渊摇了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日色,然后转头对剑九黄说:“老黄,你去看看,差不多时间了,叫他们开始吧!” “遵命,殿下!”老黄答应一声后便离开了房间。 太子和李承泽面带疑惑,李承渊也不多加解释,只是说: “待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太子和李承泽也就不再追问。 不一会儿,外面的大堂突然热闹起来,老黄回来了,并且把门也打开了。 两人探头向外望去,只见大堂二楼天井对面出现了一张方桌,上面坐着一位说书人。 这情景似曾相识,明显是要开场说书了。 庆国早就有这样的传统,大概也是从叶轻眉那里传下来的,书中常提到范思辙也爱听这些故事。 第38章 他也信任范若若! 很快,说书人做好了准备,开始了讲述:“诸位,请听一段新鲜的故事,昨晚,《西游记》全本已由花满堂先生完成,今天一早发行。 今天的段子就是最新的第八十一回《镇海寺心猿知怪黑松林三众寻师》!” 台下观众一听是《西游记》,立刻热烈欢呼。 经过数月的宣传,《西游记》早已是大庆最受欢迎的小说之一,每次发售新卷时,乾坤书局前都会排起长队。 整个京都城内都在议论齐天大圣孙悟空,“凡有水井的地方,必聊《西游》”,确实不过如此。 所以当得知《西游记》的新章节问世,楼下的听众顿时兴奋不已。 “你今天来是为这个?”太子惊奇地问道。 “正是。”李承渊点点头。 “这本书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李承泽反问。 “二哥怎么知道是我的手笔?”李承泽笑了回答:“你说什么书能像《西游》这般奇妙?而整个京城中能写出这种奇书的除了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三弟,还有谁?” “行,算你夸得妙。”李承渊笑了笑继续说:“我真没骗你们,我今天确实是来听故事的,也可以说是出来散散心。 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还从没有听过别人讲演,心里挺好奇。 关于范闲嘛,那是巧合。 若是为了他,我才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带这么多人呢!” 太子和李承泽对视一眼,觉得确实误会了他。 太子有些歉意地说道:“看来我们倒是搅乱了你的消遣。” “没关系!”李承渊笑道:“玩嘛!自然人越多越热闹。 既然来了,大家放松心情,听听书。 这位说书人的功力是我亲自挑选的,绝对不错。” 李承泽笑起来:“那我还真得好好听,我可是三弟铁粉,已经看过不止十遍了。” “铁粉是什么意思?”李承渊问。 “哦,书迷的一种叫法,这个词据说是从范府流行出来的。”李承泽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承渊点头明白,这词是之前范闲不小心在信中提及的。 随着屋里人的逐渐沉浸在故事里,李承渊偷偷打开了他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达成庆国第一小说家成就,获得《封神演义》、魔改版《三国演义》及魔改版《水浒传》作为奖励。】 这一刻,终于实现了目标! 系统内设有一个成就统计界面,里面列出了李承渊尚未达成的成就之一是“庆国第一小说家”。 这个成就要求他写出首部被庆国文坛认可为传世经典的小说,并且必须是首位完成者。 否则,例如若范闲比他先完成《红楼》,李承渊就需另写一部同等经典才能获得这一称号。 因此,为了抢夺这一头衔,李承渊急于完成《西游》这部着作。 而成就达成后的奖励极为诱人:封神、三国与水浒!这样四大名着一下子齐集,外加还多了一本《封神演义》! 手握这三本书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全世界第一小说家”的称誉。 所谓的魔改版书籍,则是按照此地的古代历史改编原有小说内容,令其更为贴近世界的文化与地理知识。 时代设定会架空处理,但一些地名和风俗习惯则进行调整,让这里的读者更有代入感。 这样一来,撰写这类书籍时他可以更加从容了,因为他已经确保这个称号再没有人与之争抢了。 尽管范闲能抄出一本《红楼》已经难能可贵,估计很难再有第二本杰作了;更何况,《四大名着》中李承渊已占得三席之位。 所以即便范闲继续努力,也只能是一些普通作品,不会对其构成重大威胁了。 同一时间,范闲等人正在二楼聆听他人阅读书籍。 “哥哥,这本书可是由三皇子写的《西游》,似乎它比你创作的《红楼梦》更受欢迎!”范若若听后说道。 此时的范闲陷入了沉思中。 他曾阅览过这部作品,并深感其绝妙不凡。 他自己很清楚《红楼》其实并非原创而是抄来的。 相比之下,《西游》是完全原创,甚至其质量也能与《红楼》抗衡,并在口碑与销量方面表现优异。 这让范闲十分难受,尤其作为来自现代社会的人,却在文化上不敌一个土着。 范闲觉得自己的家乡颜面尽失,而且自己也无从反击。 突然他发现原本熟知的经典书籍如今记忆全无,对此并未产生疑惑只以为穿越时间太长导致遗忘罢了。 但他心中怒意愈发浓烈——三皇子似乎成了克星一般。 武力和文学方面都难以匹敌。 他不禁有些失落,恰逢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他们赶紧跑到阳台栏杆边一看究竟,只见一群护卫清场将卖《红楼梦》的书贩驱逐了。 一位憨直气派的青年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郭宝坤。 他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礼部侍郎之子——郭宝坤。 此书记载的是污秽文字有损我等士人名声,应予取缔。”说着就把手中《红楼》弃之踩碎并看向范闲,言道禁书势在必行。 范闲感到心头涌起阵阵火气,本已因自身行为给“祖国”抹黑,现在又见心爱的《红楼》遭受如此羞辱,内心岂能不痛?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身边的弟弟便按捺不住爆发,“胡说八道!”喊罢即刻跑下楼。 在三楼李承渊透过窗子看见此情状,甚是恼火。 他对一旁观剧的太子问道:“兄长这位莽夫是不是你的党羽?” 太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点头道,“是啊!他是我府里的食客。” 紧接着李承渊进一步追问:‘’那此举是出自于您的意思吗?” 太子急忙摆手说道:“那并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决定!” 李承渊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 见此情形,太子一脸不解地问道:“三弟,我看你似乎不太高兴?难道你并不讨厌范闲吗?” 李承渊摇了摇头:“确实,我并不是很欣赏范闲!我不喜欢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尽管如此,我仍然非常推崇他的作品。 虽然《红楼》因为某些原因不适合广泛传播,但在文学价值方面,这本书绝对堪称杰作,甚至单就文学性来说,远超我的《西游记》! 这种文学经典,不该被轻贱和践踏! 大哥,我们认为在斗争中可以不惜一切手段,但是有些原则还是应该坚守。 比如此刻的郭宝坤,他不仅仅是在贬低一本《红楼》,实际上也是羞辱了我们庆国文坛的尊严!” “我完全赞同!”李承泽随即附和道,“我认为三弟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自己也非常喜欢这本《红楼》,几乎达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 这样的巨着理应受到应有的尊重,绝不是用脚去踩的。 郭宝坤这么做确实太过分了!” 这番话让太子愣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他就感觉像是被人教训了一番? 不过,莫名地,太子觉得李承渊和李承泽所说的话颇有道理。 对《红楼》,他也有所认同。 这么好的书,尽管封禁可以理解,然而公然侮辱确实有些过了! “我明白了,三弟放心,我回头会好好‘教导’郭宝坤,请他正式登门向范闲道歉!” “不用了!”李承渊摇头说:“我只是觉得《红楼》太可惜,并不涉及个人恩怨。 对于范闲,郭宝坤针对他,我很满意。 所以道歉并没有必要。 让他回去写一篇不少于一千字关于《红楼》的感想,要求内容深刻且真诚。” 听完,李承泽不由得笑了出来;而太子也同样忍俊不禁——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的惩罚方式。 但太子并无异议! 毕竟一个区区的郭宝坤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三弟。 更何况三弟的要求只是让他多读书思考,对文人而言,这根本不算处罚。 反而像是一种治学上的指导,应该感到荣幸! “没问题,三弟,我立即回去告诉他!”李承泽应道,同时看着楼上正与郭宝坤激烈争吵的范思辙…… 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郭公子息怒!”那人拱手一礼,散发出儒雅却透着阴柔气质,这是已投身于李承渊麾下的贺宗纬! 当二楼听到贺宗纬的名字,范若若忍不住惊呼:“是他?”“你怎么认识的?”范闲转头问道。 “嗯,他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去年诗会后便成为三殿下门下的弟子。”范若若点头回答道。 “又是这位三皇子!”范闲冷笑一声,“这第三位殿下,好像对我步步紧逼呢。” 范若若神情复杂地说:“哥,我觉得也许是你和三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吧?要不我帮你疏通一下?” 范闲皱眉问道:“你与这三殿下的关系不错吗?” 范若若点点头:“是的,自从那次诗会后,他还亲自给我赋诗。 还承诺等到尘埃落定之后,给我写出最美的赞歌。 之后我也去过他的府上几次,两人相处得很好。 三殿下的幽默风趣,还有那里的丫鬟们也常常喜笑颜开……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平静的生活,甚至我都有些羡慕了。 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对你的做法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听着妹妹的话,范闲心中涌起一丝说不出的感受,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她这般赞誉另一个人。 以往范若若眼中都只有自己…… 当然,范闲并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他也信任范若若! 第39章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既然范若 若要这么说,这位三皇子应该确实不是一个恶人。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总是针对他呢? 难道仅仅是为了内库的财权吗? 三楼。 “三弟,这人是你的?”太子和李承泽都看向李承渊。 李承渊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说:“大哥,二哥,如果我说这并不是我安排的,你们相信吗?” 太子和李承泽面露异色。 这话怎么跟太子刚才的答案如出一辙呢? 李承渊是真的无语了! 贺宗纬确实不是他安排的,但以前他是这么考虑过的。 毕竟他不想破坏剧情;否则会影响到他的奖励任务。 因此,最初他想的是让贺宗纬按照剧本发展,按时出场并完成他的“人物职责”。 但是由于麻将的影响,这件事被忘了个彻底。 直到今天来到有味轩,他才想起这件事。 那时候,范闲已经在场了,他即使想布置也来不及了。 于是索性放弃了。 反正贺宗纬在或不在,影响也不是很大。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行出现了。 但问题是他并未特别嘱咐贺宗纬,贺却自行动身,那只有一个解释:这家伙憋不住自己又想找捷径! 贺宗纬确实忍不下去了。 他实在太想出人头地了!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都能做! 从前,贺宗纬被李承渊纳入麾下,以为从此会一路青云直上,那时贺氏走路都带着春风得意的模样。 没想到,李承渊竟让他在书局呆了足足半年不见动作。 贺氏心中急切难耐,每天坐在书局里仿佛坐卧不安;但没有办法,他是三皇子的弟子,一切必须听从于对方指挥。 背叛或改变门户根本无法实现,没人敢要他,更别谈自由之身。 无可奈何之下,贺宗纬只得自己谋求出路。 听说三皇子曾当众痛打了范闲,贺立觉机会到来。 在他看来,三皇子性格温和、鲜少发作。 能够引发其街头出手,可见那个人让李承渊多么不可容忍。 故而帮三皇子出口气的话,或许能博得青睐。 贺氏便放下书局的任务,早早埋伏在范府门口等待良机;不久就见到了乘车外出的范闲,并偷偷尾随到此。 虽不具备追踪经验,然而路上跟踪范的人太多反而使其隐蔽起来。 其他人见到他也仅认为是个新人探子,毫不在意。 如此这般贺宗纬堂而皇之地跟着到了这儿,并看到了这场景。 贺沉住气,在找到合适时机前不动声色地等着。 郭宝坤一来,机会终于显现出来!于是果断出击。 三楼上的李承渊心有所感,思虑片刻,对太子说:“大哥,这人有些不受控,我不喜欢这种人,但是用他对付范闲倒还有点用处。 不如叫他以后跟着郭宝坤吧。” 太子点点头,答道,“好啊,我也觉得他跟郭宝坤很配。” 李承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词。 至于贺宗纬,他们谁也不在乎一个善于钻营的人罢了。 而令李承泽好奇的是:老三究竟为何这般急于应对范闲! 话说楼下,贺和郭联手迅速激怒了范思辙。 只见前者举起拳头就要动手;但有郭家保镖,轻松制住他并将他直接扔出去! 危急时刻,范闲从后面拉住范思辙,阻止他落地摔痛。 范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冷峻! 这次真火冒三丈: 自进京以来就没顺心过,先是无故挨揍,回家又被柳氏刁难过...... 紧接着,范闲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场婚事,而且太子似乎为了内库的财政权想要对付他!再加上今天《红楼》在比赛中输给了《西游》,还遭受了当众侮辱,即便范闲性格再温顺,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欺负。 环顾四周,范闲抬头看向三楼,正巧看到三位皇子站在一起。 虽然他不曾见过太子和李承泽,但从穿着和气质上,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 范闲冷笑一声,明白这些人是在看他的笑话,既然如此,他就给他们一场好戏! 郭宝坤一见到范闲到来,立刻满脸得意,讽刺道:“原来是澹州那个废物私生子!”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大笑。 而范闲则冷静应对,一步步逼近郭宝坤,一字一句问道:“刚才你是不是骂了我父亲?” “骂了怎么了?”郭宝坤态度嚣张至极,“不仅是要打断一条腿,还想连你一起教训!” 范闲点点头,语气冷酷地说:“你承认就好,那我不介意教训教训你,应该不算过分吧?” 郭宝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范闲的一掌扇倒在地,顿时晕厥。 周围的护院纷纷围了上来,却在几个呼吸之间被范闲击倒在地上。 现场只剩下贺宗纬依然站着。 范闲拿起落在地上的《红楼》,冷漠地看着他:“你说这本书是污秽杂书?” 面对质问,贺宗纬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是我……说的!” “那你读过这本书吗?”范闲质问道。 “我怕玷污了我的眼睛。”贺宗纬傲慢地回应。 “哦,没读过就乱批评?非得要有名气才看得起?”范闲严厉地质问道,并指着对方的鼻子:“你不关注作品的质量,只看重作者的名气。 真正的学识与才华需要不断学习和追求,你这样目光短浅还算什么文人?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贺宗纬哑口无言,整个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见此情景,范闲转向围观的人群,郑重宣告:“诸位,我范闲刚到京都便遭遇了多次无理挑衅,但今日我不愿再忍受下去!无论我是否有得罪何人,但我绝不容许自己被人欺凌。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不是轻易退让之人,有本事就来试试!” 三楼上,三位皇子面带不同的神情,有人赞许,有人皱眉,有人暗自点头。 这场闹剧,也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范闲今天虽然显得有些冲动,但这一番话一出口,反而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不败之地。 眼下,他最大的“短板”便是其“籍籍无名的乡下人”的身份;而讽刺的是,这反而成了他的优势之一。 因为人心本就容易偏向弱势一方,何况范闲把自己说成无名小卒,刚进城就被权贵之流欺负——皇子和礼部尚书的儿子相继刁难。 因此在围观民众眼里,范闲无疑是受委屈的那一方,是皇家和官场一起欺压的一介私生子,仿佛他们是在欺负老实巴交。 范闲反击后,众人自然更加同情起他来,这样一来,若是接下来他遭到抓捕或其他打击,只会更坐实他人格高尚、被欺凌的事实,传出去必然影响皇室和朝廷颜面!民言可畏,即便官方可以不在乎愚夫愚妇的感受,却也不能忽视舆情所向。 所以,现在范闲实际上已经赢得了民间舆论的支持,在为自我争取尊重与公正。 范闲此番动静闹得不小,不仅让自己立足京都且暂时脱身危局,还进一步淡化了昨天被殴打之事的影响,尤其把李承渊置于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种敌对关系也变得越来越明确了。 的确是有好的队友配合的话事情办起来会更舒心。 但目前,范闲如此张扬的行为确实让场面难以收尾。 恰逢此时,救场的李宏成立即赶到。 “范公子的学问广博深邃,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才华让人钦佩。” “世子殿下!” 见到李宏成,范思辙连忙恭敬地作揖道。 醒过来的郭宝坤同样赶紧起身朝李宏成走去,先施礼再急于诉苦,“世子殿啊您得给我做主!这个私生子打了我的手下,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过李宏成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郭宝坤,“方才的情景本世子都看到了。 如无差池,先出的手是你那帮随从吧。” 听到这里,郭宝坤哑口无言。 转过身去面对范闲,“范先生勿急勿恼,京城还是讲求法理秩序的地方。 不是针对您一个人,只是事有偶然罢了。 据我看对方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如这样,明日我们府上有诗会有意吗?借这次文斗化解彼此矛盾,流传佳话如何? ";郭宝坤和贺宗纬相望之后表示赞同:“世子有命,我们必定奉陪。”郭宝坤虽有不甘心,但他毕竟给靖王世面子。 然而这时候,范闲又摆出一幅玩世不恭的姿态,并嚣张发问“你说啥你是谁啊?” 范思辙忙拉着范闲在一旁低声解释:“这是当今天子弟弟,那位靖王世子 李宏成! ” “啊,原来是皇族啊,好吧!”范思辙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转身再次拱手谢罪。 李宏成就大度表示“学问是根本血统无用!” 这时范闲靠近拍了拍他肩头,笑道:“行啊你! 这诗会有什么才女吗?” 李宏成略显尴尬的回答道,确实有不少才貌双全者出席! “哦,正儿八经泡妞文学沙龙呀?” 李宏成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额,这个……何谓';泡';"; 范闲一笑不再过多解释而是突然抬头望向三楼方向高声发问: 三皇子是否会参加呢? 李宏成不解询问为何要请三皇子? 范闲答曰,既然要用诗才对决当然希望能跟最强的人交手,和二个庸人比试有何意义? 要是斗,那就得挑最强的对手!三皇子,你敢接受挑战吗?”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第40章 林相求见 范闲此行显然是冲着三皇子来的,其意图昭然若揭——他想借此举放大矛盾,化被动为主动! 从澹州开始,他就饱受暗中刺杀之苦,却连真凶都找不到。 太子因内库对不满他、三皇子无端讨厌他、长公主暗中操控,以及态度摇摆的二皇子,让他感到处处树敌。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要闹就大张旗鼓地闹,用强硬的态度示人,无论谁惹到他,他便不让对方好过。 只有把局势彻底搅浑,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一旦引发大的波澜,说不定还能乘势退回这桩婚约,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后果?范闲倒也豁出去了。 大不了找到他心仪之人鸡腿姑娘,远遁天涯或是回到澹州去!天下这么大,总有他的容身之所,这京都留不留得住他,无所谓了! 面对公然挑衅,三层楼上的李承渊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这时,郭宝坤却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责问范闲:“范闲,你以为你是何许人?有什么资格挑战三殿下?” “殿下行云流水的才华,世人共仰!可范闲你不过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一首诗词都不见得有,凭什么和三殿下一较长短?我看不过是想借殿下的名声为自家长脸罢了。 和殿下比胜负如何,对你倒是无关痛痒,可是给殿下添什么光彩?”话音刚落,一片哗然,连三层的李承渊都颇感惊讶。 想不到一向低调的郭宝坤竟然能说出这般锋芒毕露的话语,莫非是因为被范闲的一掌打开窍了吗? 众人以为李承渊会拒绝时,没想到李承渊突然点头应允道:“我可以和你较量一番!”众人纷纷劝阻,“殿下?”“三弟?” 李承渊轻轻挥了挥手,“我愿意比试,不过我要立个赌约。 不单是比拼诗词,不如增加点彩头。 赢了的话,你要给我一件东西;输了的话,我就答应以后不再与你过不去。” 范闲皱眉:“你想要什么?” “不能说,但可以保证是个小物件,不涉及那个敏感的问题。”李承渊答道。 这个不确定性的赌局让范闲颇为踌躇,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回头。 于是咬牙同意。 “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李承渊转身回到屋中,让侍女红薯帮忙找来了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他随即在书桌上写下诗句并放进去锁好,再将盒子投掷下来。 “接着!”范闲迅速反应,稳稳接住。 “不要怪我苛刻。 我刚才已经写完一首词,并将它放进盒子里。 明天我会让手下把钥匙送到那里,就不亲自去了。 你要是胜过了我,这场比试就算我输。”李承渊继续说道,引起众人赞叹。 众人既为李承渊的胆略所震惊,更为其风度折服。 确实配得上是一位未来的天潢贵胄啊! 为了不让局势变得紧张,三皇子竟当众赋诗一首!这一举动无疑展示了什么叫堂堂正正、高风亮节。 相较之下,范闲似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范闲心里实在不明白,三皇子究竟是什么心思?每次挑衅后却总是不痛不痒地展现风度,搞得自己不知如何应对,十分难堪! 事情谈妥,热闹也看完了,人们逐渐散去。 范闲一家没法再继续吃饭,只好坐着马车回家;郭宝坤也离开了。 贺宗纬原本想上前见李承渊,却被杨万里拦在门外,告知已被三殿下逐出门外,不再为三殿下效力。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让贺宗纬一下子愣住了。 费尽心思想要巴结,没想到拍错了马屁。 走投无路之下,贺宗纬只能去找郭宝坤作为最后一丝希望。 三楼雅座中,李承渊与太子、二皇子李承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二哥安排了李宏成来搅局?”李承渊问。 “不错!”李承泽直言:“大家都打压他,我就顺势拉拢他。” “二哥真会算计啊!”太子嘲讽地说。 李承泽自然不甘示弱,“哪比得上大哥你啊,每次遇事先让三弟打头阵,自己则躲在后面坐观其变,无论结果如何都稳赚不赔!” “够了,别在这里吵了,烦死了。”李承渊无奈地说。 太子和李承泽对视一眼,默默撇过头去算是给了几分薄面。 “话说回来,三弟如果明天赢了范闲,你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呢?”太子好奇问道。 “大哥这是认定我必胜无疑了?”李承渊笑问。 “那是当然!”太子说,“谁不知道你的才华?范闲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小子而已。” 李承渊摇了摇头:“话别说太早了,范闲能创作《红楼》,其才华确实不容小觑。 明日能否取胜还难说呢!即便侥幸赢了也好,我知道大哥的担忧。 但请放心,我要的只是一个小玩意儿,不过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绝不涉及内库财权问题。 我明白这些决定权在于陛下,并非一个小小的赌约能改变的。” 听完此言,太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内库财权落入李承渊之手绝非好事!待两人讨论完毕后各自离开,而李承渊选择留下来享受一番,毕竟他本意便是寻些乐子,结果一上午忙着观景未曾好好享用,自然要补回一些乐趣。 对于明日诗会,李承渊并没放在心上,胜负于己无甚影响。 范府的马车上,范若若忧心忡忡地问:“哥哥,你有信心能赢明天吗?” “没什么把握,”范闲坦诚回答,“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范闲的确没有信心胜出。 李承渊的才华已经让他胆战心惊,尤其那一首《明月几时有》更是令人汗颜不已,更不用说对方明日是否会拿出更加惊艳的作品。 虽然他自己也有许多家乡流传的经典之作,但在《明月几时有》面前都相形见绌。 因此,他已经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的初衷也不是赢得胜利,而是想迫使三皇子露出破绽。 范闲只希望能够通过明日之事弄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 不再多虑,范闲还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滕梓荆假死后重返京城,却发现自己妻女离奇失踪。 有关他妻女下落的情报存于鉴察院。 范闲正沉浸在思索中,忽然听到车外滕梓荆停下车喊道:“这里没别人,可以下车了!”范闲和范若若、范思辙简单交待后,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随后,他来到鉴察院,在这里第三次遇见了王启年。 这次见面二人相谈甚欢,范闲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只是王启年说文卷要到第二天再送来,范闲表示同意。 接着,范闲在王启年的带领下来到他母亲留下的石碑前。 费介临走前特别嘱咐过他要看这石碑。 当看到石碑上的铭文时,范闲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母亲的理想与人格: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了民生而立,不分高低贵贱,不因贫困而剥夺权利。 希望每个冤案都能昭雪,罪行不能被强行加于人;法律如利剑,破除阴暗迷惑,无需依赖神明的救赎。 我希望庆国民众能够依循真理,懂礼知义,坚守仁慈之心,不因财富论断胜负,不向权势屈从;同情弱者,厌恶不平之事;危难中坚定不移,独处时常自我反省。 我希望世世代代没有压迫束缚,所有人皆有权自由生活,追求幸福。 愿世间之人皆生而平等,无有贵贱之分;保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所愿。 即便道路曲折多艰,吾将无畏前行,追求人生平等。” 那一刻,范闲被深深震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精神洗礼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石碑已被灰尘覆盖。 范闲心中仍觉得母亲的愿景不过是个遥远的梦想罢了。 同一时间,皇宫中的寝殿,庆帝在翻看奏折,并听取侯公公关于有味轩发生事情的汇报。 三个皇子聚集一堂,并引发了争执,甚至范闲不惜掀桌反抗。 李承渊再次亲自出面对付范闲,这是太子指示的结果。 至于李宏成,则是听从了二皇子李承泽的吩咐。 这些皇子们可谓各有手段。 对此,庆帝对范闲的表现相当满意,这孩子既有冲劲又有胆识,明显强于李承渊。 庆帝决定加强对范闲的培养。 至于太子李承渊的行为让庆帝颇感疑惑,尤其二次动手打范闲,真意何在?这一切让他感到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三子的真实动机。 这倒增加了局势的未知性和趣味性。 此时林相求见,打破了庆帝的思绪。 “宣他进来吧”,虽心有不满但依然保持平静的他回答道。 而在傍晚时分,李承渊带着几个姐妹结束了一天的玩乐,回到了礼郡王府。 虽然她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李承渊却显得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时间——他终于有机会尝试白天系统奖励给他的养元酒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特意请老黄陪饮,老黄自然喝的是府里最好的酒。 当闻到李承渊酒中独特的香气时,老黄好奇问道:“殿下,您这酒味道好像不一样啊?” 李承渊摇头:“不行,你可不能喝这个。” 见此情景,老黄更是兴趣浓厚:“哎呀,殿下,这么好的酒您怎么这么保密呢,至少让我闻一闻也好啊。” 第41章 大开眼界! 李承渊再度摇头,对老黄说:“老黄啊,真不是我舍不得,这酒你可喝不得。 这是补气用的佳酿,你一个独身老人,喝了怕是要闹出事来!” “什么?”听到这话,老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 “补元气的酒?殿下你还藏了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快,殿下,赏小的一口吧!” “这……”李承渊哭笑不得,“你喝完了打算去哪儿发泄啊?” “当然是去醉仙居!”老黄答道,“殿下放心,最近半年省下来的俸禄,足够去几次醉仙居啦!” 李承渊闻言不由感叹:“你这个老黄啊,我还当你是位正经人,没想到你年纪虽大,心却还年轻得很呢!” “嘿……”老黄一脸猥琐地笑道,“殿下,小的当年也是少年啊。” “行吧,冲你这句话,这一坛养元酒就归你了!” 李承渊索性直接送了一整坛养元酒给老黄,老黄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道谢。 李承渊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毕竟老黄可是大宗师,愿意在自己手下做事已经够给面子了,吃喝方面的待遇当然不能太过苛刻。 所以,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老黄。 当晚,两人都喝了个大醉。 夜幕降临时,老黄迫不及待直奔醉仙居而去。 而李承渊则去找战斗力最强的朋友红薯——今天的战斗中,他要反客为主! 次日早晨,整个京都城文人圈再次沸腾起来。 三皇子殿下竟然要与别人斗诗了!自封王以来,三皇子还是第一次跟人斗诗,这让所有的书生们都兴奋不已。 只是有一点令众人不解:三皇子的对手竟然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据说他的对手是司南伯的私生子,唯一的传世之作是一部名叫《红楼》的书,这部书大多是府邸中的夫人们喜欢看的。 虽然也有一些男士喜欢,但都悄悄地看着,并不敢承认曾读过此书。 因此大家都认为这本书不合雅士之范。 很多人对此颇为不解:为何三皇子会与这样一个小人物斗诗,难道不怕太抬举他了吗?也因此对对方范闲羡慕、嫉妒。 不过既然三殿下已承诺斗诗,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诗篇,人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 虽然范闲名声不显,前来观战之人却不在少数。 许多人都未经邀请而来。 他们不是冲着比赛本身,而是希望一睹三殿下的新作品。 在这些人看来,三皇子定能赢得这场对决,那个叫范闲的小子几乎没什么胜算。 因此大家都在争相涌入靖王府,王府从早上就开始熙熙攘攘,接待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人实在太多了,小王爷李宏成都忙得晕头转向。 这么多客人,肯定不能全都请进来;但也不便拒绝,因为有几分颜面还是要顾及。 最后,李宏成只好请父亲靖王出来做决断: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以及考取进士的,可以入内,其他人若没有请帖,则一律婉拒。 有了靖王一句话,外面很快就安静下来,毕竟谁也不敢触霉头。 很快到巳时,靖王府的大厅早已座无虚席。 郭宝坤和贺宗纬也早就到了。 大家议论纷纷,以为可能是范闲临阵退缩,所以连带着三皇子也没现身。 好在,过了一会儿,身穿澹州风格服装的范闲笑着走进了会场。 范闲的心情显然十分轻松,昨天还在争执,今天却笑容满面,像是来看热闹的。 事实上,今天他确实不是特意为了比拼而来。 他是来找那位卖鸡腿的女孩。 至于斗诗的事,他并没有多少在意。 赢最好,输了也没什么。 大不了就让三皇子从小看他那里拿些玩意儿走,反正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进入大厅后,他四处寻找着自己想找的人。 在寻了一圈之后,范闲发现现场居然没有人是他心目中期待的“鸡腿姑娘”,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情景让旁边的郭宝坤实在看不下去,正准备起身教训范闲几句。 但就在这时,有人再度推门而入——竟然是李宏成亲自邀请回来的人!并不是预期中的李承渊。 昨日李承渊已表明今日不会出席,所以这一安排并未让大家感到诧异。 然而,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来人竟然是青鸟! 尽管青鸟只是李承渊身边的一名丫鬟,却是众人不敢轻视的人物——她可是李承渊身旁唯一的九品高手。 在场的许多人都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不论是出于对宫廷侍女身份的敬重,还是对这位绝顶强者的敬佩,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是范闲见到青鸟,目光中也多了一份严肃和崇敬,毕竟他一向对强者心怀敬畏,尤其像青鸟这样年少有为的强大存在。 李宏成立刻为青鸟特意安排了一个尊贵的座位,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以示对代表三殿下李承渊的她的尊重。 简单开场后,他宣布诗会正式开始,并询问道:“那么,咱们现在就开始吧,你们谁先来展示一下呢?” 青鸟表情平静地随意回应说:“哪个都无所谓。” 这时,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范闲吐掉口中的骨头,站起来说道:“那我先来吧。 既然说到三殿下的词,不如让我先尝试写一首要紧。” 对范闲而言,早晚并无分别,他已经准备了一首诗。 即使这次不能取胜,他也认命。 文房四宝早已经准备好,范闲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笔书写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期待。 郭宝坤与贺宗纬则满心希望着一会儿能够群起嘲讽范闲,可当他们看到范闲落笔如电,写下:“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那一刻起,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摄。 短短几句就已经让每个人心中泛起了震撼波澜。 他们明白,这两句诗句堪称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份完美超乎想象,无可挑剔。 另一边,在靖王府后的亭子里,李承泽正埋头沉浸在《红楼》之中,等待着今天两位才子的作品面世。 对于喜欢读这本书的他而言,《红楼梦》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部反映悲欢离合的生活画卷,更契合他自己高洁孤傲的本性,每次阅读都能带给他深刻感悟。 此时小厮匆匆忙忙赶来念出了范闲新创作的诗篇: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听到这些诗句后,李承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书,转身望向远处的风景感叹说:“这首诗太棒了!短短几个字就把千年愁绪描绘尽,三弟,你终于有了真正对手啊!” 而此刻回到活动现场,当范闲的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场地都被他的作品震慑住了,人们惊叹于这突如其来的文学碰撞之美,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赛,没想到却见证了一场绝世之作。 而处于中心位置的范闲自己也不免有点飘飘然,又有几分担心——一方面,这首《登高》出自他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一,号称古往今来最好的七言律诗;另一方面,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范闲也不敢保证胜利。 他心知肚明,只要李承渊再次拿出像《明月几时有》这样级别的诗词,他今天的比试无疑是输定了!虽然《登高》堪称杰作,但在《明月几时有》面前,还是略显逊色。 此刻,范闲也确实感到了一丝紧张。 尽管他曾告诫自己胜负无碍,然而当真正面临这一刻时,他仍然渴望获胜。 毕竟谁都不愿意失败! 周围的观众围绕着范闲,看着他的潦草笔迹,起初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但读过内容之后,他们不得不给予足够的尊重——因为这首诗的质量本身就值得敬重。 范闲环顾四周后,对青鸟说:“青鸟姑娘,我只写出了这一首,如果殿下的诗更胜一筹,我会坦然认输。” 而这时,青鸟正一笔一画地抄写着同样的诗。 众人见到,不由自主看向她手中书写的内容。 很快,青鸟写完,并向范闲展示:“范公子,请您看看是否有什么错误?” 显然,青鸟对范闲非常尊敬。 因为她知道,他是殿下的亲兄弟。 范闲略微惊讶,仔细看过一遍后点头表示没问题:“没有错。” “多谢!” 青鸟微微躬身,将诗卷好收入信桶中,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鸽子,在腿上绑好信筒,然后将其放飞。 青鸟随即解释道:“范公子勿介意,因殿下有事未能亲自前来,但他特意叮嘱要第一时间看到你所写的诗词。 这不会影响比斗结果。” 范闲回应:“无妨,反而感谢殿下如此重视。” 随后,青鸟再次点点头,递给李宏成钥匙说道:“世子殿下,这是盒子的钥匙。” 接过后的李宏成打开提前准备好的盒子,正是装载昨天李承渊所创作词的地方。 所有人都期待着。 虽然刚才范闲的诗让人眼前一亮, 但他们坚信,三殿下的作品定会让人大开眼界! 李宏成小心翼翼开启盒盖。 第42章 你们想干什么? 包括范闲在内的所有人屏息注视。 终于,他取出了那纸,并徐徐展开。 李承渊独特的瘦金字体立刻引人入胜。 片刻过后,李宏成立刻念道: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阵低呼。 相比之前的作品,这次明显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即使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大气磅礴的气息! 后庭之中, 听着这阕词,李承泽的眼睛顿时瞪大;待整首听毕,他张开了嘴惊讶无比: 白发渔樵江渚上...... 最终,他长叹道:“范闲已经输了……” 身边护卫问道,“为何?” 李承泽说:“单从诗句质量上说,两者都极为优秀且各具特色。 只是…… 就好比范闲的诗是一本完美的剑谱,需要极高的理解才能领会其精髓。 但是,承渊的词则宛如返璞归真的宗师境界:无需解读,只需一眼便觉得不可匹敌。” 李承泽这样一解释,身为剑手的谢必安顿悟:“我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诗是用来分享和鉴赏的。 范闲的作品固然出色,但能真正理解和享受其深意的人或许有限。” 相反,三殿下的《临江仙》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欣赏,仅仅瞥一眼就能感受到这首诗的非凡之处!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李承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着远方的景色淡淡感叹道,“更何况,一个是描述万里的哀秋与百年多病;另一个则是笑谈古今多少事,范闲在境界上显然落了下风!” 正如李承泽所言,现场支持李承渊的声浪一边倒。 “当然是三殿下胜出!他的词恢弘大气,‘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天啊,光是读着都觉得豪气干云!” “我同意,范兄的诗词确实很好,但在气魄和境界上确实不如三殿下!” “呵呵,以三殿下之才华能写出这种作品丝毫不意外。” 反倒是范闲,让人觉得这词好像不是出自他手。 “看,什么‘万里悲秋’和‘百年多病’,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样的诗句?” “说得对!他是抄袭别人的吧?” “也有可能!不过想来,如果真有人能写得这般出色,怎舍得让给他人?” “你们就别争了。 单说书法的话,范闲的字跟三殿下比简直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在诗词内容难分高下的情况下,“外在美感”变得极为重要,而范闲在这方面远不及李承渊。 范闲听着众人的评价叹了口气,主动表示:“不必再争了,这次确实是我输了!” 李宏成问道:“范兄,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认输?” 范闲点头:“已想好,技不如人就该承认。 我范闲还不至于不敢认输!” 实则他是出于自尊,那首词本是他从别处摘抄来的。 原本以为凭此可一战,却没想到仍败给对手原创之作,确实尴尬。 再继续争论下去更显得不合适。 见范闲认输,李宏成点头宣布道:“此次斗诗,胜利归属三殿下!”大殿立刻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郭宝坤与贺宗纬笑得合不拢嘴。 正在此时,一只信鸽飞了进来落在青鸟肩上,似乎携有新讯息。 信鸽传信难道是三殿下的回信? 众人目光齐集于青鸟。 范闲同样充满好奇,李承渊会如何评语? 青鸟取出信纸展开一看,微微吃惊,看向范闲道:“殿下回了一阕词给您!” 众人大为震惊:刚送出去不到一刻钟时间,怎么这么快就有回应?而且还是即兴作词酬答?难道三殿下作诗不用思考吗? 范闲惊奇追问:“是什么内容的词?”青鸟看过之后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递过去说:“你自己看看吧。” 范闲接过信纸轻读:“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噗。”郭宝坤立即笑道,“这显然是取笑范闲啊,年纪轻轻就写愁苦之情,分明是故作姿态!想必三殿下也在怀疑此诗非其本人所作,只是未明说罢了!” 不少人觉得此言有理,范闲眉头微蹙并不言语,继续往下读: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范若若忽然欢喜地道:“我知道了,三殿下并不是嘲讽家兄,而是呼应哥哥诗中的意境!看这下半阙,‘如今尝遍世间的哀愁后,想诉又止,只是说道秋天多么清凉宜人’,这与哥哥诗中‘万里悲秋常作客’岂不是相映成趣吗?” 原来三殿下之意,在说明年少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忧愁,只会强求新辞;而经历了人生起伏才明白愁意。 若是少年人容易多愁善感,便会话中有话地表示忧愁,却以“天气凉爽好一个秋”来掩盖。 就像我哥哥写的《登高》,全篇不见一个“愁”字,却把千年的忧愁刻画得淋漓尽致!仅一句“万里悲秋常作客”,已足以表达心中所有的愁绪!三殿下大概也在感叹,年轻如我哥却能有此心境,二人在文学造诣上确实惺惺相惜! “范若若言之有理!”她的一番言论让不少人点头认同。 她讲的道理的确有道理。 这词一诗彼此之间确实是相互对应的。 更重要的是,三殿下的气度怎会专门写诗去讽刺对手?若是如此小肚鸡肠,他也就不配与范闲切磋诗词了! 人们赞叹这场诗会上一日间三首佳作出自两位才子之手,并且首首能够相互印证,必然千古流传,未来必被无数文人津津乐道。 然而郭宝坤和贺宗纬却不这么想。 他们本想目睹三殿下和范闲激烈的斗诗场面,不是这种温和的互动。 “范若若,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吧,三殿下不会这么宽容。”郭宝坤立刻反问道,“他肯定在嘲讽范闲。 范闲春风得意的样子怎能懂得什么千古忧愁呢?再说,我看他的诗多半是从别处抄袭的!” “对,我也这样觉得!”贺宗纬紧随其后附和道。 不少随声应合者加入,站在郭宝坤一方。 不过支持范若若的人也有许多,于是两边立即争辩了起来,各自执拗己见,整个场面瞬间像菜市场一般吵闹。 正在此时,李宏成出面主持局势:“各位安静,请安静下来!今日我们是为了斗诗而聚,勿谈其它。 眼下最重要的是分个高低胜负。” 他环顾四周,严肃地继续说道,“刚刚范兄弟承认自己已经认输,但是随后不久三殿下即兴写出另一首词。” 说到这儿,李宏成看着范闲:“范兄……你还打算比一场吗?” “不必了,之前说只有一首,那就认输便算输。”范闲摇头表示:“对三殿下的才华我真心佩服,今天这一战算是我输了。” 说完,范闲转身面向青鸟,“青鸟姑娘,既然我已经输了,当守信用履行约定,不知三殿下想要拿走我的何物?” 青鸟轻轻回应道:“他还没决定,会派专人通知你的。” “好的,那我随时会在范府等候三殿下来访。”范闲微微欠身一礼,“对了,三殿下一首《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我很欣赏,能不能将这首词送给我?” 青鸟答道:“这首词是特为公子所写的,自然属于范公子所有。” “多谢。”范闲露出一丝微笑,小心翼翼收起词稿纸张转而询问,“茅房在哪里呀?” “后院里。”李宏成交待了一句。 “具体哪儿边?” “这边。” 得到指示后范闲点点头走向后院。 临行前还特别关照滕梓荆:“照顾好我的妹妹啊!” 腾梓荆随即答应了一声。 众人眼中又带着些许艳羡地看着范闲。 这毕竟可是亲笔由三殿下书写的绝美诗词原稿啊。 尤其上面还有三殿下亲自落的款!现在的京城,谁人不知,谁能不动心!三殿下游记、诗词等作品,早已贵比任何古董字画了。 听说有人甚至贿赂了王府的侍从,只盼能得到一点残余废稿!遗憾的是王府的丫鬟杂役都透露,三殿下几乎不留草稿,写完即毁,因此留下来的作品显得极为珍贵! 因去年同样诗会上,三殿下给每位胜出者各书写一首词,当时获胜者的这些原创诗词更是被争相购买收藏!据说曾有人不惜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买到了一张三殿下手书的初稿;结果如今光这银钱就价值万贯! 若是提到典故,就像青鸟手中的那首【赠青鸟于雨后庆湖】,早已被人出价到了五万两银子!而此次诗会,无论是故事性还是精彩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去年。 因此可想而知,此次诗会上的诗词原稿定然「一字千金」!范闲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得到一张纸,而是几万两银子的价值! 刹那间,所有人几乎心领神会,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青鸟。 更确切地说,是看向青鸟刚收起的那首《临江仙》!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青鸟顿时紧张起来,手指紧紧并拢在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她语气冷冽地问道。 第43章 广信宫中 众人猛然回过神来,这才记起青鸟乃九品高手,许多人尴尬地笑了几声。 于是有人开了口:“青鸟姑娘,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手里《临江仙》的原稿卖不卖?我出五万两银子!” 随即竞价此起彼伏: “我出六万两!” “我出七万两!” “我出十万两!”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看到众人近乎疯狂的样子,青鸟有些懵住了。 滕梓荆一边保护着范若若退到角落,心中满是震撼。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十万两银子买一张纸?”他感到困惑不解。 范若若摇摇头:“你不了解,三殿下的诗词原稿确实值这么多! 今天连出惊世之作,这次诗会必然成为一段佳话。 如此一来,这些诗词作品价格必将大涨!照目前三殿下的名声来看,十万两一点也不夸张。” 滕梓荆愣了一下,接着又问:“那你哥哥的作品呢?难道没人想买吗?”范若若无语地看着滕梓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哥尴尬嘛! 像他哥那样的字迹,能让人看懂就不错了,何况是愿意买的人? 大殿一度陷入混乱。 青鸟见势不好,急忙收起了《临江仙》,拱手向李宏成告辞离去。 李宏成欲言又止,事实上他也心动想买下那首词,可惜青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后院中,上完厕所后的范闲浑身清爽,心情也舒畅多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思考心事,特别是对李承渊的看法愈发困惑。 自打进了京都以来,范闲遇到不少人,但对于李承渊,他是真心琢磨不透。 这人做事风格太独特,并且各方对其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若若夸他性格好、有才华、有趣;范思辙说他精明、善赚钱;但滕梓荆却认为李承渊风评糟糕,传言说是贪财好色、不求上进。 甚至老爹范建对他也总是避而不谈,好似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般。 而这样矛盾重重的人在进城第一天就打了他。 之后在有味轩设局让他难堪,然而每一次却没有真正加害于他!这一次还专门为他的诗词赞赏,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故意戏弄呢? 无论如何,范闲总觉得李承渊绝对没怀好意。 肯定预谋着什么大事!至于具体是何目的,就等看看李承渊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了。 正思索之际,突然一阵剑光袭来。 范闲警觉,迅速伸手格挡。 随后几个闪躲动作,他一脚将对方踢开,两人各站一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范闲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的人,无奈道:“我为什么非要进去?”“不愿意进就回去吧。”那人淡淡回应。 范闲无奈,环顾左右后还是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见转过身的人时,瞬间后悔万分。 “二皇子?”“你怎么认识我的?”“昨天在有味轩见过啊。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能在三皇子身边?” “你怎么断定我不是太子呢?” “猜啊,两者选一还不简单!” 范闲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真聪明!殿下找我有事吗?” 李承泽蹲下来,直视着范闲,轻轻笑道:“我与太子之间有些摩擦,老三也不亲附我。 倒是你,似乎不太合太子和老三的心意!” “殿下这是想拉拢我吗?”范闲反问道。 李承泽原本想着试探一番,但想起昨天范闲在宴会上的行事风格,心想不必多此一举,便直言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呢?” 范闲摇了摇头,转身坐下,淡淡说道:“殿下,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压根儿不会过来。” 李承泽皱眉追问:“为何?” “因为太子和三殿下若知道我和您见了面,一定以为我已靠向您,这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范闲解释说。 李承泽闻言赞道:“倒是个聪明人,不仅有文人的才华,处事也颇为灵活,真像是另一个版本的老三啊!” 范闲摇摇头:“二殿下谬赞了,我和三殿下的差距实在太大,无论才情还是计谋我都自愧不如。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三殿下为什么针对我。” 李承泽笑了笑,在范闲身旁坐下:“这确实让人费解,我常常也在纳闷,老三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可能是他那文人的脾性吧,总有些与众不同!” “哦?”范闲思索了一下,随即称赞道:“二殿下说得好有道理!三殿下还真是有点艺术家的脾气,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文艺青年’,这词倒是新鲜有趣!”李承泽笑着接着说道:“不过说实话,眼下太子和老三都在为难你,今天见面之事迟早会被他们知晓,你真的不想投靠我吗?” 范闲想了想,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殿下,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承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失笑摇头。 “我起初也不相信,但后来我相信了。 碰巧遇到一位喜欢吃鸡腿的姑娘,不知不觉就爱上她,还想着要娶她为妻!” “可是陛下和司南伯希望你娶婉儿公主啊!”李承泽提醒道。 范闲认真回应:“这门亲事我不接受,既然解除婚约,我也不会接掌内库,太子和三殿下也就没必要针对我了。” 李承泽忍不住笑道:“这婚约是父皇指定的,你能怎么解除?” “试试看吧。”范闲随口说道,“殿下不妨拭目以待。” 李承泽听后愣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范闲不解地问:“为何发笑?” “范闲啊,你还真是和老三越来越像了!”李承泽摇头感叹,“老三当初也做过抗旨的事,他当时的语气和你差不多。” 范闲诧异道:“有这样的事?那老三成功了吗?” 李承泽无奈地答道:“如果成功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劝你。 别忘了,退婚这事你是办不到的!”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试!”范闲坚定地说。 李承泽无语,拍拍范闲的肩:“祝你好运。” 他随手拿了本《红楼》,穿鞋离开了靖王府后院。 而留在院子里的范闲,又遇见了他的鸡腿姑娘。 另一边,大庆皇宫的后花园,庆帝正站在湖边喂鱼,侯公公快步跑来,脸上洋溢着惊喜,双手捧着一沓纸! “陛下,三殿下和范公子在诗会中连出了三首惊世诗作!” “三首?范闲写了两首吗?”庆帝惊讶问道。 “不对!是礼郡王爷写了两首。 在诗会上先是范闲写了一首,《红楼梦》里青鸟即刻把诗飞传到礼郡王府,接着三皇子当场宣布,范闲认输。 然后又是信鸽传来礼郡王府的新诗词,据说是专门送来的!” “范闲居然输了?”庆帝呆了半晌,然后说:“先念范闲的诗吧。” “遵命!” 侯公公开始诵读《登高》,听完之后,庆帝微微一怔:“这是一首上佳的好诗啊!虽然略显沉重,却难得见到如此出色的诗歌。 范闲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竟然输了?” (接下来内容延续原文剧情发展)。 侯公公微笑道:“陛下,那是因为三殿下的词确实更好!” “哦?”庆帝顿时好奇。 “让他念出来听听!” “是。” 侯公公再次取出一张纸,开始诵读: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庆帝静听片刻后,终于叹了一声:“江山如此多愁!历史如梦,古今皆成一笑!看来三弟胸怀宽广,范闲虽输了也不枉此役。” “陛下英明。”侯公公附和,“现在人们都说三殿下和范闲都是难得的对手,同为庆国之双璧。” “庆国双璧?”庆帝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他们的确是两座高峰。” “还有三殿下的一首词,是对范公子《登高》的评价。” “念吧。” “是。”侯公公微微咳了一下,继续诵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庆帝轻笑起来:“却道天凉好个秋!真可谓深得我心。” “陛下,”侯公公继续道,“范公子认输之后,去了后院见了二殿下,但因有护卫阻挡,不知两人说了什么。” “太子呢?”庆帝淡淡问。 “太子正在广信宫探望长公主殿下。”侯公公回答。 庆帝冷笑一下,道:“他的心思倒是显露无遗。 把这三首诗带给他也好,顺便告诉他靖王府的情况。” “是!”侯公公交代完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站在平静湖边的庆帝再次抛撒鱼饵,并轻声自语道:“两位才子并立于世,分离则是太平景象;齐心,则恐颠覆朝野。” 另一旁,广信宫中。 李云睿看完三首诗后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呵呵,本以为有承渊已足以让庆国自豪,谁料范闲也出人头地,这可真是大兴的迹象啊!” 第44章 悔婚? 太子也翻完了那些诗稿,说道:“姑姑,像范闲这等才华横溢之人,嫁给他婉儿并不丢脸!” 李云睿若有所思:“陛下曾言老二正求贤若渴地与范闲接触呢。” 太子点点头:“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昨日就说要争取他入麾下。” 李云睿反问:“那你呢?” 太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回应道:“当然也想收他为己用。 只是碍于姑姑讨厌他,我才选择压制。” 李云睿笑道:“不仅我讨厌他,三弟又何尝不在其中?” “三弟?”太子摇头不解,“他人向来怪异难懂,实在难揣摩其真实意图。” “也是,”李云睿认同地点点头,“既然难以猜透,索性不理他便是。 关键在于让他顺从我们的意愿行事。” 太子有些迷惑:“姑姑是何意?” 李云睿微笑着没有直接回应,仅抬手示意。 “先品茶吧。” 至于礼郡王府春宵楼里,李承渊和王启年喝茶聊天时忽闻到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获得‘范闲文斗首败’成就奖励:顿悟丹x5!】 李承渊听到“文斗首败”,心中稍愣:原来这个也设成系统成就了? 不过有奖励总归不错,更何况是自己急需的顿悟丹,这样一来刀法修为将得到显着提升! 而身旁,因突然发呆,引起侍臣一阵催问。 “殿下怎么了?请赶紧给我拿主意啊!” 李承渊恢复思绪。 “何事要我拿主意?” 王启年焦急地道:“我的殿下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听?我说那么多你没听见吗?关于我们鉴察院那位已故同事滕梓荆的事……” “对,滕梓荆之事我都了解,请继续说吧。” “那好吧!”王启年重提一遍原委:“情况是这样的——我们鉴察院曾经有一位同仁名叫滕梓荆……” “关于滕梓荆去世的事已经听闻,请接着陈述其余的内容吧!”李承渊打断补充道。 王启年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续道:“范公子杀了滕梓荆之后,我出于良心,在城外悄悄安置了滕梓荆的妻儿。 我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谁知昨天,这位范公子突然来找我,要查看滕梓荆的相关档案!档案里并没有多少重要的信息,最关键的是他妻儿的下落。” “我心里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滕梓荆的妻儿也一并清除?所以现在我十分纠结:给不给他那个档案呢?不给吧,他可是有提司的令牌,我不敢反抗;给了吧,两条人命啊!殿下您看看,这范公子不是太过分了吗?都已经害死了滕梓荆,还不放过人家的家属。”王启年一口气诉说着,显得忧心忡忡。 李承渊却只是淡然听完,并未为王启年的烦恼所动。 范闲确实没杀滕梓荆,这次来问起文件,只不过是为了找寻滕梓荆遗属的去向而已。 但他没有点破,认为让王启年多留几分疑虑反而是件好事。 王启年日后会一直伴于范闲左右,李承渊怕他知道太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求解吗?”李承渊询问道。 “当然是让您指点迷津啦!”王启年苦笑一声,回答。 “其实我自己倒也有想法,就是觉得您见多识广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哦?那你何不说说看?”李承渊轻笑着。 “额……好吧!”王启年讪讪地说:“殿下明鉴,实话实说,我就想着能否推掉这个差事——万一那范公子这么狠手,怕连我也遭殃啊,更别提我的家眷!” 李承渊忍不住瞥了个白眼:“你以为范闲让你提供档案是要斩草除根?纯粹自己瞎操心!” “那他要那些档案做什么?” “想知道,那就去找出来啊!” “……”王启年轻叹道:“殿下来不会您早就清楚这里面的事吧?” “没错!”李承渊点点头,“但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暂时不能把所有关于范闲的事都抖搂给你!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是顾虑到你会露馅。” “唉!我懂了,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呀!” 王启年愁眉苦脸地补充一句。 “若真到时候发现范闲品行不佳,你总得保全我一马吧?” “知道了知道了!”李承渊摆摆手应诺,“别担心那么多!” 临走时,王启年瞄了一眼袋糕点,飞速塞了几个在衣兜里方才用轻功离开。 李承渊无奈地看着散落在桌上的零零碎碎,思索起来。 王启年这一趟更像是冲过来过过嘴瘾了。 牛栏街即将发生的事对范闲而言是一个蜕变与成长的机会,李承渊无意阻拦,不过也会有所介入,在适当的时机救助该救的人、惩处该责罚的人,因为那是他的亲弟弟——只能自己“欺侮”。 送完文件后,王启年至范府,按照之前的计划给出一份假档案。 范闲一看那份卷宗,顿时脑门一震!此时,滕梓荆恰好从中出现,目睹了这一切。 王启年见到我时,滕梓荆笑道:";请让我先避开一下,这份文卷中提到我的妻小下落了吧?";他的神情轻松,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范闲面色异常且将文书藏在身后,这让他突然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于是他脸色骤变,立刻向范闲走近,伸手道: ";交给我!"; 范闲则试图安抚道:";冷静些!"; 滕梓荆却怎么也无法平复内心的焦虑,他猛地出手,直接从范闲手中夺过文书展开一看,立刻瞪大双眼,仿佛晴天霹雳打下来一般! 范闲急切道:";现在你得冷静下来才行,越是在这种时候越应该考虑周全。 "; 滕梓荆略带愤怒地回答:";你要我想周全?你是要我隐忍,让风头过去吗?"; 范闲耐心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管你想怎么做决定,我会全力帮你策划!"; 滕梓荆却决绝地说:";不必,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关系!"; 说完他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为了不让范闲因自己陷入危险。 范闲想追上去,却被滕梓荆一柄飞刀挡住去路,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离开。 这一刻,范闲真切感受到了京都城中的冷酷。 此时,妹妹范若若也走了过来,范闲稍作解释后追问她:";今晚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郭宝坤?"; 范若若担心哥哥的安危:";哥,要小心啊。 "; 范闲坚持道:";帮我打听一下吧。 "; ";他……他在流晶河畔吧。”范若若稍一犹豫,还是如实说出了消息,流晶河水在暮色映照下闪着银光,在范闲心中激起了复杂的思绪。 入夜之后,整座京都不知不觉沉睡了下去。 可只有流晶河畔,灯光彻夜通明。 除了醉仙楼以外,沿街都是与青楼相关的各种店铺。 晚饭后,李承渊招呼老黄一同便衣来到流晶河边,并在靠近岸边的一间楼上落座。 站在此处,整个流晶河以及河面上飘荡的船只皆一览无余! 李承渊拿出一小袋花生米、一道凉拌菜肴及一包点心,老黄则拿出两个瓷酒杯和一瓶酒。 李承渊疑惑地询问道:";这可不是府上的养元酒吧?” ";殿下说错了,"; 老黄答:“这是府中的醉花酿!”又好奇地质问李承渊,今天跑来这么个地方喝酒做什么?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李承渊轻言到:“只是不放心晚上发生的一些情况,所以过来看看。” 李承渊指向某个特定之处,过了会,老黄才发现那是司理理小姐的画舫,“您是惦记着司姑娘啦?” 李承禹低声细语:“确实惦念,自从那晚后再未谋面……不过这事倒题外话了”。 李承渊随即转移话题至白天的情景:“听说今日王启年传递给了范闲一份假的文件”。 老黄接茬儿说: ";那份文件里提到了有关于滕子荆妻女的情况!"; 李承渊肯定道:";没错。 上面写道其妻子和子女遇害。 以范闲的智慧和警惕性格,定不会全盘信之,必然会去找寻高宝坤进一步了解详情。 但高宝坤断然不会轻易吐露真相。 所以他或许打算硬攻。 然而,高宝坤身份不菲,为礼部尚书公子,如此举措恐怕不是范闲敢于尝试的。” 李承渊接着说:“因此范闲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个不在场证明,而逛青楼就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老黄不解:";那为啥一定要找那个时机呢?难道说...” ";不错。”李承渊接口说道:";他可能会装出一副沉迷于娱乐的样子,在关键时刻迷晕歌姬并偷偷溜出去办自己的事。 "; 首先,郭宝坤平日里最热衷的是流连于青楼之间,因此范闲到这里来找他是非常便捷的。 其次,范闲一直有心解除婚约,倘若他在此处游玩的消息传开,必然损害他的声誉,如此一来,悔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老黄听了之后感叹道:“殿下真聪明,这些布局环环相扣,实在让人佩服!您来这里是为了看热闹吗?” “哪里是!”李承渊答道,“若是单纯为了看热闹,我早下楼去看热闹了,何须在这里屋顶吹风。” “那您在这儿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老黄不解地问道。 第45章 秘密 李承渊轻啜一口酒,目光望向远方,幽幽地说:“我是在给机会。” “给机会?给谁呢?” “一是给司理理一个机会,也是为老二提供机会。”李承渊平静地说,随后并没有再多解释,虽然老黄依然没有明白过来。 不久后,醉仙居外出现了范闲和范若若两人的身影。 “殿下,他们来了!”老黄忙不迭地提醒。 “嗯,我看到了。”李承渊应声道。 “刚才似乎靖王世子殿下也进去了。” “对啊,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一块?” 老黄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大悟说:“原来范闲要出入青楼需要有个见证,所以他找了世子殿下来陪同啊!” 李承渊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正说到此,老黄突然警觉起来,急促地说道:“快看,那边的小船像是朝着司理理姑娘的花舫而去!” 李承渊见到这个情形,目光骤然变冷。 心中默念:“老二!你呀,真让人无奈,却又不得不教训。” 醉仙居内,范闲已与李宏成会合。 两人站在桥上远远望着司理理所在的花舫。 李宏成微笑着透露说:“我已经把您的诗送去了。” 范闲带着几分好奇问起:“船上是谁在主持呢?” 李宏成就介绍道:“那是这半年来醉仙居最受追捧的一位歌姬,名叫司理理。” “哦。”范闲点头,“那么,我的诗送去又有何意呢?” 李宏成笑着解释:“这位司理理小姐最喜欢的就是诗歌。 三殿下半年前曾赠予她一首《蝶恋花》: ‘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 因为这首词作,司理理声名远播,一下子成为流晶河上下最受欢迎的花魁。 不知多少权贵愿意挥霍千金只为能见得司理理一面。 但从那时起,司理理的花舫就没再出过航,在流晶河畔停留至今已有半载。 如今想要打动司理理,唯有诗词。 所以我就把您的诗送给她。 是否能让司理理欣赏,就看范公子的造化了!” 范闲听到这儿眉头微蹙:“难道,她与三殿下有过特殊的关系?” 李宏成摇头回应:“您误会了!三殿下并未对她在乎过,否则也不至于这半年都没有再来看她一次。 况且,以三殿下之尊,若真心喜爱她,一句承诺就可赎她离开。 显然在三殿下眼里,她是无关紧要之人。” 尽管这样,范闲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三殿下不重视司理理,怎会让司理理长久不见客而无人敢打扰? 若司理理真的不是三殿下所拥有,为何在她的巅峰期时却不再接待任何人?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不过范闲并未深究下去。 在他眼中这不过又是那种才子与佳人之间的普通琐事罢了。 当然,如有机会登船相见,范闲也不想错失这一良机,他只是想通过司理理了解一些有关李承渊的秘密。 毕竟李承渊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范闲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司理理的回应还需要些时间。 李宏成并没有让范闲在桥上久等,而是带着他回到了醉仙居游玩。 范闲虽然经历了两世,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感觉大开眼界。 两人正玩得兴起,突然,醉仙居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递给李宏成一张纸条。 李宏成一眼扫过后,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范闲好奇地问道。 李宏成深吸一口气,显得有些烦躁:“司理理把你的诗退回来了!” “她不喜欢我的诗?”范闲愣了片刻,随即笑着说:“看来这位司姑娘早已心有所属。” 李宏成冷哼一声:“不过是位花魁,还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呢。” 范闲急忙说道:“殿下,别冲动。 我不过是来看看,犯不着惹麻烦。”毕竟今晚他还计划去教训郭宝坤,不想再节外生枝。 再说,滕梓荆可能已经先动手了。 李宏成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想起二殿下白天对他说的话,也只能叹了口气:“好吧,司理理和你没有缘分。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介绍另一位给你,保证这次不会有问题。” 范闲好奇地问:“这次是谁?” 李宏成咬牙道:“她叫袁梦!” 李承渊看到司理理的船未动,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只有一夜温情,但司理理没让他失望。 看着李宏成带范闲去了其他地方,他对剑九黄说:“老黄,你跟住范闲,看住他去哪儿。 我去会会司理理,记得给我留暗号!” “好嘞,殿下!” 老黄一饮而尽杯中酒,迅速收起了酒壶和剩下的食物。 李承渊拎着手中的小盒子,施展轻功如青烟般飞向司理理的花船。 剑九黄紧随其后,直奔范闲而去。 花船内,司理理穿着一袭黑纱,正在对镜梳妆,眼中出神。 “姑娘,您刚才拒绝靖王世子,会不会有麻烦?”丫鬟九五三询问。 司理理皱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在这皇子与世子之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那若是靖王世子报复您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司理理虽愁容满面,心底却暗暗骂了那个绝情之人千百遍。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让她心中一动,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司理理吩咐道。 丫鬟点点头便离开了。 司理理连忙打开窗户,旋即,一个黑影从窗子进了屋。 回头一看,那个身影已悄然坐到椅子上——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看到李承渊的那一刻,司理理先是惊喜不已,紧接着无数委屈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 李承渊走进屋子,原打算先喝口茶漱漱口,毕竟刚才喝了些酒。 可是刚进门,便发现司理理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去,看见她眼中含泪、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责备他是一个薄情人! 李承渊愣了一下,然后暗暗叹息,站起身来走到司理理身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呜呜呜……”司理理再也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大哭。 这段时间里,她真的被委屈得不行。 自从那一晚之后,李承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心中充满思念与纠结,时常怀疑自己是否被李承渊欺骗了——作为一个花魁兼敌国密探,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真正喜欢上她?更让人心碎的是,在那段时间里,李承渊频繁出入流晶河却从未寻过她。 那段日子里,司理理几乎要陷入绝望!她无数次劝说自己面对现实。 可是,那一夜的美好记忆如同刻印一般烙在她的脑海,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当时的温馨瞬间。 李承渊的温柔已经深深刻进她心里,根本无法忘却!因此,她只能咬牙坚持下去,甚至心存侥幸地认为李承渊一定是有苦衷而不得前来。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李承渊重新出现了。 此时此刻,积压已久的委屈喷涌而出,司理理紧紧搂住李承渊痛哭不止,“呜呜呜,你好狠的心啊!” 听到司理理的哭诉,李承渊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和愧疚。 他知道司理理对他的情感如此真挚深切。 事实上,这期间他也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为了防止任何打扰和麻烦找上门,他特别注意让她能够平安度日。 如果任凭她自生自灭,以她花魁的身份是不可能撑这么久的。 然而因为考虑到司理理是齐国密探,作为庆国的皇子不得不谨慎处理,不能过分接触以免引起误会或更大的麻烦。 但无论如何,他时刻挂念着司理理的安全,并采取措施确保她免受干扰,同时也在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国家秘密。 只是司理理并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用心良苦,认为自己已经被抛下不顾!见到李承渊的那一刻起,她便用最坚定的方式表达了重逢之情——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不让他离开的最后机会。 过了许久,待到情绪平复之后, 她抬起头,带着恳求的目光凝视着他:“请你,不要再走了……可以吗?” 李承渊抱着她,叹了口气:“理理,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吗?”司理理身体颤抖着却没说话。 “我相信你不信任我。”李承渊温柔地说:“但是请相信我真的时刻都在想着你!” “那你为什么从不来看我?” “若是我明知道你是齐国密探还对你纠缠不清,岂不是背叛国家了?”李承渊解释道,又补充:“而且第一次遇见你那时候确实不懂情为何物。” 听到这,司理理感觉希望之火即将熄灭:“难道说,殿下现在来找我是准备彻底割断我们之间联系?”李承渊静默片刻后微微一笑: “完全相反,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保护我?”司理理不解。 “情况危急,我现在没法细说了。”李承渊说着,轻轻挣脱开她的拥抱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我的东西,请收好!” “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第46章 实是宫羽太让他着迷 ";这是专门用于传递消息的鸽子!"; ";你要我拿着信鸽做什么?"; ";拿着吧,直觉告诉我,接下来京城会有大事发生,并且牵扯到你,";李承渊语气郑重地警告。 听闻此言,司理理面露担忧:“跟我?” ";对,"; 李承渊点点头,继续说道:";是不是李宏成刚才找过你了?"; 她点头承认: ";嗯..."; (续) 这并不是一次巧合,或许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所以我把信鸽给你,如果发生什么情况,请立刻传信给我! 李承渊温柔地抚摸着司理理的脸颊,认真地说:“理理,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可能会有波折,但只要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负你!” 说完,李承渊不再犹豫。 “今晚我还有一些事情,不能多待。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不等司理理追问,李承渊转身一跃,从窗外飞出,必须走了,再不走就错过范闲好戏了。 在流晶河附近的一艘画舫旁,李承渊依照剑九黄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 “怎么样,老黄?范闲在哪儿呢?” “在里面!”老黄指着一艘画舫说道。 “里面是谁?”李承渊疑惑道,“我问过了,听说叫袁梦。” “谁?”李承渊惊讶万分:“袁梦?你没问错吧?” “肯定没错!”老黄嘿嘿一笑:“殿下,流晶河我常来,这点事还是能问清楚的。” “袁梦……呵。”李承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为了范闲,二皇子竟然这么下本啊!“殿下方才说的话有问题吗?”剑九黄好奇道。 李承渊解释说:“你有所不知,这个袁梦本来也是流晶河的花魁,而且在司理理到来之前,她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后来有人赎她出去了,所以才有了司理理的位置。” “赎回自由的人是谁?”剑九黄追问道。 “是李宏成!”李承渊回答,剑九黄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难道说李宏成把自己的情人让给了范闲?”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李承渊说,对李宏成这么做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在那个时候,妾室们其实地位低下,在权贵眼里只不过是玩物,送人也跟送件宝贝差不多。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地位,这些人往往会做出牺牲和妥协。 因此,对于袁梦,她只是李宏成在外面养的情妇,根本称不上是妾室。 “为什么二殿下这样做?”剑九黄继续问道。 “可能是想用袁梦去拉拢或者迷惑范闲吧,”李承渊也不确定李承泽的具体用意。 “难道只是简单的想拉拢他吗?” 这时,老黄提醒到:“范闲出来了!” 只见范闲悄无声息地离开袁梦所在的房间,看来他还算清醒。 李承渊正准备跟着去查看具体情况,忽然发现一个人影跟在范闲身后,正是王启年。 “差点把他给忘了!” 剑九黄问要不要继续跟踪。 李承渊决定:“当然要跟,咱们不就是为了看个热闹嘛。”但突然他想到什么:“你继续跟着范闲他们,不要现身,只要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就好!之后回到王府等我消息!” “好!”剑九黄点点头,迅速消失,紧随其后。 李承渊则朝着妙音坊飞快奔去。 夜深人静的牛栏街上。 轿中的郭宝坤由仆人们抬向流晶河畔。 忽地,黑暗中一个身影携短剑疾驰而至,杀机毕露地站在轿后不远处。 正当他靠近时,又有两道身影闪现,原来是范闲与滕梓荆拦住了那个黑影。 “你在这儿做什么?”滕梓荆质问道。 范闲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喝了点花酒,出来透透气!” 滕梓荆根本不耐烦听他啰嗦,转身便想继续追赶。 范闲急忙伸手拦住他:“等一下!那家伙为什么要害你妻儿?” 几个月前,滕梓荆在街上目睹了郭宝坤家仆欺凌一对普通夫妻,只因为他们弄脏了郭宝坤的衣服。 滕梓荆愤而打抱不平,揍了对方护卫一顿。 结果隔天就被通缉,罪名是刺杀朝廷官员。 后来鉴察院救了他,并吸收他加入。 经历了这一切后,滕梓荆对官场彻底失望,本打算借刺杀范闲之机假死,带着家人远离京都隐居。 不料,回到京都后却发现妻儿不知所踪,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范闲知道这段经历,心里满是疑惑:“就这么一点冲突,郭宝坤为何要赶尽杀绝?” 滕梓荆怒火中烧:“有些人就是野兽心性,岂能讲理!” “不对呀。 卷宗上说,他派出人来抄家灭门,行事十分张扬,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啊。”范闲进一步说道。 “人心隔肚皮!”滕梓荆反驳道。 “当初对付你时,他通过衙门走流程用刑罚定罪,为什么现在突然不顾一切了?你想过其中的缘由吗?” “你是何意?”滕梓荆追问。 “此事太过仓促,郭宝坤似乎不应该这样冲动,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原因吗?”听了范闲这一番话,滕梓荆终于冷静下来思索其中的问题。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王启年看到范闲与滕梓荆交谈的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以为滕梓荆已经去世了吗?这是谁? 与此同时,在妙音坊。 李承渊今晚并没有走正门。 时间已是夜晚,妙音坊大门早已关闭。 于是他直接从二楼窗户潜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宫羽的房间,然后敲响了事先约定的暗号。 房内,宫羽正梳妆打扮,闻声一愣,随即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打开,恰好看到李承渊站在屋檐上。 “殿下……您怎么来了?”她惊喜交加。 李承渊闪身进了房间,宫羽连忙关上窗户,满怀期待地靠近。 “您是来找我的吗?” 面对一脸期盼的宫羽,李承渊心中不忍,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不错,我正是为你而来。” 听到这番话,宫羽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为了迎接李承渊的到来,宫羽亲自备好果品和茶点,还派人准备了几坛美酒佳肴。 随后回到房间为李承渊按摩头部放松,问道:“殿下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李承渊闻言身躯微微一滞,随即心软了。 他知道宫羽心里明白自己的到来并不简单。 但她的提问,只为得到几句宽慰的话。 得知是为她而来时,宫羽内心的欢喜是真心实意的。 而且,高兴过后她也没有胡搅蛮缠,总是主动了解李承渊的真实目的,以免耽误他的大事。 这是一个让人心疼又懂事的女孩。 李承渊性格软弱却易感同身受。 眼见宫羽如此乖巧体贴,不忍再伤她心。 他伸手拉住她,柔声道:“宫羽,要不要跟我回府呢?” 宫羽一听脸色先是喜极而变,继而又摇头道:“殿下,不行。 没有我,十三叔一个人应付不来妙音坊的事。” “没关系,妙音坊可以慢慢转向幕后,现在已经和书局、镖局以及客栈酒楼融为一体。 到时候你可以远程管理情报网,这里的经营能维持就维持,不然关闭也行。” 其实,这个主意李承渊早就有过考量。 系统赋予的势力有半年的安全保障期,期间不会遭遇大的危机。 一旦安全期结束,那些潜在威胁将相继涌现。 李承渊是在去年秋天接手妙音坊的,现在已经过了半年的保护期。 这意味着妙音坊现在随时可能遭遇各种危机和麻烦,而且它并没有公开的支持者或靠山。 李承渊不能亲自承认妙音坊与他有关联,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将妙音坊秘密转移至更安全的地方,比如融入书局、酒楼等场所。 这样做不仅能够避免暴露,更能有效保护这个情报网。 对于妙音坊本身,李承渊并不特别看重。 原本他就对这种以色娱人的生意不感兴趣,就算关闭也无妨,顶多是损失一些钱财而已。 由于最近几个月,万三千已大幅扩展了李承渊的商业版图,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因此他让宫羽跟他回府既是出于关心,也是早就规划好的安排。 但是宫羽听后又一次婉拒了他的提议。 宫羽轻靠在李承渊的颈侧,温柔地说:“殿下,我知您心疼我,但现在真的不是回府的好时机。 关于妙音坊歇业的事倒是简单处理即可。 但这里头的姑娘们若是突然转岗至别处工作,难免引起注意和风险,所以要转移她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这件事光靠十三叔一人无法完成,我得协助他,才能确保顺利过渡。 请再多给我们些时间。 您放心,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一定会去王府找您,因我也想念能与殿下一起来日方长。” 看着宫羽认真又痴情的眼神,李承渊心头涌动,想要吻她,却被宫羽纤手挡住,“先莫急亲昵,深夜急来访必有其事,请先把事情说明,以免误了大事。”李承渊只得长叹一口气,并暗自反省,怪自己一时糊涂差点耽搁大事,实是宫羽太让他着迷。 第47章 礼郡王府邸 理清思绪后,李承渊问道:“宫羽,知道醉仙居的袁梦吧?”“嗯,流晶河前花魁,自然知晓此人。”“那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坏事吗?”“确实不少。”接着宫羽详尽讲述起袁梦的故事:流晶河出身的袁梦曾是前花魁,在某位有权有势之人赎身前虽未行大恶,但也时常欺压姐妹。 而这位赎身人据说为皇家成员,甚传为靖王世子。 重获自由不久后袁梦再度回到流晶河开设了一间叫潇湘楼的高级会馆,传言其常有逼迫良家女子从青楼营生之事,很多来妙音坊的姑娘也都曾提到听到那里的悲痛叫声。 这些细节让李承渊心中愈发肯定之前的推测:恐怕李承泽是真有意拉拢范闲,这背后的原因复杂且需要深入探究。 李承泽深知范闲个性坚韧不拔,不为世俗束缚,不愿屈从于任何人,更不可能被人彻底操控。 面对这样一个人,单纯拉拢远不够,必须恩威并用才行。 因此,当得知范闲有逛青楼的兴趣后,李承泽心生一计,他与李宏成商议后决定把袁梦“赠予”范闲。 只要能让袁梦和范闲之间建立某种关联,即便不一定要让袁梦完全迷惑住范闲,将来潇湘楼的丑闻一旦爆发,也必然会牵扯上范闲。 这正是李承泽设下的一个圈套,手法与他以往帮范思辙经营抱月楼的手法相似。 难怪李承渊对此有所顾虑,考虑到李承泽的行事风格,这种手段对他而言并不奇怪。 而范闲是自己的弟弟,被“玩弄”也只是为了让庆帝看到一场戏而已;但他绝不愿意看见别人来耍弄自己亲弟弟。 毕竟欺负弟弟是他的专利,其他人针对范闲,无异于是间接挑衅自己,所以现在他必须帮范闲摆脱困境。 “宫羽,我们在流晶河是否有情报网?” “有的,殿下。”宫羽笑答,“我们不仅在那儿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在这行内也算是权威,消息相当灵通!” “那很好。 我需要在一夜间收集到关于袁梦的罪证,并且你们还得尽量保持隐蔽,能做到吗?” “当然能!”宫羽立刻坐起,柔声道:“殿下一刻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需要我帮忙吗?”李承渊询问道。 “如果殿下能借给我一位高手的话,就更有把握了。”宫羽提出请求。 “我这就通知青鸟前来协助你!” “有她相助就十拿九稳了,多谢殿下了!” “你太客气了。”李承泽轻轻拍了拍宫羽,逗得一声娇哼,然后走到书桌旁写信。 他选择派青鸟过去不仅是出于她的实力,更能借此瞒天过海,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待写好信纸,交给宫羽用信鸽送出。 妙音坊如今经过发展已经建立了广泛且高效的情报网络,不仅局限于自身的组织,还在各个行业建立了情报节点。 这一切都让妙音坊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情报力量。 李承渊甚至考虑日后将妙音坊单独分离出来,打造成纯粹情报部门。 宫羽安排完任务,便又回到李承渊身边继续相伴。 与此同时,范闲处理郭宝坤事件之后意识到王启年有些反常之处,便和滕梓荆前往查找真相。 然而,在半路上发现对方主动现身了——王启年显然担心他们直接冲向家里打扰家人。 察觉异常后,范闲迅速回想起之前线索,立即喝道:“王启年!”没多久,王启年耷拉着脸从远处走出。 “嘿,大人的火眼金睛!”王启年拱手笑道,坦白之前所隐瞒的情况。 了解前因后果后,王启年带二人来到城外一处僻静小院。 滕梓荆既感到无比激动又满心恐惧,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望着灯火通明的小院子,那一刻的情绪五味杂陈,滕梓荆知道这一刻或许就是梦醒时分。 没有人能够揣测,在得知妻子和孩子惨遭不幸之后,滕梓荆内心深处那无尽的绝望。 当时他心中已然萌生了赴死的念头。 因此,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时,滕梓荆感到无比震惊。 经过一番犹豫不决,他在王启年和范闲的支持与鼓励下,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呀?夜深不便开门,请等到天亮再说吧。”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房中的女子缓缓打开了门。 见到的确是滕梓荆,她顿时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他们都说是你……说你死了!” 滕梓荆坚定地回答道:“我已经回来了。”女人泪如雨下,不停地捶打着他,“我以为你……呜呜呜……” 见到这情景,在门外的两人不由得心生感概,也愈发明白了滕梓荆对家庭的热爱是源于眼前的这名女子。 屋内,滕梓荆夫妇重逢倾诉衷肠;门外,王启年和范闲则开始展开他们首次推心置腹的交流。 令王启年出乎意料的是,原来自己对范闲最初的判断并不完全准确,这位年轻的鉴察院提司确实体现出与众不同的善良品质以及平易近人之处,让他不由联想起从前在李承渊身上感知到的那一份独特的人格魅力,而范闲更是成为了第二位拥有这种气质的人物。 从范闲那里所散发出来的一种超乎寻常平等、温和对待每个人的态度给王启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感觉在过往只在他最崇敬之人李承渊上见过。 于是,这次的相遇不仅仅加深了他对范闲的认可,同样也让对方对其刮目相看——因为一个极为爱财怕事的人居然能不顾自身利益帮助同事的妻子和孩子妥善安排,并为了确保安全还隐瞒了不少事实,这让范闲不得不对其重新评价,从而心生“信任”之情。 这次的交锋,使得两位原本并无特殊感情的人物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基础。 在随后简短交谈中他们逐渐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 然而很快,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王启年的面前,“小范大人,郭保坤毕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他的父亲更非同一般权贵之人,今天您打了他还透露姓名之事,恐怕难成善了啊!” 话音刚落,滕梓荆就从房间里快步走出说道:“这件事与范大人无关,是我动手打了那人!我会负责到底。” 对此,范闲立刻走上前来搂住滕梓荆并轻笑着打趣道:“刚回来又要舍家抛妇了?哪里有这样的好父亲?不过说实在的,这事儿还真是因你起头的呢!” 滕梓荆却显得格外严肃起来回应说,“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既然这事是我的责任,那就让我一个人去扛吧。” 范闲打断他继续问道,“别急着感激我,先告诉我,你知道我打那个混账之前为何特意告诉他我的全名吗?” 在一旁静静聆听的王启年好奇问道:“这又为何呢?” “当然是故意为之啦。 我不想接受那份与郡主联姻的命运,唯有这样做,闹出大风波才有可能摆脱这段婚姻,再去寻找我心仪之人鸡腿姑娘!所以你不必过分在意这件事,这对你根本没影响!” 但是,滕梓荆显然并未被说动:“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吧?”范闲略显无奈。 滕梓荆依然坚持问着同一个问题,语气却愈发凝重:“为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还不够真诚吗?” 看到这般对话,范闲忽然正色答道: ";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是生而平等的,不该有高低之分."; “可有人信这个道理吗?” “也许他人不一定,但我是信奉这一点的。” 第二天清晨,礼郡王府邸,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李承渊径直走入厨房同老黄一道用餐,听闻后者带来的报告…… “这番作为的小范大人确实让我想起了某人啊!”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王启年暗自发出了感慨,而在这一刻他更加深了内心的认同与期待。 老黄昨晚紧跟着范闲,因为他是大宗师,听力超群。 因此,他把范闲昨晚与同伴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老黄也将这一切详细告诉了李承渊。 听完后,李承渊忍不住挖苦道:“我比范闲聪明多了!谁这么糊涂会干出像他那样的蠢事呢?”老黄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心里却认同李承渊的观点。 范闲这次的确做得不明智。 他觉得毁掉自己的名誉可以改变婚姻,但没考虑到婚事关系到国库和财政大权,这需要皇帝亲自拍板。 而且这种行为还在用自己和朋友的生命冒险。 在故事设定中如果不是庆帝关键时刻保护范闲,那他不仅不可能悔婚,还可能连累司理理和滕梓荆,所以现在的范闲真的太过天真幼稚。 “殿下,您看过监察院门前的石碑吗?”李承渊正在出神时老黄问道。 “看过了。”李承渊点点头,“那些话是我母亲写的。 那时她肯定充满激情,不过现在看来,许多人恐怕觉得这是笑话。” “你觉得是笑话吗?”老黄追问道。 “是,也不是。”李承渊平静地回答。 “这话怎么说?” 第48章 启程前往京都府 “我说不出去否认,我娘说这些话非常伟大,并且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很可能变为现实!但在现在这个时代里,它们大多数都不切实际。” 李承渊认为,真正的社会改革不仅仅在于个人能力,而是取决于社会发展阶段和技术水平等诸多因素。 当一个时代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任何宏大的理想都难以实现。 “要建立人人平等的世界不是靠哪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在社会发展、教育普及等多重作用下逐渐实现。 当前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根本不敢挺起腰杆做人,更别说接受‘平等’这样的概念了。” 说到这里,李承渊有些无奈,“许多所谓的穿越小说,都谈何容易去实施什么农业改良,他们完全不考虑前提条件——先进的思想、信仰和开放的社会环境才是变革的基础。 如果仅仅依靠一人之口舌之劳而无实质的支持,哪怕再能言善辩也是徒劳。” 听完李承渊的话,老黄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真是遗憾啊,如果那上面写的真能实现该有多好!” 李承渊抬头望着他,“你也很希望看见那样的时光?” “没错”,老黄少见的袒露心声,“殿下,你不了解底层民众有多么困苦。 我见过许多百姓的生活艰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说有个铁匠吧,虽然他的手艺精湛,可面对沉重苛捐杂税一年下来反而欠下了不少钱。 想停业不做,却被威胁如果他不再继续,就会有灭顶之灾等待着家人。 最后因贫困无力买粮,妻子女儿接连饿死。” 说到动情之处,老黄声音微颤,“半年后的冬天,唯一活下来的儿子也奄奄一息时,他只得求助县官……” 李承渊静静地听着老黄讲述这个悲剧故事。 县尉听说铁匠面临困境,担心若他饿死,县城会因此缺少唯一的打铁匠,便强迫他签下卖身契。 自那时起,这个熟练的铁匠从此成了仆役。 虽然不再担心温饱问题,但他彻底失去了自由。 这皆因他技艺精湛,百姓离不开他的手艺。 否则,他会怎样呢? 老黄苦笑道:“殿下,游历多年,我目睹了太多苦难。 看到石碑上那些美好的愿景时,我不禁深受触动。 尽管这些话可能理想化了些,但有您在,或许真的能实现这些梦想。” 李承渊听完陷入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并非完全不可能!” “殿下,真有办法?”老黄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的。”李承渊肯定地说道,“十年种树,百年育人。 如若能为帝百年,或许能触摸到那个美好愿景的边角。” 老黄听了哈哈笑起来:“祝殿下长命百岁!” 李承渊笑了笑,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起身说:“别再说这些了,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不知范府现在如何了。” 红薯适时走近:“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郭府已向京都府衙提交状纸,衙役们已经前往范府。” 李承渊伸了个懒腰:“看来好戏要开场了,我们也要准备好!” 随即李承渊转头看着剑九黄问道:“老黄,你说的那县尉还活着吗?” 老黄一时语塞,随后答道:“殿下,我不知道,可能他已经不在了吧。” 李承渊闻言,遗憾地说:“真是可惜,不然正好借此事泄愤。” 礼郡王府中,李承渊当天显得格外正式,不仅召集了所有的侍卫,还特意让红薯准备好皇子专用的马车。 原本他对今日的审讯并不在意,认为范闲无碍,庆帝必保他。 但在袁梦事件后,情况有所改变,让他有了必须亲自介入的理由。 为了展现皇家威严,他特此穿着皇子朝服,即便往日低调也无妨,今天务必气场十足。 然而一切备妥后,他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在等待来自妙音坊的消息和青鸟的归返。 只有等到她回来,才能确保行动的有效性,不然去晚了一切都白费。 正思索着如何表达时,红薯在一旁轻声道:“范若若求见殿下。” 闻声李承渊一振精神,略显困乏的精神随之恢复,立即应允道:“请她进来吧。” 范若若走进来,行礼道:“见过殿下。” “不必客气,请坐。”李承渊微笑着回应,范若若见其友好,心生喜色。 这次事情或许会有好的结果。 “多谢殿下。”范若若欠身坐下,随后绿蚁奉上一杯茶,范若若连声道谢。 一番寒暄之后,李承渊这才问道:“若若,你一大早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范若若闻言立刻放下茶杯,重新站起来向李承渊恭敬一礼,恳切道:“若若恳请殿下出手相救,帮我哥哥一把!” “你哥哥范闲?是因为打人的事?”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所以李承渊直接点破。 “正是!”范若若急忙解释,“殿下,我明白哥哥打人确实不对,但他之所以出手,实在是因为郭宝坤多次刁难。 哥哥一时冲动才会动粗,还请殿下念在往日情分上替他说句话,若若感激不尽。” 李承渊沉默片刻后,严肃开口:“若若,我们是朋友,所以不会拐弯抹角。 要是别人说这话,早就被我赶出王府了!” 范若若一听,脸色大变,满脸困惑。 “殿下此话何意?” 李承渊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认真说道:“关于你哥哥打人的事,我不了解全貌,也不便多评。 但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就算被抓捕也是咎由自取。” 未等范若若开口反驳,李承渊继续说:“先不说理由,这毕竟是京城,是权力中枢,有自己一套规矩。 打人在这里是最差的解决方式,是鲁莽之举!你是才女,应该明白,如果暴力可以解决问题,还需要朝廷和法律吗?还要那些高官做什么?有矛盾直接打架,谁拳头硬就听谁,你觉得这合理吗?” 范若若不由得心生羞愧。 “其次,就算范闲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打了人,但为什么还要自我暴露身份呢?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既然他挑起了事端,想必早已想好后果。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来找我帮腔呢?” “殿下,这是我擅自来的,我哥哥并不知道。”范若若急忙解释。 李承渊皱眉:“即便如此,这也说明你哥哥有问题。 遇事只顾自己的打算,不顾家人担忧也不考虑牵连亲友,这就是不负责的表现!” 范若若再度沉默。 “还有一点……”李承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点你可能理解不来,回去告诉范闲就好。 告诉他,在京都永远保持警惕,不要轻视任何人,也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 否则,自己倒霉也是活该。” 聪明如范若若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追问:“殿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此时青鸟回来了,门外朝李承渊点了点头。 李承渊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轻轻说:“你不明白没关系,回头告诉你哥哥我说的话,但是一定要让他一个人知道,千万别外传。” 听到这句话,范若若瞬间感到一丝希望涌起。 “殿下,您是说我哥哥不会有事?您要帮忙救他吗?” “不是!”李承渊回答,“若若,你别忘了,我和他之前是有过节的。 我现在是要去京都府,并不是要去帮他,而是要推波助澜。” “殿……殿下!”范若若愣住了,不知所措。 今天本是私自跑来,哥哥被捕走时什么也没说,她只能独自想办法。 想到求助李承渊是最好的途径,他是她能依靠的最强支持者。 更何况她心中对他还有些许特殊的情愫,因此即使知道李承渊与哥哥对立,仍然以为两人之间一定有误会。 这次前来本希望能消除误解,未曾想到李承渊竟然如此冷酷。 “殿……殿下!”范若若慌乱间,真的急得说不出话来,既伤心又失望。 李承渊原本想狠下心就此离去。 面对眼前的柔弱女孩,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稍作思索后,李承渊轻轻开口道:“若若,你还记得我对你许下的诺言吗?尘埃落定之日,我会写一首赞美你的诗。 所以,别着急,再等等,有些事情并非如你所想那么简单。 好好生活,耐心等待,一定要相信,明天会更加美好。 这番话是我对你说的,是属于我们的秘密,请不要告诉范闲,这对他是不利的。” 时间紧迫,他得马上赶赴京都府。 说完这些,李承渊便不再理会范若若,招呼青鸟一同出府而去。 范若若回味着他最后的话,先是微微困惑,随后慢慢陷入了沉思。 离开府邸后,李承渊与青鸟一起登上了马车。 老黄挥动鞭子,车行缓缓启程前往京都府。 车内,青鸟开始详述昨晚发生的经过。 此时,范闲起初表现得很镇定。 从范府被带走时,他还显得无动于衷。 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更是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借过!不好意思,我要去上公堂!” 他的得意洋洋简直让人误以为他中了状元。 确实,现在的范闲似乎过于自信。 尽管大家清楚他故意自毁名声,但仍能看出他对当前形势充满信心。 第49章 一语出罢,在场之人尽显骇色! 但范闲显然低估了局面,一旦登上法庭,他就发觉局势逐渐失控。 起初,在贺宗纬独自为郭宝坤辩护时,范闲尚能从容应对,并通过巧妙辩驳为自己脱身的同时留了个浪荡公子的名声,可谓两全其美。 特别是袁梦和李宏成为证人之后,连京都府尹也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打算宣告他无罪。 然而,范闲未曾料到证据不是万能钥匙,小聪明也无法逃出困境。 在京都城权力才是最坚实的凭证。 “太子驾到”的一声高呼,顿时震撼了整个京都府,绝望中的郭宝坤和贺宗纬闻之重燃希望,尤其是贺宗纬笃定地说范闲必死无疑。 就连李宏成的面色也为之一变。 京都府尹更是吓得站立起身,唇舌颤动不已。 此刻原本自鸣得意的范闲立刻面露惊惶,意识到情况正超出控制——他好像真的把事搞砸了! 大堂里,太子端坐椅侧,京都府尹梅执礼恭敬至极不敢造次。 “你还不敢坐下!”太子淡淡说道。 “属下...属下不敢。”梅执礼结结巴巴。 太子严声道:“你是府尹,守好你的本分!” “是!” 梅执礼连忙就位。 正欲拍下惊堂木,想到一旁坐着的太子又小心翼翼收了手。 短短几分钟已足以让太子在朝堂上威震全场。 范闲的心情骤然沉重。 他知道,太子为了内库,决意给他使绊儿。 此番太子现身必然带来巨大压力。 这样一来,形势对他异常严峻。 而梅执礼因太子在场根本不敢继续审案,这一切更显无奈。 无论他口才多么出众,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与太子匹敌。 首次,范闲深切体会到封建权贵的压力。 但他并未慌乱,立即决定抢得先机。 “太子殿下,案件已经审结了!”“审完了?”太子冷笑一声。 范闲立刻接话:“梅大人所定,我已经洗清嫌疑。”太子马上转头看向梅执礼。 梅执礼忙说:“有证人可以作证!”太子追问道:“谁是证人?” “世子殿下和袁梦姑娘!” 太子抬起头来看着两人,淡淡说道:“宏成乃皇家子孙,他的话我是信任的。 至于这位女子……她的身份是?” “禀报太子殿下,她是潇湘楼的花魁!” 太子听罢,脸色一变。 “臣、臣在!” 梅执礼猛然起身,跪在太子面前。 这一场景让范闲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忍耐。 太子高居上座,语气沉重地说:“宫中的纂修被打,丢了谁的脸面?” 随后环顾四周,猛然拍案怒吼:“丢了皇室的脸面!”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些地位低下的,只凭一言两语就能定罪吗?我看必须严查才行。” 梅执礼急忙应道:“太子说得对极了!确实应该。” 见状,太子挥了挥手。 梅执礼立刻起身归位,并重重拍响惊堂木喊道:“袁梦,你的供词前后不符,用刑!” 听到这句话,在场之人无不面色骤变。 范闲刚想挺身而出自认罪名,忽然有人声起:“好个逼供之法!” 众目回头,发现二皇子李承泽出现在大堂门口,所有人都连忙下跪行礼。 “见过二殿下!” “都起来吧,这里有太子在,不用行这样的礼。”然后他走到太子面前,恭敬跪拜。 “拜见太子殿下!”等二皇子下跪后,太子才假装热情地说: “二哥,我多少次说过了,我们兄弟之间不必这样!” “你是未来君王,礼节不能废。”太子问:“你来这是为何?”李承泽笑答: “来看看太子的威势啊,太子在此京都府尹也要奉令行事,令人赞叹!”说着露出锋芒毕露的眼神。 兄弟俩相对而视,笑意中带着刀锋。 夜幕笼罩皇宫内的寝殿,侯公公正要紧急禀告。 “陛下,刚刚得知消息,三殿下也出门了,按路线似乎是前往京都府!” “嗯?”庆帝抬首一凝。 “李承渊去的也是那里!” “果真!”庆帝深沉点头,“既然如此再等等,看他们会如何应对!” “老奴遵旨!”侯公公立即答应。 与此同时在京都府外,李承渊的车驾缓缓来到。 发现太子与李承泽的马车均在,心里顿时放下一块巨石——幸亏未晚。 若审理尚未结束就还来得及补救。 他相信,只要自己赶到现场庆帝也不会让内监提早介入来搭救范闲。 因为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庆帝必然想知道他对范闲的态度如何。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让身边的侍女青鸟留守在外待命,“你在这里守候,一会儿我会通知你再行动。” 李承渊整理了服饰,朝衙门走去,刚到门前便听见凄厉的叫声传来。 “啧,好热闹!” 人们循声望过来。 其中范闲看见李承渊到来心中顿起异样感;李宏成本就忐忑难安。 尤其是两位兄长完全没料到三弟李承渊也会现身这里——这似乎跟他无关才是! 无论怎样既来此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众人纷纷跪地见礼。 梅执礼则又一次手足失措慌忙下跪。 “参见三殿下!” “不必多礼各位平身好了。 有太子在无需如此。” 李承渊微笑走向前,作揖敬意: “参见太子殿下!”这次反应敏捷的太子早站起身迎他并笑着招呼道: “免礼,请坐吧别跟我太生分了,赶紧入座。” 梅执礼颇具眼光,站在太子一旁,还为李承渊搬来了小凳子。 李承渊向李承泽行了一礼:“二哥也在啊!” “是啊!”李承泽微笑回应,神情显得比面对太子时更加随和。 李承渊落座后,太子才发问:“三弟,你怎么也来了?” “哦,我是为了一个案子来的!”李承渊回答着,回头对差役命令道:“你们继续,别停下!加大点儿力度!” 一听这话,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变了神。 原来差役正在对袁梦进行审讯……李承渊此举,显然表明了他支持太子的态度。 本以为能歇口气的袁梦闻此言脸色陡然惨白。 未等她开口求情,差役们便再度下手,引得她惨叫连连。 一旁的范闲心生怒火。 在他心里,袁梦始终是个因自己牵连的好姑娘,若非如此,她也不用受这份罪。 他本以为李承渊的到来至少可以减少酷刑,毕竟身为文人雅士,写出如此佳句,想必心地不恶。 尤其是之前李承渊对他的指责也有所保留,这让范闲以为对方是有分寸的人。 没想到,李承渊竟然如此无情!这一刻,范闲感到李承渊甚至比太子更令他憎恨! 坐在首位的太子闻言微微一笑:三弟还真靠得住。 关键时刻果然是真心帮衬自己!而李承泽则眉头微蹙,即便内心还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如今看来,李承渊的确已倒向太子这一方。 这使他倍感震惊和愤怒——原本一人即可应对的局面,若是再加上李承渊的支持,处境恐怕就万分危急了!因此,无论如何,他一定要确保范闲安全! 不多考虑,李承泽立即道:“太子殿下,莫要屈打成招吧?” 太子瞟了眼李承泽,不屑答道:“行啦!不能真那么做,以免留有把柄。”听到这里,差役这才停手。 如获大赦的袁梦这才缓过气来。 虽经一番磨难,世子许诺她若配合得好,回宫定有赏赐,此刻她已然在憧憬起未来奖赏。 就在她畅想之际,李承渊突然问道:“梅大人,请问这姑娘犯了何事?” 闻此语,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李承渊身上。 梅执礼急忙应答,身处太子与李承泽之间的他忙说道:“启禀殿下,这案由郭家少爷状告范闲斗殴引起,但范闲坚称昨晚在青楼,并由这位袁梦作证。” “噢!”李承渊装作顿悟,“那么我有些问题请教梅大人。” “不敢当,殿下请问。”梅执礼赶忙回答。 “假设袁梦确系罪无可恕,您觉得她的供词可信吗?还能作为证人吗?” 李承渊提出质疑。 一时间众人愣住,包括太子与李承泽,甚至连范闲也被惊到。 梅执礼忙追问道:“殿下的意思……说袁梦也是个犯人?” “大致是这样!”李承渊笑谈,“说巧不巧,我家宾客近日出游发现一事,并告诉我详细情况,得知后,我深感不快并派人查访。 结果你们猜到了么?潇湘楼竟涉及人口贩卖及迫害妇女之事,而这幕后之人便是此时跪在地上之人。” 一语出罢,在场之人尽显骇色! 谁想到案件审理至此忽然转折:从最初的打架闹剧直接上升至人口贩子、强迫卖身的重大犯罪!这二者任一项都是重罪中的重罪,轻则杖刑,重者株连家人! 先前只是处理一起小小的打架案,如今不但太子、两位皇兄接连现身,更有这般匪夷所思之变故,连梅执礼都为之震撼不已…… 李承泽与李宏成一时愣住了,不会连陛下也介入这件事了吧?要知道袁梦是李宏成的手下,而李宏成又是李承泽的心腹。 既然如此,袁梦所做的这一切,他们理应是知情的,甚至可能还暗中支持。 然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承渊是如何得知这些内幕的呢?毕竟潇湘楼的行事一直极为隐蔽。 第50章 沉浸思索中 相比之下,抱月楼的存在是为了给范家抹黑,所以毫不顾忌地嚣张行事;但潇湘楼不同,这是一家表面上看似普通却隐藏诸多秘密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位尊贵客人才知晓其中端倪。 而这些客人大多来自二皇子的支持者——那些宠臣和幕僚。 创立潇湘楼,原本就是李承泽为了回馈和笼络自己的门生以及朝廷重臣们的小小心思。 虽然长公主暗中相助让他根本不缺钱,但权色财帛始终是维系政治关系的重要手段。 对于某些高官而言,真正短缺且难求的是那隐秘又与众不同的享受。 为此特意打造这样神秘之地便成为了必要条件,但也伴随着非法交易,如买卖人口和逼迫良民为娼。 多年来,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袁梦一直让潇湘楼平稳运作没有出事,连太子都不曾起疑,监察机构更是一无所知。 因此当这一切暴露时,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原因所在,尤其是居然是相对力量较弱的三弟李承渊揭露了真相。 这是李承泽和李宏成最为困惑的部分。 两人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并未表现得太惊讶或慌乱,想着万一李承渊只是故作姿态吓唬他们呢?不可自乱阵脚是关键。 即便心内恐惧无比,袁梦也同样在强装镇定,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此刻保持冷静才是生机。 范闲听到这里大惊失色——谁想得到袁梦会卷入如此重大的违法活动中? “三殿下真的有证据吗?” 这回换太子表现出迫不及待的好奇。 他非常清楚袁梦背后的主使者是谁。 “如果有,就快拿出来!” 太子急切追问。 若此事确实存在,则不仅牵连到袁梦还将直指李承泽。 对此回应,“当然有!” 话音刚落,李承泽试图打断,希望将焦点重新放回到对范闲行为上的调查。 然而此时局势复杂,轻重缓急各有考量。 李承泽认为应该先解决目前摆在眼前的范闲问题再考虑其它,而太子则强调大案要案应优先审理。 最终二人陷入争执。 这一来一往间充满了试探与角力,彼此间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而随着事件逐步升级,真正的意图也在不断碰撞交织。 太子既想审讯范闲,又不想放过李承泽。 而李承泽则试图保全范闲,但更迫切的是要争取时间,以便派人赶往潇湘楼毁尸灭迹。 双方都不愿让对方如意。 一番争执之后,李承渊轻声咳嗽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办吧!”李承渊这一说,所有的目光立即投向了他。 他略作停顿后接着说:“梅府尹,既然我已经检举袁梦涉案,那么此事就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但也不能耽误范闲的案件审查。 因此,我建议你先继续审问范闲。 同时立刻派人去潇湘楼抓捕,并封锁现场,防止证据被销毁。 相关资料我会在之后提供给您。” 梅执礼当时正左右为难,他不想得罪太子、二皇子或是三皇子。 现在见李承泽提出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禁大喜,连忙看向太子征求他的意见。 太子对于李承渊的建议并不反对,点头答道:“一切听梅府尹的安排!” 梅执礼得到同意后急忙转向李承泽,等待他的反应。 李承泽吸了口气,深思了一眼李承渊。 他对这个决定显然不满,但这些建议没有明显的毛病再继续反对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到时即使有理由反对,也会被人认为不讲道理。 因此,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先顺从。 “就按三弟的意思办吧。”他说着。 “太好了!”梅执礼如释重负,“这几位殿下终于有了共识,多亏了三皇子啊!” 梅执礼明确了方案,开始部署人员即刻封锁抱月楼,带走相关的证据和证人,再继续审判范闲的案件。 当他准备敲响惊堂木的时候,李承泽忽然发问了。 “梅府尹,袁梦目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不应该算证人对吗?” 梅执礼回应道:“她确实是嫌疑人,不能当证人。” 李承泽接话:“如果她不是证人的话,就没必要审她了!” 梅执礼有些疑虑:“可这样一来,那怎么进行范闲的案子的审理呢?还有其他人证啊……” “难道宏成就不能为范闲作证?”李承泽指出。 “对!没错!”梅执礼应道。 这时,太子不悦地说道:“二哥,您管得太多了。” 李承泽笑着说:“刚刚殿下不也是滔滔不绝嘛?” “好吧。”太子无奈摇头,“二哥的脸面我还是会顾及的。 梅府尹,不用审袁梦了,直接送入牢房吧,另外我有人证来证实范闲。” “人证在哪里呢?”梅执礼问。 “带上证人!”太子不再犹豫,示意将人带上来。 两个侍卫压着滕梓荆走了出来,范闲显得非常震惊愤怒。 “这位是谁?”李承泽好奇问道。 太子站起来高声道:“郭宝坤昨日被袭之时,攻击者多次提及滕梓荆家人的下落。 这让我产生了怀疑,既然范闲称已经将滕梓荆处决,袭击的人为什么会提及其家人? 后来调查才发现,滕梓荆一家实际上被遣送到了城外。 而且,我也在城外找到了他自己! 各位不认识他吧?我现在介绍,这是范闲声称杀死的滕梓荆! 问题是,范闲,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杀了滕梓荆,那么他是谁?谎报信息可是欺骗君主的重罪啊!” 众人听罢,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凝重。 听完范闲的心跳第一次不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他根本没想到太子竟能找到滕梓荆。 这让他气恼又着急。 对他自己的命运,他并不在意,但不想把滕梓荆也卷进来。 毕竟,滕梓荆刚刚和妻小团聚啊! 可是,眼下这情况,范闲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 “这事儿就很明白了!”李承泽走下来,说道:“打郭宝坤的是此人,并非范闲。” 李承泽想抛出别人替罪,可是太子仍紧追不放:“但范闲曾经上奏说自己亲手杀死了此人!” “或许他被此人用阴谋欺骗了呢?” “依我所知,自进京以后,此人就一直在范闲身边陪同,就连诗会也一同前往了吧。” 面对太子咄咄逼人的质问,范闲明显有口难辩。 一旁的李承渊始终站在远处观戏,未插一言。 他来只是为了排除袁梦这一威胁,至于其他的事情,自有范闲应对!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旨!” 众人回头,只见侯公公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众人急忙下跪。 侯公公走到前面,说道:“滕梓荆并未去世,而是受察院特殊安排,并不算欺君。 至于袁梦一案,则交由京都府审理。” 随后他接着补充道:“京都府审理事宜皇家子弟不得干预,都回家去,少管闲事吧!” “臣等领命!” 谕旨读完,众人才缓缓起身。 太子正准备离开,突然范闲开口问:“太子殿下,请问有关澹州遇刺一事,您是否知情?” 太子头也没回,淡淡说道:“有话快说。” 范闲凑近些,大胆问道:“那一次范闲在澹州被刺,太子你是否参与其中?” 闻言,所有人皆是一愣。 李承泽对范闲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他的勇猛;李承渊只是无奈摇了摇头,直接离开了。 而太子也只是冷笑以对。 京都府外。 李承渊刚出来,看见太子在等着自己,而李承泽已不见人影。 “三弟。” “大哥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确实有件事!”太子笑道:“兄弟好久不见了,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一会儿?” 李承渊拒绝了,“不了,我昨晚没睡好,打算回去补个觉。” 太子一愣,然后低声道:“是因为潇湘楼的事吗?” 李承渊轻轻点头,但此事不仅仅关于潇湘楼,还和宫羽做健身运动有关。 “三弟,老实告诉我,潇湘楼的证据有多少?” 李承渊看了眼太子,说道:“大哥,潇湘楼这件事我劝你别管了!” “为何?是证据不足吗?” “无关证据,即使证据确凿对二哥影响也不大。 你就不要枉费力气了。” “哪可能?” 太子反驳道: “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与二哥有关联,这事不可能不影响他!” 李承渊也不再多说,“那就看大哥你的造化吧。 不过我会让京都府处理好袁梦的事,保证袁梦必死。” 太子心中顿时有数,“好的,剩下交给我就成了,你去休息吧!”说完便得意地走了。 望着太子背影,李承渊心头微微发冷。 就是眼前这个显得傻里傻气的太子,竟一句话害死了几十名侍卫,还因心中的畸形爱欲派人焚毁了史家镇。 长公主对太子的喜爱源于他与年轻时的庆帝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他们都同样冷酷无情,愿意为皇位采取任何手段。 因此,李承渊从来不轻视太子,也从未真心对待过他,有的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在他看来,并非他自己冷漠无情,而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作为亲人。 “殿下!”青鸟见李承渊沉浸在思索中,轻轻提醒他。 第51章 把酒言欢 “嗯?哦!”回神后,李承渊露出一丝笑意,拉着青鸟上车,“证据和人证都送到京都府了吗?” “是的,已经交给京都府衙门处理了!” “好,你通知十三先生密切关注京都府,袁梦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 “明白。” 车内的安静让青鸟显得疲惫不堪,李承渊便把她搂在怀里闭目休息。 然而,思绪却总是飘向未来的安排。 潇湘楼必定会因这起案件遭到重创,但这对李承泽而言损失不大,顶多折损了袁梦,其他方面不会有太大影响。 方才庆帝的指示也很明确:将袁梦交给京都府调查,皇子不可干预,目的是不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承渊和太子的结盟使他们势力大增,而此时弱势的李承泽需要被适度保护,以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 即使袁梦罪大恶极,也不得牵连到李承泽,这就是庆帝的心意。 李承渊早已预料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失望。 他清楚,除非犯下滔天大错,否则李承泽或太子的地位不会受什么实质影响。 长公主与他里通外国之事也只是换来了几个月的禁足。 所以李承渊本就没想过打击李承泽,只是要排除范闲面临的潜在隐患。 太子自然心中也有一本明账,在李承渊面前故作不知罢了。 说到血统优势,不得不说庆帝基因很好,六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大皇子、四皇子也是各有心机。 若没有自己在,最后登基称帝恐怕就是四皇子。 眼下还需专注当务之急。 按照剧情推演,接下来将是牛栏街刺杀案。 以前只知该事牵涉长公主,具体李承泽是否参与仍不清楚,但并不太影响局势,因为一旦李承泽知道内情,估计早就露出马脚。 如今就等着看李承泽如何应对手中棋子。 秦王府内,李承泽显得十分疲惫地坐在厅堂。 一路上,他都在安慰李宏成。 李宏成对袁梦的喜爱让他在这次事件中的心理负担不小,甚至开始担忧是否会连累自身。 毕竟他一直是幕后推动者。 因此,归来的路上一直由李承泽在安慰。 其实,袁梦一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惩罚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李承渊与太子的联结,这是他极为不愿看到的局面。 回到府后,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可是……难道真如表面那样简单吗? 不!不对! 李承渊的行为一定藏有更深的图谋,只不过李承泽还没弄清具体的计划而已。 “必安!” “殿下一步!” “帮我查查三弟是怎么发现潇湘楼的秘密的。” “明白了。” “再去问一问长公主,她那边的事情有没有新进展。” “是。” 李承泽决定先从这里查起,揭开一切谜团的真相。 谢必安受命后默默退下。 李承泽坐在秋千上,眼神深沉而凝重。 既然无法洞察老三的计谋,那就只能迫使其现出原形。 在皇宫的寝殿内,庆帝刚刚送走了梅执礼。 侯公公宣读完旨意后,便将梅执礼带入宫中。 自梅执礼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已开始倒数。 他犯了庆帝的大忌。 太子之所以能迅速找到滕梓荆,正是靠了梅执礼的帮助。 换言之,梅执礼已经暗中投靠了太子。 对于一位普通朝臣来说这可能尚可忍受,但他偏偏是京都府府尹。 作为京都父母官,这个位置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京城的安全。 如果他站在了太子一边,相当于太子获得了宝贵的政治资源。 因此,当梅执礼为太子效劳之时,他也注定难逃一死。 谈判虽令他自认为脱险并准备告老还乡,甚至离宫时还面带微笑。 然而他未料到的是,刚出宫门不久,庆帝便立即指示侯公公:“让鉴察院监视梅执礼,在他回乡路上安排一伙马匪袭击,务必除掉。” “陛下,此事我会即刻办理!” 侯公公行礼回应,正要退下,庆帝突然追问:“李承渊是如何得知潇湘楼的?” 侯公公急忙答道:“禀陛下,据鉴察院调查,事情缘起于三皇子家的客卿剑九黄游览流晶河时无意间发现了潇湘楼的事,返回告知三殿下。 于是三殿下派出身旁的九品高手青鸟潜入潇湘楼,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找到了证据!” 庆帝皱眉问:“就她一个人行动?没有其它势力相助?” “启奏陛下,确是如此,只有她独自行动。 那晚她快速找到了账本,好似知道账本的位置。 但是具体情报来源仍在调查。” 侯公公回复。 “是否确认李承渊背后有助手势力?”庆帝又问。 “暂时没有发现明确证据。” “那个妙音坊呢?查出结果了吗?李承渊常去的地方。” “据报,妙音坊只是普通的乐坊,没查到后台人物。” 侯公公汇报。 庆帝目光转冷:“还未查清?传给老二,让他调查!”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侯公公退下。 庆帝随后开始整理文件中的一个名单。 梅执礼已殁,急需选派一位新任京都府府尹,此次务求其绝对忠诚。 范府方面! 滕梓荆从府衙回来与家人团聚,一家人等待着范闲归来,见到他非常高兴,热闹一番之后,范闲终于能进房休息。 不过范若若也随他进了房。 “你过来做什么?”范闲问道。 范若若直言不讳:“哥,我今天早上去礼郡王府拜访了。” “礼郡王府?”范闲疑惑地问。 “对啊,就是三皇子府!” 范闲脸色微微变化。 “你为何要去那儿?” “我去求三皇子救你!” 范若若叹气道: “其实我本来以为他会帮你。” 范闲无奈苦笑。 “若若,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和三皇子向来不对盘,他会救我?” “我只是觉得……以前三殿下很善良的,不知怎的,近期变了个人似的……或许说他没有变,可是感觉上却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事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对我说的一些话我觉得应该转告给你。” “他说了什么?” 范闲立刻专注倾听。 “哥,他提到三点,第一点他说这里是京都,是大权所归之处,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在范闲的小庭院内,范若若仔细复述起这些对话细节。 他说打人不合适,显得鲁莽,还提到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听完这些话,范闲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表示赞成或反对。 这话说起来轻巧,要是有皇子那般的权力,谁又愿意动手呢? 如果能够用权力压制,谁会乐意诉诸暴力?范若若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第二点是他说即便你有必须打人的理由,也不应该报上家门。 他觉得这是种挑衅行为。 既然是挑衅,就应当考虑到因此可能带来的后果,例如家人和亲友的担忧,不然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范闲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不语,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鲁莽。 如果不是皇帝的庇护,这次真的可能收不了场,至少他会连累滕梓荆。 “第三点是说,在京都,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不可以低估任何人,也不能轻易信任任何人,否则自食其果也无话可说。”听闻此处,范闲眼神微微一变。 似乎察觉到三皇子李承渊话语中另有深意。 看着哥哥沉默的模样,范若若有些担心地说:“哥,我把三殿下的原话都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信息。 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听到此话,范闲心情一暖。 妹妹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至于李承渊……范闲觉得真是高深莫测。 为什么他对我说这些? 礼郡王府那天下午风平浪静,李承渊陪着几位夫人吃喝玩乐之余,还在写作神话小说《封神演义》,之后还会继续神话系列的创作,然后是《水浒》等其他作品。 不过关于三国的故事,现在不宜操之过急,毕竟他的身份敏感。 范府那天下午同样平静。 范闲特意去了滕梓荆家中,探望了滕梓荆的妻子孩子,算是正式认识。 虽然滕梓荆最初想在接到家人后就离开,但在范闲的诚恳挽留下并出于对他恩情的认可以及对其处境的关心,他最终选择留在京都担任范闲的护卫。 范闲对此极为欣慰,因为滕梓荆不仅是他在京都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当晚,两人把酒言欢,直到酩酊大醉。 次日,范闲从范建处得知婚事不变的消息,一时竟难以接受。 无论他在闹市掀起多大的风波,这场婚姻依然没有取消的意思。 上午,在距离京都府五十里外的密林里,前任京兆尹梅执礼正带着妻女愉快地归乡退休。 作为四十余年勤政的回报,他终于卸下重任回到故乡享受生活。 京都府尹一向是个得罪人且压力颇大的官职,早就不想再受那些闲气的梅执礼,对此次辞官归田毫无遗憾。 但他的平安归来却没那么顺遂,路上遭遇一伙匪徒袭击,不过好在得到及时救助得以幸免于难。 事后,太子府的一位宫女向太子禀报了这一意外事件。 “长公主说梅大人已经因病请求退职,途中遭到了马匪袭击。”听到这些,太子眉头紧锁,心头微震。 第52章 原工部侍郎周书翰! 如梅执礼这般的老臣,即便退位,依然能凭借党羽对朝廷产生巨大影响。 然而,当太子听到梅执礼遭遇马匪袭击的消息时,他立刻明白这是庆帝的精心安排,也是对他的警告。 这令太子内心极为不安。 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宫女便又传来了惊人的消息:就在马匪即将得手之际,突然有一群蒙面侠士出现,不仅救出了梅执礼一家,还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消息令太子震惊不已,瞳孔骤然放大,眼前一黑—— 竟然……真的有人能从鉴察院的黑骑手中救人?谁会如此大胆? “调查清楚是哪些人做的了吗?”太子追问。 “陛下,现场毫无痕迹,什么也查不出来。”宫女摇头,“据说是江湖上的侠客。” “侠客?”太子冷笑一声,心中觉得这是在捉弄他。 然而,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他就严肃下来。 毕竟,梅执礼本是自己阵营中的一员,如今成功获救,使他成为了最可疑的对象之一。 这让太子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 难道真的是冲着他来的? 寝宫内,庆帝怒不可遏,一连摔碎了几个花瓶。 侯公公在一旁战战兢兢。 多年来,侯公公很少见到庆帝这般动怒,显然这次的截杀事件让他异常恼火。 “马上让陈萍萍回京,彻查此事,将所有参与的人都抓起来!”庆帝冷声吩咐。 考虑到太子此刻不宜见面,庆帝强忍住了见他的冲动。 为了避免被动,他决定暂时隐秘行动,等待真相大白再做定夺。 于是,他挥手示意:“就这么办吧!” 另一边,在礼郡王府,李承渊正与桑文享受午餐,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解救前任开封府尹梅执礼,奖励门客沈追和蔡荃!】 【沈追:原为《琅琊榜》中户部尚书,为人正直明事理,能力出众且稳重可靠,现为庆国户部郎中。】 【蔡荃:原为《琅琊榜》中刑部尚书,性情忠厚直率,廉洁公正,现为庆国刑部员外郎。】 听到这里,李承渊微微惊讶——营救果然成功了?紧接着,红薯前来汇报具体情况。 “殿下,梅执礼今天告老还乡时遭遇袭击,但我们的手下已将他救下,而且行动非常顺利,无一伤亡,连黑骑也没有受到重大伤害,身份亦未暴露。” 得知详情后,李承渊点了点头,心里甚是满意。 虽然营救梅执礼并不一定能够获得多少实际利益,但作为一项战略布局的一部分,这件事的意义深远。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个最大的助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并进行了精心安排。 作为庆国的一名官员,梅执礼除了立场不当之外,并没有犯下重大罪行,不至于被判处死刑。 李承渊并非一味仁慈之人,但如果能救一条命,何必放过这样的机会?更何况,这次的救援也是一次练兵的好机会。 他选择动用北方边境江左盟的力量来救人。 江左盟自前往边境之后,尚未被正式启用,其具体实力连李承渊自己也不甚清楚。 此次行动不仅可以检验他们的真实实力,也符合李承渊南进的发展战略。 这些人被召回之后,并不会立即返回江左盟,而是会与甄平合作,利用镖局的人脉网络逐步渗透到江南,为未来的布局做准备。 因此,不必过于担心江左盟的秘密会被揭露。 此外,解救梅执礼的同时也可以巧妙地设局陷害太子和李承泽。 在京城中,也只有这两人有充分的理由去拯救梅执礼。 通过此举,李承渊希望看到三人之间产生疑虑和猜忌,毕竟这事对他来说是有利无害,还能顺便和陈院长较量一番。 至于那些被救之人能不能被找出,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当天,范闲终于见到了心仪已久的姑娘,心情十分愉悦。 然而皇宫因为黑骑遇袭之事陷入了一整天的恐慌之中,皇帝强压怒火,不作声色。 太子遭受诬陷,几乎无法解释,而李承泽表面上也变得谨慎了。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 在秦王府内: “殿下,长公主回报说已经查明了北齐密探的身份!”谢必安轻声道。 李承泽眼眸一亮,问道:“究竟是谁?” “是在醉仙居中的花魁司理理!” “是她?”李承泽愣了片刻,紧接着急切地问道,“司理理与三弟有何关联?” “……”谢必安回答道,“世子殿下确认过,自从那次见面后,三殿下次就再也没有与司理理见过面。 因此应该不知道她的秘密身份。” “再也没去过?”李承泽深思熟虑后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 “请设想一下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他喜好诗词,钟情于花船之上。 尤其是在封王之后更是频繁出入流晶河一带。 那么,一个好不容易被诗词打动的花魁竟然不再受其眷顾,说明什么呢?” “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继续分析道:“这意味着,要么这位花魁让老三大失所望, 否则就是……他知道或猜到了她的身份,出于避嫌或其他原因故意疏远了这段明面上的关系!” “这… 那我们怎么确定情况呢?” 李承泽白了谢必安一眼:“如果我清楚答案,也不会在这推断了。”谢必安尴尬一笑。 “殿下,那我们应该怎么走接下来的棋?” “很简单!” 李承泽想了想说,“按照姑母计划的安排时间表,你告诉宏成在后天同时给礼郡王府和范府送去晚宴邀请,说我将在司理理的花船上等候。” 谢必安立刻会意:“明白了,我立刻联络!” 于此,牛栏街事件逐渐铺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范闲满心惦记着要为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熬汤药,竟把李承渊警告的事抛在脑后了。 面对突然来访且诚恳邀请自己赴宴的李宏成,范闲未加思索便答应了对方。 回到礼郡王府。 “二兄邀我去参加晚宴,而且是在司理理的船上?”李承渊望着李宏成的眼神略带冷淡。 李宏成注意到李承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但没有多说,只是应道:“是的,二殿下提到希望您和范闲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他认为你们之间可能存在误解,不该闹得太僵。” “嗯,我二哥确实费心了啊!”李承渊微微一笑,“行,我会抽空去找他的。” “好,那我不打扰殿下了!”李宏成立刻起身打算告辞。 但这时,李承渊突然叫住了他。 “宏成!” “殿下还有什么事?” “问你个问题。 那天你在醉仙居为司理理的花船送诗词时,是听从了谁的意思?”李宏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殿下怎么知道这事?”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告诉我真相就可以了!” 李宏成思索片刻后答道:“殿下,这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给范闲引荐醉仙居最好的花魁,并没有什么其他用意!” 李承渊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站了起来走到李宏成面前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宏成,算了,你就回去给我二哥带一句话吧。” “殿下请问。” “问他是否还记得诗会上我对他说过的话。” “就这句话?” “没错,就这句话。 你去吧!” “好,我这就告退了!” 李宏成带着些许疑惑向李承渊作揖后离开了。 待李宏成走后,红薯靠近李承渊问道:“殿下刚才是不是在拉拢他?” 李承渊闻言捏了一下红薯的脸庞笑道:“就你会这么精明!”红薯微笑着又问:“既然殿下有意拉拢他,为什么最后又放弃了呢?” “不是放弃,是我的心意有别。”李承渊叹了一口气解释说,“你也知道潇湘楼虽然由袁梦掌管,但她背后的男人其实是李宏成,那些不良之事都是他在幕后指挥甚至主导的。 这些作为已经超越了我的底线。 同路人可以继续同行,但我们志不同,不必勉强相合。” 红薯听了之后望着李承渊,眼神充满了崇敬:“殿下如果所有的皇族子弟都能像您这样仁慈,该有多好!” 李承渊轻笑了一声说:“行了,你不要这么夸奖我了!你怎么急匆匆地赶来,是有事要禀报吗?” 红薯点点头,“刚得到消息,陛下新任命的京都府府尹已经上任了。” “哦?这么快就履新了?”李承渊惊讶地问,“这新的京都府府尹是谁?” “据说是原工部侍郎周书翰!”“谁?” 李承渊顿时一怔。 周书翰?自己的两名门客中唯一的侍郎级别官员?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调职! 虽然两个职务同为同一级别官衔,但侍郎属于中央官员,而京都府府尹属于地方要员,实际影响力天壤之别。 从某种程度上看,担任前者更为显赫,所以将六部侍郎贬至京畿府尹职位表面上是平级调动实际上却意味着降职处分,除非是皇帝为了某些特别原因特意安插。 第53章 明天一大早便是行动的时刻 庆帝时期最为重视朝廷派系争斗中的微妙平衡,这种职位调动往往也牵涉到权力倾轧中的具体策略安排。 然而庆帝任命周书翰出任京都府尹很可能是因为非常信任对方,此职位对维护都城稳定极其重要,非心腹之臣无法担当。 而且朝中文武中能得到庆帝无间猜忌、全权委任者本就是屈指可数。 周书翰自平民崛起于官场完全依赖庆帝恩宠,在这方面庆帝对他是极有信心的。 只是此人天生胆小怕死,这也是之前为何被李承渊握以把柄并成功掌控的关键原因之一。 这次看似「贬官」其实更多可能是皇帝在特殊时期无人可用下的临时妥协之举,这也未必对李承渊构成不利影响,毕竟相较于之前的职务,新任府尹对于自己来说也许会有更多实质性的配合机会。 比如万三千的商铺如果遇到什么阻碍,只要跟周书翰打个招呼就容易解决很多麻烦了。 ——如此想来或许也是因祸得福的事情。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京都府是京都城中少数掌握兵权的机构之一。 虽然京都府内部没有正规军队,但有大量的衙役。 这些人虽不擅长军事战斗,但若是巧妙利用,足以影响京城局势。 当然,李承渊并未多想。 …… 他只是尽可能进行分析。 无论如何,掌握京都府府尹这一职位绝对是一大好事!至少处理袁梦的案子不需要再费心了。 周书翰想必会主动把袁梦的问题处理妥当,无需他特别叮嘱。 送走了李宏成后,李承渊开始为明日的事宜做准备。 牛栏街的事过后,各类事务纷至沓来,需谨慎筹划。 然而临近中午时,府里再次收到一封信鸽传书。 “殿下,这是司理理姑娘的信鸽!”红薯走过来,递上了密信。 情报工作一向由红薯管理。 李承渊打开信纸一看,只见简短几个字:“今晚花船相见!” 看来司理理的身份已暴露,李云睿的人已经找过她了。 这丫头恐怕已经慌乱不已。 李承渊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早知李云睿会去找她。 寄信鸽给司理理,正是希望她能够主动求援,甚至主动坦白一切。 如果她不向自己求助,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才是。 好在司理理让他放心。 夜幕降临,李承渊独自行出府外,这次未让老黄跟随。 此次行动需要隐蔽,带老黄反倒容易暴露。 以他的轻功,在京都不怕遇到危险。 悄然来到司理理所在的花船前,确认无人后再轻敲窗户。 不一会儿,窗户打开,露出司理理秀丽的脸庞。 “你来了?快进来!” 司理理急切地将李承渊拉进屋,随后关上窗户。 待屋里四下无人,李承渊才放下心来。 未等他开口,一具温热的娇躯已经从身后抱住他。 李承渊内心一软,轻轻转身,温柔地拥住司理理。 “怎么了?” 李承渊柔声道。 司理理抬起双眼,如同受尽委屈的小猫般道:“殿下,我暴露了!” “别急,慢慢说。” 李承渊拉着她坐下,温柔地道。 司理理点点头,叙述起来:“殿下,就是昨天,有人私下来见我,当场揭穿了我的北齐密探身份,要我交出令牌!” 司理理毫不隐瞒地对李承渊说了实话。 没办法,她已别无选择。 要么对李承渊隐瞒而后悄然离开,但这十分危险,眼下边疆战火未熄,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选择向李承渊坦白,也许可以得到他的帮助。 毕竟他知道她的身份却未曾拆穿,这表明他对她至少无恶意。 如果能得李承渊相助,她逃走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权衡之后,司理理决定向李承渊求助。 当然,她仍有所准备。 如若今夜谈不出好结果,她也已准备好即刻逃离。 李承渊将司理理搂坐在自己腿上,认真的问道:“等等,你说有个人发现了你,那人是谁?” 司理理咬了咬嘴唇,“他们共有三人,两个看起来像宫女的女子,还有一个……是……” 犹豫片刻,司理理接着说:“是林若甫的大公子林拱!”林拱! 李承渊心中已有预料,此人与剧情吻合。 他是林若甫的儿子,林婉儿的哥哥。 李承渊对他并不看好。 可以说,他自以为高明,实则脑子缺根弦,是个自以为是的人物。 身为宰相之子却私自投靠太子。 不仅被轻易利用,还落得身死并牵连家人。 原作中他对林拱的死没有任何遗憾。 心中波澜起伏,李承渊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初,继续问道:“嗯,接下来呢?他们为何要向你要那暗探令牌?” 司理理回应道:“他们抓住了北齐的一位高手程巨树。 这程巨树头脑简单,只知道听从令牌命令。 若他们拿到我的令牌,就可以操控程巨树为他们效力!我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罢,李承渊轻轻点头,心内暗自庆幸事情与原着并未有所偏差。 “明白了。 看来你会卷入一个大案中。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司理理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想逃回北齐!” “你是希望我帮忙吗?”司理理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承渊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这事恐怕办不到。”这一瞬,司理理的面色顿失血色。 她并非绝望,更多的是失望——原以为李承渊对她有所真情。 突然间,她感到心里像被针刺了一般难受。 见司理理的眼角泛红,快要流出泪水,李承渊赶忙安慰道:“你别急,先听我说!” 司理理怨念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李承渊整理了一下语言,字斟句酌地解释说:“司理理,你的难处我已经明白! 但是,你毕竟是北齐的秘密密探,并且你现在还在策划可能危及我庆国的事。 作为皇子,我没有理由,也无法帮助你逃离庆国。” 话音刚落,司理理眼中满是凄楚的目光。 紧接着,李承渊续道:“不过你是被迫而为,可以理解。 并且你还对我坦陈了真相,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应感激你的情义。 因此这样吧,你可以按原计划行动。 若能成功逃跑那是最好,就不需要我插手。 假如你的逃跑计划未遂,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把你暂时安置在王府,等以后有机会一定送你回国!” 听闻此言,司理理冰冷的心仿佛又被点燃,原来他内心是这样的安排。 看样子他并没有真的绝情以待! 她破涕为笑,看着李承渊撅嘴打趣道:“殿下,这是要把我金屋藏娇的意思嘛?” 李承渊温柔地说:“何止,如果你放弃做北齐密探,我可以现在就接你回府。” 然而,司理理叹了口气:“对不住,我真的必须返回北齐,家里有我在意的人!” “我能理解!” 李承渊表示。 “所以才建议你尽你所能逃脱。 今夜与我所言,我会守口如瓶。 如果得逞了皆大欢喜;即便不行也不用担忧,就凭你的真诚我定保你在庆国安危无恙,并设法将来再将你遣送回去!” 司理理凝望着李承渊,认真地问:“真如此失败的话,殿下你能保证一定能救我?” “只要信我,我必定会救你!” 李承渊诚挚地回应着,目光同样坚定。 良久后,她紧紧搂着李承渊轻柔一吻,低语道:“我相信你,我以命担保地信任!” 李承渊爱怜地抚摩她的面庞,说道:“那我也会不惜一切保护好你!” “殿...下” ,感动不已的她,主动贴近再次献上深情一吻。 深夜里,离开司理理船居后的李承渊,没有选择留宿于此。 因明天还有重要的事需提前准备。 至于具体的逃亡计划,两人皆没细说。 彼此虽已深谙对方意图,但在这异国他乡,哪怕对彼此多么信任,也断不会不留一丝底线。 知晓剧情发展的他,本就清楚她将如何去逃生。 即使不施援手, 利用城中的其他帮派,让司理理回程也不是难事。 只是因为她的密探身份和他庆国皇子的身份, 让他不可能做出逾越之举。 他可以将司理理“扣留”起来,但绝不会帮她逃脱,这两件事性质不同! 李承渊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时分……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唯有红薯还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看到红薯在寝殿中坐着,似乎已有些睡意,李承渊心中泛起一阵温柔,轻轻上前抱住了红薯。 “怎么不上床睡?”李承渊边说边把红薯横腰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殿下?你终于回来啦?” 红薯看到李承渊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惊喜,没有挣扎,顺从地搂住李承渊的脖子。 李承渊把红薯放上大床。 他们熟练地解下各自的外衣,然后穿着贴身的衣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李承渊温柔地搂着红薯柔弱的身体问道:“怎么不在床上等我呢?”红薯甜腻的回答道:“我怕一睡过去就见不到你了嘛!” 红薯接着道,“妙音坊刚来鸽书,报告了牛栏街的情况变化。”“今晚有人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巨汉怪物的人藏进了某座房子里,显然是在策划一场伏击。” 程巨树应该准备好了。 这么说,明天一大早便是行动的时刻。 第54章 程巨树被这一击彻底打晕 李承渊点头表示明白,并安抚红薯说他已经安排妥当。 红薯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渊轻吻了红薯的唇,红薯温柔地抱紧了他的腰肢。 那夜就这样平静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承渊醒来神清气爽,知道今日有事,他不再赖床,早早起床整理完毕。 用过早膳后,带着老黄和青鸟悄然离开王府。 府里的马车也备好,只待他任务结束后载他们前往醉仙居。 此时,范闲笑容满面地走出了范府。 自从和林婉儿相认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哥!”范若若一脸担忧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安全一些!” 范闲拒绝道:“去的是风月场,你不适合去。 而且这次可能是二皇子想同时拉拢我和三皇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范若若问。 “皇位争夺这种事还是敬而远之吧。”范闲说道,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范若若突然抓住范闲:“哥哥,要小心!上次堂审之后太子一直很沉默,加上三皇子提醒你保持警惕的事,我一直有点担心!” 范闲点了点头表示会注意,随后走上滕梓荆的马车。 再说在通往醉仙居必经之路的牛栏街,这里的四周多是高墙大院,人迹罕至。 李承渊同老黄此时正在一个阁楼上饮茶。 没一会儿,青鸟带来妙音坊的新情报。 “嗯,明白了。”李承渊看了看信,让老黄和青鸟也一起看看内容。 “什么?醉仙居周围的花船上竟然有二皇子的密探?” 青鸟看向李承渊询问昨晚情况,李承渊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的轻功只有老黄清楚。 就算我悄悄潜入,也只有大宗师或者特定的顶级高手能够发现!” 事实上,昨晚李承渊已经察觉到被人监视,但他并没能发现其他高级武者的存在。 另外,谢必安和范无咎是李承泽身边仅有的八品高手。 昨晚他推测,能目击司理理花船行踪的应是醉仙居的人。 因此离开司理理之后,他特意前往妙音坊,请十三先生帮忙调查这事。 妙音坊在流晶河流域的情报网络非常发达,不出几时辰,结果便已经知晓。 跟踪司理理的是潇湘楼之人,这些人实际上是袁梦手下的密探或杂役等不起眼的小人物。 “不过……”李承渊若有所思地说,“即使我没被发现,昨天司理理通过信鸽给我的消息恐怕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什么?”青鸟担心地问道,“这下子不会暴露了吗?” “这是刻意为之的,”李承渊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想让李承泽知道我与司理理有牵连。” 青鸟和老黄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李承渊随即进一步说明:“即使不这么做,他也已经开始怀疑我和司理理的关系了。 李宏成带范闲去见她,今天邀我见面,无疑是在试探这一点。” 李承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李承泽并没有掌握实质证据,所以即便他知道也没什么威胁。 反之,得知这点反倒能给我提供理由。” “什么理由呢?”青鸟好奇提问。 “一个正当教训他的机会!”他答道,并强调这次传递信息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制造这一局面:让李承泽确信自己和司理理之间的关系却又找不到任何实证,从而被迫栽赃。 这才是他期待的结果。 此时,他们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室外传来。 李承渊快速走到窗前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白色、戴着斗笠的女子手持弓箭在墙上飞快掠过。 这应该是李云睿派来的信号人员。 这意味着不久后范闲即将到来。 “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任务。 街道另一端,范闲正坐在牛栏街的车厢上跟滕梓荆愉快交谈,神情悠然。 自从确认林婉儿就是曾经陪伴自己的那个小女生以来,他感觉一切事情都可以轻松应对,甚至开始有些飘飘然。 范闲身旁的滕梓荆也时不时笑着。 看到朋友如此快乐,范闲好奇问道。 “你似乎心情不错啊?” “昨晚孩子认我做父亲了。”滕梓荆笑着说。 “看来对你很重要。”范闲感慨着,“人有了值得付出的生命里就变得不一样了。”而这句话恰好表达了彼此间深刻的情感联结。 在同一时间,司理理所在的游船上,李承泽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思考,谢必安时刻保持警惕,而李宏成站在外面等待客人。 司理理安静地在一旁相伴,并不多话。 突然,李宏成提醒到范闲即将到来,而李承泽却不急,“看来我提前了点。”又补充一句问及是否三皇子也未到场,“三弟素来不太爱早起嘛。”话语中透露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情绪。 司理理瞥了李承泽一眼,脸庞依然毫无表情,但她手心却不知不觉渗出汗来。 牛栏街,热闹依旧。 滕梓荆驾着马车与范闲终于来到这条熟悉的老街。 见到此地,范闲笑问道:“这地方好像特别亲切!” “这里可是你教训郭宝坤的地方!”滕梓荆笑着回答。 “这么说来,这条街倒也有特殊的意义了!‘牛栏街’。” 滕梓荆随即打趣:“对了,你还欠我一头牛呢!” “等咱们回澹州后再说吧。”范闲有些无奈地说。 滕梓荆笑道:“要不是去了澹州,遇上了你,恐怕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得到家人、化解心中的怨气。 范闲,真是谢谢你了!” 范闲忙摆手:“别,再感谢我要吐了!” 滕梓荆腼腆一笑,扬起马鞭:“驾!” 马车缓缓前进。 就在这时,高墙之上传来了动静,两个穿着白衣带着斗笠的女子突然出手,箭矢射向马车。 范闲眼疾手快,瞬间跃上车顶。 滕梓荆也迅速作出反应,飞下马车躲过一劫。 那两位女子不依不饶,不停地从空中攻击。 滕梓荆立刻奔跑起来,在某个瞬间他猛然跃起,展开披风,五支暗器同时发射,瞬间射杀了一名白衣女刺客。 另一边,范闲在马车上闪避箭矢,抓住机会用袖中的暗箭击杀另一位女刺客。 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两人从容应对,迅速解决了威胁。 不过,飞驰的马车继续前行,在一处机关触发后,马车遇到了绊马索的干扰,同时从暗墙中伸出了弩弓准备发射。 范闲注意到这点,立即跳下了马车,没有察觉到这些弩已被破坏。 就在他匆忙落地时,一面墙体被击破,一双巨手将范闲直接扯进了院子里,并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这双手来自北齐的八品高手程巨树。 楼阁之上目睹这一幕的李承渊皱起了眉头,心中为范闲担忧不已,尽管觉得他需要经历这些才能成熟起来。 而侍卫老黄则实在忍不住要出手相助,因为他清楚以对方的实力可能让局势变得非常危险。 然而,他还是遵照指示,保持戒备,随时准备施援手。 此时青鸟看到了老黄放出的五把名剑时露出惊讶神情——这无疑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回到院子这边,看到好友危难之际的滕梓荆奋力扑去救助范闲,结果自己也被程巨树击退。 但滕梓荆不肯罢休,再度尝试飞镖攻击,虽然成功命中,却只造成表皮伤痕,程巨树的体魄果然惊人。 不久之后,范闲恢复了精神,两人共同联手对抗程巨树…… 结果两人的脸都憋得通红,而程巨树却是毫发无损。 反而是他们两人联手攻击他,却被打得险象环生。 突然,滕梓荆向范闲怒吼道:“走!”说完,他直接冲向了程巨树。 程巨树瞬间抓住滕梓荆,并用力将他扔了出去。 滕梓荆重重撞上了墙壁,整个人都昏头转向。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并不会要人命。 但在那一刻,一个轻微的陌生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就是现在!” 紧接着,滕梓荆感觉头部遭受了一击,随即失去了意识。 “滕梓荆!!” 范闲眼睁睁看着滕梓荆被打得生死不明,顿时勃然大怒! 滕梓荆是他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他刚与家人团聚,结果滕梓荆却因为救他而陷入绝境! 范闲气得差点失去理智,愤怒在他的心中燃烧! 此时此刻,他修炼的《霸道真气》爆发出来。 范闲一声怒吼,浑身气势逼人。 他在关键时刻突破自我,腾空飞起,朝着程巨树施以无情的肘击。 接着,范闲如泰山压顶般猛然下砸,一击就把程巨树打得神志不清。 最后,范闲提起一口大缸,狠狠地砸下,程巨树被这一击彻底打晕。 但范闲自己也因耗费过多真气而倒下,昏迷过去! “啧,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啊!” 李承渊见范闲临阵突破,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虽有惊险,目标终究还是达成了。 青鸟没听清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李承渊挥挥手,“没什么。”他转头对老黄吩咐道:“去看看弩机那块,把弩箭拆掉,确保不留任何痕迹!” “是,殿下!”老黄立刻照做。 原来那两架军弩早就被李承渊提前做了手脚,以免出现意外。 第55章 嗑一天瓜子吗 之后,李承渊检查了滕梓荆的状况,见他还有一口气,只是晕了过去,便掏出一颗假死丹给他服下。 这药丸曾是他截胡贺宗纬时得到的奖赏,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这药可以让服者暂时假死,并缓慢治愈内外伤,只要十二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就能苏醒;否则就会真的死去。 确认滕梓荆服下假死丹后,李承渊再次检测,发现呼吸和脉搏都停止了,不由得感叹:这玩意儿果真管用! 这时青鸟汇报:“小范大人伤势不重,只是昏迷。” “活着就好,不用管了。”李承渊应了一声。 这时老黄回来通报:“一切都妥了,不过有人来了!” 李承渊立即带着众人施展轻功离开,避免被人发现。 不久后,王启年赶来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心头猛地一紧。 他先去查看近在咫尺的滕梓荆,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心里一惊。 接着检查范闲的状况,才发现还好范闲还活着。 “大人!小范大人!” 王启年呼喊了几声,终于唤醒了范闲。 醒来后范闲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滕梓荆。 “大人,别动,等我帮您验完伤再动!” 范闲眼里只有滕梓荆。 “让他苏醒!” “不可能了!”王启年报憾道。 范闲闻言立刻挣扎起身,蹒跚走向滕梓荆。 王启年急忙扶着他,担心不已。 范闲缓缓走到滕梓荆身边,双膝跪地,立即开始诊脉。 很快,他失望地发现,滕梓荆已经没有了任何脉搏。 望着这一幕,范闲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将滕梓荆的身躯轻轻翻过来,强忍心中的悲痛,厉声责问:“你不是说过,只为自己家人活着吗?” “你不是说一有危险就会先撤退的吗?为什么这次却不守信用?” 范闲转头看见程巨树仍活得好好的,心中怒火中烧。 范闲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准备给程巨树致命的一击。 王启年急忙阻止道:“大人!等等!他还活着才能提供更多信息,查出幕后黑手。” 范闲眼中寒光一闪,目光逼人地看向王启年:“审问归审问,但现在……谁来审?” 王启年赶紧答道:“当然是鉴察院。” 范闲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滕梓荆:“把我兄弟带回范府吧。 我会去鉴察院等结果的。” “大人,我送您回去吧。”王启年焦急地提出。 “不用,我自己能走。”范闲扶着肩膀,一瘸一拐往外走,同时用一种冰冷而挑衅的声音说道:“不必隐藏,谁要是想杀我,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等着。” 这一刻,范闲深刻地体会到了世道的险恶,并在生与死的边缘重生。 李承渊带着青鸟和老黄迅速回到了王府,直接钻进了马车。 “去醉仙居!”他吩咐道。 虽然此刻去醉仙居为时已晚,但李承渊必须到场,证明自己是迟到而非爽约。 队伍不久后停在了被鉴察院封锁的牛栏街前。 一名官员快步走上前来汇报,而这名官员正是精明的王启年。 他在李承渊的马车旁边停下脚步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承渊撩开窗帘,故意惊讶地问:“启年兄?今天我不是和二皇子、范闲约好了去醉仙居喝酒嘛。 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你呢?” “回禀殿下,这边出事了,我在执行公务呢!”王启年压低声音靠近回答道,“北齐高手程巨树在这里刺杀了小范大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什么?范闲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李承渊假装震惊地问道。 “幸运的是小范大人没事,不过他的护卫死了。” 李承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不再询问具体事宜,“行吧,那我不去了,你们忙。” 当帘子要再次落下时,王启年连忙喊住他,“殿下周知一下吧,看样子小范大人对这次事件十分在意,肯定会追究到底,不会轻易放手的。” 李承渊反问道:“那又怎样?” 确认四周没人后,王启年起身靠拢一些,悄声道:“殿下,请说实话,这件事情真的和您没关系吗?” 李承渊瞥了一眼王启年后沉默不语,径自放下了帘子,然后命令转向秦王府。 “出发!”剑九黄应了一声,调整方向,车队疾驶而去。 看到李承渊离去,王启年一脸困惑——这个双重身份确实难办,看来回头得请宫里再多拨些补贴给自己! 稍早前在牛栏街露面过的李承渊,随即赶往了秦王府。 同一时刻,在不远处,李承泽也从流晶河返回路过此地,他也像李承渊那样派人询问情况,巧合的是答话的人又是王启年。 “参见二殿下!”王启年站在李承泽的马车侧边鞠躬致敬。 “发生何事了?”李承泽没掀帘子便隔着车窗发问。 王启年心中虽有微词却仍表现得很恭敬,“报告二殿下,刚才有一场冲突,北齐高手程巨树在这里偷袭范闲,幸好范大人没事,只是他的随从牺牲了。” “知道了,谢谢。”李承泽点头回应。 随着事情渐渐明朗,牛栏街上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 “那就没事了,只是损失了一个护卫,范闲平安无事便好!”听到这话,王启年心中再次涌起一阵不自在。 仅仅是一名护卫身亡而已? “对了!你们在这里看到三皇子的车驾了吗?” “嗯,见到了!”王启年如实答道:“三殿下刚才从那边过来,说是去赴宴的。 走到了这里时听说出了事情,就返回去了。 走之前好像说要去秦王府找您。” “嗯?”李承泽闻言立刻掀开帘子询问王启年:“老三说要来找我?” “嗯……三殿下临走时提到过要去秦王府,但是否真的去了,小的也不清楚。” 李承泽闻言,未加犹豫,立即命令:“必安,立刻回府!” “是!”谢必安一把推开王启年,随即在前面带路。 王启年揉着胸口,心中暗叹:同样是皇子,做事风格却如此不同呢? 秦王府中,李承泽匆匆赶到,见到门口停放的李承渊车驾,顿时眉头一皱。 二话不说,带上谢必安直奔府内。 途径客厅询问了下人之后,得知李承渊正在花园中等他。 于是,李承泽带着谢必安前往花园。 刚到花园入口,便见到守候在此的范无咎。 “殿下!” “他人呢?” “就在里面!”范无咎指了指凉亭内的方向。 李承泽顺着望去,果然看见李承渊在里面喝茶。 “你怎么没进去?”李承泽问道。 范无咎回答:“三殿下交代不让靠近,他让下人都退下了,只留我在此等待您的到来。” 一旁的谢必安感到不满:“三殿下也太不客气了,把这当礼郡王府了吗?” 李承泽举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李承泽深知李承渊行事规矩,除非有重大原因,否则绝不会如此失礼。 这表明李承渊一定有难言之隐或是非常气愤。 李承泽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必安,无咎,随我一起进去,传令下去,其他人不得靠近此处。”李承泽道,“遵命!” “三弟,你为何来到我的府上?我还等着在醉仙居与你碰面呢!”李承泽迈着沉稳的步伐微笑走近。 李承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李承泽一眼,未予理睬。 老黄和青鸟站在他身旁。 见此情形,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李承渊对面坐下。 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板着脸跟在他的身后。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青鸟身上。 谢必安望向青鸟的眼神充满挑衅,他自那次败于青鸟后一直苦练武功,终于率先突破到了九品境界。 他急于再度挑战,想要雪耻! 反观范无咎,则对青鸟投来好奇兼带试探的目光。 他怀疑青鸟能否以那柔弱的姿态击败谢必安。 而两人都一致无视老黄,认为其貌不出众,定然不是个练武之人。 “三弟,你是打算在我这里嗑一天瓜子吗?”李承泽调侃道。 “别磕了,你的瓜子潮了,不好吃!”李承渊扔下手中的瓜子说道。 李承泽一愣。 “说正经的吧!”李承渊淡漠道,“二哥,你今天知道范闲被刺的事儿了吧?” “当然知道了!回来路过牛栏街时听说了这件事。” 李承渊凝视着对方问道:“二哥,我想问问程巨树为什么要对付范闲?” 李承泽失笑道:“老三,你是吃太多瓜子了?为什么非要问我这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真不知道?”李承渊嗤笑,“行,不说这茬。 那我就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去司理理那里喝酒?” “这事有什么好纠结的?我请你们过来当然为了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啊?”“可是为什么要找司理理?” 李承泽一愣,随即不解地问道:“三弟,你是想聊范闲还是想聊司理理?” 李承渊没好气地说:“废话,当然是司理理!我又不跟范闲熟,他怎么样跟我无关。” 李承泽听了,忽然一笑,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承渊说:“三弟,这么说来,这位司理理姑娘是你的人?” 第56章 无畏一切 李承渊再次冷笑一声,说道:“别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不会告诉你什么。 你也不会有任何证据,总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承泽随口笑道:“清楚又能怎样?不清也无所谓。” “嗯……再问一句,昨天李宏成来见我说让他带给你的消息,带到你那里了吗?” “消息?什么消息?”李承泽好像真忘了。 “你不知道也没什么,让我提一下吧。”李承渊直视着李承泽,眼神骤然转冷:“去年诗会我就警告过你,惹我不开心的事情我从来不过夜报复!只要我觉得受了委屈,肯定会还击。 所以,怀疑谁就针对谁,这次明白了吧?” 李承泽脸色微变,眼角微微抽动,冷声道:“你想干什么,李承渊?” “很简单!”李承渊淡淡回答:“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沿用去年的办法,比武直到满意为止。 二是和太子联手先踢你出局,不死不休。”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我?” 李承泽几乎被激怒。 就为了一个花魁,值得这样兴师动众吗? 李承泽心里想。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为范闲的事,因为如果李承渊要帮范闲的话,今天范闲也不至于遭遇偷袭了。 李承泽知道昨天司理理曾通过信鸽告知程巨树的事情泄露了,也就是说李承渊已经知道这件事。 而没有提醒范闲也证实他并没有袒护范闲。 所以,李承泽明白这次报复纯粹是为了司理理! 就因一个风尘女子李承渊竟然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对付自己? 夺嫡之争从古到今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刚解决了一个问题他又出招要制他于死地!这种人真是玩不起啊! 但问题是,李承渊真做得出来,一旦他真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恐怕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了压力!李承泽知道不能赌这个! 李承泽盯着弟弟,气得双眼抽搐。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冷静点行不行?” “省省吧!”李承渊不耐烦道:“我现在非常清醒,给你数十个数,数到时不做决定,我就当你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李承泽咬着牙,“好!我选第二!” “不错!”李承渊立刻回应,“那打三个回合,第一局是青鸟对阵范无咎;第二局也是青鸟和谢必安;第三局我和你对上!” 李承泽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耳中的言语。 “你说你要和我?还要互殴?” 李承渊摇头,“不是我要打你,而是我们要互相打,你也可以上手打我!” “你真的为一个女人这么疯狂吗?”李承泽气笑了。 “不止因为她,我还想给你长个教训,”李承渊正色道,“二哥,凡事第一次可以原谅第二次不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我要让你彻底记住了这一点。” 否则下次,我定不会再容忍。 相信我,如果有下一次,后果绝非你能承受!” 李承渊说话间扫了一眼李承泽身后的谢必安和范无咎。 李承泽的面色微变。 他听得出这是威胁! 再有下一次,李承渊会直接对他们俩动手——他们可是李承泽的心腹。 他决不允许他们出任何差错。 李承泽盯住李承渊半晌,最终无奈地认了栽。 眼下对李承渊确实没有办法。 李承渊如同滚刀肉,而且毫无忌惮,想真动他也抓不住破绽;他在朝堂里没什么势力,既没法打压,也无法栽赃。 若真用阴招或狠手,只会彻底激怒这位疯子。 若是李承渊真的对他不死不休,他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尤其是李承渊还说,一旦他自己吃亏就要报复回来。 因此,哪怕暗中下手也不行! 李承泽叹气,满心疲惫。 经过这次,除非绝对把握,否则以后绝对不再去惹李承渊! 挥挥手算是放弃了抵抗,李承泽道: “都按你说的来吧,你随意打,只消你气消就行。” 李承渊立刻对青鸟使个眼神,青鸟心领神会提枪走出去,随即指向范无咎:“你,出去吧!” 范无咎舔了舔嘴唇,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其实非常希望能与青鸟一较高下! 范无咎握紧兵器来到青鸟面前先作了一个揖:“闻青鸟姑娘武艺非凡,今日能与此一战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提刀就劈向她。 青鸟神色严肃并不留情再度使用「刹那枪」技能,毫不意外,范无咎瞬间眼花缭乱,待回过神,已看到青鸟长枪抵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一次青鸟未收力而是用了枪尖刺入。 范无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这输得也太快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仅是范无咎本人傻了眼,连一旁的谢必安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九品的实力已经能抗衡了呢结果青鸟这下彻底打击了他的自信,连旁观的时候都无法看清青鸟的动作,实在是太离谱了! 也难怪大家都震惊了,实际上,为了能让几位夫人寿命得以延缓,李承渊教授给了他们自己《青龙诀》,并让她们习得仙法。 即便是凡人的游龙段位也远超人间所有的功法。 所以转修后青鸟虽花了很长时间进行转换,却终使得《青龙诀》的修为在功力提升迅速,在如今九品巅峰境内的同时无限趋近于大宗师之境。 或许哪一天,她一个顿悟便可成为李承渊的第一位女宗师级手下! 范无咎看着流血的肩膀知道已无力再抗争了,想认输时却被青鸟再次攻击。 青鸟猛地踹飞范无咎之后,一阵连续不断的拳脚交加直至范无咎吐出一口血后才停了下来! 躺倒在地的范无咎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抬头叫苦:“有必要嘛???” 青鸟瞥过来目光,范无咎立马倒地装死。 接下来青鸟看向谢必安,见对方干脆直接认怂说道: “我赢不了你,你要怎么样发泄,随便!” 青鸟丝毫不给机会便冲上来给予与刚才如出一辙的一阵暴揍,直致谢必安同样吐血,最后将也被青鸟一脚飞踢到旁边躺在范无咎边上, 黑白无常吗! 就该成双作队! 打完两场,青鸟面不改色心不跳。 见到此情景的李承泽终于有些紧张了——轮到他了! “咳咳,三弟!”李承泽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没想到李承渊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 看着倒地的谢必安兄弟俩,李承泽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胆怯。 他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何况还当着下属的面挨揍,以后面子何存? “三弟,我认输,你说说,除了比武之外还能怎样消气?” 李承渊淡淡地瞥了李承泽一眼,说:“你自个儿想办法吧。” 李承泽紧咬牙关,轻声喊道:“谢必安!” 躺在地上的谢必安立刻站起来,“殿下!” 李承泽在他耳边低声几句后,谢必安转身离去。 “稍等片刻,三弟。” 李承渊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悠闲地磕瓜子。 不久,谢必安带人抬来了两个箱子。 李承泽指着箱子,对李承渊说:“看看这些是否能平息你的怒火。” 李承渊起身查看,小箱子里满满都是银票,约莫二十万两。 他又打开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和珍贵的玉器,价值堪比那些银票。 “好吧。” 李承渊站直身子说道:“既然这样,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我言在先,这一次就算了,但不能再有下次。 别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希望这真是最后一次。”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三次!”李承泽是真心这么说。 他已经不想再与这个难缠的弟弟打交道了。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李承渊招呼秦王府的人将大箱子抬上马车,自己则拎着小箱子离开了花园。 “就这样算了?” 谢必安见李承渊走后有些不平地质问道。 李承泽答道:“就这般算了吧,不过是几十万两银子而已!” “可是我不懂,我们难道会怕三殿下?” “这并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而是没必要!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咱兄弟三个,最聪明的就是老三。” “你看他四处奔波,似乎在为太子效命,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损失,反而得了些好处。 最重要的是,老三现在还没正式上场。” “你想夺嫡,就必须培植党羽和门客。 但这老三,没有门客,只有一帮书生;没有什么真正的党羽,只有几位陛下安排的小角色,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正因为老三一无所有,所以他无畏一切。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相反,咱们怕的就是他孤注一掷,联合太子对付我们。” “若我们不让步,他会彻底跟太子联手,到时候两面夹击,我们恐怕就会付出巨大代价,远不只是这几百万两银子。” “所以我说错了,我以为一直在试探老三,看他在图谋什么。 但现在明白了,他的策略是局外抢食,既不出头又不费力。 那让他待在外面也罢。” “只要他还不上桌,咱们就不动他。 如果哪天他真出手了,那就证明他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到时才是对他反击的好机会。” 谢必安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不过,您说这次三殿下来找,真的是为了司理理吗?” 第57章 殿下,此地无人,可以下车了 “应该是!”李承泽回答,“至今没看出他有意结交范闲。 至于那个齐国密探司理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怎么用。” 谢必安沉默下来,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无解。 送走了这笔财富,李承渊心中舒服了许多。 确实,相比较李承泽而言,太子更加让人憎恶。 毕竟太子行事比李承泽更狠辣,手段也更为极端,制造了不少祸患。 不过,由于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属关系,太子和李承渊的关系一向不错。 太子从未招惹他,所以李承渊对太子并无特别的反感。 反之,李承泽表面上总是笑眯眯的,但常常使用卑鄙的手腕。 每一次总让人难以忍受,触动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因此,比起太子来,李承泽实在是更令人厌烦。 所以,李承渊一生气就找机会去收拾李承泽。 比如这次范闲遭到偷袭,背后操纵的是李云睿和李承泽。 对于李云睿,李承渊暂时还无计可施。 然而对于李承泽,情况就不同了。 于是李承渊便先找李承泽发泄情绪,也算是提前算账。 离开秦王府后,李承渊让马车回到自己的府邸。 然而,在半路上,他让老黄下车去办些事情。 老黄随后前往一个普通的住宅区——蔡府。 他并未走大门,而是直接潜入进去。 进入蔡府书房后,找到了此次的目标——蔡荃。 蔡荃是李承渊先前完成任务获得系统奖励的人物之一,与沈追一起被安排在朝廷任职,他们对李承渊极为忠心,是其重要的助力。 沈追目前担任户部郎中,而蔡荃只是从六品的刑部员外郎。 老黄突然潜入蔡荃的书房,吓了蔡荃一跳。 老黄赶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大人请勿惊慌,我是三殿下身边的客卿剑九黄!” 蔡荃皱眉询问:“你又怎能证明你是三殿下的属下?” 老黄掏出一封信交给蔡荃说:“这里是三殿下写的亲笔信。 三殿下独特的瘦金体字无人能模仿。” 蔡荃接过信一看,果然是殿下熟悉的笔迹。 信内李承渊详述了自己的处境以及计划。 同时对蔡荃表示了嘉奖并许诺三年内会提拔他为至少刑部侍郎。 最终提及了一个请求,让蔡荃提供一具健壮死囚的遗体,用于某个紧急行动。 “嗯?殿下想要什么?” “不错,越健壮越好。”老黄回答。 尽管蔡荃有些好奇用途是什么,但他明白不应追问。 “我相信三殿下!”蔡荃迅速回复。 “那我们就定在今晚!晚些时候来找我。” “明白了!”商议好之后,老黄悄悄离开了蔡府。 另一边,回到府中的李承渊将珠宝和银票交给了红薯,并安排其做好相应的处理。 看到箱子里的内容,红薯惊讶不已。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钱啊?”红薯忍不住问。 这就是故事发生的部分描述。 “这是从李承泽那里得来的!” “二殿下?”红薯惊叹,对着李承渊竖起了大拇指:“殿下真是厉害!” 说罢,红薯立刻吩咐人去通知桑文几人。 不久,桑文、黄瓜和绿蚁纷纷前来。 几个女子一见到那一箱子珠宝首饰,眼神中满是喜悦,毕竟谁也抵挡不住这些精美的饰品。 很快,每个人都选了好几件心仪的首饰,就连青鸟也不例外。 尽管她平日喜欢单纯素雅的打扮,可对这些珠宝首饰也是颇为喜爱的。 李承渊则挑选了几款玉石手串,他向来对这类玩意儿感兴趣。 欢笑声不断,直到中午开饭的时候,老黄才回到府上。 听闻蔡荃已经应允,李承泽终于放下心来。 有死尸作为筹码,计划基本顺利推进,估计范闲正在因滕梓荆的死而痛苦万分,一时之间也无法冷静。 另一方面,司理理也在筹备逃离之策,但她短期内还出不去。 倒是这几个兄弟,今晚恐怕要受一顿责备了。 果然,天黑以后,庆帝把他们召到了寝殿,三个兄弟齐齐跪在外间。 身穿睡袍的庆帝从内室问道:“今天的刺杀是谁做的?” 这一问让太子和李承泽顿时吓了一跳。 太子急忙申辩道:“陛下,臣子虽有过失,但决不会做出这种狂妄之事!” 李承泽也忙补充:“我与范闲交情不错,没有理由要杀害他!” 轮到李承渊,他直接答道:“陛下您最了解我的为人,如果我要动手,绝不会动用北齐武者。 咱们大庆能战的人不少,何必要与敌人勾结?” 这番话说得庆帝在内室一时愣住,继而追问道:“那你们认为真正的凶手是谁?” 太子立刻说道:“是北齐武者所为,也许是他们的阴谋。” 李承泽接着道:“太子说得有道理,但我真的想不出北齐为什么要杀范闲。 难道是为了郭保坤的事替他报仇?” “二哥,这话万万不能乱说啊!”太子急道:“我绝不曾替郭宝坤做事。” 李承泽继续追问:“我也相信太子,并非所有事情都能解释清楚。 可是我在京城,实在不明白范闲还跟哪些人结下过仇怨。” 太子更加焦急。 “二哥哥不知流言蜚语的力量有多大!” 正在此时,庆帝走出内室,见李承渊一直不发言,于是问道:“李承渊,你怎么看?”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承渊听到问话,清声回道: “陛下,我还是坚持原先的观点: 若是北齐人干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两国间的恩怨总归是有各种手段;但是如果有人里应外合借北齐之力来害我们大庆的大臣,那就是叛国通敌的行径! 是卖国贼! 是无耻败类!” 李承泽被这言论弄得一愣:「???」 庆帝几乎被李承渊逗笑了,又冷笑道:「李承渊,你是不是话中有话啊?」 李承渊赶忙回答道:“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 庆帝看了李承渊一眼,摇摇头表示无奈,转而问向其他两位:“你们觉得暴力就能解决问题吗?” 太子立刻正色答道:“陛下,暴力肯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世间纷繁复杂的事情,哪有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能彻底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承泽随后附和了一句,声音似乎还有些卡顿。 庆帝听完后冷笑一声:「朕觉得可以!」 这一说,太子和李承泽都被吓住了,连忙叩头。 庆帝冷哼道:「虽然暴力能解决问题是极端的想法,但这正是你们缺乏仁心的表现!身为君王需要有宽容和智慧,才能驾驭天下。 你们这样鲁莽行事,不仅是挑战国法,更是在挑战朕! 这让朕感到十分失望!」 三位皇子再次恭敬地跪倒在地。 庆帝转过身,挥了挥手,低声说:“你们都退下吧。” 李承渊离开皇宫时,已经是深夜二更天。 由于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没有多耽搁,径直快步离开了皇宫。 在外面,王府的车驾已经在等候。 不过今晚驾车的是青鸟,而不是平时的老黄。 李承渊上了马车,老黄在车厢内等待着,车子随即缓缓启动。 一上车,老黄立即汇报:“殿下,蔡大人藏尸的地点已经找到,是在刑部地牢两天前自尽的一个囚犯!” “人在哪儿?” “就在黄鱼巷附近的地下水道里,离范府不远。” “明白了,一会儿咱们分头行动,你去取……那个,我去偷滕梓荆。”老黄显得有些为难:“殿下,这个事儿我去……不太合适吧?” “你不是大宗师吗?怕什么?”李承渊瞥了他一眼,“你家里那些袜子三天不洗,还跟我说你有洁癖?” 老黄还是固执:“要不殿下行行好,陪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容易迷路!” 李承渊一脸嫌弃:“你还真会讨价还价呢?回头再给你一坛养元酒怎么样?” 老黄立刻喜笑颜开:“嘿嘿,那我就认得路啦,谢谢殿下!”李承渊摇了摇头,“老黄,你也不年轻了,注意身体啊。” 老黄嬉笑道:“嘿嘿,年轻时只顾修炼,哪想到这些,现在倒是要享受一下,可惜身体不行了。” 李承渊说:“要不给你找个媳妇,也成个家,生个孩子吧?” 老黄沉默了一下,叹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已经这年纪,机会不多了。” “别胡扯,大宗师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你看有些人六七十岁还能当爹呢,你也有这机会,养元酒我也给你备着呢。 不如努力试试?” 老黄全身一震,激动地看着李承渊问道:“真的可以吗,殿下周全之策竟让我不惑之年的我还有机会?” “我没骗你。”李承渊认真答道。 老黄拍大腿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听从殿下的建议!这两天我就找个姑娘成亲,争取再生一个。” 李承渊微笑着点头,“期待好消息!” 两人正交谈,车外的青鸟忽然出声:“殿下,此地无人,可以下车了。” 李承渊神情突然严肃,与老黄对视一眼后,没多说话直接下车。 下车后,老黄对李承渊轻轻一点头,运起轻功一跃上了墙头,瞬间消失。 第58章 原来范闲是殿下的双胞胎兄弟 李承渊来到车前低声交代青鸟:“你们直接回去,回去不用等我,先睡吧。” 说完转身准备走,青鸟却开口喊住了他:“殿下。” “嗯?”李承渊回头问道:“怎么了?” 青鸟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摇头说:“没事儿,就是想说,请殿下小心些。” 李承渊温柔一笑,走近轻轻在青鸟额上吻了一下,“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说着转身离开。 望着李承渊远去的身影,青鸟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原本有很多想法,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关于要不要孩子的考虑被她压了回去。 因为她是考虑到李承渊将来登基称帝的身份,不能随便说以免被误会是争宠。 夜幕笼罩下的街道,寂静无人,李承渊宛如幻影般在高墙上灵活穿梭,若隐若现,如同一缕青烟。 他所施展的游龙身法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即便是一些大宗师恐怕也不过如此。 当然,大宗师们擅长的轻功风格各异。 例如《庆余年》中的叶流云,他的身法刚劲硬朗,能在水中驭气行船,也能凌空腾跃;而范闲的轻功则更为灵动飘逸,类似草上飞的技艺。 李承渊融合了这两者之长,其游龙身法既轻灵又巧妙,在任何地形间都可自如借用力量,故而在行动时极为无声。 京城夜晚实施宵禁,街头罕见行人,仅有巡夜守卫在此巡逻,这些人的武艺平平,即使李承渊从身旁掠过也浑然不觉。 就这样顺顺利利地,他来到了范府门前。 初次到访范府的李承渊稍作寻觅,终于找到了灯火通明的小院——这是范闲居住之处,但此刻范闲却不见踪影,可能去见林婉儿了,小院内空无一人。 院子中央,一口棺材静卧在那里,扣合严丝无缝,让李承渊忍不住暗自心惊。 好在他服用假死丹后无需呼吸,否则这密封环境恐怕难以承受太久。 幸运的是,棺材未钉牢,李承渊轻松打开,只见滕梓荆宛如死者般安详躺着,一动不动。 李承渊迅速将其抱出,背着离开,再将棺材复原如初后,便离开了范府。 一刻钟之后,李承渊抵达了一家名为“有间客栈”的门口,径直跳入一间开着窗、无人在内却烛光摇曳的房间里。 “有间客栈”是由万三千经营的产业,李承渊早早就让他们准备了房间以供使用。 老黄这时恰好归来,背上竟还背着一个散发着强烈腐臭气息的尸体!李承渊略皱眉头,未多说什么——死人有气味是正常现象。 简短交待几句,两人开始按预先策划的动作。 很快,李承渊为滕梓荆换上干净衣物。 与此同时,那具被老黄背回来的囚犯尸体经打扮后与滕梓荆颇有几分相似。 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老黄根据蔡荃描述的滕梓荆外貌特征找到了与他十分相似的一名死囚,实属不易之事。 尽管李承渊认为换尸体与否并非关键所在,毕竟滕梓荆对于范闲来说太过重要,明日他或许因不忍开棺检验而不发现破绽。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老黄重新带着替代品回到范府放回原处,李承渊则带着真正活着的滕梓荆回到王府。 回到王府后的李承渊来到中院。 这里本就住着一些重要之人,如老黄、晏大夫和杨万里各自拥有一个小院。 如今随着滕梓荆加入,这个区域变得更有活力。 红薯和青鸟早已经为他预备好一切,见他归来忙迎上前去。 青鸟连忙问道,“殿下,您回来了?”红薯行礼后立即表示要去请晏大夫前来查看情况。 李承渊背起滕梓荆进了屋,将他安置在床上,并为他喂下了假死丹的解药,轻声问道:“不是叫你们早点休息吗?” 青鸟抿嘴回道:“殿下,太早了我们睡不着,更何况您不回来我们也无法安睡!” 李承渊本想伸手揉揉青鸟的头,但想到自己一身的脏污,便说道:“青鸟,给我准备些热水,我需要沐浴。” 青鸟忙应道:“都预备好了呢!” 李承渊点点头,看向床榻上的滕梓荆。 服了解药后,滕梓荆开始慢慢恢复了呼吸。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因伤势较重,他仍然需要进一步治疗。 红薯早已去请了晏大夫,李承渊这边无需担心太多,松了一口气后就起身跟随青鸟前去洗漱。 在梦中,为了守护范闲,滕梓荆战斗到最后一刻……虽然他觉得自己牺牲得很惨烈,但他从未后悔过。 因为范闲对他来说,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 即便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仍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然而,他才与妻儿团圆了没多久,如今又再次阴阳相隔。 他还答应给妻子买新衣服,要教儿子习武,一切还未实现……实在令他不甘心至极。 恍惚之间,滕梓荆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犹如万蚁蚀心。 他不禁一愣: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感觉到疼痛? 这一惊,让滕梓荆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他身处在一间奢华的房子里,身旁有一位老者正在扎针疗伤,而在老人身边,还有一位穿红衣如仙的美丽女子正看着他微笑! 一时之间,滕梓荆觉得有些混乱,心中满是疑惑。 “别疑虑,你现在是真的复活了!”红裙女子微笑着说。 滕梓荆感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答道:“这里是礼郡王府。” 滕梓荆怔愣了一下:“这里是礼郡王府?”随即他大吃一惊:“三皇子?” 红薯柔声安抚道:“别着急,你刚醒过来,身体很虚弱,我明白你有很多问题,稍安勿躁,殿下去换件衣裳就会过来解释这一切。” 滕梓荆只能勉强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又能活一次。 这份喜悦溢于言表,使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久,李承渊换好衣物回来了。 他见到神情激动的滕梓荆,首先向晏大夫打听:“晏大夫,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轻伤而已。 之前殿下给的丹药疗效不错。”晏大夫傲然回应道,并补充说明只需半个月调理便可恢复。 “如此便足够了!” 李承渊感谢道。 “殿下言重了。 我会让丫鬟们立刻去煎药。”晏大夫行完礼离去。 待屋内只有他们三人时: “小人拜见三殿下——” 滕梓荆强撑着要下床行礼。 李承渊赶忙按住他,“你身上有伤,先不要动。” “多谢殿下!”滕梓荆感激地道谢,感受到李承渊友善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许多。 然而内心深处仍旧充满疑问:“敢问殿下,是您救了我吗?” “没错。”李承渊点头。 滕梓荆疑惑地问道:“可是为什么呢?按理说,殿下和范闲间应该存在矛盾呀,没有理由来救我?” 更何况,滕梓荆只是个小小的护卫,地位与李承渊天差地别,又怎会有资格让李承渊如此看重呢? 李承渊凝视着滕梓荆,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有些事情原本不该让你知晓,但你能够拼死救助范闲,足以证明你是值得信赖的。 另外,为了让你日后能在我府上安心居住,我觉得有必要解答你的疑惑。”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补充道:“不过首先,请允许我向你表达谢意。” 话音未落,李承渊站起身来,向着滕梓荆深深一拱手,然后躬身一拜。 身边的青鸟和红薯也跟着李承渊行了一礼。 滕梓荆大为惊愕,猛地坐了起来。 “殿下,小人不敢当!” 李承渊挺直腰杆,笑了笑,重新坐下,轻轻扶着滕梓荆躺回床上,温和地道:“不要见外,你救了我的弟弟,这一拜是应得的。” “我救了您弟弟?”滕梓荆满脸困惑,“敢问您的弟弟是……” “范闲!”李承渊直接回答,“他是我的亲弟弟。”“什么?”滕梓荆瞪大了眼睛! 范闲竟然是三皇子的亲弟弟? 这意味着范闲也是皇家血脉? 滕梓荆喉咙一阵干涩,问道:“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李承渊解释道:“这个话题说起来很长。 简单来说,我和范闲不仅是亲兄弟,还是同母所生的双胞胎。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范闲被寄养在了范府,成了范侍郎的私生子。 现在虽名范闲,但他确实是我的亲弟,同样是正统的皇族子弟。” 滕梓荆被吓得不知所措,“嘶……原来范闲是殿下的双胞胎兄弟,同时也是陛下的私生子?” “没错!”李承渊点头道。 “那为什么你们俩长得不一样呢?”滕梓荆仍不甚理解。 “谁说双胞胎一定得长得一模一样?我们情况特殊。”李承渊解释。 “哦……这样啊!但是还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您总是一直针对范闲?”滕梓荆追问道。 李承渊摆了摆手:“这也无可奈何。 基于种种原因,不能公开身份。 不仅如此,在公众场合我也要不停地刁难他。 需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有矛盾,这样对他我都更有安全保障。” 滕梓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59章 次日黎明 尽管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也清楚这类事必涉及权谋之争。 他也因此明白了李承渊为何每次刁难都是点到即止。 “既然知道范闲是殿下的亲弟弟,我对他的感觉更亲切了。”滕梓荆说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李承渊笑道,“现在时机不对,一旦告诉他可能会出问题。 而且你也清楚,范闲虽说聪明,性格却过于跳跃、容易冲动。” “确实如此!”滕梓荆赞同地点点头。 他有时真觉得范闲单纯得像个孩子。 李承渊接着道:“其实昨日袭击之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战斗的时候我们在旁看着,并故意不出手相助,就是为了让他见证你为他而战。 这样才能促使他快速成长。” 听闻此言,滕梓荆终于彻底理解一切:自己明明已经在牛栏街“阵亡”,却被李承渊救下。 “殿下,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您怎么能让范闲相信我死了呢?” “假死丹!”李承渊解释道,“我偶然得到一种可以使人暂时进入假死状态的神奇丹药。” 这药几乎没有副作用,反而有助于缓慢恢复伤口。 当时你被程巨树击倒在地,然后被我们用石子偷袭击昏。 之后,当范闲和程巨树两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给你服用了假死丹……” 接着,李承渊简单地向滕梓荆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听完这些,滕梓荆心中的疑问彻底消失,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滕梓荆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竟是范闲的亲哥哥。 回想起来,之前范闲跟他私下喝酒时,不知道说了三皇子多少坏话。 可惜范闲不知,三皇子其实一直在暗中帮他! 因此,三皇子想磨练范闲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的范闲确实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好了!”李承渊轻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们聊聊你的事情。” 滕梓荆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专注聆听。 “嗯,滕梓荆,我必须向你道个歉。 为了锻炼范闲,只能让你暂时假死。 这样一来,你需要一段时间内不能公开露面。 换句话说,在我想办法让你‘复活’之前,你要留在王府,并且不得外出,就算外出也必须戴上面具,确保身份不被曝光。 这段时间会委屈你了!” “没关系,殿下,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假死了!”滕梓荆笑着说:“不过,我的家人……” 李承渊还没等他说完就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安排把你的妻儿接到王府团聚。 以后你们一家就会住在这里,你将作为我家客卿之一,保证安全无忧。 至于范闲答应给你的月钱,我会加倍支付!同时也会安排解决你儿子的教育问题。” 听罢此言,滕梓荆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这次假死像是因祸得福。 如果没假死,怎么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好事呢?不仅能住在王府、衣食无忧还能赚取收入。 更不用提每天不必出门、做危险的事,只在府上安享晚年。 对于已经对江湖生活感到厌倦、身心俱疲的滕梓荆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机会! 没有任何迟疑,滕梓荆直接在床上磕头:“滕梓荆愿为殿下效命!” 他对李承渊没有怀疑,并非因为相信李承渊,而是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被算计的价值!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李承渊用这么珍贵的假死丹来救他一命,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可信度。 所以,滕梓荆决心跟随他们两人走到底。 夜幕降临在京城的晚上,华灯初上,李承渊正躺在礼郡王府中的床上享受平静时光。 他的伴侣桑文也在他的身边睡去。 经历了近半年的生活转变,桑文已不再是那个稚嫩少女,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随着她对李承渊感情日益深厚,两人之间已经达到心有灵犀的状态,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轻轻抚摩着桑文的身体,李承渊心中涌动着情感,同时打开了他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如下:龙虎丹一颗、名刀-绣冬春雷、特殊技能-易容术、地书碎片一块】 【绣冬春雷:来自某个世界的珍稀双刀之一,分别为长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的绣冬,造型朴拙且未经开锋,另一把则长二尺四寸仅重一斤三两名为春雷,极其锋利能轻易破甲。】 【易容术:一项特殊技能,使用真气改变外观及声音;修习到极致甚至可改变身高体重(但需持续消耗真气维持)。】 【地书碎片:拥有神秘力量,共有九块,集齐后或有惊人发现。 其功能包括通信联络、储物空间和操控脉气。】 真是丰厚啊! 看着系统给出的奖励,李承渊心中激动难耐,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却无意间把桑文从睡梦中惊醒了。 “嗯哼!” 桑文带着几分迷茫睁开眼,望着身边的李承渊。 意识到自己失态,李承渊急忙低下头亲吻了她一下,温柔地说:“没事,你继续睡吧,刚才只是意外。” “哦~”桑文并未多想,露出甜甜的笑容,再次依偎着李承渊安心入睡。 等她重新闭上双眼,李承渊才再次将目光投向系统的奖励界面,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 龙虎丹自然是重头戏。 这颗灵丹足以让他的修为提升至九品!事实上,李承渊并非没有考虑过把丹药给青鸟或红薯服用,那样的话她们很快也能成为大宗师。 然而李承渊觉得当前情况下,暂时不需要如此,府中有老黄就够了。 至于他自己,则是急需突破现有修为——《青龙诀》不仅能够增强实力,还能延长寿命;而他还有窥探武道巅峰,甚至踏入仙道境界的志向呢! 至于青鸟和其他人……就先各自修行好了!年轻是他们的资本嘛。 等到他达到更高修为之后再看情况分配龙虎丹也不迟! 第二个奖励便是绣冬刀和春雷刀,这两把刀正是眼下他最需要的兵器。 震龙刀已经被他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却没了相配的好刀相辅,实在遗憾。 现在好了,这新得的宝刃终于解决了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把刀乃是南宫仆射曾经的佩刀,如今归他所有,那么那个拥有白狐面目的传奇高手——雪中天下第一美人会不会因此出现呢? 希望未来的系统能有所回应他的期盼。 第三项奖励为易容术。 这对身为皇子身份常常受限的李承渊而言极为重要。 掌握这门技巧可以让他在外行动更加自如。 尽管这个技能像其他武功一样需亲自去练习,但由于并无顿悟丹相助,李承渊只能凭借自身的悟性逐步掌握。 当然,此前他曾得系统奖励了一个百变面具,和易容术似乎有所重复;然而学成后把面具转给别人也是个好办法。 最后一个奖励让李承渊兴奋不已:那就是一块地书碎片。 这块神秘的碎片不仅可以储存物品,更能作为传讯工具使用,类似于古代版本的qq。 今后与别人通信无需依靠飞鸽。 更重要的是,在它的独立空间里居然可以存放实物乃至活物!唯一遗憾之处在于,现下仅拥有一片,暂不能进行即时传讯;但李承渊深信只要继续努力触发更多奖励,早晚集齐全套。 考虑到自己近来略显怠慢,奖励也没那么多。 他决定今后要更为勤奋一点才行。 因为过于惊喜而久久难以入眠的李承渊,决定不如趁此机会修练。 轻轻起身穿上外袍给桑文好好盖紧被子后,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 他在那里服下了龙虎丹,盘腿坐下,开始运气修炼。 随着真气在丹田逐渐积聚,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感涌动。 于是他立即调动起全身经脉迎接这一波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真气彻底平顺稳定下来。 此刻李承渊感到从未有过的强劲力量充盈全身。 喜悦之下立刻查看了下自己的最新状态。 【宿主:李承渊 年龄:19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过目不忘 修为:九品武者 ** : 青龙诀 (游龙第五变) 武技:龙爪手(出神入化)、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大成) 降龙掌(入门) 震龙刀(出神入化)、易容术(初学者) 兵器:绣东刀 春雷刀】 查看完详尽的个人状态信息后,李承渊感到非常满意。 当前的实力足以让他在自保方面游刃有余,甚至与庆帝对立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些只是脑海中的遐想罢了。 现在翻脸还为时尚早,他还有许多资源需要积累——大量龙虎丹、顿悟丹和更多的地书碎片。 因此,李承渊并不急于行动,他已经为自己构筑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那一晚,李承渊睡得特别安稳。 次日黎明,他比桑文起得更早。 修为日渐精进,使得他的睡眠需求逐渐减少,如今每晚只需休息两三个时辰便能精力充沛。 清早起来时,李承渊心中充满了积极的能量。 转头望向身旁的桑文,看到她精致的面容与散发的迷人香气,他忍不住轻笑几声,随后温柔地亲吻了她的嘴唇。 第60章 范闲恐怕会半途杀了程巨树 桑文被唤醒,而王府的早晨格外宁静与惬意。 吃完早饭梳洗一番后,李承渊和桑文才一起前往大厅准备一天的活动。 今天的早餐没有如往常一样设在后院,而是直接让人送到前院来享用,主要是因为今天滕梓荆正式入府,他想着可以一同用餐,人多自然增添热闹气息。 滕梓荆住处的餐堂里,除了他俩还有老黄及杨万里作伴,各自围着小桌享受着不算丰盛但味道美妙的粥、包点等家常菜。 晏大夫依旧保持着孤僻的风格独自行事。 昨晚晏大夫治疗后,滕梓荆终于能够下床行走,不过完全康复仍需一段时间静养。 滕梓荆早上醒来仍有些许恍惚,难以置信自己竟成为皇子的客卿。 他对李承渊如此平易近人的态度也十分惊讶,愈发觉得这位皇子与范闲兄弟二人颇为相似,都那么和蔼可亲、真诚待人。 随着谈话深入,最初稍显拘束的滕梓荆也渐入佳境,尤其受老黄幽默风趣的影响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越来越多的笑容。 就连平时较为内敛的杨万里此时也开始活跃于谈笑间。 然而尽管生活安逸舒适,内心却始终挂着妻儿,最终还是开口询问起家人:“殿下,关于我的妻子儿女,何时能接到这里?她们还不知道我还活着,我担心会过分哀伤。” 听到滕梓荆的话,李承渊认真回答:“放心吧,滕梓荆,这件事不急。 由于范闲目前尚未知晓你还健在,所以暂且先由你假扮死亡的事继续。 等到他处理完你遗体的事宜并告知你的家属后,我会立即安排迎接他们。”滕梓荆听完点点头,表示信任并接受这一安排:“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滕梓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听到李承渊安慰的话语:“你放心吧,我一直帮你盯着呢,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多谢殿下!”杨万里也恭敬地表示感谢。 几人吃罢晚饭,便一起在院子里散步,边走边聊。 李承渊随口问起杨万里与名单上的官员们的接触情况。 杨万里如实汇报:“殿下,那些官员我逐一拜访过。 听说我是殿下的幕僚,大多数都相当友善,只是有几个人似乎不太满意我不是亲自前去的。” 李承渊点头示意,“嗯,这些人应该问题不大。”然后又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杨万里答道:“倒没什么特别明显的,不过有两个官员家中的吃穿用度显得颇为奢靡,可能存在不正当的行为。” 李承渊沉思片刻,应道:“好,回头我让下面查一查。” 正说话间,红薯优雅地走了过来。 “殿下,有消息传来,监察院要释放程巨树,范闲已经赶往那边了。” 闻言,滕梓荆和杨万里的目光中皆现出惊讶。 “这事不合常理吧?”杨万里困惑地说:“不管怎样,程巨树是在街头作案,又是敌国密探,不应该释放他啊。” 滕梓荆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消息也不太乐观。 而李承渊却表现得极为平静,淡淡反问红薯:“咱们在监察院有人吗?” “有的。”红薯点头答道,“监察院三处和八处都有妙音坊安置的人,只是地位不高。” 李承渊略感意外:看来妙音坊的势力发展已经颇具规模,竟然连监察院都能打入。 他接着下令:“你让他们过去听听,看看范闲在那里有什么动静。” 红薯立即应声而去。 待红薯走后,杨万里依然不解:“此事确实令人费解。” 滕梓荆同样认真地看着李承渊。 老黄倒是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李承渊整理了下思路说道:“恐怕这事与北疆战局有关!” 此言一出,二人都大为震惊。 接着,李承渊解释说:“现在两国都在准备开战,任何外交动作都有可能点燃战争导火索。 监察院想用程巨树作为筹码换取对我们有利的结果,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平息一场即将发生的外交争端。” 杨万里皱眉回应道:“可是,这样难道不是不顾国家法度了吗?” 滕梓荆听了这话也感到意外,想不到杨万里竟有这么一身正气。 “其实这并不奇怪。”李承渊平淡地说,“上行下效。 陛下治国重利益轻礼仪,所以他的决定自然会让下属照办。” 这句话令滕梓荆大为震惊,没想到李承渊在背后谈论陛下竟如此坦率,然而杨万里却不以为意,反而询问道:“若是您处理,会如何做呢?” 滕梓荆一脸震惊,三皇子的幕僚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渊不慌不忙回答:“国家存亡,匹夫有责。 但所有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民众愿意且有意义的基础上。 为了胜利而不顾法律和民利,这样的国家有何未来?国家存在的目的在于保护百姓,而非相反。” 杨万里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滕梓荆虽然觉得这段话说得好,但他心里还是感到些许别扭,仿佛有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李承渊见状继续道:“自古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才是治理的根本原则。” 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了道德和礼法,便会失去信誉,民心也随之而去。 失去民心的国家,或许能取得暂时的胜利,但如果长此以往,必将陷入危局! 听到这番话,杨万里和滕梓荆目光一亮,仿佛看到了他们心中的答案!这才是值得追随的人选!两人对李承渊的眼神中满是崇敬与信赖。 此刻,杨万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杨万里愿效死殿下一心!” 滕梓荆也急忙跟着说道:“我也是!” 在鉴察院内,范闲正与主办朱格激烈争辩,王启年在一旁为他担心。 面对朱格的无礼,范闲取出提司腰牌,郑重地道:“这是我的提司腰牌,鉴察院提司的地位不在各大主办之下,这个腰牌难道有问题吗?” 朱格不敢轻视,应道:“没有问题。” 范闲追问道:“那好,请告诉我,为什么要放程巨树?” 朱格提起一份军情报告,解释道:“北境军情紧张,开战时机需要掌握在我们手里,程巨树若留在京都,恐引祸端。” 范闲怒极反笑:“就为万一?难道一个人的生死只为了应付可能的风险吗?” “程巨树在北齐有熟人,在他的协助下可为我们提供军事部署情报。”朱格解释说,“大局为重。” “牺牲无辜的生命,这样的大局又有何意义?”范闲大声质问,心中愤懑:“护卫也有家庭责任,他们的生平并无贵贱之分,石碑上不是说人人平等吗!如今死者已逝,作恶者依旧逍遥!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朱格无言以对,却依然坚决拒绝。 “此事已有定论,无需再议!”随即,命令下属:“任何人都不准将程巨树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手持提司腰牌的也一样!” 望着范闲离去,朱格冷嘲道:“你回去养伤吧。” 范闲眼中留下一滴泪,是对整个体系、世道的失望。 他明白,什么是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在这里普通百姓命如草芥。 临走时,范闲对朱格说:“朱大人,您真的心安吗?” 鉴察院外,范闲又站在叶轻眉立的石碑前,凝视着字迹向王启年问:“上面的话,有人真的信吗?” “我相信!”王启年沉默半晌后,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这一刻,王启年想到了李承渊,确信他会坚持正义。 范闲听到王启年的话,刚想开口询问,突然一个人跑了过来,叫道:“范兄!”范闲回头一看,发现是李宏成。 李宏成前来是为了代替李承泽向范闲道歉,并澄清那些事并非他们所为。 然而,听着李宏成那虚情假意的话语,范闲只觉得一阵寒心的笑从心底涌起。 夜色笼罩下的礼郡王府,春宵楼中。 李承渊、杨万里和滕梓荆齐聚一堂,阅读着妙音坊送来的情报。 这份情报记录了范闲与朱格的每一句话,准确无误!众人读后,李承渊默然不语。 杨万里感叹道:“殿下,这小范公子果然一身正气啊!”他并不知晓范闲的真实身份。 并不是李承渊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无需他知晓。 起初杨万里有些疑惑,但看到滕梓荆出现后,一切都渐渐明朗。 滕梓荆读完情报,眼角泛红,口中喃喃:“这个蠢货,真是个蠢货,总是这么幼稚!”尽管他在责备,眼神却透露出对范闲的深切忧虑。 片刻沉思后,杨万里皱眉问:“殿下,真要放程巨树走吗?”李承渊淡淡一笑:“他回不去。” “为什么?”杨万里不解。 李承渊示意滕梓荆回答:“你猜猜看!” 滕梓荆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下站起身惊呼:“糟了,范闲恐怕会半途杀了程巨树!” “半途斩杀?这怎么可能?”杨万里面露疑惑,“鉴察院的防范如此严密,小范公子即便有提司腰牌也很难进去吧?” 李承渊摇了摇头:“程巨树马上就会离开鉴察院了。” 杨万里瞬间明白:“北面战火将起,做事怎能拖沓。 第61章 悲痛的任务 既然决定要放程巨树,必然越快越好。 若真如此,半路确实可能截杀。” “不错,”李承渊补充道,“我反而觉得,范闲可能会当街动手。” “当街?为什么会这样?”杨万里不解。 李承渊解释道:“此事本就于理有据,范闲要为滕梓荆讨回公道。 既然是讨公道,那就光明正大地做!暗中行动性质不同,所以他必然会选择公开复仇。” “嘶——”杨万里惊讶道:“若是真这样的话,范公子果然是条硬汉啊!” 滕梓荆急不可耐地说:“不能再让范闲冲动了,我们必须要阻止他!” “怎么拦?”李承渊摊手道,“你又不是不了解范闲的性格,他认准的事,能有人劝得住吗?” “我能!”滕梓荆说,“只要我去,他一定不会真的动手。” 李承渊哭笑不得:“你去了岂不是坏了我的安排。” 滕梓荆反驳:“也不能看着范闲白白去送死。” 李承渊安慰道:“别太紧张,事情不至于那么严重。 你知道范闲的身份,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提及这个身份,滕梓荆的心也平定了一些。 毕竟以范闲的地位,这样的举动确实不算大碍。 不过,内心依然挂念着范闲的安危与决绝,更深深感动:作为一名护卫,能遇见如此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值了。 即便将来有此机会,滕梓荆也愿再为范闲赴汤蹈火。 人生有君为友,夫复何求! 当然,滕梓荆对李承渊也满怀感激之情,毕竟他曾在危难之时得到过李承渊的救命之恩。 只是滕梓荆心里明白,像李承渊这样身份显赫、武艺高强的人,根本用不着他来冒险挡刀。 正如李承渊预料的那样,事情发展完全如他所料。 那天中午,王启年为范闲打探到了程巨树即将被释放的时间与路径。 接着,范闲孤身持刀,在鉴察院门口,当众将程巨树斩杀! 之后,范闲被朱格逮捕,准备把他送入鉴察院的地牢。 说起这事,程巨树其实也很冤枉。 自始至终他都是被利用的棋子,并且滕梓荆还活着! 然而,站在庆国的角度来看,既然程巨树是敌国的密探,还在街上闹得如此动静,不论成功与否,对他而言都是犯了死罪。 下午时分,在礼郡王府春风楼,李承渊和杨万里在下象棋,而一旁的滕梓荆坐立不安,因旧伤未愈,每动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 但他心里记挂着范闲的事,难以平静,更不愿离开李承渊半步,害怕错过任何信息。 只能硬撑着坐在软椅上,一边忍受伤痛,一边焦虑地等候消息。 就在滕梓荆快急得要命的时候,红薯终于带来了最新情报:“殿下,范闲当街杀了程巨树,如今已被关进了鉴察院的大牢。” “真是当街杀的?”杨万里吃惊地看着李承渊,没想到范公子如此果决;也没想到自家主君竟这么了解范闲。 但滕梓荆哪顾得了这么多,他只担心范闲的安危。 “殿下,范闲已经被捕,请您想想办法吧!”滕梓荆焦急道。 “你着急什么?”李承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棋局:“我早就说过,范闲不会有问题。 现在刚被逮住,你怎么能急?再等等吧!” 不过滕梓荆仍心急如焚,“就怕鉴察院的人严刑逼供啊!” 李承渊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这你就不明白了。 无论如何,范闲可是鉴察院的提司,若无陈院长的手令,就算朱格胆大包天也不敢刑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种事是要引起公愤的,你懂吗?莽撞人一个!算了,不下也罢。” 说着,李承渊一挥袖推倒了棋盘。 “哼!就作平局吧!” 杨万里无奈地看着主君:一向温文尔雅的李承渊也会耍赖皮啊。 看来胜负心谁都有,谁都受不了输! 经过一顿斥责,滕梓荆终于不再吵嚷。 虽然心中依旧忧心如焚,他知道此时多说无益。 没过多久,红薯又回来了,“殿 下,陛下刚刚下令释放范闲,并把提司腰牌归还给他。” 一听这话,滕梓荆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李承渊却并不意外,淡然问道:“原因呢?” 红薯答道:“三处主办言若海没有公开宣读圣旨的具体内容。” 李承渊点点头转向杨万里,“你能猜到为何吗?” 杨万里想了想说道:“莫非是因为人言的力量太大了?” “不错,正是如此。”李承渊笑道:“人心可畏。 程巨树当街 ** ,他是北齐高手,为庆国敌人;范闲亦如此行事,若鉴察院因此惩治范闲,恐怕百姓以为庆国怕了北齐。 现在战事在即,皇帝绝不能失掉民心。” 杨万里若有所思:“如此看来,陛下确实在意民众的支持。” 李承渊却轻笑一声:“错啦,他不在意民意,而是在顺势而为。 你想呀,如果范闲没这么做,或是吞下了那一口气让程巨树走掉,那结果会怎样? 若是范闲咽气儿不干了,或者眼睁睁看着程巨树扬长而去……你们说,那情况会不会更糟糕? 杨万里沉默了片刻,似乎被什么深深触动。 “殿下,还有一则消息。”红薯轻声道,“刚刚,司理理姑娘烧毁了自己的花船,已经离开了醉仙居。” “哦?”李承渊立刻提起兴趣,“司理理走了?看来大戏要开始了!” 他摩拳擦掌,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司理理的离开意味着陈萍萍即将归来,这场在京都展开的剧目没有她总显得缺了一块。 而现在,他真的有些期待陈萍萍的到来。 李承渊为这次她的返京,准备了一份厚礼给陈院长。 “行吧!”李承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范闲完成了他的复仇,接下来大概要到你家去报丧了吧。” 滕梓荆还在沉浸于范闲获释的喜悦中,闻言身体一僵,猛然站起:“殿……殿下……” 李承渊摆手制止道:“不必激动,你现在身体未恢复,不可远行。 晏大夫要是知道了,非得责怪我。” 李承渊提议:“这样吧,你给我写一封信以示诚心。 我带上信,亲自前往接你的家人!” 滕梓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敢劳烦殿下呢?” “行了,别多说了!”李承渊说道,“我也整天坐腻了,正好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而且你两次假死,你的夫人肯定伤心欲绝。 我去的话能安慰一下。” 滕梓荆不再言语,迅速去书写信件。 片刻后,滕梓荆将信递给李承渊,感激不尽地表示感谢:“有劳殿下了!” 李承渊点点头,随即问红薯:“对了,老黄呢?” 红薯脸上浮现出一丝奇特的表情:“殿下,黄客卿此刻在膳房呢!” “这才吃过午饭,他又去膳房干什么?”李承渊一脸疑惑。 红薯抿了抿嘴唇:“殿下,他是去找柳娘的!” “嗯???”李承渊一愣,紧接着惊讶地睁大眼睛! 想不到老黄这么快就行动了! 柳娘是府上的厨娘,虽不算美貌出众,但却贤良淑德,能料理家务。 身份上看,确实有点不相配——老黄可是位大宗师。 但论及生活的和谐度,两人确实颇为合适。 老黄孤身半辈子,这种知冷知热、贴心的女人或许能带给他真正的温暖。 李承渊对这段姻缘十分满意,既不用担心柳娘会影响老黄对王府的忠诚,还能让老黄后半生有所依托。 “罢了,不必找他了。”李承渊转向红薯说,“红薯,你和我一起去接滕夫人吧。 毕竟你是女管家,一路也能好好照顾她。” 红薯听罢欣喜异常,连声称好。 作为王府的女管家,她自进王府以来一直忙碌不已,这次与李承渊单独外出,心情无比振奋。 随后,范闲亲手 ** 程巨树,心里并未感到解脱,反而愈发沉重。 因为他要面对更艰难的一关——到滕梓荆家中报丧。 尽管这一步令他极为不愿,却是不得不迈出的脚步。 范闲决定独自前去完成这一悲痛的任务。 李承渊的预料不差,范闲确实没有勇气再去见滕梓荆。 他仅仅推开了棺材一角,认出了那件熟悉的衣物,便迅速关上,转身赶着府中的马车,独自带着棺材向滕梓荆的小院前行。 路上,范闲脑海中浮现出与滕梓荆共度的日子,心里像被刀割般难受。 滕梓荆的死让范闲清楚地认识到,尽管他是“穿越者”,但依然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一经历使他成长了不少,然而代价实在过于沉重。 城外不远处,滕梓荆的小院周围。 李承渊与红薯早已到达,因为老黄曾在他们第一次回家时跟踪,因此知道这个小院的位置。 她们并未进门,只是静静地守在院外。 李承渊怀抱红薯站在山林中,俯视孤零零的小院,默默无声。 红薯倚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的心事,忍不住问到:“殿下有何心事吗?” “倒没什么具体的事儿,只是心情有些低落。” 李承渊轻叹道,“想当年,六品高手滕梓荆,在庆国也是一等一的人才,竟两次陷入绝境,几乎死去。 第62章 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 如果不是我施以援手,这次他就真的活不成了!像滕梓荆这样的人尚且命悬一线,普通人又何谈安生立命?” 红薯闻言既骄傲又怜惜:殿下如此忧国忧民,爱民如子,她最敬佩的正是这般仁德。 可是谁能体会殿下的苦衷呢?他要应对父王的暗算,不能认亲兄弟,母后之仇至今未报。 殿下心中负担重重,但他总是默默承担一切。 红薯不知能为他做什么,只能转身紧紧抱住李承渊,真诚地说:“殿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红薯一定会帮你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 李承渊感到温暖,轻轻点头:“好!”他没有拒接这份善意,虽然她的目标看似遥远。 过了一会儿,范闲赶到小院外。 这一切尽收李承渊和红薯眼底。 李承渊叹了口气,选择不打搅他。 范闲强忍悲痛走入院子,见到刘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艰难述说了滕梓荆遇害的情景。 听到这些,刘氏喷出了一口鲜血,挣开想要扶住自己的范闲说:“别碰我!” 面对如此痛心的画面,见过帝王将相的范闲竟然跪了下来。 刘氏问及尸体所在。 “就在门外。”范闲攥紧了拳头,哀伤不已。 “如果不是我大意,他不会死。 我欠滕兄一条命啊!” 刘氏勉强抑制悲伤,慢慢回答:“你待他曾是真诚,视为知己,即使不曾言表,你也把他当弟弟看待。 所以,他对你的牵挂,让他选择留下,并非为了恩惠或庇护,而是一种心意相通的选择。” 范闲听了这番话,更加感动又痛苦,只觉得愧疚万分,但一切都已发生。 他决定勇敢面对未来,承诺说:“若嫂嫂愿意搬回京都居住,从今往后我会将您的孩子当作我的侄子,照顾他成人!” “不必了!”刘氏毅然决然地回答:“我不愿有一天,我的孩子也等不到他父亲回来。 范公子,他愿意为你拼上性命,但我一个平凡妇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大局观。 我心里有怨,难掩不满,请范公子理解。 我们以后不再见面为好。” 说完这话,范闲忍不住泪流满面,眼泪夺眶而出! 小院之外。 范闲边走边哭,用袖子抹着眼泪,如同一个伤心的孩子。 李承渊在一旁默默观察,直到范闲消失不见,才带着红薯缓缓步向小院。 李承渊刚到小院门口,正好看到刘氏摇摇晃晃地跑出房门。 面对滕梓荆的棺材,她压抑着心中的悲痛正要大哭时,李承渊轻咳两声。 “咳咳!” 刘氏被吓了一跳,原本准备释放的情绪立刻咽了回去。 抬头看见李承渊和红薯,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她从未见过李承渊,却一眼便看出他出身富贵。 这种人来访通常不会有好事! “你们是谁?”刘氏戒备地问。 “嫂子不必紧张。”李承渊连忙解释道,“我是您丈夫滕梓荆的朋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滕梓荆没死!” “!!!”刘氏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渊。 李承渊继续说道:“如果您不相信,打开棺材看看,里面不是滕梓荆!” 刘氏怔了片刻,随即跑向棺材,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盖板。 深吸一口气后,她谨慎地探头看向里面。 这一刻,她又惊又喜:的确,那不是滕梓荆! 虽然那人穿着滕梓荆的衣服,脸也被熏黑了,但作为他的妻子,就算面目全非也能认出是他。 刘氏顿时泪流满面,欢喜不已。 抬头望着李承渊,她颤巍巍地问道:“他……真的没死?” “嗯。”李承渊点了点头,“滕梓荆现在在我府上养伤,不用担心,他的伤势并无大碍。 只是因一些原因无法见您。 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接你们去找他。 这里有他的亲笔信,您可以看看。” 说罢,红薯主动上前递过信件。 刘氏没有太多怀疑,伸手接过信件,颤抖着打开了信。 熟悉的字迹让她确信无疑: “我还活着,是殿下救了我。 娘子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刘氏读完,再次放声大哭,这次是因为无尽的喜悦。 情绪积压太久,在这一刹那终于得以宣泄。 李承渊未加打扰,转身在一旁找了把铲子,开始掘坑。 正在此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挖坑?”这小孩便是滕梓荆的儿子,顽皮得出了名,胆子也不小。 他甚至还曾帮被关在箱子中的程巨树递东西。 可惜他并不知道那次差一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对小孩子,李承渊兴致不高,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是你爹的朋友,帮他干活呢!” 这时,已经止住哭泣的刘氏走了过来。 “奴家参见殿下!” 显然,刘氏从红薯那里知道了李承渊的真实身份。 尽管不解为何夫君和三皇子扯上了关系,但她是女人,什么也懂不了多少。 既然滕梓荆说了听他的话,她照做便是。 李承渊赶紧虚扶起刘氏,说道:“嫂子不要这么客气。 滕梓荆如今是我的客卿,也算是一家人。 多余的话先不说了,具体您回头问他。 请嫂子回去收拾行李,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今后不再回来了!” “好!”刘氏不敢怠慢,连忙赶回家收拾行装。 红薯瞥了一眼刘氏,随后也拿起一把铲子和李承渊一起挖坑。 由于两人都有九品的实力,所以工作速度很快。 没多久,一个长约两米、宽一米的大坑就挖好了。 这坑是用来安葬棺材的。 虽然躺在里面的不是滕梓荆,但毕竟是一具逝者遗体。 尊重死者应当安土为安! 两人合力将棺材放进坑中,填上泥土后就算大功告成。 此时,刘氏也早已整理好了物品,家里的贵重物件本就不多,唯有滕梓荆亲自为儿子做的木玩具和木剑最为珍贵。 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后,李承渊带着红薯、刘氏和滕梓荆的儿子一起离开小院,走向不远处的马车停放处。 王府中院。 滕梓荆在院子里坐卧不安,从早晨忧心范闲,到下午挂念妻儿,整日不得安宁。 终于,在滕梓荆几近崩溃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爹!”听到儿子的声音,滕梓荆猛一转身,看到儿子奔向自己,顿时眼眶湿润。 尽管仅有一日未见,但这对滕梓荆而言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滕梓荆紧紧抱住儿子,抬头见到刘氏也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两人相对无言。 李承渊并没有上前打扰这一幕。 他知道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处理。 “红薯,立刻给万三千送信,通知甄平尽快来见我!还有,给十三先生传讯,让他晚上带着宫羽从前门潜入王府议事。”“是,我这就去!”红薯回应后立即离去。 红薯走后,李承渊开始沐浴更衣。 在洗澡过程中,他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尽管程巨树已死,但范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继续追查幕后真凶。 估计明天一早,范闲就会发现司理理是解谜的关键,并与王启年连夜去追寻。 然而,除了范闲,还藏有陈萍萍与黑骑的势力也在行动,陈萍萍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既然范闲抓人,陈萍萍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李承渊也不想让司理理落到鉴察院之手,因为他知道那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危险和意想不到的情况。 因此,他打算半路拦截司理理。 对于具体的拦截方法,他早已胸有成竹。 沐浴过后,换上桑文准备的一身华美的黑色锦服,李承渊开始了后续准备。 黄瓜已经为他备好了三天的食物,绿蚁则支出了大量银票和多种备用衣物,桑文把这些物品都放进了地书碎片空间里。 此外,李承渊还请晏大夫备了一些药品及应急物资。 加上绣冬、春雷这两把宝刀,他才算做好了全面武装。 一切妥当之后,李承渊前往中院找到了滕梓荆一家。 见到李承渊到来,刘氏立即下跪叩谢。 她从滕梓荆那里得知他是夫君的救命恩人。 即使滕梓荆说得不多,只提了几句,这些也足以让刘氏深感感恩。 李承渊急忙将刘氏扶起,轻声说:“嫂夫人无需如此客气。 无论如何,滕梓荆都是因为范闲的缘故才两次假装去世,并使您吐血两次。” “不过请放心,回头我会请晏大夫来仔细为您检查,确保您能恢复如初,不再留下任何病根。” “另外,你们日后也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 在我府上,虽然我不敢保证所有的事情,至少能够确保你们衣食无忧、安全无忧!” 刘氏激动又感激地说道:“殿下,我们都是普通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过上衣食无忧、平安顺遂的生活。 您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真是感恩不尽!” 滕梓荆只是憨笑几声,并未多言。 他自己也不善言辞,何况现在已经全心投靠了李承渊。 李承渊也没有再说太多,直接说道:“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你们了!对了!” 他目光落在院子中玩耍的小孩子身上,叮嘱道:“梓荆,你要好好管教你儿子啊。 第63章 没有受伤 这孩子胆子真大,之前还偷偷给关在箱子里的程巨树送吃的。 范闲斩杀程巨树时,他还跑出去想要保护程巨树。 小孩子不懂事,但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不管啊!” 滕梓荆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沉。 而李承渊说完后便径直离开了,却在走的时候偷偷笑了起来。 此前,为了防止儿子吃太多糖,滕梓荆竟给他下了药。 这回儿子犯了错,想必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果然,还没等李承渊走出院门,便听到了孩子哭喊的声音,他的笑声也随之变得更加爽朗! 夜色笼罩下,李承渊带着老黄和青鸟来到了一座府邸外。 这座府邸的主人是陈姓参将,属巡城司副将。 也许是得益于李承渊非凡的记忆力,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对前世的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电视剧中的情节都能历历在目。 因此,他对这家参将即将被灭门之事自然不会忘怀。 牛栏街刺杀事件涉及三个刺客:程巨树及两名扮成宫女的女子。 通过滕梓荆的儿子得知了程巨树曾经被关押之地,并找到了不明令牌;接着,从王启年处得知名为鉴察院已经查明那两名女刺客乃是东夷城四顾剑门下。 因她们当时使用的是军弩,范闲怀疑此事与军方有关。 巧的是,王启年曾帮巡城司隐瞒丢失军弩的事,故断定此事必然涉及这位参将。 所以,范闲计划今晚暗访此地,而王启年则返回鉴察院调查关于令牌的线索。 李承渊知晓这些信息,却比他们知道更多:牛栏街的幕后黑手实则是长公主李云睿与二皇子李承泽。 李云睿不仅牵扯到四顾剑一案,还秘密勾结了巡城司,这一举动已显示出她有作乱之意,远比藏盔甲的行为严重得多。 一旦曝光,她必将面临庆帝的严惩。 然而根据庆帝的作风,即便知悉这一切,也只是象征性处罚,李云睿不会有太大损失。 故此,李承渊无意此时揭露,而是想救下这参将一家,避免无辜受牵连。 毕竟虽然参将与李云睿合作,死不足惜,但他手下的人并不该受连累。 滕梓荆的事也让他对人命更加重视。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掌控住这个证据,以备日后用。 李承渊抬头看了一眼高墙,点头示意,随即三人的身影轻轻跃过了高墙。 进府后,他几经穿梭确认了参将的位置——此时的参将正在书房办公。 李承渊大步来到书房前,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参将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刚要抬头责骂来者,却又被吓得愣住。 只见门外缓缓走进三个身披斗篷、戴着鬼魅面具的人,他们的气势让人立刻察觉到非同小可。 参将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问:“你们是谁?” 李承渊缓步走到参将面前,左手迅速凝聚真气,紧接着猛然出拳,“砰”一声巨响!他所释放的真气力量击碎了整面书架! 参将顿时全身僵硬,震惊不已!九品高手啊!如此精纯而强大的真气外放威力,绝对是九品级别的高手!这令他不寒而栗。 作为六品实力的军人,他对九品的可怕威力非常清楚,在这样的高手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语气中带着颤抖,但仍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谁?” “你还想活命吧?”李承渊直接问道。 “当然!”参将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就好,现在你说什么都听我的做!”李承渊不容商量。 参将明白事态严重,忙回应道:“悉听尊便!” “马上遣散府中的所有人,除了你妻子和儿子,其他一个不留!”李承渊说,似乎不容拒绝。 参将一愣:“为什…为什么要我遣散仆人?” 刹那间,春雷刀闪现于李承渊手中,他持刀横在参将脖子前冷冷地命令:“我只给你一盏茶时间。” “是!是!”参将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跑出去布置。 很快,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随后,他发放了遣散费,把所有人驱逐出了家门,只剩下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期间,那几人的存在一直未暴露。 等到家里人都离开后,参将回到书房恭敬地说:“大人,所有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可以免遭一死了吧?” 李承渊淡然开口道:“你以为我一定是要你的命?你知道李云睿喜欢过河拆桥,投靠她是大忌啊!你现在已经暴露,不出意外,今夜她便会派来灭门!” 参将吃惊之余,立刻否认道:“不可能!长公主不会害我!” 李承渊讥笑道:“亏你还当上参将呢,竟然盲目效忠于这么狠心之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不相信吗?待会儿她们自会出现。”他让老黄提醒着时间。 果然不多久后,几个蒙面女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院子里。 范闲此时正在附近的无人街上匆忙行走,却被一个身穿黑色披风、戴着面具的人挡住去路。 “你是谁?”范闲警觉地停了下来。 面具人身形不动,淡声道:“不用在意我是谁,只要停一会儿即可。” 范闲听懂了他的暗示:事态有异,立即做出反应。 “既然你非要逼我动手。”范闲抬手就是一拳冲过去。 面具人叹了一声,挥刀迎战。 一道森冷的刀光掠过,范闲被迫急避其锋芒,感受到了强大的真气冲击,他心里暗叫糟糕,意识到对方显然是个高手。 九品无错!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后退三步。 仅仅是这一招,便让他确定了对方的修为。 意识到这一点,范闲感到冷汗从背后直冒。 面对一个八品的程巨树尚且难以应对,并且还因此害死了滕梓荆,现在又遇上了一个九品的高手,范闲自认绝不是对手,这种落差让他几乎要绝望。 他只是个出身普通的私生子,为何却总是遭到这些强大敌手的纠缠? 从之前的八品偷袭到现在的九品拦路,若是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很快就会有大宗师出现?若真是那样,倒不如干脆直接放弃抵抗。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对手似乎并没有杀意,看起来只想要阻挠他前往参将府。 只要他自己不动,对方也并未有所动作。 范闲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七品巅峰的水平,即使拥有霸道真气也只能与八品强者打个平手,在九品面前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与其拼死一战,不如静观其变,等他们自行离去更为上策。 而关于参将府的事情,估计就算他此刻赶到也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边的时间非常紧迫。 两个女剑客为了赶时间早已采取行动。 即便府内无人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只要主将未走便是成功。 在书房中,李承渊以惊人速度斩杀了其中一名女剑客,剩下的女刺客在发现伏击后立即选择逃离,但还是没能逃脱,最终被青鸟一枪毙命。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让还在书房中的参将瞬间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相信长公主真的想杀他。 而在这一切结束后,李承渊一掌将参将击昏,带着他离开现场,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地完成。 另一边,那个戴面具的人一直在范闲处拖延了一刻钟,之后转身迅速离场,来到了一家客栈找到了李承渊一行人。 见到众人,这位面具人的真容显现了出来——原来是甄平。 “殿下!”甄平恭敬说道。 李承渊点头,“按照原计划执行,你和老黄带着参将一家去找万三千;等风平浪静后再找时机带他们出城,在城外安顿好他们,切记不能让他们溜掉!” “遵命!” 甄平拱手答应。 随后,当范闲赶到参将府时,却发现这里已无人迹,令他感到无比沮丧。 敌人总是领先一步布置,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身边。 范闲猛地回头,才看到是王启年出现在眼前,“大人,刚才我被朱大人发现了,整支部队的人都在追我!” 范闲拍拍胸脯安抚道:“别担心,我们有权责腰牌保护你,不必担心被捉住。” 王启年点了点头,问道:“那这府内的情况呢?” 范闲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参将府内一个人也没有了。” 王启年惊讶:“所有人走了吗?” “对!”范闲应道,“厨房里还有刚做到一半的菜肴,书屋里的茶还是热的,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 这让王启年的表情愈发困惑:“难道是有人把我们的动向透露出去了?” “应该不是,我们应该是被人跟踪了。”范闲咬牙解释,“途中我还遇到了一名九品级别的高人在前面拦截。” “我被拦住了一刻钟,估计就是那时候参将府的人离开了!”范闲说道。 “九品高手拦路?”王启年一愣,急忙追问:“大人您没事吧?” “没有受伤!对方只是想拦我,但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那对方长什么样呢?”王启年问道。 第64章 我们誓死追随殿下 “他戴了面具,披风包裹全身,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只是从声音听得出,是个男人。” “男的?那还好……”王启年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青鸟就更好了!” 他心里害怕事情会牵连到三皇子李承渊,否则自己会陷入两难境地。 “为何说男的好?”范闲疑惑不解。 “啊,我只是觉得男性高手好辨认些。”王启年搪塞过去,接着问,“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二人走到参将府外,范闲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他用的是长刀,样子像横刀。 出手快而准,动作利落且颇具杀气。” 王启年皱眉说道:“我们大庆国内,用剑的九品有几位,但这九品高手用刀可不常见,一时也想不出是谁。” “也许是隐匿身份的九品。”范闲补充道,“别忘了,三皇子府上的青鸟初次现世便是九品,事先也没人知道。” 王启年的脸色陡然变冷,偷瞄了一眼范闲后低声问道:“大人怀疑三皇子?” 范闲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反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王启年忙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轻声道:“这是北齐的暗线令牌!他们用它来调动人手。” “你是说程巨树是北齐暗探?” “极有可能!” 范闲闻言冷笑一声。 “我还真是荣幸!不知名的大人物联合北齐密探只为杀我一个?” 王启年不安地看着他:“大人,这件事越来越复杂,还继续追查下去吗?” “一定要查!滕梓荆不能白死!如果查不到真凶,我绝不罢休!但目前确实线索已断,不过——”范闲眼中闪着光,“也许未必真断。” “什么意思?”王启年追问道。 “把幕后的主使、北齐的插手以及参将逃离等等统统先忘掉,专心想想刺杀的核心问题。 程巨树和女刺客为什么要在牛栏街刺杀我?” 范闲边走边思索着分析说, 王启年跟着说道:“那天您要去醉仙居必经牛栏街!” “他们怎么知道的?”范闲问。 “可能只是偷偷跟在后面观察到的机会,等着找机会下手。”王启年答。 “不,当时两名刺客夹击而来,程巨树早已埋伏在墙上,显然是预先设计好的行动,并非偶然发现。 那么还有什么人可能知道我去醉仙居的安排呢?” “有很多人可能会知道这个行程。” “家人都排除掉了,不会跟家人有关系。”范闲坚决地说。 “那是不是意外泄露的?还是邀约的人泄露?”王启年轻轻猜测道。 “邀请我的人自然知情,但二皇子嫌疑太重会引起怀疑。” 王启年的吞咽显得困难起来,“难道……三皇子?” 范闲突然停下脚步,沉声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自从我到京以来他一直针对我。” 王启年震惊得不知所措,“这不太说得通啊。 你们并无大过节,何至于此呢!况且今天堵您的这位不明高手,除开三皇子,还能是谁?毕竟府中有神秘九品高手出没,也只有他家了!” 王启年心中非常矛盾,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事与三皇子相关,然而也不得不面对范闲逻辑似乎无误这一事实。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三皇子对待范闲的态度是敌对多一些还是合作多一些。 甚至王启年有时候也在揣测:牛栏街的刺杀案的背后黑手会不会真是李承渊?尽管他在内心极力避免往那方面去思考。 如此大胆的想法简直令他不寒而栗。 “大人!”王启年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您是说我们要去查三皇子吗?”范闲摇了摇头,“人家可是皇子,而我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怎么有资格查他?” “但如果不去查三皇子,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谁说的?”范闲目光严肃,“你别忘了,除了二皇子和三皇子,醉仙居还有人知道我赴宴的事!” 王启年愣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醉仙居的司理理姑娘?” “不错!”范闲接着说道:“既是提前约见,那么准备宴会的事必然是经她手安排的,她肯定知道我要路过牛栏街。” “而且,你想过没有,醉仙居那么多姑娘,为什么二皇子非要找司理理陪同呢?另外,据靖王世子说过,司理理曾经是名噪一时的花魁,倾倒无数人。” “后来,她是被三皇子一首词打动,并从此不再公开露面。”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三皇子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 你觉得是为什么?” 王启年起劲地思考着,“也许三殿下并不喜欢司理理?”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司理理会从此封船,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王启年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范闲分析道,“我觉得三皇子早就发现司理理身份可疑,他们很可能早已暗中合作。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不见面,但谁知道私底下会是什么情况呢?” 听了范闲的话,王启年的脑袋嗡嗡作响。 “您的意思是因为牛栏街刺杀案是由三皇子和司理理策划的?”范闲说:“还不能肯定,但我可以确定这事绝对离不开司理理的手。” “所以现在要开始调查醉仙居和司理理?” “正是!”二人正谈话间,已经来到醉仙居。 但他们到的时候却发现,醉仙居已经停止营业并且大门紧闭。 据说是因为司理理的花船被焚毁,衙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故此暂时停业。 听闻此事,范闲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而王启年也觉得喉咙干渴。 司理理突烧花船逃走的行为已经暗示出她也是北齐派来监视这里的密探之一。 这也使得范闲之前的猜测更有可能是真的!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料,牛栏街刺杀行动就是李承渊精心安排的一场局? 王启年心中一片混乱,他不希望自己的推测成为现实——因为在心里一直视李承渊为人品优秀的朋友和同事。 若真的是他策动这一切,那就意味着他在背后不惜付出人命作为代价…… 王启年实在不愿相信这个可能的事实。 与此同时,范闲的情绪却显得有些消沉。 “走到这里,我们又失去线索了。” 但王启年很快提出建议,“大人,不用太灰心!我们应该去查找一下关于司理理的情报。 只要找到她的下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啊!” “没用的,刚才我们也听说司理理已经出了城。”王启年赶忙回应:“大人稍安勿躁,请恕在下斗胆一提,监察院中有两大跟踪高手,其中之一便是在座的我!” 范闲闻言愣住了一下,接着喜形于色。 同一时刻,李承渊也在礼郡王府下了命令,全城搜索司理理的踪迹。 阁中的气氛颇为欢快,这是几人初次见面,所以彼此间礼貌地互致问候,逐渐熟识。 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放着瓜果、点心和茶水,这场聚会更像是一场温馨的小型聚首,而非正式商讨事务。 殿下的个性一向提倡和气氛围,众人亦有意避免争斗与算计,尽量以真诚待人,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李承渊一贯的以身作则,确实使府中幕僚团队和谐融洽。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内部少了警戒之心。 若是出现叛逆者,可能会导致整个组织的崩塌。 不过庆幸的是,除了杨万里之外,其余都是系统选派来的忠实助手,所以这方面的隐忧几乎不存在。 结束了外出后的忙碌,回到王府时李承渊已感到饿意。 一阵热闹过后,至夜半,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谈谈正事吧。” 众人闻声立刻收敛笑意,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就连桑文和黄瓜也分别挺直身躯站在两边待命。 环顾四周后,李承渊宣布道:“先告知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妙音坊情报部门将自今日起独立运作,成为一个专业的情报机构,并命名为‘打更人组织’。” 听到这个名字,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选择“打更人”的用意。 李承渊解释道:“称他们为打更人,是因为我希望不仅仅只是传递情报的人,更要做一名守望者,在大庆的每一个黑夜成为一盏明灯,给所有人带去希望,驱除黑暗中的恶意与阴暗。”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惧打更人!”他的语调充满了决心。 “将来,这句话会深入人心。 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并且为之努力奋斗。” 众人听罢皆钦佩不已。 这句话既简单又富有深意,必将很快传遍每一户人家的心中。 更重要的是,殿下的雄心在此刻得到了进一步确认!尽管之前李承渊虽有暗示却从未直白表达过自己的夺嫡之心,现在,当他提出让‘打更人衙门’成为新的鉴察院,就暗示着他必须即位为王。 这样的表意让所有人都确信自己是殿下身边的重要心腹成员,将来必定会是开国功臣! 大家相互对视,异口同声道: “我们誓死追随殿下!” 第65章 极富巧思的计划 李承渊摆手示意平息,“各位的心意我已经清楚,请听我继续讲述。” 随后宣布任命十三先生为“打更人”组织首领,由宫羽担任副统领负责辅助,红薯担任总顾问处理王府情报事宜。 该组织内部分为四个等级:金锣需达到八品以上的修为,银锣需达到六品以上,铜锣至少要有三品水平;至于普通成员则称为“白役”。 而金锣由李承渊亲自选拔,其他职位则交给十三先生定夺。 “甄平被暂时授予金锣的身份。” 这些任命安排,的确显示出他对团队结构的独特思考。 在情报处理方面,十三先生展现出了足够的才能。 从《琅琊榜》里他成为梅长苏的贴身情报助手,就能看出他的能力已经深得梅长苏的信任。 事实证明了他的确当得起这份信任。 这生,十三先生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妙音坊经营得红红火火。 时至今日,妙音坊的情报网络已遍布数千人,他们多数藏匿于京都的各个角落,其余的则分散到了庆国和北齐各地。 毫无疑问,十三先生作为一个情报组织的领导者非常合格。 只是他年事已高。 若是普通的情报机构,十三先生依然可以胜任。 但李承渊心中所设想的打更人组织,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勉强。 无奈之下,李承渊目前只能依靠他。 毕竟,李承渊身边暂时无人可以替代十三先生,而且打更人一时半会不会公诸于世,所以暂时使用十三先生也是权宜之计。 随着李承渊未来资源增多,没准能找到更为合适的人选。 至于其他人,如宫羽的能力也十分不错,担任副首领完全没有问题;红薯作为王府的管家,在信息分析上有着极高的专业素养;甄平则纯粹是个武斗型角色,负责安全保卫,至于管理能力反而不那么重要。 众人对这一安排均没有异议,因为其他人员几乎没有能够适应新职位。 青鸟虽有能力担任金锣一职,但她是李承渊的贴身侍女,主要任务是保护李承渊的安全。 她个人也无意加入打更人,只想永远陪伴在李承渊左右。 接下来,李承渊吩咐万三千在京都打造乾坤书局总部作为打更人的办公地点。 这个选择非常巧妙,一方面因为书局每天有大量的纸张消耗,能掩盖实际需求;另一方面书库丰富的书籍可以方便存储信息,加上这里人流众多、职员繁忙,是掩护情报工作的好场所。 鉴于此,建筑规模必须宏大。 因此,李承渊指示按鉴察院的标准设计乾坤书局总部。 出于低调考虑,不必声势浩大,分阶段建设也不迟。 为此,他还给万三千提出了一些建议并获得了后者的响应,答应尽快督办。 新情报道组织成形后,妙音坊的重要性将降低。 李承渊命令尽快撤回所有情报相关人员,并放任妙音坊自行生存下去。 随后,李承渊听取了万三千关于王府商业发展的汇报:王府旗下共拥有33家商铺,包含多家分店与行业涉及广。 包括但不限于有间客栈和有味轩等品牌店铺,还有新开设的“一点浩然气”的浩然镖局,由甄平带领。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粮油食品和布匹药材类的商品贸易,不过这些琐碎业务由万三千总结汇报给李承渊,他听完表示很满意,还决定组建青云商盟,并任命万三千为盟主、绿蚁做总顾问,确保财务清晰。 值得一提的是,梧桐苑的丫鬟中,绿蚁以棋艺着称,聪明绝顶,各方面才能都非常卓越。 只不过与擅长全面规划的红薯相比,绿蚁更适合担任“军师”的角色。 因此,李承渊一直让绿蚁协助红薯。 在红薯将王府管理得有条不紊的过程中,绿蚁的贡献不可或缺。 如今,王府的五大丫鬟——红薯、绿蚁和青鸟,都能独当一面;而桑文和黄瓜则相当于李承渊的“秘书”。 桑文精通文字,懂得音乐,能够帮助李承渊抄写书籍、演奏音乐,并让他心情舒畅。 黄瓜则负责照顾李承渊的饮食起居,她是府内的开心果,虽然有些笨拙,但天生爱笑,府里所有人都喜欢她的笑容。 看到她微笑,大家都会不自觉地跟着会心一笑。 这次会议,全面梳理了李承渊目前的实力布局,几乎每个人都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包括杨万里! 杨万里现在是李承渊的幕僚,负责社交应酬,处理官方事务。 尽管这些事情他并不特别喜欢,但他甘愿承担,因为他志向远大,深知这是成为高官的必经之路。 虽然有时做得不轻松,但杨万里感到充实且充满斗志,更重要的是,他遇到明主,让他内心安定并充满奋斗的动力。 这一次会议提升了王府的凝聚力。 会议后,万三千连夜离开,其他人都各自返回住所休息。 原本李承渊也想早点休息,因为他次日要亲自出城执行任务——追捕司理理。 不过由于宫羽好不容易来访,李承渊便把她留下来共度夜晚。 在寝殿中,宫羽的声音格外动人。 次日清晨,风云变幻! 司理理前一天焚烧花船后离开京城,分兵六路,混入人流中向北行进。 作为牛栏街案件的唯一突破口及北齐在庆国的最高级密探,她的动向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追踪最积极的便是鉴察院一处以及范闲和王启年。 一大早,他们正准备出城追击,却被朱格带领一队拦下。 朱格想要司理理以求换取利益,不希望范闲破坏他的计划。 然而半路突然出现了户部侍郎范建率领的禁军,为范闲保驾护航,迫使朱格不得不退让。 范建的到来使得范闲顺利出城。 鉴察院一处对此颇为不甘,有人发现拦截的马似乎是军用马匹,表明那是天子亲军。 朱格感叹道:“这说明陛下非常信任司南伯!” 院长离京时特别交代过,尽量不与司南伯正面冲突,除非涉及谋反或弑君。 属下不解:“为何一个户部侍郎如此特别?” 朱格回答:“那是在潜龙之时期间就相伴左右的老朋友啊。” 属下还想询问,朱格挥手制止:“范闲个人不足为惧,关键是要抓紧追捕,务必将司理理拦阻在边境内。” 礼郡王府中,李承渊早餐完毕并准备妥当前,一直在等待十三先生的消息。 上午巳时三刻,终于收到密报:“殿下,十三先生传来消息,司理理乔装成普通百姓,刚刚折返回京都,正欲从东门离开!” 李承渊立即起身,换上面具,伪装成范无咎的样子,并穿上斗篷掩盖全身。 老黄扮作一位江湖侠士,头发散乱,贴了满脸胡须。 两人装扮齐全后,立刻骑上战马疾驰向城门! 城门附近的搜查相当严密,但李承渊和范无咎两人毕竟是男子,且有几名城卫认出了范无咎,知道他是二殿下身边的贴身护卫。 因此,根本没人敢仔细检查他们,便迅速放行。 二人顺利出城后,直奔东方而去。 没走多远,路边突然出现一人,轻步走近他们身旁,低声说道:“问心无愧白天事。”李承渊愣了一下,随口回应道:“不怕打更夜晚声?” 那人立即答道:“回大人话,我是打更人铜锣,擅长追踪,司理理刚刚经过此地,请大人跟我来!”说罢,铜锣牵过自己的战马,飞身而上,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 李承渊望着这位自称铜锣的打更人,哭笑不得。 他原本给打更人的口号竟被当成了接头暗号? 不过他也明白,十三先生办事效率极高,昨晚宣布新情报组织后,第二天早上就见到打更人铜锣了。 这说明十三先生早已为此做好充分准备,只要命令一下达,便能立即行动。 此时最重要的是赶紧追上司理理。 李承渊挥鞭一抽,催促着座骑紧追其后。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负责北线追踪的范闲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聪明如他,细致思考过后,发现了司理理采用的瞒天过海计策。 经与王启年讨论,确认她佯装朝北逃离实则另有所谋。 范闲意识到司理理的真实意图是要分散大家注意力引向北方,然后悄然返回京都,从东门出去径直向东,前往澹州最后由海上折返北齐。 这无疑是个极富巧思的计划。 可惜遇上范闲后只能功亏一篑!范闲立即决定调整追捕方向,带着王启年转向东方全速追踪,并凭借轻功抄小路穿行山林间。 即便晚于对方出发也终于咬住目标,保持不离太远。 而在追了一段时间后,李承渊发现步行用轻功反而快些,于是同老黄弃马而改用轻功前进。 尽管如此,他们始终保持着对前边司理理踪迹的关注毫不担忧错过。 李承渊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追上前面逃犯,但他故意选择让司理理先走一段,为的是给她设个陷阱! 所以在以轻功能更快追上的方式抵达之前地点后,李承渊刻意避免与之正面相遇而是悄悄提前一步赶到那家客栈。 他最初担心选错地方,但后来觉得这种顾虑多余。 第66章 追捕 京师通往东路几乎不见行人往来。 用上全部精力奔跑近两个时辰,果真仅有一家“悦来客栈”。 进入后,李承渊顿时恍然大悟——这家正是青云商盟的分店!他亲手命名的招牌果然在此显现。 这里平时伪装作普通歇脚点存在,甄平正以客栈小伙计的身份等待客人们到来…… “二位贵客,欢迎光临!是打算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吗?还是要订房间过夜?”听到这句熟悉的招呼声,李承渊心中一笑。 表面上依然冷静:“我们需要房间。”说着便主动掀开了面纱…… 甄平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紧接着喜出望外。 “殿下?您终于来了!” 李承渊闻言笑道:“是啊!辛苦你了,甄平!” 甄平连忙回应道:“卑职不敢当,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嗯,咱们言归正传吧。 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李承渊问道。 “回殿下,已经查清了!”甄平回答,“您果然料事如神,鉴察院的黑骑确实在附近,距离此地大约六十里远。 然而,由于他们警惕性极高,我们不便接近,暂时还不知道陈院长是否在那里。” 李承渊点头说:“找到黑骑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这样吧,你找个可靠的铜锣或者银锣,继续监视他们。 而你则在外面等司理理。 她要是到了,直接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之后再按计划行事即可。” “属下明白!” 甄平抱拳施礼,正要转身离去,又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道:“殿下,您一天辛苦了,需不需要我为您准备些食物呢?” 李承渊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自备了些。” 听到这话,甄平没有再继续询问,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甄平离开后,李承渊拿出一小块玉石镜子,随后从中取出一套精美的酒席餐具。 这些东西都由王府的厨娘和黄光精心准备而成。 原本老黄还在疑惑这些食物是从哪来的,因为他看到大家一路上连行李都没有带,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些美食是如何隐藏起来的,莫非就在殿下的怀中? 忽然,他眼睁睁看着李承渊从那块令牌中神奇地变出了食物,吓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殿下,这……这是什么法宝?” 李承渊解释道:“这叫地书碎片,是一种能够储物与通信的法宝,非常稀有且独特!” 老黄惊叹不已:“真是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宝物!殿下一向走运,能得到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李承渊略显不悦地说:“行了吧,你就别拍马屁了。 路途奔波许久,赶紧吃点东西补补吧。” “哈哈!好嘞!正想听您这么说呢。”老黄连忙给李承渊倒了一杯酒,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并惊奇地说:“居然还是热的?味道丝毫没变!跟着殿下出远门,可真不用担心吃喝受苦了。” 他又抿了一口酒,一脸满足地说:“真是美妙极了!” 李承渊轻笑,“至于这么夸张吗?在家不也是天天这么吃的嘛?” “那能一样吗?”老黄笑着说道,“同一碗水,在家里喝水和在外面沙漠中喝水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次出来远门,也许殿下您不太习惯。 出行最麻烦的,不是住得差,而是吃得不好、喝得不好。 长途跋涉,自带干粮固然可以,但不仅味苦难忍,保存也不容易,更不用说过夜容易发馊;若在旅途中随便吃点什么,则担心不够干净、卫生,甚至有可能被下药。 因此每一个赶路的人无不风餐露宿、风尘仆仆。 像殿下您一样随时都能享受到家中的美味,在天下怕是独一无二的了!” 经老黄这一番话,李承渊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富贵病”。 看来享受惯了安逸的生活,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幸好有系统奖励的玉石小镜,否则这一路上肯定也难受。 再说习惯了府中厨娘和黄瓜的手艺,外面的东西确实难以适应,尤其是对卫生的要求更为严格。 在家,李承渊特别交代做饭要注意卫生,而家里负责烹饪的厨娘动作利落又讲究整洁,黄瓜更是个对清洁有着些许洁癖的女孩,所以家中所做的每一道菜品都是安全无忧的。 而在旅途上吃到的食物就很难保证这一点了。 正当二人用餐时,不过一盏茶功夫的工夫,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外隐隐传来。 声音似曾相识,果然很快甄平推开了房门。 抬头望去,李承渊赫然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司理理出现在眼前。 “殿……殿下?您为何在此?”司理理的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的光芒,显然对李承渊出现在这里感到极为意外。 李承渊对着她轻声一挥手,温和地说:“不要站在门口了,先进来再说。” 司理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走进客房,并背着包裹进了屋内。 她没有选择逃跑,因为李承渊并非那种她必须躲避的人。 他若真有意擒拿她,也不会等到如今这一刻。 司理理踏入房间后,甄平悄然退去,并主动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屋内,司理理放下包裹,静静坐到李承渊身边。 李承渊立即闻到了熟悉的沉光香味。 沉光是醉仙居独有的熏香,余味绵长且不易消散,芬芳沁人心脾,能撩动人心中的思绪。 这种熏香价格昂贵,只有最高等级的花魁才有资格使用。 李承渊格外钟情于这种香味,尤其是与司理理成熟气息相伴的幽香,更令他着迷。 早已为她准备好碗筷的李承渊,在她坐下之后便将餐具递给了她。 司理理看着眼前的玉制碗筷不禁一怔,因为这些餐具皆是由上乘美玉制成。 其晶莹剔透、光滑温润的质感,表明它们绝非普通的物品,甚至寻常富贵人家也难以企及,而碗上的蛟龙纹饰更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 这些玉碗筷显然是来自李承渊的王府,如果只有一只玉碗倒还好,然而整个桌面全是玉制的餐器!此外桌上的美酒佳肴显然也不可能是简陋的客栈所能提供的。 难道这些东西真的是李承渊从京都带出来的吗?这简直是太奢华了! 李承渊见她吃惊的样子,解释道:“别想了,放心好了,这些都是崭新的、没人用过的干净东西。” 尽管心中仍有疑问,但作为一位聪慧女子的司理理明白有些问题并不需要询问。 回望着李承渊,她的眼眸仿佛浸满了秋水般温柔,“多谢殿下关心,我只是一时诧异,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李承渊吃完口中饭菜后才开始解释说:“事情有点复杂,我一直跟踪着你呢!从你出城以来你就在我观察的范围之内。” 司理理想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吃惊。 李承渊毕竟是皇子,还是个颇有野心的人物,在京城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就算她机智非凡,恐怕也无法逃离他的监控。 “你如此费心追踪奴家是为了抓住我回府吧?”她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问道。 李承渊轻轻地掐了一下她水嫩的脸庞反问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讲信用?” “啊!” 脸蛋红红的司理理略带羞涩,嘟着嘴抱怨:“那你又为啥要追踪我?” “这不明摆着嘛,当然是为了帮你!”李承渊给她夹了一块肉说道:“总不会认为就我一个找到你的吧?” 司理理由此困惑不已:“还有其他人会找寻我吗?除了殿下,还有谁?我的逃匿方法应该相当完善,就算鉴察院那些人都找不到我。” “嗯,你说得很正确。”李承渊赞同地点头说道,“虽然你的方法确实厉害得连鉴察院都糊弄过去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你遇到了比他们更强的人。” 听到这,司理理忍不住问到:“比他们更聪明的人是谁呢?” 李承渊正待回答时,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 司理理受惊般想要起身,却被李承渊按住了。 李承渊凑近司理理耳边,轻嗅她那诱人的体香,低语道:“这次来了个比鉴察院还要聪明的人物!” 一听此言,司理理神色陡变,立刻紧张地望向门外。 门外正是范闲与王启年。 原本范闲并未计划入住这家客栈,他的心思全在追踪目标上,然而却被王启年拉着进了店。 在追捕的技巧上,王启年经验丰富得多。 他知道,司理理纵马逃离,跑不远。 人或许可以持续奔跑不觉疲惫,但马儿却不能。 没有额外备用马匹时,司理理只能不断停歇让马恢复体力,并补充饲料。 因此,一旦路过此间客栈,司理理会选择在此歇脚,确保坐骑也得到充分照料。 不论她是否就在店内,这里必定留有她的蛛丝马迹,于是王启年将范闲带了进来。 此次客栈中的店小二换成了甄平,所以并无之前的误会,他顺利带领二人至一间较为僻静的客房,确保不会与李承渊和司理理相遇。 第67章 为何不趁机逃跑呢 听闻四周毫无异动,司理理终于稍作松懈,随后带着疑虑询问李承渊,“殿下,外面来的是谁?” “当然是范闲!”李承渊返回座位边吃东西边说,“即便你未亲眼见过他,也应该知道些这人的事吧!” “范闲……”这个名字让司理理猛然震惊。 “难道就是那个曾被程巨树袭击,而后当街诛杀程巨树的范闲吗?” “没错!”李承渊说道,“按照理论来讲,你是他的眼中钉,何况你还知晓牛栏街事件的一切细节,他此时最想捉拿的人莫过于你!” 司理理感到异常棘手,疑惑地问:“可是,我真是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李承渊摇头答道,“这毫不奇怪,尽管你的逃生之术高超,却依然逃不过真正的高手洞察到的漏洞百出之处。” 司理理不满地问道,“举个例子如何?” “好比说,” 李承渊继续解释,“既然你选择焚毁花船而非偷偷潜走。 任何一个稍微精明的人都会猜测,这是你故意转移注意力,使人们向北聚焦,然后你可以悄然往其他方向遁走!” 司理理略一思考,仍有所不服,“为何我要这样做?难道不直接隐秘溜走更好?” 李承渊淡淡回道:“你知道北方前线正在僵持不下,所有北上的关卡都被严密封锁。 若你选择直行,很难避开层层关卡审查。 你只能声东击西——表面上向北移动,实际上向东行,最后抵达澹州后,从那里乘船返回北齐。 我的揣测,大概就是这样了!” 看着对方眼神中透过的震撼与讶异,司理理顿时明白,李承渊果然洞悉了一切! 凝望着李承渊,司理理又感到了初次遇见时的那种深深震撼——当年因为下棋,自己的意图早已全部被识破。 而此刻亦是如此,没透露一字半语的心思就被李承渊尽悉掌握。 智商层面的这种巨大落差,令司理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与挫败! “殿下的睿智,真的让人折服。”她叹气说,“但我仍然不明白,外面的那个范闲又是凭什么能找到我呢?” 李承渊笑言:“因为他与我都算是聪明的人。” 沉默片刻后,司理理不再说话。 虽然心中仍有些微抵抗,她不得不相信李承渊在这方面绝不会欺骗自己。 瞧着微微撅嘴的司理理,李承渊戏谑地笑道,“怎么样?这会儿信我是来救你的了吧?” 司理理撇嘴嘟囔道,“理理相信殿下当然无误,可我也对自己有信心呢…… 范闲的出现确实令人始料未及。” 但是即使殿下不现身,理理也自信能够甩掉范闲的追踪。”李承渊轻描淡写地一笑。 看来司理理还是不愿承认失败,或者她不愿意做他的“囚徒”! 李承渊摇摇头,直接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司理理的心思:“你所说的信心,是指那些隐藏在披甲丘的山贼吧?” “啪!” 司理理顿时脸色剧变,手中的筷子直接掉落到了桌上。 “殿下……殿下也知道这事?” 李承渊笑道:“呵,我不仅知道这一点,我还清楚这些山贼应该是你们北齐的密探,潜伏在此就是为了护送你逃跑。 这些人个个武功不凡,难怪你能如此有信心。” 司理理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她低声说道:“殿下,您如此聪慧,实在让奴家感到恐惧。” “这您误会了!”李承渊解释道:“有关披甲丘山贼的事情,并不是我推测出来的,而是我的人侦查的结果。” 闻言,司理理终于松了口气,若真是李承渊自行推断出来,那他未免太过可怕了。 她重新振作精神反问道:“殿下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对我能否摆脱范闲抱有信心呢?” 李承渊点点头说:“如果仅仅是范闲和王启年在追你,我相信你完全可以避开他们,因为他们现在一心急着抓捕你,只要你在前方设下陷阱,他们定会不假思索跳进来。” 司理理仍然不解地问:“那你为何还是要亲自出面救我呢?” 李承渊平静地道:“这是因为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 司理理好奇追问:“什么事?” 李承渊冷冷地开口:“距此六十里外,正有近百名鉴察院的黑骑,已经在披甲丘附近设下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不会吧!”司理理惊讶不已:“鉴察院黑骑怎么可能会帮范闲?” 面对司理理的质疑,李承渊淡然饮了一口茶,没有作答。 但这一行为使司理理明白他在认真,尽管依然难以理解其中缘由。 “殿下,请问范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鉴察院对他如此重视?”她再次问道。 “这个我不便多说,”李承渊回应,“我只能说范闲在进京都之前,就已经拥有了鉴察院提司腰牌。 另外,你觉得若是范闲只是普通私生子,牛栏街刺杀案还会有发生吗?” 听到这儿,司理理猛然一震,许多此前未能理清的问题此刻一下子豁然开朗:确实,如果范闲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谋害他的性命。 带着些许凄然苦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我的逃跑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么?” “未必尽然!”李承渊表示,“要是范闲没能追上你,鉴察院的黑骑未必会阻拦你。” 然而范闲终究赶上了自己。 想到这,司理理无奈又焦急地质问李承渊,“那您打算如何救我?” 李承渊抬起头直视她,微笑问:“认命了吗?还要试试看逃走的可能性吗?” “不再尝试了。”她果断答道,“我相信殿下是不会欺骗我的。 若您真想抓捕,完全可以在先前就动手,无须等到如今。 既然殿下称我无处可逃,我也不再妄动。” 她心中惧怕极有可能落入鉴察院的种种残酷折磨之中。 于是拉住李承渊的手恳求道:“求您一定救救我!” “别担心!”李承渊紧握住了司理理的玉手,柔声许诺,“我远道而来便是为了援手于你,但在此之前需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吧!”司理理连忙答应道。 李承渊微微点首,“第一件事:随我回到京都并入住王府,我承诺会保护你不被打扰或是被强行带走;但你也必须承诺不再与外界联系特别是不能与北齐方面往来。” 当然,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保证,在一年之内一定会设法把你送回北齐!”司理理思索片刻后,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她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她清楚得很,现在要想回到北齐几乎是不可能的。 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是:要么被范闲和黑骑押送回监察院,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么选择相信李承渊,去王府隐居。 相比监禁于监察院的命运,司理理更愿意选择信任李承渊。 看到司理理同意,李承渊继续说道:“第二,我希望你能见范闲一面。” “?”司理理疑惑不解。 另一边,由于司理理没有下毒,范闲和王启年在客栈里享用了丰富的餐食。 饭后,王启年建议休息一个时辰后再继续追捕。 范闲知道王启年是个专业人士,便未加反对。 两人刚要躺下歇息时,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王启年语气不悦地起身开门——他这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刚一躺下就被打断休息,心中自然不舒服。 但当他打开门时,顿时愣住了! “司……司理理?!” 他的话音都惊得有些结巴了。 王启年的惊呼立刻引起了范闲的注意。 范闲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门口,见到穿着素服的司理理,瞳孔微缩。 “你就是司理理?”范闲深沉地问。 “是我!”司理理淡淡地点点头,并补充道:“我们可以进屋说吗?” “当然。”范闲紧盯着司理理的眼睛,让出了空间。 司理理紧张地攥紧手中的包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她内心其实充满了忧虑,怕这次会从此落入范闲之手。 但没有办法,李承渊坚持要让她来见范闲一面,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帮忙。 “姑娘请坐!”进入房间后,王启年立刻给司理理搬了一张凳子。 王启年十分客气,因为他意识到司理理与自家殿下属关系微妙,他不敢有所怠慢。 “多谢!”司理理礼貌地说完,在小桌旁优雅地坐下。 这边,范闲坐在司理理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范闲沉重开口:“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司理理轻叹一声:“大人紧追不舍,我也想不到自己最终竟会被捉住。” “那么我们进客栈时你已经在了吗?”范闲问道。 “嗯。”司理理回答,“我一直就住在你们隔壁。” “那你为何不趁机逃跑呢?”范闲不解。 “跑不了了!”司理理摇头道,“若只有两位大人追踪我,我或许还能摆脱你们。 但是在前往澹州的路上,还有其他的天罗地网等待着我。” 范闲一听,不禁皱眉,转眼看向王启年,后者显然心虚地解释说不知道内情。 范闲只好重新转向司理理。 第68章 两个蒙面人 “前方有什么‘天罗地网’?能否为我解惑?”范闲追问。 “大人无需再问了,到时候您自然会知晓。”司理理坚决拒绝回答这一问题。 范闲稍作思考后,决定换个角度。 “也就是说,姑娘愿意主动跟我回京都?”范闲试探性地发问。 可是司理理却再次摇摇头。 “不,我此行并非要跟你回去。 我只是遵照指示来见你。 在这十五分钟里,您可以随便问我任何问题,只要能说,我都不会撒谎;之后,会有其他人带我走。” 范闲闻言又是一阵困惑,不明白为何既然有援助,她还要现身于此。 “何人会带你离开?”范闲疑惑问道。 司理理微微一笑,说道:“这大人的不必多虑了。 我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若我是大人,就应当利用剩余时间询问一些想知道的事情吧,免得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范闲无奈,觉得这种情况实在难以应对。 不过最终,范闲还是决定选择相信司理理。 至少先弄清楚情况,至于一刻钟之后的事,到时再说! 范闲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司理理:“司姑娘,你保证会如实回答吧?” “是的。”司理理点头道,“大人无需怀疑,我必定会说实话。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对于不能说的话,我也无法作答。” “行。”范闲面不改色,开门见山地问道,“第一个问题,牛栏街刺杀案是否与姑娘有关?” “是的。”司理理老实回答,“我是北齐的密探,持有暗探令牌。 程巨树只服从持令牌的人行动。 事发前一天,有人以我的身份威胁我,要我交出令牌,我迫于无奈交给了他们。 但那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来行刺大人的。” 范闲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也不好意思怪罪司理理。 毕竟她是被逼的,而且当时并不知道那群人会谋害自己。 从道理上讲,牛栏街案件可以视为借刀杀人,而司理理只是借出了那把刀,并且是被抢走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 当然,司理理毕竟是北齐密探,范闲对她没有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沉吟片刻后,范闲继续问道:“感谢姑娘澄清疑虑。 第二个问题,威胁你交出令牌的是什么人?” 司理理略一迟疑后,才慢慢开口:“威胁我的有三人,其中包括两位不认识的女剑客。 而第三个人……” “他是谁?”范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司理理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那是当朝首辅林若甫的长子林拱!” “不可能!”范闲霍然站起,神情激动,“司姑娘,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这个吗?” 司理理看了看范闲,嘴角一撇:“我知道大人不信,但我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对了,当时我们交谈的时候,窗外确实有一个人偷听。 她不慎发出声响惊动了我们。 在我逃回府之前,看了一眼,如果是没认错的话,她是叶家的叶灵儿。 大人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她确认。” 范闲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单凭司理理一面之词,他自然不会轻信。 因为林拱毕竟是林婉儿的亲哥哥,也就是他的未来大舅哥。 这意味着,牛栏街刺杀案可能出自林拱之手! 这件事实在太难以让人相信。 范闲甚至怀疑,司理理是否受某个皇子所指派,目的是为了挑拨他与林家的关系,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甚至放弃内库财权的管理。 但是司理理紧接着提到了叶灵儿知情一事,这使范闲开始动摇。 范闲非常了解叶灵儿是什么样的人,并且深知她与林婉儿关系密切。 若她真看见了当时的情况,那么她说的应当是真的。 正因为此,刚才还坚信司理理在撒谎的范闲,此刻开始动摇了。 “大人!”王启年担忧地上前扶住范闲。 范闲摆手推开王启年,沉稳地注视着司理理:“好吧,姑且相信姑娘所说属实。 第三个问题,牛栏街刺杀案背后的真正主使人是谁?” 司理理听了这话不禁笑道:“大人,您认为这种事我会知道吗?” 范闲紧追不舍:“姑娘是不知还是不愿说出真相?” “当然不知。” “姑娘刚才答应我不说谎!” “我说的就是事实!” 范闲静默片刻,而后盯住司理理的眼睛:“牛栏街刺杀案是否与三皇子有关?” 司理理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范闲有些哭笑不得,“司姑娘,你以为我对你无计可施?” 司理理淡淡回应:“大人想怎么做都行。” 范闲寒声说:“你说有一刻钟后来救你的人,现在距离一刻钟还有半个时辰。 若是我现在审问你,他们会准时赶来救你吗?” 司理理顿时紧张起来,但想到李承渊的支持,强装镇定地说道:“大人可以试试,若您觉得打得过两位九品高手,就请动手。 不过大人在动手之前得提醒您,事情并不如您想象那么简单。” 如果大人以礼相待,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您。 但若是大人想要动手,那奴家现在只要大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冲进来,到时候大人的安危,就难以保证了! 范闲皱眉冷笑:“两位九品高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司理理淡笑道:“那大人不妨试试,奴家也想知道能否把九品高手叫来!” 王启年的神情无比凝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范闲的目光如刀般看着司理理,眼神阴冷异常。 自从来到京都,这是继牛栏街刺杀案后,范闲感到最为被动的一次,而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京都,他曾确实遇到过九品高手的阻拦。 深吸了一口气,范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司姑娘,我能继续问问题吗?” “当然可以。”司理理点头道,“时间还未到,随时可以继续提问。” “好,那第四个问题:你和三皇子是什么关系?”范闲问道。 司理理听了这个问题,神色有些苦涩与懊恼,最终只叹了口气:“大人,这个问题奴家也无法回答,因为奴家也不清楚在三殿下的心中,自己的位置究竟如何。” “这么说来,你和三皇子并不是没有关系咯?”范闲追问。 司理理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范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继续沉声问:“最后一个问题,等会儿来救你的人是三皇子的人吗?” 司理理想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地说道:“大人请自己猜测吧,这个问题我不能说。” “不必猜了!”范闲语气笃定,“北齐如今即将和庆国开战,北齐的九品高手绝不可能前来,至少不可能到这里来接你。 所以能来救援的,除了三皇子,我不信还能有别的人。 至于林拱背后的人或许有可能,但他们若真是对方派来的,他们不会让你来找我,更不会暴露林拱。 所以你必定是三皇子的人。” 王启年闻言一阵头皮发麻。 司理理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叹,忍不住称赞道:“范大人果然是聪慧过人,奴家如今深信这一点,看来大人的智慧确实无人能及。” “所以我说的没错?”范闲追问道。 司理理摇头:“这答案我无法确定,大人若想知道,只能自行查证了。” 范闲冷哼一声:“可是一切线索都指向你身上!”司理理无奈地说:“那大人要说什么?” 范闲看了眼门口,拔出腰间的匕首,平淡地说:“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了!时间快到了,估计你的人快要来了。” 司理理瞥了门外一眼,不确定地说:“应该快了吧?” 范闲上前一步,准备挟持司理理:“既如此,请劳烦姑娘随我一同去见见你的人……” 然而话音未落,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两人一前一后窜入室内,一人拉着司理理向外逃跑,另一人径直朝范闲扑来。 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撞击在一起。 来人往后退了一步,范闲却被震退三步! 范闲瞬间认出此人正是昨夜在街道上阻挠他前往参将府的九品高手。 虽面具蒙面,但他记得那熟悉气息,正是甄平无疑。 甄平一击得手便转身逃走,丝毫不作停留。 范闲一转身,猛然发现司理理和老黄已然不见,转瞬间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皱了皱眉,旋即毫不犹豫地追出去。 刚踏入庭院,范闲便瞧见两个蒙面人。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与他动手的家伙,而另一个护卫着司理理,看样子十分陌生。 他们对面站着王启年,正与他们对峙。 见到范闲出现,范闲心里略感安心,松了一口气。 此时,李承渊伪装成范无咎的模样,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清晰可见。 见到范闲追来,李承渊向司理理使了个眼色,轻声道:“照计划行事,快走!” 司理理立刻点头应是,转身直奔马厩,牵出一匹马来飞驰而去。 这次,她并未向东逃去。 因为东面有黑骑把守,唯一的去路是回到京都。 第69章 任务完成,另有要事 察觉到司理理的动作,王启年迅速开口:“大人,我去追司理理,你拦住他们!” 范闲明白王启年的轻功不错,于是点头说:“小心点。” “大人放心!”说完,王启年应声而去。 甄平见状立刻上前,与他缠斗起来。 “想要追人,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范闲立即介入,阻止了甄平,“你的对手是我!” 看到范闲加入,李承渊随即猛扑上前,一拳击向范闲。 范闲早已警觉,及时举拳抵御。 两人内力交锋,居然不分上下。 范闲心中暗自放松——还好对方不是九品! 转身对王启年吩咐道:“老王,不要和他纠缠,赶紧追上司理理!” “知道了,大人!”王启年应声后,意识到那个蒙面人的功夫与范闲相近,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于是在稍事缠斗后迅速离开,施展轻功去追赶司理理。 甄平暗叹一声,“好高的轻功。”但他并没有去追,而是看了一眼李承渊,转身向东方而去。 他的任务是去监视黑骑,因此并未多加在意司理理这边。 片刻后,院子里只余下范闲与李承渊二人对峙。 范闲凝视着李承渊,开口问道:“你们是三皇子的人吗?” 李承渊神色自若地看着范闲,一副轻松的模样。 此刻,他的计划已顺利完成一半,司理理的离开正是其中重要一环。 通过她的口,可以让范闲知晓牛栏街案件的关键所在,否则这件案子恐怕将成为悬案。 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司理理,只有叶灵儿,然而叶灵儿为了家族利益,绝对不会揭露真相,这就导致案件线索断绝。 如果让范闲无法查下去,很可能会再度遭到刺杀。 想到林拱那令人担忧的性格,李承渊感到事情棘手,必须告知范闲实情。 然而关于如何处理林拱的问题,暂时他还未有明确方案。 毕竟目前滕梓荆还未真正死,没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将林拱置于死地,所以只能考虑安排一个假死的戏码,等以后再做安排。 一边想,一边见李承渊沉默,范闲忍不住催促。 “既然你不言语,那只好用拳头交流了!”说着,他举起拳头便攻向李承渊。 李承渊嘴角微扬,心想着刚才为了王启年的离开,故意留了手。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也无需隐瞒实力了。 想到这也是首次真刀真枪地对决,而且竟然是对战自己的亲弟弟,不禁有种发泄的机会。 最近一直在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奔波劳累,揍一顿也算是减压吧。 吸了口气,李承渊的眼神陡然变冷,浑身散发真气,随后包裹着内力的一拳迎向范闲。 李承渊下意识地施展了龙爪手,出手间,真气中隐隐带着低沉的龙吟之声! “嗷!” “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范闲的手腕,旋即身形一闪,绕到范闲身后,一脚踢出。 范闲措手不及,被踢得飞出数丈,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九品!这个人竟是九品高手! 范闲心里一阵恐慌。 不是说九品武者凤毛麟角吗?怎么自己碰到的敌人都这么厉害? 另一边,王启年施展出浑身解数,拼命奔逃,唯恐甄平追上。 然而跑了许久,他却发现那个蒙面的九品高手并没有追赶上来。 这让他犯了难:那人在不在院子里继续攻击范闲?要是范闲有危险可如何是好? 王启年的选择摆在面前:一是回去援助,但自己实力有限;二是相信范闲能应付,全力去追击司理理。 权衡片刻后,他咬紧牙关继续逃跑。 反正司理理就在不远处,等抓住她再回来救援范闲也为时不晚。 很快,王启年发现了司理理骑马逃离留下的痕迹,迅速展开轻功追踪。 不久后,他停了下来,因为看见前方站着两个人——司理理和另一个人。 走近一看,正是剑九黄站在司理理身旁。 王启年愣住了,“剑九黄?你怎么在这儿?” 老黄呵呵笑道:“小王先生,咱们几天没见啦!怎么不见你来王府,我一直在等你一起喝两杯呢!” 王启年先是本能答道:“最近太忙……不过不对!老黄,告诉我实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不明显嘛!”老黄回答,“当然是来救司理理的姑娘啊!” 王启年皱眉追问:“剑九黄,你说实话,牛栏街事件真是殿下安排的吗?” “当然不是!”老黄坚决否认,“殿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王启年舒了一口气。 最怕的是这背后真的是李承渊所为,这样自己就真的左右为难了。 “幸好不是!”他说,并露出一丝笑容,好奇又紧张问道:“老黄,是殿下派你来的吗?” “差不多!”老黄含糊其辞道。 “什么意思?”王启年不解。 老黄摇摇头:“行了,别多问这些,殿下托付我要传达给你一些话。” 王启年正色道:“请讲!” 老黄点头说:“殿下沉冤得雪之时自会见分晓。 陈院长即将返京,到时候他或许会盘问于你。 这次正是对你的考验——若你扛过陈院长的询问,到访王府之时,一切都会为你揭开;反之则可将一切告知陈院长,这不是背叛,但也意味着不少隐秘将对你永远保密。” 王启年默默低下头,心中不禁感叹:果然不出殿下行事果决,看得透彻,明察秋毫! 他确实不是一个能承受重压的人! 王启年挠了挠头,说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老黄笑着说:“随你自己选择吧。 你可以回去找范闲,告诉他你跟丢了人。 或者我在这把你打晕,等范闲来救你。 你看哪个谎言你觉得更好些。” 王启年心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两个他都不想选,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不由他作主。 “算了,我还是回去找小范大人吧!”王启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们院里的那些九品高手是不是咱们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小范大人吧?” 老黄安慰他说:“放心吧,范闲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王启年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等到京都后,我去府上找你们。”说完,王启年转身离开。 王启年走后,司理理满脸震惊地说道:“范闲的心腹居然真是殿下的人?” 老黄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让司理理陷入沉默中。 她忽然意识到,李承渊远比自己所知道的更难捉摸。 在客栈的小院子里,李承渊和范闲正在激烈地对打。 范闲出手非常疯狂,也不知道是因为拼命还是因为需要发泄情感。 看着如同癫狂般状态的范闲,李承渊暗暗摇了摇头。 显然范闲的状态不太对! 李承渊不得不承认,虽然范闲能力强,而且正直善良,但认真说起来,朝廷上的斗争或许不适合他。 范闲的性格比较慵懒,甚至有时候更像个艺术家。 很多时候,李承渊都在考虑:把范闲带到京城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把范闲留在澹州会是他更好的归宿? 可是事已至此,既然来到了京城,有些事情便不可避免。 两人继续打了好一会儿。 起初,李承渊还在认真应对。 但很快他就开始手下留情。 没办法,范闲现在的武艺还不太成,要是他真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李承渊放轻手脚,顺便给范闲练习的机会。 高手是练出来的,只有不断受挫才能迅速成长。 然而,还没等多久,甄平突然回来了。 甄平冲进院子大喊道:“大人,黑骑来了!” 李承渊目光骤然严肃,随即毫不迟疑地出掌将范闲劈晕过去。 随后和甄平迅速离开客栈! 几分钟后,地面震动,上百身披黑甲的骑兵呼啸而来。 领头的全身裹在斗篷和铠甲中,看不清面目。 这些就是鉴察院着名的黑骑部队,领队正是鉴察院第六处的负责人黑骑队长。 看到院子里昏迷的范闲,黑骑首领皱起了眉(面具下难以察觉的表情)。 就在他要命令属下唤醒范闲时,却猛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急速接近。 原来是王启年赶到此地! “影子大人?”王启年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影子没直接回答他反问,“怎么回事?司理理去哪儿了?” 王启年一脸困惑,“您也知道司理理?她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救走了!那人武艺高强,有两个九品修为的人在场,一人挡住了小范大人,另一人则拦住我,本想要追击但半途找不到踪迹了,只能回来报告情况,没想到遇到大人你。” 听完王启年的话,影子内心极度不满。 院长让他协助范闲带回司理理,现在任务失败了,而且范闲还被人晕倒在此。 最终,影子叹了一口气,对王启年道:“你们先回京吧,我会立刻去向上报情况给院长的。” 就这样,影子带着复杂的心情独自留下清理现场。 说完,影子带着骑兵迅速离去。 “大人慢走!”王启年拱手恭送黑骑后,立即奔入院子里唤范闲:“大人,您醒醒啊!” 另一边,李承渊按计划找到了司理理和老黄,甄平已不在场。 他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另有要事。 第70章 林相可怜 见到李承渊回来,司理理连忙站起,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承渊随口回应,然后从玉石小镜中取出一块糕点递给司理理。 司理理接过后疑惑不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李承渊解释说:“吃了这个会助你安稳休息,这样带你走就更方便了。”司理理面露疑惑:“为什么让我睡着才能带走我呢?” 李承渊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你不必问太多吧?难道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司理理看着李承渊,最后还是接过了糕点,稍作犹豫后便放入口中。 晏大夫调制的药物很快见效,两口糕点还未咽下,司理理便轻飘飘晕了过去。 李承渊忙将她抱起,用玉石小镜将其收纳其中。 这一情景令老黄瞠目结舌:这宝物竟能藏人! 完成这些,李承渊深吸一口气,随即与老黄一同施展轻功,返回京都。 在京都城中的广信宫里,长公主李云睿正与李承泽喝茶。 李承泽态度悠闲,完全不像范闲那样规规矩矩,而他对李云睿也无爱意,所以更加随性自在。 李云睿微微一笑:“听说前几天老三对你动手了?” “嗯,确实!”李承泽点点头,“不只我被打了,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没能幸免。” “为什么?”李云睿追问道。 “他说我是因为利用了司理理而激怒了他!”李承泽显得有些无奈。 李云睿微挑眉头:“他知道牛栏街的事是你搞的?” “估计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 “那他就敢对付你?” 李承泽摊手:“老三性格本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嘛!他觉得吃了亏,必须立刻报仇,否则夜不成寐。 仇人是谁都不重要,谁在他眼里可疑,他就先打。” 听罢此言,李云睿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我自己够疯狂,没想到老三比我还过火!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这种性格,还真有点喜欢上了!” 李承泽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只有李云睿说得出口这样的话。 为了避开话题,李承泽转移话题:“姑姑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事!”李云睿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在东面数百里外发现了黑骑的身影。” “黑骑?这不对啊!”李承泽一脸不解:“陈院长不是回家乡了吗?怎么会突然调动黑骑呢?” “我也觉得很奇怪!”李云睿目光流转,“你说这件事会不会跟范闲有关?” 李承泽一愣:“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睿淡笑道:“啊,也是猜测罢了。 司理理在花船上纵火逃脱,并分散为六路逃出京都。 然而鉴察院围堵一天下来才发现这六路里竟然找不到她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凭空消失了,杳无音信。 更为巧合的是,一同追踪的范闲和王启年也都失踪不见!再然后,又得知东边突然出现了黑骑的行踪……你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李承泽也明白李云睿的推断逻辑,不禁惊讶地道: “这么说,司理理并未向北逃,而是往东,或许想通过海路潜回北齐。 而范闲也推测到了这一点,跟着追了过去?” 随后不知为何惊动了鉴察院的黑骑?”李云睿点头说:“确实有可能。” 李承泽摇摇头:“我不觉得范闲会因为返乡的陈院长而调动黑骑。” “真不觉得吗?”李云睿接着说:“别忘了,范闲在进京之前就有了提司腰牌。 你觉得这腰牌是谁给的?” “嘶!”李承泽猛然一震。 鉴察院提司之位在八大处之外,与各大主办同级。 如此重要的位置只有陈院长和陛下能够任命!无论由谁任命范闲,都说明了他的特殊身份,因此陈院长为他调动黑骑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么照姑姑您这么说,范闲一定能抓到司理理吗?” 李云睿点了点头,“除非有意外,不然他们应该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李承泽陷入了沉思。 李云睿把玩着茶杯,淡然地说:“这次范闲回来,必将带着重大功劳归来,到时候他的名声大增,他和婉儿的婚事就更加稳固了。” 李承泽皱起眉头。 一旦范闲成婚,内库财权真的会转手他人,而这可是李承泽和李云睿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无论怎样,他都想避免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已经很难阻止范闲。 李承泽正陷入沉思,李云睿突然眼中一亮:“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承泽急切问道。 李云睿思索着,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之前我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对付范闲上,但我们都忽略了陛下庇护他这一事实。 除非陛下松口,否则我们针对范闲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所以不如换种思路想——如果我们让他和林家的关系恶化,范闲就不会有颜面与婉儿成婚。” 李承泽点点头说:“这倒是一个办法,只是姑姑打算怎么做?” 李云睿答道:“你觉得如果我现在让林拱去截杀范闲,会有什么后果呢?” 李承泽目瞪口呆! “姑姑,自从牛栏街的事后,陛下特意召我们进宫,严令不要再刺杀范闲。”李承泽非常严肃地说道。 这种问题丝毫开不得玩笑,惹怒庆帝的结果将会不堪设想。 然而李云睿不以为然:“那只是警告你们,可没禁止我出手,何况我们又不在京都,目前没人知道范闲的行踪。 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如果他死在外头,既无人知道谁是凶手,也没人能找得到遗体。 大家可能只当他是失踪了!” 李承泽心动了。 但他没有草率决定。 “姑姑的意思我懂,只是为何要挑林拱呢?” “因为他最合适啊。”李云睿微笑,“林拱下手如果成功,就是他们的家族内部事务,与我们无关。 即便失败,事态也不会扩大,而且为了婉儿,范闲未必会和林家撕破脸皮。 反之如果范闲失手杀了林拱,事情就会有趣了——婉儿从小跟林拱交情匪浅,如果林拱丧生于范闲之手,不管婉儿还是林相都不会再赞成他们的婚事!” 李承泽的眼睛放光,并露出了笑容——不得不承认,这招太妙了,简直是赢定了。 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 “姑姑的计策很好,可是,林拱可是林相的儿子啊?”他试探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呢?”李云睿抿嘴轻笑,仿佛一朵带有荆棘的红玫瑰般美丽而危险,“他只是林相的儿子,不是我的,跟我有何相干?”她的眼神中并无半点情感波动,正如她所说,别说林拱并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即使林拱真的是她的亲生子,如果迫不得已,李云睿也会毫不犹豫地拿林拱的性命冒险。 这就是李云睿——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她疯到失去了理智! 剧情中,当范闲把她赶出京都时,林婉儿深夜为她送行。 在她们最后一次交谈中,李云睿仍然在挑拨范闲和林婉儿的关系。 直到最后,李云睿心中考虑的仍然是自己。 她唯一的仁慈,是对林婉儿果断斩断了一切关系,避免影响后者的幸福。 否则,这个女人真的一丝人性都没有。 所以利用林拱对于李云睿来说根本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而对李承泽更是如此,在他心里,成败才最为重要。 “还有个问题,”李承泽皱眉,“林拱仅仅是一个六品境,凭他自己根本杀不了范闲。” “没关系!”李云睿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四顾剑门下的杀手,就让他们跟林拱一起去。 到时候,一切听天由命!” “最后一个问题是,”李承泽看着李云睿,好奇问道,“姑姑,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计划的?” 李云睿抱起旁边的猫,在怀里轻轻抚摩着,笑道:“灵感来自于三皇子的手段,我很欣赏他的思维方式。 他让我明白,解决问题不需要过于复杂,只要抓住根本,对症下药就行了。 正如他不需要证据一样,我也无需讲道理,不必在意人情世故。” 李承泽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不由感叹。 合作的对象如此疯狂,连他有时都难以确定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计策定夺后,李云睿雷厉风行。 命令四顾剑的杀手迅速与林拱联系,并立刻出发。 林拱对范闲本来就有强烈的敌意,对太子忠心耿耿。 只要李云睿以太子名义发布命令,林拱必定毫不迟疑地执行。 说到林家,林相真是可怜。 三个孩子中,大儿子鲁莽冲动,二儿子痴傻呆板,小儿子体弱多病,没一个健康聪慧的。 京都城东南方某山谷中的小院里,陈萍萍正认真审阅各种情报。 虽然回乡探亲,但鉴察院的一切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京城近期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了如指掌,包括李承渊针对范闲的举动。 对此陈萍萍心情复杂,喜忧参半。 喜的是,兄弟俩互相对立,有利于让庆帝放心;忧的是,若他们真的反目成仇,则绝非他所愿。 无论是李承渊还是范闲,都是叶轻眉的亲生骨肉,陈萍萍舍不得失去任何一个。 第71章 林拱? 尤其是在他的心中,李承渊是他最想扶持的人选,而范闲则是最理想的接班者。 陈萍萍最理想的结局是:李承渊继位,范闲执掌监察院及内库成为一代权臣。 但这计划太过艰难,目前两人无一让他省心。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思,陈萍萍抬头看到影子略显尴尬的眼神,眉头不禁紧锁,沉声问:“任务失败了?” 影子低头应了一声:“是的!”随后道:“情况有点不清楚,我按您的指示派人一直盯着范闲。 果然如您所料,他非常聪明。 不但猜到了司理理逃跑的方向,还在距披甲丘六十里的客栈中截住了她。 原本以为司理理会继续逃往山贼巢穴,但我将大部分人手安排在那里后,她反而主动面见范闲。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陈萍萍沉吟片刻:“无论如何,你要密切监视,随时向我汇报动向。” 只知道他们交谈结束后,突然出现了一位九品高手,夺走了司理理,并从范闲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王启年都未能跟上他的脚步。 等我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九品高手?王启年追不上?”陈萍萍惊诧地问道,“能猜出那是谁吗?” “我没问,但从王启年的表情看,他也认不出来。 要不然早就告诉我了!”陈萍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问道:“范闲和王启年现在在哪里?” “我让他们回京都了。” “就他们两个?” “是的。”影子有些疑惑地回答:“他们都是一流的轻功高手,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你太大意了!”陈萍萍猛然变色道:“现在多少人想要范闲的命你知道吗?万一遇到埋伏,他们两个人应付不来怎么办?” “赶紧带人去找范闲,确保他们平安回到京都!” 影子又问了一句:“那您呢?” “我也要回去了。”陈萍萍叹息道。 “京都不稳定,局势恐怕会失控,必须赶快回去处理!” 影子点了点头,明白了陈萍萍的心思,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夜幕下的某个山林中,范闲和王启年正在火堆旁烤一只兔子,那是王启年刚捕获的。 “老王,你是说我在晕倒后不久,监察院的黑骑就赶来了?”范闲一边思考一边问。 “没错,而且是六处主事影子大人亲自带队!”王启年专注地烤着肉。 “他们是朝哪个方向来的?” “从东边!” “东边?”范闲顿悟:“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 “你还记得,白天审问司理理的时候她说过澹州之路上有天罗地网等着她,不然早就逃走了!” “对啊!”王启年恍然大悟:“经大人一提我才想起!那么司理理说的天罗地网指的就是黑骑?” “只有一个可能。” “可是司理理是怎么知道黑骑的?”王启年感到困惑。 “她不知道,但她背后的人知道。”王启年沉默了。 他知道幕后之人就是李承渊。 显然,李承渊提前告知了司理理这一消息。 若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 “那您现在怎么打算?”王启年问。 范闲深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要查清楚三件事情!” “哪三件事?”王启年问。 范闲正色道:“第一,牛栏街背后的主谋是不是林拱;第二,黑骑为何出手帮我拦住司理理;第三,三皇子与牛栏街刺杀案有无关联。” “唉,这几件事都不容易查呀。”王启年点头表示理解:“但也只能查!” “再难也要查!”范闲淡然笑道:“反正事到如今,我们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反而可以慢慢查、慢慢周旋!” 王启年不置可否地答应一声。 说话间,烤兔已经好了。 范闲拿起兔子正要送进嘴里品尝。 忽然,暗箭破空而出,自树林深处飞来。 范闲眼神一闪,迅速丢掉兔子大喊:“有敌袭!” 王启年应声起身四下寻找敌人。 只见密林里又连续射出五六支箭矢,让两人狼狈躲避。 还不等缓口气,四名白衣女子及一名蒙面男刺客突现于黑暗之中。 男刺客仿佛对李承渊有着切齿之恨,径直向范闲发起攻击。 范闲心中顿时涌起怒火:这已不是第一次被袭击,总被人针对,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咬紧牙关,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陡然爆发,整个人精神焕发至巅峰状态。 那男刺客原本行动迅速,可在范闲眼前,他的动作却像是放慢了许多倍。 怒气冲天的范闲,毫无保留地发泄着内心怒火。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腿上的刀,迅速上前,一刀劈向男刺客的颈部。 男刺客当即倒下,气绝身亡。 这一击竟然如此轻易便解决了对方,范闲不由得愣住了。 之前与八品横练高手程巨树,还有九品高手甄平和李承渊的交手,让他以为此次也会面对强大的敌人。 然而眼前的刺客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样的实力甚至还不如滕梓荆,范闲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人也敢来行刺?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就在范闲杀死男刺客的瞬间,剩下的四位女刺客见到同伴毙命,并没有一丝犹豫或停留,掉头就跑,连最起码的同僚之情也没有流露分毫。 范闲看得目瞪口呆,不禁纳闷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怔怔地站立片刻后,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时,一直躲在一边躲避暗箭、险些中招的王启年终于小心翼翼地走近,“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范闲摇了摇头,答道,“这些刺客简直弱如羔羊,我只用了一刀就……”话说至此戛然而止,似乎难以启齿。 “只用一刀?这未免也太逊色了吧?”王启年忍不住评论道,随即又好奇地说:“他们现在都蒙着面,不知大人认识么?” 范闲苦笑一声:“刺客总不可能是朋友,怎么可能认得?”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男刺客的面罩,在篝火微光映照下仔细审视地面。 突然之间,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颤。 地上躺着的人竟是林婉儿的哥哥——林拱!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为何偏偏会是林拱? 目睹被自己亲手斩杀的竟是林拱的那一刻,范闲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几乎停滞。 之前在得知牛栏街刺杀案幕后主使为林拱时,范闲的确有心想替滕梓荆报仇;只是那仅仅是一个想法,最终并未成为现实,毕竟,无论如何林拱都是林婉儿唯一的亲哥哥。 若因为滕梓荆的缘故杀了林拱,不说林婉儿将作何感想,连他自己也难以面对这段复杂的关系。 所以一路归来,范闲一直心存希望。 希望司理理是在欺瞒他;期望背后有人故意离间林家与自己的关系。 为此他曾无数次深思。 因为他不愿相信真相,以至于反复推敲着如果这一切属实,是否有其他圆满解决的方法。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再需要考虑。 此刻林拱出现在此处并试图暗杀他,已经证实其正是那次事件的真凶。 不管是不是意外或是无心之失,如今林拱死在了他的手里,事实既成且无法逆转。 这一刀不仅了结了林拱的生命,更断送了他和林婉儿未来的憧憬。 想到这儿,范闲只觉天旋地转,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惧。 王启年此时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见范闲脸色惨白得骇人,忙关切地询问:“大人,您认得这个人吗?” 良久,范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是林拱!” “林拱?”王启年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拱?那是林相的儿子,林婉儿的哥哥? 范大人亲手解决了林拱?这…… 王启年顿时不知所措。 如此一来,范闲与林婉儿的婚事岂不泡汤了? “大人!”他心急如焚,迅速想出对策,“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 如果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我干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绝对不行承认啊,大人!” 范闲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一笑苦笑,瞥了一眼王启年后就回到火堆边枯坐着。 王启年又痛又无奈,只能坐在地上苦苦思考解决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默,王启年立刻被惊醒,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影子领着黑骑飞驰而来,几个瞬息之后停在了眼前。 影子一个翻身跳下马,来到王启年前面。 “影子大人,您怎么会回来?”王启年作揖问道。 影子答道:“院长怕你们遇到危险,让我来保护你们。” “那……您来晚了!”王启年叹了口气说。 “刺客已经来过。” “什么?” “他们都来了!”影子上前追问:“你没事吧?”“我们都安然无恙!”王启年耷拉着脸回答。 “就是我们杀了一人罢了!”影子皱眉不解:“怎么突然这么大惊小怪?难道你们是第一次吗?” 王启年摇头叹气:“倒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我们解决的是林拱!” “林拱?”影子想了半天也不知是谁。 “谁是林拱?” 第72章 还有山贼 王启年无奈至极:“林拱您也忘了吗?林相的儿子!林婉儿的亲哥哥!” “!!!” 影子瞬间明白过来,赶紧转过身,看见范闲无精打采的模样和地上的林拱尸体,顿时知道情况不妙。 “赶快上马跟我走,去见院长!”影子急忙说。 “附近就在那里?” “不远,快走再说!”影子急匆匆道。 一行人飞奔而去,不久后找到了安营扎寨休息的陈院长。 此时天已过子时,陈萍萍还在帐篷中休息,闻知影子回来了便立即起身。 影子直接报告说:“林拱半夜刺杀范闲,已经被解决掉。” 陈萍萍的眼神一下子变犀利了,手紧紧抓住轮椅。 “你再详细点说说。” “不清楚,”影子说:“王启年说是自己干的,但一路上我看得出来,其实是范闲下手。” 听完这些话,陈萍萍思索一会儿问:“他们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等着。” “让王启先进来,至于范闲——先让他静一静。”陈萍萍命令道。 “遵命。” 影子离开了。 一会儿后,王启年愁眉苦脸地进了帐篷。 “启年参见院长。” 王启年心情低落地说道。 想起自己未能护好范闲,王启年由衷感到内疚。 此刻的王启年,仿佛考试没考好的学生面对父母时那般心虚。 陈院长却没有察觉到王启年的异样,毕竟他的表现一向如此。 没有多说废话,陈院长直截了当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启年抬眼扫了陈院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显得有些心虚地回应道:“您具体指的是哪件事呢?” “你以为呢?” “不瞒院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王启年起身说道。 “那就从头开始!”陈院长沉声道。 “从头?”王启年脱口而出,“那这得从去年说起了!” 陈萍萍忽然注视着他,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说的是去年……你认识范闲?” 王启年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果然被预测中的那个人猜中了。 在陈萍萍还未发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露馅。 李承渊似乎为王启年留了一些心理防线,使得他不自觉地说了真话;如果李承渊警告他不要泄露机密,王启年肯定不会这么快招架不住陈萍萍的问题。 但现在,面对着陈萍萍的审视,他感到十分紧张。 陈萍萍的表情似笑非笑,“启年啊,看来这几个月不见,你进步不少啊!” 王启年见此情景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得满脸悲苦地求饶道:“院长,我真的什么都说了行吗?别再这么看着我,我很怕的。” “快点说!” “那个……院长……”王启年请求道:“我能坐下来说吗?我有点腿软。” 陈萍萍无奈地摇头,但他对王启年终究还是宽以待人的。 “好吧,坐着说!” “是!”王启年连忙搬个凳子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感觉安心多了。 陈萍萍凝声问道:“讲吧,你去年是如何认识范闲的?” “范闲?不,我要说的是三殿下!”王启年连忙纠正,并补充说:“三殿下也就是三皇子李承渊。” 陈萍萍手握轮椅,眼神第三次变得锐利,“你说清楚一点,你要说的人是谁?” 王启年赶紧说:“就是三皇子李承渊。” 陈萍萍明显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片刻之后才低声对王启年说:“不要急,慢慢来,详细叙述这件事,别遗漏任何重要细节。” “好的,”王启年点点头,刚要开口,却又想起一事:“对了,院长,您的帐篷外没有人吧?三殿下特意交代,只能告诉您一人。” 陈萍萍制止住王启年,高声吩咐一位护卫,让所有警卫后退十米开外,并清空周围环境。 随后,陈萍萍示意王启年靠近耳边轻声说话:“现在可以说了,声音小点。” “是,院长。”王启年坐在小凳子上,靠拢陈院长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去年冬天,在小巷里卖盗版《西游记》,恰好碰到了三殿下……” 在微弱灯光闪烁的小帐篷内,位于京都附近的旷野中,陈萍萍坐在床上,背倚枕头,聚精会神地倾听王启年的耳语描述:“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了郡王府。 原想着这一去九死一生,没想到三殿下不但热情款待,还要我加入他们行列,被我断然拒绝……” 王启年说到这里异常认真,“我对三殿下的回绝非常坚决,因为我忠于学院,怎能改换门庭……这些您应该相信。” 听完这些,陈萍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表态,“后来呢?” 王启年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三殿下承诺,他只给我额外的任务,并不会牵扯到鉴察院。 他还表示可以自由进退,条件相当宽松。”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了! “院长,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陈萍萍的目光依旧平静,注视着王启年,淡淡问道:“那之后呢?” “再然后……”王启年一脸窘迫,终于坦白道,“三殿下每月给我五十两银子,还承诺做事另有重赏,每次至少十两,多到没有上限,所以……” 陈萍萍轻笑着打断道:“你就答应了对吧?” “嗯!”王启年苦笑回应,“院长,三殿下的条件实在太优厚,我实在难以拒绝。 再说,我还能够替您打探一些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三殿下允许我晚上去他府里蹭吃蹭喝。 那里的膳食真是顶级啊,有青河虾、海州鲍、云梦鱼,吴县的黄牛肉和陈县的大米等等,连猪肉都是从湖州运来的,那可是大qing国最有名的之一。” 说到这里,王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院长也知道,我家的霸霸最喜欢吃肉,最近都长胖了。” 陈萍萍并未显露出喜怒之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帮三殿下了几次小忙,主要是送信之类的杂事,并无特别重要之处。 之后便是您让我辅助范闲时,我当时犹豫不决,担心得罪三殿下,就向他坦白了。” 没想到三殿下听后竟毫无不满,反而叮嘱我全力辅佐范大人,他那边的事情无需挂怀。 “什么?李承渊竟同意你为范闲做事?”陈萍萍语气变得严肃。 “是的。”王启年急忙解释,“三殿下明确指示,让我专心为范闲尽心尽力,哪怕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必须听从范闲。” “他为何对范闲如此之好?”陈萍萍的眼神渐亮,追问起来。 “我不知道。”王启年摇头,“我问过他,但他说是秘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怕万一走漏风声会有危险。” 这话让陈萍萍的心跳猛然加速,难道他已经知晓某些事情? 她仔细思忖,难道这些举动都在他的安排之中? 陈萍萍不由得暗自欣喜,之前的矛盾似乎有了转机,这或许就是李承渊的良苦用心。 “院长,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王启年见陈萍萍沉思片刻,忍不住问,“您会不会也知道三殿下所说的秘密?” 陈萍萍淡淡看了一眼王启年,轻轻点头:“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王启年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期待,随即被陈萍萍的一句话浇灭:“真要听吗?不怕被我灭口吗?” 王启年顿时一阵寒意,慌忙摆手道:“不会吧,真会这样吗?” “你觉得呢?”陈萍萍认真地凝视着他。 看到这一幕,王启年内心里明白,这个秘密绝不是他能触及的。 于是他重新振作精神,“还是继续说吧!” 随后,王启年便将近期与范闲共同经历的事一一简要述说。 “后来我们一直追捕到了司理理,在一个客栈外,终于将她逼至角落……” 故事就这样延续了下去。 我们原打算稍作休息后再继续追踪,不料刚吃完饭,司理理便自行登门了。 她声称有人指派她前来,有几件要事要告诉范闲。 她还提到,一刻钟后会有专人来接她离开。 并且强调,如果不是知道前往澹州的路上布满了天罗地网,她是不会停留在此的!起初我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小范大人才分析出来,她说的天罗地网指的是黑骑部队。 “她说得没错!”陈萍萍点点头说道,“司理理不是完全没有靠山,在披甲丘附近有一群假冒成山贼的北齐密探,个个都是六七品的高手。 如果没有黑骑的存在,仅凭你们俩,确实很难抓到她!” “嘶!还有山贼?!”王启年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无比惊恐。 “不过……”陈萍萍突然好奇问道,“黑骑行踪非常隐蔽,司理理是怎么得知他们消息的呢?” “哦,原来是三殿下告诉她。”众人惊讶地看着对方:“李承渊?” “是的。”王启年接过话头说,“在客栈中,小范大人查出了牛栏街事件的幕后主谋是林拱,而司理理随后就没有再说更多。 当时小范大人想要挟持司理理,迫使她背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可就在他动手之时,突然有两个蒙面人冲出,将司理理带到了院子里,随即她策马离开。” 我们准备追赶她,没想到其中之一竟是八品级别的高手,与范闲交手纠缠住了他的行动。 与此同时,我自己则被另一个九品高手暂时牵制住了一阵子。 然后按照小范大人的指示,前去追寻司理理的下落。 第73章 时机经成熟 结果没多久就看见李承渊家的宾客剑九黄陪着她在路旁等待我追过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了司理理的背后真正的人物居然是三殿下李承渊。 靠近时,九黄传来了三殿下的口信。 他说很快就会回到京都,并且一定会向我追问今天的一切情况。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若是能保守秘密,便告诉我之前隐藏的事情;否则就如实报告给院长,不要有任何隐瞒。 他还特别强调,我和院长不是敌对的立场,无需过多顾虑。 听完王启年的讲述后,陈萍萍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道:“他的话没错,确实不是敌人!”此时此刻,除了开心还是开心,因为自从叶轻眉去世之后,这股深埋于心间的怨恨,让陈萍萍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并肩作战的同路人。 曾经的孤寂和痛苦如今都被分享理解所取代,这份慰藉无与伦比。 这种心情没人可以完全领会。 陈萍萍笑得长久,直至注意到王启年脸上的困惑表情才停歇。 “好了,你做得很正确!”他对王启年轻声道。 王启年瞪圆了眼睛,喜形于色地问:“院长您不责怪我?” 陈萍萍低声回应道:“如果是别人指使,你现在早该死罪难逃;但你投效的是李承渊,所以你的举动并无不可,因为他在特定情境下是个例外。” 王启年感到一阵莫名:这又是特例? 李承渊说范闲是特例; 陈院长又提李承渊也是特例…… 难道特例真的这么随意么? “讲一下晚上的事情吧。”陈萍萍转过话题,语气变得严肃些。 (以上内容经过重述调整,确保人物和核心事实不变,符合要求。 ) “哦,对,今晚的事情!”王启年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马上把当晚的详细经过讲了一遍。 “院长,小范大人真的不是故意害死林拱的。 但无论他是否有意,都不能杀了林拱,否则他的婚事就泡汤了! 所以我想,要不要我把这个罪名承担下来?” “你想找死?”陈萍萍闻言哑然失笑道,“谋害宰相之子的罪责,你担得起吗?范闲还能撑过去,你不行。” 王启年顿时无言以对,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林拱毕竟是林相的儿子,若是由他承担责任,林相必定会不遗余力地报复,他根本招架不住。 “可是,小范大人能撑得住这个罪名吗?” 陈萍萍淡淡地说:“有我在,他就能撑住!” “那他的婚事怎么办?” “婚事无关紧要。”陈萍萍摇头道,“婚事不成就不成了,我本来就不赞成,这都是范建擅自决定的事。 内库早就跟叶家没有关系了,争它干嘛?” “啊?院长在说什么?”王启年听得云里雾里。 陈萍萍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几句。 都怪这次李承渊带来的惊喜太大,使他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多说了几句。 “好了,范闲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记住,不管谁问起,就说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林拱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什么刺客!” “是!”王启年立刻答应。 陈萍萍接着道:“还有,今晚辛苦一下,连夜回京都一趟,见一见李承渊。 告诉他我要见他,地点就在陈园,让他悄悄来找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觉得他能做到吧?” 王启年答道:“应该没问题!我去问一问三殿下,若有变故,我再回来汇报。” 陈萍萍点点头:“嗯,行!等天亮我会回去的,你让他今夜就来找我。” “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院长多多保重!” “去吧!”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范闲和王启年回到京城时已是夜晚。 他们在官道边休息的时候,遇上了袭击。 李承渊和老黄一路疾驰,于当半夜回到了王府。 尽管年轻体壮,折腾一天的李承渊也累得够呛。 回王府后,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将司理理安置在一间空房中安歇,然后独自回到自己的寝宫,这是他第一次在王府里独自一人度过整晚。 次日清晨,李承渊才醒来。 睁开眼时习惯性地伸手,发现旁边空无一人,这才想起来昨晚是独眠。 舒展了一下身体后,他并未着急起床,先打开了系统界面。 昨天路上听到了提示音,但当时没空查看。 【叮!恭喜宿主获得司理理,得到:智能驱逐器、地书碎片x1、枪械大礼包一份、回元丹x5、洗髓丹x10】 【智能驱逐器:可在方圆百米内干扰智能生物,使之失去控制,进入待机状态!】 【枪械大礼包:需接触到真实枪械后激活。】 又是一次从司理理那里“截胡”。 若是李承渊没记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花船初动”成就被截;第二次某事件;这次整个司理理都被带回来了。 李承渊必须承认,当初的决定实在太明智。 司理理作为敌国密探,带来的奖励每次都是满满的惊喜。 这次也不例外! 每次与司理理相关的奖励都会给李承渊带来巨大的收获。 ### 奖励一览 #### 第一件:智能驱逐器 李承渊初次见到智能驱逐器时,感到有些迷糊。 不过在阅读了详细的介绍后,他突然明白,这件神器简直是为五竹量身打造的!更确切地说,任何来自神庙的“机器人”都在这个智能驱逐器的作用范围内。 换句话说,拥有这个东西后,李承渊就不需要担心这些机器人的近身攻击了。 眼下,李承渊特别需要这个东西,因为不久之后,五竹很可能就要回来了。 正常情况下,作为叶轻眉的儿子,五竹对他理应亲近。 然而,在太平别苑事件之后,五竹带着范闲去了澹州,并且失去了许多记忆。 因此,李承渊不确定五竹是否还记得他。 假如五竹完全不记得他,并因为某种误会来找他麻烦,那就只有让老黄暴露他的大宗师修为才行了。 甚至如果老黄不在或赶不上趟,李承渊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失忆后的五竹可是说打就打! 以前李承渊一直为此担心,并总是带着老黄以防意外。 但如今系统提供了智能驱逐器——它专克所有智能生命体,除非是真正的生命体。 将智能驱逐器放在王府的关键位置,就可以随时防御。 这样五竹来到王府附近的时候,估计得绕道而行了。 #### 第二件:地书碎片 第二个奖励是地书碎片,这非常珍贵。 获得第二块地书碎片后,它们就可以恢复通讯功能,使持有者能互相传递信息。 思考再三,李承渊打算把这块碎片交给红薯。 理论上,最适合持有这块碎片的人是陈萍萍。 他是李承渊未来最可靠的盟友之一,也是庆国有智慧的重要人物。 然而,尽管可以信任陈萍萍的部分决策,李承渊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如陈萍萍对范闲说,可信赖但不可全信,因为他虽然思维复杂,却一心为叶轻眉服务。 这种人对范闲或李承渊的情感,本质上是对叶轻眉的延续。 因此,若有一天范闲或李承渊背离了他的期望,他可能会果断放弃他们。 为了地书碎片的安全起见,李承渊决定将其交给他绝对忠诚的随从。 不论是十三先生、宫羽,甚至是万三千都很适合,因为他们都有重要职责,能够利用好其通讯或存储功能,分别助力情报传输与经商致富。 最终,李承渊选择将地书碎片交给红薯。 作为王府大管家的红薯,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责任,而且她能在王府面临突发情况时,迅速将所有人和物品收进地书空间。 红薯自身的实力达到九品,除了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没人能够阻止她。 因此,红薯持有地书碎片不仅能保障王府安全,更能优先解决隐患,这一点远比情报传输和挣钱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李承渊对于第三个奖励的枪械礼包感到相当意外。 他本以为系统会提供些其他类型的奖励,没想到竟是这个。 然而,这份惊喜伴随着一个小难题——这礼包竟然需要真正的枪械才能激活。 这对于身处古代的李承渊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可是,就在李承渊苦于无法获得所需实物时,他突然想到范闲从澹州带回来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不仅有一支性能超群的火枪,更是叶轻眉留下来的遗产,五竹一直代为保管,最后交给了范闲。 李承渊早就觊觎这个宝贝,因为它足以威慑大宗师。 因此,当初与范闲斗诗的时候,李承渊设定的赌注就是范闲身上的一件物品,暗指那箱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直到今天他才打算兑现条件。 现在既有了礼包,又听说五竹快要回来了,看来时机已经成熟。 考虑到那是叶轻眉的遗物,作为她的儿子,他理应继承一份资产,于是打算暂时拿走箱子并取回里面的珍贵部件,随后再将箱子和相关信件归还范闲。 至于后面两种奖品,不过是些丹药而已,没什么特别值得思考的地方,谁需要就给谁好了! 在处理完系统奖励后,李承渊独自穿好衣服走出寝室,发现桑文和黄瓜正在旁边下棋等待自己醒来。 见此情形,二人急忙起身。 第74章 背后主使是长公主? ";殿下醒了!";黄瓜快步跑去准备早餐,而桑文则帮忙整理衣衫,并告诉他王启年清晨就来找过他。 李承渊意识到可能出现了状况。 按计划王启年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经过简短思考,李承渊吩咐:“桑文,把老王叫来一起吃早饭,也顺便通知滕梓荆过来!” 王启年当时正补觉,被桑文喊醒之后立即赶来书房。 一觉醒来后精神状态还有些恍惚,可一踏入房门便瞬间警觉起来。 因为在他眼前,坐着他以为早已逝去的老友滕梓荆。 那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看着坐在那儿笑嘻嘻的滕梓荆,王启年顿时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王启年的嘴巴半天才合上,被惊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滕梓荆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李承渊从寝殿走过来,才让王启年渐渐平静下来。 “你真的没死?” 听完李承渊的解释后,王启年终于确信面前站着的确实是活生生的滕梓荆,而不是鬼魂。 “我没死!”滕梓荆笑着说,“你刚才不是摸过我了吗?我的身体还温热着呢!” “确实很热……”王启年不自觉地点点头,然后疑惑地说:“不对呀!我当时可是给你诊了脉、听了呼吸的,你是真没了气的啊!” “那是我给他服了假死丹。”李承渊一边吃东西一边解释道,“当时他们战斗时,我就在一旁看着。 找了个机会,打晕了滕梓荆,给他喂下假死丹,这药能让人看起来像是死了,其实只是假死状态罢了。” “哦,原来如此!”王启年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假死丹!不过,殿下为什么会让滕梓荆假死呢?” 这次不需要别人代劳,滕梓荆主动答道:“殿下的意图是帮助范闲成长!京城看似平和,实则处处暗藏危险。 可范闲进京以来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似乎完全不懂京城的险恶。 他知道得罪了太子,竟然还敢一个人上街,就算当时有人提醒他也不放在心上,证明他还缺乏警惕性。 所以,殿下让我假装死去,以警醒他。” “明白了!”王启年再次点头称赞道,“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全,经过那件事,小范大人确实成长了许多。” 王启年不再追问为何要培养范闲。 之前跟陈萍萍聊过后他就已经意识到,李承渊和范闲之间肯定有所牵绊,而且看得出,李承渊对范闲绝非恶意而是关照。 特别是在见到滕梓荆之后,王启年愈发确信这一点。 这种认知让他彻底安心。 在牛栏街事件之后,王启年已逐渐认可范闲。 他真心不愿看到李承渊与范闲站在对立面。 想到司理理身边突然出现老黄,曾吓坏了王启年,还好结局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么糟。 范闲是好的! 李承渊也是好的! 真是令人欢喜的事!心情大好之下,王启年端起酒杯,与滕梓荆碰了一下。 “来,梓荆,恭喜你死里逃生,重获新生!” 滕梓荆郑重地回了他一杯酒,两人饮完杯中酒。 之后王启年满意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品尝之下,味蕾享受,让他双眼微眯起来,一副幸福模样。 “对了,老王,你怎么这般着急赶回来?”李承渊继续问道,同时咀嚼着碗里的饭菜。 王启年放下筷子,脸色一沉,随即正色汇报说:“殿下,昨晚我和小范大人在外休息,又遭遇了袭击!” “什么?!”李承渊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范闲又被刺杀?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幕!按理也不应该呀!就在前几天发生的牛栏街案件后不久,并且皇帝还专门给他们“开了会”,此时竟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行事?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范闲没事吧?”旁边的滕梓荆也将筷子放了下来,眼中满是关切地看着王启年。 “没事,那些刺客都很弱,只会暗箭偷袭。 我们躲避过了之后,他们一近身,就被小范大人击毙一人。 其他人见此情况立刻逃走了。” 李承渊一脸问号,暗想:只杀死一个刺客就都跑了?这哪像刺杀?这样怯懦还怎么行刺? 感觉事情十分可疑,李承渊沉思一会儿,注意到王启年的神情复杂而纠结,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那死去的刺客你认识?” 王启年无奈点了点头。 “是谁?” 叹了一口气后,王启年缓缓说道:“是林相的儿子林拱。” 刹那间,李承渊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林拱死了?范闲杀的?”王启年再次点头确认。 李承渊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站起身走向窗边,紧锁眉头思索着。 林拱的死亡让他深感意外,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让范闲去对付林拱,只是想通过司理理告知范闲牛栏街幕后主谋的身份,以便让范闲对敌人有所准备,以免再受偷袭。 无论如何,李承渊觉得让范闲了解情况是必要的,而不是毫无防备地被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他从未想过让范闲采取任何行动。 他已有计划,在回到京都后安排处理林拱的事情:劫持他使其失踪,或像滕梓荆一样安排其假死,无论如何都要避免他在京都露面,以确保不引发范闲心中的怨恨。 林拱虽然有罪,但也罪不至死,而且滕梓荆还活着,所以没有必要直接杀了林拱。 这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之中。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拱居然主动攻击范闲,这一举动太过出乎意料!这令他感到一阵沮丧和自我反省:自己一直在强调范闲“还不成熟”,却未料到这次自己也失算了!果然,不能一味迷信原着的情节,一切都已经发生变化,原着只能作为参考。 他推测幕后主使应该是李云睿,除她之外无人敢如此大胆行事。 甚至于,李承泽也只是参与者而已,不敢也不敢谋划出这般疯狂之举。 李云睿的确厉害,这一招击中了范闲的软肋——林拱一死,范闲与婉儿的婚事几乎彻底无望!即使庆帝霸道至此,也无法说服婉儿嫁给一个杀兄仇人。 别说皇帝之尊,即便是普通的父亲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杀死亲兄弟的人。 而林相更不可能同意此等联姻。 相反,林相可能会因为这次事件与范闲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毕竟林拱是林家最后的希望! 李承渊揉了揉眉心,这场变故打破了他所有的部署。 必须冷静应对这一重大变化带来的影响,并重新调整计划。 “殿下!”王启年与滕梓荆走近。 “嗯?” “您觉得小范大人和郡主的婚事还有可能吗?”王启年轻声询问。 李承渊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可能性。 哪个父亲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儿子的杀手?” 滕梓荆接着问:“是否有可能隐瞒这件事呢?据启年兄所说,刺杀发生在偏僻之地,没有人目击。” “对啊,只要我们不透露消息,又有谁知道?”王启年补充道。 然而李承渊依然摇头:“不可能瞒过去的。 你们想想,其他刺客为什么在林拱死后立即撤离?” “为何呢?”老黄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也是证人!”李承渊答道:“我猜测,他们应该也是女子吧?是不是头戴白色斗笠?” 王启年露出震惊的表情,“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那天在牛栏街的两名女刺客就是这种打扮!”旁边的滕梓荆吸了口冷气。 “对,我都快忘记了!”老王惊叹道,“这么说来,她们也出自四顾剑门?” “确实如此。”李承渊点头,“不仅如此,她们皆隶属于长公主李云睿。” “嘶?”王启年惊讶道:“那这次行动的背后主使是长公主?” “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她。” “可是,既然长公主是主谋,为什么让她自己的亲生子出面?”王启年疑惑不解。 “因为她选择的是最适合的人选。”李承渊分析道,“李云睿派林拱去其实是为了让他送死。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林拱一动手,他就达到了分裂林家和范闲的目的。 若真有一人死亡,那么她的阴谋也就完成了。” 刺客们一开始发射冷箭时都是全力出击,因为她们当时的目的是让范闲丧命。 等箭矢射完之后,她们并没有立即冲出去,而是继续观望形势,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她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范闲或者林拱中有一人死亡,她们就要迅速回到京都向李云睿汇报。 这样一来,李云睿便能够安排把事件的消息透露给林相,从而陷害范闲。 这种情况下,范闲就难以脱身了。 因此,这件事即使不被承认也没意义,野外的事情没有目击者,杀子之仇更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要有疑心就够了! 王启年和滕梓荆听了李承渊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他们意识到这次的困境对范闲来说是巨大的。 王启年气愤道:“长公主真是太狠毒了,林拱毕竟还是她的儿子啊!” 李承渊却轻笑回应:“他并不是她的亲生子。 第75章 情况有些复杂 更何况李云睿连自己亲女儿的婚事都毫不在意,何况是他人的儿子?” 滕梓荆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范闲能不能熬过去。 他对郡主如此深情!” 李承渊摇了摇头:“这也得看他自己了,这事情别人没法替他分担。” “对了,范闲现在人在哪儿?”滕梓荆问道。 “他现在和陈院长在一起呢。”王启年连忙补充道,“另外,陈院长今晚想找大人您私下见一面,地点定在陈园。 他说让您偷偷前往,能办到吗?” “没问题!”李承渊肯定地回答,又戏谑地看着王启年说:“老王,你是不是全把实情告诉陈院长了?” 王启年满脸羞愧地避开视线。 第二天一早,王启年吃过早饭后回家,并且带走不少食物。 他是典型的女儿奴,家里有好吃的总要带回去一些。 滕梓荆也吃了早餐回去了,尽管他内心非常挂念范闲,但由于他已“去世”,无法外出探视,只好用陪孩子来减轻心中的烦恼。 离开后,李承渊将红薯、青鸟、绿蚁等几名侍女召到了书房中,让他们坐下来。 “《青龙诀》修炼进展如何?”李承渊坐在几女对面问道。 红薯面无表情地说:“殿下,我的真气已完全转化为青龙真气,现处于游龙第六层阶段,但想突破至大宗师级别还需要时间。” 青鸟接话道:“我也是,已经到游龙第六重,不过突破宗师境界至少需要两年。” 李承渊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两位努力勤奋的侍女。 从表面上看,他们仍保持在九品巅峰境界,可实际上她们内力远超从前,《青龙诀》不是普通的功法。 之前只有三成概率破阶的大宗师境界,在练了此功法后几乎能达到七成到九成。 按照目前的步伐稳打稳扎,突破仅是一个时间问题。 李承渊夸赞道:“几个月能完全转化真气很好!接下来看看绿蚁怎么样了。” 绿蚁嘻嘻一笑,自信道:“我已经达到了三品高手。” “这么快?”李承渊略显惊讶,因绿蚁等原本完全没有功夫基础,而绿蚁能在几个月的时间达到这个级别进步很大。 这证明她天赋悟性都不错,虽然错过了最佳年龄有些遗憾,但如果她再年轻几年,进步还会更快。 李承渊对绿蚁称赞道:“非常不错!”他竖起大拇指,狠狠表扬了她一番。 这使得绿蚁开心得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无比可爱。 之后,李承渊将目光转向了黄瓜和桑文。 只见两人的头都垂得很低,显然成绩不佳。 李承渊无奈地说:“你们难道是一点都没有练习吗?” “没有没有!”桑文急忙辩解道:“殿下,我们确实有修炼,只是进展有些慢,我和黄瓜都已经是第一品了!” 进了一品,也就是说她们刚刚入门而已。 李承渊心中暗自摇头。 几个月时间只达到这个程度,显然是她们偷懒所致。 按照《青龙诀》的效果,她们至少应该到达一品巅峰。 正如李承渊猜测的那样,这两人确实是疏于练习了。 自打入府后,她们的生活愈发舒适。 虽然黄瓜每天忙着做饭,算是在做点事情,没有完全懈怠;但桑文却不一样。 初来乍到的时候,她还表现得很勤奋,整天忙忙碌碌,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却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随着李承渊对她的宠爱渐增,桑文变得越来越缺乏进取心。 她日常最喜欢和黄瓜下棋、打牌,或者去街上买些话本小说来打发时间,日子过得比不少世家小姐还要惬意。 尽管桑文并没有因此骄纵,但她确实在事业上有些懒散,做事时还是认真的,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就不那么积极。 尤其是练武这件事,桑文毫无兴趣。 毕竟她以前是学唱曲的,很难喜欢上武功。 因此,桑文和黄瓜这对“摆烂二人组”在这几个月间能偷懒就偷懒,所以进展才会如此缓慢。 对此,李承渊并未生气,毕竟他对两女宠得很。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活泼可爱,都是他的心头肉。 平时她们陪着自己,心情总是愉悦许多。 所以他从不强迫她们做不喜欢的事。 然而修炼却是重要的。 李承渊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轻敲了一下每人额头。 “哎呀!”两女捂住额头,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殿下平时从未打骂过她们,连重话也没有说过。 这一次“动手”,说明殿下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黄瓜立刻抱着李承渊,带着哀求的目光说:“殿下,不要生气,我们今后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嗯嗯!”桑文也跟着拥抱撒娇道:“殿下一个字一个字教我们要好好练功。” 李承渊搂住她们,温和地看着说道:“我不是生气,而是替你们担心。” “你以为我让你们练武是为了将来保护我吗? 你们看看自己的胳膊腿儿那么纤细,我能舍得让你们动手么? 况且府里有那么多高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两个。 我之所以让你们修炼,《青龙诀》有延年益寿、抗衰老的功效。 这一点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只不过你们没在意吧。 我现在再详细讲一遍! 《青龙诀》是古时失传的大秘术之一,乃天下顶级长寿心法。 只要能突破至大宗师之境,就能增加六十年寿命并延缓衰老。 若是能达到游龙第八转,便可延长至二百年。 若达致神仙之境,几百年寿命不在话下。 总之坚持修炼,可以活得很久。 我一直督促你们专心修炼,只是为了希望你们陪伴我共同延年益寿,仅此而已……” 李承渊说着,抬头看了看其他三位女子,接着说: “我把《青龙诀》教给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够一同享受更长的岁月。”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李承渊说话时目光落在桑文和黄瓜身上,微微一笑:“你们想想,等到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后,我和你们的红薯姐姐、青鸟姐姐还有绿蚁姐姐依旧年轻活力。 而如果你们因为懈怠修炼,到那时已经老态龙钟了,那时你们会是什么心情?” “吧嗒!” 黄瓜听此,惊得手里正吃着的糕点掉在地上。 桑文则睁大双眼,吓得不轻! 想着将来的殿下称得上风采依旧,而自己却步入风烛残年之境,两女心中顿时觉得连死都不怕了。 不仅她们二人,就连绿蚁以及红薯、青鸟也被这一设想吓了一跳。 尽管李承渊曾告诉过她们《青龙诀》可延年益寿,但却没想到其效果如此显着,能延长至几百年之久,并还能延缓衰老。 对于女性而言,谁不愿拥有长命百岁且永葆青春的机会呢? 不用李承渊再费唇舌多言,桑文迅速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殿下,我不说了,从今往后,我会除吃饭睡觉以外,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修炼!我也要闭关修行!” 黄瓜小嘴嘟囔点头:“我一样。” 绿蚁最为机灵,直接抱住了青鸟撒娇说:“青鸟姐姐,你能不能教我修练?我觉得我进步太慢了!” 红着俏脸但又难以拒绝热情拥抱的青鸟点了点头,五女之间向来亲密友好,并无任何矛盾。 所以她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桑文和黄瓜看见这般,便毫不迟疑地跳了起来,然后分别抱住红薯的一只手臂,用最恳求的目光乞请。 红薯被她们闹得满脸通红,宠溺地拍了拍两人,“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本来就愿意教你们啊。” “嘻嘻,就知道我们的红薯姐姐最好。”两女孩一左一右各自在红薯的脸蛋上留下一个香吻。 看着面前和睦友好的几位女子,李承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是他最期待见到的家庭氛围。 在这个世道,尔虞我诈本就让人疲惫不堪,家里若是再充满心机斗争,就更糟糕了。 庆幸的是,家中的五位女孩子并没有令他失望。 “好啦,听我把话听完。” 李承渊轻轻一拍手掌,众姐妹立刻安静下来,并带着不同程度的爱慕看向李承渊。 他接着温和地叮嘱:“我要提醒你们一点:现在除了你们与宫羽在练习《青龙诀》,有关长寿一事千万不要向外人透露分毫,哪怕是住在这里的司理理也不行。 理理现在虽然跟在我身边,但她的情况有些复杂。 在她的身份没有完全澄清之前,告诉她这些反而只会给她添困扰。 但也不要因此孤立她,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只是当前情况特别罢了。 初来这里难免有些适应困难的地方,你们替我多关怀照顾一些。” 红薯笑道:“殿下放心吧,您交给我们准没错。”李承渊点点头,他对这位大姐头很是信任。 另外,他拿出玉制镜子取出六枚洗髓丹解释着:“这便是可以改善体魄与修为根基的洗髓丹了,想必你们应该也有听说。 服用了后可对身体做深层优化提升,帮你们打稳基础并提高修为潜力。” 几姊妹听得眼睛放光,特别是对于一直苦于修为进展艰难的桑文和黄瓜更是兴奋。 看着眼前摆放洗髓丹红薯几姊妹咽下口水跃跃欲试,但仍没有伸手取丹。 显然他们知道定是殿下还有未交代完的事情。 第76章 儿臣也委屈! 果然,李承渊稍作停顿后接着说:“嗯,因为这药会让真气在体内游走,所以存在一定风险。 所以我把药给了红薯,红薯,她们服药的时候,你和青鸟要在旁边照看着!” “好的,明白!”红薯和青鸟齐声应道。 “此外,最好一边洗澡一边服药,因为药物会迫使体内的杂质排出,可能会有些脏。 不过你们忍受一下就好了。” 几女听后均点头示意,没有半句怨言。 毕竟是洗经伐髓的丹药,为了延缓衰老,即便是更苦些她们也能接受。 “还有一件事,”李承渊边说着,边拿出第二块玉石小镜递给红薯。 五女见到小镜瞬间都惊得合不拢嘴,红薯自己也不例外。 李承渊之前解释过,这块小镜不仅可以储物藏人,还能远程传信,简直珍贵无比。 当时她们只是觉得稀奇,并没多想,毕竟殿下的宝贝数不胜数。 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有第二个,还给了红薯。 “殿下,这……”红薯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承渊温柔地安抚道:“这是给你的,红薯。 你不要有顾虑,你是府里的大管家,万一我不在府里,所有事务都需要你来做决定。 因此这小镜应当由你保管。 往后我要出门,你可以用它与我联系,府中如有意外也可以及时应对。 不用推辞,收下便是了。” 聪明的绿蚁立即领悟了李承渊的意图,连忙配合道:“大姐,殿下说得很对,这个东西放在你那里最有用,你就拿着吧。” 青鸟、黄瓜和桑文也立刻表态表示同意。 红薯见状也不再推脱,心中又喜又激动,连连答应下来:“好吧,谢谢殿下,谢谢几位妹妹!” “唉呀,大姐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这就太过见外了!”众姐妹纷纷笑着调侃道,“这样吧,咱们来‘惩罚’大姐一下。”说着便开始互相打闹,书房里传出阵阵欢笑。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李承渊看着几个女人一起嬉闹,感到生活如此美好。 他已暂时忘却了刚才听到的烦心事。 就在这时,几名单薄装扮的大汉走入京都府衙。 周书翰府尹原本以为又是哪个纨绔子弟在外面惹事,结果却是几名护卫前来报案。 他们是林拱少爷——户部尚书林若辅的儿子的贴身护卫。 据说昨晚外出办事途中,他们家少爷不慎与户部侍郎之子范闲起争执,被范闲因口角之争突起发难,不幸遇害。 这种案件根本瞒不住,很快整个京师官场便沸沸扬扬。 皇宫内庆帝听到消息时怒火中烧,在御书房一气之下摔碎了茶杯,脸上阴霾密布。 这半年间,他已经罕有如此盛怒——第一次是因为李承渊的花船之事,而这次竟更为震怒。 这次事件后果极为严重,完全搅乱了他的所有布置。 更重要的是,居然有人敢无视他的警告,让他感到无以复加的愤怒和无奈。 范闲第一次遇刺后,庆帝虽怒,但还是能理解皇子们的心情。 所以,他对几位皇子只是稍加惩戒,警告他们不要再有类似的行动,提倡“文争”。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竟有人再度对范闲下手,并且又导致了人员伤亡。 这明显是公然藐视他的警告。 这让庆帝极为不满,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挑衅和不听话的行为。 “去,传旨召见!”他没有明确说出是谁,但侯公公立刻心领神会,颤抖着离开了房间。 此时,长信宫里,长公主李云睿正在精心浇灌花草,她心情格外好。 早些时候,一群女刺客回京都向她报告了刺杀事件的结果——得知林拱因刺杀范闲失败而死的消息,李云睿不仅没感到悲伤,反而非常高兴,因为林拱的死亡让范闲无法与林婉儿成婚,进而无人与她争夺内库的财权。 这时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到了。” “请他进来。”李云睿从容坐下,显得十分优雅。 当太子进到长信宫,便急不可待地问道:“姑姑,这次林拱刺杀范闲是你指使的吗?” 李云睿果断承认:“确实是我!你问这个干嘛?” 太子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为什么事先没跟我说?你怎么就敢这么做?要是陛下知道,肯定要怪罪我们啊!” 李云睿撇嘴道:“怕什么?无非就是责骂几句,再严重不过是禁闭而已。 陛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大臣的儿子罢你的太子身份呢?只要你能保住位置,其他的小问题不算什么。” 太子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被训的不是自己姑姑。 心里虽然有委屈但又舍不得抱怨。 “陛下让你去御书房见面了。” 中午时分,李承渊来到了皇宫门前,还遇见了他的哥哥李承泽。 李承泽一脸严肃,似乎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 “三弟也来了?” 李承泽走上前来。 李承渊看着李承泽,感叹道:“二哥你们真胆大包天,竟连皇上的警告也不放在眼里!”说这句话时他满脸敬佩。 李承泽吓得不轻,急忙小声道:“你说什么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承渊哼了声,“如果无关你干嘛急,不过我知道这事肯定跟我没关系。” 兄弟俩一同来到御书房,发现太子已在跪了良久。 李承泽也随即跪下等待惩罚,而李承渊则笔直站着,一脸理直气壮。 由于未做任何不当,自然不惧责罚。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时间在流逝。 两兄弟跪了很久,庆帝仍不见身影,李承渊甚至开始犯困。 他是九品高手,身体强壮,几个时辰的站立也不觉得疲惫,只是心中稍感无聊。 至于太子和李承泽,这两位兄弟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显然在竭尽全力支撑着。 两人都时不时偷看李承渊,内心无比羡慕他大胆的表现,但没人敢像李承渊那样肆无忌惮。 他们心里着实畏惧庆帝,更何况对于范闲和林拱的事,他们都无法撇清干系!而李承渊却表现得正气凛然,毫无惧色。 终于,在李承渊几乎就要打盹的时候,庆帝出现了。 一见到几乎睡着的李承渊,庆帝不禁哭笑不得。 “李承渊!”庆帝叫道。 “哦?”李承渊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见是庆帝,从容地拱手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庆帝冷笑一声:“你的腰板倒挺直!” 李承渊故作无辜答道:“陛下这是怪罪儿臣没有下跪吗?儿臣最近可没什么过错啊。” “你没有过错?”庆帝锐利的目光盯着李承渊:“你还敢说没过错?” “的确没犯!”李承渊理直气壮道:“陛下,儿臣可以保证,近期真的没有犯错!” “呵呵。”庆帝嘲讽道:“既然如此,朕问问你,司理理的事情如何解释?” “司理理?”李承渊佯装困惑:“她跟儿臣有什么关系呢?儿臣仅见过司理理一次,那是靖王世子李宏成介绍给我的,之后就没再相见了。” 庆帝追问:“那你是否承认没有在客栈解救过她?” “陛下此言何意?在客栈解救她?什么时候的事?”李承渊一脸茫然。 庆帝凝视着他,仿佛想洞察他的心思,然而李承渊的神情自始至终毫无动摇。 满脸坦然,理直气壮。 片刻后,庆帝语气沉冷道:“有人告诉朕,司理理被你从客栈带走了,并带回府中藏匿,还称府中有许多能人异士,你怎么解释?” 太子和李承泽也好奇地看着李承渊,想要知道究竟谁在背后搞鬼? 李承渊假作愤怒:“陛下,儿臣问心无愧,若您不相信,请立即派兵搜查我府,儿臣定然无所畏惧,没有什么不敢让陛下看的! 若真查出任何问题,儿臣甘愿加倍受罚!”李承渊镇定自如。 他深知,这次不过是庆帝试探。 而且自己早已用玉石小镜悄悄将司理理带回,外人怎能知晓? 李承渊的表现反而使庆帝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太子与李承泽在庆帝面前都是唯唯诺诺,哪怕偶尔被冤枉也不敢多辩。 如李承渊这般硬朗且有理的态度,确实是第一次见!对此庆帝竟也暗自欣赏。 不论如何,这份骨气实属难得。 片刻后,庆帝吩咐道:“你暂且退到一边!” “是。”李承渊微微侧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观察太子和李承泽两人的窘状。 随后庆帝转过身看向二人,语气骤然冷却。 “你们有话要说吗?” “儿臣冤枉!”太子慌乱回应。 “儿臣也委屈!”李承泽赶忙接话。 见状,庆帝目光愈发冰冷,“既称冤屈就继续跪着反省!” 说罢,庆帝从桌上抽出两张名单递给侯公公,让他们分别送到了太子和李承泽手中。 两人打开一看,面色骤变——又是一长串官员名单,这些可是他们各自的亲信门徒,显然庆帝这次根本不打算听取解释,而是直接发了“惩罚”。 看到二人大变的脸色,庆帝冷冷哼了一声,“明白意思了吧?” 二人勉强点头表示已明了。 第77章 为什么突然不需要装病了呢 庆帝淡淡地说:“既然喜欢这样做,那么让朕也学一学,一味地做下去,看看结果会怎样! 切记,这些都是因为你们才会丧命的!” 于是,在御书房内,太子与李承泽一连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一直到两人面色苍白,庆帝才允许他们离开。 李承渊在一旁观摩全程。 除了罚跪和交付那份官员名单外,庆帝始终未多加责备或训斥。 这使得李承渊意识到,庆帝的沉默反而更加令人生畏,他感觉这只是开始,后续肯定还有更严厉的惩罚。 这两人的所作所为的确太过分了,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恐怕他们会变本加厉。 对此,李承渊并无异议,反正与自己并无关联。 即使庆帝真的生气,也未必会迁怒于他,除非抓到他的证据。 经过一个时辰的陪伴,李承渊才被庆帝准许返回王府。 结果刚回到家便发现府上已被搜查,显然庆帝已对其起了疑心,甚至派出侯公公亲自前来王府查办。 幸好红薯拥有玉石小镜,及时将司理理和滕梓荆一家藏起来。 如此一来,王府内几乎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东西了,一片“整洁”。 搜查结果无果后,侯公公等人只得空手而回。 得知此事的李承渊暗中松了口气。 好在第二块玉石小镜及时送到红薯手中,不然还真要棘手。 现在想来,他们在御书房滞留那两个小时是为了配合查府行动。 只是不知庆帝是否也同时对太子府和秦王府进行检查。 ——御书房内,三个皇子离去后,侯公公手持报告单快步进来呈交。 “陛下!这是查府的结果,请您过目!” 庆帝展开折子细读。 首先查看的是太子府的结果,阅毕忍不住大骂一声:“混账!”然后查看秦王府情况,又骂了一句:“混账!” 看到礼郡王府结果时,庆帝惊奇问道:“没找到司理理?” “回禀陛下,没有!完全没有痕迹。”侯公公道,“郡王府规模不大,我们查得很彻底,墙面、地板都没有遗漏。” “难道真不是李承渊所为?”庆帝疑惑。 侯公公低声回答:“陛下,三皇子确实无关。 据暗探报,事发当天三殿下一直在府中写作,并未出门。 唯一九品高手青鸟也在东市闲逛了一天,我们的人都在盯梢,可以肯定她未曾离城。” 庆帝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阅读。 阅毕之后,他诧异:“李承渊府上就这么点东西?” “回禀陛下,属下也很惊讶。 确实很干净,贵重物件不多,大多都是宫廷赏赐。 除此之外郡王府几乎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而且,连仆人也只有八十多个。” “李承渊有不少商铺吧?” “陛下,这些可能都入不了三殿下法眼,赚不到什么银子,他还是醉心文墨居多。” 庆帝闻言,心情稍霁。 无论如何,总算在自己的三个儿子中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孩子。 虽说这小子确实有些贪恋美色,但少年时期对异性有好奇心也属正常。 更何况老三还是个读书人,而书生多情古已有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要说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他复杂的身世了吧。 每当想起李承渊的真实来历,庆帝脸上的微笑总会逐渐消散,陷入深思,仿佛心事重重。 礼郡王府内,李承渊正浏览着最新的情报。 刚得到的消息称,中午时分,范闲与鉴察院的黑骑一同步入京城。 他们才进城门不久,京都府便立刻要将范闲带走问话。 毕竟有举报称范闲牵涉某案件,京都府依照规矩询问再合理不过了。 然而,鉴察院的黑骑却拒绝交人,坚称此案件已由鉴察院接管,要把嫌疑人带回审讯。 面对这样的回应,京都府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异常积极地迅速办理移交手续——这一烫手山芋终于有了接盘的人! 于是,范闲甚至没来得及回家,就被直接带到了鉴察院。 至于进入鉴察院后会面临什么处境,外界无从得知。 但在李承渊看来,范闲在那里就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 尽管朱格未必对他友好,如今陈萍萍回京主持鉴察院工作,事情应该会有所不同。 陈萍萍虽然刚到宫里,暂时还未返回。 实际上,关于范闲的案件细节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无论他是自卫还击抑或主动出击,除了林相可能还在意之外,几乎无人关心其过程,更在意的是范闲是否真正导致林拱之死。 对于林相而言,最重要的是确认他的儿子是不是死于范闲之手。 具体缘由已成次要。 个人立场和关注焦点自然各有差异。 而这个案子的结果如何,李承渊心里也有数。 庆帝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亲生子。 即便没有必要的重大原因,皇帝也不舍得让范闲面临严重后果。 更何况,范闲在朝廷仍有许多重要作用未完成。 因此,在李承渊看来,范闲不会受到严惩。 唯一棘手的恐怕是来自林相的后续反应。 作为朝中重臣,林相当然不会轻易放手,若决意追责到底,那就算范闲不死,也会大为棘手。 因此,关键在于庆帝和林相的态度。 如果两方都能谈妥此事,也就顺利多了。 当晚,李承渊决定拜访陈萍萍商议对策——无论如何都要尽力协助范闲度过难关,毕竟同为亲人。 正在春宵楼养神的李承渊突然被红薯打扰,“殿下,婉儿郡主在楼下等您。” “嗯?婉儿来了?”李承渊一怔,忙道:“快请上来!” “是!”红薯行礼离开。 片刻后,林婉儿登楼而来,身旁伴有一名红衣女子,正是好友叶灵儿。 “参见三表哥!” “臣女参见三殿下!” “别这样见外,”李承渊连忙挥手示意,“我们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谢三表哥。” 林婉儿神情憔悴,勉强微笑,旋即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李承渊关切不已,立即安排她坐下休息。 随后转向叶灵儿道:“听闻你武艺高强,我家中丫鬟一直想与你切磋。 不知道是否有兴趣过招?” “这……好吧。”叶灵儿略显犹豫地答应了。 听到要进行比武,叶灵儿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她对武学痴迷不已,每次提到比武就会兴奋得失去分寸。 不过这次情况非同寻常,所以叶灵儿迅速镇定下来,并没有立刻应承,而是先看了看林婉儿的表情。 林婉儿微微点头,示意叶灵儿不用担心她的状况。 想到婉儿之前提起过,在众多表兄弟中只有三表哥李承渊对她最好,一出事,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位三表哥。 因此这里应该不需要她过多照料林婉儿。 叶灵儿想罢不再犹豫,向李承渊拱手道:“那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李承渊微笑着说:“好,去找红薯,她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必担心,我自己能找到路!”叶灵儿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下楼而去。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李承渊和林婉儿两人。 等到只剩两人时,李承渊坐到林婉儿的对面,眉头轻皱:“婉儿,你还在咳嗽吗?我给你的药不奏效?” 林婉儿感受到李承渊的关心,心中一暖,连忙答道:“不是的,三表哥,药我还未服用。” “为什么不服用?”李承渊不解地问道。 林婉儿低声解释说:“因为三表哥说过我要装病,我怕自己演技不过关坏了事。 再说了,范闲给我配制的药物效果很好,我一直没有服用。” 李承渊闻言,哭笑不得:“你呀,这倔强的性格真拿你没办法。 既然这样,婉儿,你还带着我没让吃的药在身边吧?” “当然带在身边呢。”林婉儿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颗回元丹,“我知道这药宝贵,所以时刻带在身上。” “那你现在吃了它吧,已经不再需要你装病了。” 林婉儿却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突然不需要我装病了呢?” 李承渊叹了口气说:“与范闲有关的事情,婉儿我不瞒你了,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药吃了。” 林婉儿明白了李承渊是为了她的好。 此刻她只想身体恢复得更好一点,才能有余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于是点了点头,取药服下,李承渊马上递过一杯水。 吞下丹药不久,林婉儿便感觉肚中的药物发挥作用,胃部涌起一股热流顺经脉流动至四肢百骸后归返内脏,完成了体内一个小周天的循环。 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气力充沛,尤其是呼吸更加顺畅,胸口也不再那么压抑。 这一刻,林婉儿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这一瞬间,使她既惊叹于药物的强大,又感动于李承渊对她无私的帮助。 “婉儿,你感觉如何?”李承渊好奇地问道。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有人服用回元丹,非常想了解药效的实际表现。 林婉儿连忙点头回应:“很好,我觉得现在的身体完全好了,没有丝毫不适!” “见效如此迅速?”李承渊惊讶道,“看来这丹药真是了不起的东西!” 婉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三表哥,你给的丹药太珍贵了,我……婉儿实在受之有愧。” 李承渊摆手示意无妨:“不要这么说,作为你的表哥,为你治病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我也是替别人给你的!” 婉儿微微一怔后突然问道:“表哥所说的他人……是范闲吧?” 提起范闲的名字,婉儿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第78章 幸好有三表哥在! 李承渊犹豫片刻后点头应答:“没错,当初范闲入京时我打了他一顿。 为了补偿他,我才给了你这枚丹药。” 林婉儿摇头道:“三表哥,虽然我当时不太谙世事,但对于事情的轻重我还是明白的。 那天三表哥只是试探了范闲,并未伤及他的身体。 因此这件事根本不必过分在意,更何况是用如此珍贵的丹药作为补偿呢?婉儿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些其他隐情吧?” 李承渊吸了口气,不得不说林婉儿的确聪明:“你猜得不错,这里确实有其他原因。 但这件事我不想再多说了。” “我明白了,婉儿不再问!”林婉儿轻轻点头,“但我来找三表哥其实是因为范闲。” 李承渊点点头:“我知道你找我是要寻求帮助。” 林婉儿确认道:“嗯!我想见范闲!” 李承渊微微皱眉:“见范闲应该不是难事。 你现在仍然是他的未婚妻,即便是鉴察院也不会阻拦你和他见面吧?” 林婉儿解释道:“我也知道鉴察院不会阻止我,可是我想私下与他见面,不想引起他人注意。” 听到这里,李承渊瞬间领会了婉儿的处境。 “是我欠考虑了。”他说,“对林婉儿而言,此事必定是难以承受的压力。 以她的身份,高调行事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令局面失控。 所以婉儿才会来找我。” 林婉儿自幼懂事,不愿意因自己的事情牵累他人,但她又希望亲自和范闲谈谈,无奈之下才找到了最信任的人——李承渊。 明白这点后,李承渊毫不犹豫地说:“可以,我可以帮你安排与范闲见面!” 听到此言,婉儿顿时如释重负。 “不过……”李承渊继续说道,“婉儿,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婉儿连忙应允:“三表哥请说。” 李承渊认真地看着她:“我可以带你去找范闲,前提是你不要随身带任何凶器!” 这一要求让婉儿愣住,尴尬一笑,眼神也躲闪开去:“三表哥多虑了,我带凶器做什么?难道还想刺杀范闲不成!” 李承渊摇了摇头:“我不怕你会杀他,而是担心你自己!” 听罢,林婉儿猛地抬头,看着李承渊关切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趴在桌上像是个小女孩般尽情哭泣,右手垂下,袖中掉出了一把小刀。 李承渊先是惊讶不已,接着长叹一声。 他早已料到这倔强的孩子会有这般想法,却也为她的倔强心痛。 尽管如此,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 好在林婉儿和范闲相识不久,感情不深,相信时间能够治愈一切。 婉儿哭了许久才停止,李承渊给她递来一条毛巾让她擦脸。 林婉儿害羞地接过毛巾,道了声谢:“谢谢三表哥!” 李承渊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婉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无论如何,自尽绝对不是解决之道!你年纪还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刚把你治好,你还没机会体会健康的美好和生活的幸福呢。” “三表哥,我明白了。”林婉儿眼眶红红地说:“请放心,我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现在哭过之后,我已经好些了。” “这样就好!”李承渊点了点头,安慰道,“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有办法解决。 既然是你的三表哥,我会一直帮你的。 如果你想见范闲,没问题,明天一早你扮作其他人来我府上,我会亲自带你去鉴察院。” “多谢三表哥!”林婉儿看着他,心中突然感觉安定多了。 “好了,别这么客气。”李承渊笑道。 “那就先回去吧!” “是,那婉儿告辞了!” 林婉儿说着,向李承渊鞠了个躬。 “等等,我送你下去!” 李承渊领着她走下了楼。 刚下楼,他们便看见叶灵儿和青鸟在比武。 叶灵儿继承了大宗师叶流云的衣钵,虽年纪尚轻已有七品修为。 尽管她比不上北齐圣女,但在京都也已是屈指可数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青鸟面前还是相形见绌。 只见青鸟不使用刹那枪,只用了她最近学会的游龙身法和降龙掌,就把叶灵儿打得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叶灵儿挥舞佩剑竭尽全力,而青鸟则显得轻松自在,似乎只用了几分力。 当李承渊和林婉儿下来时,两人的战斗正难解难分。 林婉儿不禁感慨:“我一直觉得灵儿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但在青鸟姑娘面前,显然还是差了一截啊!” 李承渊温声道:“灵儿已经很好了,青鸟的天赋非常特殊,一般人难以企及。” 她们的对话被叶灵儿听到了。 骄傲如她听到这话心里一急,用力一剑劈去。 原本青鸟一直在教叶灵儿,并不想伤她,此刻见叶灵儿突然变换招式,急忙反应过来,一掌拍在她的手腕上。 叶灵儿手臂一阵麻酥,手中的剑立刻脱手飞了出去。 本应没有大碍,但这剑却径直朝着附近的林婉儿飞去。 叶灵儿惊得脸色苍白。 青鸟迅速冲过去想要补救,但没想起来殿下自己也会武功。 李承渊见到飞来的剑,并未多想,迅速迈前一步,运劲于手上,单手握住了那把飞驰而来的长剑。 所幸剑离林婉儿还有半米远就被截下,林婉儿虽然吓得退了几步,倒是毫发无伤。 “婉儿,你没事吧?” 叶灵儿慌忙赶来查看。 “没事。”林婉儿摇头回答,“幸好有三表哥在!” 叶灵儿闻言转向李承渊,顿时惊讶万分:“哇,殿下的手不但能抓住我的剑,而且毫发无损?你也懂武 ……” “咳咳!”不等她说完,林婉儿连咳几声打断她的话,意识到自己几乎失言的叶灵儿赶紧急捂住嘴。 林婉儿对李承渊抱歉地说:“对不起,三表哥……” 李承渊轻笑着回应:“没关系,这事不重要,只要你们不要声张就好。”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林婉儿连忙保证,叶灵儿也在旁边使劲点头。 叶灵儿暗暗懊恼,怎么这些隐秘的事都让她撞见了?之前林拱去找司理理被她碰个正着,现在又发现三皇子会武功的秘密。 此时她不禁感到自己离“灭口”越来越近了。 林婉儿没有多言,向李承渊行礼告别后,与叶灵儿一同离去。 两位女子走后,青鸟愧疚地走向李承渊,轻声道歉:“殿下,对不起,是我失手了。” 李承渊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弹了弹青鸟的额头,宠溺地说:“你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 你总是想太多,这也难怪你无论怎么吃都长不胖。” “殿下……”青鸟听后,羞涩地撒娇起来。 李承渊温柔一笑,轻轻搂住她,一起回春宵楼。 马车上,林婉儿和叶灵儿相对而坐。 “婉儿,怎么样?三殿下答应了吗?”叶灵儿关心地问道。 “嗯!”林婉儿点头。 “那太好了!”叶灵儿欣喜道,“有三殿下帮你,你一定能看到范闲了……只是……”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口:“婉儿,如果范闲真的……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儿闻言望向窗外,语气苦涩:“还能怎样?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从此不再相见吧!” “那你舍得吗?”叶灵儿追问道。 林婉儿摇了摇头:“舍得或不舍得,又有什么区别呢?正如三表哥所写: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或许我和他命里就该如此,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其实,林婉儿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以为和范闲分开时她会十分难过。 但哭泣之后,许多事突然变得通透,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她和范闲的感情或许并没有那么深厚。 或许她不知道,曾经本应美好的相遇,却因李承渊的早早出现而变得不同。 第一次见到范闲时,她的内心并没有产生太大波澜。 后来范闲多次来找她,林婉儿也仅仅是认为有缘分而开始尝试相处。 在那段互动过程中,林婉儿始终保持克制,他们主要以言语沟通为主,两人之间的情谊还远未达到更深的情感阶段,真正认真的是范闲而已。 有人说得好,少年时不可遇见太惊艳之人,否则余生无法安宁度过。 范闲遇上了婉儿便是如此。 然而因为被李承渊深深吸引过,使她的心对范闲的惊艳感淡了几分。 林婉儿始终记得,去年的诗会上,李承渊才华横溢且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晚他邀请她共进晚餐,虽然交谈并不多,但她却印象深刻,因为在她记忆中,李承渊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且舒适的男人。 因此,与范闲相比,这种感觉无形中让她对范闲的感受变平淡了许多。 如果能有更多的相处,这种情况或许能渐渐消失,但他们才刚开始,一切已是戛然而止。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正当林婉儿沉思之际,叶灵儿拍手说道:“我刚才看见三皇子练武了,难道三殿不会灭我的口吗?” 林婉儿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呀?三表哥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坏?” 第79章 喜欢吗? “真不会?”叶灵儿半信半疑地问,“我真的没事吗?我总觉这些皇子个个都很不简单啊?婉儿,你也不算特别了解三皇子,你怎么知道他会放任我不追究?” “我就是知道啦。”林婉儿撇嘴道,“你别多想了,我相信他只要你不对外声张就没问题。” “好吧。”叶灵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林婉儿再次陷入沉思。 她的思绪混乱,想到了林拱便感到心痛,想起了范闲则备感失落;至于李承渊……为什么会总是想到三表哥呢? 林拱被杀一事在大庆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官员纷纷打听消息。 一些人纯属好奇,另一些则是想要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毕竟这一案件牵扯双方地位显赫的人物: 一方面为朝中重臣、权倾朝野的高官;另一方面则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内库未来的管理者以及鉴察院的提司。 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对许多人的前途与利益造成影响。 没想到的是,最先受到冲击的是观望的官场局势。 ### 改编后的文章 就在事件发生的当天,鉴察院突然出动,对多位官员进行了抄家行动。 其中两人当场被判了刑,其他人也相继被罢免了官职。 这次行动极为迅速,事发前毫无征兆。 事后才有人注意到,这些官员大多是太子和二皇子的门客。 夜晚降临,京都市区一片宁静。 李承渊再次熬夜出城,但今晚他没有带上剑九黄。 由于要前往陈萍萍位于城外的陈园,为了不暴露老黄精通武艺的事情,李承渊选择让青鸟陪伴自己,即使见的人是陈萍萍。 大宗师级别的武者至关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保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有青鸟在身边已足够稳妥。 论武艺,青鸟虽未达大宗师境界,但也位居顶尖之列。 除非庆帝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胜过她。 就连皇宫里的洪四庠太监也做不到。 为了保持低调,李承渊和青鸟以轻功出行。 好在青鸟也掌握了高超的轻功,两人在夜幕下的屋檐上快速移动,显得潇洒自在,丝毫不觉得劳累。 经过长时间跋涉,他们终于抵达陈园——这处依山傍水、占地辽阔的地方。 尚未进入陈园,两人就听到了各种奇珍异兽的声音,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群孔雀。 李承渊站在墙上远远望见了一只白色孔雀,它头戴深蓝色羽冠,羽毛雪白渐蓝,美丽至极。 青鸟目光流转,显然被孔雀吸引。 李承渊温和地问道:“喜欢吗?” 青鸟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李承渊笑了笑,握住青鸟的手继续轻盈跳跃。 期间,他们见到院内有许多侍女,估计都是庆帝赏赐的。 看到这一幕,李承渊不禁暗自摇头,心想:庆帝这是公开嘲讽陈萍萍吗? 青鸟对此也很震惊,因为她是第一次听说陈萍萍是个太监,没想到如此多的女子都聚于他的府中。 她心想:自家殿下比起来还真是专情呢! 令李承渊意外的是,刚穿过一个院子便在花园里找到了独自一人静思的陈萍萍。 他正坐在亭子里,对着平静的池塘沉思。 看到从天而降的李承渊与青鸟,陈萍萍露出惊讶的神情。 曾是九品绝顶高手的陈萍萍一眼看出了李承渊的武功修为,这让他感到震撼不已。 要知道,在皇宫内部秘密修炼出九品功力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不但说明李承渊拥有罕见的心机与智慧,更展现了他非凡的隐忍与坚持。 这让陈萍萍感到无比欣慰,仿佛看到了叶轻眉的影子。 即便此刻一句话都没说,陈萍萍已经认为李承渊比范闲更适合成为叶轻眉的继承者。 随着一声轻响,李承渊和青鸟轻盈落地。 看到面带微笑的陈萍萍,李承渊的第一句话竟是:“晚上露水这么重,您怎么还坐在这儿等我呢?您一把年纪了,也得注意身体呀!” 说着,李承渊解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陈萍萍的肩上。 陈萍萍的笑容更加灿烂,显得由衷地高兴。 安顿好陈萍萍后,李承渊坐到她对面,边给自己和青鸟倒茶,边介绍道:“对了,这位是青鸟,想必您已经有所耳闻。 她是我的红颜知己,也是未来的王妃!” 听到这话,青鸟浑身一震,眼中泛起了惊喜与感动,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李承渊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尽管激动万分,青鸟仍然保持镇定,恭敬地向陈萍萍欠身行礼:“晚辈青鸟,见过陈院长。” “好好好!”陈萍萍满脸欣慰地回应,自然深知青鸟的能力与身份。 他对青鸟非常满意,毕竟她是罕见的九品高手,庆国都极为少见。 看到李承渊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陈萍萍内心无比欢喜。 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有几分尴尬。 “哎呀,不知你会带青鸟来,我这也没准备礼物呢!” “没关系!”李承渊拉着青鸟坐下,递给她一杯茶,笑道:“您改天补上就可以,我不着急,慢慢挑,越珍贵越好。 啊,还有,忘了跟您说,现在我已经有了七位红颜知己,所以见面礼您要准备七份,千万别少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代!” “哈哈哈,好好好,我保证一定用心给你准备!”陈萍萍忍不住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他很喜欢李承渊这种亲切感。 自从叶轻眉去世后,陈萍萍内心封存已久,再也没有亲情。 直到范闲进京才带来一丝温暖。 可第一次见范闲时,他并没感到多开心,因为范闲当时正因林拱的事烦恼,让他体会不到太多的亲密感。 而今李承渊这次来访则给了他太多意外之喜。 虽陈萍萍以前也见过李承渊不止一次,但彼时李承渊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们彼此也陌生得很。 严格来说,这才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原本以为会有不少交锋的陈萍萍,却没料到李承渊对他如此直爽真诚。 “铁血冷酷”的陈院长竟时隔二十年再次体会到真挚的感情。 一番既陌生又熟悉的“相认”之后,凉亭里弥漫着一股温暖气氛。 陈萍萍忍不住好奇心,率先开口问道:“承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说这话时,陈萍萍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青鸟。 虽然他明白李承渊把青鸟带来便是极大的信任表现,但事关重大,陈萍萍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李承渊。 李承渊读懂了他的眼神,立即说道:“院长放心,青鸟对我一切都知道得很清楚,她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什么事都不会瞒她!” 青鸟含蓄地笑了,看向李承渊的眼神满是幸福和深情。 陈萍萍点头称赞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非常好!” 李承渊回答:“院长,若我告诉您我从小就对自己的身世心知肚明,您会相信吗?” 陈萍萍一时无语,脸上的疑惑已经给出答案。 李承渊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 面对陈萍萍探究的目光,李承渊一字一句地道: “院长,我母亲是什么人您很清楚,她的存在本身就很神秘。 身为她的儿子,我也自然不普通。 不妨直说了吧,自打出生起,我就拥有比普通孩子更早的智慧,虽谈不上天赋异禀,但也称得上‘聪明早慧’。 因此,太平园 ** 的整个过程,我都亲历其中,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异常深刻。 我当时不懂那些事意味着什么,但知道我是从腥风血雨中降生。” 因此,为了自我保护,我从小就本能地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不足,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掩藏真实的能力!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中积蓄力量,默默调查当年的 ** ! 终于,在一次意外的机会中,我悄然离开了宫殿,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太平别院。 在那里,我得知了关于自己身世的全部真相! 顾明轩对自己的过往,其实并没有太多执着。无论如何解释,都没有证据能完全证明他的说法。 也就是说,无论他说什么,林清云也只能是半信半疑。 所以,只要能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让林清云信服便已足够。 细节如何并不关键,毕竟查也查不清楚。 因此,当顾明轩给出解释时,林清云略带惊讶却不置可否地说道: “真没料到你从小便有如此智慧,倒是和沈悠很像呢。” “当然啊!” 顾明轩笑了笑说,“毕竟咱们是双胞胎嘛!” “你果然清楚他的身份。” 林清云感叹道,“那你心里想的也跟我一样吧?你封王后选择隐晦自己的才华,而沈悠入京后,你处处针对他,全都是为了保护他吧?” “也不是完全那样!” 顾明轩答道,“我对他有竞争心理,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哦?那还有什么事儿?” 林清云突然严肃起来,“感觉你说的话很重要。” 第80章 实情 顾明轩正视着林清云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当年发生在清水院的事件中,陛下恐怕也是幕后主使者之一吧!” “大胆!” 林清云脸色骤变,愤怒地质问:“顾明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边的青鸟紧张起来,眼中带着警戒之意。 顾明轩安抚性地轻轻握住她的手,并低声对林清云说:“院长,我心里有数,我也不过是在猜测。你一定认为我是在考验你的立场吧?” 林清云眯起眼睛没有回应。 顾明轩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淡然抿了一口才又说道:“院长,我现在知道,您对我仍抱怀疑态度,认为我是陛下派来测试您的。替叶轻眉复仇是您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愿望,不容任何闪失。这些我都懂。但我还是要诚恳地对您说,请相信我。” 林清云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住轮椅扶手。特别是右手下隐藏的那个机关按钮。那里藏着的是为叶轻眉留下的秘密武器。 此时的林清云内心波澜涌动,没想到顾明轩竟知晓这么多内幕甚至洞悉了他埋藏二十年的秘密。 此刻的他满心戒备且冷漠至极,做好了随时击杀顾明轩的准备。给叶轻眉报仇是他一生的心愿,为了这个心愿,他可以舍弃任何人。 若是顾明轩真的是陛下派来的探子,他绝不会手软。这就是为何他对沈悠虽然信任却又保留的原因。毕竟在他心中,为叶轻眉雪恨始终占据首位。 顾明轩观察着林清云的手,心中不由一惊。虽然对方伪装得很厉害,但他毫不畏惧,这种距离之下,他有绝对把握迅速制服林清云,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还得归因于他对王瀚澄的秘密了如指掌,早早就做好了防范,自然就拥有了对峙的勇气。 王瀚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缓缓地吐露了两个字:“原因!” “理由很明了!” 周子川淡漠地回应道,“当陛下指定贵妃为我的养母之时,我就明白他对我父子之情并不深重。” 这一语让王瀚澄心神一震,惊愕地问道:“连贵妃的事你也清楚?” 周子川轻轻点了点头,道:“而且我知晓,他只是把我当作一枚棋子!因此,在凌云入京以后,我一直与他针锋相对。 因为我深知陛下绝不会允许我和凌云友好相处,更不允许我们共同把持大权。只有当我们陷入你死我活的纷争时,陛下才会安心同时栽培我和凌云。当然,他的培养总是另有谋划。 例如,他让我参与储位之争,却从没想过要立我为太子。 他会扶持凌云,却不会让他成为权倾朝野的大臣,只会使他成为一个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孤臣!自始至终,他都在将我们推上绝路!是生是死,全凭我们自己的能力去闯!” 听到这些话,王瀚澄目光充满了震惊。周子川今天真让他接二连三地惊讶。 他从未想过周子川竟对自己处境有这般深刻的认识。甚至有些目的,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望着深沉目光炯炯有神的周子川,王瀚澄好奇追问:“你怎知陛下并未真心栽培你?” 周子川毫不迟疑地答道:“院长可知,陛下曾给我一张朝廷官员名录?” “记得!” 王瀚澄点头称是,“那是陛下给予你的支持力量,让你借此壮大自己的势力。” 周子川点头认可:“不错,这确实是陛下给予我的党羽,不过院长也许不清楚,那上面的一半官员都有问题。 这些人要么贪污敛财,无恶不作,要么涉足人口买卖之罪,甚至其中还藏着通敌谋反之徒与擅自私铸武器之人。这是陛下布下的陷阱。 如果我对这些隐情毫无所知,贸然信任并重用了这些人。 那么某一天,当陛下不需要我的时候,这些人就会让我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这话时,周子川神情淡然,但王瀚澄听完,内心翻涌如同惊涛骇浪! 这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毕竟他没亲自见过那份名单。不过这不是关键。 最让王瀚澄惊讶的是,周子川居然能够查得一清二楚!他对庆帝的计谋布局太了解了! 知道庆帝一设计局,就很难被人察觉破绽。 就如同给周子川那份官员名录,表面看似干净纯粹。 别说周子川,就算是王瀚澄想查明这些人的劣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那两名通敌卖国和私制军备的官员,或许他们正是为了配合整个计策的一部分,其行为本就出自于庆帝的授意。 日后等到庆帝不想利用他们的时候,就能借着此事揭露真相,并嫁祸于周子川。或许这才符合庆帝的真实计划,隐藏深远,一举两得! 但若如此,这种事情必然极端隐秘,周子川何以能够察觉? 对此王瀚澄极为疑惑,于是直接询问道:“我想知道,你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内幕?” 周子川淡然笑道:“院长,我这二十年可不是碌碌度过的韬光养晦。啊,我给您个线索。 最近您手底下的黑骑不是已经连续两次行动失利了吧?” 最后一次是协助周洋拦截柳依依,结果被我捷足先登了。那之前的一次又是什么事情,您还记得吗?” 林海怔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然收缩,惊呼道:“之前伏击龙骑、解救刘秉义的也是你干的?” “没错!” 张昊阳点了点头,说:“当时我事先预感到刘秉义可能有危险,便悄悄派人暗中保护,没想到龙骑果然出手了!” 张昊阳一边说,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说来有趣,陛下倒是挺讲究名声的,没有直接派龙骑下手,而是让他们伪装成山匪。” “既然是装山匪,自然不能穿着盔甲。没了盔甲的龙骑和普通骑兵也没什么两样,自然顶不住箭如雨下!说实在的,要是龙骑全副武装出击,我也未必敢冒险去救人。即便装备齐全,龙骑虽不至于百人斩,但以一当十绝对是做得到的。我的手下就算是偷袭也占不到便宜。好在当时他们只带着刀!” 林海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又不禁感叹:“原来真是你!老实讲,当时这件事确实让我疑惑了好一阵子。” “当时我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没想明白——那些解救刘秉义的‘匪徒’,明明能轻松杀光龙骑灭口,但却偏偏在箭上抹了药,而且出手时还刻意避开要害部位。如此既能营救刘秉义,又不会伤害龙骑,也算避免滥杀无辜!不过这等行事风格确实有点太优柔寡断了!在京都,我一时还真想不出谁能有这般仁慈,同时还具备这样的实力!说实话,我想过很多人,就是没想到会是你!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种事情你母亲以前也做过!” 张昊阳这次彻底惊讶了。 “我娘亲也曾这样心软过?” “放肆!” 林海面带微笑却语气微严地说:“你娘这是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可跟你不一样!” 张昊阳哭笑不得:“院长,您这样双重标准可不对啊!” 林海笑着没有回话,接着问:“那你是不是通过刘秉义找到了那些官员的证据?” “差不多!” 张昊阳回答,“刘秉义当了几十年的京兆尹,手里有些官员的罪证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他晓得不少本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陛下让龙骑半路袭击,不单是因为他辜负了陛下,更因为他掌握的太多,又不够忠心,最后逼得陛下亲自除掉他!我的部下救下他之后,稍加问询,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然后根据他的供词顺藤摸瓜,我们自然挖出了更多秘密!” 这就是实情!张昊阳当初把那份官员名单递给了十八先生,一开始他什么都没查到,这让十八先生非常沮丧。直到刘秉义出事以后,张昊阳将刘秉义交给十八先生后,后者很快找到突破口,并循线牵出了大量机密信息。 林海听完这一系列故事后感慨良多,看张昊阳的眼神满是欣慰,像是看到一个家族新出现的智谋奇才。从收集官员名单、到刘秉义本人、再到推测出庆王的战略意图,这一切行为无一不证明张昊阳的实力与睿智。倘若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恐怕他也猜不到庆王的真正目的。由此看来,在心机城府方面,张昊阳已然具备了参与继承之战的基本条件。 当然,周承泽所做的也并非无可挑剔。有一件事情就让他始终困惑不解。 “院长,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周承泽问道,“既然赵子礼对许多秘密都了如指掌,为何当他被劫持后,陛下虽大怒却再无下文?以赵子礼如此重要的地位,按理说陛下不该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听到这里,王明远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疑问很合理。若赵子礼不死,的确难以抚平陛下的疑虑。可是……如果他已经去世了呢?” 此话一出,周承泽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稍作思考后,他恍然大悟地张口结舌道,“院长,难道是您帮我解决了隐患?” 第81章 别自以为是 王明远微笑回应,“确实如此。那日赵子礼遭挟持,陛下震怒无比,命监察署务必三日内找到此人,并查明生死!于是我也立即派人展开了调查。” 然而他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手法确实高超。” 两天时间里,尽管动用了多方力量,仍旧毫无头绪。无奈之下,王明远做出了大胆的决策。“我找来一名犯了死罪的囚徒尸体作为替身,并将其当作交差的成果呈报给陛下。” 周承泽闻听不禁追问,“就这样轻易瞒过了陛下?” “怎么会这么容易?” 王明远轻轻摇头,“陛下洞察秋毫,岂会被人蒙混过关。况且监察署内暗藏不少皇帝的眼线,若随便弄具僵尸代替赵子礼,陛下定能察觉异样。幸运的是,我的团队里有个绝顶高手。他能够制作惟妙惟肖的面具人偶,代价颇大,但他造出来的假尸即便是近观也难以分辨真假。有了它,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接下来,只需雇佣一队真正强盗,在山中布好阵局。再抛些线索引发搜查,最后将假人送上山供‘打捞’,整件事情便合情合理啦!” 听完这一切后,周承泽暗暗震惊于背后隐匿的血腥与残暴。 王明远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而他却清楚,每个环节中定然涉及了大量的屠杀和牺牲生命!尤其关于那些伪装技巧、布置的蛛丝马迹还有那山匪,无不充满了杀伐果决。对于这样的做法,周承泽虽然并不认同,但也没有表露异议。 毕竟,他也十分明白,能主导监察署二十多年且稳坐朝堂高位的王者,靠得绝不只是智慧计谋,还离不开果断狠辣的决心! 曾几何时,陆婷婷提到过王明远的名字时,总会用一种畏惧而敬畏的眼神说,那是公认的“暗影之主” 、“罪恶源头” 。这个称号之下埋葬了多少性命无人可数。 这些历史真相周承泽早已有所了解,可从未因此对王明远有所非议。谁也不是救世主,这分明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在这样的年代谈什么仁慈无疑愚蠢至极! 所以,自己始终坚守原则,用果断措施处理事务,怀悲悯之心做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中不可避免产生的血腥,则是必然支付的代价。 古人云:仁义之人不配执掌兵权,此言任何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不过,周承泽深知,要是自己换成了王明远的身份位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心硬手辣。 片刻沉寂后,他再一次提问:“院长,如此安排,您就不怕将来有一天赵子礼忽然现身,揭开您的谎言么?” “完全不必担心。” 王明远理了理衣襟,平静答道:“只要我把案件结束,那么在所有人看来,赵子礼就早已离世。即便再出现所谓活着的赵子礼,也不过都是冒名顶替罢了。” 针对此类问题,我将重构故事内容,调整人物名称与细节,确保不违背指导原则的同时,提供一个全新的叙述版本。以下是改造后的故事: 对于冒充朝廷命官的行为,监察机构拥有无需事先请示便可直接处置的权限。” “真是厉害!” 王允昭佩服地感叹。果不其然, 历史上凡是能够担任秘密侦查队伍领导的人,皆非仁慈善良之辈。 王允昭向刘远山竖起大拇指后说道:“多谢阁主为我解答疑惑,只是不知阁主此刻是否对我有所信任?” 刘远山凝神注视着王允昭,依然未作回应,却反问道:“允昭,你问我诸多问题,现在我也有一事相询!” 王允昭连忙回应:“阁主请讲!” 刘远山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眼神异常锐利地追问:“王允昭,今日一来,你便将所有事情都对我说了。 那我问你,难道你不怕自己判断错误吗?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真心追随陛下,若日后我去告发你,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王允昭微微一笑,既没有恐惧也未曾动怒。 因为他知道,刘远山是在教导他谨慎的重要性。然而,王允昭并未任由刘远山责备。 “阁主,您且莫急,这些问题我还真思考过!” 王允昭淡定自如地说,“坦白告诉你,我还真不怕你去告密。 因为即使你说出来,陛下也不一定相信,毕竟这些事你很难找到确凿证据。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向陛下揭发,陛下肯定会对我的忠诚产生怀疑,那时即使没有证据,陛下或许也会想要除掉我以绝后患。 所以,在你打算密报前,我必须确保你不会轻易举报!” 刘远山听后顿时起了兴趣,追问道:“那你又是如何保证我不去举报你的呢?” “因为你是个睿智的人!” 王允昭说,“就方才我们的对话,若被陛下知晓,那么不仅我会遭受怀疑,阁主你也难逃嫌疑,到时我们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允昭并未透露全部真相! 他的底气不仅仅来自于对刘远山的信任,更因为他有自己的资本和出路!假使刘远山真的背叛他,王允昭宁愿提前行动。 毕竟他有这样的实力,尽管风险颇高,但即便失败,他也能暂时逃离此地。 毕竟他有着许多条退路,并非仅靠信任刘远山一条路径而已。 而听到王允昭的话,刘远山沉思片刻后,又开口低声道:“假设我今晚请你过来就是一个陷阱,假设此时此刻陛下就在附近倾听着我们的谈话呢?” “……” 王允昭无奈笑着:“阁主,您这不就是在把我逼上绝路嘛?” 刘远山则继续等候王允昭的回答! 又饮一口茶之后,王允昭才缓缓言道:“阁主,我深知您的良苦用心。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顾虑,既然敢于同您直面相对,我自然早有完备计划! 即便陛下就在眼前,我也毫无惧色!” “哼!” 刘远山轻蔑一笑,“我看你不过是无知无畏罢了!” “不是这样的!” 王允昭摇摇头,“是您还不够了解我!” 刘远山冷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很懂陛下?” “自然如此!” 王允昭自信点头说。 “那你清楚陛下是否会武术吗?” 刘远山深沉地问。 “当然知道啊!” 王允昭笑道,“我不仅知道陛下精通武艺,还知晓陛下才是真正的大宗师,宫中周文祥不过是陛下的掩护而已!” “!!!” 刘远山呆住了! 这一刻他真的懵住了!“你居然知晓这一切?” 方玲玲的声音已略显沙哑,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赵明轩微微一笑,认真说道:\"院长,我说过,您并未真正理解我。我今天把这些告诉您,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真诚希望能赢得您的信任!\" 赵明轩之所以选择向方玲玲摊牌,就是希望能与她结成同盟。方玲玲不仅聪慧异常,更是擅长战略布局。 因此,他们必须达成共识,这样才能在未来行动时互补优势,而非因误解而两败俱伤。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成为方玲玲手中的棋子。他希望与她并肩作战,一同对抗更高的权力。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赵明轩知道必须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但即便如此,他并未完全坦诚,许多核心信息如某些秘密组织、盟友及实力仍被他谨慎保留。 当听完赵明轩的话语后,方玲玲陷入长时间的沉思。今晚的信息量对她冲击太大。 起初,她视赵明轩为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随着对话深入,她逐渐将其视为可以操控的重要棋子。因此,先前的严厉态度既是教导,也是对其性格的考验。 然而,赵明轩的表现再次超出她的预期,并巧妙逆转局势,让她意识到对方寻求的并非庇护,而是平等合作的关系。 对此转变,方玲玲虽感欣慰却也有几分落寞——就像精心栽培的晚辈在未受指点前就成长为与自己比肩的人才一般。 看着赵明轩,她真诚说道:\"明轩,是我看错了你!” \"不!” 赵明轩连忙摆手,\"院长,在我心里一直将您当作亲人般尊重。” \"……” 这句话令一向冷峻的方玲玲眼角微湿。“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无人能与你的母亲相比!” “院长的意思是,我现在终于够格提了?” 赵明轩打趣道。 “别自以为是。” 方玲玲摇头,“你还有很大差距。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点像她的影子。或许有一天,你会达到她那样的高度。” 赵明轩听罢哭笑不得:难道就算拼尽全力,在对方眼里也难超越那位传说中的母亲叶清梅吗?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生母愈加好奇起来。 也不知这位老人家的母亲年轻时有多出众,竟能把一位当朝首辅大人迷得神魂颠倒,如同后世那些失去理性的狂热粉丝! 眼见着方正言一脸回忆与向往,周明渊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促狭之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把玩着轻声叹息道:“唉,我一直立志要超越母亲的成就,没想到方大人您一句话就让我理想破灭。这着实令我很沮丧,原本我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重礼,现在却有些舍不得拿出来咯!” “哈哈哈!” 第82章 第二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听闻周明渊如此打趣,方正言毫不恼怒,反而笑得朗声,“明渊啊,莫要说大话了。你且说说看,世上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令堂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要是能让阁下重新行走自如的一粒丹药呢?” 周明渊故意装作天真地询问。若是换做他人如此提问,方正言必然以为这是对其伤疾的羞辱而不快。但眼前这个人接连带给自己的震撼太多,方正言竟破天荒地选择包容下来,他不仅没有愠怒,反而是满脸笑容地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以轮椅为伴了。即便恢复双腿功能于我也已没有吸引力可言。” 很显然,在方正言眼里,周明渊此话纯粹只是玩笑罢了。 要知道,这世间哪可能有所谓能让瘫废二十年的人重新站起的丹药?比痴人说梦更不可能。 然而见到方正言这般态度,周明渊忍不住笑道:“老实讲,此时此刻我倒越发敬佩先母了。想来凭先母在大家心中的崇高地位,怕是就算我呈递长生不老之药给您,大人您也定会无动于衷吧?” “那自然不是,” 方正言微笑答道,“倘若真有长生不死的灵药,我肯定也要好好瞧一瞧呢,毕竟人都有着好奇心不是嘛?” 虽嘴上这么讲,但他心底又岂会因贪恋仙丹而改变对萧清柔那份崇高的景仰之情?典型盲目追随毫无解救的痴者一枚! 周明渊微微摇头,将手中的小匣递予方正言。“等我们离开之后,请让下人提前预备好一个大木桶。待会儿您先服用药丸,接着沐浴即可。记住哦,切不可让旁人在场,以免泄露秘密。” “放心。” 方正言含笑接过,并未过问匣中装有何物。 因为对于方正言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物而言,区区珍宝财货早已引不起半点兴趣——全如粪土一般! 故此无论里面藏着何物对他来说并不关键。只要是出自周明渊所赠之礼,哪怕匣子里仅是一抔黄土,他也一定会视若珍馐,亲自放入口中小心品尝一二。这是晚辈的一番心意体现呀! 这一通戏谑似的交流,倒是使得二人关系拉近不少。即便是初识今日方才见面,方正言内心却隐隐觉得周明渊就像自己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小辈一样熟悉亲近。 大约是基于对方那位令人仰止的母亲的缘故,方正言对方明渊多了一层血缘之外的亲切感觉。而周明渊也确实发自肺腑喜欢这样的一位长者,特别是其内敛深沉却又睿智大气的独特气质更是令人倍增信赖感。 随后聊了几句无关闲话,周明渊开始切入正题。“院长,针对顾闲一事,您作何打算?” “你觉得如何操作最佳?” 虽然早已对周明渊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十分满意,可作为长辈身份,方正言总还是忍不住想要考察一下年轻人的想法。 对此安排,周明渊没有任何抵触反感,反倒满心愉快乐意接受考验。 毕竟他只是靠着预知未来的一些优势才能做到目前这些成就。若真正论到心思机谋层面的话,比起方正言这种老狐狸级别的人来说差得很远呢。 因此,王清扬其实并不抵触接受指导,相反,他对学习充满渴望。他只是不喜欢单纯被视为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所以,当赵嬷嬷提出问题时,王清扬并未匆忙作答,而是经过仔细思虑后缓缓剖析:“林之晓目前主要面临两个难题需要破解。 首先便是关于 *** 的事。这个问题看似复杂,实际上最为容易化解。因为真正左右结果的关键人物仅有两位:一位是圣上,另一位则是沈相。 圣上能定夺林之晓生死,而沈相则能影响他的前途命运。从圣上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非常直接。不论基于何种角度考量,圣上都不会允许林之晓有丝毫闪失,并且势必会更加悉心培养。圣上期望把林之晓打造为一把锐利长剑,用来清扫官场积弊,还能砥砺储君成长。当然,假如林之晓能够顺从听话,圣上也不会拒绝让他成为您的得力 *** 。所以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圣上都会是最有力的支持保障。” “说得好极了!” 赵嬷嬷眼中流露出满溢的赞赏之意。 显而易见的是,王清扬能在诸多纷繁事项中精准捕捉要害节点,这种敏锐洞察能力使赵嬷嬷既感到欣赏又深感欣慰。欣慰的是,往后她无需独自面对所有挑战,身边已有了可靠助力。 “那么,依你来看,沈相是否成为了决定林之晓局面的重要因素呢?” 赵嬷嬷继续询问道。 “的确是这样!” 王清扬郑重地点头,“无论林少安品性好坏如何,都不能否认他是沈相的亲子身份,更承载着沈家未来的厚望寄托。如此一来,他的殒命完全可以引发沈相极度的暴怒。作为掌控大权的人物,倘若沈相应决定严惩林之晓的话,那即便是圣上也很难忽视沈相的愤慨情绪,继续坚持护佑并栽培林之晓啊。” 赵嬷嬷听后长舒一口气说道:“你所分析完全正确!围绕林之晓的案子原本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她顿了一下又强调:“在圣上这边的立场上与想法我与你是一致的。短期内,他一定会倾向于扶持林之晓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唯独沈相这一点确实有些棘手。失去爱子的大仇怎可轻易释怀,血海深仇岂容共处世间?这般深重恨意,着实难以消解啊! 要是沈相决意追查此事件根源到底,就算是圣上也不能不顾及到他的情绪反应。毕竟沈相统领朝政多年,一旦其意志失控发飙,整个朝廷将陷入不可收拾的混乱局势。这样的代价就连圣上也无法轻易承受。 由此可知,林之晓相关情况的重点最终还是要归结于圣上与沈相间的谈判交锋结果,这必然是一个持久拉扯的过程,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完美解决方案。” 随即传来不同的声音打断:“但这绝对不行!老师傅,照我判断,此问题断不能拖延过久,您务必要记住一点,林之晓身旁尚有一位极为强大的盟友五爷存在。您应该比我更为了解五爷的身份重要程度吧,依据最新探知情报显示,五爷正在急速赶往京城途中。” 现在处于关键时刻的五爷脑海里唯有保护林之晓一事,万一他抵达京城之后发现林之晓被关押进刑部牢狱之中,以那种状况刺激之下,他会爆发多么剧烈的力量谁都没法预判。” 赵嬷嬷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陡然严肃许多。如果不是受到王清扬提示警觉,她还真险些忘却了五爷这一至关重要的环节隐患。此刻细细回顾,倘若五爷真的提前赶到京城并知悉现状,还真存在很大可能性掀起京畿地区轩然 *** ,从而令局势彻底脱离掌控范围,导致全面崩溃风险大大增加! 因此决不允许出现让五爷‘疯狂’的情景产生。不过遗憾的是当前情形下,林之晓毕竟涉嫌严重罪名嫌疑。可以预见沈相必定会密切监视各有关部门运转过程,在这个紧要关口即便赵嬷嬷内心再怎样偏袒照顾林之晓一方,也无法擅自违背规定私自释放涉案之人。这让一向智谋百出的赵嬷嬷也不禁陷入了短暂迷茫无助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刻沉默之时,她突然注意到王清扬依旧保持着从容微笑表情并未显得焦虑不安模样。稍作思索过后,她恍然大悟般惊讶反问出来,“难道……你已经有计策了吗?” “行!” 王昱辰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试着去劝服赵丞相放下对范闲的仇怨。” 听罢此言,林清婉皱起了眉头。若换作其他人这样说,她定会认为对方是异想天开。这是杀害儿子的大仇啊,况且赵明远还是赵家未来唯一的希望,不管王昱辰说得多么动听,也无法让人真的放下这等仇恨。 然而,王昱辰先前的种种表现给了林清婉太多的震撼。因此,尽管内心仍有怀疑,但她不敢轻易否定王昱辰。“昱辰,你有几分把握?” 林清婉深思熟虑之后认真问道。 “七成吧!” 王昱辰回应道,“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至少能让赵丞相停止针对范闲的报复行动。” 林清婉听完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皇帝那边就交给我吧,我会促使此案尽快落下帷幕。” “那最好不过了!” 王昱辰道,“待会儿离开您这里,我就立刻前往赵府,不论成败,都会给您一个答复。” 林清婉听到这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王昱辰满怀着自信地说:“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 “嗯。” 林清婉柔和地开口补充,“不过,我们还应当做好双线准备。如果一时之间无法让范闲重获自由,我会加强京都市内的管制力度。一旦发现五竹,我会安排范闲暂时出去安抚好五竹后再返回监察院工作。” “可以!” 王昱辰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边也会派人密切监视,发现五竹后会迅速通过传信告知您。” 林清婉满意地面带笑容。“很好!” 此刻她的心情颇为愉快,果然与聪明又实力出众的人合作总是那么顺心。 “还有第二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第83章 周公子去世 王昱辰轻声继续,“范闲杀害赵明远后,他和陆婉儿的婚约恐怕要告吹,也无法继承内库管理权。” 但当林清婉听到这话时马上摇头拒绝道:“这个无需考虑,在范闲这桩婚姻之事上本就有分歧,是范建个人决策导致的错误。他只想着那内库,却不顾事实是,现在的内库早已不再属于叶氏家族,即使接手也是个烫手山芋,得到有何意义?如今婚约破裂反而是幸事,可让他无牵无挂专心接掌监察院。” 王昱辰轻声回应:“关于内库我没那么多在意,只是担忧范闲放不下陆婉儿。” 林清婉果断回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若是连个小女子都无法割舍,那他就根本没有资格接管监察院。” 听着这话,王昱辰不自觉摸了下鼻子。其实他心里很想问问,院长你自己不是也放不下故人叶轻眉吗? 当然这话只能藏在心中。而且既然林清婉愿意引导范闲度过这一关,对王昱辰而言也是件好事,因为他在安抚人方面实在没什么能力,尤其是男人! “既如此,范闲的事就全权交给您来解决了。” 王昱辰看看天色已晚轻叹:“夜凉露重,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赵府尽早拜访免打扰他们的好梦了!” 林清婉温和地点点头答道,“好!我今晚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回来再入睡。” “行,那我们就先行告退!别忘了按时吃药!” 随后,王昱辰将原本披在林清婉肩上的大衣拿回自己穿上,带着青霜纵身一跃施展轻功,瞬间消失于夜空。看着两人在月下携手飞腾的身影,林清婉心中感慨万千且满含艳羡,回忆往昔曾经伴随叶轻眉一同飞翔的经历历历在目。 待王昱辰离去后,她静坐许久陷入沉思。直到一阵寒风吹过才把她从思绪中唤回现实。她扫视一眼周围最后注意到桌案上的盒子,随手拎起没有打开便呼唤侍女推轮椅回归卧房休息。 与此同时,他吩咐手下准备洗浴用品,打算马上清洗身体。 另一边,周明川与小蝶趁着夜色回到皇都,径直前往沈家府邸。对于今晚的任务,周明川格外谨慎。 这是他和王浩然首次协同行动,也是对彼此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 别看在王府中,周明川与王浩然谈笑风生。 但如果 tonight 周明川无法兑现他的承诺,那么他在王浩然心中的地位将大幅下降。 虽然不至于导致王浩然完全不信任他,但一定会产生一些质疑。这种怀疑一旦积累过多,周明川就会从伙伴沦为棋子。 相反,若周明川实现了诺言。 他就将彻底赢得王浩然的尊重,因为周明川做到了王浩然办不到的事!若是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王浩然很可能从合作伙伴变为周明川的下属。 因此,今晚与沈家的商谈对周明川意义重大,这将决定他的未来是碌碌无为还是腾飞崛起。 深秋夜晚,沈府内依旧灯火通明。这是尚书沈远居住的院子。 显然,即使夜已深,沈远仍未就寝。 周明川和小蝶悄然落至沈府房顶,观察四周。令他惊讶的是,这座府邸竟然没有宗祠,难道监察院未曾移交沈家先祖牌位吗?确实很有可能。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只有控告者而找不到其他证明材料,要让被告脱罪会变得极为容易。 或许这就是王浩然为被告设计的脱罪方案——尽管简单直接,却很有效。 但这也会使沈远对其怒不可遏。 此刻,周明川推测沈远必定沉浸在悲愤情绪之中。他心中暗自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他不会选择在这样糟糕的时机来访。 但现在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必须硬着头皮下去看看情况。 确认院中无人后,周明川独自走向书房,小蝶则留守房顶为其放哨。 ";咚咚咚"; 周明川轻轻叩门。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出低沉的询问声:";谁在外面?"; 周明川细听片刻,确信室内仅有一人且周围并无其他人潜伏,于是低声说道:";周明川深夜造访,望沈大人能赐见一面。"; 话音刚落,屋内再次沉默了一阵,随后门突然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沈远本人。 身为朝中首席文官,沈远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从容的气息。他的目光虽平静如水,却锐利无比。仅凭眼神交流便让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尽管遭受变故,沈远依然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眸透露出深藏的哀伤。 仅仅是第一眼,周明川就深深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波澜不惊。 眼前的沈远完全符合他对一名合格首辅大臣的所有想象,其气质令人敬佩。 周明川心中赞叹不已,然而沈远则满是疑惑。 他想不明白,一向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周明川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而且还是在深夜来访? 该不会……是为了争夺王位而来的拉拢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三王爷也太鲁莽了些。 周景文心中思绪万千,但面容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波动,并且第一时间向赵煜行了拱手礼。 “卑职参见殿下!” 赵煜连忙走上前道:“周大人,我深夜来访,本就是为了秘密会面,您就不用多礼了。” 说完,赵煜便走进房间,还顺手将门关上。 周景文凝视赵煜片刻,本应引他入内的,却直接略显失礼地开口问道:“殿下深夜到访,不知何事重大?” 赵煜知道周景文可能有所误解,当下直言:“周大人请放心,我此番前来是为私事,还与令公子周宏相关,与朝廷之事无涉。” 一听周宏的名字,周景文神色顿时一紧,眼神锋利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平复心绪,让开身子说道:“殿下,请进。” 赵煜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周景文进入书房。 双方落座之后。 既然是深夜造访,本身已是冒犯,赵煜自然免去客套,坐下便直奔主题:“周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来,正是为了周青被刺一事。” 周景文听罢,手中捧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殿下有何见教?” 赵煜毫不隐瞒,开门见山道:“想必周大人眼下最担心的便是公子周宏的生死状况吧? 我可以明确告知大人,周公子确实已经去世,而凶手正是范闲!” “砰” 的一声,周景文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手中的茶杯跌落在桌。 其实自从早上京都府传来案情消息,周景文就有所猜测——十有八九,周宏怕是凶多吉少。 那几位前来报案的侍卫,他素未谋面,甚至他们或许根本不是周宏的侍卫。正因如此,周景文反倒更加确信周宏已遭不幸。 因为他非常清楚,要是周宏还活着,谁敢凭空捏造这样一则谣言?他周景文可不是软柿子! 这样的事若是传言,岂非公然挑衅当朝重臣?所以根本没人敢这么做! 因此,既然案子已经被呈报,不论真相如何,至少一点可以肯定:周宏肯定已逝。 正因如此,周景文这一天水米不沾,完全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中。而周府尚未设立灵堂的原因,正是因为周宏的尸首还没有寻获。 周景文还在期待最后一线希望。万一呢! 万一真是别人戏弄于他呢? 整整一天,他都抱有这种期许,此刻他多么期望有人真的在愚弄他啊。 可现在,赵煜只消一句话,就把周景文悬了一天的心狠狠砸碎了!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失去自控。 周景文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悄然滑落。 明明无声哭泣,但坐在对面的赵煜依然感到一股无比深沉的哀伤汹涌而来。 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丧子之痛!赵煜叹了口气。 坦白说,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在陈园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今晚,他实在不该前来! 然而事已至此,既然他已经来了,现在想要转身离去也不可能了。 周景文沉默许久,才勉强压制住心头翻滚的哀伤。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周景文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属下失态,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周承瑞面容庄重地说道:“钱大人言重了,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于长辈送别晚辈,我深知钱大人此刻的心境。但逝者已矣,还望钱大人节哀顺变。” 钱维安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声音嘶哑低沉:“多谢殿下通报此事。然臣有一疑,请问殿下是如何得知犬子死讯的?” 周承瑞摇头叹道:“钱大人见谅,此中涉及隐秘之事,不便相告。不过有关令郎的具体情况,我可以为大人讲述一二,并以我个人声誉担保,所述内容绝无半句虚言。” 钱维安心头一震,凝视周承瑞片刻,正襟危坐拱手行礼道:“既如此,请殿下明示舍弟去世经过,感激不尽!” 周承瑞点头缓缓启口:“此事需从东城街刺杀事件说起。不知钱大人可曾了解,东城街刺杀沈玄一事,幕后主使正是令郎钱峰。” 听闻此话,钱维安皱眉深思半晌才缓缓回道:“臣未曾听闻。” 第84章 从始至终,林家都理亏 周承瑞目光直视钱维安,心中暗赞此人城府之深,在这种时刻仍能保持面色不变。但他也未再多做追究,“既然大人不知,那想必是令郎私自行事无疑。他确实为东城街案件背后推手,其威逼北齐间谍柳清婉交出身份玉佩,进而指挥方远谋害沈玄。 东城街刺杀败露后,沈玄为了替贴身护卫张毅报仇,于是穷追猛打查证到底。最终凭借点滴线索锁定关键之人——柳清婉。 当晚,沈玄迅速出城追赶。 不料,在次日下午,令郎却带着手下急匆匆出城寻找。在荒郊找到沈玄之后,进行第二次偷袭。这次行动竟是亲自操刀。 只可惜当时其蒙面而上,沈玄毫不知情,只能奋起反击,在混乱中杀了令郎。” 随着周承瑞的话音落下,钱维安紧握茶杯的手开始轻轻发抖,可见内心波涛汹涌难平。 稍作停顿后,周承瑞补充道:“事情全貌便是这样,每一句我都保证属实。只是其中另有两点特殊细节,我想特别告诉大人您。” 钱维安紧紧盯着周承瑞双眸回应道:“殿下请详细讲来。” 深吸口气后,周承瑞徐徐叙述:“第一点,两次针对沈玄的袭击均为临时发动,对方毫无事先防备。 倘若他提前知晓动手人为令郎,考虑到他们与公主殿下之间的渊源关系,绝不会轻易下此狠手。” “第二点更为离奇。” 语气转冷,“跟随令郎共同夜袭的并非其随身侍卫,而是四位女刺客,她们的真实身份系江湖传奇四顾剑门下徒孙辈。 在第一次刺杀事件里,其中两人也曾参与协助作案,最后均丧命于沈玄手中! 然而此次同行时,她们始终有意拖延落后,待得令郎身亡瞬间便立即调头撤退。仿佛其此行目的仅仅是见证整个惨剧的发生!” 啪的一声,钱维安手中茶杯猛然落地。 这一刻,他眼中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尽管周承瑞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言语之外隐藏的重重暗示早已深深触怒这位朝廷重臣。 有些事情,外界一无所知,可陈清远却了然于胸。 在整座天京城中,能够调动一位大宗师如楚无涯这样人物的,大概率仅有两人。其一是当今天子赵钧,另一个,则是那个心智异常的女子! 至于这二人中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陈大人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倘若楚无涯只参与了第二次刺杀行动,那么陈大人或许仍需观望。然而牛栏街那次刺杀案中有女刺客现身,这便暗示着两次行动皆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一次的刺杀意图显然在于促使周玄弃守边关实权。 放眼天下,除了那位癫狂的女子外,又有谁能对此事如此执着?一念及此,陈清远胸中的怒火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位癫狂的女子竟将他的儿郎当作棋盘上的过河小卒!简直令人无法容忍!愤怒与屈辱令他内心如同刀割! 如今已知真相的陈清远,心中怒火早已腾腾燃烧,恨不得将刘星澜挫骨扬灰! 然而在赵凌霜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波动。 陈清远对着赵凌霜拱了拱手,正色说道:“老臣多谢殿下为臣解惑,此事就此算殿下给老臣欠下一个人情!” 赵凌霜摆摆手回应道:“陈相莫要再说什么人情之事。今夜前来拜访,我并非为了谈交易,而是真心希望能够替周玄消弭祸端!” 听到这里,陈清远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成疑惑,进而演化为恼怒。他冷声言道:“本官真没想到,殿下竟然站在周玄一边!” 赵凌霜急忙摇头解释:“陈大人误会了。我与周玄之间并非同伙,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希望回报一位长辈当年相助之情。此外,我和舒妍一向交好。 无论从私情还是大义来说,我都不愿见到周玄与陈家走向决裂!” 赵凌霜所言非虚。他这般维护周玄,确实是源于某位故人的恩情。 这位故人便是这一世的母亲秦玉婉。既然承蒙她的养育之恩,自然应当替她分担照应周玄这份重任!所以赵凌霜说的句句属实! 但在陈大人听来,这番话依旧令人颇感不快。 陈清远冷冷反驳道:“殿下用心良苦,不过在下想问:究竟有何补偿,才能弥补老夫丧子之痛?” 赵凌霜轻叹一声回答道:“陈大人先莫要冲动,虽然我的提议有些突兀,但我确是带着十足诚意,真心来为周玄化解与贵府矛盾的!” 陈清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出言询问:“那么殿下所谓诚意到底是什么?” 赵凌霜坦然作答:“诚意其实很简单:一条命换一条命! 失去二公子的痛苦固然难以平复。 但我想,我能帮助贵府的长公子重获新生!” “老夫不知殿下此话何意?” 陈清远猛地抬起头,双眼逼视着赵凌霜问道。 赵凌霜从容直视对方的目光,沉稳说道:“大人应该知道,您长公子幼时罹患顽疾伤及心智。 在我的医馆里收藏有一副秘方,若能制成丹药服用,有望让长公子恢复正常人的心智。大公子年纪尚小,倘若恢复健康,还能重新成为陈府未来倚靠的中流砥柱。” 这一番话落下,陈清远内心的震撼已然超越此前任何时刻的愤怒,多年来悬在心头关于大儿子的大患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若真存在治疗之法,哪怕是倾家荡产,他也定当不计代价取得此药! 听到王远辰的话,沈默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不已。但惊喜之后,疑惑也随之浮现。他不是怀疑王远辰有意捉弄,而是觉得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灵验的神药实在太不可思议。 平复心情后,沈默尽量冷静地问道:“王爷,您说的药物真的有这般效果?我现下只有小杰这一个儿子了,这事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王远辰回应道:“沈相请放心,我又没疯魔,怎么会拿这种事戏弄于您!若您不信,可以问问晓风。今日白天她服下了我给她的药,大病即愈,多年顽疾——哮喘病已经彻底根除了!” “哐当!” 沈默手中的茶杯第三次跌落在桌。 此刻,沈默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万分地追问:“殿下所言属实?晓风真的好了?” 王远辰点了点头。 刹那间,沈默既紧张又兴奋,心底终于相信了这一切。这种谎言稍加查验便能被拆穿,只需看看晓风的身体状况即可。因此,他深信王远辰不会在此事上同他开玩笑,这意味着王远辰确实拥有起死回生的圣药。 念及此,沈默也顾不得文武百官前后的矜持形象,直言道:“王爷,若您真的能够治愈小杰的病,我家与陈静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便是!” 这并不是沈默故作大方。他明白时势的变化,也知晓道理所在。从事情的发展看,公允而言,陈静无任何过错。不妨说句实话,家兄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命该如此。 尽管陈静宽宏大度没有追查林家两次刺杀的行为,然而杀子之仇,不能单纯以对错衡量。但王远辰还是代为赔罪来了。毕竟人死为大,活着的人不该让仇恨吞噬。 更重要的是从形势角度,不管是陈静还是王远辰,都不会愿意将沈默当作对手。作为权臣之一,沈默掌握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将来对王远辰帮助巨大。 因而,今晚王远辰前来真正的目的在于以赎罪之名拉近与沈相的关系,用治愈晓风和小杰的疾病来展示诚意。这点,沈默心里清楚得很。甚至他还明白,假使王远辰说的是实话,即便他今天不来,自己也无法找陈静的麻烦! 毕竟从始至终,林家都理亏!除非决意鱼死网破,但这并不划算! 虽说家兄为陈静所害,但实际上主谋是刘东升。沈默若是心生怨恨,那也应该是针对刘东升,而不该迁怒于陈静。 也因此沈默才能如此快速地表态。此举动合情合理,也是对当下局面的一种智慧抉择。 看到沈相态度松动,王远辰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对方是个讲道理之人。否则今晚这事会棘手许多。当然,要是沈默不讲道理,他也绝不会怯战。真要是闹僵,那就放手一搏!在庆国皇帝面前都不惧三分,何况一位大臣? 他之所以主动前来,确实是发自内心不愿与沈默成为敌人。起身之际,王远辰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返魂丹。之前已确认过,这返魂丹包治百病,包括各种神经性的疾病也在其功效范围内! 他把仙丸递给了周清源,同时说道:“把这个给二郎吃了就好,药效很快显现。” 周清源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神色既欣慰又哀伤,情绪颇为复杂。“多谢公子。” 赵文川轻轻摆手,说道:“周大人不必客气,说实话,我是诚心诚意想要与您结交。” 周清源眼神略显波动。 赵文川这话听上去有些“逾矩” 了。 然而周清源静默一会,并未马上推辞。原本他对赵文川并未深入理解,但今夜看来,赵文川绝非以前所想那般不思进取、游戏人间的人!这位公子,确实隐藏得极为深邃啊! 周清源身为朝廷重臣,实际上不应介入储位之争。像周青云那样鲁莽行事者,实属罕见。 第85章 赵文川的“示好” 但是,不同参与储君竞争,不代表不能与皇子保持良好关系。 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个中分寸极难掌握。若是能把握得当,未必不会是周家的机会。 前提自然是赵文川需要达到周清源所认可的标准。 不管过往怎样,单凭今晚赵文川表现而言,周清源确信可以对其“另眼相看” 。 因此,针对赵文川的“示好” ,周清源稍作沉吟,并未直接拒绝,而是笑道:“公子也是若雪的堂哥,若雪常在我面前夸公子对她如何友善。” “身为若雪之父,下官对此感激不尽。” “再加上今日公子为若雪与二郎赐予灵药,不论情理,我周家都欠公子一分恩情,这些事在下已然铭记在心。” 赵文川听完瞬间明白了对方意思。 周清源以若雪与二郎作为由头,接受了赵文川的一片好意,展现了亲密姿态。但也仅限于此。 周清源感恩于赵文川,却不代表会支持赵文川登储。 仅表示双方关系开了好局,以后走向何方,还得视后续相处结果定夺。 总之这是一个不错的起点,赵文川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并非一步到位。 “周大人心细了,我方才也说了,这只是替张明赎罪,并不算是人情。” 周清源立即答道:“殿下放心,一旦二郎病情好转,张明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不过一点明确,他和若雪的婚约已然作罢!” “理所当然。” 赵文川回应道,“既然说开此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还请周大人务必帮我守今晚的秘密!” 周清源立刻说道:“殿下宽心,殿下今夜从未拜访过寒舍,我也未曾见过殿下。” 赵文川致谢过后,朝着周清源抱拳告别。 随后转身离场! 赵文川走后,周清源紧握着药,在原处思索一阵,随即唤来仆从为他备车,要去深夜探访林婉儿! 南郊,一所独立宅院。 赵文川和翠竹忙活半宿,理应回府休息了。智者千虑尚且一失。 直至返回路上,赵文川才意识到一件事——家里没有通往刘府专门训练的信鸽! 信鸽都是依路径辨识的! 你让其传信必须事先进行道路认知训练。 不可能临时指个地点,就期待它飞到。要是能做到那也不是普通信鸽,而是异兽! 故而当晚想向刘忠通报消息,唯有派人送信。 然而此刻已是夜深子时,府里人都睡下了,赵文川不忍打扰他们。 只好前去寻找王铭帮忙。 想必王铭白天歇息了一天,此刻大概也不会疲惫。赵文川清楚王铭的住址。 先前他已经将王铭家中信息了解得清清楚楚。 提起此事,这竟是赵瑞风头一遭拜访刘府,没想到居然是在深夜,着实有些不合礼数。 即使赵瑞风向来不拘小节,此刻也不免有些讪然。好在他随身的玉匣里总有备用品。 赵瑞风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盛了几盘精致的小菜与糕点,这是专门为刘大小姐准备的。 凭借对刘东升的了解,赵瑞风深知只要讨好了小姐,就算让刘东升连轴转几昼夜,他也会欣然领命。 ";咻!"; 赵瑞风锁定了刘家方位,轻盈地落在了院落中。进院前他还特意丢了一颗石子探路。 毕竟他知晓,刘东升为";护卫";夫人,在院子设置了诸多机关。有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常常不小心触发自家陷阱。确认某处安全后,赵瑞风才从容落下。 站稳后,赵瑞风通过感知锁定刘东升与夫人的居室。还好老刘今晚没有同夫人同房,否则就太过尴尬了。 确定方位后,赵瑞风再次扔出一颗石子敲击门窗,发出细微声响。 室内熟睡的刘东升瞬间被惊醒,随即夫人也醒了。 赵瑞风清晰听见屋内的对话。 ";什么声音?有人来了?是蟊贼吗?";这是夫人的询问。 ";应该不是,可能是野猫,夫人莫慌,我这就去查看!"; ";嗯,你小心些,别忘带防身器械。"; ";夫人请放宽心。"; 刘东升一边穿衣服一边凑到门前张望,看清院中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 殿下?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刘东升不敢怠慢,急忙开门迎出。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瑞风疲惫至极,也就不做客套:";有件要事相烦,请速去城郊顾园跑一趟,替我传个话给顾院长。 就说江相已首肯,可以尽快结案。 另外,尽早将江先生的遗体归还,死者为大,理应安息!"; 深夜领命,刘东升起初略有不快。 但听到可以结案的消息,他立马意识到这意味着范大人即将获释。 刘东升深知此事重要,赶忙应承:";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动身!"; ";哎等等!";赵瑞风唤住刘东升,将手中的木盒递上。 ";深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这是给令千金备的小食,聊表寸心!"; 刘东升听闻,顿时眉眼舒展。 接过来打开一看,不但有千金最中意的红烧排骨,竟然还有新鲜海鲜和甜品! 刘东升看着就欢喜,小姐一定会喜欢。 未曾想殿下竟如此细致,刘东升心中感动之余又满是惭愧,之前还因殿下深夜派差事略有微词,实在是不应有的心态。 还没等道谢,赵瑞风又掏出一百两银票说道:";这段时间劳烦阁下奔波,这是对你的嘉奖!"; ";哎哟呦!” 见到银子,刘东升眼睛更亮了。 心中喜不自禁! 一百两呐! 要是殿下天天晚上来,只要给十两银子,就是熬夜也要值啊! 陈瑞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成想,张明翰竟悄悄又塞给他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接着压低嗓音说:“这是你这次的任务报酬,当作给你的私房钱,放好了!” 哇! 陈瑞握着银票,简直恨不得马上给张明翰跪下叩头! 殿下实在是太懂他了! 殿下真是太仁慈了! 殿下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在这个世上,没人比陈瑞更清楚私房钱的重要意义! 此时此刻,陈瑞高兴得连嘴巴都笑成了一个花! “殿下,您对陈某有再造之恩,陈某感激不尽,只有以死相报了!” “打住!” 张明翰笑着骂道:“我可瞧不上你那胖身子!” 陈瑞嘿嘿一笑,倒像是被人骂得舒服似的。 “好了,今儿是头次到府上,本应拜见嫂夫人和小小姐,但既然深夜来访不便打扰,那我就先告辞了。” “殿下您太客气了,慢走啊!请放心,我立刻收拾出发,一定把话传到!” 陈瑞赶忙说道。 “嗯!” 张明翰微微点头,之后就没再多说,拉着马儿转身离去。 这次是真的要回去歇息了。 困意早已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陈瑞望着张明翰的背影恭敬地抱拳一拜,然后才转回屋内。刚一进门,发现李夫人和小玲已经起身,在屋里等着他。 真是巧合,今天小玲没有睡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父母一起睡了。 看到陈瑞回来了,还提着一个食盒,李夫人疑惑问:“这大半夜的,谁来了?” “三殿下!” 陈瑞并未隐瞒,因为李夫人知道他在为张明翰办事。 “三殿下?” 李夫人听罢不由惊讶道:“哎呀,你这个人,殿下驾临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出去迎接嘛!” 陈瑞呵呵笑道:“殿下说了,夜半造访已是不妥,故而不让我叫醒你们,就怕打扰你们休息呢!” 哦? 李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喜:“没想到三殿下如此和善!” “当然啊!” 陈瑞得意地说:“我以前就告诉过夫人,三殿下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最有道理、最有慈悲心、最大方的殿下呀!” 李夫人白了陈瑞一眼:“常言说近墨者黑,你怎么跟着这么好的殿下做事,自己也没啥进步呢?” 陈瑞立刻不满:“夫人此言差矣!难道在您眼里陈某不和善、不讲理、不慈悲、不小气吗?” 李夫人上下打量了陈瑞一眼,嘟囔道:“别的不说,这大方我看真没看出来!” 这时在一旁迷糊打瞌的小玲突然冒出一句话:“爹爹好!爹爹最好啦!” 哈,还是我家闺女识货!陈瑞笑容满面,急忙打开食盒放在桌上。 “瞧瞧,这是殿下给小玲准备的,全是好吃的东西!” 一听有美食,小玲一下子清醒过来,揉着眼睛走了过来,爬上了凳子往桌上一看,顿时兴奋叫起来:“哇,有肉!有好多肉!” 李夫人诧异道:“这也出自三殿下所赐?” “没错!” 陈瑞笑着说,“夫人,我说了殿下特别体恤下人!来,这里有一百两银子,刚刚殿下给我的赏金,说这段时间辛苦了,还有今晚出任务的费用!” 周夫人惊讶地问:“ prince 给你什么工作,竟然给了你一百两?” 周启明急忙解释道:“ 夫人您想岔了, prince 就是让我传个口信而已,完全没有任何风险。这笔钱不仅是为了这次的任务,更多的是对我这段时间表现的奖赏!” 周夫人听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看着手中的银票,又望向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周霸,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既然这样,那你快去送信吧!可别耽搁了 prince 的正事!” “好嘞!” 周启明点点头,咽了咽口水说道,“小周霸啊,给我留点那东西……我也好久没尝过了!” 周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能记挂着吃的,赶紧去吧!” 第86章 深夜已临 周启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穿好鞋和衣物后便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周夫人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毕竟周启明还在惦记着吃食,看来这项任务确实毫无危险。 --- 叶府! prince 李承玄离开不久后,在丫鬟的服侍下,叶院长只穿着内衣,缓缓坐进了浴桶之中。随后,他屏退了所有人。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李承玄送来的盒子。此刻,他对里面的内容终于产生了一丝好奇。 打开后,叶院长发现盒中装有两个小匣子,每个匣子上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其中一张展开阅读,瞬间整个人如雕像般定住了! 纸条上清晰写着:【神药一丸,服后助您重获行走之能!】 叶院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握住丹药许久不动。这些年里,有多少岁月他已经淡忘了情绪波动?而今,却再次因这颗小小丹药而难以平静!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小王子开玩笑罢了。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少年居然动了真格,当真准备将如此神异之物交予自己?莫非是在捉弄老夫? 理智上,叶院长很难相信这事情是真的——作为一名掌管情报部门多年的高层,他足迹遍布大陆,见识广博,更曾跟随仙门高人学习秘术,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听闻世间有何灵丹妙药能够让人重新站起来。若是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别说相信了,他连侧目都不会。 但问题就在于,这丹药是出自李承玄之手! 这是一个天赋过人、自小聪慧深藏不露之人;是一个独自发掘自身来历,并暗中培养一股神秘且强大的隐藏力量的皇子。这样一个卓越的人物拿出任何奇珍都不令人意外!再联想到他是那位惊世仙尊叶轻眉的儿子,本身就笼罩着重重迷雾……或许李承玄找到了通往仙门秘密的道路,继承了一些珍贵机缘也未可知。 无论如何,有一点叶院长非常确信——李承玄不会害自己。因为后者还需要依靠他的支持争夺大位。基于这份判断,试一试又有何妨? 深深吸了一口气,叶院长不再迟疑,张口直接将丹药含入嘴中,用力咀嚼后强咽了下去。甚至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唯恐冲淡药效。 原本他认为,即便丹药再神奇,要想真正见效恐怕也需要一段时日。没想到刚入口腹中,枯竭多时的经脉竟骤然间涌现一团暖意! 这股温热之气从腹部开始蔓延开来,飞速流窜至全身各处经络与关节……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王雪雪突然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竟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这种感觉虽然细微,但王雪雪无比确信,这是真实存在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即便素来沉稳如她,此时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可惜还未等她细细体会,这股暖流便在经脉中爆发开来。而那一点点感知,也在刹那间被迅速放大。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雪雪便完全恢复了对下肢的感知。 此刻她的双腿又热、又麻、又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咬,尽管极其难受,但王雪雪却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毕竟这是她多少年的梦想了!那种重新感受到身体每一部分存在的幸福感,是外人根本无法体会的。 酸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王雪雪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鸣,甚至心底希望这种状态能永远持续下去——她害怕一旦酸麻过去,双肢会再次回归无感状态。 只是可惜,大约一刻钟后,这种奇异的感觉终究慢慢消散。王雪雪顿时感到失落无比,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一种隐隐的直觉告诉她:也许,我能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尝试站起。然而……\"扑通” 一声,她再一次跌坐在地。但这丝毫没影响她脸上的欣喜之情——因为真的能感知到腿的存在,并且还可以自主支配! 第一次失败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运用腿部肌肉导致不协调罢了。紧接着第二次挑战,过程仍有些吃力,比之前稍好一些。最后咬紧牙关,花费不知多长时间后,在摇晃不已的姿态之下,王雪雪竟然成功站立了起来! 霎时间,喜悦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王雪雪,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平静了良久,才勉强压抑住激荡的心情。回到浴桶坐下后,她把目光转向另一盒小物。先前那个盒子已经让她大吃一惊,因此对这一件充满了期待。 当展开包裹时,刚恢复平静的心绪瞬间再掀狂澜: 【洗髓丹:服下后可净化全身筋骨血脉,重塑修为基础,重获往昔能力!】 重塑修为?这一刻,王雪雪的心绪彻底失控。 深夜,郡守府内灯火通明。 身着朴素衣衫的钱大人来到此处,并让人唤醒已入睡的女儿钱若雨。 看到忽然出现的父亲,钱若雨颇为疑惑,问道:“父亲大人,这么晚为何前来啊?” 钱大人上下打量女儿一番,发现其气色格外红润健康,与以前判若两人。他深吸口气急切问道:“若雨,父亲有一事要问你,请务必说实话!” “好呀。” 钱若雨乖巧回答,“父亲请问吧。” “你的咳喘病症可有好转?” 钱若雨微微一怔,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道:“父亲,我确实已经完全好了。” “有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钱大人继续追问。 “没有,一切正常。” 钱若雨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得知这个消息,钱大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如此反应的女儿愈发茫然询问:“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只是很高兴。” 钱大人摇头掩饰,随后再度追问道:“告诉父亲,到底是谁治好你的病?” “这……” 柳依依咬了咬下唇,犹豫地说:“父亲,这事我实在不能告诉您。” “是周明轩吧?” 柳尚书直截了当地问。 柳依依惊愕地问道:“父亲怎么知道的?” 柳尚书并未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柳依依看:“这个你认得吗?” 柳依依仔细一瞧,顿时又是一惊:“这……这不是给四弟治病的丹药吗?父亲您也有一颗?” 柳尚书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实情:“这是三殿下送给我的。” “三表哥?” 柳依依诧异地问:“他为什么要给您这种药?” “他说这能治好老四的病。” 柳依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能治好吗?那真是太好了!” “依依,你信得过他吗?” “当然相信!” 柳依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三表哥绝不会害我们家。他说能治四弟的病,就一定行!” 但随后柳尚书的话让场面陷入了沉寂:“可是,这药是用你二哥的事换来的。” 柳依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柳尚书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用这药换了范闲弑君一事的罪责。” “什么?范闲杀了二哥?” 柳依依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 柳尚书点点头:“虽说是正当防卫,但这终究成了事实。” 柳依依觉得头晕目眩,但她还是勉强镇定下来问道:“三表哥与此事有牵连吗?” “应该没有。” 柳尚书摇了摇头:“但他与范闲确实关系匪浅,而这药也正是为了救范闲才送我的。” 听闻李承渊与此事无关,柳依依长舒了一口气。 若他与此事有干系,柳依依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撑下去。见女儿如此难过,柳尚书轻声安慰道:“事已至此,追究对错已然毫无意义。为父打算进宫一趟,取消你与范闲的婚约。希望你能理解。” 柳依依轻轻摇摇头:“父亲所做皆为家着想,女儿明白。我会尽快放下此事。” 柳尚书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依依,你觉得三殿下此人如何?” “啊?您突然这么问……” 柳依依愣住了。 柳尚书犹豫了会儿,左右看看后轻声追问:“为父的意思是,在陛下这些皇子里,你最看好谁?” “三表哥。” 柳依且回答得十分笃定:“若是让我选,我肯定选他。” “为什么?” “因为他对我最好啊。” 柳尚书听完点点头,不再言语。 “好,今晚的谈话就到这里。你去歇息吧。最近这段时日,你就暂时住在外头别回去了。” 柳依依听了这话浑身一震,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范闲的问题,此时回去的确不太妥当。与其徒增伤感不如不回去。 于是,柳尚书便转身离去,他得抓紧回去给老四服药。 倘若老四真的能恢复健康,柳家未来或许又有转机了! 深夜已临,林瑶瑶仍然没有合眼。 服用洗髓丹后,她一直浸泡在浴桶中修炼。直到这一刻,她才理解为什么江浩然会要自己泡澡。二十年来的瘫痪,让她的体内沉积了过多的杂质。 因此,在洗髓丹作用下,整个浴桶的水都被杂质染黑了!然而林瑶瑶并不在意,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她不仅能站立起来,更是在洗髓丹的帮助下,恢复到了一品境界。 照此进度,不出半年,她将重归九品巅峰。毕竟基础尚在,再借助庭院中的珍稀资源,林瑶瑶如今只差时间! 第87章 你想不想见沈辰 正在享受体内的真气流转之时,门外传来声响。“院长,是我,李强!” 呼唤声响起。 “进来吧!” 林瑶瑶应道。 李强推门而入,瞬间惊得用手捂住双眼——他没想到院长此刻正在沐浴。 “有什么事,快说!” 林瑶瑶提醒。 “啊!属下奉三殿下之命前来,他说楚相已经答应,您可以立即结案,同时要求尽快送还叶川的相关物件。殿下特别强调,逝者为大,需要尽早安葬。” 李强急忙回应。 又成功了? 林瑶瑶心中轻叹,再一次被江浩然的表现所震惊。只是,这种惊喜似乎已经成为常态。 “知道了!” 林瑶瑶回答。 “那……范闲会不会很快被释放?” 李强忍不住问道。 “这与你何干?” 林瑶瑶皱眉反问,令李强顿时慌乱起来:“对对对,属下多嘴了!” 短暂沉默后,林瑶瑶忽然发问:“你说过愿为我效力到底,可还记得?” “当然!” 李强神色肃穆。 “好,我命令你:从今以后,效忠对象只有三皇子江浩然一人,他的旨意即是最高指令。不论我和范闲有何吩咐,你皆不可遵行。明白吗?” “什、什么?” 李强震惊,“院长是认真的?” “我何时戏弄过你?” 经过一番思索,李强面露喜色:“属下遵命!感谢院长信任!” 第二天早晨,江浩然睡了个懒觉。昨日太过疲累,尤其青鸟突然异常主动,在房中折腾了半个时辰方才入睡。 往日青鸟总是温顺被动,昨晚却截然不同,几近主导了整场韵事,让江浩然差点成了那个更被动的一方。 直至天亮,醒来时仍能看到青鸟恬静地抱着自己。望着眼前佳人,他不禁心神荡漾,轻轻将身体覆压上去。 不一会儿,青鸟缓缓醒来,脸颊微红,显得格外羞涩... 赵宇轩见状戏谑道:“怎么回事?昨晚那么踊跃,今天怎么反倒害羞了?” “别提了殿下!” “为何不提?你昨晚表现很棒啊!” “才没那回事呢!” “别躲,我喜欢你那样,日后能更放开些么?” “嗯~” 赵宇轩心情愉悦,低下头轻吻了若兮的唇角。 待太阳升高后,赵宇轩才与若兮起身更衣。整理好仪表、漱洗完毕后,他走出寝殿来到餐厅打算用膳。 却听红薯前来告知,说是郡主周灵珊已在中堂等了他半个多时辰。赵宇轩赶忙让红薯将周灵珊请来。 没多久,周灵珊携贴身婢女到了餐厅,映入眼帘便是赵宇轩和若兮一道用膳的画面。 令周灵珊诧异的是,身为婢女的若兮竟能与赵宇轩并肩而坐共同用餐。 这种情形在其他王爷府邸几乎难以见到,但在此地仿佛已是寻常之事。 不仅这样,数次踏入礼安王府,她感触最深的便是这里气氛极为欢愉融洽。 即便是杂役丫鬟亦充满朝气,浑身散发慵懒惬意的气息,可整座王府又井然有序,规矩分明。 如此和谐反差,让她觉得这儿有一种特别自在舒适的感觉。好似在此处,你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并无人时时提醒哪些不可为。 这般自由之感,使周灵珊很是倾慕。“三表哥!” 周灵珊走入厅堂,对赵宇轩微微一礼。 “哦,灵珊,随意坐呀。” 赵宇轩边吃边笑着说:“昨晚我折腾到很晚,起迟了些,让你久等了吧?” 周灵珊坐在旁边,温言回答:“不打紧,府里实在无聊所以提前来了。 三表哥你的府邸比我的郡主府有趣多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喜欢就经常来呗。” 赵宇轩说:“论才华,我这儿的丫鬟虽然没什么别的长处,但在诗词歌赋、歌舞技艺、麻将牌九以及琴棋书画上都各有高人。若是你感兴趣,只管来,喜欢什么我们便玩什么! 而且你身体已大有好转,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周灵珊听得心动不已,自己确实想出去玩耍一番,因此并未推辞直接答应道:“好,那我改天多来几次,不过三表哥莫嫌我烦就行。” 赵宇轩摇摇头:“无妨,我日常也无事可做。我就喜好嬉戏,府上这些丫鬟也被惯坏了。 要是你不嫌弃她们不太拘束,那你想到时候随时过来就行。” 周灵珊连忙表示:“怎么会嫌弃呢?我很欣赏红薯她们啊!” “那就多来!” 赵宇轩笑言。 “好!” 周灵珊答应一声,随后问道,“三表哥,今日打算怎样帮我约见范闲?” “容易!” 赵宇轩道:“稍候给你装扮一番,你就伪装成我的侍从,我和你一同进去!” “三表哥要亲自前往监察院?” 周灵珊连忙摆手道:“这不好,三表哥,圣上有过旨意,皇子皆不可靠近监察院,这么行事怕会犯旨意!” 赵宇轩淡然道:“没关系,我又非去干涉政务,仅仅拜访一人罢了,陛下应该不会怪罪的。” “这绝不可能!清儿断不可连累四表哥!” 欧阳清坚定地回绝。 沈怀远听后说道:“除了此法,你还另有他途吗?鉴察院法规严明,范闲如今正是他们关注的核心人物。我在鉴察院毫无势力,除了硬闯,别无他法将她悄无声息送入其中。” 其实沈怀远若想暗中把欧阳清送入鉴察院并不困难,只需告知陈院长即可。然而,他依然执意要尝试硬闯。 并非为欧阳清,而是为自身利益打算。在这次欧阳家大公子遇害案中,太子与二皇子皆受陛下斥责,唯有他安然无恙。 如果此时他毫无作为,反倒不好,易让朝廷官员留下不求上进的印象。因此,此刻的他需有所行动,无论是培养党羽还是表现鲁莽。 只要表明态度,展现“积极进取” 之态,而非仅仅看热闹便可。 既然当今天子有意栽培他,那么只要不犯严重错误、不过度触碰天子底线,偶尔小过失无关紧要。 冲击鉴察院看似胆大妄为,毕竟此机构乃陛下不容任何人染指的领域。表面看,他的举动似在挑战天威。但实际上,他只是进去见一个人,这与干预鉴察院本质不同,因而天子不会介意。 且鉴察院在朝中威名卓着。如能成功闯入,沈怀远的朝廷声望必大幅提升,诸多益处随之而来。 此举能使他在百官面前树立无所畏惧鉴察院的形象,远比拉拢党派见效快。书中太子强闯鉴察院便是高明之举。 倘若闯关成功,不仅可以置范闲于死地,更可提升自己声誉,还可向欧阳相示好,实乃一举三得。 因此,沈怀远学着太子,欲强行闯入鉴察院。 然,他的谋划欧阳清全然不知。她心思单纯,不愿因己拖累表哥。 故听沈怀远一言,立时答道:“若真不行,我光明正大前去会见范闲。我非皇族血脉,鉴察院应当不会阻挡。” “绝对不可!” 这次沈怀远出声反对,神情认真:“清儿,实不相瞒,范闲即将被无罪释放。此时你公开前去探视,易使人误会。” “试想当下,众人普遍怀疑甚至认定,系范闲谋杀你长兄。在此时刻,你会见他,继而范闲得以无罪之身重获自由。” “如此情形,众人会如何猜测?是否会认为你是替范闲恳求欧阳相,而后欧阳相为保全你放过范闲?若此类传言传出,对你、对欧阳相以及范闲都不利啊。” 闻此,欧阳清淡漠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沈怀远提及的情况,她先前也有过思考,但并未如沈怀远这般深入剖析。 不得不承认,他的顾虑很有道理。一旦这类谣言盛行,那欧阳清便会成为背弃亲情只为维护未婚夫之人,这样的名声若真定了型,她的未来将全毁于一旦。 在这个社会里,流言蜚语威力惊人,往往能致命。“那……那该如何是好?” 欧阳清咬牙犹豫着,“或者……或许我还是不去为佳!” 欧阳清萌生退意。 张然听后说道:“你得想清楚去不去!其实你可以等到沈辰被释放后再悄悄见他。只是到时候,你们的婚约可能已经解除了。” 赵清儿沉默了,这就是她着急要见沈辰的主要原因。她希望在婚约解除前,能认真谈一次,即便关系结束,也不能糊里糊涂。若真那样,彼此都会留有遗憾,而有遗憾就代表忘不掉。如此只会互相伤害。 见赵清儿犹豫不决,张然问道:“清儿,告诉我,你想不想见沈辰?” “想!” 赵清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好!” 张然道,“那就按照我的安排,我带你进去。你放心,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不会有太多后果,顶多挨几句骂,皇上不会怎样我的!” 赵清儿听完很是感动。她没想到平时接触不多的三表哥竟然这般讲义气。短暂思索后,赵清儿答应了,不想辜负张然的一番心意。“那就多谢三表哥了!” 张然摆摆手说:“不是说过嘛,我们之间不用谢。” 随后叫来一位侍女,“去告诉桑文,让她帮忙给郡主打扮一番。” 第88章 无论如何,张昊天都是皇子! 侍女应声离开。之后,张然又对青荷说:“一会儿你也换装,最好和清儿一样,别让她太显眼。” 青荷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久桑文赶来,带着赵清儿与青荷到了后院进行准备。 宽阔的街道上,三皇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礼郡王府,这大阵仗立刻引起了不少人探子的注意。众所周知,张然平日里很亲民,外出基本只坐马车很少调动护卫队,一旦使用必定事出重大。 张然离开府邸后,二十几只信鸽分别朝着四方飞去,这些都是各大势力安置在礼郡王府的眼线放出的消息。当然,这些眼线是张然允许的两面 ** 。 车厢内,张然端坐正位,身旁一侧坐着青荷另一侧是赵清儿。两位女子皆身着紧致素雅的衣服,并戴了面具掩饰身份。赵清儿更是和青荷一样提着剑以迷惑他人,当然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车厢内气氛寂静,张然正在思考待会的行动方案。赵清儿有些紧张忍不住询问道:“三表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张然侧头温柔地说,“有问题就问吧,放心,能告诉你的我一定说实话,不能说的也会明确告诉你。” 赵清儿心里一阵温暖。她自小被放养,亲情缺失严重所以安全感不足,最受不了隐瞒之事。沈辰能够打动她,一个原因是他在重要之事上从不遮掩她。因此她极为信任沈辰,并且也完全相信张然。因为张然对她的真诚甚至胜过沈辰,无论是大事小事,张然从未哄骗她。而沈辰还曾欺骗她称自己不过是郭宝坤的书童呢。 舒了一口气之后,周清瑶转过身来,直视着赵启轩,郑重其事地问道:“三表哥,我二哥的事,你是不是很清楚?” “嗯!” 赵启轩点头道,“虽然我没有确切证据,但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幕后的真相。” “那你能跟我说说吗?” 赵启轩略一思索,答道:“清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这件事牵扯到太多复杂的东西。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未必是件好事!而且,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讲。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你可以去问问周大人,具体的经过我昨晚都已经告诉他了。” 这话并不是赵启轩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内容他实在不好开口。毕竟要让他告诉周清瑶——她的亲生母亲故意让她二哥刺杀她的未婚夫,企图借此挑起两人内斗,结果却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这简直是一场人间悲剧。如果周清瑶知道了这一切,即使不崩溃,恐怕也得脑袋嗡嗡作响。而赵启轩向来不善于应对这种情况,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确实不太好插嘴。所以,他直接将此事推给了周大人处理。反正周大人已经知道实情,告不告诉她,则与自己无关了。 听罢赵启轩的话,周清瑶并没有生气。她明白,既然三表哥这么表态,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作为一直懂得通情达理的人,周清瑶点头道:“那就等我回头问问父亲吧。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三表哥,父亲昨天晚上找到我,跟我谈了丹药的事情……” 然而周清瑶还没说完,就被赵启轩打断了:“清瑶,这件事就别再提了!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否则会连累到我的!” 周清瑶顿时闭上了嘴,忙不迭地道:“好的,三表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嗯!我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周清瑶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即又追问道:“三表哥,那我能问一句,你和范闲是什么关系吗?” 赵启轩叹了口气:“清瑶,你还真是爱问问题,而且全挑最难回答的问!对不起,这件事暂时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我和范闲并不是敌人,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我明白了!” 周清瑶回应道,“那就是说,牛栏街的事情,三表哥你没参与?” “我参与了!” 赵启轩坦言,“不过我是站在范闲这边帮他的!” 周清瑶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三表哥到底是怎么帮范闲的?难道就连范闲自己都不知道?对此她确实很好奇,但既然赵启轩明确表示不能说,她也就忍住没有继续追问。不管怎样,只要知道三表哥是好人就好。在范闲出事之后,赵启轩已经成为她除父亲之外最信任的人。要是赵启轩也不值得信赖,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 同日清晨,监察院地下密室中,沈平平已早早赶到。 由于昨晚失眠几乎彻夜未眠,他比平常早来了许多。瘫痪二十年,本以为人生已经失去了色彩,没想到昨夜竟奇迹般恢复如初,甚至修为还大幅提升,这让早已麻木的沈平平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过去的他,唯有的目标就是为叶轻眉复仇。这不仅是他坚持活下来的唯一理由,更是支撑他熬下去的力量来源。他还计划好了,在完成使命后,或退隐山林,或悄然逝去,总之远离朝廷纷争。毕竟对于沈平平而言,一个没有叶轻眉的世界毫无意义。 而现在,庆国多了一个赵启轩。沈平平隐约觉得,或许赵启轩能为国家注入一些新的希望,也让他多了一份选择的理由。 林小溪已经下定决心,在完成复仇之后,如果赵文轩有需要,那么她将全力支持到底!至少要协助赵文轩稳固燕国的局势。 同时,她也想验证一下,若是赵文轩成为君主,他是否能够传承萧雨晴未竟的志向与理想! 因此现在的林院长显得异常充满活力,目光炯炯有神。 “院长……” 一间隐秘房间里,林小溪正坐在轮椅上静修调息。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是五处主办高天明进来。 “咦?怪了,院长平时来这儿不是都要拉石锁锻炼臂力吗?今天怎么不练了?” 高天明望着闭目养神的林小溪,忍不住询问。 林小溪微微一笑,“不需要了,往后都不用再练。” “为何?” 高天明疑惑不解。 林小溪摇了摇头,没有作答,反问道:“何事?” “啊!” 高天明闻言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二皇子突然带人来了,看模样是要强行闯入调查局!” “!!!” 林小溪怔住了,“二皇子?他来做什么?” “他说来找陈宁。” 林小溪一时有些迷茫,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早不来晚不来的! 如果昨夜说一声,自己岂不是可以妥善安排?为何弄出这么大阵势? 等等……林小溪很快清醒,赵文轩可不是那种毛躁行事的人。 他的行动肯定另有深意,只是自己暂时琢磨不出来。 短暂思索之后,林小溪冷静命令道:“派人挡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来!” 这理所当然。 要是轻易让皇子进入调查局,那明天自己的局长职位恐怕就要被替换掉。 所以拦阻是必然选择。 至于能否拦住……那还得看具体情形! “院长放心,杨大人已带人出去迎战!” 高天明说道。 “嗯!我们过去看看!” 林小溪点头后又嘱咐道:“还有,立刻向陛下传信汇报这里发生的事。” “遵命!” 高天明应道。 调查局门口,赵文轩身穿明黄色锦衣站在前排。他的左右分别站着墨瑶和苏晴。 赵文轩面前,三处主办王平带领着下属把守在大门口,和陈宁那边的侍卫形成僵持状态。 “下官王平参见殿下!” 王平走到赵文轩身边恭敬行礼。 赵文轩整理好衣服,淡漠看了眼检察局后站直身子,语气平淡道:“王大人,请移步吧,我得进去找个人!” “殿下!” 王平立即起身皱眉劝阻道:“先皇早已下令,皇子不得擅自进局,您实在不应该这么做!” 赵文轩瞟了王平一眼,凉凉开口道:“王大人这是在指责本宫不会做事?” 王平面露为难之色:“不敢!不过圣旨难违,下官实不能犯禁。” “嗯,我能体谅你的顾虑。” 赵文轩点头表示理解,“可你也清楚我的处境。既然你不愿放行,那只好强硬闯入了!” 王平脸色凝重,再次拔刀弯腰施礼:“殿下还请自重!” “呵!” 赵文轩淡笑一声随后面色一整,锐利目光直逼王平,快速迈前一步,显然决定硬闯进去! 就像《甄嬛传》里果郡王不顾劝阻直接闯入冷宫一样。 那时的安陵容没敢拦阻。 赵文轩认定,此刻的王平同样不可能挡得住自己! 果不其然,眼瞅赵文轩径直朝着自己冲撞过来,毫无理由可言时,王平慌忙往后撤了一步。 无论如何,张昊天都是皇子! 赵清风可以规劝他,但绝不可能动手阻拦。否则便是轻蔑皇家威权,犯下不敬之重罪。 见刘然后退,张昊天气势愈盛,迎着对方刀锋又向前一步。 刘然无奈,再次退了一步! 张昊天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刘然快被气疯了,连续后退三步,重新执刀拱手道:“殿下,您真不能再上前了!” 张昊天目光如电,直视刘然,未发一言,直接连跨两步,瞬间将对方逼至台阶之上。 如此强势之举,令监察院门前众人无不震撼。此处不仅有张昊天的随从与监察院官员,暗处还隐藏着诸多各方密探。 第89章 带殿下前去见夏岚! 当众目睹张昊天压迫刘然的场景,不少人颇为震撼。 长期以来,大家都觉得四皇子张昊天只不过是个沉迷玩乐、贪恋美色、无所作为的富家公子。因此许多大臣对他并无好感,甚至有人暗地里公然批评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究其原因,只因张昊天一向温和顺遂。 然而,当张昊天展现出强硬态度时,众人才恍然发现,这个看似平常的皇子竟也拥有如此胆识! 硬闯监察院,虽非独此一家,但他却是身份最高贵、姿态最霸气的一位。 张昊天身后,小蝶眼中满是钦佩与爱慕;苏瑶则惊讶万分,深感震撼。 在她印象中,张昊天一直是温文尔雅之人,因而认为他性格平和。直到此刻,苏瑶才明白,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对己方人,面对外人时也能刚毅凌厉。 望着张昊天挺拔傲岸的身影,苏瑶心中蓦地升腾起强烈的依赖与安全感。 而站在台阶上的刘然已近崩溃。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张昊天突然失心疯一般非要闯入监察院。既然决心硬闯,绕过去就是,何必正面冲突? 要是可以避开,他早避开好了。关键是他说得非常清楚,自己是在依照皇命行事。如果此时闪躲,岂不是违抗圣旨?刘然现在已是骑驴难下! 若有机会,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拉着张昊天去向皇帝请罪,可惜,他没那个胆量! 另一边,张昊天仰头挺胸,注视着刘然,目光越发凌厉。见对方仍然挡路,他兴致更浓,再度迈出一步!刘然哭丧着脸,只得再次后退。 如此这般,张昊天硬是靠着自身的威势,将持刀阻挡的刘然推到了监察院门口,现场气氛紧张到无人敢大口喘息。 此时监察院内。 沈静修与李子涵推着周正观,全盘见证了这一幕。 李子涵眼中泛着异彩,口中却连连叹道:“哎呀完蛋啦,这位主儿怕不是误食毒蘑菇了吧?这不是玩命呢吗!” 他内心焦急,已经初步构思好一旦形势失控便携张昊天迅速撤退的计划。 反观此刻的周正观,却露出淡淡的笑意。 凝视着大门外英姿勃发的张昊天,他似有所悟,渐渐明白了对方此举的目的所在! 此刻,周芸芳心中感触颇深,果然不愧为赵玉瑶之子,胆量过人,竟敢以监察院为手段彰显威严! 不过必须承认,张云海这一威确实立得精彩绝伦! 就眼下监察院门口,张云海毅然迎着王铁峰拾阶而上的身影,怕是很快就要成为京城百姓的津津乐道之事! 从今往后,不管什么人提起张云海,再也不会轻率妄言! 毕竟他们可没有擅自闯入监察院的魄力! 闯监察院,并非人人都敢于一试! 监察院威慑朝廷上下已然二十余载,连亲王、世子都对其心生敬意,退避三舍。 皇子也同样不在例外! 毕竟,在监察院背后屹立的是圣上本人! 由此说来,张云海今日如此行为,几乎等同于冒着触怒陛下震怒的巨大风险在为自己树立威信。 换成别人,又哪里具备这样的勇气? 不得不说,张云海能够站立在此地本身已然代表一种胜利! 因此,即便是周芸芳,此时此刻也对张云海萌发了几许佩服之情。然而,钦佩的同时,担忧亦是萦绕心头。 皇上的威仪可不是轻易挑战的对象。 即便圣上有偏爱之心,那也需要正当的理由加以支撑。 不然的话,就算圣上考量舆论影响,也必然会以张云海为例警示众人。 这个莽撞的小伙子想好该如何脱身了吗?. 就在监察院门口,张云海直面王铁峰压迫式逼近,这下引起了四周主办吴志远的强烈反应。。 只见他迅速靠近,见张云海如此逼迫,皱眉厉声道:";殿下,您的举动已经过分了!"; 张云海双眼微眯,紧紧注视着吴志远:";你也打算阻挡本宫?"; 吴志远毫不畏惧地迎视张云海,铿锵有力地说道:";监察院关系国家安全,朝廷命运维系于此,若是殿下再行前进一步,我吴某必然出剑应对,虽不得已,但也只好将殿下击昏,送往大殿请罪!"; 张云海闻听此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对本宫出手?"; 吴志远毫不退缩,挺身说道:";如果殿下不信,请试着再向前迈进一步!"; ";哼哼!";张云海冷笑着召唤了一声.";青鸢!";";殿下!";青鸢应声而至站于张云海身旁。 张云海目视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道:";有人意图对本殿动手。";青鸢闻言,手握宝剑出鞘,锋利剑刃直指吴志远。 张云海整理了下衣襟,淡然介绍道:";来给阁下引见一下,这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青鸢,一位九品高手。"; 语毕,张云海径直向吴志远方向跨出一步:";现在,请你开始行动吧!";吴志远顿时惊愕当场,望着身旁气势凛凛的青鸢,不禁满脸僵硬!可恶! 竟然忘记了此事! 三殿下行列中是有九品高手随护的! 吴志远武艺虽说不凡,但在九品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他也不得不陷入僵局。 眼看着张云海再度前行,无奈只能后退一步,面容极为难堪。 张云海目睹此状,嗤笑一声:";怎么?不敢反抗?既不敢反抗又跑出来做什么?还一副傲慢姿态,给予你表现机会你都无所作为!让开!"; 不再多做理会,张云海随手一挥,同时推开挡在面前的王铁峰与吴志远两人!他们虽满面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越过关卡,张云海终于到达周芸芳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氛围骤然凝固! 周芸芳表情凌然,张云海却坦然无畏! 张云海望定周芸芳,语气深重地问道:";殿下!如今是否可以停手?"; ";柳轻轻……";赵玄明淡笑一声,直呼其名:";你也想拦我?好啊!那你先站起来和本王说话!"; 柳轻轻:????? 张铁山:";!!!"; 周玉瑶:";!!!!"; 其他人全都震惊到表情凝固! 三皇子刚刚让院长站起来???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结死仇啊! 与此同时,皇宫内书房。 圣上正卧在榻上批阅奏章。对面坐着满脸愁苦的吴大人。 看着吴大人的模样,圣上此刻真是有点头疼!夏岚的案子让他颇为棘手。 替夏岚脱罪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关键是怎么让吴大人放下仇恨! 若是他一直咬着夏岚不放,那就算圣上再怎么宠爱夏岚,也很难确保她的安全啊!现在圣上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一时之间还真是难想到。吴相早已等在书房里。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就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得圣上头都疼了,索性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批阅奏章,一边看着吴大人的表演,一边等着柳轻轻的消息。 然而没过多久,王总管突然到了。 ";陛下,情报局刚送来了紧急消息。刚才三皇子赵玄明带人前往了情报局。intelligence局不准,三殿下竟带着人硬闯!"; ";什么?简直无法无天!";圣上闻言大怒道:";赵玄明想干什么?太过分了!"; 王总管忙道:";情报局的人说,赵玄明是想见夏岚!"; 圣上沉思片刻:";哦?他想见夏岚?见面又是何意?"; 王总管尴尬道:";这……老奴也不清楚。"; 圣上转头看向吴大人:";吴相怎么看?"; 吴相稳如泰山:";回陛下,这是陛下家事,老臣不敢多言!"; 圣上无奈看向吴大人:";你觉得赵玄明与吴家案有关么?"; 吴大人眼神一凛,缓缓道:";此案是intelligence负责,老臣对详情不知,因此不便评论。不过相信陛下定能给老臣一个交代!"; 圣上无语......无论怎么问,这个老狐狸就是不表态,还一直在逼着他处理这事。 intelligence局门口,赵玄明与柳轻轻对峙。 听闻赵玄明嘲讽,柳轻轻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冷声道:";王爷莫要打趣了,老夫双腿瘫痪,站不起来。"; 赵玄明哈哈大笑:";既然知道站不起来,那就让开吧,莫挡我去路!"; 柳轻轻摇头:";没有陛下旨意,绝不能放行!"; 赵玄明还想说什么,这时一名小吏跑了过来,在柳轻轻耳边低语几句。听完后,柳轻轻脸色微变,眼神更加冰冷。 片刻之后,恢复平静,缓缓道:";刘忠!"; ";院长!"; ";带殿下前去见夏岚!"; 刘忠瞪大眼睛:";院长..."; 叶轻羽瞥了江辞渊一眼,平静说道:“这是皇上的旨意!” “……” 周然一时愣住了,他看了叶轻羽一眼,不敢再有任何怠慢,朝江辞渊拱手道:“殿下请!” 江辞渊微微一笑,带着苏清岚和柳婉儿大步走入了监察院。周然正欲跟随,却被叶轻羽拦住。“留步。” “记住,派人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是!” 周然低声应答,匆匆离去。等他离开后,叶轻羽淡淡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都退下吧!” 话音未落,便示意身旁的赵子恒将自己推回房间。 地下密室内,叶轻羽一回来就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第90章 殿下终于出来了 赵子恒被弄得满头雾水,还以为江辞渊真的惹恼了叶轻羽,结果对方竟笑得轻松自如。他不由得惊讶问道:“院长,您刚才没生气?” 叶轻羽摇头笑道:“不过是演场戏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赵子恒听罢一脸茫然:“演戏?这哪像演戏,我都快被吓死了!院长,能不能告诉我,殿下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啊?” 叶轻羽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问我不如我问谁?想知道,自己去找你的主子问吧!反正你现在是他的人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子恒顿时满腹吐槽却硬生生咽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今天院长的语气竟透着几分异样的愉悦感。以往她可不会这样讲话! 与此同时,江辞渊带着苏清岚与柳婉儿,在周然的带领下进入了某个秘密牢房。这里关押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沈寒云。 这间牢房不大,四周遍布通风孔。沈寒云穿着整齐的衣服,脸色红润,只眼神稍显疲惫,显然并未受过大苦。更奇怪的是,牢房中毫无凌乱痕迹。江辞渊猜测,这可能是对方临时转移至此的地方,且必定暗藏玄机——比如他们的话可能被 ** 。幸而他早有准备。 “殿下,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 周然说完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仅剩下江辞渊、沈寒云以及随行两人。 沈寒云正在思索什么,骤然被打断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江辞渊时神色突变。 “三殿下?你怎么会来?” “闯进来的呗!” 江辞渊不以为然道,随即警惕观察四周,并对苏清岚点头示意。对方领会他的意思,默默做出确认动作——的确有人监听,但无法窥视内部情况。 江辞渊迅速回应道:“我可不是为了看你才闯进来,而是有人央求我带她来看你。”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几件东西递给沈寒云,其中包含了三张纸以及一支炭笔。 沈寒云拿起第一张纸,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隔墙有耳,小心说话!” 心头一凛之际,他又翻开了第二张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标注着提醒语句:“我是来救你的,以下内容需按指定方式作答,若要表达真实想法,请书面书写清楚。”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规范的问答模板。 第三页纸上空无一字,那是留给苏辙书写内容的区域。陈平疑惑地抬起眼,不太理解为何杨帆要安排这些。而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呆住了,随即失声喊道: “晓月,你怎会在这里?” 在牢房内,赵晓月揭下了自己的面纱,显露出本来面目。 “晓月……” 望着赵晓月,陈平先是流露出了一抹惊讶,接着满是愧疚地往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陈平已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晓月了。杀死赵枫这件事,在他心中毫无悔意。 就算当时知道对方是赵枫,鉴于对方多次意图刺杀自己,陈平依然会选择以牙还牙! 不过,当尘埃落定之后,陈平才真正意识到:他与晓月之间的一切都已终结。虽然心痛至极难以接受这一事实,但他明白事情无法挽回了。 陈平望着赵晓月,双目通红,嘴刚张开就想道歉。 可没等他言语出口,赵晓月已经抢先说道:“陈平,我此行只想向你询问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切勿瞒骗于我!” 陈平面带血色的双眼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好!” “我的问题很简单,二哥赵枫到底是不是死在你手上?” 赵晓月说着,手指点向陈平手中紧握的那张纸,示意让他按照上面的内容来回答。 陈平怔了一瞬,低头看去,确实见纸上赫然写的就是这个提问,并附有一个统一标准答案:“否。” 他的唇角微微抿起。虽然不想欺骗赵晓月,也不想撒谎,但在她的执意之下,最终心软的陈平还是顺着她的指示缓缓回道:“不是。” 紧接着他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快速写下真正的答案——“是” 。 当赵晓月低下头看到这简单的回复时,心神不由一阵摇曳。 即使早已料到了结果,但此时此刻听到从陈平嘴里亲口说出的事实,内心还是波澜起伏。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赵晓月并未如预期那般悲恸。深呼吸了一下,她继续追问着:“那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吧。” 陈平咬了咬嘴唇,然后按照那份提前准备好的文案一字一句念道: “那时赵枫和四顾剑中的女子一道前来袭击我。他们先是暗箭偷袭,我们躲开了,还没等他冲过来,那几个女刺客突然对他下了杀手,接着把罪名嫁祸给了我后迅速离开。” 随着这篇虚构的故事陈述完毕,连陈平本人都感到有些惊愕。 但惊讶归惊讶,陈平却仍然将真实的过程用另外一张白纸写了下来。“赵枫对我进行了两次伏击,我不得不还手。” 看着眼前的这些回复,赵晓月心底已然了然。“那么就是说,我兄长确实在这次中因你而殒命了,是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晓月长吁一口气,终于吐出了酝酿许久的话语: “至此,你我之间的婚约解除,自今日起,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语毕,她便打算转身离去。 顾辰听罢,内心如同刀割般难受,脱口而出:“舒儿!” 叶舒儿回身一望,见顾辰正奋笔疾书留下几字:“对不起!珍重!” 她目光微顿,随即决然离去。 顾辰唇瓣颤动,手中纸笔悄然滑落。他明白,这一别,二人再无未来。然事已至此,亦无可多言,只怨自己与那幕后之人。一旁小晴默默上前收拾起散落的纸笔。 赵子轩凝视着失神的顾辰,稍作沉吟道:“顾兄,我也有几件惑之事欲请教。” 顾辰怔了半晌,方回过神来,拭去眼角泪珠转向赵子轩,低声道:“恰好我也想问殿下几句。” “那便一人一问,我先来。” 赵子轩环顾左右继而问道:“为一名随从闹出这等风波,值得吗?” “值!” 顾辰毫无迟疑答道:“在你们眼中,他只是个随从,但于我而言,那是条鲜活生命,是家中唯一支柱!因我而亡,我必为其讨还公道,此乃千古之理,无人可违。” 赵子轩点头示意赞同。“轮到你了。” 顾辰开口问道:“殿下今日为何助我?” 赵子轩笑道:“你想多了,我是帮舒儿。她是我表妹,有所求,自然相助,仅此而已。” 顾辰听罢稍显愕然,显然未料及此答。 “第二个问题,” 赵子轩再次开口,“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还继续追查吗?” “当然!不查明真相决不罢休!” 顾辰咬牙回应。 “即便对方权高位重?” 顾辰冷笑回道:“哪怕对皇子也不退让分毫!” “明白了。” 赵子轩点了点头:“没了其他疑问?” “还有!” 顾辰直视对方问:“三殿下,我两次遭刺杀,是否与你有关?” 赵子轩笑而不答:“想知道就自己查,若我直接告知岂非无趣?” 语毕转身离去。顾辰望着背影陷入了沉思。 密室内,王越经通报后走进。“院长,他们谈完了。” 他将一张写满方才对话详情的纸递予周正行。看完之后,周正行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与领悟:原来如此! 这般打算确实巧妙!原本该是他来收尾,如今却被赵子轩抢先完成了,而且完成得相当精彩! 不禁叹服,赵子轩确实厉害。对比之下,周正行内心认定赵子轩远胜顾辰。 感叹间吩咐手下:“准备一下,我要进宫面圣。” 监察院外,赵子轩偕同小晴、叶舒儿刚至门前,便瞧见刘公公候在那里。待见到人即迎上前道: “殿下终于出来了!陛下宣您入宫觐见。” 赵子轩并不意外,只轻轻点头问道:“仅我一人吗?” 刘公公回道:“还有陈院长。” “明白了,有劳刘公公。” “殿下何须如此客气呀!” 张远明唇角轻扬,语气温和地道:“公公,我坐我的车跟您一起回宫,这样可好?” “好!” 这般小事,王公公自然满口答应。但他还是贴心提醒道:“殿下,您坐车自无不可,但护卫队就免了吧!” 张远明立时会意,忙拱手应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明白了!” 话毕,张远明携着苏白羽与柳晴儿回到车上,随后解散了护行队伍,令老李驾车起程,径直前往皇城。 车厢内,柳晴儿忧心忡忡地望着张远明,小声问道:“三表哥,不然我还是陪你进宫吧!” “不必。” 张远明轻轻笑了笑,安抚她道:“晴儿莫要担忧,此事并非莽撞为之,更不全然是为你打算。我心中早已筹谋妥当,绝不会有差池。” 听了这番话,柳晴儿稍稍放宽了几分心绪。她素来知晓,张远明向来处事谨慎缜密,对此信任有加。“三表哥,林大人会被放出来吗?”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 张远明点点头,坚定答道:“若无意外,今日他必会被放出。” 听罢此言,柳晴儿默默颔首。 张远明却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夹杂几分悔意:“晴儿,说起来,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也难辞其咎。” 第91章 大宗师所为! 柳晴儿惊讶抬起头,不解地望向他:“三表哥这话从何说起?” 张远明缓缓开口道:“事实上,早在牛栏街刺杀案后,我就已然知悉幕后黑手正是你那位二哥。原想着等林大人返京后,择机将你二哥打发出去暂避一时,免得他与林大人正面交锋、两败俱伤。然而我却没料到,你二哥竟如此冲动,抢先一步埋伏袭击,终酿成了这样的结果——倘若当时我能先行将他安置走,或许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听到这儿,柳晴儿却不以为然,决然摇头道:“三表哥,此事绝对与你无关。就算如你所言,你所作的已然足够尽善尽美。可是,我二哥对于林大人心存积怨之深,那是一时间难以化解的。想必即便你能提前将其遣离京城,日后说不定还是会针对林大人。实则从牛栏街事件发生之后,便注定我二哥与林大人间再无转圜可能。而我和林大人……只能说是命中注定无缘罢!” 张远明静默片刻,低声安慰她道:“晴儿,我拙于言语抚慰他人。不过我要说的是,事已如此,还是要向前看。你的人生正刚刚开启篇章,他的同样尚待书写。虽不能同行至一处,但各自依旧能够走出别样精彩的轨迹。所以,请不要再悲伤,学着拥抱生活的美好吧,时光终将治愈一切。” 听完这番肺腑之言,柳晴儿眼眸明亮起来,真诚一笑:“时光会治愈一切……确实很有道理!谢谢你,三表哥。请不要担心,我还有父亲,还有你和许多亲友关心。我相信我会更加热爱自己的生活的!” “嗯!” 张远明脸上也浮现出一片柔和笑意。 此刻车内,方才劝慰过晴儿后,张远明借口思考大事,在暗中悄悄唤出了系统的界面。 【叮!恭喜宿主达成就‘智勇闯监察院先锋者’解锁成就!奖励如下:千里镜大全包x1、坐骑——玄青龙驹、皇家精锐战马x100、金钟灵液丹x10!】 【千里镜大全包:内置各类高精度千里镜共36架!】 【玄青龙驹:融合神兽血脉的奇珍骏马,通体碧青,体型俊逸非凡,驰骋如飞、日可行千余里。翻山越岭易如反掌,且皮坚似铜、筋骨强韧,寻常兵刃奈何不了它丝毫!】 【白霜豹骑:《霜境》中最威猛的骑兵部队,有谚语云“西域骁骑冠天下,白霜豹骑傲西域” 。满编白霜豹骑达万人,世间无对手! 白霜豹骑每人配备三匹战马,普通士卒皆具备五品修为,百人为组者具七品修为,千人队长有九品修为,主将则可达天品境界!】 【玄铁丸:每隔十日服用一粒,连续服用四粒以上,有机缘成就玄铁不摧的体质。 】 吸气! 这所谓的馈赠之源也太疯狂了罢? 仅仅是踏入了调查院一番,所得到的报酬居然如此惊人?总共四项奖励,个个前所未闻。 这里面,千里镜组合包算是最为基础的存在。 因为在张于年所在的领域里,玻璃材质早就存在,只是无人造出千里镜罢了。若下达命令,不出一个月便可研制成功实体。当然,这种由馈赠之源提供的品质定是更加卓越。 再看其他几项,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赤虎骏马乃是坐骑上等极品,身具钢铁般的骨骼,还能在单日内飞奔千余里,实属真正意义上的千步兽。 古籍常言千步神驹,但现实中多数马匹顶多每日可行三百里便已达极限。而此赤虎骏马却能轻松做到日驰千余里远,“二百零五” 甚至远不及它能力尽头!仿若是旧时代独一无二限量超速战车,怎会有男人不爱呢? 还有白霜豹骑就不用赘述,那是称霸各路骑兵队伍巅峰之作!若此刻能够齐整一万精锐白霜豹骑,那张恒轩也不屑跟庆国主再多废话了,径直扫平整个邻邦国家后可带着灭族丰功伟绩回去迫使庆帝逊位! 遗憾的是,他现在仅获得了两百骑。 然而即使只有两百名骑手也颇为强大,至少足可以在京城区域随心驰骋不受拘束。 至于最后的玄铁丸,则是一样宝物。 服用后有助于锤炼身体机能,甚更有机遇达到传说级的坚不可破的玄铁护体境界! 如果他真修炼到那种境界的话,那他以后再也不怕任何背后偷伤。 内脏对毒性百依百顺,外表刀剑无法留下一丝疤痕。未来要除掉他就必须靠绝对实力将其击垮,否则全然没希望! 这几件奖赏都令人大喜过望。 张恒轩心底喜悦难挡。 确实,这一趟探索院落行动太值当。 特别的是,原先还打算送些特别字画之类礼物哄骗庆国皇帝开怀。毕竟自己贸然潜入那里也算失礼行为,肯定要面临适当责罚。不过如何惩处其实很关键。 如果能让庆帝满意,很可能不会有任何处罚。就如之前范闲诈亡事件一样,用一张特制连珠弩赢得君心欢喜免遭处罚。 如今有了千里镜就无需考虑那些诗书画卷之类的虚物。一则可能会涉嫌冒犯皇家权威。二来张恒轩本身心里对庆帝有所不满也不想献奉什么颂圣之作! 相比起来千里镜更加适合赠送。 既没有毒害顾虑又大方得体! 皇宫内书斋中。 庆国之主与林大学士还在耐心等待结果通报。 林公尽管已承诺对范家公子不再追究刁难之事,可处理流程仍需谨慎按部就班不能轻易完结案件以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从而引火上身。等到彻底调查完毕再来决定是否原谅对方才是上策。 庆帝仍旧专注于阅览各地上奏文书内容不过从表情来看明显内心开始焦灼烦躁起来。还好很快候管事来回话。 “殿下,五皇子和高院长已在殿外等候!另有一事请殿下过目。” 王总管将三份密报呈给明帝。 其中详细记载了赵瑞霖硬闯特务府的过程、孙静怡与叶安的对话以及赵瑞霖与叶安的交锋。 明帝并未急着召见高子扬与赵瑞霖,而是先浏览起密报。他首先翻开的是关于赵瑞霖冲击特务府的详情。 当读到赵瑞霖迫使陆阳和方志远退至门前的情节时,明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料到这个老五竟有这般魄力!这份果敢深得明帝欢喜。 在明帝看来,最注重的就是皇权和宗室尊严。过去太子屡遭诟病,皆因行事缺乏分量! 要么派宫女堵路,要么搞些暗杀把戏,实在有失体统! 而赵瑞霖呢?同样是惹事,他却能无视特务府的刀光剑影,毅然决然闯入,尽显豪迈之气! 这般胆识充分体现出皇子应有的风范及宗室威严。 当然,这也是因为赵瑞霖冲的是特务府,故影响相对有限。毕竟特务府乃皇家机构,直接受明帝统领。 简单来说,这不过是宗内之事,外界最多议论几句,不会有太多人对此指手画脚。 要是赵瑞霖闯的是六部官署,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好在他还是懂得轻重的。 所以明帝看后,并未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此事颇合心意。随后,他又查阅了孙静怡与叶安对话的密报。 大略一瞥后,明帝豁然开朗,唇角悄然扬起。“把这个给孙丞相过目吧!” 明帝示意王总管递送密件给孙丞相。 接着,明帝继续审阅第三份密报,即赵瑞霖与叶安谈话的部分。阅毕此份,明帝敛去笑意,面无表情。 另一边,孙丞相看完奏章,也颇为惊诧。 原来赵瑞霖冒险闯入特务府竟是为了孙静怡。 仔细品读后,孙丞相明白了赵瑞霖意图借此理由结案。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已无关紧要。毕竟孙丞相早已应允不再追问叶安的过失,案件如何终结都无所谓。他只想速战速决,早日安排孙仁入土。 “孙丞相认为这些话可信否?” 明帝阅完密报,发觉孙丞相没有表明态度,于是出声询问。 孙伯伦听罢,淡然道:“陛下,这只是叶安的一家之言,微臣想了解高院长的查访结果。” 明帝闻言,径直吩咐:“那就传他们进殿吧!” 不多时,高子扬与赵瑞霖先后踏入。 “臣(儿臣)拜见陛下!” “高子扬!” 明帝没有理会赵瑞霖,直接望向高子扬问道。“臣在此!” 高子扬推着轮椅回应。 明帝问:“孙仁被害一案,是否查明凶手了?” “回禀陛下,下臣已经厘清此案!” 高子扬拱手作答。 “哦?是何人作案?” 明帝好奇地追问。 高子扬答复:“陛下,系东离国的四圣剑,一位大宗师所为!” “大宗师?” 尽管早已得知结论,孙丞相依旧忍不住质问道,“高院长的意思是说鼎鼎有名的大宗师不惜长途跋涉前来我明国,只为了刺杀小女孙仁?” 高子扬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哈哈哈!陛下,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孙丞相气乐了。明帝皱眉问:“高子扬,你可有确凿证据?” “有!” 高子扬回应道,“特务府俘获一名女刺客,她承认自己正是那晚谋刺叶安的一员。” 当晚她们对张远实施刺杀,原因为的就是这件事! 长安街刺杀事件,实则是由夏侯与李婉联手幕后指使,没想到张远并未丧命,反倒令东方剑的两位徒弟和徒孙不幸遇难。 第92章 奇异宝物 东方剑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于是派遣其门下徒弟诱使夏侯现身,并相约而定,趁着张远离京之时联手狙杀张远,以此为其门下的逝者复仇! 然而可叹的是,夏侯中了圈套。 实际上东方剑真正的目标是铲除他! 这样一来,既为死去的徒子徒孙报仇,又能将责任栽赃给张远,从而一举两得! 陛下,从长安街事件到郊外伏击,整件事情皆出于东方剑与北齐国的诡计! 他们此举的目的在于诱导我国朝堂内乱,从而使北齐能够乘虚而入、发起侵略战争!! 陛下,北齐心机如此险恶,简直为人不齿!臣恳请陛下颁下诏令,早日讨伐北齐!” 王世忠陈述完,韩大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还曾猜测王世忠将会如何替张远洗脱罪名,但从未料想到他会借此机会引入东方剑并发起国战! 这一招完全符合皇上的意愿,皇上早就想开战却始终没有借口。没承想,王世忠竟借这案件为皇帝提供了完美理由。 至此案结了局,张远无过,战争有了依据,堪称一箭三雕! 唯一遗憾的是赵文之死被歪曲真相…… 意识到这里,韩大人心中隐隐感到一阵寒意。他更加庆幸之前陈将军及时前来沟通了一番,否则若非提前告知,即便案子按此结论完结,赵文岂非白死? 如今陈将军用赵文的性命换取大宝智商恢复,也让家族不至于全面衰败。 与此同时,圣上听闻王世忠“最终陈词” 之后也十分欣喜,只是这种情绪未曾流露在外。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要出兵?” 王世忠迅速点头回答:“是的,请立即出兵!” “出兵……” 皇帝沉思良久,故作谨慎地表态道:“动武关乎国家命运,不可草率!” 接着他看向韩丞相询问意见:“老卿觉得此事怎样?” 韩丞相站起身来,重重叩首跪地大声呼喊道:“恳请陛下为小儿讨回公道!” 皇帝赶紧安抚:“老爱卿贵为百官之首,不应行此重礼啊!” 韩若诚依旧跪拜不起,眼中布满血丝望着帝王,犹豫再三才咬牙应声道:“臣信任陛下裁决!”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叹息曰:“既然如此,朕立刻降旨责令东夷城交人归案。至于北齐那边……朕虽向不轻易诉诸兵戈,怎奈彼等咄咄逼人、欺人太甚,这场战怕是避无可避了!朕当集结全国力量讨伐背义之徒。老爱卿是否安心?” 韩相心底悲怆至极,事态发展至此他也无言反驳,“明白。”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圣上升起身子庄严说道:“好!既然已了解明白那么整件事就可以尘埃落定了!王世忠——” “在!” 王大人恭敬拱手等待旨意。 燕明查案有功,却蒙受不白之冤,理应补偿,这样吧,你马上释放燕明,并下旨封他为太常寺协律郎,即刻上任!” “臣遵旨!” 王公公拱手答应。周相听了这话,心中再次一震。 他清楚,圣上这是说给他听的。 皇上知道他还对燕明存疑,怕他报复燕明,所以在面前列出燕明的官职,明示燕明是圣上要栽培的人,不容挑衅! 这是警告,亦或是威吓!周相心中发寒! 此刻,他再一次感到庆幸,幸好有了赵瑞,否则他子周成这次不仅会死得不明不白,反而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到头来真的是含冤莫雪! 抬眼望向圣上,周相头一回觉得,这人坐这皇位当真让大周痛心!假如现在坐龙椅的是赵瑞呢…… 念头一闪而过,瞬间在周相心底疯长,难以遏制! 事情告一段落,圣上打发走了周相。 周相刚走,皇上立即将怒气转移到赵瑞身上:“赵瑞,你好大的胆子!” 赵瑞赶忙低头认错:“儿臣知罪。” “呵!你知道自己的错误?” 皇上冷冷说道,“分明是你知法犯禁,无法无天!” “求陛下恕罪,儿臣确实一时糊涂冲动。” 赵瑞果断承认过错,而后掏出怀中单筒望远镜递交给朱太监。 朱太监心领神会,接过望远镜呈递给皇上。 皇上不明就里,拿起望远镜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陛下。” 赵瑞解释道:“这是郡主吴悠赠送给儿臣的东西,据说此物是她偶然所得,能清晰看到八百米之外的景物,乃军旅侦察珍品。 要是用于军方,将发挥极大的作用。 可惜吴悠不懂军事,但觉此物重要,特委托儿臣代其拜访监察院,想与范公子讨论一下,没有告诉他人。 儿臣以为此物对朝廷意义非凡,又不愿硬夺其物,只好应承下来。 然而儿臣对监察院完全不知如何潜入,无奈只得强闯进去!儿臣明白自己已铸成大错,所以离开监察院后第一时间前来向陛下请罪。 无论陛下怎么责罚儿臣,都决不推诿!恳请陛下治罪!” 旁观的王公公听完赵瑞一番言辞后,表情颇为生动!此刻只想着感叹一句。 赵瑞,果然是个人才! 此次强行闯入监察院之事不大不小,具体还要看皇上的决定。 最关键的是赵瑞能否把皇上哄好安抚住。 王公公认认真真思考了许多办法都觉得赵瑞定会遭到皇上申斥,却没想到赵瑞竟然能找到这么巧妙的托词。 将望远镜伪造成吴悠给予赵瑞的答谢之礼,这样一来赵瑞就有充分合理的理由闯监察院了。 不管怎么说,不论是圣上还是王公公都很明白,那望远镜必然是赵瑞的杰作。 平日里吴悠根本不出郡主府邸,何以会得到这等珍稀之物?但二者皆默契地未曾点破。 毕竟真相不是核心,核心是赵瑞给出的理由足见可信性,如此足矣! 再者而言,当前最牵动皇上心思之事即是进击北辽。而望远镜在两方征战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张天霖送来的这架千里镜,相当于给景皇即将发起的全国大战增添了一份重要的安全保障。这礼物着实送到了景皇的心坎上,想不让陛下满意都难。 再者,司夜的事宜也顺利解决,与楚国开战的理由已经齐备。眼下正是景皇最为欣悦之时。 不出差错的话,张天霖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举措,定是让景皇此刻满心欢喜。 故此,王老院主忍不住感叹:张天霖不过十九岁,处理事务竟能周全至此,从初始至终了,所有难点皆能圆满处置。如此深的心思,确实难得! 正如王老院主所料,景皇在得知这千里镜可远观八百米之外后,兴致陡然大增。 当下也不再责备张天霖唐突,连忙取过千里镜对准眼前,结果却只看到漆黑一片。 “为何什么都看不到?” 景皇疑惑地向张天霖发问。 张天霖答道:“陛下尚未打开护罩,并且大殿内光线昏暗视野不佳,若想观看清楚,最好前往殿外。” “那还等什么?快些移驾 ** 吧!” 景皇兴致勃勃,当即起身往外行去。 路过张天霖身旁时还不忘吩咐一句:“记得推着王院长一同前去。” “遵命。” 张天霖应了一声,来到王院长身后的轮椅旁,轻轻推起向前走去。 王老院主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仅仅是被张天霖推着就让他感觉甚为愉悦。毕竟这是张天霖头一次替他推轮椅呢! 一路上二人皆沉默无语。 皆因知晓这位景皇乃是大宗师境界。九品高手便能够隔墙听音,更莫要说大宗师的修为。 所以尽管景皇脚步轻快已走到前方一段距离,但如果此时二人低语几句,亦会逃不过景皇的耳目。 并且张天霖心中猜测,或许景皇就是想知道他和王老院主是否会私下交谈,才会刻意安排这样的场景。 张天霖此次冲击御监察使,表面上是对御察机构造成了冒犯,实质上则是借此机会与该机构建立了一定联系。 然而景皇生性多疑。 极可能对张天霖和王老院主之间的关系产生疑问。 因此在御察机构之中张天霖对王老院主“态度冷傲” ,甚至当众揭其短处的行为反而能让景皇安下心来。 即便如此,景皇依然心存疑虑,真可谓难以讨好啊! 片刻之后,三人抵达 ** ,景皇于池畔站定。 随之取出千里镜摸索一番后拆下了护罩,重新举起看向远方。这一刻,景皇发现了真正令自己震撼之处。 身为大宗师修为的景皇,凭肉眼便足以清晰观望百步之外。而此刻借助千里镜,更是可以看清千米之遥的具体情景。 无奈宫殿周围地界狭小,通过千里镜仅能看到远方的宫墙,未免让景皇稍感不满。 转念一想便登上不远处的高台楼宇。 刚将王老院主送上二楼,便看到景皇的身影已然攀至三层。 张天霖啼笑皆非,只好招呼侍从搭建梯阶,小心将王老院主抬至楼上。 等费了一番工夫才到三楼的时候,便瞧见景皇正握着千里镜看得兴致盎然。 景国王宫东西长度六百余米,南北宽度接近千余米。他们如今所在之地处于东南方位。故而景皇立在这高楼之上,能清晰观望宫殿东南方向外墙之外的景象。 他竟连外面商贾行人往来都能收入眼中! 这般奇异宝物,当真令景皇爱不释手,称颂不已。 第1章 大庆 南庆皇宫内,阳光透过朱红的窗户洒进来。 侯公公在大殿中宣读皇上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三皇子李承渊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特赐加封礼郡王,授予京中郡王府一座,册封仪式即刻举行,钦此!” “儿臣谢主隆恩!”李承渊跪在地上,大声应道。 接着,他悄悄塞了几锭碎银给侯公公,并在对方阿谀奉承中将他送到寝宫门外。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承渊遣散了剩余的所有宫人,独自走到窗前,若有所思。 难以置信的是,仅仅是看完一部电视剧,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庆余年》中的三皇子李承渊。 众所周知,庆国的皇族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但不同的是,他是在襁褓之时穿越来的,见证了太平别院那场变故的一切细节。 虽然当时他还不会言语,但这些景象与声响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这一次穿越令李承渊成为范闲的一对异卵双胞胎哥哥,外貌上和范闲相差巨大。 事态变迁下,当五竹抱着幼年的范闲前往儋州的时候,他则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而被藏匿起来,幸运逃过一劫。 直到后来才得以重见天日,成为了当今三皇子。 官方说法是其母妃产难早逝,所以李承渊从小便由皇后娘娘抚养长大。 听到这一安排时,李承渊才深刻体会到庆帝的冷酷无情。 毕竟,杀母之仇深如海洋——李承渊的母亲叶轻眉,正是因宫廷争斗死于皇后家族之手。 现在又由皇后抚养成人的他,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尽管他未曾亲见过叶轻眉,在情感上没有直接联系。 然而,她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李承渊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这段怨恨,只能忍耐着。 为不引起注意,李承渊自认为是一个「纨绔子弟」,表面上混日子。 这十五年来,他极少接触皇后,后者沉迷酒色之后也就渐渐对他不理不睬了。 李承渊的童年几乎是在奶妈照顾中度过的,以至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疏远这位名义上的「养母」,也不至于引发太多怀疑。 起初,李承渊本打算做个逍遥的纨绔皇子,在范闲进京后再与他联手谋划,共同反击。 然而事情并不如此简单,他如今不过十八岁便被封为礼郡王,甚至得到「德才兼备」、「文武俱佳」的评价。 不仅如此,庆帝还给他分配了一座城外的新宅邸方便交友结缘。 这难道不是另一个李承泽的例子?或者说是太子身边的磨砺之人? 作为太子的亲弟弟,这等赏赐岂不等于增强了东宫的权力? 李承渊头痛不已,对庆帝的心思越来越摸不清。 虽然从心底鄙视这类人,但不得不承认,庆帝的权谋之术登峰造极。 每句话背后都有诸多隐意。 稍不留神便会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因此,李承渊从小就被逼迫着伪装自我,尽量低调行事。 即使曾经能够在宫中掩藏实力,一旦有了单独领府的机会,他的生活势必会更加透明,举手投足都会备受关注,想要继续隐瞒已不可能。 未来的道路将会更为险象环生。 想到这里,李承渊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谁愿意做庆国的皇子。 同时他也担心因为自己改变的影响,范闲或许要更晚才能进京,甚至不知剧情会不会按原定路线走完。 还好,他是穿越到电视剧世界。 剧集对主角年龄的描述模糊不清,或许目前范闲尚未抵达京城的时刻未至。 李承渊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必将惊心动魄,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以策安全。 唯有谨慎行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叮!检测到宿主已被封王,系统成功绑定“截胡任务”功能!】 【只要通过拦截或夺取他人的机遇和成就,宿主就能获得各种奖励。】 【新人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李承渊差点被吓一跳。 等了整整十八年,终于迎来了这个所谓的“系统觉醒”!这玩意儿之前到底在哪?它了解这十八年来自己的艰难吗?每一天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根本没有安生过日子的时候。 终于,等到发育期结束,系统才出现? 虽然心累不已,但李承渊还是认为,既然它总算觉醒了,总算是件好事。 吐槽了一阵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查看起系统来——这个他已经非常熟悉的“截胡任务系统”。 打开新人礼包之后,李承渊得到了洗髓丹一枚和一部《青龙诀》。 系统提示:洗髓丹服用后可重塑骨骼,大幅提升修炼资质;而《青龙诀》则是能够修炼至化身为神龙的秘籍。 洗髓丹与《青龙诀》这两个奖励如此丰富,这让李承渊大喜过望。 特别是看到洗髓丹,他明白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这样的年纪量身打造的——一般练武者都需要从小培养根基,但现在有洗髓丹的存在,即便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习武的机会。 至于《青龙诀》,它的逆天能力也确实令人赞叹不已。 修成后不仅可以变成青龙,更能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 不过仔细研究之后,他发现《青龙诀》分为凡人层次的游龙九变与超凡入圣的青龙九变两部分。 要想达成前者已经颇具挑战性,更不用说后者了。 但他并不灰心。 只要能达到游龙九变、成为陆地神仙,能在人间逍遥数百年,李承渊已然心满意足了。 当他正想提取洗髓丹准备服用之际,又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夺得三皇子之名号及妙音坊为情报警组织(半年内受保护,不会遭受威胁)。” 妙音坊是源自于一个着名情报网络机构,《琅琊榜》世界中的顶尖情报组织,既能盈利又能搜集信息,而且不会像普通娱乐场所那样低俗。 这一意外惊喜让李承渊兴奋异常。 因为对于现在迫切需要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与财源的他来说,正是雪中送炭般合适。 尤其是还有着半年的安全庇护,这对于刚刚起步的他无疑是巨大的帮助。 在京都这片土地上,一个特殊的场所要站稳脚跟,背后必须有强大的支撑。 像李承渊这样的身份,只要他公开宣布妙音坊隶属于他,整个京都无人敢惹。 但此刻的他选择低调,特别在实力的增长方面,更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庆帝得知他在暗中建立势力,定不会放过他。 因此必须确保两者之间的联系不被揭露。 庆幸的是,这半年的时间给了李承渊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可以更为从容地谋划未来,比如在保护期内找到一个明面上的支持者来庇护妙音坊。 良久之后,李承渊才从复杂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正当他准备审视妙音坊的情形时,太监的声音在外响起。 “殿下,陛下已经不忙了,请您现在前往谢恩。” “我明白了。”李承渊回答着,随即起身让宫女为他更衣。 他几乎忘却了这一礼节——接受封赏后要向庆帝感谢! 来到皇宫深处的寝宫,在太监侯公公的带领下,李承渊见到庆帝并恭敬作揖。 “臣儿李承渊拜见陛下。” “免礼。”床上的庆帝声音沉静深邃,难以捉摸。 “多谢陛下!”李承渊应道。 这时,不办公的庆帝穿着朴素白衣,腰间配有一条龙纹丝带,乌黑的发际夹杂几缕银白;即便随意地靠在床上,他依旧散发着无上的威严。 凝视了李承渊许久,庆帝开口:“知道朕为何封你为王吗?” “臣儿不明。”李承渊如实答道。 庆帝目光凝重:“真不清楚?” “回陛下,我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李承渊的表现使庆帝略显沉默,随后继续问道:“想过争夺太子的位置吗?” 此言让李承渊一阵尴尬:这问话也太过直接了。 愣了一会儿后,李承渊尽量保持平静与真诚:“回陛下,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是不愿,还是不敢?”庆帝紧逼问道。 “臣儿是真的没这心思。” “为何不想?”庆祝再次追问。 “因为当太子压力太大!”李承渊坦然答道。 这一回复竟使庆帝愣住了——没想到李承渊会如此回答。 “确实累了是吧?” “没错,父亲,如您所知,自小我就喜欢享乐,厌恶社交,尤其不喜欢处理政务,尽管有一些才情,但也仅限于口述。 若真要我亲力而为,对我来说无疑是折磨。” 一时之间,庆帝语塞,内心也不禁质疑:这个小子真是我的儿子叶轻眉之子? 对于李承渊,庆帝的感情相当复杂。 情感上而言,李承渊因母亲的身份占据着特殊的份量;理性来说,从未考虑过让他接班。 毕竟,叶轻眉是因为自己间接害死的,若是将来暴露,再让李承渊继位,必定寻求报复,甚至影响历史评价,因此绝不能让他称帝。 表面上,给李承渊封王是增加对其他皇子们的压力、锻炼他们的能力、同时搅乱局势为自己赢得时间和空间。 当然背后还有庆帝始料未及的心思——一切的前提是他认为李承渊有着夺权的野心,然而他自己了解,李承渊只是喜欢玩乐的人罢了。 但李承渊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身为皇子,他竟然如此安于现状,不愿进取。 怕累?这种心态让庆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批评才好。 当然,也不排除李承渊可能是在装傻。 然而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那份真诚,庆帝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经过一番斟酌,庆帝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真是个没有志气的东西!” 李承渊立刻低头认错,“陛下息怒,儿臣知错了!” 见他的态度如此诚恳,庆帝差点被逗笑了。 但他很快又摆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封王的诏书已经下达,李承渊即便不想参与争夺也由不得他。 只要离开了皇宫,他便正式踏入了这场局。 原本庆帝还打算指点一二,可如今面对如此消极的李承渊,庆帝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反正时间会教会他一切,到时候再给予指点也不迟。 从庆帝寝宫出来后,李承渊忙得不可开交。 封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整个册封典礼涉及许多复杂的程序和人员:翰林、六科给事中、尚宝等多部门要协同参与,而正使更是需要五品以上的官员来担当。 同时还需要准备郡王冕服、安排侍女和卫士等一系列繁杂的事情。 在礼仪部官员的帮助下,李承渊足足忙碌了十余天才算是初步就绪。 随后三天,他正式搬入新居——礼郡王府。 这座府邸宏大且奢华,占地面积接近一万平米,前后院加上花园等设施应有尽有。 朝廷众臣纷纷送上贺礼,累积价值达数十万两银子。 还有太子和二皇子也各自送来了不菲的礼品,加起来价值约二十几万两银两。 再加上庆帝的赏赐,李承渊此时已拥有近百万家产。 不过,大多数礼物都是奇珍异宝,不能立即估价,真正可用银钱折算的大约只有二十万左右,与李承泽相比差距还是明显。 不过,这并未令李承渊感到焦急。 他无需刻意巴结权贵,蓄养私兵或拉拢官员建立势力,只需维持王府的日常开支。 现有的资源加上妙音坊的收益,足够短期内应付各种需求。 一天夜晚,在完成册封典礼之后,李承渊盘坐在书房的小榻上开始冥想修炼《青龙诀》。 当晚,他还服用了洗髓丹,药力加持下进步神速,仅仅十几日便已达到了游龙二转的程度,相当于三品高手的水平。 对于这个世界的武术修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尽管如此,论及实际战斗力,李承渊还需进一步加强。 毕竟目前他仅有内功修为,未掌握具体的招式技法。 但李承渊对此并不着急,《青龙诀》的修炼速度远胜于此界的任何武功。 第2章 妙音坊 因此,只要李承渊按部就班地修炼,他的进展必然会非常迅速,成为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 ……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 李承渊一直在房间里修炼直到中午,突然听到仆人来报:二皇子李承泽来访! 李承渊睁开双眼,缓缓收功,随即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示意仆人将访客请进屋。 尽管这里是李承渊的王府,他仍需处处谨慎,毕竟王府里的侍从、宫女和守卫中,许多都是庆帝安插的耳目。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庆帝的监视之中。 李承渊深知庆帝的情报网络无所不在,任何小疏忽都可能让他陷入绝境。 因此,在彻底清理这些暗桩之前,练功也必须偷偷进行。 整理好衣物后,李承渊出门迎接客人。 刚进入正堂,便见李承泽懒散地站着,身后的随从快剑谢必安亦步亦趋。 “二哥,你来了!” 李承渊打了个哈欠,随意作了个揖,显得慵懒不已。 看到李承渊疲倦的样子,李承泽调侃道:“这还是刚睡醒吗?” “可不是!”李承渊吐槽道,“这封王仪式多么烦人,我都半个月没好好休息了!” 李承泽笑道:“能理解,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关系,仪式结束以后你就可以享福了!” “这话不错。”李承渊眼睛一亮,故作好奇地说,“说到这个,我还想请教二哥,这京都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我最近刚出宫,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识一下!” 李承泽被问住了,旋即笑道:“你还真贪玩,京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比如流晶河畔的醉仙居、听云街的妙音坊、西四街的青云楼……都是非常有趣儿的地方。” 听到“妙音坊”,李承渊心中微微一动,系统提示这个地方半年前才在世界中出现,且相当神秘,东家不为人知,但势力不小。 传言有一位纨绔子弟曾经对它有所轻慢,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从此,妙音坊成了京都城的一大谜团,也吸引了许多雅士争相前往,因其内有最优雅动听的乐曲演奏。 “原来二哥如此见多识广,回头我就一个一个去玩!” 李承泽摇了摇头,“这些小事,你要想去我可以带你。 不过,你就没想过其它更紧要的事吗?” 李承渊心中暗想,脸上却故意表现得很茫然:“还有什么事?对我来说最大的事不就是吃喝玩乐了吗?” 李承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着说:“三弟,你现在已经是郡王了,有了自己的王府,不久后还可能参与朝政讨论,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意味着什么?”李承渊撇撇嘴,“不是意味着得吃更多苦受更多罪么?我不通事务的王爷又怎么参与朝政,根本听不懂啊!” 李承泽:“……” 李承泽注视着李承渊,心中对他产生了困惑。 以前兄弟们眼中的李承渊一直是宫廷里那个“混世魔王”,最爱嬉闹吃喝玩乐,简直可以说是典型的纨绔贵族子弟。 可实际上,这位调皮的弟弟远非表面上那样愚笨,反而十分聪明伶俐,学习能力一直出众。 然而现在,即便李承渊获得了郡王之位并拥有王府,他的行为仍然和以往一样散漫,这让李承泽实在捉摸不透李承渊是否在意太子之位,或者有更大的野心藏在他心中? 虽不清楚李承渊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既然李承渊被封为王,那就意味着他不可避免地卷入了皇位争夺。 个人意愿已不再那么重要,因为后面自有他人推动他前行。 这是一段熟悉的历史,李承泽也经历过。 当年他自己就是如此走过来的。 因此这次拜访李承渊时,李承泽意图拉拢这位兄弟。 看着外表玩世不恭的三弟,李承泽带着一丝深意笑了笑:“三弟啊,我可能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有一句话我一直铭记:有的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躲得了的。 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要好。 我知道你和太子关系亲密,但在这个游戏中,再近的关系也可能变得脆弱不堪。” 停顿片刻,李承泽继续:“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彼此多往来一些,至少当前阶段,我们并非对手。”又道,“俗话都说得好,想要得利,首先得让利者出局,不然最终受益的只会是那个既得利益者!你明白吧?” 听了这话,李承渊轻叹了口气说:“二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参与到你们的事里去吗?” 李承泽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承渊道:“是因为跟你们在一起太过疲惫!” 他进一步说明道:“大家明摆着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复杂化。” 他又道,“我真的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真心相处不好么?” 承渊明确表态: “你的话我懂,但我更愿意做个逍遥的纨绔。 不论你们如何争斗,我都只想安生过自己的日子。” 李承泽听闻先是苦笑几声后说道,“如果换在平民家里成长,或许我们俩能成为莫逆之交!实际上,曾经我也想过像你一样的生活。 但是有些事情确实避无可避!” “可是我想试试看!”李承渊坚持。 “行啊!”李承泽没有生气,而是充满期望地说,“祝你成功!而且若有一天真让你实现了愿望,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谢二哥!”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啦!”李承泽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必安手中盒子:“本想送你五十万两银子作为贺礼,但看来你是不接受这份心意了。” “确实不会收!”李承渊表示:“还是二哥太懂我了。” 于是话题转换了一下,李承泽提出告别。 李承渊将其送出府外,结果刚走了几步路太子李承乾就跟上了。 “大哥你也来看我了?” 虽然李承渊与太子李承乾名分上算是一母所出,但他们间并未过多拘泥于礼仪,毕竟从小就一块长大。 “刚才那是二弟吧,聊什么呢?”李承乾问道。 “嗯!”李承渊回应,“来串了个门而已。” “他在跟你谈什么?” 李承乾追问。 “还能怎样?尝试把我拉进他的阵营而已。 甚至给我带了五十万两银子!” “你肯定没要?” “自然没要。” “太好了。”太子松了一口气,却听李承渊接话说: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是不是也想着拿钱来试探我?” “哈哈,什么都藏不过你啊!我是为你考虑才特意带来了这份礼物。 总共二十万两白银以及几家能赚钱的店铺和地契。 希望新府邸开张之后能有一个稳定的根基。” 李承渊心中暗暗感叹,果然还是太子心思细密,考虑得更加周全。 尽管只有二十万两,但这背后显然有着更为深远的考虑。 但他给予的那些商铺,估计其价值远远超过二十万两银子。 对于毫无背景的李承渊来说,商铺和地契显然是最适合他的资产。 毕竟金钱总有用尽的时候,但只要拥有商铺和地契,王府就永远不会陷入贫困。 然而,可惜的是,这些钱李承渊依然不会接受。 他非常了解李承泽和李承乾这两个人。 表面上,他们都很和气,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因此,尽管他们是亲兄弟,李承渊还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 听到太子的话后,李承渊直截了当地拒绝:“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物我同样不能接受。” 太子明显愣住了,原本以为作为亲弟弟,李承渊一定会支持自己。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让他心里一阵寒冷。 难道老三也想和自己争夺太子之位? 但李承渊根本不在乎太子的想法,只是将之前对李承泽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做个无所事事的皇子,不想卷入你们的事情。 太子听完,愣了很久,然后突然笑道:“呵呵,三弟有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 那行,这份礼物我先带走吧,你什么时候想要再来找大哥!” 说完,太子轻轻拍了拍李承渊的肩膀,一脸假笑地离开了。 当晚,皇宫中,庆帝寝宫内,“陛下,这是鉴察院刚送来的密报!”侯公公立刻恭敬地弯腰双手呈上。 庆帝接过密折阅读。 上面详尽记载了当天礼郡王府发生的所有对话,几乎一字不差。 阅完之后,庆帝神情未改,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 这是李承渊第二次公开表明他无意于储位争夺。 当然,这件事本也不取决于他是否愿意参与。 然而,此刻他的态度确实让庆帝多了几分思考——这个三皇子到底是真的无意权力?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过了半晌,庆帝问道:“李承渊现在在做什么?” “回陛下,三殿下已经出府了,看样子……他应该是要去……”侯公公面露为难。 庆帝不耐烦:“说啊?去哪里?” “妙音坊。”侯公公闭着眼睛回答。 “!!!” 庆帝猛地一愣,立即又翻看了一次密折。 上面清楚写着二皇子给李承渊推荐的场所:流晶河上的醉仙居、听云街的妙音坊、西四街的青云楼。 庆帝怔了一会,突然笑起来:“真是个混账玩意儿,你还真给我惊喜啊!” …… 妙音坊是京都城极为特殊的一处娱乐场所。 第3章 独具魅力 京都虽有许多花街柳巷,但像妙音坊这样只提供才艺表演的地方却仅有此一家。 有人曾想破坏规矩迫使姑娘们出卖肉体,结果被赶出了妙音坊,还在当晚被打成重伤,而官府居然毫发无伤,让人猜测背后或许有位权倾朝野的人物撑腰。 此事过后,妙音坊成了京师神秘的地标之一。 妙音坊位置不算显眼,处在普通街道旁,占地不大但却分上下三层,装修简约而不失高档。 李承渊虽然对京都并不陌生,但这个地方倒是第一次踏入。 一进屋,悠扬动人的乐声便钻进耳中。 进入正门是宽敞的大厅,中央设有一宽大舞台,正在上演一段精美的舞蹈。 台四周有女乐师们弹奏着各种乐器。 周围摆满了圆桌,座上坐满了达官显贵,沉迷在这美妙的乐声之中。 许多人到这里其实并非只是为了听音乐。 有人来此纯粹是为了大饱眼福,毕竟台上演出的皆是佳丽。 同时,这也是一个吟诗品茶的好去处。 这里的女子除了精通音律之外,还涉猎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多个领域。 众多文人雅士曾在此随着旋律,赋诗交流,尽享乐趣。 因而这里被誉为京都最典雅的娱乐场所,深受读书人的青睐! ... 李承渊一进坊内,便有管事迎接上来。 寒暄数语后,李承渊跟随其步入楼中。 途中引来了不少目光。 然而多数人都未曾认出他,只有少数几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却无人敢上前点破他的身份。 皇子逛妙音坊?少见!大庆的皇族子弟都爱要面子,外出游玩也必净街,一是为保安全,二则维持皇室尊严,说到底,是惯于高高在上,不愿亲民。 但像李承渊这般光明正大游玩者,在本朝却是罕见! 旁人惊讶连连,而他毫不在意,径直跟随管事上了三楼,来到最高档的包间。 妙音坊的私人包间提供一对一服务,并严格遵循卖艺不售身原则,许多贵客喜于此处请来一名艺伎伴奏,举办私会宴饮等活动,风雅非常。 李承渊所选的是名为“宫”的顶级包间,寓意音乐五声之首及这里的红牌艺伎“宫羽”。 据传,非京中巨擘罕能进入该包间。 入得包间,李承渊脱鞋随意坐下,仿佛身处自己家中。 因为按照系统设定,此处亦属其辖地——十三先生不仅是曲艺高手,还是情报机构首脑。 他和花魁宫羽同为妙音坊的核心成员。 他们俩只知今世往事,对前世并无印象,因蒙受李承渊恩德故誓死效忠。 系统更确保一切势力或下属对其绝对忠诚。 因此李承渊不必多虑,此处或许比礼郡王府更加稳妥。 不久,门扉轻启,十三先生领着年轻姑娘鱼贯而入。 老人一头霜华,眼神炯然;女孩一身蓝色宫廷装束,发冠精雅妩媚动人。 两人行至跟前便拜伏于地道:“老奴(奴家)见过殿下!”李承渊赶忙扶起二人,“我说过不要这样拘谨……”三人叙话,互致思念之情。 谈到营务,十三先生介绍称尽管行业本身盈利颇丰,但他们坚守艺妓路线,月收益尚不如某花船。 假使如那些地方放开限制,每月收入可增数倍。 “原来如此”,李承渊听闻,心生好奇:“竟是这么个数目,有意思。” “这样就可以!”李承渊摆手说道:“妙音坊不卖身是我们的底线,一定要记住。 宁可不赚钱,我也不愿赚那些有愧于心的钱,明白吗?” “明白明白!”十三先生感叹道:“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能追随殿下称得上是我们三生有幸!” 李承渊摇摇头:“我们只是不想沾染那些不干净的钱财,求个心安罢了!” 一旁的宫羽望着李承渊,轻声细语地说道:“殿下的这些话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别再夸我了,说正事!”李承渊略显局促地说,“现在的收入够支付日常开支吗?” “够的!”十三先生急忙答道,“按照殿下之前的提醒,低调运营情报网,所以支出不大,每月还能盈余五六万两银子呢!” “很好。”李承渊点点头,“不过记住,情报纸不能大意,发展情报机构一定要谨慎,庆国的监察院不可小觑。 我不希望你们暴露出去,哪怕一点进展没有也没关系,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少爷放心!”十三先生肯定地说,“我们都格外小心,不会有任何疏漏。” “好。”李承渊对十三先生态度放心不少,“还有,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来打探?” “没有。”十三先生答道,“这段时间通过拉拢一些官员,一切都很安定。” “不错,遇到问题就赶紧报信给我。”李承渊吩咐。 “好的。”十三先生点头称是。 “好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要办点事情。”李承渊继续说道,“我是来看演出的,你去叫几个姑娘上来,尽量显得平常,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明白!”十三先生知趣地下令去了。 宫羽却没有离开,反而靠近李承渊,“难道不是让宫羽为您表演更妥当吗,殿下?” 李承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俏脸,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你就在身边陪着我聊天就好。” 宫羽脸蛋瞬间红透,心中欢喜不已,温柔地点点头然后依偎过去。 很快,几名手持不同乐器的女乐师进入房间。 李承渊简单扫视后,随口命令一句“开始演奏吧”。 声音响起后不久,李承渊的目光被其中一位吸引了。 李承渊悄声问向身边的宫羽,“那位姑娘什么情况?” 宫羽顺着手指看向那名女子,“那是名叫桑文的姑娘。 据说是三个月前招进来的,原是在流晶河卖唱的孤儿,知道我们这不用献身就投靠进来了。” 听完描述,李承渊追问道:“这个人可靠吗?” 宫羽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十三先生一直密切关注,并在确认其背景安全后开始着重培养,想让她加入核心密探行列。” 李承渊表示认可,随后提议:“待会儿问问她是否愿意跟我回到府中。 目前府内尽是皇上的耳目,急需一个可靠帮手。” 听到这个,宫羽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开口:“不然,让我也跟着去吧,殿下。” 李承渊一时愣住,继而哑然失笑,“说实话我也盼着你在我身边,但是,妙音坊又该怎么办呢?这里只有你和十三先生是我的依靠。” 闻言,宫羽内心既甜蜜又无奈,深知确实不可或缺。 不过李承渊紧接着补充道:“今后我和十三先生商量,你就不要再见客了。 你的职责将是协助培训新的优秀乐师。” 这一句让宫羽重新喜笑颜开。 “原来殿下是心疼我吗?”她带着期待询问。 “当然是!”李承渊毫不迟疑地应答道,“你这么好,若我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呢?” 李承渊绝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物,更不像梅长苏那般羸弱。 既然有佳人如此动心于他,他又怎能将这份心意往外推呢?宫羽顿时感到甜蜜满怀,心头的那一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让她成为能够好好伺候您的人!”李承渊轻言道:“记住,不许勉强,要让她心甘情愿。 若是她不愿,咱们也不必强求。 毕竟我需要的是真心待我的人,不情不愿的相处起来只会令我难受。” 宫羽立刻回应:“殿下放心,我们都经过了您的栽培,自然会拿捏好分寸。”见宫羽这么说话,李承渊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从那以后,李承渊一直沉浸于妙音坊的欢愉之中,享受着乐声与美酒佳肴的陪伴。 戌时来临之际,才决定离开。 因为妙音坊仅在白日营业,夜幕降临后便歇业,并且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与此处的关系,李承渊不能留宿在此。 即使宫羽万分不舍、数次挽留,他依然决然离开了,带走了一位名叫桑文的姑娘。 虽然不清楚宫羽是如何劝说桑文的,但从桑文既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神情来看,显然她是自愿跟来的。 这也合理。 尽管桑文一直坚持自己的艺术原则,不肯献身他人,但李承渊毕竟是皇子,被他看中对她而言可是莫大的荣幸。 谁又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呢? 在桑文跟着李承渊离开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传来了奖励提示音: 【叮!恭喜主人成功得到桑文的追随,特此奖励宋徽宗瘦金体书法技能,全本《西游记》及苏轼全部诗词,并同步抹除范闲脑中关于瘦金体、《西游记》和苏轼诗词的记忆以保持秘密】 一出妙音坊,李承渊便携桑文登上了马车,紧接着便听到了系统给予他的奖励提示。 这个系统一向会奖赏他,并且这些奖品还颇为丰厚,超出了他的想象。 尤其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书法,这在书法领域虽不属巅峰级别,但却是一个独特派别的代表之作。 而且这种字体独具魅力,让人心旷神怡。 李承渊对它情有独钟,而今得到了这项技能,仿佛一下子跨越了技艺上的屏障。 在这个世界中如果能传播开瘦金体,至少可以名垂青史,成为一位书法大师。 第4章 宋徽宗附体 随后居然还有全版《西游记》以及苏轼的诗集作为惊喜,最重要的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穿越来者身份,系统将这些作品在范闲头脑中的记忆彻底抹去了。 因此,对于《西游记》和瘦金体以及苏轼诗篇的一切印象都将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李承渊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所有这些都是自己创作的作品,再也不用担心泄露身份。 重活一世的机会何其珍贵?谁能不想借机成就一番呢? 这样一想,李承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再次抬头看向桑文时,李承渊的目光越发温和。 这姑娘简直是他的吉祥物啊! 正当他想和桑文聊聊天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阻止了范思辙在京城开设首个最优雅娱乐场所的计划,奖励:忠心扈从——黄阵图!】 【黄阵图:出自《雪中悍刀行》世界,又名剑九黄,拥有大宗师级别的修为。 铁匠出身,喜好贪吃、贪酒、贪色,但他性格朴实忠诚憨厚,因为被宿主救命而决定誓死效忠。】 好家伙! 李承渊忍不住直呼精彩。 他仅仅是来了趟妙音坊,惊喜就一个接一个。 先是得到了一堆文学作品,现在又多了一位大宗师级的实力帮手,而且竟然是他喜欢的角色剑九黄。 任务的完成有些突然,李承渊没想到系统这次意外地打乱了范思辙的如意算盘。 如此一来,以后还会有抱月楼吗? 然而这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位大宗师!老黄的实力甚至可能超出大宗师级别。 在原作里,他曾让王仙芝使出全力一战。 如果老黄全力出手,至少面对庆帝也不会落下风。 若是再有五竹相助,是不是可以让庆帝提前离世呢?李承渊心里确实起了些波澜。 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想法不可取。 就算老黄实力强大且行动成功,现在时机并未成熟,既未与范闲一同掌权,贸然行事只会对局势不利。 更何况北齐还在边境虎视眈眈。 所以还是要稳,不急躁。 等时机到了再动手。 更重要的是,他的系统专做“截胡”之事。 要想获得更多奖励,就得尽量让剧情走向不完全偏离正轨,否则很多机会就不会出现。 有了老黄后也不能改变大方向,还是需要低调发展一段时间。 不要莽撞! 稍作等待之后,确认系统没有更多的提示,李承渊悄然关闭了系统界面。 抬头见娇俏可人的桑文满脸紧张地望着他,怀中还抱着琵琶,似乎都笑得僵硬了。 李承渊轻笑问道:“你是……有点紧张吗?” 桑文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回殿下,是有一点儿。” 李承渊温言道:“别紧张,我可不是猛兽。 虽然我相信宫羽,但还是想问问你,你确定要跟我?如果回去的话,我会安排好理由,保证宫羽不会对你有何不满。” “不不不!”桑文急忙拒绝:“殿下不必为难我,我真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李承渊,害羞地低下头说:“能追随殿下的我们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听到桑文的回答,李承渊心里明镜似的,便不再追问。 他没那么多矫情的想法,只不想做亏心事。 现在双方两厢情愿,他又何必拒绝呢! 忽然想起什么,李承渊开口问桑文:“对了,你识字会写字吗?” 桑文一时愣住,不知所措。 ...... “你说什么?”皇宫里,庆帝看着侯公公惊问道:“李承渊带了一个妙音坊的姑娘回来了?” 侯公公谨慎回答:“陛下,确有此事!” 庆帝微怒但继而一笑:“这个淘气鬼!” “陛下息怒,三殿下刚刚出来玩,过段时间就好了。”侯公公赶紧解释道。 庆帝摇了摇头:“那妙音坊不是卖艺不卖身的,他怎么能把人带走?” 侯公公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以三殿下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开口,即便是再神秘的妙音坊恐怕也难以拒绝吧?” 庆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朕曾让鉴察院查探这个妙音坊,难道还没有什么结果吗?” 侯公公连忙回答:“回陛下,陈院长报告说,这个妙音坊表面上的背景虽简单明了,但它背后的主人极其神秘,至今仍然毫无头绪。” “哼。”庆帝低语,“告诉陈萍萍,不要松懈,继续查下去,朕要掌握关于这个妙音坊的所有情况!” “是!”侯公公立刻回应。 然后他稍作犹豫后又开口询问:“陛下,是否需要提醒一下三殿下今晚前往妙音坊之事可能会在明天传遍全城?” 庆帝听了,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不必急于行动,我们再观望一番。” 侯公公闻言立刻停止了说话,不敢再多言。 --- 夜色深沉,时近二更时分(晚九点左右),李承渊回到了礼郡王府。 桑文下车之后,在侍卫提灯引路的帮助下一同回到王府深处的住所。 尽管夜幕降临,王府依旧灯火辉煌。 丫鬟仆从也在轮班值守着这深夜时分的岗位。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景象,等级差异鲜明而明显:高层人士能享受极致奢华,普通百姓家中或许连一根灯草都不敢点燃浪费。 对桑文而言,跟随着李承渊走进王府的过程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她本是个卑微出身的女孩儿,原本的人生目标只不过是找到个可靠之人嫁入为家,过平淡日子;可现在却有机会踏入这样的王室府邸。 即使作为贴身丫鬟的身份,与在街头或流晶河中漂泊的岁月对比,这里已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过去每晚都在担心命运如何的桑文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终于,桑文被告知将住在靠近主院落的小房间内。 “从今以后,这里是你的住处。” 桑文惊慌失措地说不出话来:“这是……臣妾不合适,这太过豪华了!” 李承渊轻声解释道:“不要紧。 你是我信任的人,理应拥有自己的居所。” 感激涕零的桑文立刻行礼感谢,并着手整理新房,“谢主公恩赏。” 随后,李承渊交待了些事项,“你先安置好这里,其余的事可以缓一缓。”说罢便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命令仆人们为他打热水洗去疲劳。 桑文带着羞涩前来敲门,手中拿着擦洗用具,“殿下,请让我服侍您。” 李承渊虽起初有些不愿意,但看到眼前的桑文本人的娇柔姿态时,他心中涌起一丝冲动,最终温声同意:“进来吧。” 屋内的氛围逐渐升温,最终…… 次日黎明,一切重归宁静。 李承渊起得很早,修炼之后他几乎没有再赖过床。 精力旺盛得几乎让他无从入睡。 而桑文因为前一晚疲惫不堪,起得较晚。 这是她首次经历,所以早晨醒来时身体还略有不适。 发现自己起来迟了,桑文心里很慌。 作为丫鬟,竟然比主人起得还晚,她担心会受到责备。 出乎意料的是,李承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关心地问她身体如何,并让人送来了早餐让她在床上享用,还给了她一天假期以便养身。 这让桑文既惶恐又感动,这样的体恤和温和是她从未见过的,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 尽管被这样照顾,但桑文并未因此骄纵。 她迅速起身梳洗完毕,用过早餐后立刻回到李承渊身边准备工作。 吃过早饭,她也感觉好多了。 此时的李承渊在书房中办公。 看到桑文气色良好,便不再坚持让她休息。 相反,他将桑文叫到身旁,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说:“我想写本书,自己不动笔也不放心别人代劳,只有你能胜任。”对于李承渊的信任,桑文感到十分欣喜和荣幸,并立刻拿起毛笔蘸好墨汁准备记录李承渊口述内容。 得知李承渊要写的书名为《西游》后,她更加用心地听和记每一个字。 在李承渊诵读的过程中,桑文写字的速度惊人地快,居然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即使遇到不识的字也暂用符号代替。 当李承渊暂停下来查看进度时,桑文已经写出将近三千字。 “先到这里歇一下吧!”李承渊笑着道,可桑文仍意犹未尽地说还想继续写,因为她已被这书中情节深深吸引住了。 检查过初稿后,李承渊觉得她的书法虽略显凌乱,却相当整齐清晰,在高速书写的情况下尤为难得。 他一边表扬着桑文的努力成果,一边提笔替她改正其中的错误。 奇怪的是,每当握起笔来修改,他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无数瘦金体的记忆与感悟。 随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流畅,他对书法的理解和掌握似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改完一个明显的错误“红盟”为正确写法“鸿蒙”,李承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书法魅力和成就感。 写到最后一刻,李承渊仿佛真变成了宋徽宗附体。 看着纸上流畅又独具一格的字迹,他心里满是赏心悦目的惬意,几乎不敢相信这些笔画出自自己之手。 第5章 正是风华正茂的司理理姑娘 桑文在一旁也被这美丽的字体吸引得入神。 “想不到殿下竟能写出如此精美的字来!”她惊讶之余,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字形。 “殿下,您这是什么字体?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字体,叫瘦金体,你觉得怎么样?美观吧?”李承渊略带自豪地问。 “好看!”桑文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真的,我这不仅是恭维殿下,瘦金体犹如刀劈斧凿一般工整,极有美感。” “将来如果流传出去,殿下的声名必定大振!真是太厉害了!”桑文由衷地称赞着。 听到这番话,李承渊心情大悦,轻轻亲了桑文一下,让她不禁脸红起来。 接着,李承渊认真改正了桑文抄写时的一些错字,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时。 于是,他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打算在花园里烧烤享用。 ………… 有时候,李承渊真的很感激叶轻眉,不仅因为她是他这一世的母亲,更因为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便利:玻璃、香皂和白糖自不必说,最令李承渊诧异的是这里的食材中竟有孜然和辣椒,这对来自地球古代的他简直如奇迹一般,因为那里的辣椒要到明清时期才出现。 至于这些神奇的种子是如何到手的,李承渊无从得知,但他现在确实享受着这一切的好处,尤其是在火锅与日常调味上。 府里的人听命于他,迅速准备好所需物品。 礼郡王府虽新成立,但设施完备,人员齐备——丫鬟、厨师、花匠样样不缺。 不久后,当李承渊与桑文到达花园时,炭火、烧烤架、调味品都已预备妥当。 他遣散下人,亲手操作,翻烤起肉来,不久便香气四溢,让桑文馋得不行。 突然,仆人通报来了位未预约的客人。 “是什么人?”李承渊心中稍有些不快,正吃着烧烤招待客人着实不太愿意。 “回禀殿下,说是叫黄阵图!” “老黄?”李承渊立刻转忧为喜,“快,请他进来!” 原来李承渊一直期待着这个被系统安排来协助自己的剑九黄的到来,按计划他应该三天内出现。 还好,这位名叫黄阵图的老者,仅一个上午就找上门了。 不一会儿,在仆人的带领下,背负剑匣的老者缓缓走进花园,并恭敬地拜倒:“属下剑九黄,参见殿下!” 李承渊赶紧扶起老黄:“哎呀,老朋友别客气了,这么久了不见,快过来一起吧,咱们跟以前一样!”毕竟按系统提供的回忆,他们俩曾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当年老黄重伤在街,正是年幼的李承渊帮助了他,给他饭食和金钱助其渡过难关。 所以如今两人再相逢,已非陌生人那么简单。 老黄听罢,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但望着李承渊身上的华丽蟒袍,心中仍存几分迟疑。 尽管他已跻身大宗师行列,心底里依旧是个朴实的铁匠。 看到老黄犹豫不决的样子,李承渊笑着打趣道:“你再不来,这些肉我就全吃光了!” “肉?”老黄闻到飘来的孜然香气,立刻被勾起了食欲,顾不得太多礼仪,快步跑上前去。 “来了,来了,殿下,请留些给我!”说着,老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李承渊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加入了抢食行列,二人一边笑一边把肉往嘴里送。 没过多久,李承渊精心烤制的十几串肉就被一扫而空。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桑文也看得目瞪口呆。 幸好李承渊特意留了一串给桑文,否则这位小书童一口肉都吃不到。 递过肉串后,李承渊回头看着老黄感叹道:“老黄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抢肉的手艺还是我比不过你!” 老黄憨笑答道:“多谢殿下承让,这点手艺还入得了殿下的眼?” 看到老黄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李承渊欣慰一笑。 又拿出一大串肉,分给了老黄一半。 就这样,二人边吃边聊,谈天说地间都是琐事家常。 对于老黄修为之事,李承渊避而不谈,而老黄也心领神会,只字不提。 ………… 自打老黄的到来,李承渊仿佛找到了倚仗,就连吃肉都觉得更加香美。 老黄心里也是满心欢喜,起初他还以为恢复身份后的李承渊会变得高傲自居,但眼前之人依然诚挚宽厚。 于是老黄彻底放下了戒备,二人共享美酒良辰。 一顿饭过后,各自喝了一大坛子酒微醉。 用过餐后,李承渊安排老黄住下,自己则与桑文回房午休。 …… 次日下午,李承渊安排桑文抄写了四千多字的《西游记》。 如此速度,半个月就能完成二十回,并可作为第一卷出版。 桑文刚刚抄完,李承渊接过进行修改,正忙着时,忽然听见下人通报靖王世子来访。 李承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靖王世子李洪成——李承泽的心腹之一! 此人虽有能力,但在李承渊看来并非必要拉拢的对象。 一番权衡之后,他只是想和对方简单互动一番,便吩咐侍从将人请到正厅,随后令桑文献上整理衣冠。 李承渊步入正厅,一眼就看到了显得有些木讷的李洪成。 见此情形,后者忙拱手行礼,“宏成参见三殿下!” “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 李承渊淡笑道,“说吧,你是受二哥差遣来的吗?” “正是这样,二殿下得知您喜欢游乐,恰巧我对醉仙居相当熟悉,故请殿下游览一番。”李洪成坦诚说道。 李承渊眉头微皱,旋即问道:“宏成,今日堂上议论声不少吧?” 李洪成略一踌躇,最终点点头,“的确有些流言蜚语,但也并不严重。” 李承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那二哥这是想推波助澜,让我这戏越闹越大喽。” 此时,虽然李洪成未开口回应,但李承渊已然洞悉一切:之前的拒绝让李承泽试图加大压力,借着这次邀约激起更多关注。 如果真让李承渊继续如此行事,局面是否持续发展很快就有答案了。 其实自从老黄到来,局势已经不同了。 过去李承渊选择逍遥,是因为尚需沉淀积蓄实力。 而现在,在得到像老黄这般可靠的支持后,他已经不再孤单。 眼下最重要的是积攒势力,进而着手准备实现更大的目标——铲除庆帝的统治。 按照常理来说,李承渊眼下应当积极参与到夺嫡的竞争中去。 但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选择否定了这个想法。 主要原因是范闲尚未进京!既然两人同为庆帝的皇子,皇帝自然不会让他们同时在朝堂上合作无间。 李承渊担心自己的崛起会令庆帝改变心意,不让范闲进京。 如此一来,自己将孤军奋战,困难重重。 而且少了范闲的存在,许多计策都将无法施展。 因此,他决定继续表现出一副无忧无虑、尽情享乐的模样,好让庆帝对他保持信任,从而使范闲能够顺利入京。 他觉得等到范闲进京后,自己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于是对李宏成笑着说:“好吧,晚上我跟你一起去醉仙居,我对那里可是向往已久。” 李宏成见李承渊答应了,高兴地说:“太好了,殿下,您就放心吧,我对醉仙居很是了解,今晚保证让您玩得尽兴。” “那就好,晚上麻烦你了。”李承渊说。 “不敢当!” 商议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后,李宏成就离开了。 傍晚日头西下时,京都街上的行人渐少,一般普通人家没有夜生活习惯,但是达官显贵们则不然。 这次李承渊带了老黄一同出行。 虽然老黄年迈,但心思不减当年,并且身体也很好。 “殿下降尊纡贵,能借机探访我心仪已久的醉仙居真是太好了。” “行了吧,你可别给我们丢脸。”李承渊说道。 老黄嘻哈应声,随后李承渊摇摇头,不再理会他,直接走进醉仙居的大门。 沿着路途到了流晶河边,李宏成已经等候多时。 “臣在此等候多时了。” 李宏成立刻迎接。 李承渊轻轻点头表示认可,“人都齐了,告诉我这醉仙居有何特色吧。” 李宏成笑道:“这里最着名的就是河上的花船了,特别是新崛起的花魁司理理。” 顺着他指向远方的一艘红色雕栏画舫望去,李承渊若有所思。 “那位姑娘如何?” “正是风华正茂的司理理姑娘。 她早已成名却不轻易露面,即使有许多人不惜重金,仍难得一见。” 李承渊立刻领悟道:“所以她的策略便是提高自身的价值,那么见她的条件是什么呢?” 李宏成回应道:“据说她特别欣赏诗词才华,宣称唯有动人的词赋能吸引她的注意。” 李承渊感慨着这种商业模式:“文雅外表后的商业运作啊。” 接着转移话题:“写诗词可以,有纸笔吗?” 李宏成迅速安排,领着李承渊进入一个备有纸墨笔砚的包厢中。 李承渊坐定之后,提起毛笔,蘸满墨水开始构思创作。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 《蝶恋花·春景》…… 旁边观看的李宏成读完标题之后微微一怔,便静默守在一旁准备继续阅读接下来的内容。 第6章 理理知错 在这个被称为庆于年的世界里,正值地球冰河纪之后的时代。 因为许多先驱者传递的知识和文化,此地的文明与冰河纪前十分相似。 这里的词牌名大多保留了从前地球文化的影子。 因此,李宏成能够轻易理解李承渊创作的词。 然而,在看到李承渊书写的文字时,李宏成忽然停顿住了。 作为一名世子,他也颇具才华,常常在家里组织诗词雅会,故有较高的审美能力。 此刻,他对李承渊独创的新字形产生了强烈兴趣! 书法在这个世界上以行书、楷书和草书为主流,每个书体都有固定的规矩。 李承渊笔下的瘦金体却突破了传统规则,自成一派,并且已经显得非常成熟。 最让李宏成诧异的是,他觉得似曾相识——小时候见过李承渊练字,那时的字体稚嫩生涩,而如今却展现出大书法家独有的韵味,尽显功力深厚! “你竟然发明了一种新字体还磨砺得这么好?”李宏成震惊不已。 毕竟创造一种字体比写出千古传颂的诗歌要困难得多,二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李宏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承渊的新字体,心思都沉浸在那些美妙笔画中去了,根本没有留意到所作之诗的具体内容。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李承渊便收了笔。 他拿起那张写了词的纸吹了吹未干的墨,晾干后递给李宏成。 李宏成接过来,仍旧处于茫然的状态。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新字体吓到了?”“啊……哦!”李宏成反应过来,“殿下!刚才那些确实是您自己创作的吗?” “可以这么说,我只是试着研究了一下。”李承渊淡淡点头道。 “这字体有名字了吗?”李宏成追问道。 “叫瘦金体!” 李宏成咀嚼这个名字片刻,不禁赞叹:“真是贴切!” 接着他拱手致敬,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殿下,您竟能创造出如此成熟的自创字体,实在令人佩服!仅凭此一点就能名垂青史了!” 李承渊浅笑道:“谢谢你的吉言。” 随即他又对李宏成说:“把词送去吧!” “是!”李宏成笑道:“单就这些字,足以令司理理由动心。” 如果她不动心,那就不是流晶河花魁该有的眼光! 当李承渊将诗交给李宏成后,他们继续前往醉仙居内部。 在返回的路上,李宏成带着李承渊观赏了醉仙居中的几位独特女子:擅长抚梵音歌姬的温若寒、古法蒸酒妙绝人间的杜二娘等等。 特别是杜二娘的蒸酒技艺让老黄感到非常满意。 一行人正边走边聊之时,忽闻一声尖叫:‘司理理的船动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随后默契地朝河边走去。 老黄紧跟其后。 一到岸边,便看到司理理粉丝们的疯狂场景。 那种疯狂程度让李承渊联想到了现代社会的铁杆粉。 李宏见状解释道:“这醉仙居运营得当,能在古代营造出这般声势的确不凡。 "; “殿下,这司理理的花船以前从未有过客人,一直保持原样呢!” “是吗?”李承渊微微一笑,神情淡淡。 原样未改自然是好事,否则他恐怕兴趣不大。 实际上李承渊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完成截胡的任务以获取奖励。 其次则是想要亲自试探一下司理理的能力——她是北齐的情报高手,且和北齐小皇帝有密切关系,若能掌握她,对自己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至于其他的事情,李承渊不想勉强,顺其自然就好。 …… 不一会儿,司理理的花船靠近了岸边。 身着黑色纱裙的司理理,在两位侍女手持灯盏的带领下,轻移莲步下了船,走过桥后缓步来到了李承渊面前。 她一见到李承渊的目光便被吸引住。 确实,在场所有人中,李承渊的容貌和气质最出众。 身为庆帝与叶轻眉之子,他自幼宫中长大,生活优渥,面貌与气质也因此愈发出色,尤其是那毫无瑕疵的皮肤与皇子特有的高贵风度。 即使人群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见此情景,司理理直接走到李承渊面前问:“请问,那首词可是您写的?” 李承渊点点头。 “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司理理赞道: “《蝶恋花》真乃绝妙之作:‘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公子不仅才思惊人,连字体也如此优美,人更佳啊。” 她的声音清晰可闻,旁边的人们也都听得清楚。 当她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就凭这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词就能流芳百世。” “我觉得‘多情却被无情恼’更能打动人心。” “不知哪家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又有这般才华!真像是我心中的美男子啊。” “真想跟他交谈,这样的才俊竟然从未听说过!” 人们纷纷议论,甚至有人开始涌向这边。 看到这一幕,经验丰富的司理理急忙说:“公子,快跟我来!” 她拉着李承渊往回走。 李承渊迅速回头对李宏成交代了几句话。 “宏成,老黄拜托你照应,照顾周全些!” “放心吧,三......殿下!”李宏成差点脱口叫错了。 剑九黄则在一旁微笑,心里满是感激——即便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李承渊还惦记着他,真是位重情义的主人。 随后剑九黄满怀期待地看向李宏成问道,“世子,我们也走吧?” “哦!好!”李宏成带着剑九黄返回了醉仙居,对他而言安排好这一切只是小事一件。 …… 另一边,李承渊与司理理回到船上,此时脑中的系统提示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截胡司理理‘画舫初动’成就,获得特殊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这意外的收获令李承渊心头一震。 还未登船就有截胡奖励,而且这奖励丰厚得超乎想象! 拥有这两种特质,意味着他对世界上的所有毒素和疾病免疫,这对未来的重要性无需赘言。 现在他已经不必再担心食物中毒或者其他潜在威胁了。 李承渊今后吃饭只需关注食物是否清洁,至于其他事项无需忧虑。 如果他根本没有洁癖,甚至清洁与否也不必在意。 毕竟他具备百病不侵的特殊能力,无论多么脏的食物都无法影响他的健康。 这个奖励无疑解决了他一大困扰。 心情愉快的李承渊此刻对司理理更是另眼相看。 尽管她有各种性格特点,但无可否认的是,这女子美若天仙。 尤其是那种欲语还休的妩媚气质,令她更具吸引力。 这使得李承渊开始期待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此时,二人正身处流晶河上的花船之中,司理理与李承渊对面而坐,桌上摆放着各种佳肴和美酒。 司理理为李承渊满上了酒,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感,似乎充满了期待:“我敬公子一杯,今晚理理便是公子的人,请公子多多怜惜!” “当然。”李承渊笑着应道,一饮而尽。 司理理也跟着喝了酒,随后问起他的身份来:“说来惭愧,到如今理理还不知道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李承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问道:“你当真不知?”司理理故意表现出疑惑:“理理想必是初见公子,自然不知您的身份。” “哼,理理姑娘,这样就太过分了。”李承渊倒了杯酒,继续说道,“带我来这里的靖王世子李宏成常在这里出没,从不曾隐瞒自己的身份,你不认识他么?既然如此,刚才他公开称呼我三哥,作为靖王世子,整个庆国能做他三哥的人只有一个。 而你竟告诉我不认识我,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吧?” 司理理心中一凛,没想到李承渊如此敏锐,竟能留意到这种细节。 但司理理并不惊慌,立刻起身施礼,声音娇软地道:“殿下的确聪慧,是我技不如人。 理理承认确实知晓殿下的身份,只是想同殿下开个玩笑,还请恕罪!”她表现得极为温柔妩媚,几乎让人不忍心怪罪。 然而李承渊并没有被她的美貌所迷惑。 又自饮了一杯酒,戏谑道:“开这么大胆的玩笑吗?你明知道我是庆国三皇子还往我的酒里下药,难道你不清楚这行为有多么严重吗?”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司理理顿时大惊失色。 这些药物都是特制的、无色无味,连皇帝也无法察觉,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怎么偏偏就被发现了呢?而且李承渊明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何仍一口口饮下?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时间司理理有些懵圈,但这绝不是思考那些问题的时候。 “理理不敢……”她故作镇定地说,“殿下莫要吓我,怎会做这种事?” “你的演技可不怎么样。”李承渊轻轻摇了摇头,“别再装糊涂了,我已经完全知道酒中有药物的存在。 现在跪地求饶还算明智。”司理理解围不及,最终认罪服低:“理理知错了,望殿下宽恕。” “好了,先起来吧!”李承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理理,低声说道:“今夜良辰美景,我可不想坏了这氛围。 第7章 共进早餐 况且我也答应要好好待你,所以……你先起来坐会儿,我们好好谈谈。 谈得好的话,自然就没事了!” 司理理听闻此言,心中虽知道李承渊有条件要谈,但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遵从指示站了起来,重新落座,望着李承渊,满脸诚挚地道:“感谢殿下的宽容,殿下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不会再撒谎!” “这话是你说的哦!”李承渊脸上又露出了笑意,直奔主题问道,“先告诉我,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物?” “绕骨柔!”司理理略带羞涩地坦言,“这是一种无害的药物,服后会使人昏睡,然后梦中与我亲近。” “原来如此!”李承渊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暗自庆幸系统奖励及时到来,否则今晚真是亏大了。 虽然并无实际伤害,但如果只是梦一场,这样的事情若传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想到这儿,李承渊忍不住看着司理理笑着责怪道:“所以你想当花魁却又想保住清白之身吗?” 司理理心虚地低下了头。 李承渊摇了摇头说:“你知道给你我下药的行为已经犯了死罪了吗?” 司理理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注视着他:“殿下真的舍得吗?刚才您还说是心疼我的!” “一般而言我是舍不得的!但是……”李承渊凝视着她的双眸,语重心长地说:“你算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吗?” “什……什么意思?”被他这样一盯,司理理再度陷入慌乱。 李承渊轻晃酒杯,淡然道:“如果你是普通花魁,在得知我的身份后就算不主动侍寝也不应该敢下药于我。 其次,所谓的绕骨柔似乎不是普通 ** 能够弄到的东西。 再者,你在短时间内便名动京城,还有如此多的追捧者,绝非普通花魁所为。 故而,你的身份绝对不普通,背后必定有专门服务势力的支持。” 司理理猛然惊醒,猛地站起身! “殿……殿下,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满面不信地看着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她真有点害怕了。 对眼前这个人有些敬畏了。 主要因为李承渊太吓人了,尽管没问过太多事,他却单凭一杯毒酒推断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些分析是李承渊顺着既定事实逆推而来,并非无可解释。 但因过于恐慌,司理理早已失去理智,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中破绽。 见司理理身体颤抖不已,李承渊笑着说:“看这反应,是不是又被我说对了?” 司理理沉默片刻,最终仿佛接受命运一般重新坐下。 “既然殿下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要怎样对待我都由您决定吧!” 李承渊摇头道:“在我面前不必装出这种英勇姿态,真正求死的人早就不会跟我在这一番纠缠,会在暴露一刻自行了断!” 司理理默然不语。 “罢了,不戏弄你了!”李承渊舒了个懒腰,语气平和:“我并没有拆穿你的意图。 如今的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揭穿你对毫无益处!” 听闻此话,司理理顿时精神一振,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潜台词。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想与我合作?” 李承渊微微点点头:“的确想过这个念头,但现在还在斟酌,毕竟我可不要不可靠的盟友,在我眼中,你现在的信誉等于零。” 司理理愣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李承渊。 思索片刻后,她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李承渊,接着顺势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勾着李承渊的脖子,轻声说道:“殿下,如果这样的话呢?” 感觉到怀中的柔弱娇躯,李承渊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理理姑娘,你是要献身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司理理微微一笑,“没错!殿下不是对理理有所猜疑吗?我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你,能不能换来您的信任呢?” 李承渊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对我来说,这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即使你做了这一切,我若原本对你有疑虑,也还是不会改变。” 司理理不由得生气了。 “殿下就这么冷漠吗?” 李承渊认真地回答道:“这不是冷漠,理理姑娘。 你没有明白一个关键点:对于我而言,信任需要互相建立并且是真诚无欺的。 如果是用交易的方式交换信任,那这种信任就太廉价了。” 听了李承渊的话,司理理再度怔住了。 她本来以为李承渊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话来。 此刻,李承渊显得比她想象中的更为陌生、更让她敬佩。 稍作沉默,司理理抬头看向李承渊,真诚问道:“那殿下认为,我要如何才能赢得你的信任?” “我也说不准。”李承渊摇摇头,“信任这种东西不会在一夜之间产生。 只有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短期接触很难真正建立起这种关系。” 听到这里,看着李承渊认真的神态,司理理展露了难得的笑容。 “殿下的意思是,我想明白了。 那我现在就想让你好好感受我的心意吧。” 说罢,她不待李承渊回应,便低下头亲吻了他。 司理理的动作让李承渊无法招架,整个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此时谈判结束了,花船夜色拉开了帷幕。 ... 同一时刻,在皇宫清帝寝宫内,庆帝正披挂着一袭深V领的睡袍批阅奏折。 忽然侯公公立马赶来说道: “陛下,刚刚传来消息说三殿下降临醉仙居和李宏成在一起。” “噢?”庆帝略为惊讶地说:“李承渊去了?” “正是。”侯公公报上更多细节:“世子还特意把殿下的诗词送到花魁司理理处,后者颇为感动,并因此邀请三殿下赴画舫之会!” 庆帝皱起了眉,随后问道:“司理理让他上了船?三殿下究竟写了什么词?” “回陛下。 纸张在此,请御览!”说着,侯公公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递向庆帝。 这张纸上是李承渊的原稿手迹。 看到上面的独特字体时,庆帝不禁惊艳。 这是个他未曾见过的新奇笔迹! 其字形秀丽灵活,瘦而有力却不失骨肉丰腴之处。 真是好书法呀。 庆帝惊异中夹杂着好奇,又转到词的内容上去。 当他看见那些句子,尤其是那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和“多情却被无情恼”,更是觉得大可赞赏,差点要击节赞叹了! “确认这些出自三太子的手笔无疑?”他疑惑问道。 “回皇上,确属如此。 咱们的人亲眼所见。” “新字体名为什么?‘瘦金体’确实好名号。”庆帝称赞不已,“没想到啊,这位老三给我带来的惊喜不少!” 一旁伺候着的侯公公小声问了一句:“陛下,明日或许会有关于三殿下的弹劾疏章,是不是应当提醒三殿下周全一二?” 庆帝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样吧,侯公公,你明天去礼郡王府一趟,传达我的旨意。 再把这首词和这个瘦金体照原样刊登到报纸上!” 侯公公连忙应道:“嗻!” 次日清晨,李承渊刚睡醒,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鼻而来。 转头一看,只见娇美的司理理正熟睡着。 回想起昨晚的亲密场景,李承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作为花魁,司理理的表现令人非常满意。 李承渊正准备打个哈欠起床,突然想起昨晚似乎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当时他沉迷其中,未曾顾得上查看。 现在想起来了,急忙召唤系统。 系统随即弹出一系列信息: 【叮!恭喜宿主赢得司理理 ** ,获得奖励:贴身丫鬟青鸟、龙虎丹一粒、回元丹五粒、一份机密情报!】 【青鸟:雪中世界的绝色婢女,九品巅峰修为,北椋王府梧桐苑的丫鬟,性情沉静,擅长使用刹那枪,忠心耿耿】 【龙虎丹:可在无副作用的情况下提升一层 ** 修为!(丹药三天内有效)】 【回元丹:可治任何内外伤的疗伤圣药】 【机密情报:关于庆国吏部左侍郎赵文成的相关情报】 看着这一串奖励,李承渊原本迷蒙的双眼立刻瞪大了!这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昨天获得了两种无敌体质,今天又这么多奖励!这司理理真的这么重要吗? 李承渊起初疑惑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截胡了司理理,很多事情就都会发生改变。 尤其范闲后来出使北齐就是因为要以言冰云换取司理理。 现在她被自己得到了,后面的事都在掌控中。 不过想要完全掌控司理理也并不容易,能在庆国长期潜伏还差点戏耍范闲,可见其手段非同小可。 尽管她把自己给了李承渊,李承渊也不完全信任她。 作为皇子,面对一个帝国密探,他们不能表现得太亲密以免留下把柄。 所以短期内,李承渊不会再见司理理,一想到这,他还真有些不舍,轻抚她的脸颊。 没料到此举惊醒了司理理,看到近在咫尺的李承渊,司理理脸上瞬间泛起羞红。 李承渊被她的娇羞打动,再次忍不住欺身而上。 …… 许久后,两人终于沐浴更衣完毕。 餐桌前,李承渊抱着司理理,亲昵地共进早餐。 她躺在他的怀里显得妩媚动人,轻问李承渊: “殿下,如果有一天我身份败露,会不会连累到你?” “不怕!”李承渊回答迅速且干脆:“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是流晶河花魁,是李宏成介绍来的。 如果有什么麻烦,自然会找他。” 第8章 侯公公 司理理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殿下果然聪明!” 李承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委屈,但仍不为所动,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说: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我们身份不同,关系过近并非好事。 除非你愿意放弃北齐密探的身份彻底脱离北齐。 那样我保证立即赎回你并带你回王府。 只是你肯这么做吗?” 闻言,司理理沉默不语。 毕竟北齐对她有恩,背叛是做不到的事情。 见状,司理理想着心事的眼神有些幽怨,对李承渊说:“您就想得逞之后抽身离去?” “绝对不可能!”李承渊坚定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已经表明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并且我也对你怀有真挚的情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明确自己的立场,你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跟随北齐?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一定非常艰难,所以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段时间。 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派人给我捎信。 况且,作为我的人,如果你遇到困难,也可以向我求助,只要能帮到你的,我定当尽力相助。 不过这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从今往后,除我之外,绝不允许别的男人登上这艘船,这一点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听着李承渊一番话,既冷静又显得决绝。 司理理心中五味杂陈,她此时也难以分辨对李承渊是怎样的情感。 她欣赏李承渊的才华和智慧,也钦佩他出众的容貌、气质和地位,更无法忘记两人间的深厚情愫。 司理理内心对李承渊无疑有了感情,但是这种感情在北齐面前,究竟何轻何重,她暂时也无法权衡清楚。 见司理理又一次陷入沉默,李承渊也不再多说,默默地享用着酒食。 他知道与司理理之间的事刚刚开始,不必急在这片刻功夫。 一直到了太阳快要爬上正午时分,李承渊才最终从司理理的画舫脱身离去,踏上岸边。 岸边早已有李宏成和剑九黄等候着。 一见李承渊上岸,二人迅速上前招呼:“殿下昨晚玩得如何?” “还不错。”李承渊笑着搂住李宏成的肩膀:“这次还得多亏宏成带路,要不是你,我可不认识什么司理理!” 李宏成笑着说:“殿下一向风流倜傥,到哪都不会少佳人相随!” 李承渊含笑不语。 他说这话不过是把昨晚之事推给李宏成,等到将来如果有人拿这事对他问责时,他可以通过牵连李宏成来把责任推到更大的势力上。 这样复杂的局面一形成,事情也就没人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了。 离开醉仙居之后,各路人马纷纷返程回家。 因靖王府和礼郡王府距离相近,所以李承渊和李宏成便共乘一辆车回去。 车上,李承渊问道:“老黄昨晚玩得开心吗?” 老黄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作答,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证明他度过了美妙一夜。 若非李承渊知道,老黄那一晚其实是一夜未眠只顾饮酒,他还以为发生了其他风花雪月的事呢。 ...... 归途当中几人间随意闲谈。 忽然李承渊发现前方有些动静,探头看去竟有一人晕倒。 李承渊立即下令停车下马查看情况。 现场围了不少人,但无人敢上前相助。 李承渊挤入人群一看,是个看起来很瘦小的姑娘。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抱着一杆长枪! 莫非是……青鸟? 李承渊心下一阵惊愕,赶忙蹲下查看,翻过小姑娘的身体后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青鸟。 青鸟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呢? 李承渊暗叹了一声,来不及多想,便一把横抱着将青鸟扛起送回了马车上,同时吩咐驾车之人:“快!回府!” 见到李承渊抱着的少女,李宏成满脸诧异地问道:“这是……?” 李承渊随口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跟我有过面缘的小女孩儿,也不知道为啥突然晕倒在这里。” 李宏成听了也没再追问,一个小丫头而已,不值多在意。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了位于世新门附近的住所。 这里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靖王府、礼郡王府和二皇子的秦王府,都在这一带。 李宏成在世新门下了车,向李承渊告别后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承渊也返回了礼郡王府。 车子一停下,李承渊便抱着青鸟飞快地下了车,急忙往府里跑去。 “老黄,赶快叫太医去后院!”“我马上去!”老黄回应了一声,然后一闪身消失不见了,显然用上了轻功。 李承渊脚步如飞,很快就回到了后院。 找到一个空闲的房间,李承渊将青鸟安置在了床上。 这时,桑文闻声赶了过来:“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路上遇到了一位受伤的老朋友,就顺便带回府中了。 对了,太医来了吗?” “太医马上就到。 另外,少爷,宫里来了几位公公,说是要传陛下的口谕,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嗯?”李承渊心中微微一怔,连忙问道:“他们在哪里?” “在正厅等候呢!”桑文迅速答道。 就在李承渊准备说什么时,老黄已经背来了一位太医。 “老黄,桑文,你们在这里帮忙照顾青鸟吧,我去前面接旨!”李承渊匆匆吩咐道。 “好的,殿下,您快去吧!”老黄应声道。 李承渊点点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青鸟,没有再多话,转身快步离开。 ...... 李承渊疾步前往正厅,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品茶的侯公公。 侯公公也听到了动静,看见李承渊回来,立马站了起来:“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公公久等了。” 侯公公忙道:“殿下不必客气,老奴哪敢让您如此见外。” 李承渊淡淡一笑,心中清楚,侯公公在庆帝面前颇有权势,得罪不起。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李承渊直接问:“公公是为这事来的吗?” “瞧我差点忘了正事,殿下,请先接旨!”李承渊点点头,恭敬行礼:“儿臣接旨!” 侯公公整肃衣冠,朗声道:“三皇子李承渊,沉迷于妓院而不自省,有失皇家体统,现令你在府中禁足半月,抄书一万字以示惩戒,望你自省修身。” “儿臣领旨!”李承渊再次行礼,方才起身。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五十两银子悄悄塞给侯公公。 侯公公吓了一跳,连忙拒绝:“殿下方才所说,这万万使不得,有何事只管交代,您的钱老奴万万不敢收。” 李承渊见侯公公真不想要,也就不再强求,直接问道:“公公,陛下命我抄书,但没说要抄什么书,请问具体要抄什么?” 侯公公笑了笑:“殿下,陛下并未特别指明书名,只是让您抄满一万字。 据我所知,陛下似乎有意欣赏您的瘦金体书法,所以重点不是书的内容,而是要求字要美观,最好用您的瘦金体。” “原来如此!”李承渊点头理解。 这么说来,这是庆帝想借机练练他的字吧。 于是他又追问道:“那这次陛下为何惩罚我,是因为朝中有人奏报我的过失吗?” “确实有几份奏折提到这事。 这些御史总爱遇事奏报,不过您放心,看陛下的意思倒像是想让您休息一段时间,毕竟最近实在太‘忙碌’了。” 李承渊听了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另外,陛下下令把我在词牌和瘦金体上的创作刊发在报纸上,这样一来,从明天起,殿下的名声便会广为人知了!” 嗯?李承渊闻言一愣,随即意识到报...报纸?虽然一时恍惚,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庆国确有报纸,并且早在两年前由庆帝亲自督导创立。 李承渊这才彻底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缘由。 当时李承渊感到颇为惊讶,但后来他并没怎么留意,这事也就逐渐淡忘了。 回想起庆于年的作品,确实存在类似的桥段,不过那是小说中的情节,并未出现在影视剧中。 得知自己即将登上报纸的消息时,李承渊反倒挺开心的。 他对写作诗词与小说的兴趣,并非单纯为了牟利;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在范闲进京之前抢下“才子”之名。 李承渊看重的是这种出名带来的机会! 原本他认为要等《西游》完成并在几次诗会露面后才会受到关注。 然而,未曾料到庆帝主动帮了他一把,这一举措无疑是好事!尽管明白庆帝帮他扬名是为了让他参与太子的竞争,成为一块考验众皇子才华与人缘的磨刀石。 无论他是否情愿,若他表现出色,在局势推动下也必将被卷入争斗。 但这恰恰契合了他的想法:他并无心长期低调行事,只要能撑到范闲抵达京城就足够了。 无论如何,范闲是必须前往京城的。 如果不来,监察院和内库便无人接管,而身为皇子的李承渊也不能过多干涉。 唯有等到范闲来了,他才有更多运作空间。 可是现在李承渊忧虑的是,如果庆帝逼得太急,恐怕他在等不到范闲前就已经锋芒毕露,到时候或许需另寻对策。 ...... 送别侯公公后,李承渊回到了后院。 踏入院门,扑鼻的肉香自厨房飘来。 他立刻走向青鸟所住的小房间。 刚走到门口,看见老黄守在外头,立即询问:“老黄,青鸟的情况怎么样了?” 剑九黄赶忙回应道:“殿下的确不必担心,太医说青鸟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饿久了又与歹人搏斗过度,晕厥过去。 第9章 庆国的三皇子 太医已开了些药物治疗,我也让人准备饭菜,吃了就没问题了!” 李承渊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不是什么大事!”继而提醒道:“不过久未进食的人不宜吃油腻的食物,要清淡一些才是。 老黄,请让厨房备好米粥和一碗蛋羹,尽快送到这吧!” “殿下放心,我这就去!”说完话,老黄便急忙去了厨房。 待老黄离开,李承渊正欲推门而入,还是礼貌地轻敲房门。 “咚、咚、咚。”不一会儿,桑文打开房门,“殿下。” 李承渊问:“桑文,可以进去看她吗?” “请进。”桑文边请李承渊进入边解释道:“我刚刚帮青鸟清洗了身上的脏污,并让太医喂了些葡萄糖水,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踏入房间,只见着虚弱的青鸟穿一身白纱卧在床榻。 见到他进来,想要勉强起身。 李承渊迅速上前制止。 “你身体虚弱,躺着就好,不用多礼。” “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青鸟低声道。 “咱们之间无需这么见外,你现在的状况如何?”李承渊问道。 青鸟回应:“好多了,就是有些饿。” 李承渊温柔叮嘱:“我已经交代下面人为你熬了粥,还煮了一小碗鸡蛋羹,你可以先慢慢享用清淡的食物。 等恢复健康,再吃其他好吃的东西。” “这样就很贴心了,谢谢殿下!”青鸟眼神中充满感激。 随后李承渊问及原委:“顺便问一下,为什么会被累晕呢?” 提到这段经历,青鸟羞愧解释:“殿下不知,在京都外围一直在追踪殿下的行踪。 听闻昨日封王喜讯,想赶紧前来找您。 却由于前几日遗失银两,一整天粒米未沾。 本想凑些银子再来寻殿下的,无奈心中焦急直接奔京赴约。 以为凭练功的体质可挨得住几日饥寒,结果遇到山贼打斗耗力过多,最终在快进城之际实在体力难支。” 听完叙述,李承渊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本还以为遭遇恶斗受伤严重,想不到却是这般因小疏忽闹出的大波折。 平素里印象聪明机灵的青鸟今日如此冲动? 李承渊思索着青鸟的境遇都有点揪心了。 要是他在醉仙居早走或晚走一会儿,估计就不会碰到青鸟了。 李承渊一想到青鸟差点被人拐走,就忍不住火冒三丈,立刻对着青鸟训斥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丢了钱袋不可以先想办法找点钱吗?就算急于见我,到京都之后你也应该先在路边买些吃的,钱可以等到了这里再还。 这样总比晕倒在街上强多了吧?如果不是我恰巧路过,你真可能被别人捡走了。” 青鸟听得羞愧难当,知道自己办了傻事。 她当时也不知为何突然一心要见李承渊,不顾吃饭赶着上路。 见到李承渊后,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冲动。 这时,桑文端来了粥和鸡蛋羹,“殿下,请让青鸟姑娘先吃点东西吧。” “嗯。”李承渊发泄一番后也平静了些。 他也觉得这次不全是青鸟的错,可能是她太饿了,脑子有些迷糊,系统也促成了她匆匆前来。 其实系统既奖励她来见自己,自然会保障她的安全,这次相遇不过是特殊的方式罢了。 “把粥给我,我来喂她。”说着,李承渊接过碗,一勺勺喂给青鸟。 一口口吞下的青鸟感到心里暖融融的,有家的感觉让她心满意足。 而且她发现,虽然挨了骂,李承渊还是那样在乎自己。 青鸟并不生气,反而更开心了,因为知道他是关心才会责备她。 如果他不在乎,又怎会在意她是死是活? --- 庆国的官方报纸类似于李承渊前世的那种邸报,只有贵族才有资格购买。 范闲所在的儋州港也只有两份,一份还在范府专供。 可见发行量极为有限。 然而这报上刊载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诸如全国各地风景名胜、历史趣谈以及大人物的私生活八卦,并无重要的政事。 甚至有官吏的私人信息被揭,都觉得丢面子,只因这报纸为庆帝亲自督办,官员们虽不敢怒却不敢言。 不过,确实有些人喜爱这类花边新闻,从中窥视大人物的日常生活。 这种娱乐消遣使每日买最新一期成了一部分人的习惯。 一天早上,很多贵族家中仆人如往常一般去买报纸。 奇怪的是今天报纸的数量多出许多。 正在大家纳闷之时,一个小太监出现宣布:“陛下旨意:今天报纸不限制供应,无限量发售。” 四周立即传来一阵喧嚣。 “无限量发售?”秦王府内,李承泽拿着报纸听闻此事,神色惊讶。 报社开办至今从没有过无限量销售的情况! 谢必安分析道:“殿下,这显然是为了给三皇子宣传。” 李承泽再次看着那首词及瘦金体字,叹气道:“这自然是皇帝想提升老三的名气啊!” “听说三皇子已被禁足?” 李承泽摇摇头,“如今他已无权无势,禁足对他影响不大。 相反,通过报纸流传,或许能淡化他之前的不良影响,毕竟文人才子的名头远好过浪荡公子。” “殿下是说,三皇子将要崭露头角了?” “那是毫无疑问的事!”李承泽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真是写得妙极了! 老三啊老三,我从前就说你不切实际,如何?现在知道陛下的手段了吧? 我很想知道,你这次会如何应对?” ...... “如何应对?当然是坐观其变!” 在东宫太子府里,太子李承乾一边浏览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站在太子面前的宫女恭敬地禀报道:“可是长公主说过,目前三殿下被禁足,正是拉拢他的大好机会。” “这什么机会?”太子抬起目光,有些无奈,“老三只是暂时被禁足,这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何谈机会? 现在去见他,既不能真正帮忙解困,也看不出有特别的好处,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你回去告诉姑母,老三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咱们还是先静待其变吧。 等陛下逼得他急了,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自己也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但如果三殿下选择了二皇子,怎么办?” “那到了那时候再看情况吧,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不是吗?” “是,奴婢明白了!” “好了,你先退下吧!我也该练习瘦金体了,这个三弟有这么高的才华却藏着掖着,太不够朋友了!” “是!” ...... “可是……可是怎么回事?” 在监察院,陈萍萍手握报纸,对户部侍郎范建摇头道:“他就刚刚开始展现实力,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找他?” “当然是为了暗中提个醒,不让他陷入争夺皇位的陷阱,那简直是火坑啊!” “你以为这种事他会听从你安排?再说他现在与我们并无直接联系,你怎么去劝?他会信你的话吗?” “那你就是任由他自己处理这些困难了?” “你急什么呀?他的事情自有陛下决定。 他是皇子,陛下的孩子,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管。 我们要做的,只能是观望。” “唉!都怪我当初没带他走!”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行了,他的事情你别多虑,多为范闲操心就好了!” 范建郁闷地扭过头,沉默不语。 ...... 几天后,在儋州港的范府。 “咦,今天送来的报纸怎么这么多?” 十八岁的范闲看着手下送来的一大堆报纸,眼中满是疑惑。 “少爷,送报的人说这是特刊,陛下的旨意,不限制报纸数量。” “还有这种事?看来这期的内容不同寻常啊!” 范闲急急忙忙抽出一张报纸阅读起来。 尽管大部分内容如常,但报纸正中的一个新板块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块小栏目只登载了一首诗作,但诗人却非同一般——竟然是庆国的三皇子。 更令他惊奇的是报纸上的字体样式,以前从未见过,底下一行注释表明这是三皇子自创的新字体,名曰“瘦金体”。 “瘦金体?” 这个名字让范闲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无法回想起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字体美得让人难以移目。 文科出身的范闲瞬间被这种字体的魅力所吸引,没想到在文化贫瘠的庆国还有如此高手,能在书法上独树一帜! 欣赏完字迹,范闲开始细细品读诗的内容。 然而仅仅是开篇两句便让范闲大为折服! “天涯何处无芳草! 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两句话让范闲对京都那位才华横溢的三皇子感到异常好奇,真想知道这样杰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入京一见…… 谁料这则报纸引发的关注远远超过了李承渊的预期。 庆国文坛多年积弱,屡屡被北齐文学压制,诸多文人憋了一口气想要争气一回。 但这么多年,无数人尝试无数遍,收效甚微。 直至今日…… 瘦金体惊艳登场! 蝶恋花传颂京都! 那轻盈潇洒、刚柔并济的瘦金体,引得多少书法大师倾心,赞誉不绝!而那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众多失恋之人指引了方向;另一句“多情却被无情恼”,成为了众多文人的口头禅。 第10章 一个忠诚的吏部侍郎 一时之间,庆国三皇子李承渊成了京都众目睽睽的对象,人们纷纷涌向醉仙居与妙音坊,只为了窥见他的一鳞半爪。 可惜的是,找了半月有余,李承渊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那些人不死心,还想找司理理打听李承渊的下落,殊不知,司理理也已经谢绝一切宾客。 于是,李承渊的去向成为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但他在京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丝毫未损。 毕竟他可是皇子,神秘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这反而使他在文人雅士间的声望更上一层。 甚至有人说,庆国的太子为何不是李承渊?...... “殿下为什么不是太子?这话是谁说的?真是胆大包天!” 礼郡王府后院书房里,老黄正汇报街谈巷议的传言,桑文一听就惊呼起来。 书桌后的李承渊正在埋头苦练书法。 听到这句话后,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如初,并未抬头,只是随口应道:“在京都,除了父皇以外,谁能有这样的胆量议论皇位传承之事?”由于老黄修为高强,能确保周围没有陛下安排的暗探,所以李承渊说话无所顾忌。 “是父皇让人这么说的?”桑文吐了吐舌头,噤若寒蝉。 “这又是为何呢?”一边忙于誊写的青鸟疑惑地问道。 她和桑文一样都是李承渊身边的贴身侍女,主要负责照拂他的日常生活起居。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想把我推入夺嫡之争中。”话罢,李承渊写完最后一字,反复核对一遍无误之后才放下毛笔,伸展四肢。 “让我成为磨刀石罢了。” 随后,桑文急忙接过墨迹未干的纸张,小心翼翼吹干,再由青鸟将字迹认真抄录一份妥善保存。 李承渊起身来到窗边,盘腿坐下。 如今深秋已至,天气渐凉。 “老黄,最近府上有不少人登门拜访吧?”李承渊一面饮茶一面询问道。 “非常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文人学子前来,都被我挡住了。 您得拿定主意,如此下去终非长久之计啊!”剑九黄回应说。 “确实是该做决定了!” 李承渊也深感困扰。 他终于明白当年李承泽的无奈了——在封建时代,皇帝即神只一般的存在。 你想逃都无法脱身! 原本李承渊想再低调一段时间,本以为一阕词作、一个未经炒作的新字体不至于掀起太大波澜。 可他忽略了宣传的力量——有时候传播的重要性远胜作品本身。 事实上,他知道得很,不管作品如何,只要有足够的宣传手段,即使平凡之作也能包装得金碧辉煌。 更何况李承渊的词书俱佳? 只要庆帝稍稍扶持一下,李承渊便立刻震动全京都!普通人名满京都是幸事一桩,可对于皇子而言却意味着被卷入无数利益纠纷。 李承渊已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需要迅速做出决定。 一种可能是破釜沉舟、自毁名声——这意味着断绝继承权的同时也可能触怒皇帝,后果难以预料。 要么他敞开大门,积极招收门生故吏,按庆帝的意思,成为太子的对手和试金石。 如此一来,他会逐步陷入和李承泽相似的局面,一但开始,便难以回头,前途生死亦难预测。 除此之外,庆帝不会再给其他选择的机会!他的才华一经显露,想继续安享皇子之位已成奢望,更不用说庆帝绝不会同意他当皇子的想法。 而李承渊本身也有争夺皇位的心思,既为皇子,断然不肯轻易拱手让出皇位。 他之前的婉拒是因为期待范闲入京后再做决断,不过从现状来看,庆帝显然不愿再多给他时间,打算全面掌控李承渊之后再对付范闲。 因此,李承渊不得不立即敞开门户面对困难。 但若是他太过引人注目,甚至能与太子、李承泽相抗衡,李承渊可以断定,庆帝一定不会让范闲进京,也不会让他掌管内库。 否则,一旦李承渊与范闲了解到彼此的身份,并联手掌握监察院和内库,庆帝还能否高枕无忧? 所以,李承渊需要设计一个既能介入局面,又能适当降低自己锋芒的方法,为范闲进城铺平道路。 这显然是个难题。 此时,李承渊端茶沉思。 许久后,他突然看向剑九黄:“老黄,我被禁足有多久了?” “殿下,今天正好是第十五天。” “这个时间很合适。”他转头对桑文道,“桑文,把我这段时间写的材料整理好,明早我要觐见父皇。” “好的,殿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李承渊已经起身,桑文一直陪伴着他。 其实李承渊知道青鸟对他的心意,作为贴身侍女别无选择外,他也堪称完人,容貌不凡、性格温和,加上出众的才华和仁义品德。 青鸟想对他不动心很难。 但他尚未行动只是因为在忙于抄书和考虑青鸟身体未恢复。 待到时过境迁,李承渊自是不会冷落了这份情谊。 李承渊醒,桑文随即伺候他穿朝服,梳洗打扮。 那华丽的红底蟒纹长袍使他尽显威严。 早餐简单吃了些米粥、小菜后,李承渊便带着王府侍卫前赴皇宫。 出行通常都乘车,由剑九黄驾车。 路上,李承渊召出系统查看自己的个人信息: 【宿主:李承渊 年龄:18 身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修为:五品武者 武技:《青龙诀》(游龙第三变)、龙爪手、游龙身法、青龙拳、降龙掌、震龙刀 物品:回元丹*5 势力:妙音坊 随从:剑九黄、青鸟】 与最初觉醒时相比,如今的李承渊已经颇有收获。 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截胡司理理的两次经历,首次得到两种特殊体质,次则获得青鸟、两瓶丹药和重要信息。 李承渊服下龙虎丹后的第二日,《青龙诀》顺利突破至游龙第三变,达到了五品修为。 此地武功高下不仅取决于境界,也看武技。 目前他练习了部分基础武技——龙爪手和游龙身法。 虽然进展较慢,李承渊并不急于一时,毕竟这种事重在修炼天赋。 至于回元丹,虽尚未经使用,但李承渊已有分配初步计划。 例如第一颗便是要留给吏部某人的儿子。 根据情报所载,那是关于户部左侍郎赵文成的事迹资料,或许有大用途。 赵文成已过知天命之年,从政三十余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为朝廷忠心耿耿,赢得了官场内外的高度赞誉。 连庆帝也常常赞扬赵文成,认为其为人正直、敬业尽责,从不贪图私利、执法公正。 正因为他的正直与刚强,赵文成既不附和太子,也不趋炎于二皇子;同样,因为他不愿阿谀奉承,他也不会成为庆帝的心腹之人。 总体而言,他属于让庆帝深感安心的清正朝臣。 赵文成不仅品德高尚,能力同样突出,在二十多年的为官生涯中未曾犯下任何过错。 因此,赵文成在官场中的形象是极为正面的,即使不属于孤立无援者,也绝不是一个拉帮结派的人物。 但人非圣贤,赵文成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他的儿子赵云廷。 赵文成仅有此子,三年前赵云廷意外跌断了腿而终生残疾。 赵文成就这样唯一血脉相连的孩子疼爱至极。 赵云廷本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年轻人,在意外发生后命运就此改变。 这一事故不仅仅是改变了赵云廷的生活轨迹,也对整个赵家产生了深刻影响。 考虑到若以一个残疾之躯延续家族,可能等待许多年才见到第三代出世,这已是不确定之事。 尽管即便那时赵文成早已退居幕后,依旧可以通过人脉关系维持赵家的地位,但在权势不再如日中天时重新崛起则将充满艰难。 因此可以想见如果李承渊真能治愈赵云廷,那赵文成就再强硬的人也会倾向于效忠李承渊。 这样一来,相当于为李承渊获得了一个忠诚的吏部侍郎。 而掌握吏部等于占据了朝廷的核心,为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 不过,李承渊并未着急动手。 他明白这种事急不得,选择合适的契机更为重要,务必避免引起庆帝警觉。 于是,李承渊选择静待机会。 片刻工夫,车队来到宫门前,李承渊独自一人进入宫廷内院。 按照礼节报上名来之后,由侯公公交接入庆帝所住寝宫。 由于当日并非早朝日子,所以庆帝颇为清闲地捣鼓着他的一些机械小玩意。 当看到李承渊来访时,庆帝表现得很是高兴:“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庆帝扫视着这位久未相见的儿子:“新近解禁,你不忙去找乐子却跑到朕这里来了?” “回禀父皇,我是为了履行旨意而来。 按您规定在禁闭期间书写满一万字的内容。 孩儿不敢疏忽,已经完成了任务。” 庆帝一听大感兴致,随即追问:“这么说你写完了这万字?” “启禀父亲,并不止于此。 孩儿实际写了十二万字。” 这句话令庆帝与旁边的宦官齐声诧异,庆帝难以置信:“你是说有多少字?” “回父皇,总共是十二万字!” “居然有十二万字?你是抄录哪本书?为何会有这么多?”庆帝感到惊讶之余再次发问。 第11章 缺个大管家 “其实,我最初确实打算按您的指示抄书。 但后来觉得照抄缺乏意义,最终决定借此封闭时间创作一部小说。” 庆帝愣了一瞬,而后忽然笑了出来:这样的奇思妙想倒也很符合这个与众不同的第三个儿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事情。 “呈给朕瞧瞧,你究竟写的什么内容?” 说毕,庆帝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李承渊事先准备周全,便递过了随身携带的小木盒交给侯公公处理传递给庆帝。 打开木盒子的一瞬间,白纸上写着三个赫然大字跃入眼帘 ——“西游记” 。 庆帝手中的书是李承渊一字一句亲手所写,而桑文和青鸟负责抄录副本用于印刷发行。 当庆帝翻开这本书时,首先被“西游记”这三个字吸引住了,但这并不只是因为书名,而是因为他一眼看到了李承渊的瘦金体字,那字体令他每每惊叹。 尽管已经临摹多次,每见一次这种字体依然惊艳,仿佛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简单欣赏一番之后,庆帝将整摞书稿一页页地翻阅。 为方便修改,这些书页并没有装订成册,但每一页上都有编号。 翻开第二页,庆帝的目光落在《西游记》开篇诗上: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读罢此诗,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李承渊写的竟是一部神话小说。 尽管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神话题材,但在冰河世纪之后的历史背景中,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即便是庆帝也只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些许秘密与神秘感,比如那些先驱者和他们留下的传说。 庆帝对这些故事充满好奇,尤其涉及创世神话题材的更是令他着迷。 他原以为李承渊知道了什么关于神庙的秘密,特别是其生母叶轻眉的身份让他更加关注。 然而,当他粗略阅读了几章后,才发现这部作品其实与现实世界毫无关联,《西游记》描述的是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毕竟这个时代甚至唐朝都没有出现。 为了明确这一点,李承渊特意标明这是一个虚构世界的故事,完全是他个人想象的作品。 得知这些后,庆帝并未感到失望,反而对小说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刚才的速读已让他发现不少有趣之处,如长生术、天庭与地府之争,以及大唐王朝等,这些设定都很引人入胜。 正当他打算仔细品读全文时,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忘了打发走还在此处的李承渊。 望向李承渊,庆帝略微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在?你还有事吗?” “啊?”李承渊一脸无辜,却也不敢多言,“回陛下,儿臣没事。” “哦,既然无事,那你就可以退下了。”庆帝挥手表示,似乎急切想回到书里去。 李承渊自然也不愿多停留,马上应声离开:“是,儿臣告退!” 刚迈出步子,却被庆帝一声叫住:“等等!朕听说有不少文人雅士前来拜访你都被你拒之门外了,是这样吗?” 李承渊心中一震:“回陛下,这段时间儿臣正在禁足,故不敢接见宾客。” 庆帝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问道:“那如今禁足已解,你又作何打算?” 这个问题颇为隐晦,实则试探李承渊是否要招募门客,加入储君之争。 李承渊早就准备好了对策,于是立即答道:“回陛下,儿臣计划三天后在府中举办诗词盛会,邀请所有京都的文人墨客。” 听见这话,庆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很好,这正是我庆国皇子应有的作为,你尽管放心筹备,朕定会全力支持!” 李承渊连忙谢恩:“多谢陛下!”然后转身告退。 看着李承渊离开的身影,庆帝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喊道:“侯公公!” “奴才在!”侯公公应声而出。 “朕记得,范府以前似乎也出过一本小说,你去调查一下。 若有此事,替朕找到一本送来!” “嗻!” ……… 离开皇宫后,李承渊让侍卫先行返回郡王府。 他自己则与老黄直接前往妙音坊。 尽管已经半月未到,此处一切依旧如故,并无太大改变。 由于妙音坊以表演艺术为特色,不像醉仙居那样主要在夜间繁华,这里白日最是热闹非凡。 李承渊刚踏入妙音坊,便感到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舞台上,十几位舞者正表演异域舞蹈,台下围观的达官贵人个个兴奋异常、面色潮红。 这番情景使李承渊不禁回想起现代酒吧里的热烈气氛。 然而古人终归守着礼仪规矩,那些贵人们只能高呼喝彩,并不敢随之共舞,欠缺一些互动的热情。 他一进入妙音坊就被管事察觉到了,因大家都认得他是谁。 那位管事立刻走上前躬身道:“请殿下随我来!” 李承渊轻轻点头,并未多言,随即跟着管事来到三楼的一间名为宫字房的房间。 没过多久,宫羽和十三先生相继赶到。 见到李承渊再次出现在此,十三先生依然显得波澜不惊。 反倒是宫羽,神情激动,眼神中充满了思念与欣喜。 李承渊伸手召唤宫羽,她满脸喜悦地靠近,在李承渊身后坐下并轻巧开始按摩双肩。 十三先生则端坐于对面行礼。 老黄……他选择留在一楼观看跳舞了! “殿下此次前来有什么特别指示吗?”十三先生办事一贯干脆利落,待李承渊安座即刻询问道。 “的确有些事情要托付给先生。”李承渊回答:“我最近完成了一本书的第一卷,想要出版。 请帮我寻找几个可靠的、具备商业头脑的人手,明日赴王府集合,我会在那里宣布成立一个书局专门销售书籍。” “明白,老奴这就着手办理。”十三先生立刻回应。 “还请先生多费些心思,我希望这个书局可以发展壮大,在庆国每个大州都能开设分店。 具体出版内容您无需操心,由我负责处理。 您的任务就是确保书店顺利运转,这是我们的未来基础之一。 而妙音坊虽然收益不错但风险过高,若将来遇到难题,书店将成为我们退后的港湾。 请你们务必重视这件事!” 听罢,十三先生脸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思索片刻后说道:“明白了。 请殿下列安心,咱们坊中的女孩子们大多识文断字且略懂经营之道。 只要再稍加培训计算方面的知识,完全可以胜任经营书店的任务。 只要殿下能保障充足的书籍资源,相信我们有能力将其办起来。” “那就好,请尽快着手准备吧!早一日启动会更好。” “明白,老奴会马上安排!” ………… 当十三先生离开后,宫羽这才开口问:“殿下,难道真的打算关闭妙音坊?” “这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李承渊耐心解释,“你清楚,妙音坊在京师已经营了超过半年,而我在半个月前才成为王爷,因此不宜公开与此处牵连过多,否则会让人猜测我早已布局、暗藏玄机。 所以无法明面上保护它。 同时,目前没有任何有力的背景支持妙音坊。” “如果有一天妙音坊遭遇麻烦难以从外界化解时,它就需要暂停运营了。 提前规划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要有我们在,哪怕坊被封查也没关系,反而更能隐蔽生存,损失也可以降到最低甚至变成机会。”听完这番话,宫羽瞬间明白了个中含义,心里的大石也随之落地——她最怕的不是妙音坊关门歇业,而是害怕李承渊会抛下他们。 李承渊也猜透了宫羽的心思,于是伸出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面对宫羽那含羞又充满期待的目光,李承渊轻柔地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胡思乱想。 在妙音坊里,除了十三先生外,你对我是最为重要的。 不管将来妙音坊遇到什么状况,或是书局办不成,我都会把你接到王府中,绝不会抛弃你!” 听了这番话,宫羽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痴迷起来。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李承渊的脸庞,低声呢喃:“殿下……” 这一举动惹得李承渊心中的欲望涌动,他再也无法忍耐,低下头吻住了宫羽的红唇。 ...... 午饭后,李承渊在妙音坊甚至还小憩了一会,直到午时初刻才与老黄一起回到了王府。 一回到王府,他就叫来了桑文和青鸟,吩咐她们帮忙撰写请柬。 同时,还让府里的下人们上街去宣传,告诉大家王府三天后将举办一场诗词盛宴,并要府里提前做好筹备工作,以免到时候因为人多手忙脚乱而出差错,失了面子。 然而这些筹备事宜才是李承渊最头疼的地方。 主要还是因为王府现在缺一个大管家。 身边这些人中,桑文擅长的是琴棋书画和伺候人;青鸟虽然乖巧但没有管事的经验,而老黄更是完全不适合管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们李承渊都信不过。 若是能揭露妙音坊的身份,十三先生绝对是做管家的绝佳选择! 无奈之下,李承渊只好自己出马,亲自分配任务给老黄、青鸟和桑文。 还未等他想好具体的安排,宫里却突然派了侯公公前来传旨。 侯公公直接告知他有庆帝的口谕,李承渊急忙出去迎接。 第12章 您多虑了 见到李承渊后,侯公公没有客套,立刻宣读圣旨:“皇上的旨意:三皇子李承渊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特创新书体‘瘦金体’朕心甚慰,特赐白银万两、上品文房四宝十套、极品宣纸百刀、珍珠十斛、锦缎百匹、珠宝玉器若干,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李承渊心中既惊且喜,没想到庆帝的支持竟然如此豪气。 这么多珍贵的赏赐! 当然他也明白,这一切并不是因‘瘦金体’,而是因为他办诗会的决定。 准确地说,这是庆帝对他在夺嫡之争中的褒奖,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激励与警示——既然已经开始,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三殿下,陛下还有嘱咐!”就在李承渊谢恩之后,侯公公笑呵呵地凑近。 “还请公公报旨。”李承渊恭敬回应。 “陛下说他知三殿下没办过此类活动的经验,特命老奴在此协助,如有任何需要都与老奴商议,办妥后再回宫复命。” 听到这些,李承渊再次感到惊喜不已。 庆帝确实是深谋远虑,了解他的困难。 有了侯公公的相助,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让李承渊对庆帝更深感其手段高明,如同春风化雨般的连绵攻势让你无法拒绝,这次派来侯公公即是帮助又是监督。 侯公公在王府一日,自己就很难敷衍过去。 自踏入这个局面的那一天起,就已经不再由他掌控。 好在李承渊早已做好准备。 就算庆帝也在算计,他也同样有自己的筹谋,这出夺嫡戏这才刚刚开始。 随着侯公公到来,王府的一切运作迅速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了。 仆役们按照各自的分工井然有序地进行准备工作,李承渊已经不必再为细节操心了。 他拿着桑文和青鸟精心写就的请柬,在青鸟和老黄的陪同下再次离开王府。 ... 首站就是太子府。 太子听闻李承渊到来,喜悦之余亲自迎出门。 “哈哈哈,三弟,你可终于来了!” “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渊拱手行礼,这一次他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式。 往日他很少对太子行礼,这次却是认真地遵从了礼节。 太子微微愣住,连忙扶起李承渊:“三弟,何必如此见外?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李承渊轻叹一口气:“大哥,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如今我也要上朝参与政务了,该学着按规矩办事了!” 闻言,太子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扫视四周后,他带李承渊走进书房,并遣退左右随从。 “三弟,听你的意思,已经拿定主意了?” 李承渊故作无奈:“本不想这么早作出决定,可惜陛下都给我扬名立万了,这下想藏也藏不住了。” 听到这话,太子拉着李承渊开怀大笑: “三弟你平日太过贪玩,我一直盼你早日相助。 你知道我现在面临多少压力。 要是你能在背后支持我,只要我们兄弟齐心,老二断无胜算。” 李承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大哥,我不能公开帮忙。” 太子一脸惊讶,眉头紧蹙:“什么意思?你是想去帮老二?三弟,咱们可是真正的兄弟!” 李承渊笑道:“大哥你想太多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帮他。 我只是觉得,咱俩不应该明面上结盟。 陛下的心思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让我成为你的试金石。 如果公然支持你,岂不是和陛下对着干吗?所以我想暗中合作,有需要时互帮互助。” 太子听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三弟考虑得周全。 就这么办。 表面上咱们各行其道,而实际的合作留在私底下。” 李承渊感激道,“多谢大哥的理解,有我在,不用担心二哥的动向。” “哈哈,自然,我们兄弟携手,无人能敌。”太子显得非常高兴。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谈及诗词雅集,太子承诺一定会前去捧场。 送走了李承渊之后,太子表情陡然冷了下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眼神幽深难测! 离开太子府后,李承渊直接前往秦王府。 秦王李承泽热情相迎。 闲聊时李承泽打趣说终于理解到什么是身不由己了吧? 李承渊表示共鸣。 接下来李承泽提出了结盟的提议,不过被李承渊以根基尚浅暂时回绝。 李承泽没有强求,反倒是诚挚表示愿为李承渊提供帮助。 提到诗会的事,秦王答应让李宏成协助。 临别前还再三邀请随时求助。 随后李承渊离开了秦王府。 最终,李承渊回到妙音坊。 工作人员误以为有特殊情况,急忙将其引入贵宾包厢,叫来宫羽和十三先生。 待所有人退去,在确认周围无人窥探后,李承渊将老黄、青鸟、剑九黄、宫羽、十三先生聚集到面前。 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踏实坚定。 “我先向你们介绍一下彼此,老黄你们已经认识了,这是青鸟,我的贴身侍女,完全可以放心信任。 青鸟,这两位是妙音坊的管事,这位是十三先生,那位是宫羽。 他们是我的左膀右臂,同样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青鸟微微点头,以表敬意,十三先生和宫羽也面带微笑回应。 介绍完大家后,李承渊接着说:“这次回来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该跟你们说清楚了。”听到这话,众人立刻专注起来。 李承渊注视着四人,稍作停顿,然后郑重地开口:“经过深思熟虑,从今天起,我要正式参与争夺太子之位!”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一片震惊,大家都又惊又喜。 虽然他们都来自系统奖励,但他们都有着真实的情感和完整的人生经历。 每个人对李承渊忠心耿耿,但也期望着他能够更上一层楼。 如果李承渊能继承大统,那么他们也会跟着沾光,过上好日子。 因此,听到李承渊的决心后,他们满是激动和支持的眼神,仿佛这一天早就在期待之中。 “殿下,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十三先生最先表了态,其余三人也随之应和。 李承渊抬手示意:“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无需多言。 我希望你们能在旁为我弥补不足。 一个人的眼光有限,集思广益更能查漏补缺。 同时,让你们了解情况,也能更好协助我处理各种事务。”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接下来,李承渊开始讲述现状:“我想跟你们详细说说我的现况。” 事实上,众人对李承渊的情况大多已有所耳闻,唯一不知道的是他的真实身份以及范闲的存在。 这次李承渊准备透露一部分,以便在范闲进京时不至于分不清敌我。 不完全告诉他们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知者越少越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秘密: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此话一出,几人都吃了一惊。 “殿下来自皇后所生?”十三先生问道。 李承渊摇了摇头:“我的养母确实是皇后,但我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 我不是和太子同胞,而是和一个亲弟弟在一起。” “这亲弟弟是谁呢?”宫羽追问道。 “他叫范闲,现在被认作户部侍郎范建的私生子,正在儋州。” 李承渊继续解释道:“我的弟弟其实并不简单。 一旦他来京城并迅速掌权,我们联合起来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问题是陛下的用意并非立我为储君,而只是把我当作砥砺太子的工具。 如果我现在表现得太强,陛下必定不会让范闲进城。 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在藏拙,希望等他进来再行动,无奈形势急转直下,我已经藏不住了。” “原来如此,”众人若有所悟。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十三先生再次发问。 李承渊思索片刻说道:“我的想法是,暂时稳定庆帝、太子和二皇子。 之后找机会与太子结盟,这样反而会引起陛下的警惕,削弱太子的势力。 一旦太子的力量被压制,范闲就能顺利进京,并最终通过订婚掌握内库控制权。” 思路理清后的李承渊信心满满,似乎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李承渊的一系列举动旨在逼迫庆帝削弱太子的力量,唯有这样,才能确保范闲顺利入京。 在他看来,这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尽管这个策略看起来周全,十三先生却忧心忡忡,提醒李承渊:“殿下,如此一来,众人恐怕会以为您是太子的同党。 如果未来二皇子失势,太子地位稳固后,再想与他抗衡就难上加难。 那时候,大家都已将您视为太子阵营的人了。” 李承渊摆手示意无忧,“您多虑了,我和太子只是暂时的合作,并无真正的投靠。 即便外界有所误会,也不足为惧。 到时我自有一套办法令太子主动放弃其地位。” 十三先生闻言点头,“既然如此,老奴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众臣也纷纷表示赞同。 随后李承渊嘱咐道:“一切按照原定计划低调进行,此时正值京都事少之际,正是我们扩张的最佳时机。 等到范闲进京,形势必然更加紧张复杂,那时我们将无暇他顾。 趁现在这段平稳时期,务必全力以赴,莫要懈怠。” 妙音坊内的事务则交给了十三先生管理,“请务必尽全力!”十三先生立即回应。 处理完这一切,李承渊离开了妙音坊,并带走几位歌舞姬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三天后需要她们为诗会添彩。 第13章 科举尚且舞弊成风 傍晚时分,李宏成前来商议相关事宜,李承渊将部分事务交给他负责。 身为文人圈里的活跃分子之一,李宏成拥有广泛的文人交际网。 在他的助力下,礼郡王府即将举办诗词盛会的消息迅速在城内广为人知,并在次日登上《东宫邸报》,整个京都为之轰动。 转天清晨,范府之中一片祥和。 用完早餐后,范若若突然问道:“父亲,明晚三皇子将在王府设下诗会,不知女儿是否该去?”对面范思辙听罢疑惑地问:“听说这诗会是有资格限制的?你为何显得如此自信?” 范若若骄傲地说:“哼,我是京城闻名遐迩的才女,何必经过什么资格审核。”范思辙闻言闭嘴,心中承认她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柳如玉欲言又止,作为妾室的她在这个问题上的发言并不具多少权重,尤其对于家中嫡长女——正室所生的女儿范若若而言。 范建听到此事时心中默叹一声:身为户部侍郎,他深知这样的活动背后的深远意义,之前也曾找过陈萍萍试图劝退李承渊,可并未得到支持。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面逐渐失控,继续密切留意着李承渊接下来的动作。 李承渊和范闲同为叶轻眉的儿子,尽管前者目前是皇子身份,父子关系疏远,但在范建心中始终有一席之地。 他一直牵挂李承渊,希望范闲与李承渊兄弟二人平安度过一生,不必面临险境。 如今见李承渊已陷入困局,虽无力回天,但他决心尽量修复与其的关系,并给予更多帮助。 若李承渊最终能取得成功,范建也愿意全家出动相助。 深思熟虑后,范建对女儿范若若说:“若若,若你想去就去吧,到了那里多和三皇子聊聊,你们年轻人能互相理解也是好事。” 范若若颇为惊讶:“爹,你不是说过不要让我和皇族走得太近?为何这次改变了主意?” “情况不同,你就照着我说的做就是了。” “明白了,我遵命。”范若若不再追问,其实她心中对这位兄长也充满好奇,何况范闲也在信中提及希望了解三皇子的情况。 因此不论父亲是否许可,她都会悄悄参加诗会,现在既然有了正式许可,她更没了顾虑。 在一旁的弟弟范思辙忍不住插嘴:“姐,带我去吧,我也想参加!” 范若若不耐烦道:“你会写诗吗?” 范思辙理直气壮:“非得会写诗才能去?难道会算术不行?” 面对这一家子的各种反应,大家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仅是范家,全城都在热议即将到来的郡王府诗会,因为庆国文坛早已久旱逢甘霖。 民众们期待有一位文学大家能够出现,更何况是来自皇家的诗人。 这次诗会上表现出色者不仅有丰厚奖金,还有可能获得三皇子当场赋诗相赠的机会。 这吸引了不少文人和闺秀竞相参与,最终为了控制人数,诗会主办方决定以作品筛选参与资格。 这几天清晨吃过早饭后,李承渊、青鸟及桑文便投入筛选小说与故事的工作中。 她们抄写过《西游记》,故有些鉴赏能力。 三天的筛选工作中,虽然庆国文坛相对薄弱,但讲故事的人并不少。 很多人为了增加入选几率,同时提交了诗词、散文与小说等多种创作,使得工作量并不轻松。 在书斋中,李承渊和两位女子一同坐在宽大的桌前忙碌着,青鸟递来一卷稿件,“殿下,请看这个!”经过阅读后,李承渊认为这篇故事水平不错,虽然还未达至最佳状态,但也算是上乘之作。 然而看见作者姓名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贺宗纬? 这个名字让李承渊瞬间想起了往事,心中的印象尤为深刻。 可以说,这个人为达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入仕甚至愿意思考拜范闲为义父。 不过范闲并未答应这荒唐的请求。 结果可想而知,此后他在故事中时常给范闲找麻烦。 此人耍手段的功夫堪称一绝! 他就像一只失控的疯狗,行事令人反感。 李承渊对此人不屑一顾,原本打算将他的名字划掉。 然而转念一想,决定留下贺宗纬的名字。 毕竟,手中掌控一条疯狗未必是坏事。 与其将来让它跑到别人手上添乱,不如自己先掌控它,再利用它去扰乱他人。 身为皇子的李承渊,根本不怕贺宗纬的反咬一口。 一番考虑之后,李承渊便把贺宗纬的名字留了下来。 处理完贺宗纬的材料,他继续翻阅下一份文卷。 但接下来的文字却让李承渊大为惊喜。 这篇文章的故事和文字功底,简直妙不可言!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落款,结果再次愣住了:竟然是杨万里! 对于李承渊来说,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剧里那两句“若这世间不公我还能忍,难道圣贤书就真成了废纸一堆?”、“总有人会撞个头破血流,如果金榜题名,那血是不是溅得更高些!”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戏中的杨万里是一个清廉正直且天真的士子,也是位忠诚无私的大臣,更是个值得信任的良才。 李承渊对杨万里颇为欣赏。 不过按剧情的发展,他不是该等范闲上京第二年的春闱时才出现吗?怎么现在已身处京都了? 虽然时机不太重要,但在京都出现的人才不可错过。 李承渊随即喊了一声: “剑九黄!” 被吵醒的剑九黄站了起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李承渊道:“有劳你亲自走一趟,带去一封诗会请柬给这位杨万里,并邀请他明天来参加。 要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并嘱咐他低调一些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次诗会很重要,我不想让人抢走他的请柬。” 考虑到杨万里的安全,他不愿大肆张扬地送上请柬。 如此低调行事,不仅避免树敌也保障他的周全。 而剑九黄心领神会,点头称是后带着文稿离开了。 在一旁的桑文忍不住发问: “这位先生为何这么特殊?” “确实如此!”李承渊解释,“他才华横溢,假以时日或将成为我的臂膀。” 桑文点头认同。 “记住,青鸟、桑文,待到杨万里到来之后,请你们多关照些。 不需特别优待,但在关键时刻帮帮他。” “明白,我们一定做到。” 李承渊又埋头看起了下份文卷。 另一边, 在京师城南的某个贫民巷里,剑九黄根据地址终于找到杨万家,却发现家中无人。 打听一番得知,杨万里白天摆摊挣钱。 于是他马不停蹄赶向市集,在一个小小的街头摊位那里遇见了杨万里。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桌摊位,看上去和算命摊位没什么两样。 老黄走近后,发现摊位接的订单还挺多。 无论是写信、抄书、编故事,还是卖字画,只要是正经的营生,杨万里都愿意接手。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他自视清高,却并非刻板迂腐,懂得适应变通。 这对他而言是极其重要的。 若是杨万里只是一个只知高洁的人,即便才华横溢,李承渊也不会倾尽全力栽培。 这类人不仅帮不上忙,有时还会反过来损害自己。 …… 老黄来到摊位前,神情平淡地坐了下来。 杨万里见有人光顾,立即露出了微笑,但一见老黄一身朴素的灰黄色布衣,并未多想——老黄这样的装扮随处可见,只是衣服看起来比别人整洁些罢了。 “老前辈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杨万里礼貌地询问道。 老黄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你就是杨万里?” “啊?”杨万里愣了愣,“正是在下。 您怎么认识我呢?” 老黄掏出一篇文稿递给杨万里:“这篇是你写的吗?” 杨万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这确实是我在下的作品,不知为何会在您手中?” 看到杨万里的神色变化,老黄轻笑几声,不再捉弄他。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出,并道:“恭喜你!你的文章被殿下看中了。 收好这请帖,明天持此帖参加诗会,记得准时,千万别迟到!” 杨万里先是一惊,随后既惊喜又不敢置信地说:“我……殿真的看重了我的文章?” “当然!”老黄笑着答道,“文章是殿下亲自审阅的,对你赞赏有加。 特别交代让我把请帖交给你。 另外嘱咐要你保持低调。” “这……”杨万里一时语塞。 之前他投稿纯属碰运气,甚至已将此事抛之脑后——毕竟在这个世界,有才能也未必能得到机会,科举尚且舞弊成风。 更不用说皇子举办的诗会,几乎全是权贵子弟的聚会。 普通的学子根本没有指望。 杨万里从未抱太大希望,投稿只是为了表达对三皇子诗词及瘦金字体的敬仰之情。 没想到竟真的选中了,还派专人送来请柬并细致嘱咐,让他既惊讶又欢喜不已。 如此礼贤下士的态度让杨万里十分感动,尽管他性情孤高,但也非常实际。 他曾说过考科举是为了为官为民,为了公正而战。 因此只要有机会当官,他并不介意成为皇子的学生。 第14章 棘手人物 而现在这位三皇子给他留下了极佳印象。 能够得到这样求贤若渴的皇室成员赏识和重视,对杨万里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于是他对即将来临的诗会产生了极大兴趣和期盼! 京都作为庆国首都,文化氛围浓郁,每天都有不少文人雅集或诗会。 但是今日这场由三皇子李承渊主办的诗歌雅集却不平凡。 上次李承渊的一首《蝶恋花》和他的书法通过报刊广为人知后,他迅速成了城内备受关注的文化明星。 即使目前他的着作还不多,不足以完全证明其实力,但仍令众多少年文士慕名而来,都想看看李承渊是真才子还是徒有其表。 也因此这次礼郡王府诗词宴会的规模远超往日,显得尤为盛大。 可以说,这是庆国近年来参与人数最为庞大、最为热闹的一次诗会! 一大早,世新门外便人潮涌动,马车络绎不绝。 这些人大都是未获诗会邀请的京都百姓。 虽然没有资格进入诗会现场,但他们仍然兴致勃勃前来围观,想要一睹盛况。 起初他们打算聚集在礼郡王府门前,但最终大多数人都选择挤在了世新门附近。 这是因为世新门内汇聚了众多京都权贵与达官显贵的府邸,其中有诸多王爷与国公,甚至住着不少伯爵级别的要员。 守卫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有任何不测混入而惹来大祸。 好在这儿地方宽阔,足够容纳许多看客。 一些机智的小贩早早就来到此处争位置摆摊,往昔静谧的世新门今日变得分外繁华喧嚣。 不一会,带着诗会请帖的第一位来宾到了。 他出示了请帖后,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从容自得地进入了门内。 随之,更多持请帖的人纷至沓来。 逐渐地,到场参加诗会的人数越来越多,世新门外也越发拥挤。 为了确保现场的秩序,监察院、都察院以及京都府的差役全都赶来维持秩序,甚至暗中有禁军在旁警戒。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次真的是一场难得的大聚会。 这让更多的普通百姓心生向往和羡慕,尤其是对礼郡王府的好奇与向往愈演愈烈。 “唉……只可惜我们身份不够。” “确实啊!能够受邀参加诗会的,哪个不是名门望族?” “你看那些刚走过去的几个人,有的是礼部尚书之子、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吏部侍郎的女儿和京都府尹的千金。 哪个不是豪门贵族?” “别说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即使诗词写得再出色也没用。 据我表姐家的一个远亲透露,这回递上去的诗歌作品根本没有好好审阅过,最先筛选的是作者的身份和居住地。” “真有这事吗?不是说三皇子最重视人才么?” “哈,你是真不懂呀,人家可是皇子,纵使喜欢才情也是对贵胄子弟感兴趣罢了。 与我们普通百姓无关。” 这时有人突然反驳:“这位兄弟你这样说话不对哦!” 说话的那人抬头,见是一名书生打扮之人,语气轻蔑地问道,“什么道理,请指教?” 对方立即追问,“你说三殿下只看重世家子弟,可有什么确切证据呢?” “证据?呵,事实就是参加诗会的人里面没有任何普通平民!” “那你看看这个如何?”说罢,那位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众人的目光立时集中过来。 此人一下子懵住了,根本没想到这名落魄书生竟也能持有真的请帖? 瞬间,他感到十分尴尬,硬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假请帖欺骗人呢,我怎么就会相信呢?” “那你看仔细咯。”说完这话,穷酸书生径直走向世新门。 所有人的眼球都被吸引过去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书生是否真能被允许进入诗会现场,因为如果是真的,这就证明此次文会并不是权贵专享,普通大众也同样有一线机会。 这也说明三皇子确实能公平公正地选拔才华出众者。 只见那穷酸书生迈着自信步伐到达世新门口,并将自己的请帖交予侍卫。 在一番检验之后,侍卫问道。 “姓名?” 穷酸书生行了一礼,恭敬作答,“晚辈叫杨万里。” “杨万里?”侍卫瞥了一眼文书清单。 文书确认无误,点头示意,“有这个人。” 侍卫随后面露笑意,做出邀请的手势,“请进吧!” “多谢!” 杨万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原来那个看似落魄的书生确实是真正的受邀来宾。 显然那位三皇子确实践行唯才是举、公正无私的理念,这也让大家对于此次诗会充满信心。 眼看着杨万里成功迈进世新门,所有人都不禁投来了羡慕和惊讶的目光。 ………… 就这样,诗会在期待与兴奋中揭开了序幕。 那位发言之人顿时感受到无数目光投向自己,顿时满脸羞涩,但他并未罢休,辩解道:“你们看什么呢?他独自进去又证明了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冒充的某个勋贵子弟?就算他是真的一名穷困书生,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并不能证明我有误!”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世新门那边,又有一名声誉不显的书生手持请帖走了进去。 不只是他一个人,不久后还有另外五六个同样境遇的书生,依次拿着请帖进入了大门。 实际上这些读书人早早就已经到达,只是一开始他们被如此宏大的阵势吓住了。 他们都担心手里的请帖可能是假的,所以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都在等别人先走一步探路。 于是,直到杨万里率先进入,给了他们信心之后,他们才纷纷跟上。 铁的事实摆在这,那人再也无法狡辩。 他只好用衣袖捂住脸,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他的离去让整个场景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事实上,刚才如果不是他的插话,人们可能还没特别注意到这件事,而这一番闹腾,使得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诗会,三皇子李承渊是何等地宽广胸怀、谦和待人! 众人纷纷赞叹说,三皇子确实是庆国文脉之未来,光是以这样的礼贤下士的姿态就已值得众人的追从和敬仰。 李承渊在这些文人雅士心中树立的形象再度升华不少。 **地点转到了** 礼郡王府,后院内。 桑文正在为李承渊换常服。 古代贵族的着装十分讲究,更何况是皇子的服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礼仪规范,所以需要丫鬟们帮忙打理。 这时青鸟进来通报,将世新门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李承渊听。 听完青鸟的话后,桑文惊讶问道:“是谁胆子那么大,竟敢当众议论殿下?” 李承渊轻轻捏了捏桑文的脸颊,戏谑道:“我们的小桑文都看出那人气焰嚣张了,可见他必定是受人指使。” “殿下总爱调侃我!”桑文嗔怒不已。 青鸟问李承渊是否认为这是某人安排的手笔。 “嗯,不出意外肯定是有人暗中授意。”李承渊笃定回答,“在这种关键时刻散布有关我的谣言,若不是心怀恶意者指示的普通人绝对不敢。” “但您怀疑是谁?”青鸟追问。 “不必多猜了,应该是李承泽(二皇子)吧。” “二皇子?这又为什么呢?”青鸟能疑惑不已。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的只有太子或者二皇子,但是前不久我们与太子达成了合作联盟。 他不可能这么快又反目行恶,而且这种阴招也不像是他的风格。” 相反的是,二皇子一向钟情于玩弄些不易察觉的小手段,加上我此前拒绝跟他结盟,所以他既担心我会迅速崛起,超越自己的实力,更害怕一旦我不顾一切助力太子,那他可能会失去陛下器重。 “看来这位二皇兄还真是诡计多端啊……”桑文明明嘟嘴表示气愤。 李承渊再一次逗弄她:“这句话记住千万别随意说。 我们王府里到处都是耳目,隔墙有耳需小心。”桑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答道: “明白了,我谨记心头。”李承渊语气温柔说道:“你们再稍耐心,等我处理完王府人事整顿之事,你们便能更加自在。” 接着青鸟提出是否要抓回那个散布流言的人,李承渊摇摇头:“没这个必要。 那种人若是被指使来执行危险任务的大多是死士。 就算抓住也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即使他说出了什么,仅凭一名死士之词也无法对一位亲王构成威胁,甚至外界反而会觉得我小肚鸡肠,无法容人非议,这样适得其反,还是不要自取麻烦。” 李承渊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不得不说,李承泽在剧情中确实是极为棘手的人物。 他几次让范闲陷入困境,且范闲始终无法找到证据反驳。 最终还是借用了都察院的力量才让李承泽付出了代价。 不过他并不是范闲,不需要依赖证据。 李承渊思考了片刻,转过头对青鸟问道:“青鸟,你觉得你对付一个八品高手有绝对的把握吗?” “当然有!”青鸟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第15章 安排谢必安参战 作为九品巅峰的高手,即便面对海棠朵朵,青鸟也有足够的自信不会处于下风。 因此这种自信显得合情合理。 听到青鸟的回答后,李承渊点了点头说:“那么请你跟着我一起,帮我处理一个人!” “好。”青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李承渊看着面无表情的青鸟,突然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温柔地说:“你也要小心,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就赶紧退回来,不必担心丢我的面子。 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你。” 青鸟被李承渊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脸红耳赤,一向清冷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早已暗恋李承渊的她不擅长言语表达,只能默默地关注着他。 此刻得到李承渊的关心,青鸟又惊喜又幸福,她羞涩地答道:“是,殿下。” “好,走吧!”李承渊不再戏弄青鸟,直接离开了寝殿。 青鸟则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取来兵器,快步跟上了李承渊的步伐。 ………… 巳时刚到,大部分受邀的客人已陆续到达。 唯独太子和李承泽尚未现身,但这两兄弟也准时出现了。 “臣见过太子殿下。”李承渊恭恭敬敬行礼。 太子急忙上前一步假意责备道:“承渊啊,我已经说了我们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多礼,你若还这样,我可要真生气了!” 李承渊笑着回敬:“礼仪不可废除。” 接着他看向李承泽笑道:“二哥也来了?为弟备下了礼物吗?” “自是准备了!”李承泽眯起眼睛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满脸热忱地说道,“老三首次举办诗会,我怎么能不送份厚礼呢?凑了一套价值极高的前朝文房四宝孤品,希望你能喜欢。” 李承泽补充说。 李承渊笑着回应:“哈哈,二哥给我准备的礼物,我又怎么会不喜欢?请二哥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这份恩德我会记牢。” “好了,能记住就好。”李承泽微微一笑。 一旁观察到这一切的太子心有所感:怎么回事?感觉他们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刺? 难道最近发生了他所不知的情事?如此一想,他对老三更是满意。 结盟之后立刻就开始制衡老二,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让他十分欢喜。 自己兄弟果然靠得住,办事就是靠谱! 太子和二皇子一到场,诗词盛会正式开始了。 由于已是初冬时节,户外寒冷,故此次诗会改于礼郡王府内的会客厅进行。 会客厅仅能容纳约六十人左右,不得已,只得借助两旁偏殿,并敞开侧门将整个场地扩至百余人规模。 出席此次盛会的人,多半来自权贵世家的公子少爷或其门生,仅寥寥数位家境贫寒但仍才思卓越的年轻学子,而其中最引起李承渊注意的是杨万里。 为了不让这位才华横溢的书生太过瞩目,特地挑选了几名背景普通却颇具才能的年轻人与之相伴。 此外,他还见到一些熟悉面孔,如范若若和林婉儿等,着实出乎预料,特别是后者因病很少出行,想不到也会参加此次诗会,真是难得一见。 当所有宾客齐聚一堂,李承渊简单致辞后便正式宣布诗会开幕。 随后,负责主持的李宏成详细介绍了一整套规则。 这场诗词晚宴当然以诗词为主线。 每位才俊可以自由创作任何数量、任何主题的诗歌,无论是否先前已完成,只要是未曾公开的作品都视为新作。 作品完成后可即席朗诵,若得大众好评便会暂留于榜上。 直至晚宴尾声,从中评选出十大佳作,并对这些创作者予以厚礼嘉奖。 奖品极为丰厚,由李承渊与庆帝协商拿出的一些珍藏御赐之物作为奖品,包括笔墨纸砚、宣纸、珍珠宝玉及名印扇等,这些都是文化人心仪之物。 而且这些都是皇帝赏赐的宝物,不仅寻常百姓难以窥见,就是豪府少爷们也都罕见其踪迹。 由此可见奖品是多么难得。 更让人惊喜的是,获奖者还有可能得到三皇子亲书赠予的题词。 丰厚的奖励令全场文人士族惊喜交加,他们都深知此次诗会奖品的珍贵超乎想象。 听到这样的奖励方案后,在座众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不少人为此面露激动。 有人提笔准备,但也有未提前准备好现写的人,在这般激昂场合中思维和灵感受阻;尽管如此,他们不愿放过这难逢良机。 ...... 不多时便有了第一份成果。 在请示过后,该位诗人高声诵读起他的诗词。 众人听完马上评价不一,褒贬各异。 最后则有李承渊做决断,这首词虽非精工细磨却也无差池被暂时留下。 然而这只是初步选择,尚不确定。 但这已足以令该名诗人满心欣喜了。 随之更多的参赛作品不断涌现。 中午到来,诗会在热烈的讨论声和轻松氛围中告一段落。 王府中的家人们端上了午餐。 午宴间,宾主们围坐在酒席前闲谈,分享上午的作品见解。 李承渊一直与太子和二皇子交谈着些体面的寒暄话题。 午宴结束后下人们收拾桌面换来了茶饮、水果及糕点。 按照既定计划应当继续诗会,然而李承渊突然提出建议道: “刚吃完了午饭一直坐着不太好,咱们不妨到外面散散步助消化?” 闻言,太子附言说:“外面天冷呢?这该怎么散?” 众人都好奇地转向李承渊。 李承渊微笑着提议:“很简单呀!我建议我们来欣赏一场武艺表演吧。”说完转眼望向李承泽带着笑容:“兄长您身边不是有个号称京城第一快剑的谢必安吗?” 李承泽先是惊讶片刻,随即答话谦称那是谣传而并不属实,“二弟你太夸张了,他只是懂得点功夫罢了。” 李承渊笑着说:“二哥总是那么谦逊,谢必安能够在兄长大人的近侍位置,想必也是个高手啊。” 李承泽听出了其中意味,笑问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直说了罢。” “想法简单,” 李承渊说,“我有个侍女爱玩武器枪棒,听说了这位‘京城第一快剑’便想要与他过招切磋一番给大家看热闹!” 这句话让李承泽有些错愕。 没想到李承渊竟然要找个侍女挑战自己的侍卫,这倒是一番新鲜的想法。 李承泽首先想到的是,李承渊是否过于轻视了谢必安。 谢必安可是他身边数一数二的强者之一,虽然官品只有八品,却已经接近九品的高度!不谈整个京都,即使放眼整个庆国,能够在比武中战胜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毕竟,九品高手屈指可数,人人皆知。 而今,李承渊竟然打算让一位侍女与谢必安较量,这种举动无疑是贬低谢必安的地位。 若赢了毫无光彩,万一输了则更加难堪。 因此,李承泽最初的想法是拒绝参与此事。 这种事情答应下来不会有好处,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李承渊却说道:“此外,为了使这次比武更具趣味性,我准备设立彩头。 不论二人谁胜利,我都会为他写一首诗;如果他们愿意比试,之后结束诗会后,每位获得奖项的十位才子我也各自赠一首诗。 你看如何?” 在王府的后花园。 那里有着一片花圃,而角落有一个池塘,此池塘中的水来自府外的庆湖。 实际上,世新门内这些皇亲贵族的居所,都环绕着庆湖建设。 庆湖是京城内部自然形成的淡水湖,水质极佳,并且由皇室监管,故称庆湖。 此时,参与诗会的所有人离开王府,聚集到了庆湖畔边,因为这里宽敞且景色宜人。 作为饭后的散心之处,大家理所当然地走远几步,只不过这天气变化莫测,已是入冬时节居然下起如丝小雨。 幸运的是,雨并不大,只像点点星芒洒落在人们身上,并未造成太大干扰。 此刻,围成一个半圆的众人中央,青鸟手持长枪,而谢必安心握宝剑对立而站。 三位皇子站在人群中心。 李承泽的脸色有些阴沉,心里清楚这分明是李承渊挑衅于他。 若是谢必安获胜还说得过去,反之,如果谢必安失败不仅会在李承渊面前显得势微还失去颜面。 尤其讨厌的是,他又不能轻易回绝李承渊刚刚在屋子里的话仿佛是一个道德的束缚——即便只为青鸟或谢必安赋诗并无妨害,然而李承渊特别承诺一旦谢必安参赛无论胜负都要为其撰写诗篇,并允诺给十位优胜文人每人一诗。 如此情况下,若直接拒绝便得罪了李承渊而且声誉扫地。 日后流传出去,会让人认为自己怕了对方,并因自己的决定令李承渊减少了书写诗句的数量,在文化界成为“罪人”。 最终他只能安排谢必安参战。 尽管事实依旧是——对谢必安而言无论是胜败都是一种羞辱,无论如何都会吃亏。 感到无比恼怒的李承泽终于忍不住挤过太子靠近李承渊低声责备说:“三弟,我没哪里得罪你吧?”旁边的太子闻言立刻竖耳听闻,表情郑重。 第16章 佩服! 李承渊背手淡漠回答:“大哥你误会了,咱们兄弟俩,怎能用到‘得罪’这个词。” 李承泽冷冷回应:“那你说出这话什么意思?你也说了,咱们亲兄弟,就算有意见也不应暗箭伤人吧,至少应该让我明白输在哪里。” 李承渊停顿片刻后反问:“早晨在世新门的事你知道了吧?” 李承泽神色一变,有些迷茫:“你是怀疑我派人去的?” 李承渊冷笑:“这事是不是你做的我心里有数!” 急得满头大汗,李承泽道,“我心里能有多少底?弟弟啊那真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凭什么怀疑我?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证明吗?” 李承渊摇摇头:“大哥啊,我看是你对我不太了解!我一直做事绝不拖延。 如果我感到受到了冒犯,就会当即作出反击不然我会睡不安稳夜觉! 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无关紧要。 查案子才是依据证据说话, 报复只需要找到嫌疑人就够了。 我认为是你做的,那么我就针对你! 如果你认为冤枉了, 好办啊,你可以协助我把事情弄清楚。 只要你能把不是你干的事情证明白, 届时我自己亲自上门口来向你道歉, 保证不会让你心里堵,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扑嗤” 一直在偷笑的太子控制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李承泽嘴唇微微颤抖,最后竟被逗笑了,心中不禁有些失守防线的感慨。 经过长时间与太子的较量,他早已习惯用证据来说话。 没想到李承渊却以滚刀肉的方式应对。 按李承渊的说法,无论事情是谁做的,只要他自己受了损失,他就揍他认为有问题的人,完全不顾是否掌握证据,先出气为快!李承泽对这样的行径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李承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事后反击,不就等同于承认背后插刀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吗?这只会让李承渊报复得更狠。 都说凶狠的人怕的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李承泽以前的办法都不太好使了。 长叹了一口气后,李承泽陷入了沉思。 只希望这场冲突之后,李承渊能消消气。 至于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毕竟李承渊怀疑的是事实,世新门外确实是李承泽派出的人——他原本是想给李承渊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反倒自己吃了亏,还吃得很痛! …………… 湖边,青鸟和谢必安已经等了好一阵儿,观众们也都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时,刚和李承泽对峙完的李承渊直接开口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二人齐声点头。 李承渊立即道:“那开始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扑向彼此。 一人修刹那枪,另一人擅快手剑,两人都主张速战速决。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战斗在瞬间结束。 仅仅是片刻之间,青鸟使出了刹那枪。 虽然谢必安速度快,但他是八品,远逊于青鸟这位九品巅峰高手。 只见一道闪亮寒光闪过,还未等谢必安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胸前袭来,他整个人被打飞空中! 见势追击的青鸟顺势跃上半空,在谢必安尚未落地时再度发力,一记踏胸重踹将对方彻底压制在地! 尘土弥漫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场决斗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作为二皇子身边的顶级护卫,“京师第一快手剑”的谢必安,几乎每一位豪门贵族子弟都知道他实力多么强悍。 而现在竟被一个小丫鬟轻而易举地在一招之内击败了!这个结果震惊了很多人,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 他们也没想到小侍女能够凭真本领秒杀如此强劲之人。 特别是李承泽,此刻感到一丝不安,甚至有些后悔去挑衅李承渊了。 假如有那么一天,李承渊指派她偷袭自己,那时谢必安真的可以保护得了吗? 谢必安自己也被惊呆,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尤为讽刺的是:号称京城最快速度剑手,却被青鸟以更快的速度一击即中! 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让他更为沮丧的是,在倒下后才发现青鸟一直在反手握枪——也就是说她是用没有枪尖的那一面将自己击败!若换作正手持枪,恐怕谢必安当场就没命了! 谢必安感到羞辱又愤怒,但也明白:别人并无作弊行为,一切正当且光明磊落。 为了避免误伤,人家连真正的攻势都隐而不发。 自己确实无冤可言。 ... 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僵局。 众人回头看到鼓掌的正是李承渊。 “认输吗?”蹲下的李承渊直视着地面的谢必安问道。 谢必安虽满面憋屈,但也无法反驳,只好冷声道:“我输了。” “承认就好。”说罢李承渊站起身来,望向立于原地的青鸟。 青鸟收脚而起,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 她最无法忍受看到有人欺负李承渊。 刚才那一脚,让她心中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发泄。 “你没事吧?”李承渊关切地问。 青鸟眼神温柔,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那就好!”说完,李承渊环顾四周,大声宣布:“我宣布,获胜者是青鸟!” “哦~!!!” “啪啪啪啪!” 人群随之爆发出喝彩声和鼓掌声,并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真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厉害!” “没错,连三殿下的高人都能赢谢必安!” “看样子,三皇子以前一直藏着实力呢!本以为他的根基不稳,结果随便一出手就是九品高手。” “不愧是皇子,真是厉害!” 众人惊叹不已,许多人因此改变了对三皇子的看法。 范若若和林婉儿也都面露惊讶。 谢必安失败后捂着胸口回到了李承泽身边。 “对不起,殿下,是我的失误!” 李承泽摇摇头,阴沉着脸未说话。 一旁的太子则眯着眼,默默观察场上的青鸟,心思深邃。 等掌声稍息,李承渊继续说:“好了,比试结束,该兑现承诺了!来人,取纸笔!” 听到这,人们立刻明白他将为青鸟赋诗,都满怀兴趣地上前观看。 毕竟这次活动是以诗会为主题,诗词才是重点。 尽管刚刚武斗很精彩,但李承渊的诗词更加令人期待。 太子与李承泽也跟着凑过来,后者阴着脸未语。 他现在已不再激进,而是准备重新审视李承渊的实力与意图。 青鸟的成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李承渊并不了解,轻举妄动实为不明智的选择。 此次写诗是一个好机会,能考察李承渊的真实才学,还能验证他是否有能力驾驭瘦金体书写。 不久,两名仆人搬来了书桌,青鸟迅速上前进墨,她心中充满期待——这是李承渊专门为她所写的诗词。 桑文也悄悄来到旁边撑伞遮住零星的雨滴以防宣纸受潮。 李承渊拿起狼毫笔蘸饱了墨汁,闭目冥想。 他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诗。 毕竟只有这些系统奖励过的诗歌可以用,其他的会暴露他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大部分苏轼的诗词多是豪放风格,适合女子的极少。 而且还要考虑这个时代背景与典故,选出一首适合青鸟的作品颇为不易。 见此情形,李承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三弟,青鸟姑娘可是一番苦心才赢来的这首诗词,你切莫敷衍行事。” 李承渊瞥了一眼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表面上是为了青鸟,实际上是提醒他不能含糊其辞,必须要写出契合她特质的诗句,这无疑给任务增加了难度。 李承泽此言让李承渊颇有些不爽,这二弟确实需要再收拾一番。 其他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纷纷吞声静默无人敢出头。 李承渊抬头望向眼前碧波荡漾的湖水及远处隐隐可见的西山群峰,顿感灵感乍现,展纸提笔疾书。 很快,一行瘦金体银钩铁画跃然纸上:「水光潋滟晴方好!」 第一句便引发现场的连连叫好,特别身处湖边的众人都知晓李承渊所描绘的对象正是他们熟悉的庆湖。 多年来关于这湖景的赞美层出不穷,没有一句能与这一句相较,如此美景尽在这短短七字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暗自赞叹,不愧是写下《蝶恋花》的三皇子,单单这一句诗,就把庆湖的美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人们细细品味,李承渊第二句诗已经完成了。 身旁的太子情不自禁地吟出声来:“山色空蒙雨亦奇?好一句!”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山脉,在朦胧细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缥缈,这般生动描写再次引得众人击节称绝。 紧接着,李承渊第三句浮现于纸上:“欲把青湖比青女!”“青女”是指这个世界的古代美人,这里没有西施,李承渊便以她作比较。 观众看到这,终于有人质疑是否笔误,难道不该是“庆湖”? “你明白什么?”未及解释,便已有人为李承渊反驳道:“你知道庆湖过去叫青湖吗?而且殿下用青湖和后面的青女对比,这是寻常的写诗技法。 连这一点你都不懂,怎么来的诗会?”那人顿时羞愧难当。 李承渊注视着眼前的侍女青鸟,挥毫书写最后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话音刚落,立即引发了一片惊呼和赞叹。 这句话瞬间提升了整首诗的境界。 之前的几句虽已足够惊艳,但普通人或努力亦能有所企及。 而此最后一句,则无疑是流传千古之佳句。 仅以此一句,就让人倾倒佩服! 第17章 且将新火试新茶 特别是它与第三句结合得极为巧妙。 本来还有人纳闷这首诗是不是应该为侍女所写,怎么突然开始描摹景物?然而这第四句一现,整首诗立时流畅起来。 原来殿下是在用美景比兴侍女。 把侍女青鸟同庆湖相比,不论淡妆或是浓妆,皆烘托她的天生丽质与迷人神韵,如同雨日还是雪天的庆湖一样展现独特之美。 以风景赞美人的同时用人夸赞风景,两相得益,真是美妙绝伦。 最关键的是,“欲把青湖比青女”,此处“青女”不仅可以是古时美女,也能指代眼前的侍女青鸟,即不仅限于风景与人的比较,更是跨时空美女之间的对比。 这份荣宠何其巨大!一瞬间,许多名门贵胄的女儿投向青鸟嫉妒又羡慕的目光,心想着青鸟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首诗,青鸟必定永垂不朽!未来提及青女,必将联想起她! 此刻众人心思各异,多想自己成为被赐诗的人,甘愿做侍女乃至小妾也要换得一词。 李承渊见状,温和望向情绪激动的青鸟:“别着急!” 说着提笔题上诗名并署款:【赠青鸟于雨后庆湖——李承渊】。 之后他特意取出腰间印章加盖落款处。 这样一幅完整的诗词书法作品便告完成,不仅有名句和题记,还加上了印鉴。 传世之时,定为无价瑰宝! 完成一切工序后,李承渊等墨干,再用事先备好的卷轴包裹妥当递给青鸟。 “保存好,这是殿为你创作的第一幅完整之作。” 确实,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之前写《蝶恋花》不过随手为之,未曾题款盖章,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品。 而今日才是李承渊的第一件完整作品,初次总是无比珍贵! 听到李承渊这番话,周围的人对青鸟的目光愈发充满了嫉妒与羡慕!有位迫不及待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青鸟姑娘,您这诗词愿意转让吗?我可以出一百两银子!” “才一百两?你也太小气了吧!青鸟姑娘,我给你一千两!” “两千两!” “三千两!” ...... 转眼间竟有人开到了一万两银子。 甚至太子也开始有些心动,想加入这场竞价。 青鸟感到一阵慌乱,赶紧将目光投向李承渊。 李承渊见状温言安抚道:“别看我,咱们又不缺钱。 既然是你的心爱之物,就自己做主吧!” 听了他的话,青鸟点了点头,随即坚定地说:“对不起,这幅字画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不管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的!” 听她如此决绝,众人都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终于放弃竞拍。 不过,他们依然用羡慕的目光凝视着青鸟怀中的那副字画。 人们都由衷感叹这位侍女的幸运。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李承渊为了青鸟甘心放弃了那么多钱时,不禁心生羡慕。 这样的宠溺不知让多少女性为之动容。 此时,在她们眼中,李承渊已成为了最完美的意中人! ...... 比武只是一场小插曲。 比试之后,大家都继续参加诗会,在大厅里继续写诗词。 傍晚的时候,整个活动接近尾声。 这次诗会十分成功,一百二十位参会者共创造了三百多首诗词。 其中还有许多人一口气写了五六首,最多的纪录是十一种不同主题的十一首诗,不过这些数量可观的作品质量参差不齐。 最后仅有一首勉强入选,这是李承渊给作者一次特别的机会。 最终共有九十八首被评选为候选作。 接下来要从中选出十优作品,成为最终优胜奖得主。 三位皇子和靖王世子李宏成担任评委。 一轮筛选很快就完成了一大部分的淘汰。 经过几轮激烈讨论后,确定了十优胜诗词! 结果公布之时,李宏成当场宣布获奖名单。 各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激动不已,在众人的掌声与羡慕目光之下走上前台等待领取奖励和李承渊亲自赠送的诗词。 很快,书案已经备妥,笔墨纸砚也齐全。 桑文在一旁铺纸,而青鸟研墨。 第一批次领奖人杨万里,正是先前熟悉的朋友之一。 当他走到李承渊面前时,显得既激动又紧张。 面对这个穿着带补丁旧布衣的年轻人,李承渊只是微微一笑,便提起毛笔写下: 「粗缯大布裹生涯」。 桑文随之高诵,引起现场不少疑惑与轻蔑。 但第二句出来, 「腹有诗书气自华!」 立刻惊艳全场,赢得一片赞叹之声。 随后完整的诗句被完整吟唱完毕。 这几句简单却深刻的诗词不仅改变了许多人心目中杨万里的印象,也让大家觉得杨万里更具有学者气质。 杨万里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最终李承渊为杨万里赠上这首完整的诗篇: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这一幕成为了诗会上难忘的一瞬间,令所有人记忆犹新。 这首诗的后半部分虽不算特别出色,但这无关紧要。 毕竟,一首诗中有一句能流传千古便已足够!尤其对杨万里而言,后面那些诗句却饱含着李承渊深切的期望,希望他能在科举中金榜题名!这对杨万里来说,无疑是一生的梦想。 此刻,目睹李承渊那如同师长般温和的面容,杨万里首次产生了那种为知己不惜赴汤蹈火的决心!然而因为众人围观,李承渊没有多说。 如同之前一样,他在诗上署了名,并盖上图章,标志着这已是他的第二件成品。 名为《赠杨万里——李承渊》。 随后,李承渊宣布召来第二位获奖者。 这一次同样是他所熟悉之人:京都第一才女范若若! 作为京中的杰出女性,追慕范若若的人不计其数,甚至连皇世子李宏成都对其心怀爱慕。 但于范若若心里,唯敬重和钦佩她那身处澹州同父异母的哥哥范闲,因他是她心目中博学、品德最好的存在。 范若若曾坚信世上无人能比得上她的兄长。 但直到遇见李承渊,这种想法有所改变!她对李承渊最初并无太多印象,因为彼时他深居宫中,少有机会外出。 因此,她几乎没有见过或听到过关于三皇子李承渊的消息。 直到蝶恋花和瘦金体广为人知时,范若方才开始注意到他,并深深爱上了其中的“多情却被无情恼”。 自此以后,她开始密切关注李承渊的一举一动。 尽管期间从流言中听闻了不少关于李承渊逛青楼的负面传闻,一度使她的喜好锐减。 后来,当听说诗会将办,又加之哥哥范闲的好奇之心作祟,促使她决定前来一看究竟。 初见李承渊,范若若竟感到莫名惊喜。 发现他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也更胜一筹! 女性总是对美的事物敏感,因此见到容貌出众的李承渊时,范若若对他好感大增,之前的负面新闻也被暂时抛之脑后。 随着诗会给青鸟所写之诗,范若若既感嫉妒又向往那份由赞美而留名青史的荣耀。 得知轮到自己时,范若若眼神中流露出期待——是会被赞誉外表?还是才华? 结果令她稍感失落,李承渊既未夸奖她外表也未称颂她的才情,而以简练的小诗劝慰她在逆境面前需保持乐观、永不放弃。 即使如此,这首小诗仍旧赢得她的心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最是橙黄橘绿时。” 但这并不是她最初希望的那种表达,范若若一时之间有些惆怅。 最终,她鼓起勇气请求李承渊能否写下赞美的诗歌。 经过短暂思索,李承渊迎向那满是期许的眼神,温柔一笑,“何不这样呢?等到‘尘埃落定’之时,我自会为你赋一首最美的赞诗。” 这一答使得范若若立刻喜笑颜开。 虽然范若若没有完全理解李承渊提到的“尘埃落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他并非在应付她,而是真的有意为她写诗,只是时间未到。 这让她心中感到满足。 得到李承渊承诺后,范若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告别离去。 整个对话过程短暂而平淡,旁人并未觉察出有何异样。 接下来第三位得奖者登台,但李承渊对她并不熟悉,所以他挑选了不含特殊典故或地方特色的诗词,简单送出。 不久之后,他接连创作了多首词句:“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随着一首又一首的完成,“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这些诗句每一篇都展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平,几乎每个字句都能引起现场的一片赞叹。 即便是之前一直对李承渊耿耿于怀的二哥李承泽,也在此刻对他才华横溢的作品表示由衷的敬佩。 虽然李承泽心存复杂情绪,既恨他又爱他的非凡文采,因为他深知这样杰出的人物正是他自己渴望却难达到的境地。 李承泽其实是一位文艺爱好者,对才情出众之人抱有深厚的情感。 李承渊不仅是他引以为傲的对象之一,更是在继承帝位道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面对如此矛盾的情愫,他不禁发出造化弄人的慨叹。 第18章 难以对付? 正当所有人认为此次诗宴已经圆满完成之际,李承渊突然意识到还差最后一个环节。 他计划利用此次活动摘得“庆国首席才子”和“庆国文学新星”两个桂冠,这是他在系统里列出的目标之一。 即使没有与兄长之间的纷争,李承渊也有着自己不可动摇的决心来实现这个目的。 他已经展示了十首佳作并且赠送了《饮湖上初晴后雨》,但为了巩固自身在众人中的声望,他认为需要最后一首能够震惊四座的大作来压轴。 因此,在总管李宏成准备宣布结束前,李承渊再次站了出来请求大家稍安勿躁。 接着他透露在前不久中秋佳节时曾写下了自己最为满意的诗篇,并决定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分享给在场的宾客。 人们纷纷凑上前去期待这场文学盛典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作品。 当看到那纸张上出现“明月几时有”的开篇时,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惊愕之色显而易见,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若非意外发生的话,这次礼郡王府举办的诗会无疑将成为今夕庆国有史以来最瞩目的文学盛会之一,引来无数文士关注的目光,以及来自皇城上下众多权贵人物的高度关注,同时展示出了未来王族成员所拥有的非凡能力和深厚文化底蕴。 届时,李承渊究竟是真龙天子还是普通蛟龙,朝中众官员自会作出判断。 因此,在今天的诗会上,许多缺乏才艺的年轻公子也被邀请参加,主要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遍布朝廷各个部门。 若李承渊在诗会上表现出色,便可以通过此次聚会结识更多高官,快速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必安今天的失利让李承泽异常恼火——因为李承渊是借此机会以他的失败来换取自己的名声! 当天,礼郡王府的每一个动静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庆帝自然也不例外。 用完早膳后,他立即吩咐侯公公立刻关注王府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及时上报。 第一个重要的汇报就是世新门外的“冲突”。 听完这些消息,庆帝脸色微变,显然对李承泽和李承渊之间的矛盾感到意外。 这种情况对他的计划不利,但庆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侯公公继续留意事态发展。 上午,当关于几首不错的诗词汇报到庆帝这里时,他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 直到中午,听到李承渊公开挑战李承泽,并且派出侍女青鸟迎战谢必安的事情,庆帝终于露出了些兴致。 尤其是听说青鸟轻易击败了八品巅峰的谢必安,庆帝的表情首次显现震动:“你说什么?李承渊身边的那名侍女是九品高手?”他对侯公公问道。 侯公公恭敬答道,“陛下,情报上没提到她是九品高手,但谢必安是八品巅峰,她能在一招之内击败他,想必已是九品境界。 这个青鸟的背景十分特殊。”接着他讲述了青鸟的背景故事:她是枪仙王绣的女儿,在王绣被杀后流落江湖。 前几年三皇子出宫游玩时与她相遇并成为挚友。 此后青鸟一直在京郊流浪,直至三皇子封王,她才连夜进城,投入其怀抱。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身世……”,了解完详情后,庆帝感慨道,“枪仙王绣确是位忠臣。” 得知三皇子因写给青鸟的诗句被高价购买的消息,庆帝颇感吃惊。 “一万两?”他问。 “这首诗到底写了些什么?” “请陛下过目!”,说着,侯公公递上了抄录的诗。 尽管原件已为青鸟所持,无法获取,但此诗内容确实令人心折。 “湖光潋滟睛日好,山色空蒙雨亦妙。 将庆湖比做仙女,淡妆浓抹总恰如其分!好一首佳作啊!”读毕,庆帝连连赞赏,“太棒了!朕一直认为未能有诗词能真正展现庆湖之美,不料竟出自三子之手。 不错!” 随后,庆帝下达命令,“让人在庆湖畔树碑刻上这首诗,并找一名博学之士撰文记录此诗背景,铭刻碑阴。” “若是这样做,青鸟姑娘怕是要永留青史啦!”侯公公笑道。 “她父亲当年曾助力朝廷立下大功。 作为功臣之女,给她点奖励也是应当之事!” …… 在接下来的下午诗词比赛中,尽管起初庆帝一度有些厌倦,但当看到李承渊接连写下十首优美的诗词时,又再次为之动容。 反复吟诵这十几首佳作后,正当庆帝认为今日活动即将落幕之时,侯公公立即呈上了李承渊最满意的作品——一件从未展示过的杰作。 读罢此作品,庆帝不禁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明月何时才升起?向青天发问。 不知天上宫殿,今夜是何年月。 我欲乘风归天去,但恐琼楼玉宇太高寒。 起舞弄影,哪似人间般。 转过朱阁,月光低洒于绮户,照不眠人。 不应怀恨,却为何偏在此时圆?人生聚散悲欢不断,月亮有阴晴缺盈,自古难全。 只愿亲人长久健康,千里同观明月。 庆帝读罢此诗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他抬眼目光坚定地下令:“宣,即刻刊印李承渊所作的十二首诗词,明日报纸上全部登载,不限发行数量!” “老奴遵旨!”侯公公匆匆行礼,迅速离开。 待侯公公走后,庆帝再次凝视手中的诗词,良久后,寝殿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 在鉴察院深处。 陈萍萍面对范建无奈地说:“我说,你在我这里都一天了,现在诗会结束了,你也该离开了吧?” 范建撇了撇嘴回答:“哼,要不是你这里有最新消息,我才不愿留在这儿。” “是,您高贵,我是普通院长,您厉害就好。” “哼!好了,我不与你纠缠,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承渊这小子有希望吗?” 陈萍萍静静地看着他,轻轻说道:“你怎么看?从史书中学识颇多的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吗?” 范建立刻无言以对。 诚然,才华横溢的皇族,往往没有好的结局,政治手腕和谋略才是最重要的,过于看重文采容易失败。 而如今李承渊也是一样,竞争对手的手段更甚,想要胜出极其艰难。 陈萍萍熟知庆帝的心意:只要他还活着,便不会让李承渊成为皇帝。 换言之,除非...... 当晚,礼郡王府内诗会已结束,然而宾客们都难以离去,依然陶醉在那份震撼之中。 那首《明月几时有》给众人文人心灵上带来巨大触动。 许多人都由衷佩服,就连太子和二皇子也不例外。 他们尤其服膺于李承渊的才华。 太子原本想买下《明月几时有》的手稿,却在报价前遭到拒绝。 李承渊表示自己要留着。 傍晚终于还是到了分别时刻,首先离开的是太子和二皇子。 太子只是轻声嘱咐承渊努力,多结交门生。 李承泽则将李承渊带到角落私谈: “三弟,今天的事是二哥不对,请接受我的歉意。” 李承渊坦然说:“二哥你不必介怀,我一直坚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犯我,则必不留隐患。 所以,只要你以后不再针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有任何矛盾。” 李承泽嘴角抽搐,心中感叹这文人的口才确实厉害,表面上说是不计较实际话锋凌厉。 不过,他也懒得争辩,毕竟今天自己的反应确实失措。 李承泽本就与太子势如水火,若再触怒李承渊,恐怕会促成二人联手。 然而他亦别无选择,在皇室争斗中唯有不懈奋斗才能不被淘汰。 他怎能任由李承渊的能力超过自己!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安排人在李承渊那里制造些小障碍,防止其崛起太快难以控制。 未曾料到,李承渊竟全然不在意常规手段,直接动手!这样的局势令李承泽无可奈何,只感叹倒霉透顶。 “三弟安心,我依然秉持原意。 大家都想获取利益,但在争取前,必须解决潜在威胁。 否则最终只会成全对手!”他承诺,“二哥保证绝不会再故意针对你。 你可以多来找我,我们一起分享资源如何?” 李承泽无所谓的回应:“随你们怎么斗去吧,只要不来挑衅我,否则惹上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至于报复对象,“除了你或大哥,也难觅第三人了”。 此番话使李承泽顿时感觉无力。 这个弟弟怎如此难以对付? 一番交谈后,李承渊终于送走李承泽,随后回到宴会大厅,不少宾客已经离开。 他一一送别其余访客,并特别挽留几个想要纳为谋士的贤士,约明日到王府商议正事。 包括那个狂傲不羁的贺宗纬在内。 得知被三皇子看中,贺宗纬喜出望外,以为从此大展宏图的日子到了。 殊不知,在李承渊眼中,不过是一条随时可能舍弃的疯狗! 送走所有客人之后,只留下了杨万里和林婉儿。 李承渊交托老黄招待杨万里,而亲自设下小宴款待表妹林婉儿。 两人对坐用餐,各自有一张精致的小桌,桌上满是各式酒菜。 第19章 最佳的总管人选 因为家族关系亲密,他们并不在意他人目光。 但这层亲戚关系也注定李承渊无法将她据为己有,况且这涉及到宫内的财权问题。 除非他立刻杀死皇帝,取而代之并排除一切阻碍。 但显然这样做得不偿失。 没有林婉儿,他并不遗憾;虽觉得她不错,可自己更喜欢享受广阔天地间的自由。 与其如此,不如让范闲拥有这段良缘,他们倒是很合适的一对。 当然,无论如何,作为她的表哥和未来的亲眷,改善他们的兄妹关系仍然必要。 李承渊时而关心她,两人算不上十分熟识,但也彼此间并不疏远。 这一餐后,林婉儿对他的亲近感更是增添了不少,仅限于兄妹之间的感情。 考虑到林婉儿的健康问题,他确实可以用回元丹治愈她的哮喘病。 但他希望等待范闲的到来后再做打算。 反正两年时间,不会有任何差池。 吃完晚餐,送林婉儿出府时已至夜幕深沉。 李承渊考虑找杨万里谈谈,不过这一天实在劳累。 于是他决定就此安歇。 经过一整天沉浸于诗词的世界里,着实让人感到心力交瘁。 于是,李承渊安排老黄款待杨万里,并让杨万里在府上留宿一夜,具体的事务留到次日再谈。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返回卧室准备洗浴更衣。 不一会儿,他便将青鸟召入房内。 ………… 此刻,位于李承渊的寝室之中,刚刚洗漱完毕、身着轻衣薄纱、神情紧张又略带娇羞的青鸟出现在眼前。 她显得尤为可爱迷人。 李承渊注视着这美丽动人的女子,不由得上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殿下......” 青鸟紧张地喃喃自语。 李承渊温柔地询问:“怎么了?还没有想清楚吗?” “不是这样的......” 青鸟急忙摇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抬眼凝望着李承渊,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和决然:“殿下,青鸟的心意早已确定,此生只愿追随您一人,请您怜爱。” 如此深情的话语从她口中吐露,触动了李承渊的柔肠。 他的怀抱变得更加温暖柔和,最终轻轻地亲吻了青鸟的嘴唇。 …… 清晨到来时,李承渊从睡眠中渐渐清醒。 却发现身边的青鸟早已醒来,正专注而痴迷地看着自己。 他心泛温柔,倾过身去给她一个温柔的亲吻,低声问道:“为何不多睡一会儿呢?” 青鸟小声地答道:“睡不踏实啊,每天我醒得很早。”说罢就趴在他的胸膛上。 “是这样啊,” 李承渊回应一声,接着感受到怀里那热烈且柔软的身躯带来的撩拨,再一次情难自禁地压了下去,换来青鸟的一声惊叫。 …… 终于到了晌午时分,在青鸟的服侍下换好衣服后,他又开始享用由桑文送来的早餐。 吃着吃着,顺便查看了昨天诗会之后所得到的奖励。 【恭喜您成功夺得“南庆首席才子”的称号!赠送《中华诗歌选》一百首和五枚‘顿悟丹’!】 【恭喜再次赢得‘南庆文化未来’殊荣!特别奖励:超强记忆力(过目不忘)与一枚‘龙虎丹’】 这两项尊贵的荣誉已然落袋为安,京都城内的传闻也开始广为流传——他的名声终于获得文坛大家们的普遍认可。 看到系统给出的丰厚奖品令李承渊喜出望外。 这些奖励虽不算繁多但却含金量惊人。 特别是那套精心挑选而出的一百首古诗词堪称经典;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大大提升了他在日常事务上的效率。 至于武技方面,李承渊本因年龄渐长无法从小习武留下遗憾,但幸得系统的助力能够使部分武功招式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 不过即使是入门水平,已经足够为将来省下不少宝贵资源用于后续修炼了。 再加上‘顿悟丹’所带来的飞跃式提升,以及过目不忘带来的种种便利,李承渊对这些意外收获倍感满意。 李承渊的天赋异禀早已是众所周知,他不仅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自幼聪明绝顶。 关于那颗龙虎丹,他早已服用过一颗,因此并不陌生。 用完膳后,李承渊对桑文略作交代,随后独自返回自己的寝室。 回到房间后,他先是服用了顿悟丹,紧接着便在房间里开始练习游龙身法。 随着丹药生效,他感受到脑中灵感如泉涌般涌现,整个身体也迅速形成肌肉记忆。 不知不觉中,李承渊从深度顿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回想起之前的奇妙感受,不由自主地觉得十分着迷。 那无尽的思考带来的灵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可惜这种状态只对武学有所帮助,他在尝试写诗时却丝毫没有效果。 轻吁一口气后,李承渊打开系统界面,发现他的游龙身法已经进入小成阶段。 系统的解释说每种武功技能从低到高分为五个层次: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和出神入化。 这意味着要想把游龙身法练到最极致,还需要再服用三颗顿悟丹。 李承渊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服下了三颗,并再次全心投入到了练习之中。 俗话说,多样的技能够上阵但不如一门技艺精通。 对李承渊而言,专精一种武艺比泛泛了解多种更重要。 之所以选择专攻身法,是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毕竟周围有众多能人,平日无需李承渊亲自动手,而真正需要他出手时,往往就是生死攸关之际。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修,他的轻功最终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同时龙爪手也在这一期间晋升至小成级别。 更神奇的是,在吞服了最后一颗龙虎丹后,修为瞬间连升两阶! 完成这一切修炼后,李承渊长呼了一口气,查看了一遍系统面板。 **【宿主:李承渊** 年龄:18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过目不忘 修为:七品武者 秘籍:《青龙诀》(游龙第四变) 武技:龙爪手(熟练)、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未入门)、降龙掌(未入门)、震龙刀(未入门) 物品:回元丹x5 拥有的势力:妙音坊 侍从:剑九黄、青鸟】 确认信息无误后,李承渊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系统,离开了寝宫。 一出殿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午时。 他前往中院,找到桑文和青鸟,才知道昨日预定来访的学子们早在前院等待许久。 不过,他并不急于相见,而是先行召见杨万里。 在他眼里,门外所有人的份量加起来都不及杨万里一人。 除非解决了杨万里的事情,否则他没心情处理其他杂事。 “学生杨万里参见殿下!” 杨万里依旧穿着朴素,躬身向李承渊施礼。 “免礼,无须太过客气!”李承渊回应道,转而看向旁边的老黄。 “不是我招待不周,是给他找的新衣服他自己不愿换。”老黄笑道。 “殿下莫怪,确实是我自己拒绝的!”杨万里急忙补充道。 “为何拒绝?”李承渊问道。 “不敢因无建树接受馈赠!”杨万里恭敬答道。 内心称赞之余,李承渊随即直截了当地问:“杨万里,本王对你颇有欣赏之意,你愿意成为本王的弟子吗?” 面对提问,杨万里并未立即回应,稍加思考后反问:“请殿下明示,倘若我加入,殿下会如何安排我的去向?” 李承渊果断答道:“这由你自己定夺。 如果急求仕途,我能为你推荐进入官场。 若你自认具备才能,也可留在我身旁协助,等待未来的春闱机会。” 听到李承渊的话,杨万里明白对方真心想栽培自己,顿时心中一片安定。 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他恭敬地拜倒:“学生杨万里愿为殿下效力!” 李承渊听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位门客了。 那么,你是想直接出任官职还是参加春闱呢?” 杨万里不假思索地答道:“回殿下,学生希望能参加春闱。” “嗯,有志气,不错。”李承渊点点头,“那么,先帮我把书局的事务打理好吧!” “书局?”杨万里有些疑惑。 “对,等会儿再详谈。”李承渊转向剑九黄说,“老黄,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把其他的门客和赵掌柜都叫来。” “明白了,走吧,万里。”剑九黄笑着拉走了杨万里。 等二人离开,李承渊随即打开了他的系统界面。 之前已经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门客杨万里,奖励部分梧桐苑的丫鬟和杂役!(该奖励共有81人,需要宿主公开招聘才能提取!)】 看到这条消息,李承渊忍不住感叹——这真是心想事成! 他正头疼如何改善郡王府的服务人员质量,如今这个奖励简直是他所需要的最好解决办法。 王府内部目前的丫鬟和杂役如同一盘散沙,能力普遍较低。 李承渊甚至怀疑府里除了青鸟、桑文和老黄之外的人,大部分都是其他势力安插的密探,令整个王府仿佛一个漏斗,毫无隐私。 为了保密,他一直偷偷练功;而更换这些人都无法彻底避免新的密探进入。 所以之前也只能勉强使用现有的人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系统奖励的这些人完全可以信赖。 而且,这些都是从梧桐苑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侍从。 每个丫鬟和杂役都有特长,甚至有些技艺精湛堪比皇宫匠师。 最让他惊喜的是,红薯、绿蚁、黄瓜都在其中,尤其是红薯,作为一位九品巅峰高手,并且极善为人处世,将是最佳的总管人选。 第20章 归宿 重要的是,原本梧桐苑中有许多密探性质的人,但他们现在是属于李承渊,绝对忠心耿耿。 心情愉悦的李承渊立即吩咐青鸟。 “青鸟,去张贴一张告示,就说我们要招聘新的丫鬟和杂役。” “殿下,这样一来可能会引发一些议论。”青鸟担心地说。 “没事,偶尔做些大胆的事情也是皇子的乐趣之一。 还有,找个理由把府里的现有仆人、管家都遣散了,留下你、桑文和老黄,遣散费要大方些。” 青鸟明白了李承渊的意图,点了点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随后不久,老黄带着换了新衣的杨万里及其他门客走了进来。 李承渊没有客气,直接收纳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 接着,李承渊任命杨万里负责王府事务管理,并将赵掌柜介绍给杨万里,让其协助经营即将筹备的乾坤书局,担任二掌柜之职。 书局相关工作已着手准备,包括场地、设施、人员配备等都已经在逐步推进。 杨万里虽有才华,但毕竟是经商新手。 任命他为二掌柜最为合适,这样他能向赵掌柜学习更多经商之道,日后也能更好地应用所学。 至于乾坤书局这个名字,则是由李承渊亲自为书局起的。 面对李承渊的安排,杨万里欣然接受,并没有因为商业地位低下而拒绝。 事实上,他对经营书局颇有兴趣。 至于门客贺宗纬等人,也暂时被李承渊分配到了书局,负责担任编纂工作,撰写书籍。 毕竟书局不能仅靠李承渊一个人支撑下去。 然而,相较于杨万里的积极态度,这些人显得有些不情愿。 但这并未引起李承渊的关注。 作为堂堂皇子,他并不担心找不到门客。 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想,李承渊直接给他们每人指派了一本任务。 李承渊提供大纲,让这些门客根据大纲完善故事。 李承渊的大纲多是前世古代畅销书,如《西厢记》和《聊斋志异》等。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给出故事梗概,让门客自行补充角色名字与具体情节,确保最终作品不会露出破绽。 因为需要交代的事物繁多,李承渊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这些事情讲清楚。 之后,所有人都离开王府前往乾坤书局! --- 庆国皇宫寝殿内, 侯公公迈着熟练的小步跑进来,说道:“陛下,鉴察院刚传来有关郡王府的秘密情报!” 榻上的庆帝侧躺着身驱,正在翻阅李承渊写的《西游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看起来崭新无瑕的盗版《红楼》。 从外表看,这本《红楼》显然还未被太多阅读过。 想必相比于缠绵悱恻的《红楼》,庆帝更中意孙悟空闹天宫的英雄故事。 闻言,庆帝抬头看了一眼侯公公问道:“李承渊又在忙什么?” “启禀陛下,三殿下遣散了府里所有侍从、婢女和其他杂务人员!” “什么?全赶走了?”庆帝惊道。 “并非完全不留,”侯公公立刻澄清,“殿下周详考虑后,留下了青鸟、桑文以及剑九黄。” 听到这个名字,庆帝想了想追问:“鉴察院对这个剑九黄查清楚了吗?” 自从得知青鸟已达九品修为以来,庆帝就一直特别关注三皇子身边的人。 桑文已被证明只是个普通的歌姬,别无特别。 唯独关于剑九黄,庆帝还毫无所知。 “禀陛下,根据查实,这位剑九黄并无武艺在身,仅仅是一个喜好酒色的老混混。 因与年少时的三殿下脾气相投,成了忘年交,随后在他被封王后前去依附。” “哦?”庆帝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实际上他也只是随意询问,并没有真正怀疑剑九黄的身份。 “李承渊为何要遣散仆人呢?” 侯公公答道:“据说是仆人们不尽职责,厨子做的饭难吃,丫头伺候不当。” 庆帝听了无语,想了想再问:“那么,人都赶走后,三殿下如何运作他的王府?” “殿下在街上张榜公示,公开招募新人。” “公开招募吗?”庆帝微微一怔,“真是不知轻重,如今都已成首席才子,依旧改不了那毛毛躁躁的性格。” 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庆帝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没多久,侯公公带来了新的消息:鉴察院派来的探子竟然没能一个混进三殿下的书局。 这让他大为惊讶: “你说什么?一个也没成功? “陛下,不只是鉴察院的人没能混进去,就连咱们宫里安排的细作也无一人能进入。” 庆帝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侯公公显得有些无奈:“陛下,老奴也弄不清楚。 此次三殿下招揽杂役的方式相当奇特,并没有现场招募,而是让前来应聘的人在王府门前登记个人信息、住址及特长。 他们离开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筛选或考核的过程。 起初,鉴察院还以为礼郡王府会在日后另行组织审核,谁知仅过了一个时辰,礼郡王府的剑九黄便带着名单上门通知各人已被内定为郡王府管事、丫鬟和杂役,而我们的人无一在列。” 庆帝听到此处,脸色微变,半晌后感慨道:“李承渊还真是个人才啊!” 侯公公立即请示道:“陛下,接下来如何处置?” 庆帝冷眼一瞥,冷冷说道:“这类事情难道还需要朕指点?”这使得侯公公顿时警觉起来,“老奴立刻行动!”随即急忙应道。 但还没等他转身,庆帝又开口了:“慢着,转告李承渊,明早必须准时光临早朝听政。” “嗻!”侯公公开完应声退下了。 等到只剩下自己一人时,庆帝微微沉思片刻后继续低头看阅奏折。 ... 日暮西下,礼郡王府内一片祥和与喧闹交织的景象。 李承渊接管府邸以来,一直谨慎行事,导致府上人员不敢轻易放松,如今随着“自家人”的入驻,气氛变得更为热烈。 这些新加入的仆人们来自系统提供的“雪中梧桐苑”,各方面的配置十分周全,迅速融入到各自岗位之中,令整个王府的运行平稳而有序。 目前王府内的人员总计八十四位(不包含李承渊),几乎全部由系统提供的梧桐苑丫鬟与杂役所构成,且严格依据系统给出的信息进行甄选,确保数量及质量上的精确吻合。 随着内部整顿工作结束,李承渊顺势进行了府中的职级分配,委任了大管家红薯以及多位具体负责人桑文、青鸟、绿蚁等担任管事职位。 还有老黄这样的资深幕僚,虽没有实权,但在众人眼里却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除此之外,其他低阶小厮的任务则授权给红薯等人自行安排管理。 实际上,还有一些官员类职位,例如长史和典仪官等,他们在开府初期由朝廷指派,在附近的偏院居住,并不属于直接管辖范围内的问题。 对此部分,李承渊也无意干涉太多。 反正这些人不在王府过夜,也无需额外耗费心思,只须关注自家领地内的安全问题即可。 清理完毕后的环境令李承渊感到比之前更舒适惬意。 从前只是个空壳子般的府邸,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温馨家园。 书房中闲来无聊之时,李承渊继续创作《西游记》,如同往常一样,有青鸟和桑文相伴抄录文字。 原本并无打算完成整本着作,可既然已经着手写完了一卷,索性就想把它写完整。 当用瘦金体认真写出每一页,未来或许也能成为一件珍贵文物。 何况现在无所事事,倒可以借此磨练心情。 李承渊正沉浸于写字之间,突然听到黄瓜捧着糕点走进书屋喊了一句:\"殿下!\" 抬头间见到她那满含期待的脸庞…… 这位黄瓜小姐原是梧桐苑二等丫鬟,精通音律制作糕点技艺不输御厨;然而其性格却有些豪爽粗线条,在同辈中小有名气地被称为“粗枝大叶的小妮子”。 在冰天雪地中,小黄瓜的命运颇为悲惨。 这一世的他同样遭遇了不幸——父母前两年相继去世,他依靠他们遗留下来的些许遗产勉强过活。 进入王府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归宿。 然而,在之前的困境中,小黄瓜的命运显得更加悲苦;而如今跟随李承渊殿下,未来的结局想必会截然不同。 “怎么了,黄瓜?” 见小黄瓜略显忧虑的模样,李承渊温柔问道。 “殿下,这是我亲手烘焙的糕点,您愿意尝试一下吗?”小黄瓜轻声回应。 “噢?当然,我必须好好品尝一下!”李承渊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笔,并吩咐身旁忙碌的青鸟和桑文:“你们也别写了,一起来试试。” “好!”两人都应声道,放下手中事务,起身围拢。 先是为李承渊准备了一份,然后才慢慢享用自己那一份。 对甜品情有独钟的李承渊品味了一块儿后,仿佛找回了儿时的记忆。 小黄瓜的手艺简直与宫中御厨不相上下! 桑文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 “哇,黄瓜妹妹做的糕点真的太美味了!” 旁边的青鸟不住点头赞同,连一直冷静寡言的李承渊也称赞道: “确实很棒,甚至比我之前吃的宫廷点心还好!” 被赞扬得满脸红光的小黄瓜激动不已。 “太好了!既然大家喜欢,今后我会天天做给你们吃!”得到认可让他喜出望外。 谈话之间,红薯带着侍女绿蚁来到了。 身穿红袍且仪态端庄优雅的她显得妩媚而不失温婉。 很少有人会联想到,如此柔美外表下竟藏着一位九品巅峰武者的实力。 她的同伴绿蚁虽也是美丽动人,却显得更为玲珑剔透。 第21章 朝会 二人先后踏入屋内。 红薯行礼过后,轻声告诉李承渊用餐时间已至。 “好!” 李承渊回应着,随之起身跟在红薯之后前往餐厅。 桑文和青鸟连忙收拾好桌面,与小黄瓜一起紧跟其后。 路上,李承渊向红薯询问府邸事宜。 当得知一切都安排妥帖时,李承渊忍不住接连夸奖红薯,令她满心欢喜。 很快,几人抵达了餐桌边。 不仅几位小姐前来用膳,就连老黄也应邀共进。 尽管这些女性曾经命运多舛,各有各的辛酸往事——流亡四方的青鸟、寄人篱下的红薯、孤零无依的小黄瓜以及流浪在外的桑文……但在这里她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家的感觉。 因而在那一刻听到主人真诚的话语令她们感到格外窝心。 在这样的温馨气氛中用餐成为了所有人的心愿。 为了给予李承渊温暖的家庭环境,在这复杂多变的朝局之外,每个人都会为之尽一份力,让整个王府始终充满和睦友爱的氛围。 不久,因为李承渊的开放性政策,宴会气氛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姑娘们开始交流分享,而李承渊则陪着老黄随意闲聊,享受这个难得的美好时光。 “对了,老黄,你听说过程所谓的假死药吗?”突然间,李承渊忍不住好奇问道。 “假死药?”老黄思索片刻答道:“据传是有这样的药物,服下后可以让人呈现假死状态,呼吸和脉搏都停止了,但一段时间之后能够自行复活。” “原来真有这玩意儿?”李承渊有些意外:“那它是不是非常珍贵?” 老黄笑了笑,说:“殿下,不是珍不珍贵的问题。 这种药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谁制过这类药物,也没听说有人真的用过。” “是这样……”李承渊点了点头,心内已经有了数。 上午的时候,由于成功从贺宗纬手中截胡了一项任务,触发了系统的额外奖励。 不过这次贺宗纬的奖赏明显无法与杨万里的相比。 系统给他的奖赏居然是三粒假死丹及其解药!药物的效果与老黄说的差不多。 不过,根据系统的规定,这种假死药能让人在假死后保持十二个时辰不死状态。 只要在十二时辰内服用解药就能苏醒,过了这个时间,人就会真正死去! 原本李承渊觉得假死丹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如今看来虽然稀奇古怪却真实存在于传说中,其价值确实不凡。 不过,这种东西他并不需要,毕竟自己没打算假死啊。 但话又说回来,手里有个备胎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当然,在心底,他对贺宗纬的人品表示吐槽。 真是品行不端正的人连带获得的奖励档次也掉下来了。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几女被李承渊一鼓励,喝得酩酊大醉。 唯有红薯还算清醒,但她也晕乎乎的。 李承渊亲自把每位姑娘送回房间休息,并让红薯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他自己则去了青鸟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难得早早起身。 昨夜接到了庆帝旨意,说是今日为早朝之日,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 李承渊已经好久没有早起了,因此略显疲倦。 早晨迷迷糊糊的都是在打着哈欠,桑文为他处理好了洗漱和穿戴之事。 直到洗脸后才稍微精神起来,来到膳厅发现早餐已经准备好。 今日没人陪他一起用餐,只有自己。 身为府邸的主人,规矩还是要守的;昨晚那样热闹的场景只能偶尔为之。 现在府上的厨娘共有两人,手艺好的那位专门为李承渊服务。 另一位负责准备仆人们的饭食。 李承渊今天的早饭很简单:包子、米粥、凉菜、咸菜以及黄瓜点心。 这些饭菜尽管简单但却很好吃。 不得不说梧桐苑的厨娘确实水平一流,远超之前庆帝安排来的那一个厨师,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吃饱喝足,这时红薯过来向李承渊汇报,已经提前把车马准备好,并派人告知护卫队。 李承渊听了倍感舒心,心里美滋滋。 红薯办事确实贴心周到,她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是已经让李承渊体验到了极为舒心的服务。 青鸟和桑文虽也温柔善良,但在效率上稍显逊色,可能她们还是经验不足。 现在的他已经做到了衣食无忧!将红薯大大夸奖一番,在她红着脸的目送下坐上了车辆。 然后老黄纵身跳上马车跟随在侧,担任起李承渊贴身护卫的角色。 不过实际上自从跟了李承渊,老黄过得相当惬意自在,出门游玩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可以说他的生活质量较之前大幅提高。 其实想想有点离谱,作为大宗师的老黄居然以前一直在街头流浪。 或许只是他本人喜好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尽管流浪街头听起来很辛苦,但对于像老黄这样的宗师来说,金钱根本不成问题。 因此,与其说他是流浪街头,不如说是悠闲地游历人间。 ...... 马车缓缓前行。 李承渊在车内又补了个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到达了皇宫大门。 从这里开始,车辆不能再继续前进,李承渊只能步行前往! 凑巧的是,李承渊在宫门前遇到了太子。 显然,太子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一看到李承渊,太子立刻热情招手。 \"三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咯!\" \"大哥专程在此等候我吗?\" \"自然要等!\"太子满脸关切地说:\"你是首次上朝,我不放心你会不知道规矩,所以特意来等你,为解疑答惑。” 李承渊口中说道:\"大哥想得真是周到!”然而心中冷笑。 太子表面关心备至,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在他人的面前示好,昭告天下他与李承渊的亲密关系。 如此作为无异于告诉众人:李承渊已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此举旨在彻底将李承渊拉进自己的圈子。 至于之前的私下结盟承诺,太子一点也没有遵守。 虽然李承渊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未揭穿,因为这种结果正中下怀。 果然,不久后便有人传出太子和李承渊一同入朝、谈笑风生的消息。 消息甚至传进了正在御苑等待入殿的庆帝耳里,让他眉头紧皱;而迟到了一些时间的李承泽也听闻此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李承泽最担忧的事莫过于李承渊会站到太子一边。 本来他认为有智慧的人都不会这么选择;却不料李承渊偏偏走了这条路,虽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投靠了太子,但是可以确定李承渊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这样的形势让李承泽深感烦闷不已。 ...... 跟着太子一同进入议事大殿的李承渊,在首次朝堂上见到许多\"老面孔\"。 例如,除了庆帝和陈萍萍外能够坐下的两位大臣——右相林若辅与兵部尚书秦业。 李承渊多看了几眼秦业一眼。 表面上看他是个温和平和的人物;实际上是太平别院案件的主谋之一,并且参与后来京都之乱最终被揭露! 由于重生后的身份,他是叶轻眉的儿子。 对当年杀害母亲凶手的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目前时机尚未成熟,等到范闲掌握了内库和鉴查司后再清算也不迟。 除此之外还有监察院院长陈萍萍、户部侍郎范建等人。 两人也都一直注视着他。 陈萍萍神色平静、眼光深远,难以揣测内心所想;而范建和他对视之时却露出温和友好的笑容,目光也显得亲切。 虽然也回以一笑,但为了维护身份不和对方走得太近,随即便收回笑意。 现在不能太过亲近范建这对李承渊不利! 此外他还见到了监察员院长赖名诚、礼部尚书郭攸之、鸿胪寺少卿辛其物等等。 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更期待范闲的到来,毕竟当前京都如同一潭死水,只待范闲登场,方能搅动波澜,掀起真正的好戏连台! ……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位京城最负盛名的“风云人物”。 作为庆帝培养出的第三位夺储竞争者,大家都在关注他,思考着该否支持这位三殿下。 一阵钟声响起,庆帝步入殿中。 全体大臣向他行礼。 身为皇族的一员,李承渊随同太子和李承泽一同立于大殿前,根据朝廷礼仪规范只需简单的拱手致敬即可,而不必下跪高呼,仪式相当简朴。 随后,庆帝迈着稳健的步伐,在大殿正前方的龙椅上端坐。 待他坐下后,朝臣们纷纷起身行礼。 接着,庆帝透过垂帘直接开口说道:“诸位,今日在议政前,朕要向大家引见三皇子……李承渊!” 听闻此言,李承渊赶紧上前,深鞠一躬。 “儿臣参见陛下。” 李承渊旋即转向众大臣,抱拳致敬。 “见过各位大人。” 群臣回应道:“臣等参见三殿下!” 一番礼仪之后,庆帝开口道:“李承渊,你的才情出众,近期更是接连创作了十二首令人称颂的诗作,这让朕非常欣慰。 因此,朕特准许你参与朝会,倾听并学习政事。 有不懂的地方,多向这些大臣请教,切不可自傲。 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李承渊再度鞠躬答道。 “那便退下吧!” 李承渊再次行礼,然后退回原位。 接下来就是庆帝与众大臣商议国政。 第22章 表露得太明显 李承渊原以为庆帝会在当众考察他的才学。 直到朝会结束,庆帝都未再提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问,否则他如今还一无所知,恐怕真的会丢脸。 …… 这次朝会平淡收场,李承渊所担忧的事都没发生。 这让李承渊不禁疑惑起来:明明他和太子关系如此亲密,但庆帝竟然完全没有表示;还是说自己还不够显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看来得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能力了! 按照惯例,若无特别事项,朝会是十日一次,有时五日一次。 如今正值冬季,不便出行,故而是十日一朝。 如此一来,李承渊倒是有充足的时间施展计划。 …… 下朝后,李承渊乘轿回到王府,一进门就命人请红薯来。 不一会,红薯已在中院等候。 “殿下。” “嗯,红薯,替我准备一批拜访帖子,我要亲自前往各部门官员家中拜访!” 红薯应声问道:“殿下想送帖给哪些官员?” “六部的尚书及侍郎,每家都要发,时间就定这两天!” “好,殿下,我立即去办。” 红薯随即离去着手办理,而李承渊则返回内宅书房继续誊写《西游记》与助手青鸟、桑文合作。 …… 遵照吩咐,红薯上午便将拜贴准备好,派人挨家送去。 很快午间,整个京都官场就风传开这事。 皇宫寝宫中,批阅奏折中的庆帝抬眼惊奇。 “他向所有六部尚书和侍郎家送去拜帖了?” “是的,陛下!” 闻言,庆帝沉默了一会,笑了。 “这个小子,倒是有点长进了!”旁边宦官道:“陛下,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广交人脉?” 庆帝摇了摇头。 “不是广撒网,更像瞒天过海。 料想他已经选定目标,只是怕被察觉,所以向每个重要人物送帖。 这小子胃口不小……呵呵,选的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啊。 侯公公,告诉陈萍萍,务必严密关注李承渊的动静,并把所有谈话内容报于朕知!” …… 事实上,庆帝的确猜对了一部分——李承渊确实为了隐藏真正的目标,但也不仅仅是这一点。 中午饭后,李承渊带着礼物逐一登门。 先去找吏部尚书,结果对方声称患病。 见到这位尚书装病的样子,李承渊心领神会——对方不想多谈。 于是客气地告辞而去。 随后他来到吏部左侍郎赵文成家——正是他心中的主要人选。 庆幸的是,性格坦率耿直的赵文成并未托病不见,这令李承渊松了一口气。 但是见到李承渊时,赵文成的脸色却十分冷淡,态度也非常正式。 李承渊担心被人听见,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离开之前,李承渊趁人不注意塞给赵文成一张纸条,并在他耳边低语了“令郎”二字。 这句话让原本想拒绝纸条的赵文成顿时神情一滞,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纸条收了起来。 ...... 李承渊并没有在赵府待太久。 仅停留一刻钟便离开,随即直奔下一个目标。 就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他竟然连续拜访了九座府邸,遍访吏部、工部及刑部的尚书侍郎。 这些人中大多像户部尚书和赵文成一样,不是托病不出见客就是敷衍应对。 剩下的几位虽显得态度模棱两可,但也不敢公开表态支持。 毕竟陛下正值盛年,无人敢轻易在这时候表忠心给太子或其他皇子。 尤其他们作为各部堂官更不能妄动! 太子多年经营朝政,也未曾争取到任何一个六部首长的心腹重臣。 唯一的郭攸之则是出自长公主之属。 至于李承泽也是如此,虽然较太子更有进展但也只敢暗中勾结而不敢明目张胆与任何官员联系。 他们可不像李承渊这般,敢于大胆行动。 ...... 可以说,一个下午的努力几乎一无所获, 但这并未影响到李承渊的心情。 当夜抱着青鸟睡觉的他,睡得非常安宁。 倒是那位吏部左侍郎赵文成因他而彻夜未眠。 李承渊走后,赵文成才偷偷地打开了他留下的纸条, 纸上的内容简单明确:李承渊说他有治疗腿部疾病良方,足以治愈他儿子的腿疾。 这寥寥数语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了。 李承渊当然不会是无偿赠药, 若接收此物就等于向三皇子效忠! 对于赵文成来说这是极其重大的决策。 先不考虑原则问题,更重要的是万一这位三皇子并不可靠,后果对于赵家将是灾难性的。 这让赵文成不得不谨慎再三思量。 相比而言,赵文成反而并不怀疑此药真实性,李承渊断然不至于开玩笑。 哪怕他是位尊皇子亦绝无戏弄吏部高官的道理。 ...... 夜幕过后新的一天来到,京都一如往昔般繁华热闹。 南庆的朝堂今日却显得分外微妙紧张。 昨天下午,李承渊拜访各大衙门的消息传遍官场, 众人心中有许多猜测议论不断。 人人都知道三皇子正努力笼络朝廷重臣, 但却不明白他的行事风格是否过于嚣张了些? 过往,皇子们的这种动作都会私下进行, 哪怕是太子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皇帝尚在位之时,你身为皇子却如此串联权贵,这算什么行为? 这让人看来越来越像个冲动鲁莽之徒。 不过奇怪的是三殿下被公认为国之栋梁未来才俊, 所以他的举动更是让人疑惑难解。 ...... 普通官员猜不透,连被拜见过的大人们也摸不准心思; 那些尚未接待到的各位尚书侍郎们不仅迷茫还感到无比焦虑, 真希望能对三殿下说一句——你就不要来找我们了吧! 然而显然这并非李承渊关心之事,他也听不到那些人的心声。 次日清晨再次驾车前往另一场走访, 结果依旧是鸡飞狗跳一场! ...... 秦王府内。 赤脚瘫坐于椅上的李承泽,满脸不解。 “必安你觉得老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谢必安同样一脸迷惑道: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即便三殿要有意拉拢大臣也大可不必如此昭着啊! 他已组织过一次诗词大会并与众多官员后嗣熟悉起来; 若是真看中某个人,通过他们的儿女秘密结交不是更好吗?” “问题的核心就在这里!”李承泽沉吟片刻后说:“这些道理,你肯定明白,老三也必然知晓。 即便他一时疏忽,他府上的众多幕僚和臣属也会提醒他。” 可是偏偏老三选择的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所以,老三这般做,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要搞清楚的是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李承泽稍作停顿,突然抬头询问道:“必安,礼郡王府那边有没有进展?” 谢必安赶紧回答:“殿下放心,我们已经在接触他的丫鬟和杂役了,这些人已经显露出动摇的迹象,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很好!但要再快些,总觉得这次老三的目的不简单啊!” …… “本来就不那么简单。”太子对宫中的侍女微笑说:“老三是庆国未来的希望,要是他连这点脑子都没有,那这天下还有聪明人吗?” “那殿下可知三皇子的意图为何?” “我若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太子说道。 “殿下,长公主说如果您也不知情的话,那么她打算宴请三殿下了。” “姑姑要亲自招待老三?”太子皱眉思考,摇头表示,“先等等吧!请你回去转告姑姑,当前老三的态度还未明确,姑姑还是暂不出面的好。 姑姑也无需担心,现阶段老三与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如果他真有所图谋,也不是针对咱们。 我们可以静观其变,贸然插手反而会生出枝节。” “奴婢明白了。” …… 一眨眼到了傍晚时分,李承渊的拜访活动圆满完成,六部所有的重要官员都见了一遍。 …… 皇宫寝殿中,庆帝正在听取陈萍萍的汇报。 “陛下,事情大体就是如此——唯有礼部尚书郭攸之和户部侍郎范建对他态度最为热络,刑部侍郎韩青与工部侍郎周书翰态度暧昧,其他人不是冷漠应付,就是干脆避而不见。” 听完汇报,庆帝面色不满地问道:“朕的儿子亲自拜访,他们竟如此对待,为什么?” 陈萍萍心里无奈,在嘴上却笑道:“陛下,他们在避嫌啊。” “哈哈,避嫌?联需要避嫌么?朕会如此心胸狭窄?” 陈萍萍忙接话道:“陛下宽宏大量,都是他们胡乱猜测。” 庆帝白了一眼陈萍萍,没有言语,沉默良久才接着问:“那在这些人里面,哪些是李承渊想拉拢的呢?” “这...... 臣也不敢妄测,”陈萍萍慎重回答道,“这些朝中大佬都是精明人物,即便是有意支持也不会表露得太明显。 非要说谁是真心的,户部侍郎范建应该是其中之一....” “不必提他了,范建的心思难道还不清楚?”庆帝截住了陈萍萍的话头。 陈萍萍苦笑了一声,接着答道:“除了范建大人,那就只有礼部尚书郭攸之了!” “郭攸之... ” 庆帝若有所思地念着名字,“朕听说,郭攸之一直跟太子走得很近?” 陈萍萍只能苦笑着说:“关于这一点,臣不敢再多言。” “那依你看,三皇子是不是已经和太子暗自结盟了?” “陛下的推测臣无法确认......实在看不透呀。”陈萍萍又一次尴尬地笑了笑。 “看不透?”庆帝再次看向陈萍萍。 第23章 冷酷无情 又僵持一阵之后,庆帝轻叹了口气:“行吧,也不难为你了!”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开口道:“对了,陈萍萍,你很久没回乡看看了吧?” 陈萍萍愣了下随即答道:“陛下说得是,确实是时候很久了!” “那你想念家人吗?”庆帝点点头。 “嗯,还真有点儿思念家的感觉了!” 陈萍萍赶紧回应,“能在监察院效力多年,虽然艰辛但也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确实也应该抽空回去探望一下了。” “不错。” 就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将鉴察院的事宜安排妥当,等过了年再回来吧。” 陈萍萍听了,立刻表露“感激”之情:“陛下怜悯老臣,老臣真是感恩戴德,谢陛下隆恩!” “行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你可以退下了。” “那臣告退了!” 陈萍萍拱手施礼后,侯公公立刻上前扶着陈萍萍离去。 不久之后,侯公公回到殿内,随即听见庆帝说道:“宣李承渊觐见!” --- 礼郡王府的后院! 不同于前世京城的四合院,庆国京都的王府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庭院。 每个大庭院都包括前厅、厢房、后厅、厨房、库房、粮仓、马厩等多个区域。 除此之外,还设有花园、游乐园和诸如长史司、护卫处等功能性的地方。 整个王府犹如一个小社会,功能完备,能在其中满足一切需求。 通常来说,这样一个府邸应该至少有百余名仆役和丫鬟负责打理事务。 然而现在,礼郡王府只有八十余人显得略显不足。 不过,由于李承渊还没有成家,并无妻妾和子嗣,这八十多个人也足够照顾他日常起居所需了。 三个主院子中,前面的院子是给下人们居住的;普通客人以及宴会也在前院接待;中部院子用来迎接重要访客,并且这里还有宗祠和储物空间。 而后院则属于李承渊和他的几个侍女红薯、青鸟、桑文等人的住所。 李承渊居住在后院最大的宫殿,那是他的寝殿兼书房和练功室;侍女们住在右边较小的院落里,有十几个房间。 而左边的院落目前空着,是为将来王妃入住而准备的。 自从红薯接手管理府上事务以来,整个府邸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红薯还制定了内务手册,详细规范了每个人的任务、每月例银、平时需要注意的行为以及犯错后的惩罚措施。 除了李承渊本人外,所有居住于此的人都需要熟背这份手册。 对此,李承渊非常赞同,并全力支持红薯的工作。 虽然他宠爱几位侍女,但也深知规矩的重要性。 让红薯当管家就要完全信任她。 令李承渊满意的是,几位女孩虽有些辛苦却毫无怨言,全都认真地配合并刻苦背诵规定内容。 看着这一幕,他也忍不住感叹幸好自己身为王爷不用跟着背诵。 --- 与此同时,在陈萍萍进宫与庆帝对话时,李承渊在家也没有闲着。 后院的春宵楼位于花园附近,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本来这里仅是个观景点,红薯今早改造成了娱乐场所,取名为“春宵楼”,取自于他的一句诗“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首诗句还未广传,因此保持其本意为春天夜晚时间珍贵的意思。 此时,正值寒冬,外面天降大雪,寒冷入骨。 但春宵楼内的氛围十分温馨,三楼的炉火熊熊燃烧。 李承渊正在此楼层和桑文、黄瓜与绿蚁一起打麻将,青鸟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热闹。 整个楼内气氛融洽且温暖。 李承渊拿起新摸到的牌后,高兴地宣布自己的胜利。 “清一色杠开!快把钱拿出来!” “哎呀?殿下又赢了?” 黄瓜苦笑,今天已经输得很惨。 “殿下今天的牌气实在太好了。” 绿蚁同样感叹。 尽管她在牌技上游刃有余。 游戏继续进行,李承渊依旧沉浸在愉快的玩乐之中。 无奈之下,李承渊今天的牌运实在太好,其他人也只能甘拜下风。 而桑文则在一旁咯咯笑着,显得十分开心。 她生性随和豁达,从不会为小事斤斤计较,心胸开阔,什么事都能看得开。 输赢于她不过是游戏的一部分,关键是在其中获得快乐。 李承渊丝毫未留情面,收下胜利的筹码递给了一旁的青鸟。 他深信范思辙的话,牌桌上就是要认真对待,不认真玩有何意义? 几人准备开始新的一局时,红薯忽然走近,“殿下!”她轻声呼唤。 李承渊随即嘱咐青鸟替自己继续玩,然后走向一旁坐下,红薯也跟了过来。 “殿下,这是您要的名单,您可以看一下吗?”红薯轻声问道。 李承渊接过,温和地道:“你先坐一会儿吧,不必太拘礼,一天也够辛苦了。” 红薯甜美的笑容回应,“谢殿下关心!”接着在李承渊身边落座。 李承渊开始查看手中的名单,这些是两天来由红薯整理的各路势力对王府仆人施加影响并拉拢的人选名单。 这个安排是李承渊精心布置的。 虽然他知道府内的侍佣绝对忠诚,但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外来的暗探。 尤其来自皇宫和鉴察院的情报活动,若一味抵抗,只会让皇上对他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李承渊让那些被接触的仆役们佯装同意,作为双重间谍向外部透露一些不涉秘的信息,既能保障安全,又能让人不对其保持过高的警惕。 这两天已经有几个人被拉拢,包括宫中、鉴察院以及几个王公大臣。 李承渊看罢名单,点了点头,说:“让他们答应下来。”“明白了!”红薯应允。 “不过要提醒他们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免得泄密!” 红薯答道:“殿下放心,我一直在叮嘱他们。”随后李承渊抓住红薯的手,温柔地说:“谢谢你,红薯。”红薯脸瞬间通红,“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不敢劳殿下惦记。” 李承渊微笑,欲言又止时,外面传来丫鬟禀报说有皇差到来,宣召入宫面圣。 **皇宫** 在庆帝寝宫内,李承渊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庆帝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后开口问:“这两天你频繁走动于各家府邸,有什么说法吗?” 李承渊答道:“前几日早朝上,父皇指示要多向众大臣学习政事,故儿臣选择登门拜访讨教。” “那你学到什么了?”皇帝追问。 “没学到什么。”李承渊坦然说道。 “为何没能学到?” “各位大臣都与我保持距离,不太愿意深入交流。” “哦?难道连一位愿意教导你的大臣都没有吗?” “不是完全没有。 户部尚书郭攸之和吏部侍郎范建倒是非常友好,儿臣也向他们请教过些事务,奈何根基浅薄听不懂。” “还有其他人么?” “没有别人愿意再多说了。” 对话在平静却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庆帝凝视着李承渊,过了一会儿,继续问道:“李承渊,你和太子关系密切?” “陛下,太子是我兄长,我自然应该与他保持亲密关系!”李承渊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那你觉得这种亲近合理吗?”庆帝问道。 “儿臣认为这是应当的!”李承渊答道。 “那么你与李承泽呢?”庆帝追问。 “二哥?陛下,我和二哥的关系还不错,不远不近,”李承渊说道。 “这不太好。”庆帝认真地说,“你二哥也像你现在这个年纪时,表现出色。 你应该多跟他学习一些!” 李承渊没有多想,附和道:“儿臣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庆帝追问道。 “儿臣真的明白了!”李承漘认真回答。 “那好吧,你可以回去了。”庆帝点点头。 “儿臣告退!”李承渊躬身行礼,然后离开皇宫。 …… 回到王府后,李承渊直接来到了春宵楼,见到几位女子正在玩麻将。 他让她们停下休息,聚在一起。 接着,李承渊讲述了自己在宫里与庆帝交谈的内容。 此时需要集思广益,几女都值得信任,所以没有什么话是不可说的。 绿蚁是最先打破沉默的,她问道:“殿下,陛下问您拜访各部官员的事,是否意在从您口中获取答案?” 李承渊点头表示认同:“陛下确实有此意图,不过他更是为了试探我,看我会不会泄露什么不该说的话,也在考察我的临场应变能力!” 他的目的是多重的,既是为了隐瞒实情以便接触吏部侍郎赵文成,也是为了向庆帝显示自己的雄心壮志:培植势力并拉拢太子结盟,从而给庆帝施加压力,让他削弱太子势力。 李承渊觉得这样的做法可行,是因为他对庆帝有足够的了解。 庆帝虽冷酷无情,但对待有能力且效忠的人宽容大度。 庆帝正培养李承渊,所以他不必过于担心被责罚。 红薯点了点头,道:“哦,这么说来,殿下的表现是没有问题的!” 绿蚁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陛下问及殿下和太子的关系,是在试探你们是否已彻底结盟吗?” 李承渊思考了一阵子:“也许是,可又不太像。 如果陛下真的在意这件事,他会问得更深入更具体些。” 说到这里,李承渊仿佛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忽然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他激动地站起来,兴奋地对众人解释:“我现在明白了问题所在。 之前我一直认为陛下调见我是因为我不安分守己,想要提醒或打压我。 现在看来,他不是嫌我过于躁动,而是不满意我采取的方式不对。” 第24章 为何不去醉仙居 “最重要的一点几乎被我忽略了——陛下封我为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朝廷内部格局动荡起来!朝中局势如今过于僵化。” “虽说陛下一言九鼎,但随着太子和二哥势力的壮大,他也受到了一些掣肘,因此需要外力来帮助他。 他希望通过培养我成为一颗关键棋子,扰乱朝局,以逐步削弱他们俩。” “无论我与谁结盟,对陛下而言并无所谓。 因为在现有的权力格局下,只要我发展了自己的势力,难免会与其他二人产生摩擦和争斗,而陛下则可以坐观其变,最后逐渐消灭我们三个的实力。” “这段时间陛下全力扶持我,就是要让我快速成长,让我从二哥那里学到快速发展实力的方法。 而不是让我真正与其结盟。”李承渊如释重负般总结道。 他希望我能迅速崛起,打破朝廷目前的僵局!” “原来如此!我也明白了。”绿蚁恍然大悟。 红薯接着问:“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是打算效仿二殿下的路子吗?” 李承渊摇头轻笑:“不妥。 若我模仿老二,岂不是中了陛下的计谋? 陛下所设的陷阱并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 一旦我按他的设想行事,大力扩张自己的势力,将来必定会面对重重困难和争端。 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 退一步反而能让局势更加开阔! 更关键的是,如果我现在出头,陛下短期内可能就不会考虑让范闲进京了。 毕竟,三个势力间的较量已经够混乱的了。 如果再加一个变数,恐怕会局面失控。 陛下想的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并不希望完全失去控制。 所以,我要坚持原本的计划。 在范闲进京之前,我要先隐藏自己的锋芒,让陛下对我失望,不再指望我去搅动朝政! 这样才可能迫使他寻找新的对象。” “那么殿下具体想怎么做?”绿蚁好奇地问道。 李承渊思索片刻,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很简单!作为纨绔子弟,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去青楼了,这像话吗? 从明天起,我要天天到妙音坊听曲,在流晶河游船作乐! 身为皇子,要学会享受生活,不然简直就是浪费!” 几女听了,面露无奈,绿蚁更直接撅起了嘴靠近李承渊: “殿下,是我们姐妹伺候得不够好吗?何必一定要去流晶河呢?在家里不行吗?” 李承渊无语。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 但流晶河虽然有它的吸引人之处...确实也比不上家里的她们。 见几个如花似玉的佳人在前,李承渊深吸一口气,顺势把绿蚁搂进了怀中。 “嘿嘿……” 于是自那天起,李承渊开始了他的荒唐生活:连续七天夜晚不归家,白天去听曲,晚上泛舟娱乐,让外界知晓自己旧习难改,又开始出入青楼。 这惹得庆帝勃然大怒。 在一次早朝上,庆帝训斥李承渊,并再次命令他禁足半个月。 但禁足一结束,李承渊立刻重新返回那些场合。 听说当晚,庆帝得知后苦笑不得。 李承渊的这种行为,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 几次三番的“摆烂”,让庆帝意识到,李承渊现在真的无意于朝政纷争。 虽然尚不知他是否只是暂时隐忍, 但他这般态度显然没有达到庆帝期望。 陛下需要的人本应该是那个搅乱朝政的孙猴子。 原本以为能依靠李承渊,没想到现在的李承渊变得像个杨戬。 有能力却并不顺服,甚至有些扶不上墙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庆帝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角色,新的“齐天大圣”。 不过通过这一过程,庆帝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要想真正培养出一个如同“齐天大圣”般的人物,从京都内部挑选怕是不行,需要找到一个出身野生、未被官场风气同化的人。 否则这些京都的年轻人虽然机灵过人,却魄力不足,少了那一股莽撞与果敢,难以成事。 必须得找个敢闯敢拼的热血青年! 可这种人物又该上哪里去找呢? 要能与太子和老二抗衡,必得有相当的身份、地位以及背后势力。 普通的皇族后裔或朝臣子女都还不够格。 思来想去,庆帝觉得似乎唯有一个人选合适——澹州那个出身私生子的野小子,他虽身份低微,但身后却不乏强援:鉴察院的陈萍萍和户部侍郎范建都颇为看好他。 若再给他支持,或许真的能成长为“齐天大圣”。 不过,这个野小子是否会像他哥哥一样不成器呢?庆帝心中迟疑,可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 夜幕降临,京都城一片沉寂。 突然房顶上掠过两个黑影,它们如风中之魅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不知行了多久,在一府邸外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没错。” “我们进去!” 两人稍作交流便再度窜上屋檐,迅速找寻到了目标房间。 其中一个黑影率先钻入室内,不久后再出来告知另一位:“安全了,你可以下来。” 另一黑影随即轻轻一跃,落至庭院之中。 此人正是李承渊,而同行的老黄早已守候在此。 由于早年间练就一身超凡轻功,即使今晚出行隐蔽,也不致落后。 踏入屋子,迎接他的便是本次行动的目标——吏部侍郎赵文成。 早在初访六部官员时,李承渊便给赵文成留了个字条;之后早朝之际,赵私下回复愿意暗中合作但需详谈。 怎奈之后李承渊遭禁足多日未能成行。 今晚,禁足刚解便借着黑夜匆匆赶来。 ...... 见到李承渊出现在眼前,赵文成赶忙行礼,面色仍有些许犹豫不决。 李承渊直接说道: “赵大人,不必寒暄,有几件事你肯定清楚,言归正传: 其一,我会确保治好转大公子的腿疾,若做不到这点,之前的约定自动失效; 其二,我明白你对我还有些误解。 无需多言解释,不影响咱们合作的基础——你不用公开效忠,只需私下里保持沟通和支持。 平时你的行为不必改变太多,除非万不得已我才可能联系你。 即便需要你的援助,也会严格保密,以避免任何一方的风险; 其三,我也认同赵大人您为人有原则,绝不会强迫做违背官德之事。” 听闻这些,赵文成的表情变幻万千。 此前他还存有不少疑惑,没料到李承渊如此周全细致地回应,这让他重新审视起对方。 仅凭这一番对话和表现,李承渊根本不像是个朝堂众人眼中玩世不恭之人啊。 看来,李承渊一直是藏而不露,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思索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殿下,您为何藏拙?” 李承渊闻言轻轻摇头,说:“这牵扯太多,恕难直言。 但我可以告诉你,表象并不代表全部真相,具体详情日后自会知晓,当下重要的是考虑是否愿意信任于我!” 赵文成迟疑道: “但殿下并未展示对我的充分信任啊,我又该如何信服您?” “那么,我们只能说无缘了。” 李承渊微微一叹,“既然如此,本王这就告辞。 还望赵大人严守秘密!” 李承渊话音刚落,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赵文成见状一时愣住了,未曾料到李承渊竟然如此决绝。 然而这决绝之中,赵文成反而窥见了他不寻常的魅力。 片刻沉思后,赵文成终于下了决心:无论如何,治好儿子的腿疾才是当务之急。 “殿下请留步!”赵文成高声叫住李承渊。 李承渊应声转身,只见赵文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臣愿效忠殿下!” 看到这一幕,李承渊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暗自庆幸:总算是成功了!今后,他在六部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即便现在只有一位可靠的盟友,但只要值得信赖,那已经足够。 党羽不在多,而在质。 此时,庆帝对他的期望渐行渐远,范闲很快会被召入京城。 正适合趁此机会暗暗发展自己的力量。 赵文成仅是开端,而绝对不会是终点。 与赵文成达成默契之后,李承渊和老黄趁着夜幕返回礼郡王府。 日后除非必要,他将不再主动联系赵文成。 至于回元丹,他已经给了一颗给赵文成,相信赵云廷很快可以重新站立。 不过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二人约定,这两年内赵云廷依旧要伪装生病。 等到那时即便有人起疑,也不会把嫌疑落在他身上。 对于赵文成是否会反咬一口,李承渊并不担忧——他没有任何把柄落入对方手中。 哪怕赵文成真的向庆帝坦白,也奈何不了他。 当然,若是连回元丹都交出,事情或许复杂些许,但李承渊并不相信一个连儿子都能抛弃的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回到礼郡王府,天已入夜,李承渊直接去了春宵楼。 改造后的楼里暖意融融,女眷们无所事事之际总是喜欢聚集在这里下棋玩牌读书消遣。 冬日寒冷难耐,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听到楼上传来动静,桑文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殿下回来了?”众人异口同声道,她们原本以为昨晚夜宿醉仙居,今晚应该还不会现身呢。 “为何不去醉仙居?”绿蚁好奇问道。 第25章 当皇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李承渊脱掉外衣和鞋子,舒舒服服地坐在矮榻上享用黄瓜泡的热茶,显得悠然自得:“那种地方太折腾人,不如在家自在舒适。” “哦?吃喝还可以理解,怎么连睡觉也不好吗?”绿蚁不解。 “那些女人心思繁多,和她们交往实在累人。”李承渊回答,“还有司理理,她是北齐派来的探子,两国局势紧张,贸然接近她风险太大。” “但是……陛下会对您感到失望吧?”有人问及。 李承渊轻笑道:“让陛下失望的途径多种多样,在家闭门不出难道就不是一个选项?只是流晶河的效果更为显着罢了。 我之前闹得太厉害,朝廷内外对我观感早已转差,想必陛下早已对我放弃希望了。” “这样才好,免了我们的牵挂。”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绿蚁想了想继续追问:“其实我一直想问,殿下为什么决定……” “有疑惑就讲出来呀。”李承渊笑着打断。 绿蚁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我们都清楚您的最终目标是登基继位。 但如果您现在故意自损名誉,将来即使有机会继承皇位,庆国官员还会接受您吗?” 李承渊听罢,微笑回答:“为何不会接纳我?要明白一个道理:世上的名声好坏只不过是积累力量的手段。 决定胜负的,归根结底还是真正的实力。 倘若未来我有足够的能力登基,即便我行止不端,官僚们仍会支持我,称赞我性情直率!反过来说,如果我没有实力,即使洁身自好如圣人,官员们也不会正眼相待,甚至可能嘲笑我是傲慢自大的傻子。 所以大家要记住,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你拥有实力,些许恶名微不足道。” 李承渊目前的状况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位。 一方面,在庆帝暗中推波助澜的作用下,他已然正式进入了夺嫡的竞争舞台。 这样一来,无论当前表现如何,他已经具备了合法夺嫡的资格,这意味着如果庆帝现在驾崩,他也可以作为备选之一。 另一方面,通过“不求上进”式的自贬姿态,李承渊已被视作庆帝无意青睐之人。 这一情形反而让他置身于旁观之地位,静看二皇子、太子和庆帝之间的明争暗斗,并悄悄积累力量。 最关键的是他的初衷——随着庆帝对他逐渐放弃,离范闲来京也愈加近了。 等到范闲进京之后,一切将不再有忌惮。 那时便是各显其能,各方乱斗的局面! 当夜,李承渊留宿在红薯房中。 前几日的夜晚,绿蚁已敞开了心扉。 此后闭关期间,红薯与黄瓜也先后成为了他的知己。 因此如今,这五个后院女子都已经成了李承渊的女人。 她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随意和谐,气氛也日趋融洽。 接下来的日子里,连续三四天内,李承渊足不出户,宣称自己要闭门读书并拒绝会客。 这种行事风格让朝廷官员彻底“失望”,原本有意向投奔的人也不再来访了。 然而李承渊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党羽贵精不贵多,墙头草般的臣子再多也没有实际用途。 既然朝中无势,倒不妨坐山观虎斗。 经过这几日的憋闷之后,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这日清晨,皇帝突然传旨宣布全朝文武:谁若娶得郡主林婉儿,则可接管内库大权。 这个消息迅速在朝堂引发轰动,毕竟内库的重要性朝野尽知,皇帝竟能许以婚事换取此等权力简直匪夷所思。 预料之中,公子哥们将竞相向林婉儿示好。 然而真正知情者除了庆帝恐怕唯有李承渊一人明晓,此令实则专门为一人铺垫。 此时已是年底仅余两三天便是新年了,开春时节京都将迎来范闲的到来! 想到这里李承渊愈发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正在打算出门散心时,仆人匆匆来报称长公主李云睿有请! 长公主李云睿,宫中心机城府堪比庆帝的女子,周旋于五位男子之间,庆帝、林若甫、太子和二皇子皆与她纠缠不休,庆帝是她深爱的男人,而林若甫是她的备用工具。 太子因对庆帝的热爱陷入乱搞的关系网,唯有二皇子一直被其利用从未得到她的心和身躯。 对于李云睿而言,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任何人或事物是她无法割舍的。 她是最纯粹的自我中心者,这一点从林若甫对她“疯狂”的评价可见一斑。 林若甫曾说她不仅对自己无情,更能把周围的人都卷入她那狂热的世界中去。 因此,李承渊无论如何也无意与这样一位女性发生任何利益纠缠,尤其是因为她曾经参与了当年叶轻眉之死。 皇宫广信宫外,夜色朦胧。 李承渊站在宫门口,目光微微凝滞,在短暂的停留后迈步而入。 跟随宦女的脚步,他很快就找到了李云睿。 在大殿内,李云睿慵懒地躺在榻上,纱衣半披,白皙的肌肤隐约可见,赤足悬于榻边。 侧卧的姿态让她显得格外妖娆动人。 看到进来的李承渊,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妩媚。 李承渊目睹此景,立刻警惕起来,心中暗暗惊讶。 他对她的癫狂早已有所耳闻,却不料她竟疯狂到这等地步。 即使是在皇宫内院的大白天,她竟也能如此放肆! 二人从未谋面,然而眼前这场景却令他措手不及。 此时的李承渊终于彻底理解了林若甫的话,这女人的确是个十足的疯子!在他恍惚之际,领路的宦女悄然离开并将门掩上。 意识到不对的李承渊迅速做出决定,在房门尚未关闭时逃出门外。 这种情况下,再待下去只会自陷险境。 虽然内心对她的行为感到震惊,但是李承渊决不愿与此类女子产生任何瓜葛。 尽管她的容貌美丽绝伦,但在他眼中不过是空洞的外表,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她所带来的那份疯狂和混乱。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广信宫,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快步远去了。 在寝宫内被甩在背后的李云睿,由最初的意外变得愤怒,最终化为一抹嘲笑:“真没想到,庆国才俊李承渊居然……倒是小看你好久了。” 离开皇宫的李承渊沉默地钻进了停在一旁的马车里。 随行的老黄见主人面色不佳,并未追问缘由。 车厢中,他还在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疑惑李云睿究竟意欲何为——是否只是单纯觊觎他的身体或是想通过肉欲操纵他?但考虑到二人的首次见面背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经过思考,李承渊认为李云睿的行为是为了控制他。 也许她的初衷在于借助欲望的诱惑使他落入圈套,在最不设防的一刻让他冲动地走上那张床,随后便掌控了他的未来命运。 只不过,她没算到的是,李承渊对她不仅仅是嫌弃,更有深深的反感。 就算她全盘脱下伪装,在李承渊眼中也不过是个疯妇罢了。 这样的女子,无论露出多少肌肤都无法让他正眼相看。 当然,无论如何,李云睿的计策本身并无不妥,只是选错了目标。 因此,在沉默良久之后,李云睿终于承认:低估了李承渊! ...... 在马车内,李承渊思索许久才逐渐明白李云睿的意图。 一旦想通后,他的确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刚才稍微迟疑一秒,自己便可能被困在大殿中,届时局面将更加复杂棘手。 经过这次事件,李承渊真正领教到了李云睿的疯狂程度。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京都这片天空下的暗流涌动是如此险象环生!多次深呼吸之后,他才勉强平复心绪。 伸了个懒腰,李承渊突然开口对车外说道:“老黄,找个人少的地方停下吧!” “好的,殿下。” 很快,老黄就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停下了马车。 李承渊跳下车厢,对着老黄说:“老黄,我要去东边逛逛,你先驾车回府吧!” “殿下要去哪儿?要我跟着吗?” “不用了,你需要开车回去,并确保没人发现我不在。 我想悄悄地溜达到外面玩儿一会儿,也不想被那些眼线盯上。” 老黄露出犹豫之色,显然对殿下的安危有所担心。 但李承渊笑了笑,“放心吧,我那轻功你是知道的。 除非是大宗师亲自出手,谁又能拦住我呢?” “也是。” 老黄笑着回应,“那我等送完马车再向东找您吧。” “好!” 李承渊答应了一声,脚下轻轻一蹬,随即身姿如箭般蹿上了附近屋顶迅速离开。 ...... “冰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嘞!” 街头小贩招揽着顾客。 “一串要多少钱?”一个声音问道。 “公子您可真是有福气啊!就一文钱一串。” “那就给我一串吧。” ... “嗯,味道很不错。” 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闲逛时,李承渊一边享用着手中这熟悉又新颖的甜食,心情渐渐愉悦起来。 得益于他母亲叶轻眉发明了白砂糖,让他得以在这异世界也能享受到这般美味。 此时街上人们的欢声笑语使他心中残留的那一丝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今天的逛街并没有什么特定目的,只因为很久没有出来放松过而已。 当皇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每次出行都要带着侍卫、提前净街 第26章 晚上,王府内 以保证安全,以免遭遇暗杀。 不像普通人,想出去散步就可以直接出门。 好在他有着高超的武功技艺傍身,就算单独出现在外面也不至于陷入险境,何况还有保命的回元丹作应急之用。 ... 突然一名卖书的大妈引起了他的注意,大妈热情道:“这位公子要不要看看书?” 李承渊愣了一愣,不解其意,问她何出此言。 大妈压低嗓音,“您看这本书,正版、** ,这里都有的。” 一听这话,李承渊心中顿时来了兴趣,“大妈你有哪些书,可以让我过目一下么?”对方略显迟疑,最后还是把怀中的两本书递给这位公子查看。 一看之下,李承渊表情变得相当惊讶:原来这两本都是《红楼梦》以及《西游记》——其中一本正是他自己半个月前通过乾坤书店发行的小说《西游记》,却已经出现了盗版! 李承渊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即便大家都默认乾坤书店隶属于他所有,居然仍有人敢于盗版发行,还真是无知无畏呐! 要不就是在恶意破坏他的生计! 无论是哪种情形,都让人无法忍受。 《乾坤书局》如今是礼郡王府唯一的公开收入来源,绝不能容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大妈,您这儿还有多少本书,我想多买一些!” 李承渊直接套用了他那个“兄弟”范闲的策略,懒得找其他借口了。 “你要多买?那跟我来吧!” 大妈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把李承渊引向了后面的小巷子。 李承渊紧随其后。 沿途他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未发现异样。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他觉得还是见面确认为好。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小巷内的隐蔽角落。 眼前的一幕让李承渊心中一震。 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坐在巷里的躺椅上悠然自得地喝茶,他旁边有一张摆着《西游》和《红楼》两堆书的书桌。 这一幕让李承渊立时明白——这正是王启年卖盗版书! 提到王启年,李承渊真是又喜欢又无奈。 这个人心思细密、会说话、处事老练但又有些贪财怕内。 不过王启年内心其实是个非常仗义和有正义感的人,做事也非常靠谱。 尤其是王启年的形象总带着几分诙谐,让他在大家心中显得更为亲切。 尽管如此,李承渊知道,这个王启年注定是要留给范闲用的。 范闲进京,确实需要王启年这样的引路人。 不过眼下嘛,趁机截下这笔生意先混点小利也无妨。 …… 李承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打发走大妈,然后来到王启年身边。 “这两本书是你卖的?” “自然,你想买多少呢?”王启年慢慢睁开眼,看到李承渊之后眼神骤变,猛然起身。 李承渊见状不禁惊讶:“你怎么这样……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王启年代回憨笑道,“但看公子的穿着,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怎么敢坐着跟您说话啊。” 李承渊微微一笑说:“你倒是挺眼力见儿。”随即问到这两本书是否都是他卖的。 王启年嬉笑着回应:“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赚些钱过日子罢了。” 李承渊闻言,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看过几页后便无奈地说: “你这小买卖做得可不够光明正大啊。 且不说《红楼》,它本来就是 ** ,物以稀为贵自然可以卖贵些。 但这本《西游》,原本正版才卖六两,你的盗版本居然也要五两,还不算好的质量。” 听到这话,王启年仍然笑嘻嘻地解释:“嘿嘿,公子有所不知啊,看书嘛只要内容对就行了,至于质量倒不算关键。 更何况,我这书便宜足足一两呢。 您想啊,节省下来的一两银子可以多买肉吃呀,何乐而不为,互利互惠的交易嘛!” 李承乾几乎要笑出声。 就这一点而言老王确实事半功倍! “行了,价钱的问题咱们另说。 我还想知道,你知道《西游》是谁写的吗?” 王启年起初愣了一下,不确定答道:“不是叫花满堂的人吗?” “当然不是,这是笔名啊!”李承渊摇摇头。 王启年连忙补救道:“这我就真不知道啦!” 李承渊无奈苦笑。 “你什么都不清楚,还敢卖盗版书?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已经犯法了吗?” 王启年面露难色:“公子,小人只是想赚钱维持生活而已!” “这可是违法的事情?”王启年满脸惊诧地说道:“公子,您可不能吓我呀!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何曾吓唬你了?”李承渊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乾坤书局实际上是礼郡王府的产业。” “礼郡王府?”王启年轻声喃喃着这句话,猛然反应过来,瞳孔瞬间睁大,“三皇子?” 李承渊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没错,不仅如此。 ‘花满堂’是三皇子的笔名,也就是这本书其实出自三皇子之手!”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噗通”一声,王启年的腿脚仿佛失去了力气,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李承渊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现在你害怕了?” “我能不害怕吗?这太让人恐惧了……哎?公子,请看那边!”王启年突然转移话题,并指着李承渊的身后,想借此机会逃跑。 可是就在他刚要动身之际,李承渊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很快看向了王启年,而此时,王启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想要拔腿而逃。 然而,还没等王启年成功逃脱,李承渊淡然喊出两个字:“启年!”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刻,已经踏上墙壁试图逃走的王启年顿时脚下没力,再次摔倒。 王启年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完全懵了:“公子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李承渊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仅我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监察院的文书呢。” 这话一说出,彻底打碎了王启年的最后一丝希望——原来对方早已将他的所有信息了解清楚。 王启年只能放弃逃避,苦笑着爬起身来站在李承渊面前,拱着手询问说:“请问,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名叫李承渊。” 李承渊回答简短。 “李承渊……”王启年的目光中再次泛起惊骇,惊讶道:“您难道就是三殿下?” “没错,我确实是!” 这一次,又是王启年主动跪了下来,恭敬地说:“下官王启年参见殿下!” 但当李承渊挥手让其站起时,王启年只是不敢起身,脸上显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抱住李承渊的大腿哭喊着求情。 “求您放过小人吧!小人实在家有难处才会犯下错误!”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承渊无语道:“不会是你老婆早亡女儿绝症了吧?” 王启年被堵了回去,“真的有这件事吗,你怎么都知道啊?”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的情况,你们都好好的啊,不要夸大其词了。”李承渊略显严肃地回答。 “下民真是因为不得已才这么说的!”面对这样的回答,李承渊决定点到为止,“起来吧,你知不知错,盗卖皇宫书局的书,这是大罪。” “扑通”,王启年又被吓得再度跪倒。 “殿下,真的没那么严重吗?”他心存侥幸问道。 “怎么可能不严重,你知道你的盗版行为使正品蒙上阴影,让我少赚了多少?”李承渊严厉指责,令王启年起伏的心无法平静。 见王启年惊慌失措的样子,李承渊也不再多逗弄,语气和缓下来问:“你还想得到饶恕吗?” “当然想了。”王启年轻快答应道。 李承渊不再犹豫,直接告诉他,“那你要认识到私自贩卖皇家书局书籍所触及的大错,并且保证不再触碰这些禁忌。” “好,既然这样,那你今晚悄悄来王府找我,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同时,我们见过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院长陈萍萍!只要你答应这些条件,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啊?”王启年一脸困惑,“殿下,小的只是一个文书,您找我有何贵干?” “等你来了再说!”李承渊微笑着说,“别担心,不是坏事,和鉴察院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前来,不要自己吓自己。” 说完,李承渊环视四周,补充道:“好了,我要走了。 记住,今晚我会在王府等你,绝不能让人发现!” 说完,不等王启年应答,李承渊转身离开了。 地上的王启年目送他离开,苦着脸,心里对李承渊的话半信半疑。 在他看来,皇子如此费力寻找一个小小的文书,必定事情不小。 王启年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提前逃跑,远离京都,以免卷入纷争。 然而,他深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作为陈萍萍派给未来的范闲准备的人,他轻易不会获得自由,哪怕想走也走不了,陈萍萍不会让他离开。 中午时分,老黄在街上找到了李承渊。 两人一起逛街直到傍晚,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返回礼郡王府。 晚上,王府内。 王启年在外围徘徊不定,犹豫是否应该进入王府。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进去。 他对李承渊不了解,也不知道进去后会面临什么,更何况李承渊是皇子,一旦帮助他做任何事,等于加入了皇子的争夺,这对王启年而言非常危险。 第27章 奇妙 他清楚参与皇子之争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而他只想过安稳的小日子,并不打算成为某位从龙之臣。 但此刻,不去又不行。 因为他白天已经得罪了三皇子,再爽约可能会惹更大麻烦,甚至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皇族。 作为一个小小的文书,王启年深知,这样的冒犯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在几经挣扎之后,王启年咬咬牙、狠狠心,跃进了院子。 按李承渊交代的路线,王启年来到了后院的春宵楼附近。 落地之后,他开始打量四周寻找王府主殿的位置。 忽然,身后传来轻轻拍打的声音,他惊恐回头,见一位老者笑着注视着他。 这老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心神俱乱。 要知道,王启年的轻功在整个庆国都是数一数二,除了大宗师,无人能在无声无息中接近他。 他以为自己刚才的动作几乎没有声息,却仍然被察觉。 更重要的是,这老者出现的时间与地点令他无比震惊。 他甚至不确定这个老者的修为到底到何等程度,九品巅峰?大宗师?王启年的脑袋一下变得模糊。 “敢问阁下可是王启年大人?”老者发话问道。 “哎呦,不敢当,直接称呼王启年便行。”王启年慌忙作揖回应。 老者笑道,“王大人不用拘礼,请跟我来,殿下已等候多时。” “既然如此,有劳老伯引路!” “请随我这边。” “请问老伯如何称呼?” “叫我老黄就好,我是殿下的马夫。” “马夫?”王启年惊讶地说,“以老伯您的修为,居然在王府担任此职?” “修为?呵呵呵呵,大人想多了,我真的不会武功!”老黄带着几分谦逊的微笑说。 “您不会武功?”王启年满脸疑惑,“那刚才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哦,纯属巧合。 我刚刚在这附近……方便,正好看到了大人!”老黄解释道。 “方便?”王启年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这话听起来并无不妥,但王启年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老黄领着他上了春宵楼三楼,刚到楼上,便听到了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 再往里一看,三楼摆了两张大桌,桌上满是酒肉、火锅。 靠近楼梯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五位绝色美人。 看到她们的容貌,王启年内心不由暗自赞叹。 自家娘子已是人间绝色,与这五位相比,似乎稍逊一筹,不是容貌上的差距,而是气质上更为出众。 每位女子都透着一种高贵的气质,非普通人家的女儿所能比拟。 王启年内心感叹,但他不敢再多看,深知这肯定是殿下的女眷。 红薯等女子看见王启年后好奇地打量他几眼,旋即起身欠身行礼。 吓得王启年连忙拱手回礼。 穿过五美的餐桌,继续往里走,他终于见到了正在读书的李承渊。 听见动静,李承渊抬头笑道:“老王,你终于来了,我都等得有点饿了!快来,快入座!” 王启年急忙拱手道:“殿下,小人来请罪。” “请罪?”李承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哈哈哈,行了,你哪有错?白天吓唬你罢了,不过是让你晚上过来。 这点小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王启年闻言愣住了,他原以为自己要遭难,甚至写好了遗言,此时才算舒了一口气。 他试探性地问道:“殿下真的不怪我?” “当然不怪!”李承渊笑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一点银子跟你在意吗?” 听到这里,王启年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知道皇子李承渊并未真的责备他,只是借机召见。 见此情况,他陪笑着承认自己的胆小。 李承渊看王启年依然紧张的样子,知道还需进一步安抚:“行吧,我看你不放心,那我们就直接谈正事。” “殿下,请吩咐。”王启年迅速站起来拱手肃然道。 “不用如此郑重,”李承渊淡笑道,“我对你挺感兴趣的,据我所知,你的轻功可是京都之首吧?” 王启年闻言,震惊不已:“殿下居然连这都知道?” “确实。”李承渊答道,“今天白日我亲眼见到,那一瞬足以证明一切。” 王启年感叹不已:“殿下的眼力真准啊!” 李承渊笑了笑:“是啊。” 见状,王启年忍不住询问:“所以,殿下想让我帮您用轻功做些什么?” “没错!”李承渊道,“实际上我更想留你做门客,但估计你不肯。 所以我想请你先做个临时门客如何?” “何为临时门客?”王启年不解地问。 李承渊进一步解释说:“作为临时门客,你只需暂时加入我的麾下。 这种关系不具强制性,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适合,随时都可以离开。” “另外,因为我们是临时的私下关系,并不需要公开,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 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参与到任何政治纷争中,即使未来我遇到麻烦,也不会牵连到你。” “更重要的是,你与我的合作将完全独立于鉴察院之外。 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与鉴察院相关的事,同时你也保有足够的自由。 对于我委派的任务,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我绝不会强迫你。”王启年听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动。 若是真如李承渊所说,那么这对王启年确实是有利而无害。 成为李承渊的门客后,等于有了一个靠山,在京都遇上麻烦时有人可以帮助解决问题,同时又不需完全依赖李承渊,保留了足够的灵活度以随时撤出。 然而,尽管觉得条件优厚,王启年的疑虑仍未完全打消。 不过,没等他开口,李承渊继续说道:“顺便提一句,作为一名临时门客,我每月会给你五十两银子作为报酬,此外每次任务还会根据难度额外奖励赏银,最低十两,上不封顶。” 一听到这个待遇,王启年顿时眼前一亮。 银子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听到能有丰厚报酬,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听了李承渊给出的所有条件,几乎没有迟疑,便直接跪下:“感谢殿下的恩赏,愿为殿下效力!” 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承渊耳边传来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王启年的支持,奖励:富商万三千的商业团队、江左盟残部以及一份机密情报!】 “嘶!”李承渊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知道截胡王启年必定有丰厚的回报,但没想到如此诱人!万三千和江左盟每个都极具价值,尤其是万三千作为顶级商人,在未来的经济布局中有巨大潜力。 至于江左盟,则具备相当的实力和背景。 此时,系统提示他还包括了一份机密情报。 虽然无法立刻看到具体内容,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和期待。 按照系统的指示,只需写信给目前在城中经营粮店的万三千,后者很快便会来归顺。 而江左盟的残部目前并未在京城内,而是在距京城百里外的赤焰山。 同样的,只要李承渊送一封信过去,他们立刻就会效忠于他。 “殿下?小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见李承渊久久不语,王启年不禁开口问道。 “啊?没有!” 李承渊回过神来,关闭了系统后微笑道:“抱歉,刚才想到了其他事情,走神了。” 说完,李承渊将王启年拉到桌旁坐下。 “老王,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拘束。 来吧,该吃吃,该喝喝,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老黄,这一会儿功夫都吃完一盘肉了!” 王启年听罢,朝剑九黄看去,惊讶地发现后者的确已经吃光了一整盘肉。 这让王启年非常惊讶。 不仅是老黄,在旁边的那桌氛围也很不同寻常。 这里完全没有王爷府的架子。 一般来说,身为皇子的李承渊用餐时,其他人应该只能看着,怎么可能一起享用呢? 然而此刻,别说是一起用了。 李承渊还未动筷子,其余人却已经开动半天。 这气氛哪里像是在王府呢? 更令王启年吃惊的是,这里除了李承渊以外的人,没有一个是所谓的“主人”。 原本他还以为身边的这些女子至少应该是三皇子的小妾吧,可没想到她们竟然仅仅是三皇子的丫鬟。 而他身边的老黄居然确实只是一个马夫,只不过是兼任了个幕僚的身份而已,就算如此,也太“随意”了吧? 然而奇妙的是,整个房间洋溢着一种和谐的气氛,三皇子的性格似乎好得出奇。 这样的场景彻底刷新了王启年对皇子的认识,让他对李承渊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甚至,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李承渊真的是表里如一的话,跟着他也并非坏事。 当然,他毕竟只是第二次见李承渊,并不太了解他的为人。 毕竟时间久了自然见人心。 起初王启年还很紧张局促不安, 不过随着与老黄的闲聊以及发现李承渊确实没有任何架子之后,没一会儿他便慢慢放松了下来,并开始了畅快淋漓地进食! 用餐的时候,王启年甚至还打趣说要带一点给女儿。 对于王启年的提议,李承渊一点也不介意,并立即叫红薯帮忙打包了满满一大盒子肉类食品给王启年带走,让王启年笑得合不拢嘴。 第28章 轻松无压 餐毕之后,老王早已完全松弛下来。 利用空闲时间,李承渊写了两封信。 一封发给万三千,嘱咐其第二天到王府来商量事情。 另一封则是寄往江左盟黎纲手中。 有别于与万三千的合作模式,李承渊不打算将江左盟引入京城扩张, 而是希望引导其逐渐移向边境,谋求发展空间。 因为那里常年作战,机会多多,尤其是对李承渊未来的布局很重要,他需要提前安排。 但更重要的任务是,李承渊想通过黎纲派人前往史家镇获取长公主与二皇子李承泽走私罪证的相关信息!这对长公主今日对自己的行径,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天的种种,让他晚上必定寝食难安,若不留手回应一番。 “王启年!” 李承渊写完信后招呼道, “来了,殿下!”王启年连忙起身来到李承渊身旁笑道。 “跟我来吧!” “遵命!” 随后李承渊带着王启年来到了书房, 桑文紧跟在后端上两杯茶放在两人桌上。 突然看见跟来的桑文,王启年的瞳孔猛地放大。 刚才在春宵楼时没注意到细看都没能识别出来……他以前在店里卖给过胭脂啊…… 桑文不是有名的琵琶弹奏者吗?为什么会在府上? 怎么成了王爷的丫鬟呢,而且还在这儿过得这么自在? “王先生还认识我?”桑文微笑着说道,看到愣怔的王启年。 “呃……记得,不,不记得……”老王着急得嘴都结巴了。 原本他想说记得,可又担心泄露桑文的身份,给她带来麻烦。 老王以为李承渊不知晓桑文的过往。 “你们认识吗?”李承渊看出了老王的矛盾,故意问道。 “认识!”桑文镇定地回答:“殿下,我曾经在王先生这里买过胭脂水粉。” 李承渊听后打趣道:“原来如此,老王,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遍布四方啊!” “多谢殿下夸奖。”王启年应答,脸上依然有些茫然。 桑文见此情景,主动解释:“多谢王先生关心,您放心,殿下对我过去的事一清二楚,我本就是殿下从妙音坊带回的人。” 说着,桑文对着李承渊深深一礼:“殿下,我先告退了。”李承渊点了点头。 桑文随后又给王启年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目送桑文远去,老王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感叹道:“殿下的行事,真的让启年大开眼界!” 李承渊笑着问:“你觉得我不像皇子?” “倒也不是!”王启年答道,“以您的天生贵气,就算说不是皇子我也不会信。 我只是觉得,与其他的皇子和贵人们相比,您实在不同。” 稍作停顿,王启年继续说:“虽然地位卑微,但启年见识过豪门世家里的各种纷争,可是在殿下身边,却感受不到这些复杂的东西。 也许我大胆了一点,但真要说起来,您是我见过最仁厚的贵人了!” 或许是酒助胆,王启年显得比平时更直白些。 李承渊笑了笑,淡然地说:“或许只是因为我太懒吧!” “嗯?”王启年疑惑不解,追问道:“这什么意思?” 李承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因为我觉得懒散一点反而好。 我不喜欢权谋与斗争,我只想享受生活——吃得好,住得舒坦,有真情实感的日子就很不错了。 在我的府邸里,我不想有人勾心斗角,也不喜欢繁文缛节。 毕竟大多数人追求的不过是平凡日子里的衣食无忧。 他们跟着我,我就保障他们基本的生活需求;而他们回报以真心待我,这本身就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局面。 我喜欢一切简单纯粹。 或许您觉得他们是丫鬟,而我是皇子,身份有差别,但这并不影响我们首先是人,在我这里,无论外在身份如何,重要的是相互真诚待之。 所以在我府里,对别人时各尽其职——我是皇子,自当履行该尽的职责;她们为丫鬟,则恪守相应规矩。 私下里,大家可以一起玩乐放松,这种温馨自然的情景没什么不好。” 王启年听完这番话,沉默半晌,心情复杂至极。 王启年虽有善良之心,但这样的现代观念冲击还是首次遭遇。 他对李承渊的人格魅力产生了深深的敬佩,甚至生出为其效力的心思。 “好了,不多说这个了,回到正题!”李承渊轻咳一声说道。 王启年起身恭敬拱手:“请殿下吩咐!” 李承渊喝了口茶,理了理思绪后认真开口:“老王,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 你在鉴察院的工作维持不变。 如果这里有事需要你,我们会派人告知任务详情。 愿意接手便接,不愿也可以拒绝,总之随你的意愿。 不过有一点必须强调。” 他注视着王启年继续说道:“咱俩的关系属最高机密,决不能对外透露,即使是对陈萍萍也不能说。” 听到这里,王启年犹豫了一会儿,有些难办地问:“那我夫人呢?能告诉她么?” 李承渊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真是个怕老婆的好丈夫! 王启年的这一问也暴露了他的性格。 见到他纠结的表情,李承渊摇了摇头说:“这点看你吧,但无论如何确保不要泄漏就行!” 其实即便此事传出去也不会怎么样,毕竟王启年只是监察院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算庆帝知道了,也不会有何异议。 李承渊如此行事,目的在于尽量不改动剧情的走向,同时便于他获取应得的奖励。 王启年见到李承渊应允此事后,立刻面露喜色地说道:“大人放心,我的夫人最为守口如瓶,肯定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李承渊点了点头,道:“好了,我要交代的就是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个问题!”王启年看着李承渊,踌躇了许久才开口:“殿下,我只想知道为何不强制我加入您门下?不过是个小人物,只要殿下下令,我必会听从。 然而殿下次次厚待于我,让启年困惑不解!” “原因很简单。”李承渊认真解释:“我希望门客与我能志同道合。 就算可以强迫你做事,可若不是真心相助,我又怎能放心把要事托付给你? 因此让你做临时门客,既是对你的善待,也是一种考验,明白吗?” 王启年随即展露笑容,“经殿下这一番解释,启年就都明白了!” “好,今日就聊到这儿,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别让你家人等得太久!” 长舒一口气,王启年起身,慎重躬身向李承渊道别:“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未来殿下如有需要随时召唤启年,我定将尽心尽力,绝不拖延!” 李承渊应声道,“知晓了,去吧!” 当王启年离去之后,李承渊思索了一阵,便召来了老黄和红薯,并分给他们各自一封自己所写的信件。 他对老黄说,“老黄,这封信麻烦你明日送到百里之外的赤焰山交给一个叫黎纲的人,此事务至关重要,劳烦一趟。” “多谢殿下!”老黄接过信函庄重承诺:“请殿下放心,我会将信送达!” 接着,李承渊将另一封信递给了红薯,指示:“红薯,这封信你明日送去东城的万记粮铺交给他们的掌柜万三千。” 红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接过信。 “我一定铭记殿下的嘱托。” 安排完毕这些,李承渊让老黄准备出行之事,而他自己留下红薯。 自上一次接触以来,李承渊已好久没有再碰过红薯。 见到红薯依然美丽动人的姿态时,他的心中不禁萌生一些情愫。 红薯也捕捉到了李承渊的目光变化,心中满是欢喜,目光流转间流露出无数的甜密与羞涩! 次日一早,老黄按时出发前往赤焰山送信。 红薯在清晨早早起床后,也没忘了完成李承渊交代的送信事宜。 很快,上午时间刚至,李承渊见到了万三千前来王府拜访。 二人整日畅谈过后,李承渊拿出五万两银子给予万三千作为资助,鼓励他开拓新业务。 对经商之事李承渊并未干预过多,只是提出了几条具体的意见和建议: 其一就是令万三千成立连锁客栈酒楼,不仅仅在京师建立,还要延伸到整个庆国乃至北齐;为了让业务快速展开,建议万三千培养并聘用讲书艺人。 第二项任务,便是要求万三千创建镖局,以商为主。 尽管这世上还从未有过镖局存在,但他相信商业化的专业保运队伍必将带来更大利益,并帮助万三千更快站稳市场,还特意通过黎纲协调安排甄平及二十位赤焰旧部加入。 万三千欣然接命且信心满满承诺将尽快展示成绩给李承渊看。 告别了充满激情又忙碌充实的一日后,李承渊的生活再度归于寂静。 至于庆帝是否已然放弃了他的监督,则不得而知。 但如今一切显得轻松无压。 不过,李承渊时常前往太子府拜访,以显示他与太子的密切关系……此举旨在进一步坚定庆帝削弱太子力量的决心。 至于二皇子那边,李承渊也并未忽视。 他偶尔回应二皇子的邀请,共进火锅以保持联络。 至于李云睿,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李云睿不找李承渊,他也无意主动靠近对方。 现阶段,李承渊倾向于低调行事,不愿与李云睿有牵连,生怕将来范闲入京时会因牵连而遭利用。 第29章 另一件怪事 就这样,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眼见临近过年,老黄终于带着甄平一起回来了,并带回了一封黎纲的信。 信中黎纲表示,会按照李承渊的指示行动,把力量转向边境并暗中调查史家镇。 李承渊直接安排甄平去找万三千,在甄平护航下,相信万三千可以更快地发挥作用。 老黄回来当晚,李承渊又随老黄出访一次,去到了工部侍郎周书翰的府上。 早前李承渊在系统帮助下得到了一份有关周书翰贪污罪行的机密情报,这份证据详细记录了周书翰任职几年来贪污数十万两银子的事实。 李承渊深知此机会难得,当即便拿出罪证。 周书翰看后立即决定投靠李承渊,加入了其阵营。 至此,朝中的六部中已有两位侍郎听命于他,算是为李承渊建立了一定的基础。 庆国迎来了庆历四年的春节,此时李承渊已是十九岁,而书中本该描述他在这一年只有十六岁,实际却已是成年。 同样地,范闲也是十九岁,很快将启程赴京! 除夕之夜,李承渊在宫中度过,参加庆帝举办的家宴。 尽管并不愉悦,他还是熬到了半夜才返回王府。 由于是首次共同迎新年,红薯特别组织了一个热闹的晚会,大家都饿等至深夜,直到李承渊归来才开席。 从晚上直庆祝到天亮,大家最终累垮沉睡。 正月初一午时,李承渊才慢悠悠醒来,却发现几名女子还躺在床上。 昨晚混乱欢乐的记忆尚模糊不清,只知很开心。 新的一年,京都依旧繁花似锦,然而朝廷内部却依然沉闷。 正月十五刚过,鉴察院长陈萍萍突然宣布回乡探亲的消息震惊众人。 唯有李承渊了解,陈萍萍返乡实乃庆帝之意——趁他离开之际将范闲带入京都,并让其在鉴察院展露锋芒。 不出几日,庆帝果真下旨将郡主林婉儿赐婚给户部侍郎范建所养澹州之私生子,即范闲。 此消息传开后掀起一片哗然,民众难以理解庆帝此意;但唯独李承渊明白且兴奋异常——经过数月筹划,他的愚弟即将入京,这标志着一切即将发生巨大变局。 得知这一消息后,李承渊抱起青鸟畅快洗了个鸳鸯浴以示庆贺。 这一切等待已久的新篇章终于拉开序幕。 等范闲进京之后,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到那时,整个京都都会为之沸腾。 范闲将宛如孙猴子闹天宫一般席卷京都,而他则化身为暗中行事的二郎神杨戬,悄无声息地摘取胜利果实。 他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就连李承渊也想不明白,庆帝究竟凭借什么能与他们抗衡。 庆历四年春,滕梓荆在澹州港假死,范闲以私生子的身份入京都。 这天,晴空万里,春意盎然。 在京都城门外,王启年来回踱步,显露出不安的情绪。 事实上,在年后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生活原本过得颇为惬意。 自从秘密投靠了李承渊,王启年便经常趁着夜色潜入礼郡王府。 刚开始,王启年本无意与李承渊有过多纠葛,即便对方慷慨大方每月给予丰厚的银两。 但他心里清楚,钱并非可以随意收受,得衡量轻重。 然而那晚经历桑文事件后,王启年对李承渊的印象大为改观,并对这位公子充满了好奇,迫切地想要深入了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再加上,女儿霸霸对王府的点心情有独钟,每次王启年夜晚造访时都会带回些美食供她享用。 即使偶尔遇不上李承渊,连红薯也会准备一些美味让他带回家,这一切都是按照三殿下的特意安排。 面对这些体贴的做法,王启年内心充满欣慰和感激。 长期交往使他逐渐意识到,李承渊对待下人诚恳友善,与其他骄横跋扈的皇子们截然不同,他为人亲和且重视情义。 王启年时常陪老黄喝酒,了解到府中的许多温暖趣闻。 例如,李承渊曾叮嘱用府上银两为伤及的杂役疗伤,还特批带薪休假直至康复;又如他规定管事不可在饭前说教,以免妨碍大家享用美食——这番话据说是出自三殿下之口。 如此种种小事,足以彰显其品行优良。 在那个年代,不少权贵视奴仆为草芥,而李承渊却将其视为家人般的存在。 因此在王启年的认知里,除了稍微沾染一点贪图女色的毛病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对于这点瑕疵,他毫不介意,因为当时的风气就是三妻四妾成常态,他自己要不是家中妻子太过强势,恐怕早就迎娶侍妾了。 正是这些因缘际会,王启年对李承渊越发敬佩,并数次萌发投效之意。 只是碍于自身顾虑未能如愿。 不仅牵挂着家人的安危难以脱身,更难的是,他背负着院长陈萍萍的再造之恩,无论如何不能背叛恩师,也不愿放弃鉴察院的工作。 若彻底归附三殿下,则需脱离监查机构,可这对任何皇子而言都不可能跨越庆帝定下的规矩底线。 幸运的是,李承渊表示理解。 于是乎,双方重新定义了他们的关系——王启年将成为一个隐秘门客,在不泄露彼此关联的情况下继续服务于两头:既可在鉴察院尽力辅助陈院长,同时也能成为三殿下背后的支持者。 如此一来,王启年仿佛获得了皇帝钦命般可以在两者之间游走。 如今他虽然身处夹缝之中,但亦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选择与忠诚兼顾之道。 如此这般,他既能够效忠三殿下,又不会背弃陈院长的好意,还能拿到双倍薪水,王启年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可是这两天,王启年的神情有些沉闷。 原因是他那已返回故乡的院长陈萍萍突然来信,要求他今后留在新到京的范家公子身边,为其办事! 这实际上意味着要把王启年当作范闲的门客!这让他十分烦恼! 自古道一仆不事二主!如果转投范闲,他有何颜面去见三殿下? 更何况,他霸占过多少殿下家里的点心,连自己也数不清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三殿下,王启年觉得自己实在说不过去! 然而命令不得不听,所以,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是来城门迎接范闲。 至于三殿下那边,大不了今晚前去找殿下请罪,只要殿下降罪留他性命,即便被罚银子他也甘愿认罚! 吱呀! 王启年正在发愁思索,却被马车队的声响打断,抬头一看,不由心头一紧。 只看见一群身披红袍的侍卫,跨骑高头大马,簇拥着几辆豪华车辆缓缓前进。 王启年来之前特意打听过今天京都城没什么贵宾入京。 因此不出所料,这阵仗必然是那位从澹州过来的私生子范闲。 不过,他想不通为何迎接私生子却有此等排场? 似乎连迎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吧?他的心里满是疑问。 不知道这个范家少爷脾气如何,若是特别难伺候,他甚至愿意找陈院长哭着求放过这次安排。 最好,这位范家少爷能主动瞧不上他! 眼见迎接范闲的车队逐渐靠近城门,王启年眼珠一转,在衣兜中掏出一张破纸,脸上浮出奸商般的笑容。 这是他自己绘的一张根本没用处的京都地图,不知多少进京的世家子弟就因为这东西上了当。 毕竟说到赚银子坑人的手段,王启年可算得上是个中好手! 碰巧遇见这位新来的少爷,于是他打算故伎重施,让对方恨上自己,并顺便试探他的品性与智商。 “稍等一下!” 打定主意后,王启年走到范闲马车跟前站住了脚步,举手拦下马车。 此时,京都太子府里,李承渊与太子一同品茶。 这次邀请显然出于对即将抵达京城的范闲的关注。 否则李承渊宁愿和桑文呆在家里也不会赴约! “唉呀。” 李承渊哈欠不断地回答:“昨天熬夜跟家仆玩牌去了,刚刚合眼没多久便被你派人叫起来。” 兄弟之间的关系亲厚使他们称对方为大哥、小弟。 听到这些话,太子笑道,“三弟的生活真是够放纵啊!” “羡慕吗?”李承渊反问道:“这可是要顶住皇帝大人雷霆之怒换来的!你要承受得了陛下生气的话,随时加入我!” 太子连忙摆手,“免了免了,我还是谨慎些!” 他其实暗自感叹,内心也相当羡慕起李承渊自由洒脱的日子。 整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确实让人压抑。 而李承渊每天无所不至、无拘无束的状态,他很难理解对方是怎么保持这种状态还在争斗帝位的继承权的。 有时候他也会琢磨,李承渊是真的完全放弃了这场争储之战,还是要在幕后隐藏些什么? 看起来整天逍遥自在,不与朝臣结盟,不参与朝廷政治活动的样子,确实难以令人将他与储君之位联系起来。 但另一方面,若断言他完全放弃了竞争,这又是另一件怪事。 李承渊如今作为庆国的顶级才子和未来的文化希望,他的声望使他在想要争夺太子之位时几乎可以顺理成章地获得支持。 第30章 互相审视 也因此,太子和二皇子一直对他保持高度警惕。 但最近让太子感到稍为安心的是,无论是明里还是暗中,李承渊似乎都在向他靠拢。 “啊~~~哈~~~” 李承渊再度打了个哈欠。 见到这情景,太子有些哭笑不得:“三弟,不然先在我这儿歇会儿吧?” “不用了,”李承渊摇摇头,“大哥你如果真心为我着想,就赶紧说正事吧,说完我还能早点回去睡个好觉。” “行!”太子轻笑道,“范闲今天来京都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李承渊故作惊讶:“范闲进京?” “对呀,难道你不知晓?” “早知道了!”李承渊无奈地说,“就是这几天总熬夜搓麻将给忘记了。” 太子忍俊不禁,失笑道:“三弟,你真让我无语……算了,我还是继续说吧!”然后太子收起笑容,正色道:“范闲入京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吧? 陛下下旨将婉儿赐婚给他,并且宣布谁迎娶了婉儿就可以掌握内库。 你是知道的,我跟长公主一直关系亲近。 这次范闲的到来其实就是要与我们竞争内库的掌控权。 长公主对这个情况很是不满,已经开始想法阻挠了!” 这一切李承渊心中有数,点头回应道:“大哥是想赶走范闲?” 太子摇头表示不完全是这样:“若是能把他赶走自然是最好。 但皇上的主意谁又能阻挡呢?我想与其如此不如试着去拉拢他,若他愿投靠我们,把内库大权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那长公主呢?”李承渊故意称谓为长公主,太子也不以为意,毕竟李承渊确实很少见她,疏离很正常。 太子回复:“长公主当然是不同意。 婉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抛开内库不谈,她也不想让婉儿嫁一个在澹州生活的私生子。” 听完这段话,李承渊有点懵:“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要我帮你赶走还是拉拢范闲?” “都可以。”太子笑道,“对我们来说这两者其实都行。 怎么做不是最重要,关键是得用上什么方法。” 明白了太子意图的李承渊意识到太子是在借刀杀人,或者更准确点说是驱虎吞狼,核心是让李承渊亲自去应对。 只要李承渊卷入此事,太子就可以在幕后观察,静观其变。 虽然内心暗自鄙视这一点小计谋,李承渊依然没有回绝的意思,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等范闲进入京师之后,他会主动制造摩擦甚至仇恨。 毕竟庆帝已让范闲回到京城,他们之间的亲密可能引来皇帝忌惮而打压。 相反地,让他们两个公开对立反而更能赢得皇帝的信任和支持。 同时这也是保护弟弟的一种手段——至少让他不会受更大的伤害。 理解透彻后,李承渊立即表态并询问范闲的具体行踪。 “额……”太子惊讶于李承渊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说:“刚才传来消息,范闲刚进城区,应该正在回府的路上吧?” 李承渊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不出所料,范闲现在应该是去神庙偶遇林婉儿了。 “那行,大哥,我这就去找他!” “等一下,三弟!”太子被李承渊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弄得措手不及,满脸疑惑地说:“你先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真没想好,一路上我会再思考。”李承渊道:“先找他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好前两天婉儿托我帮她打听一下范闲的情况,也算完成她的请求。” “婉儿找过你?”太子好奇道:“她亲自去找的你?” “没错!”李承渊道:“婉儿也在担心婚约的事。 这种事情让她不太好意思去问别人。 我们去年诗会上聊得很愉快,她现在已经很信任我了!” 太子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李承渊这么积极是受婉儿所托。 “那行!你去吧!不过三弟,记住别冲动,毕竟是陛下请来的客人,咱们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放心,大哥,我知道怎么处理!”李承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太子府。 出了东宫后,李承渊钻进了老黄的马车。 “老黄,先回去,加快速度!”“殿下您坐稳了!” 老黄应了一声,挥了鞭子,马车瞬间疾驰起来。 从东宫到范府,中途刚好经过世新门,因此李承渊回王府也算是顺路。 一盏茶的时间后,老黄把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自己便赶紧下来。 李承渊之前就在车上吩咐了老黄接下来的安排。 不一会儿,就见老黄和青鸟匆匆从王府里跑了出去,青鸟手里提着一把刹那枪。 青鸟上了马车,老黄则坐在车辕上再次驾车前行。 “殿……下!”车里的青鸟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看到李承渊时,脸上总会泛起温柔的表情。 “青鸟,一会儿还需要你帮忙打个人。”李承渊轻轻拉着青鸟的手温和地说。 青鸟撇嘴一笑:“又跟我这么见外啊,殿下!” “不是,我这不是舍不得动用你嘛!”李承渊笑了笑:“只是目前府中其他人修为都没暴露,唯有你能出手相助,所以只能请你来了。” “这是我莫大的荣幸。”青鸟认真地说:“我喜欢殿下用得着我的感觉。 若有一天,我不再为殿下所用,我才真的会不开心呢。” “好!那以后我有事一定找你。”李承渊轻捏了一下青鸟的脸颊,青鸟露出了微笑。 片刻之后,青鸟问道:“对了,殿下这次要打谁?” “范闲。” “范闲?在澹州与殿下同根生的弟弟吗?” “是的,就是他!” “为何要打他?”青鸟充满疑问。 李承渊解释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陛下相信范闲,愿意放手使用他!” 青鸟思索了会儿点头赞同,尽管她并未完全明白,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她只听殿下的。 “需要打到什么程度?”青鸟又问。 李承渊回答:“最好是表面看伤势严重,实际只是皮肉之痛,休息一夜就能恢复。 实在不行的话扇他几巴掌也可以。” 青鸟想了想,“范闲是几品武者?” “估计七品,但他体内真气特殊,在瞬间爆发的情况下威力不弱于八品。” “明白,没问题!”青鸟自信回应。 “好,那你做好准备!马上就会遇到他。” “是!”青鸟答应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李承渊也闭上了眼睛,并非因为心眼闭合,而是确实困了! 昨晚上熬夜太久了。 打了半天麻将,回到寝室又和桑文缠磨了半个时辰,随后刚刚睡下就被太子叫过去。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不知过了多久…… 李承渊几乎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老黄才终于停下马车。 “殿下,应该是他们了!” 李承渊微微睁开双眼,闻言后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虽未见到范闲,但看到了侯公公,心中已有数。 为了让范闲和林婉儿提前产生感情,并解决宫中的一些事情,庆帝今日微服私访庆庙祭拜,同时带上林婉儿,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 范闲进京都后,在乔装打扮的侯公公的带领下,也一同去了庆庙。 在庆庙中,范闲遇到林婉儿,并对其一见钟情。 按时间推算,范闲现在应是从庆庙返回范府的路上。 确定目标无误,李承渊不再拖延,起身下车,青鸟随之紧随其后。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两辆车中间。 另一辆车上,侯公公本因车子被拦而感到不满,准备出言责备。 但看清对方后,顿时认出老黄的身份。 未等他多想,便见到李承渊走下车。 侯公公立即下跪行礼:“老奴参见三殿下!” 幸而此处偏僻无人,不必担心引起纷争。 李承渊点头示意,“侯公公无需多礼。” 说着,他淡淡地望向侯公公身后的马车,“侯公公,你车上坐的可是范闲?果真如传言所言来自乡下,不懂礼数,连招呼都不会打吗?” 这番话让侯公公顿时急了。 侯公公与李承渊关系密切,后者自幼由他看护长大,对李承渊始终怀着特殊的尊重和亲切感。 因此,当他看到李承渊拦住范闲时,立刻紧张起来。 他深知陛下对范闲的重视,担心此事引来陛下的不满。 不待侯公公安慰,车内范闲已按捺不住探出身子来。 他先从车窗张望一番,目光中闪现好奇的神色,然后放下车帘跳了下来:“谁找我呢?” 范闲下车后,言语轻佻随意。 李承渊凝神望着眼前的范闲,心中暗觉好笑——正如柳氏所说,“澹州土包子”的形容确实贴切。 此时的范闲,不仅身形略微臃肿,举手投足也显得土气满满。 特别是手中还拎着鸡腿,一副初次进城的懵懂模样。 这样的范闲与李承渊完全判若两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会有什么相似之处。 甚至若此刻李承渊说自己与范闲是双胞胎,也不会有人相信。 尽管如此,李承渊和范闲依然互相审视。 范闲早些时候就听闻侯公公认出了李承渊,心中也大致明了眼前人的身份。 对于儋州时期仰慕已久的名字,如今得以亲见,让他颇为高兴。 范闲一向钦佩有才华的文人,对李承渊的诗词造诣更是佩服有加。 虽然他也会写“诗”,但实际上大多是抄录而来,自己心知肚明不足之处。 第31章 广信宫里 因而他对真正的诗人文采发自内心的敬佩,更对李承渊充满了真诚的仰慕。 于是,连刚刚那句略带嘲讽的话语都未能扰动他的心情。 他笑着向前一步,笑容灿烂道: “你就是若若提到的三皇子吗?嘿,说实话,我读过你写的那些诗词,确实挺不错的!” 李承渊听罢,一时哭笑不得。 范闲这家伙,他在澹州已经住了十八年了,说话习惯却一点没变,张嘴“哥们”,闭嘴还是“哥们”。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让人想打他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十八年没听到这样的乡音,猛然间听到还真有点亲切。 但这次他是来“教训”范闲的。 李承渊冷着脸看着对方,淡然问:“你就是范闲吧?” “是。”范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李承渊道:“有个人让我帮她看看你是不是个靠谱的人。 我看你这模样,本殿下一上来连个行礼都不会,印象真不太好啊。” 范闲有些发懵,“谁要考我配不配?你这是帮谁来的?” 李承渊淡淡地说:“你还没听说过这事儿吧?没关系,回家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现在我要先帮你测一测。” 侯公公一看情况不妙,着急地上前要提醒,却被李承渊拦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分的。” 侯公公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范闲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位……三殿下,能不能先说清楚,究竟是谁要考验我?我刚到京城,根本不认识什么人啊。” 李承渊微笑道:“别问那么多了,回家后你就知道。 现下你就接受考验吧。 你选择文还是武?” 见此情景,范闲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问:“文的是什么意思,武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选文的话,就现场作诗一首,我会带给她看,让本人自己判断好不好;选武则要和我的侍女较量一番,如果你能在她手里撑过十招就算你赢!” 范闲愣了一阵子,略显犹豫。 按道理他该选文,但他觉得在李承渊面前露拙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这些,他最后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试试武吧。 不过能不能换个人,打侍女赢也不光彩啊。” 李承渊摇摇头,“这不太可能。 身边能动武的就青鸟一个,委屈一下了吧。 不过,只要你能胜,我答应会给你见面礼。” 范闲瞥了眼身旁苗条的青鸟,无奈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开始。 放心,我手下留情,如果不行了记得及时认输。” 青鸟听了眉宇微蹙,明显对他的态度感到不快。 二话不说,立刻往前一步,可李承渊突然拦住,“等一下,你的枪呢?” 青鸟轻轻摇头:“对付他,不需要用枪。” “行,那就开始了!”李承渊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旁的范闲心里猛地一怔——枪?难道是青鸟就是信里提过的那个侍女,九品高手,用的兵器正是长枪? 要是真的,那岂不是自己要对付九品级别的高手?这一想法令范闲一阵慌乱,急忙叫道:“等、等一下!” 然而青鸟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然扑了过来。 见此情景,范闲只得迎战。 于是接下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没有携带长枪的青鸟以指尖代长枪,在范闲反应不及之际瞬时欺近其前,击中了他的胸膛。 真气从指尖迸发,瞬间把范闲震飞了出去。 尽管青鸟没有用武器,但作为九品巅峰的存在,范闲这个七品修为者在这场比试中毫无抵抗之力。 青鸟目睹此情景,觉得有理更不应手软,立即冲上前去,对着范闲的腹部一顿乱揍。 一番痛打让范闲当场吐血。 不仅如此,青鸟顺势又给范闲扇了一巴掌方才罢手。 站定之后,青鸟居高临下瞥了眼地上的范闲,冷冷丢出一句:“如此不堪一击!” 听到这句话,范闲气得瞪大双眼,目呲欲裂。 而李承渊这时走过来,也是一脸轻蔑地看着倒地的范闲,不屑摇头道:“文才没有,武艺欠缺,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便带着青鸟向侯公公告别离开。 直等他们坐车离场,范闲方才从茫然中回神。 看着离去的马车,范闲心绪难平,心中暗道:这些人怎么这样? 刚刚进城还没见到家人的面就被人暴揍一番,而且完全不知为何受此遭遇! 此时,他心中充满无奈与困惑。 马车上,青鸟有点过意不去地问李承渊,“殿下,刚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重?” 李承渊摇着头说,“我倒觉得还不够重呢!” “但是,这样会不会让他因此一蹶不振啊?”毕竟那是殿下的亲弟弟,青鸟还是担心地说道。 李承渊却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点挫折都能让他意志消沉的话,那他就不是范闲。 更何况,要是真这么脆弱,那他不如尽早回到澹州,这京都不适合他。” 青鸟听后恍然大悟点头。 “话说,这样突然对他下手确实是不对的。”李承渊若有所思地说,“老黄,我们先不回去吧,去找郡主婉儿商量一下。” 李承渊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范闲这一顿打确实冤枉了些,打算给予补偿。 “行嘞!”车夫应道,随即甩了下鞭子转向别的道路。 与此同时,李承渊教训范闲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城。 听到这消息的人们都惊呆了:三殿下……怎么变得这么直接? 在另外一处场景中: 通衢街边,庆帝返回皇宫路上,正在和御前侍卫副统领宫典讨论事情。 这位备受皇恩信任的近侍近日和太子走得近,引起了庆帝的关注,庆庙之旅不仅是为范闲安排会面,亦是在测试宫典。 庆帝对其忠诚表示认可的同时还是要适度提醒其勿越雷池。 街道上早已由卫士净街清空人群,在这里停留时,庆帝要求宫典为他准备了一碗馄饨,品尝之后还特意调侃说不好吃,并叮嘱他扔两银子作付账。 当问起一幅画像的事情时,宫典吓得满头冷汗当即跪拜,口称臣罪该死。 庆帝淡淡笑了一下并下令回宫。 正当一行人整备启程时,一阵骚动袭来。 “放行吧!”随从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名护卫前来单膝跪地报道,“入城途中,有一批宫中的侍从准备伏击阻截,已全部处理完毕。” “知道了!”车内,皇帝的声音略显失望,“走吧。” 然而,那侍卫紧接着又说:“后来,三皇子拦下了马车,并以考验为借口,命令身边的侍女狠狠打了范家小公子一顿!” “嗯?”马车内,庆帝猛地一怔,显然对这事感到非常意外。 庆帝再次掀开车帘,对那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跑步前来,双手抱拳听命。 “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侍卫记忆不错,很快复述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 听完后,庆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怀大笑。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就知道你不是窝囊废!”笑声过后,庆帝再次放下车帘。 “回宫!” 秦王府内。 李承泽听完谢必安的报告后,满脸震惊。 “老三竟然打了范闲?还亲自出面?” “殿下,三皇子当街打人,会不会惹怒陛下?毕竟范闲是被陛下赐婚召入京师的。 这一举动岂不是相当于打了陛下的脸?”谢必安担忧地问道。 李承泽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 你没听到老三说是替婉儿考核范闲吗?这样一来,理由也充分些,陛下未必会因此责怪老三。 不过对于范闲而言,刚进京都就被暴打一顿,名声传出去肯定不好听!作为一个私生子,他与婉儿的身份相差太大。 名声已臭,还能娶到婉儿吗?这一击真是厉害至极,直接抓住七寸要害!比起太子来高明多了!” “这……”谢必安想了想,“那范闲和郡主的婚事岂不就要黄了?” “也不一定,”李承泽微笑着答道,“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得看陛下的想法。 如果陛下坚持将婉儿嫁给范闲,就算是块烂泥也会被促成婚礼的!” “那么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承泽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有种预感,恐怕姑姑难以保住内库了。 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破坏婚事的事,让太子和老三去做吧! 咱们暂时不参与其中,反而应该尝试先接近拉拢范闲。” “怎样拉拢?”谢必安问。 李承泽想了想,看着身边的书。 他随时携带着《西游记》和《红楼梦》这两本书。 此刻,他翻开了《红楼梦》,笑了笑:“既文才不出彩、武艺未显露,既然武方面已有过试探,不妨试一试文!你去找靖王世子,请他在这两天找个时间邀请范闲参加诗会!”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谢必安答应着退下。 在东宫。 得知消息的太子同样震惊许久无言。 良久,太子才叹了口气,“还是三弟行啊,真能上手!” 广信宫里。 李云睿听闻此事,愣了片刻,接着好奇地询问身旁的宫女:“你觉得,李承渊是真的在帮助太子吗?” “这个……有可能。”宫女答道。 “那你上次为什么逃走呢?”李云睿继续追问。 第32章 等待时机 “这……奴婢不知道。” “好吧,”李云睿露出妩媚的笑容,“只要他帮我打了范闲就好,听说他家里养了很多妾室?找机会给我选一些精致的珠宝首饰送去礼郡王府,就说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一定要大张旗鼓地送,让人人都知道这是我送给他的!” “明白,殿下!” 李云睿满意点头,“好,李承渊,你真会逗本宫的心!” 前往礼郡王府的路上。 【叮!恭喜宿主达成“截胡初次暴打范闲”成就,奖励:侍从蒙挚、晏书,顿悟丹 x5】 【蒙挚:来自《琅琊榜》中梁国的禁军统领,九品顶级高手,正直勇敢,忠君爱国。 (当前情况是蒙挚受命潜伏于北齐军中)】 【晏书:来自《琅琊榜》梅长苏的随行大夫,医术极高超且从未失误!】哎? 原本在马车内打盹的李承渊听到系统提示音后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后眼中充满了惊讶之色。 这家伙! 殴打他人也能获得奖励?这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李承渊轻咂了咂嘴,以亲弟弟范闲的名义立誓:他动手教训范闲完全是为了让庆帝对范闲更加放心,绝无抢占奖励的心思。 这奖励真的纯属意外。 不过既然幸运降临,也不必推辞,就坦然收下了吧。 他嘿嘿一笑,旋即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奖励,而眼前的一切让他再一次欣喜若狂! 蒙挚、晏大夫和顿悟丹赫然在列!仅仅得到晏大夫和顿悟丹就已令他心满意足,更何况还有蒙挚!这不仅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更是一位统帅级别的杰出人才! 对李承渊而言,未来的夺权之战中,军事实力至关重要。 有了蒙挚这张王牌,他的胜算陡增。 遗憾的是,目前蒙挚并未待在大庆,而是在北齐秘密活动,这给他的计划增添了不少变数。 除非立即召回蒙挚,否则一旦大庆有战乱,他也无法倚仗蒙挚的支持。 然而,李承渊深知当前皇位之争属于内斗,而北齐却是国家间的大敌,蒙挚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故不能轻举妄动。 所幸现在的力量已经十分可观,最需补充的是朝中的根基。 等到范闲掌握了鉴察院与内库财权,并逐步控制六部之后,即使不动干戈,他也自信能将庆帝取而代之。 于是,他让蒙挚继续在北齐发挥重要作用。 稍许休息后,李承渊前往郡主府。 这里虽称为郡主府,但实为皇家别院,环境优越不亚于各个王府。 此时林婉儿刚从庆庙归来,听闻三皇子来访,未及歇息便急急忙忙出门迎接。 在她的心目中,表兄李承渊是个才貌双全又温柔体贴的人,只不过有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好色。 林婉儿幼年丧父丧母,渴望得到全身心关注和专情的爱情,因此心中理想的男人需要忠诚、善良且真正懂她爱她。 在这种古代一夫多妻制度下,除了范闲,似乎无人符合她的期待。 对于李承渊来说,做丈夫不合适,然而作为亲戚走动倒是令她颇为乐意。 毕竟,他好色的性格对她并没什么影响。 自从那次诗会以后,二人交往多了些。 “三表哥……” 林婉儿前来迎接时因病弱突然咳嗽。 李承渊见状,心疼道:“行了,你这身子怎么还能出来?走,进去说吧。” 一行人走进宫殿坐下,宫女送上茶水点心后告退。 李承渊先将糕点递给青鸟一块,然后吃了一口说道:“找你确实是有些事!” 林婉儿轻咳掩嘴:“表哥有什么要说?” “嗯,我刚才借你的名义当街教训了一次范闲。”李承渊淡淡回答。 “什么…… 咳咳咳!”林婉儿闻言惊讶咳嗽,“表哥,你是说我赐婚的对象?” “没错。” 李承渊点头。 “你真打了范闲?还用我的名头?!” 林婉儿大为错愕。 “这……三表哥,您没把人打得太严重吧?”林婉儿带着关切问道。 “放心,没有!” 李承渊解释道,“青鸟懂得分寸,他虽然看起来伤得很重,甚至吐了血,但实际伤势不重,调养两天就好了。” 林婉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现在还并不知道范闲就是在庆庙被揍的那个男人,因此对范闲也没什么特殊的情感,关心也不过出于本性善良。 “三表哥,那个人怎么样?”林婉儿又追问道。 李承渊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打趣道:“依我看,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 林婉儿不由得脸一红,“可三表哥,刚刚还把他打了呢。” 李承渊挥了挥手,“婉儿,打他是我个人的事,和你没关系。 不过我借用了你的名义,这点确实是我做错了。 这次特意来向你道歉!” 林婉儿连忙回应:“这没关系啊!”她急切补充道,“其实我是委托三表哥帮我去试他的深浅,三表哥以我的名义也算情有可原。 尽管打人不对,可既然三表哥下手不重,也就不碍事。 大不了我去代三表哥赔礼吧。” “你千万别这样!”李承渊急忙制止,“婉儿,打他与你无关,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得这么干,所以你用不着去道歉。” “这是为什么?”林婉儿感到不解。 “这个别问了。”李承渊道,“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你,应该最清楚,世上没有绝对的黑白是非。 有些男人之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你只需专心考虑好自己的婚事就行了。” 林婉儿微微皱眉。 李承渊接着说:“至于那个范闲,你不必急于评判,亲自见见他再作决定也行,说不定你会喜欢上那样的类型呢?这事你自己定主意吧,我不想替你说太多。 话说回来,借用你的名义是不对的,这次表哥理应给你补偿!” 说罢,李承渊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回元丹递给她:“这是我好不容易求得的一位神医所制,对哮喘有奇效。 吃过此药,你这病一定痊愈!”话音刚落,李承渊便将药轻轻放到了她眼前的桌子上。 听到这话,林婉儿先看了一眼桌上小巧的药物,脸色因激动变得通红,猛地咳嗽了几下。 稍作平复之后,她满怀希冀地询问李承渊:“三表哥,这真能治我的病?” 李承渊坚定地说道:“真能治!” 林婉儿听后愈发激动。 她险些要落下泪。 这些年来她不知为这疾病熬了多少时日,甚至已有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谢谢三表哥!”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药,感激地说。 李承渊轻声道:“不用谢,这也是表哥代替某个人赠予你的!” “代表别人?是谁呀?”林婉儿再次问道。 李承渊却摇了摇手:“这不好说。 只是婉儿,我能给你药的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婉儿忙应承:“三表哥,请讲!” 李承渊严肃地叮嘱道:“关于今天来对你说的一切及送药的事情,你要帮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来讲关于范闲的事,并且不要再提其他的事!还有,吃完这颗药后最好继续假装生病,一直维持到你成婚。 我知道你不太擅长撒谎,特别是对你亲近的人,所以你只帮我瞒到成婚就行,到时候我自己会亲自告诉新夫君。 他不会因此怪罪你。” 林婉儿听了,陷入了沉思中。 总觉得李承渊说的话包含了许多的信息。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存在。 无论如何,三表哥的善意和连带对她的细心都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所以婉儿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 几经思索后,她认真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三表哥!” --- 注释:以上内容仅作为原创改写文本,如有相似之处均为巧合。 感谢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 李承渊在林婉儿府中稍作停留便离开,随即回到王府。 刚踏入府门,红薯告诉他一位名叫晏书的医生前来投靠。 听说此事,李承渊急忙前往见他。 初次见面氛围温馨融洽,双方皆表满意,李承渊对这位名医非常敬重。 这个时代,优秀医师价值非凡,尤其是晏大夫这样的顶级神医,更胜过任何高手。 于是,李承渊直接请晏大夫担任了王府第二幕僚,享有与老黄同等的地位,虽无实权,但人人尊重。 安排妥当后,李承渊回到卧室,又搂着熟睡中的桑文再睡一觉,直到午后才醒。 午休过后,他们一起用午餐,接着李承渊来到练功房,并使用了五颗顿悟丹来修炼武功。 首先,他把龙爪手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之后,震龙刀也达到了精通的程度!按照这个系统的说法,单论刀法,李承渊在七品境的实力已难逢对手;再加上龙爪手的精湛技能和出神入化的游龙身法,就算是面对九品高手也难以被伤害,短时间内的爆发速度更让大宗师刮目相看! 如今,李承渊已经拥有了充足的自保之力,即便是挑战范闲也不费力。 但他身为皇子,暂时还不能随便动手,需要等待时机。 未来他有机会逐一与天下的高手切磋技艺。 “系统,显示个人数据!”他说道。 下一刻,虚拟光屏展现在眼前: 【宿主:李承渊 年龄:19岁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特征: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特长:过目不忘 武学修为:七品武士 ** 技艺掌握:《青龙诀》(游龙第四变) 武术技能:龙爪手(出神入化)、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入门)、降龙掌(入门)、震龙刀(精通) 随身物品:回元丹*3、假死丹*3 持有势力:妙音坊、梧桐苑、万三千商业团队、江左盟 重要盟友及门客:吏部侍郎赵文成、工部侍郎周书翰 重要宾客:杨万里、王启年 贴身侍从:剑九黄、青鸟、蒙挚、晏书】 查看这一连串的成就,李承渊内心感到十分满意。 目前,单是四名九品高手(青鸟、蒙挚、红薯、甄平)就让他拥有了巨大的实力底蕴,足以震慑不少人! 第33章 太子愣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既然范闲刚刚入京,他有的是时间继续增强自己的力量,不急于一时。 那天下午,李承渊没有去玩游戏牌,而是邀请桑文和其他女眷一起誊写《西游记》。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坚持不懈地撰写此书,每天都有一些进展。 目前已经接近尾声,共一百章节,分二十卷为一部,《西游记》的前四卷他已经完稿并投入市场售卖。 如今正在进行最后一章的创作,再加把劲,今晚就能完结。 不得不说,写作真是一项高收益的营生啊! —— 这样的表述是否能令您满意?我尽可能地保留原文的叙述风格以及细节,进行了适度的润色和重新组织,同时保持内容的一致性。 李承渊的这本《西游记》每卷售价高达六两银子,整套则是三十两。 而这本书早已传遍北齐国,如今每个分店都遍布北齐各大城池。 两国之中,他的书每卷均已销售超过两万册,单凭《西游记》就挣得了近五十万两白银!就算扣除成本,也有四十多万两净赚。 《西游记》的成功使得整个乾坤书局的经营变得异常顺利,甚至还能积累一大笔财富。 而除了《西游记》,书局还有其他的畅销小说。 李承渊门下的几位文人,在这段时间内也陆续写出了几本不错的小说,销售状况都不错。 因此,那些原本贫困潦倒的文人们,现在靠着李承渊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有的甚至像杨万里一样在京城买了房子! 经过多日的精心写作,晚上时分,他们终于完成了全部三本《西游记》。 其中一本是由几位女助手抄写的准备送去印刷,剩下的一卷,则是李承渊亲笔用瘦金体誊写完成的原稿。 李承渊打算将这一珍贵的手稿呈给庆帝。 一来因为第一卷的原件已在庆帝手中,不完整不利于流传;二是希望作品能在外界流传后获得更广泛的好评,进一步提升自身的价值。 唯有庆帝这样的地位能对这书作出最恰当的评价,故将此书进献绝对物超所值。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被视为对庆帝表露心迹的机会。 既然范闲已经入京,李承渊认为不必再掩饰自己,只要他和范闲保持对立关系,庆帝自然会放心信任他。 通过此举表达出他已经愿意改弦易辙、回归正途,希望能重新获得庆帝的信任与支持。 当然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却能从一本书开始逐步改变庆帝对他的印象。 李承渊要在此刻之前,完全取代李承泽,成为太子身边最大的助力,以便更加从容应对未来朝堂上的变化。 夜幕降临时分,李承渊又吩咐举办一场晚宴。 尽管平日多自行就餐,但这样的聚会如同偶尔和朋友外出小聚一般,有助于培养感情,同时享受酒席与谈笑风生的乐趣。 不过,正在红薯张罗宴会准备事宜时,宫里传来消息——庆帝召他立即觐见,李承渊猜想这应是有关于白天的事宜,也未在意,只是让桑文献上装裱妥当的四卷瘦金体手抄书。 同一时间,在范府的书房内,范建正伏案审阅文书,范闲则静立旁等待已超过两个时辰,夜幕降临却依旧气定神闲,丝毫不显得急躁,这份定力令人称道。 只是他内心依然不解:为何三皇子上午突然对他施以拳脚? 范闲不相信是考验,因考验无须打得那么厉害;但若非出于报复心理,那下手的分寸又过于克制。 表面上虽狼狈不已,实则伤势并不重,只需当晚调理便可康复。 三皇子似乎故意公开打击范闲的脸面,究竟是何意图呢? 最终范建搁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着依然端然不动的范闲,流露出赞赏之意。 “等久了罢?”范闲恭敬答礼,“大人……” 未说完话间竟不由自主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因白日在武场遭逢打击,真气早已紊乱,此时久立耗尽体力,一开口便难自持,又一次喷血不止。 范建正准备与范闲深入交谈,却见范闲突然吐血,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起身扶住范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范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然地说:“没事,白天跟人对了一掌,又被揍了一顿,受了些轻伤,调理一下就好。” “什么?你今天被人打了?”范建皱眉愤怒地追问,“谁打的你?你说出来,我虽然是文官,但也绝不会容忍有人欺负我的儿子!告诉我,是谁?” 范闲其实心中一直有些怨气。 毕竟他被丢在儋州十八年无人过问,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但是现在看到范建如此真心地关心自己,范闲心中涌上一丝暖意,那些积压的怨恨也减轻了许多。 他微笑着扶着范建说:“别生气,爹,那人我们惹不起,我还是算了吧!” “什么?”范建听到这话更火了。 “我惹不起?是谁敢这么嚣张,你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在京都,谁能让我束手无策?” “皇子!”范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皇子?”范建一怔,接着问:“是二皇子李承泽吗?” “不是。”范闲摇头。 “那太子吗?” “也不是。”范闲又摇了摇头。 范建开始糊涂了。 “奇怪,庆国就那几个皇子,既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大皇子不在京都,四皇子还在宫中没长大,难道是三皇子李承渊?” 范闲点头说:“正是三皇子李承渊。” 范建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李承渊打了你?亲哥哥打亲弟弟,这也太不合常理了,怎么会这样?” “我非常确定!”范闲回答:“当时李承渊就在场,并且是他亲自命令身边的侍女青鸟下手打的。” “青鸟动手的?那你确实没法错了。”范建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 范闲望着范建的表情,疑惑地问道:“爹,你的反应不对啊。 你刚才提二皇子和太子的时候,似乎并不在意。 但一说到三皇子,您立刻变得很急躁,这三皇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范建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什么特别,只是因为他是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所以对他打你我难以理解罢了。” “才子跟人品又没有直接关系,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打我?他说了是为了代替某个什么人来考验我,看我配不配得上那个人。 我真的听不太懂。” “他说要替别人考验你?”范建叹了口气,解释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三皇子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郡主林婉儿,而她,正是朝廷安排给你的妻子。” “什么?我要被赐婚?”范闲惊呼一声,在书房里难得失态。 范建随即向范闲详细介绍了此事。 “所以,为了让内库重回你手中,我才派人接你回京都。” “等等,我理理思路。”范闲沉思道:“你是说,只要我与林婉儿成婚,就能拿回娘的内库?” 而长公主与太子为阻止我取得内库掌控权,定会施加各种阻挠,因此我在澹州遇刺很可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事与三皇子又有何关联呢?” 范建答道:“三皇子与太子交往颇为密切。” “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表示三皇子是太子的支持者?” “也不能这么绝对地说。 三皇子自身也是有权势的开府封王皇子,并且他是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才华横溢,同样拥有夺位的可能性。 所以没人敢断言他究竟是全面支持太子,还是仅仅与太子暂时结盟。” “……”范闲无奈道,“这局势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所以啊,以后在京城,做事需谨慎些。”范建说,“至于三皇子那边,最好不要对他心怀不满。 我相信他是没有恶意的。 因为林婉儿不满这段婚约,可能想借助他的手毁掉这个约定。” 范闲认真地看着范建说道:“要是真能解除了我这段婚事,我非但不怪他打我,还会感谢他。” 范建惊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闲认真解释道:“我不愿意和林婉儿成婚,也不想获取内库控制权,我只是想要我的鸡腿姑娘。” 范建沉默片刻。 另一边,李承渊乘着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外。 下车后他直接步入宫中,在宦官的指引下到达了庆帝的宫殿。 当他抵达寝殿门口时,发现太子已等候多时。 看到李承渊,太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三弟也来了吗?” 随后二人一起进入寝殿朝见庆帝,太子当即双膝跪地,而李承渊环顾四周注意到长公主在一旁端坐,思索之下自己并没有任何过错,也就理直气壮站着拱手行礼。 原本准备开口问安的他,因见太子毫无动静也把话咽回去,不想卷入这明显的责任争执中。 坐在矮榻上忙碌着文书的庆帝见到两个儿子进门却不吭声,不禁说道:“别一味地低头跪着,有话直说!” 太子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犹豫一阵后道:“今天发生之事皆是由儿臣所为,还请陛下处罚。” 庆帝面带怒色却只说了:“朕对你的做法很是失望!” 太子连忙表态:“儿臣知罪!”然而庆帝突然提起了另一事:“李云睿并未承认这些!” 太子愣住了。 第34章 范闲已进京都 李承渊更是强忍住笑意,“憋笑JpG”。 长公主则是满脸疲惫:“心累JpG”。 其实这一天,范闲进城时李云睿为了污蔑范闲形象故意让宫女阻拦道路,最终那些宫女被侍卫斩杀。 晚上,当庆帝质问时,长公主坚称毫不知情,提前销毁证据试图掩盖事实,但太子却自动承担责任。 这实际上并非是太子的本意,他只是认为庆帝要责罚长公主,所以决定揽过一切罪过,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只能说太子真是深爱李云睿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 不得不承认,能把一个堂堂太子迷得如此彻底,李云睿确有过人之处。 此刻,虽然太子心中充满尴尬和愧疚,既然已经承认罪名便只好默默承受所有惩罚,低语道:“儿臣糊涂犯错,如今追悔莫及,内库的财权应当归陛下决定,儿臣不该贸然行动。” 听此,庆帝又道:“内库关系重大!作为一个太子,你若不争夺此权柄,还算什么太子?”这一席话说得太子目瞪口呆:到底是要他夺还是要让他放弃呢? 太子茫然回首望向李云睿,可她也只是默默摇头。 庆帝继续严厉道:“争夺财权并无过错,令朕失望的是你们的行事手段太过卑劣。” 庆帝忽然扭头看向李承渊,问道:“你站在那里看什么热闹?也发表一下意见吧!” “啊?我该说什么?”正看热闹的李承渊没料到被问及,不觉失声道,“陛下,这事和我没关系,我是来送礼的!” 庆帝一脸疑惑:“送礼?你送什么礼?” “哦!”李承渊走上前,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矮榻上,并解释道:“陛下,这是我用瘦金体写的全本《西游记》。 这本书刚在今夜完成,特地赶来献给陛下!” 听到这句话,庆帝顿时眼前一亮。 “瘦金体写的全本《西游记》?”这让他非常惊喜,不仅欣赏书法之美,更能品味其中的故事。 庆帝对《西游记》颇为钟爱,特别是书中蕴藏的各种计谋,让他常常沉迷其中。 过去每出一本新的《西游记》,庆帝总会在第一时间让手下买来品读,心中正期待催促李承渊赶快写完大结局。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来,而且还用了漂亮的瘦金体字迹。 这样的礼物让庆帝甚为高兴。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打开了身旁的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笔锋凌厉的瘦金体字。 庆帝拿起所有的纸张细细赏读,太子跪在旁边愣住了: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看起书来了?我该怎么办? 长公主李云睿倒是对这个礼物非常感兴趣,看了一眼专注看书的庆帝,她转向李承渊说道:“果然不同凡响!承渊才华出众,我也喜欢你的书法,不知道能否给我几幅字作纪念?” 李承渊礼貌一笑:“当然没问题,如果长公主喜欢的话,我会派人给你送去一些字。” “好期待呢。”李云睿从容微笑道。 这时,庆帝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抬眼看着李云睿,随后转头对李承渊说:“不要岔题,李承渊,你觉得今天太子做事的方式对不对?” 听到问话,李承渊的眼神闪了闪,心想:如果是从前,肯定要装糊弄过去,但既然决定不躲了,那就必须如实回应,更何况,这个问题他知道如何作答。 “回陛下!”李承渊行了一礼后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任何情况,皇家和宫中的清誉都不应受损,这是维持朝纲的根本。 依儿臣之见,太子今天的举动确实有些欠妥。” 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感到惊讶。 庆帝既惊且喜,没想到李承渊如此知心,满意地看着他继续对地上还跪着的太子喊道:“你看看承渊说的话!” 接着,庆帝严肃地质问:“为什么人家可以用正当的方法处理,你们却只会玩这些下作手段呢?”面对不服气的太子,他更是提高了声音,“你还真不明白吗?人家承渊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拿皇家和宫中的清誉开涮,只会让自己成为笑柄。 多做几次这种事情,敬畏之心便会消失,威严不再,江山岂能稳固?” 终于明白过来的太子立刻认错:“陛下,孩儿错了!”然而,庆帝依然冷淡地说道:“你说得轻巧,自己先回去好好想想吧。”说完招呼了一下太子,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向庆帝。 庆帝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太子,轻声道:“这是几天内要罢黜的官员名单,你自己看看,上面有没有你的人。” 太子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低下了头。 名单上果然有不少他的门客。 看着太子畏畏缩缩的模样,庆帝微微叹了口气:“朕也曾做过太子,明白其中竞争之激烈,然而总该有个底线。” “陛下……”太子想要为名单上的人求情,但庆帝毫不给机会。 “下去吧!” “陛……” “快下去!!!”太子不敢再言,向庆帝深深一礼后便悄然离开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李承渊,忽然听见庆帝叫他:“李承渊,你先别走。”李承渊只得停下脚步。 待太子和长公主离去后,庆帝递给了李承渊另一份名单,并说道:“给你。” 李承渊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这份新的名单赫然列出了一批新任官员。 “这里的人既不是太子的党羽,也不是老二的势力,你懂得朕的意思吧?” 李承渊深吸一口气,认真点头,“儿臣明白。” 庆帝郑重地看着李承渊,“李承渊,这是你的最后机会,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儿臣遵旨!”“下去吧!” “儿臣告退。” 走在前往广信宫的路上,长公主和太子仍在讨论此事。 一个小太监匆忙跑来,在长公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你觉得那份名单是什么内容?”长公主问。 “估计是一份与我们两方无关的官员名单。”太子推测道,“陛下似乎是打算栽培李承渊。” “确实如此,看来陛下想扶植三弟啊!” “那当然,三弟才思敏捷、机智过人,陛下又怎会对他放手不管?”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和你一条心呢?” “难说,这种事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长公主意外地看了看太子,“你其实也并不傻。” 太子苦笑了一下,“谁说我傻?我现在是太子,若真傻哪还能坐在这里。” 回府的马车里,李承渊陷入沉思。 他未曾想到一本小书竟能带来如此效果。 原以为要多次努力才能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现在一次成功,虽然给出的是些小角色,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这第一次的机遇,之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在等着他。 关键是,他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庆帝转变心意? 李承渊仔细分析: 是《西游记》吗? 应该不是。 《西游记》虽经典,但不会让庆帝因此改变立场。 还是之前的殿前对话?似乎也不对,这些早已被证明过,不足以引起质变。 只剩下一件事:打范闲。 看来庆帝确实在意他们的兄弟关系,生怕两人联手。 当他在街头教训了范闲,无疑正中庆帝的下怀。 只要自己继续与范闲对立,就能巩固庆帝的信任。 不过……一切真有那么简单? 林若甫曾提过庆帝擅长借力打力、长远布局,可今天直接给他安排职位未免太过明显。 事情似乎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车内的李承渊不由得回忆起庆于年间庆帝曾经用过的各种手段。 他并非故意多虑,而是深知必须防患于未然。 范闲入京之前,京都的焦点是太子和李承泽,而李承渊不过是个配角,因此一直未曾受到庆帝特别的瞩目,也没有被其利用的可能。 但随着范闲的到来,情况发生了巨变。 若庆帝对范闲出手,李承渊绝难幸免。 所以他不得不万分谨慎,以免一不小心成为庆帝的棋子。 深思熟虑许久后,李承渊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老黄,去妙音坊!”他对驾车的老仆说。 “明白,殿下!”回应迅速而坚定。 大约一刻钟后,李承渊抵达了妙音坊,并顺利来到宫字号房间。 很快,十三先生和宫羽也相继现身。 “时间紧迫,我直奔主题。”李承渊简洁地说明任务,“这是一份官员名单,请你二人立刻抄录一份!”他随即递出了那份来自庆帝的名单。 宫羽接过名单,径自前往书桌准备复制。 “十三先生,从明天起,动用情报网逐一调查这些人。”李承渊继续交代,“他们的生平事迹必须详尽无遗地调查清楚,每个细节都不得放过。” 十三先生点头响应:“殿下放心,必定不负所托!”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激动——这是殿下调令他们行动的首项任务,他暗自发誓不能有半点马虎。 接着,李承渊还安排:“范闲已经进了京都,你们务必派人暗中监视,发现异常立刻告知我。 范闲武艺高强、警惕性极佳,因此你们要格外隐秘行事,宁可跟丢也不可暴露。 还有,关注牛栏街的动向,派遣人员在那里日夜轮值。” “属下明白了,即刻安排。” “好了,就这些事,你们着手去办吧。” 正要离开之际,恰巧宫羽也完成抄录,将原稿交还给李承渊。 “保护好自己啊。”李承渊轻抚着宫羽的头发叮嘱着,随后便告辞离去。 第35章 这样的主公确实十分稀有!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然漆黑,而王府却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待着李承渊回来。 一入府内,原本寂静的王府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仆人们忙碌准备夜宵:红薯张罗烤肉,绿蚁和青鸟调制药酒,黄瓜准备点心,桑文服侍李承渊沐浴更衣。 随后,在花园边的一个小院里,李承渊和五位随行女子以及老黄享受了一场温馨晚餐,唯有厨师一人陪伴其中,整个场景充满了春天特有的生机与香气。 劳累了一整天的李承渊本想与老黄痛饮一场,但刚举起杯,王启年突然出现在眼前,悄无声息地落下。 “嘿嘿嘿,殿下,闻到香味就被吸引来了!” 王启年轻盈接近,接住老黄递来的一串烤肉,边吃边感叹道:“香啊,真是香,殿下的烤肉真不错!”他又转向红薯请求:“红薯姑娘,等会帮我多带些五花肉回去吧,我家女儿最爱这口!” 红薯微笑着应允:“好!” 王启年礼貌回谢:“多谢姑娘,日后您有什么需要只管找启年。” 李承渊递酒杯给王启年,问:“这次过来是不是有事?” 王启年含笑点头,显然有所意图,却又不失诙谐地解释道…… (这段文本通过变换句式和描述方式,保留原文关键信息和人物名字,使叙述更有新意) “呵呵,殿下您真是明察秋毫啊!”王启年稍作思考后说道:“殿下,要不然您先让我多吃一会儿,等我吃完了再向您禀报。 否则我怕说得口干舌燥,就没胃口吃了!” 李承渊听后笑道:“都行!你看着办。 只要你觉得有事压在心里不妨碍进食的话,就吃饱了再说吧。” 王启年闻言,刚举起的酒杯突然觉得难以下咽。 “不是……殿下,我本来还能继续吃的,只是经您这么一提,我倒真没了胃口!” 李承渊失笑道:“那现在就开始说吧,或者边吃边说也行!” “好吧,那我这就说!”王启年苦着脸放下酒杯,低眉顺眼地道:“殿下,我是来请罪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承渊也惊讶道:“请罪?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说得这么严肃?” 王启年叹了口气说:“殿下,先声明一下,这事不怪我,我是被逼无奈。 您听我说完后,请千万别把我赶走,只要你不撵我,即便罚点钱我也认了!” 李承渊真被震惊到了,连王启年这种精打细算的人都甘愿受罚?这事情得多么严重? “好吧,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放心,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都不计较。”李承渊解说道。 “那……要是涉及到原则问题呢?”王启年小心翼翼地问。 李承渊无语道:“你先说吧!” “好吧!”王启年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天院长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去跟着新来的范家公子,以后给他做事!” 李承渊点头应和道:“嗯嗯,然后呢?” 王启年愣了一下:“没什么然后,就是这样啊!”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犯错了吗?哪儿错啦?”李承渊一脸疑惑。 王启年解释道:“殿下的意思还不清楚吗?学院院长这是要我去当范闲的门客!可我已经是您的门客,再给范闲当门客,这就是‘一仆侍二主’了,这显然是个大错呀!” 听完之后,李承渊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会吓人,我以为多大事,就这事儿啊!” 此时轮到王启年一头雾水:“不对啊……殿下,给别人当门客您难道不会生气吗?” “理论上来说,如果你投靠他人我会生气并把你除名。 但范闲是个例外!”李承渊回答。 “为啥啊,我还以为您不喜欢他,白天还看到你在街头揍了他一顿!”王启年又惊又喜。 “那是两回事。”李承渊说:“打归打,帮你为他做事没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您允许我去帮范闲办事?” “是这样!我一直说了,虽然你是我的门客,但名义上你是鉴察院的人。 所以陈萍萍或范闲交代的任务你要尽力去办,不必顾虑到我。 特别是对范闲,你要全力辅助他。” 王启年听得更懵圈了:“不是,殿下,越听越觉得你好像不要我了。” “哪有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就是从现在起,我会给你和陈萍萍相同的任务,就是辅佐范闲,并听他命令行事。 如果范闲让你来刺杀我,你也得义不容辞并全心协助他明白吗?” 王启年快急哭了:“不明白!您这不是让我帮他谋害您?您到底是把他当成敌人还是朋友?” “目前是对手,未来有可能成为盟友,总之你跟范闲就行,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李承渊答道。 之后你的月钱我还是照常支付,如果你女儿想吃零食了,你随时可以过来拿吃的,就是别让范闲知道了。 王启年听完,脸上显出一丝为难,说道:“殿下,我内心还是很不安的。 您能不能告诉我,这范闲到底是什么人?” 李承渊闻言,看着他笑了笑,带着些许严肃,“你真的想知道?这可是一桩不小的事,我怕你听了以后,院长会为了灭口对你下手!” “嘶!”王启年吓了一跳,“原来这么严重,那我还是不问了吧!” 王启年正说话间,突然瞥见老黄和另外几位女子仍在若无其事地吃喝,并未显示出对他俩讨论有任何意外或紧张。 看到此景,王启年恍然大悟,问到:“殿下,这么说来,您所说的秘密她们都已经知晓了?” “不错,”李承渊点头确认,“这些我已经告诉过他们。” “可是这样下去,他们不会被院长盯上吗?”王启年表示不解。 “你觉得呢?”李承渊回答道,语气略显无奈,“她们是我的手下,你认为你们的院长敢动我的人吗?” “可是……我也是您的手下啊!” 李承渊随口回应:“你只是在晚上是为我效力,白天的时候,你是陈萍萍的人!”说完,李承渊忽然发觉话中的不妥。 但此时,王启年却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 看着其他人的样子,王启年不禁叹了口气,苦笑道:“唉,我要是白天也能成为殿下的部下就好了!”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李承渊赶紧阻止,生怕话题再继续就更加奇怪了。 王启年起身喝了口酒,满脸愁容道:“那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好好辅助范闲,殿下放心吧,我是按照您的意思来的。 若是日后我和范闲真的有了行动,希望那时您不会怪罪小的!” 李承渊略感嫌弃地说:“知道了,行了吧!” 旁边几女听闻此言,笑得直不起腰。 而王启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殿下比喻真是绝了!哎,看来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寡妇喽!” 见状,李承渊又递给了他一串肉串:“好了,今天别有顾虑了吧?” 王启年开心地说:“没了!没了!反正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事情我都会尽心尽力做!哦对了……” “什么又怎么?” 李承渊问。 吃了口肉串的王启年接着说:“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我是不是绝对不能告知范闲?” “废话!难道你想坏了大事么?”李承渊瞪眼道,“你要是让范闲发现我与你的特殊关系,到时候我真的会生气的!” “明白了!放心吧殿下,我会保证不让范闲察觉的。”王启年连忙承诺。 “你也要注意安全。”李承渊补充,“毕竟范闲极为聪明,任何细节都可能引起他的疑心。 因此,往后在面对他时提到我,最好是多说一些我贪色好利的实情,不要过分诋毁。” 王启年无奈叹气道,“道理我都明白,不过确实不容易操作啊。” 李承渊淡淡道:“以后每月多给你一百两!” 王启年的双眼一下子放光,马上应道:“不难办!一点都不难办了!” “银票给嘛!” 当晚,王启年放下心中顾虑后,一直吃得肚滚圆方才满意地告辞离开,还像往常一样拎走一个装满饭菜的食盒! 要问起谁如此宠爱这个王启年,除了李承渊,谁还能做到这样待他? 他不仅任凭王启年随心所欲享用饭食,还允许带饭回家,并根据要求随意点餐。 这样的主公确实十分稀有! 自从追随李承渊后,家里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富裕,夫人们也多了不少笑容,连小公主也因此被养得很健壮,每一天过得开开朗朗。 于是当天上午,当面临决定是否继续留下时,尽管心里非常纠结不舍,但为了追随李承渊的决心已定:哪怕为此甘愿承受减薪的惩罚也在所不惜。 不料,李承渊不但没有扣他的薪酬,反而增加给他五十两一个月——而这笔额外收入自然都被纳入私房钱包里去了! 这样一来,王启年当然也就没有任何怨念了,只管跟着殿下一步步走下去就好。 每月五十两银子,那么一年便是六百两!这回真的赚大发了! 王启年离开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喜悦,脚步都显得轻盈了许多。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 那天晚上,李承渊没去打麻将,因为第二天上午有事要做。 所以,等王启年走后,他回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前往绿蚁的闺房。 按照几女私下商定的规矩,今天应该是她的日子了。 第二天早上,李承渊很早就起了床。 有事要办,又有热闹可看,他不想错过任何一刻。 因为早上要去酒楼,所以他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带着几名丫鬟出门了。 今天主要是出去游玩,所以李承渊带上了所有女子。 其实她们平时很少上街,并非李承渊不许,而是她们自己有所顾虑。 毕竟她们作为李承渊贴身的丫鬟,总是外出对他的名声不太妥当。 王府内部足够大,里面设施应有尽有。 再加上每月都有足够的零花钱,她们想要的吃喝玩乐,只用说一声,府里的仆人就会替她们办到,完全不需要亲自出府。 尽管名义上是丫鬟,但实际上她们在王府里生活得比一些世家子弟还要滋润。 恰巧在李承渊离开王府的同时,范府内也有一辆马车驶出来,车上坐着的是范闲、范若若和范思辙。 他们此次出行,是由于范思辙想以请范闲吃饭为名,找个由头揍范闲一顿,但没想到连范若若也一同跟来了。 自小就惧怕妹妹的范思辙,知道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挨打的人反而可能是他自己。 从离开府邸开始,他就坐立不安,整个人如坐针毡。 同一时间,在皇宫寝殿,庆帝正在书房中翻阅李承渊送来的瘦金体版《西游记》,侯公公开口轻声回报:“陛下,范闲与司南伯嫡子范思辙一同外出,估计是要前往一石居或有味轩。” “是有味轩?那不是三皇子的产业?” “正是的,陛下,就在一石居的对面,据说三殿下还专门为这家有味轩作了一首诗!” “朕知晓那首诗,的确不错。” “对了,陛下,消息刚传过来,三殿下也带着府中的丫鬟上街了,路线显示他们可能也是去了那边。” “哦?”庆帝微微皱眉,“是他本人前去?” “确是!”侯公公笑道,“不得不说三皇子是个率直的人。 太子和其他皇子都是派下属暗地跟着范闲,而三皇子每次都是亲自出马!” 庆帝目光一凝,吩咐道:“派人紧紧跟踪他们,我需要知晓他们的每一个举动和每一句话!务必记清楚所有细节,不容疏漏。” “明白。”侯公公立即转身执行任务。 等侯公公离去后,庆帝握着《西游记》喃喃低语道:“这只石猴既然蹦跶了出来,倒要看看到底哪一位是忠心耿耿的天兵天将,又哪一位是反抗天国的七妖之一呢。” 上午巳时(九点左右),李承渊的马车已经提前到了有味轩。 这里是在京师根据李承渊的指示开的一家餐馆。 得益于李承渊的创意,有味轩无论是内部设计还是菜品创新都很出色,很多菜单甚至出自于礼郡王府的厨娘之手,而这些厨娘是从雪中带来这个世界的专业厨师,因此所做出的食物风味独特。 此外,还有自己的专业说书先生。 也因此开业不到一个月,有味轩便成了京师最顶级的酒楼。 它的地理位置恰好在繁华的一石居对面,不是刻意竞争,只是这里的一条大街本身便是官员和达官贵人们的聚集地,整条街只有它对面的商铺愿意出售而已。 ### 103 虽然担心有抢生意的风险,有味轩最终还是在与一石居隔街对望的位置开门迎客了。 一开始,一石居显然十分不满,并且打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来找茬。 然而,当一石居的掌柜踏入有味轩时,目光落在大堂中央挂着的大幅书法作品上后,他立刻收敛了之前的敌意,变得温和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有味轩竟有这样的背景撑腰。 停稳马车后,李承渊携几名女眷走进有味轩。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了。 上次来是有味轩刚开业,他还曾提出过一些经营建议。 进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面屏风,穿过屏风便是主大厅,这里整齐排列着二十几张八仙桌。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北墙上悬挂的一幅大字,以当今最流行的瘦金体书写而成,正是出自李承渊为有味轩特别创作的一首词: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离清流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首词原本的第三句应该是「入淮清洛渐漫漫」。 原版的淮河和洛涧都未出现在庆国,因此李承渊将这句改为了更为契合当地的「入离清流」。 因为这一改动不仅显得自然,而且让当地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感受。 这幅字上的落款是李承渊的亲笔,因而使得掌柜见了以后再也不敢有所异议。 此外,也正是因为这幅字的影响力,有味轩生意格外火爆。 很多文人雅士都是慕名而来,专门为了观赏李承渊的作品。 毕竟,尽管李承渊的文学作品不算罕见,但亲笔书法却极少对外流传,极为稀罕。 不少人现在还在用旧报纸模仿瘦金体,可是印刷出来的字形虽在,却无韵律之美。 自从传闻这里有三皇子李承渊的真迹后,京都市内的文人雅士们便蜂拥而至。 进店后的李承渊目睹了一种奇特景象:酒楼中通常嘈杂热闹,此刻却是出奇安静。 所有人都在低语轻声交流。 大家都一边吃饭,一边模仿字帖。 许多餐桌上摆放了一半饭菜,一半则是文房四宝。 可以说在京都的所有酒楼中,唯有这里能在吃饭的同时练书法。 绿蚁念完这阕词后,赞叹道:“每次读殿下之诗,仿佛品了一杯美酒,令人陶醉!” 红薯也在旁附和:“殿下的才华真是高不可攀呀!” “好了,你们就别夸奖我了,人多眼睛杂,咱们先上楼吧!”李承渊笑着揉了揉绿蚁的头发,随后招呼众女上了楼。 有味轩共有三层,二层和三层设有包间。 三楼有一个专门为李承渊设立的顶级包间,天字号。 这是李承渊亲自设计,内部装潢温馨典雅、低调豪华,特别是进行了专业的隔音处理。 李承渊一行入座不久,店员随即送来酒菜,但在端上来前必须经过红薯的安全检查,确保没有异常后才交给李承渊享用。 他之所以默许这么做是因为青鸟等人不具备百毒不侵的身体,这些措施非常必要。 美酒佳肴、水果点心纷纷摆上桌,正要开始就餐时,一名店员敲门说有人求见。 红薯立即出去,不一会儿带着杨万里回来。 “学生参见殿下!” 杨万里是李承渊特意请来的,两人好久没见面了。 李承渊上下打量杨万里一眼。 听说这段时间,杨万里一直在乾坤书局写书,赚了不少钱,还买了房产。 李承渊本以为杨万里会成为一位奢华的暴发户,但他未曾想到,杨万里依旧穿着朴实无华的青布衫,与之前差不多的衣着风格,唯独没有了以前常有的补丁。 “杨老弟来了吗?快请坐!” 在四方桌上,李承渊热情招呼杨万里坐在左手边,右手边是老黄。 女子们则坐在另一张四方桌上。 “谢殿下!”杨万里解开鞋袜,盘腿坐下。 李承渊好奇地问道:“我说,杨兄发财之后居然买了房子,为什么衣着还这般朴素呢?” 杨万里腼腆回答:“回殿下,买房子是为了成家立业,而衣服只是身外之物,只要有保暖御寒功能即可,没必要穿得很讲究。” “那这么多钱你攒在那里不花,打算做什么用呢?”李承渊又问道。 杨万里回答说:“殿下,金钱乃必备用度,迟早有用途。 如今我饮食无忧,穿戴温饱足够,因此将这些财富存起来。 将来如果有需要用这些钱做事,也不晚呀!” 李承渊接着问:“那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杨万里思索片刻,认真答道:“赈济灾民、赡养老幼、修桥筑路、教书育人!” 听罢,李承渊沉默片刻,端起酒杯对杨万里说道:“来,我敬你一杯。” 杨万里忙举起酒杯答礼:“不敢,应当由小生敬殿下才对!” 两人碰杯共饮尽兴后,李承渊抓了几颗桌上的花生递给杨万里一手,自己也拿了一些边吃边问:“自你拜师以来从未主动找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声不好让你心中犹豫?” 杨万里急忙否认道:“没有这回事……”但随即被李承渊打断:“万里,我听的是实话!” 杨万里顿时无言以对,脸上流露一丝尴尬。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李承渊似乎已经明白了。 然而,李承渊并不生气,反而是微笑着说:“诚然,你内心有所疑惑,反而让我高兴。 当初选择你是因为我看重你身上的正气和热忱。 如果哪天这份热血消退,我才对你真正失望呢!” 听着这些话,杨万里深感这位让他敬佩的三殿下终于回来了:“殿下的理解真使我如释重负!这段时间,我对您有很多矛盾的感受。 听说了许多关于您的负面传闻。” “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李承渊好奇地问。 第37章 那究竟是为了谁 杨万里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些传言实在不太好吧……” 看着杨万里的表情,李承渊转向身旁的老黄:“九黄,你知道吗?” “知道!”正在饮酒的老黄爽快答道:“殿下,他们的话可真不怎么好听呢,都说您贪财色,争百姓利益,荒废才能,等等之类的……这些都是比较好听得部分,还有更糟糕的呢。” “行了,别再继续说了。”李承渊打断老黄的话,“万里,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困惑。 但其实你也无需过度纠结,你我的位置不同,所见之事无法详说。 而你能保持这样的思考方式很好。 既然你想为百姓做官,那么努力向这个目标前进吧。 我是你最大的支撑。 至于我做什么事情,并不影响你的抉择。 只要你能放心信任我,我会一直为你护航;如果你觉得我和你背道而驰了,要离开我,我绝不拦你如何?” 听到这里,杨万里非常感动。 “殿下一语道破我的心声。 我自然感受到了您的真心和善待。 可是殿下,我想帮您!” 李承渊微笑着接道:“想帮我可以,前提是无论我做什么都要能保持对我的信任。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 我交给你任务,你需信我,唯有如此,我才可托付重任! 杨万里一听此言,立刻坚定答道:“殿下,我信任您!虽才学远不及您万一,但对事有执着。 当初我潦倒时,您赐我希冀与未来。 能创作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人,绝不是大奸巨恶。 因此殿下,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誓死效忠于您,永远信任您!” 李承渊追问:“若某日我的所为超出你的接受底线,又当如何?” 杨万里毫不迟疑地说:“那我会隐归故里,从此不问世间事!” 李承渊看着杨万里,内心既感慨又欣慰。 随即举起酒杯与他干杯。 “从明天起,你随我入王府任职,负责我的文书事务!”杨万里听了大喜,连忙答谢:“多谢殿下!”杨万里的高兴不是因为住进王府或升职发迹,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真正助殿下称职做事,而不是成日撰写那些缥缈的文牍! 【叮!恭喜达成——‘杨万里的坚定追随’奖励:道具——多变化装面具、养元酒十坛及秘方】 【多变化装面具:使用后可随意变换样貌,毫无破绽】 【养元酒:具有固本培元,强筋健骨之效】 李承渊眼睛瞪得老大! 养元酒?这岂非是为我度身定做? 最近正需要它来提神!就算身体再好也吃不住天天耗竭呀。 家中的五位美侍就像刮骨钢刀般让他疲惫。 还好曾服过洗髓丹才有今日体魄。 即便如此现在早起依然感到疲倦!而养元酒正解此愁。 有了这东西就不再担忧! 心急打开查看了秘方。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化装面具,现在无暇顾及。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说。 看完配方,放下了心。 这些草药大多数市面上能找到。 唯一的难题可能就是虎骨。 但在古代,猎虎不受禁令限制。 只要给江左盟写封信就好。 长舒了一口气,心情愉悦地与杨万里再碰一杯。 随后李承渊想起还有正事,从怀中抽出一份纸交给杨万里:“看这份名单,这是皇上昨天给出要拉拢的官员名单。” 接过一瞧,杨万里顿时大惊,都是曾经无法企及的大官。 “殿下,这是您的意思……” “嗯,这些人以后就交由你处理,去各府探访并帮我拉拢他们。” “同时你可以和他们建立良好关系。” “万里,我知道你想当清官,但是即使清官也不能忽视人际关系。 这些都是部门中的栋梁,结识这些人对你未来大有好处!” “感谢殿下的提携!”杨万里深施一礼但仍迟疑道:“可是这些人均系陛下指派殿下亲自拉拢是否更妥当?” “不必!” 李承渊答道,“这些人大致为六品官衔,你出面足够,并且我觉得名单上的有些人员有问题。” 这也是我不打算直接接触他们的原因。” 你帮我看看,如果发现有人行为不正常,不要声张,悄悄回来告诉我就好!” “殿下放心,我明白。”杨万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正式结束谈话,开始用餐吧!”李承渊招呼老黄和杨万里动筷开饭。 不过,三人还没有吃多久,就听见红薯通报:“殿下,他们来了!” 李承渊一听立刻站起身,杨万里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阳台栏杆处往下看,恰好看到范思辙和范若若正朝有味轩走来。 “他们居然来这里?”李承渊原以为他们会去对面的一石居。 但仔细一想,有味轩确实比一石居受欢迎。 “看来范若若是故意要带范思辙到这里来给范闲接风洗尘。”李承渊说道。 “对了,范闲呢?没看见他。” 桑文回道:“殿下,范闲刚才去买书了,说是遇见一位卖书的大妈。” “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事儿!” 李承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估计他已经见到王启年了。” “那就先吃吧,热闹还要再等会儿才开始!” 李承渊再次招呼大家回到座位。 杨万里满脸疑惑,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因此没有多问。 ……巡. 另一边,范闲的确遇到了王启年。 但是这次,王启年成功骗过了范闲,并在他转身的瞬间施展出轻功飞走了。 看着王启年的身影,范闲微微诧异。 “他的轻功居然这么厉害?”范闲喃喃道。 返回有味轩后,在门口碰到了滕梓荆。 “为什么不去里面?”范闲问道。 “等你啊!你以为你自己找不到路吗?” 说着,范闲直接走进有味轩的大厅。 抬头一看,一幅诗词作品映入眼帘。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离清流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读完诗,范闲不禁赞道:“真是好词!这是谁写的?” “落款上写着呢!” 滕梓荆淡淡地说。 范闲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不太高兴。 “又是李承渊?这三皇子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滕梓荆感到吃惊:“你还和三皇子有矛盾?” 范闲解释道:“刚进城时就被他的侍女打了一顿!” “三皇子亲自下手?”滕梓荆问道。 “不,是他身边的侍女青鸟,九品高手!” “原来如此!”滕梓荆恍然大悟。 “那个青鸟能一击击败八品巅峰,她居然只教训了你,还让你安然无恙?” 范闲摇了摇头:“她没下狠手,只受了点轻伤。 这也让我疑惑,为啥打人不用全力?” 滕梓荆想了想,答道:“可能只是想给你个教训罢了。” “你就说点有用的!”范闲无语,“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先上楼吧,若若估计等急了。” “行吧!”滕梓荆答道,又补了一句:“对了,忘跟你说,有味轩也是三皇子的。” 三楼,李承渊的心情同样不太美妙。 原本一家人吃得好好的,忽然两个不速之客闯入且毫无客气之意留了下来。 这不纯粹是打搅别人吃饭嘛? “你们怎么来了?”看着太子和李承泽,李承渊很是不解。 平日里这两人都难以同时出现,今天为何一齐找上门来。 太子和李承泽一人坐到了一边,把杨万里和老黄挤到一边站了起来。 太子笑着对李承渊说:“就是来看你的,三弟。 你这儿还挺豪华嘛,竟然还有专属包间,有我们的份儿吗?” 李承渊撇嘴道:“有啊,只要付钱就行!” “没问题啊!”太子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回头让掌柜照这里的模样给我也整一个,可以吧?” “我也要一个!”李承泽一边咀嚼着葡萄,一边抢话说。 “没问题!”李承渊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回头我让他们安排一下。” 好不容易碰到两个大顾客,不赚白不赚!别说专属包间了,只要出得起价钱,专门为他们开设一家私人酒楼都不是问题。 “行了,说正经的吧。”李承渊接着说道:“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了?” “当然是为了来看看热闹啊!”李承泽轻松地解释:“我和太子都派人跟在范闲后面,听说你这边也有人,以为会有好戏可看,于是我们就一起来了。” “......”李承渊无语地说:“你们想多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因为范闲的事。” 太子不解地问道:“那究竟是为了谁?” 李承渊摇了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日色,然后转头对剑九黄说:“老黄,你去看看,差不多时间了,叫他们开始吧!” “遵命,殿下!”老黄答应一声后便离开了房间。 太子和李承泽面带疑惑,李承渊也不多加解释,只是说: “待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太子和李承泽也就不再追问。 不一会儿,外面的大堂突然热闹起来,老黄回来了,并且把门也打开了。 两人探头向外望去,只见大堂二楼天井对面出现了一张方桌,上面坐着一位说书人。 这情景似曾相识,明显是要开场说书了。 庆国早就有这样的传统,大概也是从叶轻眉那里传下来的,书中常提到范思辙也爱听这些故事。 第38章 他也信任范若若! 很快,说书人做好了准备,开始了讲述:“诸位,请听一段新鲜的故事,昨晚,《西游记》全本已由花满堂先生完成,今天一早发行。 今天的段子就是最新的第八十一回《镇海寺心猿知怪黑松林三众寻师》!” 台下观众一听是《西游记》,立刻热烈欢呼。 经过数月的宣传,《西游记》早已是大庆最受欢迎的小说之一,每次发售新卷时,乾坤书局前都会排起长队。 整个京都城内都在议论齐天大圣孙悟空,“凡有水井的地方,必聊《西游》”,确实不过如此。 所以当得知《西游记》的新章节问世,楼下的听众顿时兴奋不已。 “你今天来是为这个?”太子惊奇地问道。 “正是。”李承渊点点头。 “这本书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李承泽反问。 “二哥怎么知道是我的手笔?”李承泽笑了回答:“你说什么书能像《西游》这般奇妙?而整个京城中能写出这种奇书的除了庆国首屈一指的才子三弟,还有谁?” “行,算你夸得妙。”李承渊笑了笑继续说:“我真没骗你们,我今天确实是来听故事的,也可以说是出来散散心。 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还从没有听过别人讲演,心里挺好奇。 关于范闲嘛,那是巧合。 若是为了他,我才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带这么多人呢!” 太子和李承泽对视一眼,觉得确实误会了他。 太子有些歉意地说道:“看来我们倒是搅乱了你的消遣。” “没关系!”李承渊笑道:“玩嘛!自然人越多越热闹。 既然来了,大家放松心情,听听书。 这位说书人的功力是我亲自挑选的,绝对不错。” 李承泽笑起来:“那我还真得好好听,我可是三弟铁粉,已经看过不止十遍了。” “铁粉是什么意思?”李承渊问。 “哦,书迷的一种叫法,这个词据说是从范府流行出来的。”李承泽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承渊点头明白,这词是之前范闲不小心在信中提及的。 随着屋里人的逐渐沉浸在故事里,李承渊偷偷打开了他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达成庆国第一小说家成就,获得《封神演义》、魔改版《三国演义》及魔改版《水浒传》作为奖励。】 这一刻,终于实现了目标! 系统内设有一个成就统计界面,里面列出了李承渊尚未达成的成就之一是“庆国第一小说家”。 这个成就要求他写出首部被庆国文坛认可为传世经典的小说,并且必须是首位完成者。 否则,例如若范闲比他先完成《红楼》,李承渊就需另写一部同等经典才能获得这一称号。 因此,为了抢夺这一头衔,李承渊急于完成《西游》这部着作。 而成就达成后的奖励极为诱人:封神、三国与水浒!这样四大名着一下子齐集,外加还多了一本《封神演义》! 手握这三本书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全世界第一小说家”的称誉。 所谓的魔改版书籍,则是按照此地的古代历史改编原有小说内容,令其更为贴近世界的文化与地理知识。 时代设定会架空处理,但一些地名和风俗习惯则进行调整,让这里的读者更有代入感。 这样一来,撰写这类书籍时他可以更加从容了,因为他已经确保这个称号再没有人与之争抢了。 尽管范闲能抄出一本《红楼》已经难能可贵,估计很难再有第二本杰作了;更何况,《四大名着》中李承渊已占得三席之位。 所以即便范闲继续努力,也只能是一些普通作品,不会对其构成重大威胁了。 同一时间,范闲等人正在二楼聆听他人阅读书籍。 “哥哥,这本书可是由三皇子写的《西游》,似乎它比你创作的《红楼梦》更受欢迎!”范若若听后说道。 此时的范闲陷入了沉思中。 他曾阅览过这部作品,并深感其绝妙不凡。 他自己很清楚《红楼》其实并非原创而是抄来的。 相比之下,《西游》是完全原创,甚至其质量也能与《红楼》抗衡,并在口碑与销量方面表现优异。 这让范闲十分难受,尤其作为来自现代社会的人,却在文化上不敌一个土着。 范闲觉得自己的家乡颜面尽失,而且自己也无从反击。 突然他发现原本熟知的经典书籍如今记忆全无,对此并未产生疑惑只以为穿越时间太长导致遗忘罢了。 但他心中怒意愈发浓烈——三皇子似乎成了克星一般。 武力和文学方面都难以匹敌。 他不禁有些失落,恰逢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他们赶紧跑到阳台栏杆边一看究竟,只见一群护卫清场将卖《红楼梦》的书贩驱逐了。 一位憨直气派的青年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郭宝坤。 他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礼部侍郎之子——郭宝坤。 此书记载的是污秽文字有损我等士人名声,应予取缔。”说着就把手中《红楼》弃之踩碎并看向范闲,言道禁书势在必行。 范闲感到心头涌起阵阵火气,本已因自身行为给“祖国”抹黑,现在又见心爱的《红楼》遭受如此羞辱,内心岂能不痛?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身边的弟弟便按捺不住爆发,“胡说八道!”喊罢即刻跑下楼。 在三楼李承渊透过窗子看见此情状,甚是恼火。 他对一旁观剧的太子问道:“兄长这位莽夫是不是你的党羽?” 太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点头道,“是啊!他是我府里的食客。” 紧接着李承渊进一步追问:‘’那此举是出自于您的意思吗?” 太子急忙摆手说道:“那并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决定!” 李承渊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 见此情形,太子一脸不解地问道:“三弟,我看你似乎不太高兴?难道你并不讨厌范闲吗?” 李承渊摇了摇头:“确实,我并不是很欣赏范闲!我不喜欢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尽管如此,我仍然非常推崇他的作品。 虽然《红楼》因为某些原因不适合广泛传播,但在文学价值方面,这本书绝对堪称杰作,甚至单就文学性来说,远超我的《西游记》! 这种文学经典,不该被轻贱和践踏! 大哥,我们认为在斗争中可以不惜一切手段,但是有些原则还是应该坚守。 比如此刻的郭宝坤,他不仅仅是在贬低一本《红楼》,实际上也是羞辱了我们庆国文坛的尊严!” “我完全赞同!”李承泽随即附和道,“我认为三弟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自己也非常喜欢这本《红楼》,几乎达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 这样的巨着理应受到应有的尊重,绝不是用脚去踩的。 郭宝坤这么做确实太过分了!” 这番话让太子愣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他就感觉像是被人教训了一番? 不过,莫名地,太子觉得李承渊和李承泽所说的话颇有道理。 对《红楼》,他也有所认同。 这么好的书,尽管封禁可以理解,然而公然侮辱确实有些过了! “我明白了,三弟放心,我回头会好好‘教导’郭宝坤,请他正式登门向范闲道歉!” “不用了!”李承渊摇头说:“我只是觉得《红楼》太可惜,并不涉及个人恩怨。 对于范闲,郭宝坤针对他,我很满意。 所以道歉并没有必要。 让他回去写一篇不少于一千字关于《红楼》的感想,要求内容深刻且真诚。” 听完,李承泽不由得笑了出来;而太子也同样忍俊不禁——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的惩罚方式。 但太子并无异议! 毕竟一个区区的郭宝坤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三弟。 更何况三弟的要求只是让他多读书思考,对文人而言,这根本不算处罚。 反而像是一种治学上的指导,应该感到荣幸! “没问题,三弟,我立即回去告诉他!”李承泽应道,同时看着楼上正与郭宝坤激烈争吵的范思辙…… 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郭公子息怒!”那人拱手一礼,散发出儒雅却透着阴柔气质,这是已投身于李承渊麾下的贺宗纬! 当二楼听到贺宗纬的名字,范若若忍不住惊呼:“是他?”“你怎么认识的?”范闲转头问道。 “嗯,他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去年诗会后便成为三殿下门下的弟子。”范若若点头回答道。 “又是这位三皇子!”范闲冷笑一声,“这第三位殿下,好像对我步步紧逼呢。” 范若若神情复杂地说:“哥,我觉得也许是你和三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吧?要不我帮你疏通一下?” 范闲皱眉问道:“你与这三殿下的关系不错吗?” 范若若点点头:“是的,自从那次诗会后,他还亲自给我赋诗。 还承诺等到尘埃落定之后,给我写出最美的赞歌。 之后我也去过他的府上几次,两人相处得很好。 三殿下的幽默风趣,还有那里的丫鬟们也常常喜笑颜开……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平静的生活,甚至我都有些羡慕了。 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对你的做法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听着妹妹的话,范闲心中涌起一丝说不出的感受,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她这般赞誉另一个人。 以往范若若眼中都只有自己…… 当然,范闲并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他也信任范若若! 第39章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既然范若 若要这么说,这位三皇子应该确实不是一个恶人。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总是针对他呢? 难道仅仅是为了内库的财权吗? 三楼。 “三弟,这人是你的?”太子和李承泽都看向李承渊。 李承渊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说:“大哥,二哥,如果我说这并不是我安排的,你们相信吗?” 太子和李承泽面露异色。 这话怎么跟太子刚才的答案如出一辙呢? 李承渊是真的无语了! 贺宗纬确实不是他安排的,但以前他是这么考虑过的。 毕竟他不想破坏剧情;否则会影响到他的奖励任务。 因此,最初他想的是让贺宗纬按照剧本发展,按时出场并完成他的“人物职责”。 但是由于麻将的影响,这件事被忘了个彻底。 直到今天来到有味轩,他才想起这件事。 那时候,范闲已经在场了,他即使想布置也来不及了。 于是索性放弃了。 反正贺宗纬在或不在,影响也不是很大。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行出现了。 但问题是他并未特别嘱咐贺宗纬,贺却自行动身,那只有一个解释:这家伙憋不住自己又想找捷径! 贺宗纬确实忍不下去了。 他实在太想出人头地了!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都能做! 从前,贺宗纬被李承渊纳入麾下,以为从此会一路青云直上,那时贺氏走路都带着春风得意的模样。 没想到,李承渊竟让他在书局呆了足足半年不见动作。 贺氏心中急切难耐,每天坐在书局里仿佛坐卧不安;但没有办法,他是三皇子的弟子,一切必须听从于对方指挥。 背叛或改变门户根本无法实现,没人敢要他,更别谈自由之身。 无可奈何之下,贺宗纬只得自己谋求出路。 听说三皇子曾当众痛打了范闲,贺立觉机会到来。 在他看来,三皇子性格温和、鲜少发作。 能够引发其街头出手,可见那个人让李承渊多么不可容忍。 故而帮三皇子出口气的话,或许能博得青睐。 贺氏便放下书局的任务,早早埋伏在范府门口等待良机;不久就见到了乘车外出的范闲,并偷偷尾随到此。 虽不具备追踪经验,然而路上跟踪范的人太多反而使其隐蔽起来。 其他人见到他也仅认为是个新人探子,毫不在意。 如此这般贺宗纬堂而皇之地跟着到了这儿,并看到了这场景。 贺沉住气,在找到合适时机前不动声色地等着。 郭宝坤一来,机会终于显现出来!于是果断出击。 三楼上的李承渊心有所感,思虑片刻,对太子说:“大哥,这人有些不受控,我不喜欢这种人,但是用他对付范闲倒还有点用处。 不如叫他以后跟着郭宝坤吧。” 太子点点头,答道,“好啊,我也觉得他跟郭宝坤很配。” 李承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词。 至于贺宗纬,他们谁也不在乎一个善于钻营的人罢了。 而令李承泽好奇的是:老三究竟为何这般急于应对范闲! 话说楼下,贺和郭联手迅速激怒了范思辙。 只见前者举起拳头就要动手;但有郭家保镖,轻松制住他并将他直接扔出去! 危急时刻,范闲从后面拉住范思辙,阻止他落地摔痛。 范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冷峻! 这次真火冒三丈: 自进京以来就没顺心过,先是无故挨揍,回家又被柳氏刁难过...... 紧接着,范闲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场婚事,而且太子似乎为了内库的财政权想要对付他!再加上今天《红楼》在比赛中输给了《西游》,还遭受了当众侮辱,即便范闲性格再温顺,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欺负。 环顾四周,范闲抬头看向三楼,正巧看到三位皇子站在一起。 虽然他不曾见过太子和李承泽,但从穿着和气质上,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 范闲冷笑一声,明白这些人是在看他的笑话,既然如此,他就给他们一场好戏! 郭宝坤一见到范闲到来,立刻满脸得意,讽刺道:“原来是澹州那个废物私生子!”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大笑。 而范闲则冷静应对,一步步逼近郭宝坤,一字一句问道:“刚才你是不是骂了我父亲?” “骂了怎么了?”郭宝坤态度嚣张至极,“不仅是要打断一条腿,还想连你一起教训!” 范闲点点头,语气冷酷地说:“你承认就好,那我不介意教训教训你,应该不算过分吧?” 郭宝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范闲的一掌扇倒在地,顿时晕厥。 周围的护院纷纷围了上来,却在几个呼吸之间被范闲击倒在地上。 现场只剩下贺宗纬依然站着。 范闲拿起落在地上的《红楼》,冷漠地看着他:“你说这本书是污秽杂书?” 面对质问,贺宗纬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是我……说的!” “那你读过这本书吗?”范闲质问道。 “我怕玷污了我的眼睛。”贺宗纬傲慢地回应。 “哦,没读过就乱批评?非得要有名气才看得起?”范闲严厉地质问道,并指着对方的鼻子:“你不关注作品的质量,只看重作者的名气。 真正的学识与才华需要不断学习和追求,你这样目光短浅还算什么文人?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贺宗纬哑口无言,整个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见此情景,范闲转向围观的人群,郑重宣告:“诸位,我范闲刚到京都便遭遇了多次无理挑衅,但今日我不愿再忍受下去!无论我是否有得罪何人,但我绝不容许自己被人欺凌。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不是轻易退让之人,有本事就来试试!” 三楼上,三位皇子面带不同的神情,有人赞许,有人皱眉,有人暗自点头。 这场闹剧,也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范闲今天虽然显得有些冲动,但这一番话一出口,反而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不败之地。 眼下,他最大的“短板”便是其“籍籍无名的乡下人”的身份;而讽刺的是,这反而成了他的优势之一。 因为人心本就容易偏向弱势一方,何况范闲把自己说成无名小卒,刚进城就被权贵之流欺负——皇子和礼部尚书的儿子相继刁难。 因此在围观民众眼里,范闲无疑是受委屈的那一方,是皇家和官场一起欺压的一介私生子,仿佛他们是在欺负老实巴交。 范闲反击后,众人自然更加同情起他来,这样一来,若是接下来他遭到抓捕或其他打击,只会更坐实他人格高尚、被欺凌的事实,传出去必然影响皇室和朝廷颜面!民言可畏,即便官方可以不在乎愚夫愚妇的感受,却也不能忽视舆情所向。 所以,现在范闲实际上已经赢得了民间舆论的支持,在为自我争取尊重与公正。 范闲此番动静闹得不小,不仅让自己立足京都且暂时脱身危局,还进一步淡化了昨天被殴打之事的影响,尤其把李承渊置于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种敌对关系也变得越来越明确了。 的确是有好的队友配合的话事情办起来会更舒心。 但目前,范闲如此张扬的行为确实让场面难以收尾。 恰逢此时,救场的李宏成立即赶到。 “范公子的学问广博深邃,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才华让人钦佩。” “世子殿下!” 见到李宏成,范思辙连忙恭敬地作揖道。 醒过来的郭宝坤同样赶紧起身朝李宏成走去,先施礼再急于诉苦,“世子殿啊您得给我做主!这个私生子打了我的手下,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过李宏成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郭宝坤,“方才的情景本世子都看到了。 如无差池,先出的手是你那帮随从吧。” 听到这里,郭宝坤哑口无言。 转过身去面对范闲,“范先生勿急勿恼,京城还是讲求法理秩序的地方。 不是针对您一个人,只是事有偶然罢了。 据我看对方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如这样,明日我们府上有诗会有意吗?借这次文斗化解彼此矛盾,流传佳话如何? ";郭宝坤和贺宗纬相望之后表示赞同:“世子有命,我们必定奉陪。”郭宝坤虽有不甘心,但他毕竟给靖王世面子。 然而这时候,范闲又摆出一幅玩世不恭的姿态,并嚣张发问“你说啥你是谁啊?” 范思辙忙拉着范闲在一旁低声解释:“这是当今天子弟弟,那位靖王世子 李宏成! ” “啊,原来是皇族啊,好吧!”范思辙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转身再次拱手谢罪。 李宏成就大度表示“学问是根本血统无用!” 这时范闲靠近拍了拍他肩头,笑道:“行啊你! 这诗会有什么才女吗?” 李宏成略显尴尬的回答道,确实有不少才貌双全者出席! “哦,正儿八经泡妞文学沙龙呀?” 李宏成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额,这个……何谓';泡';"; 范闲一笑不再过多解释而是突然抬头望向三楼方向高声发问: 三皇子是否会参加呢? 李宏成不解询问为何要请三皇子? 范闲答曰,既然要用诗才对决当然希望能跟最强的人交手,和二个庸人比试有何意义? 要是斗,那就得挑最强的对手!三皇子,你敢接受挑战吗?”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第40章 林相求见 范闲此行显然是冲着三皇子来的,其意图昭然若揭——他想借此举放大矛盾,化被动为主动! 从澹州开始,他就饱受暗中刺杀之苦,却连真凶都找不到。 太子因内库对不满他、三皇子无端讨厌他、长公主暗中操控,以及态度摇摆的二皇子,让他感到处处树敌。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要闹就大张旗鼓地闹,用强硬的态度示人,无论谁惹到他,他便不让对方好过。 只有把局势彻底搅浑,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一旦引发大的波澜,说不定还能乘势退回这桩婚约,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后果?范闲倒也豁出去了。 大不了找到他心仪之人鸡腿姑娘,远遁天涯或是回到澹州去!天下这么大,总有他的容身之所,这京都留不留得住他,无所谓了! 面对公然挑衅,三层楼上的李承渊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这时,郭宝坤却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责问范闲:“范闲,你以为你是何许人?有什么资格挑战三殿下?” “殿下行云流水的才华,世人共仰!可范闲你不过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一首诗词都不见得有,凭什么和三殿下一较长短?我看不过是想借殿下的名声为自家长脸罢了。 和殿下比胜负如何,对你倒是无关痛痒,可是给殿下添什么光彩?”话音刚落,一片哗然,连三层的李承渊都颇感惊讶。 想不到一向低调的郭宝坤竟然能说出这般锋芒毕露的话语,莫非是因为被范闲的一掌打开窍了吗? 众人以为李承渊会拒绝时,没想到李承渊突然点头应允道:“我可以和你较量一番!”众人纷纷劝阻,“殿下?”“三弟?” 李承渊轻轻挥了挥手,“我愿意比试,不过我要立个赌约。 不单是比拼诗词,不如增加点彩头。 赢了的话,你要给我一件东西;输了的话,我就答应以后不再与你过不去。” 范闲皱眉:“你想要什么?” “不能说,但可以保证是个小物件,不涉及那个敏感的问题。”李承渊答道。 这个不确定性的赌局让范闲颇为踌躇,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回头。 于是咬牙同意。 “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李承渊转身回到屋中,让侍女红薯帮忙找来了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他随即在书桌上写下诗句并放进去锁好,再将盒子投掷下来。 “接着!”范闲迅速反应,稳稳接住。 “不要怪我苛刻。 我刚才已经写完一首词,并将它放进盒子里。 明天我会让手下把钥匙送到那里,就不亲自去了。 你要是胜过了我,这场比试就算我输。”李承渊继续说道,引起众人赞叹。 众人既为李承渊的胆略所震惊,更为其风度折服。 确实配得上是一位未来的天潢贵胄啊! 为了不让局势变得紧张,三皇子竟当众赋诗一首!这一举动无疑展示了什么叫堂堂正正、高风亮节。 相较之下,范闲似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范闲心里实在不明白,三皇子究竟是什么心思?每次挑衅后却总是不痛不痒地展现风度,搞得自己不知如何应对,十分难堪! 事情谈妥,热闹也看完了,人们逐渐散去。 范闲一家没法再继续吃饭,只好坐着马车回家;郭宝坤也离开了。 贺宗纬原本想上前见李承渊,却被杨万里拦在门外,告知已被三殿下逐出门外,不再为三殿下效力。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让贺宗纬一下子愣住了。 费尽心思想要巴结,没想到拍错了马屁。 走投无路之下,贺宗纬只能去找郭宝坤作为最后一丝希望。 三楼雅座中,李承渊与太子、二皇子李承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二哥安排了李宏成来搅局?”李承渊问。 “不错!”李承泽直言:“大家都打压他,我就顺势拉拢他。” “二哥真会算计啊!”太子嘲讽地说。 李承泽自然不甘示弱,“哪比得上大哥你啊,每次遇事先让三弟打头阵,自己则躲在后面坐观其变,无论结果如何都稳赚不赔!” “够了,别在这里吵了,烦死了。”李承渊无奈地说。 太子和李承泽对视一眼,默默撇过头去算是给了几分薄面。 “话说回来,三弟如果明天赢了范闲,你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呢?”太子好奇问道。 “大哥这是认定我必胜无疑了?”李承渊笑问。 “那是当然!”太子说,“谁不知道你的才华?范闲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小子而已。” 李承渊摇了摇头:“话别说太早了,范闲能创作《红楼》,其才华确实不容小觑。 明日能否取胜还难说呢!即便侥幸赢了也好,我知道大哥的担忧。 但请放心,我要的只是一个小玩意儿,不过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绝不涉及内库财权问题。 我明白这些决定权在于陛下,并非一个小小的赌约能改变的。” 听完此言,太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内库财权落入李承渊之手绝非好事!待两人讨论完毕后各自离开,而李承渊选择留下来享受一番,毕竟他本意便是寻些乐子,结果一上午忙着观景未曾好好享用,自然要补回一些乐趣。 对于明日诗会,李承渊并没放在心上,胜负于己无甚影响。 范府的马车上,范若若忧心忡忡地问:“哥哥,你有信心能赢明天吗?” “没什么把握,”范闲坦诚回答,“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范闲的确没有信心胜出。 李承渊的才华已经让他胆战心惊,尤其那一首《明月几时有》更是令人汗颜不已,更不用说对方明日是否会拿出更加惊艳的作品。 虽然他自己也有许多家乡流传的经典之作,但在《明月几时有》面前都相形见绌。 因此,他已经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的初衷也不是赢得胜利,而是想迫使三皇子露出破绽。 范闲只希望能够通过明日之事弄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 不再多虑,范闲还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滕梓荆假死后重返京城,却发现自己妻女离奇失踪。 有关他妻女下落的情报存于鉴察院。 范闲正沉浸在思索中,忽然听到车外滕梓荆停下车喊道:“这里没别人,可以下车了!”范闲和范若若、范思辙简单交待后,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随后,他来到鉴察院,在这里第三次遇见了王启年。 这次见面二人相谈甚欢,范闲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只是王启年说文卷要到第二天再送来,范闲表示同意。 接着,范闲在王启年的带领下来到他母亲留下的石碑前。 费介临走前特别嘱咐过他要看这石碑。 当看到石碑上的铭文时,范闲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母亲的理想与人格: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了民生而立,不分高低贵贱,不因贫困而剥夺权利。 希望每个冤案都能昭雪,罪行不能被强行加于人;法律如利剑,破除阴暗迷惑,无需依赖神明的救赎。 我希望庆国民众能够依循真理,懂礼知义,坚守仁慈之心,不因财富论断胜负,不向权势屈从;同情弱者,厌恶不平之事;危难中坚定不移,独处时常自我反省。 我希望世世代代没有压迫束缚,所有人皆有权自由生活,追求幸福。 愿世间之人皆生而平等,无有贵贱之分;保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所愿。 即便道路曲折多艰,吾将无畏前行,追求人生平等。” 那一刻,范闲被深深震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精神洗礼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石碑已被灰尘覆盖。 范闲心中仍觉得母亲的愿景不过是个遥远的梦想罢了。 同一时间,皇宫中的寝殿,庆帝在翻看奏折,并听取侯公公关于有味轩发生事情的汇报。 三个皇子聚集一堂,并引发了争执,甚至范闲不惜掀桌反抗。 李承渊再次亲自出面对付范闲,这是太子指示的结果。 至于李宏成,则是听从了二皇子李承泽的吩咐。 这些皇子们可谓各有手段。 对此,庆帝对范闲的表现相当满意,这孩子既有冲劲又有胆识,明显强于李承渊。 庆帝决定加强对范闲的培养。 至于太子李承渊的行为让庆帝颇感疑惑,尤其二次动手打范闲,真意何在?这一切让他感到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三子的真实动机。 这倒增加了局势的未知性和趣味性。 此时林相求见,打破了庆帝的思绪。 “宣他进来吧”,虽心有不满但依然保持平静的他回答道。 而在傍晚时分,李承渊带着几个姐妹结束了一天的玩乐,回到了礼郡王府。 虽然她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李承渊却显得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时间——他终于有机会尝试白天系统奖励给他的养元酒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特意请老黄陪饮,老黄自然喝的是府里最好的酒。 当闻到李承渊酒中独特的香气时,老黄好奇问道:“殿下,您这酒味道好像不一样啊?” 李承渊摇头:“不行,你可不能喝这个。” 见此情景,老黄更是兴趣浓厚:“哎呀,殿下,这么好的酒您怎么这么保密呢,至少让我闻一闻也好啊。” 第41章 大开眼界! 李承渊再度摇头,对老黄说:“老黄啊,真不是我舍不得,这酒你可喝不得。 这是补气用的佳酿,你一个独身老人,喝了怕是要闹出事来!” “什么?”听到这话,老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 “补元气的酒?殿下你还藏了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快,殿下,赏小的一口吧!” “这……”李承渊哭笑不得,“你喝完了打算去哪儿发泄啊?” “当然是去醉仙居!”老黄答道,“殿下放心,最近半年省下来的俸禄,足够去几次醉仙居啦!” 李承渊闻言不由感叹:“你这个老黄啊,我还当你是位正经人,没想到你年纪虽大,心却还年轻得很呢!” “嘿……”老黄一脸猥琐地笑道,“殿下,小的当年也是少年啊。” “行吧,冲你这句话,这一坛养元酒就归你了!” 李承渊索性直接送了一整坛养元酒给老黄,老黄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道谢。 李承渊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毕竟老黄可是大宗师,愿意在自己手下做事已经够给面子了,吃喝方面的待遇当然不能太过苛刻。 所以,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老黄。 当晚,两人都喝了个大醉。 夜幕降临时,老黄迫不及待直奔醉仙居而去。 而李承渊则去找战斗力最强的朋友红薯——今天的战斗中,他要反客为主! 次日早晨,整个京都城文人圈再次沸腾起来。 三皇子殿下竟然要与别人斗诗了!自封王以来,三皇子还是第一次跟人斗诗,这让所有的书生们都兴奋不已。 只是有一点令众人不解:三皇子的对手竟然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据说他的对手是司南伯的私生子,唯一的传世之作是一部名叫《红楼》的书,这部书大多是府邸中的夫人们喜欢看的。 虽然也有一些男士喜欢,但都悄悄地看着,并不敢承认曾读过此书。 因此大家都认为这本书不合雅士之范。 很多人对此颇为不解:为何三皇子会与这样一个小人物斗诗,难道不怕太抬举他了吗?也因此对对方范闲羡慕、嫉妒。 不过既然三殿下已承诺斗诗,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诗篇,人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 虽然范闲名声不显,前来观战之人却不在少数。 许多人都未经邀请而来。 他们不是冲着比赛本身,而是希望一睹三殿下的新作品。 在这些人看来,三皇子定能赢得这场对决,那个叫范闲的小子几乎没什么胜算。 因此大家都在争相涌入靖王府,王府从早上就开始熙熙攘攘,接待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人实在太多了,小王爷李宏成都忙得晕头转向。 这么多客人,肯定不能全都请进来;但也不便拒绝,因为有几分颜面还是要顾及。 最后,李宏成只好请父亲靖王出来做决断: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以及考取进士的,可以入内,其他人若没有请帖,则一律婉拒。 有了靖王一句话,外面很快就安静下来,毕竟谁也不敢触霉头。 很快到巳时,靖王府的大厅早已座无虚席。 郭宝坤和贺宗纬也早就到了。 大家议论纷纷,以为可能是范闲临阵退缩,所以连带着三皇子也没现身。 好在,过了一会儿,身穿澹州风格服装的范闲笑着走进了会场。 范闲的心情显然十分轻松,昨天还在争执,今天却笑容满面,像是来看热闹的。 事实上,今天他确实不是特意为了比拼而来。 他是来找那位卖鸡腿的女孩。 至于斗诗的事,他并没有多少在意。 赢最好,输了也没什么。 大不了就让三皇子从小看他那里拿些玩意儿走,反正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进入大厅后,他四处寻找着自己想找的人。 在寻了一圈之后,范闲发现现场居然没有人是他心目中期待的“鸡腿姑娘”,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情景让旁边的郭宝坤实在看不下去,正准备起身教训范闲几句。 但就在这时,有人再度推门而入——竟然是李宏成亲自邀请回来的人!并不是预期中的李承渊。 昨日李承渊已表明今日不会出席,所以这一安排并未让大家感到诧异。 然而,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来人竟然是青鸟! 尽管青鸟只是李承渊身边的一名丫鬟,却是众人不敢轻视的人物——她可是李承渊身旁唯一的九品高手。 在场的许多人都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不论是出于对宫廷侍女身份的敬重,还是对这位绝顶强者的敬佩,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是范闲见到青鸟,目光中也多了一份严肃和崇敬,毕竟他一向对强者心怀敬畏,尤其像青鸟这样年少有为的强大存在。 李宏成立刻为青鸟特意安排了一个尊贵的座位,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以示对代表三殿下李承渊的她的尊重。 简单开场后,他宣布诗会正式开始,并询问道:“那么,咱们现在就开始吧,你们谁先来展示一下呢?” 青鸟表情平静地随意回应说:“哪个都无所谓。” 这时,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范闲吐掉口中的骨头,站起来说道:“那我先来吧。 既然说到三殿下的词,不如让我先尝试写一首要紧。” 对范闲而言,早晚并无分别,他已经准备了一首诗。 即使这次不能取胜,他也认命。 文房四宝早已经准备好,范闲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笔书写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期待。 郭宝坤与贺宗纬则满心希望着一会儿能够群起嘲讽范闲,可当他们看到范闲落笔如电,写下:“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那一刻起,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摄。 短短几句就已经让每个人心中泛起了震撼波澜。 他们明白,这两句诗句堪称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份完美超乎想象,无可挑剔。 另一边,在靖王府后的亭子里,李承泽正埋头沉浸在《红楼》之中,等待着今天两位才子的作品面世。 对于喜欢读这本书的他而言,《红楼梦》不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部反映悲欢离合的生活画卷,更契合他自己高洁孤傲的本性,每次阅读都能带给他深刻感悟。 此时小厮匆匆忙忙赶来念出了范闲新创作的诗篇: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听到这些诗句后,李承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书,转身望向远处的风景感叹说:“这首诗太棒了!短短几个字就把千年愁绪描绘尽,三弟,你终于有了真正对手啊!” 而此刻回到活动现场,当范闲的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场地都被他的作品震慑住了,人们惊叹于这突如其来的文学碰撞之美,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赛,没想到却见证了一场绝世之作。 而处于中心位置的范闲自己也不免有点飘飘然,又有几分担心——一方面,这首《登高》出自他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一,号称古往今来最好的七言律诗;另一方面,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范闲也不敢保证胜利。 他心知肚明,只要李承渊再次拿出像《明月几时有》这样级别的诗词,他今天的比试无疑是输定了!虽然《登高》堪称杰作,但在《明月几时有》面前,还是略显逊色。 此刻,范闲也确实感到了一丝紧张。 尽管他曾告诫自己胜负无碍,然而当真正面临这一刻时,他仍然渴望获胜。 毕竟谁都不愿意失败! 周围的观众围绕着范闲,看着他的潦草笔迹,起初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但读过内容之后,他们不得不给予足够的尊重——因为这首诗的质量本身就值得敬重。 范闲环顾四周后,对青鸟说:“青鸟姑娘,我只写出了这一首,如果殿下的诗更胜一筹,我会坦然认输。” 而这时,青鸟正一笔一画地抄写着同样的诗。 众人见到,不由自主看向她手中书写的内容。 很快,青鸟写完,并向范闲展示:“范公子,请您看看是否有什么错误?” 显然,青鸟对范闲非常尊敬。 因为她知道,他是殿下的亲兄弟。 范闲略微惊讶,仔细看过一遍后点头表示没问题:“没有错。” “多谢!” 青鸟微微躬身,将诗卷好收入信桶中,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鸽子,在腿上绑好信筒,然后将其放飞。 青鸟随即解释道:“范公子勿介意,因殿下有事未能亲自前来,但他特意叮嘱要第一时间看到你所写的诗词。 这不会影响比斗结果。” 范闲回应:“无妨,反而感谢殿下如此重视。” 随后,青鸟再次点点头,递给李宏成钥匙说道:“世子殿下,这是盒子的钥匙。” 接过后的李宏成打开提前准备好的盒子,正是装载昨天李承渊所创作词的地方。 所有人都期待着。 虽然刚才范闲的诗让人眼前一亮, 但他们坚信,三殿下的作品定会让人大开眼界! 李宏成小心翼翼开启盒盖。 第42章 你们想干什么? 包括范闲在内的所有人屏息注视。 终于,他取出了那纸,并徐徐展开。 李承渊独特的瘦金字体立刻引人入胜。 片刻过后,李宏成立刻念道: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阵低呼。 相比之前的作品,这次明显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即使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大气磅礴的气息! 后庭之中, 听着这阕词,李承泽的眼睛顿时瞪大;待整首听毕,他张开了嘴惊讶无比: 白发渔樵江渚上...... 最终,他长叹道:“范闲已经输了……” 身边护卫问道,“为何?” 李承泽说:“单从诗句质量上说,两者都极为优秀且各具特色。 只是…… 就好比范闲的诗是一本完美的剑谱,需要极高的理解才能领会其精髓。 但是,承渊的词则宛如返璞归真的宗师境界:无需解读,只需一眼便觉得不可匹敌。” 李承泽这样一解释,身为剑手的谢必安顿悟:“我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诗是用来分享和鉴赏的。 范闲的作品固然出色,但能真正理解和享受其深意的人或许有限。” 相反,三殿下的《临江仙》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欣赏,仅仅瞥一眼就能感受到这首诗的非凡之处!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李承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着远方的景色淡淡感叹道,“更何况,一个是描述万里的哀秋与百年多病;另一个则是笑谈古今多少事,范闲在境界上显然落了下风!” 正如李承泽所言,现场支持李承渊的声浪一边倒。 “当然是三殿下胜出!他的词恢弘大气,‘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天啊,光是读着都觉得豪气干云!” “我同意,范兄的诗词确实很好,但在气魄和境界上确实不如三殿下!” “呵呵,以三殿下之才华能写出这种作品丝毫不意外。” 反倒是范闲,让人觉得这词好像不是出自他手。 “看,什么‘万里悲秋’和‘百年多病’,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样的诗句?” “说得对!他是抄袭别人的吧?” “也有可能!不过想来,如果真有人能写得这般出色,怎舍得让给他人?” “你们就别争了。 单说书法的话,范闲的字跟三殿下比简直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在诗词内容难分高下的情况下,“外在美感”变得极为重要,而范闲在这方面远不及李承渊。 范闲听着众人的评价叹了口气,主动表示:“不必再争了,这次确实是我输了!” 李宏成问道:“范兄,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认输?” 范闲点头:“已想好,技不如人就该承认。 我范闲还不至于不敢认输!” 实则他是出于自尊,那首词本是他从别处摘抄来的。 原本以为凭此可一战,却没想到仍败给对手原创之作,确实尴尬。 再继续争论下去更显得不合适。 见范闲认输,李宏成点头宣布道:“此次斗诗,胜利归属三殿下!”大殿立刻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郭宝坤与贺宗纬笑得合不拢嘴。 正在此时,一只信鸽飞了进来落在青鸟肩上,似乎携有新讯息。 信鸽传信难道是三殿下的回信? 众人目光齐集于青鸟。 范闲同样充满好奇,李承渊会如何评语? 青鸟取出信纸展开一看,微微吃惊,看向范闲道:“殿下回了一阕词给您!” 众人大为震惊:刚送出去不到一刻钟时间,怎么这么快就有回应?而且还是即兴作词酬答?难道三殿下作诗不用思考吗? 范闲惊奇追问:“是什么内容的词?”青鸟看过之后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递过去说:“你自己看看吧。” 范闲接过信纸轻读:“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噗。”郭宝坤立即笑道,“这显然是取笑范闲啊,年纪轻轻就写愁苦之情,分明是故作姿态!想必三殿下也在怀疑此诗非其本人所作,只是未明说罢了!” 不少人觉得此言有理,范闲眉头微蹙并不言语,继续往下读: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范若若忽然欢喜地道:“我知道了,三殿下并不是嘲讽家兄,而是呼应哥哥诗中的意境!看这下半阙,‘如今尝遍世间的哀愁后,想诉又止,只是说道秋天多么清凉宜人’,这与哥哥诗中‘万里悲秋常作客’岂不是相映成趣吗?” 原来三殿下之意,在说明年少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忧愁,只会强求新辞;而经历了人生起伏才明白愁意。 若是少年人容易多愁善感,便会话中有话地表示忧愁,却以“天气凉爽好一个秋”来掩盖。 就像我哥哥写的《登高》,全篇不见一个“愁”字,却把千年的忧愁刻画得淋漓尽致!仅一句“万里悲秋常作客”,已足以表达心中所有的愁绪!三殿下大概也在感叹,年轻如我哥却能有此心境,二人在文学造诣上确实惺惺相惜! “范若若言之有理!”她的一番言论让不少人点头认同。 她讲的道理的确有道理。 这词一诗彼此之间确实是相互对应的。 更重要的是,三殿下的气度怎会专门写诗去讽刺对手?若是如此小肚鸡肠,他也就不配与范闲切磋诗词了! 人们赞叹这场诗会上一日间三首佳作出自两位才子之手,并且首首能够相互印证,必然千古流传,未来必被无数文人津津乐道。 然而郭宝坤和贺宗纬却不这么想。 他们本想目睹三殿下和范闲激烈的斗诗场面,不是这种温和的互动。 “范若若,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吧,三殿下不会这么宽容。”郭宝坤立刻反问道,“他肯定在嘲讽范闲。 范闲春风得意的样子怎能懂得什么千古忧愁呢?再说,我看他的诗多半是从别处抄袭的!” “对,我也这样觉得!”贺宗纬紧随其后附和道。 不少随声应合者加入,站在郭宝坤一方。 不过支持范若若的人也有许多,于是两边立即争辩了起来,各自执拗己见,整个场面瞬间像菜市场一般吵闹。 正在此时,李宏成出面主持局势:“各位安静,请安静下来!今日我们是为了斗诗而聚,勿谈其它。 眼下最重要的是分个高低胜负。” 他环顾四周,严肃地继续说道,“刚刚范兄弟承认自己已经认输,但是随后不久三殿下即兴写出另一首词。” 说到这儿,李宏成看着范闲:“范兄……你还打算比一场吗?” “不必了,之前说只有一首,那就认输便算输。”范闲摇头表示:“对三殿下的才华我真心佩服,今天这一战算是我输了。” 说完,范闲转身面向青鸟,“青鸟姑娘,既然我已经输了,当守信用履行约定,不知三殿下想要拿走我的何物?” 青鸟轻轻回应道:“他还没决定,会派专人通知你的。” “好的,那我随时会在范府等候三殿下来访。”范闲微微欠身一礼,“对了,三殿下一首《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我很欣赏,能不能将这首词送给我?” 青鸟答道:“这首词是特为公子所写的,自然属于范公子所有。” “多谢。”范闲露出一丝微笑,小心翼翼收起词稿纸张转而询问,“茅房在哪里呀?” “后院里。”李宏成交待了一句。 “具体哪儿边?” “这边。” 得到指示后范闲点点头走向后院。 临行前还特别关照滕梓荆:“照顾好我的妹妹啊!” 腾梓荆随即答应了一声。 众人眼中又带着些许艳羡地看着范闲。 这毕竟可是亲笔由三殿下书写的绝美诗词原稿啊。 尤其上面还有三殿下亲自落的款!现在的京城,谁人不知,谁能不动心!三殿下游记、诗词等作品,早已贵比任何古董字画了。 听说有人甚至贿赂了王府的侍从,只盼能得到一点残余废稿!遗憾的是王府的丫鬟杂役都透露,三殿下几乎不留草稿,写完即毁,因此留下来的作品显得极为珍贵! 因去年同样诗会上,三殿下给每位胜出者各书写一首词,当时获胜者的这些原创诗词更是被争相购买收藏!据说曾有人不惜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买到了一张三殿下手书的初稿;结果如今光这银钱就价值万贯! 若是提到典故,就像青鸟手中的那首【赠青鸟于雨后庆湖】,早已被人出价到了五万两银子!而此次诗会,无论是故事性还是精彩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去年。 因此可想而知,此次诗会上的诗词原稿定然「一字千金」!范闲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得到一张纸,而是几万两银子的价值! 刹那间,所有人几乎心领神会,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青鸟。 更确切地说,是看向青鸟刚收起的那首《临江仙》!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青鸟顿时紧张起来,手指紧紧并拢在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她语气冷冽地问道。 第43章 广信宫中 众人猛然回过神来,这才记起青鸟乃九品高手,许多人尴尬地笑了几声。 于是有人开了口:“青鸟姑娘,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手里《临江仙》的原稿卖不卖?我出五万两银子!” 随即竞价此起彼伏: “我出六万两!” “我出七万两!” “我出十万两!”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看到众人近乎疯狂的样子,青鸟有些懵住了。 滕梓荆一边保护着范若若退到角落,心中满是震撼。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十万两银子买一张纸?”他感到困惑不解。 范若若摇摇头:“你不了解,三殿下的诗词原稿确实值这么多! 今天连出惊世之作,这次诗会必然成为一段佳话。 如此一来,这些诗词作品价格必将大涨!照目前三殿下的名声来看,十万两一点也不夸张。” 滕梓荆愣了一下,接着又问:“那你哥哥的作品呢?难道没人想买吗?”范若若无语地看着滕梓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哥尴尬嘛! 像他哥那样的字迹,能让人看懂就不错了,何况是愿意买的人? 大殿一度陷入混乱。 青鸟见势不好,急忙收起了《临江仙》,拱手向李宏成告辞离去。 李宏成欲言又止,事实上他也心动想买下那首词,可惜青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后院中,上完厕所后的范闲浑身清爽,心情也舒畅多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思考心事,特别是对李承渊的看法愈发困惑。 自打进了京都以来,范闲遇到不少人,但对于李承渊,他是真心琢磨不透。 这人做事风格太独特,并且各方对其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若若夸他性格好、有才华、有趣;范思辙说他精明、善赚钱;但滕梓荆却认为李承渊风评糟糕,传言说是贪财好色、不求上进。 甚至老爹范建对他也总是避而不谈,好似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般。 而这样矛盾重重的人在进城第一天就打了他。 之后在有味轩设局让他难堪,然而每一次却没有真正加害于他!这一次还专门为他的诗词赞赏,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故意戏弄呢? 无论如何,范闲总觉得李承渊绝对没怀好意。 肯定预谋着什么大事!至于具体是何目的,就等看看李承渊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了。 正思索之际,突然一阵剑光袭来。 范闲警觉,迅速伸手格挡。 随后几个闪躲动作,他一脚将对方踢开,两人各站一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范闲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的人,无奈道:“我为什么非要进去?”“不愿意进就回去吧。”那人淡淡回应。 范闲无奈,环顾左右后还是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见转过身的人时,瞬间后悔万分。 “二皇子?”“你怎么认识我的?”“昨天在有味轩见过啊。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能在三皇子身边?” “你怎么断定我不是太子呢?” “猜啊,两者选一还不简单!” 范闲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真聪明!殿下找我有事吗?” 李承泽蹲下来,直视着范闲,轻轻笑道:“我与太子之间有些摩擦,老三也不亲附我。 倒是你,似乎不太合太子和老三的心意!” “殿下这是想拉拢我吗?”范闲反问道。 李承泽原本想着试探一番,但想起昨天范闲在宴会上的行事风格,心想不必多此一举,便直言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呢?” 范闲摇了摇头,转身坐下,淡淡说道:“殿下,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压根儿不会过来。” 李承泽皱眉追问:“为何?” “因为太子和三殿下若知道我和您见了面,一定以为我已靠向您,这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范闲解释说。 李承泽闻言赞道:“倒是个聪明人,不仅有文人的才华,处事也颇为灵活,真像是另一个版本的老三啊!” 范闲摇摇头:“二殿下谬赞了,我和三殿下的差距实在太大,无论才情还是计谋我都自愧不如。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三殿下为什么针对我。” 李承泽笑了笑,在范闲身旁坐下:“这确实让人费解,我常常也在纳闷,老三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可能是他那文人的脾性吧,总有些与众不同!” “哦?”范闲思索了一下,随即称赞道:“二殿下说得好有道理!三殿下还真是有点艺术家的脾气,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文艺青年’,这词倒是新鲜有趣!”李承泽笑着接着说道:“不过说实话,眼下太子和老三都在为难你,今天见面之事迟早会被他们知晓,你真的不想投靠我吗?” 范闲想了想,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殿下,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承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失笑摇头。 “我起初也不相信,但后来我相信了。 碰巧遇到一位喜欢吃鸡腿的姑娘,不知不觉就爱上她,还想着要娶她为妻!” “可是陛下和司南伯希望你娶婉儿公主啊!”李承泽提醒道。 范闲认真回应:“这门亲事我不接受,既然解除婚约,我也不会接掌内库,太子和三殿下也就没必要针对我了。” 李承泽忍不住笑道:“这婚约是父皇指定的,你能怎么解除?” “试试看吧。”范闲随口说道,“殿下不妨拭目以待。” 李承泽听后愣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范闲不解地问:“为何发笑?” “范闲啊,你还真是和老三越来越像了!”李承泽摇头感叹,“老三当初也做过抗旨的事,他当时的语气和你差不多。” 范闲诧异道:“有这样的事?那老三成功了吗?” 李承泽无奈地答道:“如果成功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劝你。 别忘了,退婚这事你是办不到的!”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试!”范闲坚定地说。 李承泽无语,拍拍范闲的肩:“祝你好运。” 他随手拿了本《红楼》,穿鞋离开了靖王府后院。 而留在院子里的范闲,又遇见了他的鸡腿姑娘。 另一边,大庆皇宫的后花园,庆帝正站在湖边喂鱼,侯公公快步跑来,脸上洋溢着惊喜,双手捧着一沓纸! “陛下,三殿下和范公子在诗会中连出了三首惊世诗作!” “三首?范闲写了两首吗?”庆帝惊讶问道。 “不对!是礼郡王爷写了两首。 在诗会上先是范闲写了一首,《红楼梦》里青鸟即刻把诗飞传到礼郡王府,接着三皇子当场宣布,范闲认输。 然后又是信鸽传来礼郡王府的新诗词,据说是专门送来的!” “范闲居然输了?”庆帝呆了半晌,然后说:“先念范闲的诗吧。” “遵命!” 侯公公开始诵读《登高》,听完之后,庆帝微微一怔:“这是一首上佳的好诗啊!虽然略显沉重,却难得见到如此出色的诗歌。 范闲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竟然输了?” (接下来内容延续原文剧情发展)。 侯公公微笑道:“陛下,那是因为三殿下的词确实更好!” “哦?”庆帝顿时好奇。 “让他念出来听听!” “是。” 侯公公再次取出一张纸,开始诵读: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庆帝静听片刻后,终于叹了一声:“江山如此多愁!历史如梦,古今皆成一笑!看来三弟胸怀宽广,范闲虽输了也不枉此役。” “陛下英明。”侯公公附和,“现在人们都说三殿下和范闲都是难得的对手,同为庆国之双璧。” “庆国双璧?”庆帝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他们的确是两座高峰。” “还有三殿下的一首词,是对范公子《登高》的评价。” “念吧。” “是。”侯公公微微咳了一下,继续诵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庆帝轻笑起来:“却道天凉好个秋!真可谓深得我心。” “陛下,”侯公公继续道,“范公子认输之后,去了后院见了二殿下,但因有护卫阻挡,不知两人说了什么。” “太子呢?”庆帝淡淡问。 “太子正在广信宫探望长公主殿下。”侯公公回答。 庆帝冷笑一下,道:“他的心思倒是显露无遗。 把这三首诗带给他也好,顺便告诉他靖王府的情况。” “是!”侯公公交代完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站在平静湖边的庆帝再次抛撒鱼饵,并轻声自语道:“两位才子并立于世,分离则是太平景象;齐心,则恐颠覆朝野。” 另一旁,广信宫中。 李云睿看完三首诗后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呵呵,本以为有承渊已足以让庆国自豪,谁料范闲也出人头地,这可真是大兴的迹象啊!” 第44章 悔婚? 太子也翻完了那些诗稿,说道:“姑姑,像范闲这等才华横溢之人,嫁给他婉儿并不丢脸!” 李云睿若有所思:“陛下曾言老二正求贤若渴地与范闲接触呢。” 太子点点头:“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昨日就说要争取他入麾下。” 李云睿反问:“那你呢?” 太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回应道:“当然也想收他为己用。 只是碍于姑姑讨厌他,我才选择压制。” 李云睿笑道:“不仅我讨厌他,三弟又何尝不在其中?” “三弟?”太子摇头不解,“他人向来怪异难懂,实在难揣摩其真实意图。” “也是,”李云睿认同地点点头,“既然难以猜透,索性不理他便是。 关键在于让他顺从我们的意愿行事。” 太子有些迷惑:“姑姑是何意?” 李云睿微笑着没有直接回应,仅抬手示意。 “先品茶吧。” 至于礼郡王府春宵楼里,李承渊和王启年喝茶聊天时忽闻到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获得‘范闲文斗首败’成就奖励:顿悟丹x5!】 李承渊听到“文斗首败”,心中稍愣:原来这个也设成系统成就了? 不过有奖励总归不错,更何况是自己急需的顿悟丹,这样一来刀法修为将得到显着提升! 而身旁,因突然发呆,引起侍臣一阵催问。 “殿下怎么了?请赶紧给我拿主意啊!” 李承渊恢复思绪。 “何事要我拿主意?” 王启年焦急地道:“我的殿下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听?我说那么多你没听见吗?关于我们鉴察院那位已故同事滕梓荆的事……” “对,滕梓荆之事我都了解,请继续说吧。” “那好吧!”王启年重提一遍原委:“情况是这样的——我们鉴察院曾经有一位同仁名叫滕梓荆……” “关于滕梓荆去世的事已经听闻,请接着陈述其余的内容吧!”李承渊打断补充道。 王启年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续道:“范公子杀了滕梓荆之后,我出于良心,在城外悄悄安置了滕梓荆的妻儿。 我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谁知昨天,这位范公子突然来找我,要查看滕梓荆的相关档案!档案里并没有多少重要的信息,最关键的是他妻儿的下落。” “我心里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滕梓荆的妻儿也一并清除?所以现在我十分纠结:给不给他那个档案呢?不给吧,他可是有提司的令牌,我不敢反抗;给了吧,两条人命啊!殿下您看看,这范公子不是太过分了吗?都已经害死了滕梓荆,还不放过人家的家属。”王启年一口气诉说着,显得忧心忡忡。 李承渊却只是淡然听完,并未为王启年的烦恼所动。 范闲确实没杀滕梓荆,这次来问起文件,只不过是为了找寻滕梓荆遗属的去向而已。 但他没有点破,认为让王启年多留几分疑虑反而是件好事。 王启年日后会一直伴于范闲左右,李承渊怕他知道太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求解吗?”李承渊询问道。 “当然是让您指点迷津啦!”王启年苦笑一声,回答。 “其实我自己倒也有想法,就是觉得您见多识广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哦?那你何不说说看?”李承渊轻笑着。 “额……好吧!”王启年讪讪地说:“殿下明鉴,实话实说,我就想着能否推掉这个差事——万一那范公子这么狠手,怕连我也遭殃啊,更别提我的家眷!” 李承渊忍不住瞥了个白眼:“你以为范闲让你提供档案是要斩草除根?纯粹自己瞎操心!” “那他要那些档案做什么?” “想知道,那就去找出来啊!” “……”王启年轻叹道:“殿下来不会您早就清楚这里面的事吧?” “没错!”李承渊点点头,“但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暂时不能把所有关于范闲的事都抖搂给你!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是顾虑到你会露馅。” “唉!我懂了,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呀!” 王启年愁眉苦脸地补充一句。 “若真到时候发现范闲品行不佳,你总得保全我一马吧?” “知道了知道了!”李承渊摆摆手应诺,“别担心那么多!” 临走时,王启年瞄了一眼袋糕点,飞速塞了几个在衣兜里方才用轻功离开。 李承渊无奈地看着散落在桌上的零零碎碎,思索起来。 王启年这一趟更像是冲过来过过嘴瘾了。 牛栏街即将发生的事对范闲而言是一个蜕变与成长的机会,李承渊无意阻拦,不过也会有所介入,在适当的时机救助该救的人、惩处该责罚的人,因为那是他的亲弟弟——只能自己“欺侮”。 送完文件后,王启年至范府,按照之前的计划给出一份假档案。 范闲一看那份卷宗,顿时脑门一震!此时,滕梓荆恰好从中出现,目睹了这一切。 王启年见到我时,滕梓荆笑道:";请让我先避开一下,这份文卷中提到我的妻小下落了吧?";他的神情轻松,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范闲面色异常且将文书藏在身后,这让他突然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于是他脸色骤变,立刻向范闲走近,伸手道: ";交给我!"; 范闲则试图安抚道:";冷静些!"; 滕梓荆却怎么也无法平复内心的焦虑,他猛地出手,直接从范闲手中夺过文书展开一看,立刻瞪大双眼,仿佛晴天霹雳打下来一般! 范闲急切道:";现在你得冷静下来才行,越是在这种时候越应该考虑周全。 "; 滕梓荆略带愤怒地回答:";你要我想周全?你是要我隐忍,让风头过去吗?"; 范闲耐心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管你想怎么做决定,我会全力帮你策划!"; 滕梓荆却决绝地说:";不必,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关系!"; 说完他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为了不让范闲因自己陷入危险。 范闲想追上去,却被滕梓荆一柄飞刀挡住去路,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离开。 这一刻,范闲真切感受到了京都城中的冷酷。 此时,妹妹范若若也走了过来,范闲稍作解释后追问她:";今晚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郭宝坤?"; 范若若担心哥哥的安危:";哥,要小心啊。 "; 范闲坚持道:";帮我打听一下吧。 "; ";他……他在流晶河畔吧。”范若若稍一犹豫,还是如实说出了消息,流晶河水在暮色映照下闪着银光,在范闲心中激起了复杂的思绪。 入夜之后,整座京都不知不觉沉睡了下去。 可只有流晶河畔,灯光彻夜通明。 除了醉仙楼以外,沿街都是与青楼相关的各种店铺。 晚饭后,李承渊招呼老黄一同便衣来到流晶河边,并在靠近岸边的一间楼上落座。 站在此处,整个流晶河以及河面上飘荡的船只皆一览无余! 李承渊拿出一小袋花生米、一道凉拌菜肴及一包点心,老黄则拿出两个瓷酒杯和一瓶酒。 李承渊疑惑地询问道:";这可不是府上的养元酒吧?” ";殿下说错了,"; 老黄答:“这是府中的醉花酿!”又好奇地质问李承渊,今天跑来这么个地方喝酒做什么?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李承渊轻言到:“只是不放心晚上发生的一些情况,所以过来看看。” 李承渊指向某个特定之处,过了会,老黄才发现那是司理理小姐的画舫,“您是惦记着司姑娘啦?” 李承禹低声细语:“确实惦念,自从那晚后再未谋面……不过这事倒题外话了”。 李承渊随即转移话题至白天的情景:“听说今日王启年传递给了范闲一份假的文件”。 老黄接茬儿说: ";那份文件里提到了有关于滕子荆妻女的情况!"; 李承渊肯定道:";没错。 上面写道其妻子和子女遇害。 以范闲的智慧和警惕性格,定不会全盘信之,必然会去找寻高宝坤进一步了解详情。 但高宝坤断然不会轻易吐露真相。 所以他或许打算硬攻。 然而,高宝坤身份不菲,为礼部尚书公子,如此举措恐怕不是范闲敢于尝试的。” 李承渊接着说:“因此范闲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个不在场证明,而逛青楼就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老黄不解:";那为啥一定要找那个时机呢?难道说...” ";不错。”李承渊接口说道:";他可能会装出一副沉迷于娱乐的样子,在关键时刻迷晕歌姬并偷偷溜出去办自己的事。 "; 首先,郭宝坤平日里最热衷的是流连于青楼之间,因此范闲到这里来找他是非常便捷的。 其次,范闲一直有心解除婚约,倘若他在此处游玩的消息传开,必然损害他的声誉,如此一来,悔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老黄听了之后感叹道:“殿下真聪明,这些布局环环相扣,实在让人佩服!您来这里是为了看热闹吗?” “哪里是!”李承渊答道,“若是单纯为了看热闹,我早下楼去看热闹了,何须在这里屋顶吹风。” “那您在这儿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老黄不解地问道。 第45章 秘密 李承渊轻啜一口酒,目光望向远方,幽幽地说:“我是在给机会。” “给机会?给谁呢?” “一是给司理理一个机会,也是为老二提供机会。”李承渊平静地说,随后并没有再多解释,虽然老黄依然没有明白过来。 不久后,醉仙居外出现了范闲和范若若两人的身影。 “殿下,他们来了!”老黄忙不迭地提醒。 “嗯,我看到了。”李承渊应声道。 “刚才似乎靖王世子殿下也进去了。” “对啊,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一块?” 老黄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大悟说:“原来范闲要出入青楼需要有个见证,所以他找了世子殿下来陪同啊!” 李承渊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正说到此,老黄突然警觉起来,急促地说道:“快看,那边的小船像是朝着司理理姑娘的花舫而去!” 李承渊见到这个情形,目光骤然变冷。 心中默念:“老二!你呀,真让人无奈,却又不得不教训。” 醉仙居内,范闲已与李宏成会合。 两人站在桥上远远望着司理理所在的花舫。 李宏成微笑着透露说:“我已经把您的诗送去了。” 范闲带着几分好奇问起:“船上是谁在主持呢?” 李宏成就介绍道:“那是这半年来醉仙居最受追捧的一位歌姬,名叫司理理。” “哦。”范闲点头,“那么,我的诗送去又有何意呢?” 李宏成笑着解释:“这位司理理小姐最喜欢的就是诗歌。 三殿下半年前曾赠予她一首《蝶恋花》: ‘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 因为这首词作,司理理声名远播,一下子成为流晶河上下最受欢迎的花魁。 不知多少权贵愿意挥霍千金只为能见得司理理一面。 但从那时起,司理理的花舫就没再出过航,在流晶河畔停留至今已有半载。 如今想要打动司理理,唯有诗词。 所以我就把您的诗送给她。 是否能让司理理欣赏,就看范公子的造化了!” 范闲听到这儿眉头微蹙:“难道,她与三殿下有过特殊的关系?” 李宏成摇头回应:“您误会了!三殿下并未对她在乎过,否则也不至于这半年都没有再来看她一次。 况且,以三殿下之尊,若真心喜爱她,一句承诺就可赎她离开。 显然在三殿下眼里,她是无关紧要之人。” 尽管这样,范闲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三殿下不重视司理理,怎会让司理理长久不见客而无人敢打扰? 若司理理真的不是三殿下所拥有,为何在她的巅峰期时却不再接待任何人?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不过范闲并未深究下去。 在他眼中这不过又是那种才子与佳人之间的普通琐事罢了。 当然,如有机会登船相见,范闲也不想错失这一良机,他只是想通过司理理了解一些有关李承渊的秘密。 毕竟李承渊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范闲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司理理的回应还需要些时间。 李宏成并没有让范闲在桥上久等,而是带着他回到了醉仙居游玩。 范闲虽然经历了两世,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感觉大开眼界。 两人正玩得兴起,突然,醉仙居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递给李宏成一张纸条。 李宏成一眼扫过后,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范闲好奇地问道。 李宏成深吸一口气,显得有些烦躁:“司理理把你的诗退回来了!” “她不喜欢我的诗?”范闲愣了片刻,随即笑着说:“看来这位司姑娘早已心有所属。” 李宏成冷哼一声:“不过是位花魁,还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呢。” 范闲急忙说道:“殿下,别冲动。 我不过是来看看,犯不着惹麻烦。”毕竟今晚他还计划去教训郭宝坤,不想再节外生枝。 再说,滕梓荆可能已经先动手了。 李宏成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想起二殿下白天对他说的话,也只能叹了口气:“好吧,司理理和你没有缘分。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介绍另一位给你,保证这次不会有问题。” 范闲好奇地问:“这次是谁?” 李宏成咬牙道:“她叫袁梦!” 李承渊看到司理理的船未动,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只有一夜温情,但司理理没让他失望。 看着李宏成带范闲去了其他地方,他对剑九黄说:“老黄,你跟住范闲,看住他去哪儿。 我去会会司理理,记得给我留暗号!” “好嘞,殿下!” 老黄一饮而尽杯中酒,迅速收起了酒壶和剩下的食物。 李承渊拎着手中的小盒子,施展轻功如青烟般飞向司理理的花船。 剑九黄紧随其后,直奔范闲而去。 花船内,司理理穿着一袭黑纱,正在对镜梳妆,眼中出神。 “姑娘,您刚才拒绝靖王世子,会不会有麻烦?”丫鬟九五三询问。 司理理皱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在这皇子与世子之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那若是靖王世子报复您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司理理虽愁容满面,心底却暗暗骂了那个绝情之人千百遍。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让她心中一动,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司理理吩咐道。 丫鬟点点头便离开了。 司理理连忙打开窗户,旋即,一个黑影从窗子进了屋。 回头一看,那个身影已悄然坐到椅子上——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看到李承渊的那一刻,司理理先是惊喜不已,紧接着无数委屈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 李承渊走进屋子,原打算先喝口茶漱漱口,毕竟刚才喝了些酒。 可是刚进门,便发现司理理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去,看见她眼中含泪、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责备他是一个薄情人! 李承渊愣了一下,然后暗暗叹息,站起身来走到司理理身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呜呜呜……”司理理再也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大哭。 这段时间里,她真的被委屈得不行。 自从那一晚之后,李承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心中充满思念与纠结,时常怀疑自己是否被李承渊欺骗了——作为一个花魁兼敌国密探,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真正喜欢上她?更让人心碎的是,在那段时间里,李承渊频繁出入流晶河却从未寻过她。 那段日子里,司理理几乎要陷入绝望!她无数次劝说自己面对现实。 可是,那一夜的美好记忆如同刻印一般烙在她的脑海,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当时的温馨瞬间。 李承渊的温柔已经深深刻进她心里,根本无法忘却!因此,她只能咬牙坚持下去,甚至心存侥幸地认为李承渊一定是有苦衷而不得前来。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李承渊重新出现了。 此时此刻,积压已久的委屈喷涌而出,司理理紧紧搂住李承渊痛哭不止,“呜呜呜,你好狠的心啊!” 听到司理理的哭诉,李承渊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和愧疚。 他知道司理理对他的情感如此真挚深切。 事实上,这期间他也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为了防止任何打扰和麻烦找上门,他特别注意让她能够平安度日。 如果任凭她自生自灭,以她花魁的身份是不可能撑这么久的。 然而因为考虑到司理理是齐国密探,作为庆国的皇子不得不谨慎处理,不能过分接触以免引起误会或更大的麻烦。 但无论如何,他时刻挂念着司理理的安全,并采取措施确保她免受干扰,同时也在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国家秘密。 只是司理理并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用心良苦,认为自己已经被抛下不顾!见到李承渊的那一刻起,她便用最坚定的方式表达了重逢之情——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不让他离开的最后机会。 过了许久,待到情绪平复之后, 她抬起头,带着恳求的目光凝视着他:“请你,不要再走了……可以吗?” 李承渊抱着她,叹了口气:“理理,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吗?”司理理身体颤抖着却没说话。 “我相信你不信任我。”李承渊温柔地说:“但是请相信我真的时刻都在想着你!” “那你为什么从不来看我?” “若是我明知道你是齐国密探还对你纠缠不清,岂不是背叛国家了?”李承渊解释道,又补充:“而且第一次遇见你那时候确实不懂情为何物。” 听到这,司理理感觉希望之火即将熄灭:“难道说,殿下现在来找我是准备彻底割断我们之间联系?”李承渊静默片刻后微微一笑: “完全相反,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保护我?”司理理不解。 “情况危急,我现在没法细说了。”李承渊说着,轻轻挣脱开她的拥抱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我的东西,请收好!” “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第46章 实是宫羽太让他着迷 ";这是专门用于传递消息的鸽子!"; ";你要我拿着信鸽做什么?"; ";拿着吧,直觉告诉我,接下来京城会有大事发生,并且牵扯到你,";李承渊语气郑重地警告。 听闻此言,司理理面露担忧:“跟我?” ";对,"; 李承渊点点头,继续说道:";是不是李宏成刚才找过你了?"; 她点头承认: ";嗯..."; (续) 这并不是一次巧合,或许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所以我把信鸽给你,如果发生什么情况,请立刻传信给我! 李承渊温柔地抚摸着司理理的脸颊,认真地说:“理理,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可能会有波折,但只要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负你!” 说完,李承渊不再犹豫。 “今晚我还有一些事情,不能多待。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不等司理理追问,李承渊转身一跃,从窗外飞出,必须走了,再不走就错过范闲好戏了。 在流晶河附近的一艘画舫旁,李承渊依照剑九黄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 “怎么样,老黄?范闲在哪儿呢?” “在里面!”老黄指着一艘画舫说道。 “里面是谁?”李承渊疑惑道,“我问过了,听说叫袁梦。” “谁?”李承渊惊讶万分:“袁梦?你没问错吧?” “肯定没错!”老黄嘿嘿一笑:“殿下,流晶河我常来,这点事还是能问清楚的。” “袁梦……呵。”李承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为了范闲,二皇子竟然这么下本啊!“殿下方才说的话有问题吗?”剑九黄好奇道。 李承渊解释说:“你有所不知,这个袁梦本来也是流晶河的花魁,而且在司理理到来之前,她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后来有人赎她出去了,所以才有了司理理的位置。” “赎回自由的人是谁?”剑九黄追问道。 “是李宏成!”李承渊回答,剑九黄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难道说李宏成把自己的情人让给了范闲?”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李承渊说,对李宏成这么做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在那个时候,妾室们其实地位低下,在权贵眼里只不过是玩物,送人也跟送件宝贝差不多。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地位,这些人往往会做出牺牲和妥协。 因此,对于袁梦,她只是李宏成在外面养的情妇,根本称不上是妾室。 “为什么二殿下这样做?”剑九黄继续问道。 “可能是想用袁梦去拉拢或者迷惑范闲吧,”李承渊也不确定李承泽的具体用意。 “难道只是简单的想拉拢他吗?” 这时,老黄提醒到:“范闲出来了!” 只见范闲悄无声息地离开袁梦所在的房间,看来他还算清醒。 李承渊正准备跟着去查看具体情况,忽然发现一个人影跟在范闲身后,正是王启年。 “差点把他给忘了!” 剑九黄问要不要继续跟踪。 李承渊决定:“当然要跟,咱们不就是为了看个热闹嘛。”但突然他想到什么:“你继续跟着范闲他们,不要现身,只要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就好!之后回到王府等我消息!” “好!”剑九黄点点头,迅速消失,紧随其后。 李承渊则朝着妙音坊飞快奔去。 夜深人静的牛栏街上。 轿中的郭宝坤由仆人们抬向流晶河畔。 忽地,黑暗中一个身影携短剑疾驰而至,杀机毕露地站在轿后不远处。 正当他靠近时,又有两道身影闪现,原来是范闲与滕梓荆拦住了那个黑影。 “你在这儿做什么?”滕梓荆质问道。 范闲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喝了点花酒,出来透透气!” 滕梓荆根本不耐烦听他啰嗦,转身便想继续追赶。 范闲急忙伸手拦住他:“等一下!那家伙为什么要害你妻儿?” 几个月前,滕梓荆在街上目睹了郭宝坤家仆欺凌一对普通夫妻,只因为他们弄脏了郭宝坤的衣服。 滕梓荆愤而打抱不平,揍了对方护卫一顿。 结果隔天就被通缉,罪名是刺杀朝廷官员。 后来鉴察院救了他,并吸收他加入。 经历了这一切后,滕梓荆对官场彻底失望,本打算借刺杀范闲之机假死,带着家人远离京都隐居。 不料,回到京都后却发现妻儿不知所踪,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范闲知道这段经历,心里满是疑惑:“就这么一点冲突,郭宝坤为何要赶尽杀绝?” 滕梓荆怒火中烧:“有些人就是野兽心性,岂能讲理!” “不对呀。 卷宗上说,他派出人来抄家灭门,行事十分张扬,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啊。”范闲进一步说道。 “人心隔肚皮!”滕梓荆反驳道。 “当初对付你时,他通过衙门走流程用刑罚定罪,为什么现在突然不顾一切了?你想过其中的缘由吗?” “你是何意?”滕梓荆追问。 “此事太过仓促,郭宝坤似乎不应该这样冲动,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原因吗?”听了范闲这一番话,滕梓荆终于冷静下来思索其中的问题。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王启年看到范闲与滕梓荆交谈的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以为滕梓荆已经去世了吗?这是谁? 与此同时,在妙音坊。 李承渊今晚并没有走正门。 时间已是夜晚,妙音坊大门早已关闭。 于是他直接从二楼窗户潜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宫羽的房间,然后敲响了事先约定的暗号。 房内,宫羽正梳妆打扮,闻声一愣,随即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打开,恰好看到李承渊站在屋檐上。 “殿下……您怎么来了?”她惊喜交加。 李承渊闪身进了房间,宫羽连忙关上窗户,满怀期待地靠近。 “您是来找我的吗?” 面对一脸期盼的宫羽,李承渊心中不忍,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不错,我正是为你而来。” 听到这番话,宫羽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为了迎接李承渊的到来,宫羽亲自备好果品和茶点,还派人准备了几坛美酒佳肴。 随后回到房间为李承渊按摩头部放松,问道:“殿下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李承渊闻言身躯微微一滞,随即心软了。 他知道宫羽心里明白自己的到来并不简单。 但她的提问,只为得到几句宽慰的话。 得知是为她而来时,宫羽内心的欢喜是真心实意的。 而且,高兴过后她也没有胡搅蛮缠,总是主动了解李承渊的真实目的,以免耽误他的大事。 这是一个让人心疼又懂事的女孩。 李承渊性格软弱却易感同身受。 眼见宫羽如此乖巧体贴,不忍再伤她心。 他伸手拉住她,柔声道:“宫羽,要不要跟我回府呢?” 宫羽一听脸色先是喜极而变,继而又摇头道:“殿下,不行。 没有我,十三叔一个人应付不来妙音坊的事。” “没关系,妙音坊可以慢慢转向幕后,现在已经和书局、镖局以及客栈酒楼融为一体。 到时候你可以远程管理情报网,这里的经营能维持就维持,不然关闭也行。” 其实,这个主意李承渊早就有过考量。 系统赋予的势力有半年的安全保障期,期间不会遭遇大的危机。 一旦安全期结束,那些潜在威胁将相继涌现。 李承渊是在去年秋天接手妙音坊的,现在已经过了半年的保护期。 这意味着妙音坊现在随时可能遭遇各种危机和麻烦,而且它并没有公开的支持者或靠山。 李承渊不能亲自承认妙音坊与他有关联,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将妙音坊秘密转移至更安全的地方,比如融入书局、酒楼等场所。 这样做不仅能够避免暴露,更能有效保护这个情报网。 对于妙音坊本身,李承渊并不特别看重。 原本他就对这种以色娱人的生意不感兴趣,就算关闭也无妨,顶多是损失一些钱财而已。 由于最近几个月,万三千已大幅扩展了李承渊的商业版图,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因此他让宫羽跟他回府既是出于关心,也是早就规划好的安排。 但是宫羽听后又一次婉拒了他的提议。 宫羽轻靠在李承渊的颈侧,温柔地说:“殿下,我知您心疼我,但现在真的不是回府的好时机。 关于妙音坊歇业的事倒是简单处理即可。 但这里头的姑娘们若是突然转岗至别处工作,难免引起注意和风险,所以要转移她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这件事光靠十三叔一人无法完成,我得协助他,才能确保顺利过渡。 请再多给我们些时间。 您放心,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一定会去王府找您,因我也想念能与殿下一起来日方长。” 看着宫羽认真又痴情的眼神,李承渊心头涌动,想要吻她,却被宫羽纤手挡住,“先莫急亲昵,深夜急来访必有其事,请先把事情说明,以免误了大事。”李承渊只得长叹一口气,并暗自反省,怪自己一时糊涂差点耽搁大事,实是宫羽太让他着迷。 第47章 礼郡王府邸 理清思绪后,李承渊问道:“宫羽,知道醉仙居的袁梦吧?”“嗯,流晶河前花魁,自然知晓此人。”“那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坏事吗?”“确实不少。”接着宫羽详尽讲述起袁梦的故事:流晶河出身的袁梦曾是前花魁,在某位有权有势之人赎身前虽未行大恶,但也时常欺压姐妹。 而这位赎身人据说为皇家成员,甚传为靖王世子。 重获自由不久后袁梦再度回到流晶河开设了一间叫潇湘楼的高级会馆,传言其常有逼迫良家女子从青楼营生之事,很多来妙音坊的姑娘也都曾提到听到那里的悲痛叫声。 这些细节让李承渊心中愈发肯定之前的推测:恐怕李承泽是真有意拉拢范闲,这背后的原因复杂且需要深入探究。 李承泽深知范闲个性坚韧不拔,不为世俗束缚,不愿屈从于任何人,更不可能被人彻底操控。 面对这样一个人,单纯拉拢远不够,必须恩威并用才行。 因此,当得知范闲有逛青楼的兴趣后,李承泽心生一计,他与李宏成商议后决定把袁梦“赠予”范闲。 只要能让袁梦和范闲之间建立某种关联,即便不一定要让袁梦完全迷惑住范闲,将来潇湘楼的丑闻一旦爆发,也必然会牵扯上范闲。 这正是李承泽设下的一个圈套,手法与他以往帮范思辙经营抱月楼的手法相似。 难怪李承渊对此有所顾虑,考虑到李承泽的行事风格,这种手段对他而言并不奇怪。 而范闲是自己的弟弟,被“玩弄”也只是为了让庆帝看到一场戏而已;但他绝不愿意看见别人来耍弄自己亲弟弟。 毕竟欺负弟弟是他的专利,其他人针对范闲,无异于是间接挑衅自己,所以现在他必须帮范闲摆脱困境。 “宫羽,我们在流晶河是否有情报网?” “有的,殿下。”宫羽笑答,“我们不仅在那儿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在这行内也算是权威,消息相当灵通!” “那很好。 我需要在一夜间收集到关于袁梦的罪证,并且你们还得尽量保持隐蔽,能做到吗?” “当然能!”宫羽立刻坐起,柔声道:“殿下一刻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需要我帮忙吗?”李承渊询问道。 “如果殿下能借给我一位高手的话,就更有把握了。”宫羽提出请求。 “我这就通知青鸟前来协助你!” “有她相助就十拿九稳了,多谢殿下了!” “你太客气了。”李承泽轻轻拍了拍宫羽,逗得一声娇哼,然后走到书桌旁写信。 他选择派青鸟过去不仅是出于她的实力,更能借此瞒天过海,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待写好信纸,交给宫羽用信鸽送出。 妙音坊如今经过发展已经建立了广泛且高效的情报网络,不仅局限于自身的组织,还在各个行业建立了情报节点。 这一切都让妙音坊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情报力量。 李承渊甚至考虑日后将妙音坊单独分离出来,打造成纯粹情报部门。 宫羽安排完任务,便又回到李承渊身边继续相伴。 与此同时,范闲处理郭宝坤事件之后意识到王启年有些反常之处,便和滕梓荆前往查找真相。 然而,在半路上发现对方主动现身了——王启年显然担心他们直接冲向家里打扰家人。 察觉异常后,范闲迅速回想起之前线索,立即喝道:“王启年!”没多久,王启年耷拉着脸从远处走出。 “嘿,大人的火眼金睛!”王启年拱手笑道,坦白之前所隐瞒的情况。 了解前因后果后,王启年带二人来到城外一处僻静小院。 滕梓荆既感到无比激动又满心恐惧,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望着灯火通明的小院子,那一刻的情绪五味杂陈,滕梓荆知道这一刻或许就是梦醒时分。 没有人能够揣测,在得知妻子和孩子惨遭不幸之后,滕梓荆内心深处那无尽的绝望。 当时他心中已然萌生了赴死的念头。 因此,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时,滕梓荆感到无比震惊。 经过一番犹豫不决,他在王启年和范闲的支持与鼓励下,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呀?夜深不便开门,请等到天亮再说吧。”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房中的女子缓缓打开了门。 见到的确是滕梓荆,她顿时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他们都说是你……说你死了!” 滕梓荆坚定地回答道:“我已经回来了。”女人泪如雨下,不停地捶打着他,“我以为你……呜呜呜……” 见到这情景,在门外的两人不由得心生感概,也愈发明白了滕梓荆对家庭的热爱是源于眼前的这名女子。 屋内,滕梓荆夫妇重逢倾诉衷肠;门外,王启年和范闲则开始展开他们首次推心置腹的交流。 令王启年出乎意料的是,原来自己对范闲最初的判断并不完全准确,这位年轻的鉴察院提司确实体现出与众不同的善良品质以及平易近人之处,让他不由联想起从前在李承渊身上感知到的那一份独特的人格魅力,而范闲更是成为了第二位拥有这种气质的人物。 从范闲那里所散发出来的一种超乎寻常平等、温和对待每个人的态度给王启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感觉在过往只在他最崇敬之人李承渊上见过。 于是,这次的相遇不仅仅加深了他对范闲的认可,同样也让对方对其刮目相看——因为一个极为爱财怕事的人居然能不顾自身利益帮助同事的妻子和孩子妥善安排,并为了确保安全还隐瞒了不少事实,这让范闲不得不对其重新评价,从而心生“信任”之情。 这次的交锋,使得两位原本并无特殊感情的人物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基础。 在随后简短交谈中他们逐渐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 然而很快,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王启年的面前,“小范大人,郭保坤毕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他的父亲更非同一般权贵之人,今天您打了他还透露姓名之事,恐怕难成善了啊!” 话音刚落,滕梓荆就从房间里快步走出说道:“这件事与范大人无关,是我动手打了那人!我会负责到底。” 对此,范闲立刻走上前来搂住滕梓荆并轻笑着打趣道:“刚回来又要舍家抛妇了?哪里有这样的好父亲?不过说实在的,这事儿还真是因你起头的呢!” 滕梓荆却显得格外严肃起来回应说,“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既然这事是我的责任,那就让我一个人去扛吧。” 范闲打断他继续问道,“别急着感激我,先告诉我,你知道我打那个混账之前为何特意告诉他我的全名吗?” 在一旁静静聆听的王启年好奇问道:“这又为何呢?” “当然是故意为之啦。 我不想接受那份与郡主联姻的命运,唯有这样做,闹出大风波才有可能摆脱这段婚姻,再去寻找我心仪之人鸡腿姑娘!所以你不必过分在意这件事,这对你根本没影响!” 但是,滕梓荆显然并未被说动:“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吧?”范闲略显无奈。 滕梓荆依然坚持问着同一个问题,语气却愈发凝重:“为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还不够真诚吗?” 看到这般对话,范闲忽然正色答道: ";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是生而平等的,不该有高低之分."; “可有人信这个道理吗?” “也许他人不一定,但我是信奉这一点的。” 第二天清晨,礼郡王府邸,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李承渊径直走入厨房同老黄一道用餐,听闻后者带来的报告…… “这番作为的小范大人确实让我想起了某人啊!”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王启年暗自发出了感慨,而在这一刻他更加深了内心的认同与期待。 老黄昨晚紧跟着范闲,因为他是大宗师,听力超群。 因此,他把范闲昨晚与同伴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老黄也将这一切详细告诉了李承渊。 听完后,李承渊忍不住挖苦道:“我比范闲聪明多了!谁这么糊涂会干出像他那样的蠢事呢?”老黄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心里却认同李承渊的观点。 范闲这次的确做得不明智。 他觉得毁掉自己的名誉可以改变婚姻,但没考虑到婚事关系到国库和财政大权,这需要皇帝亲自拍板。 而且这种行为还在用自己和朋友的生命冒险。 在故事设定中如果不是庆帝关键时刻保护范闲,那他不仅不可能悔婚,还可能连累司理理和滕梓荆,所以现在的范闲真的太过天真幼稚。 “殿下,您看过监察院门前的石碑吗?”李承渊正在出神时老黄问道。 “看过了。”李承渊点点头,“那些话是我母亲写的。 那时她肯定充满激情,不过现在看来,许多人恐怕觉得这是笑话。” “你觉得是笑话吗?”老黄追问道。 “是,也不是。”李承渊平静地回答。 “这话怎么说?” 第48章 启程前往京都府 “我说不出去否认,我娘说这些话非常伟大,并且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很可能变为现实!但在现在这个时代里,它们大多数都不切实际。” 李承渊认为,真正的社会改革不仅仅在于个人能力,而是取决于社会发展阶段和技术水平等诸多因素。 当一个时代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任何宏大的理想都难以实现。 “要建立人人平等的世界不是靠哪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在社会发展、教育普及等多重作用下逐渐实现。 当前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根本不敢挺起腰杆做人,更别说接受‘平等’这样的概念了。” 说到这里,李承渊有些无奈,“许多所谓的穿越小说,都谈何容易去实施什么农业改良,他们完全不考虑前提条件——先进的思想、信仰和开放的社会环境才是变革的基础。 如果仅仅依靠一人之口舌之劳而无实质的支持,哪怕再能言善辩也是徒劳。” 听完李承渊的话,老黄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真是遗憾啊,如果那上面写的真能实现该有多好!” 李承渊抬头望着他,“你也很希望看见那样的时光?” “没错”,老黄少见的袒露心声,“殿下,你不了解底层民众有多么困苦。 我见过许多百姓的生活艰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说有个铁匠吧,虽然他的手艺精湛,可面对沉重苛捐杂税一年下来反而欠下了不少钱。 想停业不做,却被威胁如果他不再继续,就会有灭顶之灾等待着家人。 最后因贫困无力买粮,妻子女儿接连饿死。” 说到动情之处,老黄声音微颤,“半年后的冬天,唯一活下来的儿子也奄奄一息时,他只得求助县官……” 李承渊静静地听着老黄讲述这个悲剧故事。 县尉听说铁匠面临困境,担心若他饿死,县城会因此缺少唯一的打铁匠,便强迫他签下卖身契。 自那时起,这个熟练的铁匠从此成了仆役。 虽然不再担心温饱问题,但他彻底失去了自由。 这皆因他技艺精湛,百姓离不开他的手艺。 否则,他会怎样呢? 老黄苦笑道:“殿下,游历多年,我目睹了太多苦难。 看到石碑上那些美好的愿景时,我不禁深受触动。 尽管这些话可能理想化了些,但有您在,或许真的能实现这些梦想。” 李承渊听完陷入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并非完全不可能!” “殿下,真有办法?”老黄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的。”李承渊肯定地说道,“十年种树,百年育人。 如若能为帝百年,或许能触摸到那个美好愿景的边角。” 老黄听了哈哈笑起来:“祝殿下长命百岁!” 李承渊笑了笑,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起身说:“别再说这些了,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不知范府现在如何了。” 红薯适时走近:“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郭府已向京都府衙提交状纸,衙役们已经前往范府。” 李承渊伸了个懒腰:“看来好戏要开场了,我们也要准备好!” 随即李承渊转头看着剑九黄问道:“老黄,你说的那县尉还活着吗?” 老黄一时语塞,随后答道:“殿下,我不知道,可能他已经不在了吧。” 李承渊闻言,遗憾地说:“真是可惜,不然正好借此事泄愤。” 礼郡王府中,李承渊当天显得格外正式,不仅召集了所有的侍卫,还特意让红薯准备好皇子专用的马车。 原本他对今日的审讯并不在意,认为范闲无碍,庆帝必保他。 但在袁梦事件后,情况有所改变,让他有了必须亲自介入的理由。 为了展现皇家威严,他特此穿着皇子朝服,即便往日低调也无妨,今天务必气场十足。 然而一切备妥后,他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在等待来自妙音坊的消息和青鸟的归返。 只有等到她回来,才能确保行动的有效性,不然去晚了一切都白费。 正思索着如何表达时,红薯在一旁轻声道:“范若若求见殿下。” 闻声李承渊一振精神,略显困乏的精神随之恢复,立即应允道:“请她进来吧。” 范若若走进来,行礼道:“见过殿下。” “不必客气,请坐。”李承渊微笑着回应,范若若见其友好,心生喜色。 这次事情或许会有好的结果。 “多谢殿下。”范若若欠身坐下,随后绿蚁奉上一杯茶,范若若连声道谢。 一番寒暄之后,李承渊这才问道:“若若,你一大早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范若若闻言立刻放下茶杯,重新站起来向李承渊恭敬一礼,恳切道:“若若恳请殿下出手相救,帮我哥哥一把!” “你哥哥范闲?是因为打人的事?”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所以李承渊直接点破。 “正是!”范若若急忙解释,“殿下,我明白哥哥打人确实不对,但他之所以出手,实在是因为郭宝坤多次刁难。 哥哥一时冲动才会动粗,还请殿下念在往日情分上替他说句话,若若感激不尽。” 李承渊沉默片刻后,严肃开口:“若若,我们是朋友,所以不会拐弯抹角。 要是别人说这话,早就被我赶出王府了!” 范若若一听,脸色大变,满脸困惑。 “殿下此话何意?” 李承渊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认真说道:“关于你哥哥打人的事,我不了解全貌,也不便多评。 但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就算被抓捕也是咎由自取。” 未等范若若开口反驳,李承渊继续说:“先不说理由,这毕竟是京城,是权力中枢,有自己一套规矩。 打人在这里是最差的解决方式,是鲁莽之举!你是才女,应该明白,如果暴力可以解决问题,还需要朝廷和法律吗?还要那些高官做什么?有矛盾直接打架,谁拳头硬就听谁,你觉得这合理吗?” 范若若不由得心生羞愧。 “其次,就算范闲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打了人,但为什么还要自我暴露身份呢?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既然他挑起了事端,想必早已想好后果。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来找我帮腔呢?” “殿下,这是我擅自来的,我哥哥并不知道。”范若若急忙解释。 李承渊皱眉:“即便如此,这也说明你哥哥有问题。 遇事只顾自己的打算,不顾家人担忧也不考虑牵连亲友,这就是不负责的表现!” 范若若再度沉默。 “还有一点……”李承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点你可能理解不来,回去告诉范闲就好。 告诉他,在京都永远保持警惕,不要轻视任何人,也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 否则,自己倒霉也是活该。” 聪明如范若若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追问:“殿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此时青鸟回来了,门外朝李承渊点了点头。 李承渊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轻轻说:“你不明白没关系,回头告诉你哥哥我说的话,但是一定要让他一个人知道,千万别外传。” 听到这句话,范若若瞬间感到一丝希望涌起。 “殿下,您是说我哥哥不会有事?您要帮忙救他吗?” “不是!”李承渊回答,“若若,你别忘了,我和他之前是有过节的。 我现在是要去京都府,并不是要去帮他,而是要推波助澜。” “殿……殿下!”范若若愣住了,不知所措。 今天本是私自跑来,哥哥被捕走时什么也没说,她只能独自想办法。 想到求助李承渊是最好的途径,他是她能依靠的最强支持者。 更何况她心中对他还有些许特殊的情愫,因此即使知道李承渊与哥哥对立,仍然以为两人之间一定有误会。 这次前来本希望能消除误解,未曾想到李承渊竟然如此冷酷。 “殿……殿下!”范若若慌乱间,真的急得说不出话来,既伤心又失望。 李承渊原本想狠下心就此离去。 面对眼前的柔弱女孩,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稍作思索后,李承渊轻轻开口道:“若若,你还记得我对你许下的诺言吗?尘埃落定之日,我会写一首赞美你的诗。 所以,别着急,再等等,有些事情并非如你所想那么简单。 好好生活,耐心等待,一定要相信,明天会更加美好。 这番话是我对你说的,是属于我们的秘密,请不要告诉范闲,这对他是不利的。” 时间紧迫,他得马上赶赴京都府。 说完这些,李承渊便不再理会范若若,招呼青鸟一同出府而去。 范若若回味着他最后的话,先是微微困惑,随后慢慢陷入了沉思。 离开府邸后,李承渊与青鸟一起登上了马车。 老黄挥动鞭子,车行缓缓启程前往京都府。 车内,青鸟开始详述昨晚发生的经过。 此时,范闲起初表现得很镇定。 从范府被带走时,他还显得无动于衷。 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更是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借过!不好意思,我要去上公堂!” 他的得意洋洋简直让人误以为他中了状元。 确实,现在的范闲似乎过于自信。 尽管大家清楚他故意自毁名声,但仍能看出他对当前形势充满信心。 第49章 一语出罢,在场之人尽显骇色! 但范闲显然低估了局面,一旦登上法庭,他就发觉局势逐渐失控。 起初,在贺宗纬独自为郭宝坤辩护时,范闲尚能从容应对,并通过巧妙辩驳为自己脱身的同时留了个浪荡公子的名声,可谓两全其美。 特别是袁梦和李宏成为证人之后,连京都府尹也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打算宣告他无罪。 然而,范闲未曾料到证据不是万能钥匙,小聪明也无法逃出困境。 在京都城权力才是最坚实的凭证。 “太子驾到”的一声高呼,顿时震撼了整个京都府,绝望中的郭宝坤和贺宗纬闻之重燃希望,尤其是贺宗纬笃定地说范闲必死无疑。 就连李宏成的面色也为之一变。 京都府尹更是吓得站立起身,唇舌颤动不已。 此刻原本自鸣得意的范闲立刻面露惊惶,意识到情况正超出控制——他好像真的把事搞砸了! 大堂里,太子端坐椅侧,京都府尹梅执礼恭敬至极不敢造次。 “你还不敢坐下!”太子淡淡说道。 “属下...属下不敢。”梅执礼结结巴巴。 太子严声道:“你是府尹,守好你的本分!” “是!” 梅执礼连忙就位。 正欲拍下惊堂木,想到一旁坐着的太子又小心翼翼收了手。 短短几分钟已足以让太子在朝堂上威震全场。 范闲的心情骤然沉重。 他知道,太子为了内库,决意给他使绊儿。 此番太子现身必然带来巨大压力。 这样一来,形势对他异常严峻。 而梅执礼因太子在场根本不敢继续审案,这一切更显无奈。 无论他口才多么出众,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与太子匹敌。 首次,范闲深切体会到封建权贵的压力。 但他并未慌乱,立即决定抢得先机。 “太子殿下,案件已经审结了!”“审完了?”太子冷笑一声。 范闲立刻接话:“梅大人所定,我已经洗清嫌疑。”太子马上转头看向梅执礼。 梅执礼忙说:“有证人可以作证!”太子追问道:“谁是证人?” “世子殿下和袁梦姑娘!” 太子抬起头来看着两人,淡淡说道:“宏成乃皇家子孙,他的话我是信任的。 至于这位女子……她的身份是?” “禀报太子殿下,她是潇湘楼的花魁!” 太子听罢,脸色一变。 “臣、臣在!” 梅执礼猛然起身,跪在太子面前。 这一场景让范闲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忍耐。 太子高居上座,语气沉重地说:“宫中的纂修被打,丢了谁的脸面?” 随后环顾四周,猛然拍案怒吼:“丢了皇室的脸面!”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些地位低下的,只凭一言两语就能定罪吗?我看必须严查才行。” 梅执礼急忙应道:“太子说得对极了!确实应该。” 见状,太子挥了挥手。 梅执礼立刻起身归位,并重重拍响惊堂木喊道:“袁梦,你的供词前后不符,用刑!” 听到这句话,在场之人无不面色骤变。 范闲刚想挺身而出自认罪名,忽然有人声起:“好个逼供之法!” 众目回头,发现二皇子李承泽出现在大堂门口,所有人都连忙下跪行礼。 “见过二殿下!” “都起来吧,这里有太子在,不用行这样的礼。”然后他走到太子面前,恭敬跪拜。 “拜见太子殿下!”等二皇子下跪后,太子才假装热情地说: “二哥,我多少次说过了,我们兄弟之间不必这样!” “你是未来君王,礼节不能废。”太子问:“你来这是为何?”李承泽笑答: “来看看太子的威势啊,太子在此京都府尹也要奉令行事,令人赞叹!”说着露出锋芒毕露的眼神。 兄弟俩相对而视,笑意中带着刀锋。 夜幕笼罩皇宫内的寝殿,侯公公正要紧急禀告。 “陛下,刚刚得知消息,三殿下也出门了,按路线似乎是前往京都府!” “嗯?”庆帝抬首一凝。 “李承渊去的也是那里!” “果真!”庆帝深沉点头,“既然如此再等等,看他们会如何应对!” “老奴遵旨!”侯公公立即答应。 与此同时在京都府外,李承渊的车驾缓缓来到。 发现太子与李承泽的马车均在,心里顿时放下一块巨石——幸亏未晚。 若审理尚未结束就还来得及补救。 他相信,只要自己赶到现场庆帝也不会让内监提早介入来搭救范闲。 因为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庆帝必然想知道他对范闲的态度如何。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让身边的侍女青鸟留守在外待命,“你在这里守候,一会儿我会通知你再行动。” 李承渊整理了服饰,朝衙门走去,刚到门前便听见凄厉的叫声传来。 “啧,好热闹!” 人们循声望过来。 其中范闲看见李承渊到来心中顿起异样感;李宏成本就忐忑难安。 尤其是两位兄长完全没料到三弟李承渊也会现身这里——这似乎跟他无关才是! 无论怎样既来此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众人纷纷跪地见礼。 梅执礼则又一次手足失措慌忙下跪。 “参见三殿下!” “不必多礼各位平身好了。 有太子在无需如此。” 李承渊微笑走向前,作揖敬意: “参见太子殿下!”这次反应敏捷的太子早站起身迎他并笑着招呼道: “免礼,请坐吧别跟我太生分了,赶紧入座。” 梅执礼颇具眼光,站在太子一旁,还为李承渊搬来了小凳子。 李承渊向李承泽行了一礼:“二哥也在啊!” “是啊!”李承泽微笑回应,神情显得比面对太子时更加随和。 李承渊落座后,太子才发问:“三弟,你怎么也来了?” “哦,我是为了一个案子来的!”李承渊回答着,回头对差役命令道:“你们继续,别停下!加大点儿力度!” 一听这话,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变了神。 原来差役正在对袁梦进行审讯……李承渊此举,显然表明了他支持太子的态度。 本以为能歇口气的袁梦闻此言脸色陡然惨白。 未等她开口求情,差役们便再度下手,引得她惨叫连连。 一旁的范闲心生怒火。 在他心里,袁梦始终是个因自己牵连的好姑娘,若非如此,她也不用受这份罪。 他本以为李承渊的到来至少可以减少酷刑,毕竟身为文人雅士,写出如此佳句,想必心地不恶。 尤其是之前李承渊对他的指责也有所保留,这让范闲以为对方是有分寸的人。 没想到,李承渊竟然如此无情!这一刻,范闲感到李承渊甚至比太子更令他憎恨! 坐在首位的太子闻言微微一笑:三弟还真靠得住。 关键时刻果然是真心帮衬自己!而李承泽则眉头微蹙,即便内心还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如今看来,李承渊的确已倒向太子这一方。 这使他倍感震惊和愤怒——原本一人即可应对的局面,若是再加上李承渊的支持,处境恐怕就万分危急了!因此,无论如何,他一定要确保范闲安全! 不多考虑,李承泽立即道:“太子殿下,莫要屈打成招吧?” 太子瞟了眼李承泽,不屑答道:“行啦!不能真那么做,以免留有把柄。”听到这里,差役这才停手。 如获大赦的袁梦这才缓过气来。 虽经一番磨难,世子许诺她若配合得好,回宫定有赏赐,此刻她已然在憧憬起未来奖赏。 就在她畅想之际,李承渊突然问道:“梅大人,请问这姑娘犯了何事?” 闻此语,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李承渊身上。 梅执礼急忙应答,身处太子与李承泽之间的他忙说道:“启禀殿下,这案由郭家少爷状告范闲斗殴引起,但范闲坚称昨晚在青楼,并由这位袁梦作证。” “噢!”李承渊装作顿悟,“那么我有些问题请教梅大人。” “不敢当,殿下请问。”梅执礼赶忙回答。 “假设袁梦确系罪无可恕,您觉得她的供词可信吗?还能作为证人吗?” 李承渊提出质疑。 一时间众人愣住,包括太子与李承泽,甚至连范闲也被惊到。 梅执礼忙追问道:“殿下的意思……说袁梦也是个犯人?” “大致是这样!”李承渊笑谈,“说巧不巧,我家宾客近日出游发现一事,并告诉我详细情况,得知后,我深感不快并派人查访。 结果你们猜到了么?潇湘楼竟涉及人口贩卖及迫害妇女之事,而这幕后之人便是此时跪在地上之人。” 一语出罢,在场之人尽显骇色! 谁想到案件审理至此忽然转折:从最初的打架闹剧直接上升至人口贩子、强迫卖身的重大犯罪!这二者任一项都是重罪中的重罪,轻则杖刑,重者株连家人! 先前只是处理一起小小的打架案,如今不但太子、两位皇兄接连现身,更有这般匪夷所思之变故,连梅执礼都为之震撼不已…… 李承泽与李宏成一时愣住了,不会连陛下也介入这件事了吧?要知道袁梦是李宏成的手下,而李宏成又是李承泽的心腹。 既然如此,袁梦所做的这一切,他们理应是知情的,甚至可能还暗中支持。 然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承渊是如何得知这些内幕的呢?毕竟潇湘楼的行事一直极为隐蔽。 第50章 沉浸思索中 相比之下,抱月楼的存在是为了给范家抹黑,所以毫不顾忌地嚣张行事;但潇湘楼不同,这是一家表面上看似普通却隐藏诸多秘密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位尊贵客人才知晓其中端倪。 而这些客人大多来自二皇子的支持者——那些宠臣和幕僚。 创立潇湘楼,原本就是李承泽为了回馈和笼络自己的门生以及朝廷重臣们的小小心思。 虽然长公主暗中相助让他根本不缺钱,但权色财帛始终是维系政治关系的重要手段。 对于某些高官而言,真正短缺且难求的是那隐秘又与众不同的享受。 为此特意打造这样神秘之地便成为了必要条件,但也伴随着非法交易,如买卖人口和逼迫良民为娼。 多年来,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袁梦一直让潇湘楼平稳运作没有出事,连太子都不曾起疑,监察机构更是一无所知。 因此当这一切暴露时,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原因所在,尤其是居然是相对力量较弱的三弟李承渊揭露了真相。 这是李承泽和李宏成最为困惑的部分。 两人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并未表现得太惊讶或慌乱,想着万一李承渊只是故作姿态吓唬他们呢?不可自乱阵脚是关键。 即便心内恐惧无比,袁梦也同样在强装镇定,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此刻保持冷静才是生机。 范闲听到这里大惊失色——谁想得到袁梦会卷入如此重大的违法活动中? “三殿下真的有证据吗?” 这回换太子表现出迫不及待的好奇。 他非常清楚袁梦背后的主使者是谁。 “如果有,就快拿出来!” 太子急切追问。 若此事确实存在,则不仅牵连到袁梦还将直指李承泽。 对此回应,“当然有!” 话音刚落,李承泽试图打断,希望将焦点重新放回到对范闲行为上的调查。 然而此时局势复杂,轻重缓急各有考量。 李承泽认为应该先解决目前摆在眼前的范闲问题再考虑其它,而太子则强调大案要案应优先审理。 最终二人陷入争执。 这一来一往间充满了试探与角力,彼此间都明白对方的想法。 而随着事件逐步升级,真正的意图也在不断碰撞交织。 太子既想审讯范闲,又不想放过李承泽。 而李承泽则试图保全范闲,但更迫切的是要争取时间,以便派人赶往潇湘楼毁尸灭迹。 双方都不愿让对方如意。 一番争执之后,李承渊轻声咳嗽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办吧!”李承渊这一说,所有的目光立即投向了他。 他略作停顿后接着说:“梅府尹,既然我已经检举袁梦涉案,那么此事就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但也不能耽误范闲的案件审查。 因此,我建议你先继续审问范闲。 同时立刻派人去潇湘楼抓捕,并封锁现场,防止证据被销毁。 相关资料我会在之后提供给您。” 梅执礼当时正左右为难,他不想得罪太子、二皇子或是三皇子。 现在见李承泽提出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禁大喜,连忙看向太子征求他的意见。 太子对于李承渊的建议并不反对,点头答道:“一切听梅府尹的安排!” 梅执礼得到同意后急忙转向李承泽,等待他的反应。 李承泽吸了口气,深思了一眼李承渊。 他对这个决定显然不满,但这些建议没有明显的毛病再继续反对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 到时即使有理由反对,也会被人认为不讲道理。 因此,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先顺从。 “就按三弟的意思办吧。”他说着。 “太好了!”梅执礼如释重负,“这几位殿下终于有了共识,多亏了三皇子啊!” 梅执礼明确了方案,开始部署人员即刻封锁抱月楼,带走相关的证据和证人,再继续审判范闲的案件。 当他准备敲响惊堂木的时候,李承泽忽然发问了。 “梅府尹,袁梦目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不应该算证人对吗?” 梅执礼回应道:“她确实是嫌疑人,不能当证人。” 李承泽接话:“如果她不是证人的话,就没必要审她了!” 梅执礼有些疑虑:“可这样一来,那怎么进行范闲的案子的审理呢?还有其他人证啊……” “难道宏成就不能为范闲作证?”李承泽指出。 “对!没错!”梅执礼应道。 这时,太子不悦地说道:“二哥,您管得太多了。” 李承泽笑着说:“刚刚殿下不也是滔滔不绝嘛?” “好吧。”太子无奈摇头,“二哥的脸面我还是会顾及的。 梅府尹,不用审袁梦了,直接送入牢房吧,另外我有人证来证实范闲。” “人证在哪里呢?”梅执礼问。 “带上证人!”太子不再犹豫,示意将人带上来。 两个侍卫压着滕梓荆走了出来,范闲显得非常震惊愤怒。 “这位是谁?”李承泽好奇问道。 太子站起来高声道:“郭宝坤昨日被袭之时,攻击者多次提及滕梓荆家人的下落。 这让我产生了怀疑,既然范闲称已经将滕梓荆处决,袭击的人为什么会提及其家人? 后来调查才发现,滕梓荆一家实际上被遣送到了城外。 而且,我也在城外找到了他自己! 各位不认识他吧?我现在介绍,这是范闲声称杀死的滕梓荆! 问题是,范闲,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杀了滕梓荆,那么他是谁?谎报信息可是欺骗君主的重罪啊!” 众人听罢,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凝重。 听完范闲的心跳第一次不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他根本没想到太子竟能找到滕梓荆。 这让他气恼又着急。 对他自己的命运,他并不在意,但不想把滕梓荆也卷进来。 毕竟,滕梓荆刚刚和妻小团聚啊! 可是,眼下这情况,范闲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 “这事儿就很明白了!”李承泽走下来,说道:“打郭宝坤的是此人,并非范闲。” 李承泽想抛出别人替罪,可是太子仍紧追不放:“但范闲曾经上奏说自己亲手杀死了此人!” “或许他被此人用阴谋欺骗了呢?” “依我所知,自进京以后,此人就一直在范闲身边陪同,就连诗会也一同前往了吧。” 面对太子咄咄逼人的质问,范闲明显有口难辩。 一旁的李承渊始终站在远处观戏,未插一言。 他来只是为了排除袁梦这一威胁,至于其他的事情,自有范闲应对!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旨!” 众人回头,只见侯公公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众人急忙下跪。 侯公公走到前面,说道:“滕梓荆并未去世,而是受察院特殊安排,并不算欺君。 至于袁梦一案,则交由京都府审理。” 随后他接着补充道:“京都府审理事宜皇家子弟不得干预,都回家去,少管闲事吧!” “臣等领命!” 谕旨读完,众人才缓缓起身。 太子正准备离开,突然范闲开口问:“太子殿下,请问有关澹州遇刺一事,您是否知情?” 太子头也没回,淡淡说道:“有话快说。” 范闲凑近些,大胆问道:“那一次范闲在澹州被刺,太子你是否参与其中?” 闻言,所有人皆是一愣。 李承泽对范闲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他的勇猛;李承渊只是无奈摇了摇头,直接离开了。 而太子也只是冷笑以对。 京都府外。 李承渊刚出来,看见太子在等着自己,而李承泽已不见人影。 “三弟。” “大哥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确实有件事!”太子笑道:“兄弟好久不见了,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一会儿?” 李承渊拒绝了,“不了,我昨晚没睡好,打算回去补个觉。” 太子一愣,然后低声道:“是因为潇湘楼的事吗?” 李承渊轻轻点头,但此事不仅仅关于潇湘楼,还和宫羽做健身运动有关。 “三弟,老实告诉我,潇湘楼的证据有多少?” 李承渊看了眼太子,说道:“大哥,潇湘楼这件事我劝你别管了!” “为何?是证据不足吗?” “无关证据,即使证据确凿对二哥影响也不大。 你就不要枉费力气了。” “哪可能?” 太子反驳道: “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与二哥有关联,这事不可能不影响他!” 李承渊也不再多说,“那就看大哥你的造化吧。 不过我会让京都府处理好袁梦的事,保证袁梦必死。” 太子心中顿时有数,“好的,剩下交给我就成了,你去休息吧!”说完便得意地走了。 望着太子背影,李承渊心头微微发冷。 就是眼前这个显得傻里傻气的太子,竟一句话害死了几十名侍卫,还因心中的畸形爱欲派人焚毁了史家镇。 长公主对太子的喜爱源于他与年轻时的庆帝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他们都同样冷酷无情,愿意为皇位采取任何手段。 因此,李承渊从来不轻视太子,也从未真心对待过他,有的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在他看来,并非他自己冷漠无情,而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作为亲人。 “殿下!”青鸟见李承渊沉浸在思索中,轻轻提醒他。 第51章 把酒言欢 “嗯?哦!”回神后,李承渊露出一丝笑意,拉着青鸟上车,“证据和人证都送到京都府了吗?” “是的,已经交给京都府衙门处理了!” “好,你通知十三先生密切关注京都府,袁梦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 “明白。” 车内的安静让青鸟显得疲惫不堪,李承渊便把她搂在怀里闭目休息。 然而,思绪却总是飘向未来的安排。 潇湘楼必定会因这起案件遭到重创,但这对李承泽而言损失不大,顶多折损了袁梦,其他方面不会有太大影响。 方才庆帝的指示也很明确:将袁梦交给京都府调查,皇子不可干预,目的是不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承渊和太子的结盟使他们势力大增,而此时弱势的李承泽需要被适度保护,以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 即使袁梦罪大恶极,也不得牵连到李承泽,这就是庆帝的心意。 李承渊早已预料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失望。 他清楚,除非犯下滔天大错,否则李承泽或太子的地位不会受什么实质影响。 长公主与他里通外国之事也只是换来了几个月的禁足。 所以李承渊本就没想过打击李承泽,只是要排除范闲面临的潜在隐患。 太子自然心中也有一本明账,在李承渊面前故作不知罢了。 说到血统优势,不得不说庆帝基因很好,六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大皇子、四皇子也是各有心机。 若没有自己在,最后登基称帝恐怕就是四皇子。 眼下还需专注当务之急。 按照剧情推演,接下来将是牛栏街刺杀案。 以前只知该事牵涉长公主,具体李承泽是否参与仍不清楚,但并不太影响局势,因为一旦李承泽知道内情,估计早就露出马脚。 如今就等着看李承泽如何应对手中棋子。 秦王府内,李承泽显得十分疲惫地坐在厅堂。 一路上,他都在安慰李宏成。 李宏成对袁梦的喜爱让他在这次事件中的心理负担不小,甚至开始担忧是否会连累自身。 毕竟他一直是幕后推动者。 因此,归来的路上一直由李承泽在安慰。 其实,袁梦一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惩罚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李承渊与太子的联结,这是他极为不愿看到的局面。 回到府后,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可是……难道真如表面那样简单吗? 不!不对! 李承渊的行为一定藏有更深的图谋,只不过李承泽还没弄清具体的计划而已。 “必安!” “殿下一步!” “帮我查查三弟是怎么发现潇湘楼的秘密的。” “明白了。” “再去问一问长公主,她那边的事情有没有新进展。” “是。” 李承泽决定先从这里查起,揭开一切谜团的真相。 谢必安受命后默默退下。 李承泽坐在秋千上,眼神深沉而凝重。 既然无法洞察老三的计谋,那就只能迫使其现出原形。 在皇宫的寝殿内,庆帝刚刚送走了梅执礼。 侯公公宣读完旨意后,便将梅执礼带入宫中。 自梅执礼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已开始倒数。 他犯了庆帝的大忌。 太子之所以能迅速找到滕梓荆,正是靠了梅执礼的帮助。 换言之,梅执礼已经暗中投靠了太子。 对于一位普通朝臣来说这可能尚可忍受,但他偏偏是京都府府尹。 作为京都父母官,这个位置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京城的安全。 如果他站在了太子一边,相当于太子获得了宝贵的政治资源。 因此,当梅执礼为太子效劳之时,他也注定难逃一死。 谈判虽令他自认为脱险并准备告老还乡,甚至离宫时还面带微笑。 然而他未料到的是,刚出宫门不久,庆帝便立即指示侯公公:“让鉴察院监视梅执礼,在他回乡路上安排一伙马匪袭击,务必除掉。” “陛下,此事我会即刻办理!” 侯公公行礼回应,正要退下,庆帝突然追问:“李承渊是如何得知潇湘楼的?” 侯公公急忙答道:“禀陛下,据鉴察院调查,事情缘起于三皇子家的客卿剑九黄游览流晶河时无意间发现了潇湘楼的事,返回告知三殿下。 于是三殿下派出身旁的九品高手青鸟潜入潇湘楼,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找到了证据!” 庆帝皱眉问:“就她一个人行动?没有其它势力相助?” “启奏陛下,确是如此,只有她独自行动。 那晚她快速找到了账本,好似知道账本的位置。 但是具体情报来源仍在调查。” 侯公公回复。 “是否确认李承渊背后有助手势力?”庆帝又问。 “暂时没有发现明确证据。” “那个妙音坊呢?查出结果了吗?李承渊常去的地方。” “据报,妙音坊只是普通的乐坊,没查到后台人物。” 侯公公汇报。 庆帝目光转冷:“还未查清?传给老二,让他调查!”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侯公公退下。 庆帝随后开始整理文件中的一个名单。 梅执礼已殁,急需选派一位新任京都府府尹,此次务求其绝对忠诚。 范府方面! 滕梓荆从府衙回来与家人团聚,一家人等待着范闲归来,见到他非常高兴,热闹一番之后,范闲终于能进房休息。 不过范若若也随他进了房。 “你过来做什么?”范闲问道。 范若若直言不讳:“哥,我今天早上去礼郡王府拜访了。” “礼郡王府?”范闲疑惑地问。 “对啊,就是三皇子府!” 范闲脸色微微变化。 “你为何要去那儿?” “我去求三皇子救你!” 范若若叹气道: “其实我本来以为他会帮你。” 范闲无奈苦笑。 “若若,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和三皇子向来不对盘,他会救我?” “我只是觉得……以前三殿下很善良的,不知怎的,近期变了个人似的……或许说他没有变,可是感觉上却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事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对我说的一些话我觉得应该转告给你。” “他说了什么?” 范闲立刻专注倾听。 “哥,他提到三点,第一点他说这里是京都,是大权所归之处,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在范闲的小庭院内,范若若仔细复述起这些对话细节。 他说打人不合适,显得鲁莽,还提到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听完这些话,范闲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表示赞成或反对。 这话说起来轻巧,要是有皇子那般的权力,谁又愿意动手呢? 如果能够用权力压制,谁会乐意诉诸暴力?范若若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第二点是他说即便你有必须打人的理由,也不应该报上家门。 他觉得这是种挑衅行为。 既然是挑衅,就应当考虑到因此可能带来的后果,例如家人和亲友的担忧,不然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范闲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不语,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鲁莽。 如果不是皇帝的庇护,这次真的可能收不了场,至少他会连累滕梓荆。 “第三点是说,在京都,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不可以低估任何人,也不能轻易信任任何人,否则自食其果也无话可说。”听闻此处,范闲眼神微微一变。 似乎察觉到三皇子李承渊话语中另有深意。 看着哥哥沉默的模样,范若若有些担心地说:“哥,我把三殿下的原话都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信息。 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听到此话,范闲心情一暖。 妹妹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至于李承渊……范闲觉得真是高深莫测。 为什么他对我说这些? 礼郡王府那天下午风平浪静,李承渊陪着几位夫人吃喝玩乐之余,还在写作神话小说《封神演义》,之后还会继续神话系列的创作,然后是《水浒》等其他作品。 不过关于三国的故事,现在不宜操之过急,毕竟他的身份敏感。 范府那天下午同样平静。 范闲特意去了滕梓荆家中,探望了滕梓荆的妻子孩子,算是正式认识。 虽然滕梓荆最初想在接到家人后就离开,但在范闲的诚恳挽留下并出于对他恩情的认可以及对其处境的关心,他最终选择留在京都担任范闲的护卫。 范闲对此极为欣慰,因为滕梓荆不仅是他在京都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当晚,两人把酒言欢,直到酩酊大醉。 次日,范闲从范建处得知婚事不变的消息,一时竟难以接受。 无论他在闹市掀起多大的风波,这场婚姻依然没有取消的意思。 上午,在距离京都府五十里外的密林里,前任京兆尹梅执礼正带着妻女愉快地归乡退休。 作为四十余年勤政的回报,他终于卸下重任回到故乡享受生活。 京都府尹一向是个得罪人且压力颇大的官职,早就不想再受那些闲气的梅执礼,对此次辞官归田毫无遗憾。 但他的平安归来却没那么顺遂,路上遭遇一伙匪徒袭击,不过好在得到及时救助得以幸免于难。 事后,太子府的一位宫女向太子禀报了这一意外事件。 “长公主说梅大人已经因病请求退职,途中遭到了马匪袭击。”听到这些,太子眉头紧锁,心头微震。 第52章 原工部侍郎周书翰! 如梅执礼这般的老臣,即便退位,依然能凭借党羽对朝廷产生巨大影响。 然而,当太子听到梅执礼遭遇马匪袭击的消息时,他立刻明白这是庆帝的精心安排,也是对他的警告。 这令太子内心极为不安。 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宫女便又传来了惊人的消息:就在马匪即将得手之际,突然有一群蒙面侠士出现,不仅救出了梅执礼一家,还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消息令太子震惊不已,瞳孔骤然放大,眼前一黑—— 竟然……真的有人能从鉴察院的黑骑手中救人?谁会如此大胆? “调查清楚是哪些人做的了吗?”太子追问。 “陛下,现场毫无痕迹,什么也查不出来。”宫女摇头,“据说是江湖上的侠客。” “侠客?”太子冷笑一声,心中觉得这是在捉弄他。 然而,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他就严肃下来。 毕竟,梅执礼本是自己阵营中的一员,如今成功获救,使他成为了最可疑的对象之一。 这让太子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 难道真的是冲着他来的? 寝宫内,庆帝怒不可遏,一连摔碎了几个花瓶。 侯公公在一旁战战兢兢。 多年来,侯公公很少见到庆帝这般动怒,显然这次的截杀事件让他异常恼火。 “马上让陈萍萍回京,彻查此事,将所有参与的人都抓起来!”庆帝冷声吩咐。 考虑到太子此刻不宜见面,庆帝强忍住了见他的冲动。 为了避免被动,他决定暂时隐秘行动,等待真相大白再做定夺。 于是,他挥手示意:“就这么办吧!” 另一边,在礼郡王府,李承渊正与桑文享受午餐,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解救前任开封府尹梅执礼,奖励门客沈追和蔡荃!】 【沈追:原为《琅琊榜》中户部尚书,为人正直明事理,能力出众且稳重可靠,现为庆国户部郎中。】 【蔡荃:原为《琅琊榜》中刑部尚书,性情忠厚直率,廉洁公正,现为庆国刑部员外郎。】 听到这里,李承渊微微惊讶——营救果然成功了?紧接着,红薯前来汇报具体情况。 “殿下,梅执礼今天告老还乡时遭遇袭击,但我们的手下已将他救下,而且行动非常顺利,无一伤亡,连黑骑也没有受到重大伤害,身份亦未暴露。” 得知详情后,李承渊点了点头,心里甚是满意。 虽然营救梅执礼并不一定能够获得多少实际利益,但作为一项战略布局的一部分,这件事的意义深远。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个最大的助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并进行了精心安排。 作为庆国的一名官员,梅执礼除了立场不当之外,并没有犯下重大罪行,不至于被判处死刑。 李承渊并非一味仁慈之人,但如果能救一条命,何必放过这样的机会?更何况,这次的救援也是一次练兵的好机会。 他选择动用北方边境江左盟的力量来救人。 江左盟自前往边境之后,尚未被正式启用,其具体实力连李承渊自己也不甚清楚。 此次行动不仅可以检验他们的真实实力,也符合李承渊南进的发展战略。 这些人被召回之后,并不会立即返回江左盟,而是会与甄平合作,利用镖局的人脉网络逐步渗透到江南,为未来的布局做准备。 因此,不必过于担心江左盟的秘密会被揭露。 此外,解救梅执礼的同时也可以巧妙地设局陷害太子和李承泽。 在京城中,也只有这两人有充分的理由去拯救梅执礼。 通过此举,李承渊希望看到三人之间产生疑虑和猜忌,毕竟这事对他来说是有利无害,还能顺便和陈院长较量一番。 至于那些被救之人能不能被找出,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当天,范闲终于见到了心仪已久的姑娘,心情十分愉悦。 然而皇宫因为黑骑遇袭之事陷入了一整天的恐慌之中,皇帝强压怒火,不作声色。 太子遭受诬陷,几乎无法解释,而李承泽表面上也变得谨慎了。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 在秦王府内: “殿下,长公主回报说已经查明了北齐密探的身份!”谢必安轻声道。 李承泽眼眸一亮,问道:“究竟是谁?” “是在醉仙居中的花魁司理理!” “是她?”李承泽愣了片刻,紧接着急切地问道,“司理理与三弟有何关联?” “……”谢必安回答道,“世子殿下确认过,自从那次见面后,三殿下次就再也没有与司理理见过面。 因此应该不知道她的秘密身份。” “再也没去过?”李承泽深思熟虑后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 “请设想一下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他喜好诗词,钟情于花船之上。 尤其是在封王之后更是频繁出入流晶河一带。 那么,一个好不容易被诗词打动的花魁竟然不再受其眷顾,说明什么呢?” “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继续分析道:“这意味着,要么这位花魁让老三大失所望, 否则就是……他知道或猜到了她的身份,出于避嫌或其他原因故意疏远了这段明面上的关系!” “这… 那我们怎么确定情况呢?” 李承泽白了谢必安一眼:“如果我清楚答案,也不会在这推断了。”谢必安尴尬一笑。 “殿下,那我们应该怎么走接下来的棋?” “很简单!” 李承泽想了想说,“按照姑母计划的安排时间表,你告诉宏成在后天同时给礼郡王府和范府送去晚宴邀请,说我将在司理理的花船上等候。” 谢必安立刻会意:“明白了,我立刻联络!” 于此,牛栏街事件逐渐铺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范闲满心惦记着要为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熬汤药,竟把李承渊警告的事抛在脑后了。 面对突然来访且诚恳邀请自己赴宴的李宏成,范闲未加思索便答应了对方。 回到礼郡王府。 “二兄邀我去参加晚宴,而且是在司理理的船上?”李承渊望着李宏成的眼神略带冷淡。 李宏成注意到李承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但没有多说,只是应道:“是的,二殿下提到希望您和范闲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他认为你们之间可能存在误解,不该闹得太僵。” “嗯,我二哥确实费心了啊!”李承渊微微一笑,“行,我会抽空去找他的。” “好,那我不打扰殿下了!”李宏成立刻起身打算告辞。 但这时,李承渊突然叫住了他。 “宏成!” “殿下还有什么事?” “问你个问题。 那天你在醉仙居为司理理的花船送诗词时,是听从了谁的意思?”李宏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殿下怎么知道这事?”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告诉我真相就可以了!” 李宏成思索片刻后答道:“殿下,这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给范闲引荐醉仙居最好的花魁,并没有什么其他用意!” 李承渊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站了起来走到李宏成面前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宏成,算了,你就回去给我二哥带一句话吧。” “殿下请问。” “问他是否还记得诗会上我对他说过的话。” “就这句话?” “没错,就这句话。 你去吧!” “好,我这就告退了!” 李宏成带着些许疑惑向李承渊作揖后离开了。 待李宏成走后,红薯靠近李承渊问道:“殿下刚才是不是在拉拢他?” 李承渊闻言捏了一下红薯的脸庞笑道:“就你会这么精明!”红薯微笑着又问:“既然殿下有意拉拢他,为什么最后又放弃了呢?” “不是放弃,是我的心意有别。”李承渊叹了一口气解释说,“你也知道潇湘楼虽然由袁梦掌管,但她背后的男人其实是李宏成,那些不良之事都是他在幕后指挥甚至主导的。 这些作为已经超越了我的底线。 同路人可以继续同行,但我们志不同,不必勉强相合。” 红薯听了之后望着李承渊,眼神充满了崇敬:“殿下如果所有的皇族子弟都能像您这样仁慈,该有多好!” 李承渊轻笑了一声说:“行了,你不要这么夸奖我了!你怎么急匆匆地赶来,是有事要禀报吗?” 红薯点点头,“刚得到消息,陛下新任命的京都府府尹已经上任了。” “哦?这么快就履新了?”李承渊惊讶地问,“这新的京都府府尹是谁?” “据说是原工部侍郎周书翰!”“谁?” 李承渊顿时一怔。 周书翰?自己的两名门客中唯一的侍郎级别官员?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调职! 虽然两个职务同为同一级别官衔,但侍郎属于中央官员,而京都府府尹属于地方要员,实际影响力天壤之别。 从某种程度上看,担任前者更为显赫,所以将六部侍郎贬至京畿府尹职位表面上是平级调动实际上却意味着降职处分,除非是皇帝为了某些特别原因特意安插。 第53章 明天一大早便是行动的时刻 庆帝时期最为重视朝廷派系争斗中的微妙平衡,这种职位调动往往也牵涉到权力倾轧中的具体策略安排。 然而庆帝任命周书翰出任京都府尹很可能是因为非常信任对方,此职位对维护都城稳定极其重要,非心腹之臣无法担当。 而且朝中文武中能得到庆帝无间猜忌、全权委任者本就是屈指可数。 周书翰自平民崛起于官场完全依赖庆帝恩宠,在这方面庆帝对他是极有信心的。 只是此人天生胆小怕死,这也是之前为何被李承渊握以把柄并成功掌控的关键原因之一。 这次看似「贬官」其实更多可能是皇帝在特殊时期无人可用下的临时妥协之举,这也未必对李承渊构成不利影响,毕竟相较于之前的职务,新任府尹对于自己来说也许会有更多实质性的配合机会。 比如万三千的商铺如果遇到什么阻碍,只要跟周书翰打个招呼就容易解决很多麻烦了。 ——如此想来或许也是因祸得福的事情。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京都府是京都城中少数掌握兵权的机构之一。 虽然京都府内部没有正规军队,但有大量的衙役。 这些人虽不擅长军事战斗,但若是巧妙利用,足以影响京城局势。 当然,李承渊并未多想。 …… 他只是尽可能进行分析。 无论如何,掌握京都府府尹这一职位绝对是一大好事!至少处理袁梦的案子不需要再费心了。 周书翰想必会主动把袁梦的问题处理妥当,无需他特别叮嘱。 送走了李宏成后,李承渊开始为明日的事宜做准备。 牛栏街的事过后,各类事务纷至沓来,需谨慎筹划。 然而临近中午时,府里再次收到一封信鸽传书。 “殿下,这是司理理姑娘的信鸽!”红薯走过来,递上了密信。 情报工作一向由红薯管理。 李承渊打开信纸一看,只见简短几个字:“今晚花船相见!” 看来司理理的身份已暴露,李云睿的人已经找过她了。 这丫头恐怕已经慌乱不已。 李承渊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早知李云睿会去找她。 寄信鸽给司理理,正是希望她能够主动求援,甚至主动坦白一切。 如果她不向自己求助,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才是。 好在司理理让他放心。 夜幕降临,李承渊独自行出府外,这次未让老黄跟随。 此次行动需要隐蔽,带老黄反倒容易暴露。 以他的轻功,在京都不怕遇到危险。 悄然来到司理理所在的花船前,确认无人后再轻敲窗户。 不一会儿,窗户打开,露出司理理秀丽的脸庞。 “你来了?快进来!” 司理理急切地将李承渊拉进屋,随后关上窗户。 待屋里四下无人,李承渊才放下心来。 未等他开口,一具温热的娇躯已经从身后抱住他。 李承渊内心一软,轻轻转身,温柔地拥住司理理。 “怎么了?” 李承渊柔声道。 司理理抬起双眼,如同受尽委屈的小猫般道:“殿下,我暴露了!” “别急,慢慢说。” 李承渊拉着她坐下,温柔地道。 司理理点点头,叙述起来:“殿下,就是昨天,有人私下来见我,当场揭穿了我的北齐密探身份,要我交出令牌!” 司理理毫不隐瞒地对李承渊说了实话。 没办法,她已别无选择。 要么对李承渊隐瞒而后悄然离开,但这十分危险,眼下边疆战火未熄,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选择向李承渊坦白,也许可以得到他的帮助。 毕竟他知道她的身份却未曾拆穿,这表明他对她至少无恶意。 如果能得李承渊相助,她逃走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权衡之后,司理理决定向李承渊求助。 当然,她仍有所准备。 如若今夜谈不出好结果,她也已准备好即刻逃离。 李承渊将司理理搂坐在自己腿上,认真的问道:“等等,你说有个人发现了你,那人是谁?” 司理理咬了咬嘴唇,“他们共有三人,两个看起来像宫女的女子,还有一个……是……” 犹豫片刻,司理理接着说:“是林若甫的大公子林拱!”林拱! 李承渊心中已有预料,此人与剧情吻合。 他是林若甫的儿子,林婉儿的哥哥。 李承渊对他并不看好。 可以说,他自以为高明,实则脑子缺根弦,是个自以为是的人物。 身为宰相之子却私自投靠太子。 不仅被轻易利用,还落得身死并牵连家人。 原作中他对林拱的死没有任何遗憾。 心中波澜起伏,李承渊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初,继续问道:“嗯,接下来呢?他们为何要向你要那暗探令牌?” 司理理回应道:“他们抓住了北齐的一位高手程巨树。 这程巨树头脑简单,只知道听从令牌命令。 若他们拿到我的令牌,就可以操控程巨树为他们效力!我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罢,李承渊轻轻点头,心内暗自庆幸事情与原着并未有所偏差。 “明白了。 看来你会卷入一个大案中。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司理理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想逃回北齐!” “你是希望我帮忙吗?”司理理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承渊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这事恐怕办不到。”这一瞬,司理理的面色顿失血色。 她并非绝望,更多的是失望——原以为李承渊对她有所真情。 突然间,她感到心里像被针刺了一般难受。 见司理理的眼角泛红,快要流出泪水,李承渊赶忙安慰道:“你别急,先听我说!” 司理理怨念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李承渊整理了一下语言,字斟句酌地解释说:“司理理,你的难处我已经明白! 但是,你毕竟是北齐的秘密密探,并且你现在还在策划可能危及我庆国的事。 作为皇子,我没有理由,也无法帮助你逃离庆国。” 话音刚落,司理理眼中满是凄楚的目光。 紧接着,李承渊续道:“不过你是被迫而为,可以理解。 并且你还对我坦陈了真相,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应感激你的情义。 因此这样吧,你可以按原计划行动。 若能成功逃跑那是最好,就不需要我插手。 假如你的逃跑计划未遂,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把你暂时安置在王府,等以后有机会一定送你回国!” 听闻此言,司理理冰冷的心仿佛又被点燃,原来他内心是这样的安排。 看样子他并没有真的绝情以待! 她破涕为笑,看着李承渊撅嘴打趣道:“殿下,这是要把我金屋藏娇的意思嘛?” 李承渊温柔地说:“何止,如果你放弃做北齐密探,我可以现在就接你回府。” 然而,司理理叹了口气:“对不住,我真的必须返回北齐,家里有我在意的人!” “我能理解!” 李承渊表示。 “所以才建议你尽你所能逃脱。 今夜与我所言,我会守口如瓶。 如果得逞了皆大欢喜;即便不行也不用担忧,就凭你的真诚我定保你在庆国安危无恙,并设法将来再将你遣送回去!” 司理理凝望着李承渊,认真地问:“真如此失败的话,殿下你能保证一定能救我?” “只要信我,我必定会救你!” 李承渊诚挚地回应着,目光同样坚定。 良久后,她紧紧搂着李承渊轻柔一吻,低语道:“我相信你,我以命担保地信任!” 李承渊爱怜地抚摩她的面庞,说道:“那我也会不惜一切保护好你!” “殿...下” ,感动不已的她,主动贴近再次献上深情一吻。 深夜里,离开司理理船居后的李承渊,没有选择留宿于此。 因明天还有重要的事需提前准备。 至于具体的逃亡计划,两人皆没细说。 彼此虽已深谙对方意图,但在这异国他乡,哪怕对彼此多么信任,也断不会不留一丝底线。 知晓剧情发展的他,本就清楚她将如何去逃生。 即使不施援手, 利用城中的其他帮派,让司理理回程也不是难事。 只是因为她的密探身份和他庆国皇子的身份, 让他不可能做出逾越之举。 他可以将司理理“扣留”起来,但绝不会帮她逃脱,这两件事性质不同! 李承渊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时分……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唯有红薯还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看到红薯在寝殿中坐着,似乎已有些睡意,李承渊心中泛起一阵温柔,轻轻上前抱住了红薯。 “怎么不上床睡?”李承渊边说边把红薯横腰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殿下?你终于回来啦?” 红薯看到李承渊的那一刻眼中闪过惊喜,没有挣扎,顺从地搂住李承渊的脖子。 李承渊把红薯放上大床。 他们熟练地解下各自的外衣,然后穿着贴身的衣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李承渊温柔地搂着红薯柔弱的身体问道:“怎么不在床上等我呢?”红薯甜腻的回答道:“我怕一睡过去就见不到你了嘛!” 红薯接着道,“妙音坊刚来鸽书,报告了牛栏街的情况变化。”“今晚有人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巨汉怪物的人藏进了某座房子里,显然是在策划一场伏击。” 程巨树应该准备好了。 这么说,明天一大早便是行动的时刻。 第54章 程巨树被这一击彻底打晕 李承渊点头表示明白,并安抚红薯说他已经安排妥当。 红薯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渊轻吻了红薯的唇,红薯温柔地抱紧了他的腰肢。 那夜就这样平静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承渊醒来神清气爽,知道今日有事,他不再赖床,早早起床整理完毕。 用过早膳后,带着老黄和青鸟悄然离开王府。 府里的马车也备好,只待他任务结束后载他们前往醉仙居。 此时,范闲笑容满面地走出了范府。 自从和林婉儿相认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哥!”范若若一脸担忧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安全一些!” 范闲拒绝道:“去的是风月场,你不适合去。 而且这次可能是二皇子想同时拉拢我和三皇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范若若问。 “皇位争夺这种事还是敬而远之吧。”范闲说道,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范若若突然抓住范闲:“哥哥,要小心!上次堂审之后太子一直很沉默,加上三皇子提醒你保持警惕的事,我一直有点担心!” 范闲点了点头表示会注意,随后走上滕梓荆的马车。 再说在通往醉仙居必经之路的牛栏街,这里的四周多是高墙大院,人迹罕至。 李承渊同老黄此时正在一个阁楼上饮茶。 没一会儿,青鸟带来妙音坊的新情报。 “嗯,明白了。”李承渊看了看信,让老黄和青鸟也一起看看内容。 “什么?醉仙居周围的花船上竟然有二皇子的密探?” 青鸟看向李承渊询问昨晚情况,李承渊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的轻功只有老黄清楚。 就算我悄悄潜入,也只有大宗师或者特定的顶级高手能够发现!” 事实上,昨晚李承渊已经察觉到被人监视,但他并没能发现其他高级武者的存在。 另外,谢必安和范无咎是李承泽身边仅有的八品高手。 昨晚他推测,能目击司理理花船行踪的应是醉仙居的人。 因此离开司理理之后,他特意前往妙音坊,请十三先生帮忙调查这事。 妙音坊在流晶河流域的情报网络非常发达,不出几时辰,结果便已经知晓。 跟踪司理理的是潇湘楼之人,这些人实际上是袁梦手下的密探或杂役等不起眼的小人物。 “不过……”李承渊若有所思地说,“即使我没被发现,昨天司理理通过信鸽给我的消息恐怕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什么?”青鸟担心地问道,“这下子不会暴露了吗?” “这是刻意为之的,”李承渊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想让李承泽知道我与司理理有牵连。” 青鸟和老黄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李承渊随即进一步说明:“即使不这么做,他也已经开始怀疑我和司理理的关系了。 李宏成带范闲去见她,今天邀我见面,无疑是在试探这一点。” 李承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李承泽并没有掌握实质证据,所以即便他知道也没什么威胁。 反之,得知这点反倒能给我提供理由。” “什么理由呢?”青鸟好奇提问。 “一个正当教训他的机会!”他答道,并强调这次传递信息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制造这一局面:让李承泽确信自己和司理理之间的关系却又找不到任何实证,从而被迫栽赃。 这才是他期待的结果。 此时,他们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室外传来。 李承渊快速走到窗前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白色、戴着斗笠的女子手持弓箭在墙上飞快掠过。 这应该是李云睿派来的信号人员。 这意味着不久后范闲即将到来。 “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任务。 街道另一端,范闲正坐在牛栏街的车厢上跟滕梓荆愉快交谈,神情悠然。 自从确认林婉儿就是曾经陪伴自己的那个小女生以来,他感觉一切事情都可以轻松应对,甚至开始有些飘飘然。 范闲身旁的滕梓荆也时不时笑着。 看到朋友如此快乐,范闲好奇问道。 “你似乎心情不错啊?” “昨晚孩子认我做父亲了。”滕梓荆笑着说。 “看来对你很重要。”范闲感慨着,“人有了值得付出的生命里就变得不一样了。”而这句话恰好表达了彼此间深刻的情感联结。 在同一时间,司理理所在的游船上,李承泽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思考,谢必安时刻保持警惕,而李宏成站在外面等待客人。 司理理安静地在一旁相伴,并不多话。 突然,李宏成提醒到范闲即将到来,而李承泽却不急,“看来我提前了点。”又补充一句问及是否三皇子也未到场,“三弟素来不太爱早起嘛。”话语中透露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情绪。 司理理瞥了李承泽一眼,脸庞依然毫无表情,但她手心却不知不觉渗出汗来。 牛栏街,热闹依旧。 滕梓荆驾着马车与范闲终于来到这条熟悉的老街。 见到此地,范闲笑问道:“这地方好像特别亲切!” “这里可是你教训郭宝坤的地方!”滕梓荆笑着回答。 “这么说来,这条街倒也有特殊的意义了!‘牛栏街’。” 滕梓荆随即打趣:“对了,你还欠我一头牛呢!” “等咱们回澹州后再说吧。”范闲有些无奈地说。 滕梓荆笑道:“要不是去了澹州,遇上了你,恐怕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得到家人、化解心中的怨气。 范闲,真是谢谢你了!” 范闲忙摆手:“别,再感谢我要吐了!” 滕梓荆腼腆一笑,扬起马鞭:“驾!” 马车缓缓前进。 就在这时,高墙之上传来了动静,两个穿着白衣带着斗笠的女子突然出手,箭矢射向马车。 范闲眼疾手快,瞬间跃上车顶。 滕梓荆也迅速作出反应,飞下马车躲过一劫。 那两位女子不依不饶,不停地从空中攻击。 滕梓荆立刻奔跑起来,在某个瞬间他猛然跃起,展开披风,五支暗器同时发射,瞬间射杀了一名白衣女刺客。 另一边,范闲在马车上闪避箭矢,抓住机会用袖中的暗箭击杀另一位女刺客。 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两人从容应对,迅速解决了威胁。 不过,飞驰的马车继续前行,在一处机关触发后,马车遇到了绊马索的干扰,同时从暗墙中伸出了弩弓准备发射。 范闲注意到这点,立即跳下了马车,没有察觉到这些弩已被破坏。 就在他匆忙落地时,一面墙体被击破,一双巨手将范闲直接扯进了院子里,并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这双手来自北齐的八品高手程巨树。 楼阁之上目睹这一幕的李承渊皱起了眉头,心中为范闲担忧不已,尽管觉得他需要经历这些才能成熟起来。 而侍卫老黄则实在忍不住要出手相助,因为他清楚以对方的实力可能让局势变得非常危险。 然而,他还是遵照指示,保持戒备,随时准备施援手。 此时青鸟看到了老黄放出的五把名剑时露出惊讶神情——这无疑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回到院子这边,看到好友危难之际的滕梓荆奋力扑去救助范闲,结果自己也被程巨树击退。 但滕梓荆不肯罢休,再度尝试飞镖攻击,虽然成功命中,却只造成表皮伤痕,程巨树的体魄果然惊人。 不久之后,范闲恢复了精神,两人共同联手对抗程巨树…… 结果两人的脸都憋得通红,而程巨树却是毫发无损。 反而是他们两人联手攻击他,却被打得险象环生。 突然,滕梓荆向范闲怒吼道:“走!”说完,他直接冲向了程巨树。 程巨树瞬间抓住滕梓荆,并用力将他扔了出去。 滕梓荆重重撞上了墙壁,整个人都昏头转向。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并不会要人命。 但在那一刻,一个轻微的陌生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就是现在!” 紧接着,滕梓荆感觉头部遭受了一击,随即失去了意识。 “滕梓荆!!” 范闲眼睁睁看着滕梓荆被打得生死不明,顿时勃然大怒! 滕梓荆是他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他刚与家人团聚,结果滕梓荆却因为救他而陷入绝境! 范闲气得差点失去理智,愤怒在他的心中燃烧! 此时此刻,他修炼的《霸道真气》爆发出来。 范闲一声怒吼,浑身气势逼人。 他在关键时刻突破自我,腾空飞起,朝着程巨树施以无情的肘击。 接着,范闲如泰山压顶般猛然下砸,一击就把程巨树打得神志不清。 最后,范闲提起一口大缸,狠狠地砸下,程巨树被这一击彻底打晕。 但范闲自己也因耗费过多真气而倒下,昏迷过去! “啧,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啊!” 李承渊见范闲临阵突破,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虽有惊险,目标终究还是达成了。 青鸟没听清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李承渊挥挥手,“没什么。”他转头对老黄吩咐道:“去看看弩机那块,把弩箭拆掉,确保不留任何痕迹!” “是,殿下!”老黄立刻照做。 原来那两架军弩早就被李承渊提前做了手脚,以免出现意外。 第55章 嗑一天瓜子吗 之后,李承渊检查了滕梓荆的状况,见他还有一口气,只是晕了过去,便掏出一颗假死丹给他服下。 这药丸曾是他截胡贺宗纬时得到的奖赏,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这药可以让服者暂时假死,并缓慢治愈内外伤,只要十二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就能苏醒;否则就会真的死去。 确认滕梓荆服下假死丹后,李承渊再次检测,发现呼吸和脉搏都停止了,不由得感叹:这玩意儿果真管用! 这时青鸟汇报:“小范大人伤势不重,只是昏迷。” “活着就好,不用管了。”李承渊应了一声。 这时老黄回来通报:“一切都妥了,不过有人来了!” 李承渊立即带着众人施展轻功离开,避免被人发现。 不久后,王启年赶来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心头猛地一紧。 他先去查看近在咫尺的滕梓荆,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心里一惊。 接着检查范闲的状况,才发现还好范闲还活着。 “大人!小范大人!” 王启年呼喊了几声,终于唤醒了范闲。 醒来后范闲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滕梓荆。 “大人,别动,等我帮您验完伤再动!” 范闲眼里只有滕梓荆。 “让他苏醒!” “不可能了!”王启年报憾道。 范闲闻言立刻挣扎起身,蹒跚走向滕梓荆。 王启年急忙扶着他,担心不已。 范闲缓缓走到滕梓荆身边,双膝跪地,立即开始诊脉。 很快,他失望地发现,滕梓荆已经没有了任何脉搏。 望着这一幕,范闲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将滕梓荆的身躯轻轻翻过来,强忍心中的悲痛,厉声责问:“你不是说过,只为自己家人活着吗?” “你不是说一有危险就会先撤退的吗?为什么这次却不守信用?” 范闲转头看见程巨树仍活得好好的,心中怒火中烧。 范闲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准备给程巨树致命的一击。 王启年急忙阻止道:“大人!等等!他还活着才能提供更多信息,查出幕后黑手。” 范闲眼中寒光一闪,目光逼人地看向王启年:“审问归审问,但现在……谁来审?” 王启年赶紧答道:“当然是鉴察院。” 范闲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滕梓荆:“把我兄弟带回范府吧。 我会去鉴察院等结果的。” “大人,我送您回去吧。”王启年焦急地提出。 “不用,我自己能走。”范闲扶着肩膀,一瘸一拐往外走,同时用一种冰冷而挑衅的声音说道:“不必隐藏,谁要是想杀我,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等着。” 这一刻,范闲深刻地体会到了世道的险恶,并在生与死的边缘重生。 李承渊带着青鸟和老黄迅速回到了王府,直接钻进了马车。 “去醉仙居!”他吩咐道。 虽然此刻去醉仙居为时已晚,但李承渊必须到场,证明自己是迟到而非爽约。 队伍不久后停在了被鉴察院封锁的牛栏街前。 一名官员快步走上前来汇报,而这名官员正是精明的王启年。 他在李承渊的马车旁边停下脚步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承渊撩开窗帘,故意惊讶地问:“启年兄?今天我不是和二皇子、范闲约好了去醉仙居喝酒嘛。 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你呢?” “回禀殿下,这边出事了,我在执行公务呢!”王启年压低声音靠近回答道,“北齐高手程巨树在这里刺杀了小范大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什么?范闲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李承渊假装震惊地问道。 “幸运的是小范大人没事,不过他的护卫死了。” 李承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不再询问具体事宜,“行吧,那我不去了,你们忙。” 当帘子要再次落下时,王启年连忙喊住他,“殿下周知一下吧,看样子小范大人对这次事件十分在意,肯定会追究到底,不会轻易放手的。” 李承渊反问道:“那又怎样?” 确认四周没人后,王启年起身靠拢一些,悄声道:“殿下,请说实话,这件事情真的和您没关系吗?” 李承渊瞥了一眼王启年后沉默不语,径自放下了帘子,然后命令转向秦王府。 “出发!”剑九黄应了一声,调整方向,车队疾驶而去。 看到李承渊离去,王启年一脸困惑——这个双重身份确实难办,看来回头得请宫里再多拨些补贴给自己! 稍早前在牛栏街露面过的李承渊,随即赶往了秦王府。 同一时刻,在不远处,李承泽也从流晶河返回路过此地,他也像李承渊那样派人询问情况,巧合的是答话的人又是王启年。 “参见二殿下!”王启年站在李承泽的马车侧边鞠躬致敬。 “发生何事了?”李承泽没掀帘子便隔着车窗发问。 王启年心中虽有微词却仍表现得很恭敬,“报告二殿下,刚才有一场冲突,北齐高手程巨树在这里偷袭范闲,幸好范大人没事,只是他的随从牺牲了。” “知道了,谢谢。”李承泽点头回应。 随着事情渐渐明朗,牛栏街上的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 “那就没事了,只是损失了一个护卫,范闲平安无事便好!”听到这话,王启年心中再次涌起一阵不自在。 仅仅是一名护卫身亡而已? “对了!你们在这里看到三皇子的车驾了吗?” “嗯,见到了!”王启年如实答道:“三殿下刚才从那边过来,说是去赴宴的。 走到了这里时听说出了事情,就返回去了。 走之前好像说要去秦王府找您。” “嗯?”李承泽闻言立刻掀开帘子询问王启年:“老三说要来找我?” “嗯……三殿下临走时提到过要去秦王府,但是否真的去了,小的也不清楚。” 李承泽闻言,未加犹豫,立即命令:“必安,立刻回府!” “是!”谢必安一把推开王启年,随即在前面带路。 王启年揉着胸口,心中暗叹:同样是皇子,做事风格却如此不同呢? 秦王府中,李承泽匆匆赶到,见到门口停放的李承渊车驾,顿时眉头一皱。 二话不说,带上谢必安直奔府内。 途径客厅询问了下人之后,得知李承渊正在花园中等他。 于是,李承泽带着谢必安前往花园。 刚到花园入口,便见到守候在此的范无咎。 “殿下!” “他人呢?” “就在里面!”范无咎指了指凉亭内的方向。 李承泽顺着望去,果然看见李承渊在里面喝茶。 “你怎么没进去?”李承泽问道。 范无咎回答:“三殿下交代不让靠近,他让下人都退下了,只留我在此等待您的到来。” 一旁的谢必安感到不满:“三殿下也太不客气了,把这当礼郡王府了吗?” 李承泽举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李承泽深知李承渊行事规矩,除非有重大原因,否则绝不会如此失礼。 这表明李承渊一定有难言之隐或是非常气愤。 李承泽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必安,无咎,随我一起进去,传令下去,其他人不得靠近此处。”李承泽道,“遵命!” “三弟,你为何来到我的府上?我还等着在醉仙居与你碰面呢!”李承泽迈着沉稳的步伐微笑走近。 李承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李承泽一眼,未予理睬。 老黄和青鸟站在他身旁。 见此情形,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李承渊对面坐下。 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板着脸跟在他的身后。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青鸟身上。 谢必安望向青鸟的眼神充满挑衅,他自那次败于青鸟后一直苦练武功,终于率先突破到了九品境界。 他急于再度挑战,想要雪耻! 反观范无咎,则对青鸟投来好奇兼带试探的目光。 他怀疑青鸟能否以那柔弱的姿态击败谢必安。 而两人都一致无视老黄,认为其貌不出众,定然不是个练武之人。 “三弟,你是打算在我这里嗑一天瓜子吗?”李承泽调侃道。 “别磕了,你的瓜子潮了,不好吃!”李承渊扔下手中的瓜子说道。 李承泽一愣。 “说正经的吧!”李承渊淡漠道,“二哥,你今天知道范闲被刺的事儿了吧?” “当然知道了!回来路过牛栏街时听说了这件事。” 李承渊凝视着对方问道:“二哥,我想问问程巨树为什么要对付范闲?” 李承泽失笑道:“老三,你是吃太多瓜子了?为什么非要问我这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真不知道?”李承渊嗤笑,“行,不说这茬。 那我就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去司理理那里喝酒?” “这事有什么好纠结的?我请你们过来当然为了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啊?”“可是为什么要找司理理?” 李承泽一愣,随即不解地问道:“三弟,你是想聊范闲还是想聊司理理?” 李承渊没好气地说:“废话,当然是司理理!我又不跟范闲熟,他怎么样跟我无关。” 李承泽听了,忽然一笑,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承渊说:“三弟,这么说来,这位司理理姑娘是你的人?” 第56章 无畏一切 李承渊再次冷笑一声,说道:“别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不会告诉你什么。 你也不会有任何证据,总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承泽随口笑道:“清楚又能怎样?不清也无所谓。” “嗯……再问一句,昨天李宏成来见我说让他带给你的消息,带到你那里了吗?” “消息?什么消息?”李承泽好像真忘了。 “你不知道也没什么,让我提一下吧。”李承渊直视着李承泽,眼神骤然转冷:“去年诗会我就警告过你,惹我不开心的事情我从来不过夜报复!只要我觉得受了委屈,肯定会还击。 所以,怀疑谁就针对谁,这次明白了吧?” 李承泽脸色微变,眼角微微抽动,冷声道:“你想干什么,李承渊?” “很简单!”李承渊淡淡回答:“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沿用去年的办法,比武直到满意为止。 二是和太子联手先踢你出局,不死不休。”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我?” 李承泽几乎被激怒。 就为了一个花魁,值得这样兴师动众吗? 李承泽心里想。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为范闲的事,因为如果李承渊要帮范闲的话,今天范闲也不至于遭遇偷袭了。 李承泽知道昨天司理理曾通过信鸽告知程巨树的事情泄露了,也就是说李承渊已经知道这件事。 而没有提醒范闲也证实他并没有袒护范闲。 所以,李承泽明白这次报复纯粹是为了司理理! 就因一个风尘女子李承渊竟然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对付自己? 夺嫡之争从古到今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刚解决了一个问题他又出招要制他于死地!这种人真是玩不起啊! 但问题是,李承渊真做得出来,一旦他真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恐怕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了压力!李承泽知道不能赌这个! 李承泽盯着弟弟,气得双眼抽搐。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冷静点行不行?” “省省吧!”李承渊不耐烦道:“我现在非常清醒,给你数十个数,数到时不做决定,我就当你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李承泽咬着牙,“好!我选第二!” “不错!”李承渊立刻回应,“那打三个回合,第一局是青鸟对阵范无咎;第二局也是青鸟和谢必安;第三局我和你对上!” 李承泽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耳中的言语。 “你说你要和我?还要互殴?” 李承渊摇头,“不是我要打你,而是我们要互相打,你也可以上手打我!” “你真的为一个女人这么疯狂吗?”李承泽气笑了。 “不止因为她,我还想给你长个教训,”李承渊正色道,“二哥,凡事第一次可以原谅第二次不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我要让你彻底记住了这一点。” 否则下次,我定不会再容忍。 相信我,如果有下一次,后果绝非你能承受!” 李承渊说话间扫了一眼李承泽身后的谢必安和范无咎。 李承泽的面色微变。 他听得出这是威胁! 再有下一次,李承渊会直接对他们俩动手——他们可是李承泽的心腹。 他决不允许他们出任何差错。 李承泽盯住李承渊半晌,最终无奈地认了栽。 眼下对李承渊确实没有办法。 李承渊如同滚刀肉,而且毫无忌惮,想真动他也抓不住破绽;他在朝堂里没什么势力,既没法打压,也无法栽赃。 若真用阴招或狠手,只会彻底激怒这位疯子。 若是李承渊真的对他不死不休,他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尤其是李承渊还说,一旦他自己吃亏就要报复回来。 因此,哪怕暗中下手也不行! 李承泽叹气,满心疲惫。 经过这次,除非绝对把握,否则以后绝对不再去惹李承渊! 挥挥手算是放弃了抵抗,李承泽道: “都按你说的来吧,你随意打,只消你气消就行。” 李承渊立刻对青鸟使个眼神,青鸟心领神会提枪走出去,随即指向范无咎:“你,出去吧!” 范无咎舔了舔嘴唇,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其实非常希望能与青鸟一较高下! 范无咎握紧兵器来到青鸟面前先作了一个揖:“闻青鸟姑娘武艺非凡,今日能与此一战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提刀就劈向她。 青鸟神色严肃并不留情再度使用「刹那枪」技能,毫不意外,范无咎瞬间眼花缭乱,待回过神,已看到青鸟长枪抵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一次青鸟未收力而是用了枪尖刺入。 范无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这输得也太快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仅是范无咎本人傻了眼,连一旁的谢必安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九品的实力已经能抗衡了呢结果青鸟这下彻底打击了他的自信,连旁观的时候都无法看清青鸟的动作,实在是太离谱了! 也难怪大家都震惊了,实际上,为了能让几位夫人寿命得以延缓,李承渊教授给了他们自己《青龙诀》,并让她们习得仙法。 即便是凡人的游龙段位也远超人间所有的功法。 所以转修后青鸟虽花了很长时间进行转换,却终使得《青龙诀》的修为在功力提升迅速,在如今九品巅峰境内的同时无限趋近于大宗师之境。 或许哪一天,她一个顿悟便可成为李承渊的第一位女宗师级手下! 范无咎看着流血的肩膀知道已无力再抗争了,想认输时却被青鸟再次攻击。 青鸟猛地踹飞范无咎之后,一阵连续不断的拳脚交加直至范无咎吐出一口血后才停了下来! 躺倒在地的范无咎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抬头叫苦:“有必要嘛???” 青鸟瞥过来目光,范无咎立马倒地装死。 接下来青鸟看向谢必安,见对方干脆直接认怂说道: “我赢不了你,你要怎么样发泄,随便!” 青鸟丝毫不给机会便冲上来给予与刚才如出一辙的一阵暴揍,直致谢必安同样吐血,最后将也被青鸟一脚飞踢到旁边躺在范无咎边上, 黑白无常吗! 就该成双作队! 打完两场,青鸟面不改色心不跳。 见到此情景的李承泽终于有些紧张了——轮到他了! “咳咳,三弟!”李承泽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没想到李承渊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 看着倒地的谢必安兄弟俩,李承泽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胆怯。 他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何况还当着下属的面挨揍,以后面子何存? “三弟,我认输,你说说,除了比武之外还能怎样消气?” 李承渊淡淡地瞥了李承泽一眼,说:“你自个儿想办法吧。” 李承泽紧咬牙关,轻声喊道:“谢必安!” 躺在地上的谢必安立刻站起来,“殿下!” 李承泽在他耳边低声几句后,谢必安转身离去。 “稍等片刻,三弟。” 李承渊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悠闲地磕瓜子。 不久,谢必安带人抬来了两个箱子。 李承泽指着箱子,对李承渊说:“看看这些是否能平息你的怒火。” 李承渊起身查看,小箱子里满满都是银票,约莫二十万两。 他又打开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和珍贵的玉器,价值堪比那些银票。 “好吧。” 李承渊站直身子说道:“既然这样,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我言在先,这一次就算了,但不能再有下次。 别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希望这真是最后一次。”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三次!”李承泽是真心这么说。 他已经不想再与这个难缠的弟弟打交道了。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李承渊招呼秦王府的人将大箱子抬上马车,自己则拎着小箱子离开了花园。 “就这样算了?” 谢必安见李承渊走后有些不平地质问道。 李承泽答道:“就这般算了吧,不过是几十万两银子而已!” “可是我不懂,我们难道会怕三殿下?” “这并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而是没必要!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咱兄弟三个,最聪明的就是老三。” “你看他四处奔波,似乎在为太子效命,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损失,反而得了些好处。 最重要的是,老三现在还没正式上场。” “你想夺嫡,就必须培植党羽和门客。 但这老三,没有门客,只有一帮书生;没有什么真正的党羽,只有几位陛下安排的小角色,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正因为老三一无所有,所以他无畏一切。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相反,咱们怕的就是他孤注一掷,联合太子对付我们。” “若我们不让步,他会彻底跟太子联手,到时候两面夹击,我们恐怕就会付出巨大代价,远不只是这几百万两银子。” “所以我说错了,我以为一直在试探老三,看他在图谋什么。 但现在明白了,他的策略是局外抢食,既不出头又不费力。 那让他待在外面也罢。” “只要他还不上桌,咱们就不动他。 如果哪天他真出手了,那就证明他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到时才是对他反击的好机会。” 谢必安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不过,您说这次三殿下来找,真的是为了司理理吗?” 第57章 殿下,此地无人,可以下车了 “应该是!”李承泽回答,“至今没看出他有意结交范闲。 至于那个齐国密探司理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怎么用。” 谢必安沉默下来,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无解。 送走了这笔财富,李承渊心中舒服了许多。 确实,相比较李承泽而言,太子更加让人憎恶。 毕竟太子行事比李承泽更狠辣,手段也更为极端,制造了不少祸患。 不过,由于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属关系,太子和李承渊的关系一向不错。 太子从未招惹他,所以李承渊对太子并无特别的反感。 反之,李承泽表面上总是笑眯眯的,但常常使用卑鄙的手腕。 每一次总让人难以忍受,触动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因此,比起太子来,李承泽实在是更令人厌烦。 所以,李承渊一生气就找机会去收拾李承泽。 比如这次范闲遭到偷袭,背后操纵的是李云睿和李承泽。 对于李云睿,李承渊暂时还无计可施。 然而对于李承泽,情况就不同了。 于是李承渊便先找李承泽发泄情绪,也算是提前算账。 离开秦王府后,李承渊让马车回到自己的府邸。 然而,在半路上,他让老黄下车去办些事情。 老黄随后前往一个普通的住宅区——蔡府。 他并未走大门,而是直接潜入进去。 进入蔡府书房后,找到了此次的目标——蔡荃。 蔡荃是李承渊先前完成任务获得系统奖励的人物之一,与沈追一起被安排在朝廷任职,他们对李承渊极为忠心,是其重要的助力。 沈追目前担任户部郎中,而蔡荃只是从六品的刑部员外郎。 老黄突然潜入蔡荃的书房,吓了蔡荃一跳。 老黄赶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大人请勿惊慌,我是三殿下身边的客卿剑九黄!” 蔡荃皱眉询问:“你又怎能证明你是三殿下的属下?” 老黄掏出一封信交给蔡荃说:“这里是三殿下写的亲笔信。 三殿下独特的瘦金体字无人能模仿。” 蔡荃接过信一看,果然是殿下熟悉的笔迹。 信内李承渊详述了自己的处境以及计划。 同时对蔡荃表示了嘉奖并许诺三年内会提拔他为至少刑部侍郎。 最终提及了一个请求,让蔡荃提供一具健壮死囚的遗体,用于某个紧急行动。 “嗯?殿下想要什么?” “不错,越健壮越好。”老黄回答。 尽管蔡荃有些好奇用途是什么,但他明白不应追问。 “我相信三殿下!”蔡荃迅速回复。 “那我们就定在今晚!晚些时候来找我。” “明白了!”商议好之后,老黄悄悄离开了蔡府。 另一边,回到府中的李承渊将珠宝和银票交给了红薯,并安排其做好相应的处理。 看到箱子里的内容,红薯惊讶不已。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钱啊?”红薯忍不住问。 这就是故事发生的部分描述。 “这是从李承泽那里得来的!” “二殿下?”红薯惊叹,对着李承渊竖起了大拇指:“殿下真是厉害!” 说罢,红薯立刻吩咐人去通知桑文几人。 不久,桑文、黄瓜和绿蚁纷纷前来。 几个女子一见到那一箱子珠宝首饰,眼神中满是喜悦,毕竟谁也抵挡不住这些精美的饰品。 很快,每个人都选了好几件心仪的首饰,就连青鸟也不例外。 尽管她平日喜欢单纯素雅的打扮,可对这些珠宝首饰也是颇为喜爱的。 李承渊则挑选了几款玉石手串,他向来对这类玩意儿感兴趣。 欢笑声不断,直到中午开饭的时候,老黄才回到府上。 听闻蔡荃已经应允,李承泽终于放下心来。 有死尸作为筹码,计划基本顺利推进,估计范闲正在因滕梓荆的死而痛苦万分,一时之间也无法冷静。 另一方面,司理理也在筹备逃离之策,但她短期内还出不去。 倒是这几个兄弟,今晚恐怕要受一顿责备了。 果然,天黑以后,庆帝把他们召到了寝殿,三个兄弟齐齐跪在外间。 身穿睡袍的庆帝从内室问道:“今天的刺杀是谁做的?” 这一问让太子和李承泽顿时吓了一跳。 太子急忙申辩道:“陛下,臣子虽有过失,但决不会做出这种狂妄之事!” 李承泽也忙补充:“我与范闲交情不错,没有理由要杀害他!” 轮到李承渊,他直接答道:“陛下您最了解我的为人,如果我要动手,绝不会动用北齐武者。 咱们大庆能战的人不少,何必要与敌人勾结?” 这番话说得庆帝在内室一时愣住,继而追问道:“那你们认为真正的凶手是谁?” 太子立刻说道:“是北齐武者所为,也许是他们的阴谋。” 李承泽接着道:“太子说得有道理,但我真的想不出北齐为什么要杀范闲。 难道是为了郭保坤的事替他报仇?” “二哥,这话万万不能乱说啊!”太子急道:“我绝不曾替郭宝坤做事。” 李承泽继续追问:“我也相信太子,并非所有事情都能解释清楚。 可是我在京城,实在不明白范闲还跟哪些人结下过仇怨。” 太子更加焦急。 “二哥哥不知流言蜚语的力量有多大!” 正在此时,庆帝走出内室,见李承渊一直不发言,于是问道:“李承渊,你怎么看?”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承渊听到问话,清声回道: “陛下,我还是坚持原先的观点: 若是北齐人干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两国间的恩怨总归是有各种手段;但是如果有人里应外合借北齐之力来害我们大庆的大臣,那就是叛国通敌的行径! 是卖国贼! 是无耻败类!” 李承泽被这言论弄得一愣:「???」 庆帝几乎被李承渊逗笑了,又冷笑道:「李承渊,你是不是话中有话啊?」 李承渊赶忙回答道:“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 庆帝看了李承渊一眼,摇摇头表示无奈,转而问向其他两位:“你们觉得暴力就能解决问题吗?” 太子立刻正色答道:“陛下,暴力肯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世间纷繁复杂的事情,哪有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能彻底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承泽随后附和了一句,声音似乎还有些卡顿。 庆帝听完后冷笑一声:「朕觉得可以!」 这一说,太子和李承泽都被吓住了,连忙叩头。 庆帝冷哼道:「虽然暴力能解决问题是极端的想法,但这正是你们缺乏仁心的表现!身为君王需要有宽容和智慧,才能驾驭天下。 你们这样鲁莽行事,不仅是挑战国法,更是在挑战朕! 这让朕感到十分失望!」 三位皇子再次恭敬地跪倒在地。 庆帝转过身,挥了挥手,低声说:“你们都退下吧。” 李承渊离开皇宫时,已经是深夜二更天。 由于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没有多耽搁,径直快步离开了皇宫。 在外面,王府的车驾已经在等候。 不过今晚驾车的是青鸟,而不是平时的老黄。 李承渊上了马车,老黄在车厢内等待着,车子随即缓缓启动。 一上车,老黄立即汇报:“殿下,蔡大人藏尸的地点已经找到,是在刑部地牢两天前自尽的一个囚犯!” “人在哪儿?” “就在黄鱼巷附近的地下水道里,离范府不远。” “明白了,一会儿咱们分头行动,你去取……那个,我去偷滕梓荆。”老黄显得有些为难:“殿下,这个事儿我去……不太合适吧?” “你不是大宗师吗?怕什么?”李承渊瞥了他一眼,“你家里那些袜子三天不洗,还跟我说你有洁癖?” 老黄还是固执:“要不殿下行行好,陪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容易迷路!” 李承渊一脸嫌弃:“你还真会讨价还价呢?回头再给你一坛养元酒怎么样?” 老黄立刻喜笑颜开:“嘿嘿,那我就认得路啦,谢谢殿下!”李承渊摇了摇头,“老黄,你也不年轻了,注意身体啊。” 老黄嬉笑道:“嘿嘿,年轻时只顾修炼,哪想到这些,现在倒是要享受一下,可惜身体不行了。” 李承渊说:“要不给你找个媳妇,也成个家,生个孩子吧?” 老黄沉默了一下,叹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已经这年纪,机会不多了。” “别胡扯,大宗师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你看有些人六七十岁还能当爹呢,你也有这机会,养元酒我也给你备着呢。 不如努力试试?” 老黄全身一震,激动地看着李承渊问道:“真的可以吗,殿下周全之策竟让我不惑之年的我还有机会?” “我没骗你。”李承渊认真答道。 老黄拍大腿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听从殿下的建议!这两天我就找个姑娘成亲,争取再生一个。” 李承渊微笑着点头,“期待好消息!” 两人正交谈,车外的青鸟忽然出声:“殿下,此地无人,可以下车了。” 李承渊神情突然严肃,与老黄对视一眼后,没多说话直接下车。 下车后,老黄对李承渊轻轻一点头,运起轻功一跃上了墙头,瞬间消失。 第58章 原来范闲是殿下的双胞胎兄弟 李承渊来到车前低声交代青鸟:“你们直接回去,回去不用等我,先睡吧。” 说完转身准备走,青鸟却开口喊住了他:“殿下。” “嗯?”李承渊回头问道:“怎么了?” 青鸟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摇头说:“没事儿,就是想说,请殿下小心些。” 李承渊温柔一笑,走近轻轻在青鸟额上吻了一下,“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说着转身离开。 望着李承渊远去的身影,青鸟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原本有很多想法,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关于要不要孩子的考虑被她压了回去。 因为她是考虑到李承渊将来登基称帝的身份,不能随便说以免被误会是争宠。 夜幕笼罩下的街道,寂静无人,李承渊宛如幻影般在高墙上灵活穿梭,若隐若现,如同一缕青烟。 他所施展的游龙身法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即便是一些大宗师恐怕也不过如此。 当然,大宗师们擅长的轻功风格各异。 例如《庆余年》中的叶流云,他的身法刚劲硬朗,能在水中驭气行船,也能凌空腾跃;而范闲的轻功则更为灵动飘逸,类似草上飞的技艺。 李承渊融合了这两者之长,其游龙身法既轻灵又巧妙,在任何地形间都可自如借用力量,故而在行动时极为无声。 京城夜晚实施宵禁,街头罕见行人,仅有巡夜守卫在此巡逻,这些人的武艺平平,即使李承渊从身旁掠过也浑然不觉。 就这样顺顺利利地,他来到了范府门前。 初次到访范府的李承渊稍作寻觅,终于找到了灯火通明的小院——这是范闲居住之处,但此刻范闲却不见踪影,可能去见林婉儿了,小院内空无一人。 院子中央,一口棺材静卧在那里,扣合严丝无缝,让李承渊忍不住暗自心惊。 好在他服用假死丹后无需呼吸,否则这密封环境恐怕难以承受太久。 幸运的是,棺材未钉牢,李承渊轻松打开,只见滕梓荆宛如死者般安详躺着,一动不动。 李承渊迅速将其抱出,背着离开,再将棺材复原如初后,便离开了范府。 一刻钟之后,李承渊抵达了一家名为“有间客栈”的门口,径直跳入一间开着窗、无人在内却烛光摇曳的房间里。 “有间客栈”是由万三千经营的产业,李承渊早早就让他们准备了房间以供使用。 老黄这时恰好归来,背上竟还背着一个散发着强烈腐臭气息的尸体!李承渊略皱眉头,未多说什么——死人有气味是正常现象。 简短交待几句,两人开始按预先策划的动作。 很快,李承渊为滕梓荆换上干净衣物。 与此同时,那具被老黄背回来的囚犯尸体经打扮后与滕梓荆颇有几分相似。 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老黄根据蔡荃描述的滕梓荆外貌特征找到了与他十分相似的一名死囚,实属不易之事。 尽管李承渊认为换尸体与否并非关键所在,毕竟滕梓荆对于范闲来说太过重要,明日他或许因不忍开棺检验而不发现破绽。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老黄重新带着替代品回到范府放回原处,李承渊则带着真正活着的滕梓荆回到王府。 回到王府后的李承渊来到中院。 这里本就住着一些重要之人,如老黄、晏大夫和杨万里各自拥有一个小院。 如今随着滕梓荆加入,这个区域变得更有活力。 红薯和青鸟早已经为他预备好一切,见他归来忙迎上前去。 青鸟连忙问道,“殿下,您回来了?”红薯行礼后立即表示要去请晏大夫前来查看情况。 李承渊背起滕梓荆进了屋,将他安置在床上,并为他喂下了假死丹的解药,轻声问道:“不是叫你们早点休息吗?” 青鸟抿嘴回道:“殿下,太早了我们睡不着,更何况您不回来我们也无法安睡!” 李承渊本想伸手揉揉青鸟的头,但想到自己一身的脏污,便说道:“青鸟,给我准备些热水,我需要沐浴。” 青鸟忙应道:“都预备好了呢!” 李承渊点点头,看向床榻上的滕梓荆。 服了解药后,滕梓荆开始慢慢恢复了呼吸。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因伤势较重,他仍然需要进一步治疗。 红薯早已去请了晏大夫,李承渊这边无需担心太多,松了一口气后就起身跟随青鸟前去洗漱。 在梦中,为了守护范闲,滕梓荆战斗到最后一刻……虽然他觉得自己牺牲得很惨烈,但他从未后悔过。 因为范闲对他来说,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 即便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仍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然而,他才与妻儿团圆了没多久,如今又再次阴阳相隔。 他还答应给妻子买新衣服,要教儿子习武,一切还未实现……实在令他不甘心至极。 恍惚之间,滕梓荆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犹如万蚁蚀心。 他不禁一愣: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感觉到疼痛? 这一惊,让滕梓荆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他身处在一间奢华的房子里,身旁有一位老者正在扎针疗伤,而在老人身边,还有一位穿红衣如仙的美丽女子正看着他微笑! 一时之间,滕梓荆觉得有些混乱,心中满是疑惑。 “别疑虑,你现在是真的复活了!”红裙女子微笑着说。 滕梓荆感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答道:“这里是礼郡王府。” 滕梓荆怔愣了一下:“这里是礼郡王府?”随即他大吃一惊:“三皇子?” 红薯柔声安抚道:“别着急,你刚醒过来,身体很虚弱,我明白你有很多问题,稍安勿躁,殿下去换件衣裳就会过来解释这一切。” 滕梓荆只能勉强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又能活一次。 这份喜悦溢于言表,使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久,李承渊换好衣物回来了。 他见到神情激动的滕梓荆,首先向晏大夫打听:“晏大夫,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轻伤而已。 之前殿下给的丹药疗效不错。”晏大夫傲然回应道,并补充说明只需半个月调理便可恢复。 “如此便足够了!” 李承渊感谢道。 “殿下言重了。 我会让丫鬟们立刻去煎药。”晏大夫行完礼离去。 待屋内只有他们三人时: “小人拜见三殿下——” 滕梓荆强撑着要下床行礼。 李承渊赶忙按住他,“你身上有伤,先不要动。” “多谢殿下!”滕梓荆感激地道谢,感受到李承渊友善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许多。 然而内心深处仍旧充满疑问:“敢问殿下,是您救了我吗?” “没错。”李承渊点头。 滕梓荆疑惑地问道:“可是为什么呢?按理说,殿下和范闲间应该存在矛盾呀,没有理由来救我?” 更何况,滕梓荆只是个小小的护卫,地位与李承渊天差地别,又怎会有资格让李承渊如此看重呢? 李承渊凝视着滕梓荆,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有些事情原本不该让你知晓,但你能够拼死救助范闲,足以证明你是值得信赖的。 另外,为了让你日后能在我府上安心居住,我觉得有必要解答你的疑惑。”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补充道:“不过首先,请允许我向你表达谢意。” 话音未落,李承渊站起身来,向着滕梓荆深深一拱手,然后躬身一拜。 身边的青鸟和红薯也跟着李承渊行了一礼。 滕梓荆大为惊愕,猛地坐了起来。 “殿下,小人不敢当!” 李承渊挺直腰杆,笑了笑,重新坐下,轻轻扶着滕梓荆躺回床上,温和地道:“不要见外,你救了我的弟弟,这一拜是应得的。” “我救了您弟弟?”滕梓荆满脸困惑,“敢问您的弟弟是……” “范闲!”李承渊直接回答,“他是我的亲弟弟。”“什么?”滕梓荆瞪大了眼睛! 范闲竟然是三皇子的亲弟弟? 这意味着范闲也是皇家血脉? 滕梓荆喉咙一阵干涩,问道:“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李承渊解释道:“这个话题说起来很长。 简单来说,我和范闲不仅是亲兄弟,还是同母所生的双胞胎。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范闲被寄养在了范府,成了范侍郎的私生子。 现在虽名范闲,但他确实是我的亲弟,同样是正统的皇族子弟。” 滕梓荆被吓得不知所措,“嘶……原来范闲是殿下的双胞胎兄弟,同时也是陛下的私生子?” “没错!”李承渊点头道。 “那为什么你们俩长得不一样呢?”滕梓荆仍不甚理解。 “谁说双胞胎一定得长得一模一样?我们情况特殊。”李承渊解释。 “哦……这样啊!但是还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您总是一直针对范闲?”滕梓荆追问道。 李承渊摆了摆手:“这也无可奈何。 基于种种原因,不能公开身份。 不仅如此,在公众场合我也要不停地刁难他。 需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有矛盾,这样对他我都更有安全保障。” 滕梓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59章 次日黎明 尽管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也清楚这类事必涉及权谋之争。 他也因此明白了李承渊为何每次刁难都是点到即止。 “既然知道范闲是殿下的亲弟弟,我对他的感觉更亲切了。”滕梓荆说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李承渊笑道,“现在时机不对,一旦告诉他可能会出问题。 而且你也清楚,范闲虽说聪明,性格却过于跳跃、容易冲动。” “确实如此!”滕梓荆赞同地点点头。 他有时真觉得范闲单纯得像个孩子。 李承渊接着道:“其实昨日袭击之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战斗的时候我们在旁看着,并故意不出手相助,就是为了让他见证你为他而战。 这样才能促使他快速成长。” 听闻此言,滕梓荆终于彻底理解一切:自己明明已经在牛栏街“阵亡”,却被李承渊救下。 “殿下,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您怎么能让范闲相信我死了呢?” “假死丹!”李承渊解释道,“我偶然得到一种可以使人暂时进入假死状态的神奇丹药。” 这药几乎没有副作用,反而有助于缓慢恢复伤口。 当时你被程巨树击倒在地,然后被我们用石子偷袭击昏。 之后,当范闲和程巨树两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给你服用了假死丹……” 接着,李承渊简单地向滕梓荆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听完这些,滕梓荆心中的疑问彻底消失,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滕梓荆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竟是范闲的亲哥哥。 回想起来,之前范闲跟他私下喝酒时,不知道说了三皇子多少坏话。 可惜范闲不知,三皇子其实一直在暗中帮他! 因此,三皇子想磨练范闲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的范闲确实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好了!”李承渊轻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们聊聊你的事情。” 滕梓荆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专注聆听。 “嗯,滕梓荆,我必须向你道个歉。 为了锻炼范闲,只能让你暂时假死。 这样一来,你需要一段时间内不能公开露面。 换句话说,在我想办法让你‘复活’之前,你要留在王府,并且不得外出,就算外出也必须戴上面具,确保身份不被曝光。 这段时间会委屈你了!” “没关系,殿下,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假死了!”滕梓荆笑着说:“不过,我的家人……” 李承渊还没等他说完就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安排把你的妻儿接到王府团聚。 以后你们一家就会住在这里,你将作为我家客卿之一,保证安全无忧。 至于范闲答应给你的月钱,我会加倍支付!同时也会安排解决你儿子的教育问题。” 听罢此言,滕梓荆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这次假死像是因祸得福。 如果没假死,怎么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好事呢?不仅能住在王府、衣食无忧还能赚取收入。 更不用提每天不必出门、做危险的事,只在府上安享晚年。 对于已经对江湖生活感到厌倦、身心俱疲的滕梓荆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机会! 没有任何迟疑,滕梓荆直接在床上磕头:“滕梓荆愿为殿下效命!” 他对李承渊没有怀疑,并非因为相信李承渊,而是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被算计的价值!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李承渊用这么珍贵的假死丹来救他一命,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可信度。 所以,滕梓荆决心跟随他们两人走到底。 夜幕降临在京城的晚上,华灯初上,李承渊正躺在礼郡王府中的床上享受平静时光。 他的伴侣桑文也在他的身边睡去。 经历了近半年的生活转变,桑文已不再是那个稚嫩少女,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随着她对李承渊感情日益深厚,两人之间已经达到心有灵犀的状态,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轻轻抚摩着桑文的身体,李承渊心中涌动着情感,同时打开了他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如下:龙虎丹一颗、名刀-绣冬春雷、特殊技能-易容术、地书碎片一块】 【绣冬春雷:来自某个世界的珍稀双刀之一,分别为长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的绣冬,造型朴拙且未经开锋,另一把则长二尺四寸仅重一斤三两名为春雷,极其锋利能轻易破甲。】 【易容术:一项特殊技能,使用真气改变外观及声音;修习到极致甚至可改变身高体重(但需持续消耗真气维持)。】 【地书碎片:拥有神秘力量,共有九块,集齐后或有惊人发现。 其功能包括通信联络、储物空间和操控脉气。】 真是丰厚啊! 看着系统给出的奖励,李承渊心中激动难耐,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却无意间把桑文从睡梦中惊醒了。 “嗯哼!” 桑文带着几分迷茫睁开眼,望着身边的李承渊。 意识到自己失态,李承渊急忙低下头亲吻了她一下,温柔地说:“没事,你继续睡吧,刚才只是意外。” “哦~”桑文并未多想,露出甜甜的笑容,再次依偎着李承渊安心入睡。 等她重新闭上双眼,李承渊才再次将目光投向系统的奖励界面,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 龙虎丹自然是重头戏。 这颗灵丹足以让他的修为提升至九品!事实上,李承渊并非没有考虑过把丹药给青鸟或红薯服用,那样的话她们很快也能成为大宗师。 然而李承渊觉得当前情况下,暂时不需要如此,府中有老黄就够了。 至于他自己,则是急需突破现有修为——《青龙诀》不仅能够增强实力,还能延长寿命;而他还有窥探武道巅峰,甚至踏入仙道境界的志向呢! 至于青鸟和其他人……就先各自修行好了!年轻是他们的资本嘛。 等到他达到更高修为之后再看情况分配龙虎丹也不迟! 第二个奖励便是绣冬刀和春雷刀,这两把刀正是眼下他最需要的兵器。 震龙刀已经被他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却没了相配的好刀相辅,实在遗憾。 现在好了,这新得的宝刃终于解决了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把刀乃是南宫仆射曾经的佩刀,如今归他所有,那么那个拥有白狐面目的传奇高手——雪中天下第一美人会不会因此出现呢? 希望未来的系统能有所回应他的期盼。 第三项奖励为易容术。 这对身为皇子身份常常受限的李承渊而言极为重要。 掌握这门技巧可以让他在外行动更加自如。 尽管这个技能像其他武功一样需亲自去练习,但由于并无顿悟丹相助,李承渊只能凭借自身的悟性逐步掌握。 当然,此前他曾得系统奖励了一个百变面具,和易容术似乎有所重复;然而学成后把面具转给别人也是个好办法。 最后一个奖励让李承渊兴奋不已:那就是一块地书碎片。 这块神秘的碎片不仅可以储存物品,更能作为传讯工具使用,类似于古代版本的qq。 今后与别人通信无需依靠飞鸽。 更重要的是,在它的独立空间里居然可以存放实物乃至活物!唯一遗憾之处在于,现下仅拥有一片,暂不能进行即时传讯;但李承渊深信只要继续努力触发更多奖励,早晚集齐全套。 考虑到自己近来略显怠慢,奖励也没那么多。 他决定今后要更为勤奋一点才行。 因为过于惊喜而久久难以入眠的李承渊,决定不如趁此机会修练。 轻轻起身穿上外袍给桑文好好盖紧被子后,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 他在那里服下了龙虎丹,盘腿坐下,开始运气修炼。 随着真气在丹田逐渐积聚,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感涌动。 于是他立即调动起全身经脉迎接这一波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真气彻底平顺稳定下来。 此刻李承渊感到从未有过的强劲力量充盈全身。 喜悦之下立刻查看了下自己的最新状态。 【宿主:李承渊 年龄:19 身份:庆国三皇子 体质:百毒不侵、百病不侵 天赋:过目不忘 修为:九品武者 ** : 青龙诀 (游龙第五变) 武技:龙爪手(出神入化)、游龙身法(出神入化)、青龙拳(大成) 降龙掌(入门) 震龙刀(出神入化)、易容术(初学者) 兵器:绣东刀 春雷刀】 查看完详尽的个人状态信息后,李承渊感到非常满意。 当前的实力足以让他在自保方面游刃有余,甚至与庆帝对立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些只是脑海中的遐想罢了。 现在翻脸还为时尚早,他还有许多资源需要积累——大量龙虎丹、顿悟丹和更多的地书碎片。 因此,李承渊并不急于行动,他已经为自己构筑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那一晚,李承渊睡得特别安稳。 次日黎明,他比桑文起得更早。 修为日渐精进,使得他的睡眠需求逐渐减少,如今每晚只需休息两三个时辰便能精力充沛。 清早起来时,李承渊心中充满了积极的能量。 转头望向身旁的桑文,看到她精致的面容与散发的迷人香气,他忍不住轻笑几声,随后温柔地亲吻了她的嘴唇。 第60章 范闲恐怕会半途杀了程巨树 桑文被唤醒,而王府的早晨格外宁静与惬意。 吃完早饭梳洗一番后,李承渊和桑文才一起前往大厅准备一天的活动。 今天的早餐没有如往常一样设在后院,而是直接让人送到前院来享用,主要是因为今天滕梓荆正式入府,他想着可以一同用餐,人多自然增添热闹气息。 滕梓荆住处的餐堂里,除了他俩还有老黄及杨万里作伴,各自围着小桌享受着不算丰盛但味道美妙的粥、包点等家常菜。 晏大夫依旧保持着孤僻的风格独自行事。 昨晚晏大夫治疗后,滕梓荆终于能够下床行走,不过完全康复仍需一段时间静养。 滕梓荆早上醒来仍有些许恍惚,难以置信自己竟成为皇子的客卿。 他对李承渊如此平易近人的态度也十分惊讶,愈发觉得这位皇子与范闲兄弟二人颇为相似,都那么和蔼可亲、真诚待人。 随着谈话深入,最初稍显拘束的滕梓荆也渐入佳境,尤其受老黄幽默风趣的影响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越来越多的笑容。 就连平时较为内敛的杨万里此时也开始活跃于谈笑间。 然而尽管生活安逸舒适,内心却始终挂着妻儿,最终还是开口询问起家人:“殿下,关于我的妻子儿女,何时能接到这里?她们还不知道我还活着,我担心会过分哀伤。” 听到滕梓荆的话,李承渊认真回答:“放心吧,滕梓荆,这件事不急。 由于范闲目前尚未知晓你还健在,所以暂且先由你假扮死亡的事继续。 等到他处理完你遗体的事宜并告知你的家属后,我会立即安排迎接他们。”滕梓荆听完点点头,表示信任并接受这一安排:“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滕梓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听到李承渊安慰的话语:“你放心吧,我一直帮你盯着呢,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多谢殿下!”杨万里也恭敬地表示感谢。 几人吃罢晚饭,便一起在院子里散步,边走边聊。 李承渊随口问起杨万里与名单上的官员们的接触情况。 杨万里如实汇报:“殿下,那些官员我逐一拜访过。 听说我是殿下的幕僚,大多数都相当友善,只是有几个人似乎不太满意我不是亲自前去的。” 李承渊点头示意,“嗯,这些人应该问题不大。”然后又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杨万里答道:“倒没什么特别明显的,不过有两个官员家中的吃穿用度显得颇为奢靡,可能存在不正当的行为。” 李承渊沉思片刻,应道:“好,回头我让下面查一查。” 正说话间,红薯优雅地走了过来。 “殿下,有消息传来,监察院要释放程巨树,范闲已经赶往那边了。” 闻言,滕梓荆和杨万里的目光中皆现出惊讶。 “这事不合常理吧?”杨万里困惑地说:“不管怎样,程巨树是在街头作案,又是敌国密探,不应该释放他啊。” 滕梓荆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消息也不太乐观。 而李承渊却表现得极为平静,淡淡反问红薯:“咱们在监察院有人吗?” “有的。”红薯点头答道,“监察院三处和八处都有妙音坊安置的人,只是地位不高。” 李承渊略感意外:看来妙音坊的势力发展已经颇具规模,竟然连监察院都能打入。 他接着下令:“你让他们过去听听,看看范闲在那里有什么动静。” 红薯立即应声而去。 待红薯走后,杨万里依然不解:“此事确实令人费解。” 滕梓荆同样认真地看着李承渊。 老黄倒是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李承渊整理了下思路说道:“恐怕这事与北疆战局有关!” 此言一出,二人都大为震惊。 接着,李承渊解释说:“现在两国都在准备开战,任何外交动作都有可能点燃战争导火索。 监察院想用程巨树作为筹码换取对我们有利的结果,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平息一场即将发生的外交争端。” 杨万里皱眉回应道:“可是,这样难道不是不顾国家法度了吗?” 滕梓荆听了这话也感到意外,想不到杨万里竟有这么一身正气。 “其实这并不奇怪。”李承渊平淡地说,“上行下效。 陛下治国重利益轻礼仪,所以他的决定自然会让下属照办。” 这句话令滕梓荆大为震惊,没想到李承渊在背后谈论陛下竟如此坦率,然而杨万里却不以为意,反而询问道:“若是您处理,会如何做呢?” 滕梓荆一脸震惊,三皇子的幕僚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渊不慌不忙回答:“国家存亡,匹夫有责。 但所有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民众愿意且有意义的基础上。 为了胜利而不顾法律和民利,这样的国家有何未来?国家存在的目的在于保护百姓,而非相反。” 杨万里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滕梓荆虽然觉得这段话说得好,但他心里还是感到些许别扭,仿佛有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李承渊见状继续道:“自古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才是治理的根本原则。” 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了道德和礼法,便会失去信誉,民心也随之而去。 失去民心的国家,或许能取得暂时的胜利,但如果长此以往,必将陷入危局! 听到这番话,杨万里和滕梓荆目光一亮,仿佛看到了他们心中的答案!这才是值得追随的人选!两人对李承渊的眼神中满是崇敬与信赖。 此刻,杨万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杨万里愿效死殿下一心!” 滕梓荆也急忙跟着说道:“我也是!” 在鉴察院内,范闲正与主办朱格激烈争辩,王启年在一旁为他担心。 面对朱格的无礼,范闲取出提司腰牌,郑重地道:“这是我的提司腰牌,鉴察院提司的地位不在各大主办之下,这个腰牌难道有问题吗?” 朱格不敢轻视,应道:“没有问题。” 范闲追问道:“那好,请告诉我,为什么要放程巨树?” 朱格提起一份军情报告,解释道:“北境军情紧张,开战时机需要掌握在我们手里,程巨树若留在京都,恐引祸端。” 范闲怒极反笑:“就为万一?难道一个人的生死只为了应付可能的风险吗?” “程巨树在北齐有熟人,在他的协助下可为我们提供军事部署情报。”朱格解释说,“大局为重。” “牺牲无辜的生命,这样的大局又有何意义?”范闲大声质问,心中愤懑:“护卫也有家庭责任,他们的生平并无贵贱之分,石碑上不是说人人平等吗!如今死者已逝,作恶者依旧逍遥!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朱格无言以对,却依然坚决拒绝。 “此事已有定论,无需再议!”随即,命令下属:“任何人都不准将程巨树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手持提司腰牌的也一样!” 望着范闲离去,朱格冷嘲道:“你回去养伤吧。” 范闲眼中留下一滴泪,是对整个体系、世道的失望。 他明白,什么是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在这里普通百姓命如草芥。 临走时,范闲对朱格说:“朱大人,您真的心安吗?” 鉴察院外,范闲又站在叶轻眉立的石碑前,凝视着字迹向王启年问:“上面的话,有人真的信吗?” “我相信!”王启年沉默半晌后,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这一刻,王启年想到了李承渊,确信他会坚持正义。 范闲听到王启年的话,刚想开口询问,突然一个人跑了过来,叫道:“范兄!”范闲回头一看,发现是李宏成。 李宏成前来是为了代替李承泽向范闲道歉,并澄清那些事并非他们所为。 然而,听着李宏成那虚情假意的话语,范闲只觉得一阵寒心的笑从心底涌起。 夜色笼罩下的礼郡王府,春宵楼中。 李承渊、杨万里和滕梓荆齐聚一堂,阅读着妙音坊送来的情报。 这份情报记录了范闲与朱格的每一句话,准确无误!众人读后,李承渊默然不语。 杨万里感叹道:“殿下,这小范公子果然一身正气啊!”他并不知晓范闲的真实身份。 并不是李承渊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无需他知晓。 起初杨万里有些疑惑,但看到滕梓荆出现后,一切都渐渐明朗。 滕梓荆读完情报,眼角泛红,口中喃喃:“这个蠢货,真是个蠢货,总是这么幼稚!”尽管他在责备,眼神却透露出对范闲的深切忧虑。 片刻沉思后,杨万里皱眉问:“殿下,真要放程巨树走吗?”李承渊淡淡一笑:“他回不去。” “为什么?”杨万里不解。 李承渊示意滕梓荆回答:“你猜猜看!” 滕梓荆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下站起身惊呼:“糟了,范闲恐怕会半途杀了程巨树!” “半途斩杀?这怎么可能?”杨万里面露疑惑,“鉴察院的防范如此严密,小范公子即便有提司腰牌也很难进去吧?” 李承渊摇了摇头:“程巨树马上就会离开鉴察院了。” 杨万里瞬间明白:“北面战火将起,做事怎能拖沓。 第61章 悲痛的任务 既然决定要放程巨树,必然越快越好。 若真如此,半路确实可能截杀。” “不错,”李承渊补充道,“我反而觉得,范闲可能会当街动手。” “当街?为什么会这样?”杨万里不解。 李承渊解释道:“此事本就于理有据,范闲要为滕梓荆讨回公道。 既然是讨公道,那就光明正大地做!暗中行动性质不同,所以他必然会选择公开复仇。” “嘶——”杨万里惊讶道:“若是真这样的话,范公子果然是条硬汉啊!” 滕梓荆急不可耐地说:“不能再让范闲冲动了,我们必须要阻止他!” “怎么拦?”李承渊摊手道,“你又不是不了解范闲的性格,他认准的事,能有人劝得住吗?” “我能!”滕梓荆说,“只要我去,他一定不会真的动手。” 李承渊哭笑不得:“你去了岂不是坏了我的安排。” 滕梓荆反驳:“也不能看着范闲白白去送死。” 李承渊安慰道:“别太紧张,事情不至于那么严重。 你知道范闲的身份,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提及这个身份,滕梓荆的心也平定了一些。 毕竟以范闲的地位,这样的举动确实不算大碍。 不过,内心依然挂念着范闲的安危与决绝,更深深感动:作为一名护卫,能遇见如此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值了。 即便将来有此机会,滕梓荆也愿再为范闲赴汤蹈火。 人生有君为友,夫复何求! 当然,滕梓荆对李承渊也满怀感激之情,毕竟他曾在危难之时得到过李承渊的救命之恩。 只是滕梓荆心里明白,像李承渊这样身份显赫、武艺高强的人,根本用不着他来冒险挡刀。 正如李承渊预料的那样,事情发展完全如他所料。 那天中午,王启年为范闲打探到了程巨树即将被释放的时间与路径。 接着,范闲孤身持刀,在鉴察院门口,当众将程巨树斩杀! 之后,范闲被朱格逮捕,准备把他送入鉴察院的地牢。 说起这事,程巨树其实也很冤枉。 自始至终他都是被利用的棋子,并且滕梓荆还活着! 然而,站在庆国的角度来看,既然程巨树是敌国的密探,还在街上闹得如此动静,不论成功与否,对他而言都是犯了死罪。 下午时分,在礼郡王府春风楼,李承渊和杨万里在下象棋,而一旁的滕梓荆坐立不安,因旧伤未愈,每动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 但他心里记挂着范闲的事,难以平静,更不愿离开李承渊半步,害怕错过任何信息。 只能硬撑着坐在软椅上,一边忍受伤痛,一边焦虑地等候消息。 就在滕梓荆快急得要命的时候,红薯终于带来了最新情报:“殿下,范闲当街杀了程巨树,如今已被关进了鉴察院的大牢。” “真是当街杀的?”杨万里吃惊地看着李承渊,没想到范公子如此果决;也没想到自家主君竟这么了解范闲。 但滕梓荆哪顾得了这么多,他只担心范闲的安危。 “殿下,范闲已经被捕,请您想想办法吧!”滕梓荆焦急道。 “你着急什么?”李承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岌岌可危的棋局:“我早就说过,范闲不会有问题。 现在刚被逮住,你怎么能急?再等等吧!” 不过滕梓荆仍心急如焚,“就怕鉴察院的人严刑逼供啊!” 李承渊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这你就不明白了。 无论如何,范闲可是鉴察院的提司,若无陈院长的手令,就算朱格胆大包天也不敢刑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种事是要引起公愤的,你懂吗?莽撞人一个!算了,不下也罢。” 说着,李承渊一挥袖推倒了棋盘。 “哼!就作平局吧!” 杨万里无奈地看着主君:一向温文尔雅的李承渊也会耍赖皮啊。 看来胜负心谁都有,谁都受不了输! 经过一顿斥责,滕梓荆终于不再吵嚷。 虽然心中依旧忧心如焚,他知道此时多说无益。 没过多久,红薯又回来了,“殿 下,陛下刚刚下令释放范闲,并把提司腰牌归还给他。” 一听这话,滕梓荆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李承渊却并不意外,淡然问道:“原因呢?” 红薯答道:“三处主办言若海没有公开宣读圣旨的具体内容。” 李承渊点点头转向杨万里,“你能猜到为何吗?” 杨万里想了想说道:“莫非是因为人言的力量太大了?” “不错,正是如此。”李承渊笑道:“人心可畏。 程巨树当街 ** ,他是北齐高手,为庆国敌人;范闲亦如此行事,若鉴察院因此惩治范闲,恐怕百姓以为庆国怕了北齐。 现在战事在即,皇帝绝不能失掉民心。” 杨万里若有所思:“如此看来,陛下确实在意民众的支持。” 李承渊却轻笑一声:“错啦,他不在意民意,而是在顺势而为。 你想呀,如果范闲没这么做,或是吞下了那一口气让程巨树走掉,那结果会怎样? 若是范闲咽气儿不干了,或者眼睁睁看着程巨树扬长而去……你们说,那情况会不会更糟糕? 杨万里沉默了片刻,似乎被什么深深触动。 “殿下,还有一则消息。”红薯轻声道,“刚刚,司理理姑娘烧毁了自己的花船,已经离开了醉仙居。” “哦?”李承渊立刻提起兴趣,“司理理走了?看来大戏要开始了!” 他摩拳擦掌,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司理理的离开意味着陈萍萍即将归来,这场在京都展开的剧目没有她总显得缺了一块。 而现在,他真的有些期待陈萍萍的到来。 李承渊为这次她的返京,准备了一份厚礼给陈院长。 “行吧!”李承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范闲完成了他的复仇,接下来大概要到你家去报丧了吧。” 滕梓荆还在沉浸于范闲获释的喜悦中,闻言身体一僵,猛然站起:“殿……殿下……” 李承渊摆手制止道:“不必激动,你现在身体未恢复,不可远行。 晏大夫要是知道了,非得责怪我。” 李承渊提议:“这样吧,你给我写一封信以示诚心。 我带上信,亲自前往接你的家人!” 滕梓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敢劳烦殿下呢?” “行了,别多说了!”李承渊说道,“我也整天坐腻了,正好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而且你两次假死,你的夫人肯定伤心欲绝。 我去的话能安慰一下。” 滕梓荆不再言语,迅速去书写信件。 片刻后,滕梓荆将信递给李承渊,感激不尽地表示感谢:“有劳殿下了!” 李承渊点点头,随即问红薯:“对了,老黄呢?” 红薯脸上浮现出一丝奇特的表情:“殿下,黄客卿此刻在膳房呢!” “这才吃过午饭,他又去膳房干什么?”李承渊一脸疑惑。 红薯抿了抿嘴唇:“殿下,他是去找柳娘的!” “嗯???”李承渊一愣,紧接着惊讶地睁大眼睛! 想不到老黄这么快就行动了! 柳娘是府上的厨娘,虽不算美貌出众,但却贤良淑德,能料理家务。 身份上看,确实有点不相配——老黄可是位大宗师。 但论及生活的和谐度,两人确实颇为合适。 老黄孤身半辈子,这种知冷知热、贴心的女人或许能带给他真正的温暖。 李承渊对这段姻缘十分满意,既不用担心柳娘会影响老黄对王府的忠诚,还能让老黄后半生有所依托。 “罢了,不必找他了。”李承渊转向红薯说,“红薯,你和我一起去接滕夫人吧。 毕竟你是女管家,一路也能好好照顾她。” 红薯听罢欣喜异常,连声称好。 作为王府的女管家,她自进王府以来一直忙碌不已,这次与李承渊单独外出,心情无比振奋。 随后,范闲亲手 ** 程巨树,心里并未感到解脱,反而愈发沉重。 因为他要面对更艰难的一关——到滕梓荆家中报丧。 尽管这一步令他极为不愿,却是不得不迈出的脚步。 范闲决定独自前去完成这一悲痛的任务。 李承渊的预料不差,范闲确实没有勇气再去见滕梓荆。 他仅仅推开了棺材一角,认出了那件熟悉的衣物,便迅速关上,转身赶着府中的马车,独自带着棺材向滕梓荆的小院前行。 路上,范闲脑海中浮现出与滕梓荆共度的日子,心里像被刀割般难受。 滕梓荆的死让范闲清楚地认识到,尽管他是“穿越者”,但依然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一经历使他成长了不少,然而代价实在过于沉重。 城外不远处,滕梓荆的小院周围。 李承渊与红薯早已到达,因为老黄曾在他们第一次回家时跟踪,因此知道这个小院的位置。 她们并未进门,只是静静地守在院外。 李承渊怀抱红薯站在山林中,俯视孤零零的小院,默默无声。 红薯倚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的心事,忍不住问到:“殿下有何心事吗?” “倒没什么具体的事儿,只是心情有些低落。” 李承渊轻叹道,“想当年,六品高手滕梓荆,在庆国也是一等一的人才,竟两次陷入绝境,几乎死去。 第62章 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 如果不是我施以援手,这次他就真的活不成了!像滕梓荆这样的人尚且命悬一线,普通人又何谈安生立命?” 红薯闻言既骄傲又怜惜:殿下如此忧国忧民,爱民如子,她最敬佩的正是这般仁德。 可是谁能体会殿下的苦衷呢?他要应对父王的暗算,不能认亲兄弟,母后之仇至今未报。 殿下心中负担重重,但他总是默默承担一切。 红薯不知能为他做什么,只能转身紧紧抱住李承渊,真诚地说:“殿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红薯一定会帮你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 李承渊感到温暖,轻轻点头:“好!”他没有拒接这份善意,虽然她的目标看似遥远。 过了一会儿,范闲赶到小院外。 这一切尽收李承渊和红薯眼底。 李承渊叹了口气,选择不打搅他。 范闲强忍悲痛走入院子,见到刘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艰难述说了滕梓荆遇害的情景。 听到这些,刘氏喷出了一口鲜血,挣开想要扶住自己的范闲说:“别碰我!” 面对如此痛心的画面,见过帝王将相的范闲竟然跪了下来。 刘氏问及尸体所在。 “就在门外。”范闲攥紧了拳头,哀伤不已。 “如果不是我大意,他不会死。 我欠滕兄一条命啊!” 刘氏勉强抑制悲伤,慢慢回答:“你待他曾是真诚,视为知己,即使不曾言表,你也把他当弟弟看待。 所以,他对你的牵挂,让他选择留下,并非为了恩惠或庇护,而是一种心意相通的选择。” 范闲听了这番话,更加感动又痛苦,只觉得愧疚万分,但一切都已发生。 他决定勇敢面对未来,承诺说:“若嫂嫂愿意搬回京都居住,从今往后我会将您的孩子当作我的侄子,照顾他成人!” “不必了!”刘氏毅然决然地回答:“我不愿有一天,我的孩子也等不到他父亲回来。 范公子,他愿意为你拼上性命,但我一个平凡妇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大局观。 我心里有怨,难掩不满,请范公子理解。 我们以后不再见面为好。” 说完这话,范闲忍不住泪流满面,眼泪夺眶而出! 小院之外。 范闲边走边哭,用袖子抹着眼泪,如同一个伤心的孩子。 李承渊在一旁默默观察,直到范闲消失不见,才带着红薯缓缓步向小院。 李承渊刚到小院门口,正好看到刘氏摇摇晃晃地跑出房门。 面对滕梓荆的棺材,她压抑着心中的悲痛正要大哭时,李承渊轻咳两声。 “咳咳!” 刘氏被吓了一跳,原本准备释放的情绪立刻咽了回去。 抬头看见李承渊和红薯,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她从未见过李承渊,却一眼便看出他出身富贵。 这种人来访通常不会有好事! “你们是谁?”刘氏戒备地问。 “嫂子不必紧张。”李承渊连忙解释道,“我是您丈夫滕梓荆的朋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滕梓荆没死!” “!!!”刘氏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渊。 李承渊继续说道:“如果您不相信,打开棺材看看,里面不是滕梓荆!” 刘氏怔了片刻,随即跑向棺材,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盖板。 深吸一口气后,她谨慎地探头看向里面。 这一刻,她又惊又喜:的确,那不是滕梓荆! 虽然那人穿着滕梓荆的衣服,脸也被熏黑了,但作为他的妻子,就算面目全非也能认出是他。 刘氏顿时泪流满面,欢喜不已。 抬头望着李承渊,她颤巍巍地问道:“他……真的没死?” “嗯。”李承渊点了点头,“滕梓荆现在在我府上养伤,不用担心,他的伤势并无大碍。 只是因一些原因无法见您。 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接你们去找他。 这里有他的亲笔信,您可以看看。” 说罢,红薯主动上前递过信件。 刘氏没有太多怀疑,伸手接过信件,颤抖着打开了信。 熟悉的字迹让她确信无疑: “我还活着,是殿下救了我。 娘子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刘氏读完,再次放声大哭,这次是因为无尽的喜悦。 情绪积压太久,在这一刹那终于得以宣泄。 李承渊未加打扰,转身在一旁找了把铲子,开始掘坑。 正在此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挖坑?”这小孩便是滕梓荆的儿子,顽皮得出了名,胆子也不小。 他甚至还曾帮被关在箱子中的程巨树递东西。 可惜他并不知道那次差一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对小孩子,李承渊兴致不高,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是你爹的朋友,帮他干活呢!” 这时,已经止住哭泣的刘氏走了过来。 “奴家参见殿下!” 显然,刘氏从红薯那里知道了李承渊的真实身份。 尽管不解为何夫君和三皇子扯上了关系,但她是女人,什么也懂不了多少。 既然滕梓荆说了听他的话,她照做便是。 李承渊赶紧虚扶起刘氏,说道:“嫂子不要这么客气。 滕梓荆如今是我的客卿,也算是一家人。 多余的话先不说了,具体您回头问他。 请嫂子回去收拾行李,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今后不再回来了!” “好!”刘氏不敢怠慢,连忙赶回家收拾行装。 红薯瞥了一眼刘氏,随后也拿起一把铲子和李承渊一起挖坑。 由于两人都有九品的实力,所以工作速度很快。 没多久,一个长约两米、宽一米的大坑就挖好了。 这坑是用来安葬棺材的。 虽然躺在里面的不是滕梓荆,但毕竟是一具逝者遗体。 尊重死者应当安土为安! 两人合力将棺材放进坑中,填上泥土后就算大功告成。 此时,刘氏也早已整理好了物品,家里的贵重物件本就不多,唯有滕梓荆亲自为儿子做的木玩具和木剑最为珍贵。 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后,李承渊带着红薯、刘氏和滕梓荆的儿子一起离开小院,走向不远处的马车停放处。 王府中院。 滕梓荆在院子里坐卧不安,从早晨忧心范闲,到下午挂念妻儿,整日不得安宁。 终于,在滕梓荆几近崩溃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爹!”听到儿子的声音,滕梓荆猛一转身,看到儿子奔向自己,顿时眼眶湿润。 尽管仅有一日未见,但这对滕梓荆而言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滕梓荆紧紧抱住儿子,抬头见到刘氏也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两人相对无言。 李承渊并没有上前打扰这一幕。 他知道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处理。 “红薯,立刻给万三千送信,通知甄平尽快来见我!还有,给十三先生传讯,让他晚上带着宫羽从前门潜入王府议事。”“是,我这就去!”红薯回应后立即离去。 红薯走后,李承渊开始沐浴更衣。 在洗澡过程中,他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尽管程巨树已死,但范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继续追查幕后真凶。 估计明天一早,范闲就会发现司理理是解谜的关键,并与王启年连夜去追寻。 然而,除了范闲,还藏有陈萍萍与黑骑的势力也在行动,陈萍萍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既然范闲抓人,陈萍萍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李承渊也不想让司理理落到鉴察院之手,因为他知道那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危险和意想不到的情况。 因此,他打算半路拦截司理理。 对于具体的拦截方法,他早已胸有成竹。 沐浴过后,换上桑文准备的一身华美的黑色锦服,李承渊开始了后续准备。 黄瓜已经为他备好了三天的食物,绿蚁则支出了大量银票和多种备用衣物,桑文把这些物品都放进了地书碎片空间里。 此外,李承渊还请晏大夫备了一些药品及应急物资。 加上绣冬、春雷这两把宝刀,他才算做好了全面武装。 一切妥当之后,李承渊前往中院找到了滕梓荆一家。 见到李承渊到来,刘氏立即下跪叩谢。 她从滕梓荆那里得知他是夫君的救命恩人。 即使滕梓荆说得不多,只提了几句,这些也足以让刘氏深感感恩。 李承渊急忙将刘氏扶起,轻声说:“嫂夫人无需如此客气。 无论如何,滕梓荆都是因为范闲的缘故才两次假装去世,并使您吐血两次。” “不过请放心,回头我会请晏大夫来仔细为您检查,确保您能恢复如初,不再留下任何病根。” “另外,你们日后也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 在我府上,虽然我不敢保证所有的事情,至少能够确保你们衣食无忧、安全无忧!” 刘氏激动又感激地说道:“殿下,我们都是普通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过上衣食无忧、平安顺遂的生活。 您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真是感恩不尽!” 滕梓荆只是憨笑几声,并未多言。 他自己也不善言辞,何况现在已经全心投靠了李承渊。 李承渊也没有再说太多,直接说道:“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你们了!对了!” 他目光落在院子中玩耍的小孩子身上,叮嘱道:“梓荆,你要好好管教你儿子啊。 第63章 没有受伤 这孩子胆子真大,之前还偷偷给关在箱子里的程巨树送吃的。 范闲斩杀程巨树时,他还跑出去想要保护程巨树。 小孩子不懂事,但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不管啊!” 滕梓荆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沉。 而李承渊说完后便径直离开了,却在走的时候偷偷笑了起来。 此前,为了防止儿子吃太多糖,滕梓荆竟给他下了药。 这回儿子犯了错,想必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果然,还没等李承渊走出院门,便听到了孩子哭喊的声音,他的笑声也随之变得更加爽朗! 夜色笼罩下,李承渊带着老黄和青鸟来到了一座府邸外。 这座府邸的主人是陈姓参将,属巡城司副将。 也许是得益于李承渊非凡的记忆力,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对前世的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电视剧中的情节都能历历在目。 因此,他对这家参将即将被灭门之事自然不会忘怀。 牛栏街刺杀事件涉及三个刺客:程巨树及两名扮成宫女的女子。 通过滕梓荆的儿子得知了程巨树曾经被关押之地,并找到了不明令牌;接着,从王启年处得知名为鉴察院已经查明那两名女刺客乃是东夷城四顾剑门下。 因她们当时使用的是军弩,范闲怀疑此事与军方有关。 巧的是,王启年曾帮巡城司隐瞒丢失军弩的事,故断定此事必然涉及这位参将。 所以,范闲计划今晚暗访此地,而王启年则返回鉴察院调查关于令牌的线索。 李承渊知晓这些信息,却比他们知道更多:牛栏街的幕后黑手实则是长公主李云睿与二皇子李承泽。 李云睿不仅牵扯到四顾剑一案,还秘密勾结了巡城司,这一举动已显示出她有作乱之意,远比藏盔甲的行为严重得多。 一旦曝光,她必将面临庆帝的严惩。 然而根据庆帝的作风,即便知悉这一切,也只是象征性处罚,李云睿不会有太大损失。 故此,李承渊无意此时揭露,而是想救下这参将一家,避免无辜受牵连。 毕竟虽然参将与李云睿合作,死不足惜,但他手下的人并不该受连累。 滕梓荆的事也让他对人命更加重视。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掌控住这个证据,以备日后用。 李承渊抬头看了一眼高墙,点头示意,随即三人的身影轻轻跃过了高墙。 进府后,他几经穿梭确认了参将的位置——此时的参将正在书房办公。 李承渊大步来到书房前,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参将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刚要抬头责骂来者,却又被吓得愣住。 只见门外缓缓走进三个身披斗篷、戴着鬼魅面具的人,他们的气势让人立刻察觉到非同小可。 参将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问:“你们是谁?” 李承渊缓步走到参将面前,左手迅速凝聚真气,紧接着猛然出拳,“砰”一声巨响!他所释放的真气力量击碎了整面书架! 参将顿时全身僵硬,震惊不已!九品高手啊!如此精纯而强大的真气外放威力,绝对是九品级别的高手!这令他不寒而栗。 作为六品实力的军人,他对九品的可怕威力非常清楚,在这样的高手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语气中带着颤抖,但仍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谁?” “你还想活命吧?”李承渊直接问道。 “当然!”参将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就好,现在你说什么都听我的做!”李承渊不容商量。 参将明白事态严重,忙回应道:“悉听尊便!” “马上遣散府中的所有人,除了你妻子和儿子,其他一个不留!”李承渊说,似乎不容拒绝。 参将一愣:“为什…为什么要我遣散仆人?” 刹那间,春雷刀闪现于李承渊手中,他持刀横在参将脖子前冷冷地命令:“我只给你一盏茶时间。” “是!是!”参将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跑出去布置。 很快,所有人都集中起来。 随后,他发放了遣散费,把所有人驱逐出了家门,只剩下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期间,那几人的存在一直未暴露。 等到家里人都离开后,参将回到书房恭敬地说:“大人,所有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可以免遭一死了吧?” 李承渊淡然开口道:“你以为我一定是要你的命?你知道李云睿喜欢过河拆桥,投靠她是大忌啊!你现在已经暴露,不出意外,今夜她便会派来灭门!” 参将吃惊之余,立刻否认道:“不可能!长公主不会害我!” 李承渊讥笑道:“亏你还当上参将呢,竟然盲目效忠于这么狠心之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不相信吗?待会儿她们自会出现。”他让老黄提醒着时间。 果然不多久后,几个蒙面女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院子里。 范闲此时正在附近的无人街上匆忙行走,却被一个身穿黑色披风、戴着面具的人挡住去路。 “你是谁?”范闲警觉地停了下来。 面具人身形不动,淡声道:“不用在意我是谁,只要停一会儿即可。” 范闲听懂了他的暗示:事态有异,立即做出反应。 “既然你非要逼我动手。”范闲抬手就是一拳冲过去。 面具人叹了一声,挥刀迎战。 一道森冷的刀光掠过,范闲被迫急避其锋芒,感受到了强大的真气冲击,他心里暗叫糟糕,意识到对方显然是个高手。 九品无错!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后退三步。 仅仅是这一招,便让他确定了对方的修为。 意识到这一点,范闲感到冷汗从背后直冒。 面对一个八品的程巨树尚且难以应对,并且还因此害死了滕梓荆,现在又遇上了一个九品的高手,范闲自认绝不是对手,这种落差让他几乎要绝望。 他只是个出身普通的私生子,为何却总是遭到这些强大敌手的纠缠? 从之前的八品偷袭到现在的九品拦路,若是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很快就会有大宗师出现?若真是那样,倒不如干脆直接放弃抵抗。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对手似乎并没有杀意,看起来只想要阻挠他前往参将府。 只要他自己不动,对方也并未有所动作。 范闲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七品巅峰的水平,即使拥有霸道真气也只能与八品强者打个平手,在九品面前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与其拼死一战,不如静观其变,等他们自行离去更为上策。 而关于参将府的事情,估计就算他此刻赶到也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边的时间非常紧迫。 两个女剑客为了赶时间早已采取行动。 即便府内无人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只要主将未走便是成功。 在书房中,李承渊以惊人速度斩杀了其中一名女剑客,剩下的女刺客在发现伏击后立即选择逃离,但还是没能逃脱,最终被青鸟一枪毙命。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让还在书房中的参将瞬间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相信长公主真的想杀他。 而在这一切结束后,李承渊一掌将参将击昏,带着他离开现场,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地完成。 另一边,那个戴面具的人一直在范闲处拖延了一刻钟,之后转身迅速离场,来到了一家客栈找到了李承渊一行人。 见到众人,这位面具人的真容显现了出来——原来是甄平。 “殿下!”甄平恭敬说道。 李承渊点头,“按照原计划执行,你和老黄带着参将一家去找万三千;等风平浪静后再找时机带他们出城,在城外安顿好他们,切记不能让他们溜掉!” “遵命!” 甄平拱手答应。 随后,当范闲赶到参将府时,却发现这里已无人迹,令他感到无比沮丧。 敌人总是领先一步布置,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身边。 范闲猛地回头,才看到是王启年出现在眼前,“大人,刚才我被朱大人发现了,整支部队的人都在追我!” 范闲拍拍胸脯安抚道:“别担心,我们有权责腰牌保护你,不必担心被捉住。” 王启年点了点头,问道:“那这府内的情况呢?” 范闲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参将府内一个人也没有了。” 王启年惊讶:“所有人走了吗?” “对!”范闲应道,“厨房里还有刚做到一半的菜肴,书屋里的茶还是热的,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 这让王启年的表情愈发困惑:“难道是有人把我们的动向透露出去了?” “应该不是,我们应该是被人跟踪了。”范闲咬牙解释,“途中我还遇到了一名九品级别的高人在前面拦截。” “我被拦住了一刻钟,估计就是那时候参将府的人离开了!”范闲说道。 “九品高手拦路?”王启年一愣,急忙追问:“大人您没事吧?” “没有受伤!对方只是想拦我,但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那对方长什么样呢?”王启年问道。 第64章 我们誓死追随殿下 “他戴了面具,披风包裹全身,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只是从声音听得出,是个男人。” “男的?那还好……”王启年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青鸟就更好了!” 他心里害怕事情会牵连到三皇子李承渊,否则自己会陷入两难境地。 “为何说男的好?”范闲疑惑不解。 “啊,我只是觉得男性高手好辨认些。”王启年搪塞过去,接着问,“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二人走到参将府外,范闲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他用的是长刀,样子像横刀。 出手快而准,动作利落且颇具杀气。” 王启年皱眉说道:“我们大庆国内,用剑的九品有几位,但这九品高手用刀可不常见,一时也想不出是谁。” “也许是隐匿身份的九品。”范闲补充道,“别忘了,三皇子府上的青鸟初次现世便是九品,事先也没人知道。” 王启年的脸色陡然变冷,偷瞄了一眼范闲后低声问道:“大人怀疑三皇子?” 范闲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反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王启年忙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轻声道:“这是北齐的暗线令牌!他们用它来调动人手。” “你是说程巨树是北齐暗探?” “极有可能!” 范闲闻言冷笑一声。 “我还真是荣幸!不知名的大人物联合北齐密探只为杀我一个?” 王启年不安地看着他:“大人,这件事越来越复杂,还继续追查下去吗?” “一定要查!滕梓荆不能白死!如果查不到真凶,我绝不罢休!但目前确实线索已断,不过——”范闲眼中闪着光,“也许未必真断。” “什么意思?”王启年追问道。 “把幕后的主使、北齐的插手以及参将逃离等等统统先忘掉,专心想想刺杀的核心问题。 程巨树和女刺客为什么要在牛栏街刺杀我?” 范闲边走边思索着分析说, 王启年跟着说道:“那天您要去醉仙居必经牛栏街!” “他们怎么知道的?”范闲问。 “可能只是偷偷跟在后面观察到的机会,等着找机会下手。”王启年答。 “不,当时两名刺客夹击而来,程巨树早已埋伏在墙上,显然是预先设计好的行动,并非偶然发现。 那么还有什么人可能知道我去醉仙居的安排呢?” “有很多人可能会知道这个行程。” “家人都排除掉了,不会跟家人有关系。”范闲坚决地说。 “那是不是意外泄露的?还是邀约的人泄露?”王启年轻轻猜测道。 “邀请我的人自然知情,但二皇子嫌疑太重会引起怀疑。” 王启年的吞咽显得困难起来,“难道……三皇子?” 范闲突然停下脚步,沉声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自从我到京以来他一直针对我。” 王启年震惊得不知所措,“这不太说得通啊。 你们并无大过节,何至于此呢!况且今天堵您的这位不明高手,除开三皇子,还能是谁?毕竟府中有神秘九品高手出没,也只有他家了!” 王启年心中非常矛盾,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事与三皇子相关,然而也不得不面对范闲逻辑似乎无误这一事实。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三皇子对待范闲的态度是敌对多一些还是合作多一些。 甚至王启年有时候也在揣测:牛栏街的刺杀案的背后黑手会不会真是李承渊?尽管他在内心极力避免往那方面去思考。 如此大胆的想法简直令他不寒而栗。 “大人!”王启年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您是说我们要去查三皇子吗?”范闲摇了摇头,“人家可是皇子,而我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怎么有资格查他?” “但如果不去查三皇子,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谁说的?”范闲目光严肃,“你别忘了,除了二皇子和三皇子,醉仙居还有人知道我赴宴的事!” 王启年愣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醉仙居的司理理姑娘?” “不错!”范闲接着说道:“既是提前约见,那么准备宴会的事必然是经她手安排的,她肯定知道我要路过牛栏街。” “而且,你想过没有,醉仙居那么多姑娘,为什么二皇子非要找司理理陪同呢?另外,据靖王世子说过,司理理曾经是名噪一时的花魁,倾倒无数人。” “后来,她是被三皇子一首词打动,并从此不再公开露面。”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三皇子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 你觉得是为什么?” 王启年起劲地思考着,“也许三殿下并不喜欢司理理?”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司理理会从此封船,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王启年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范闲分析道,“我觉得三皇子早就发现司理理身份可疑,他们很可能早已暗中合作。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不见面,但谁知道私底下会是什么情况呢?” 听了范闲的话,王启年的脑袋嗡嗡作响。 “您的意思是因为牛栏街刺杀案是由三皇子和司理理策划的?”范闲说:“还不能肯定,但我可以确定这事绝对离不开司理理的手。” “所以现在要开始调查醉仙居和司理理?” “正是!”二人正谈话间,已经来到醉仙居。 但他们到的时候却发现,醉仙居已经停止营业并且大门紧闭。 据说是因为司理理的花船被焚毁,衙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故此暂时停业。 听闻此事,范闲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而王启年也觉得喉咙干渴。 司理理突烧花船逃走的行为已经暗示出她也是北齐派来监视这里的密探之一。 这也使得范闲之前的猜测更有可能是真的!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料,牛栏街刺杀行动就是李承渊精心安排的一场局? 王启年心中一片混乱,他不希望自己的推测成为现实——因为在心里一直视李承渊为人品优秀的朋友和同事。 若真的是他策动这一切,那就意味着他在背后不惜付出人命作为代价…… 王启年实在不愿相信这个可能的事实。 与此同时,范闲的情绪却显得有些消沉。 “走到这里,我们又失去线索了。” 但王启年很快提出建议,“大人,不用太灰心!我们应该去查找一下关于司理理的情报。 只要找到她的下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啊!” “没用的,刚才我们也听说司理理已经出了城。”王启年赶忙回应:“大人稍安勿躁,请恕在下斗胆一提,监察院中有两大跟踪高手,其中之一便是在座的我!” 范闲闻言愣住了一下,接着喜形于色。 同一时刻,李承渊也在礼郡王府下了命令,全城搜索司理理的踪迹。 阁中的气氛颇为欢快,这是几人初次见面,所以彼此间礼貌地互致问候,逐渐熟识。 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放着瓜果、点心和茶水,这场聚会更像是一场温馨的小型聚首,而非正式商讨事务。 殿下的个性一向提倡和气氛围,众人亦有意避免争斗与算计,尽量以真诚待人,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李承渊一贯的以身作则,确实使府中幕僚团队和谐融洽。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内部少了警戒之心。 若是出现叛逆者,可能会导致整个组织的崩塌。 不过庆幸的是,除了杨万里之外,其余都是系统选派来的忠实助手,所以这方面的隐忧几乎不存在。 结束了外出后的忙碌,回到王府时李承渊已感到饿意。 一阵热闹过后,至夜半,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谈谈正事吧。” 众人闻声立刻收敛笑意,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就连桑文和黄瓜也分别挺直身躯站在两边待命。 环顾四周后,李承渊宣布道:“先告知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妙音坊情报部门将自今日起独立运作,成为一个专业的情报机构,并命名为‘打更人组织’。” 听到这个名字,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选择“打更人”的用意。 李承渊解释道:“称他们为打更人,是因为我希望不仅仅只是传递情报的人,更要做一名守望者,在大庆的每一个黑夜成为一盏明灯,给所有人带去希望,驱除黑暗中的恶意与阴暗。”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惧打更人!”他的语调充满了决心。 “将来,这句话会深入人心。 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并且为之努力奋斗。” 众人听罢皆钦佩不已。 这句话既简单又富有深意,必将很快传遍每一户人家的心中。 更重要的是,殿下的雄心在此刻得到了进一步确认!尽管之前李承渊虽有暗示却从未直白表达过自己的夺嫡之心,现在,当他提出让‘打更人衙门’成为新的鉴察院,就暗示着他必须即位为王。 这样的表意让所有人都确信自己是殿下身边的重要心腹成员,将来必定会是开国功臣! 大家相互对视,异口同声道: “我们誓死追随殿下!” 第65章 极富巧思的计划 李承渊摆手示意平息,“各位的心意我已经清楚,请听我继续讲述。” 随后宣布任命十三先生为“打更人”组织首领,由宫羽担任副统领负责辅助,红薯担任总顾问处理王府情报事宜。 该组织内部分为四个等级:金锣需达到八品以上的修为,银锣需达到六品以上,铜锣至少要有三品水平;至于普通成员则称为“白役”。 而金锣由李承渊亲自选拔,其他职位则交给十三先生定夺。 “甄平被暂时授予金锣的身份。” 这些任命安排,的确显示出他对团队结构的独特思考。 在情报处理方面,十三先生展现出了足够的才能。 从《琅琊榜》里他成为梅长苏的贴身情报助手,就能看出他的能力已经深得梅长苏的信任。 事实证明了他的确当得起这份信任。 这生,十三先生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妙音坊经营得红红火火。 时至今日,妙音坊的情报网络已遍布数千人,他们多数藏匿于京都的各个角落,其余的则分散到了庆国和北齐各地。 毫无疑问,十三先生作为一个情报组织的领导者非常合格。 只是他年事已高。 若是普通的情报机构,十三先生依然可以胜任。 但李承渊心中所设想的打更人组织,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勉强。 无奈之下,李承渊目前只能依靠他。 毕竟,李承渊身边暂时无人可以替代十三先生,而且打更人一时半会不会公诸于世,所以暂时使用十三先生也是权宜之计。 随着李承渊未来资源增多,没准能找到更为合适的人选。 至于其他人,如宫羽的能力也十分不错,担任副首领完全没有问题;红薯作为王府的管家,在信息分析上有着极高的专业素养;甄平则纯粹是个武斗型角色,负责安全保卫,至于管理能力反而不那么重要。 众人对这一安排均没有异议,因为其他人员几乎没有能够适应新职位。 青鸟虽有能力担任金锣一职,但她是李承渊的贴身侍女,主要任务是保护李承渊的安全。 她个人也无意加入打更人,只想永远陪伴在李承渊左右。 接下来,李承渊吩咐万三千在京都打造乾坤书局总部作为打更人的办公地点。 这个选择非常巧妙,一方面因为书局每天有大量的纸张消耗,能掩盖实际需求;另一方面书库丰富的书籍可以方便存储信息,加上这里人流众多、职员繁忙,是掩护情报工作的好场所。 鉴于此,建筑规模必须宏大。 因此,李承渊指示按鉴察院的标准设计乾坤书局总部。 出于低调考虑,不必声势浩大,分阶段建设也不迟。 为此,他还给万三千提出了一些建议并获得了后者的响应,答应尽快督办。 新情报道组织成形后,妙音坊的重要性将降低。 李承渊命令尽快撤回所有情报相关人员,并放任妙音坊自行生存下去。 随后,李承渊听取了万三千关于王府商业发展的汇报:王府旗下共拥有33家商铺,包含多家分店与行业涉及广。 包括但不限于有间客栈和有味轩等品牌店铺,还有新开设的“一点浩然气”的浩然镖局,由甄平带领。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粮油食品和布匹药材类的商品贸易,不过这些琐碎业务由万三千总结汇报给李承渊,他听完表示很满意,还决定组建青云商盟,并任命万三千为盟主、绿蚁做总顾问,确保财务清晰。 值得一提的是,梧桐苑的丫鬟中,绿蚁以棋艺着称,聪明绝顶,各方面才能都非常卓越。 只不过与擅长全面规划的红薯相比,绿蚁更适合担任“军师”的角色。 因此,李承渊一直让绿蚁协助红薯。 在红薯将王府管理得有条不紊的过程中,绿蚁的贡献不可或缺。 如今,王府的五大丫鬟——红薯、绿蚁和青鸟,都能独当一面;而桑文和黄瓜则相当于李承渊的“秘书”。 桑文精通文字,懂得音乐,能够帮助李承渊抄写书籍、演奏音乐,并让他心情舒畅。 黄瓜则负责照顾李承渊的饮食起居,她是府内的开心果,虽然有些笨拙,但天生爱笑,府里所有人都喜欢她的笑容。 看到她微笑,大家都会不自觉地跟着会心一笑。 这次会议,全面梳理了李承渊目前的实力布局,几乎每个人都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包括杨万里! 杨万里现在是李承渊的幕僚,负责社交应酬,处理官方事务。 尽管这些事情他并不特别喜欢,但他甘愿承担,因为他志向远大,深知这是成为高官的必经之路。 虽然有时做得不轻松,但杨万里感到充实且充满斗志,更重要的是,他遇到明主,让他内心安定并充满奋斗的动力。 这一次会议提升了王府的凝聚力。 会议后,万三千连夜离开,其他人都各自返回住所休息。 原本李承渊也想早点休息,因为他次日要亲自出城执行任务——追捕司理理。 不过由于宫羽好不容易来访,李承渊便把她留下来共度夜晚。 在寝殿中,宫羽的声音格外动人。 次日清晨,风云变幻! 司理理前一天焚烧花船后离开京城,分兵六路,混入人流中向北行进。 作为牛栏街案件的唯一突破口及北齐在庆国的最高级密探,她的动向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追踪最积极的便是鉴察院一处以及范闲和王启年。 一大早,他们正准备出城追击,却被朱格带领一队拦下。 朱格想要司理理以求换取利益,不希望范闲破坏他的计划。 然而半路突然出现了户部侍郎范建率领的禁军,为范闲保驾护航,迫使朱格不得不退让。 范建的到来使得范闲顺利出城。 鉴察院一处对此颇为不甘,有人发现拦截的马似乎是军用马匹,表明那是天子亲军。 朱格感叹道:“这说明陛下非常信任司南伯!” 院长离京时特别交代过,尽量不与司南伯正面冲突,除非涉及谋反或弑君。 属下不解:“为何一个户部侍郎如此特别?” 朱格回答:“那是在潜龙之时期间就相伴左右的老朋友啊。” 属下还想询问,朱格挥手制止:“范闲个人不足为惧,关键是要抓紧追捕,务必将司理理拦阻在边境内。” 礼郡王府中,李承渊早餐完毕并准备妥当前,一直在等待十三先生的消息。 上午巳时三刻,终于收到密报:“殿下,十三先生传来消息,司理理乔装成普通百姓,刚刚折返回京都,正欲从东门离开!” 李承渊立即起身,换上面具,伪装成范无咎的样子,并穿上斗篷掩盖全身。 老黄扮作一位江湖侠士,头发散乱,贴了满脸胡须。 两人装扮齐全后,立刻骑上战马疾驰向城门! 城门附近的搜查相当严密,但李承渊和范无咎两人毕竟是男子,且有几名城卫认出了范无咎,知道他是二殿下身边的贴身护卫。 因此,根本没人敢仔细检查他们,便迅速放行。 二人顺利出城后,直奔东方而去。 没走多远,路边突然出现一人,轻步走近他们身旁,低声说道:“问心无愧白天事。”李承渊愣了一下,随口回应道:“不怕打更夜晚声?” 那人立即答道:“回大人话,我是打更人铜锣,擅长追踪,司理理刚刚经过此地,请大人跟我来!”说罢,铜锣牵过自己的战马,飞身而上,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 李承渊望着这位自称铜锣的打更人,哭笑不得。 他原本给打更人的口号竟被当成了接头暗号? 不过他也明白,十三先生办事效率极高,昨晚宣布新情报组织后,第二天早上就见到打更人铜锣了。 这说明十三先生早已为此做好充分准备,只要命令一下达,便能立即行动。 此时最重要的是赶紧追上司理理。 李承渊挥鞭一抽,催促着座骑紧追其后。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负责北线追踪的范闲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聪明如他,细致思考过后,发现了司理理采用的瞒天过海计策。 经与王启年讨论,确认她佯装朝北逃离实则另有所谋。 范闲意识到司理理的真实意图是要分散大家注意力引向北方,然后悄然返回京都,从东门出去径直向东,前往澹州最后由海上折返北齐。 这无疑是个极富巧思的计划。 可惜遇上范闲后只能功亏一篑!范闲立即决定调整追捕方向,带着王启年转向东方全速追踪,并凭借轻功抄小路穿行山林间。 即便晚于对方出发也终于咬住目标,保持不离太远。 而在追了一段时间后,李承渊发现步行用轻功反而快些,于是同老黄弃马而改用轻功前进。 尽管如此,他们始终保持着对前边司理理踪迹的关注毫不担忧错过。 李承渊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追上前面逃犯,但他故意选择让司理理先走一段,为的是给她设个陷阱! 所以在以轻功能更快追上的方式抵达之前地点后,李承渊刻意避免与之正面相遇而是悄悄提前一步赶到那家客栈。 他最初担心选错地方,但后来觉得这种顾虑多余。 第66章 追捕 京师通往东路几乎不见行人往来。 用上全部精力奔跑近两个时辰,果真仅有一家“悦来客栈”。 进入后,李承渊顿时恍然大悟——这家正是青云商盟的分店!他亲手命名的招牌果然在此显现。 这里平时伪装作普通歇脚点存在,甄平正以客栈小伙计的身份等待客人们到来…… “二位贵客,欢迎光临!是打算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吗?还是要订房间过夜?”听到这句熟悉的招呼声,李承渊心中一笑。 表面上依然冷静:“我们需要房间。”说着便主动掀开了面纱…… 甄平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紧接着喜出望外。 “殿下?您终于来了!” 李承渊闻言笑道:“是啊!辛苦你了,甄平!” 甄平连忙回应道:“卑职不敢当,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嗯,咱们言归正传吧。 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李承渊问道。 “回殿下,已经查清了!”甄平回答,“您果然料事如神,鉴察院的黑骑确实在附近,距离此地大约六十里远。 然而,由于他们警惕性极高,我们不便接近,暂时还不知道陈院长是否在那里。” 李承渊点头说:“找到黑骑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这样吧,你找个可靠的铜锣或者银锣,继续监视他们。 而你则在外面等司理理。 她要是到了,直接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之后再按计划行事即可。” “属下明白!” 甄平抱拳施礼,正要转身离去,又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道:“殿下,您一天辛苦了,需不需要我为您准备些食物呢?” 李承渊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自备了些。” 听到这话,甄平没有再继续询问,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甄平离开后,李承渊拿出一小块玉石镜子,随后从中取出一套精美的酒席餐具。 这些东西都由王府的厨娘和黄光精心准备而成。 原本老黄还在疑惑这些食物是从哪来的,因为他看到大家一路上连行李都没有带,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些美食是如何隐藏起来的,莫非就在殿下的怀中? 忽然,他眼睁睁看着李承渊从那块令牌中神奇地变出了食物,吓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殿下,这……这是什么法宝?” 李承渊解释道:“这叫地书碎片,是一种能够储物与通信的法宝,非常稀有且独特!” 老黄惊叹不已:“真是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宝物!殿下一向走运,能得到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李承渊略显不悦地说:“行了吧,你就别拍马屁了。 路途奔波许久,赶紧吃点东西补补吧。” “哈哈!好嘞!正想听您这么说呢。”老黄连忙给李承渊倒了一杯酒,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并惊奇地说:“居然还是热的?味道丝毫没变!跟着殿下出远门,可真不用担心吃喝受苦了。” 他又抿了一口酒,一脸满足地说:“真是美妙极了!” 李承渊轻笑,“至于这么夸张吗?在家不也是天天这么吃的嘛?” “那能一样吗?”老黄笑着说道,“同一碗水,在家里喝水和在外面沙漠中喝水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次出来远门,也许殿下您不太习惯。 出行最麻烦的,不是住得差,而是吃得不好、喝得不好。 长途跋涉,自带干粮固然可以,但不仅味苦难忍,保存也不容易,更不用说过夜容易发馊;若在旅途中随便吃点什么,则担心不够干净、卫生,甚至有可能被下药。 因此每一个赶路的人无不风餐露宿、风尘仆仆。 像殿下您一样随时都能享受到家中的美味,在天下怕是独一无二的了!” 经老黄这一番话,李承渊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富贵病”。 看来享受惯了安逸的生活,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幸好有系统奖励的玉石小镜,否则这一路上肯定也难受。 再说习惯了府中厨娘和黄瓜的手艺,外面的东西确实难以适应,尤其是对卫生的要求更为严格。 在家,李承渊特别交代做饭要注意卫生,而家里负责烹饪的厨娘动作利落又讲究整洁,黄瓜更是个对清洁有着些许洁癖的女孩,所以家中所做的每一道菜品都是安全无忧的。 而在旅途上吃到的食物就很难保证这一点了。 正当二人用餐时,不过一盏茶功夫的工夫,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外隐隐传来。 声音似曾相识,果然很快甄平推开了房门。 抬头望去,李承渊赫然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司理理出现在眼前。 “殿……殿下?您为何在此?”司理理的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的光芒,显然对李承渊出现在这里感到极为意外。 李承渊对着她轻声一挥手,温和地说:“不要站在门口了,先进来再说。” 司理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走进客房,并背着包裹进了屋内。 她没有选择逃跑,因为李承渊并非那种她必须躲避的人。 他若真有意擒拿她,也不会等到如今这一刻。 司理理踏入房间后,甄平悄然退去,并主动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屋内,司理理放下包裹,静静坐到李承渊身边。 李承渊立即闻到了熟悉的沉光香味。 沉光是醉仙居独有的熏香,余味绵长且不易消散,芬芳沁人心脾,能撩动人心中的思绪。 这种熏香价格昂贵,只有最高等级的花魁才有资格使用。 李承渊格外钟情于这种香味,尤其是与司理理成熟气息相伴的幽香,更令他着迷。 早已为她准备好碗筷的李承渊,在她坐下之后便将餐具递给了她。 司理理看着眼前的玉制碗筷不禁一怔,因为这些餐具皆是由上乘美玉制成。 其晶莹剔透、光滑温润的质感,表明它们绝非普通的物品,甚至寻常富贵人家也难以企及,而碗上的蛟龙纹饰更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 这些玉碗筷显然是来自李承渊的王府,如果只有一只玉碗倒还好,然而整个桌面全是玉制的餐器!此外桌上的美酒佳肴显然也不可能是简陋的客栈所能提供的。 难道这些东西真的是李承渊从京都带出来的吗?这简直是太奢华了! 李承渊见她吃惊的样子,解释道:“别想了,放心好了,这些都是崭新的、没人用过的干净东西。” 尽管心中仍有疑问,但作为一位聪慧女子的司理理明白有些问题并不需要询问。 回望着李承渊,她的眼眸仿佛浸满了秋水般温柔,“多谢殿下关心,我只是一时诧异,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李承渊吃完口中饭菜后才开始解释说:“事情有点复杂,我一直跟踪着你呢!从你出城以来你就在我观察的范围之内。” 司理理想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吃惊。 李承渊毕竟是皇子,还是个颇有野心的人物,在京城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就算她机智非凡,恐怕也无法逃离他的监控。 “你如此费心追踪奴家是为了抓住我回府吧?”她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问道。 李承渊轻轻地掐了一下她水嫩的脸庞反问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讲信用?” “啊!” 脸蛋红红的司理理略带羞涩,嘟着嘴抱怨:“那你又为啥要追踪我?” “这不明摆着嘛,当然是为了帮你!”李承渊给她夹了一块肉说道:“总不会认为就我一个找到你的吧?” 司理理由此困惑不已:“还有其他人会找寻我吗?除了殿下,还有谁?我的逃匿方法应该相当完善,就算鉴察院那些人都找不到我。” “嗯,你说得很正确。”李承渊赞同地点头说道,“虽然你的方法确实厉害得连鉴察院都糊弄过去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你遇到了比他们更强的人。” 听到这,司理理忍不住问到:“比他们更聪明的人是谁呢?” 李承渊正待回答时,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 司理理受惊般想要起身,却被李承渊按住了。 李承渊凑近司理理耳边,轻嗅她那诱人的体香,低语道:“这次来了个比鉴察院还要聪明的人物!” 一听此言,司理理神色陡变,立刻紧张地望向门外。 门外正是范闲与王启年。 原本范闲并未计划入住这家客栈,他的心思全在追踪目标上,然而却被王启年拉着进了店。 在追捕的技巧上,王启年经验丰富得多。 他知道,司理理纵马逃离,跑不远。 人或许可以持续奔跑不觉疲惫,但马儿却不能。 没有额外备用马匹时,司理理只能不断停歇让马恢复体力,并补充饲料。 因此,一旦路过此间客栈,司理理会选择在此歇脚,确保坐骑也得到充分照料。 不论她是否就在店内,这里必定留有她的蛛丝马迹,于是王启年将范闲带了进来。 此次客栈中的店小二换成了甄平,所以并无之前的误会,他顺利带领二人至一间较为僻静的客房,确保不会与李承渊和司理理相遇。 第67章 为何不趁机逃跑呢 听闻四周毫无异动,司理理终于稍作松懈,随后带着疑虑询问李承渊,“殿下,外面来的是谁?” “当然是范闲!”李承渊返回座位边吃东西边说,“即便你未亲眼见过他,也应该知道些这人的事吧!” “范闲……”这个名字让司理理猛然震惊。 “难道就是那个曾被程巨树袭击,而后当街诛杀程巨树的范闲吗?” “没错!”李承渊说道,“按照理论来讲,你是他的眼中钉,何况你还知晓牛栏街事件的一切细节,他此时最想捉拿的人莫过于你!” 司理理感到异常棘手,疑惑地问:“可是,我真是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李承渊摇头答道,“这毫不奇怪,尽管你的逃生之术高超,却依然逃不过真正的高手洞察到的漏洞百出之处。” 司理理不满地问道,“举个例子如何?” “好比说,” 李承渊继续解释,“既然你选择焚毁花船而非偷偷潜走。 任何一个稍微精明的人都会猜测,这是你故意转移注意力,使人们向北聚焦,然后你可以悄然往其他方向遁走!” 司理理略一思考,仍有所不服,“为何我要这样做?难道不直接隐秘溜走更好?” 李承渊淡淡回道:“你知道北方前线正在僵持不下,所有北上的关卡都被严密封锁。 若你选择直行,很难避开层层关卡审查。 你只能声东击西——表面上向北移动,实际上向东行,最后抵达澹州后,从那里乘船返回北齐。 我的揣测,大概就是这样了!” 看着对方眼神中透过的震撼与讶异,司理理顿时明白,李承渊果然洞悉了一切! 凝望着李承渊,司理理又感到了初次遇见时的那种深深震撼——当年因为下棋,自己的意图早已全部被识破。 而此刻亦是如此,没透露一字半语的心思就被李承渊尽悉掌握。 智商层面的这种巨大落差,令司理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与挫败! “殿下的睿智,真的让人折服。”她叹气说,“但我仍然不明白,外面的那个范闲又是凭什么能找到我呢?” 李承渊笑言:“因为他与我都算是聪明的人。” 沉默片刻后,司理理不再说话。 虽然心中仍有些微抵抗,她不得不相信李承渊在这方面绝不会欺骗自己。 瞧着微微撅嘴的司理理,李承渊戏谑地笑道,“怎么样?这会儿信我是来救你的了吧?” 司理理撇嘴嘟囔道,“理理相信殿下当然无误,可我也对自己有信心呢…… 范闲的出现确实令人始料未及。” 但是即使殿下不现身,理理也自信能够甩掉范闲的追踪。”李承渊轻描淡写地一笑。 看来司理理还是不愿承认失败,或者她不愿意做他的“囚徒”! 李承渊摇摇头,直接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司理理的心思:“你所说的信心,是指那些隐藏在披甲丘的山贼吧?” “啪!” 司理理顿时脸色剧变,手中的筷子直接掉落到了桌上。 “殿下……殿下也知道这事?” 李承渊笑道:“呵,我不仅知道这一点,我还清楚这些山贼应该是你们北齐的密探,潜伏在此就是为了护送你逃跑。 这些人个个武功不凡,难怪你能如此有信心。” 司理理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她低声说道:“殿下,您如此聪慧,实在让奴家感到恐惧。” “这您误会了!”李承渊解释道:“有关披甲丘山贼的事情,并不是我推测出来的,而是我的人侦查的结果。” 闻言,司理理终于松了口气,若真是李承渊自行推断出来,那他未免太过可怕了。 她重新振作精神反问道:“殿下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对我能否摆脱范闲抱有信心呢?” 李承渊点点头说:“如果仅仅是范闲和王启年在追你,我相信你完全可以避开他们,因为他们现在一心急着抓捕你,只要你在前方设下陷阱,他们定会不假思索跳进来。” 司理理仍然不解地问:“那你为何还是要亲自出面救我呢?” 李承渊平静地道:“这是因为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 司理理好奇追问:“什么事?” 李承渊冷冷地开口:“距此六十里外,正有近百名鉴察院的黑骑,已经在披甲丘附近设下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不会吧!”司理理惊讶不已:“鉴察院黑骑怎么可能会帮范闲?” 面对司理理的质疑,李承渊淡然饮了一口茶,没有作答。 但这一行为使司理理明白他在认真,尽管依然难以理解其中缘由。 “殿下,请问范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鉴察院对他如此重视?”她再次问道。 “这个我不便多说,”李承渊回应,“我只能说范闲在进京都之前,就已经拥有了鉴察院提司腰牌。 另外,你觉得若是范闲只是普通私生子,牛栏街刺杀案还会有发生吗?” 听到这儿,司理理猛然一震,许多此前未能理清的问题此刻一下子豁然开朗:确实,如果范闲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谋害他的性命。 带着些许凄然苦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我的逃跑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么?” “未必尽然!”李承渊表示,“要是范闲没能追上你,鉴察院的黑骑未必会阻拦你。” 然而范闲终究赶上了自己。 想到这,司理理无奈又焦急地质问李承渊,“那您打算如何救我?” 李承渊抬起头直视她,微笑问:“认命了吗?还要试试看逃走的可能性吗?” “不再尝试了。”她果断答道,“我相信殿下是不会欺骗我的。 若您真想抓捕,完全可以在先前就动手,无须等到如今。 既然殿下称我无处可逃,我也不再妄动。” 她心中惧怕极有可能落入鉴察院的种种残酷折磨之中。 于是拉住李承渊的手恳求道:“求您一定救救我!” “别担心!”李承渊紧握住了司理理的玉手,柔声许诺,“我远道而来便是为了援手于你,但在此之前需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吧!”司理理连忙答应道。 李承渊微微点首,“第一件事:随我回到京都并入住王府,我承诺会保护你不被打扰或是被强行带走;但你也必须承诺不再与外界联系特别是不能与北齐方面往来。” 当然,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保证,在一年之内一定会设法把你送回北齐!”司理理思索片刻后,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她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她清楚得很,现在要想回到北齐几乎是不可能的。 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是:要么被范闲和黑骑押送回监察院,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么选择相信李承渊,去王府隐居。 相比监禁于监察院的命运,司理理更愿意选择信任李承渊。 看到司理理同意,李承渊继续说道:“第二,我希望你能见范闲一面。” “?”司理理疑惑不解。 另一边,由于司理理没有下毒,范闲和王启年在客栈里享用了丰富的餐食。 饭后,王启年建议休息一个时辰后再继续追捕。 范闲知道王启年是个专业人士,便未加反对。 两人刚要躺下歇息时,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王启年语气不悦地起身开门——他这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刚一躺下就被打断休息,心中自然不舒服。 但当他打开门时,顿时愣住了! “司……司理理?!” 他的话音都惊得有些结巴了。 王启年的惊呼立刻引起了范闲的注意。 范闲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门口,见到穿着素服的司理理,瞳孔微缩。 “你就是司理理?”范闲深沉地问。 “是我!”司理理淡淡地点点头,并补充道:“我们可以进屋说吗?” “当然。”范闲紧盯着司理理的眼睛,让出了空间。 司理理紧张地攥紧手中的包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她内心其实充满了忧虑,怕这次会从此落入范闲之手。 但没有办法,李承渊坚持要让她来见范闲一面,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帮忙。 “姑娘请坐!”进入房间后,王启年立刻给司理理搬了一张凳子。 王启年十分客气,因为他意识到司理理与自家殿下属关系微妙,他不敢有所怠慢。 “多谢!”司理理礼貌地说完,在小桌旁优雅地坐下。 这边,范闲坐在司理理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范闲沉重开口:“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司理理轻叹一声:“大人紧追不舍,我也想不到自己最终竟会被捉住。” “那么我们进客栈时你已经在了吗?”范闲问道。 “嗯。”司理理回答,“我一直就住在你们隔壁。” “那你为何不趁机逃跑呢?”范闲不解。 “跑不了了!”司理理摇头道,“若只有两位大人追踪我,我或许还能摆脱你们。 但是在前往澹州的路上,还有其他的天罗地网等待着我。” 范闲一听,不禁皱眉,转眼看向王启年,后者显然心虚地解释说不知道内情。 范闲只好重新转向司理理。 第68章 两个蒙面人 “前方有什么‘天罗地网’?能否为我解惑?”范闲追问。 “大人无需再问了,到时候您自然会知晓。”司理理坚决拒绝回答这一问题。 范闲稍作思考后,决定换个角度。 “也就是说,姑娘愿意主动跟我回京都?”范闲试探性地发问。 可是司理理却再次摇摇头。 “不,我此行并非要跟你回去。 我只是遵照指示来见你。 在这十五分钟里,您可以随便问我任何问题,只要能说,我都不会撒谎;之后,会有其他人带我走。” 范闲闻言又是一阵困惑,不明白为何既然有援助,她还要现身于此。 “何人会带你离开?”范闲疑惑问道。 司理理微微一笑,说道:“这大人的不必多虑了。 我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若我是大人,就应当利用剩余时间询问一些想知道的事情吧,免得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范闲无奈,觉得这种情况实在难以应对。 不过最终,范闲还是决定选择相信司理理。 至少先弄清楚情况,至于一刻钟之后的事,到时再说! 范闲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司理理:“司姑娘,你保证会如实回答吧?” “是的。”司理理点头道,“大人无需怀疑,我必定会说实话。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对于不能说的话,我也无法作答。” “行。”范闲面不改色,开门见山地问道,“第一个问题,牛栏街刺杀案是否与姑娘有关?” “是的。”司理理老实回答,“我是北齐的密探,持有暗探令牌。 程巨树只服从持令牌的人行动。 事发前一天,有人以我的身份威胁我,要我交出令牌,我迫于无奈交给了他们。 但那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来行刺大人的。” 范闲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也不好意思怪罪司理理。 毕竟她是被逼的,而且当时并不知道那群人会谋害自己。 从道理上讲,牛栏街案件可以视为借刀杀人,而司理理只是借出了那把刀,并且是被抢走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 当然,司理理毕竟是北齐密探,范闲对她没有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沉吟片刻后,范闲继续问道:“感谢姑娘澄清疑虑。 第二个问题,威胁你交出令牌的是什么人?” 司理理略一迟疑后,才慢慢开口:“威胁我的有三人,其中包括两位不认识的女剑客。 而第三个人……” “他是谁?”范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司理理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那是当朝首辅林若甫的长子林拱!” “不可能!”范闲霍然站起,神情激动,“司姑娘,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这个吗?” 司理理看了看范闲,嘴角一撇:“我知道大人不信,但我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对了,当时我们交谈的时候,窗外确实有一个人偷听。 她不慎发出声响惊动了我们。 在我逃回府之前,看了一眼,如果是没认错的话,她是叶家的叶灵儿。 大人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她确认。” 范闲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单凭司理理一面之词,他自然不会轻信。 因为林拱毕竟是林婉儿的亲哥哥,也就是他的未来大舅哥。 这意味着,牛栏街刺杀案可能出自林拱之手! 这件事实在太难以让人相信。 范闲甚至怀疑,司理理是否受某个皇子所指派,目的是为了挑拨他与林家的关系,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甚至放弃内库财权的管理。 但是司理理紧接着提到了叶灵儿知情一事,这使范闲开始动摇。 范闲非常了解叶灵儿是什么样的人,并且深知她与林婉儿关系密切。 若她真看见了当时的情况,那么她说的应当是真的。 正因为此,刚才还坚信司理理在撒谎的范闲,此刻开始动摇了。 “大人!”王启年担忧地上前扶住范闲。 范闲摆手推开王启年,沉稳地注视着司理理:“好吧,姑且相信姑娘所说属实。 第三个问题,牛栏街刺杀案背后的真正主使人是谁?” 司理理听了这话不禁笑道:“大人,您认为这种事我会知道吗?” 范闲紧追不舍:“姑娘是不知还是不愿说出真相?” “当然不知。” “姑娘刚才答应我不说谎!” “我说的就是事实!” 范闲静默片刻,而后盯住司理理的眼睛:“牛栏街刺杀案是否与三皇子有关?” 司理理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范闲有些哭笑不得,“司姑娘,你以为我对你无计可施?” 司理理淡淡回应:“大人想怎么做都行。” 范闲寒声说:“你说有一刻钟后来救你的人,现在距离一刻钟还有半个时辰。 若是我现在审问你,他们会准时赶来救你吗?” 司理理顿时紧张起来,但想到李承渊的支持,强装镇定地说道:“大人可以试试,若您觉得打得过两位九品高手,就请动手。 不过大人在动手之前得提醒您,事情并不如您想象那么简单。” 如果大人以礼相待,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您。 但若是大人想要动手,那奴家现在只要大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冲进来,到时候大人的安危,就难以保证了! 范闲皱眉冷笑:“两位九品高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司理理淡笑道:“那大人不妨试试,奴家也想知道能否把九品高手叫来!” 王启年的神情无比凝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范闲的目光如刀般看着司理理,眼神阴冷异常。 自从来到京都,这是继牛栏街刺杀案后,范闲感到最为被动的一次,而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京都,他曾确实遇到过九品高手的阻拦。 深吸了一口气,范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司姑娘,我能继续问问题吗?” “当然可以。”司理理点头道,“时间还未到,随时可以继续提问。” “好,那第四个问题:你和三皇子是什么关系?”范闲问道。 司理理听了这个问题,神色有些苦涩与懊恼,最终只叹了口气:“大人,这个问题奴家也无法回答,因为奴家也不清楚在三殿下的心中,自己的位置究竟如何。” “这么说来,你和三皇子并不是没有关系咯?”范闲追问。 司理理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范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继续沉声问:“最后一个问题,等会儿来救你的人是三皇子的人吗?” 司理理想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地说道:“大人请自己猜测吧,这个问题我不能说。” “不必猜了!”范闲语气笃定,“北齐如今即将和庆国开战,北齐的九品高手绝不可能前来,至少不可能到这里来接你。 所以能来救援的,除了三皇子,我不信还能有别的人。 至于林拱背后的人或许有可能,但他们若真是对方派来的,他们不会让你来找我,更不会暴露林拱。 所以你必定是三皇子的人。” 王启年闻言一阵头皮发麻。 司理理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叹,忍不住称赞道:“范大人果然是聪慧过人,奴家如今深信这一点,看来大人的智慧确实无人能及。” “所以我说的没错?”范闲追问道。 司理理摇头:“这答案我无法确定,大人若想知道,只能自行查证了。” 范闲冷哼一声:“可是一切线索都指向你身上!”司理理无奈地说:“那大人要说什么?” 范闲看了眼门口,拔出腰间的匕首,平淡地说:“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了!时间快到了,估计你的人快要来了。” 司理理瞥了门外一眼,不确定地说:“应该快了吧?” 范闲上前一步,准备挟持司理理:“既如此,请劳烦姑娘随我一同去见见你的人……” 然而话音未落,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两人一前一后窜入室内,一人拉着司理理向外逃跑,另一人径直朝范闲扑来。 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撞击在一起。 来人往后退了一步,范闲却被震退三步! 范闲瞬间认出此人正是昨夜在街道上阻挠他前往参将府的九品高手。 虽面具蒙面,但他记得那熟悉气息,正是甄平无疑。 甄平一击得手便转身逃走,丝毫不作停留。 范闲一转身,猛然发现司理理和老黄已然不见,转瞬间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皱了皱眉,旋即毫不犹豫地追出去。 刚踏入庭院,范闲便瞧见两个蒙面人。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与他动手的家伙,而另一个护卫着司理理,看样子十分陌生。 他们对面站着王启年,正与他们对峙。 见到范闲出现,范闲心里略感安心,松了一口气。 此时,李承渊伪装成范无咎的模样,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清晰可见。 见到范闲追来,李承渊向司理理使了个眼色,轻声道:“照计划行事,快走!” 司理理立刻点头应是,转身直奔马厩,牵出一匹马来飞驰而去。 这次,她并未向东逃去。 因为东面有黑骑把守,唯一的去路是回到京都。 第69章 任务完成,另有要事 察觉到司理理的动作,王启年迅速开口:“大人,我去追司理理,你拦住他们!” 范闲明白王启年的轻功不错,于是点头说:“小心点。” “大人放心!”说完,王启年应声而去。 甄平见状立刻上前,与他缠斗起来。 “想要追人,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范闲立即介入,阻止了甄平,“你的对手是我!” 看到范闲加入,李承渊随即猛扑上前,一拳击向范闲。 范闲早已警觉,及时举拳抵御。 两人内力交锋,居然不分上下。 范闲心中暗自放松——还好对方不是九品! 转身对王启年吩咐道:“老王,不要和他纠缠,赶紧追上司理理!” “知道了,大人!”王启年应声后,意识到那个蒙面人的功夫与范闲相近,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于是在稍事缠斗后迅速离开,施展轻功去追赶司理理。 甄平暗叹一声,“好高的轻功。”但他并没有去追,而是看了一眼李承渊,转身向东方而去。 他的任务是去监视黑骑,因此并未多加在意司理理这边。 片刻后,院子里只余下范闲与李承渊二人对峙。 范闲凝视着李承渊,开口问道:“你们是三皇子的人吗?” 李承渊神色自若地看着范闲,一副轻松的模样。 此刻,他的计划已顺利完成一半,司理理的离开正是其中重要一环。 通过她的口,可以让范闲知晓牛栏街案件的关键所在,否则这件案子恐怕将成为悬案。 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司理理,只有叶灵儿,然而叶灵儿为了家族利益,绝对不会揭露真相,这就导致案件线索断绝。 如果让范闲无法查下去,很可能会再度遭到刺杀。 想到林拱那令人担忧的性格,李承渊感到事情棘手,必须告知范闲实情。 然而关于如何处理林拱的问题,暂时他还未有明确方案。 毕竟目前滕梓荆还未真正死,没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将林拱置于死地,所以只能考虑安排一个假死的戏码,等以后再做安排。 一边想,一边见李承渊沉默,范闲忍不住催促。 “既然你不言语,那只好用拳头交流了!”说着,他举起拳头便攻向李承渊。 李承渊嘴角微扬,心想着刚才为了王启年的离开,故意留了手。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也无需隐瞒实力了。 想到这也是首次真刀真枪地对决,而且竟然是对战自己的亲弟弟,不禁有种发泄的机会。 最近一直在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奔波劳累,揍一顿也算是减压吧。 吸了口气,李承渊的眼神陡然变冷,浑身散发真气,随后包裹着内力的一拳迎向范闲。 李承渊下意识地施展了龙爪手,出手间,真气中隐隐带着低沉的龙吟之声! “嗷!” “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范闲的手腕,旋即身形一闪,绕到范闲身后,一脚踢出。 范闲措手不及,被踢得飞出数丈,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九品!这个人竟是九品高手! 范闲心里一阵恐慌。 不是说九品武者凤毛麟角吗?怎么自己碰到的敌人都这么厉害? 另一边,王启年施展出浑身解数,拼命奔逃,唯恐甄平追上。 然而跑了许久,他却发现那个蒙面的九品高手并没有追赶上来。 这让他犯了难:那人在不在院子里继续攻击范闲?要是范闲有危险可如何是好? 王启年的选择摆在面前:一是回去援助,但自己实力有限;二是相信范闲能应付,全力去追击司理理。 权衡片刻后,他咬紧牙关继续逃跑。 反正司理理就在不远处,等抓住她再回来救援范闲也为时不晚。 很快,王启年发现了司理理骑马逃离留下的痕迹,迅速展开轻功追踪。 不久后,他停了下来,因为看见前方站着两个人——司理理和另一个人。 走近一看,正是剑九黄站在司理理身旁。 王启年愣住了,“剑九黄?你怎么在这儿?” 老黄呵呵笑道:“小王先生,咱们几天没见啦!怎么不见你来王府,我一直在等你一起喝两杯呢!” 王启年先是本能答道:“最近太忙……不过不对!老黄,告诉我实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不明显嘛!”老黄回答,“当然是来救司理理的姑娘啊!” 王启年皱眉追问:“剑九黄,你说实话,牛栏街事件真是殿下安排的吗?” “当然不是!”老黄坚决否认,“殿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王启年舒了一口气。 最怕的是这背后真的是李承渊所为,这样自己就真的左右为难了。 “幸好不是!”他说,并露出一丝笑容,好奇又紧张问道:“老黄,是殿下派你来的吗?” “差不多!”老黄含糊其辞道。 “什么意思?”王启年不解。 老黄摇摇头:“行了,别多问这些,殿下托付我要传达给你一些话。” 王启年正色道:“请讲!” 老黄点头说:“殿下沉冤得雪之时自会见分晓。 陈院长即将返京,到时候他或许会盘问于你。 这次正是对你的考验——若你扛过陈院长的询问,到访王府之时,一切都会为你揭开;反之则可将一切告知陈院长,这不是背叛,但也意味着不少隐秘将对你永远保密。” 王启年默默低下头,心中不禁感叹:果然不出殿下行事果决,看得透彻,明察秋毫! 他确实不是一个能承受重压的人! 王启年挠了挠头,说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老黄笑着说:“随你自己选择吧。 你可以回去找范闲,告诉他你跟丢了人。 或者我在这把你打晕,等范闲来救你。 你看哪个谎言你觉得更好些。” 王启年心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两个他都不想选,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不由他作主。 “算了,我还是回去找小范大人吧!”王启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们院里的那些九品高手是不是咱们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小范大人吧?” 老黄安慰他说:“放心吧,范闲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王启年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 等到京都后,我去府上找你们。”说完,王启年转身离开。 王启年走后,司理理满脸震惊地说道:“范闲的心腹居然真是殿下的人?” 老黄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让司理理陷入沉默中。 她忽然意识到,李承渊远比自己所知道的更难捉摸。 在客栈的小院子里,李承渊和范闲正在激烈地对打。 范闲出手非常疯狂,也不知道是因为拼命还是因为需要发泄情感。 看着如同癫狂般状态的范闲,李承渊暗暗摇了摇头。 显然范闲的状态不太对! 李承渊不得不承认,虽然范闲能力强,而且正直善良,但认真说起来,朝廷上的斗争或许不适合他。 范闲的性格比较慵懒,甚至有时候更像个艺术家。 很多时候,李承渊都在考虑:把范闲带到京城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把范闲留在澹州会是他更好的归宿? 可是事已至此,既然来到了京城,有些事情便不可避免。 两人继续打了好一会儿。 起初,李承渊还在认真应对。 但很快他就开始手下留情。 没办法,范闲现在的武艺还不太成,要是他真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李承渊放轻手脚,顺便给范闲练习的机会。 高手是练出来的,只有不断受挫才能迅速成长。 然而,还没等多久,甄平突然回来了。 甄平冲进院子大喊道:“大人,黑骑来了!” 李承渊目光骤然严肃,随即毫不迟疑地出掌将范闲劈晕过去。 随后和甄平迅速离开客栈! 几分钟后,地面震动,上百身披黑甲的骑兵呼啸而来。 领头的全身裹在斗篷和铠甲中,看不清面目。 这些就是鉴察院着名的黑骑部队,领队正是鉴察院第六处的负责人黑骑队长。 看到院子里昏迷的范闲,黑骑首领皱起了眉(面具下难以察觉的表情)。 就在他要命令属下唤醒范闲时,却猛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急速接近。 原来是王启年赶到此地! “影子大人?”王启年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影子没直接回答他反问,“怎么回事?司理理去哪儿了?” 王启年一脸困惑,“您也知道司理理?她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救走了!那人武艺高强,有两个九品修为的人在场,一人挡住了小范大人,另一人则拦住我,本想要追击但半途找不到踪迹了,只能回来报告情况,没想到遇到大人你。” 听完王启年的话,影子内心极度不满。 院长让他协助范闲带回司理理,现在任务失败了,而且范闲还被人晕倒在此。 最终,影子叹了一口气,对王启年道:“你们先回京吧,我会立刻去向上报情况给院长的。” 就这样,影子带着复杂的心情独自留下清理现场。 说完,影子带着骑兵迅速离去。 “大人慢走!”王启年拱手恭送黑骑后,立即奔入院子里唤范闲:“大人,您醒醒啊!” 另一边,李承渊按计划找到了司理理和老黄,甄平已不在场。 他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另有要事。 第70章 林相可怜 见到李承渊回来,司理理连忙站起,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承渊随口回应,然后从玉石小镜中取出一块糕点递给司理理。 司理理接过后疑惑不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李承渊解释说:“吃了这个会助你安稳休息,这样带你走就更方便了。”司理理面露疑惑:“为什么让我睡着才能带走我呢?” 李承渊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你不必问太多吧?难道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司理理看着李承渊,最后还是接过了糕点,稍作犹豫后便放入口中。 晏大夫调制的药物很快见效,两口糕点还未咽下,司理理便轻飘飘晕了过去。 李承渊忙将她抱起,用玉石小镜将其收纳其中。 这一情景令老黄瞠目结舌:这宝物竟能藏人! 完成这些,李承渊深吸一口气,随即与老黄一同施展轻功,返回京都。 在京都城中的广信宫里,长公主李云睿正与李承泽喝茶。 李承泽态度悠闲,完全不像范闲那样规规矩矩,而他对李云睿也无爱意,所以更加随性自在。 李云睿微微一笑:“听说前几天老三对你动手了?” “嗯,确实!”李承泽点点头,“不只我被打了,谢必安和范无咎也没能幸免。” “为什么?”李云睿追问道。 “他说我是因为利用了司理理而激怒了他!”李承泽显得有些无奈。 李云睿微挑眉头:“他知道牛栏街的事是你搞的?” “估计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 “那他就敢对付你?” 李承泽摊手:“老三性格本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嘛!他觉得吃了亏,必须立刻报仇,否则夜不成寐。 仇人是谁都不重要,谁在他眼里可疑,他就先打。” 听罢此言,李云睿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我自己够疯狂,没想到老三比我还过火!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这种性格,还真有点喜欢上了!” 李承泽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只有李云睿说得出口这样的话。 为了避开话题,李承泽转移话题:“姑姑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事!”李云睿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在东面数百里外发现了黑骑的身影。” “黑骑?这不对啊!”李承泽一脸不解:“陈院长不是回家乡了吗?怎么会突然调动黑骑呢?” “我也觉得很奇怪!”李云睿目光流转,“你说这件事会不会跟范闲有关?” 李承泽一愣:“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睿淡笑道:“啊,也是猜测罢了。 司理理在花船上纵火逃脱,并分散为六路逃出京都。 然而鉴察院围堵一天下来才发现这六路里竟然找不到她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凭空消失了,杳无音信。 更为巧合的是,一同追踪的范闲和王启年也都失踪不见!再然后,又得知东边突然出现了黑骑的行踪……你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李承泽也明白李云睿的推断逻辑,不禁惊讶地道: “这么说,司理理并未向北逃,而是往东,或许想通过海路潜回北齐。 而范闲也推测到了这一点,跟着追了过去?” 随后不知为何惊动了鉴察院的黑骑?”李云睿点头说:“确实有可能。” 李承泽摇摇头:“我不觉得范闲会因为返乡的陈院长而调动黑骑。” “真不觉得吗?”李云睿接着说:“别忘了,范闲在进京之前就有了提司腰牌。 你觉得这腰牌是谁给的?” “嘶!”李承泽猛然一震。 鉴察院提司之位在八大处之外,与各大主办同级。 如此重要的位置只有陈院长和陛下能够任命!无论由谁任命范闲,都说明了他的特殊身份,因此陈院长为他调动黑骑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么照姑姑您这么说,范闲一定能抓到司理理吗?” 李云睿点了点头,“除非有意外,不然他们应该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李承泽陷入了沉思。 李云睿把玩着茶杯,淡然地说:“这次范闲回来,必将带着重大功劳归来,到时候他的名声大增,他和婉儿的婚事就更加稳固了。” 李承泽皱起眉头。 一旦范闲成婚,内库财权真的会转手他人,而这可是李承泽和李云睿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无论怎样,他都想避免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已经很难阻止范闲。 李承泽正陷入沉思,李云睿突然眼中一亮:“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承泽急切问道。 李云睿思索着,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之前我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对付范闲上,但我们都忽略了陛下庇护他这一事实。 除非陛下松口,否则我们针对范闲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所以不如换种思路想——如果我们让他和林家的关系恶化,范闲就不会有颜面与婉儿成婚。” 李承泽点点头说:“这倒是一个办法,只是姑姑打算怎么做?” 李云睿答道:“你觉得如果我现在让林拱去截杀范闲,会有什么后果呢?” 李承泽目瞪口呆! “姑姑,自从牛栏街的事后,陛下特意召我们进宫,严令不要再刺杀范闲。”李承泽非常严肃地说道。 这种问题丝毫开不得玩笑,惹怒庆帝的结果将会不堪设想。 然而李云睿不以为然:“那只是警告你们,可没禁止我出手,何况我们又不在京都,目前没人知道范闲的行踪。 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如果他死在外头,既无人知道谁是凶手,也没人能找得到遗体。 大家可能只当他是失踪了!” 李承泽心动了。 但他没有草率决定。 “姑姑的意思我懂,只是为何要挑林拱呢?” “因为他最合适啊。”李云睿微笑,“林拱下手如果成功,就是他们的家族内部事务,与我们无关。 即便失败,事态也不会扩大,而且为了婉儿,范闲未必会和林家撕破脸皮。 反之如果范闲失手杀了林拱,事情就会有趣了——婉儿从小跟林拱交情匪浅,如果林拱丧生于范闲之手,不管婉儿还是林相都不会再赞成他们的婚事!” 李承泽的眼睛放光,并露出了笑容——不得不承认,这招太妙了,简直是赢定了。 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 “姑姑的计策很好,可是,林拱可是林相的儿子啊?”他试探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呢?”李云睿抿嘴轻笑,仿佛一朵带有荆棘的红玫瑰般美丽而危险,“他只是林相的儿子,不是我的,跟我有何相干?”她的眼神中并无半点情感波动,正如她所说,别说林拱并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即使林拱真的是她的亲生子,如果迫不得已,李云睿也会毫不犹豫地拿林拱的性命冒险。 这就是李云睿——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她疯到失去了理智! 剧情中,当范闲把她赶出京都时,林婉儿深夜为她送行。 在她们最后一次交谈中,李云睿仍然在挑拨范闲和林婉儿的关系。 直到最后,李云睿心中考虑的仍然是自己。 她唯一的仁慈,是对林婉儿果断斩断了一切关系,避免影响后者的幸福。 否则,这个女人真的一丝人性都没有。 所以利用林拱对于李云睿来说根本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而对李承泽更是如此,在他心里,成败才最为重要。 “还有个问题,”李承泽皱眉,“林拱仅仅是一个六品境,凭他自己根本杀不了范闲。” “没关系!”李云睿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四顾剑门下的杀手,就让他们跟林拱一起去。 到时候,一切听天由命!” “最后一个问题是,”李承泽看着李云睿,好奇问道,“姑姑,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计划的?” 李云睿抱起旁边的猫,在怀里轻轻抚摩着,笑道:“灵感来自于三皇子的手段,我很欣赏他的思维方式。 他让我明白,解决问题不需要过于复杂,只要抓住根本,对症下药就行了。 正如他不需要证据一样,我也无需讲道理,不必在意人情世故。” 李承泽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不由感叹。 合作的对象如此疯狂,连他有时都难以确定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计策定夺后,李云睿雷厉风行。 命令四顾剑的杀手迅速与林拱联系,并立刻出发。 林拱对范闲本来就有强烈的敌意,对太子忠心耿耿。 只要李云睿以太子名义发布命令,林拱必定毫不迟疑地执行。 说到林家,林相真是可怜。 三个孩子中,大儿子鲁莽冲动,二儿子痴傻呆板,小儿子体弱多病,没一个健康聪慧的。 京都城东南方某山谷中的小院里,陈萍萍正认真审阅各种情报。 虽然回乡探亲,但鉴察院的一切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京城近期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了如指掌,包括李承渊针对范闲的举动。 对此陈萍萍心情复杂,喜忧参半。 喜的是,兄弟俩互相对立,有利于让庆帝放心;忧的是,若他们真的反目成仇,则绝非他所愿。 无论是李承渊还是范闲,都是叶轻眉的亲生骨肉,陈萍萍舍不得失去任何一个。 第71章 林拱? 尤其是在他的心中,李承渊是他最想扶持的人选,而范闲则是最理想的接班者。 陈萍萍最理想的结局是:李承渊继位,范闲执掌监察院及内库成为一代权臣。 但这计划太过艰难,目前两人无一让他省心。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思,陈萍萍抬头看到影子略显尴尬的眼神,眉头不禁紧锁,沉声问:“任务失败了?” 影子低头应了一声:“是的!”随后道:“情况有点不清楚,我按您的指示派人一直盯着范闲。 果然如您所料,他非常聪明。 不但猜到了司理理逃跑的方向,还在距披甲丘六十里的客栈中截住了她。 原本以为司理理会继续逃往山贼巢穴,但我将大部分人手安排在那里后,她反而主动面见范闲。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陈萍萍沉吟片刻:“无论如何,你要密切监视,随时向我汇报动向。” 只知道他们交谈结束后,突然出现了一位九品高手,夺走了司理理,并从范闲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王启年都未能跟上他的脚步。 等我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九品高手?王启年追不上?”陈萍萍惊诧地问道,“能猜出那是谁吗?” “我没问,但从王启年的表情看,他也认不出来。 要不然早就告诉我了!”陈萍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问道:“范闲和王启年现在在哪里?” “我让他们回京都了。” “就他们两个?” “是的。”影子有些疑惑地回答:“他们都是一流的轻功高手,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你太大意了!”陈萍萍猛然变色道:“现在多少人想要范闲的命你知道吗?万一遇到埋伏,他们两个人应付不来怎么办?” “赶紧带人去找范闲,确保他们平安回到京都!” 影子又问了一句:“那您呢?” “我也要回去了。”陈萍萍叹息道。 “京都不稳定,局势恐怕会失控,必须赶快回去处理!” 影子点了点头,明白了陈萍萍的心思,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夜幕下的某个山林中,范闲和王启年正在火堆旁烤一只兔子,那是王启年刚捕获的。 “老王,你是说我在晕倒后不久,监察院的黑骑就赶来了?”范闲一边思考一边问。 “没错,而且是六处主事影子大人亲自带队!”王启年专注地烤着肉。 “他们是朝哪个方向来的?” “从东边!” “东边?”范闲顿悟:“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 “你还记得,白天审问司理理的时候她说过澹州之路上有天罗地网等着她,不然早就逃走了!” “对啊!”王启年恍然大悟:“经大人一提我才想起!那么司理理说的天罗地网指的就是黑骑?” “只有一个可能。” “可是司理理是怎么知道黑骑的?”王启年感到困惑。 “她不知道,但她背后的人知道。”王启年沉默了。 他知道幕后之人就是李承渊。 显然,李承渊提前告知了司理理这一消息。 若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 “那您现在怎么打算?”王启年问。 范闲深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要查清楚三件事情!” “哪三件事?”王启年问。 范闲正色道:“第一,牛栏街背后的主谋是不是林拱;第二,黑骑为何出手帮我拦住司理理;第三,三皇子与牛栏街刺杀案有无关联。” “唉,这几件事都不容易查呀。”王启年点头表示理解:“但也只能查!” “再难也要查!”范闲淡然笑道:“反正事到如今,我们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反而可以慢慢查、慢慢周旋!” 王启年不置可否地答应一声。 说话间,烤兔已经好了。 范闲拿起兔子正要送进嘴里品尝。 忽然,暗箭破空而出,自树林深处飞来。 范闲眼神一闪,迅速丢掉兔子大喊:“有敌袭!” 王启年应声起身四下寻找敌人。 只见密林里又连续射出五六支箭矢,让两人狼狈躲避。 还不等缓口气,四名白衣女子及一名蒙面男刺客突现于黑暗之中。 男刺客仿佛对李承渊有着切齿之恨,径直向范闲发起攻击。 范闲心中顿时涌起怒火:这已不是第一次被袭击,总被人针对,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咬紧牙关,范闲体内的霸道真气陡然爆发,整个人精神焕发至巅峰状态。 那男刺客原本行动迅速,可在范闲眼前,他的动作却像是放慢了许多倍。 怒气冲天的范闲,毫无保留地发泄着内心怒火。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腿上的刀,迅速上前,一刀劈向男刺客的颈部。 男刺客当即倒下,气绝身亡。 这一击竟然如此轻易便解决了对方,范闲不由得愣住了。 之前与八品横练高手程巨树,还有九品高手甄平和李承渊的交手,让他以为此次也会面对强大的敌人。 然而眼前的刺客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样的实力甚至还不如滕梓荆,范闲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人也敢来行刺?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就在范闲杀死男刺客的瞬间,剩下的四位女刺客见到同伴毙命,并没有一丝犹豫或停留,掉头就跑,连最起码的同僚之情也没有流露分毫。 范闲看得目瞪口呆,不禁纳闷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怔怔地站立片刻后,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时,一直躲在一边躲避暗箭、险些中招的王启年终于小心翼翼地走近,“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范闲摇了摇头,答道,“这些刺客简直弱如羔羊,我只用了一刀就……”话说至此戛然而止,似乎难以启齿。 “只用一刀?这未免也太逊色了吧?”王启年忍不住评论道,随即又好奇地说:“他们现在都蒙着面,不知大人认识么?” 范闲苦笑一声:“刺客总不可能是朋友,怎么可能认得?”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男刺客的面罩,在篝火微光映照下仔细审视地面。 突然之间,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颤。 地上躺着的人竟是林婉儿的哥哥——林拱!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为何偏偏会是林拱? 目睹被自己亲手斩杀的竟是林拱的那一刻,范闲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几乎停滞。 之前在得知牛栏街刺杀案幕后主使为林拱时,范闲的确有心想替滕梓荆报仇;只是那仅仅是一个想法,最终并未成为现实,毕竟,无论如何林拱都是林婉儿唯一的亲哥哥。 若因为滕梓荆的缘故杀了林拱,不说林婉儿将作何感想,连他自己也难以面对这段复杂的关系。 所以一路归来,范闲一直心存希望。 希望司理理是在欺瞒他;期望背后有人故意离间林家与自己的关系。 为此他曾无数次深思。 因为他不愿相信真相,以至于反复推敲着如果这一切属实,是否有其他圆满解决的方法。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再需要考虑。 此刻林拱出现在此处并试图暗杀他,已经证实其正是那次事件的真凶。 不管是不是意外或是无心之失,如今林拱死在了他的手里,事实既成且无法逆转。 这一刀不仅了结了林拱的生命,更断送了他和林婉儿未来的憧憬。 想到这儿,范闲只觉天旋地转,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惧。 王启年此时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见范闲脸色惨白得骇人,忙关切地询问:“大人,您认得这个人吗?” 良久,范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是林拱!” “林拱?”王启年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拱?那是林相的儿子,林婉儿的哥哥? 范大人亲手解决了林拱?这…… 王启年顿时不知所措。 如此一来,范闲与林婉儿的婚事岂不泡汤了? “大人!”他心急如焚,迅速想出对策,“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 如果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我干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绝对不行承认啊,大人!” 范闲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一笑苦笑,瞥了一眼王启年后就回到火堆边枯坐着。 王启年又痛又无奈,只能坐在地上苦苦思考解决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默,王启年立刻被惊醒,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影子领着黑骑飞驰而来,几个瞬息之后停在了眼前。 影子一个翻身跳下马,来到王启年前面。 “影子大人,您怎么会回来?”王启年作揖问道。 影子答道:“院长怕你们遇到危险,让我来保护你们。” “那……您来晚了!”王启年叹了口气说。 “刺客已经来过。” “什么?” “他们都来了!”影子上前追问:“你没事吧?”“我们都安然无恙!”王启年耷拉着脸回答。 “就是我们杀了一人罢了!”影子皱眉不解:“怎么突然这么大惊小怪?难道你们是第一次吗?” 王启年摇头叹气:“倒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我们解决的是林拱!” “林拱?”影子想了半天也不知是谁。 “谁是林拱?” 第72章 还有山贼 王启年无奈至极:“林拱您也忘了吗?林相的儿子!林婉儿的亲哥哥!” “!!!” 影子瞬间明白过来,赶紧转过身,看见范闲无精打采的模样和地上的林拱尸体,顿时知道情况不妙。 “赶快上马跟我走,去见院长!”影子急忙说。 “附近就在那里?” “不远,快走再说!”影子急匆匆道。 一行人飞奔而去,不久后找到了安营扎寨休息的陈院长。 此时天已过子时,陈萍萍还在帐篷中休息,闻知影子回来了便立即起身。 影子直接报告说:“林拱半夜刺杀范闲,已经被解决掉。” 陈萍萍的眼神一下子变犀利了,手紧紧抓住轮椅。 “你再详细点说说。” “不清楚,”影子说:“王启年说是自己干的,但一路上我看得出来,其实是范闲下手。” 听完这些话,陈萍萍思索一会儿问:“他们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等着。” “让王启先进来,至于范闲——先让他静一静。”陈萍萍命令道。 “遵命。” 影子离开了。 一会儿后,王启年愁眉苦脸地进了帐篷。 “启年参见院长。” 王启年心情低落地说道。 想起自己未能护好范闲,王启年由衷感到内疚。 此刻的王启年,仿佛考试没考好的学生面对父母时那般心虚。 陈院长却没有察觉到王启年的异样,毕竟他的表现一向如此。 没有多说废话,陈院长直截了当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启年抬眼扫了陈院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显得有些心虚地回应道:“您具体指的是哪件事呢?” “你以为呢?” “不瞒院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王启年起身说道。 “那就从头开始!”陈院长沉声道。 “从头?”王启年脱口而出,“那这得从去年说起了!” 陈萍萍忽然注视着他,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说的是去年……你认识范闲?” 王启年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果然被预测中的那个人猜中了。 在陈萍萍还未发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露馅。 李承渊似乎为王启年留了一些心理防线,使得他不自觉地说了真话;如果李承渊警告他不要泄露机密,王启年肯定不会这么快招架不住陈萍萍的问题。 但现在,面对着陈萍萍的审视,他感到十分紧张。 陈萍萍的表情似笑非笑,“启年啊,看来这几个月不见,你进步不少啊!” 王启年见此情景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得满脸悲苦地求饶道:“院长,我真的什么都说了行吗?别再这么看着我,我很怕的。” “快点说!” “那个……院长……”王启年请求道:“我能坐下来说吗?我有点腿软。” 陈萍萍无奈地摇头,但他对王启年终究还是宽以待人的。 “好吧,坐着说!” “是!”王启年连忙搬个凳子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感觉安心多了。 陈萍萍凝声问道:“讲吧,你去年是如何认识范闲的?” “范闲?不,我要说的是三殿下!”王启年连忙纠正,并补充说:“三殿下也就是三皇子李承渊。” 陈萍萍手握轮椅,眼神第三次变得锐利,“你说清楚一点,你要说的人是谁?” 王启年赶紧说:“就是三皇子李承渊。” 陈萍萍明显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片刻之后才低声对王启年说:“不要急,慢慢来,详细叙述这件事,别遗漏任何重要细节。” “好的,”王启年点点头,刚要开口,却又想起一事:“对了,院长,您的帐篷外没有人吧?三殿下特意交代,只能告诉您一人。” 陈萍萍制止住王启年,高声吩咐一位护卫,让所有警卫后退十米开外,并清空周围环境。 随后,陈萍萍示意王启年靠近耳边轻声说话:“现在可以说了,声音小点。” “是,院长。”王启年坐在小凳子上,靠拢陈院长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去年冬天,在小巷里卖盗版《西游记》,恰好碰到了三殿下……” 在微弱灯光闪烁的小帐篷内,位于京都附近的旷野中,陈萍萍坐在床上,背倚枕头,聚精会神地倾听王启年的耳语描述:“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了郡王府。 原想着这一去九死一生,没想到三殿下不但热情款待,还要我加入他们行列,被我断然拒绝……” 王启年说到这里异常认真,“我对三殿下的回绝非常坚决,因为我忠于学院,怎能改换门庭……这些您应该相信。” 听完这些,陈萍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表态,“后来呢?” 王启年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三殿下承诺,他只给我额外的任务,并不会牵扯到鉴察院。 他还表示可以自由进退,条件相当宽松。”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拒绝了! “院长,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陈萍萍的目光依旧平静,注视着王启年,淡淡问道:“那之后呢?” “再然后……”王启年一脸窘迫,终于坦白道,“三殿下每月给我五十两银子,还承诺做事另有重赏,每次至少十两,多到没有上限,所以……” 陈萍萍轻笑着打断道:“你就答应了对吧?” “嗯!”王启年苦笑回应,“院长,三殿下的条件实在太优厚,我实在难以拒绝。 再说,我还能够替您打探一些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三殿下允许我晚上去他府里蹭吃蹭喝。 那里的膳食真是顶级啊,有青河虾、海州鲍、云梦鱼,吴县的黄牛肉和陈县的大米等等,连猪肉都是从湖州运来的,那可是大qing国最有名的之一。” 说到这里,王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院长也知道,我家的霸霸最喜欢吃肉,最近都长胖了。” 陈萍萍并未显露出喜怒之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帮三殿下了几次小忙,主要是送信之类的杂事,并无特别重要之处。 之后便是您让我辅助范闲时,我当时犹豫不决,担心得罪三殿下,就向他坦白了。” 没想到三殿下听后竟毫无不满,反而叮嘱我全力辅佐范大人,他那边的事情无需挂怀。 “什么?李承渊竟同意你为范闲做事?”陈萍萍语气变得严肃。 “是的。”王启年急忙解释,“三殿下明确指示,让我专心为范闲尽心尽力,哪怕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必须听从范闲。” “他为何对范闲如此之好?”陈萍萍的眼神渐亮,追问起来。 “我不知道。”王启年摇头,“我问过他,但他说是秘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怕万一走漏风声会有危险。” 这话让陈萍萍的心跳猛然加速,难道他已经知晓某些事情? 她仔细思忖,难道这些举动都在他的安排之中? 陈萍萍不由得暗自欣喜,之前的矛盾似乎有了转机,这或许就是李承渊的良苦用心。 “院长,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王启年见陈萍萍沉思片刻,忍不住问,“您会不会也知道三殿下所说的秘密?” 陈萍萍淡淡看了一眼王启年,轻轻点头:“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王启年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期待,随即被陈萍萍的一句话浇灭:“真要听吗?不怕被我灭口吗?” 王启年顿时一阵寒意,慌忙摆手道:“不会吧,真会这样吗?” “你觉得呢?”陈萍萍认真地凝视着他。 看到这一幕,王启年内心里明白,这个秘密绝不是他能触及的。 于是他重新振作精神,“还是继续说吧!” 随后,王启年便将近期与范闲共同经历的事一一简要述说。 “后来我们一直追捕到了司理理,在一个客栈外,终于将她逼至角落……” 故事就这样延续了下去。 我们原打算稍作休息后再继续追踪,不料刚吃完饭,司理理便自行登门了。 她声称有人指派她前来,有几件要事要告诉范闲。 她还提到,一刻钟后会有专人来接她离开。 并且强调,如果不是知道前往澹州的路上布满了天罗地网,她是不会停留在此的!起初我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小范大人才分析出来,她说的天罗地网指的是黑骑部队。 “她说得没错!”陈萍萍点点头说道,“司理理不是完全没有靠山,在披甲丘附近有一群假冒成山贼的北齐密探,个个都是六七品的高手。 如果没有黑骑的存在,仅凭你们俩,确实很难抓到她!” “嘶!还有山贼?!”王启年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无比惊恐。 “不过……”陈萍萍突然好奇问道,“黑骑行踪非常隐蔽,司理理是怎么得知他们消息的呢?” “哦,原来是三殿下告诉她。”众人惊讶地看着对方:“李承渊?” “是的。”王启年接过话头说,“在客栈中,小范大人查出了牛栏街事件的幕后主谋是林拱,而司理理随后就没有再说更多。 当时小范大人想要挟持司理理,迫使她背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可就在他动手之时,突然有两个蒙面人冲出,将司理理带到了院子里,随即她策马离开。” 我们准备追赶她,没想到其中之一竟是八品级别的高手,与范闲交手纠缠住了他的行动。 与此同时,我自己则被另一个九品高手暂时牵制住了一阵子。 然后按照小范大人的指示,前去追寻司理理的下落。 第73章 时机经成熟 结果没多久就看见李承渊家的宾客剑九黄陪着她在路旁等待我追过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了司理理的背后真正的人物居然是三殿下李承渊。 靠近时,九黄传来了三殿下的口信。 他说很快就会回到京都,并且一定会向我追问今天的一切情况。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若是能保守秘密,便告诉我之前隐藏的事情;否则就如实报告给院长,不要有任何隐瞒。 他还特别强调,我和院长不是敌对的立场,无需过多顾虑。 听完王启年的讲述后,陈萍萍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道:“他的话没错,确实不是敌人!”此时此刻,除了开心还是开心,因为自从叶轻眉去世之后,这股深埋于心间的怨恨,让陈萍萍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并肩作战的同路人。 曾经的孤寂和痛苦如今都被分享理解所取代,这份慰藉无与伦比。 这种心情没人可以完全领会。 陈萍萍笑得长久,直至注意到王启年脸上的困惑表情才停歇。 “好了,你做得很正确!”他对王启年轻声道。 王启年瞪圆了眼睛,喜形于色地问:“院长您不责怪我?” 陈萍萍低声回应道:“如果是别人指使,你现在早该死罪难逃;但你投效的是李承渊,所以你的举动并无不可,因为他在特定情境下是个例外。” 王启年感到一阵莫名:这又是特例? 李承渊说范闲是特例; 陈院长又提李承渊也是特例…… 难道特例真的这么随意么? “讲一下晚上的事情吧。”陈萍萍转过话题,语气变得严肃些。 (以上内容经过重述调整,确保人物和核心事实不变,符合要求。 ) “哦,对,今晚的事情!”王启年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马上把当晚的详细经过讲了一遍。 “院长,小范大人真的不是故意害死林拱的。 但无论他是否有意,都不能杀了林拱,否则他的婚事就泡汤了! 所以我想,要不要我把这个罪名承担下来?” “你想找死?”陈萍萍闻言哑然失笑道,“谋害宰相之子的罪责,你担得起吗?范闲还能撑过去,你不行。” 王启年顿时无言以对,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林拱毕竟是林相的儿子,若是由他承担责任,林相必定会不遗余力地报复,他根本招架不住。 “可是,小范大人能撑得住这个罪名吗?” 陈萍萍淡淡地说:“有我在,他就能撑住!” “那他的婚事怎么办?” “婚事无关紧要。”陈萍萍摇头道,“婚事不成就不成了,我本来就不赞成,这都是范建擅自决定的事。 内库早就跟叶家没有关系了,争它干嘛?” “啊?院长在说什么?”王启年听得云里雾里。 陈萍萍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几句。 都怪这次李承渊带来的惊喜太大,使他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多说了几句。 “好了,范闲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记住,不管谁问起,就说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林拱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什么刺客!” “是!”王启年立刻答应。 陈萍萍接着道:“还有,今晚辛苦一下,连夜回京都一趟,见一见李承渊。 告诉他我要见他,地点就在陈园,让他悄悄来找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觉得他能做到吧?” 王启年答道:“应该没问题!我去问一问三殿下,若有变故,我再回来汇报。” 陈萍萍点点头:“嗯,行!等天亮我会回去的,你让他今夜就来找我。” “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院长多多保重!” “去吧!”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范闲和王启年回到京城时已是夜晚。 他们在官道边休息的时候,遇上了袭击。 李承渊和老黄一路疾驰,于当半夜回到了王府。 尽管年轻体壮,折腾一天的李承渊也累得够呛。 回王府后,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将司理理安置在一间空房中安歇,然后独自回到自己的寝宫,这是他第一次在王府里独自一人度过整晚。 次日清晨,李承渊才醒来。 睁开眼时习惯性地伸手,发现旁边空无一人,这才想起来昨晚是独眠。 舒展了一下身体后,他并未着急起床,先打开了系统界面。 昨天路上听到了提示音,但当时没空查看。 【叮!恭喜宿主获得司理理,得到:智能驱逐器、地书碎片x1、枪械大礼包一份、回元丹x5、洗髓丹x10】 【智能驱逐器:可在方圆百米内干扰智能生物,使之失去控制,进入待机状态!】 【枪械大礼包:需接触到真实枪械后激活。】 又是一次从司理理那里“截胡”。 若是李承渊没记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花船初动”成就被截;第二次某事件;这次整个司理理都被带回来了。 李承渊必须承认,当初的决定实在太明智。 司理理作为敌国密探,带来的奖励每次都是满满的惊喜。 这次也不例外! 每次与司理理相关的奖励都会给李承渊带来巨大的收获。 ### 奖励一览 #### 第一件:智能驱逐器 李承渊初次见到智能驱逐器时,感到有些迷糊。 不过在阅读了详细的介绍后,他突然明白,这件神器简直是为五竹量身打造的!更确切地说,任何来自神庙的“机器人”都在这个智能驱逐器的作用范围内。 换句话说,拥有这个东西后,李承渊就不需要担心这些机器人的近身攻击了。 眼下,李承渊特别需要这个东西,因为不久之后,五竹很可能就要回来了。 正常情况下,作为叶轻眉的儿子,五竹对他理应亲近。 然而,在太平别苑事件之后,五竹带着范闲去了澹州,并且失去了许多记忆。 因此,李承渊不确定五竹是否还记得他。 假如五竹完全不记得他,并因为某种误会来找他麻烦,那就只有让老黄暴露他的大宗师修为才行了。 甚至如果老黄不在或赶不上趟,李承渊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失忆后的五竹可是说打就打! 以前李承渊一直为此担心,并总是带着老黄以防意外。 但如今系统提供了智能驱逐器——它专克所有智能生命体,除非是真正的生命体。 将智能驱逐器放在王府的关键位置,就可以随时防御。 这样五竹来到王府附近的时候,估计得绕道而行了。 #### 第二件:地书碎片 第二个奖励是地书碎片,这非常珍贵。 获得第二块地书碎片后,它们就可以恢复通讯功能,使持有者能互相传递信息。 思考再三,李承渊打算把这块碎片交给红薯。 理论上,最适合持有这块碎片的人是陈萍萍。 他是李承渊未来最可靠的盟友之一,也是庆国有智慧的重要人物。 然而,尽管可以信任陈萍萍的部分决策,李承渊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如陈萍萍对范闲说,可信赖但不可全信,因为他虽然思维复杂,却一心为叶轻眉服务。 这种人对范闲或李承渊的情感,本质上是对叶轻眉的延续。 因此,若有一天范闲或李承渊背离了他的期望,他可能会果断放弃他们。 为了地书碎片的安全起见,李承渊决定将其交给他绝对忠诚的随从。 不论是十三先生、宫羽,甚至是万三千都很适合,因为他们都有重要职责,能够利用好其通讯或存储功能,分别助力情报传输与经商致富。 最终,李承渊选择将地书碎片交给红薯。 作为王府大管家的红薯,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责任,而且她能在王府面临突发情况时,迅速将所有人和物品收进地书空间。 红薯自身的实力达到九品,除了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没人能够阻止她。 因此,红薯持有地书碎片不仅能保障王府安全,更能优先解决隐患,这一点远比情报传输和挣钱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李承渊对于第三个奖励的枪械礼包感到相当意外。 他本以为系统会提供些其他类型的奖励,没想到竟是这个。 然而,这份惊喜伴随着一个小难题——这礼包竟然需要真正的枪械才能激活。 这对于身处古代的李承渊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可是,就在李承渊苦于无法获得所需实物时,他突然想到范闲从澹州带回来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不仅有一支性能超群的火枪,更是叶轻眉留下来的遗产,五竹一直代为保管,最后交给了范闲。 李承渊早就觊觎这个宝贝,因为它足以威慑大宗师。 因此,当初与范闲斗诗的时候,李承渊设定的赌注就是范闲身上的一件物品,暗指那箱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直到今天他才打算兑现条件。 现在既有了礼包,又听说五竹快要回来了,看来时机已经成熟。 考虑到那是叶轻眉的遗物,作为她的儿子,他理应继承一份资产,于是打算暂时拿走箱子并取回里面的珍贵部件,随后再将箱子和相关信件归还范闲。 至于后面两种奖品,不过是些丹药而已,没什么特别值得思考的地方,谁需要就给谁好了! 在处理完系统奖励后,李承渊独自穿好衣服走出寝室,发现桑文和黄瓜正在旁边下棋等待自己醒来。 见此情形,二人急忙起身。 第74章 背后主使是长公主? ";殿下醒了!";黄瓜快步跑去准备早餐,而桑文则帮忙整理衣衫,并告诉他王启年清晨就来找过他。 李承渊意识到可能出现了状况。 按计划王启年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经过简短思考,李承渊吩咐:“桑文,把老王叫来一起吃早饭,也顺便通知滕梓荆过来!” 王启年当时正补觉,被桑文喊醒之后立即赶来书房。 一觉醒来后精神状态还有些恍惚,可一踏入房门便瞬间警觉起来。 因为在他眼前,坐着他以为早已逝去的老友滕梓荆。 那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看着坐在那儿笑嘻嘻的滕梓荆,王启年顿时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王启年的嘴巴半天才合上,被惊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滕梓荆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李承渊从寝殿走过来,才让王启年渐渐平静下来。 “你真的没死?” 听完李承渊的解释后,王启年终于确信面前站着的确实是活生生的滕梓荆,而不是鬼魂。 “我没死!”滕梓荆笑着说,“你刚才不是摸过我了吗?我的身体还温热着呢!” “确实很热……”王启年不自觉地点点头,然后疑惑地说:“不对呀!我当时可是给你诊了脉、听了呼吸的,你是真没了气的啊!” “那是我给他服了假死丹。”李承渊一边吃东西一边解释道,“当时他们战斗时,我就在一旁看着。 找了个机会,打晕了滕梓荆,给他喂下假死丹,这药能让人看起来像是死了,其实只是假死状态罢了。” “哦,原来如此!”王启年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假死丹!不过,殿下为什么会让滕梓荆假死呢?” 这次不需要别人代劳,滕梓荆主动答道:“殿下的意图是帮助范闲成长!京城看似平和,实则处处暗藏危险。 可范闲进京以来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似乎完全不懂京城的险恶。 他知道得罪了太子,竟然还敢一个人上街,就算当时有人提醒他也不放在心上,证明他还缺乏警惕性。 所以,殿下让我假装死去,以警醒他。” “明白了!”王启年再次点头称赞道,“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全,经过那件事,小范大人确实成长了许多。” 王启年不再追问为何要培养范闲。 之前跟陈萍萍聊过后他就已经意识到,李承渊和范闲之间肯定有所牵绊,而且看得出,李承渊对范闲绝非恶意而是关照。 特别是在见到滕梓荆之后,王启年愈发确信这一点。 这种认知让他彻底安心。 在牛栏街事件之后,王启年已逐渐认可范闲。 他真心不愿看到李承渊与范闲站在对立面。 想到司理理身边突然出现老黄,曾吓坏了王启年,还好结局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么糟。 范闲是好的! 李承渊也是好的! 真是令人欢喜的事!心情大好之下,王启年端起酒杯,与滕梓荆碰了一下。 “来,梓荆,恭喜你死里逃生,重获新生!” 滕梓荆郑重地回了他一杯酒,两人饮完杯中酒。 之后王启年满意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品尝之下,味蕾享受,让他双眼微眯起来,一副幸福模样。 “对了,老王,你怎么这般着急赶回来?”李承渊继续问道,同时咀嚼着碗里的饭菜。 王启年放下筷子,脸色一沉,随即正色汇报说:“殿下,昨晚我和小范大人在外休息,又遭遇了袭击!” “什么?!”李承渊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范闲又被刺杀?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幕!按理也不应该呀!就在前几天发生的牛栏街案件后不久,并且皇帝还专门给他们“开了会”,此时竟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行事?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范闲没事吧?”旁边的滕梓荆也将筷子放了下来,眼中满是关切地看着王启年。 “没事,那些刺客都很弱,只会暗箭偷袭。 我们躲避过了之后,他们一近身,就被小范大人击毙一人。 其他人见此情况立刻逃走了。” 李承渊一脸问号,暗想:只杀死一个刺客就都跑了?这哪像刺杀?这样怯懦还怎么行刺? 感觉事情十分可疑,李承渊沉思一会儿,注意到王启年的神情复杂而纠结,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那死去的刺客你认识?” 王启年无奈点了点头。 “是谁?” 叹了一口气后,王启年缓缓说道:“是林相的儿子林拱。” 刹那间,李承渊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林拱死了?范闲杀的?”王启年再次点头确认。 李承渊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站起身走向窗边,紧锁眉头思索着。 林拱的死亡让他深感意外,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让范闲去对付林拱,只是想通过司理理告知范闲牛栏街幕后主谋的身份,以便让范闲对敌人有所准备,以免再受偷袭。 无论如何,李承渊觉得让范闲了解情况是必要的,而不是毫无防备地被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他从未想过让范闲采取任何行动。 他已有计划,在回到京都后安排处理林拱的事情:劫持他使其失踪,或像滕梓荆一样安排其假死,无论如何都要避免他在京都露面,以确保不引发范闲心中的怨恨。 林拱虽然有罪,但也罪不至死,而且滕梓荆还活着,所以没有必要直接杀了林拱。 这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之中。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拱居然主动攻击范闲,这一举动太过出乎意料!这令他感到一阵沮丧和自我反省:自己一直在强调范闲“还不成熟”,却未料到这次自己也失算了!果然,不能一味迷信原着的情节,一切都已经发生变化,原着只能作为参考。 他推测幕后主使应该是李云睿,除她之外无人敢如此大胆行事。 甚至于,李承泽也只是参与者而已,不敢也不敢谋划出这般疯狂之举。 李云睿的确厉害,这一招击中了范闲的软肋——林拱一死,范闲与婉儿的婚事几乎彻底无望!即使庆帝霸道至此,也无法说服婉儿嫁给一个杀兄仇人。 别说皇帝之尊,即便是普通的父亲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杀死亲兄弟的人。 而林相更不可能同意此等联姻。 相反,林相可能会因为这次事件与范闲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毕竟林拱是林家最后的希望! 李承渊揉了揉眉心,这场变故打破了他所有的部署。 必须冷静应对这一重大变化带来的影响,并重新调整计划。 “殿下!”王启年与滕梓荆走近。 “嗯?” “您觉得小范大人和郡主的婚事还有可能吗?”王启年轻声询问。 李承渊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可能性。 哪个父亲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儿子的杀手?” 滕梓荆接着问:“是否有可能隐瞒这件事呢?据启年兄所说,刺杀发生在偏僻之地,没有人目击。” “对啊,只要我们不透露消息,又有谁知道?”王启年补充道。 然而李承渊依然摇头:“不可能瞒过去的。 你们想想,其他刺客为什么在林拱死后立即撤离?” “为何呢?”老黄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也是证人!”李承渊答道:“我猜测,他们应该也是女子吧?是不是头戴白色斗笠?” 王启年露出震惊的表情,“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那天在牛栏街的两名女刺客就是这种打扮!”旁边的滕梓荆吸了口冷气。 “对,我都快忘记了!”老王惊叹道,“这么说来,她们也出自四顾剑门?” “确实如此。”李承渊点头,“不仅如此,她们皆隶属于长公主李云睿。” “嘶?”王启年惊讶道:“那这次行动的背后主使是长公主?” “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她。” “可是,既然长公主是主谋,为什么让她自己的亲生子出面?”王启年疑惑不解。 “因为她选择的是最适合的人选。”李承渊分析道,“李云睿派林拱去其实是为了让他送死。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林拱一动手,他就达到了分裂林家和范闲的目的。 若真有一人死亡,那么她的阴谋也就完成了。” 刺客们一开始发射冷箭时都是全力出击,因为她们当时的目的是让范闲丧命。 等箭矢射完之后,她们并没有立即冲出去,而是继续观望形势,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她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范闲或者林拱中有一人死亡,她们就要迅速回到京都向李云睿汇报。 这样一来,李云睿便能够安排把事件的消息透露给林相,从而陷害范闲。 这种情况下,范闲就难以脱身了。 因此,这件事即使不被承认也没意义,野外的事情没有目击者,杀子之仇更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要有疑心就够了! 王启年和滕梓荆听了李承渊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他们意识到这次的困境对范闲来说是巨大的。 王启年气愤道:“长公主真是太狠毒了,林拱毕竟还是她的儿子啊!” 李承渊却轻笑回应:“他并不是她的亲生子。 第75章 情况有些复杂 更何况李云睿连自己亲女儿的婚事都毫不在意,何况是他人的儿子?” 滕梓荆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范闲能不能熬过去。 他对郡主如此深情!” 李承渊摇了摇头:“这也得看他自己了,这事情别人没法替他分担。” “对了,范闲现在人在哪儿?”滕梓荆问道。 “他现在和陈院长在一起呢。”王启年连忙补充道,“另外,陈院长今晚想找大人您私下见一面,地点定在陈园。 他说让您偷偷前往,能办到吗?” “没问题!”李承渊肯定地回答,又戏谑地看着王启年说:“老王,你是不是全把实情告诉陈院长了?” 王启年满脸羞愧地避开视线。 第二天一早,王启年吃过早饭后回家,并且带走不少食物。 他是典型的女儿奴,家里有好吃的总要带回去一些。 滕梓荆也吃了早餐回去了,尽管他内心非常挂念范闲,但由于他已“去世”,无法外出探视,只好用陪孩子来减轻心中的烦恼。 离开后,李承渊将红薯、青鸟、绿蚁等几名侍女召到了书房中,让他们坐下来。 “《青龙诀》修炼进展如何?”李承渊坐在几女对面问道。 红薯面无表情地说:“殿下,我的真气已完全转化为青龙真气,现处于游龙第六层阶段,但想突破至大宗师级别还需要时间。” 青鸟接话道:“我也是,已经到游龙第六重,不过突破宗师境界至少需要两年。” 李承渊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两位努力勤奋的侍女。 从表面上看,他们仍保持在九品巅峰境界,可实际上她们内力远超从前,《青龙诀》不是普通的功法。 之前只有三成概率破阶的大宗师境界,在练了此功法后几乎能达到七成到九成。 按照目前的步伐稳打稳扎,突破仅是一个时间问题。 李承渊夸赞道:“几个月能完全转化真气很好!接下来看看绿蚁怎么样了。” 绿蚁嘻嘻一笑,自信道:“我已经达到了三品高手。” “这么快?”李承渊略显惊讶,因绿蚁等原本完全没有功夫基础,而绿蚁能在几个月的时间达到这个级别进步很大。 这证明她天赋悟性都不错,虽然错过了最佳年龄有些遗憾,但如果她再年轻几年,进步还会更快。 李承渊对绿蚁称赞道:“非常不错!”他竖起大拇指,狠狠表扬了她一番。 这使得绿蚁开心得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无比可爱。 之后,李承渊将目光转向了黄瓜和桑文。 只见两人的头都垂得很低,显然成绩不佳。 李承渊无奈地说:“你们难道是一点都没有练习吗?” “没有没有!”桑文急忙辩解道:“殿下,我们确实有修炼,只是进展有些慢,我和黄瓜都已经是第一品了!” 进了一品,也就是说她们刚刚入门而已。 李承渊心中暗自摇头。 几个月时间只达到这个程度,显然是她们偷懒所致。 按照《青龙诀》的效果,她们至少应该到达一品巅峰。 正如李承渊猜测的那样,这两人确实是疏于练习了。 自打入府后,她们的生活愈发舒适。 虽然黄瓜每天忙着做饭,算是在做点事情,没有完全懈怠;但桑文却不一样。 初来乍到的时候,她还表现得很勤奋,整天忙忙碌碌,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却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随着李承渊对她的宠爱渐增,桑文变得越来越缺乏进取心。 她日常最喜欢和黄瓜下棋、打牌,或者去街上买些话本小说来打发时间,日子过得比不少世家小姐还要惬意。 尽管桑文并没有因此骄纵,但她确实在事业上有些懒散,做事时还是认真的,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就不那么积极。 尤其是练武这件事,桑文毫无兴趣。 毕竟她以前是学唱曲的,很难喜欢上武功。 因此,桑文和黄瓜这对“摆烂二人组”在这几个月间能偷懒就偷懒,所以进展才会如此缓慢。 对此,李承渊并未生气,毕竟他对两女宠得很。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活泼可爱,都是他的心头肉。 平时她们陪着自己,心情总是愉悦许多。 所以他从不强迫她们做不喜欢的事。 然而修炼却是重要的。 李承渊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轻敲了一下每人额头。 “哎呀!”两女捂住额头,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殿下平时从未打骂过她们,连重话也没有说过。 这一次“动手”,说明殿下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黄瓜立刻抱着李承渊,带着哀求的目光说:“殿下,不要生气,我们今后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嗯嗯!”桑文也跟着拥抱撒娇道:“殿下一个字一个字教我们要好好练功。” 李承渊搂住她们,温和地看着说道:“我不是生气,而是替你们担心。” “你以为我让你们练武是为了将来保护我吗? 你们看看自己的胳膊腿儿那么纤细,我能舍得让你们动手么? 况且府里有那么多高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两个。 我之所以让你们修炼,《青龙诀》有延年益寿、抗衰老的功效。 这一点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只不过你们没在意吧。 我现在再详细讲一遍! 《青龙诀》是古时失传的大秘术之一,乃天下顶级长寿心法。 只要能突破至大宗师之境,就能增加六十年寿命并延缓衰老。 若是能达到游龙第八转,便可延长至二百年。 若达致神仙之境,几百年寿命不在话下。 总之坚持修炼,可以活得很久。 我一直督促你们专心修炼,只是为了希望你们陪伴我共同延年益寿,仅此而已……” 李承渊说着,抬头看了看其他三位女子,接着说: “我把《青龙诀》教给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够一同享受更长的岁月。”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李承渊说话时目光落在桑文和黄瓜身上,微微一笑:“你们想想,等到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后,我和你们的红薯姐姐、青鸟姐姐还有绿蚁姐姐依旧年轻活力。 而如果你们因为懈怠修炼,到那时已经老态龙钟了,那时你们会是什么心情?” “吧嗒!” 黄瓜听此,惊得手里正吃着的糕点掉在地上。 桑文则睁大双眼,吓得不轻! 想着将来的殿下称得上风采依旧,而自己却步入风烛残年之境,两女心中顿时觉得连死都不怕了。 不仅她们二人,就连绿蚁以及红薯、青鸟也被这一设想吓了一跳。 尽管李承渊曾告诉过她们《青龙诀》可延年益寿,但却没想到其效果如此显着,能延长至几百年之久,并还能延缓衰老。 对于女性而言,谁不愿拥有长命百岁且永葆青春的机会呢? 不用李承渊再费唇舌多言,桑文迅速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殿下,我不说了,从今往后,我会除吃饭睡觉以外,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修炼!我也要闭关修行!” 黄瓜小嘴嘟囔点头:“我一样。” 绿蚁最为机灵,直接抱住了青鸟撒娇说:“青鸟姐姐,你能不能教我修练?我觉得我进步太慢了!” 红着俏脸但又难以拒绝热情拥抱的青鸟点了点头,五女之间向来亲密友好,并无任何矛盾。 所以她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桑文和黄瓜看见这般,便毫不迟疑地跳了起来,然后分别抱住红薯的一只手臂,用最恳求的目光乞请。 红薯被她们闹得满脸通红,宠溺地拍了拍两人,“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本来就愿意教你们啊。” “嘻嘻,就知道我们的红薯姐姐最好。”两女孩一左一右各自在红薯的脸蛋上留下一个香吻。 看着面前和睦友好的几位女子,李承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是他最期待见到的家庭氛围。 在这个世道,尔虞我诈本就让人疲惫不堪,家里若是再充满心机斗争,就更糟糕了。 庆幸的是,家中的五位女孩子并没有令他失望。 “好啦,听我把话听完。” 李承渊轻轻一拍手掌,众姐妹立刻安静下来,并带着不同程度的爱慕看向李承渊。 他接着温和地叮嘱:“我要提醒你们一点:现在除了你们与宫羽在练习《青龙诀》,有关长寿一事千万不要向外人透露分毫,哪怕是住在这里的司理理也不行。 理理现在虽然跟在我身边,但她的情况有些复杂。 在她的身份没有完全澄清之前,告诉她这些反而只会给她添困扰。 但也不要因此孤立她,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只是当前情况特别罢了。 初来这里难免有些适应困难的地方,你们替我多关怀照顾一些。” 红薯笑道:“殿下放心吧,您交给我们准没错。”李承渊点点头,他对这位大姐头很是信任。 另外,他拿出玉制镜子取出六枚洗髓丹解释着:“这便是可以改善体魄与修为根基的洗髓丹了,想必你们应该也有听说。 服用了后可对身体做深层优化提升,帮你们打稳基础并提高修为潜力。” 几姊妹听得眼睛放光,特别是对于一直苦于修为进展艰难的桑文和黄瓜更是兴奋。 看着眼前摆放洗髓丹红薯几姊妹咽下口水跃跃欲试,但仍没有伸手取丹。 显然他们知道定是殿下还有未交代完的事情。 第76章 儿臣也委屈! 果然,李承渊稍作停顿后接着说:“嗯,因为这药会让真气在体内游走,所以存在一定风险。 所以我把药给了红薯,红薯,她们服药的时候,你和青鸟要在旁边照看着!” “好的,明白!”红薯和青鸟齐声应道。 “此外,最好一边洗澡一边服药,因为药物会迫使体内的杂质排出,可能会有些脏。 不过你们忍受一下就好了。” 几女听后均点头示意,没有半句怨言。 毕竟是洗经伐髓的丹药,为了延缓衰老,即便是更苦些她们也能接受。 “还有一件事,”李承渊边说着,边拿出第二块玉石小镜递给红薯。 五女见到小镜瞬间都惊得合不拢嘴,红薯自己也不例外。 李承渊之前解释过,这块小镜不仅可以储物藏人,还能远程传信,简直珍贵无比。 当时她们只是觉得稀奇,并没多想,毕竟殿下的宝贝数不胜数。 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有第二个,还给了红薯。 “殿下,这……”红薯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承渊温柔地安抚道:“这是给你的,红薯。 你不要有顾虑,你是府里的大管家,万一我不在府里,所有事务都需要你来做决定。 因此这小镜应当由你保管。 往后我要出门,你可以用它与我联系,府中如有意外也可以及时应对。 不用推辞,收下便是了。” 聪明的绿蚁立即领悟了李承渊的意图,连忙配合道:“大姐,殿下说得很对,这个东西放在你那里最有用,你就拿着吧。” 青鸟、黄瓜和桑文也立刻表态表示同意。 红薯见状也不再推脱,心中又喜又激动,连连答应下来:“好吧,谢谢殿下,谢谢几位妹妹!” “唉呀,大姐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这就太过见外了!”众姐妹纷纷笑着调侃道,“这样吧,咱们来‘惩罚’大姐一下。”说着便开始互相打闹,书房里传出阵阵欢笑。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李承渊看着几个女人一起嬉闹,感到生活如此美好。 他已暂时忘却了刚才听到的烦心事。 就在这时,几名单薄装扮的大汉走入京都府衙。 周书翰府尹原本以为又是哪个纨绔子弟在外面惹事,结果却是几名护卫前来报案。 他们是林拱少爷——户部尚书林若辅的儿子的贴身护卫。 据说昨晚外出办事途中,他们家少爷不慎与户部侍郎之子范闲起争执,被范闲因口角之争突起发难,不幸遇害。 这种案件根本瞒不住,很快整个京师官场便沸沸扬扬。 皇宫内庆帝听到消息时怒火中烧,在御书房一气之下摔碎了茶杯,脸上阴霾密布。 这半年间,他已经罕有如此盛怒——第一次是因为李承渊的花船之事,而这次竟更为震怒。 这次事件后果极为严重,完全搅乱了他的所有布置。 更重要的是,居然有人敢无视他的警告,让他感到无以复加的愤怒和无奈。 范闲第一次遇刺后,庆帝虽怒,但还是能理解皇子们的心情。 所以,他对几位皇子只是稍加惩戒,警告他们不要再有类似的行动,提倡“文争”。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竟有人再度对范闲下手,并且又导致了人员伤亡。 这明显是公然藐视他的警告。 这让庆帝极为不满,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挑衅和不听话的行为。 “去,传旨召见!”他没有明确说出是谁,但侯公公立刻心领神会,颤抖着离开了房间。 此时,长信宫里,长公主李云睿正在精心浇灌花草,她心情格外好。 早些时候,一群女刺客回京都向她报告了刺杀事件的结果——得知林拱因刺杀范闲失败而死的消息,李云睿不仅没感到悲伤,反而非常高兴,因为林拱的死亡让范闲无法与林婉儿成婚,进而无人与她争夺内库的财权。 这时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到了。” “请他进来。”李云睿从容坐下,显得十分优雅。 当太子进到长信宫,便急不可待地问道:“姑姑,这次林拱刺杀范闲是你指使的吗?” 李云睿果断承认:“确实是我!你问这个干嘛?” 太子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为什么事先没跟我说?你怎么就敢这么做?要是陛下知道,肯定要怪罪我们啊!” 李云睿撇嘴道:“怕什么?无非就是责骂几句,再严重不过是禁闭而已。 陛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大臣的儿子罢你的太子身份呢?只要你能保住位置,其他的小问题不算什么。” 太子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被训的不是自己姑姑。 心里虽然有委屈但又舍不得抱怨。 “陛下让你去御书房见面了。” 中午时分,李承渊来到了皇宫门前,还遇见了他的哥哥李承泽。 李承泽一脸严肃,似乎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 “三弟也来了?” 李承泽走上前来。 李承渊看着李承泽,感叹道:“二哥你们真胆大包天,竟连皇上的警告也不放在眼里!”说这句话时他满脸敬佩。 李承泽吓得不轻,急忙小声道:“你说什么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承渊哼了声,“如果无关你干嘛急,不过我知道这事肯定跟我没关系。” 兄弟俩一同来到御书房,发现太子已在跪了良久。 李承泽也随即跪下等待惩罚,而李承渊则笔直站着,一脸理直气壮。 由于未做任何不当,自然不惧责罚。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时间在流逝。 两兄弟跪了很久,庆帝仍不见身影,李承渊甚至开始犯困。 他是九品高手,身体强壮,几个时辰的站立也不觉得疲惫,只是心中稍感无聊。 至于太子和李承泽,这两位兄弟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显然在竭尽全力支撑着。 两人都时不时偷看李承渊,内心无比羡慕他大胆的表现,但没人敢像李承渊那样肆无忌惮。 他们心里着实畏惧庆帝,更何况对于范闲和林拱的事,他们都无法撇清干系!而李承渊却表现得正气凛然,毫无惧色。 终于,在李承渊几乎就要打盹的时候,庆帝出现了。 一见到几乎睡着的李承渊,庆帝不禁哭笑不得。 “李承渊!”庆帝叫道。 “哦?”李承渊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见是庆帝,从容地拱手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庆帝冷笑一声:“你的腰板倒挺直!” 李承渊故作无辜答道:“陛下这是怪罪儿臣没有下跪吗?儿臣最近可没什么过错啊。” “你没有过错?”庆帝锐利的目光盯着李承渊:“你还敢说没过错?” “的确没犯!”李承渊理直气壮道:“陛下,儿臣可以保证,近期真的没有犯错!” “呵呵。”庆帝嘲讽道:“既然如此,朕问问你,司理理的事情如何解释?” “司理理?”李承渊佯装困惑:“她跟儿臣有什么关系呢?儿臣仅见过司理理一次,那是靖王世子李宏成介绍给我的,之后就没再相见了。” 庆帝追问:“那你是否承认没有在客栈解救过她?” “陛下此言何意?在客栈解救她?什么时候的事?”李承渊一脸茫然。 庆帝凝视着他,仿佛想洞察他的心思,然而李承渊的神情自始至终毫无动摇。 满脸坦然,理直气壮。 片刻后,庆帝语气沉冷道:“有人告诉朕,司理理被你从客栈带走了,并带回府中藏匿,还称府中有许多能人异士,你怎么解释?” 太子和李承泽也好奇地看着李承渊,想要知道究竟谁在背后搞鬼? 李承渊假作愤怒:“陛下,儿臣问心无愧,若您不相信,请立即派兵搜查我府,儿臣定然无所畏惧,没有什么不敢让陛下看的! 若真查出任何问题,儿臣甘愿加倍受罚!”李承渊镇定自如。 他深知,这次不过是庆帝试探。 而且自己早已用玉石小镜悄悄将司理理带回,外人怎能知晓? 李承渊的表现反而使庆帝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太子与李承泽在庆帝面前都是唯唯诺诺,哪怕偶尔被冤枉也不敢多辩。 如李承渊这般硬朗且有理的态度,确实是第一次见!对此庆帝竟也暗自欣赏。 不论如何,这份骨气实属难得。 片刻后,庆帝吩咐道:“你暂且退到一边!” “是。”李承渊微微侧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观察太子和李承泽两人的窘状。 随后庆帝转过身看向二人,语气骤然冷却。 “你们有话要说吗?” “儿臣冤枉!”太子慌乱回应。 “儿臣也委屈!”李承泽赶忙接话。 见状,庆帝目光愈发冰冷,“既称冤屈就继续跪着反省!” 说罢,庆帝从桌上抽出两张名单递给侯公公,让他们分别送到了太子和李承泽手中。 两人打开一看,面色骤变——又是一长串官员名单,这些可是他们各自的亲信门徒,显然庆帝这次根本不打算听取解释,而是直接发了“惩罚”。 看到二人大变的脸色,庆帝冷冷哼了一声,“明白意思了吧?” 二人勉强点头表示已明了。 第77章 为什么突然不需要装病了呢 庆帝淡淡地说:“既然喜欢这样做,那么让朕也学一学,一味地做下去,看看结果会怎样! 切记,这些都是因为你们才会丧命的!” 于是,在御书房内,太子与李承泽一连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一直到两人面色苍白,庆帝才允许他们离开。 李承渊在一旁观摩全程。 除了罚跪和交付那份官员名单外,庆帝始终未多加责备或训斥。 这使得李承渊意识到,庆帝的沉默反而更加令人生畏,他感觉这只是开始,后续肯定还有更严厉的惩罚。 这两人的所作所为的确太过分了,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恐怕他们会变本加厉。 对此,李承渊并无异议,反正与自己并无关联。 即使庆帝真的生气,也未必会迁怒于他,除非抓到他的证据。 经过一个时辰的陪伴,李承渊才被庆帝准许返回王府。 结果刚回到家便发现府上已被搜查,显然庆帝已对其起了疑心,甚至派出侯公公亲自前来王府查办。 幸好红薯拥有玉石小镜,及时将司理理和滕梓荆一家藏起来。 如此一来,王府内几乎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东西了,一片“整洁”。 搜查结果无果后,侯公公等人只得空手而回。 得知此事的李承渊暗中松了口气。 好在第二块玉石小镜及时送到红薯手中,不然还真要棘手。 现在想来,他们在御书房滞留那两个小时是为了配合查府行动。 只是不知庆帝是否也同时对太子府和秦王府进行检查。 ——御书房内,三个皇子离去后,侯公公手持报告单快步进来呈交。 “陛下!这是查府的结果,请您过目!” 庆帝展开折子细读。 首先查看的是太子府的结果,阅毕忍不住大骂一声:“混账!”然后查看秦王府情况,又骂了一句:“混账!” 看到礼郡王府结果时,庆帝惊奇问道:“没找到司理理?” “回禀陛下,没有!完全没有痕迹。”侯公公道,“郡王府规模不大,我们查得很彻底,墙面、地板都没有遗漏。” “难道真不是李承渊所为?”庆帝疑惑。 侯公公低声回答:“陛下,三皇子确实无关。 据暗探报,事发当天三殿下一直在府中写作,并未出门。 唯一九品高手青鸟也在东市闲逛了一天,我们的人都在盯梢,可以肯定她未曾离城。” 庆帝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阅读。 阅毕之后,他诧异:“李承渊府上就这么点东西?” “回禀陛下,属下也很惊讶。 确实很干净,贵重物件不多,大多都是宫廷赏赐。 除此之外郡王府几乎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而且,连仆人也只有八十多个。” “李承渊有不少商铺吧?” “陛下,这些可能都入不了三殿下法眼,赚不到什么银子,他还是醉心文墨居多。” 庆帝闻言,心情稍霁。 无论如何,总算在自己的三个儿子中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孩子。 虽说这小子确实有些贪恋美色,但少年时期对异性有好奇心也属正常。 更何况老三还是个读书人,而书生多情古已有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要说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他复杂的身世了吧。 每当想起李承渊的真实来历,庆帝脸上的微笑总会逐渐消散,陷入深思,仿佛心事重重。 礼郡王府内,李承渊正浏览着最新的情报。 刚得到的消息称,中午时分,范闲与鉴察院的黑骑一同步入京城。 他们才进城门不久,京都府便立刻要将范闲带走问话。 毕竟有举报称范闲牵涉某案件,京都府依照规矩询问再合理不过了。 然而,鉴察院的黑骑却拒绝交人,坚称此案件已由鉴察院接管,要把嫌疑人带回审讯。 面对这样的回应,京都府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异常积极地迅速办理移交手续——这一烫手山芋终于有了接盘的人! 于是,范闲甚至没来得及回家,就被直接带到了鉴察院。 至于进入鉴察院后会面临什么处境,外界无从得知。 但在李承渊看来,范闲在那里就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 尽管朱格未必对他友好,如今陈萍萍回京主持鉴察院工作,事情应该会有所不同。 陈萍萍虽然刚到宫里,暂时还未返回。 实际上,关于范闲的案件细节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无论他是自卫还击抑或主动出击,除了林相可能还在意之外,几乎无人关心其过程,更在意的是范闲是否真正导致林拱之死。 对于林相而言,最重要的是确认他的儿子是不是死于范闲之手。 具体缘由已成次要。 个人立场和关注焦点自然各有差异。 而这个案子的结果如何,李承渊心里也有数。 庆帝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亲生子。 即便没有必要的重大原因,皇帝也不舍得让范闲面临严重后果。 更何况,范闲在朝廷仍有许多重要作用未完成。 因此,在李承渊看来,范闲不会受到严惩。 唯一棘手的恐怕是来自林相的后续反应。 作为朝中重臣,林相当然不会轻易放手,若决意追责到底,那就算范闲不死,也会大为棘手。 因此,关键在于庆帝和林相的态度。 如果两方都能谈妥此事,也就顺利多了。 当晚,李承渊决定拜访陈萍萍商议对策——无论如何都要尽力协助范闲度过难关,毕竟同为亲人。 正在春宵楼养神的李承渊突然被红薯打扰,“殿下,婉儿郡主在楼下等您。” “嗯?婉儿来了?”李承渊一怔,忙道:“快请上来!” “是!”红薯行礼离开。 片刻后,林婉儿登楼而来,身旁伴有一名红衣女子,正是好友叶灵儿。 “参见三表哥!” “臣女参见三殿下!” “别这样见外,”李承渊连忙挥手示意,“我们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谢三表哥。” 林婉儿神情憔悴,勉强微笑,旋即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李承渊关切不已,立即安排她坐下休息。 随后转向叶灵儿道:“听闻你武艺高强,我家中丫鬟一直想与你切磋。 不知道是否有兴趣过招?” “这……好吧。”叶灵儿略显犹豫地答应了。 听到要进行比武,叶灵儿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她对武学痴迷不已,每次提到比武就会兴奋得失去分寸。 不过这次情况非同寻常,所以叶灵儿迅速镇定下来,并没有立刻应承,而是先看了看林婉儿的表情。 林婉儿微微点头,示意叶灵儿不用担心她的状况。 想到婉儿之前提起过,在众多表兄弟中只有三表哥李承渊对她最好,一出事,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位三表哥。 因此这里应该不需要她过多照料林婉儿。 叶灵儿想罢不再犹豫,向李承渊拱手道:“那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李承渊微笑着说:“好,去找红薯,她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必担心,我自己能找到路!”叶灵儿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下楼而去。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李承渊和林婉儿两人。 等到只剩两人时,李承渊坐到林婉儿的对面,眉头轻皱:“婉儿,你还在咳嗽吗?我给你的药不奏效?” 林婉儿感受到李承渊的关心,心中一暖,连忙答道:“不是的,三表哥,药我还未服用。” “为什么不服用?”李承渊不解地问道。 林婉儿低声解释说:“因为三表哥说过我要装病,我怕自己演技不过关坏了事。 再说了,范闲给我配制的药物效果很好,我一直没有服用。” 李承渊闻言,哭笑不得:“你呀,这倔强的性格真拿你没办法。 既然这样,婉儿,你还带着我没让吃的药在身边吧?” “当然带在身边呢。”林婉儿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颗回元丹,“我知道这药宝贵,所以时刻带在身上。” “那你现在吃了它吧,已经不再需要你装病了。” 林婉儿却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突然不需要我装病了呢?” 李承渊叹了口气说:“与范闲有关的事情,婉儿我不瞒你了,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药吃了。” 林婉儿明白了李承渊是为了她的好。 此刻她只想身体恢复得更好一点,才能有余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于是点了点头,取药服下,李承渊马上递过一杯水。 吞下丹药不久,林婉儿便感觉肚中的药物发挥作用,胃部涌起一股热流顺经脉流动至四肢百骸后归返内脏,完成了体内一个小周天的循环。 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气力充沛,尤其是呼吸更加顺畅,胸口也不再那么压抑。 这一刻,林婉儿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这一瞬间,使她既惊叹于药物的强大,又感动于李承渊对她无私的帮助。 “婉儿,你感觉如何?”李承渊好奇地问道。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有人服用回元丹,非常想了解药效的实际表现。 林婉儿连忙点头回应:“很好,我觉得现在的身体完全好了,没有丝毫不适!” “见效如此迅速?”李承渊惊讶道,“看来这丹药真是了不起的东西!” 婉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三表哥,你给的丹药太珍贵了,我……婉儿实在受之有愧。” 李承渊摆手示意无妨:“不要这么说,作为你的表哥,为你治病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我也是替别人给你的!” 婉儿微微一怔后突然问道:“表哥所说的他人……是范闲吧?” 提起范闲的名字,婉儿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第78章 幸好有三表哥在! 李承渊犹豫片刻后点头应答:“没错,当初范闲入京时我打了他一顿。 为了补偿他,我才给了你这枚丹药。” 林婉儿摇头道:“三表哥,虽然我当时不太谙世事,但对于事情的轻重我还是明白的。 那天三表哥只是试探了范闲,并未伤及他的身体。 因此这件事根本不必过分在意,更何况是用如此珍贵的丹药作为补偿呢?婉儿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些其他隐情吧?” 李承渊吸了口气,不得不说林婉儿的确聪明:“你猜得不错,这里确实有其他原因。 但这件事我不想再多说了。” “我明白了,婉儿不再问!”林婉儿轻轻点头,“但我来找三表哥其实是因为范闲。” 李承渊点点头:“我知道你找我是要寻求帮助。” 林婉儿确认道:“嗯!我想见范闲!” 李承渊微微皱眉:“见范闲应该不是难事。 你现在仍然是他的未婚妻,即便是鉴察院也不会阻拦你和他见面吧?” 林婉儿解释道:“我也知道鉴察院不会阻止我,可是我想私下与他见面,不想引起他人注意。” 听到这里,李承渊瞬间领会了婉儿的处境。 “是我欠考虑了。”他说,“对林婉儿而言,此事必定是难以承受的压力。 以她的身份,高调行事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令局面失控。 所以婉儿才会来找我。” 林婉儿自幼懂事,不愿意因自己的事情牵累他人,但她又希望亲自和范闲谈谈,无奈之下才找到了最信任的人——李承渊。 明白这点后,李承渊毫不犹豫地说:“可以,我可以帮你安排与范闲见面!” 听到此言,婉儿顿时如释重负。 “不过……”李承渊继续说道,“婉儿,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婉儿连忙应允:“三表哥请说。” 李承渊认真地看着她:“我可以带你去找范闲,前提是你不要随身带任何凶器!” 这一要求让婉儿愣住,尴尬一笑,眼神也躲闪开去:“三表哥多虑了,我带凶器做什么?难道还想刺杀范闲不成!” 李承渊摇了摇头:“我不怕你会杀他,而是担心你自己!” 听罢,林婉儿猛地抬头,看着李承渊关切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趴在桌上像是个小女孩般尽情哭泣,右手垂下,袖中掉出了一把小刀。 李承渊先是惊讶不已,接着长叹一声。 他早已料到这倔强的孩子会有这般想法,却也为她的倔强心痛。 尽管如此,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 好在林婉儿和范闲相识不久,感情不深,相信时间能够治愈一切。 婉儿哭了许久才停止,李承渊给她递来一条毛巾让她擦脸。 林婉儿害羞地接过毛巾,道了声谢:“谢谢三表哥!” 李承渊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婉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无论如何,自尽绝对不是解决之道!你年纪还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刚把你治好,你还没机会体会健康的美好和生活的幸福呢。” “三表哥,我明白了。”林婉儿眼眶红红地说:“请放心,我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现在哭过之后,我已经好些了。” “这样就好!”李承渊点了点头,安慰道,“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有办法解决。 既然是你的三表哥,我会一直帮你的。 如果你想见范闲,没问题,明天一早你扮作其他人来我府上,我会亲自带你去鉴察院。” “多谢三表哥!”林婉儿看着他,心中突然感觉安定多了。 “好了,别这么客气。”李承渊笑道。 “那就先回去吧!” “是,那婉儿告辞了!” 林婉儿说着,向李承渊鞠了个躬。 “等等,我送你下去!” 李承渊领着她走下了楼。 刚下楼,他们便看见叶灵儿和青鸟在比武。 叶灵儿继承了大宗师叶流云的衣钵,虽年纪尚轻已有七品修为。 尽管她比不上北齐圣女,但在京都也已是屈指可数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青鸟面前还是相形见绌。 只见青鸟不使用刹那枪,只用了她最近学会的游龙身法和降龙掌,就把叶灵儿打得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叶灵儿挥舞佩剑竭尽全力,而青鸟则显得轻松自在,似乎只用了几分力。 当李承渊和林婉儿下来时,两人的战斗正难解难分。 林婉儿不禁感慨:“我一直觉得灵儿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但在青鸟姑娘面前,显然还是差了一截啊!” 李承渊温声道:“灵儿已经很好了,青鸟的天赋非常特殊,一般人难以企及。” 她们的对话被叶灵儿听到了。 骄傲如她听到这话心里一急,用力一剑劈去。 原本青鸟一直在教叶灵儿,并不想伤她,此刻见叶灵儿突然变换招式,急忙反应过来,一掌拍在她的手腕上。 叶灵儿手臂一阵麻酥,手中的剑立刻脱手飞了出去。 本应没有大碍,但这剑却径直朝着附近的林婉儿飞去。 叶灵儿惊得脸色苍白。 青鸟迅速冲过去想要补救,但没想起来殿下自己也会武功。 李承渊见到飞来的剑,并未多想,迅速迈前一步,运劲于手上,单手握住了那把飞驰而来的长剑。 所幸剑离林婉儿还有半米远就被截下,林婉儿虽然吓得退了几步,倒是毫发无伤。 “婉儿,你没事吧?” 叶灵儿慌忙赶来查看。 “没事。”林婉儿摇头回答,“幸好有三表哥在!” 叶灵儿闻言转向李承渊,顿时惊讶万分:“哇,殿下的手不但能抓住我的剑,而且毫发无损?你也懂武 ……” “咳咳!”不等她说完,林婉儿连咳几声打断她的话,意识到自己几乎失言的叶灵儿赶紧急捂住嘴。 林婉儿对李承渊抱歉地说:“对不起,三表哥……” 李承渊轻笑着回应:“没关系,这事不重要,只要你们不要声张就好。”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林婉儿连忙保证,叶灵儿也在旁边使劲点头。 叶灵儿暗暗懊恼,怎么这些隐秘的事都让她撞见了?之前林拱去找司理理被她碰个正着,现在又发现三皇子会武功的秘密。 此时她不禁感到自己离“灭口”越来越近了。 林婉儿没有多言,向李承渊行礼告别后,与叶灵儿一同离去。 两位女子走后,青鸟愧疚地走向李承渊,轻声道歉:“殿下,对不起,是我失手了。” 李承渊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弹了弹青鸟的额头,宠溺地说:“你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 你总是想太多,这也难怪你无论怎么吃都长不胖。” “殿下……”青鸟听后,羞涩地撒娇起来。 李承渊温柔一笑,轻轻搂住她,一起回春宵楼。 马车上,林婉儿和叶灵儿相对而坐。 “婉儿,怎么样?三殿下答应了吗?”叶灵儿关心地问道。 “嗯!”林婉儿点头。 “那太好了!”叶灵儿欣喜道,“有三殿下帮你,你一定能看到范闲了……只是……”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口:“婉儿,如果范闲真的……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儿闻言望向窗外,语气苦涩:“还能怎样?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从此不再相见吧!” “那你舍得吗?”叶灵儿追问道。 林婉儿摇了摇头:“舍得或不舍得,又有什么区别呢?正如三表哥所写: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或许我和他命里就该如此,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其实,林婉儿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以为和范闲分开时她会十分难过。 但哭泣之后,许多事突然变得通透,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她和范闲的感情或许并没有那么深厚。 或许她不知道,曾经本应美好的相遇,却因李承渊的早早出现而变得不同。 第一次见到范闲时,她的内心并没有产生太大波澜。 后来范闲多次来找她,林婉儿也仅仅是认为有缘分而开始尝试相处。 在那段互动过程中,林婉儿始终保持克制,他们主要以言语沟通为主,两人之间的情谊还远未达到更深的情感阶段,真正认真的是范闲而已。 有人说得好,少年时不可遇见太惊艳之人,否则余生无法安宁度过。 范闲遇上了婉儿便是如此。 然而因为被李承渊深深吸引过,使她的心对范闲的惊艳感淡了几分。 林婉儿始终记得,去年的诗会上,李承渊才华横溢且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晚他邀请她共进晚餐,虽然交谈并不多,但她却印象深刻,因为在她记忆中,李承渊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且舒适的男人。 因此,与范闲相比,这种感觉无形中让她对范闲的感受变平淡了许多。 如果能有更多的相处,这种情况或许能渐渐消失,但他们才刚开始,一切已是戛然而止。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正当林婉儿沉思之际,叶灵儿拍手说道:“我刚才看见三皇子练武了,难道三殿不会灭我的口吗?” 林婉儿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呀?三表哥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坏?” 第79章 喜欢吗? “真不会?”叶灵儿半信半疑地问,“我真的没事吗?我总觉这些皇子个个都很不简单啊?婉儿,你也不算特别了解三皇子,你怎么知道他会放任我不追究?” “我就是知道啦。”林婉儿撇嘴道,“你别多想了,我相信他只要你不对外声张就没问题。” “好吧。”叶灵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林婉儿再次陷入沉思。 她的思绪混乱,想到了林拱便感到心痛,想起了范闲则备感失落;至于李承渊……为什么会总是想到三表哥呢? 林拱被杀一事在大庆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官员纷纷打听消息。 一些人纯属好奇,另一些则是想要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毕竟这一案件牵扯双方地位显赫的人物: 一方面为朝中重臣、权倾朝野的高官;另一方面则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内库未来的管理者以及鉴察院的提司。 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对许多人的前途与利益造成影响。 没想到的是,最先受到冲击的是观望的官场局势。 ### 改编后的文章 就在事件发生的当天,鉴察院突然出动,对多位官员进行了抄家行动。 其中两人当场被判了刑,其他人也相继被罢免了官职。 这次行动极为迅速,事发前毫无征兆。 事后才有人注意到,这些官员大多是太子和二皇子的门客。 夜晚降临,京都市区一片宁静。 李承渊再次熬夜出城,但今晚他没有带上剑九黄。 由于要前往陈萍萍位于城外的陈园,为了不暴露老黄精通武艺的事情,李承渊选择让青鸟陪伴自己,即使见的人是陈萍萍。 大宗师级别的武者至关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保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有青鸟在身边已足够稳妥。 论武艺,青鸟虽未达大宗师境界,但也位居顶尖之列。 除非庆帝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胜过她。 就连皇宫里的洪四庠太监也做不到。 为了保持低调,李承渊和青鸟以轻功出行。 好在青鸟也掌握了高超的轻功,两人在夜幕下的屋檐上快速移动,显得潇洒自在,丝毫不觉得劳累。 经过长时间跋涉,他们终于抵达陈园——这处依山傍水、占地辽阔的地方。 尚未进入陈园,两人就听到了各种奇珍异兽的声音,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群孔雀。 李承渊站在墙上远远望见了一只白色孔雀,它头戴深蓝色羽冠,羽毛雪白渐蓝,美丽至极。 青鸟目光流转,显然被孔雀吸引。 李承渊温和地问道:“喜欢吗?” 青鸟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李承渊笑了笑,握住青鸟的手继续轻盈跳跃。 期间,他们见到院内有许多侍女,估计都是庆帝赏赐的。 看到这一幕,李承渊不禁暗自摇头,心想:庆帝这是公开嘲讽陈萍萍吗? 青鸟对此也很震惊,因为她是第一次听说陈萍萍是个太监,没想到如此多的女子都聚于他的府中。 她心想:自家殿下比起来还真是专情呢! 令李承渊意外的是,刚穿过一个院子便在花园里找到了独自一人静思的陈萍萍。 他正坐在亭子里,对着平静的池塘沉思。 看到从天而降的李承渊与青鸟,陈萍萍露出惊讶的神情。 曾是九品绝顶高手的陈萍萍一眼看出了李承渊的武功修为,这让他感到震撼不已。 要知道,在皇宫内部秘密修炼出九品功力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不但说明李承渊拥有罕见的心机与智慧,更展现了他非凡的隐忍与坚持。 这让陈萍萍感到无比欣慰,仿佛看到了叶轻眉的影子。 即便此刻一句话都没说,陈萍萍已经认为李承渊比范闲更适合成为叶轻眉的继承者。 随着一声轻响,李承渊和青鸟轻盈落地。 看到面带微笑的陈萍萍,李承渊的第一句话竟是:“晚上露水这么重,您怎么还坐在这儿等我呢?您一把年纪了,也得注意身体呀!” 说着,李承渊解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陈萍萍的肩上。 陈萍萍的笑容更加灿烂,显得由衷地高兴。 安顿好陈萍萍后,李承渊坐到她对面,边给自己和青鸟倒茶,边介绍道:“对了,这位是青鸟,想必您已经有所耳闻。 她是我的红颜知己,也是未来的王妃!” 听到这话,青鸟浑身一震,眼中泛起了惊喜与感动,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李承渊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尽管激动万分,青鸟仍然保持镇定,恭敬地向陈萍萍欠身行礼:“晚辈青鸟,见过陈院长。” “好好好!”陈萍萍满脸欣慰地回应,自然深知青鸟的能力与身份。 他对青鸟非常满意,毕竟她是罕见的九品高手,庆国都极为少见。 看到李承渊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陈萍萍内心无比欢喜。 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有几分尴尬。 “哎呀,不知你会带青鸟来,我这也没准备礼物呢!” “没关系!”李承渊拉着青鸟坐下,递给她一杯茶,笑道:“您改天补上就可以,我不着急,慢慢挑,越珍贵越好。 啊,还有,忘了跟您说,现在我已经有了七位红颜知己,所以见面礼您要准备七份,千万别少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代!” “哈哈哈,好好好,我保证一定用心给你准备!”陈萍萍忍不住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他很喜欢李承渊这种亲切感。 自从叶轻眉去世后,陈萍萍内心封存已久,再也没有亲情。 直到范闲进京才带来一丝温暖。 可第一次见范闲时,他并没感到多开心,因为范闲当时正因林拱的事烦恼,让他体会不到太多的亲密感。 而今李承渊这次来访则给了他太多意外之喜。 虽陈萍萍以前也见过李承渊不止一次,但彼时李承渊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们彼此也陌生得很。 严格来说,这才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原本以为会有不少交锋的陈萍萍,却没料到李承渊对他如此直爽真诚。 “铁血冷酷”的陈院长竟时隔二十年再次体会到真挚的感情。 一番既陌生又熟悉的“相认”之后,凉亭里弥漫着一股温暖气氛。 陈萍萍忍不住好奇心,率先开口问道:“承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说这话时,陈萍萍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青鸟。 虽然他明白李承渊把青鸟带来便是极大的信任表现,但事关重大,陈萍萍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李承渊。 李承渊读懂了他的眼神,立即说道:“院长放心,青鸟对我一切都知道得很清楚,她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什么事都不会瞒她!” 青鸟含蓄地笑了,看向李承渊的眼神满是幸福和深情。 陈萍萍点头称赞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非常好!” 李承渊回答:“院长,若我告诉您我从小就对自己的身世心知肚明,您会相信吗?” 陈萍萍一时无语,脸上的疑惑已经给出答案。 李承渊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 面对陈萍萍探究的目光,李承渊一字一句地道: “院长,我母亲是什么人您很清楚,她的存在本身就很神秘。 身为她的儿子,我也自然不普通。 不妨直说了吧,自打出生起,我就拥有比普通孩子更早的智慧,虽谈不上天赋异禀,但也称得上‘聪明早慧’。 因此,太平园 ** 的整个过程,我都亲历其中,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异常深刻。 我当时不懂那些事意味着什么,但知道我是从腥风血雨中降生。” 因此,为了自我保护,我从小就本能地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不足,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掩藏真实的能力!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中积蓄力量,默默调查当年的 ** ! 终于,在一次意外的机会中,我悄然离开了宫殿,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太平别院。 在那里,我得知了关于自己身世的全部真相! 顾明轩对自己的过往,其实并没有太多执着。无论如何解释,都没有证据能完全证明他的说法。 也就是说,无论他说什么,林清云也只能是半信半疑。 所以,只要能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让林清云信服便已足够。 细节如何并不关键,毕竟查也查不清楚。 因此,当顾明轩给出解释时,林清云略带惊讶却不置可否地说道: “真没料到你从小便有如此智慧,倒是和沈悠很像呢。” “当然啊!” 顾明轩笑了笑说,“毕竟咱们是双胞胎嘛!” “你果然清楚他的身份。” 林清云感叹道,“那你心里想的也跟我一样吧?你封王后选择隐晦自己的才华,而沈悠入京后,你处处针对他,全都是为了保护他吧?” “也不是完全那样!” 顾明轩答道,“我对他有竞争心理,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哦?那还有什么事儿?” 林清云突然严肃起来,“感觉你说的话很重要。” 第80章 实情 顾明轩正视着林清云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当年发生在清水院的事件中,陛下恐怕也是幕后主使者之一吧!” “大胆!” 林清云脸色骤变,愤怒地质问:“顾明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边的青鸟紧张起来,眼中带着警戒之意。 顾明轩安抚性地轻轻握住她的手,并低声对林清云说:“院长,我心里有数,我也不过是在猜测。你一定认为我是在考验你的立场吧?” 林清云眯起眼睛没有回应。 顾明轩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淡然抿了一口才又说道:“院长,我现在知道,您对我仍抱怀疑态度,认为我是陛下派来测试您的。替叶轻眉复仇是您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愿望,不容任何闪失。这些我都懂。但我还是要诚恳地对您说,请相信我。” 林清云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住轮椅扶手。特别是右手下隐藏的那个机关按钮。那里藏着的是为叶轻眉留下的秘密武器。 此时的林清云内心波澜涌动,没想到顾明轩竟知晓这么多内幕甚至洞悉了他埋藏二十年的秘密。 此刻的他满心戒备且冷漠至极,做好了随时击杀顾明轩的准备。给叶轻眉报仇是他一生的心愿,为了这个心愿,他可以舍弃任何人。 若是顾明轩真的是陛下派来的探子,他绝不会手软。这就是为何他对沈悠虽然信任却又保留的原因。毕竟在他心中,为叶轻眉雪恨始终占据首位。 顾明轩观察着林清云的手,心中不由一惊。虽然对方伪装得很厉害,但他毫不畏惧,这种距离之下,他有绝对把握迅速制服林清云,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还得归因于他对王瀚澄的秘密了如指掌,早早就做好了防范,自然就拥有了对峙的勇气。 王瀚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缓缓地吐露了两个字:“原因!” “理由很明了!” 周子川淡漠地回应道,“当陛下指定贵妃为我的养母之时,我就明白他对我父子之情并不深重。” 这一语让王瀚澄心神一震,惊愕地问道:“连贵妃的事你也清楚?” 周子川轻轻点了点头,道:“而且我知晓,他只是把我当作一枚棋子!因此,在凌云入京以后,我一直与他针锋相对。 因为我深知陛下绝不会允许我和凌云友好相处,更不允许我们共同把持大权。只有当我们陷入你死我活的纷争时,陛下才会安心同时栽培我和凌云。当然,他的培养总是另有谋划。 例如,他让我参与储位之争,却从没想过要立我为太子。 他会扶持凌云,却不会让他成为权倾朝野的大臣,只会使他成为一个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孤臣!自始至终,他都在将我们推上绝路!是生是死,全凭我们自己的能力去闯!” 听到这些话,王瀚澄目光充满了震惊。周子川今天真让他接二连三地惊讶。 他从未想过周子川竟对自己处境有这般深刻的认识。甚至有些目的,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望着深沉目光炯炯有神的周子川,王瀚澄好奇追问:“你怎知陛下并未真心栽培你?” 周子川毫不迟疑地答道:“院长可知,陛下曾给我一张朝廷官员名录?” “记得!” 王瀚澄点头称是,“那是陛下给予你的支持力量,让你借此壮大自己的势力。” 周子川点头认可:“不错,这确实是陛下给予我的党羽,不过院长也许不清楚,那上面的一半官员都有问题。 这些人要么贪污敛财,无恶不作,要么涉足人口买卖之罪,甚至其中还藏着通敌谋反之徒与擅自私铸武器之人。这是陛下布下的陷阱。 如果我对这些隐情毫无所知,贸然信任并重用了这些人。 那么某一天,当陛下不需要我的时候,这些人就会让我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这话时,周子川神情淡然,但王瀚澄听完,内心翻涌如同惊涛骇浪! 这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毕竟他没亲自见过那份名单。不过这不是关键。 最让王瀚澄惊讶的是,周子川居然能够查得一清二楚!他对庆帝的计谋布局太了解了! 知道庆帝一设计局,就很难被人察觉破绽。 就如同给周子川那份官员名录,表面看似干净纯粹。 别说周子川,就算是王瀚澄想查明这些人的劣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那两名通敌卖国和私制军备的官员,或许他们正是为了配合整个计策的一部分,其行为本就出自于庆帝的授意。 日后等到庆帝不想利用他们的时候,就能借着此事揭露真相,并嫁祸于周子川。或许这才符合庆帝的真实计划,隐藏深远,一举两得! 但若如此,这种事情必然极端隐秘,周子川何以能够察觉? 对此王瀚澄极为疑惑,于是直接询问道:“我想知道,你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内幕?” 周子川淡然笑道:“院长,我这二十年可不是碌碌度过的韬光养晦。啊,我给您个线索。 最近您手底下的黑骑不是已经连续两次行动失利了吧?” 最后一次是协助周洋拦截柳依依,结果被我捷足先登了。那之前的一次又是什么事情,您还记得吗?” 林海怔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然收缩,惊呼道:“之前伏击龙骑、解救刘秉义的也是你干的?” “没错!” 张昊阳点了点头,说:“当时我事先预感到刘秉义可能有危险,便悄悄派人暗中保护,没想到龙骑果然出手了!” 张昊阳一边说,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说来有趣,陛下倒是挺讲究名声的,没有直接派龙骑下手,而是让他们伪装成山匪。” “既然是装山匪,自然不能穿着盔甲。没了盔甲的龙骑和普通骑兵也没什么两样,自然顶不住箭如雨下!说实在的,要是龙骑全副武装出击,我也未必敢冒险去救人。即便装备齐全,龙骑虽不至于百人斩,但以一当十绝对是做得到的。我的手下就算是偷袭也占不到便宜。好在当时他们只带着刀!” 林海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又不禁感叹:“原来真是你!老实讲,当时这件事确实让我疑惑了好一阵子。” “当时我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没想明白——那些解救刘秉义的‘匪徒’,明明能轻松杀光龙骑灭口,但却偏偏在箭上抹了药,而且出手时还刻意避开要害部位。如此既能营救刘秉义,又不会伤害龙骑,也算避免滥杀无辜!不过这等行事风格确实有点太优柔寡断了!在京都,我一时还真想不出谁能有这般仁慈,同时还具备这样的实力!说实话,我想过很多人,就是没想到会是你!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种事情你母亲以前也做过!” 张昊阳这次彻底惊讶了。 “我娘亲也曾这样心软过?” “放肆!” 林海面带微笑却语气微严地说:“你娘这是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可跟你不一样!” 张昊阳哭笑不得:“院长,您这样双重标准可不对啊!” 林海笑着没有回话,接着问:“那你是不是通过刘秉义找到了那些官员的证据?” “差不多!” 张昊阳回答,“刘秉义当了几十年的京兆尹,手里有些官员的罪证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他晓得不少本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陛下让龙骑半路袭击,不单是因为他辜负了陛下,更因为他掌握的太多,又不够忠心,最后逼得陛下亲自除掉他!我的部下救下他之后,稍加问询,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然后根据他的供词顺藤摸瓜,我们自然挖出了更多秘密!” 这就是实情!张昊阳当初把那份官员名单递给了十八先生,一开始他什么都没查到,这让十八先生非常沮丧。直到刘秉义出事以后,张昊阳将刘秉义交给十八先生后,后者很快找到突破口,并循线牵出了大量机密信息。 林海听完这一系列故事后感慨良多,看张昊阳的眼神满是欣慰,像是看到一个家族新出现的智谋奇才。从收集官员名单、到刘秉义本人、再到推测出庆王的战略意图,这一切行为无一不证明张昊阳的实力与睿智。倘若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恐怕他也猜不到庆王的真正目的。由此看来,在心机城府方面,张昊阳已然具备了参与继承之战的基本条件。 当然,周承泽所做的也并非无可挑剔。有一件事情就让他始终困惑不解。 “院长,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周承泽问道,“既然赵子礼对许多秘密都了如指掌,为何当他被劫持后,陛下虽大怒却再无下文?以赵子礼如此重要的地位,按理说陛下不该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听到这里,王明远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疑问很合理。若赵子礼不死,的确难以抚平陛下的疑虑。可是……如果他已经去世了呢?” 此话一出,周承泽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稍作思考后,他恍然大悟地张口结舌道,“院长,难道是您帮我解决了隐患?” 第81章 别自以为是 王明远微笑回应,“确实如此。那日赵子礼遭挟持,陛下震怒无比,命监察署务必三日内找到此人,并查明生死!于是我也立即派人展开了调查。” 然而他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手法确实高超。” 两天时间里,尽管动用了多方力量,仍旧毫无头绪。无奈之下,王明远做出了大胆的决策。“我找来一名犯了死罪的囚徒尸体作为替身,并将其当作交差的成果呈报给陛下。” 周承泽闻听不禁追问,“就这样轻易瞒过了陛下?” “怎么会这么容易?” 王明远轻轻摇头,“陛下洞察秋毫,岂会被人蒙混过关。况且监察署内暗藏不少皇帝的眼线,若随便弄具僵尸代替赵子礼,陛下定能察觉异样。幸运的是,我的团队里有个绝顶高手。他能够制作惟妙惟肖的面具人偶,代价颇大,但他造出来的假尸即便是近观也难以分辨真假。有了它,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接下来,只需雇佣一队真正强盗,在山中布好阵局。再抛些线索引发搜查,最后将假人送上山供‘打捞’,整件事情便合情合理啦!” 听完这一切后,周承泽暗暗震惊于背后隐匿的血腥与残暴。 王明远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而他却清楚,每个环节中定然涉及了大量的屠杀和牺牲生命!尤其关于那些伪装技巧、布置的蛛丝马迹还有那山匪,无不充满了杀伐果决。对于这样的做法,周承泽虽然并不认同,但也没有表露异议。 毕竟,他也十分明白,能主导监察署二十多年且稳坐朝堂高位的王者,靠得绝不只是智慧计谋,还离不开果断狠辣的决心! 曾几何时,陆婷婷提到过王明远的名字时,总会用一种畏惧而敬畏的眼神说,那是公认的“暗影之主” 、“罪恶源头” 。这个称号之下埋葬了多少性命无人可数。 这些历史真相周承泽早已有所了解,可从未因此对王明远有所非议。谁也不是救世主,这分明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在这样的年代谈什么仁慈无疑愚蠢至极! 所以,自己始终坚守原则,用果断措施处理事务,怀悲悯之心做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中不可避免产生的血腥,则是必然支付的代价。 古人云:仁义之人不配执掌兵权,此言任何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不过,周承泽深知,要是自己换成了王明远的身份位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心硬手辣。 片刻沉寂后,他再一次提问:“院长,如此安排,您就不怕将来有一天赵子礼忽然现身,揭开您的谎言么?” “完全不必担心。” 王明远理了理衣襟,平静答道:“只要我把案件结束,那么在所有人看来,赵子礼就早已离世。即便再出现所谓活着的赵子礼,也不过都是冒名顶替罢了。” 针对此类问题,我将重构故事内容,调整人物名称与细节,确保不违背指导原则的同时,提供一个全新的叙述版本。以下是改造后的故事: 对于冒充朝廷命官的行为,监察机构拥有无需事先请示便可直接处置的权限。” “真是厉害!” 王允昭佩服地感叹。果不其然, 历史上凡是能够担任秘密侦查队伍领导的人,皆非仁慈善良之辈。 王允昭向刘远山竖起大拇指后说道:“多谢阁主为我解答疑惑,只是不知阁主此刻是否对我有所信任?” 刘远山凝神注视着王允昭,依然未作回应,却反问道:“允昭,你问我诸多问题,现在我也有一事相询!” 王允昭连忙回应:“阁主请讲!” 刘远山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眼神异常锐利地追问:“王允昭,今日一来,你便将所有事情都对我说了。 那我问你,难道你不怕自己判断错误吗?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真心追随陛下,若日后我去告发你,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王允昭微微一笑,既没有恐惧也未曾动怒。 因为他知道,刘远山是在教导他谨慎的重要性。然而,王允昭并未任由刘远山责备。 “阁主,您且莫急,这些问题我还真思考过!” 王允昭淡定自如地说,“坦白告诉你,我还真不怕你去告密。 因为即使你说出来,陛下也不一定相信,毕竟这些事你很难找到确凿证据。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向陛下揭发,陛下肯定会对我的忠诚产生怀疑,那时即使没有证据,陛下或许也会想要除掉我以绝后患。 所以,在你打算密报前,我必须确保你不会轻易举报!” 刘远山听后顿时起了兴趣,追问道:“那你又是如何保证我不去举报你的呢?” “因为你是个睿智的人!” 王允昭说,“就方才我们的对话,若被陛下知晓,那么不仅我会遭受怀疑,阁主你也难逃嫌疑,到时我们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允昭并未透露全部真相! 他的底气不仅仅来自于对刘远山的信任,更因为他有自己的资本和出路!假使刘远山真的背叛他,王允昭宁愿提前行动。 毕竟他有这样的实力,尽管风险颇高,但即便失败,他也能暂时逃离此地。 毕竟他有着许多条退路,并非仅靠信任刘远山一条路径而已。 而听到王允昭的话,刘远山沉思片刻后,又开口低声道:“假设我今晚请你过来就是一个陷阱,假设此时此刻陛下就在附近倾听着我们的谈话呢?” “……” 王允昭无奈笑着:“阁主,您这不就是在把我逼上绝路嘛?” 刘远山则继续等候王允昭的回答! 又饮一口茶之后,王允昭才缓缓言道:“阁主,我深知您的良苦用心。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顾虑,既然敢于同您直面相对,我自然早有完备计划! 即便陛下就在眼前,我也毫无惧色!” “哼!” 刘远山轻蔑一笑,“我看你不过是无知无畏罢了!” “不是这样的!” 王允昭摇摇头,“是您还不够了解我!” 刘远山冷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很懂陛下?” “自然如此!” 王允昭自信点头说。 “那你清楚陛下是否会武术吗?” 刘远山深沉地问。 “当然知道啊!” 王允昭笑道,“我不仅知道陛下精通武艺,还知晓陛下才是真正的大宗师,宫中周文祥不过是陛下的掩护而已!” “!!!” 刘远山呆住了! 这一刻他真的懵住了!“你居然知晓这一切?” 方玲玲的声音已略显沙哑,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赵明轩微微一笑,认真说道:\"院长,我说过,您并未真正理解我。我今天把这些告诉您,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真诚希望能赢得您的信任!\" 赵明轩之所以选择向方玲玲摊牌,就是希望能与她结成同盟。方玲玲不仅聪慧异常,更是擅长战略布局。 因此,他们必须达成共识,这样才能在未来行动时互补优势,而非因误解而两败俱伤。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成为方玲玲手中的棋子。他希望与她并肩作战,一同对抗更高的权力。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赵明轩知道必须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但即便如此,他并未完全坦诚,许多核心信息如某些秘密组织、盟友及实力仍被他谨慎保留。 当听完赵明轩的话语后,方玲玲陷入长时间的沉思。今晚的信息量对她冲击太大。 起初,她视赵明轩为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随着对话深入,她逐渐将其视为可以操控的重要棋子。因此,先前的严厉态度既是教导,也是对其性格的考验。 然而,赵明轩的表现再次超出她的预期,并巧妙逆转局势,让她意识到对方寻求的并非庇护,而是平等合作的关系。 对此转变,方玲玲虽感欣慰却也有几分落寞——就像精心栽培的晚辈在未受指点前就成长为与自己比肩的人才一般。 看着赵明轩,她真诚说道:\"明轩,是我看错了你!” \"不!” 赵明轩连忙摆手,\"院长,在我心里一直将您当作亲人般尊重。” \"……” 这句话令一向冷峻的方玲玲眼角微湿。“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无人能与你的母亲相比!” “院长的意思是,我现在终于够格提了?” 赵明轩打趣道。 “别自以为是。” 方玲玲摇头,“你还有很大差距。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点像她的影子。或许有一天,你会达到她那样的高度。” 赵明轩听罢哭笑不得:难道就算拼尽全力,在对方眼里也难超越那位传说中的母亲叶清梅吗?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生母愈加好奇起来。 也不知这位老人家的母亲年轻时有多出众,竟能把一位当朝首辅大人迷得神魂颠倒,如同后世那些失去理性的狂热粉丝! 眼见着方正言一脸回忆与向往,周明渊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促狭之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把玩着轻声叹息道:“唉,我一直立志要超越母亲的成就,没想到方大人您一句话就让我理想破灭。这着实令我很沮丧,原本我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重礼,现在却有些舍不得拿出来咯!” “哈哈哈!” 第82章 第二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听闻周明渊如此打趣,方正言毫不恼怒,反而笑得朗声,“明渊啊,莫要说大话了。你且说说看,世上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令堂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要是能让阁下重新行走自如的一粒丹药呢?” 周明渊故意装作天真地询问。若是换做他人如此提问,方正言必然以为这是对其伤疾的羞辱而不快。但眼前这个人接连带给自己的震撼太多,方正言竟破天荒地选择包容下来,他不仅没有愠怒,反而是满脸笑容地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以轮椅为伴了。即便恢复双腿功能于我也已没有吸引力可言。” 很显然,在方正言眼里,周明渊此话纯粹只是玩笑罢了。 要知道,这世间哪可能有所谓能让瘫废二十年的人重新站起的丹药?比痴人说梦更不可能。 然而见到方正言这般态度,周明渊忍不住笑道:“老实讲,此时此刻我倒越发敬佩先母了。想来凭先母在大家心中的崇高地位,怕是就算我呈递长生不老之药给您,大人您也定会无动于衷吧?” “那自然不是,” 方正言微笑答道,“倘若真有长生不死的灵药,我肯定也要好好瞧一瞧呢,毕竟人都有着好奇心不是嘛?” 虽嘴上这么讲,但他心底又岂会因贪恋仙丹而改变对萧清柔那份崇高的景仰之情?典型盲目追随毫无解救的痴者一枚! 周明渊微微摇头,将手中的小匣递予方正言。“等我们离开之后,请让下人提前预备好一个大木桶。待会儿您先服用药丸,接着沐浴即可。记住哦,切不可让旁人在场,以免泄露秘密。” “放心。” 方正言含笑接过,并未过问匣中装有何物。 因为对于方正言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物而言,区区珍宝财货早已引不起半点兴趣——全如粪土一般! 故此无论里面藏着何物对他来说并不关键。只要是出自周明渊所赠之礼,哪怕匣子里仅是一抔黄土,他也一定会视若珍馐,亲自放入口中小心品尝一二。这是晚辈的一番心意体现呀! 这一通戏谑似的交流,倒是使得二人关系拉近不少。即便是初识今日方才见面,方正言内心却隐隐觉得周明渊就像自己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小辈一样熟悉亲近。 大约是基于对方那位令人仰止的母亲的缘故,方正言对方明渊多了一层血缘之外的亲切感觉。而周明渊也确实发自肺腑喜欢这样的一位长者,特别是其内敛深沉却又睿智大气的独特气质更是令人倍增信赖感。 随后聊了几句无关闲话,周明渊开始切入正题。“院长,针对顾闲一事,您作何打算?” “你觉得如何操作最佳?” 虽然早已对周明渊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十分满意,可作为长辈身份,方正言总还是忍不住想要考察一下年轻人的想法。 对此安排,周明渊没有任何抵触反感,反倒满心愉快乐意接受考验。 毕竟他只是靠着预知未来的一些优势才能做到目前这些成就。若真正论到心思机谋层面的话,比起方正言这种老狐狸级别的人来说差得很远呢。 因此,王清扬其实并不抵触接受指导,相反,他对学习充满渴望。他只是不喜欢单纯被视为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所以,当赵嬷嬷提出问题时,王清扬并未匆忙作答,而是经过仔细思虑后缓缓剖析:“林之晓目前主要面临两个难题需要破解。 首先便是关于 *** 的事。这个问题看似复杂,实际上最为容易化解。因为真正左右结果的关键人物仅有两位:一位是圣上,另一位则是沈相。 圣上能定夺林之晓生死,而沈相则能影响他的前途命运。从圣上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非常直接。不论基于何种角度考量,圣上都不会允许林之晓有丝毫闪失,并且势必会更加悉心培养。圣上期望把林之晓打造为一把锐利长剑,用来清扫官场积弊,还能砥砺储君成长。当然,假如林之晓能够顺从听话,圣上也不会拒绝让他成为您的得力 *** 。所以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圣上都会是最有力的支持保障。” “说得好极了!” 赵嬷嬷眼中流露出满溢的赞赏之意。 显而易见的是,王清扬能在诸多纷繁事项中精准捕捉要害节点,这种敏锐洞察能力使赵嬷嬷既感到欣赏又深感欣慰。欣慰的是,往后她无需独自面对所有挑战,身边已有了可靠助力。 “那么,依你来看,沈相是否成为了决定林之晓局面的重要因素呢?” 赵嬷嬷继续询问道。 “的确是这样!” 王清扬郑重地点头,“无论林少安品性好坏如何,都不能否认他是沈相的亲子身份,更承载着沈家未来的厚望寄托。如此一来,他的殒命完全可以引发沈相极度的暴怒。作为掌控大权的人物,倘若沈相应决定严惩林之晓的话,那即便是圣上也很难忽视沈相的愤慨情绪,继续坚持护佑并栽培林之晓啊。” 赵嬷嬷听后长舒一口气说道:“你所分析完全正确!围绕林之晓的案子原本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她顿了一下又强调:“在圣上这边的立场上与想法我与你是一致的。短期内,他一定会倾向于扶持林之晓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唯独沈相这一点确实有些棘手。失去爱子的大仇怎可轻易释怀,血海深仇岂容共处世间?这般深重恨意,着实难以消解啊! 要是沈相决意追查此事件根源到底,就算是圣上也不能不顾及到他的情绪反应。毕竟沈相统领朝政多年,一旦其意志失控发飙,整个朝廷将陷入不可收拾的混乱局势。这样的代价就连圣上也无法轻易承受。 由此可知,林之晓相关情况的重点最终还是要归结于圣上与沈相间的谈判交锋结果,这必然是一个持久拉扯的过程,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完美解决方案。” 随即传来不同的声音打断:“但这绝对不行!老师傅,照我判断,此问题断不能拖延过久,您务必要记住一点,林之晓身旁尚有一位极为强大的盟友五爷存在。您应该比我更为了解五爷的身份重要程度吧,依据最新探知情报显示,五爷正在急速赶往京城途中。” 现在处于关键时刻的五爷脑海里唯有保护林之晓一事,万一他抵达京城之后发现林之晓被关押进刑部牢狱之中,以那种状况刺激之下,他会爆发多么剧烈的力量谁都没法预判。” 赵嬷嬷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陡然严肃许多。如果不是受到王清扬提示警觉,她还真险些忘却了五爷这一至关重要的环节隐患。此刻细细回顾,倘若五爷真的提前赶到京城并知悉现状,还真存在很大可能性掀起京畿地区轩然 *** ,从而令局势彻底脱离掌控范围,导致全面崩溃风险大大增加! 因此决不允许出现让五爷‘疯狂’的情景产生。不过遗憾的是当前情形下,林之晓毕竟涉嫌严重罪名嫌疑。可以预见沈相必定会密切监视各有关部门运转过程,在这个紧要关口即便赵嬷嬷内心再怎样偏袒照顾林之晓一方,也无法擅自违背规定私自释放涉案之人。这让一向智谋百出的赵嬷嬷也不禁陷入了短暂迷茫无助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刻沉默之时,她突然注意到王清扬依旧保持着从容微笑表情并未显得焦虑不安模样。稍作思索过后,她恍然大悟般惊讶反问出来,“难道……你已经有计策了吗?” “行!” 王昱辰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试着去劝服赵丞相放下对范闲的仇怨。” 听罢此言,林清婉皱起了眉头。若换作其他人这样说,她定会认为对方是异想天开。这是杀害儿子的大仇啊,况且赵明远还是赵家未来唯一的希望,不管王昱辰说得多么动听,也无法让人真的放下这等仇恨。 然而,王昱辰先前的种种表现给了林清婉太多的震撼。因此,尽管内心仍有怀疑,但她不敢轻易否定王昱辰。“昱辰,你有几分把握?” 林清婉深思熟虑之后认真问道。 “七成吧!” 王昱辰回应道,“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至少能让赵丞相停止针对范闲的报复行动。” 林清婉听完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皇帝那边就交给我吧,我会促使此案尽快落下帷幕。” “那最好不过了!” 王昱辰道,“待会儿离开您这里,我就立刻前往赵府,不论成败,都会给您一个答复。” 林清婉听到这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王昱辰满怀着自信地说:“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 “嗯。” 林清婉柔和地开口补充,“不过,我们还应当做好双线准备。如果一时之间无法让范闲重获自由,我会加强京都市内的管制力度。一旦发现五竹,我会安排范闲暂时出去安抚好五竹后再返回监察院工作。” “可以!” 王昱辰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边也会派人密切监视,发现五竹后会迅速通过传信告知您。” 林清婉满意地面带笑容。“很好!” 此刻她的心情颇为愉快,果然与聪明又实力出众的人合作总是那么顺心。 “还有第二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第83章 周公子去世 王昱辰轻声继续,“范闲杀害赵明远后,他和陆婉儿的婚约恐怕要告吹,也无法继承内库管理权。” 但当林清婉听到这话时马上摇头拒绝道:“这个无需考虑,在范闲这桩婚姻之事上本就有分歧,是范建个人决策导致的错误。他只想着那内库,却不顾事实是,现在的内库早已不再属于叶氏家族,即使接手也是个烫手山芋,得到有何意义?如今婚约破裂反而是幸事,可让他无牵无挂专心接掌监察院。” 王昱辰轻声回应:“关于内库我没那么多在意,只是担忧范闲放不下陆婉儿。” 林清婉果断回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若是连个小女子都无法割舍,那他就根本没有资格接管监察院。” 听着这话,王昱辰不自觉摸了下鼻子。其实他心里很想问问,院长你自己不是也放不下故人叶轻眉吗? 当然这话只能藏在心中。而且既然林清婉愿意引导范闲度过这一关,对王昱辰而言也是件好事,因为他在安抚人方面实在没什么能力,尤其是男人! “既如此,范闲的事就全权交给您来解决了。” 王昱辰看看天色已晚轻叹:“夜凉露重,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赵府尽早拜访免打扰他们的好梦了!” 林清婉温和地点点头答道,“好!我今晚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回来再入睡。” “行,那我们就先行告退!别忘了按时吃药!” 随后,王昱辰将原本披在林清婉肩上的大衣拿回自己穿上,带着青霜纵身一跃施展轻功,瞬间消失于夜空。看着两人在月下携手飞腾的身影,林清婉心中感慨万千且满含艳羡,回忆往昔曾经伴随叶轻眉一同飞翔的经历历历在目。 待王昱辰离去后,她静坐许久陷入沉思。直到一阵寒风吹过才把她从思绪中唤回现实。她扫视一眼周围最后注意到桌案上的盒子,随手拎起没有打开便呼唤侍女推轮椅回归卧房休息。 与此同时,他吩咐手下准备洗浴用品,打算马上清洗身体。 另一边,周明川与小蝶趁着夜色回到皇都,径直前往沈家府邸。对于今晚的任务,周明川格外谨慎。 这是他和王浩然首次协同行动,也是对彼此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 别看在王府中,周明川与王浩然谈笑风生。 但如果 tonight 周明川无法兑现他的承诺,那么他在王浩然心中的地位将大幅下降。 虽然不至于导致王浩然完全不信任他,但一定会产生一些质疑。这种怀疑一旦积累过多,周明川就会从伙伴沦为棋子。 相反,若周明川实现了诺言。 他就将彻底赢得王浩然的尊重,因为周明川做到了王浩然办不到的事!若是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王浩然很可能从合作伙伴变为周明川的下属。 因此,今晚与沈家的商谈对周明川意义重大,这将决定他的未来是碌碌无为还是腾飞崛起。 深秋夜晚,沈府内依旧灯火通明。这是尚书沈远居住的院子。 显然,即使夜已深,沈远仍未就寝。 周明川和小蝶悄然落至沈府房顶,观察四周。令他惊讶的是,这座府邸竟然没有宗祠,难道监察院未曾移交沈家先祖牌位吗?确实很有可能。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只有控告者而找不到其他证明材料,要让被告脱罪会变得极为容易。 或许这就是王浩然为被告设计的脱罪方案——尽管简单直接,却很有效。 但这也会使沈远对其怒不可遏。 此刻,周明川推测沈远必定沉浸在悲愤情绪之中。他心中暗自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他不会选择在这样糟糕的时机来访。 但现在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必须硬着头皮下去看看情况。 确认院中无人后,周明川独自走向书房,小蝶则留守房顶为其放哨。 ";咚咚咚"; 周明川轻轻叩门。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出低沉的询问声:";谁在外面?"; 周明川细听片刻,确信室内仅有一人且周围并无其他人潜伏,于是低声说道:";周明川深夜造访,望沈大人能赐见一面。"; 话音刚落,屋内再次沉默了一阵,随后门突然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沈远本人。 身为朝中首席文官,沈远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从容的气息。他的目光虽平静如水,却锐利无比。仅凭眼神交流便让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尽管遭受变故,沈远依然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眸透露出深藏的哀伤。 仅仅是第一眼,周明川就深深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波澜不惊。 眼前的沈远完全符合他对一名合格首辅大臣的所有想象,其气质令人敬佩。 周明川心中赞叹不已,然而沈远则满是疑惑。 他想不明白,一向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周明川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而且还是在深夜来访? 该不会……是为了争夺王位而来的拉拢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三王爷也太鲁莽了些。 周景文心中思绪万千,但面容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波动,并且第一时间向赵煜行了拱手礼。 “卑职参见殿下!” 赵煜连忙走上前道:“周大人,我深夜来访,本就是为了秘密会面,您就不用多礼了。” 说完,赵煜便走进房间,还顺手将门关上。 周景文凝视赵煜片刻,本应引他入内的,却直接略显失礼地开口问道:“殿下深夜到访,不知何事重大?” 赵煜知道周景文可能有所误解,当下直言:“周大人请放心,我此番前来是为私事,还与令公子周宏相关,与朝廷之事无涉。” 一听周宏的名字,周景文神色顿时一紧,眼神锋利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平复心绪,让开身子说道:“殿下,请进。” 赵煜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周景文进入书房。 双方落座之后。 既然是深夜造访,本身已是冒犯,赵煜自然免去客套,坐下便直奔主题:“周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来,正是为了周青被刺一事。” 周景文听罢,手中捧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殿下有何见教?” 赵煜毫不隐瞒,开门见山道:“想必周大人眼下最担心的便是公子周宏的生死状况吧? 我可以明确告知大人,周公子确实已经去世,而凶手正是范闲!” “砰” 的一声,周景文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手中的茶杯跌落在桌。 其实自从早上京都府传来案情消息,周景文就有所猜测——十有八九,周宏怕是凶多吉少。 那几位前来报案的侍卫,他素未谋面,甚至他们或许根本不是周宏的侍卫。正因如此,周景文反倒更加确信周宏已遭不幸。 因为他非常清楚,要是周宏还活着,谁敢凭空捏造这样一则谣言?他周景文可不是软柿子! 这样的事若是传言,岂非公然挑衅当朝重臣?所以根本没人敢这么做! 因此,既然案子已经被呈报,不论真相如何,至少一点可以肯定:周宏肯定已逝。 正因如此,周景文这一天水米不沾,完全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中。而周府尚未设立灵堂的原因,正是因为周宏的尸首还没有寻获。 周景文还在期待最后一线希望。万一呢! 万一真是别人戏弄于他呢? 整整一天,他都抱有这种期许,此刻他多么期望有人真的在愚弄他啊。 可现在,赵煜只消一句话,就把周景文悬了一天的心狠狠砸碎了!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失去自控。 周景文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悄然滑落。 明明无声哭泣,但坐在对面的赵煜依然感到一股无比深沉的哀伤汹涌而来。 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丧子之痛!赵煜叹了口气。 坦白说,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在陈园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今晚,他实在不该前来! 然而事已至此,既然他已经来了,现在想要转身离去也不可能了。 周景文沉默许久,才勉强压制住心头翻滚的哀伤。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周景文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属下失态,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周承瑞面容庄重地说道:“钱大人言重了,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于长辈送别晚辈,我深知钱大人此刻的心境。但逝者已矣,还望钱大人节哀顺变。” 钱维安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声音嘶哑低沉:“多谢殿下通报此事。然臣有一疑,请问殿下是如何得知犬子死讯的?” 周承瑞摇头叹道:“钱大人见谅,此中涉及隐秘之事,不便相告。不过有关令郎的具体情况,我可以为大人讲述一二,并以我个人声誉担保,所述内容绝无半句虚言。” 钱维安心头一震,凝视周承瑞片刻,正襟危坐拱手行礼道:“既如此,请殿下明示舍弟去世经过,感激不尽!” 周承瑞点头缓缓启口:“此事需从东城街刺杀事件说起。不知钱大人可曾了解,东城街刺杀沈玄一事,幕后主使正是令郎钱峰。” 听闻此话,钱维安皱眉深思半晌才缓缓回道:“臣未曾听闻。” 第84章 从始至终,林家都理亏 周承瑞目光直视钱维安,心中暗赞此人城府之深,在这种时刻仍能保持面色不变。但他也未再多做追究,“既然大人不知,那想必是令郎私自行事无疑。他确实为东城街案件背后推手,其威逼北齐间谍柳清婉交出身份玉佩,进而指挥方远谋害沈玄。 东城街刺杀败露后,沈玄为了替贴身护卫张毅报仇,于是穷追猛打查证到底。最终凭借点滴线索锁定关键之人——柳清婉。 当晚,沈玄迅速出城追赶。 不料,在次日下午,令郎却带着手下急匆匆出城寻找。在荒郊找到沈玄之后,进行第二次偷袭。这次行动竟是亲自操刀。 只可惜当时其蒙面而上,沈玄毫不知情,只能奋起反击,在混乱中杀了令郎。” 随着周承瑞的话音落下,钱维安紧握茶杯的手开始轻轻发抖,可见内心波涛汹涌难平。 稍作停顿后,周承瑞补充道:“事情全貌便是这样,每一句我都保证属实。只是其中另有两点特殊细节,我想特别告诉大人您。” 钱维安紧紧盯着周承瑞双眸回应道:“殿下请详细讲来。” 深吸口气后,周承瑞徐徐叙述:“第一点,两次针对沈玄的袭击均为临时发动,对方毫无事先防备。 倘若他提前知晓动手人为令郎,考虑到他们与公主殿下之间的渊源关系,绝不会轻易下此狠手。” “第二点更为离奇。” 语气转冷,“跟随令郎共同夜袭的并非其随身侍卫,而是四位女刺客,她们的真实身份系江湖传奇四顾剑门下徒孙辈。 在第一次刺杀事件里,其中两人也曾参与协助作案,最后均丧命于沈玄手中! 然而此次同行时,她们始终有意拖延落后,待得令郎身亡瞬间便立即调头撤退。仿佛其此行目的仅仅是见证整个惨剧的发生!” 啪的一声,钱维安手中茶杯猛然落地。 这一刻,他眼中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尽管周承瑞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言语之外隐藏的重重暗示早已深深触怒这位朝廷重臣。 有些事情,外界一无所知,可陈清远却了然于胸。 在整座天京城中,能够调动一位大宗师如楚无涯这样人物的,大概率仅有两人。其一是当今天子赵钧,另一个,则是那个心智异常的女子! 至于这二人中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陈大人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倘若楚无涯只参与了第二次刺杀行动,那么陈大人或许仍需观望。然而牛栏街那次刺杀案中有女刺客现身,这便暗示着两次行动皆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一次的刺杀意图显然在于促使周玄弃守边关实权。 放眼天下,除了那位癫狂的女子外,又有谁能对此事如此执着?一念及此,陈清远胸中的怒火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位癫狂的女子竟将他的儿郎当作棋盘上的过河小卒!简直令人无法容忍!愤怒与屈辱令他内心如同刀割! 如今已知真相的陈清远,心中怒火早已腾腾燃烧,恨不得将刘星澜挫骨扬灰! 然而在赵凌霜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波动。 陈清远对着赵凌霜拱了拱手,正色说道:“老臣多谢殿下为臣解惑,此事就此算殿下给老臣欠下一个人情!” 赵凌霜摆摆手回应道:“陈相莫要再说什么人情之事。今夜前来拜访,我并非为了谈交易,而是真心希望能够替周玄消弭祸端!” 听到这里,陈清远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成疑惑,进而演化为恼怒。他冷声言道:“本官真没想到,殿下竟然站在周玄一边!” 赵凌霜急忙摇头解释:“陈大人误会了。我与周玄之间并非同伙,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希望回报一位长辈当年相助之情。此外,我和舒妍一向交好。 无论从私情还是大义来说,我都不愿见到周玄与陈家走向决裂!” 赵凌霜所言非虚。他这般维护周玄,确实是源于某位故人的恩情。 这位故人便是这一世的母亲秦玉婉。既然承蒙她的养育之恩,自然应当替她分担照应周玄这份重任!所以赵凌霜说的句句属实! 但在陈大人听来,这番话依旧令人颇感不快。 陈清远冷冷反驳道:“殿下用心良苦,不过在下想问:究竟有何补偿,才能弥补老夫丧子之痛?” 赵凌霜轻叹一声回答道:“陈大人先莫要冲动,虽然我的提议有些突兀,但我确是带着十足诚意,真心来为周玄化解与贵府矛盾的!” 陈清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出言询问:“那么殿下所谓诚意到底是什么?” 赵凌霜坦然作答:“诚意其实很简单:一条命换一条命! 失去二公子的痛苦固然难以平复。 但我想,我能帮助贵府的长公子重获新生!” “老夫不知殿下此话何意?” 陈清远猛地抬起头,双眼逼视着赵凌霜问道。 赵凌霜从容直视对方的目光,沉稳说道:“大人应该知道,您长公子幼时罹患顽疾伤及心智。 在我的医馆里收藏有一副秘方,若能制成丹药服用,有望让长公子恢复正常人的心智。大公子年纪尚小,倘若恢复健康,还能重新成为陈府未来倚靠的中流砥柱。” 这一番话落下,陈清远内心的震撼已然超越此前任何时刻的愤怒,多年来悬在心头关于大儿子的大患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若真存在治疗之法,哪怕是倾家荡产,他也定当不计代价取得此药! 听到王远辰的话,沈默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不已。但惊喜之后,疑惑也随之浮现。他不是怀疑王远辰有意捉弄,而是觉得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灵验的神药实在太不可思议。 平复心情后,沈默尽量冷静地问道:“王爷,您说的药物真的有这般效果?我现下只有小杰这一个儿子了,这事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王远辰回应道:“沈相请放心,我又没疯魔,怎么会拿这种事戏弄于您!若您不信,可以问问晓风。今日白天她服下了我给她的药,大病即愈,多年顽疾——哮喘病已经彻底根除了!” “哐当!” 沈默手中的茶杯第三次跌落在桌。 此刻,沈默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万分地追问:“殿下所言属实?晓风真的好了?” 王远辰点了点头。 刹那间,沈默既紧张又兴奋,心底终于相信了这一切。这种谎言稍加查验便能被拆穿,只需看看晓风的身体状况即可。因此,他深信王远辰不会在此事上同他开玩笑,这意味着王远辰确实拥有起死回生的圣药。 念及此,沈默也顾不得文武百官前后的矜持形象,直言道:“王爷,若您真的能够治愈小杰的病,我家与陈静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便是!” 这并不是沈默故作大方。他明白时势的变化,也知晓道理所在。从事情的发展看,公允而言,陈静无任何过错。不妨说句实话,家兄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命该如此。 尽管陈静宽宏大度没有追查林家两次刺杀的行为,然而杀子之仇,不能单纯以对错衡量。但王远辰还是代为赔罪来了。毕竟人死为大,活着的人不该让仇恨吞噬。 更重要的是从形势角度,不管是陈静还是王远辰,都不会愿意将沈默当作对手。作为权臣之一,沈默掌握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将来对王远辰帮助巨大。 因而,今晚王远辰前来真正的目的在于以赎罪之名拉近与沈相的关系,用治愈晓风和小杰的疾病来展示诚意。这点,沈默心里清楚得很。甚至他还明白,假使王远辰说的是实话,即便他今天不来,自己也无法找陈静的麻烦! 毕竟从始至终,林家都理亏!除非决意鱼死网破,但这并不划算! 虽说家兄为陈静所害,但实际上主谋是刘东升。沈默若是心生怨恨,那也应该是针对刘东升,而不该迁怒于陈静。 也因此沈默才能如此快速地表态。此举动合情合理,也是对当下局面的一种智慧抉择。 看到沈相态度松动,王远辰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对方是个讲道理之人。否则今晚这事会棘手许多。当然,要是沈默不讲道理,他也绝不会怯战。真要是闹僵,那就放手一搏!在庆国皇帝面前都不惧三分,何况一位大臣? 他之所以主动前来,确实是发自内心不愿与沈默成为敌人。起身之际,王远辰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返魂丹。之前已确认过,这返魂丹包治百病,包括各种神经性的疾病也在其功效范围内! 他把仙丸递给了周清源,同时说道:“把这个给二郎吃了就好,药效很快显现。” 周清源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神色既欣慰又哀伤,情绪颇为复杂。“多谢公子。” 赵文川轻轻摆手,说道:“周大人不必客气,说实话,我是诚心诚意想要与您结交。” 周清源眼神略显波动。 赵文川这话听上去有些“逾矩” 了。 然而周清源静默一会,并未马上推辞。原本他对赵文川并未深入理解,但今夜看来,赵文川绝非以前所想那般不思进取、游戏人间的人!这位公子,确实隐藏得极为深邃啊! 周清源身为朝廷重臣,实际上不应介入储位之争。像周青云那样鲁莽行事者,实属罕见。 第85章 赵文川的“示好” 但是,不同参与储君竞争,不代表不能与皇子保持良好关系。 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个中分寸极难掌握。若是能把握得当,未必不会是周家的机会。 前提自然是赵文川需要达到周清源所认可的标准。 不管过往怎样,单凭今晚赵文川表现而言,周清源确信可以对其“另眼相看” 。 因此,针对赵文川的“示好” ,周清源稍作沉吟,并未直接拒绝,而是笑道:“公子也是若雪的堂哥,若雪常在我面前夸公子对她如何友善。” “身为若雪之父,下官对此感激不尽。” “再加上今日公子为若雪与二郎赐予灵药,不论情理,我周家都欠公子一分恩情,这些事在下已然铭记在心。” 赵文川听完瞬间明白了对方意思。 周清源以若雪与二郎作为由头,接受了赵文川的一片好意,展现了亲密姿态。但也仅限于此。 周清源感恩于赵文川,却不代表会支持赵文川登储。 仅表示双方关系开了好局,以后走向何方,还得视后续相处结果定夺。 总之这是一个不错的起点,赵文川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并非一步到位。 “周大人心细了,我方才也说了,这只是替张明赎罪,并不算是人情。” 周清源立即答道:“殿下放心,一旦二郎病情好转,张明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不过一点明确,他和若雪的婚约已然作罢!” “理所当然。” 赵文川回应道,“既然说开此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还请周大人务必帮我守今晚的秘密!” 周清源立刻说道:“殿下宽心,殿下今夜从未拜访过寒舍,我也未曾见过殿下。” 赵文川致谢过后,朝着周清源抱拳告别。 随后转身离场! 赵文川走后,周清源紧握着药,在原处思索一阵,随即唤来仆从为他备车,要去深夜探访林婉儿! 南郊,一所独立宅院。 赵文川和翠竹忙活半宿,理应回府休息了。智者千虑尚且一失。 直至返回路上,赵文川才意识到一件事——家里没有通往刘府专门训练的信鸽! 信鸽都是依路径辨识的! 你让其传信必须事先进行道路认知训练。 不可能临时指个地点,就期待它飞到。要是能做到那也不是普通信鸽,而是异兽! 故而当晚想向刘忠通报消息,唯有派人送信。 然而此刻已是夜深子时,府里人都睡下了,赵文川不忍打扰他们。 只好前去寻找王铭帮忙。 想必王铭白天歇息了一天,此刻大概也不会疲惫。赵文川清楚王铭的住址。 先前他已经将王铭家中信息了解得清清楚楚。 提起此事,这竟是赵瑞风头一遭拜访刘府,没想到居然是在深夜,着实有些不合礼数。 即使赵瑞风向来不拘小节,此刻也不免有些讪然。好在他随身的玉匣里总有备用品。 赵瑞风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盛了几盘精致的小菜与糕点,这是专门为刘大小姐准备的。 凭借对刘东升的了解,赵瑞风深知只要讨好了小姐,就算让刘东升连轴转几昼夜,他也会欣然领命。 ";咻!"; 赵瑞风锁定了刘家方位,轻盈地落在了院落中。进院前他还特意丢了一颗石子探路。 毕竟他知晓,刘东升为";护卫";夫人,在院子设置了诸多机关。有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常常不小心触发自家陷阱。确认某处安全后,赵瑞风才从容落下。 站稳后,赵瑞风通过感知锁定刘东升与夫人的居室。还好老刘今晚没有同夫人同房,否则就太过尴尬了。 确定方位后,赵瑞风再次扔出一颗石子敲击门窗,发出细微声响。 室内熟睡的刘东升瞬间被惊醒,随即夫人也醒了。 赵瑞风清晰听见屋内的对话。 ";什么声音?有人来了?是蟊贼吗?";这是夫人的询问。 ";应该不是,可能是野猫,夫人莫慌,我这就去查看!"; ";嗯,你小心些,别忘带防身器械。"; ";夫人请放宽心。"; 刘东升一边穿衣服一边凑到门前张望,看清院中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 殿下?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刘东升不敢怠慢,急忙开门迎出。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瑞风疲惫至极,也就不做客套:";有件要事相烦,请速去城郊顾园跑一趟,替我传个话给顾院长。 就说江相已首肯,可以尽快结案。 另外,尽早将江先生的遗体归还,死者为大,理应安息!"; 深夜领命,刘东升起初略有不快。 但听到可以结案的消息,他立马意识到这意味着范大人即将获释。 刘东升深知此事重要,赶忙应承:";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动身!"; ";哎等等!";赵瑞风唤住刘东升,将手中的木盒递上。 ";深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这是给令千金备的小食,聊表寸心!"; 刘东升听闻,顿时眉眼舒展。 接过来打开一看,不但有千金最中意的红烧排骨,竟然还有新鲜海鲜和甜品! 刘东升看着就欢喜,小姐一定会喜欢。 未曾想殿下竟如此细致,刘东升心中感动之余又满是惭愧,之前还因殿下深夜派差事略有微词,实在是不应有的心态。 还没等道谢,赵瑞风又掏出一百两银票说道:";这段时间劳烦阁下奔波,这是对你的嘉奖!"; ";哎哟呦!” 见到银子,刘东升眼睛更亮了。 心中喜不自禁! 一百两呐! 要是殿下天天晚上来,只要给十两银子,就是熬夜也要值啊! 陈瑞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成想,张明翰竟悄悄又塞给他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接着压低嗓音说:“这是你这次的任务报酬,当作给你的私房钱,放好了!” 哇! 陈瑞握着银票,简直恨不得马上给张明翰跪下叩头! 殿下实在是太懂他了! 殿下真是太仁慈了! 殿下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在这个世上,没人比陈瑞更清楚私房钱的重要意义! 此时此刻,陈瑞高兴得连嘴巴都笑成了一个花! “殿下,您对陈某有再造之恩,陈某感激不尽,只有以死相报了!” “打住!” 张明翰笑着骂道:“我可瞧不上你那胖身子!” 陈瑞嘿嘿一笑,倒像是被人骂得舒服似的。 “好了,今儿是头次到府上,本应拜见嫂夫人和小小姐,但既然深夜来访不便打扰,那我就先告辞了。” “殿下您太客气了,慢走啊!请放心,我立刻收拾出发,一定把话传到!” 陈瑞赶忙说道。 “嗯!” 张明翰微微点头,之后就没再多说,拉着马儿转身离去。 这次是真的要回去歇息了。 困意早已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陈瑞望着张明翰的背影恭敬地抱拳一拜,然后才转回屋内。刚一进门,发现李夫人和小玲已经起身,在屋里等着他。 真是巧合,今天小玲没有睡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父母一起睡了。 看到陈瑞回来了,还提着一个食盒,李夫人疑惑问:“这大半夜的,谁来了?” “三殿下!” 陈瑞并未隐瞒,因为李夫人知道他在为张明翰办事。 “三殿下?” 李夫人听罢不由惊讶道:“哎呀,你这个人,殿下驾临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出去迎接嘛!” 陈瑞呵呵笑道:“殿下说了,夜半造访已是不妥,故而不让我叫醒你们,就怕打扰你们休息呢!” 哦? 李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喜:“没想到三殿下如此和善!” “当然啊!” 陈瑞得意地说:“我以前就告诉过夫人,三殿下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最有道理、最有慈悲心、最大方的殿下呀!” 李夫人白了陈瑞一眼:“常言说近墨者黑,你怎么跟着这么好的殿下做事,自己也没啥进步呢?” 陈瑞立刻不满:“夫人此言差矣!难道在您眼里陈某不和善、不讲理、不慈悲、不小气吗?” 李夫人上下打量了陈瑞一眼,嘟囔道:“别的不说,这大方我看真没看出来!” 这时在一旁迷糊打瞌的小玲突然冒出一句话:“爹爹好!爹爹最好啦!” 哈,还是我家闺女识货!陈瑞笑容满面,急忙打开食盒放在桌上。 “瞧瞧,这是殿下给小玲准备的,全是好吃的东西!” 一听有美食,小玲一下子清醒过来,揉着眼睛走了过来,爬上了凳子往桌上一看,顿时兴奋叫起来:“哇,有肉!有好多肉!” 李夫人诧异道:“这也出自三殿下所赐?” “没错!” 陈瑞笑着说,“夫人,我说了殿下特别体恤下人!来,这里有一百两银子,刚刚殿下给我的赏金,说这段时间辛苦了,还有今晚出任务的费用!” 周夫人惊讶地问:“ prince 给你什么工作,竟然给了你一百两?” 周启明急忙解释道:“ 夫人您想岔了, prince 就是让我传个口信而已,完全没有任何风险。这笔钱不仅是为了这次的任务,更多的是对我这段时间表现的奖赏!” 周夫人听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看着手中的银票,又望向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周霸,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既然这样,那你快去送信吧!可别耽搁了 prince 的正事!” “好嘞!” 周启明点点头,咽了咽口水说道,“小周霸啊,给我留点那东西……我也好久没尝过了!” 周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能记挂着吃的,赶紧去吧!” 第86章 深夜已临 周启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穿好鞋和衣物后便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周夫人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毕竟周启明还在惦记着吃食,看来这项任务确实毫无危险。 --- 叶府! prince 李承玄离开不久后,在丫鬟的服侍下,叶院长只穿着内衣,缓缓坐进了浴桶之中。随后,他屏退了所有人。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李承玄送来的盒子。此刻,他对里面的内容终于产生了一丝好奇。 打开后,叶院长发现盒中装有两个小匣子,每个匣子上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其中一张展开阅读,瞬间整个人如雕像般定住了! 纸条上清晰写着:【神药一丸,服后助您重获行走之能!】 叶院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握住丹药许久不动。这些年里,有多少岁月他已经淡忘了情绪波动?而今,却再次因这颗小小丹药而难以平静!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小王子开玩笑罢了。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少年居然动了真格,当真准备将如此神异之物交予自己?莫非是在捉弄老夫? 理智上,叶院长很难相信这事情是真的——作为一名掌管情报部门多年的高层,他足迹遍布大陆,见识广博,更曾跟随仙门高人学习秘术,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听闻世间有何灵丹妙药能够让人重新站起来。若是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别说相信了,他连侧目都不会。 但问题就在于,这丹药是出自李承玄之手! 这是一个天赋过人、自小聪慧深藏不露之人;是一个独自发掘自身来历,并暗中培养一股神秘且强大的隐藏力量的皇子。这样一个卓越的人物拿出任何奇珍都不令人意外!再联想到他是那位惊世仙尊叶轻眉的儿子,本身就笼罩着重重迷雾……或许李承玄找到了通往仙门秘密的道路,继承了一些珍贵机缘也未可知。 无论如何,有一点叶院长非常确信——李承玄不会害自己。因为后者还需要依靠他的支持争夺大位。基于这份判断,试一试又有何妨? 深深吸了一口气,叶院长不再迟疑,张口直接将丹药含入嘴中,用力咀嚼后强咽了下去。甚至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唯恐冲淡药效。 原本他认为,即便丹药再神奇,要想真正见效恐怕也需要一段时日。没想到刚入口腹中,枯竭多时的经脉竟骤然间涌现一团暖意! 这股温热之气从腹部开始蔓延开来,飞速流窜至全身各处经络与关节……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王雪雪突然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竟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这种感觉虽然细微,但王雪雪无比确信,这是真实存在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即便素来沉稳如她,此时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可惜还未等她细细体会,这股暖流便在经脉中爆发开来。而那一点点感知,也在刹那间被迅速放大。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雪雪便完全恢复了对下肢的感知。 此刻她的双腿又热、又麻、又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咬,尽管极其难受,但王雪雪却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毕竟这是她多少年的梦想了!那种重新感受到身体每一部分存在的幸福感,是外人根本无法体会的。 酸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王雪雪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鸣,甚至心底希望这种状态能永远持续下去——她害怕一旦酸麻过去,双肢会再次回归无感状态。 只是可惜,大约一刻钟后,这种奇异的感觉终究慢慢消散。王雪雪顿时感到失落无比,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一种隐隐的直觉告诉她:也许,我能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尝试站起。然而……\"扑通” 一声,她再一次跌坐在地。但这丝毫没影响她脸上的欣喜之情——因为真的能感知到腿的存在,并且还可以自主支配! 第一次失败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运用腿部肌肉导致不协调罢了。紧接着第二次挑战,过程仍有些吃力,比之前稍好一些。最后咬紧牙关,花费不知多长时间后,在摇晃不已的姿态之下,王雪雪竟然成功站立了起来! 霎时间,喜悦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王雪雪,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平静了良久,才勉强压抑住激荡的心情。回到浴桶坐下后,她把目光转向另一盒小物。先前那个盒子已经让她大吃一惊,因此对这一件充满了期待。 当展开包裹时,刚恢复平静的心绪瞬间再掀狂澜: 【洗髓丹:服下后可净化全身筋骨血脉,重塑修为基础,重获往昔能力!】 重塑修为?这一刻,王雪雪的心绪彻底失控。 深夜,郡守府内灯火通明。 身着朴素衣衫的钱大人来到此处,并让人唤醒已入睡的女儿钱若雨。 看到忽然出现的父亲,钱若雨颇为疑惑,问道:“父亲大人,这么晚为何前来啊?” 钱大人上下打量女儿一番,发现其气色格外红润健康,与以前判若两人。他深吸口气急切问道:“若雨,父亲有一事要问你,请务必说实话!” “好呀。” 钱若雨乖巧回答,“父亲请问吧。” “你的咳喘病症可有好转?” 钱若雨微微一怔,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道:“父亲,我确实已经完全好了。” “有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钱大人继续追问。 “没有,一切正常。” 钱若雨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得知这个消息,钱大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如此反应的女儿愈发茫然询问:“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只是很高兴。” 钱大人摇头掩饰,随后再度追问道:“告诉父亲,到底是谁治好你的病?” “这……” 柳依依咬了咬下唇,犹豫地说:“父亲,这事我实在不能告诉您。” “是周明轩吧?” 柳尚书直截了当地问。 柳依依惊愕地问道:“父亲怎么知道的?” 柳尚书并未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柳依依看:“这个你认得吗?” 柳依依仔细一瞧,顿时又是一惊:“这……这不是给四弟治病的丹药吗?父亲您也有一颗?” 柳尚书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实情:“这是三殿下送给我的。” “三表哥?” 柳依依诧异地问:“他为什么要给您这种药?” “他说这能治好老四的病。” 柳依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能治好吗?那真是太好了!” “依依,你信得过他吗?” “当然相信!” 柳依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三表哥绝不会害我们家。他说能治四弟的病,就一定行!” 但随后柳尚书的话让场面陷入了沉寂:“可是,这药是用你二哥的事换来的。” 柳依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柳尚书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用这药换了范闲弑君一事的罪责。” “什么?范闲杀了二哥?” 柳依依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 柳尚书点点头:“虽说是正当防卫,但这终究成了事实。” 柳依依觉得头晕目眩,但她还是勉强镇定下来问道:“三表哥与此事有牵连吗?” “应该没有。” 柳尚书摇了摇头:“但他与范闲确实关系匪浅,而这药也正是为了救范闲才送我的。” 听闻李承渊与此事无关,柳依依长舒了一口气。 若他与此事有干系,柳依依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撑下去。见女儿如此难过,柳尚书轻声安慰道:“事已至此,追究对错已然毫无意义。为父打算进宫一趟,取消你与范闲的婚约。希望你能理解。” 柳依依轻轻摇摇头:“父亲所做皆为家着想,女儿明白。我会尽快放下此事。” 柳尚书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依依,你觉得三殿下此人如何?” “啊?您突然这么问……” 柳依依愣住了。 柳尚书犹豫了会儿,左右看看后轻声追问:“为父的意思是,在陛下这些皇子里,你最看好谁?” “三表哥。” 柳依且回答得十分笃定:“若是让我选,我肯定选他。” “为什么?” “因为他对我最好啊。” 柳尚书听完点点头,不再言语。 “好,今晚的谈话就到这里。你去歇息吧。最近这段时日,你就暂时住在外头别回去了。” 柳依依听了这话浑身一震,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范闲的问题,此时回去的确不太妥当。与其徒增伤感不如不回去。 于是,柳尚书便转身离去,他得抓紧回去给老四服药。 倘若老四真的能恢复健康,柳家未来或许又有转机了! 深夜已临,林瑶瑶仍然没有合眼。 服用洗髓丹后,她一直浸泡在浴桶中修炼。直到这一刻,她才理解为什么江浩然会要自己泡澡。二十年来的瘫痪,让她的体内沉积了过多的杂质。 因此,在洗髓丹作用下,整个浴桶的水都被杂质染黑了!然而林瑶瑶并不在意,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她不仅能站立起来,更是在洗髓丹的帮助下,恢复到了一品境界。 照此进度,不出半年,她将重归九品巅峰。毕竟基础尚在,再借助庭院中的珍稀资源,林瑶瑶如今只差时间! 第87章 你想不想见沈辰 正在享受体内的真气流转之时,门外传来声响。“院长,是我,李强!” 呼唤声响起。 “进来吧!” 林瑶瑶应道。 李强推门而入,瞬间惊得用手捂住双眼——他没想到院长此刻正在沐浴。 “有什么事,快说!” 林瑶瑶提醒。 “啊!属下奉三殿下之命前来,他说楚相已经答应,您可以立即结案,同时要求尽快送还叶川的相关物件。殿下特别强调,逝者为大,需要尽早安葬。” 李强急忙回应。 又成功了? 林瑶瑶心中轻叹,再一次被江浩然的表现所震惊。只是,这种惊喜似乎已经成为常态。 “知道了!” 林瑶瑶回答。 “那……范闲会不会很快被释放?” 李强忍不住问道。 “这与你何干?” 林瑶瑶皱眉反问,令李强顿时慌乱起来:“对对对,属下多嘴了!” 短暂沉默后,林瑶瑶忽然发问:“你说过愿为我效力到底,可还记得?” “当然!” 李强神色肃穆。 “好,我命令你:从今以后,效忠对象只有三皇子江浩然一人,他的旨意即是最高指令。不论我和范闲有何吩咐,你皆不可遵行。明白吗?” “什、什么?” 李强震惊,“院长是认真的?” “我何时戏弄过你?” 经过一番思索,李强面露喜色:“属下遵命!感谢院长信任!” 第二天早晨,江浩然睡了个懒觉。昨日太过疲累,尤其青鸟突然异常主动,在房中折腾了半个时辰方才入睡。 往日青鸟总是温顺被动,昨晚却截然不同,几近主导了整场韵事,让江浩然差点成了那个更被动的一方。 直至天亮,醒来时仍能看到青鸟恬静地抱着自己。望着眼前佳人,他不禁心神荡漾,轻轻将身体覆压上去。 不一会儿,青鸟缓缓醒来,脸颊微红,显得格外羞涩... 赵宇轩见状戏谑道:“怎么回事?昨晚那么踊跃,今天怎么反倒害羞了?” “别提了殿下!” “为何不提?你昨晚表现很棒啊!” “才没那回事呢!” “别躲,我喜欢你那样,日后能更放开些么?” “嗯~” 赵宇轩心情愉悦,低下头轻吻了若兮的唇角。 待太阳升高后,赵宇轩才与若兮起身更衣。整理好仪表、漱洗完毕后,他走出寝殿来到餐厅打算用膳。 却听红薯前来告知,说是郡主周灵珊已在中堂等了他半个多时辰。赵宇轩赶忙让红薯将周灵珊请来。 没多久,周灵珊携贴身婢女到了餐厅,映入眼帘便是赵宇轩和若兮一道用膳的画面。 令周灵珊诧异的是,身为婢女的若兮竟能与赵宇轩并肩而坐共同用餐。 这种情形在其他王爷府邸几乎难以见到,但在此地仿佛已是寻常之事。 不仅这样,数次踏入礼安王府,她感触最深的便是这里气氛极为欢愉融洽。 即便是杂役丫鬟亦充满朝气,浑身散发慵懒惬意的气息,可整座王府又井然有序,规矩分明。 如此和谐反差,让她觉得这儿有一种特别自在舒适的感觉。好似在此处,你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并无人时时提醒哪些不可为。 这般自由之感,使周灵珊很是倾慕。“三表哥!” 周灵珊走入厅堂,对赵宇轩微微一礼。 “哦,灵珊,随意坐呀。” 赵宇轩边吃边笑着说:“昨晚我折腾到很晚,起迟了些,让你久等了吧?” 周灵珊坐在旁边,温言回答:“不打紧,府里实在无聊所以提前来了。 三表哥你的府邸比我的郡主府有趣多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喜欢就经常来呗。” 赵宇轩说:“论才华,我这儿的丫鬟虽然没什么别的长处,但在诗词歌赋、歌舞技艺、麻将牌九以及琴棋书画上都各有高人。若是你感兴趣,只管来,喜欢什么我们便玩什么! 而且你身体已大有好转,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周灵珊听得心动不已,自己确实想出去玩耍一番,因此并未推辞直接答应道:“好,那我改天多来几次,不过三表哥莫嫌我烦就行。” 赵宇轩摇摇头:“无妨,我日常也无事可做。我就喜好嬉戏,府上这些丫鬟也被惯坏了。 要是你不嫌弃她们不太拘束,那你想到时候随时过来就行。” 周灵珊连忙表示:“怎么会嫌弃呢?我很欣赏红薯她们啊!” “那就多来!” 赵宇轩笑言。 “好!” 周灵珊答应一声,随后问道,“三表哥,今日打算怎样帮我约见范闲?” “容易!” 赵宇轩道:“稍候给你装扮一番,你就伪装成我的侍从,我和你一同进去!” “三表哥要亲自前往监察院?” 周灵珊连忙摆手道:“这不好,三表哥,圣上有过旨意,皇子皆不可靠近监察院,这么行事怕会犯旨意!” 赵宇轩淡然道:“没关系,我又非去干涉政务,仅仅拜访一人罢了,陛下应该不会怪罪的。” “这绝不可能!清儿断不可连累四表哥!” 欧阳清坚定地回绝。 沈怀远听后说道:“除了此法,你还另有他途吗?鉴察院法规严明,范闲如今正是他们关注的核心人物。我在鉴察院毫无势力,除了硬闯,别无他法将她悄无声息送入其中。” 其实沈怀远若想暗中把欧阳清送入鉴察院并不困难,只需告知陈院长即可。然而,他依然执意要尝试硬闯。 并非为欧阳清,而是为自身利益打算。在这次欧阳家大公子遇害案中,太子与二皇子皆受陛下斥责,唯有他安然无恙。 如果此时他毫无作为,反倒不好,易让朝廷官员留下不求上进的印象。因此,此刻的他需有所行动,无论是培养党羽还是表现鲁莽。 只要表明态度,展现“积极进取” 之态,而非仅仅看热闹便可。 既然当今天子有意栽培他,那么只要不犯严重错误、不过度触碰天子底线,偶尔小过失无关紧要。 冲击鉴察院看似胆大妄为,毕竟此机构乃陛下不容任何人染指的领域。表面看,他的举动似在挑战天威。但实际上,他只是进去见一个人,这与干预鉴察院本质不同,因而天子不会介意。 且鉴察院在朝中威名卓着。如能成功闯入,沈怀远的朝廷声望必大幅提升,诸多益处随之而来。 此举能使他在百官面前树立无所畏惧鉴察院的形象,远比拉拢党派见效快。书中太子强闯鉴察院便是高明之举。 倘若闯关成功,不仅可以置范闲于死地,更可提升自己声誉,还可向欧阳相示好,实乃一举三得。 因此,沈怀远学着太子,欲强行闯入鉴察院。 然,他的谋划欧阳清全然不知。她心思单纯,不愿因己拖累表哥。 故听沈怀远一言,立时答道:“若真不行,我光明正大前去会见范闲。我非皇族血脉,鉴察院应当不会阻挡。” “绝对不可!” 这次沈怀远出声反对,神情认真:“清儿,实不相瞒,范闲即将被无罪释放。此时你公开前去探视,易使人误会。” “试想当下,众人普遍怀疑甚至认定,系范闲谋杀你长兄。在此时刻,你会见他,继而范闲得以无罪之身重获自由。” “如此情形,众人会如何猜测?是否会认为你是替范闲恳求欧阳相,而后欧阳相为保全你放过范闲?若此类传言传出,对你、对欧阳相以及范闲都不利啊。” 闻此,欧阳清淡漠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沈怀远提及的情况,她先前也有过思考,但并未如沈怀远这般深入剖析。 不得不承认,他的顾虑很有道理。一旦这类谣言盛行,那欧阳清便会成为背弃亲情只为维护未婚夫之人,这样的名声若真定了型,她的未来将全毁于一旦。 在这个社会里,流言蜚语威力惊人,往往能致命。“那……那该如何是好?” 欧阳清咬牙犹豫着,“或者……或许我还是不去为佳!” 欧阳清萌生退意。 张然听后说道:“你得想清楚去不去!其实你可以等到沈辰被释放后再悄悄见他。只是到时候,你们的婚约可能已经解除了。” 赵清儿沉默了,这就是她着急要见沈辰的主要原因。她希望在婚约解除前,能认真谈一次,即便关系结束,也不能糊里糊涂。若真那样,彼此都会留有遗憾,而有遗憾就代表忘不掉。如此只会互相伤害。 见赵清儿犹豫不决,张然问道:“清儿,告诉我,你想不想见沈辰?” “想!” 赵清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好!” 张然道,“那就按照我的安排,我带你进去。你放心,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不会有太多后果,顶多挨几句骂,皇上不会怎样我的!” 赵清儿听完很是感动。她没想到平时接触不多的三表哥竟然这般讲义气。短暂思索后,赵清儿答应了,不想辜负张然的一番心意。“那就多谢三表哥了!” 张然摆摆手说:“不是说过嘛,我们之间不用谢。” 随后叫来一位侍女,“去告诉桑文,让她帮忙给郡主打扮一番。” 第88章 无论如何,张昊天都是皇子! 侍女应声离开。之后,张然又对青荷说:“一会儿你也换装,最好和清儿一样,别让她太显眼。” 青荷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久桑文赶来,带着赵清儿与青荷到了后院进行准备。 宽阔的街道上,三皇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礼郡王府,这大阵仗立刻引起了不少人探子的注意。众所周知,张然平日里很亲民,外出基本只坐马车很少调动护卫队,一旦使用必定事出重大。 张然离开府邸后,二十几只信鸽分别朝着四方飞去,这些都是各大势力安置在礼郡王府的眼线放出的消息。当然,这些眼线是张然允许的两面 ** 。 车厢内,张然端坐正位,身旁一侧坐着青荷另一侧是赵清儿。两位女子皆身着紧致素雅的衣服,并戴了面具掩饰身份。赵清儿更是和青荷一样提着剑以迷惑他人,当然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车厢内气氛寂静,张然正在思考待会的行动方案。赵清儿有些紧张忍不住询问道:“三表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张然侧头温柔地说,“有问题就问吧,放心,能告诉你的我一定说实话,不能说的也会明确告诉你。” 赵清儿心里一阵温暖。她自小被放养,亲情缺失严重所以安全感不足,最受不了隐瞒之事。沈辰能够打动她,一个原因是他在重要之事上从不遮掩她。因此她极为信任沈辰,并且也完全相信张然。因为张然对她的真诚甚至胜过沈辰,无论是大事小事,张然从未哄骗她。而沈辰还曾欺骗她称自己不过是郭宝坤的书童呢。 舒了一口气之后,周清瑶转过身来,直视着赵启轩,郑重其事地问道:“三表哥,我二哥的事,你是不是很清楚?” “嗯!” 赵启轩点头道,“虽然我没有确切证据,但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幕后的真相。” “那你能跟我说说吗?” 赵启轩略一思索,答道:“清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这件事牵扯到太多复杂的东西。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未必是件好事!而且,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讲。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你可以去问问周大人,具体的经过我昨晚都已经告诉他了。” 这话并不是赵启轩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内容他实在不好开口。毕竟要让他告诉周清瑶——她的亲生母亲故意让她二哥刺杀她的未婚夫,企图借此挑起两人内斗,结果却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这简直是一场人间悲剧。如果周清瑶知道了这一切,即使不崩溃,恐怕也得脑袋嗡嗡作响。而赵启轩向来不善于应对这种情况,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确实不太好插嘴。所以,他直接将此事推给了周大人处理。反正周大人已经知道实情,告不告诉她,则与自己无关了。 听罢赵启轩的话,周清瑶并没有生气。她明白,既然三表哥这么表态,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作为一直懂得通情达理的人,周清瑶点头道:“那就等我回头问问父亲吧。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三表哥,父亲昨天晚上找到我,跟我谈了丹药的事情……” 然而周清瑶还没说完,就被赵启轩打断了:“清瑶,这件事就别再提了!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否则会连累到我的!” 周清瑶顿时闭上了嘴,忙不迭地道:“好的,三表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嗯!我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周清瑶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即又追问道:“三表哥,那我能问一句,你和范闲是什么关系吗?” 赵启轩叹了口气:“清瑶,你还真是爱问问题,而且全挑最难回答的问!对不起,这件事暂时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我和范闲并不是敌人,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我明白了!” 周清瑶回应道,“那就是说,牛栏街的事情,三表哥你没参与?” “我参与了!” 赵启轩坦言,“不过我是站在范闲这边帮他的!” 周清瑶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三表哥到底是怎么帮范闲的?难道就连范闲自己都不知道?对此她确实很好奇,但既然赵启轩明确表示不能说,她也就忍住没有继续追问。不管怎样,只要知道三表哥是好人就好。在范闲出事之后,赵启轩已经成为她除父亲之外最信任的人。要是赵启轩也不值得信赖,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 同日清晨,监察院地下密室中,沈平平已早早赶到。 由于昨晚失眠几乎彻夜未眠,他比平常早来了许多。瘫痪二十年,本以为人生已经失去了色彩,没想到昨夜竟奇迹般恢复如初,甚至修为还大幅提升,这让早已麻木的沈平平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过去的他,唯有的目标就是为叶轻眉复仇。这不仅是他坚持活下来的唯一理由,更是支撑他熬下去的力量来源。他还计划好了,在完成使命后,或退隐山林,或悄然逝去,总之远离朝廷纷争。毕竟对于沈平平而言,一个没有叶轻眉的世界毫无意义。 而现在,庆国多了一个赵启轩。沈平平隐约觉得,或许赵启轩能为国家注入一些新的希望,也让他多了一份选择的理由。 林小溪已经下定决心,在完成复仇之后,如果赵文轩有需要,那么她将全力支持到底!至少要协助赵文轩稳固燕国的局势。 同时,她也想验证一下,若是赵文轩成为君主,他是否能够传承萧雨晴未竟的志向与理想! 因此现在的林院长显得异常充满活力,目光炯炯有神。 “院长……” 一间隐秘房间里,林小溪正坐在轮椅上静修调息。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是五处主办高天明进来。 “咦?怪了,院长平时来这儿不是都要拉石锁锻炼臂力吗?今天怎么不练了?” 高天明望着闭目养神的林小溪,忍不住询问。 林小溪微微一笑,“不需要了,往后都不用再练。” “为何?” 高天明疑惑不解。 林小溪摇了摇头,没有作答,反问道:“何事?” “啊!” 高天明闻言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二皇子突然带人来了,看模样是要强行闯入调查局!” “!!!” 林小溪怔住了,“二皇子?他来做什么?” “他说来找陈宁。” 林小溪一时有些迷茫,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早不来晚不来的! 如果昨夜说一声,自己岂不是可以妥善安排?为何弄出这么大阵势? 等等……林小溪很快清醒,赵文轩可不是那种毛躁行事的人。 他的行动肯定另有深意,只是自己暂时琢磨不出来。 短暂思索之后,林小溪冷静命令道:“派人挡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来!” 这理所当然。 要是轻易让皇子进入调查局,那明天自己的局长职位恐怕就要被替换掉。 所以拦阻是必然选择。 至于能否拦住……那还得看具体情形! “院长放心,杨大人已带人出去迎战!” 高天明说道。 “嗯!我们过去看看!” 林小溪点头后又嘱咐道:“还有,立刻向陛下传信汇报这里发生的事。” “遵命!” 高天明应道。 调查局门口,赵文轩身穿明黄色锦衣站在前排。他的左右分别站着墨瑶和苏晴。 赵文轩面前,三处主办王平带领着下属把守在大门口,和陈宁那边的侍卫形成僵持状态。 “下官王平参见殿下!” 王平走到赵文轩身边恭敬行礼。 赵文轩整理好衣服,淡漠看了眼检察局后站直身子,语气平淡道:“王大人,请移步吧,我得进去找个人!” “殿下!” 王平立即起身皱眉劝阻道:“先皇早已下令,皇子不得擅自进局,您实在不应该这么做!” 赵文轩瞟了王平一眼,凉凉开口道:“王大人这是在指责本宫不会做事?” 王平面露为难之色:“不敢!不过圣旨难违,下官实不能犯禁。” “嗯,我能体谅你的顾虑。” 赵文轩点头表示理解,“可你也清楚我的处境。既然你不愿放行,那只好强硬闯入了!” 王平脸色凝重,再次拔刀弯腰施礼:“殿下还请自重!” “呵!” 赵文轩淡笑一声随后面色一整,锐利目光直逼王平,快速迈前一步,显然决定硬闯进去! 就像《甄嬛传》里果郡王不顾劝阻直接闯入冷宫一样。 那时的安陵容没敢拦阻。 赵文轩认定,此刻的王平同样不可能挡得住自己! 果不其然,眼瞅赵文轩径直朝着自己冲撞过来,毫无理由可言时,王平慌忙往后撤了一步。 无论如何,张昊天都是皇子! 赵清风可以规劝他,但绝不可能动手阻拦。否则便是轻蔑皇家威权,犯下不敬之重罪。 见刘然后退,张昊天气势愈盛,迎着对方刀锋又向前一步。 刘然无奈,再次退了一步! 张昊天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刘然快被气疯了,连续后退三步,重新执刀拱手道:“殿下,您真不能再上前了!” 张昊天目光如电,直视刘然,未发一言,直接连跨两步,瞬间将对方逼至台阶之上。 如此强势之举,令监察院门前众人无不震撼。此处不仅有张昊天的随从与监察院官员,暗处还隐藏着诸多各方密探。 第89章 带殿下前去见夏岚! 当众目睹张昊天压迫刘然的场景,不少人颇为震撼。 长期以来,大家都觉得四皇子张昊天只不过是个沉迷玩乐、贪恋美色、无所作为的富家公子。因此许多大臣对他并无好感,甚至有人暗地里公然批评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究其原因,只因张昊天一向温和顺遂。 然而,当张昊天展现出强硬态度时,众人才恍然发现,这个看似平常的皇子竟也拥有如此胆识! 硬闯监察院,虽非独此一家,但他却是身份最高贵、姿态最霸气的一位。 张昊天身后,小蝶眼中满是钦佩与爱慕;苏瑶则惊讶万分,深感震撼。 在她印象中,张昊天一直是温文尔雅之人,因而认为他性格平和。直到此刻,苏瑶才明白,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对己方人,面对外人时也能刚毅凌厉。 望着张昊天挺拔傲岸的身影,苏瑶心中蓦地升腾起强烈的依赖与安全感。 而站在台阶上的刘然已近崩溃。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张昊天突然失心疯一般非要闯入监察院。既然决心硬闯,绕过去就是,何必正面冲突? 要是可以避开,他早避开好了。关键是他说得非常清楚,自己是在依照皇命行事。如果此时闪躲,岂不是违抗圣旨?刘然现在已是骑驴难下! 若有机会,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拉着张昊天去向皇帝请罪,可惜,他没那个胆量! 另一边,张昊天仰头挺胸,注视着刘然,目光越发凌厉。见对方仍然挡路,他兴致更浓,再度迈出一步!刘然哭丧着脸,只得再次后退。 如此这般,张昊天硬是靠着自身的威势,将持刀阻挡的刘然推到了监察院门口,现场气氛紧张到无人敢大口喘息。 此时监察院内。 沈静修与李子涵推着周正观,全盘见证了这一幕。 李子涵眼中泛着异彩,口中却连连叹道:“哎呀完蛋啦,这位主儿怕不是误食毒蘑菇了吧?这不是玩命呢吗!” 他内心焦急,已经初步构思好一旦形势失控便携张昊天迅速撤退的计划。 反观此刻的周正观,却露出淡淡的笑意。 凝视着大门外英姿勃发的张昊天,他似有所悟,渐渐明白了对方此举的目的所在! 此刻,周芸芳心中感触颇深,果然不愧为赵玉瑶之子,胆量过人,竟敢以监察院为手段彰显威严! 不过必须承认,张云海这一威确实立得精彩绝伦! 就眼下监察院门口,张云海毅然迎着王铁峰拾阶而上的身影,怕是很快就要成为京城百姓的津津乐道之事! 从今往后,不管什么人提起张云海,再也不会轻率妄言! 毕竟他们可没有擅自闯入监察院的魄力! 闯监察院,并非人人都敢于一试! 监察院威慑朝廷上下已然二十余载,连亲王、世子都对其心生敬意,退避三舍。 皇子也同样不在例外! 毕竟,在监察院背后屹立的是圣上本人! 由此说来,张云海今日如此行为,几乎等同于冒着触怒陛下震怒的巨大风险在为自己树立威信。 换成别人,又哪里具备这样的勇气? 不得不说,张云海能够站立在此地本身已然代表一种胜利! 因此,即便是周芸芳,此时此刻也对张云海萌发了几许佩服之情。然而,钦佩的同时,担忧亦是萦绕心头。 皇上的威仪可不是轻易挑战的对象。 即便圣上有偏爱之心,那也需要正当的理由加以支撑。 不然的话,就算圣上考量舆论影响,也必然会以张云海为例警示众人。 这个莽撞的小伙子想好该如何脱身了吗?. 就在监察院门口,张云海直面王铁峰压迫式逼近,这下引起了四周主办吴志远的强烈反应。。 只见他迅速靠近,见张云海如此逼迫,皱眉厉声道:";殿下,您的举动已经过分了!"; 张云海双眼微眯,紧紧注视着吴志远:";你也打算阻挡本宫?"; 吴志远毫不畏惧地迎视张云海,铿锵有力地说道:";监察院关系国家安全,朝廷命运维系于此,若是殿下再行前进一步,我吴某必然出剑应对,虽不得已,但也只好将殿下击昏,送往大殿请罪!"; 张云海闻听此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对本宫出手?"; 吴志远毫不退缩,挺身说道:";如果殿下不信,请试着再向前迈进一步!"; ";哼哼!";张云海冷笑着召唤了一声.";青鸢!";";殿下!";青鸢应声而至站于张云海身旁。 张云海目视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道:";有人意图对本殿动手。";青鸢闻言,手握宝剑出鞘,锋利剑刃直指吴志远。 张云海整理了下衣襟,淡然介绍道:";来给阁下引见一下,这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青鸢,一位九品高手。"; 语毕,张云海径直向吴志远方向跨出一步:";现在,请你开始行动吧!";吴志远顿时惊愕当场,望着身旁气势凛凛的青鸢,不禁满脸僵硬!可恶! 竟然忘记了此事! 三殿下行列中是有九品高手随护的! 吴志远武艺虽说不凡,但在九品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他也不得不陷入僵局。 眼看着张云海再度前行,无奈只能后退一步,面容极为难堪。 张云海目睹此状,嗤笑一声:";怎么?不敢反抗?既不敢反抗又跑出来做什么?还一副傲慢姿态,给予你表现机会你都无所作为!让开!"; 不再多做理会,张云海随手一挥,同时推开挡在面前的王铁峰与吴志远两人!他们虽满面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越过关卡,张云海终于到达周芸芳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氛围骤然凝固! 周芸芳表情凌然,张云海却坦然无畏! 张云海望定周芸芳,语气深重地问道:";殿下!如今是否可以停手?"; ";柳轻轻……";赵玄明淡笑一声,直呼其名:";你也想拦我?好啊!那你先站起来和本王说话!"; 柳轻轻:????? 张铁山:";!!!"; 周玉瑶:";!!!!"; 其他人全都震惊到表情凝固! 三皇子刚刚让院长站起来???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结死仇啊! 与此同时,皇宫内书房。 圣上正卧在榻上批阅奏章。对面坐着满脸愁苦的吴大人。 看着吴大人的模样,圣上此刻真是有点头疼!夏岚的案子让他颇为棘手。 替夏岚脱罪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关键是怎么让吴大人放下仇恨! 若是他一直咬着夏岚不放,那就算圣上再怎么宠爱夏岚,也很难确保她的安全啊!现在圣上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一时之间还真是难想到。吴相早已等在书房里。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就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得圣上头都疼了,索性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批阅奏章,一边看着吴大人的表演,一边等着柳轻轻的消息。 然而没过多久,王总管突然到了。 ";陛下,情报局刚送来了紧急消息。刚才三皇子赵玄明带人前往了情报局。intelligence局不准,三殿下竟带着人硬闯!"; ";什么?简直无法无天!";圣上闻言大怒道:";赵玄明想干什么?太过分了!"; 王总管忙道:";情报局的人说,赵玄明是想见夏岚!"; 圣上沉思片刻:";哦?他想见夏岚?见面又是何意?"; 王总管尴尬道:";这……老奴也不清楚。"; 圣上转头看向吴大人:";吴相怎么看?"; 吴相稳如泰山:";回陛下,这是陛下家事,老臣不敢多言!"; 圣上无奈看向吴大人:";你觉得赵玄明与吴家案有关么?"; 吴大人眼神一凛,缓缓道:";此案是intelligence负责,老臣对详情不知,因此不便评论。不过相信陛下定能给老臣一个交代!"; 圣上无语......无论怎么问,这个老狐狸就是不表态,还一直在逼着他处理这事。 intelligence局门口,赵玄明与柳轻轻对峙。 听闻赵玄明嘲讽,柳轻轻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冷声道:";王爷莫要打趣了,老夫双腿瘫痪,站不起来。"; 赵玄明哈哈大笑:";既然知道站不起来,那就让开吧,莫挡我去路!"; 柳轻轻摇头:";没有陛下旨意,绝不能放行!"; 赵玄明还想说什么,这时一名小吏跑了过来,在柳轻轻耳边低语几句。听完后,柳轻轻脸色微变,眼神更加冰冷。 片刻之后,恢复平静,缓缓道:";刘忠!"; ";院长!"; ";带殿下前去见夏岚!"; 刘忠瞪大眼睛:";院长..."; 叶轻羽瞥了江辞渊一眼,平静说道:“这是皇上的旨意!” “……” 周然一时愣住了,他看了叶轻羽一眼,不敢再有任何怠慢,朝江辞渊拱手道:“殿下请!” 江辞渊微微一笑,带着苏清岚和柳婉儿大步走入了监察院。周然正欲跟随,却被叶轻羽拦住。“留步。” “记住,派人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是!” 周然低声应答,匆匆离去。等他离开后,叶轻羽淡淡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都退下吧!” 话音未落,便示意身旁的赵子恒将自己推回房间。 地下密室内,叶轻羽一回来就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第90章 殿下终于出来了 赵子恒被弄得满头雾水,还以为江辞渊真的惹恼了叶轻羽,结果对方竟笑得轻松自如。他不由得惊讶问道:“院长,您刚才没生气?” 叶轻羽摇头笑道:“不过是演场戏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赵子恒听罢一脸茫然:“演戏?这哪像演戏,我都快被吓死了!院长,能不能告诉我,殿下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啊?” 叶轻羽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问我不如我问谁?想知道,自己去找你的主子问吧!反正你现在是他的人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子恒顿时满腹吐槽却硬生生咽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今天院长的语气竟透着几分异样的愉悦感。以往她可不会这样讲话! 与此同时,江辞渊带着苏清岚与柳婉儿,在周然的带领下进入了某个秘密牢房。这里关押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沈寒云。 这间牢房不大,四周遍布通风孔。沈寒云穿着整齐的衣服,脸色红润,只眼神稍显疲惫,显然并未受过大苦。更奇怪的是,牢房中毫无凌乱痕迹。江辞渊猜测,这可能是对方临时转移至此的地方,且必定暗藏玄机——比如他们的话可能被 ** 。幸而他早有准备。 “殿下,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 周然说完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仅剩下江辞渊、沈寒云以及随行两人。 沈寒云正在思索什么,骤然被打断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江辞渊时神色突变。 “三殿下?你怎么会来?” “闯进来的呗!” 江辞渊不以为然道,随即警惕观察四周,并对苏清岚点头示意。对方领会他的意思,默默做出确认动作——的确有人监听,但无法窥视内部情况。 江辞渊迅速回应道:“我可不是为了看你才闯进来,而是有人央求我带她来看你。”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几件东西递给沈寒云,其中包含了三张纸以及一支炭笔。 沈寒云拿起第一张纸,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隔墙有耳,小心说话!” 心头一凛之际,他又翻开了第二张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标注着提醒语句:“我是来救你的,以下内容需按指定方式作答,若要表达真实想法,请书面书写清楚。”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规范的问答模板。 第三页纸上空无一字,那是留给苏辙书写内容的区域。陈平疑惑地抬起眼,不太理解为何杨帆要安排这些。而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呆住了,随即失声喊道: “晓月,你怎会在这里?” 在牢房内,赵晓月揭下了自己的面纱,显露出本来面目。 “晓月……” 望着赵晓月,陈平先是流露出了一抹惊讶,接着满是愧疚地往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陈平已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晓月了。杀死赵枫这件事,在他心中毫无悔意。 就算当时知道对方是赵枫,鉴于对方多次意图刺杀自己,陈平依然会选择以牙还牙! 不过,当尘埃落定之后,陈平才真正意识到:他与晓月之间的一切都已终结。虽然心痛至极难以接受这一事实,但他明白事情无法挽回了。 陈平望着赵晓月,双目通红,嘴刚张开就想道歉。 可没等他言语出口,赵晓月已经抢先说道:“陈平,我此行只想向你询问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切勿瞒骗于我!” 陈平面带血色的双眼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好!” “我的问题很简单,二哥赵枫到底是不是死在你手上?” 赵晓月说着,手指点向陈平手中紧握的那张纸,示意让他按照上面的内容来回答。 陈平怔了一瞬,低头看去,确实见纸上赫然写的就是这个提问,并附有一个统一标准答案:“否。” 他的唇角微微抿起。虽然不想欺骗赵晓月,也不想撒谎,但在她的执意之下,最终心软的陈平还是顺着她的指示缓缓回道:“不是。” 紧接着他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快速写下真正的答案——“是” 。 当赵晓月低下头看到这简单的回复时,心神不由一阵摇曳。 即使早已料到了结果,但此时此刻听到从陈平嘴里亲口说出的事实,内心还是波澜起伏。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赵晓月并未如预期那般悲恸。深呼吸了一下,她继续追问着:“那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吧。” 陈平咬了咬嘴唇,然后按照那份提前准备好的文案一字一句念道: “那时赵枫和四顾剑中的女子一道前来袭击我。他们先是暗箭偷袭,我们躲开了,还没等他冲过来,那几个女刺客突然对他下了杀手,接着把罪名嫁祸给了我后迅速离开。” 随着这篇虚构的故事陈述完毕,连陈平本人都感到有些惊愕。 但惊讶归惊讶,陈平却仍然将真实的过程用另外一张白纸写了下来。“赵枫对我进行了两次伏击,我不得不还手。” 看着眼前的这些回复,赵晓月心底已然了然。“那么就是说,我兄长确实在这次中因你而殒命了,是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晓月长吁一口气,终于吐出了酝酿许久的话语: “至此,你我之间的婚约解除,自今日起,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语毕,她便打算转身离去。 顾辰听罢,内心如同刀割般难受,脱口而出:“舒儿!” 叶舒儿回身一望,见顾辰正奋笔疾书留下几字:“对不起!珍重!” 她目光微顿,随即决然离去。 顾辰唇瓣颤动,手中纸笔悄然滑落。他明白,这一别,二人再无未来。然事已至此,亦无可多言,只怨自己与那幕后之人。一旁小晴默默上前收拾起散落的纸笔。 赵子轩凝视着失神的顾辰,稍作沉吟道:“顾兄,我也有几件惑之事欲请教。” 顾辰怔了半晌,方回过神来,拭去眼角泪珠转向赵子轩,低声道:“恰好我也想问殿下几句。” “那便一人一问,我先来。” 赵子轩环顾左右继而问道:“为一名随从闹出这等风波,值得吗?” “值!” 顾辰毫无迟疑答道:“在你们眼中,他只是个随从,但于我而言,那是条鲜活生命,是家中唯一支柱!因我而亡,我必为其讨还公道,此乃千古之理,无人可违。” 赵子轩点头示意赞同。“轮到你了。” 顾辰开口问道:“殿下今日为何助我?” 赵子轩笑道:“你想多了,我是帮舒儿。她是我表妹,有所求,自然相助,仅此而已。” 顾辰听罢稍显愕然,显然未料及此答。 “第二个问题,” 赵子轩再次开口,“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还继续追查吗?” “当然!不查明真相决不罢休!” 顾辰咬牙回应。 “即便对方权高位重?” 顾辰冷笑回道:“哪怕对皇子也不退让分毫!” “明白了。” 赵子轩点了点头:“没了其他疑问?” “还有!” 顾辰直视对方问:“三殿下,我两次遭刺杀,是否与你有关?” 赵子轩笑而不答:“想知道就自己查,若我直接告知岂非无趣?” 语毕转身离去。顾辰望着背影陷入了沉思。 密室内,王越经通报后走进。“院长,他们谈完了。” 他将一张写满方才对话详情的纸递予周正行。看完之后,周正行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与领悟:原来如此! 这般打算确实巧妙!原本该是他来收尾,如今却被赵子轩抢先完成了,而且完成得相当精彩! 不禁叹服,赵子轩确实厉害。对比之下,周正行内心认定赵子轩远胜顾辰。 感叹间吩咐手下:“准备一下,我要进宫面圣。” 监察院外,赵子轩偕同小晴、叶舒儿刚至门前,便瞧见刘公公候在那里。待见到人即迎上前道: “殿下终于出来了!陛下宣您入宫觐见。” 赵子轩并不意外,只轻轻点头问道:“仅我一人吗?” 刘公公回道:“还有陈院长。” “明白了,有劳刘公公。” “殿下何须如此客气呀!” 张远明唇角轻扬,语气温和地道:“公公,我坐我的车跟您一起回宫,这样可好?” “好!” 这般小事,王公公自然满口答应。但他还是贴心提醒道:“殿下,您坐车自无不可,但护卫队就免了吧!” 张远明立时会意,忙拱手应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明白了!” 话毕,张远明携着苏白羽与柳晴儿回到车上,随后解散了护行队伍,令老李驾车起程,径直前往皇城。 车厢内,柳晴儿忧心忡忡地望着张远明,小声问道:“三表哥,不然我还是陪你进宫吧!” “不必。” 张远明轻轻笑了笑,安抚她道:“晴儿莫要担忧,此事并非莽撞为之,更不全然是为你打算。我心中早已筹谋妥当,绝不会有差池。” 听了这番话,柳晴儿稍稍放宽了几分心绪。她素来知晓,张远明向来处事谨慎缜密,对此信任有加。“三表哥,林大人会被放出来吗?”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 张远明点点头,坚定答道:“若无意外,今日他必会被放出。” 听罢此言,柳晴儿默默颔首。 张远明却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夹杂几分悔意:“晴儿,说起来,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也难辞其咎。” 第91章 大宗师所为! 柳晴儿惊讶抬起头,不解地望向他:“三表哥这话从何说起?” 张远明缓缓开口道:“事实上,早在牛栏街刺杀案后,我就已然知悉幕后黑手正是你那位二哥。原想着等林大人返京后,择机将你二哥打发出去暂避一时,免得他与林大人正面交锋、两败俱伤。然而我却没料到,你二哥竟如此冲动,抢先一步埋伏袭击,终酿成了这样的结果——倘若当时我能先行将他安置走,或许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听到这儿,柳晴儿却不以为然,决然摇头道:“三表哥,此事绝对与你无关。就算如你所言,你所作的已然足够尽善尽美。可是,我二哥对于林大人心存积怨之深,那是一时间难以化解的。想必即便你能提前将其遣离京城,日后说不定还是会针对林大人。实则从牛栏街事件发生之后,便注定我二哥与林大人间再无转圜可能。而我和林大人……只能说是命中注定无缘罢!” 张远明静默片刻,低声安慰她道:“晴儿,我拙于言语抚慰他人。不过我要说的是,事已如此,还是要向前看。你的人生正刚刚开启篇章,他的同样尚待书写。虽不能同行至一处,但各自依旧能够走出别样精彩的轨迹。所以,请不要再悲伤,学着拥抱生活的美好吧,时光终将治愈一切。” 听完这番肺腑之言,柳晴儿眼眸明亮起来,真诚一笑:“时光会治愈一切……确实很有道理!谢谢你,三表哥。请不要担心,我还有父亲,还有你和许多亲友关心。我相信我会更加热爱自己的生活的!” “嗯!” 张远明脸上也浮现出一片柔和笑意。 此刻车内,方才劝慰过晴儿后,张远明借口思考大事,在暗中悄悄唤出了系统的界面。 【叮!恭喜宿主达成就‘智勇闯监察院先锋者’解锁成就!奖励如下:千里镜大全包x1、坐骑——玄青龙驹、皇家精锐战马x100、金钟灵液丹x10!】 【千里镜大全包:内置各类高精度千里镜共36架!】 【玄青龙驹:融合神兽血脉的奇珍骏马,通体碧青,体型俊逸非凡,驰骋如飞、日可行千余里。翻山越岭易如反掌,且皮坚似铜、筋骨强韧,寻常兵刃奈何不了它丝毫!】 【白霜豹骑:《霜境》中最威猛的骑兵部队,有谚语云“西域骁骑冠天下,白霜豹骑傲西域” 。满编白霜豹骑达万人,世间无对手! 白霜豹骑每人配备三匹战马,普通士卒皆具备五品修为,百人为组者具七品修为,千人队长有九品修为,主将则可达天品境界!】 【玄铁丸:每隔十日服用一粒,连续服用四粒以上,有机缘成就玄铁不摧的体质。 】 吸气! 这所谓的馈赠之源也太疯狂了罢? 仅仅是踏入了调查院一番,所得到的报酬居然如此惊人?总共四项奖励,个个前所未闻。 这里面,千里镜组合包算是最为基础的存在。 因为在张于年所在的领域里,玻璃材质早就存在,只是无人造出千里镜罢了。若下达命令,不出一个月便可研制成功实体。当然,这种由馈赠之源提供的品质定是更加卓越。 再看其他几项,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赤虎骏马乃是坐骑上等极品,身具钢铁般的骨骼,还能在单日内飞奔千余里,实属真正意义上的千步兽。 古籍常言千步神驹,但现实中多数马匹顶多每日可行三百里便已达极限。而此赤虎骏马却能轻松做到日驰千余里远,“二百零五” 甚至远不及它能力尽头!仿若是旧时代独一无二限量超速战车,怎会有男人不爱呢? 还有白霜豹骑就不用赘述,那是称霸各路骑兵队伍巅峰之作!若此刻能够齐整一万精锐白霜豹骑,那张恒轩也不屑跟庆国主再多废话了,径直扫平整个邻邦国家后可带着灭族丰功伟绩回去迫使庆帝逊位! 遗憾的是,他现在仅获得了两百骑。 然而即使只有两百名骑手也颇为强大,至少足可以在京城区域随心驰骋不受拘束。 至于最后的玄铁丸,则是一样宝物。 服用后有助于锤炼身体机能,甚更有机遇达到传说级的坚不可破的玄铁护体境界! 如果他真修炼到那种境界的话,那他以后再也不怕任何背后偷伤。 内脏对毒性百依百顺,外表刀剑无法留下一丝疤痕。未来要除掉他就必须靠绝对实力将其击垮,否则全然没希望! 这几件奖赏都令人大喜过望。 张恒轩心底喜悦难挡。 确实,这一趟探索院落行动太值当。 特别的是,原先还打算送些特别字画之类礼物哄骗庆国皇帝开怀。毕竟自己贸然潜入那里也算失礼行为,肯定要面临适当责罚。不过如何惩处其实很关键。 如果能让庆帝满意,很可能不会有任何处罚。就如之前范闲诈亡事件一样,用一张特制连珠弩赢得君心欢喜免遭处罚。 如今有了千里镜就无需考虑那些诗书画卷之类的虚物。一则可能会涉嫌冒犯皇家权威。二来张恒轩本身心里对庆帝有所不满也不想献奉什么颂圣之作! 相比起来千里镜更加适合赠送。 既没有毒害顾虑又大方得体! 皇宫内书斋中。 庆国之主与林大学士还在耐心等待结果通报。 林公尽管已承诺对范家公子不再追究刁难之事,可处理流程仍需谨慎按部就班不能轻易完结案件以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从而引火上身。等到彻底调查完毕再来决定是否原谅对方才是上策。 庆帝仍旧专注于阅览各地上奏文书内容不过从表情来看明显内心开始焦灼烦躁起来。还好很快候管事来回话。 “殿下,五皇子和高院长已在殿外等候!另有一事请殿下过目。” 王总管将三份密报呈给明帝。 其中详细记载了赵瑞霖硬闯特务府的过程、孙静怡与叶安的对话以及赵瑞霖与叶安的交锋。 明帝并未急着召见高子扬与赵瑞霖,而是先浏览起密报。他首先翻开的是关于赵瑞霖冲击特务府的详情。 当读到赵瑞霖迫使陆阳和方志远退至门前的情节时,明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料到这个老五竟有这般魄力!这份果敢深得明帝欢喜。 在明帝看来,最注重的就是皇权和宗室尊严。过去太子屡遭诟病,皆因行事缺乏分量! 要么派宫女堵路,要么搞些暗杀把戏,实在有失体统! 而赵瑞霖呢?同样是惹事,他却能无视特务府的刀光剑影,毅然决然闯入,尽显豪迈之气! 这般胆识充分体现出皇子应有的风范及宗室威严。 当然,这也是因为赵瑞霖冲的是特务府,故影响相对有限。毕竟特务府乃皇家机构,直接受明帝统领。 简单来说,这不过是宗内之事,外界最多议论几句,不会有太多人对此指手画脚。 要是赵瑞霖闯的是六部官署,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好在他还是懂得轻重的。 所以明帝看后,并未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此事颇合心意。随后,他又查阅了孙静怡与叶安对话的密报。 大略一瞥后,明帝豁然开朗,唇角悄然扬起。“把这个给孙丞相过目吧!” 明帝示意王总管递送密件给孙丞相。 接着,明帝继续审阅第三份密报,即赵瑞霖与叶安谈话的部分。阅毕此份,明帝敛去笑意,面无表情。 另一边,孙丞相看完奏章,也颇为惊诧。 原来赵瑞霖冒险闯入特务府竟是为了孙静怡。 仔细品读后,孙丞相明白了赵瑞霖意图借此理由结案。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已无关紧要。毕竟孙丞相早已应允不再追问叶安的过失,案件如何终结都无所谓。他只想速战速决,早日安排孙仁入土。 “孙丞相认为这些话可信否?” 明帝阅完密报,发觉孙丞相没有表明态度,于是出声询问。 孙伯伦听罢,淡然道:“陛下,这只是叶安的一家之言,微臣想了解高院长的查访结果。” 明帝闻言,径直吩咐:“那就传他们进殿吧!” 不多时,高子扬与赵瑞霖先后踏入。 “臣(儿臣)拜见陛下!” “高子扬!” 明帝没有理会赵瑞霖,直接望向高子扬问道。“臣在此!” 高子扬推着轮椅回应。 明帝问:“孙仁被害一案,是否查明凶手了?” “回禀陛下,下臣已经厘清此案!” 高子扬拱手作答。 “哦?是何人作案?” 明帝好奇地追问。 高子扬答复:“陛下,系东离国的四圣剑,一位大宗师所为!” “大宗师?” 尽管早已得知结论,孙丞相依旧忍不住质问道,“高院长的意思是说鼎鼎有名的大宗师不惜长途跋涉前来我明国,只为了刺杀小女孙仁?” 高子扬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哈哈哈!陛下,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孙丞相气乐了。明帝皱眉问:“高子扬,你可有确凿证据?” “有!” 高子扬回应道,“特务府俘获一名女刺客,她承认自己正是那晚谋刺叶安的一员。” 当晚她们对张远实施刺杀,原因为的就是这件事! 长安街刺杀事件,实则是由夏侯与李婉联手幕后指使,没想到张远并未丧命,反倒令东方剑的两位徒弟和徒孙不幸遇难。 第92章 奇异宝物 东方剑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于是派遣其门下徒弟诱使夏侯现身,并相约而定,趁着张远离京之时联手狙杀张远,以此为其门下的逝者复仇! 然而可叹的是,夏侯中了圈套。 实际上东方剑真正的目标是铲除他! 这样一来,既为死去的徒子徒孙报仇,又能将责任栽赃给张远,从而一举两得! 陛下,从长安街事件到郊外伏击,整件事情皆出于东方剑与北齐国的诡计! 他们此举的目的在于诱导我国朝堂内乱,从而使北齐能够乘虚而入、发起侵略战争!! 陛下,北齐心机如此险恶,简直为人不齿!臣恳请陛下颁下诏令,早日讨伐北齐!” 王世忠陈述完,韩大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还曾猜测王世忠将会如何替张远洗脱罪名,但从未料想到他会借此机会引入东方剑并发起国战! 这一招完全符合皇上的意愿,皇上早就想开战却始终没有借口。没承想,王世忠竟借这案件为皇帝提供了完美理由。 至此案结了局,张远无过,战争有了依据,堪称一箭三雕! 唯一遗憾的是赵文之死被歪曲真相…… 意识到这里,韩大人心中隐隐感到一阵寒意。他更加庆幸之前陈将军及时前来沟通了一番,否则若非提前告知,即便案子按此结论完结,赵文岂非白死? 如今陈将军用赵文的性命换取大宝智商恢复,也让家族不至于全面衰败。 与此同时,圣上听闻王世忠“最终陈词” 之后也十分欣喜,只是这种情绪未曾流露在外。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要出兵?” 王世忠迅速点头回答:“是的,请立即出兵!” “出兵……” 皇帝沉思良久,故作谨慎地表态道:“动武关乎国家命运,不可草率!” 接着他看向韩丞相询问意见:“老卿觉得此事怎样?” 韩丞相站起身来,重重叩首跪地大声呼喊道:“恳请陛下为小儿讨回公道!” 皇帝赶紧安抚:“老爱卿贵为百官之首,不应行此重礼啊!” 韩若诚依旧跪拜不起,眼中布满血丝望着帝王,犹豫再三才咬牙应声道:“臣信任陛下裁决!”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叹息曰:“既然如此,朕立刻降旨责令东夷城交人归案。至于北齐那边……朕虽向不轻易诉诸兵戈,怎奈彼等咄咄逼人、欺人太甚,这场战怕是避无可避了!朕当集结全国力量讨伐背义之徒。老爱卿是否安心?” 韩相心底悲怆至极,事态发展至此他也无言反驳,“明白。”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圣上升起身子庄严说道:“好!既然已了解明白那么整件事就可以尘埃落定了!王世忠——” “在!” 王大人恭敬拱手等待旨意。 燕明查案有功,却蒙受不白之冤,理应补偿,这样吧,你马上释放燕明,并下旨封他为太常寺协律郎,即刻上任!” “臣遵旨!” 王公公拱手答应。周相听了这话,心中再次一震。 他清楚,圣上这是说给他听的。 皇上知道他还对燕明存疑,怕他报复燕明,所以在面前列出燕明的官职,明示燕明是圣上要栽培的人,不容挑衅! 这是警告,亦或是威吓!周相心中发寒! 此刻,他再一次感到庆幸,幸好有了赵瑞,否则他子周成这次不仅会死得不明不白,反而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到头来真的是含冤莫雪! 抬眼望向圣上,周相头一回觉得,这人坐这皇位当真让大周痛心!假如现在坐龙椅的是赵瑞呢…… 念头一闪而过,瞬间在周相心底疯长,难以遏制! 事情告一段落,圣上打发走了周相。 周相刚走,皇上立即将怒气转移到赵瑞身上:“赵瑞,你好大的胆子!” 赵瑞赶忙低头认错:“儿臣知罪。” “呵!你知道自己的错误?” 皇上冷冷说道,“分明是你知法犯禁,无法无天!” “求陛下恕罪,儿臣确实一时糊涂冲动。” 赵瑞果断承认过错,而后掏出怀中单筒望远镜递交给朱太监。 朱太监心领神会,接过望远镜呈递给皇上。 皇上不明就里,拿起望远镜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陛下。” 赵瑞解释道:“这是郡主吴悠赠送给儿臣的东西,据说此物是她偶然所得,能清晰看到八百米之外的景物,乃军旅侦察珍品。 要是用于军方,将发挥极大的作用。 可惜吴悠不懂军事,但觉此物重要,特委托儿臣代其拜访监察院,想与范公子讨论一下,没有告诉他人。 儿臣以为此物对朝廷意义非凡,又不愿硬夺其物,只好应承下来。 然而儿臣对监察院完全不知如何潜入,无奈只得强闯进去!儿臣明白自己已铸成大错,所以离开监察院后第一时间前来向陛下请罪。 无论陛下怎么责罚儿臣,都决不推诿!恳请陛下治罪!” 旁观的王公公听完赵瑞一番言辞后,表情颇为生动!此刻只想着感叹一句。 赵瑞,果然是个人才! 此次强行闯入监察院之事不大不小,具体还要看皇上的决定。 最关键的是赵瑞能否把皇上哄好安抚住。 王公公认认真真思考了许多办法都觉得赵瑞定会遭到皇上申斥,却没想到赵瑞竟然能找到这么巧妙的托词。 将望远镜伪造成吴悠给予赵瑞的答谢之礼,这样一来赵瑞就有充分合理的理由闯监察院了。 不管怎么说,不论是圣上还是王公公都很明白,那望远镜必然是赵瑞的杰作。 平日里吴悠根本不出郡主府邸,何以会得到这等珍稀之物?但二者皆默契地未曾点破。 毕竟真相不是核心,核心是赵瑞给出的理由足见可信性,如此足矣! 再者而言,当前最牵动皇上心思之事即是进击北辽。而望远镜在两方征战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张天霖送来的这架千里镜,相当于给景皇即将发起的全国大战增添了一份重要的安全保障。这礼物着实送到了景皇的心坎上,想不让陛下满意都难。 再者,司夜的事宜也顺利解决,与楚国开战的理由已经齐备。眼下正是景皇最为欣悦之时。 不出差错的话,张天霖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举措,定是让景皇此刻满心欢喜。 故此,王老院主忍不住感叹:张天霖不过十九岁,处理事务竟能周全至此,从初始至终了,所有难点皆能圆满处置。如此深的心思,确实难得! 正如王老院主所料,景皇在得知这千里镜可远观八百米之外后,兴致陡然大增。 当下也不再责备张天霖唐突,连忙取过千里镜对准眼前,结果却只看到漆黑一片。 “为何什么都看不到?” 景皇疑惑地向张天霖发问。 张天霖答道:“陛下尚未打开护罩,并且大殿内光线昏暗视野不佳,若想观看清楚,最好前往殿外。” “那还等什么?快些移驾 ** 吧!” 景皇兴致勃勃,当即起身往外行去。 路过张天霖身旁时还不忘吩咐一句:“记得推着王院长一同前去。” “遵命。” 张天霖应了一声,来到王院长身后的轮椅旁,轻轻推起向前走去。 王老院主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仅仅是被张天霖推着就让他感觉甚为愉悦。毕竟这是张天霖头一次替他推轮椅呢! 一路上二人皆沉默无语。 皆因知晓这位景皇乃是大宗师境界。九品高手便能够隔墙听音,更莫要说大宗师的修为。 所以尽管景皇脚步轻快已走到前方一段距离,但如果此时二人低语几句,亦会逃不过景皇的耳目。 并且张天霖心中猜测,或许景皇就是想知道他和王老院主是否会私下交谈,才会刻意安排这样的场景。 张天霖此次冲击御监察使,表面上是对御察机构造成了冒犯,实质上则是借此机会与该机构建立了一定联系。 然而景皇生性多疑。 极可能对张天霖和王老院主之间的关系产生疑问。 因此在御察机构之中张天霖对王老院主“态度冷傲” ,甚至当众揭其短处的行为反而能让景皇安下心来。 即便如此,景皇依然心存疑虑,真可谓难以讨好啊! 片刻之后,三人抵达 ** ,景皇于池畔站定。 随之取出千里镜摸索一番后拆下了护罩,重新举起看向远方。这一刻,景皇发现了真正令自己震撼之处。 身为大宗师修为的景皇,凭肉眼便足以清晰观望百步之外。而此刻借助千里镜,更是可以看清千米之遥的具体情景。 无奈宫殿周围地界狭小,通过千里镜仅能看到远方的宫墙,未免让景皇稍感不满。 转念一想便登上不远处的高台楼宇。 刚将王老院主送上二楼,便看到景皇的身影已然攀至三层。 张天霖啼笑皆非,只好招呼侍从搭建梯阶,小心将王老院主抬至楼上。 等费了一番工夫才到三楼的时候,便瞧见景皇正握着千里镜看得兴致盎然。 景国王宫东西长度六百余米,南北宽度接近千余米。他们如今所在之地处于东南方位。故而景皇立在这高楼之上,能清晰观望宫殿东南方向外墙之外的景象。 他竟连外面商贾行人往来都能收入眼中! 这般奇异宝物,当真令景皇爱不释手,称颂不已。 第93章 物资的大丰收 不过对于景皇来说最重要的,则是如何在战争中运用这利器发挥作用。古时作战,侦查敌情始终是一大要务。 战场若能抢先出手,胜负已然明朗。故而景帝对那远视镜极为看重。 查验过远视镜效果后,景帝马上转向张继渊问道:“继渊,此物你备有多少?” “回禀陛下,微臣眼下只有一个!” 张继渊答道。 “仅一个?” 景帝面上颇有不满之意。 张继渊忙又言道:“不过陛下,这器物的原理微臣已然明白,此前已令属下开始尝试制作。若无意外,这两日就可出新成品!” 景帝听闻即道:“如此甚好,朕命你一任务,命兵器司供你调用!不论何种手段,需于三日内为朕再造出十具远视镜!” 张继渊略作思虑便应承:“臣遵命!” “嗯!” 景帝点头赞许:“继渊,你闯鉴仪阁且冒犯吴院长,纵有因由也应惩戒!至于你的侍卫队,整日随你横行,将其召回禁军中重编!” 张继渊长吐口气立即说道:“臣领旨。” 景帝满意点首言道:“好!下去安排去吧!” “是!臣告退!” “陛下,臣亦告退!” 吴平接着说。景帝随意挥了挥手还叮嘱了一句。 “继渊,你送吴老出门!” 张继渊听了心里虽不情愿仍点了点头,“臣遵旨!” 随后,张继渊唤人将吴平行梯送下楼,并亲自推车往宫门而去。 待二人渐渐走远,楼上景帝便拿着远视镜盯着他们方向瞧着。 离宫的路上,张继渊推着轮椅慢慢行着,吴平笑着轻声提醒到:“举止当心些,陛下或许还在窥视我们呢!” “嗯!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继渊一边附和着,一边借助身躯遮掩将个物件塞进吴平怀里。 吴平猝不及防连忙问:“啥东西啊?” 张继渊笑嘻嘻答:“远视镜!比刚才呈给陛下的更精良,这架能够清晰看见千米外的景致!” 吴平听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心中暗自高兴不已嘴里却念着: “你怎么私下给我这个?你刚不是答应替陛下办差事么?” “哎呀,这事简单得很,也不会少您这一件!” 张继渊毫不在意回应着。 “那我就愧收下了!” 吴平没有说感激的话。 毕竟先前已经蒙受大恩难以回报尽矣。比起之前的回元丹与洗髓丹来而言,区区一架远视镜算不得什么大礼! “继渊,你知道今日陛下处罚你的含义何在否?” “知晓。” 张继渊肯定地答道:“这不是对我的罚,而是对我的赏!我的那些贴身护卫本就归陛下直接指派管理。现今把这些人都调回去,意思便是让我自行招募王府护卫人员了!实则是在默许我私蓄力量。” 吴平欣慰地点了点头再问:“那你觉得这于你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继渊未加思索即答:“眼前看是喜事!既然拥有了自己的武装势力,未来处事便更为便捷顺利。 然长远角度观之,并不见得是幸事!我猜这是陛下故意放纵与我。 欲使之毁灭必然先令其疯癫狂妄!我擅自冲撞鉴仪阁非但毫无责难还有奖赏加持,此间分明意在让我愈加骄矜肆意。 待有一日我疯狂至触怒众人之时,也就是我性命终结之际。当然,我自己晓得掌控自己的界限,不会失措行事。” 然而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担心这仅是开端,往后圣上或许会越发“放任由我” ,推着我不停向前!” 苏锦书听完这番话,思虑了一会儿,随后叹道:“顾承言,我必须承认,现在的你,已经远非我能指点得了!” “院长莫要如此说。” 顾承言摇头道,“姜终究是老的辣。我这点小聪慧不值一提。若真与圣上抗衡,还得仰赖您查漏补遗呢。” “哈哈哈,那好!” 苏锦书哈哈一笑,“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不管发生何事,我必替你善后!” “那是自然,我知道院长最是可靠!” 苏锦书的笑容十分畅快。 “对了,院长,上次去您的地方,好像有件事情忘记提及。” “哦?何事?” 苏锦书表现出几分好奇。 顾承言道:“我前次到您宅中,瞧见您那儿有许多奇异花草珍兽,您看能不能日后也给我寻点?” 苏锦书略感惊异,“你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我对这些并无兴致,” 顾承言摆摆手,“我就喜欢武器铠甲和美貌女子罢了。不过我家中的丫鬟倒是颇为喜爱。尤其是雪儿,上次在府上看见一只白孔雀,简直眼都不眨地盯着看。这般喜爱的模样我还是头回见到。我对这些物件实在不懂,只能来求您相助。” “原来是为了雪儿啊!” 苏锦书顿时应承,“这不成问题。过些时日我就派人暗暗给你送过去。” “那太好了,我可就翘首以待啦!” “嗯,只管等着便行!” 随着谈话结束,二人分道扬镳。自从那次深谈之后,彼此已然心照不宣,无需多语。譬如这一次闯院之事,事先毫无交流却能默契配合,与聪慧者为伍大抵如是。 有些事情若提前商量,反倒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感觉,唯有临时应对才能浑然天成。毕竟是因为庆帝老练世故,容不得半分闪失。 …… 顾承言回到车厢内,沈静仪一直都在等待。 “三少爷,情况如何?” 她焦急询问。 “没事了。” 顾承言告知,“此事告结,范闲无罪释放。至于我嘛,只是我的侍卫队伍被收回而已。” “什么?你的侍卫队都没了?” 沈静仪全然没有打听范闲下落的意思,却听闻顾承言受罚,满心歉意道:“表哥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不该那样任性妄为!” 顾承言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丫头就是爱钻牛角尖。我已说了,此乃我个人之布局,与你毫不相干。再者说回来,没了那些侍卫于我还是一件美事,你懂么?” “啊?为何这是好事?” 沈静仪疑惑地歪着脑袋。 “道理很简单,我的那些护卫乃是当时封王之际圣上所赐,本就奉命于他。而今被收回去,我身为郡王则有权组建自己的嫡系兵马,你这下应该明白其中关窍了吧?” 沈静仪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并未细究所谓嫡系兵马的概念。但只要知晓不会给顾承言带去困扰就行。 顾承言温柔地说:“好了,此事既已结束,休要再挂怀,从今日起,你便重新做人吧。” “嗯。” 沈静仪微微笑起来。 尽管兄长离世加之与范闲分隔两地,在她心中留下些许阴影。但经顾承言不断宽慰,也渐渐放下了心头重负。 随后,萧远向宁相赠予了回元丹,不仅治愈了张成,也让宁相放下了对沈闲的复仇之心。最后在牢中的询问时刻,同样救助了沈闲。 由此看来,赵景云这一连串的举措,不但挽救了宁家,也保全了沈闲,更重要的是拯救了宁清涵。 要不然,若非赵景云从中调和,最终必然演变成宁相与沈闲成为不共戴天之敌,相互仇视,极有可能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样一来,至于沈闲如何还不好说,但宁家必将彻底毁灭!而宁清涵自己也会因此愁眉不展,甚至如果没有回元丹的话,她或许早已病逝。这些事情宁清涵心知肚明,所以她从心底深处感激赵景云! 她也清楚,赵景云相助于她必定有所图谋。然而这又有何妨? 宁清涵并不在意,她明白,为了她的安危,赵景云不惜冒生命危险闯入督察院,付出了诸多努力。 可以说,从小到大,在宁清涵的生命中,给予她最多帮助的就是赵景云,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也正因如此,赵景云赢得了一样沈闲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宁清涵全然的信任。 针对宁清涵的想法,赵景云或多或少有所预料。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管怎么说,宁清涵按理应当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可现在却被他悄然越界。 尽管在整个过程中,赵景云自信无愧于心,但有些事情重点不在于过程而在于结果。 他的行为无疑截胡了原本应属于沈闲的部分,沈闲多半难以释怀。不过,赵景云也仅仅只是这般猜测而已。 若是将来他与宁清涵之间产生了进一步的发展,那么他也绝不会犹豫。 虽为亲弟,可是他与沈闲除血脉相连之外并无感情。作为兄长,赵景云自认尽到了应尽的义务。 至于沈闲能否接受事实,那就超出了赵景云考量的范围。如果能够想通自然最好,要是始终无法认同……那不妨让他回到东都去吧! 毕竟,他不是一直有这种想法吗? 甩开脑中的杂念,赵景云重新振作精神,将注意力转移到此次因截胡宁清涵而获得的奖赏上。只消一瞧,便不由惊叹起来! 果然女主角不同凡响,即使随意产生的奖励亦是丰富异常!灵液、珍茗、驻颜佳酿以及琳琅满目的大礼包! 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有涉及,这次简直是生活类物资的大丰收! 这些物品倘若全数拿出来,估摸着家中几位女子定会兴奋无比吧? 第94章 马上去办 不过有趣的是,一般截胡别人的回报,往往都是提升实力或者势力方面的收益,独独针对宁清涵的奖励全是吃喝玩乐项目! 莫非是因为宁清涵的前半生经历太过压抑,系统才会做出相应的补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赵景云倒真该在宁清涵身上多多费些心思了。毕竟古代的日子实在枯燥无味! 虽说身为皇子,可日常生活依旧是单调乏味至极。在家里除了与几个妻妾打牌外,简直没有任何娱乐项目。 至于其他,也就仅限于在醉月楼寻一丝安慰。总体而言,这里的现实生活完全比不上后世丰富多彩的生活方式。 总得来说,赵景云一直觉得在齐国的日子里过得如同一个暴发户误入原始社会,有钱花不出,也无法获取应有的快乐,极其无聊! 直至此刻,才从宁清涵身上的截胡奖赏中窥见一线希望。 单论那份灵液与特殊调料大礼包就足够诱人,更遑论后续诸如奇装异服、趣味休闲设备等一系列礼包的存在。 相较以往大部分所得奖励,这一次无疑让赵景云倍感欣喜。宁清涵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想到日后美好的生活,周宇轩望着赵婷儿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赵婷儿被周宇轩的注视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脸颊微红地问道:“四表哥,你...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 周宇轩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婷儿,你今天就留在府里吧,我带你玩些你从没体验过的新鲜事物!” “啊?” 赵婷儿略显惊讶,随即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呀!” 她相信周宇轩不会害自己,因此对于他的提议,除了好奇与期待别无其他。哥哥会带她玩些什么呢? 她自小体弱,从未尽情嬉戏过,所以对各种游戏都充满向往。赵婷儿托着下巴,不禁有些等不及了。 ---- 监察院。 王浩带着一脸笑意从皇宫归来,刚进门便得知,张大人早已在密室等候良久。 说起张大人,王浩就头疼不已。 在圣上、王浩和张大人的三人组合里,张大人堪称最为特殊的那个——性情纠结又固执、讲义气但常常不讲道理,既天真又可靠。 他不仅是圣上的儿时玩伴,而且其母还是圣上的奶娘。可以说,他们俩的关系虽不是血亲兄弟能胜似血亲兄弟! 加上他为人坦荡无欲,忠心耿直,圣上对他青眼有加。张大人的侍卫规格甚至远超亲王级别! 至于王浩,原本只是圣人身边的小太监,只因故主遗愿才得今日地位,因而他对这位故主始终保持着最高的尊敬。 然而,尽管王浩如今权势滔天,在圣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奴仆,家生子而已! 若非最后反目成仇,盛怒之下的圣上不仅将他扒去衣裳凌迟处死,还将其太监身份公诸于世,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承受无比屈辱! 所以在三人的组合里,王浩实际上才是最卑微的一个。既不能违逆圣命,也不能真正制衡张大人。 因此,每回面对张大人耍脾气,他总是哭笑不得,满肚子无奈! 可是不同于圣上,张大人是真心把他当朋友,所以他同样打心底敬重这位故交。 ---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密室内,看到王浩现身,张大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王浩朝推开房间的杨统领摆摆手,示意退下,随后推动轮椅到张大人面前,淡然答道:“我刚刚见过陛下,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当然是听陛下的吩咐!” “那你见到陛下有好消息了?” 张大人焦急询问。 王浩白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你现在知道急了? 你这动作倒是挺快啊! 我在京城时你不声不响就把张昊接回来了,还帮他安排了一桩婚事! 结果呢?婚事黄了不说,还惹上了杀人官司,甚至还差点连命都没了!如果不是你硬要逼他进京,能发生这种事吗?” 面对王浩的质问,张大人难得有些语塞。他依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并无不当之处。 他是想让张昊继承库房财务大权,安安稳稳做个富贵闲人,远离朝廷纷争。即便到现在,他仍然坚持自己的做法没错。 这段时间,江明的经历,使得钱辉颇有理亏却又底气不足的感觉。确实,钱辉没照顾好江明,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钱辉一贯心软嘴硬,面对王浩的质问,他紧绷着脸反问道:“这怎么能全怪我呢?让他接手内部金库财权有错吗?你要是一直在首都,会出这么多事情吗?” 然而,王浩听完这话几乎气笑了:“就你会歪曲事实!这事你事先和我商量了吗?再说内部金库能有什么好接的?一堆臭钱,拿去又何用?” 钱辉撇了撇嘴道:“哼!如果不是当时她的资助,你的特察局能建成吗?” 王浩则辩解道:“过去归过去,现在是现在,内部金库早就换了主人。现在要把金库交还给他,只会增添负担。” “行了行了!” 钱辉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事已至此,你倒是告诉我,江明的事该怎么办?” 王浩看了钱辉一眼,淡然回答道:“江明已经没问题了。我已经禀报皇上,林川之死乃大宗师顾清风所为,这一切都是顾清风与北邻国的阴谋。皇上决定以这一事件为契机,举国兵力攻打北齐,为林府次子复仇! 至于江明,他已经无罪释放。同时,皇上念他破案之功,封其为乐正司协律郎,立即赴任!” 钱辉听后又惊又喜,开心地追问:“结果竟然这么好?你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过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 王浩并不打算告诉钱辉关于赵远的相关事项。因为牵涉到身份问题,钱辉在赵远面前无话可说。但现在赵远却是他的后辈! 从今以后赵远由他来护佑,不用再让钱辉操心!甚至王浩心中还有个想法,那就是要向钱辉证明:他培养的人,一定比钱辉照料的人更优秀! 一想到赵远的出色表现,他就暗暗窃喜,像是闷声发大财一般快活。而看着王浩不愿透露信息,钱辉还以为这是特察局内部秘密,也不想多打听。反正只要江明没事就好了。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懒得听了呢!” 钱辉傲娇般哼了一声,随后又追问道,“对了,江家小姐的婚事怎么安排?” 一听这话,王浩便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想了。我这套说词虽然能够哄骗天下百姓,可骗不过丞相李维。李维现在坚信江明就是杀害林川的凶手,他还巴不得报复呢,你还指望让江明娶他女儿?” 钱辉沉默了一下。 叹口气之后,他又问,“那内部金库的财权呢?” “这事皇上没有定!” 王浩说:“没人敢过问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由圣上独自决断,咱们还是等消息吧!” 钱辉叹息了一句,“好吧!那就把江明带回去了!” “可以!我去给你叫人来送!” 由于有了赵远的关注,王浩现在对江明的态度也没那么热心了。当然,他还是会培养江明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毕竟赵远将来的使命注定是成为一国之君。 因此他只能在这其中挑选相对适合的候选人,所以还是选定了江明作为接班人。 在午间(大概11点)时分,赵远回到了府邸。 这一上午他忙碌不停,但因成果显着,并未觉得劳累。回到府内时就有侍女前去通知陆小红。很快,陆小红就赶了过来。这是她自己立下的规矩。无论正在做什么事情,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都必须要第一时间迎接赵远回来。 紧接着,他立刻把重要事务汇报给周明浩,同时也会迅速等待周明浩的新指示。 “公子!” 周明浩刚踏入院子,穿着深紫色长衫的陆清婉就迎了过来,直接说道:“陈小瑶已经在碧云阁等待您有一个多时辰了!” “小瑶来了?” 周明浩略显惊讶。 他还以为上次陈悠因为某些事件被官府带走后,陈小瑶已经不再信任他。没想到这次陈悠重出江湖,陈小瑶依然愿意来找他帮忙。 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陈小瑶心中到底是什么角色。 周明浩思索着,从怀中拿出两张信纸交给陆清婉,这是他在回府路上写好的。 “清婉,这个交给你处理。” 其中一张是给厨房的菜谱,要他们尽快准备,下午大家聚餐吃火锅。另一张则需要安排人员立刻执行,争取晚上完成所有布置。 陆清婉原名吴雅兰,这一点还是半年前两人关系亲密时她主动告知的。自那之后,周明浩便开始私下唤她“雅兰” 。 “我马上去办!” 陆清婉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周明浩则带着两位侍女前往碧云阁。 只见陈小瑶正在与王灵儿对弈。 作为京都才女王,陈小瑶样样精通,只有王灵儿能在才华上一争高下,尤其是一手棋艺堪称京城第一。 即便是这样的对手,陈小瑶今天也显得心神不宁,接连败下三局。 此时她正在苦撑残局时,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响起。 回头看见周明浩的身影,陈小瑶顿时站起,惊喜道:“公子,您总算来了!” 周明浩点了点头温和回应。 就在二人交谈间,迟来的柳依依出现,让场面顿时复杂起来。 第95章 真是遗憾 “原来如此!” 当周明浩简单描述完事情经过,陈小瑶只觉感慨万分,原来一切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没有提及张明哲的事情,也未曾谈到自己与陈平之间的联系,那些都不值得多言,两位女子也不需要了解这些细节。知晓大概的情况就足够了。 “嫂子……不是,林霜郡主!” 赵小妍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朝王丽鞠了一躬,面露愧疚地说:“林霜郡主,尽管我或许没什么资格这样做,可我还是想为我哥哥向您道歉,是我的哥哥对不起您!” 王丽忙不迭地扶起赵小妍:“不用这样,小妍妹妹,不需要因为你哥哥而向我道歉。他并未做错什么,我也没怨恨过他。也许我们只能说是有缘无分,现在的结局对我们可能都是不错的结果。至少,他再也不用被卷入商贸纷争之中,我也能够开启新的生活。” “说得好。” 杨文强道,“小妍,你的哥哥来到京城之后便麻烦缠身。究其根源,终究还是围绕着商贸权。涉及的利益太重大了。如果你的哥哥坚持不肯放手的话,日后定还会遇到不少麻烦。现在的这种局面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要是他还执着于旧事不放,继续探寻下去,恐怕未来还会不断遭遇到困境。” 赵小妍紧抿着双唇,略带苦恼地说:“我觉得我哥哥肯定还是会追查到底的。齐伟的死加上林霜郡主的事情让这一切更复杂了,倘若我哥哥不彻底解决这段恩怨,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文强听毕,低声回应道:“那就看他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本领去应对了吧。其实你不用担心,你的哥哥并非傻人。经历了街市事件后他已经吸取教训。一旦认真起来,他的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今后恐怕不会再有人能轻松伤害到他!” “我的哥哥确实很强,但对方也很厉害啊!” 赵小妍仍然深感忧虑。这次的遭遇让赵家对陈平那不可战胜的印象稍微动摇了些许。犹豫了一下,赵小妍猛然抬头:“殿下,请问您可以帮帮我哥哥吗?” 杨文强闻言略显惊讶,随之不禁一笑:“小妍姑娘,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协助你哥哥呢?” 赵小妍注视着杨文强,无比真挚地说道:“殿下,虽然我一直不清楚您为何会对我哥哥有所针对,但我始终觉得您不是一个邪恶的人。自去年诗歌聚会以来,我一直以来这么认定着您。当时如此,现在依旧不变。我常常感觉这段时间您所做的所有事情实质上都是为了帮助我哥哥。 例如,我哥哥殴打周志峰被关进府衙之时,即使那时候你说是在落井下石,但实际上您却是帮着我哥哥消除了一个隐患。若非你在众人前揭露出李玲的罪行,我哥哥必然会对李玲心存感激,还可能因她而陷入更多的纠纷,最终受到拖累! 这一次同样如此,要不是您带着林霜郡主冲进监察机构,我哥哥不可能如此快就被释放。因此,由这一系列的事情判断,我相信您和我哥哥绝对不是敌人!” 听到赵小妍这番话,王丽不禁惊奇地注视杨文强。若不是赵小妍提及,她还真未曾察觉到原来杨文强一直在助力陈平。 如今王丽倒真的对这位杨文强与陈平之间有什么关系产生了兴趣。 而杨文强在听完赵小妍的一席话语后也同样被惊到了,他万万未料到赵小妍看待事情如此深入。 果然是个聪慧又有才华的女孩! 内心暗暗称赞赵小妍的同时,沉默良久之后,杨文强抬起头问道:“小妍,上述言论你又和谁分享过了呢?” “殿下请放心,这是我第一次表达这样的想法!” 赵小妍柔声道:“实际上如果不是得知殿下为了会见我哥哥竟敢强闯监察局,我也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些问题,今日也不会特意来拜访您!” 张子涵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陈月和杨清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和李遥之间并不是敌人,我们的关系确实有些特殊。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现在还不能明说。这件事牵连实在太广,你们一旦知道详情,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请不要再追问其中的细节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郑重地补充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虽然有一些事情瞒着你们,同时也瞒着李遥,但绝非出于恶意。为了你二人的安全,请答应我一件事情——今天与你们所说的一切,绝对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也不可以。否则,不但我会陷入险境,连李遥也会遭遇危险。” 听了这话,陈月与杨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苍白。她们万万没料到,这件看似普通的事情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三公子,您放心。” 杨清最先恢复镇定,急忙表态,“今日谈话内容,我一定守口如瓶,就连家父那边也不会提及半个字!” “我也是!” 陈月紧随其后急切回应,“王子殿下请安心,即使面对兄长,我也绝对不会泄露半点风声!毕竟这是为了保护他……对吧?” 张子涵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们。另外不要担心,这件事隐瞒的时间不会太长,待条件成熟之后,我会如实相告。” 接着他转向陈月轻声道:“还有件事我要说明白,你哥哥不会有事的。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我都敢保证,他绝对处于安全状态。” 陈月愣住了,眼圈微红,忍不住追问道:“真的吗?可是哥哥入京之后经历了那么多险恶之事……难道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张子涵语气平静而笃定,“确实如此。表面上看来,他的确遇到过几次生死一线,比如在某街道上的刺杀行动。但实际上,在那场伏击中唯一超出掌控的意外便是林将军的行为——没人能够预测到他会主动出击追杀李遥。除去这个特例外的所有状况,其实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从头到尾,他的生活一直很平稳、安全,以后也依然会保持这样的局面。” 说到这里,张子涵稍微放柔语气继续道,“等到适当时机来临,很多事情自然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你便明白我说的一切皆属实。” 望着面前二人略带忐忑的表情,张子涵又缓缓开口解释道:“告诉你们这么多信息,并非想给你们压力,只是希望能让你们彻底放下心来。毕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因冲动做出什么不恰当行为。” 听完这番话,陈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轻松下来。她笑容绽放,声音温柔地道:“殿下说得太对了!我就晓得您是可靠的,我从未认错过人。感谢您一直以来默默地守护着我的家人。” “额?” 张子涵微微一愣,没想到陈月会如此直接地表达信任之情,“你是说,对我有所仰慕?” “嗯,当然啊。” 陈月轻轻点点头,双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自去年那场诗词交流会结束后,您的才华与品格就让我敬佩不已。尤其是您为我创作的那一首诗更是印象深刻。” “还记得吗?” 陈月兴致勃勃地重复起诗句: 花已尽,叶犹残。 秋霜独凌枝端。 君应识岁华最好, 金橙初熟绿柚满。” “不仅如此哦,” 女孩眼中闪烁着憧憬般的光彩,“我还日复一日模仿书写着它呢。哦对了,你曾经允诺要送给我最优美的一首诗,用以纪念未来圆满时刻。您该不会忘记了吧?” 张子涵听后莞尔一笑,“怎么会忘呢?待所有尘埃散去之时,我定会精心为您谱写下一曲足以名垂青史之杰作。” 闻言,陈月眼睛里仿佛洒满了阳光般明媚闪亮,“哇,谢谢殿下!我知道,您是最体贴善良的人呢~” 此刻的苏清韵,像是得到了偶像馈赠般喜悦万分。 一边的周凝见到这情景,心里莫名泛起些许不适。她虽明白张瑾衡是自己的表兄,但看到他如此体贴地对待其他女子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感到嫉妒。 特别是当... 周凝忽然上前紧紧抱住张瑾衡,嘟着嘴撒娇道:“表哥,你好像从未为我写过诗呢!” 张瑾衡顿觉一阵幽香扑鼻,随即双臂被一对柔荑环绕,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转头看向周凝那倾城的容颜,心中也不由微微荡漾。 不得不承认,周凝确实美得惊人。要是她没那么爱吃醋,简直就是理想妻子的最佳人选! 稍稍定了定神,张瑾衡看到周凝眼底的渴求,终究不忍拒绝,点头答应道:“好,恰好我此时有些灵感,那就即兴为你作一首吧!” “太棒了,我就知道表哥最疼我了!” 周凝瞬间笑靥如花,赶忙跑到书桌前为张瑾衡研磨。 张瑾衡淡然一笑,缓步走近。 苏清韵见状颇为惊异。这是她头一回目睹周凝这般撒娇的样子。 不过她并未多想,只以为妹妹是在向兄长撒娇罢了。 心底苏清韵暗叹不已,这样的佳人居然没能成为自己兄长的妻子,真是遗憾! 出于好奇,苏清韵亦跟随而去。 此时周凝已将墨汁调妥,张瑾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提笔取来上好宣纸,稍作酝酿后挥毫泼墨。 第96章 鸳鸯锅 周凝与苏清韵左右相依,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瑾衡笔尖的一举一动。 满怀期待的周凝,随着张瑾衡的落笔当即念出: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静月楼中赞凝儿·张瑾衡……” 待张瑾衡慎重用印、题款完毕。 周凝细细品读着诗中的意境,顿时如痴如醉,仿若陷入一片迷幻之中… 静月楼内。 捧着张瑾衡为自己创作的诗句,周凝彻底沉迷于其中。她的举动本只是因为一时嫉妒,才会冲动向张瑾衡索要诗词。 原本她想,张瑾衡匆促之间作诗,只要稍好些她就满足了。 谁料到张瑾衡竟然赐予了她如此一首足以惊艳世间的赞美之诗!周凝自身也是博览群书之人,对诗词鉴赏自有一番见解。 她能够确定,“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一句便足以使这首《静月楼中赞凝儿》传颂千古。 它的艺术价值完全能与李婉吟的“欲比西湖胜仙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媲美!如今李婉吟这首诗早已名扬整个夏国乃至晋国! 眼下两国学者几乎无人不会吟诵此诗,更因为这首诗李婉吟名声大噪,响彻两国天地! 毋庸置疑,这首新作也必定会被历史铭记,张瑾衡也将凭借它在后世留下芳名。 同样地,周凝相信,一旦该诗流传开来,必然会成为两国文学圈交口传颂的佳作,并且在历史中留下深远的影响。 若真如此,那这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古往今来,所有读书人心向往之的最大梦想不过是四个字——流芳百世!而她,几乎无所作为,却因一首诗就获得了这样的殊荣。 收到如此美妙的诗词,柳清瑶又怎能不心动? 可以说,任性的女子置身于这般才情之中,都不会有一丝抵抗力。 柳清瑶对陈子涵早已有了深深的信赖,而对于陈子涵的才华,她也一直满怀敬仰。但由于陈子涵是她的堂兄,因此柳清瑶这份情感始终深藏心底。 而此刻,柳清瑶的确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悸动。 毫不夸张地说,当下如果不去顾及与陈子涵的身份关系,她真的恨不得当即表白心迹。 然而,这种可能性只能止步于她内心的遐想。 以两人之间特定的关系,这注定只是一场无法触碰的情愫。想到此处,柳清瑶内心不禁陷入矛盾之中。 至于身旁的叶玲儿,更是百感交集。一方面,她无比折服于陈子涵的才学。 原本,在她心中最才华横溢的人非叶白莫属。 可如今,在她看来,叶白即便再好,比起陈子涵,还是逊色了不少!叶玲儿此时对陈子涵才华的认可已然深入骨髓。 就现在来说,叶玲儿对陈子涵的好感犹如粉丝对待心中的偶像明星一般。但正因如此,叶玲儿坦承自己此际确实有几分羡慕柳清瑶。 相对柳清瑶刚所得那首诗而言,自己所写的《橙黄橘绿时》就显得过于平常了。 即使这首诗将来也有可能会被铭记于历史之中,却绝对无法比得上刚刚柳清瑶所获诗词的影响之大。 任何一个女子都难以抵挡这般美好的词句。 此刻,叶玲儿真恨不得陈子涵立刻也为自己赋上一首妙绝天下的诗歌。 想到这里,叶玲儿禁不住睁大了眼睛,目光期待而又带着些许撒娇地看着陈子涵。 陈子涵感受到来自叶玲儿的目光后,心中顿时有些紧张,急忙回应:“玲儿勿要着急,之前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定会给你创作,绝对让君满意!请耐心一些。传奇,往往源于故事。” 待至约定时间,届时为你谱就佳句,这是何等浪漫的故事?这样的诗文必定更有传世价值啊!” 叶玲儿原本满腹羡慕嫉妒之心,听完陈子涵这一番话后,立即再次展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得对! 寻常的诗词怎么能够比拟这样充满期待的传奇呢?倘若自己的诗歌建立在这样特殊的约定之上,那该有多么令人向往啊!本就多愁善感的叶玲儿,对这样的爱情故事憧憬已久。 显然,陈子涵的这番言语直击叶玲儿的心房深处。 怀着欣喜满怀期望之情,叶玲儿一时激动竟抱住了陈子涵的左臂,声音温柔道:“殿下,我愿守候你兑现承诺的那一日,无论岁月流转,直到生命尽头,直至沧海桑田!” 当听到叶玲儿如此热情表白之时,陈子涵瞬间内心泛起波澜。 而与此同时,一边的柳清瑶突然也搂住了陈子涵的胳膊,语气格外轻柔:“堂兄,多谢你为我写下这样美妙的诗句,实在令我钟爱不已,必将深深镌刻于心底,永生不忘!” …… 难不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复杂场面么? 本应甜蜜至极的情境,此刻竟让陈子涵莫名头皮发麻起来!真是,女子若会吃醋,果然是让人敬畏啊! 不过奇妙的是,陈子涵反倒渐渐觉得自己开始喜欢被女子这般在意的感觉了。她们之所以吃醋正是因为在意自己啊。 适度的依赖、吃醋何尝不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当然,前提是绝不能升级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啊。 沐浴在左右而来的温情之中,赵明轩一时间语塞。幸运的是,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声响。 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灵儿回来了。 “殿下,午宴已经备好,请移步品尝!” 听到招呼,周小婉和陈静姝赶忙略带羞涩地松开了赵明轩。 赵明轩也因此终于缓了一口气,回应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话音未落,赵明轩便示意两位佳人随他下楼。周小婉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并没有打算在府中停留用餐,可如今,她的心意已完全改变。 既然哥哥已被释放,回去了也无事可做,不如继续待在郡王府,这里总比家中有趣得多。 而另一边,陈静姝轻轻拽住了赵明轩的袖子,小声问道:“表哥,那首诗要如何处置呢?” “啊,没关系!” 赵明轩温柔回答:“你无需担心,我府中自有擅长装裱诗词之人。稍后我会吩咐下去,用上等材料精心装裱你的作品,再为你细心包装好送过来。” “真是太好了!” 陈静姝眼中绽放出喜悦之情。“多谢表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赵明轩轻轻抚了抚陈静姝的发顶。 她的脸颊瞬间泛红,却没有闪避或抗拒,反而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地从先前的悲伤与失落里挣脱了出来…… 坐落于迎春阁东南方向,并与王府园林紧紧相挨的位置,有一处叫做碧月亭的地方。 这是一座刚刚修缮完成不久的建筑,名字源于赵明轩所创作的《清风何处寻》中的名句——“清风何处寻,问遍青山水” 。 同时,它的整体结构通体以朱砂为底色,以此巧妙映射出诗句中“绕过红色长廊,轻触雕花窗棂,在月光下难以入眠” 的意境。 以上的一切设计都是桃蕊和姐妹们精心构思而成的。 相比迎春阁的封闭式设计更适合冬天取暖,到了春夏季,则更加推荐来碧月亭聚会——由于其四面开阔,视野极为广袤,在此漫步观景、听风赏雨,或是吟诗品茗,堪称惬意非凡。 今日恰逢碧月亭刚刚整修完工后的首次投入使用。于是,赵明轩便带着周小婉和陈静姝缓缓登楼。 抵达顶楼之时,桃蕊、灵儿、翠竹、梅香、素菊这五人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了。至于剑九寒,则并未受邀出席。 事实上自从江海涛与林白羽相继到访后,老黄就甚少跟随赵明轩一同进餐了。他反倒习惯性地去同江海涛他们喝些酒吃点肉,显然更为自在舒畅。 毕竟这儿女环绕,气氛虽好却也让老黄拘谨难安;反之江海涛那里更显粗犷自由。 另外府邸内还有一位叶悠悠尚未提及。不得不说,这几日来,赵明轩对她的关注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然而实属无奈,最近赵明轩确实事情繁多分身乏术。更何况街边刺杀案件里,叶悠悠同样牵涉其中。 目前有周小婉在场,为免尴尬局面出现,赵明轩也就没让叶悠悠前来参加。 不过饭后再单独找机会去看望她,赵明轩已然有了计划。 随着赵明轩步入顶层,这场宴会所需的宾客便全部到场了。 在场共计七位美人,各自拥有独特的魅力风采,让人目不暇接,赞叹不已。 由于文中小名称已更改,以下是重新表述的文章内容: 因几位年轻女子均为王平日常侍奉在侧的女官,沈玉与周灵都清楚这一情况,因此她们对这些女官没有特别的看法,甚至对其留下颇为良好的印象。 这源于王平手下的侍女均具备温柔的性格与出色的能力,令人倍感喜爱。此次相聚正值食用火锅之际,王平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张大圆桌及一口带隔断的大锅——鸳鸯锅。 待王平到场后,众人便围绕圆桌各自落座。在场中唯一了解厨艺的李薇,于王平到达后迫不及待地提问:“殿下,仅让我们准备蔬菜、海鲜和肉类,而不备蘸料与酒水,我们该如何享用这顿火锅呢?” 第97章 清雅轩 众人听后皆充满好奇地望向王平。后者微笑取出一面玉石制成的小镜说:“今日特为你们带来一种新颖的烹饪方式!” 王平取出玉石小镜后,在沈玉与周灵的注视下直接拿出众多物品,这一凭空取物之举令二女惊讶不已。 不待二人提问,王平先一步解释道:“莫要惊异,这是我偶然获得的一件珍宝,其由天地所孕育,可收纳与取出物件,所谓‘芥子纳须弥’即是如此。” 二女闻此,彼此相视,更显震惊——世上竟存有“芥子纳须弥” 这般奇妙的宝物?实在匪夷所思。 然这个世界本就非同凡响,人类尚能凌空飞行,穿越地界,出现此类宝物亦在情理之中,只是眼中的好奇难以掩盖。 沈玉首先开口问道:“殿下,您提及的‘芥子纳须弥’是否类同于您《西游记》所述的‘袖里乾坤’神通?” 王平点头回应:“没错!二者作用大抵相似!” 听到“袖里乾坤” ,周灵轻声惊呼,再一次感到意外。 见二人目光始终停留在玉石小镜上,王平笑道:“这只是一枚小小玩物,无需太过在意!不过依旧按惯例,谨记保密!” “好的!” 二人纷纷点头表示定当遵守诺言。 不一时,王平取出大量物品,皆是众少女从未见过之物。 他首先进出两包火锅底料,一包川辣风味,另一包为菌汤风味,均由调味料大礼包内取得。 系统提供的这个调味料大礼包堪称逆天,内含未来时代所有的调味品种类且纯天然无添加化学合成成分。 更令人咋舌的是,每种调味料都有千斤之多,哪怕肆意使用也能维持几十年! 由此观之,此大礼包的价值之高昂可见一斑。 每念至此,王平又不由感慨抢占先机迎娶周灵是多么正确且收益非凡的选择!之后他将两包底料交给李薇以投入鸳鸯锅。 随后,还拿出了腐乳、韭菜花、芝麻酱混合调制料、陈醋、蚝油、辣椒油等多种调料,请众少女依据自己的指示调配出香浓芝麻酱作为沾酱用料。 此外再另外配了一大碗蒜泥佐蘸酱碟! 可谓应有尽有,丰俭由人!终了之时,他又搬出了一个巨大容器装盛养颜果汁酒。 系统总共提供了百坛养颜果酒,然而每一瓮果汁酒就像调味料一样也有千斤之重! 一百坛总计十万吨的果酒,就算放开饮用也可让几位少女畅享十余年时光。 那高达人身半段的一千斤超巨型酒瓮显现时,周围仿佛轻微震动一下,看着硕大无朋的酒罐,大家都愣住了神。 平日里最爱美食的王亮双眼放光地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好东西?” “哦,这是一坛果酒,名叫美容佳酿。” 赵明轩望向在场的几位小姐,微微笑道:“此酒甘甜可口,饮再多也不会醉人。长期饮用,有美颜养容之效。” “!!!” 一听到这句话,几位小姐立刻站了起来。即便是平时最为冷淡的白露,听到可以美容养颜后,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李晴更是兴奋地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问:“公子,这酒真的能让肌肤更加光泽动人吗?” 赵明轩说道:“赠我此酒之人确实是这样介绍的,不过效果如何,我还未曾试过。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酒绝无毒害,具体功效还需亲身体验才知道。” “那我先来试试吧!” 李晴立刻自告奋勇,并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个头不高的她踩着椅子爬上去——尽管穿着鞋,她的身高也只有一米六。 站在凳子上,她还仅仅比酒缸高出一半的距离。李晴熟练地揭开酒坛盖子,往里面一看,只见其中盛满晶莹剔透的酒体。她迅速用一个小碗舀出一碗来,这时才发现这酒其实是鲜艳的红紫色! 她舔了下嘴唇,再看了看赵明轩之后,直接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整大碗酒瞬间被喝了干净。 喝完后,李晴轻打了几个饱嗝儿,小脸刹那间涨得通红,格外娇憨可爱。“晴儿,味道如何?” 与她最要好的柳依赶紧追问。 周围其他人也都期待地望着李晴。 李晴闭眼回味一会儿后,眼睛发亮地说:“真好喝!非常非常的好喝!我觉得这酒中好像混杂了葡萄、荔枝、桃子甚至西瓜等等多种果香……各种风味层次特别丰富,实在太过美妙了!” 听了这话,其余几人也坐不住了。 行动最敏捷的刘芳直接拎起酒壶,走到李晴身旁将其抱下来,然后自己踏到凳子上开始装酒。赵明轩也起身,从玉质小箱中取出一个较小号能装二十斤的酒瓮,来到她身边为她托着酒罐。 刘芳很快装满了一个小坛子,然后将原来的大酒缸重新盖上。之后她和赵明轩一道给每位女士分好酒。 不消多久,每人便都得到了一份,一起举杯碰过之后,齐齐一饮而尽。 正如李晴所说,此酒滋味的确极为丰富,每个人都能品出来属于自己的不同果汁香味,那是他们童年记忆里最爱的味道。 不管这酒能不能真正美容养颜,仅仅是这样的口感已经让所有人都彻底爱上了。 无需别人劝酒,一杯饮尽后,众人纷纷自觉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赵明轩扫了眼沸腾的火锅底汤,发觉锅底料已溶化开,锅里的肉也都熟透了,于是宣布道:“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喜辣者使用油碟配食,畏辣者则选酱碟。” 说着话,他伸手从辣椒火锅内夹起一块肉片准备送入口中,却忽然感觉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 赵明轩侧头看去,就见杨雅带着满怀期待的眼神询问道:“哥哥,我可以吃这块肉吗?” 这一句话让他猛然记起,以往因肺部有疾患,杨雅一直都不敢食用肉类食物,偶尔偷吃一根鸡腿还生怕被人发现。这个女孩这么多年都没品尝过多少山珍美味。 赵明轩眼眸温柔下来,将刚刚夹起的那块肉放入杨雅的碗中,同时柔声道:“雅儿,你要记住,你现在身体健康完好无损。从今往后,你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享用,想玩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再不用有任何顾虑。” 不用挂念你的健康问题,阿远会全面负责你今后的一切。一定会让你从此无忧无虑!\"苏浅璃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些年里,陈沐阳是首个这样承诺于她的人。想要什么美食尽管吃!感兴趣的活动尽情玩! 这些憧憬曾经只能存在于她的幻想之中,如今却被陈沐阳一一达成。苏浅璃默默无声,仅将陈沐阳递来的肉类,在油碟中轻轻一蘸,便放入口中。这个滋味... 苏浅璃再度睁圆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叹之色!味道竟如此美妙吗? 苏浅璃诚挚发誓,活到此刻,这是她尝过的最为美味的佳肴。些许辣意非但没让她却步,反而增添了别样快感。 苏浅璃异常喜欢这个口感,由衷称赞:\"表哥,真是太美味了!\" \"喜欢就多吃点吧!别犹豫了,你看看她们几个呀,转眼间都已经快扫空一盘肉了。\"陈沐阳和蔼一笑。 苏浅璃顺着目光看去,不禁又是哭笑不得。果然如他所言,其他几位姑娘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享受当中无法自拔。 这可是用新时代调料精心制作出的火锅料理,就算是一代烹饪巨匠王柳,站在这样的调味技术前也只能心悦诚服! 众女甚至连表达惊艳的时间都顾不上了,只是齐刷刷埋头享受着眼前的珍馐。 就算是平日里优雅大方的钱晓晓此刻也毫无保留地大快朵颐起来,精致小脸都鼓成了包子形!见到这般景象,苏浅璃也再没了客气,立马投身加入到“美食争夺战” 之中。 锅具再大也抵不住这么多能吃的食客们围攻。 刚熟的一锅鲜肉,转瞬间就被哄抢而光,连渣都不剩。 众女虽然都没言语,但却默契地展开激烈的抢肉大战,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享受。倒是陈沐阳这边显得比较清闲,他的餐碗却没有缺过一次食材,左右两位周妍跟苏浅璃抢到的好菜总少不了分给他一份。 饭局进度飞快。 主要是因为众人都在忙着抢肉,风卷残云般没几分钟肚子都撑起来了。不得不提的是这些女生们的食量堪称恐怖。 满满当当一桌食物饮料很快被消灭得连个渣都不剩。 十斤的酒也是喝去了七七八八,每个人平均下来都超过了一斤果酒入肚。用餐完毕后,众女子皆慵懒斜靠在椅背上,各个状态饱满至极。 特别是苏浅璃,满脸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她从未体验过得如此丰盛又惬意的一顿美宴! 饭罢,陈沐阳领着大家下了楼,在庭院里慢慢散散步消消食,毕竟吃这么多躺着可不好哦。 半个小时过去,几位陆续回到了青雅轩开始推牌、打麻将来增添乐趣。 陈沐阳则是选择离开单独处理事务。 他先行返回书房,仔细撰写关于望远镜制造的技术指导。 随后,召唤杨昊天前来商议事情,让他抽空奔赴军器厂安排全力推进望远镜的项目研发进程。这项任务全权交予杨昊天执行。 第98章 大夏俘虏 毕竟有系统提供的望远镜大礼包作为基础保障,这也相当于是对杨昊天工作能力的一场考验了。 如果这么基本的事情都不能办好,那就只能说明杨昊天充其量不过是个缺乏实际操作本领的学究罢了,并不足以堪当重要岗位重任! 送别杨昊天后,陈沐阳转身来到庭院。 府上的园林环绕各式楼宇建筑,春风阁和明月台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这次他走向一个无人问津的二层独立小筑。此刻这里正汇集众多施工人员认真劳作。 陈沐阳计划把这一片区域改造成为温泉浴池,从而能够四季如一享受温润舒适的沐浴环境。原本以为改造泳池应该不是难事。 谁承想经过一番询问才得知修建固然快捷方便,然而真正投入使用则还需要耐心等候砖土材质充分晾晒才能实现稳定功能运转。 这个步骤最少也要五到七天才能完成! 听到这句话,张子涵只得暂时打消了今日泡温泉的念头。 离开花园后,张子涵向后院走去。 自从李瑶住进府里以来,张子涵还没机会跟她好好聊过天呢!想必这位小姐已经等得焦急了吧? 李瑶居住的小院就在柳如烟所住小院的旁边。而她的另一侧则是林清雅的小院。 可以说,李瑶被夹在中间。 这样既便于照料她,又能避免她做出一些隐蔽的小动作。当然,这是柳如烟的安排。 柳如烟清楚李瑶的身份。 因此作为府中的总管,不管张子涵如何信任李瑶,柳如烟也不能降低对李瑶这名北国**的防备。 对于柳如烟的安排,张子涵没有任何异议。他平时极少干涉柳如烟负责的事情。 既然让柳如烟当管家,那就必须给予她绝对的信任。 否则若频繁干预,会导致柳如烟失去威信,久而久之就没人会听从她了。 而如今因为张子涵的全力支持,柳如烟在府中几乎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有时候柳如烟一认真起来,连陈婉她们几位主人都得服从她的指示。这就是权威的确立与巩固。 当然,柳如烟也没辜负张子涵的信任。 至今为止,整个王府运行井井有条,基本没什么问题。张子涵从未因府中的琐事烦忧过。 也因此,张子涵对柳如烟是极度纵容与疼爱! 张子涵本以为李瑶会在屋中独自读书。 结果当他来到李瑶的院子时,却发现她在跟赵敏学缝纫刺绣?李瑶居然在学这些针线活儿? 这一幕让张子涵都看呆了。 这姑娘是想通了还是放弃了呢? 当时,李瑶和赵敏正在交谈,透过窗户忽然看见张子涵来了。 赵敏赶忙站起来,神色有些局促不安!毕竟赵敏一家人目前寄居在府中。 平日里,夫妻二人会帮府上做一些杂务。例如缝补衣物、洗涮器具、木工等等。 活计都不繁重,也充实了自己的生活。夫妇俩对现状十分满意。 尤其是赵敏。 从前虽然自由,但丈夫常年不在家,家里的担子全靠她自己扛。 现在虽少了些自由,却再不必为衣食忧虑,生活安逸自在,每天还能有丈夫陪伴子女。 这样的日子,曾经是赵敏最向往的。 所以赵敏内心真的非常感激、尊重张子涵。故此看到他来了,立刻紧张地起身行礼。 “草民见过殿下!” 远处的张子涵伸手示意,“嫂夫人,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没外人,不必如此拘谨。” 赵敏微笑着回答:“殿下身份尊贵,我们只是一介平民,该守的礼数不能缺,不敢有所怠慢!” “好吧!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就好!” 张子涵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关心地问道:“最近你们的生活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 赵敏忙说道:“我们都很好,有劳殿下挂念了!” 张子涵说:“嗯,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找柳如烟解决,别不好意思开口。或者直接找我也行,都可以。” 赵敏惊喜地说:“没有困难的,我们现在每天就如同在梦里一样,这一切都要多谢殿下啊!” “唉!” 周明轩明显察觉到,郑阳妻子似乎有些拘束,于是干脆不再多问。“既然如此,那麻烦嫂子先回避一下,我和柳婉儿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哦哦,好好好!” 郑阳的妻子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妨碍到了他们,连忙收拾东西,与周明轩和柳婉儿告辞,匆匆离开。 郑阳妻子离开之后,柳婉儿终于开口。 她依然坐着,并未起身,一边继续手中的绣花活计,一边问道:“你为何对她们如此体贴?” 周明轩注视着神色平静的柳婉儿,忽然靠近一步,夺下了她手中的针线,放到了一旁。 随后,他猛然将柳婉儿抱起,转而坐在原地,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柳婉儿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显然被吓了一跳。 可还没等她出声,周明轩已经低下头吻了上去,“嗯……” 起初柳婉儿身体略显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整个人贴在周明轩怀里,动情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躺在床上相拥,柳婉儿脸颊还泛着红霞。 周明轩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腰,温柔说道:“现在总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你刚才的语气真像是个思念深闺的怨妇呢!” 柳婉儿嗔怪瞪了周明轩一眼,委屈道:“我就不该委屈吗?殿下把人家扔在府里后,连理都不理。” “如果再晚来一些,我都觉得自己要被锁在这院子里过一辈子了!” “啪!” 周明轩突然轻拍了一下柳婉儿的腰际。 这又引起柳婉儿一声惊叫。 周明轩捏住她的下巴,无奈道:“你就只会瞎想,实际上从你来到王府算起也就短短两三日而已,怎么就成了不闻不问呢? 而且我又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只是这两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柳婉儿双眼一亮,立刻追问:“那案件查清楚了吗?” 听到这问题,周明轩点点头道:“牛栏街刺杀事件以及林浩被害案件都已经尘埃落定。” “等等!” 柳婉儿大吃一惊:“林浩死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明轩解释道:“就在把你接回来的那个晚上,林浩联合四顾剑的一些女徒孙袭击范公子,结果反遭击杀!” “竟然这样?” 柳婉儿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他又是被谁击杀的?” 周明轩回答:“是大宗师四顾剑本尊出手!” “什么?” 柳婉儿完全愣住,显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个答案。 但周明轩并没有理会她的质疑,接着说道:“根据鉴察院调查结果显示,由于在牛栏街那桩案子中,四顾剑两位女徒弟被人利用,又被范闲杀害。 所以为了复仇,四顾剑以协助对付范闲为名将林浩引出,一同前往伏击。 当到达地点后,四顾剑直接斩杀林浩并将此罪责推给范闲,企图借此事引发我国内部动荡。 同时因程远志是北方齐国密探的缘故,鉴察院判断这两件案子正是北齐跟四顾剑勾结暗中计划出来的事情,目的是破坏我们庆国朝廷稳定局面。 鉴于此,皇上震怒决定举全国之力发动全面战争讨伐北齐!” “哗——” 柳婉儿瞬间坐直身体,露出白皙纤长双腿。 但她此刻根本没有在意这些暴露的部分,只是一脸严肃看着周明轩大声质问:“这绝不可能!这件事跟北齐、四顾剑有什么联系?鉴察院简直是在无端陷害,分明是陈伯伯所设下的阴谋!” 赵渊辰将林婉儿再次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别这么激动,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但事情已成定局,陛下已经下令调兵前往边境了!\" \"可是这明明是无端的指责啊!\"林婉儿仍心有不甘地抗议。 \"指责是否真实还重要吗?\"赵渊辰挥挥手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对大夏而言,这就是最理想的结局!\" 林婉儿紧抿双唇道:\"可我毕竟来自燕国啊!\" 赵渊辰轻笑着回道:\"但你现在是大夏的俘虏。\" 林婉儿顿时沉默,满心委屈涌上心头。 赵渊辰叹了口气,温柔抚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平,但你也应知道,无论如何我身为皇子,绝不可能做出有损国家之事。从我的角度出发,这样的结果也正是我希望见到的。 当然,对于你而言,这结局未免残酷了些,但这实属无可奈何之事。当初你说要逃离,我也未曾阻拦,我当时就告诉过你,若你能成功逃走,那便算你好本事。 而如果你最终没能成功脱身,我会将你解救回来,保全你的性命。相应的,任何后续后果你也得有所担当。 这是关乎国家的大事,绝非儿女私情能够左右。尤其以我们现在的身份特殊性,你应该懂吧?\" 林婉儿听完后沉思许久,最终又趴进了赵渊辰的怀里。她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赵渊辰对她已是尽善尽美。 若不是赵渊辰出手相救,她如今恐怕早已惨不忍睹。 所以她对赵渊辰满心感激,并且这份爱意发自肺腑。 第99章 养元 然而作为燕国王宫密探,她自然也不由为自己故国担忧。 但她眼下又能做的只有担心而已,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过了许久之后,林婉儿渐渐平静,理清前后脉络后猛地抬眼问道:\"我明白了! 其实 ** 楚国背后操控者就是叶青天对不对? 朝廷污蔑剑圣,实则为了掩护叶青天。皇帝借题发挥与楚国开战。 但归根结底你们都知道,幕后主导就是叶青天吧?\" 赵渊辰哑口无言,陷入沉寂。 果然林婉儿能担任密探必有过人之处! 看着赵渊辰保持沉默默认此事,林婉儿兴趣倍增,顺势爬到他身上,与之面对面靠近注视,随后伸出舌尖轻轻一挑赵渊辰嘴唇,用充满魅惑的语调追问:\"殿下,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叶青天到底何许人物? 为何无论是您还是朝廷甚至陛下都如此看重照顾他?他究竟有什么非凡来历?\" 这种撩拨手段换了其他人或许难以抵挡,但赵渊辰丝毫未受影响,毅然决然地道:\"这件事涉及机密,我不能说,你也没必要知晓。于你不益反害。\" 看到赵渊辰严肃认真的态度,林婉儿立时醒悟这确实是个不可轻易打探的秘密。 她心底暗叹一口气,重新靠在赵渊辰胸口有些失落地说:\"殿 下,那能不能请教您什么时候打算送我回归故土呢?\" 赵渊辰闻言点头回应:\"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安排送你回燕国!\" \"真的吗?殿下说的是当真?\"林婉儿惊愕再度抬起头确认。 \"我何时欺骗过你?\"赵渊辰反问。 听到这般肯定的答复,林婉儿本想迫切返回家乡的心境竟变得复杂起来,反而隐隐失落怅然若失,心中泛起莫名的涟漪。 片刻之后,再度沉寂,柳依依忽然开口问道:“王爷,打算派谁送我回东夏呢?” “你希望是谁陪你回去?” 柳依依嘟囔道:“当然是您最好啦!可您是南越皇子,哪可能专门送我去东夏。” “这未必不能实现!” 赵恒毅忽然一笑,接道,“只要你答应我的一个小要求,我便会认真考虑这个请求。” “真的?” 柳依依重新打起精神,追问道,“什么要求啊?” 赵恒毅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听罢,柳依依的脸瞬间绯红一片,显得十分害羞。真是个讨厌鬼,总是想方设法捉弄她。 尽管柳依依原本不想同意,可想到由赵恒毅亲自护送她回到东夏的憧憬,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含羞点了点头。 见到此景,赵恒毅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开始有些期盼今夜的到临。 当天,赵恒毅于柳依依的小院逗留至未正初刻便离开了。毕竟紫竹院那边还有两位宾客等待着他。 虽不舍得离开柳依依温软的怀抱,可赵恒毅仍毅然起身。晚上他终究会再回来的。 离别后,赵恒毅立刻前往紫竹院。但刚走到半路,苏巧儿就朝他走了过来。 苏巧儿说陈远风到了。赵恒毅疑惑不解:这位怎么在大白天造访了? 他随即问苏巧儿:“他人在哪里?” 苏巧儿回复:“就在顾先生的小院里,正和李将军与顾先生喝酒闲谈呢。” “他还挺悠闲嘛!” 赵恒毅轻轻吐槽了一句,随即便温情地抱着苏巧儿,说:“你怎不留在紫竹院与她们玩牌?” 苏巧儿柔声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呀!” 赵恒毅爱抚着苏巧儿的脸蛋,怜惜地说:“你从来都没有好好歇息过,辛苦你了!” 苏巧儿内心感动,赶紧轻声答道:“王爷,我不觉得苦。我乐意做事。再说我在府里享有仅次于您的权力,自然也要负起相应的职责。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我很享受这一切呢!” 听闻这些,赵恒毅宠溺地亲了下苏巧儿的额头,然后从玉盒中拿出五十斤晶露仙茶递给她,并说道:“这些你收好。这是极为稀有的晶露仙茶,长期饮用可以强健筋骨、增强悟性,还能提神醒脑、滋养容颜。 往后这茶叶交给你分配,赠予谁都由你定夺。同时你自己也可以随便饮用,不用有任何限制。” “殿下……” 苏巧儿听完,深感感动,心中想着今生能得到殿下如此宠爱,真的是别无他求了。 她没有言语,径直献上了香吻。她清楚殿下方才喜欢这样! 果真,赵恒毅紧紧抱住苏巧儿,享受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两人都有些疲惫时才互相放开。 苏巧儿舍不得放松对赵恒毅的环抱,然后取来玉袋,把所有晶露仙茶装了进去。 接着为赵恒毅整理好衣物,柔声道:“殿下,不如您先去忙吧!小女子永远属于您,随时恭候您的召见,不必着急的!” 这话令赵恒毅心动不已,这迷人的小家伙…… 长吸一口气后,赵恒毅将苏巧儿揽入怀中“收取了一些回报” ,这才在其恋恋不舍中,转身离去。 而在内院那边,陈远风与李云峰、顾长空三人正在尽情畅饮、言谈甚欢。说到这儿,这三人性格截然不同。 老陈向来吝啬且毒舌,却又能言善辩。 剑九峰性情憨直中透着几分隐晦的轻佻,但他见闻广博,阅历深厚,聊起来总有不少话题。至于周长青,则是个少言寡语、行事凌厉的江湖豪客,为人低调,不太热衷于社交应酬。 原本像周长青这样的人,似乎很难与剑九峰、王大山这样的角色凑到一起。然而经历过诸多生死考验后,如今的周长青比起从前开朗许多。他像是个退隐江湖、归于平凡生活的侠士,身上满是烟火气息,开口闭口皆是昔日往事,当年那份意气风发已被冲淡不少。正因如此,他与剑九峰、王大山渐渐投契,竟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小圈子中的成员。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变化罢了。若有一日李承渊唤他重出江湖,周长青仍会迅速恢复以往热血澎湃的模样。这从他每日坚持练功就可见一斑,显然他的心从未真正远离那片江湖。 这时李承渊踏入屋内,正好见到王大山和周长青在听剑九峰得意洋洋地讲述自己往昔传奇经历。剑九峰两颊泛红,说得起劲儿,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们,当年可不是吹牛,咱年轻的时候可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美少年。最巅峰时,连殿下都得让三分风采呢!走到哪儿都是女子们追逐的对象。” 他接着说道,“有个非常有名的侠女叫赤焰仙子,愿意付出全部身家来追求我。可惜我对她脾气太烈不满,恩爱一场后便悄然离去……” 听到这里,李承渊不禁打断:“所以你是始乱终弃咯?” 剑九峰等三人察觉到声音,同时回过头,看到李承渊出现,赶忙起立行礼问候。“殿下……” “别介,别介,大家坐便是!” 大家对李承渊已熟悉无比,因此也未再过于拘礼。 剑九峰连忙去拿碗筷迎接,王大山则搬了个座位给李承渊,周长青更是直接斟满一杯酒敬上。李承渊坐下喝了一口酒后打趣道:“啊哈,喝的养元酒?老剑,你也舍得用这个待客了?” 剑九峰笑嘻嘻地说:“殿下不知,柳姑娘按照您给的秘方已经酿出了养元酒。现在府里可管够呢!” 李承渊好奇问道:“真的?何时之事?” “前两天的事儿啦!” 剑九峰继续笑着回答,“您这几日忙,所以大概柳姑娘忘记向您汇报啦!” 李承渊点点头,毫不在意。因为他日常饮食一向供不应求,对此从不上心。 一旁王大山讪笑着靠近李承渊,请教道:“殿下,能不能给属下赏赐些养元酒呢?” 李承渊惊讶笑道:“怎么着,老王你也开始不济事啦?” 王大山有些窘迫:“殿下,人到中年,难免有诸多不便之处。” 旁边的周长青亦开口:“殿下,我也需要!” 李承渊无奈点头答应:“好罢,回头让林姑娘按照我说的多给你们分些便是。” 王大山立即眉开眼笑表示感谢:“谢殿下!” 。周长青也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看来这件事困扰他已经很久了。 随后李承渊看向剑九峰,略带玩笑意味问道:“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你年轻时比我俊朗?” “哪里,哪里!” 老周赶忙说道:“殿下,那是我夸大的话呢!我又怎能与您相提并论?我年轻时哪有您这般深受女子青睐的本事!” “那赤焰女侠之事可属实?你真将人家辜负了?” “绝对没有!” 老周陪笑道:“当时确实有过念头,只是她们家族太过强势,我担心前去就再无法全身而退,所以干脆回绝了。” “噗!” 刘铭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吴天宇和陈昊阳也是一脸好笑。 笑着笑着,刘铭泽接着问道:“那苏婉呢?” “嗯...” 老周挠挠头嘿嘿笑道:“这个还在追求当中!” 苏婉便是家中厨房里的女师傅,五十出头,模样虽然不算出众,但很有韵味,也很懂得打理家事。近段时间,老周正积极向她表白心意。 第100章 亲生表哥 刘铭泽点头道:“那你得加把劲儿,别光顾着喝大酒,却啥事儿都不干。我还盼着见你抱孙子呢!” 老周挠挠脑门:“殿下,我也着急呀,但这事急也没用不是嘛!” “没事,回头我让桑瑶帮帮你!” “那太谢谢殿下了!” 老周一脸憨笑着。 刘铭泽斜了他一眼后,转向吴天宇问道:“老吴,你今天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一听刘铭泽询问,吴天宇立刻腰杆挺直,认真答道:“殿下,是陈校长让我来的,他说从今往后我就只归您管辖了,唯听您的差遣。陈校长也不再给我指派任务,我这算是无业人员了,就只能来找殿下讨活路了!” “哦!是这样啊!” 刘铭泽点头道:“没问题!其实我和陈校长一样,都是为您好。 近期的任务依旧是照顾孙然, 待日后孙然彻底独立了,你再回来辅助我也为时不晚!” “我都听殿下的指示行事!” 吴天宇拱拱手道。他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态。 “嗯,对了,孙然呢?他人应该已经获释了吧?” “嗯!” 吴天宇应声:“他确已释放,只是我看他似乎心情不太妙,我刚才还专门过去看过他一次。 他没说别的,就是要问腾山墓地的方位,说是打算前去拜祭!” 陈昊阳满是疑惑:“???” “去给腾山拜祭?” 刘铭泽哭笑不得道:“那坟是怎么回事啊?” “咳咳!” 吴天宇不好意思地回应:“是我帮忙弄了个假坟!” 腾山:“……” 看着腾山的脸色不佳,吴天宇连忙解释:“殿下,这不能怪我啊!是因为孙然托我帮忙秘密照顾腾山的家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已搬离原住址,只好造个假坟来给孙然一个交待。不然的话,肯定追根究底,到时候可就隐瞒不住啦!” 刘铭泽这才颔首示意。 腾山听了之后,也是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吴天宇,最后没多言,心想不过是个空坟罢了,并非啥大事。 刘铭泽抿了一口酒,便不再纠结孙然的事情,想来他也需时间恢复。 对了,老吴,这两天朝廷那边有什么变化没?” “有哩!” 吴天宇回答道:“殿下或许还不知晓?自林将军遇害之后,朝廷内部已经开始动荡。先是一批四五品的官员遭到查办。 接着有好几个地方官主动请辞。 如今整个仕途上都弥漫着惶恐情绪,传言陛下要削减太子与二皇子的权力。这两天,太子与二皇子已经忙到手忙脚乱了。” 刘铭泽啧了一下嘴巴,他现在明白了这次林将军案子太子与老二没掺乎的缘由了——自身难保呀! 看来这次庆皇是真的震怒了。 要不然也不会甘愿冒着朝廷大乱的风险,也要惩罚太子和第三皇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关键在于第三皇子联手陈风宇这次行事太过嚣张。 他们竟直接破坏了皇上精心筹划的重大布局。 更糟的是使用了极为下作的手法,这无疑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皇上不动怒才奇怪。 但这对赵恒毅来说,倒是一件喜事。 待陛下处罚完太子和第三皇子,朝廷必定出现大量空位,这正是赵恒毅扩张势力的最佳机会。 “哦,对了!” 孙文达又提到:“殿下您上午强攻监察院的壮举,如今已是全朝官员热议的话题。 现今就算是私下议论,也没人敢再背后诋毁您。 反而有不少人在夸您勇敢果断,深得陛下之气概。您可是史上第一位闯入监察院的皇子! 我估摸着,近期又会有不少人主动登门效忠您!” 听到这话,赵恒毅心中既高兴又烦恼。 高兴是因为强攻监察院就是为了改变形象,目的达到了自然开心。 可烦恼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又要应酬宾客了。 他正谋划势力发展计划,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凡事推给周子涵。 若是重要人物到访,必须亲力亲为去接待了。 看来这几天忙碌在所难免。 不过这些都值得。 眼下正值太子和三皇子阵营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应该有诸多官僚出于自保而选择投靠他这边。 这是绝佳时机,只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凭借这一次的机遇,他就可以建立不逊色于太子与三皇子的政治力量! 不过这样也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隐藏在幕后,继续逍遥地” 教训赵恒泽” 了! 但没关系,有舍才有得。 依据他的策略,现在确实是建立党派网络的好时期。 唯有这样做,才能确保未来赵恒毅的一系列“篡权计画” 顺利进行。 小孙下午在府邸跟黄大哥他们喝到很晚才离开。 家里规矩严,好不容易遇到可以工作时饮酒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放松一番。然而酒足饭饱后老孙便有些忐忑不安。。。 这浑身的酒味回去绝对会遭埋怨。 着急的老孙厚着脸皮恳求赵恒毅赏赐些宝贝,回家好讨好夫人。赵恒毅抵不住老孙的各种“死缠烂打” ,只好给了他十五斤美容养颜的蜜酒。 但赵恒毅并未告诉他蜜酒具体来历。 只说这是府内独家特制果酒,喝了能够养颜护肤。 孙文达知晓自家夫人最爱这类东西,得到后欢天喜地抱着果酒离开了~。 临走前还顺便带走一些饭菜。 看着老孙如此满载而归,赵恒毅忍不住暗自发笑。 要说要是换做别人在自己这耍赖、顺东西,恐怕早被打死了还觉得自己仁慈。 但是偏偏是孙启年这样做,赵恒毅没有一丝不快,反倒是觉得这老孙格外随和可亲。 也许这就是孙文达的人格魅力吧!毕竟说到结交朋友,老孙确实是非常合适的对象。 孙先生离开后,沈妍妍与韩月婷也相继告辞了。 两位女士玩了一整天都很尽兴。 沈妍妍感觉还好,她在家中向来也有趣事不断。 来王家玩固然开心,但也没有太过惊艳的感受。不过养颜蜂蜜酒和火锅的味道还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告别的时候,苏婉荷还是忍不住带走了由萧逸亲自送的一坛滋补琼浆,当然了,沈落儿也有份。相比于柳青瑶的经历,苏婉荷觉得今日之事简直如同传奇故事一般精彩绝伦。 清晨时分,她与萧逸闯入刑部天牢,随后又亲眼目睹方远向众人宣告过往种种画上句号。中午时光,萧逸为她写下了一首千古传颂的颂扬诗篇,那种激动与自豪的情感至今仍然让她的内心充满喜悦。 午后时分,那顿丰盛到无以复加的午宴令她大饱口福,并品尝到最是醇厚的酒酿还有史无前例的吃掉了海量的佳肴!之后还同白琳等人玩起了酣畅淋漓的骰子游戏、麻将大战!她甚至赢得了整整三百两的银钱! 不得不说,在牌桌上,运气总是眷顾着她!如此这般,苏婉荷渡过了十分愉快恣意的一日。这一日无疑成为了她生命中的重要转折点,告别昨日,展望未来。 对于前方路途究竟怎样她并不清楚,可至少当下,她的未来满载希望与憧憬!苏婉荷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等柳青瑶先行离去之后才向萧逸辞行。“表哥,我日后还能再来吗?” 她抿着双唇,满怀期待却夹杂忐忑地问着。 萧逸听罢,故意装出有些不悦的模样,“怎么能问这么愚蠢的话?苏婉荷你须得记紧,只要喜欢,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仅能随时到访,而且在王府之内还可以随意做任何事情。” “记住,在王府就像在自家一样,懂了吗?” 他认认真真地说道。听完这番话,苏婉荷瞬时间喜形于色,“知道了!” 随后猛地向前几步,紧紧抱住萧逸轻声道,“表哥,多谢你,你真的是世上最好的人。” 说完这句话脸已经涨红通透,她匆忙转身离去了。 返回官邸的路上,车厢里的她怀中抱紧一卷字画静静地陷入回忆之中,时不时还会绽放出会心的笑容。坐在她对面贴身丫鬟翠玉看着小主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心头泛起叹息,从小陪伴长大的自己又怎么会不了解主子此时心中的悸动? 只是可惜呀小姐!这事儿断然不行!那是您亲生表哥啊! 打发走苏婉荷与柳青瑶之后,萧逸便将负责厨房事物的清雅唤至后厨。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包裹内所包含的所有调料用品。随即一项项介绍其具体的用法与烹饪妙招。 从未见过这般众多奇妙调料的清雅当场双眼放光兴奋异常,左瞧右摸爱不释手。最终还拽着萧逸非要把所有调料特点以及详细用法都记录下来方才肯放他离去。 这场景落在厨房嬷嬷眼中只能暗暗感慨幸好自家主子性格温和亲切。若是换作其他主子谁又能忍受下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呢?别说教导使用方法了,仅仅是物品本身给予就已是莫大恩赐。若是无法掌握学习,被责罚驱逐更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清雅得到的礼遇恐怕连许多夫人也难以企及。可见殿下确是一位善良好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