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第1章 穿越 “啪” 脸上传来火辣辣疼痛的同时,陆青青被一股大力拍到了地上,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强忍着头晕恶心想爬起来,胳膊却软软地,使不上力。 此时,她的正前方,一个皮肤黝黑,颧骨高凸的婆子,抖着手里青布褂子上的裂口,破口大骂: “你个臭丫头,让你洗个衣服,还能把我簇新的青布褂子洗破了,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婆子一边骂着,嘴里的唾沫星子横飞,她身前的陆青青闻到了唾沫雨中浓烈的口臭,熏得更难受了,一下子支撑不住晕在了地上。 婆子见她倒在地上,上前踢了两脚,见没反应,嘴里骂骂咧咧, “小贱蹄子,装什么,就一巴掌还能晕地上,咱庄户人家可养不起这么娇贵的小姐。” 说着,又踢了两脚,见还是没反应,呸了一声转头坐下。 这时,一个高大汉子上前,弯腰抱起陆青青,陪着笑道: “娘,大丫估计是前儿的病还没好透,身子弱,我先带她回屋了哈。” 婆子听见这话,讥笑道:“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还不待她再说,边上吧嗒吧嗒抽烟袋的老头子开口了, “行了,老大把大丫带回去吧,别耽误明天干活。” 抬头看了一眼老婆子,又磕了磕手里的烟袋,背着手回了屋。 屋里,留下的婆子瞪了眼高大汉子,却也不再言语。 傍晚,刚醒来的陆青青,捂着发晕的脑袋,抬起头看着眼前破旧的屋子,不由哀叹一声。 “天爷来,我咋还在这呢!” 今天是她穿来的第二天,穿到了明朝崇祯年间,可明朝之前的历史不是元朝,而是大燕朝,不知道是有前辈改变了历史,还是这是个平行时空。 对陆青青来说,在原身记忆里翻到崇祯这两个字时,还是给她惊起一身冷汗。 果然,多活一次没那么简单! 陆青青对历史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明末崇祯在煤山上吊自杀,不知道这个时空会不会出现她知道的那些。 明末时局混乱,小冰河期最严重的时候,干旱、暴雨、极寒、水灾等等灾难频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虽说穿来的这地方不咋滴,可自己前世的身体估计已经火化没了,肯定是回不去了。 现在到了这儿,万一这些天灾都出现,想想要在古代这种情况下活下来,陆青青不禁扶额,真是要命了! 陆青青穿越前是二十一世纪的牛马打工人,长期熬夜工作,作息紊乱后,查出癌症。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撑过了痛苦的化疗,在花光了最后的积蓄后,却仍抢救无效死亡。 现在,多出来的一条命让她万分欣喜。 然而穿来后,这两天的生活,远远超出了她这个现代人的认知。 穿来的这个身体年纪约摸在八九岁,矮矮瘦瘦的一枚小豆芽菜。 然而这个小豆芽菜要负责家里大部分的活计。 包括但不限于,割每天三篓子的猪草、喂猪、喂鸡喂鸭、打扫院子、洗衣服、做饭,带底下的弟弟妹妹等等。 穿来这两天,匹配着原身记忆,也弄清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家里的当家人是原身的爷爷陆老头,作为绝对的大家长,说一不二不允许有别的声音。 之前下狠手打她的那个婆子,是原身的奶奶陆老太,掌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原身的爹是家中老大,名字未知,娘姓李,名字同样未知,弟弟大壮。家里还有二叔一家和三叔一家。 二叔二婶有一女,唤二丫,三叔三婶有一子一女,分别是二壮和三丫。 家里总共有十几亩地,分布在村子东西南三面,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估计现在全家人应该是在吃晚饭了。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感受着胃里传来的灼烧感,陆青青起身下了炕。 堂屋里,一桌子人正在吃饭。 桌子正中放了一盘子青菜,每人面前一碗菜糊糊,而家里成年男丁手里还多了个粗粮饼子。 见她过来,只有弟弟大壮和她爹陆老大飞快抬头看了眼,其余人都低头吃着饭菜。 陆青青见桌上没有她的饭碗,便转身往厨房走去,锅里干干净净,灶台上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犹豫了一秒,敌不过胃里传来的灼热感,还是拿了碗筷又回到了桌边。 弟弟大壮见她拿着空碗,想分一点菜糊糊给她,就听陆老太讥讽道: “大壮,你是饭多的吃不了了?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吃了!” 原身娘陆李氏一听这话,瞪了陆青青一眼。 一把将大壮的碗夺过来,放回大壮面前,低声说了句: “快吃你的,你姐犯了错,你奶奶罚她该,你别惹事。” 陆青青看了看桌上的人,都低着头闷声吃饭没人理她,也挨着弟弟坐下,快速夹了一大筷子青菜。 入口的青菜又苦又涩,几乎尝不到盐味。 也不知道谁做的饭,就算拿水煮一下,都不至于这么难吃。 强忍着将青菜咽下,就见陆老太就拿起桌子上的菜盘子,拿筷子分别夹到陆老头和几个儿子碗里,夹完一次就嗦嗦筷子。 看着陆老太这恶心的做派,也实在倒人胃口。 呵,就这菜还拿来当宝呢。 陆青青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陆老太,端起碗筷放回到厨房里。 按陆青青的性子,刚才就该直接把桌子掀了。可还肿胀发疼的左脸,提醒她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了。 陆青青有着原身的记忆,这是个封建时代,陆家村以陆姓族人为主,宗族村长管理着这个村子。 古人讲究以孝治天下,晚辈忤逆长辈,长辈管教就算打死了也不会被治罪,所以不能明着来。 在厨房转悠了两圈,发现角落篮子里还有点青菜。 想到家里的老母鸡,她打算晚上去鸡圈转悠圈。 将野菜洗干净带回屋里,这个她晚上有用。 打定主意后,陆青青回到屋里,想着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可胃部的灼烧感,让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等陆老大回屋时,看到的就是朝里侧着身子的她。 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粗粮窝头,凑到陆青青身边小声喊她, “大丫,饿坏了吧,爹给你留了一小块饼子,快起来吃了吧。” 陆青青坐起来,看着眼前皱巴巴的一小块饼子,又抬头看了笑着的陆老大。 轻声道谢后,拿过饼子,大口吃了起来。 三两口就将这小块饼子吃完了,胃里有了点东西,总算不再灼痛。 半夜,睡了一觉的陆青青醒过来,听了会屋里的呼噜声,放轻手脚出了门。 鸡栏里,几只母鸡正扎堆缩在鸡窝里。 陆青青蹲下身子,将手伸向鸡窝,一下就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缩回手,就闻到了浓烈臭味,这是鸡屎啊! 忍着恶心,将手在地上蹭了蹭。 又将手伸了进去,鸡窝里的鸡被吓得有些骚乱。 担心鸡叫会吵醒他们,陆青青快速将鸡窝里摸了个遍。 顾不得手上沾染的鸡粑粑,手里总共拿了四个蛋。 想了想,又放回去两个,这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洗干净手后,起锅烧水。 没一会,陆青青就喝上了热乎乎的野菜鸡蛋汤。 虽说没有盐味,可鸡蛋的香味对这个身体来说就很难得了。 原身长到这么大,记忆里就只过年时偶尔吃一点鸡蛋,还是做成汤分到的一小碗。 嚼着嘴里的鸡蛋和青菜,陆青青实在很好奇,晚饭他们是怎么把青菜做的那么难吃的。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去鸡栏摸鸡蛋的陆老太嘀嘀咕咕, “这鸡是咋回事,咋两只鸡没下蛋呢,定是那几个小崽子没好好喂。” 早饭时,几个孩子挨了陆老太一顿训斥,三丫才两岁,见状被吓得大哭起来。 陆老三心疼地抱起闺女哄了哄,又劝他娘, “娘,你别吆喝 ,吓着我闺女了。这鸡不一直都是大丫、二丫她们喂的嘛。” 陆老太见小儿子宠着个丫头片子,不高兴地撇撇嘴,朝着边上坐着吃饭的大丫二丫训道: “你俩最近是不是又偷懒了,没好好喂鸡!” 二丫见陆老太拉着个脸,忙道: “奶,大丫姐最近都背着满篓子的草回来,我都给鸡仔切碎了吃的,你看地上还有剩的呢。” 陆老太想想,鸡栏里地上确实有不少剩的草,却仍训了句。 “行了,说你两句还有一百句等着,吃你的饭吧!” 第2章 空间 烈日当空,陆青青拿出身上的破布,小心翼翼包好里头的四只蚂蚁。 这是一种带翅膀的黏蚂蚁,咬人时会分泌一种酸类分泌物。 被咬的人会起一大片的红痕,又麻又痒。 看着身边背篓里快装满的猪草,直起腰擦了下脸上豆大的汗珠子。 又加快了手里割草的动作,她还要赶在日头正中前赶回家做午饭。 背着装满背篓的猪草回家,倒了一半在猪圈里,剩下的留给二丫切碎喂鸡。 又小心将布包放回自己屋里,就开始踩着小板凳往灶台上的锅里添水烧火。 水开后,将洗干净切碎的菜倒进锅里,紧接着将葫芦瓢里的粗粮粒子倒进锅里,里边装的是磨碎的谷子,带皮的那种。 拿木勺子搅和搅和,看锅里冒泡,就赶紧灭了柴火,准备舀进桶里了。 别误会,这不是猪食,这是一大家子十来口人的午饭。 眼看还没人回来,陆青青快速用自己小碗先舀了底下稠的糊糊。 一会等陆李氏来分,可分不着这样的。 舀完饭没一会,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 “大丫,饭做好了没?” 声音由远及近,原身的娘陆李氏走过来,黑黄的脸上一片焦急。 “快点,你爷奶他们都等着呢!” 陆青青看了眼前的女人,身量一米五多点,脸色黑黄,头发干枯毛躁,细看倒是能看出五官还算标志。 穿来以后见到的所有人基本都是这样,干干瘦瘦,晒得黝黑,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娘,饭做好了。” 陆青青喊了一句。 穿来后有原身的记忆,也能说这边的方言,这里的话有点像现代山东那边的方言。 陆李氏看了看锅里留的饭,觉得有点多了。 就又舀了一勺倒回桶里,提着饭桶去地里。 见她走了,陆青青又将那碗糊糊倒进锅里,搅匀活。 开始给弟妹们舀饭,给大壮和二丫多舀了些,他俩大些,家里的活也跟着干,饿得快。 他们顾不得烫,简单吹了吹,就开始大口的吃着菜糊糊。 转头看着边上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三丫,小丫头急得啊啊的拍手。 虽说陆三叔不咋好,可小三丫这个奶娃娃还是很可爱的。 陆青青忙吹了吹开始喂饭,喂完小半碗才开始吃自己的午饭。 嘴里的糊糊直喇嗓子,陆青青不禁开始怀念现代的各种美食。 穿来这两天,她无数次呼唤系统、空间、白胡子老爷爷、哆啦A梦等等一切能想到的外挂。 第677次呼唤无果后,陆青青认命般低下头。 就算多活一次,可她在这儿过得也太苦了,吃的不如现代的猪食,睡得不如现代的养猪场猪圈。 每天干不完的活计,营养不良的身体经常性的头晕。 陆青青饱受生活的毒打,不由地哼起了那首经典的小调, “小白菜呀地里黄啊,两三岁呀没了娘啊。” 也不对,原身还是有娘的,虽说不疼她。 算了,还一堆活没干呢。 想到这儿,端起家里盛满脏衣服的盆,将敲打衣服的木棒带上,往村里的小河走去。 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大石头,拿出一件看起来还算新的上衣过水后,陆青青开始小心地搓洗。 碰到补丁多的衣服更是过遍水,见泥土冲走就提上来。 其实在古代家庭,衣服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衣服补丁摞补丁,本身棉麻料子就不结实。 长年累月的穿,补丁缝多了更容易撕裂。 之前陆老太的那件衣服,可能就是因为用木棒敲打时,用力大了些才破了一块口子。 现在的陆青青没有别的出路,不能在明面上顶撞他们。 而想要在这个家生活,这些活也都必须干好。 就在陆青青认命的搓衣服时,发现手边好像有块莹白色的石头,心里想着会不会是玉石。 就想伸手将莹白石头捡出来,结果一个没扶住,手指头搓到下边的石头上。 瞬间,血珠子就冒了出来,顾不上滴血的手指,陆青青仔细观察捡起来的石头。 发现这块石头质地虽像是玉石,但是里边没棉。 反倒是石头上有些青色的线条,很像是口水井,不待她再观察,手中石头突然消失了。 陆青青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意识中多出了一个空间。 空间正中有一口水井,井沿是用青石垒起来的,水一直漫到井口,看起来水量充足的样子,四周都是空地。 突然多出一个空间,让陆青青欣喜若狂。强行压抑住情绪,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这会日头正盛的时候,四周倒是没什么人。 陆青青端着衣盆,走进河边的树林子里,多往里走了走,躲到棵大树后边。 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就想着试试能不能进到这个空间里,刚在心中想着要进去,再睁眼就端着洗衣盆进到了空间里边。 空间里除了青石井之外,四周空地一点杂草都没长,陆青青有些担心这地能不能种东西。 出了空间,从路边找了两棵野菜,想着回去一定要试试能不能种活,匆匆回到河边洗完衣服就往家里赶。 晾上衣服后,陆青青回到屋里插上门挡,看着已经有点蔫了的野菜,急忙去空间埋上野菜。 从青石井里捧了水浇上,这才出来,静等明后天看看情况。 中午,看几个孩子都还在屋里睡午觉,陆青青拿着破布溜进了进了陆老头的房间,一阵鼓捣后若无其事的走出来。 等到了晚饭时分,无视陆老太冷嘲热讽的话,陆青青低垂着眼,大口吃着碗里的糊糊。 等晚上忙完躺到床上,陆青青浑身疲惫,唯独精神异常兴奋。 想看看今天得到的空间,可考虑到睡在边上的人,她也不敢进空间。 陆青青穿来这几天,没吃过一顿干饭。 现在对粮食的渴望达到了顶点,不说现代的各种美食小吃,就算是想想大白馒头,都直咽口水。 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几点了,四周寂静无声,偶尔有虫鸣声响起。 “啊啊啊,疼死我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夜晚的宁静,听着陆老太发出的惨叫,陆青青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陆老太屋里油灯亮起时,陆老大几人也起身穿好衣服过去了。 陆青青心知肯定是被咬了,却装作睡着了的样子,继续躺着没动。 夜里安静,屋里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哎呀,娘,你这是被啥东西咬的,脸上这一大片红肿的!” “不是被毛辣子掉脸上了吧,天爷哟,这一大片!” “我去厨房拿蒜瓣,抹上能管用。” 屋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一片混乱。 抹蒜瓣的过程,陆老太嚎的更厉害了。 这粘蚂蚁咬上,便是一大片红肿瘙痒,越挠肿的越厉害。 大蒜对这个不起作用,反倒是摩擦过程中,伤口会更加严重。 听着屋里陆老太传来的呼痛声,陆青青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左脸,渐渐睡着了。 一群人在陆老太炕上找虫子,不知道找到了几点。 凌晨时分,陆青青醒了过来。 听了一会屋里的呼噜声,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分别去陆老头和二叔三叔屋里窗户下听了听,睡前折腾了那么久,屋里的呼噜声都很响。 陆青青快步进了茅房,关上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亮如白昼,之前有点晒蔫了的野菜已经支楞起来了,陆青青心中一喜,空间能种东西。 又想到家里粮食都锁在陆老太屋柜子里,平时做饭都是每天陆老太出门前给舀一勺子磨碎的面子,也没法种。 陆青青便想着,明天去屋后菜园子,先偷种几颗南瓜和白菜、萝卜、豆类等顶饱的食物。 回到屋里后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早上睡的迷糊时就被陆李氏吵醒了。 听陆李氏跟陆老大聊天,昨天在炕上找着了两只粘蚂蚁。 陆老太捏着蚂蚁,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这才解气。 早上,陆青青看到陆老太时,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黝黑褶皱的右脸上红肿一片,一直延伸到眼皮,有些位置还挠破皮结痂了。 除此之外,陆老太更是忍不住地一直挠屁股,挠一次就抽疼地嘶一声。 过会,忘了后又继续挠,继续嘶嘶抽气。 第3章 进山 陆老太这副样子看的陆青青心情大好,主动帮陆李氏做起了早饭。 饭桌上,她发现陆老头也一直在挠腿。 老头好面子,挠疼了也没吭声,只是抿着嘴皱着眉。 对于被误伤的陆老头,陆青青内心表示了一下歉意。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表示还是会放蚂蚁的。 低着头,快速喝着嘴里的菜糊糊,竟觉得也没那么苦涩了。 吃完饭后其他人去下地,陆青青则开始干家里的活。 想起明末小冰河时期,可能会遇到的各类天灾。她必须要尽快把空间充实起来,陆青青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看到院子里玩闹的弟妹们,陆青青拿狗尾巴草折了个小兔子给他们玩。 自己则绕去屋后的菜园里,挑种的多的白菜、萝卜、豆子苗拔了几棵。 南瓜种的不多,怕被发现只拔了一颗苗,毕竟陆老太对家里能入口的东西非常关注。 在拔南瓜苗时,陆青青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吓一跳。 转头,发现是邻居阿叔回家换锄头路过。 抬头打了个招呼,看人走远了才继续。 菜园里拔完苗后,陆青青打算洗完衣服,去山脚边看下有没有能种的食物,顺便割草。 早上的水有些凉,陆青青默默加快洗衣服的速度。 回家晾上衣服,陆青青背着背篓快步往北边山脚走去。 陆青青在山脚一边割草,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能吃的食物。 半个时辰后,逛遍了整个山脚的陆青青,终于绝望的发现,除了几颗发黄的老荠菜,找不到任何能入嘴的食物。 想着原身记忆里,冬天每天两顿的稀汤糊糊,那种饿的恨不能把自己给吞了的感觉仿佛近在眼前。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往山里再走一点,实在遇到危险就躲到空间里。 但这个季节杂草茂盛,怕有蛇藏着。 陆青青找了根长树枝,拿草把裤腿绑起来,又整了整脚上的破草鞋。 开始进山,一边走一边敲打前边的草丛,另一只手紧握着割草的镰刀。 越往里走,草越茂盛。 山里的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这些声音。 一边紧张的吞咽口水,一边细细查看着周围有没有能吃的食物。 幸亏前世陆青青家是农村的,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上山下河,农村基本的吃食都认识。 进山前,陆青青还想着,会不会跟穿越小说的女主一样,能在山里找到人参啥的,实现财富自由。 可现实就是来打破幻想的,一路上啥也没有。 走了许久,终于在前方山坡处发现了几棵桃树。 快跑几步到桃树下,发现树底下有些熟透后掉在地上腐烂的桃子。 抬头,树上的桃子已经成熟,有些桃子上还有些被鸟类啄食的痕迹。 摘了一颗熟的通红的桃子,迫不及待在身上擦了擦。 咬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让陆青青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大口吃完后,将手边能够到的泛红的桃子都摘下来。 望着剩下的桃子,陆青青爬到树上,除了顶端的一小部分桃够不着,剩下的都摘下来放到空间的井边。 将熟大了的一些桃子都用井水洗干净,放在一片大叶子上,坐在树边吭哧吭哧吃了个肚儿圆。 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肚子撑,不由喟叹一声,原来吃饱了真的能感觉到幸福啊。 吃完,在桃树边发现了一颗小的桃树苗,陆青青小心翼翼的将桃树苗移栽到了空间里。 又从地上烂掉的桃子里挑了几个大点的桃核种到了空间里,希望能发芽吧。 桃树这边就已经看不到路了,陆青青打算继续往前走走,这里应该是村里都不会到的地方。 担心迷路,她特意将路上的草割了一条小路出来。 又往前走了会,在太阳越来越晒时,陆青青突然听到了右手边有细微响声。 担心是蛇,果断将棍子打向那边的草丛。 只见一只野鸡扑棱棱的飞出了那片草丛。 陆青青小时候跟外公上过山,知道在白天普通人只靠手去抓是抓不到野鸡的。 但是野鸡窝里有可能会有收获,往野鸡刚才的位置走过去,果然发现了一窝青色的野鸡蛋。 陆青青喜滋滋的连窝一块收到空间里,看看太阳的位置,打算往回走。 该回去做午饭了,路上挑着牲畜喜欢的草割了些,便下了山。 回到家后,陆青青想了想,还是给陆老大留了几个桃。 毕竟穿到了这个身体里,那天挨打没饭吃时,陆老大还偷偷留了半个窝头给她。 这几个桃子就当回报那半个窝头的心意了。 这次,陆青青总共摘了有80多斤桃子,留了些特别青的没摘,陆青青打算过段时间再去一趟。 现在还不确定空间能不能保鲜。 担心熟大了的桃子会烂掉,陆青青在山上就将桃子按照熟的程度分了几堆。 她暂时还没发现好的保存方法,在现代一般是做罐头或者果干。 但在这边糖是奢侈品,陆青青没钱,根本买不起。 思考再三,决定要在这两天找机会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卖掉。 原身之前的记忆里有去过镇上,那边是有小摊贩卖东西的。 晚饭后,陆青青拿出几个桃子给陆老大。 陆老大看到后,很惊讶她从哪儿摘的。 听陆青青说去了山上,陆老大很严肃的跟陆青青说起来。 前几年村里有个年轻的汉子嘴馋,想去山里打点野物,结果再也没出来。 村里的老人也说起过,陆家村后头的山脉绵延,里边是有猛兽的。 而且,村里以前是有户猎户经常进山打猎的,后来有一次进山伤了腿。 此后,村里再没有敢进深山的,顶多在山脚割点草,砍砍柴。 看着低头乖巧听着的陆青青,陆老大自觉吓住她后,直接严令禁止她再进后山。 他不知道陆青青有空间这个避难神器。 陆青青也不再犟嘴,只应声保证后边不会再进山。 保证归保证,想到往年冬天,每天两顿的清汤糊糊,暗自决定以后都偷偷进山,不让别人知道。 陆青青觉得原身很可能就是长期饥饿,营养不良才导致一场发烧要了小命。 既然她来到这儿,必然要好好活着的,她前世也不过活了二十来年。 不知道是哪路大神显灵,让她多活这一世,又得了空间这个金手指。 她必然会好好活着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平安小康就好。 第4章 去镇上 第二天,陆青青惊讶的发现,空间里接触土地的那层桃子都开始腐烂了。 而井边青石台上,顺手洗了放那准备随时吃的几个桃子都还保持原样。 不确定是井水的原因还是土地的原因,陆青青又做了几个实验。 分别将用井水洗了的桃子和没洗的桃子放在隔绝地面的木板上,又将洗了的桃子直接接触地面。 结果接触地面的桃子又烂了,而木板上的桃子还是保持原样。 得出结论,井水并没有保鲜作用,空间内隔绝地面便能保持食物新鲜。 陆青青打算多收集木头或者平坦些的石头,做成架子,隔绝地面来保持食物的新鲜。 之前进山收到的野鸡蛋,陆青青偷偷对着太阳照了照。 里边有几个黑咕隆咚的,拿着有点沉,有可能快孵化了。 被她放到空间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孵出来。 还有两颗,对着太阳照,能透过光线,手感又很轻的,陆青青做饭时直接偷偷煮了。 趁着出去割猪草时,分两天偷偷将野鸡蛋吃掉了,连手心残留的一点渣渣都舔的干干净净。 别说为啥不给爹娘和弟弟吃,只能说古代小女孩没人权。 陆老太牢牢把控着家里的鸡蛋、米面油等粮食。 原身爹陆老大是家里壮劳力,除了每天早晚两顿干饭外,在饭桌上隔三差五能吃个鸡蛋或者鸭蛋。 至于弟弟大壮,身为长孙深得陆老头的喜爱,也能偶尔吃到陆老太给开的小灶。 原身记忆里,陆老太经常晚饭后,将几个儿子孙子叫到屋里开小灶。 一家子吃过晚饭后,陆老太将媳妇、孙女赶回屋,自己在厨房忙活,没一会就有油香、肉香味道飘出来。 原身还小的时候,闻着香味找陆老大要好吃的,被训了一顿后,就不敢再闹了。 至于原身娘陆李氏,更看重弟弟大壮和娘家的侄子,偶尔家里吃顿好的,还要克扣原身的。 穿越前,陆青青也是从小在外公外婆宠爱着下长大的,得到过宠爱的人,对家人的认知自然跟原身是不一样的。 根据原身记忆,原身是家里头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陆老大对原身还是有些喜爱的。 表现出来就是农闲时,家里的窝头偶尔会给弟弟和原主留一点。 但是像陆老太给儿孙开的小灶,他也默认跟女儿没关系。 且一旦原身跟弟弟有矛盾,陆老大必然是让原身妥协。 至于说耐心教导和原身非常羡慕的骑大马,这是弟弟大壮的专属。 而陆李氏对原身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照看好弟弟,以后你的依靠就是弟弟。 陆李氏娘家六个姐姐一个弟弟,陆李氏出生时差点被溺死在尿桶里,从小就被教育她活着就是因为弟弟李金宝。 这种情况长大的陆李氏对原身教育也是往“扶地魔”方向发展的。 陆青青穿过来这几天,在其他陆家人身上感受到的也全是冷漠。 可能在物质不充足的地方,人们没有多余的感情给到别人。 陆青青很确定一点,如果现在遇到灾荒,她应该会是家里第一个被卖掉或者饿死的。 为了能活下去,一定要多多地囤些粮食在空间里。 而这边的播种季节已经过去,陆青青打算去趟镇上,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些粮食种子。 昨天跟小姐妹桂花打听了下,今天是镇上的大集。 原身跟桂花关系不错的,她家就住在陆家隔壁,中间隔着条路。 她是老村长家小儿子的女儿,比自己大三岁,家境不错,在家也受宠,经常被家人带着去赶集。 镇上距离村里,来回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每逢五、十是镇上的大集,赶大集的时候人特别多。 陆青青打算今天就偷偷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将桃子卖出去,买点粮种回来。 就算没有,去镇上也能多了解下这个朝代的情况。 吃过早饭,等大人都出门后,陆青青将昨天留的猪草倒进圈里。 叮嘱大壮看好弟弟妹妹,就匆匆往镇上赶去。 陆青青计算了下时间,之前了解到成年人来回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 她人小体弱,估摸得走走歇歇,就按照两个时辰来算。 而古代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小时。 现在约莫是早上六点钟,她得在中午11:30之前赶回来做饭。 也就是说在镇上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陆青青有原身看时辰的记忆,却感觉不太准确。 为了以防万一,她得早点往回赶。 按之前了解到的,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不要拐小岔口。 陆青青感觉走了好久,又累又饿。 坐在路边石头上歇了会,看周围没人,用手捧着空间水喝了两口。 清凉的井水入口,只觉精神一振。 别误会,这水之前陆青青实验过,没什么特别功效,就是比平时水更甘甜些。 至于某些小说,空间里的灵泉水治百病啥的,更是完全没有。 稍微缓了缓,就继续起身往前走,想着路上少用点时间,就能多在镇上转转。 路途中,还遇到了专门往镇上去的牛车。 陆青青问了问,这种牛车单程收两文,来回收三文钱。 赶牛车的老汉还专门喊了陆青青,想看她坐不坐牛车。 盯着脚上的破草鞋,陆青青想着自己现在兜比脸都干净,果断摇头,拒绝大爷后继续往前赶路。 等陆青青脚上磨的火辣辣疼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一批低矮的青砖房,完全不似以前影视剧上看到的。 镇子周围并没有筑城墙,镇上的房子大部分是青砖砌成,屋顶覆盖瓦片,比村里都是黄泥墙茅草屋顶的好些。 刚进镇子,肉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陆青青定定看着入口处这家卖馒头、包子的摊子,从来没觉得包子能这么香过。 想起自己现在分文没有,这才叹口气,继续往里走去。 路边有摆摊的,摊贩在有人路过时,会吆喝着介绍自己摊子上的物品。 摊子上也大多是农家自种的青菜类,或是手工编织的背篓、草帽类。 继续往里走,终于发现了一座二层的客栈,牌匾上的繁体字很像悦来客栈。 这是陆青青穿来古代后见到的最雅致的建筑了。 当然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见到了这么一座二层建筑。 等将镇上逛完,发现除了镇北杨员外家的宅子,就是这座悦来客栈最气派。 其他的粮店、油店、布匹店、杂货铺、散酒铺子等大都是普通青砖屋子。 陆青青穿越前是个普通打工族,不会做衣服也不懂酿酒、造纸、做火药啥的,做饭水平也仅仅算不难吃。 其他穿越小说里主角凭借刺绣、酿酒、美食方子啥的赚个几十两银子,在她这儿行不通。 陆青青找了个僻静角落,假装整理背篓。 盖着背篓盖子,将空间里的桃子挑品相好的放在背篓里,装了大半篓子,背着沉甸甸的篓子进了悦来客栈。 第5章 卖桃买粮种 “掌柜大叔,咱这儿收桃子吗,自家树上结的,可甜了。” 柜台后边掌柜抬起头,看到个干瘦的小丫头背着个大篓子进来,倒是不卑不亢。 之前也有乡民过来卖山货,神情大都怯懦些。 陆青青看掌柜没直接撵人,连忙将背篓放下。 从最上边拿了颗洗干净的桃子,踮起脚,递给掌柜的。 “您尝尝,这桃子我洗过了,干干净净的,可好吃了。” 掌柜看着眼前小女孩,衣着虽破烂了些,倒是洗的干干净净。 手指甲也剪的短短的,指甲缝没有泥,看着是个干净丫头。 这才接过陆青青手里的红桃子,咬一口,汁水甘甜,便问道: “小丫头,你这桃子打算卖多少钱呢?” “掌柜大叔,您是个好心人,愿意给我个赚钱的活路,这桃子钱您看着给就成。” 陆青青来之前,在摊子上遇到过卖桃子的,散卖六文一斤,卖相不如她手里的好。 只要价格不低于六文,陆青青就打算卖给掌柜的。 这客栈主要做的是过路客商的生意,镇上除了客栈,本就没有几家能收她手里桃子的。 至于散卖更卖不上价格,且耗时耗力,她没有更多的时间等。 只要掌柜的能给个差不多的价格,后续再有山货也能卖给这边。 李掌柜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黑亮的大眼睛,是个机灵的。 “你这桃子,我给你八文钱一斤,背篓里的我全要了。你觉得行的话,一会让后厨给你称一下。” 陆青青听到能给八文一斤,也很满意,开心道: “掌柜大叔,谢谢您,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掌柜一听,也乐呵呵,做生意都图个好兆头。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他也乐意帮一把,就让陆青青带着背篓去后厨过秤。 后厨伙计捡出桃子帮着过完秤,45斤,掌柜给结了360文。 有四五个形状稍差些,陆青青送给了掌柜的,也算结个善缘,方便后边再来卖山货。 她现在仅有的能赚钱的渠道就是后山,便又跟客栈掌柜打听了下,客栈这边常收的山货。 野物是这边最受欢迎的,价格也高一些。 其次是菌菇类,普通菌菇价格比青菜稍高些,再有品相好的果子,这边也是收的。 从客栈出来,陆青青决定一鼓作气,再去北边杨员外家试试。 快到杨府时,又借着背篓从空间取了三十斤左右的桃子。 这次去的是杨府的后门,敲门后,开门的是个小厮。 说明来意后,给了小厮两个桃子,让他帮着去问问。 等了一刻钟左右,管家过来了。 陆青青忙递上去让他尝尝,吃着酸甜可口的桃子,又看了看背篓,里边的桃子个个饱满。 想到最近天热,夫人一直没胃口。 这桃子有可能会得夫人喜欢,便决定收下了。 价格给的比客栈高些,9文一斤,过秤30斤多点,总共给了270文钱。 陆青青道谢后离开,直奔粮铺。 粮铺里,小麦价格600文一石,古代一石约120斤,专门跟店家要的能种的麦种,买了300文的。 又在种子区发现了玉米,店家说这是京城那边运过来的番麦,是种新的农作物。 玉米价格50文一斤,陆青青又花了两百文买了四斤玉米种子。 这样买的小麦和玉米种子大约能种四亩地,看看太阳方位,还能再待一会。 出了粮店,就找机会将买的粮种都放在空间里。 这才又去摊子上转了转,发现青菜类价格最低,一两文钱就一大把。 陆青青想找下有没有地瓜和土豆,这两种东西淀粉含量高,产量也高。 其他粮食种植期一般在半年左右,地瓜和土豆一般三到四个月就能收获。 可惜逛遍了摊子,也没发现,之前在粮店问,店家也没听过有类似的东西,只得作罢。 到了镇子出口处,陆青青直奔包子铺,肉包两文钱一个,素包一文一个,馒头一文钱两个。 总共买了50个肉包,10个素包,36个馒头,花了128文。 现在手里还剩2文钱了。 付完钱,陆青青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包子,感受着嘴里肉包子的香气,眼泪差点出来。 天知道她穿来这几天,是怎么吃下那些又涩又苦的菜糊糊的。 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包子,感觉胃里都舒服了许多。 怕常年不见油水,吃多了肉拉肚子,这才拿出一个热乎乎暄软的馒头吃了起来。 馒头的面香混合着唾液,在舌尖上感受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吃完后,满足地摸了摸终于被食物填满的肚子。 陆青青开始往家赶,路上还想着要是再碰到牛车,这次一定要坐车回来。 毕竟她现在也是手握2文“巨款”的人了,花钱让脚少受点罪还是乐意的。 可惜,一路上都没给她坐车的机会。 刚到家就开始着急忙慌做饭,将将赶在陆李氏回家前将午饭做好。 给几个孩子盛好饭后,让大壮喂三丫,陆青青直接带着饭回屋瘫到炕上。 这一上午急行军般的赶路,着实把她累坏了。 脚上磨起来的水泡又被蹭破了,感受着脚上火辣辣的痛感,将挣到钱买到粮种的喜悦都冲淡了。 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关门,进空间用井水清洗了下脚上的伤口。 冰凉的井水浇上去,疼痛倒是减轻了许多。 把午饭的糊糊放在空间里,躺床上缓了会。 虽说回来前吃饱了,可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太缺营养了。 一想到空间里热乎乎的包子馒头,又想吃起来。 看了看细瘦的手臂,这具身体得好好补补。 陆青青苦中作乐的想着,可能穿来这儿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像在现代时,为了保持身材,什么也不敢吃。 想到这,怕包子味道太大,躲在空间里又吃了半个馒头。 胃里塞的满满的,瘫在炕上摸着肚子,吃饱真是太舒服了。 歇了一会,陆青青又要去割猪草了。 早上出门前放的那些猪草应该被吃完了,在屋子里就听见圈里猪叫唤的声响。 陆青青叹口气,背着背篓出了门。 等晚上忙完所有活计回屋时,陆青青已经累的不想起身。 但想到今天刚买的种子,还要借助家里的农具种植,又咬咬牙提醒自己不能睡。 等熬到陆父陆母的呼噜声响了一会,又看了下大壮睡得跟小猪仔似的,雷打不动。 陆青青悄悄起身去拿农具。 家里的犁一个人用不了,需要前边有人拉。 陆青青只能拿着锄头,去到茅房悄悄进空间。 第6章 惊喜 经过这几天的探索,陆青青发现空间一直是从哪儿进,就会从哪儿出来。 而且在空间里时,如果集中精神,脑海中也会呈现进入地点的画面。 这倒是不用担心,从空间出来时会被人发现了。 而且,食物只要不直接接触地面的,都能保持放进来的状态。 前几天去镇上买的包子和馒头,现在还是热的。 陆青青在空间里吭哧吭哧的抡锄头,越干越觉得古代的种植效率太低了。 空间里这几亩地,在现代用全自动机器种植,一个来小时就能搞定。 她在这儿抡锄头抡的手都起泡了,累了大半夜才干了半亩地。 这还只是翻地起沟,种子还没洒下,等撒完麦种盖上土,外边天有点微微泛白了。 大约三四点左右了,也顾不上浇水了。 陆青青快速将锄头放回去,放轻脚步回屋,几个人睡得还正香。 陆青青放下心来,轻手轻脚上床,没一会就睡熟了。 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陆李氏喊起来了。 吃完早饭,让大壮看着弟弟妹妹,陆青青将昨晚打的猪草扔到猪圈里。 借着打猪草的名义,出门找地方补觉去了。 短暂睡了会,起来看看日头还早。 割满背篓后,又多割了些猪草放空间,这才往回走。 就这样连续忙了四五天,终于将之前买的种子全部播种完。 这几天都是晚上干活,白天偷偷找地方进空间补觉。 陆青青这几天着实累的不轻,不过看到空间里已经有麦种发芽冒头了,顿时感觉之前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而且陆青青发现空间内的植物生长速度比外间快,不用浇水也能长得很好。 之前从菜园子里移栽的白菜、萝卜、豆子苗都比菜园子的长得大许多,移栽的南瓜苗更是长出了几个小南瓜。 现在空间里总共种了两亩左右的小麦,一亩左右的玉米。 种的早的地,已经有许多发芽冒头了。 之前从山里移栽进来的桃树苗也长高了一截,叶子舒展开,看起来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挨着水井右边的是之前从菜园子里移栽的菜苗,南瓜苗现在占得面积最大。 绿油油的大叶子长了一大片,叶子底下的小南瓜也已经长了6个,其他的菜苗也长势喜人。 陆青青突然发现,之前带进来的野鸡蛋动了动。 青色的蛋壳上边被啄开了个小口,露出了带点黑色的小尖喙。 在边上默默看了会,一个底色嫩黄,穿插着黑褐色条纹的小鸡仔出现在眼前。 等身上毛毛彻底干了后,一只毛茸茸小鸡仔就出现在了陆青青眼前。 陆青青将之前放进来的菜糊糊喂给小鸡仔,看着它一点点啄着吃完。 又找了个带凹槽的石头,盛了点水放在小鸡仔面前。 陆陆续续又有三只小鸡仔出壳,陆青青决定给它们整个围栏。 毕竟小麦和玉米都刚出苗,还指望这些粮食活命呢,不能被它们祸祸了。 等弄好围栏,看着这四只小鸡仔,暗暗希望多几只母鸡,这样等几个月就有鸡蛋吃了。 看着眼前的空间,陆青青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不论以后如何,这儿的食物就是她以后的保障。 陆青青打算再进山一趟,除了去摘上次没成熟的桃子外,打算再看看山里有什么其他的山货。 最好是能打只野兔、野鸡啥的,她现在真是太馋肉了。 而且现在已经八月份,不知道玉米和小麦能不能在冬天来临前成熟。 她得趁冬天到来之前多存些食物。 再次进山,陆青青沿着之前的路线,还是拿着长棍拍打着前进。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比起大型猛兽,她其实更害怕蛇虫这种小的毒物。 这次进山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到达桃树下时,发现又有许多桃子成熟了。 这次,陆青青直接将桃子,放在之前准备好的木板和平坦些的石头上。 继续往里走,发现了大批野兽的脚印和粪便,附近还发现了栗子壳和残留的山药残渣的痕迹,猜测可能是野猪。 山药和栗子作为淀粉含量充足的食物,是陆青青现在非常需要的。 她将镰刀牢牢握在手里,放轻脚步沿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往前搜寻,做好了随时进空间的准备。 这块野猪常活动的地方野草都比较矮,顺着痕迹走,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大批量山药的存在。 这次出来,陆青青吸取上次经验,带了家里挖野菜用的铲子。 先将山药藤上和掉在地上的山药豆都采集到背篓里,歇了口气又开始挖山药。 这个山药比咱现代吃的要细短些,不知道是营养不够,还是现代的品种培育过。 不过对陆青青来说,这片山药地对她来说真是块宝地。 可惜她人小力气小,只能干一会歇一会。 不一会,还练习出了个省力方法。 将山药挖出一点后,捏着这点往空间里放,也能直接收到空间。 等这一片山药收的差不多了,看着空间里一大片的山药和山药豆。 陆青青感觉心里落了个大石头,冬天蒸山药吃,也不至于饿坏了。 又出现了个新问题,之前存的木板和石头放不过来挖的山药和山药豆。 很多直接放在了地上,回去得找个能隔开土地的东西存放。 由于山药是多年生植物,陆青青又挖了十几颗山药苗种到了空间里,比单独种山药豆生长周期快一些。 想到之前看到的栗子皮,再往前走,陆青青格外关注有没有栗子树。 果然又走出去一段路,在一个靠山壁的地方发现了一片栗子树林。 很多栗子成熟了掉到地上被野猪踩开带刺外壳吃掉了,更多的是堆积在地上。 陆青青直接将手放在上边,将连成片的栗子收到空间。 打算等回去后再慢慢收拾带壳的栗子,这个不着急。 栗子的外壳在空间还能隔绝土壤,也算是另类保鲜了。 将视线内大部分栗子收完后,陆青青坐在树下歇了会。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地洒在陆青青身前的地面上。 闻着空气中散发出的泥土和新鲜树叶的气息,陆青青感觉身心都放松下来。 突然,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出现。 陆青青迅速抬头观察四周,将手里的镰刀举到身前。 第7章 遇野猪 一群野猪从灌木丛中冲出,它们的獠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猪群似乎并未察觉到树后陆青青的存在,它们在啃食周围散落的栗子,偶尔发出低沉的哼叫声。 陆青青屏住呼吸,心中快速评估着目前的形势。 她知道野猪体型庞大,又行动敏捷,不易捕捉。 且野猪经常蹭树和泥地,身上有层泥浆和松脂形成的保护层,很难砍伤。 但就算知道很难捕捉到野猪,但她有空间这个避难神器,真让她放弃眼前这一堆肉,她也舍不得。 大不了真到了危机关头,就躲进空间,等野猪群离开了再出来。 而现在,她必须小心行事,不能惊动它们。 陆青青的目光在猪群中搜寻,寻找合适的目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野猪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想靠手里的镰刀硬拼砍死野猪,这不太可能。 突然,陆青青注意到她的左后方大树旁边有个陡坡。 轻手轻脚走过去,扶着树小心翼翼往下看,发现是个十几米的深沟。 还不等她回头看,就听到了野猪群跑过来的声音。 坏了,是她走动的声音惊动了野猪。 转过身看到的便是一大群野猪哼叫着,速度极快的朝她冲过来。 顶头的是一只獠牙锋利的猪王,体型庞大,跑起来速度却很快。 陆青青恨不能立刻缩回空间里,却不能,野猪群现在离她还有三米多。 稳住心神,在距离两米左右的时候,果断闪进空间。 在空间内,用意识关注着外边。 发现除了顶头的三头大野猪和两头半大的野猪冲太猛掉下去外,剩下的一大半都停住了。 听着掉下去的野猪发出的凄厉嚎叫,上边的猪群慌乱起来。 过了好一会,看到野猪群都退走了,陆青青才闪身出空间。 发现掉下去的野猪也停止了嚎叫,五头野猪散乱躺在沟下。 陆青青沿着下山路绕了一圈,走到了沟旁,这边距离沟底也就一米左右,小心的下到沟里。 除了一头半大野猪还试图爬起来外,其余的都没了气息,将死掉的野猪都收进空间。 陆青青果断掏出镰刀,对着半大野猪脖子来了一刀,居然没出血。 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野猪哼唧的更厉害了,却还是爬不起来。 陆青青定睛看了看,用了那么大力气,居然只割破一点皮。 不知道是刀太钝还是野猪皮太厚,陆青青将镰刀对准位置,卯足力气,又连续割了五六下。 终于,血液飙射出来。 陆青青躲远了些,万一血液溅到身上,回家不好解释。 看着淌出来的血液,心里暗道可惜。 这得一大盆血,可惜没带容器装。 等血流的差不多了,果断收进空间,快步往家赶去。 快出山前,陆青青将装满猪草的背篓背上,看看日头,小跑着往家赶。 结果,还是没赶上,到家时陆李氏已经在烧水做饭了。 陆青青心道不妙,果然,陆李氏脸色难看,看到出现的陆青青,厉声喝问道: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一大家子在地头上等着吃饭,这啥都没做,看你晚上怎么跟你爷奶交代!” 陆青青本想解释,却看到陆李氏已经转身忙着切菜了,只得麻利跟在身边打下手。 终于忙完,陆李氏提着饭桶离开后。 陆青青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的菜糊糊,轻叹口气,真是太累了。 刚从野猪群里逃生,回来又面对这个情况。 之前洗破衣服就被陆老太打了,这次做饭晚了,不知道晚上会面临什么情况。 她是真想一走了之,可这里是古代,没有户籍证明的人就是黑户。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空间里,再内向的人,一直没有社交也受不了。 她看着饭桌旁一堆的小娃娃,各个都速度极快的吃着饭,生怕其他人抢的样子。 心中只觉无力改变现状的悲凉,这时大壮在旁边开口: “阿姐,你是怕晚上奶奶罚你不许吃饭吗,别怕,这次我一定能偷偷给你留点饭的,不会像上次被奶奶发现的。” 陆青青一愣,她穿来以后跟这个弟弟交集不多。 就中午吃饭时给他们分好饭,各自吃完后,她就去干活了,倒是没想到这个弟弟还想着她。 “那阿姐就提前谢谢大壮了。” 陆青青看着大壮轻笑着。 大壮听到姐姐的话,黑亮的脸上露出个憨憨的笑容, “大姐之前也给我。。。” 话说到一半,大壮突然捂住嘴,想到之前只有自家吃了桃子,觉得这个不能说。 陆青青看着这样的弟弟,心里一暖,不管以后怎样,现在的大壮是真的把她当姐姐的。 其实穿来以后,陆青青基本没有从陆家人身上感受过太多善意。 家里大部分人对她是无视的,这个封建社会重男轻女是印在所有人意识深处的。 对陆家人来说,他们给大丫一口饭吃,没有扔掉或者溺死她,给口饭养活了她,她就要感恩,要帮着家里干活。 等出嫁时,再换一笔彩礼帮着家里男丁娶媳妇,这是这里大部分农家女子的命运。 这种情况下,极少有家人会在女子身上投入太多感情,就像原身爹陆老大。 他虽然也喜爱大丫,但更多的心血会放在大壮身上,毕竟女儿嫁人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陆青青吃完饭,先从家里找了个很久不用的破瓮,收进空间洗干净后,将几头野猪挨个放完血。 下午麻利的把家里的活干完后,开始思考晚上该怎么办。 上次洗破衣服,陆老太打完她,后来又阴阳怪气了许久。 按照陆老太的性子,估计这次少不了要罚她。 上次打的那一巴掌,让她头晕了好久。 这具身体实在虚弱,陆青青很怕会被打出什么问题,想来他们不会给她请大夫的。 寻思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现在手里就两文钱,拿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只得叫过大壮来,嘱咐他,晚上若是奶要打她,就跑去隔壁找老村长过来。 老村长是陆老头的堂兄,属于隔房的堂兄弟,为人公正,陆老头素来怕他。 其实若是只罚不许吃饭,这个其他孩子最怕的惩罚,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她空间里还有之前买的包子馒头。 就怕陆老太又动手,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打不过。 不管她怎么纠结,在做完晚饭后,陆家人还是踏着晚霞回家了。 第8章 被惩罚 陆老太刚一回来,就将陆青青叫到堂屋,脸色阴沉地问道, “你个死丫头,中午怎么回事?什么时辰了都没开始做饭,害得咱们一大家子等你,是去哪里偷懒了,不想在这个家待就直接滚蛋!” 陆老大在边上说了句:“大丫,快给你爷奶认个错。” 不待陆青青解释,陆老太直接瞪了陆老大一眼, “老大,这连着几次了,你连个孩子都管不好,我等会再说你。” 说着转向陆青青, “上次我的衣服你拿棍子敲破了,这次做饭又不做,最近的衣服都洗的不干净,你是不是觉得上次发烧没给你请大夫,欠了你的,故意这么折腾家里。” 越说越气的陆老太,拿起手边的板凳就朝着陆青青砸过来。 陆青青早防备着她,在陆老太弯腰拿凳子时,她就往旁边躲去。 “嘭” 凳子砸到地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陆老太看她躲开,越发气愤,找了根棍子就朝陆青青追去。 早在陆老太把她叫进来时,她就嘱咐大壮去喊老村长。 这会,人还没来,陆老太就要动手。 这老粗的棍子,挨一下可了不得。 陆青青撒丫子就往外跑,刚到院子就听见大壮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我奶要打死我姐,您快跟我来啊!” 陆青青硬生生刹住脚步,看陆老太离她还有段距离。 转头朝着陆老太跪下,大声哭诉道: “奶,我知道上次不小心洗破了您的衣服,您对我有意见,可我也是陆家的孩子啊,我从五岁开始就踩着板凳干活,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没让您操心过。“ “今儿,我不过是想多打些猪草,跑远了些,才做饭晚了一点,您就要打死我吗?” 陆老太见她停住,拿着棍子就朝她打去。 “住手,振海媳妇!” 老村长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陆老太拿着大棍子要打大丫。 刚才听见大丫的哭诉,更是觉得陆老太心肠歹毒。 大丫平时多乖巧勤快的孩子啊,就因为件衣服,就要打死她。 “振海,到底怎么回事,大丫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要你们打死她!” 陆老头见堂哥来了,顿时从凳子上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 “大丫这孩子不听话,中午犯懒耽误了饭点,害得一家子老小等她,她奶这才教训下她。” 老村长哼了一声, “拿这么粗的棍子教训?大丫这孩子自小听话懂事,小小年纪就踩着凳子给你们做饭,家里的活也都没落下。” “你看看村里哪家孩子这么懂事的?就算这次晚了点,想必也是有事耽搁了,你们问清楚缘由了吗,就这么打孩子?” “你们这么办事,是想坏了村里的名声?落了个刻薄的名头,谁还敢嫁到咱们村,你的孙子辈以后不用娶亲了?” 老村长一通话说下来,直把陆老头和陆老太说的低下了头。 老村长瞪了眼陆老大, “你娘这么打孩子,你不知道拦着点,出了事你家还能有好名声?身为家里长子,这些事不知道看着点?” 陆老大缩了缩头,去扶地上的陆青青。 陆青青看着,就想起刚才的场景。 陆老太要拿凳子打人时,陆老大就站在陆青青右前方。 可他不仅没帮着拦,还生怕打到自己,悄悄后退了几步。 心里不禁感叹,原来只以为陆老大是重男轻女,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看来,最看重的只有他自己。 陆青青朝着老村长道谢,老村长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娃子,不由得有些怜悯。 便告诫陆老头, “以后凡事动动脑子,把家当起来,别让村里人笑话。” 说完,便背着手回去了。 老村长走后,家里一片安静。 陆老太瞪了眼大壮,却没敢再吱声,只默默看着陆老头。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的陆老头,蹲在屋门口,盯了一会陆青青,开口道: “大丫,咱们庄户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勤劳和本分。这样吧,明天开始家里的活计就让大壮和二丫做,你跟着家里人去下地。” 陆老头一语毕,陆青青只觉如晴天霹雳,去了地里就没有时间充实空间了。 她空间里的野猪也还没去卖,虽说空间能保鲜,可她现在急缺能隔绝土壤的帘席或者木架子之类的。 本打算明后天去趟镇上,将野猪卖了再买些粮食,置办点常用物品,这下子短时间不用想了。 再说,现在外头的天气简直能把人晒干,她这具身体本就营养不良,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陆老头说完,不等陆青青回答,便吩咐众人开饭。 等陆老太分饭时,瞪着陆青青好一会,才给她舀了碗糊糊,却是水多饭少,稀得很。 快速吃完后,陆青青琢磨了一会,去往屋后的草垛旁。 扯了些麦杆子铺在空间角落,一边往里收一边铺,直到铺了厚厚一层。 又将野猪和之前的山药、山药豆分两堆,整齐的摞放在麦杆上。 这样先放着,不至于接触空间地面腐烂。 又拿出个馒头,快速吃完,漱口后才回到屋里。 陆李氏看到陆青青进来,念叨到: “死丫头,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不知道帮你娘收拾桌子啊。” 陆青青看了看陆李氏,这个娘对大丫没有一点舐犊之情。 不管是之前洗破衣服被打,还是这次做饭做晚了,陆李氏没有一点要帮下自己孩子的意思。 陆青青也不多说,只回了句刚才尿急,就打算上炕休息了。 这时,陆老大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告诫, “大丫,明天跟着去地里干活,可要认真,多干些活。莫要再贪玩偷懒了,否则不光你爷奶罚你,爹也得罚你。” 陆青青看了一会陆老大,直到把他看的眼神有些躲闪了,才轻声应道: “知道了。” 原身记忆里,村里大部分的小姑娘是不下地的,都是在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之类的。 只有那等最穷苦、不讲究的人家才让家里的小女娃下地。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十二三岁就要议亲了,大都是提前相看的,晒得黑不溜秋的,再好看的人也白瞎。 这种事陆老大不可能不知道。 陆家在整个陆家村算是富户了,家里田地算多的,往年农忙时,还花钱雇短工来干活。 家里还养着猪,陆家村这么大的村子,养猪的人家不超过五家。 哪里就到了要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下地的地步。 无非是陆老太和陆老头觉得大丫不听话,还敢找老村长来给她出头。 觉得被老村长看了笑话,丢了面子。 这才拿她在这个家里立威,好维持大家长的地位。 而且这次的事,他们根本没想着听她解释。 别看陆老头和陆老太看起来很老了,其实也不过五十出头。 陆老太刚熬死了婆婆,才掌握掌家大权没两年,觉得管着一大家子,正是威风的时候。 至于陆老大,他不敢也不想反抗陆老头陆老太的决定,或者说大丫这个女娃娃不配让他反抗他们。 陆青青不再多想,反正这也不是她真正的亲人,暂时也没办法摆脱这儿,就这么先过着吧。 多得来的这条命她珍惜的很,默默告诫自己现在要忍。 第二天,天蒙蒙亮,陆李氏就喊陆青青起来一块做饭。 早饭一般是大房、二房、三房轮流来,每家一天。 早饭依旧是菜糊糊加窝头,当然窝头是给干重活的男人的。 家里其他人中,只有陆老太能吃窝头。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种权利,陆老太自然不能放过。 吃过饭,陆青青也跟着陆家人一块下地,家里的地分散到好几个方位。 陆老头下地前就分好了,哪个人干哪块地,具体到做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每天地里大部分的活就是挑水浇水和锄草。 家里男劳力负责从附近河沟或者井里挑水到地头,女人们开始挨着在地里浇水,锄草。 陆青青被分到和陆老大、陆李氏一块去了东面的地干活。 她被安排去锄草,早上地里是有露水的,太阳没出来之前气温是比较低的。 没一会,身上衣服就被露水打湿了,被冷风一吹更是打了个寒颤。 无奈之下,陆青青只得尽量放低身子。 虽说接触的露水更多,可谷子枝干高些,也能给挡一挡风。 等太阳渐渐升高时,陆青青就觉得,可能还是刚才冷的时候好。 地里时除了谷子杆叶,没有任何高的遮挡物。 第9章 冒雨去镇上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汗水浸湿了陆青青的衣服,顺着淌下来,滴落在泥土中,瞬间被泥土吸收得无影无踪。 陆青青双手因长时间接触露水,而泡得肿胀发白,腰也酸痛得几乎直不起来。 直起身缓了缓腰痛,看了下四周。 陆老大刚挑了两桶水在地头,挑她们拔过草的地浇水。 而陆李氏就在她旁边那陇地里拔草,等全部拔过一遍后,陆青青和陆李氏就负责在地里浇水,陆老大则只将水挑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今天还是陆李氏回家去挑饭。 陆青青看到陆李氏走后,陆老大去到地旁边林子里歇凉,也快步跟过去。 她找了个离陆老大有点距离的树后空地,直接躺下。 这一上午真是给她累坏了,别说陆青青,就是原身大丫,也没在地里干这么久的农活。 歇了会后,陆青青没跟陆老大一样喝水桶里的水,而是假装要去小解。 溜去角落喝了个水饱,空间水比外边的干净清凉,也更解渴。 古代大部分的人都是直接喝生水的,很容易感染寄生虫。 穿过来第一天,陆青青就在做饭的时候先多烧了点水放起来。 后边有了空间,更是发现,空间内基本没有虫类的微生物。 包括菜上边都没发现虫子,这样喝着空间水也更放心些。 又歇了一会,陆李氏就带着饭桶过来了。 她先去给陆老头和陆老太送的饭,今天陆老头和陆老太分别跟着二房、三房,送完后才过来。 三人没有多说,快速解决完糊糊后,陆老大两口子在一处,陆青青回到之前那处空地,都开始歇晌休息。 下午时,太阳更是要将万物晒化般,大地被炙烤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都被晒热了,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灼热。 下午浇水时,只能一遍遍偷偷将水洒到身上,好歹能缓解下酷热。 傍晚结束时,陆青青只觉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头芯子也一直在跳,估计是晒中暑了。 回去勉强吃完菜糊糊,偷偷出去喝了大量的空间水。 又在空间内用水冲了个澡,这才感觉缓过来些。 勉强又吃了些馒头,就回屋休息了。 这样连续干了几天,陆青青被晒的更黑了。 神奇的是,这具身体也慢慢适应了过来,没再像第一天一样中暑。 当然每天还是会累的腰酸腿疼,但适应力也在一天天提高。 又过了好几天,终于这天早上一起来,屋外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就开始下起了雨。 陆老头大手一挥,今天不用下地了,各房休整一天。 等吃完早饭后,陆青青跟陆李氏说了声,要去看看有没有蘑菇出来,有的话采回家吃。 陆李氏也很久没吃到蘑菇了,便没有阻止陆青青出门。 冒雨背着背篓出了门,家里只有一套蓑衣,是陆老头平日里穿的。 先不说他们不会同意让陆青青穿出去,就是让穿,她现在这副五短身材也穿不了。 今天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赶牛车的老汉,陆青青没想到下着雨他居然也出来了。 这次牛车上搭了个草棚子,勉强能挡雨。 问了问才知道,今天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附近村子会有不少人去。 陆青青摸出两文钱,跟大叔商量好,回去时再补给他一文,坐回程的牛车。 果然,后边陆陆续续牛车上又坐了不少人。 一路上颠簸的厉害,就在陆青青觉得自己屁股都颠麻了时,镇上终于到了。 到镇上时,雨小了很多。跟赶车的老汉问清楚回去的时间后,她朝镇上走去。 先来到悦来客栈,就看见李掌柜正跟伙计交待着什么。 李掌柜转头,看见陆青青出现愣了下, “丫头,这下着雨你咋来镇上了?” 陆青青忙说明来意,昨天家里人上山时打到了野猪,又挖到了些山药,过来问问掌柜的收不收。 说完就将背篓放地上,打开盖子露出放在里边的山药。 李掌柜看到品相完好的山药,直接收下了。山药重量在55斤左右,价格按三文钱一斤算,给了陆青青165文。 今天早上,客栈来了一群外地客商,由于下着雨没法赶路,就停在了客栈休整下。 掌柜正愁要准备什么吃食招待时,陆青青上门了。 这一行约三四十人,掌柜直接定了最大的野猪,跟她定好35文一斤。 陆青青跟掌柜的说好,一会过来送野猪。 出门后,陆青青往镇上的牙行走去,镇子本身不大,牙行也兼着租赁房屋的活计。 牙行掌柜听陆青青说完要求后,便问陆青青是打算长租还是短租。 短租的话最少半月起租,不足半月也是按半月收费。 掌柜笑着跟陆青青解释,如果就住两三天,大部分人会直接选择客栈。 找到他这边的,还是住长久些的更合适。 掌柜看出陆青青手头不宽裕,便跟她推荐了镇子东头的一处房子。 原来是一个独居老太太住的,在房子里去世后,没有子侄继承,便由官府收回去,让他这边帮着售卖或租赁。 由于镇子上的人都晓得房子是啥情况,这房子便一直空置下来。 房子是黄泥砖房,价格最低一百文一个月,陆青青跟掌柜沟通想住半月,掌柜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等陆青青看到房子才知道,这房子为啥一直空置。 屋里漏水严重,全是灰尘。 边上也没有什么人家,这时候治安属实不咋滴,住在这边相当考验胆量。 不过好处是院子围墙比较高,院子也够大,方便她收放东西。 这就可以了,这屋子她本来也没打算住。 花50文跟掌柜定下来,拿到钥匙就跟掌柜提前说好。 半月后,走之前会把钥匙放在门口大石头下边,就不过去送钥匙了。 这屋子里也没啥家具,掌柜也就应下了。 将大野猪放在厨房的棚子下,把另外一头野猪和装山药的背篓放到屋子里。 大野猪是给客栈的,屋子里的野猪和山药,她打算一会问问杨员外府。 锁上门后,陆青青又回到客栈,跟掌柜借用一下客栈的板车拉野猪。 掌柜二话没说,直接让伙计推着板车跟陆青青去拉猪。 等两人回到客栈时,李掌柜看到体型这么大的野猪,很是震惊,少有能打到这种大型野猪的。 过完秤,体重在284斤左右,这样总共9940文。 这次的野猪来的很及时,掌柜也能从行商手里大赚一笔,于是大方地给了10两银子。 也是存了交好的心思,想着小丫头家里能打野物,叮嘱后边再有稀罕的野物,先送他这边。 陆青青笑呵呵应下,又找掌柜的将二两银子兑成了2000枚铜板,剩下的收的现银。 第10章 大囤货 跟掌柜的告辞后,出客栈发现这时候雨小些了,很多摊子又将东西摆出来了。 陆青青直奔大集上的木匠摊子。 看到摊子上放着的板车,问了问价格,一辆板车得一两二钱银子。 真是太贵了! 陆青青虽刚得了十两银子,可要买的东西太多,不敢把钱花在这儿。 便跟摊主沟通租用一上午,摊主儿子推着板车帮忙,总共给30文。 今儿摊主生意也不好,下着雨集市上人不多,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 陆青青又跟摊主沟通,问能不能做些木架子,讲明白要求后,摊主表示这种架子做起来很快。 中午吃饭前就能做出来,上下三层的木头架子,陆青青总共定了八个。 付了400文定金后,她便跟摊主儿子先回房子里拉野猪和山货,去往镇北杨员外府上。 照例是去的杨府后门,开门的小厮看到陆青青也很是开心,他还记得上次的桃子很甜。 陆青青看到是他,也笑着上前打招呼,并偷偷塞给小哥一把煮熟的栗子。 摊主儿子从靠近杨府时就表现的很局促,全程默默待在后边。 陆青青见他没上前,也知道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对富户都是畏惧的,没多说什么。 让杨府小厮帮着抬了野猪进去,在府里过完秤后拿到了银钱。 借着背篓掩护,将银两收进空间,这才出门招呼摊主儿子往回走。 这次,在杨府顺利卖出一头野猪并70斤山药,总共收了八两银子。 现在手里总共有18两,可算是能好好买点东西了。 让木匠摊主儿子先回摊位上,她一会过去找他。 陆青青直奔粮铺,买了10石白面,5石大米,3石小米,最后想了想又买了5石粗粮,总共花了14两3钱。 这些粮食如果陆青青自己吃的话,能吃上五六年了。 因为要的多,跟粮铺老板商量后,答应给送到家。 等粮食买完,陆青青便去木匠摊子上,找摊主儿子拉着板车去逛集市。 看到有摊子卖大笸箩的,这个很适合装东西,买了六个。 摊子上还有编好的席子,也买了三条,一条可以放空间里睡觉用。 之前一直是席地而睡,硬邦邦不说,还睡一身土。 另外两条,打算用来放东西,可以隔绝空间土壤。 又在集市上买了四条长长的麻绳,三个木盆,两个水瓢,一个水囊,四个粗瓷碗和两个陶锅和底架,分别烧水和做饭用。 想到之前种植时,晚上偷偷用家里的农具,很不方便。 又去铁匠铺子买了锄头、镰刀,看到菜刀也买了把。 古代的铁器是真贵啊,这三样就花了1750文。 中间还有个摊子,卖大葱、生姜、大蒜、青花椒、大料这类调味品。 陆青青看着还比较新鲜,就各种都买了一点,打算回去种在空间里。 后期自己想做饭也得有盐,到了盐铺一问价吓一跳,120文一斤,在现代时一袋精盐也就两块钱。 这古代的盐提纯技术不好,味道涩嘴,价格还死贵。 不过,不吃盐也不行,陆青青买了两斤,花了240文。 买完盐后往前走,发现有人摆摊。 卖的居然是红薯,比现代的红薯个头小一些,大部分是细长型的。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眼见摊子边围了一圈人,忙热情招呼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我这可是从京城过来的红薯,吃起来可甜了。我家是南边于河沟子的,咱都是老乡。我也不要贵了,就四文钱一斤,这价格可比麦子还低嘞。” 周围人都围着看热闹,却没有一个开口要买的。 “大叔,这东西你算便宜些,我买些回去试试。” 摊主见眼前一个干瘦的小丫头开口,本以为是个调皮丫头来捣乱。 又见丫头身后站着个推车的青年,估摸着是一家人,想到这,便开口道: “丫头,我是诚心卖的,这价格不贵,你打算买多少啊?” 陆青青着急买完东西回去,也不再啰嗦, “大叔,三文钱一斤的话,我打算买二百斤左右。” 摊主一听要两百斤,顿时来了兴致,他这摊子上总共三百来斤。 这一下子,不就出了大半。 他这红薯,当地人没有种过的,都没敢买的。 陆青青见状,又凑过去悄悄跟摊主说了句, “这东西吃多了烧心,不能跟粮食一样吃,你三文钱卖我不亏。” 摊主见陆青青懂行,想想这个价格他不亏。 也怕她乱说话影响他生意,就卖给了她二百多斤。 付完钱后,将东西全部放在板车上,这时候板车已经满满当当了。 陆青青觉得大件买的差不多了,便和摊主儿子先把东西拉回小屋。 将东西卸下后,两人一块回到木匠摊子,木匠已经将木架子都准备好。 陆青青检查了下,都很结实。 就付了剩下的400文钱和30文租车钱,摊主儿子跑了几趟,将木架子也送回小屋。 送走摊主儿子后,陆青青开始将买的东西一一收进空间。 确认没有遗漏后,看周围没人,就将钥匙放在门口石板下。 这会雨基本都停了,估摸着牛车可能要往回走了,陆青青起身往约好的镇子出口处走去。 路过包子摊时,又买了100个肉包子和300个馒头,这次买的多些,老板给送了个装包子的麻布袋。 赶到约定地点时,牛车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将一文钱补给赶车的老汉,略等了会,人齐了就开始往回走。 在牛车上无事,陆青青默默计算今天的收入支出。 卖野猪和山药,总共收入18两。 花销方面,粮食花了14两3钱银子,其他的零零总总花了三两六钱左右,现在空间里还剩下63文。 今天往空间里置办了很多东西,但挣得银钱也所剩不多了。 回程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下车,还不等到陆家村,陆青青就提前下了车,绕了小路去的后山。 直奔之前见过枯萎蘑菇的地方,果然又长出了不少,采了些常见的蘑菇,这一大片蘑菇长得相当茂盛。 陆青青将认识的蘑菇采的差不多就准备下山了,采了满满两背篓。 留了半篓子,剩下的都放在空间的笸箩里。 到家时,陆家人已经吃完午饭回屋休息了。 她去厨房看了下,只有小半碗糊糊在灶台上。 陆青青放下背篓,将半篓子蘑菇又收到空间一部分,剩下的倒在厨房的笸箩里。 又将留的半碗糊糊倒进空间喂鸡,直接在空间内吃了个馒头,漱口后看了下没人,就出了空间。 不是她不想吃包子,实在是肉包子味道太大,这里的人常年不见荤腥,对肉味特别敏感。 回屋时,大壮正睡的打着小呼噜,陆老大和陆李氏也躺在床上,呼吸绵长。 陆青青将身上的湿衣服晾在门边,轻手轻脚爬到炕尾,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11章 干旱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人了,看天色已经傍晚。 陆青青起床穿上半湿的衣服去往厨房,陆李氏在做饭。 看灶膛里火烧的旺,陆青青便主动凑过去烧火,希望能借此将衣服烤干。 晚饭时,在陆老太监督下,陆李氏炒了四个鸡蛋。说是炒,其实就是用油布抹了一下锅。 又将陆青青带回来的蘑菇煮了汤,盐也不舍得放多少。 陆老太只拿出盐罐子,用指甲揩了一点,伸到蘑菇汤涮了涮。 这做饭方式看的陆青青眼皮子直跳,默念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然而晚饭时,陆青青还是没吃蘑菇汤。 想想那黑糊糊的指甲涮过的水,实在吃不进去啊。 至于鸡蛋,则在陆老太和四个男劳力的碗里,孙子辈里大壮和二壮也分到了一小筷子。 其他人那是不用想了。 陆青青边上的二丫和三丫,眼睛直勾勾盯着鸡蛋,一个劲咽口水。 见她们这样,陆老太直接将小丫头们骂了一顿,吓得俩人再不敢抬头,一个劲吃碗里的菜糊糊。 边上的陆老头则默不作声吃饭,不管是分着鸡蛋的男人们,还是没分到鸡蛋的三房媳妇们,都仿佛没听到般,低头吃着碗里的糊糊。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这月还是大房负责厨房的活。 饭后陆李氏喊住陆青青,让她一块帮着打扫完。 晚上等他们都睡熟后,陆青青进空间打算整理下。 先把地瓜中不太好的挑出来,剩下个大饱满的的用来育苗。 挑挑拣拣,最后留了十来个不太好的打算烤着吃。 将要育苗的地瓜依次摆在地面上,保证每个地瓜都接触到土壤。 空间土地有加速生长的作用,希望能快些出芽,芽苗长大后将地瓜苗掰下来种植。 今天买了太多东西,需要好好规划一下空间。 现在小麦和玉米是种在水井的南面,地瓜也是放在了小麦的旁边,后期在这块种地瓜。 菜园子在水井的正西边占了一小块地。 移栽进来的山药和种下的山药豆,都在菜园子的西边。 菜园北边是围起来的鸡窝,鸡窝西边则是之前洒下去的栗子,也已经有发芽的了。 水井东边是陆青青规划的休息区,底下铺着厚厚的麦秸秆。 陆青青将刚买的席子铺在上边,躺下试了试,感觉比外边硬邦邦的炕舒服多了。 将陶锅挨着水井的北边布置好底座,放上了陶锅。 陶锅紧挨着休息区,做饭烧水都很方便。 休息区东边放着刚买的三层木架子,陆青青分别将刚买的碗,水囊,水瓢,菜刀,都放在中间架子上。 又将盐和装包子馒头的布袋一块放在菜刀旁边。 将装蘑菇的笸箩和之前收集到的山药豆也装在笸箩里,放在架子底下。 之前采集到的山药放在下边的架子上,装的满满的。 架子最上层陆青青目前还够不着,等找个木墩子踩着才好放。 不过现在空间木架子大都空着,最上层也不急着用。 将八个木架子在空间四周,贴着空间壁放置。 买的笸箩现在基本还没用起来,都放在空架子上。 等收粮食的时候,这些笸箩就能用上了。 水井北边除了贴空间壁放置的木架子,其余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再有种植的作物就安排在这边。 空间西北方向留出了一片空地,陆青青打算抽空挖个深坑。 底下插上尖利的树枝,做成一个陷阱。 后面再遇到野猪,也能把野猪直接收到空间的深坑里。 归置的差不多后,陆青青就出了空间回屋睡觉了。 明天不下雨的话还得继续下地,得好好休息。 结果,不只第二天没下雨,连续一个来月都没再下过雨。 现在,空气中都感觉非常干燥。 还有半个月左右,谷子就可以收割了。地里的庄稼现在正是长粒子的时候,缺了水绝对不行。 这些天,陆家全家都累的不轻。 家里从早到晚挑水浇水,天气干热,水分蒸发更快了。 全家几乎从早到晚都在给地里浇水,连家里稍大点的大壮和二丫都跟着来地里干活了。 陆青青被太阳晒得头晕,看着离地头很远了,想省点力气去搬水。 就偷偷从空间往水桶放了些水,结果很快就被陆李氏发现,同样一桶水,陆青青比她多浇了一小段路。 陆李氏觉得是陆青青干活偷懒,水浇少了,告诉陆老大后,她还被训了一顿。 陆青青自然不敢再做小动作,老老实实跟着干活。 这天晚上吃饭时听说,村里也开始因为用水问题打起来了。 这些天,陆家村河沟内的水位下降的厉害,其中西南边的河湾今天直接没水了。 西南边地里的村民去村南的河湾挑水,两边村民直接打了起来。 村长过去调解时,双方各不让步。 最后无奈下,只得让西南边村民到村北的河里挑水。 这条河是从村子东北边的山上流下来的,从东向西穿过陆家村。 河水水量虽也小了许多,可好歹还有水能继续浇地。 只是从西南边地里过来挑水,距离就相当远了。 可粮食就是庄稼人的命,也只得花更多时间奔波着来回挑水。 好在陆家的三块地,东西两块都是挨着河的。 只有南边的地,可能没几天也需要绕路挑水了,现在南边的湾子也已经没多少水了。 吃完晚饭后,村长让人把每家的当家人喊到祠堂。 陆家是陆老头过去的,回来时,他把三个儿子喊进屋里,嘱咐了几句。 陆青青只知道陆老头喊几个儿子进屋说事,之后陆老头和三个儿子拿着铁锨出了门。 陆老大什么时候回来的,陆青青不清楚。 最近一直在地里劳作,晚上还要进空间干活,陆青青基本倒头就睡。 一天上午,陆青青还在地里浇水时,就听见锣声响起。 陆老大喊着陆青青带农具跟上,路上的所有人都带家伙往村尾跑去。 第12章 起冲突 陆青青跑过去时,就见陆家村的村民与河下游的李家村村民,陷入了紧张的对峙。 “陆老头,我说怎么这几天河里的水越来越少。要不是今天过来看,还不知道是你们从上游把水堵了一半,你们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李家村村长大声吼着,明显情绪激动。 陆家村村长也不甘落后, “我们也只堵了一小段,那不还是有水流到你们村嘛。” “你胡咧咧啥,流下来的那点水够你洗脚不。本来你们村在上游,就在用水上占便宜。还给我们把水堵了,你得问问我们李家村的儿郎们答不答应!” 李家村村长话音刚落,就听见李家村的男子们大声回应: “不答应!不答应!” 李家村村长见村里气势高涨,声音越发高昂, “截我们的水,就是要我们的命,你们村子虽人多些,别以为我们就好欺负了。我们活不下去,也绝不让你们好过!” 眼见双方就要打起来,陆家村里几个年纪大的族老走出来,其中就包括前任老村长。 老村长开口道: “老李头,咱们认识也六十多年了,有啥事咱商量着来,没必要喊打喊杀的,你说呢?” 李家村里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走出来: “老陆头,这事你们村办的不地道啊,都知道现在庄稼需要水,你们这么整可不行啊。” 陆家村村长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村长摆手制止了。 “行了,这事是你办的不对,快领人去把水口子挖开吧。” 老村长吩咐完,就有村里的几个男人上前将水挖开。 李家村村民看着水淌向自己村,神情也都放松下来。 李家村村长还想说一下这几天被堵住的水,却也被老李头喊住。 李家村村民往回走时,李家村村长问老李头: “大伯,陆家村把水堵了这好些天,咱们就这么算了?” 老李头瞥了他一眼: “今天咱们跑这一趟,能把水口子放开,就很不错了。你想想为什么陆家村只堵了一半的水口子?” 李村长顿时明白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水就是粮食,往年风调雨顺的时候,交完粮都吃不饱饭。 今年缺水这么厉害,粮食收少了是一定会饿死人的。 陆家村如果把水堵死了,绝了他们的生路,李家村人一定敢和他们拼命,现在不打,以后也会饿死。 可他们只堵了一半,还有水流向李家村,别看当时李家村人吆喝的厉害,真让他们打,大家也都不会拼命。 能有活路的时候,谁又愿意打死打伤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陆家村人口远远多于李家村人。只是让他们把水口子打开,陆家村人还能接受。 可想要再要补偿,不管是水还是粮食,陆家村人都不会同意。 两村族老也都不愿意打起来,不管输赢,一定会有人受伤。 另外,很快就要迎来秋收了,这时候大家都不愿节外生枝。 这场蓄水风波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陆青青暗自猜测,这起蓄水事件很大可能是老村长等一众族老策划的,初衷也只是多蓄点水。 就算村里人处心积虑的想多留点水,没几天村里的水湾子还是都没水了。 河里的水也几乎干涸,村里人查看,是后山的水源处不再出水。 这天傍晚,陆家村族老召集所有村民,趁目前河里还有点水,连夜挑水灌溉。 若是明天再晒一天,现有的这点水也蒸发没了。 这天陆家村所有人连夜挑水,为了抢水,妇人也去河边打水,忙碌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时,陆青青发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河里的水彻底没了! 不过,陆青青发现,陆老头昨夜偷偷多打了几桶水放家里了。 估计其他家也有这么干的,这样还能留住点水。 老村长和村里的几个族老,在村里转悠着看着地里的谷子,谷粒都还没长成,干瘪瘪的。 可现在的天气,没水浇地的话,谷子撑不过两天。 附近的水源也都干涸了,只有村子里那口井还有水,但现在水位也下降的厉害。 这是全村人用来喝水的,人没水喝可撑不了几天。 老村长和村里的几个族老,无奈地决定,明天开始全村抢收谷子。 陆老头安排几个儿子,趁黑天时,偷偷去东边地里把几桶水浇上,希望能多收些粮食。 第二天,陆老头看着地里因缺水有些蔫巴的谷子,安排所有人先去收割西边和南边两块地。 家里镰刀有限,只能是男人们在前边割,女人和半大孩子将割下来的谷子堆起来捆好。 再小点的孩子跟在后边,捡拾零散掉在地上的谷子,不让一粒粮食浪费。 陆青青在捆绑的过程中,偷偷往空间收。 毕竟她也跟着干了这么久,多少算是收点利息。 一家人整整忙了两天,总算将所有收回来。 紧接着,就是村里排队去麦场打谷子。 随着村子里人陆续把谷子打完收回家,村里气氛越发低迷。 今年的谷子亩产量比往年少一半左右,交完官府的税收,再留出明年的种子。 很多人家就算把谷子全部换成粗粮,也不够吃一年的量。 陆家打完谷子那天,陆老头脸色阴沉的吓人。 那天的晚饭就改成了所有人只喝菜糊糊,粗粮窝头都没有了。 那天开始,陆老太安排家里的女人孩子开始挖野菜,回来晒干。 菜地里的菜没有浇水,也晒死了大半。 剩下的不管成没成熟,都被拔出来,晒成菜干,留着冬天吃。 村里的水井已经被安排看管起来,每户人家按人口算,少于十口人的,每天只能提一桶水。 十口往上的每多五口人,再给半桶水。 由于对水管控越来越严,村里大部分人家开始处理家畜。 陆家的猪还是头小猪,本打算养到年根,杀掉能卖点钱,家里也能吃上猪肉。 但现在人喝水都困难,更不用说牲畜了,村里也没有能舍得买猪肉吃的。 这两天谷子已经晒干处理好,留出要交税的,剩下的陆老头打算今天去镇上全部换成粗粮。 又安排三个儿子将家里的猪和鸡都捆好,准备趁今天镇上大集看能不能卖掉。 第13章 家底赔光 听说,已经有逃荒的流民来到镇上了。 关系到全家今年的口粮,怕路上出问题。 陆老头除了联系村里相熟的人家一块,还让陆家大人全部出动。 陆家大人都走后,陆青青也借着挖野菜,出去找地方进了空间。 将之前收进来的谷子,挑了些饱满的种下去。 前段时间,空间之前种植的白菜、萝卜等青菜成熟后,已经摘完放在空间架子上了。 现在,空间里的小麦和玉米也已经成熟。 算了算时间,陆青青发现空间内植物生长速度比外界快一倍左右。 从种植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麦田里已经一片黄灿灿,麦穗颗粒饱满。 玉米地的棒子也已经长成,感觉快跟现代的玉米个头差不多了。 之前育苗的红薯,在育苗的隔天也都发芽了。 陆青青将长长的芽苗掰下来种下去,现在地里的红薯藤长得特别茂盛。 最近陆青青经常摘点红薯叶子剁碎了喂鸡,之前养的鸡仔也长大不少。 现在已经能看出是三只母鸡、一只公鸡。 再养三个来月,估计就能吃上鸡蛋了。 前段时间太累,空间里的野猪一直没处理,之前打算挖陷阱的地方也一直没挖。 现在又要收割麦子和玉米,只能再等等了。 陆青青吃完包子,把手脸都包好,拿着镰刀开始收割麦子。 忙了一上午,才割了不到半亩地的麦子。 陆青青捶了捶酸痛的腰,将割下来的麦子捆好收到席子上。 又在水井边洗干净,收拾了下身上,这才回家。 回家做好饭后,等了很久都不见陆家人回来。 这边赶集一般到晌午就都散了,看时间约莫快下午一点了,还不见人回来。 三岁的小三丫饿得直哭,陆青青就给几个小的各舀了碗糊糊先吃着。 吃完在厨房收拾时,却见陆老头和陆老大两人急急忙忙回来。 陆老头自己回了屋,陆老大等在屋外,脸色难看的厉害。 不待陆青青问,陆老头一手往上衣兜里塞钥匙,另一只手拿着包袱,出来喊着陆老大走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看到陆家人回来。 打头进来的陆老头和陆老太阴沉着脸,其他人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老三整个人浑浑噩噩,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而三婶陆秦氏没回来! 家里的粮食呢,所有人空着手回来的! 等陆老大和陆李氏回屋后,两人在屋里抱怨老三家把家里钱都赔完了。 陆青青问起来,才了解事情原委。 原来,上午陆家人赶到集市后,陆老头找了个位置,让陆老三和三个儿媳妇看着摊子卖家畜。 陆老头则和其余人一块去粮铺换粮。 陆老头走了没多久,陆老三尿急,就找地方解决去了。 这时候,摊子上来了个打扮阔气的公子哥,在周围人黄黑皮肤的衬托下,一眼就看到了皮肤白皙,小家碧玉型的陆秦氏。 陆秦氏是难得的冷白皮,即使天天跟着下地,仍是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看起来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公子哥言语间满是挑逗,羞得陆秦氏只恨不得躲起来。 奈何陆秦氏越躲,这位公子哥就更是来了兴致,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陆秦氏向两个妯娌求助,奈何都是女子,根本不敌公子哥那边的家仆。 就在双方纠缠时,陆老三回来了。 一看有个陌生男子拉扯自家娘子,立时急了,没多想就冲了上去。 公子哥肯定不是常干重活的汉子的对手,还不等家仆阻止,公子哥脸上就挨了一拳。 看着公子哥被打的牙齿混合着血迹吐出来时,陆老三也有些懵了。 这时,身边护卫们也上前控制住陆老三,一顿拳打脚踢。 过后,陆老三死猪一样躺在地上,边上的陆秦氏也吓得哭都忘了。 陆老头一行人回来时,就看到公子哥让家仆将陆老三和陆秦氏带走。 看到小儿子被打的生死不知,陆老太一下子扑上去,死死扑在儿子身上。 陆老头则连声求饶,只问哪里得罪了公子爷。 只见富家公子哥轻哼一声: “我爹是镇上杨员外,我叔父是莱州知府,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敢打我,真是活腻歪了。” 陆老头和两个儿子闻言,更是吓得直磕头。 对他们来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上的捕快了。 不用说知府,就是镇上的杨员外,想收拾他们也易如反掌。 见公子哥要带着小儿子两口子走,陆老头看着被拖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儿子。 又看看死死抱着儿子不撒手的老婆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公子爷,我儿蠢笨,不是诚心得罪您的,求您开开恩,饶我儿一命吧。” 陆秦氏这时候也有些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相公被打成这样,内心只觉悲痛万分。 成亲以来,夫妻两人关系极好。 此次又是因为自己,相公才被打成这样,也跟着求饶道: “一切是小妇人的错,还请您不要责怪我相公。” 公子哥看着地上的小妇人哭的梨花带雨,怒气也消散了些。 言道自己此次受伤,看病最起码50两银子。 不过,若是陆秦氏愿意跟着自己,看病的银子就算了。 但这个打他的元凶,想要带走必须给二十两银子才行。 陆家虽有十几亩地,家里也有些家底。 但陆老头不可能为了个儿媳妇花这么多钱,就算给儿子再娶个媳妇也不过几两银子。 转头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想着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陆老头心里做出了决定。 家里的存款还有13两银子,刚换的粗粮大约能得6两银子。 家里的猪才养了没几个月,也就60来斤重。加上几只鸡,勉强算个2两,都卖了才能凑起来。 想着这样的话,家里的银钱就都赔上了,不由一阵心疼。 转念,又想起让老婆子存着的宝贝金钗。 罢了,儿子还是得救! 想到这儿,陆老头做出了决定。 调整了下情绪后,陆老头看向陆秦氏,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 “老三家的,家里实在凑不出50两来,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啊。” 陆秦氏看着公公,也知道婆家可能没这么多钱,又不可能为自己卖地。 而娘家比婆家还穷,都已经嫁出去了,更不可能给自己花这么多钱。 想到这儿,认命般低下头。 陆老头跟公子哥说着好话,想将儿子赎回去但银钱不够,能不能用家畜抵些钱。 公子哥本不耐烦理这些麻烦,却见陆秦氏跟他求情,美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让他心动。 杨公子便答应下来,然后摆摆手让他们凑够钱去杨府领人。 陆老头让老二和他回去取钱,剩下的人去将粗粮换成银钱。 在杨员外府门口会合。 第14章 为自己谋划 等凑够银钱将陆老三赎回来时,他也已经醒了。 知道自己娘子被抢走,家里又因为他赔了二十两银子,整个人都有些疯魔。 这是这个封建社会的常态,底层人想要活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至于去告状,这年代官商相勾结。 陆老三要是想去告状,可能连县里都去不了。 县城进城需要路引,这个得当地官府给开。 而陆青青听完,知道陆家为了赔二十两银子,把家里的口粮全卖了时,就觉察到不好。 现在才刚秋收完,今天要去换的粮食,是供一家人吃到明年秋收的。 现在家里的粮食都卖了,陆老头手里可能还剩个一两左右。 就算全换成粗粮,也就三石左右,再节省也不可能够吃的。 家里的牲畜已经卖了,这个家除了地,就是人能卖钱了。 陆老头祖辈开始好几代人,才攒下了这十几亩地。 对农民来说,地就是他们的根,不可能卖的。 家里现在两个男孩三个女孩。总共两个男孩,想来是不舍得卖的。 这三个女孩中她是最大的,虚岁10岁。家里二丫才6岁,三丫才3岁。 只有她的年纪不管是卖给人牙子或者卖给人做童养媳,都更好卖些。 陆青青内心慌乱,却也知道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出路。 第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家。 但这个时代,去哪儿都需要路引,没有路引一旦被发现,会被官府治罪。所以,她自己逃走这条实现不了。 第二条路,赚钱让陆家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但陆青青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人,不会什么水泥、酿酒、造纸等等。 只有空间,能帮她在山上打猎。 可一个小姑娘突然会打猎了,更大可能性是被人当成邪魂附体。古人对这种异类,一般都是烧死或者沉塘。 第三条路,被卖给人牙子。 这个是最差的,你根本不知道她会把你卖到哪里去。 不说卖到暗门子里,就算是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也是要立卖身契的,性命在别人手里。 最后一条路,被卖给人家做童养媳。 但是被卖的人家不同,生活更是会千差万别。 与其被他们卖到不知名的地方,不如主动出击,找个合适的人家。 陆青青打算观察下,村里或者附近村有没有人口简单,性格好些的人家。 适龄的男娃子一般都不会找童养媳,到年纪了直接找适婚年龄的女娃子,少养几年就少费不少粮食。 陆青青估计,能在附近村找童养媳的,都是些特殊情况的。 随着干旱加剧,地里现在没什么活,家里女人孩子每天都被安排出去挖野菜。 陆青青挖野菜时,听到同村的妇人们聊起村北秦家的傻儿子。 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今年十二了,长的高高壮壮的。 也知道帮着干地里的活,可惜就是痴傻了。 陆青青知道村子靠近后山的地方,单独一户住着祖孙俩。 之前没多了解过,打算去看看情况,便起身往后山处走去。 陆青青靠近秦家院子时,发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家里拉磨碾粮食。 男孩黑黑壮壮的,干活很认真,根本没关注院子外的情况。 男孩外表看起来,倒并没觉得痴傻。 陆青青怕被发现,转了个弯去另一个方向挖野菜,却不想在这边遇到了挖野菜回来的秦奶奶。 陆青青笑着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前。 看面相和神态,感觉秦奶奶不是那种刻薄人,不过面相也不是全然准确的。 还是要多打听两家,看能不能找个易相处的。 哪怕被卖过去,也能过的稍好些。 借着挖野菜,在村子和附近的李家村都转悠了两天。 合适的第一家,是村里老李家一户独苗苗,家里宠的不成样子。 李成才今年十七了,不正经干活,在村里也是偷鸡摸狗,性子乖张。 名声传臭后,十里八村都没有人家愿意说给他。 另一户,是村里一户鳏夫,今年快三十了,带着一儿一女。 这年纪,跟她爹差不多大了。 但陆青青感觉,没有更多时间供她了解了。 今天,陆老头去村里富裕些的人家买了些麦麸回来。 做饭时,是用杂粮掺着麦麸和菜糊糊做的饭。 饭桌上,她明显感觉到陆老头在观察她。 平时根本不会关注家里孙女的人,这样反常的举动让陆青青更加不安,决定尽快行动。 下午时,陆青青就到后山秦家附近挖野菜,却看到傻子去打水回来。 一群小孩子围着他扔石子,他却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孩子往家走。 陆青青见状,将那些小屁孩赶走,看傻子在盯着她看,略有些尴尬的问, “你打完水要一块去挖野菜吗,在你家东边山那儿。” 看傻子只盯着她不说话,又加了句: “我有甜甜的蜜薯,很好吃,咱们一块玩的话我给你吃。” 傻子眼睛亮亮的,憨憨笑了下:“甜甜的,是糖吗?那你等着我啊。” 说完,快步回家放下水桶,咚咚咚地就跑了出来。 陆青青让他带着篮子,俩人去了山坳处。 到地方后陆青青假装从篓子里拿出之前烤的红薯,还热乎着。 拿了一个大的递给傻子,看他吃的香甜,便哄着跟他说: “我叫大丫,你吃了我的蜜薯,我们是不是就是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傻子吃着红薯,嘴里嘟囔道:“我叫秦朗,那你以后还会给我蜜薯吃吗?” 陆青青感觉,秦朗的智商像是五六岁的小孩子,还是能正常沟通的,便哄道: “只有你媳妇才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啊,我很快就要被家里卖掉了,卖掉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也就没有蜜薯吃了。” “你别被卖掉,我们是朋友。” 秦朗着急之下,手里的红薯都不吃了。 一只手不自觉抬起,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小木头。 看样子是小孩子长牙时,家里给做的磨牙棒。 经过多年的摩挲,颜色上呈现棕黄色,表面很光滑。 陆青青心里带着负罪感的继续哄他: “你要是娶我做媳妇,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你也会一直有红薯吃。” 陆青青教他回家怎么跟他奶奶说,教了好几遍。问他记住了吗,就见秦朗认真点点头。 让他自己说了两遍,确认没问题后。 给秦朗擦干净嘴上的红薯渣,两人分别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饭后,陆老头将陆老大叫进屋子,低声说了些什么。 声音太小,隔着屋门,陆青青没听见说的什么。 但看到陆老大出来看到她时,神色躲闪中带着愧疚。 陆青青心里暗道不妙。 没一会,陆老大便出了门。 陆青青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秦朗有没有跟他奶奶提,或者说提了他奶奶会不会答应。 第15章 被卖 直到上午,看到秦奶奶来陆家,陆青青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陆老太和陆李氏接待的秦奶奶,几人刚聊了两句,陆老太就把陆青青撵出去了。 陆青青心里着急,却也只能等后边的结果。 等三人终于出来时,看到陆老太脸上一脸喜意。 秦奶奶脸上仍旧淡淡的,看不出具体情绪。 不过看向陆青青时,还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陆青青猜测,应该是成了。 果然,秦奶奶刚走,陆老太就将陆青青喊进屋里。 “大丫,你也知道咱家现在的情况,刚才秦朗奶奶过来,就是想给她孙儿求娶你。秦朗那后生虽憨了些,长得却板板正正的,也不算委屈了你。” 陆青青只低头应是,陆老太看她乖巧,便好心情地让她回去。 陆老头回来时,听说陆老太私自答应了大丫地婚事,气的将陆老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陆老头听说,往年其他村子一个八九岁地小丫头,卖给人牙子能得二两银子,上午便嘱咐陆老大去镇上打听。 这还没回来,大丫就被那个蠢老婆子许出去了。 还不待陆老头发脾气,就见陆老大回来了。 陆老头忙把他叫进屋里,等听到之前那个丫头是卖给了杨员外家,顿时熄了这个念头。 出了之前的事,他恨不得杨公子再也记不起他们一家。 听了秦家的聘礼是一担粮食,陆老头还是满意的,就是卖了大丫也就顶多换这些粮食了。 这将大丫聘到秦家做童养媳,虽说自家老婆子要的粮食多些,大家也都知道这些粮食算是将大丫卖给秦家了。 可好歹同村,也没签契书,名声上好听些。 等陆老大回屋,陆李氏跟他说起秦家给了这么多粮食。 然后一个劲撺掇陆老大,跟家里要些出来。 她娘家弟弟和侄儿,前段时间托人给她捎信。 大侄儿好久没吃干粮了,身上都饿瘦了,陆李氏心疼地不行。 对于爹娘要卖大丫这事,陆老大其实也不乐意。 家里老三惹了祸,却要卖他闺女。 可早上,爹单独把他叫进屋里,苦口婆心地跟他说着家里的不易,说他是家中长子,以后这个家都要靠他撑起来。 弟弟们都不如他,爹娘以后也要跟着他的。 家里的地大部分肯定是要分给他的,现在要是卖了地,以后家产就薄了。 卖个闺女,也不是害了她。 家里没口粮,在家也是过苦日子,出去了还能吃饱饭。 这一通话说下来,陆老大竟也觉得他爹说的对,这才往镇上去找人牙子了。 可镇上人牙子卖的是杨家,无奈之下回来后,又听说娘把大丫许给了村北的秦家傻子。 陆老大想着,秦家好歹是一个村。以后家里有事,大丫离这么近也能回来看顾,也不错。 谁知,爹娘把大丫的聘礼都收起来了,得来的粮食他一点没见着! 听着身边婆娘的絮叨,陆老大烦的不行。 他也想去要些粮食出来,但想着爹娘板着脸的样子,就不敢做什么了。 因此,不管陆李氏怎么撺掇,陆老大都一直不答应,有时候被说烦了还跟陆李氏动手。 一通拳脚后,眼见陆李氏老实了,陆老大才觉得解气些了。 这时候,三房屋里,两个孩子哭着跑出来去找爷奶。 “爷、奶,爹一直不吃饭,躺在床上不理我们,爹会不会死啊。” 俩孩子的哭声惊动了陆家人,一家子跑进三房屋里。 只见陆老三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屋顶,嘴里不时嘟囔着“丽娘”。 从陆秦氏被抢走后,他就一直是这么个状态。 不管陆老大、陆老二两家怎么骂他,都没什么反应。 陆老太看着这个样子地小儿子,心疼地不行。 一个劲骂陆秦氏是个狐狸精,把她儿子魂都勾走了,又心疼地直抹泪, “乖儿,娘养大你不容易啊,你可不能为了个女人熬坏了身体啊,你看看娘啊!” 陆老三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无动于衷。 陆老头看着赔光家产才抢回来的小儿子,这样一副半死不活地样子,也是又气愤又心疼。 眼见老大、老二骂他也不起作用。 他娘哭求也不管用,便把二壮和三丫叫到老三身边。 “三儿啊,我知道二壮娘走了你难受,可你们还有俩孩子啊,爹娘老了,帮不了你多久了,以后俩孩子还得靠你呢。” 陆老三总算有了些反应,看着边上的两个孩子,一把抱住俩孩子,痛哭出声。 陆青青冷眼看着陆家人痛苦哭喊,内心却生不起什么怜悯地情绪。 陆老三自小被陆老太娇惯,打小就没怎么吃过苦。 大点后成天跟附近村的街溜子混,招猫逗狗惹人骂。 那时候陆老太经常给陆老三塞私房钱,让他买点东西吃。 陆老三经常拿着从镇上买回来的糖块,戏耍大丫。看着一个劲盯着糖流口水的大丫,拿糖勾着她跑。 跑累的大丫一屁股坐地上,又跟着爬,没一会身上就沾上了地上的鸡屎。 看着臭烘烘的大丫,他就跟看着乐子般,笑嘻嘻把糖塞嘴里嘎嘣咬碎咽下。 看着糖没了的大丫,哇哇大哭。 闻声赶来的陆李氏看到,就恨恨的骂两句。 却又不敢惹婆婆偏爱的小叔子,只狠狠拧大丫一把,拧的大丫哇哇哭。 等陆老三到年纪后,非让家里花六两银子,给他娶十里八村最漂亮的秦丽娘。 就为了攒出这笔银子,陆老太从口粮里省,那时候的大丫,每天连饭都吃不上多少。 长期营养不良的原身,经常生病,家里不可能花钱给个丫头看病。 等陆老三终于娶了秦丽娘,整个人才变了些,不再跟着街溜子混了。 这时候的陆老三,开始哄着陆老太各种要钱。给秦丽娘买好吃的,去秦丽娘娘家送东西等等。 后来自己有了孩子后,倒是不再欺负大丫几个孩子。 这时候大丫也长大了些,但陆老三对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 因着陆老头偏爱长子长孙,陆老三觉得他家二壮受委屈了。 平日里就偷摸找陆老太要钱,给他家孩子开小灶。 因着陆老头、陆老太偏心,陆家三房之间关系一直不太好。 这次又因为陆老三,把家财败光。 陆青青自觉没那么无私,都被卖掉了,还能去怜悯卖她的人。 第16章 自己收嫁妆 陆家粮食不多,在家待一天,就多吃一天的粮食。 收到秦家的订亲粮食后,陆老太定下,半月后就将陆青青嫁到秦家。 这时候,老村长才知道陆老太把孙女卖给了秦家做童养媳,气的跑来把陆老头一顿臭骂。 让他把粮食退回去,陆家不能卖孙女,不能把整个陆家名声都搞臭了。 谁知,陆老头这次耍起了无赖。 说家里为了老三把粮食银钱都赔光了,不这么着,一家子都得饿死。 要是老村长愿意出粮食,他也可以继续养着孙女。 气的老村长一阵哆嗦,被他的小儿子陆天信给扶回了家。 陆天信不停安慰着老爹,说起来秦家奶奶是个好人,大丫过去可能日子还好过些。 老村长听到这,才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可想想陆老头办的事,还是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陆青青不知道老村长家的情况,但她对老村长是心怀感激的。 他为人公允,还不止一次的帮过自己,以后有机会定然要回报的。 这些日子,陆老大对陆青青是有些愧疚的,一直不敢跟她对视。 陆老太偶尔给他开小灶,也偷偷留下来给她。 陆青青照单全收,反正已经被卖了,他既然给就收着,可这还远远不够。 想起之前陆老太从屋里拿出来的鸡蛋、米面油,陆青青便决定要再收点利息。 这些天,陆青青被陆老太撵出去挖野菜时,一直偷偷溜回附近观察。 终于,在快到出嫁日子时,陆青青等到了机会,这天陆家人都出了门。 她趁机溜进了陆老太的屋子,进屋炕上立着个大柜子。 想起之前陆老太从屋里拿出来的鸡蛋、米面油,想来都锁在这个大柜子里。 屋子里也没见其他能藏东西的地方,想必是放在一块的。 柜子上一把大锁结结实实,陆青青拽了两下打不开。 便将手贴上柜子,收入空间的瞬间,感受到柜子内部摆放着的东西。 一个钱袋子,里边装了一两银子零十几个铜板。 一小盆鸡蛋、一大袋子白面、一小袋子小米、一包糕点、一大碗猪油、一小袋粗盐、几尺布、布里边塞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盒。 进入空间,手摸上柜子,取出小木盒,打开后里边是一支金钗,看起来很精美,果断带盒子收走。 顾不得疑惑陆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贝,就想将柜子里的食物都收起来。 忽而想到,平日陆老太会让陆老三开柜子给她拿东西。 便将柜子里边的东西都收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嫌布的颜色太老气就没动。 觉得差不多了,刚想将柜子放出来。 就见炕上原来放柜子的地方,靠墙边放着一个手帕,跟陆老太平日用的很像。 打开后,里边包着十几枚铜钱加两块小碎银子,估计是陆老太的私房钱,果断收走。 将手帕团吧团吧放回原来的位置后,又将柜子放回原位。 看了看门口没人,快速溜出来。 很快,到了陆青青出嫁的日子。 说是嫁,就是陆青青自己挎着小包袱,跟着过来接亲的秦朗,一块走到了秦家。 村里的小孩子围在边上热热闹闹的叫喊着。 秦朗听奶奶地嘱咐,小心地护着陆青青,不让小孩子撞到她。 陆青青唯一的嫁妆,就是陪嫁的小包袱,里边是一身替换的衣服。 按村里嫁娶惯例,女方家会留一半聘礼,剩下的聘礼再添一些东西算作嫁妆。 到了陆青青这儿,陆家已经把她当作卖出去的丫头了。 秦朗家出的聘礼自然都被陆老头留下了。 陆青青连一身红衣服都没穿上,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 这可能是陆青青见过最最简陋的婚礼了。 好在陆青青自己动手,给自己添了不少“嫁妆”在空间里。 出嫁时,整个陆家只有大壮过来抱住她,舍不得陆青青走,没一会就被赶过来的陆李氏拽走。 没人关心就这么空着手嫁过去的陆青青会不会被磋磨。 出嫁前陆李氏还拉着她念叨,以后出嫁了也不要忘了娘家,弟弟大壮以后就是她的依靠之类的话。 陆青青不想在今天跟她们闹,只是沉默着点头。 心里却想的明白,以后不管他们怎么着,这些卖她的人就跟她没关系了。 嫁到秦家当天,秦家摆了两桌菜,邀请了村长、老村长、族老和几户相熟的人家。 吃饭时,秦奶奶让秦朗夹了一大碗菜,配着个粗粮馒头给她送过来。 陆青青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屋子一直有人进来,她也没找着机会吃东西。 这会见着饭菜,顿时大口吃起来。 碗里还有不少肉,夹起一片五花肉,咬一口,真是太满足了! 等到了晚上,陆青青看到客人都走光后,出来跟秦奶奶一块收拾桌子。 看着这个勤快的丫头,秦奶奶感觉花出去的聘礼也值了。 虽没带来什么嫁妆,可只要这丫头能好好跟孙儿过日子,过几年再多生几个孩子,这个家也能像其他人家一样发展起来。 晚上自己躺在炕上的陆青青,还不知道秦奶奶已经想着几年后要让她多生几个孩子。 现在的她不由感叹,自己穿过来这么久,终于好运气的选了户和善的婆家。 是的,今天陆青青是自己一个人单独睡的。 听秦朗说秦奶奶特意嘱咐过他,等大丫长大之前不能跟她一块睡觉。 秦奶奶家屋子不少,陆青青嫁进来之前,就提前收拾出来一间。 今天,陆青青跟着一块收拾桌子时就发现,秦家虽是老的老小的小,家底却比陆家丰厚不少。 家里的一应用具齐全,甚至院子里还打了一口井。 虽说因为干旱,现在不出水了。 可这个时代,大部分村子都只有一口井。甚至有些几个村子合力打一口井的情况下,秦家的这口井就很厉害了。 陆青青关好屋门,终于能安心地在屋里进空间了。 经过前几天的收割,空间里小麦已经全部收完,玉米也还剩一点了。 手脚麻利地掰完最后一个玉米棒子,将掰下来地玉米都放在笸箩里。 看着空间里满满的粮食,穿越以来一直伴随着的紧张不安终于消退了些。 现在空间的这些粮食,够她一个人吃七八年。 之前移栽的桃树苗长高了不少,种下的桃核也都长出来了。 陆青青留了最粗壮的两颗,剩下的拔了。 三棵桃树够吃了,这种桃树长大了太占空间。 红薯也长势喜人,再过段时间也能收了。 想着秦朗特别爱吃红薯,陆青青又煮了点红薯和栗子。 趁煮的时间,陆青青在空间里洗了个澡,洗干净后真是浑身舒爽。 因为怕被发现,没敢洗头。只是拿梳子蘸水梳了梳,这样头皮也舒服很多。 自从村里控水以来,每家去水井打来的水只够各家吃喝。 夏天又容易出汗,大家身上的味道那是相当熏人。 等锅里地瓜和栗子煮好,陆青青尝了几个,就收拾了下出了空间,明天得早起去做饭。 陆青青还以为,乍一换地方,可能会失眠。谁知,刚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陆青青早早地就起了,想着去做饭。 刚出屋门,就看见秦朗正站在院子里,手持一根粗壮的棍子,专注地练习着。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呼吸有节奏地配合着动作。 陆青青没打扰他,灶台处放着昨天剩的菜,粗粮窝头也还有几个,就加了一点水,热了热。 等秦奶奶起来时,看到陆青青已经在热饭,知道陆青青是个勤快懂事的,让她以后不用起那么早。 地里现在没活计,可以好好休息下。 做好早饭,秦朗也已经收起棍子,洗漱完过来吃饭了。 秦朗饭量很大,他吃的比陆青青和秦奶奶加起来还多,怪不得能长这么大个子呢。 等三人吃完早饭时,陆青青主动收拾饭桌。 秦奶奶让秦朗出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野菜,有的话挖点回来。 陆青青闻言,也快速忙完手里的活,跟着秦朗一块出去。 陆青青看着身边一派天真模样的秦朗,跟早上练武时完全不同了,主动搭话道, “秦朗哥,你早上是在练武吗?” 秦朗认真的点点头, “是啊,以前都是爷爷早上陪我练的,后来爷爷去天上了,奶奶让我继续练,说练强壮了能保护家人。” 说到这儿,又低头看向陆青青,眼睛亮晶晶地, “大丫妹妹,你要不要陪我练,爷爷说我学的可好了,我可以教你。” “这个可以教给别人吗?” 陆青青担心这是秦家的家传武学,不让外传。 “你不是别人啊,奶奶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听着秦朗的话,陆青青嘴角弯起来,拉着他往山坳处走去。 路上出来挖野菜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缺水严重,嘴唇被晒得起皮干裂,看起来干瘦的吓人。 两人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野菜了。现在大部分的野菜都被晒死了,甚至一些地方的树也有些死掉的。 陆家村这还是挨着山,之前山上都是有地下水的。 其他地方可能会更严重,陆青青有些担心会出问题。 第17章 流民 陆青青带着秦朗找了个山坳处,发现这边还有些野菜。 两人在这边蹲下挖了会,陆青青看周围没人,从怀里掏出个红薯,递给秦朗。 之前买的红薯不多了,陆青青打算等空间地里的红薯成熟后再吃。 秦朗看见她没吃,就掰下一块给她,让她也吃。 看着递过来的半块红薯,还冒着热气。 金黄色的薯肉散发出香甜的气味,陆青青没忍住,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香甜软糯的口感,吃的她眯起了眼。 看着她吃了,秦朗也很开心。 之前家里有好吃的,他让奶奶和他一起吃,奶奶总说不喜欢。 秦朗知道奶奶是骗他的。 每次奶奶这样推让时,秦朗感觉食物都不香了。 好在现在妹妹来了,以后有好吃的他们可以一块吃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像是比赛一般,没一会就吃完了。 看着秦朗拿出帕子认真的擦完手,又低头帮陆青青把手上沾上的红薯擦掉。 陆青青真心觉得秦奶奶是个有智慧的老人,她将秦朗教的很好。 单纯却不自私,懂得尊重人,不欺负小孩,也不像几岁的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他们应该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吃完后,陆青青再次叮嘱不能将两人在外边吃东西的事情说出去。 否则,以后就再没有好吃的了。 秦朗使劲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指,勾住陆青青的小指后,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用大拇指盖了章。 看的陆青青嘴角勾起来,拉起他的衣袖,俩人开始往家走。 路上太阳烤的厉害,回去后,俩人热的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秦奶奶看着俩人篮子里那一点野菜,让他们明天开始别出去挖野菜了。 陆青青在准备午饭时,听见村长敲锣喊全村人集合。 秦奶奶和秦朗快速拿上家伙往外走,秦朗还不忘喊上陆青青。 等三人赶到村口时,就见到几十号流民围在村口。 流民虽个个干瘦,但人数不少。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堵在这儿,陆青青还是很担心会打起来。 随着村子里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会村民和流民面对面,吃上饭和一直挨饿的区别,直接就能看出来了。 村里人虽说大部分吃的粗粮野菜,可到底是能吃个六七分饱的,明显比流民强壮许多。 流民们看到越来越多村民过来,才渐渐停止了躁动,出了一个领头的跟村长交谈起来。 听着他们交谈,陆青青才知道这些流民就是隔壁县的。 那边缺水时间更长,地里的庄稼没等结穗,就都旱死了。 人喝的水也没了,没办法只能出来逃荒。 听说这边山上有水源,才来这边,就是想要口水喝。 还不等村长回话,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说起山上水源早就停了之类的话。 村长看着眼前一群皮包骨般,瘦的脱形的人们,压下心中的不忍,说道: “山上的水源早停了大半个月了,我们自己人也没水喝了,你们去别处寻寻看吧。” 听着这话,流民群里,有人直接坐到地上,嘴里呢喃着, “别处早就没水了,连这儿山上都没水了,老天爷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啊。” 流民中也有些奸猾的,嚷起来, “村里肯定还有地方喝水,我们也不多要,一人喝一口水就走。” 村长看着流民们被这话挑动起来,吵嚷声越来越大。 正犹豫不知道怎么办,就见老村长走出来说道: “老天爷不下雨,之前山上的水源也都没水了。这个事,下游的李家村都知道,我们一块上山看过。” “我们自己都没得喝,哪来的水给你们。你们往东边走走,我记得那边有条大河,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水了。” 见流民群里大部分人都犹豫了,之前挑事的流民还想继续说什么。 就听老村长厉声说道: “我看你们也是逃荒过来不容易,才多说了几句。你们还不走,是想抢我们村吗?那村里的老少爷们可不答应!” 听到此,村里的男人们拿着家伙往前走了两步,将流民们吓得连连后退。 有一个流民退走,剩下的不一会就全部撤走了。 经此一事后,村里马上组织村民,将村头和村尾两处安排上人看管,一有情况马上敲锣。 又过了一段时间,干旱越来越严重。 随着村里的水井水位越来越低,村长组织人下井挖掘后,水位还是持续下降。 现在,村里每三天才提供一次水,每人按照半瓢水的量来供给。 这点水连做饭都没法做,仅仅够渴了时喝上一小口。 秦奶奶在村里开始控水时,就将水都攒起来了。 现在家里的三个水桶、水瓮和盆子,都还是满的。 秦家现在还是有水做饭的,只是用的也很节省。 村里时不时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好在流民团伙人不算太多,没敢攻击陆家村。 流民们各个身形枯槁,见要不到粮食和水,又如行尸走肉般往东边走去。 往来的流民透漏出,镇上先前还有卖水的人家,现在也已经停了。 可见外头的情况非常艰难,村民也不再对村长控水这事有意见。 现在能有口水喝,活着就很不错了。 期间,也有附近其他村的亲戚找上门借水。 有些脸皮薄的,借出去后被家里人一通念叨,或是家里闹起来。 更多的是,当家人直接拒绝,毕竟现在水比粮食还珍贵。 一天,陆李氏来找陆青青。 原来,是陆李氏的弟弟李金宝来了。 他先去陆家借水,被陆老头和陆老太直接拒绝了。 李金宝死缠着陆李氏,被求得有些心软的陆李氏,一下子想到了陆青青。 陆李氏见到陆青青时,态度还跟之前一般,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大丫,你去给我舀碗水。” 这话给陆青青气笑了,真想回一句你谁啊。 可这是古代,身份上决定了她没法直接骂陆李氏。 陆青青冷冷地看着陆李氏, “娘,我已经被家里卖了,你过来找我要水这事,爷奶知道吗?” 陆李氏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恼了, “真是反了你了,还敢拿你爷奶压我。你是我闺女,就算嫁人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 “我问你要碗水喝,你都不给,真是白养你了,还不如当时出生时就把你扔尿桶里!” 陆李氏咬牙切齿地一边说,一边想掐陆青青。 陆青青自然不能让她掐到,一个闪身避开。她可不是原来的大丫,随她打骂。 从她被陆家卖掉之后,她跟陆家就没关系了。 “陆家已经把我卖到秦家了,你觉得我能接触到秦家的水吗?” 陆李氏心里也觉得她被卖到秦家,估计也喝不到太多水。可她弟弟都过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看到陆青青似乎比之前状态好点了,顿时指着陆青青的脸说道: “你个臭丫头,骗鬼呢?你看看你这嘴,就起点皮,整个人好像还胖了点,这是缺水的样?” 陆青青心里一惊,表面上还是神色平静, “现在村里都缺水,估计秦家也没啥水了,再说我在这也接触不到水。” 陆李氏看着大丫神情冷淡,觉得这个闺女好像脱离自己掌控了,下意识抬起手想打人。 陆青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这时院子里的秦朗看见自己媳妇被欺负,就要上来帮忙。 陆青青哄着让他回屋里,说自己一会就回去,没事的。 见陆李氏还要再纠缠,陆青青已经烦了,一把拽住陆李氏的胳膊,拽着她就往外拖: “现在哪家都缺水,娘既然非要让我偷水被婆家休弃,不如我直接跟你回去,把这事跟爷奶说清楚才好。” 陆李氏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气,看着还在拉着她往前走的陆青青,顿时有些慌了,这死丫头真想去告状啊。 她来找大丫要水这事可不敢叫公婆知道,公婆要是知道自己要水来贴补娘家弟弟,定会把自己赶回娘家。 现在娘家可养不起自己,陆李氏使劲拽出手,着急忙慌的跑了。 陆青青看着跑远的陆李氏,默默反思自己。 现在缺水导致大部分人的嘴唇出现干裂,脸色难看。 而她自从来到秦家,伙食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家里三个人都吃的一样,她也能每顿都能吃上粗粮。 自己这个身体太弱,若是生病就麻烦了。趁着到秦家后有了独立的空间,陆青青有意识的给自己补营养。 她基本每天晚上都偷偷吃一些油渣或其他的食物加餐,可能是补的太好,整个人都开始窜个子,身上也长了点肉。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得注意,出门时脸上做一下伪装。 第18章 金钗引发的大戏 陆家。 陆李氏拿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小包干粮,好声好气哄走了弟弟。 今天轮到她做饭了,刚去灶间忙活。就听到陆老太在屋里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天杀的,哪儿来的贼敢偷老娘的东西!” 陆李氏一听东西被偷了,麻利地熄了火往陆老太屋里跑去。 赶到时,不大的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炕上的柜门大开着,里边一片凌乱。 陆李氏看到了里边袋子剩了一点的白面、边上盆子里放着的几个鸡蛋、布袋里还有点底的小米。 猪油碗也只剩了个底、盐袋子更是只剩了几小块粗盐,还有底下几块新布。 这些都是陆李氏平时吃不到的,向来是陆家老两口和三个儿子吃的,看的她不停咽口水。 这么多好东西,她跟她的大壮和她娘家人都吃不到,全被死老婆子一家吃了。 陆李氏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陆老太。 屋子里,陆老太瘫坐在地上哀嚎, “老娘一柜子的好东西啊,到底是被谁偷去了?个不要脸的,这么能吃,咋不撑死你呢。” 边嚎着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盯着眼前屋子里的人,着重看了看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 “是不是你们俩偷的,快说,是不是你们偷的?” 陆李氏忙摆手, “娘,不是我啊,我都没进过你屋。” 陆王氏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娘,我没进过你屋啊,不是我。” 陆老太还要再问,被陆老头喊住, “老婆子,行了,别喊了。你想想上次是什么时候开的柜子,当时东西还有吗?” 陆老太眯着老眼想了会,说道: “上次还是老三出事的时候,当时你不是还回来开柜子拿过钱吗?再后来,家里没钱了,这些东西也就不舍得吃了。” “对了,大丫那丫头出嫁的时候,咱不是没办宴吗,我让老三从橱子里拿了几个鸡蛋,晚上加了餐。” 陆老太说到这,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陆老三听到这儿,一脸莫名。 “娘,我上次拿了你钥匙,也只从碗里拿了几个鸡蛋,别的都没碰啊。” “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陆老三越说越急,眼看着陆老太怀疑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太冤枉了。 以前他也是经老娘同意,从柜子里拿点吃的解馋。 虽说偶尔多拿一点,可这次,真不是他啊! 陆老头看着三儿子,面上也带上了怀疑, “三儿,你上次从柜子拿东西的时候,里边都有什么啊?” “爹,上次拿的时候就天黑了,我也没细看,就从碗里摸了鸡蛋就出去了。” 陆老三解释完,看着身边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更烦躁起来, “你们这么看我干啥,丽娘都没了,我就算拿了钱给谁花啊。娘,你快替我说两句,这次真不是我拿的,柜子里的木盒我可没动,那里边的钱肯定是被别人偷的。” 陆老大和陆老二一听这话,顿时怀疑的看向陆老太。 他们娘从小就偏心老三,小时候就偷偷给老三钱买好吃的,娶了媳妇更是偷偷贴补。 过去的事,他们也就忍了。 但现在,连家里藏钱的地方,老三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陆老大尤其愤怒,爹说了,这个家以后大部分都是他的。 可家里藏着的钱他都不知道,分明没把他这个长子放在眼里。 他为了这个家,连闺女都卖了。不光得来的粮食没得着一点,连家里得钱都被老三偷光了。 陆老大坚定地认为,这钱就是老三偷的。 家里只有陆老太和陆老头有橱柜的钥匙,现在锁头又没坏,那必然就是老三偷的。 陆老二也怀疑是老三偷的,老大是个憨的,被他爹哄上几句就乖乖听话了,根本不用银钱来哄。 现在他娘这动静,这神情,看来是钱真没了,不是做戏。 那只能是老三了,好个老三,为了他,家里花了二十两银子,现在又把家里的存款偷光。 越想越气地陆老二,冲上前一拳打在陆老三脸上,边打边骂, “好你个老三,家里为了保你,已经花了二十两了。这可是三亩上好的田地啊,你个贪心的,还把家里剩下的钱都偷光了,你是想饿死全家啊!” “看我不打死你个偷家贼!” 陆老二拳拳下死手,陆老三挨了两下反应过来,开始还击。 这时候,陆老大也上前帮忙,两兄弟一起打老三。 没几下,陆老三就被打的躺在地上没了还手的力气。 陆老太想拦,却被陆李氏和陆王氏搀扶着。 两人嘴上说着怕陆老太被打,实际上就是不让她进去帮忙。 陆老头一开始也是想着打老三几下出出气,眼见着老三被打的躺着不动了。 怕老三被打死,忙上前拽老大老二,却被打急眼了的陆老大一挥手挡开了。 没防备的陆老头一下子摔在地上,人老骨头脆,啪唧一下磕到了尾巴骨,顿时疼的动不了了。 陆老太见自家老头子摔了,使劲甩开两个儿媳妇去扶老头子。 一动他就喊疼,也吓坏了。 陆老太“嗷”的一嗓子,把两儿子都吓一跳。 兄弟俩这才开始停手,跑到陆老头身边关心起来。 陆老头让两儿子把他抱到炕上,摆摆手想让两儿子回去。 却见老大老二仍站在炕前不走,非得要去搜一下老三的屋子。 陆老头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他本想让俩儿子回去后,自己和老婆子再去老三屋子搜一搜。 找到后把金钗再藏起来,这可是传家宝。 想着老三这段时间也没出去,想必金钗还在家里。 至于那些吃的,虽也心疼,可总归是自己儿子吃了,也没浪费。 现在,俩儿子非得搜,那就搜吧。 无非是把金钗放在了明面上,让孩子们都知道了罢了。 可谁知,老三屋子都差点被拆了,老大老二也没搜着金钗。 陆老头这下是真急了,把老三单独叫进屋里,一通诱惑哄骗。 眼见不成,又威胁逼问,见老三还是不肯说实话,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陆老大和陆老二又是将老三一顿好打,可不管陆老三怎么辩解,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偷的。 秦家。 因着陆青青闹出的一场大戏,她却一无所知,这会正在犯愁家里的水不够用的问题。 这天傍晚,趁秦奶奶在屋里忙着时,陆青青从空间往院子里的水井灌水。 好一会才看到水井里慢慢有水蓄起来,攒够两桶左右的量,陆青青快步跑进屋喊秦奶奶过来看。 秦奶奶看到水井里有了水也很震惊,忙去关上大门,让秦朗将井里的水打出来。 第19章 进山寻水 秦家的院墙比较高,建造时因为挨着后山,担心野兽进来,建的比较高。 现在倒是方便了陆青青行事,在院子里做啥也不用担心被看见。 从这天开始,陆青青每天都会偷偷往院子的水井里放水,再让秦朗打出来。 村子里井水水位基本要到底了,现在每五天分一次水,一人一天就是一口水的量,去村口站岗的人多分一口。 秦家因为院子水井里每天多出来的水,家里盛水的容器都满了。 怕井水蒸发了浪费,这两天甚至都开始做大米粥喝了。 陆青青喝一口充满米香味的粥,配着炒的菜干,感觉胃都舒展开了。 今天傍晚,又到了分水的时候。 虽说秦家现在不缺这点水,可为了不被怀疑,还是得去领水的。 陆青青跟秦奶奶说今天她去领水,提前在脸上抹了些干土,感觉效果不太好。 于是,学着村里很多妇人的样子,直接找了块布将头脸都包起来。 对着水盆看了看,觉得还不错。 现在一次分五天的水,每人每天就一口,陆青青拿着家里的小陶锅就去排队了。 刚走没几步,就见秦朗小跑着跟过来。 从嫁到秦家开始,秦朗就特别黏她。 除了睡觉不在一处,恨不得每天挨在一起。 陆青青看着秦朗黝黑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觉得秦朗脸上还是太干净了些。 现在家里水不少,三人每天早上都会蘸点水擦擦脸和手。 陆青青觉得没必要再给秦朗抹脏了,就让他回去。 秦朗瘪瘪嘴,虽不开心还是听话的回去了。奶奶说过,他要听大丫的话。 等陆青青到时,发现井边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略感疑惑的是,好多人家接这么点水居然来两三个人。 排队过程中,听到人们聊天才知道。 因为打水村里不少人家闹起来了。 之前过来打水的,有在回去路上偷偷喝些。 分的水多时,还看不出来。 现在每人每天就分一口,少一点都能看出来,家里可不就吵起来了。 现在都担心打水的人偷喝,大部分都是每家的男人来打水。而且每户人家都来好几个人,互相监督将水带回家。 排队过程中,陆青青看到了来打水的陆老大、陆老二和陆老三。 明显陆老三被排挤了,一个人低头走在最后头,脸上鼻青脸肿,走路更是一瘸一拐。 毕竟是名义上的亲人,村里这么多人看着,陆青青还是打了个招呼。 陆老大看到她时,明显表情不自然。 陆青青没再理他,也不关心他到底怎么想。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干旱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终于,某天村里人发现水井干了! 再安排人往下挖也没用,挖出来的沙子都是干的。 不是陆青青不愿意往村里水井放水,奈何自从干旱开始,水井处就被上了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井口。 后来,更是直接安排人守着水井。 而且这种缺水的时候,村里所有人眼睛都盯着水井处,陆青青不敢冒险。 之前节省点的人家手里还有一点水,也有些家里一口水没有的。 没水的人家,已经开始喝之前收集起来的尿液。而现在,尿液也越来越少,眼看就要渴死。 无奈之下,村里组织人进深山寻水。 村长承诺,如果寻到水,去的人优先分。 家里一点水没有的人家,大多派出好几个人。 还有点水的人家,却是不愿意进山。 祖祖辈辈流传下来,都知道进砍了深山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秦家当然也是没有去冒险的,院子里的水井现在每天都会有一桶左右的水。 秦奶奶怕被人发现,平时院门都关着。 井口上也放着东西挡住,就怕被人发现后,自家保不住这水。 寻水的人是带着干粮进去的,不寻到水他们回来也会被渴死。 等到第三天下午时,才见到村里人回来。 虽说寻到了水,但寻水的人中有两人被狼群拖走了,剩下的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这次寻到的水,村长直接让寻水的人都带回去。 并约定明天会继续组织人进山,明天想去的先过来报名。 回去后准备干粮,水源的位置来回得两天时间。 秦奶奶看到之前没去的人家,今天也都报了名,也让秦朗过去报名,陆青青见状也要跟着去。 秦奶奶叹了口气,也答应下来。 陆青青知道,如果秦朗没了,秦奶奶肯定承受不住打击。 一旦这个家就剩她自己,她肯定会被陆家人带回去。 来秦家之后,陆青青日子明显好起来了,顿顿能吃上干粮,也没再被欺压。 秦奶奶是个和善有智慧的老人,秦朗更是十分依赖自己,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想着留给她。 比起陆家人,他们更像是陆青青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晚上回去,秦奶奶提前给两人准备好干粮,又从屋子里拿出个水囊,递给陆青青他们。 嘱咐两人喝水时尽量避开点人,明天进山一定小心些,又让秦朗跟好陆青青。 第二天早上,为了防止被秦奶奶发现,陆青青在秦朗打完水后,又偷偷多放了些水进水井。 在后山口等待时,陆青青发现陆家三兄弟和两个儿媳妇都来了。 陆李氏看到她时,还瞪了她一眼。 陆青青也没理她,所有人到齐后,两人跟随村民们一起进山。 山里的情况跟陆青青之前进山时完全不一样了。 山上的植物基本都晒死了,零星还有一些活着的,也都蔫不拉几的。 头顶上没有了树木遮荫,火辣辣的太阳晒的人皮肤生疼。 走了半上午,随着太阳越升越高,空气都灼热起来,所有人都越走越慢。 村长见状,让所有人到山壁背阴处歇息一会。 看已经有人开始喝水,陆青青也从水桶里拿出拿出水囊,两人各喝了一口。 没一会,队伍又开始出发,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岖。 陆青青看出,众人是沿着山沟的方向走的。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干透了的动物尸体。 之前山里到处都是叽叽喳喳叫的鸟,而现在都没了声响。 之前进山时,草丛里的兔子、野鸡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大多数动物都是逐水而居,可见这片山脉确实没有水了。 陆青青往前望去,前方连绵的大山,山上一片枯黄,也不知道之前寻到的水源在哪里。 天越来越热,头上戴着的斗笠聊胜于无。转头看看身边的秦朗,也是热的脸上红通通。 第20章 遇狼群 陆青青拽了拽秦朗衣角,逐渐放慢脚步。 没一会就落到队伍最后边,悄悄拿出刚灌了空间水的水囊。 给秦朗喝了一大口后,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水。凉丝丝甘甜的水一入口,整个人都舒服了。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村长又安排众人休息,这次休整一个时辰。 村民们拿着各自带的干粮吃起来。 陆青青也从空桶里取出秦奶奶给带的粗粮窝头,窝头里还塞了根黄瓜条咸菜。 陆青青和秦朗吃饭时,看到不远处陆家众人也拿出了干粮,是用野菜和麦麸掺和着捏成的窝头。 看着陆家几人吃饭时噎挺的模样,陆青青拽着秦朗往角落里挪了挪,示意秦朗快点吃。 就这样还是没躲过。 陆李氏一个人悄悄过来,看着俩人吃的纯粗粮窝头,一个劲咽口水。 伸出手让秦朗和陆青青给她两个窝头,看俩人不理她,就要上手翻包袱。 秦朗连忙将装包袱的水桶拿起来放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陆李氏。 见陆李氏还想吆喝,陆青青压低声音道: “娘要是不想自己偷偷贴补娘家的事被爷奶知道,就悄声回去,别再来找我麻烦。” “不然我这儿日子过不下去,咱们娘俩一体,想必娘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陆李氏不禁在心里暗骂死丫头白眼狼,也不知道是哪次被她看见了。 这年景,她要是被休了,娘家肯定养不了她。 想了想,却也不敢在闹,悄悄回去了。 其实陆青青是诈她的,之前见陆李氏做早饭时鬼鬼祟祟的,就猜到她可能偷藏粮食了。 按陆李氏的性子,有点吃的恨不得立刻回家给李金宝,这才有了这次的猜测。 其实陆青青现在还是担心陆李氏闹起来的,这个年代的人讲究孝道。 陆李氏非得跟她要窝头的话,陆青青不给,可能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以后也会被村里人排挤。 所幸这次只是陆李氏过来找事,以后如果灾情越来越严重,担心陆老头会来找事,他可不像陆李氏这么好糊弄。 身边的秦朗神情有些紧张,一只手不自觉摩挲着磨牙棒。 陆青青不再多想,忙轻声安慰着他。 每次秦朗紧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摩挲这个磨牙棒。 好一会,秦朗总算放松下来,吃完饭后两人躺下休息。 下午出发后一直走到晚上,也没碰到什么事。 天色暗下来后,村长就领着众人找了处地方住下,安排人轮流值夜。 半夜时分,众人睡得正香时,听到值夜的两人尖叫着有狼,好多狼。 被惊醒的众人连忙爬起来,各自拿出家伙防身。 陆青青和秦朗带的是一把柴刀和一柄锄头。 昏暗的月色下,隐约能看见远处的狼群。 众人和狼群紧张对峙着,这时村里的一个汉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其他人眼看着自己在前边,也想着往后缩。 还不等村里众人反应,就听狼王一声长吼,狼群开始攻击村民。 一群没有战斗经验的人面对狼群,大部分人都会想着往后躲。 可随着村里陆续有人被狼群拖走后没了生息,众人越发慌乱。 村长只能大声吼着: “再不一起反抗,我们这群人迟早都会被狼咬死。老少爷们,都拿起家伙,把这群畜生当狗一样打死,大家伙一起吃肉。” 不知道是村长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害怕被狼拖走丧命。 这时候,村里人三三两两的开始扎堆,一旦有狼冲上来,扎堆的人就拿着锄头等工具往狼头、狼腰上招呼。 这么着一来,果然起了成效,已经有三头狼被打死,好多头受伤的,狼群数量还是比人少的。 之前休息时,陆青青两人离人堆稍远些,这会狼群看他们落单,不断有狼朝他们这儿冲来。 好在秦朗力气大又有章法,连续几次挥着锄头打在狼腰上,被打疼了的狼呜咽着跑走。 当然,村民们也有不少被咬伤的,可没有再被拖走的了。 狼王也很快发现了这一情况,将狼群做了分配。 一大部分往人少的这块涌来,少量狼群骚扰另一边的村民,让村民们不敢过来支援。 陆青青看到狼群变动,眼见越来越多的野狼要往这边冲时,果断拉起秦朗,快跑几步挤进旁边人多的那堆村民里。 看着眼前不断冲击人群的野狼,它们一旦咬住,必然撕咬下一块口,血淋淋的样子看的陆青青心里发慌。 这么多人,也没法躲进空间。可她得活着,不能被狼拖走。 狼是种狡猾的生物,也会挑人群里老弱小欺负。 很不幸,陆青青在它们眼里,属于弱小那一类。 在一头狼的掩护下,另一头青灰色的大狼朝陆青青咬过来。 陆青青刚用柴刀割了前一头狼的腹部,力道刚散。还没等柴刀撤回来,就见这头狼张着大嘴咬过来。 就在陆青青要被咬中时,秦朗手里的锄头挡住了咬过来的狼嘴。 陆青青转头,却见原本攻击秦朗的那头狼一下子咬住了秦朗的小腿。 猛地拖拽下,秦朗被狼拽倒。 眼看着秦朗被狼拖出去,陆青青顾不得其他。握着柴刀跟着追过去,一刀砍在咬着秦朗腿的狼脖子上。 可能是危急关头,陆青青力量爆发,竟将狼脖子砍断一半。 陆青青快速上前,拔出柴刀,拽开狼头,扶起秦朗,快跑几步回到人群里。 狼群仍是在不断攻击着,中间两人也陆陆续续被咬伤,好在伤口不算严重。 随着时间流逝,缠斗双方力气都消耗的厉害。 终于,在狼王的吼声中,狼群退去了。 村长统计完人数,发现总共少了四个村民,一个汉子一个老人,两个妇人。 尸体都被狼群拖走了。 至于死掉的狼,怕天热狼肉容易坏,直接在火边烤熟后将狼肉给分了。 多分了一些给那四人的家眷,其余人也都分了一点。 陆青青拿到手里的狼肉,给了秦朗当零嘴吃了。 这次,绝大多数村民都受了伤。 陆青青也在帮秦朗处理腿上的伤口,因为拖拽,伤口有些撕裂。 将秦朗的伤口用水清洗干净后,陆青青从里衣上撕了块干净些的布,将伤口捆住。看到不再往外流血时,她心里才稍稍放松下来。 因为紧张和害怕,陆青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秦朗看到后,将脖子上的磨牙棒递给了陆青青。让她摸着,这样就不紧张了。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男孩,心里更加柔软。 之前刚到秦家时,秦朗是不让别人碰他的磨牙棒的。 这是小时候秦爷爷给他做的。 陆青青感觉,秦朗对这个磨牙棒有些阿贝贝情结的。 再后来,秦爷爷去世,小秦朗想念爷爷时,就拿着磨牙棒摩挲。 慢慢地,只要紧张时,秦朗都需要摸着磨牙棒才觉得安心。 磨牙棒对智商低龄的秦朗来说,很重要! 而现在,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磨牙棒。陆青青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轻轻地摸了摸,好像真的不再慌张害怕了。 看着因为包扎伤口,疼的嘶嘶抽气的秦朗,陆青青又心疼又感动。 眼前的男孩子面容稚嫩,却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这次是自己欠了秦朗一条命,无论如何,以后她都会尽力护着秦朗和秦奶奶。 时间太晚了,村长重新安排了没受伤的人守夜,其他人则陆续睡去。 第二天一早出发,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山壁上不断有细细的水流到下方的水湾里,众人看到水源,都冲过去趴在水湾边喝了个痛快。 陆青青注意到,水湾边有很多动物爪印,其中狼爪印最多。 可见,这边可能是狼群的聚居地附近。 第21章 加收粮税 村长几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跟村民们简单说了下。 让众人抓紧打水,打完赶紧走。 来的队伍基本每个人都带了两个桶,有些一户来人太多的人家,桶不够,连锅都带过来了。 秦家总共两个桶,让秦朗带着,陆青青则带了两个带把手的锅。 等众人打完水,水湾里水少了一大截。 回程时,为了防止水洒出来,大家速度都慢了许多。 秦朗受伤后,陆青青就把水桶接过来了。 如今桶里装满水后,陆青青走的非常艰难。 她虽然个子长了点,可还是个小矮个,力气上跟男子差了许多。 水桶上边都有盖子,陆青青偷偷将水桶一些水收进空间里,总算轻松了些。 秦朗好几次想接过水桶,都被陆青青哄着拒绝了。 秦朗腿上的伤口很深,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往回走的路上,狼群中又有几头狼跟上了村民的队伍。 不远不近的坠在后边,村民们胆战心惊,就怕再被狼群围攻一次,众人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不少。 直到进入挨着村庄的那座山时,狼群才没再跟上来。 众人也跟着放下心来,傍晚时分就回到了村里。 有人去世的那几户人家,在得知自家亲人死去后,家属们痛哭流涕。 可哭过之后,也只能接受现实,带着分到的狼肉和村长做主匀出来的一部分水回家了。 日子虽痛苦,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啊。 回家后,秦奶奶看着受伤的两人,借着拿药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秦奶奶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处理好伤口。 在听着陆青青讲两人在山上的遭遇时,更是慈爱的看着两人,摸了摸陆青青和秦朗的头,说道: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菩萨会保佑你们,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陆青青看看慈爱的秦奶奶,又看看身边憨憨朝她笑的秦朗,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睡醒时,感受到伤口处传来地刺痛。 陆青青想起古代没有消炎药,很担心伤口会发炎引发高烧。 好在不知道是伤口处理的好,还是两人年轻身体好,伤口并没有发炎。 从山上回来后,陆青青开始偷偷给秦朗补身体。 之前空间的肥肉已经熬了油,但瘦猪肉和猪骨头都还没动。 陆青青在空间加上香料和盐,熬了锅大骨头汤,每天喝一碗。 秦朗第一次喝骨头汤时,眼睛都瞪圆了。 陆青青看的好笑,哄他说: “这是菩萨觉得你勇敢,看你受伤了特意奖励给你的,这个事情不可以跟其他人讲,讲了菩萨生气了,就再也不会给你送好吃的了。” 秦朗一脸认真点点头,拿着陆青青的手跟她拉钩,算是秦朗特有的承诺方式。 这天上午,在家里又听到了村长敲锣。 陆青青心里一慌,拿着家伙就想往外跑。 秦奶奶急忙将她拦住,这次村长只敲了一声,是让大伙村口集合有事宣布。 陆青青尴尬地挠挠头,闹了个乌龙。 随后她听秦奶奶讲解才知道,村里铜锣平时都是收在村长家。 有大事宣布时,会敲一声。走水时,敲两声。村子受到袭击时或者其他严重情况,敲三声。 等村民们都到村口时,发现是官府下来人通知,该交今年的粮税了。 本以为今年旱灾严重,朝廷会减少税收。 等知道今年官府收税甚至比往年还多两成,顿时人群里一片喧哗声。 “怎么,你们是对朝廷税收有意见?” 收税的吏员大声喝道,身边跟着的捕快立时抽出挎着的大刀。 刀身寒光闪烁,配合着捕快凶狠的表情,人群中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村民一个劲想往后躲,村长见状只得赔着笑上前解释, “官爷,您别误会,都是自己人。咱们县衙的主簿陆天明是我堂哥,不知您可认识。” 吏员听到这话神色缓和下来, “你说的是县太爷身边的陆主簿?” “正是正是,陆天明是我们大伯的儿子,去年年关上还回村拜年了呢。” 村正看吏员脸色缓和,连忙应道。 吏员一听,顿时神色都亲切起来, “哎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老哥啊,不是我要难为大伙,这次粮税这是知府大人直接下发下来的命令,听说是。。。” 说到这儿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北边又有蛮子入侵,朝廷又迟迟未增援粮草,这才增了粮税。县太爷也都知道今年百姓的日子难,可上命难为啊,老哥你也体谅下我们这些跑腿的。” 村长听到这儿,也知道增粮税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便又客气了几句。 问清楚收粮税时间、地点后送走了吏员一行人。 村长随即通知各家,一会回去把要交的粮税都准备好。下午过来过秤验粮,明天去县里交粮税。 又让各家都多备上点,万一这次粮斗称的满,也能有盈余,不至于不够。 陆青青回去时,就看秦奶奶屋屋门开着,她正在开地窖的大锁。 秦奶奶指挥着秦朗,从地窖里往外搬粮食,之前秋收时就已经将交税的粮食准备好。 陆青青也跟着下地窖帮忙,一下去就被吓了一跳。 地窖里满满的粮食,这些粮食够他们三人吃个两三年不成问题。 震惊过后,陆青青下意识看向秦奶奶,却发现秦奶奶也在看着她。 秦奶奶声音带笑地开口, “丫头,这下子不担心粮食不够吃了吧。” 陆青青一下子想起刚嫁过来时,因为陆家做饭一顿只加一小勺粗粮面,很少加盐。 便下意识按照陆家的做法做饭,吃饭时秦朗就喊着饭不咸,问她是不是忘加盐了,吃完饭后又说没吃饱。 陆青青才知道自己不光没加油加盐,而且做饭还做少了。 当时一下子尴尬的她满脸通红,秦奶奶担心秦朗再说下去,她会更尴尬。 就给陆青青打圆场,说她是怕把粮食吃没了,以后饿肚子。 现在回想起来,陆青青知道是秦奶奶一直让秦朗多跟她待着,怕她有事不好意思跟她说。 现在,又不避讳的把家里的粮食告诉她,秦奶奶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陆青青亲昵的朝秦奶奶笑着道:“能遇着您和秦朗哥,是我的福气。” 第22章 陆天福 下午,村民开始排队过秤。 陆青青和秦朗推着粮食过来时,前边已经有不少人家在排队了。 这会天气还热着,大部分人排队也都是躲在路边树荫里。 陆青青排队时,突然听前边村长大骂了一声“混账”。 往前边看过去,发现是村里有名的泼皮陆天福和他老娘跟村长吵起来了。 陆天福歪着身子,一手扶着粮袋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村长说道: “大堂哥,往年大伯当村长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这么交粮的。那时候行,到你这儿怎么就不行了。” 村长一听这话,气的更厉害了,指着陆天福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陆老歪,你瞎了眼了,敢欺负到我头上来。往年大伯肯让着你,自个贴粮食补给你,你就以为所有人都该让着你了。” 说着便抓一把袋子的粮食,扬声跟边上村民道: “大伙都来看看,这陆老歪拿这没晒干的粮食来交税,是成心害大伙啊,官府看到这种粮,肯定不能收咱村的粮税。” 边上村民也陆续上前抓了把粮食摸了摸,纷纷指责陆天福不厚道。 这没晒干的粮食,他是能少交不少。可万一被官府拒收了,再次交粮的时候得多交不少才行。 陆天福是个混不吝的,见边上众人指责,也不见着急,慢悠悠道: “我家粮食都这样,怎么就不干了,爱要不要。” 村长气的手都有些抖, “你想拒交粮税?行,明天去县里我就先把你捆了交上去,省的拖累这全村老小。” “你敢,我爹可是因为大伯和你爹他们,才会服徭役死了。你们答应过爷奶照顾我和我娘的,这就不算数了!” 陆天福梗着脖子喊着,村长看着陆天福这样,鄙夷的撇撇嘴。 “爷奶在的时候年年吆喝让我们照顾你。可现如今你都三十多了,去年我爹都没了,你还让我们照顾你,瞧瞧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 陆天福老娘见儿子要吃亏,一屁股坐下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丧良心的啊,我当家的为了他们才没得啊。当时爹娘走得时候,都答应好要照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就不认账了啊。”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村长更觉丢了面子。 今年是他刚上任的第一年,收粮税就被搅和成这样。 若是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去,以后他在村子里也没什么威望了。 想到这,直接开口让村里人将陆天福捆了。 陆天福娘俩平日在村里就人缘不好,这次又是因为粮税差点害了村里。 一听见村长让捆人,周边几个汉子顿时合力上前,将陆天福压到地上拿麻绳捆了个结实。 陆天福老娘见宝贝儿子被捆,急得要上前救儿子,却被村里的妇人们拦住。 眼看儿子被捆成粽子,陆天福老娘急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开始扯着嗓子嚎。 村长听的烦躁,却不好对陆老娘动手。 毕竟是自己婶婶,便让村里的妇人将她带到旁边,别妨碍交粮税。 收粮工作伴随着陆老娘的嚎叫声又开始进行了。 天气热的厉害,陆老娘出来也没带水,没一会就嚎不动了。 轮到陆青青时,村长抓了把谷子摸了摸,非常干燥。 又将谷子挨着倒进村里准备的袋子里,没什么杂质。 对他家的谷子很满意,陆青青这边顺利过了。 还不等走,就见到不远处陆老头领着几个儿子推着粮食过来。 陆老头走在前头冷着脸,后边几个儿子都垂头丧气的。 陆家秋收时,陆青青是全程跟下来的,陆家今年收的粮食她很清楚有多少。 就算全换成粗粮,全家人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更别说前段时间将家底都赔进去,就算将卖她的粮食都换成粗粮,也吃不到明年收粮。 而这次粮税涨了,涨的那部分空缺,很大可能是拿来年的粮种顶的。 不过,陆家怎么着也跟陆青青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她已经被卖给秦家做童养媳了。 陆家人排在了队尾,陆老大看见陆青青眼睛亮了下,往前走两步想过来。 陆青青知道他过来准没好事,不是借粮就是借水。 急于躲开大麻烦的陆青青麻利地拉住秦朗,迅速转头往秦家的方向快步离去。 留下陆老大呆呆地看着他们快步离去扬起的尘土。 陆老头看着大儿子傻站在队伍边上的样子,觉得丢人,一把将他拽回队伍里。 回到家后,陆青青已经没空管陆家人怎么着了。 她的注意力被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了,上边放着一大块红棕色腊肉和大半布袋的白面。 闻着散发着独特烟熏香气的腊肉,她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边上的秦朗更夸张,趴在桌子旁,恨不得现在就抱着腊肉啃两口。 原来,是秦奶奶知道明天他们俩要去县里交粮税。 想着去县里加上等交粮的时间就得一天,担心他俩身体吃不消,这才拿出腊肉来给他俩补一补。 秦朗开心的跳起来,拽着陆青青就要去洗腊肉。 陆青青哄着他去清洗腊肉,见着他小心舀了一些水出来清洗。 也没再管,看时间还早,她打算先蒸白面馒头。 没一会秦朗洗完了,来到陆青青身边乖巧坐着。 陆青青让秦朗去地窖,拿了些荷兰豆和辣椒出来,晚上做腊肉炒荷兰肉和辣椒炒腊肉。 馒头出锅时,白面馒头的香甜扑面而来,陆青青递了个馒头给秦朗。 秦朗拿到馒头,掰了一半给秦奶奶,剩下的和陆青青分着吃了。 刚出锅的馒头软乎乎,散发着小麦的自然香气。 一人啃一口馒头,没一会就吃完了。 等到炒菜时,秦朗闻着腊肉的香气,更是馋的一个劲绕着灶台转。 陆青青看着好笑,不自觉就投喂了几次。 晚饭时,吃着纯白面的大馒头配着有滋有味的炒菜,秦朗一个劲给陆青青竖大拇指,秦奶奶也多吃了不少。 不出意外,三人都吃撑了。 这是陆青青穿越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 饭不再是粗面野菜糊糊,菜也不再是没有盐味的清水煮菜。 吃撑后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内心默默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第二天,秦家三人起了个大早。 今天,村里青壮要集体护送粮食,去县里交粮税。 秦奶奶早早将两人今天要吃的干粮、清水和防身的柴刀、锄头都准备好。 临出门前又硬塞给陆青青一两银子,让她去县里买点布,再买点针线,回来给她做身衣服。 陆青青忙摆手不要,却没拒绝得了。 第23章 去县城遇袭 等两人赶到村口时,大部分人都到了。 陆青青发现,村里大部分青壮都在队伍里了。少量家里爷们少的,也会有强壮些的妇人跟着。 扫了一圈,意外发现了队伍里的陆天福。 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并不像昨天村长说的,要把他捆起来。 后边的柱子媳妇见她在看陆天福,便小声跟她说起昨天的事情。 昨日傍晚时分,在大部分人家的粮税都快交完的时候,老村长慢悠悠的过去了。 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村长,走到被捆着的陆天福身边。 老村长叹口气问道: “福子啊,你说说这些年大伯对你怎么样?” 见陆天福点头答好,又继续说, “当年要服徭役,你爹抽签抽到了。谁知去了就没再回来,这事我跟你二伯都认,也答应了你爷奶要照顾你跟你娘。” “这些年,我和你二伯觉得亏欠你。每年拿自家粮食补给你们,大事小事都帮着你们干。” 说到这儿,缓了缓气,才继续道: “可你二伯去年就走了,我也六十一了,大伯老了,帮不了你了啊。你的堂哥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都三十五了,该立起来了啊。” 见陆天福低着头不说话,陆老娘更不敢闹腾了,她一向害怕这个威严的大伯哥。 见两人这样,老村长直接发话,让人去陆天福家里搬干的粮食。 最后剩下不够的,用没晒干的粮食折抵换干粮,这才凑够了粮税。 陆青青不由再次感叹,老村长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自小到大,老村长帮过原身许多次,自己穿来后老村长也帮过自己。 秦家是后来迁徙到村子里的,没什么关系太亲近的人家。 有机会的话,可以跟奶奶说下,和老村长家可以适当交好些。 陆青青还在思索时,村长看人差不多到齐了。 就在出发之前,给大伙鼓鼓劲, “老少爷们,咱们今天去交粮税。现在外边是有不少流民团伙抢劫,但遇到人数多又带武器的队伍一般都不敢抢。” “这次出去大家伙都带好趁手的武器,如果一旦遇上流民抢劫,千万不要乱跑。” 看村民们听的认真,继续道: “按照分好的,每五户守着一辆以装粮食的板车。来人抢就砍,粮食一定要护住。” “今年秋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都交不了第二次粮了。不想被抓走治罪,就一定要护住大伙的粮食,都听到了吗?” 看村里青壮情绪激昂的回应,村长这才放心地招呼大伙出发。 陆青青出发时,回头看了看,是老村长领着一部分青壮在村口留守。 想着老村长在,陆青青也更放心秦奶奶自己在家。 一行人拉着粮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县城走去。 出村子开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大家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武器。 陆青青握着的是柴刀,身边秦朗拿着的是锄头。 走了六七里路,都只碰到了零星几个的流民,干巴瘦的流民看到这么多人的队伍根本不敢动。 没一会就碰到了第一个村子,村里留守的人看到这么一大批人过来,吓得急忙要敲锣。 却听陆天福喊道: “狗蛋,是我,福子。” 被叫做狗蛋的汉子看到陆天福很是高兴, “福子,你们这么多人这是去哪?” 陆天福叹口气,说道: “哎,去交粮呗,今年官府粮税直接涨了一成,交完大家伙都没得吃了。” 狗蛋听到这话很震惊, “你们村还能凑出粮税来?我们村今年种出来的都不够交税的,早早就没水了,粮食粒子都没长。” 陆天福听到这心里一紧,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 “都一样,早早就没水了。我家的粮税还是用去年的陈粮凑了些,粮种都没留。” 两人又相互诉苦了几句,陆天福就快步跟上了队伍。 之后又陆续路过了几个村子,大多数村子的村民都差不多,晒得黢黑干瘦,嘴唇起皮干裂。 日头越爬越高,饶是陆青青戴了斗笠遮挡,还是感觉热的头晕。 转头看看身边的秦朗,也是热的满脸通红。 拿出水囊,陆青青大口喝了几口,顿觉舒适,接着又递给身边的秦朗。 队伍这时已经走到一处矮山坡,陆青青眼见对面山坡,有什么东西反光闪了下她眼睛。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村长大声喊着: “有流民偷袭!大伙都守好粮食,来人就砍,千万别犹豫!” 只见,对面山坡上乌泱泱跑下来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拿着的也大多是锄头、镰刀等农具,眼中却闪烁着对粮食的贪婪欲望。 流民们发出震天的喊声,向着车队发起了攻击。 即使心里知道,自己这边人数比对面多不少。 可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流民,陆青青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害怕。 秦朗一把拽住陆青青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手里的锄头摆出练武时的姿势。 很快,就有几个流民冲到他们的车子附近,长距离的冲刺跑让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不等流民靠近,车子旁边的青壮挥舞着武器,朝流民身上、头上砸去。 长时间饥饿的人跟能吃六七分饱的人的区别,在这一刻就体现出来了。 大多数村民力气都比流民大,人数又远远多于流民。 这场抢粮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了。 地上躺了几十个流民,血流了一地,能跑的流民都跑掉了。 村里人也有些被砸伤、砍伤的,好在都伤的不重。 眼见地上的尸体挡住了道路,村长干脆让大家短暂休整。 受伤的处理下伤口,没伤的负责将尸体抬到路边林子里。 陆青青和秦朗这次都没受伤,两人便一起抬地上的尸体。 他们抬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待抬到林子里往下丢时,陆青青看到男人破烂衣衫里好像有抹绿色。 看村民还没过来,陆青青快速伸手,摸出来一块玉佩,麻利收到空间里。 小声跟秦朗说,让他不要提这个事,看他点头后才回去。 等将尸体全部扔到林子,村长招呼大家继续出发。 一行人身上带血,一看就很凶悍,这一路上倒是再没遇到流民敢动手。 等临近中午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城墙。 城门口正排着队检查路引,村长带领众人排在后边,等待进城。 等轮到陆家村众人时,村长忙上前拿出路引,解释村里人是来交粮税。 守卫看着陆家村众人,身上打斗出来的血迹和伤口。仔细确认了路引没问题,才放他们进城。 到县衙交粮时,倒是没有排队的。 守门的衙役看见是来交粮税的,态度还不错。 又听见村长认识陆主簿,态度更是殷勤起来,热情的招呼身边衙役去禀告陆主簿。 第24章 县里囤货 陆青青等在门口,就看到一个蓄着胡须,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男人看到村长后,很是高兴: “天礼,今年是你领着村里人来交粮税啊,路上怎么样,顺利吗?” “大堂哥,路上遇到了一波流民。好在人数不算太多,咱村这次出来的人多,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陆天明听完,低叹一声: “今年,整个府城旱灾都很严重,流民逃窜,四处作乱。案子太多,衙役们现在根本管不过来,仅仅能维持县城的安稳。” “好在咱们村离县里远些,县城附近的村子,有几个都被流民屠杀干净了。” 说完,也不再多言,带着众人去交粮税。 有主簿跟着,称重的粮斗基本都是平的,剩了不少粮食。 陆天明看到秦朗后,便过来跟秦朗和陆青青聊了一会。 确认家里都好后,让他们遇到事情可以找他或者找他老村长,不要怕。 说着,让他俩一会交完粮税就跟他去吃饭。 陆青青因为有打算,便婉言拒绝了陆天明的邀请。 不过仍有些疑惑,陆主薄咋对他们这么好? 问秦朗他也没说明白,便打算回去问问秦奶奶。 等粮税交完,村长让众人想买啥尽快去,不买的休整下吃午饭,一个时辰后回村。 说完,村长跟着陆天明去了县衙里。 陆天福还想跟大堂哥打个招呼,看到已经走远的两人,也只能无奈坐下。 陆青青一听村长说完,就拉着秦朗往县里的当铺走去。 路上总共看到了两家当铺,她打算都进去问问。 来到第一家昌盛当铺,将玉佩递给掌柜。 掌柜仔细端详了一会,又不着痕迹看了看陆青青两人,给出了六两银子的价格。 陆青青见状,佯作生气状: “掌柜这价格出的一点诚意没有,莫非欺我不懂行,您若是这样那我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说着就要起身出门,掌柜见状急忙喊住她。 “小姑娘,这玉佩十二两怎样,这个价格我出的相当实在了。” 陆青青听到这儿,伸出三根指头,掌柜直接摇头,不可能。 陆青青转头要走时,掌柜的喊出二十五两,陆青青喊价三十两。 两人一番拉扯,掌柜最高出到二十七两便不肯再加。 陆青青只说跟家里商量下,就拉着秦朗出了门。 来到第二家陈记当铺,这个当铺店面规模比第一家小些。 掌柜看完玉佩后,给出了二十五两的价格。 陆青青一番价格拉扯,最终二十九两成交。 握着新鲜到手的银子,两人先去了布料铺子。 分别选了青、黑、深蓝三种颜色,扯了三身棉布料子。又买了些配套颜色的针线,总共花了九百五十文。 看到旁边有做好的成衣,料子都用的更好些,看起来版型也更好看。 问了问价格,陆青青果断放弃。 想起往年冬天时,原身穿着的棉衣里根本没多少棉花,便又问伙计现在有棉花吗? 没想到库房里还真有,是去年卖剩下的一些,价格上也比往常便宜些。 陆青青没想到,古代反季节购物也能有优惠啊。 买了能做三身衣服和两床被子的棉花,总共花出去六两银子。 往外掏钱时,陆青青不禁感叹,古代的棉花是真贵啊。 料子放在背篓里,陆青青自己背着。 棉花则是伙计用布袋子装好,秦朗背着布袋子出了门,俩人往卖糖的铺子走去。 秦奶奶和秦朗都很喜欢吃糖,这年头的糖大部分都是那种发黄带杂质的糖块。 糖在古代也是种奢侈品,想着时局混乱,估计后边很难再出来买。 陆青青买了四斤糖块,一斤红糖,总共花了一两半银子。 买完糖块后,她打算再去粮铺看看有没有新的种子,要是有土豆就最好了。 在路上,秦朗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脚步就彻底挪不动了。 陆青青就买了两根给他,秦朗咬了口糖葫芦,顿时吃的眯起了眼。 陆青青拒绝了秦朗递过来的糖葫芦,这玩意就表皮一层糖甜,下边的山楂酸掉牙,她真吃不来。 等到粮铺时,秦朗已经吃完了一根糖葫芦。 另一根,陆青青给秦朗收到背篓里。让他回家后再吃,怕一次吃多了胃不舒服。 县城的粮铺果然比镇上种类多许多,陆青青在里边发现了土豆种子。 惊喜之下继续搜寻,居然又发现了西红柿种子。 挑挑拣拣又选了些蔬菜水果种子,好在每种选的不多。 结账时,又花出去六钱银子。 想了想,陆青青两人又去了药铺。 找大夫说明情况,现在不方便外出,请大夫配了些常用的药,各二十副,又花出去四两银子。 看着手里剩下的十五两银子,陆青青打算买点防身的工具。 到铁匠铺子时,转了一圈,店里大多是打造好的农具和菜刀之类。 在陆青青转到第三圈时,打铁匠问她到底需要什么,陆青青靠近铁匠,小声说想要买点防身的武器。 铁匠朝外看了看,让伙计在门口看着点人,就喊着陆青青跟秦朗进了内室。 从床底下拖出个大箱子,打开里边赫然是各种兵器,长刀、砍刀、唐刀、弓箭、枪头等等。 秦朗一眼就相中了唐刀,拿起来比划了几下,很有架势。 陆青青见状悄悄问他, “爷爷教过你刀法吗?” 见秦朗点头,就定下了唐刀。 而陆青青自己,则选了更适合她的,轻便些的弓箭,配着二十根箭矢。 选好后,铁匠报价十三两银子不二价。 这种东西现在都是违禁品,陆青青没有别的渠道买,便麻利交了钱。 陆青青假装将武器放进背篓,实则直接收进空间。 两人从内室出来后,便打算回去了。 陆青青将背着的东西收了一部分进空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棉花袋子,这个东西太大,没法借口装空间。 等两人背着东西回到了县衙门口时,村民们见两人背着的大袋子和背篓,都有些好奇。 有个不自觉的妇人便上前想翻看,刚碰到布袋子,被陆青青一巴掌打开手, “婶子,你这是干啥!” 妇人被打开手有些讪讪, “你这妮子,恁凶呢,我不过是看见憨娃子背的布袋子大,搭把手罢了。” “不劳你费心,布袋子就装了点旧棉花,看着大没啥重量。” 陆青青冷着脸,边说边拉着秦朗回到了板车旁,将东西放在板车上。 身边柱子媳妇早就回来了,见状便宽慰她, “王婶子就那么个性子,你别理她就行了。” 陆青青本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见柱子媳妇身边放着一个小布袋子。 虽只装满了一小块底,可也知道她也是去买回来了。 陆青青拿出秦奶奶给准备的粗面饼子,跟秦朗一起吃起来。 边上的柱子媳妇见状,主动避了避。 这年头,粮食珍贵,自觉些的人家都不会盯着人家的吃食。 第25章 秦家往事 待陆青青吃完,见村长还没回来,柱子媳妇便又过来跟陆青青聊起来,说着说着就聊到家里。 柱子媳妇的小女儿二妮才刚两岁,出生后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没什么东西给她吃。 眼看饿的快不行了,这才来买了半斤小米,想回去给孩子补补。 陆青青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愁苦的女人,依稀记得她好像也才十八九岁,看起来却显老很多。 柱子家在秦家前边,算是村里离秦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了。 陆青青嫁过来后,发现他家跟秦家关系不错。 来秦家后,柱子媳妇跟陆青青熟悉起来。柱子家的情况,陆青青也都知道。 柱子爹娘偏心小儿子,把柱子一家分了出来,撵到村后头。 总共给了一亩半荒地,交完粮税根本吃不饱,家里两个女儿瘦的跟小猫似的。 在陆家村,柱子家也算过的差的。 往年,柱子都会去镇上富户家帮着割麦子。或者去做短工,好歹能挣点补贴家里。 今年大旱,镇上人家大多也不再用工,想必更是艰难。 柱子媳妇这是被生活逼紧了,觉得陆青青虽年纪小,说话办事却很稳妥。 两家关系又不错,这才诉说起来,仿佛话说出来,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这年头,人活着难,女人更难。 眼看人都回来了,村长点好人数后,便吆喝众人启程。 回去的路上,因着板车大部分都空了,众人压力也小些。 出了城,路边又开始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流民。 走出去没多远,有一白发老者扑到车前,求着众人给口水喝。 这老者满头白发凌乱,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对生的渴求。 村里一些心软的村民不自觉别开脸,不敢去看。 村长看着眼前年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老人,眼里划过一丝不忍。 再抬头时,却看到周围流民们都盯着这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厉声呵斥老人让开,见老人已经没力气挪动,直接让村民将老人抬到路边林子里。 听见村长的呵斥声,村里汉子也反应过来,拿着武器摆出凶狠的架势,周围的流民这才不再关注。 村长让众人加快脚步离开。 回村路上再遇到流民挡道求水,队伍能绕开就直接绕开,绕不开的摆出要砍人的架势,将流民吓退。 一路上,陆青青看到大量流民游荡,心里更坚定了回去要把弓箭练起来的想法。 朝廷没有赈灾,大旱引发的缺水缺粮导致时局只会越来越乱。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赶回村里。 村口昏黄的火光下,许多人在等着他们回家。 陆青青一眼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秦奶奶,老人原本紧绷的身子在看到他们时,悄然放松下来。 秦奶奶快走两步,上前拉着两人的手,看着两人都没受伤,连声道: “安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陆青青和秦朗拉着板车,三人开始往家走。 路上,陆青青偷偷将武器放回到背篓里。 到家后,陆青青先跟秦奶奶讲起来路上的遭遇,说到捡了一枚玉佩后当掉买了东西。 担心秦奶奶指责她乱花钱,着重讲了现在外边流民引发的混乱情况。 秦奶奶听完,翻看着陆青青买回来的东西,目光在弓箭和唐刀上看了会,想起早年老头子用的大刀和弓箭。 可惜老头子受伤后都丢在了山里,想到这儿,越发夸赞陆青青这武器买的好。 世道越来越乱,有武器才能守住家财! 秦奶奶看到背篓下边的糖和三身衣裳料子,知道这丫头孝顺感恩。 对陆青青越发喜爱,给陆青青讲起了早年秦家的事。 秦奶奶当年就是因为家乡闹灾,才跟着秦爷爷逃荒来到了陆家村。 早些年的秦家老家,离这边很远,在更南边些的位置。 秦家早年还开过镖局,秦爷爷那时候攒了不少家底。土地、粮食都不缺,算是当地的富户。 谁知,一场洪水过后,一切都被洪水冲走。 当时家里只来得及拿了些贵重细软,便带着家里人跑到了山上。 家里的粮食、牲畜都被洪水冲走、浸泡,很多来不及跑的人更是被淹死在水里。 等洪水退去时,地上遍地淤泥、树枝和各种尸体,味道恶臭难闻。 秦奶奶他们回秦家,发现家里大部分东西都被冲走,屋子也冲塌了几间。 粮仓淤泥下还有些没被冲走,散落的粮食粒子,众人却不敢再吃。 洪水过后,还活着的人也都被迫成了流民。 流民为了活着,烧杀抢掠也成了常事。 当年秦奶奶有两个儿子,逃荒路上,小儿子为了保护他们被杀死。 大儿子也就是秦朗的爹,也在那次受重伤不治身亡。 只剩秦爷爷秦奶奶和怀孕的大儿媳活了下来,迁徙到陆家村生活。 这个村子是秦爷爷挑中的,背后靠着大山,山里有水源,真有事也能在山里躲躲。 秦家搬来陆家村后,秦家老两口变卖了一部分家里的金银细软。 盖了这处房子,又在村里置办了几亩地,算是在此地定居下来。 可没多久,秦朗娘就生下秦朗血崩去世了。 剩下老两口守着小孙子过日子,几亩地里的产出刚刚够家里三口吃喝。 秦老爷子想着要给小孙子置办下点产业,便三五不时地进山一趟。 房子建的远离村里人,每次得了兔子、野鸡等小猎物,就自家悄悄吃掉补补身子。 得了大猎物,就趁夜里悄悄运到县里卖掉。 这样三五不时攒点,加上原来的细软,家底又丰厚起来。 到秦朗生病时,虽花掉了一部分,可有秦老爷子时不时打猎补贴,日子一直还算富裕。 经历过灾荒的老两口,比陆家村其他人更懂灾荒的可怕,家里常年备着能吃两三年的粮食。 秦朗虽小时候高烧导致智力停留在五六岁时,可从小跟着秦爷爷练习拳脚,身体比寻常人更强壮些,力气也是出奇的大。 直到五年前,秦老爷子最后一次进山时在山里受伤,回来后没多久就过世了。 那时,秦奶奶自己带着小孙子,担心引起村里人觊觎,越发低调起来。 第26章 水源干了 讲到这儿,又想起来前些日子秦朗回家,跟秦奶奶说要娶大丫当媳妇。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哪会懂什么娶亲。 果然,三两句话就问出来,是陆家要把大丫卖掉,这小丫头走投无路,才来哄着自家小孙子求娶她。 秦奶奶这些年住在村里,对大部分村民的脾性都有所了解。 知道陆老头一家是个贪婪的,但对大丫的印象不错,心地纯善,勤劳能干。 秦奶奶感觉这丫头是个灵透的。 自己老了,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有个善良又机灵的人能陪着小孙子,她也能放心。 看着开开心心啃着糖葫芦的孙子,又看看安静坐在一边听自己讲话的大丫,秦奶奶感觉心都跟着静下来。 睡前,秦奶奶将买回来的糖偷偷给了陆青青一些。 剩下的收起来,特意嘱咐不要让秦朗看到。 秦朗跟秦奶奶一样爱吃糖,但每次吃多了糖就牙疼。 第二天一早,柱子媳妇跑过来通知,村长又要组织村民进山取水。 距离上次取水已经过了七天,最早一批进山的人家,已经将水都喝完了,后一批人家也剩不了太多。 柱子媳妇走后,秦奶奶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要跟着进山取水。 家里现在虽不缺水,却不能暴露在人前。 在出发前,秦奶奶一再叮嘱两人,务必要小心狼群。 上次受伤还是将她吓着了。 陆青青发现,这次几乎村里所有人家都来了。 拿着各种的盛水工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 翻过第一座山后,众人都开始防备可能会出现的狼群。 可一直到傍晚,都没有狼出现。 这次村长安排了六个值夜的,村民们也都睡得很警觉。 可直到天亮,都没见到狼群偷袭。 等到众人走到水源处,才搞清楚缘由。 水源处已经干涸,水湾边的动物脚印都已经干透。 动物们都是逐水而居,狼群也一定是迁往更深的深山了。 所有人看着干涸的水源都傻眼了。 上次来时还有那么多水,都以为能撑一段时间,哪知道这么快就没了。 这次进山,很多人家都是带了家里最后的一点水路上喝。 一群人愣怔在原地,接着人群里爆发出痛哭声,声音充满着绝望。 陆青青抬眼往前望去,远处的群山一片枯黄,连绵的山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村里人是否会决定继续进山。 村里人停下来商量后,大部分人想回村。 另有一小部分想继续进山寻水,陆青青当然也在回村的那大部分人里。 想继续进山的人,跟回村的人借了点干粮,就继续往里去了。 水没有人往外借,自己都不够喝。 陆青青跟着大部分人回村,路上也在想,进山的人也寻不到水的话,村里人最多再撑五到十天。 到时候再没水,所有人都得渴死。 她家到现在还能安稳的生活着,没有被偷被抢,就是依托于陆家村。 真到了那一步,陆青青就得想办法放水出来。 回村后,除了巡逻的人,所有人都在家躺着不动,尽量减少活动。 陆青青在等进深山寻水的人回来,三天后,他们终于回来了。 然而,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寻水的人往里又走了许久,却只看到了路上渴死的动物尸体。 越往里走死亡的动物尸体越多,浓重的臭气击垮了寻水村民的信念。 他们失魂落魄的回来,所有人好像已经陷入死局。 周边都没有了水源。 刚开始干旱时,就有人去过镇上,那时候镇上的四口水井就已经干了。 他们昨天去县里时,听说县里的古井水位下降的厉害,并且只供城里人使用,凭户籍去领水。 周围的村民们陷入死寂,陆续有人离开回家。 陆青青跟所有村民一样,殷切地期盼老天能下雨。 现在已经进入九月,往年这时候正是下雨的时候。 陆青青算着时间,打算等到第五天还不下雨,她就算冒着风险也想个办法放水了。 连续等了四天,太阳依旧每天高高升起。 第五天时,陆青青都打算去趟后山,找地方放水了,却见天空突然阴了下来。 厚厚地云层遮住了太阳,没一会豆大的雨点子就落了下来。 人们都欢呼着跑出门去,仰头迎接着雨水落下,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雨水。 好一会,清醒过来的人家开始拿出家里的器皿,放在外边接雨水。 屋檐下摆满了大大小小土盆瓦罐铜锅,没一会这些容器就接满了水。 人们开始一个个端进屋,倒在水瓮里。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村里的一个汉子正抱着老娘的尸体痛哭着。 老太太为了让小孙子活下去,从村里寻不到水开始,就将家里分给她的水偷偷省下来。 每天趁小孙子过来时喂给他,熬到昨天就咽了气,是被生生渴死的。 汉子懊悔的哭喊着,明明再等一天就好了啊。 要是自己多关心点老娘,她也不会被渴死。 这几天,村里总共有三户人家死了人,都是老人为了省水,生生渴死的。 现在这个时节,老人的丧事也都简单办了下,相熟的亲人过来祭拜下,就下葬了。 连着下了两天雨后,村民们似乎都从之前的阴霾中走出来了。 看着地里的裂缝被雨水冲刷掉,大地重新变得湿润起来,村民开始商量着播种的事情。 第三天雨停,村里的老把式去地里看过后,认为可以播种了。 连续几天陆陆续续又下了些雨,地上野草都开始冒头了,村里的水湾和水井里也有水了。 这时,村里已经有人家开始播种秋小麦了。 有些谨慎的人家又等了几天,看天气还是陆陆续续下雨,也放下心开始播种。 所有人都觉得旱灾已经过去,陆青青却记得小冰河时期气候异常,灾难一般都是连续性的。 秋种前,陆青青跟秦奶奶商量,觉得灾难很有可能继续,种小麦不一定能收回来。 想着今年种些大白菜,能在冬天前就收回来。 秦奶奶思索了一阵后,决定在离村里近的那块地种小麦,挨着后山的这片地种大白菜,白菜冬天前就能收回来。 陆青青想了想,觉得这样最好。 如果明年真有灾荒,麦子收不了还能收一茬大白菜,村里看她家也损失了粮食,不至于眼红。 如果明年没有灾荒,地里的麦子正常收割,也能用来交税。 第27章 二丫被卖 就在秦家忙着秋种时,陆家又出事了。 在之前交粮税时,为了补涨的那部分,陆家把粮种都交上去了。 眼看着村里都种下了秋小麦,陆老头开始着急上火。 想了几天,还是不舍得卖地,便将主意打到了二丫头上。 家里三丫才三岁,还不一定能长成,卖也不好卖。 而二丫已经六岁了,怎么也能换回些粮种。 现在外边流民作乱,陆家也不敢去镇上或者县里,只能在村里和附近村子里找合适的人家。 村子里同龄的人家,肯定不会找这么小的童养媳,养大得多费不少粮食。 村里十几岁的男娃娃里边,就秦朗是个憨傻的,需要提前找个童养媳。其他的男娃娃名声都不错,到年龄了不愁找。 寻摸了一圈,相中了陆青青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十七岁的街溜子李成才。 这次,陆老太亲自上门,是李成才的老娘接待的。 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隔天李成才一家就带着粮种去了陆家,领了二丫回去。 村里人都说,陆家这次直接抛开脸面,将二丫卖给了李家。 李家甚至请村长写了文书,只不过现在没法去官府做登记。 李家要带走二丫时,二丫娘死活不肯,抱着二丫不撒手。可不管她怎么哀求,二丫还是被李家带走了。 二丫走后,陆王氏跟陆老二大吵了一架,却被打的下不了床。 又过了几天,村里渐渐不再传这件事,转而开始传起二丫挨打这事。 二丫去到李家后,承担了李家大部分的活计,早起晚睡的忙活。 唯独挑水这个活计,因为力气小干不了。 成才娘却越想越觉得亏,花这么多粮食买这个臭丫头片子来,真是亏大了。 李成才虽好招惹村里的妇人,却也对个豆芽菜似的小娃娃不感兴趣,更不会管他娘怎么对她。 二丫过去没几天,就开始被成才娘打。 一开始还收敛些,后来见打了也没什么事,就越发肆无忌惮。 村里妇人大都心软些,看着二丫被打的可怜样子,互相就开始念叨起来。 传来传去不知怎么被陆王氏知道了,拖着受伤的身子硬挺着去了李家。 一见到二丫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她心疼的直抹眼泪,就要带着二丫走。 本来看到陆王氏上门,还有点心虚的成才娘,一下子上前拽住二丫。 “哎哎哎,这可是我们家花了粮食买回来的,你想干啥!” 陆王氏却无论如何也不舍得再把二丫留在这儿,她就生了这一个女儿。 六年了没再怀孕,把这个女儿当成宝一样疼。 不同于陆李氏对女孩的偏见,她对二丫是真心的疼爱。 这次陆老头他们将二丫卖了,陆王氏被彻底逼急了。 在两人拉扯中,李成才和他爹回来了。陆王氏见带不走二丫了,也不肯走,只紧紧抱着闺女不撒手。 成才爹见状,也不好上手拽陆王氏,直接去了陆家喊人。 等陆老太和陆老二赶到时,看到这个场景担心李家反悔要他们退粮种,硬生生拽着陆王氏往家里拖。 一时间,妇人凄厉的哭嚎和小女孩尖利的哭声混杂在一起,附近的人家都听见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村长也过来了,问清楚缘由后,让村民都散开,各回各家。 他也瞧不上陆老头卖孙女的行为,可说到底,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也没法管。 陆老头怼他大伯的话他还记得呢,总不能他出粮食给陆老头养孙女吧。 他自家日子都过的难,婆娘精打细算这才没饿着。 这会,只得让过来的陆家人和李家人坐在一块商量这件事。 陆王氏上来就表明想法,希望能带闺女回去。 而陆老太坚决不同意退回粮种,直言他们也没有粮种能退了。 而李成才家花了粮食买的人,更不可能免费让人走。 僵持之下,村长提出了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虽说二丫被卖给了李家,可都是一个村子的,以后李家人不得随意打骂二丫。若是在听到李家随意打骂二丫,就由族里处理。 而陆家,尤其陆王氏,无事不能再上门,打扰李家生活。 陆老太和成才娘同意后,事情好似得到了解决,可没有人问问二丫是怎么想的。 更没有人注意到,陆王氏紧紧盯着眼前的陆老太、陆老二,眼里满满的恨意。 ...... 村子里秋粮都种完时,气温也渐渐凉了下来。 征得秦奶奶同意后,现在陆青青每天早起跟着秦朗练棍。 练的是最简单地棍法,主要是先锻炼力气。力气大些之后,再练习弓箭。 今年天气冷的比往年早一些,陆青青担心今年会很冷,早早就开始收集木柴。 因为干旱,山里的草木都被晒死。虽说下了些雨,却不怎么影响收集木柴。 秦奶奶已经开始做陆青青的棉衣了,想着买了许多的棉花,便打算做件厚厚的冬衣。 白天只要不下雨,陆青青就和秦朗去后山收集木柴,隔几天两人会在傍晚时分去地里拔拔草。 麦子和地里的白菜都已经出苗了,在雨水浇灌下,地里长势良好,尤其白菜长势很快。 秦奶奶则在家做衣服、做饭,忙着家里的活计,一家子都在为过冬做着准备。 忙碌了大半个月,将家里的柴房堆的满满的,空间里的空地上也堆满了干柴,陆青青仍担心不够。 这边冬天烧火炕,很费柴火。便又拉着秦朗继续上山砍柴,这时候村里也已经有其他人上山砍柴了。 等将家里空置的屋子都整齐的堆满木柴,连夏天做饭的棚子里都塞的满满的。 连秦奶奶都说这些柴火够烧两年了,陆青青这才停下。 感受着浑身的酸疼,又看着自己手臂上鼓起来的小肌肉块,只得安慰自己,全当锻炼身体了。 这时候,秦奶奶也已经将三人的棉衣都做好了。 陆青青的是棉衣是新做的,她带过来的就是一身替换的单衣,没有棉衣。 新棉衣秦奶奶用了很多棉花,棉衣厚厚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秦朗的棉衣是将往年的棉衣加长一部分,里边的棉花秦奶奶都掏出来重新弹过了,宣宣软软的掺着新棉花。 秦奶奶的棉衣也是弹了弹旧棉花后又添了些新棉花进去。 接下来就要做棉被了。 这时家里的柴火也都备好,外边没了活,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家跟着秦奶奶做起了棉被。 将之前家里的被子线头拆开,掏出棉花弹松散,这个活又费功夫,又耗力气。 第28章 过冬的准备 秦奶奶负责拆除被子上的线头,陆青青和秦朗则负责挑拣旧棉中的头发、皮屑、破布等杂质。 挑拣头发、皮屑这个活需要眼神好,秦奶奶前几年就开始眼花,看不太清太小的东西了。 这会见两个孩子挑拣杂质,就又开始拆另一床被子的线头。 没一会,秦朗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会起来去喝口水,一会又要去上厕所。 陆青青看的好笑, “秦朗哥,你要不要跟我比赛,我们一人一块旧棉花,看谁先摘干净。” 秦朗一听,顿时腰背都挺起来了, “大丫,我肯定比你快的,奶奶说我都是大人了。” “那我们比一比,谁先摘完就能吃一块糖。” 陆青青说完,看向秦奶奶,秦奶奶笑呵呵看着俩人玩闹,点点头表示同意。 秦朗听见赢了能吃糖,也不再多说,坐在小板凳上快速挑拣起来。 秦朗干活很仔细,一点点挑拣着,发现棉花里边有根短线头,都要翻开棉花,仔细挑出来。 陆青青偶尔抬头看一看,见秦朗干的认真,就继续干手里的活。 临近中午时,陆青青干完了,看见秦朗还差一小块,故意留了根头发在棉花上,起身去了厕所。 回来时,就见秦朗站起身,开心的跟秦奶奶炫耀,是自己先完成了。 大丫的棉花上边还有根长头发呢! 等秦朗拿到糖时,非得让陆青青先咬一口,看着她咬了一口,才小口咬着剩下的糖吃。 中午,陆青青从地窖里拿出秦奶奶腌的萝卜咸菜和酸豆角,又炒了个毛豆。 热乎乎的粗粮饼子配着清脆爽口的咸菜,三人满足的吃完。 歇晌后,下午需要将摘干净的棉花弹松散。 这边弹棉花需要用一个工具,看着像是大木弓配的牛筋弦。 通过大力敲击,使旧棉花逐渐变得疏松。 陆青青感觉这个过程类似于现代的开松机,但更为原始和手工化。 陆青青和秦奶奶都力气不足,干一小会就得歇一歇。 秦奶奶见状,喊还在摘棉花的秦朗, “小朗,弹棉花这个活需要男子汉才能干,我和大丫力气都不够,你来帮帮我们吧。” 秦朗一听,乐颠颠跑过来帮忙。拿着牛筋弦大力敲击着棉花,没一会棉花就变得蓬松起来。 陆青青之前就发现过秦朗力气大,还问过秦奶奶这事。 秦奶奶说是秦家的男丁从祖爷爷那辈,力气就很大。 秦爷爷也因此被当地镖局师傅看中,学了一身武艺。 秦朗将旧棉花弹松散后,陆青青进一步梳理棉絮。 用长棍敲击使其更加均匀和蓬松,这时旧棉花梳理的就差不多了。 陆青青和秦奶奶两人将梳理好的棉花,按照需要的大小和形状重新铺成网状结构,再用细绳将棉花纵横交错地固定起来。 固定好形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了一天。 晒后的棉花带着太阳的余温,闻起来有一种干燥而清新的气息。 将家里的旧被子都拆开弹好后,秦奶奶和陆青青开始往里填充新棉花。 家里之前的被子就做的比较厚实,这次翻新后又填充了新棉花。 陆青青试了试,厚厚的被子都有些压人,等三床都做好时,天也越发冷起来。 秦奶奶年轻时一直住在南方,南方冬天虽湿冷些,可到底温度上比北方要高些。 虽说在这边住了这些年,也还是怕冷的厉害。 今年气温更是早早就开始下降,这天早上家里三人都穿上了棉衣。 气温降得厉害,陆青青看看院子里水瓮都结了冰,气温已经到零下了。 地里的白菜也差不多长成了,便不再耽搁,和秦朗一块去地里收白菜。 地里,白菜最外层的叶子都有些冻糠了,里边的叶子倒还翠绿。 不再耽搁,陆青青和秦朗拿着镰刀割掉白菜根部,将白菜堆放好。 忙了一天,总算将地里的白菜都收回家。 留了一部分打算腌酸菜,剩下的都整齐码好,放在地窖里。 地窖里现在堆满了粮食和白菜,角落架子上放了一些秦奶奶自己做的腌菜和腊肉等食品。 看着满满的地窖,陆青青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句,囤满粮食好过冬。 今天家里开始在屋里灶台边做饭了,家里的灶台连的卧室里的火炕,晚上做完饭炕上热乎乎的。 晚上外边冷风呼呼的吹,三人将桌子安在了灶台边上,晚饭吃的白菜腊肉炖粉皮,锅边贴的白面饼子。 白面饼子的面香,糯叽叽的粉皮,腊肉特有地香气混合着新鲜白菜的味道,三人吃的满足极了。 吃完饭,陆青青感觉浑身热乎乎的。 回屋时想起来,灶台连接着自己屋子和秦奶奶屋子的火炕,秦朗现在睡得屋子没有火炕。 刚推开屋门,就看见祖孙俩站在秦奶奶屋子门口。 秦朗抱着被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肯进秦奶奶屋里,嚷着要跟大丫一个屋。 秦奶奶低声哄了秦朗几句,就见秦朗撅着嘴进了秦奶奶屋子里。 秦奶奶抬头看见陆青青在,温和地让她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和秦朗两人锻炼完,就见秦奶奶已经做好早饭了。 三人吃完就开始分工忙碌起来,今天要腌能吃一冬的酸菜。 秦奶奶在处理白菜,将白菜外边的老叶子都摘掉,砍掉根部,遇到有坏的白菜挑出来不用。 陆青青则喊着秦朗, “秦朗哥,你要帮我去洗地窖里的大瓮吗?” 秦朗很乐意地点点头,家里地活计之前秦奶奶就经常需要他帮忙。 两人一块去地窖,准备清洗腌酸菜的大瓮。 家里总共三个大瓮,想着今年种的白菜多,便打算将三个大瓮都用上。 现在气温太低,陆青青端着烧好的水快步走向地窖,秦朗已经拿好东西在地窖口等着了。 “大丫,你慢点哦,这里有点陡,我帮你端水吧” 陆青青想着水有些烫,便没给他,只让他帮着开地窖盖子。 等陆青青下到里边,发现地窖内温度明显比外边暖和许多,下去后空气不流通感觉有些闷。 就将地窖盖子留了个缝隙,用于通风。 大瓮之前用完就清洗过,现在简单刷洗了下。擦干水分后,陆青青和秦朗上去找秦奶奶。 一部分白菜已经摘干净,陆青青拿刀将白菜切成四瓣。 切好后,两人将白菜运下去,大翁底部先铺上一层粗盐,然后开始放白菜。 秦朗干活仔细,一层层地摆放白菜,每放一层,就撒上一层盐,用手压实,让盐分充分渗透到菜叶中。 最后,当缸里的白菜装满,在最上层压上一块大石头,确保菜叶在腌制过程中不会浮起。 拿出往年用的厚布,将缸口密封,再用绳子扎紧,以防漏气。 忙活完的两人拍拍手,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发酵的过程了。缸中的白菜会慢慢发酵,转化为酸爽可口的酸菜。 三人一直忙活到傍晚,才将白菜全部处理完。 第29章 柱子失踪 这天下午,陆青青在屋里跟着秦奶奶学针线时,听到院子里秦朗带着兴奋的喊声。 “雪!下雪了,奶奶、大丫你们快来看啊,下雪了 !” 陆青青跑到院子里,发现地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 天空灰蒙蒙的,大片的雪花还在往下落,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秦朗哒哒哒地跑在院子里,边跑边回头看着在雪地上踩出一行脚印,喊着陆青青一块玩。 却被秦奶奶叫住,将两人喊进屋里。 看着他们穿好厚厚的棉袄裤子,帮两人带好帽子手套才放他们出去。 此时,雪已经盖住地面了。 秦朗拉着陆青青往家前面的矮坡处走去,想在那边打出溜滑玩。 两人拉着手蹲着滑下去,到坡底又往前冲了一段。 前边就是柱子家了。 离的近了,就听到柱子家的大妮和二妮在哭,两个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青青担心出问题,便拉着秦朗过去看看。 柱子家大门开着,陆青青喊了一声,就看见柱子媳妇冲了出来。 看见不是柱子,神情瞬间又失落下来。 “嫂子,这是咋了?” 陆青青看着神色焦急的柱子媳妇,问道, “大妮爹今天上午去山上砍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这雪眼看越下越大了,这可咋办啊。” “昨天不到这个时辰,他就早回来了,我怕他出事。” 柱子媳妇说着,整个人腰背都弯下去了。 “不行,我得上山去找他。” 柱子媳妇说着就打算往后山去,两个娃娃看着娘要出门,哭着跑上去抱住她。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情形,只得先稳住柱子媳妇, “嫂子,你先别急,柱子哥经常在后山那块砍柴的,那块地他熟悉,肯定出不了事。” “估计是雪大耽误了,山那么大你自己去找也不好找,不如找找王叔和二喜哥帮忙。” 柱子媳妇一脸悲愤, “就是公爹一家,非得让大妮爹多帮他家砍些柴。因着这,我们自己家的柴都没砍够。” “大妮爹看今年冷的早,怕家里俩孩子熬不住。明明看着今天阴天,还是去了。” 柱子媳妇越说越难受,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去。大丫,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俩孩子。” 说着甩开俩孩子就往村里跑去,大妮二妮哭的厉害,喊着要找娘。 陆青青无奈,哄了一会还是不管用,只得带两个孩子去村里。 ...... 柱子媳妇跑到王家,见王家院门关着。 柱子媳妇只得隔着院子喊人,见柱子娘出来,忙喊道: “娘,柱子去山上砍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帮着一块上山找找吧。” 柱子娘手拢在袖子里,心里埋怨柱子两口子,这么冷的天非得折腾。 “老大媳妇,二喜和他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受不了寒气。估摸着柱子也快回来了,你再等等看看。” 柱子爹站在门后边不出声,由着柱子娘出头。 柱子媳妇听到这话气的眼睛都红了, “娘,柱子可是为了给你们砍柴,才耽误了我们自家的柴火。他也是你儿子,咋就能忍心看着他去死啊。” 柱子娘一听这话就恼了, “那是我儿子,他给爹娘砍柴不是应该的?我说柱子成亲以后咋越来越不孝顺了,就是你这个挑事精惹的事。” 柱子媳妇见婆婆胡搅蛮缠,也不再搭理她。看到门后边有个影子,朝着那处大声道: “爹,柱子在山上生死不知,你就躲在屋里不出来吗?” 随着吵闹声传出,附近邻居也都出来围观了。 柱子爹眼见着人越来越多,觉得丢人,这才出来,想把老大媳妇打发走。 还没来及的开口,就听柱子媳妇一脸悲愤道, “各位叔伯婶子,每年该孝顺的年礼、节礼,我跟大妮爹从来都没少过。平时公爹家里的活,甚至连小叔子家的柴都是我们给砍的。” “现在他在山上生死不知,我公爹、婆婆他们却不管不顾,要生生看着我们死啊。” 柱子娘被这话气的,拿起旁边的笤帚就要开门打人,被柱子媳妇躲开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你们不去找,我当家的要是死在山上,我就带着俩孩子吊死在你们门口,化成鬼也要天天缠着你们。” 柱子媳妇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们一家子,咬着牙一脸愤恨。 “王有财,你家又在闹什么?” 老村长背着手走过来,脸色不悦的看着柱子爹。 “下这么大雪,柱子还在山上没回来,你们当爹娘的理应去找找。” 王有财看着老村长出来说话,这才有些心虚地出来解释, “找,我没说不找。刚才是老婆子话赶话说急了,让老大媳妇误会了。” 说到这儿,转头招呼小儿子二喜, “二喜,你快去收拾收拾,咱们上山去寻寻你大哥。” 二喜本来站在爹娘后边看戏,听着他爹喊他上山,顿时拉着个脸,不情不愿地回屋换衣服去了。 老村长见状,又喊了村里几个后生,让他们帮着上山去寻一下柱子。 柱子媳妇听见老村长的话,心里感激地很,一个劲感谢大伙,说等柱子回来,他们一定好好上门向各位道谢。 出发之前,柱子媳妇将大妮和二妮送到了秦家,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下孩子。 秦奶奶和陆青青忙应下,让她放心去就行。 直到后半夜,村里人才抬着昏迷的柱子回来。 听着动静的陆青青爬起来,看看边上已经睡着地大妮二妮,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出了门。 这时,秦奶奶也起来了。 听陆青青想过去看看,点点头,起身去给她拿了火把。 一出门,冰冷的空气打到脸上,陆青青打了个寒颤,气温降得太快了。 等陆青青赶到柱子家时,村里的后生都已经回家了。 柱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柱子媳妇在给他拿热毛巾擦手擦脸。 柱子媳妇看见陆青青来,想起身招呼,却恍惚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青青见状,忙扶住她, “嫂子,你别客气了,我听见声音过来看看,柱子哥咋样了?” 柱子媳妇又看了眼昏迷的柱子,抹了把眼泪, “在山里冻了大半夜,找到的时候说了两句话就晕过去了。” 说着深呼了口气,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道: “我们去了后山常砍柴的地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我想着之前当家的提过有条小路,就寻思过去看看。幸亏我们找过去了,当家的掉到一处深坑里。” “我们找到附近的时候,他冻得快没意识了,在硬撑着。听见有人,就大声喊,我们才找到他。” 柱子媳妇说到这儿,看向躺在床上的柱子, “好在找到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我们娘仨要怎么活下去。” 陆青青上前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嫂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今天也很累了,快睡会吧,大妮二妮在我那儿都很好,你别担心。” 柱子媳妇感激地看着陆青青, “大丫,真是谢谢你了。我这次慌了神,多亏了你提醒我,要不我自己上山还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大妮爹呢。” 陆青青摆摆手,让她不用那么客气。 等回了家,堂屋里亮着盏油灯,秦奶奶在家里等着她。 第30章 夜宵 第二天一早,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地面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雪。 柱子媳妇冒着雪过来时,秦家正在屋里吃着早饭。 两个孩子捧着粗粮饼子,配着小咸菜和咸粥吃的香甜,看见娘过来,开心的跳下凳子跑过去。 柱子媳妇见孩子们已经在秦家吃早饭了,心里感激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现在粮食多珍贵,自己本想着一早过来把孩子带回去的。 没想到秦家早早就吃饭了,给孩子们吃的还是这么好的粗粮饼子。 朝着秦奶奶和陆青青道谢后,喊俩孩子回家, “大妮二妮,快把饼子放下,娘在家做了饭了,快跟娘回家去吃。” 大妮二妮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饼子,自然不舍得放下。 眼看娘要过来夺,忙把饼子藏在身后。 秦奶奶见状,忙喊住柱子媳妇: “哎呀,孩子吃个饭,你这是干啥。咱们之间,别这么见外,之前你跟柱子不也经常来帮我。” 之前秦老爷子过世后,秦朗还小的时候,秦奶奶自己打水不方便,刚嫁过来的柱子媳妇经常过来帮忙。 “你现在不容易,又得照顾柱子,就把孩子放这儿,我给你看几天吧。” 听着秦奶奶的话,柱子媳妇眼泪一下子绷不住了。 柱子出事后,她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 缓了缓情绪后,伸手抹了把眼泪,感激的朝着秦家三人道谢。 却还是把两个孩子带回去了,这个时候谁家粮食都紧缺,她不能占秦家便宜。 秦奶奶看着柱子媳妇的身影,叹了口气: “柱子两口子都是实诚人,可惜碰到了这么对吸血的爹娘。” “大丫啊,咱家人口单薄,以后可以多跟柱子家来往。咱家以前就跟他有些交情,遇到事你帮帮他,以后咱碰到事,他也能帮帮咱。” 陆青青听到这儿点点头,秦家人口少,想在村里立足,确实需要多交好些人家。 ...... 深夜,空间里。 陆青青拔完最后一棵土豆稞子,把埋在土里的土豆扒拉出来,放在边上篮子里。 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着眼前一片圆滚滚的大土豆,仿佛已经吃到了酸辣土豆丝、土豆炖排骨、红烧土豆片、甜碗土豆泥等等美食。 之前买的土豆种子不多,陆青青没舍得吃,全部用于种植了。 现在终于收获了,麻利地将地里的土豆都收好放在架子上。 拿了两个大土豆,又从菜园子里摘了颗红彤彤的西红柿,她准备给自己做个夜宵。 在空间里也不怕声音传出去,拿菜刀快速将土豆切成丝。刀工一般,土豆丝切的有些粗,不过自己吃也不嫌弃,又将西红柿切块备用。 熟练起锅放油,葱花爆香后,倒入土豆丝,翻炒断生后加上西红柿块。 眼看菜炒好了,将菜舀到碗里。 看锅底油滋滋的,穿来以后过惯苦日子的陆青青不舍得浪费,拿了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擦了擦锅底。 咬一口大馒头,在配上爽口的土豆丝,真是绝配啊。 陆青青享受般吃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眯起了眼。 虽说土豆切的稍粗了点,却并不影响口感。 看了看擦的干干净净的碗底,拿清水简单涮了涮,将碗放到架子上。 之前买的架子上都装满了,挨着休息区的架子,只有一层放日用品和熟食。 摘下来的蔬菜单独放满了一个长架子,其余架子大都放的粮食。 连之前没用的最高那层,都踩着木墩子放了东西,塞的满满的。 实在放不下的,都放在了空间北侧的空地上,底下铺了厚厚一层干草。 现在,空间的土豆、红薯都已经收完了。 新种的小麦和玉米才半人高,菜园子里的菜也已经收了两茬了,还剩最后一小部分西红柿没完全成熟。 山药和山药豆一茬茬的成熟,掉落的山药豆经常因为捡拾不及时,长出新的植株。 期间,山药占地越来越大,陆青青无奈只得刨了一部分山药。 用树枝扎了个围栏,围栏里的这些都吃不完。 鸡栏里,野鸡们也都长大了,不过还没开始下蛋。 不知道是不是品种的原因,没有现代见到的鸡那么肥。 陆青青偶尔会放它们去围起来的山药田里,啄地上掉落的山药豆。 栗子树和桃树长得也很茂盛,按照空间生长的速度,估计还得一两年才能结果。 空间西北方向的陷阱,陆青青也做了加深,现在能有三米多深了。 底部插了些削尖了的树枝,万一再遇到危险,可以将其收进空间的陷阱里。 相较于外边的世界,现在的空间就像是个世外桃源。没有酷夏和寒冬,温度适宜,有水有粮。 等这批小麦和玉米成熟后,陆青青打算短时间不再种小麦和玉米了。 一方面,空间的粮食够她吃很久。更重要的原因是,小麦和玉米收割的时候太难受了。 麦穗尖刺扎得她浑身刺挠,玉米叶子更是锋利,不小心挨到就是一道血印子。 好不容易收割完,麦种去皮和磨粉又把陆青青难住了。 无意间找到了村里一户废弃的磨盘,简单修理了下,才又开始磨面粉和玉米面。 幸亏来到秦家后,有了自己的屋子,这才有更多时间来操作。 陆青青打算歇几天再种一茬土豆和红薯,这两样作物收割时方便许多,吃起来也简单。 又将菜园子里成熟的一些西红柿摘下来,有几个熟裂的,直接扔到了鸡栏里,野鸡一见食物,争抢着啄食起来。 洗漱干净,陆青青刚出空间就打了个哆嗦,太冷了。 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紧了紧衣服凑到窗边往外看。 外边白茫茫一片,地面积雪反射的光,勉强能看清外边的情形。 窗外,风卷着大片的雪花飞舞,院门被吹的晃动着发出吱呀声。 院子里扫出来的小路又被积雪覆盖,屋前井盖上也堆了厚厚一层雪。 陆青青回到炕上,摸了摸只有余温的炕头。又去外边灶台添了柴火,封好灶口才回屋睡下。 早上被秦朗喊起来锻炼时,雪小了许多,秦朗已经将院子积雪扫干净了。 因着天冷下雪,吃完饭后,陆青青就在屋里和秦奶奶学着做鞋子。 这时,秦朗听见外边有拍门声。 开门后,跑进来的是柱子家的大妮,她哭着求秦奶奶去救救爹娘。 第31章 夺家产 秦家三人赶到柱子家时,柱子家一片大乱。 柱子娘拽着柱子媳妇的头发,正在抢柱子媳妇身上的钥匙,柱子媳妇死命抱着钥匙不撒手。 二妮在边上被吓得哇哇大哭。 柱子爹手里抱着一床被子,柱子弟弟二喜手里则提着半袋子粮食。 “有财家的,你这是干啥!” 秦奶奶见此情形,大声喝问道。 柱子爹一家见到突然出现的秦家人愣怔了一下,柱子娘见有人来了,手里拽的更紧了。 柱子媳妇顾不上被拽疼的头发,朝着秦家人呼救。 陆青青眼见柱子娘要拽走钥匙,快步上前,一把捏在柱子娘手臂的麻筋上。 吃痛下,柱子娘不由松开拽着袋子的手。 “你们秦家人过来干啥,这是我大儿子家。” 柱子娘边说边揉着手臂,恶狠狠瞪了陆青青一眼。 “认识的知道你是柱子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寨的胡子下山来抢劫了呢。” 秦奶奶冷着脸朝柱子娘说完,又转头看向柱子爹, “柱子爹,我虽是个外人,却也在陆家村生活了这么些年,你与我当家的以前也有些来往,腆着脸过来说两句。你们大包小包的,是要干啥呢。” 柱子爹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经历,见秦奶奶冷着脸,干笑着道: “这不是家里没啥吃的了吗,想着柱子之前说要孝敬我点小米,这才过来。” “你胡说,这小米是爹爹买给我和二妮喝的。家里都没有别的吃的了,你们还来抢,你们都是坏人。” 边上大妮小脸上都是恨意,瞪着王有财一家,大声反驳。 柱子爹脸色一僵,给柱子娘使了个眼色。 “你个小赔钱货,配吃这么好的小米?我儿子就是被你们这一家子给克的,现在人都快没了,还想着霸占着我儿子的粮食。我呸!” 柱子娘边骂边想打大妮,柱子媳妇赶紧伸手搂过大妮二妮。 “公爹、婆婆,孩子爹还没死呢,你们就想着来抢粮食了。这家里的粮食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柱子去做短工挣的钱不是已经被你们抠走了。” “孩子爹今天烧的厉害,都开始抽搐了。我想着二弟之前发烧,孩子爹送过去的药没吃完,想讨一副回来煎了给他吃。” “谁知药没讨回来,倒带回来这一家子豺狼。” 柱子媳妇说到这儿,转头盯着柱子爹, “公爹,当年你把我们一家分出来时,家里八亩地就分了一亩半的荒地给我们。” “分家要用的家伙什更是没给啥,这处房子还是秦叔之前盖的茅草屋。” “每年的年节礼,我们也都是早早给你们送过去,更别提帮你们干过的活,这些我都没说谎吧。” 柱子爹脸色僵硬,含糊道: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这些干啥。” 秦奶奶见状,上前一步。 “柱子他爹,咱们也都在这陆家村生活了几十年了。你也知道,这村里有点什么事都传得很快。” “你家大孙子也四岁了吧,以后也是要说亲的。这亲爹娘逼死儿子儿媳一家,名声可不好听。” 柱子娘听到这话就想开骂,被柱子爹一个眼神吓住。 秦奶奶见状继续道, “再说,柱子这孩子打小就老实,对你们也孝顺。撑过这把,以后还能继续孝顺你们。” 柱子爹听到这神色缓和下来,说道: “既然柱子这儿我们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 听到这儿,知道今天再占不到便宜的二喜,想带着粮食偷偷溜走。 刚走到屋门口,就见陆青青一个跨步过来,把屋门关上了。 “二喜哥,你拿的是袋子是柱子哥家的吧,不劳烦你往厨房送了,放这儿吧。” 说着上前一步,将袋子夺下了。 柱子爹见状,悄悄将手里的被子放在炕沿上,喊着柱子娘就要走。 却听秦奶奶开口: “既然之前柱子给二喜买的药没喝完,就把剩下的给柱子吧。等柱子醒了,也会感念他爹娘兄弟的好。” “大丫啊,你跟着二喜去拿药吧,这大冷天就别让他们再跑一趟了。” 陆青青乖巧应下,跟着他们往村里走去,秦朗见状急忙跑过去跟上。 路上,柱子娘还想开口嘲讽陆青青他们几句。 刚开了个头,就被柱子爹狠拽了一把,顿时老实下来。 拿到药回去时,就见柱子媳妇眼眶通红的握着秦奶奶的手,应该是哭过了。 陆青青帮着把药熬好,柱子媳妇喂药时,柱子醒了过来。 看着他婆娘通红的眼眶,听着身边大妮的哭诉,也知道了事情经过。 虽说以前就知道爹娘不疼他,可心中还是很难过,这都是他的亲生爹娘啊! 以前总会自己骗自己,只要多多孝顺爹娘,多帮着干些活,顺着些弟弟,爹娘也会心疼自己的。 这次生死关头走一遭,才算是明白,他是真的没有爹娘缘。 小时候也听村里人讲过,因为出生时头太大,迟迟生不出来导致他娘难产,伤了身子好几年没再有孩子。 没两年,村里来了个化缘的和尚,算出他生来克亲人,爹娘也都信了这话。 尤其他娘,觉得从怀他开始就吐得厉害,生产时更是差点丧命。怕被克,从小恨不得他出点意外没了。 不管他再怎么讨好爹娘、弟弟,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当他是一家人。 柱子这次认清后,彻底寒心了。 知道这次多亏了秦奶奶一家,家里才能守住活下去的粮食,想爬起来道谢被秦奶奶拦住。 “行了柱子,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些,你先好好养伤,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青青回想起来,总感觉柱子爹有些害怕秦奶奶。 秦奶奶看懂了陆青青疑惑的眼神,给她解释起来。 柱子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饿的在村里到处晃悠。 秦奶奶觉得他可怜,经常给他拿点饭。 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秦爷爷觉得柱子生性质朴,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又见他根骨不错,便想着教他习武。 拜师礼想来王家不会出,便让柱子回去知会他父母一声,也算过个明路。 谁知柱子爹知道后,还特意备了份礼物过来,却是为了他的小儿子二喜想拜秦爷爷为师。 第32章 秦爷爷 那时候秦爷爷算是村里的能人,一身好武艺。 当时山匪横行,老村长特意来求秦老爷子,护送他儿子陆天明去科举。 一路上,秦爷爷救了陆天明和同窗多次,深得老村长一家感激。 老村长家祖祖辈辈住在陆家村,跟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亲戚,自己又是多年村长,威望甚高。 经此事,秦家也在陆家村站稳了脚跟。 秦爷爷见二喜被家里娇惯的四肢不勤的样子,根骨也不像柱子那么好,便婉言拒绝了。 柱子爹跑了好几趟,见秦爷爷确实不想收二喜,又打起了秦爷爷赚钱的门路。 那时候陆天明刚刚考中,到县衙做官。县里有些权贵富户需要武艺人护送的,便推荐给秦爷爷。 村里子也有两个壮实汉子,偶尔跟着秦爷爷去一两次,回来后家里人都很欢喜,眼见是挣了钱了。 柱子爹也想跟着去,可他不会半点武艺,身体也不强壮,秦爷爷自然又拒绝了。 这次柱子爹使了歪心思,跟村长说是秦爷爷同意他去的,因着他最近老往秦家跑,柱子又被秦爷爷收徒。 老村长也没怀疑,等到去了县里,秦爷爷发现时,主家已经点完人数准备出发了。 这时也只能让他跟着了,可就是这次,柱子爹惹出了事。 路上,遇着土匪时,柱子爹因过度害怕,不小心惊动了土匪,害得主家损失了不少财物。 回去后,主家非要制裁他,也把事情迁怒到秦爷爷头上,把人都扣了。 亏得陆天明出面,卖了大人情才把他们保了出来。 回村,老村长知道后气狠了,要把柱子爹一家子赶出陆家村。 王家族人们给他求情,这才没被赶出去。 却是狠罚了柱子爹一顿,吓得柱子爹现在见了老村长还止不住害怕。 从那以后,秦爷爷更是对他没了好脸色,只要他进秦家门,直接提着扔出去。 柱子爹将气洒在了柱子身上,那段时间的柱子身上经常带着伤,吃饭更是吃不上。 不得已,在秦家住了一段日子。 直到柱子再大些,柱子爹娘看着孩子能干活了,才又哄又威胁地将柱子带回去。 再后来,秦爷爷去世,柱子不顾爹娘反对,硬是帮着秦奶奶一块,送了秦爷爷最后一程。 这些年,秦家的活计,柱子也经常过来帮忙。 听到这儿,陆青青心里安稳了。 老村长家跟自家关系挺好,柱子家也跟自家亲近,以后遇到事情,也能有个帮衬的了。 过了两天,柱子媳妇特意过来送信,柱子退烧了,现在人也能起床了。 他们听了也算放心些,知道柱子家柴火不够,秦奶奶还给柱子媳妇抱了一大捆柴火。 知道他家粮食不够,又给柱子媳妇拿了半袋粮食,柱子媳妇推辞不过带了回去。 回去柱子听说后,更是感激。 外边雪一直在下,气温也越来越低。 现在气温已经到零下二十多度了,往年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低的温度。 秦奶奶这两天有些咳嗽,陆青青想给她熬些风寒药,秦奶奶觉得只是有些受凉,死活不让浪费药。 陆青青只好煮了一大壶姜茶,放了些红糖,希望她喝了能好些。 秦奶奶年纪大了很怕冷,陆青青现在每天将炕烧的发烫,也不让秦奶奶再出门。 外边雪越下越大,家里每天都得出去扫雪。 秦家房顶还是用了瓦片覆盖,支撑更强些,尚且需要每天扫两次。 村里很多用茅草的人家就得扫的更勤,防止屋顶被压塌。 可能是一直跟着秦朗锻炼,吃的营养也跟的上,这次降温两人都没生病。 陆青青现在每天跟着秦朗去房顶扫雪,再将院子里积雪运出去。 每天锻炼,力气也涨了不少,握着弓箭都不觉得吃力了。 现在每天除了做饭、扫雪,两人都陪在秦奶奶屋子里。秦朗待得无聊时,就给秦奶奶耍一套刀法。 一把唐刀舞得虎虎生风,秦奶奶偶尔会看的走神,像是在怀念什么。 从昨天开始,陆青青也找了个块木板刻上圆圈当靶子,在练习射箭了。 一直脱靶的她,逗得秦奶奶笑声不断。 陆青青尴尬地抓抓头发,就当是另类版的彩衣娱亲了。 根据秦朗的指点,经历了多次脱靶后,总算将箭射到了木板上。 陆青青感到惊讶的是,秦朗真是厉害。平时没见他练过射箭,可拿起弓箭后,准得吓人。 秦家这边一派和谐,陆家却是一派狼藉。 自从二丫被卖后,一直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陆二婶,整个人就变得阴沉沉。 之前因为没生出儿子,经常被陆老太和陆李氏欺负得不敢吱声。 这天,陆李氏又借口不舒服,想将午饭的活推给陆二婶。 这次陆二婶却没再沉默,阴沉着脸盯着陆李氏,猛地站起身,一脚将陆李氏身边凳子踹出老远。 这动作唬得陆李氏一愣,反应过来后想闹腾。 陆二婶盯着陆李氏,一步步靠近她。 看着这样的陆二婶,吓得陆李氏尖叫着往陆老太屋里跑,边跑边吆喝, “娘啊,老二媳妇疯了啊,她得疯病了,要打人啊。” 陆老太听着老大媳妇咋咋呼呼地,满脸不耐烦地训道: “老大家的,你又瞎嚷嚷啥,一天天数你能咋呼。” 陆李氏吓得一溜烟跑进陆老太屋里,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陆二婶,吓得往陆老太身后躲了躲。 “娘,没啥事,大嫂说不舒服,让我帮她做晚饭。我上次病了后就一直没力气,就没应下。” 陆二婶过来后,看了陆李氏一眼后跟陆老太说道。 陆老太瞪着两人, “我看你们就是吃太饱了,还有劲闹腾!” “以后你们自己的事,别来烦我,再瞎嚷嚷就饿一天。” 陆老太烦躁的将两人赶出去,本来这段日子就吃不饱,又冷又饿的,老大家的还瞎闹腾。 其实陆老太知道是老大家的欺负人,可老大媳妇毕竟给她生了大孙子。 平时又会说几句好听的哄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至于老二家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平时有啥脏活累活,那俩儿媳妇不好指使的,就让她去干。 至于她们妯娌之间的那些小九九,陆老太懒得管,人笨被欺负了也是她活该。 被赶出来的陆李氏,根本不敢跟陆二婶待一块,快步跑回屋子里。 关好门后,陆李氏趴窗户上看外边,只见陆二婶还在阴森森盯着他们屋,吓得她忙爬到炕上找陆老大倾诉。 第33章 寒流来了 陆老大听了两句,就不耐烦地摆摆手。 “老二媳妇不是一直挺老实的嘛,最近二丫被卖了,肯定心情不好,你别惹她就是了。” 说完,翻个身继续睡了。 陆李氏看见自家汉子这样,气的拍了下被子。又怕吵醒他挨揍,最后只能无奈地躺下。 此时,回屋的陆二婶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陆老二,眼里满满地都是恨意。 半夜,轮到陆老二上房顶扫雪了,陆二婶提着梯子过来架好。 看着陆老二一步一步爬上去,眼看马上要爬上屋顶了,陆老二脚底一滑,整个人倒仰着摔下来。 “噗通”一声重重摔到地上,隐约听见骨头断裂的响声,就见陆老二扶着腿哀嚎起来。 陆二婶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舒爽。 不亏她这些日子一直找机会偷油和打磨梯子。 当时陆二婶知道二丫在李家挨打时,不止一次求陆老二。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哪个女人当人家婆娘不挨揍啊,没打死就行了。 可挨打的是她闺女啊,她还那么小,又那么乖。 被李家那群恶魔差点打死,她的丈夫,二丫的亲爹,居然说没打死就行了。 那时的她,就开始恨陆老二了。 而现在,终于让她找到机会了。 这些日子做饭,她一直偷偷蹭油出来。 晚上睡觉时将陆老二的鞋底磨光滑,又避开人将梯子最上方那节磨光滑。 终于等到机会了。 这天半夜,是陆老二上屋扫雪了,她拿梯子时将油抹到了打磨好的那节梯子上。 看陆老二掉下来摔断腿后,陆二婶站在原地,心情颇好的看了会。 他也尝到自己闺女的痛了吗? 而当听见屋里传来声响,陆二婶快步上前,扶起抱着腿喊疼的陆老二,一步步挪回自己屋子。 这时,陆老头也已经过来,看着二儿子不断喊疼。 上前摸了摸,叹息着说腿摔断了。 陆老头找了两块板子,将陆老二的腿捆了起来,算是简单处理了下。 陆老二怕以后会变成瘸子,求道: “爹啊,你去找下大夫吧,我还这么年轻,瘸了以后怎么办啊!” 陆老头看着二儿子,只低叹一声, “老二啊,家里哪还有银钱给你看大夫啊。” 陆老二这才想起来,家里银钱都因为三弟赔光了。 “爹,我还年轻,我不想当瘸子啊,你想想办法啊。” 陆老二现在把陆老头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不停哀求着。 陆老头看着二儿子,一脸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陆老二这时像是想起来什么, “爹,家里还有三丫啊,可以卖掉三丫给我治腿。我家二丫就是因为老三才被卖掉的,现在该卖他闺女了啊。” “爹,你可不能偏心啊。” 陆老三这时候正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爹,三丫是丽娘留给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我已经失去丽娘了,不能再失去三丫了啊。” “二哥,二丫是因为家里要换粮种才许给李家的,你可别乱说话。” “为什么换粮种,不还是因为你,才把家里的钱都赔出去了!” 陆老头看着反目的两兄弟,痛苦的抓了抓头,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容我再想想法子吧。” 陆老二怒视着离开的陆老三,觉得爹娘就是偏心老三,打小就是这样。 离开的陆老三,回屋后看着炕上睡着的三丫,又想起了被抢走的丽娘,又呜咽着低声哭起来。 此时,陆老头屋里。 陆老太看着一个劲抽烟的老头子,浓重地烟圈都没能遮住他愁苦的面容。 “老头子,老二这腿还能好吗?” 陆老头听见老婆子问她,沉默地吧嗒着烟筒子,良久才道: “我摸着腿断开错位了,以后怕是难好了。” “要是去县里看看,还有可能,可现在外边这情况,也出不去。再说,咱也现在也没钱给他治了。” 两人一阵沉默。 这夜,陆家许多人失眠了。 第二天午饭时,因着陆老二腿断了,各家开始端回屋里吃饭。 因着陆老二受了伤,陆老太特意留了碗浓稠些的糊糊给他。 陆二婶过去端了两碗糊糊往回走,故意走慢了些,看其他人都回屋后。 才掩在屋门口,悄悄挖了一大勺浓稠的粗粮糊糊藏在帕子里。 将帕子藏好后,才若无其事地回了屋。 ...... 这天夜里,陆青青刚从空间出来,屋里冷地跟冰窖一样。 爬上炕,也感受不到一点热乎气。 正想着去灶里添些柴,就听见屋外发出冰冻地咯吱声。声音由远及近,陆青青心里莫名发慌。 快步来到窗前,只见远处有一股风吹来,所到之处都凝了一层冰霜。 眼看越来越近,陆青青拽住炕上的棉被,快步朝着秦奶奶屋里跑去。 一把推开屋门,将两人摇起来。 “寒流来了,外边所有东西都冻住了,快拿上被子褥子跟我来灶台!” 陆青青边喊着两人,边拽着被子褥子一起拖到灶间。 炉灶里还有根老木头在烧,扔上一大片引火的麦秆,看着火苗快速蹿起来。 直接将上边的铁锅搬下来,快速往里加耐烧的木柴。 这时,秦奶奶和秦朗也已经披着棉衣、拽着棉被褥子跑过来了。 顾不上跟他们多解释,让秦奶奶加柴把火烧到最旺。 灶台这个屋子小些,让秦朗从衣柜里拿出多余的被子、褥子,快速挡在窗户和门边。 陆青青则快速架了两个火堆出来,这样三人就被火堆围绕起来了。 秦朗还在铺门口的褥子,陆青青听见冰冻的咯吱声越来越近。 一把将秦朗拽回来,三人蜷缩着躲在被子里。 底下铺了厚厚三层褥子,身上更是将三条厚被子摞在一起压在身上,这才感觉身上不再打颤。 又加了些麦秸,身前的火苗蹿地老高。 抬眼看向门口,寒流已经到了,门前的被褥上已经凝上了一层冰霜。 寒流以极快的速度在屋内蔓延,墙壁肉眼可见的凝上了一层冰霜,接着是门口的水缸。 眼见着冰霜朝着她们而来,陆青青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火堆里的火在那一刻也被压下去一些,就在陆青青打算带着两人闪进空间时,冰霜绕过了火堆,继续往前去了。 又惊又喜的陆青青,急忙将易燃的干草大把大把地扔进火堆,眼见着火苗又旺起来,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第34章 惨状 这时,陆青青感觉脸已经冻麻木了,牙齿也一直打颤,努力控制却感觉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身边的秦奶奶和秦朗也在发抖,脸色被冻得青紫。 陆青青喊秦朗一块抱住秦奶奶,三人又往火堆边挪了挪。 又添了一把麦秸,随着火苗蹿上来,才好受了些。 将三个火堆都烧的旺旺的,又过了好一会,陆青青才缓过来一些。 看来,这波寒流过去了。 身边秦奶奶还是止不住的发抖,陆青青忙架上锅烧了一大锅红糖姜水,三人捧着碗喝了几碗热水后,总算舒服了些。 不知道寒流还会不会来,也不敢再睡。把三个柴堆一直烧的旺旺的,感觉熬了好久好久,天终于亮了。 屋门已经被冰霜冻住,陆青青使劲敲了几下,才将屋门打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整个农家小院被一层冰霜覆盖,像是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 地上积雪保持着被风吹过的形状,一层层波纹状的纹理顺着风向延伸,又在寒流时被冻住,呈现出规则的图案。 院子里,之前枯死的那棵梧桐树,枝头挂满了冰霜。 树干上,一圈圈的冰纹如同岁月的年轮,记录着寒流的低温。 屋顶,堆积地积雪被冻成一整块地冰层,冰层维持着被风吹过的形状。 担心会压塌房顶,陆青青将秦奶奶安置好,开始和秦朗一块清理屋顶的冰雪。 秦朗拿着挡板敲了敲,冰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断开后落在地面,碎裂一地。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冻住,两人只得拿着锄头等农具将积雪铲断,将断成一块一块的积雪推着倒在门前沟里。 等两人清理完回屋时,发现秦奶奶脸色有些不好,陆青青有些担心,摸了摸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 想着吃些热乎的可能好些,便煮了锅小米粥,看秦奶奶吃完,好像精神好了些。 秦朗看着卧床的秦奶奶,害怕她像爷爷一样不见,开始寸步不离的守着。 秦奶奶看着这样的秦朗,轻声安慰着他。 这时,村里的锣声响起,是召集村民集合。 秦奶奶让秦朗和她一块去看看,被陆青青拒绝了,秦朗情绪不对而且家里也得留一个人照顾秦奶奶。 便自己一个人往村里走去,地上的雪冻的很结实,下坡时,陆青青摔了好几次。 先去的柱子家,看到柱子和柱子媳妇在清理房顶的积雪,茅草屋顶都有些压弯了。 他们见到陆青青过来,很是高兴, “大丫,你家里咋样,秦奶奶和秦朗都还好吗?” 陆青青上前扶住梯子,看着柱子媳妇下来,问道: “我们都还好,大妮二妮咋样?” 柱子媳妇拍了拍身上的碎冰碴子,说道: “二妮这几天咳嗽,昨晚上为了照顾她,睡得很晚,一感觉到冷,都点上了火堆,这才叫起全家逃过一劫。” 看柱子两口子还得收拾下,陆青青就先往村里去了。 村北的几户人家都很安静,隔着低矮的院墙,能直接看到屋子,院子里的雪层没有踩动的痕迹。 陆青青不敢多想,路过老村长家房子,好在他家的院门开着,屋里有说话声传出。 陆青青松了口气,见老村长媳妇在收拾,进门打过招呼,陆青青跟着老村长一行人往村口走去。 村口,情况比陆青青预想的要好一些。 村里的青壮汉子和妇人来了二百多人,而老人和儿童来的很少,不知道是怕冷没过来还是去世了。 眼看没人再过来了,村长开始分派人,几人一组,从村南开始挨着找,只要家里没开门的,都进去看看。 陆青青和柱子两口子并一个村里的后生一块找。 几人去的第一户是村里的一户老鳏夫,早年妻儿都过世了,他自己独自生活。 柱子翻过院墙将门打开,推开屋门时,哪怕早有心理准备,陆青青还是被吓了一跳。 灶台旁,老人披着破被子蜷缩着,手里还维持着点火的动作,倒在灶台旁。全身已经覆上一层冰霜,脸上的表情带着惊恐。 灶台里的木柴是没点燃的状态,看老人的动作,就能推断出寒流来临时,老人应该是被冻醒了。 可行动太慢,还没撑到他点燃柴火,身体就已经被冻麻木了,柴火没点起来,靠在灶台旁没一会就没了气息。 几人一块,将老人用席子卷起来后,放在堂屋里,就继续去下一家了。 路过一家敞开大门的,堂屋里卷着一排席子和被褥,陆青青扫了一眼,是六个。 记得打水时,还遇到过这家的婶子,她当时还笑呵呵地跟陆青青打招呼,开心地说着她家儿媳妇怀孕了。 而那个女子和她的孩子,现在就在里边的某个席子里。 陆青青不敢多看,快步往前,路上不时能听到人们痛哭的声音。 这场寒流带走了村里许多人的生命,不管是幼儿、青年人还是老年人。 临近中午时,才将村里所有人家都找过一遍。村长统计了人数,这场寒流总共带走了二百一十三人。 死去的大部分是独居的老人,或者一家子都在睡梦中被冻死。 却唯独有一户是家里的年轻人还活着,而他的父母却被冻死了。 现在这家已经打起来了,这户人家已经分家,父母跟着小儿子陆良河住。 大儿子陆良江现在正扯着弟弟的衣领,一拳一拳的往弟弟脸上、身上招呼,一边哭喊一边打。 陆青青对这家有印象,这家大儿子憨直,而小儿子嘴甜,哄得父母偏疼他。 村里分家惯例都是跟着大儿子,而家产也更多的分给大儿子。 而这家为了给小儿子更多家产,老两口就将大儿子一家分出去了。 偏小儿子是个贪生怕死的,昨夜寒流来临时,他不敢跨过院子去东偏房喊醒爹娘。 老两口就这么在睡梦中丧了命,大儿子看爹娘冻死了,弟弟一家却都活得好好的,愤恨之下打了起来。 陆青青没再关注这些,她担心秦奶奶的身体,就急忙回去了。 第35章 贼人 到家时,秦奶奶闭眼侧躺在炕上,不时咳嗽下,脸颊也带上了不自然的酡红,眼看着人已经意识不清醒了。 陆青青忙上前摸了摸秦奶奶的额头,烧的更厉害了。 秦朗坐在旁边给秦奶奶拍背,另一只手不自觉摩挲着木制的磨牙棒。陆青青知道,秦奶奶的生病让秦朗更紧张了。 陆青青忙去找出治风寒的草药,在灶间熬煮起来。 等喂秦奶奶喝完浓稠的中药汁,担心两人也会生病,又将罐子里的草药加了水煮。 这次熬煮出来的药汤颜色浅了很多,本以为要哄着秦朗喝药,谁知他看了眼药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药的苦涩让他皱了皱鼻子。 看陆青青在看着他,便说道: “奶奶说过,要乖乖吃药,不生病才能照顾家人。” “大丫,你也要乖乖吃药啊。” 说着,低头摸了摸陆青青的头顶。 陆青青也闭眼一口闷完,嘴里满是苦涩味。 直到下午,秦奶奶才清醒过来。 看到趴在炕边的两人红着的眼圈,轻拍他们的头,安慰道: “奶奶没事,你们别担心。” 陆青青怕寒流还会再来,将家里的被子褥子都挂在墙上、门口和窗口,外墙也挂上了草席。 被褥不多,陆青青也搬到了秦奶奶屋里,三人睡在一张大炕上也暖和些。 屋里又点上了几个火盆,这么一来,确实暖和了许多。 但秦奶奶的病断断续续一直没好全。 这期间柱子家和老村长小儿子陆天信过来看望过,陪着说了会话,见秦奶奶没什么精神就回去了。 雪一直在下,天气越来越冷,底层的雪都已经冻住。 村里,之前还清扫街上积雪的人家,也不得不停止了这一举动。 在外边没一会就感觉手脚都冻麻了,太容易冻伤,各家开始打扫自己屋顶和院子。 路上的雪一直堆积,越来越厚,有些院墙矮的人家,院外的雪甚至跟院墙差不多高了。 秦奶奶一直咳嗽地厉害,陆青青担心她身体,就借着扫雪,在屋子后拿出了一只野鸡。 拧断脖子后,将野鸡往雪窝里滚了滚,觉得差不多,就快跑着拿回屋。 秦奶奶看见提着的野鸡,以为是冬天缺食,野鸡饿的跑出山了,也很高兴,精神头都好了些。 陆青青将野鸡收拾干净,炖了鸡汤。看着秦奶奶喝进去,心里才觉得放松了些。 又喂秦奶奶吃了些细嫩的鸡肉,秦奶奶吃了一点就不再吃了,非让两人吃些。 陆青青将鸡爪和鸡翅膀夹给秦朗,他最喜欢吃这些部位。 自己则简单吃了两块肉就不再动,秦奶奶现在需要营养补身体。 连续吃了几天的鸡汤和中药,秦奶奶终于精神好些了。坐起身看着秦朗耍刀,夸赞他的刀法看起来跟他爷爷一样厉害了。 又看陆青青练习射箭,总算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次次空靶,夸她进步很大。 陆青青两人见秦奶奶高兴,每天越发起劲的练习起来。 终于,在陆青青练的次次不脱靶时,秦奶奶总算好起来了。 她嫌在屋里待久了闷,每天都要出屋子溜达一圈。 其实外边也没什么可看的,外边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了整个村庄。 村里的树木基本都在旱灾中死去,冬天来临前,又被村民砍回家烧火。 整个村子连棵大树都看不到,出门只看到白茫茫一片,连路都找不到。 仔细观察,白色中偶尔几处扫完雪后露出的屋顶和升起的炊烟,让他们知道,村子里还是有人的。 秦奶奶病这一场,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陆青青开始每天变着花样的做饭,家里的腊肉不多了,就学着之前秦奶奶教的做法,将空间的猪肉做成腊肉。 新做成的腊肉,肉更嫩,第一次吃时,秦奶奶还说这次炒的腊肉更软和些,她吃着更好。 家里的粮食充足,陆青青也不担心缺粮,一天三顿加夜宵,吃的三人都胖了些。 秦朗长个子格外快,棉裤的裤腿都短了一截。 这次是陆青青给他补的,想着他长得快,就多加了块裤腿。 缝好时,秦朗穿着补好的棉裤,喜滋滋地在屋里转圈展示,秦奶奶也夸她缝的好。 其实,陆青青自己清楚,这裤腿针脚歪歪扭扭、疏密不均匀。 不过,家人的好意她自然也不会违背。 这天夜里,陆青青还在睡梦中,被秦奶奶叫醒。 身边的秦朗也刚爬起来,小声道: “外边有人进来了,你跟奶奶小心些,我过去看看。” 眼见秦朗拿起唐刀,轻手轻脚走到门后站住,陆青青也去拿起了弓箭。 秦奶奶这间屋子从窗户已经封死,只有屋门口和陆青青之前睡得屋里窗户能进。 让秦奶奶跟在秦朗身后不远处,陆青青则背着弓箭,走到了之前睡得屋子窗户处。 想了想,又拿出了把菜刀握在手里。 屋子里黑咕隆咚,只有窗户处透进来一些光。 秦朗处先有了动静,有人拿着刀一点点撬开门挡。 听着秦朗那边传来的动静,陆青青刚想过去,却见窗户处出现了个人影。 黑影手拿一根长棍,到窗户边想打开窗户。 窗户从里边用绳子扣住了,这人眼见窗户拽不开,拿出把刀子来顺着窗户缝割绳子。 还不等将绳子磨断,屋门处传来劈砍声。 紧接着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外边黑影快速朝屋门处跑去。 陆青青见状,忙朝着屋门处跑去,顺手将菜刀收进空间,边跑边从背上取下弓。 右手从腰间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箭尖被磨得锋利。 跑到门口时,就见地上躺着一个黑影,秦朗正拿着唐刀戒备地看着门口。 门口冲进来两个高大地身影,一个拿着柴刀,一个握着长棍。 手拿柴刀的人向着秦朗砍去,陆青青快速将箭搭在弓弦上,右手快速拉弦,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射到了柴刀男手腕上。 他一声惨叫,疼的柴刀掉到了地上。 此时,另一人已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见势不好,低声说了句“快撤”。 三人快速朝着门口跑去,秦家大门已经大开。 秦朗想去追,被秦奶奶喊住, “穷寇莫追,这三人敢做出翻墙抢劫的事,去追他们更容易拼命。” 陆青青忙去点了油灯,看着秦朗身上没伤才放下心来。 此时,屋门口地上一大片血迹。 第36章 县城失守 看来,贼人受伤不轻。 秦朗一刀砍在了贼人的胳膊上,情急之下,力道很大,出血不少。 现在的情况,村里没有大夫,去外边的路更是被封死,想来这人也不好过。 秦家,三人将大门锁好后,收拾干净屋门口才回到炕上。 此时,却也都没了睡意。 秦奶奶在跟两人分析着,这次闯进来的必然是村里人,看身形像是三个男人。 出声的那个男人,声音特意压得很低。三人虽都听见了,却也没猜出是谁。 陆家村是个大村子,就这么猜很难找准。 三人琢磨了好一会,实在没有头绪。 现在外边气温太低,村里人大多都不出门,村长也不好将所有村民都叫出来。 而且,昨晚的贼人并未得手,反倒有两个贼人受伤。没抓到人的情况下,就算去找村长,也很难有结果。 秦奶奶便打算第二天天亮时,顺着脚印看下三人去了哪里,顺便跟村长说下,大家都有个防备。 夜里,三人也都睡不安稳。 一到天亮,陆青青和秦朗就带着武器出了门,天上还零星飘着雪花。 底下的雪都冻住了,刚下的雪不厚,走起来不算吃力。 门口,薄薄一层雪下,还能看清血迹和脚印,两人顺着痕迹往山坡下找去。 没一会血迹就没有了,估计是夜晚温度太低伤口都冻住了。两人便顺着脚印继续往前找。 陡坡处,摔滑的痕迹很明显。估计夜晚天黑看不起,贼人路上还摔了好几下。 可到村口时,脚印却没有了。 看地面有一些清扫的痕迹,估计是贼人怕被跟踪,拿了扫把将脚印扫去了。 进村之后,路上的痕迹就比较杂乱了。 地上布满了车辙印,都是往外运雪时车子留下的,零星也遍布着脚印等。 陆青青和秦朗顺着主要街道转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发现。 走到老村长家时,却见老村长家院子里停了三辆马车,屋里隐约传来妇人的哭声。 这时,老村长媳妇端着盆血水出来倒,看见陆青青二人时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时,老村长媳妇像是想起什么,忙问秦朗, “小朗,你家里还有金疮药吗?” “你大堂叔被土匪砍伤了腿,血一直止不住,咱村里也没有大夫,这可怎么好?” 秦朗想起爷爷在世时,每年都会配一些金疮药。 后来爷爷去世了,这个事情奶奶便交给了他,每年家里都会配一批。 “孙奶奶,家里还有,我回去拿。” 等两人跑回家跟秦奶奶一说,秦奶奶翻出炕上的木箱子。 从里边拿出一小盒药粉,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两颗药丸在帕子上。 叮嘱陆青青,盒子里的是涂抹在伤口的,用来止血。帕子包着的是口服的,有滋补生血的功效。 两人到老村长家时,老村长媳妇还在门口等着,见人来快步拉着两人回到屋里。 屋子里,有几个穿着富贵的人,在旁边椅子上坐着。 而炕上,陆天明形容狼狈,左腿上一处长长的伤口还在冒血,皮肉翻卷,看起来甚是可怖。 陆天明见到两人还想打个招呼,谁知身子一动牵扯到伤口,痛的脸都扭曲起来。 陆青青忙将手里的药递给床边的老村长,说明用法。 他见到这药面上一喜,这药之前他见秦爷爷用过。 当时出门走镖,受了伤就是涂的这个,止血效果很好。 刚到家时,就把伤口处理过了。现在则忙给大儿子伤口处洒上药粉,很快伤口就止住血了。 陆天明表情也和缓许多,笑着跟陆青青两人道, “秦叔这药真是好,我感觉腿都没那么疼了。” 老村长一家见情况好转,都松了口气,招呼陆青青二人坐下。 这时,原身的小姐妹桂花端着茶水进来,见到陆青青时顿时一愣。 没想到大丫去了秦家居然长高了。 脸上长了些肉,皮肤也养白了,搭配上精致的五官,有了些美人坯子的感觉。 身上一身厚实的棉衣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新做的,大丫真是跟之前在陆家时不一样了。 想到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簇新的袄子,想着上次爹去县里给买的银簪子,自己在吃穿上还是比大丫强。 随即又想到自己随了娘的塌鼻子,不管怎么防晒都有些黑黄的皮肤,不由一阵懊恼。 桂花给客人们上完茶水后,站到了她爹陆天信身边。 目光扫向秦朗的方向,看见秦朗呆愣愣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释然。 就算大丫长得比自己好,可还是嫁给了个傻子,一辈子要跟个傻子过日子。 爹这么疼爱自己,肯定会给自己寻个好人家的。 见客人都坐下,陆天明这才说起来受伤的事。 秋收时整个州府大部分地区干旱,地里都没收成。村民为了活路逃荒,流民遍地。 一部分流民聚集到附近的山上成了山匪,不断有流民被吸纳进山匪队伍,肆意抢劫附近的村庄、富户。 寒流来袭时,冻死了一大批的流民。 剩下的眼看山上没了粮食,温度又低,便嫉恨起了城里的住户,聚集了附近的山匪一块抢劫县城。 凌晨时分,山匪冲击城门。 因着夜里寒冷,守城官兵大部分去取暖了,竟被他们打开了城门。 大批山匪冲进城中,先抢的城中大户,见着富户家里成山的粮食,山匪们想着被饿死的亲人,更是发了狠。 几乎见人就杀,抢完就一把火将宅子点了。 城中的穷苦人家,趁乱也开始跟在后边抢夺粮食、银钱珠宝。 城中瞬间大乱,县衙也被山匪攻破,县太爷一家被杀,县城的守军几乎被杀尽。 陆天明一家听见声音时,就快速收拾了下家财、粮食出了门。 也幸亏他们走的早,刚走出两条街,就见自家院子起了火。 回头看看起火的家,顾不得伤感,快速驾着马车出城。 路上,许多城中居民或驾着马车,或推着板车,都在往城门口方向奔去。 快到城门口时,却见到了一伙山匪在城门口屠杀。 关闭的城门,导致一众车马都堵在了城门口。 眼见着前方山匪们肆意抢劫、屠戮,摇曳的火光下,地上满是血迹和尸体。 前方有些人家顾不得家中财物,弃车往回逃,已经快到他们这儿了。 而后方,源源不断的城中居民还在往这边赶,眼见往后也走不动了。 情急之下,陆天明喊着儿子一块,拿着大刀出了马车。 出马车时,见到左后方姚县丞一家。 姚县丞和三个儿子也都手拿武器,在马车前戒备。 两家人一见面,便决定一块出逃。 几人手里的刀比山匪手里的武器好的多。 在砍翻了几个山匪后,城里居民眼见有希望,也不再退缩,纷纷跟着往前冲。 大部分山匪之前也不过是普通百姓,眼见形势不好,便起了退缩的念头,阻拦的人少了许多。 城中居民趁机赶到城门口,打开了大门,众人往外逃去。 陆天明一家跟着人群往外出时,城中又涌来一波山匪,听着后方的喊杀声,所有人都争抢着往外逃。 第37章 桂花 眼见后方又有同伴赶来,之前的山匪们也有了底气,又冲上前抢杀。 陆家和姚家的马车算是其中比较显眼的,比其他的更大更气派,被盯上了。 还不等两家出城门,就有山匪冲上来了。 为了保护马车里的女眷和财物,两家的男人们拿刀跟山匪拼杀起来。 陆天明儿子赶着马车,陆天明则负责善后。 眼见着就要出城门时,陆天明被一刀疤脸的山匪追上,一刀砍在腿上。 姚家大儿子正好挨着陆天明,见状一刀砍在刀疤脸脖子上,见着人倒下去,才扶起身边的陆天明上了马车。 几人出了城门,驾车逃出去好一段路后,才下马车商量起去处。 姚县丞一家祖辈都是城里人,现在县城被攻占,也没地方可去。 陆天明平时跟姚县丞关系不错,这次姚家大儿子又救了他,陆天明便做主带了姚家一家人回来。 老村长一家听罢,忙朝姚家众人道谢。 双方一番见礼后,姚县丞向老村长询问, “陆伯父,村中是否有闲置的住宅,能让我们一家暂住些时日。” 村中确实有不少空置出来的屋子,可都是寒流时,全家被冻死的。 这种屋子,老村长实在不便开口。 姚县丞见状,知道是有难处,主动开口: “陆伯父,如今这情况,外边山匪横行,我姚家确实无处可去,蒙陆兄照顾,来到这儿,给您添麻烦了。” “只要有空置房屋,您搭个线我来跟主家沟通,银钱方面好商量。” 老村长见状,知道他误会了,摆摆手, “不是银钱方面的事,村里确实有不少空置屋子,却是寒流来袭时遇难的,这种实在不好。” 忽而又想起一处, “村北有一处空屋子,是前些年村里一户人家,家中发家后,举家搬迁到了州府。” “托村里看顾,最开始下雪时,还经常过去清理,房子用的料实在,这些年了还是不错,只是常年不曾住人。” 陆天明听到这儿,也想起来了,指了指秦朗, “姚兄,房子是在村子后方,离我这侄儿家不远,等会让天信带你过去看看,行的话先暂住段时间,等县里情况明了,咱再做打算。” 姚县丞带了大儿子随陆天信去看房子,桂花见他们走了,走到陆青青这儿,握着她的手,一脸关心。 “大丫,你在秦家过的怎么样?我看你比好像比之前长高了。” 陆青青对于这样突然的亲昵有些不适应,只含糊道, “我过得还行。” 在记忆里,原身沉默寡言,在村子里没什么好友,唯独跟桂花有来往,都是桂花主动来找她。 桂花家在村里算是很富裕,桂花爹也很宠她,身上的穿戴在村里都是顶好的。 陆老头家在村里也算是富户,可对待女孩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 桂花在家里没正经负责什么活计,只偶尔洗洗自己的小衣,原身则是负责家里大部分的活计。 想到这儿,又听到桂花的声音响起, “那就好,大丫,我当时听说你被家里卖给秦家时,还想去找你呢,可被我娘拦住了。” “你现在在秦家,还是跟之前一样做那么多活吗?秦家有没有给你吃饱饭?” 不待陆青青回答,继续道: “听说你出嫁的时候,秦家没给你陪嫁是吗?秦奶奶出了那么多粮食,你空着手嫁过去,不得受委屈啊。” “现在天这么冷,秦家有没有给你棉花被子盖啊,这个天不盖被子可受不了。” 听着身前桂花关心的话语,可陆青青感觉桂花的神色,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关心,反倒偶尔露出一抹得意。 “秦奶奶待我还行,我没带什么嫁妆,不就得多做活才能安心吃饭。” 不想让她继续打听自己的事,陆青青主动开口问道: “桂花,你最近过的咋样?” 陆青青说完,便细细观察着桂花的神色。 只见她听着陆青青还是要跟之前一样做活,又听她问起自己的生活,神色间露出骄傲的样子, “我在家还是老样子了,家里的活我爹都不怎么让我做的,怕我伤了手,没法学针线了。” “入冬天一冷,爹就让娘把去年的棉花被子翻新了一下。现在天虽冷些,我在家倒也过得还行。” 秦朗一直在边上无聊的用脚尖点地玩,听着眼前这人一直在说话。 他想跟大丫回家了,奶奶肯定在家等他们,想到这便拽了拽陆青青的袖子。 陆青青见状,也不想再耽误下去,便道: “桂花,你真幸福,有着这么疼你的家人。”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活没做完,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快回去。” 陆青青说完,也不再去理桂花,跟老村长一家道别后,跟秦朗去跟村长提了个醒才继续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秦朗突然出声, “我不喜欢桂花,大丫,你不要跟她玩好不好?” 陆青青听到这话一愣,脱口而出, “为啥呀?” “她不好,她不是真喜欢你的,跟我不一样。” 陆青青听到这儿,不由笑了。 秦朗是个小孩子心性,对人的情绪更加敏感。 桂花给陆青青的感觉,确实跟原身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记忆中,原身被家里人打骂,被人欺负时,桂花经常会来安慰她。 桂花给原身的感觉,就是个交心的好朋友。 可陆青青觉得,桂花更像是乐于看见原身的苦难,来衬托自己过的好。 不管桂花具体是怎么着,陆青青暂时没有再跟她接触的打算。 看着一直没有等到回复,已经有些不开心的秦朗,陆青青握住他的手。 “我不跟她好,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已经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秦朗,也用力回牵住陆青青的手,两人快步往家走去。 快到家时,遇见了看完房子回来的陆天信和姚家一行人。 “天信叔,你们看完房子了?” 陆天信看到陆青青和秦朗,也笑呵呵回道: “是啊,姚老哥觉得房子还行,就是积雪太多了。再加上房子也需要修整下,想出钱找村里人来帮忙。” 说到这儿,像是想到什么,便转头朝姚县丞道: “姚老哥,你看我这侄儿怎么样,他练过武,身上有把子力气,离这儿也近。” 姚县丞看着身量高大的秦朗,也满意地点头, “行啊,陆老弟推荐的人绝对没错,我看这小兄弟也是身强体壮的,要是愿意帮忙的话,我出五钱银子,你看可好?” 第38章 王康时一家 陆天信听到这儿,知道姚县丞是多给了。 村里除雪,不过一天工夫,给个二三十文,就有不少人抢着干。 知道他这是看大哥面子,想着大哥刚涂的药还是秦朗带来的,也不再拒绝,转头看向秦朗两人, “小朗、大丫,你们可愿意啊?” 陆青青听到这儿,哪还不知道人家是故意照顾他们呢,脆声应下, “愿意的,我俩保准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陆天信笑着点点头,继续看向姚县丞, “姚老哥,现在这雪也停了,等我这侄儿下午清理完,我就去找一下村里的王老哥。” “他之前是专门做这个的,后边房子哪处再需要修理,就让他找几个后生去干。” “你们在我家安心住着,绝对把房子给修整的板板正正的。” 几方人客气寒暄告辞后,陆青青和秦朗拿着陆天信给的钥匙回家。 跟奶奶说完情况后,陆青青本想去柱子家,喊柱子过来帮忙看着,她和秦朗俩人去扫雪。 可秦奶奶想着大白天贼人总不敢再来,再说扫雪的屋子离这儿也不算很远,有事拿个盆敲几下也就听到了。 拗不过秦奶奶,两人便拿着工具去了房子处。 想着隔一会便回去趟,中午还回去吃饭,下午早点干完回去。 两人到时,就看到房子被积雪覆盖住大半,底层的积雪已经冻住。 陆青青让秦朗先清理着上边没冻住的,自己则去到侧面,将上边一层雪扒开后,露出底层冻住的干净的冰块。 用铁铲嘭嘭往下砍,砍到底部时又换个方向,直到砍出来一大块长方形冰块。 听见秦朗还在那边砍冰,见四下无人,快速将冰块收进空间。 底层用竹席子隔开,长方形的冰块竖着靠在空间墙壁上,能节省一部分空间。 等到夏天炎热时,这冰就能派上用场了。 两人哐哐一通干,半上午就把房子外边的积雪清理出来,陆青青趁机收了不少干净的冰块。 等清理到院子里时,两人先清扫出一条小路,回家了拿梯子,见家里没事放心了些。 拿了梯子过来,秦朗爬梯子上了屋子,把屋顶的积雪清理掉。 这房子建的时候用料结实,房顶的瓦片确实有些破损的,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 中间两人回家吃了饭,胃里热乎乎的又去干活。 等院子里也清理的差不多,整个房子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高大的青砖瓦房,四四方方,四间正屋,两边东西厢房,建的很气派。 房子里家具还都在,地上灰尘也不多,看起来之前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鉴于姚县丞给的银钱实在多,陆青青两人清理完积雪后,又将屋子也打扫了一遍,这才去老村长家喊人过来。 姚县丞见到打扫出来的屋子,也是眼前一亮。 没想到清理出来居然很不错,点着头很是满意。 陆青青让秦朗拿着到手的五钱银子,看着第一次挣了钱异常兴奋的秦朗,回家路上几乎跑起来。 回家后秦朗两手捧着钱交给秦奶奶,不出意外的,两人被秦奶奶夸奖了。 秦朗听着夸奖,骄傲的挺胸抬头,这可是他第一次挣到钱呢。 秦奶奶慈爱的摸了摸两人的脸颊,触手冰凉。 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手,秦奶奶忙烧了大半锅热水,给两人泡手脚,又拿了块热毛巾敷脸,烫烫才不容易生冻疮。 此时,王家。 躺在炕上昏迷的小儿子王德泽,他胸膛上被砍的伤口皮肉外卷,伤口周围因为裸露导致了严重的冻伤。 冻伤处从最开始的发白到现在起了大大的水泡。 加上翻卷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瘆人。 这时,大儿子王泽本这时翻了个身,顿时痛呼出声, “爹,我手臂好疼啊,好像又出血了,你快帮我看看。” 王康时忙快步过来,看到大儿子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忙朝灶间喊了声, “快去把药粉拿来。” 一个脸上青紫的婆子急忙跑着拿了一包药粉过来,看着大儿子手臂上血糊糊的伤口,不禁又开口骂起来。 “那一家子丧门星,怎么老天就不把他们收走,害得我儿受如此折磨。” 还不待再骂,王康时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低声喝道, “闭上你的臭嘴,你嚷嚷地四邻都知道了,咱家能好过?” “我看就是打你打轻了,让你还有力气在这儿胡咧咧。” 王婆子捂着脸瑟缩着头,不敢在吭声。 王康时小心地将药粉涂上后,用白布包扎起来。 看见疼的嘶嘶抽气地大儿子,又看看身边昏迷不醒的小儿子,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狠意。 秦家小子和他那个黄毛丫头的童养媳,他不过是想去偷点粮食,就下这么狠的手。 之前家里已经要揭不开锅了,再吃个几日就彻底断粮了。 一家子一筹莫展之际,听老婆子说起,去县城交粮税时,秦家还有闲钱买棉花。 想必家里还是有些存粮的,且他家在后山独门独户,又是老的老傻的傻,还有个小丫头更是好打发。 去偷时就算被发现,也不怕打不过。 现在这天这么冷,也没人走动,都杀了也没人发现。 等来年开春,就算发现他们死了,也查不到自己一家头上来。 王康时怕出事,还特意拿上了家里的刀。 谁知去了之后还不等进门,小儿子就被砍翻了。 不等他跟大儿子进去,大儿子又被一箭射伤了手臂。 夜色里,大刀反射的寒光,和儿子们的惨叫声吓破了他的胆,忙带着俩儿子逃走了。 三人一边逃跑,一边心惊胆颤的回头观望,就怕他们追出来。 到家时,才想起来要遮掩踪迹,王康时又拿了家里的笤帚出去挨着清扫了痕迹。 扫到村尾时,已是疲惫不堪。 想着也差不多了,村子这么大,天又冷谁会配合他们查,这才放心地回了家。 现在看着俩儿子的惨状,他心里的恨意又涌上来。 他活这把年纪都没吃过这么大亏,俩儿子都被秦家伤了,他绝不能让秦家那一家子好过! 第39章 陷阱 王家。 这时,王婆子也做好了晚饭,端出来三碗菜糊糊。 糊糊是用之前晒干的野菜,加上一勺磨碎的带壳谷子面熬出来的。 眼看着丈夫开吃后,王婆子端着碗来喂大儿子,王泽本喝了一口后,又接着呸呸呸的吐出来。 “你这做的什么猪食啊,又苦又涩还辣嗓子。” 王泽本瞪着他娘。 王婆子眼看着吐到炕上的粮食,忙心疼的拾起来塞嘴里。 一边嚼一边絮叨, “好儿子,娘也想给你吃点好的,可家里这不是没吃的了吗。” “都怪那一家子煞星,不过是借他们点粮食,就把你们伤成这样。他们要是装听不见,我们也就借他几袋粮食吃吃。” “何至于闹成这样,又是伤又是血的。” 王泽本听着他娘叨叨,本就因伤口疼痛烦躁,又想起都是他娘出的馊主意,才害得他受了伤。 想到这儿,用没伤的胳膊狠推了下王婆子。 王婆子没防备,突然被大儿子推这一下,为了护住手里的粮食,一下子头磕到边上的桌子上。 这一下磕的不轻,头疼的厉害,眼冒金星。手里的碗也没护住,掉到地上摔成几块。 王婆子顾不得晕乎乎的头,心疼的哎呦哎呦的,忙去抓掉在地上的糊糊。 把上边一层没带土的吃到嘴里,剩下的又去灶间拿了个碗装起来。 打算等下顿时,加点水冲冲再吃掉。 王泽本父子俩没人在意王婆子头上的包,王泽本一心想着怎么能弄点好吃的,他娘做的那是猪食,根本吃不进去。 王康时则在心里计划着,要怎么才能报复秦家,顺便把他们的粮食钱财搬回来。 看着还昏迷的小儿子,王婆子叫了几声见还没反应,又推了推。 见还是昏迷不醒,心疼地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见没烧起来才稍稍放下心。 端起手里的糊糊,问了问大儿子吃不吃,见王泽本嫌恶的撇过头去。 王婆子这才端起糊糊,快速扒了几口。 想了想又留了半碗,万一小儿子醒了再热热给他吃。 夜间,小儿子王德泽发起了高烧,烧的哼哼唧唧吵醒了身边的王德本。 他本就饿的胃难受,这会听见身边弟弟的哼唧声,更是烦躁,粗暴地把他娘叫醒。 王婆子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吓了一跳,忙喊醒身边的丈夫。 王康时这时也一脸无奈,家里也没有治风寒的药啊。 村里人都是小病忍忍扛过去,家里有些银钱的才会去看大夫。 不说他家穷的叮当响,就是有钱,现在也没地方看大夫啊。 只得安排老婆子拿凉布子给小儿子敷头上,勤换着点,希望小儿子能熬过去吧。 ...... 秦家三人不知道王家这边闹得鸡飞狗跳,担心贼人会再来,陆青青和秦朗就打算在院墙边做陷阱。 看之前的脚印,贼人是从院墙外翻墙进来的,墙外的雪堆地有些高。 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除了这处,其他地方都很难翻过墙,自家大门也做得很结实。 上次他们是一人翻墙进来后,从里边开了大门。 陆青青打算在这处积雪高的地方做陷阱。 在院墙里边插些削尖的竹子,墙头则用家里破碗,将尖利的一处朝上,用水一泼就冻在墙头上。 担心固定不好,又多泼了几层。垫着厚手套,捏着拽了拽,感觉拽不动后才算完。 又找了两根结实的棍子,打算晚上顶在门里。 之前晚上都是从里边扣上门挡板,还是得再顶上两根木棍,确保从外边推不开。 秦奶奶找出秦朗小时候玩过的铃铛,指挥着两人在陷阱外围挂了一圈绳子,拴上铃铛。 试了几次,只要碰到绳子,铃铛就开始晃动,声音清脆,在屋里也听得清楚。 陷阱做好后,陆青青又将手里的箭头磨了磨,将箭头磨得反光。 晚饭时,秦奶奶做的酸菜粉条馅的白面饺子,皮薄馅大的酸菜饺子,咬一口酸菜特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再喝一口热乎乎的饺子汤,在寒冷的冬季真是一种享受。 晚饭后,陆青青便开始了日常的练箭,比以前更刻苦,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停下歇会。 之前贼人来袭,她箭术练的还不到家,就被迫上场。就像前世考试前想彻夜突击学习下,结果拿起书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发现要考试了。 这种感觉是一样的,实在太难受了! 秦奶奶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地练习,也不多打扰,默默地烧好热水,给两人备着练完洗漱。 睡前,陆青青和秦朗躺在炕上。 油灯下,秦奶奶拿起秦朗干活时刮破的衣服补了起来。 聊了没几句,两人就睡着了,这一天干了太多活,两人都累坏了。 秦奶奶补完衣服,看了两个孩子一会,也熄灯躺下了。 早上醒来时,陆青青不禁暗恼,拍了一下头。 昨夜想着要警惕性高一些,谁知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秦奶奶看了不觉好笑,声音带笑道; “小丫头,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睡怎么行?别难为自己了,我年纪大了,觉轻,有人来会听见的,别担心。” 陆青青想起来,上次贼人来也是秦奶奶听见,把两人叫起来的。 有些尴尬的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本就因睡觉不老实而乱糟糟的头发,因着这一抓更乱了。 秦朗这时也从外边进来,看见陆青青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顿时指着她笑了起来。 “大丫,你的头发好像树上的鸟窝。哎,这儿差一点。” 说着,又上前拽了拽她耳边的头发。 “这样就更像了,奶奶,你说像不像。” 秦朗指着她笑时,陆青青还有些懵,这会也反应过来。 起身套上棉衣,就追着秦朗作势要打他。 秦朗一见大丫被他笑恼了,快速闪到秦奶奶身后,朝着她做鬼脸。 秦奶奶笑呵呵看着俩孩子玩闹,好一会才把陆青青喊过来,给她扎头发。 养了这几个月,陆青青头发还是有些发黄,看起来毛躁的厉害。 秦奶奶内心叹口气,这丫头身子还是没养好啊。 想着又指挥着秦朗去取雪烧水,现在井水也都冻住了。 下雪以来,家里都是喝的雪水。 早饭时,秦奶奶将昨日剩下的酸菜饺子分给两人,自己只留了五六个。 又特意多热了几个白面馒头,看陆青青吃完饺子,又塞给她一个馒头。 陆青青知道秦奶奶对她好,可之前在陆家就饿小了的胃,吃不了太多东西。 虽然来秦家这几个月,也慢慢加大了食量。 可一大盘饺子加上一个馒头,配着菜和饺子汤,她确实吃不下了。 只得掰下一半馒头,塞给秦朗。不出意外,两人早上都吃撑了。 秦家这边其乐融融,王家却是又闹腾起来。 第40章 老狐狸 王婆子照顾小儿子,忙了大半宿没睡,好不容易看儿子退了烧。 这才刚睡下,就被大儿子叫醒。 王德本饿的胃里反酸水,不敢朝着他爹发脾气,便朝着他娘来。 王婆子无奈地爬起来,听着儿子嚷着要吃点好吃的,坚决不肯吃昨日那样的猪食。 见丈夫没什么反应,怕挨打的王婆子,只得从里屋翻出自己最新的一件褂子,往隔壁走去。 陪着笑脸,好不容易跟邻居换了半斤白面。 王德本见有了白面,便让他娘给他烙饼子吃。 王康时见到白面,也咽起了口水。 刚烙好一个饼子,王德本顾不得烫,抓在手里刚想吃,就看到他爹从屋里出来。 从小养成的畏惧,迫使他忍着胃里的难受,将饼子递给了他爹。 看着他爹大口吃着饼子,王德本馋的不停咽口水。 第二个饼子刚变色,也不管是不是熟透了,他就抓起来咬了一大口。 烫的呲牙咧嘴的,硬是几口吃完了这个饼子。 眼见只剩下一个饼子了,王德本还想再吃,就听他爹开口了, “德本,你弟弟还没吃呢,他伤的厉害,得给他留点。” 王德本听到这话,不甘心地回了屋。 王婆子将这个饼子烙好后,到屋里将小儿子喊醒。 王德泽见到白面饼子,一把抢过来,往嘴里塞去。 顿时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这样也没耽误他吃饼子。 这都多久没吃过白面了,天天就是粗粮,拉的嗓子疼。 最近家里粗粮都见底了,开始往粗粮里加野菜。这菜糊糊苦涩的味道,实在吃的他难受。 边上王婆子看着小儿子大口吃着饼子,馋的她一个劲咽口水,使劲吸了口白面饼子地香味。 眼见儿子吃完噎得厉害,忙去端了水伺候他喝下。 这才去灶间,看着家里仅剩地小半袋子粗粮,小心地舀出一点,又切了一小把干菜,一块倒进锅里。 开了锅,忙把锅底的火熄了。 家里的柴也不多了,得省着些。 里间,小儿子王德泽醒来后,感受着身上的疼痛,脸色阴狠地跟他爹说道: “爹,秦家那一家子敢这么伤我,绝对不能饶了他们。” “我上次进去,看到他家柴房里满满的柴。院子里没找到地窖口,应该是藏在屋子里了。” “秦家那傻小子长得高高壮壮的,家里一定不缺粮食。那傻小子劲真大,这一刀再往上点,我就没命了。” 王康时看着小儿子苍白的脸色,很是心疼,咬着牙根说道: “肯定不能这么算完,这笔账咱得讨回来。之前只是想去拿点粮食,这次再去,他一家子都不能留。” 说到这儿,看看炕上躺着的俩儿子, “你们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尤其老二伤的太重了。” “秦家小子那把刀太锋利了,他家那个臭丫头还会用箭,我得想个法子才行。” 琢磨了半晌,王康时还是觉得,他们爷仨就是再去一趟也不行,还是得找人。 就是分出去一些秦家的东西,也得把那仨人除掉。 想到这儿,便琢磨起了村里能一块干这事的人。 他们常一道耍的人里,陆天福是一号,基本每次去玩都有他,但他家里有老村长帮衬,日子还过得下去。 而且那小子胆小得很,估计不敢干这事。 剩下的人里,基本都是有家口、有父母兄弟的,容易露馅。 突然,王康时脑子里闪过了村里的俩光棍,陆兴旺、陆兴顺兄弟。 这俩人父母早亡,好勇斗狠,村里也没什么人来往。 且两兄弟之前在县里赌场混过一段时间,身手不错。 越想越觉得可以,王康时立即出了门,往陆兴旺兄弟家走去。 陆兴旺两兄弟家是个破旧的茅草屋,总共两间。 院门口的围栏不高,地面上雪堆的很高,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打扫。 院门就是个普通破木门,甚至都没有关紧。 王康时在院子里吆喝了两声,就听一汉子应了声。 没一会,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衣走了出来。 “呦,王老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现在可去不了县里玩。” 陆兴旺抓了抓一头油腻腻的头发,露出个略显猥琐的笑。 王康时见状,忙快走两步凑近他说道: “陆老弟,现在这天都快把人冻成冰棍了,可没有那些心思了。再说这家里都快断粮了,哪有钱花那些窑姐身上。这次老哥哥来,是有个发财的好事跟你说。” 说着两人便进了屋,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进屋就是灶间,灶台上放着已经上冻了的剩饭碗。 锅也没盖,里边是冻住了的粥。 屋子里柴火不多了,还扔的乱糟糟。 王康时进屋后不自觉皱了皱鼻子,想着家里还是得有个婆娘才行。 年轻时,他们仨同龄的前后都找了邻村的一个姑娘相看,那姑娘是出了名的屁股大好生养。 这哥俩长得比自己好,被那姑娘相中了。可惜这哥俩家里太穷,姑娘父母不同意。 就算是他们比自己能闯能挣钱,可现在看看,这日子还不如自己呢。 虽说自己婆娘长得一般,可家里外的活都能干,还给自己添了俩大儿子。 想到这,王康时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屋里的陆兴顺听到有人进来了,披了件露棉絮的破棉衣。 见是王康时,也不说下炕,就这么懒散地靠坐在墙上。 王康时将秦家的情况一说,着重夸大了下秦家人粮食充足。 见两人兴致缺缺,又说起前些年秦老爷子能挣钱,肯定攒下了不少家财。 听到这,陆兴旺两兄弟也起了兴趣,他家还是有些粮食的。 干旱时两人在县里,一见乱起来就先囤了一些粮食。 唯独钱财上短缺,俩人在赌场当打手,知道赌场的套路。 不赌钱却爱逛花楼,这些年两兄弟在外边挣的钱,基本都花在这上头了。 这次听王康时一忽悠,两兄弟也起了心思。 本想着他们兄弟俩外加王家三父子,五个人对付秦家老弱三人准没问题了。 却听说王家父子三人去过一趟被打回来,俩兄弟还都受了伤。 听着这事,陆兴旺在心里骂王康时。若不是他俩儿子受伤,这个老狐狸怕是也不会找我们兄弟。 虽是这么想,却还是应下了这事。憋了一冬天了,等开春他一定要去找小桃红出出火气。 那娘们只看钱,银钱少了可见不着她,想到这陆兴旺又涌起一股火。 第41章 不是孬种 听着王康时还在絮叨秦朗那傻子的大刀多么快,他家那小童养媳还会射箭这一类的话。 陆兴旺不耐烦的挥挥手,王家父子就是个村里汉,他说的厉害又能有多厉害。 自己兄弟俩体格倍棒,是十里八村少有的大高个子,力气也不小。更是在外边学了几手拳脚功夫,要不也不会被赌场老板看中。 这些年混场子时也没少跟人打架,见过多少大场面了。 就秦家那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他们又能有多厉害。 王康时见陆兴旺一副不把秦家放在眼里的样子,暗骂了句蠢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玩意。 但想着还要依仗这俩兄弟,只得耐下心来解释。 等听到王家小儿子被砍出手臂长的刀伤,差点丧命时。 陆兴旺才有些正视起秦家的傻子来,看来这傻子也没那么弱,还是得小心些。 至于王康时说的小丫头,陆兴旺还有印象,像个干瘦的小豆芽菜,自个一只手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秦家老婆子更不用说,年纪太大了,不足为惧。 最重要的,还是搞定秦家傻小子。 两边一商量,觉得经上次的事后,秦家应该有了防备,且秦家傻小子的那把大刀确实危险。 这次再想攻进去,肯定需要更多的人一块。 王家小儿子伤的那么重,不用想了。 王家大儿子的箭伤不算很深,养上些日子也能继续去,能管点用。 自己兄弟俩加上王康时,再加上那个伤了的大儿子,总共算三个半人。 人有点少,可若是再找人,肯定要再分些东西出去,几人都有些不舍得。 陆兴旺突然想起来李成才,那小子一直想跟着自己混。 可那小子没什么油水,就不太爱带他。 这次去秦家要是带上他,也能顶些用,还不用多分给他东西。 那小子是个憨的,稍微给他一点东西就能打发。 秦家那院墙可是挺高,屋门也结实,硬闯肯定会有伤亡。 虽说秦家离村子远,可万一闹出动静来,他们也麻烦,以后还得在村子里住的。 陆兴顺想起来什么,去炕柜里翻出包东西。 “哥,你看这个,是我跟春娘要的。这是楼子里专门调的迷香,药效很强,一小点就能迷晕头牛。” 陆兴旺见状,拿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却没敢凑近。 这玩意他知道,专门对付刚被卖到楼里的姑娘。迷晕后一点知觉都没了,药效很猛。 三人商量了一番计划,决定过几日再去。 一方面,能让秦家放松戒备。另一方面,也能让王家大儿子养养。 几人商量一番后,王康时回家了,陆兴旺则去了李成才家。 成才爹娘见村里有名的混子来找儿子,心里不是很高兴。 虽说自家儿子也经常在村里转悠,可自家儿子聪明又孝顺,跟那俩光棍子可不一样。 奈何李成才见到陆兴旺来找他,兴奋地不行。 兴旺哥可是在熊爷面前做事的人,自己求了好久兴旺哥都不大爱搭理自己呢。 李成才说着好话哄了他娘出去,这才关上屋门,拿出家里珍藏的茶叶,给陆兴旺冲了杯茶水。 陆兴旺喝了口茶,一股子陈茶的霉味,顿时嫌弃的撇撇嘴, “成才啊,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把你引荐给熊爷,可熊爷那儿可不收孬种。咱们跟着熊爷的兄弟,都是刀山火海都敢走一遭的,你可有胆量干。” 李成才一听,兴旺哥这是松口了啊,不枉自己求了这么久,忙应声道: “那当然,我李成才可不是孬种。兴旺哥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我绝对冲在最前头。” 说到这儿,还拍了拍干瘦的小胸脯子。 陆兴旺看着那瘦巴巴的排骨样,强行挪开眼说道: “你知道后山脚处的秦家吗?他家惹了咱兄弟不快,咱们打算晚上冲进他家,借点钱财和粮食用用。” 李成才听到这儿,怔愣了一下,这是要偷盗啊,这可是大事啊。 可这次要是不干,估计以后陆兴旺更不带自己了。想到这,咬咬牙道: “兴旺哥,你说咋办,我都听你的。” 陆兴旺见这小子还算上道,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五日后丑时去村尾集合,到时再一块去秦家。” “咱们几个人一块啊,只偷财物和粮食吗,那万一惊动了秦家人怎么办?” 李成才听到集合便问起来,想起万一秦家人被惊醒,又有些担忧。 “放心,咱们一行五个汉子,秦家就那个傻小子还算个阻碍,其余的都不用当回事,你担心啥。” “再说,你旺哥我啥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了。放心,我提前准备了迷药,从窗户吹进去,保证他们一家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等事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只是有一点,这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陆兴旺说到这儿,看向李成才的眼里带上了狠意。 窗户外蹲着偷听的二丫,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听,轻手轻脚地回了边上的柴房。 陆兴旺出来时,看到柴房里缩在麦秸堆里的小丫头,鄙夷地撇撇嘴, “也不知道你娘给你买这么个小丫头来干啥,又瘦又瘪,还得养好些年呢,这些年就让你这么素着?” “你知道小桃红吧,那身段,腰是腰,腚是腚的,那才是女人啊,你小子一看就没尝过那滋味吧。” “等这次事成,开春了哥带你去耍。” 李成才点头哈腰的送陆兴旺出去,进来时看到二丫,不由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回了屋。 二丫乍一听这事,被吓坏了,整个人缩在麦秸堆里哆哆嗦嗦。 这些日子在李家过的艰难,白日需要做活计。而夜里只盖着床破褥子,经常冻得睡不着。 前几天寒流来时,她还没睡着,感觉到不对劲,就跑到灶间点起火。 点火的动静把李家人吵醒,感受到气温一直在下降,几人多点了几个火堆才熬过去。 这之后,成才娘勒令她以后不准自己进灶间,又训了几句才算完。 想想在李家的这些日子,她更是想念在陆家的日子。 那时候虽也需要做活,可大丫姐姐很照顾他们几个小的,很多活都帮着他们做。 干旱时,大丫姐还让大壮哥给过她水。那时候她太渴了,现在还记得那水很甜。 不行,她得想办法告诉大丫姐姐,李成才和村西那个混子要害她。 秦家。 等了几日一直没有贼人再来,秦家几人越发紧张起来。 秦奶奶指挥着两人又加深了院墙处的陷阱,陷阱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子,掉下来一准扎成刺猬。 屋子的窗户也做了加固,从里边用木板固定住。 又把柜子挪到屋门后,只留了一扇门能打开,夜间便用大柜子顶住屋门。 这天夜间,秦家几人睡下后,就听到有人拍大门。 第42章 杀贼 秦朗和陆青青爬起来拿着武器到屋门口,隔着屋门喊了声, “这么晚了,是谁啊?” 只听院子外大门处,一个小姑娘声音发颤地道: “大丫姐,是我,我是二丫。我来是有事跟你说,李成才和村里的一个混子他们要来害你们。” 秦奶奶听到这儿,点了屋里的油灯,透过门缝看了看,院子里没人。 让陆青青和秦朗开了屋门,拿着武器去到院子里,攀上梯子看到门口确实只有二丫一个小丫头。 这才打开大门,让她进了屋。 二丫穿的单薄,夜里出来这一趟冻得哆哆嗦嗦。 陆青青见状,忙给她倒了碗热乎乎的糖水,看着她喝了几口才缓过来。 “大丫姐,我这几日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给你报信。他们前几日去李家商量的,说是明日丑时过来。” “他们还备了迷烟,说是五个人过来,你们可要小心啊。” 等二丫将事情说完,陆青青想了想,那天夜里来的贼人身形瘦弱,远不似陆家兄弟那般身形高大。 猜到这是上次不成又找了新帮手啊,这陆家兄弟力气可不小。 不待陆青青多想,二丫就起身要回去了。 她是趁着李家人睡下才偷溜出来的,成才娘半夜老起夜撒尿,她怕被发现,得快些回去。 秦奶奶见二丫冻得哆哆嗦嗦,便喊住她,去柜子里翻出了件小棉衣。 “好孩子,难为你冒险跑出来给我们报信。这是家里穿小了的衣服,你别嫌弃。” 二丫有些愣住,看着棉衣没敢拿,陆青青忙拿过衣服给她披上。 “你回去后把这件穿在里边,李家人若是发现,问起来就说你娘给你的。” 说着又去灶台拿了几个馒头塞给二丫, “二丫,这次你帮了姐大忙了,等这次事过了,姐好好谢你。” 等二丫走后,秦家三人商量起来。 明日要来五个青壮的汉子,他们家三人怕是不太行,得找找帮手。 商量半天,决定请老村长家和柱子还有村长三家来帮忙。 柱子身手不错,老村长小儿子陆天信也是个有力气的,再加上陷阱,也就差不多了。 村长主要是来做个见证,到时候直接抓现行。 第二天一早,秦朗就和陆青青出门去了村里。 这个点还很冷,村里基本没有出门的。 等把三人请回秦家,将事情说完,村长一开始还不信,村里的那些混子有这个胆子? 等听到秦奶奶说,这事确有其事,村长这才对此事信了几分,等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随即,村长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恼怒。 这几个街溜子,就是几粒老鼠屎,来坏村里名声的。 他当个村长容易嘛,刚上任就赶上这些破事。 因为怕被陆兴旺等人发现,村长三人从早上来就没再回去,一直在秦家待到半夜。 丑时,秦家院子里突然传出杀猪般惨叫,屋子里严阵以待的几人瞬间反应过来。 院子里陷阱处,陆兴旺看着掉在里边的王康时仍在不住地哀嚎,低声喝骂让他小点声。 里边的人却疼的忍不住嚎叫,陆兴旺索性也不再管他,让后边的人都快进来跟上。 王德本看着陷阱里疼的嘶吼的爹,想把他拽上来。 可一拉他,竹尖划动伤口,更疼了。 无奈之下,王德本咬牙切齿地跟他爹保证,一定给他爹报仇,这才快步跟上前边三人。 陆兴旺见外边这么大动静,屋里还是没反应,以为里边的人这是怕了。 让其余人到屋门处撬门挡板,他则来到秦奶奶屋窗户下,将窗纸戳破后,发现里边还有一层厚褥子挡着。 在继续去翻褥子时,就听屋里一声喝骂。 “还真有小兔崽子敢来找事!” 这时,一扇屋门打开,有人拿着油灯出来了。 屋内的陆青青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村长提着油灯出去了。 门口的王德本以为是秦家小子出来了,一刀就砍了过来。 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村长时,已经收不住力道。 亏得秦朗拽了把村长,这才没砍到肩膀处,可手臂还是砍了道伤口。 “嘶,疼死我了,你们这几个混账,还真敢动手啊,我看你们是想被除族赶出陆家村!” 村长捂着手臂,一边疼的嘶嘶抽气,一边骂道。 陆兴旺几人看到村长,也傻了眼。 村长手臂疼的厉害,一通喝骂,骂的几人都不再吭声。 听见村长让秦朗几人过来绑他们时,陆兴旺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看来这事是没法善了了,兄弟们,被抓起来就得被逐出去。这天寒地冻的,出了门就是个死。”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这几人都闭嘴,咱们兄弟也就安稳了。” 陆兴顺率先听从他大哥的话,拿着手里的刀就冲门口几人砍去。 秦朗见状不好,将门口的村长往旁边拽了下,自己率先拿刀跟陆兴顺对砍起来。 柱子和陆天信眼见旁边几人也都拿着刀具靠近,举起手里的镰刀防身。 唯独村长手臂受了伤,反应不及。 眼见着王德本提刀冲过来,那刀离他越来越近,惊慌之下往后退去。 陆青青在村长被砍伤时,就已经握住了手里的弓箭。 这会眼见村长有危险,快速取箭拉弦,一箭射到了王德本手臂上。 这下王德本另一个手臂也受伤了,箭直接射穿了手臂,伤口处血液飙射出来。 刀一下子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王德本疼的在地上打滚。 陆兴旺见状,暗骂了句废物,却也不敢再小瞧陆青青。 打算先将这个远程的危险除掉,提着刀就往这边跑。 秦朗见陆青青有危险,用力一刀劈开陆兴顺的刀,也往陆青青这边跑来。 现场四对三,柱子顺势上前,挡住陆兴顺,两人对砍起来。 柱子虽有些身手,可武器不行,手里的镰刀用不上劲,只得用巧劲支撑着。 陆天信和拿着刀的李成才对上,李成才却是没敢动手,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陆青青见陆兴旺往这边跑,马上要和秦朗遇上。 紧张之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除掉陆兴旺。 她摒弃杂念,快速取箭拉弦,这次瞄准的是陆兴旺的心脏。 紧张之下,肾上腺素激增,仿佛连力气也变大了许多。 弓弦几乎拉满,一箭射出,“嗖”的一声飞向往这儿跑的陆兴旺。 一箭射穿心脏,只见陆兴旺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脸上神色从凶狠变成不可置信,就这么扑倒在地上。 身上的箭羽还在晃动。 第43章 拿人 现场众人都惊得停住了动作,谁也没想到陆青青一个小丫头真敢杀人。 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只见陆兴旺嘴里不断往外吐血,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陆兴顺刚往他哥身边跑了两步,就见陆兴旺停下了呼吸,头也落了下去。 见他哥死了,陆兴顺整个人有些癫狂,发出痛苦的吼声,转头更加凶狠地劈砍起来。 跟他对砍的柱子没几下就顶不住了,镰刀被砍到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秦朗忙上前抵挡,两人对砍起来。 这时,李成才见陆兴旺死了,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吓得大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刀,掉头跑向门口,哭喊着跑远了。 陆天信见李成才跑远了,便拿着刀去帮秦朗。 柱子也去捡起王德本扔掉的刀,一块过去帮忙。 三人一齐动手,陆兴顺在受了几刀后,终于抵抗不住,倒在地上。 陆天信忙上前踢开他手边的刀,拿着绳子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听着外边传来的打斗声、哭喊声,屋里的秦奶奶一直紧张的握着手里的镰刀。直到这会,听见打斗声停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把王德本也捆结实后,几人才来到陷阱旁。 油灯光亮下,陷阱里的王康时属实有些惨。 竹尖刺穿了他的大腿、小腿、屁股,整个陷阱底部都被血染红了。 他这会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 几人拿绳子把他往上拉时,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又把他疼醒了。 王康时现在还不知道陆兴旺已经死了,只顾着身上的疼痛。 从陷阱上来时,见到村长在,被吓了一跳。 眼见他们几人都被捆起来,这才知道不好。 眼珠子一转,就想将事情推到陆兴旺兄弟头上,只说自己也是听了他们的蛊惑。 王德本见他爹还在狡辩,心知这次咋说都没用了。 自己把村长砍了,要不是那傻子拉了一把,说不定自己这一刀就砍村长脖子上了。 更何况,他后边听陆兴旺的话,想把人全杀了,来个死无对证。 这次,他们是真完了! 村长根本没听王康时狡辩,将他们捆好后扔到了柴房,连带着死掉的陆兴旺一块。 村长手臂受了伤,伤口有些深。柱子也在打斗中被划伤了大腿,秦奶奶忙拿了药出来。 等帮两人处理完伤口,已经寅时了。 村长见夜色深了,几人直接在秦家睡下了,一切等明天再说。 至于柴房里这几人在这么冷的天会如何,也没人去关心。 第二天天蒙蒙亮,秦家众人都起来了。 村长指挥陆天信、柱子、秦朗三人去村里将老村长和族老们都喊过来,这事得他们来处理。 陆青青是有些紧张的,虽说昨晚秦奶奶就安慰过她,按照惯例,陆兴旺这种抢劫主家财物还想杀人灭口的,主家反抗时杀死,不予受罚。 但陆青青内心还是慌乱不安,昨天到现在她一直没睡着,陆兴旺死前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 没一会,村里的族老便都过来了。 见着秦家院子里一片凌乱,血糊糊的场景看的人直皱眉。 柴房里,王康时已经陷入昏迷,唇色惨白,只有略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着。 陆兴顺伤口红肿发炎,也处于昏迷状态。 族老们看了下现场的情况,又听村长介绍了昨夜的经过。 在听到陆兴旺想杀人灭口时,不由锁紧了眉头。 又听说王德本要砍向村长时,是陆青青一箭射出,保住了村长的命。 族老们不由点头,这些族老基本都是陆家的长辈。村长更是他们推举选上来的,代表的是村里所有的陆家族人。 中间陆青青提到,上次夜里有三人来偷袭,被打伤后逃走,猜测应该是王家三父子,当时一人伤到手臂,另一人伤到胸膛。 王康时想把小儿子摘出来,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可王德本却心里不平,弟弟也跟着干了,凭什么能好好地。 成功将王德泽也牵扯进来,王康时被大儿子这番操作气的差点喘不上气。 等听完事情的经过,其中涉及到人命官司,村里也不好给几人治罪。 可这会,不说去不了县里,县衙也都被山匪占领了。 老村长想起来,自家大儿子带回来的姚县丞一家不就是县太爷的副手,可以请他试试。 没一会,姚县丞和陆天明都被请了过来。 之前山匪横行时,也时常有村民被杀来报案,大多数案子都经姚县丞的手。 两人先商量了一番,先把嫌犯捉拿回来。 族老安排人,叫了几个青壮去王德泽和李成才家拿人。 此时,王家。 王婆子见丈夫和大儿子迟迟不归家,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东西太多,拿不回来,心里还有些窃喜。 可天都亮了,还不见两人回来,这才开始着急起来。 看着身边睡得死猪一般的小儿子,王婆子想叫醒小儿子起来商量下,又不敢。 心里着火般,急得在家里转来转去,把王德泽吵醒了,还挨了一通抱怨。 等村长领着村里青壮来时,王婆子一下子慌了,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村长把事情简单一说,听着事情败露,王婆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村长嫌恶的看了眼,示意身边后生拿人,而后便要将王德泽带走。 王婆子见他们要把小儿子也绑走,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小儿子,死活不肯撒手。 无奈下,他们只得将王婆子一块带走。 李成才家。 李家父母从昨夜儿子跑回来就醒了,看着被吓得神志不清的儿子,两人忙打听发生了什么。 李成才精神恍惚,问一句好久才答一句,两人好一会才听明白。 陆兴旺兄弟和王家父子带他去秦家,抢劫不成就要杀人灭口,听到这儿两人就已经吓得双腿打颤了。 又听说王德本砍伤了村长,陆青青反杀了陆兴旺,两人更是一阵恍惚。 “天爷啊,这是闯了塌天大祸啊。” 李成才娘捂着胸口,一边哀嚎,一边给自己顺气。 第44章 裁决 李成才爹虽也被吓着了,可很快缓过劲来,连忙问起细节。 听说儿子自始至终没动手,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本想着跟儿子商量下该怎么办,却见自己儿子吓得六神无主,手都一个劲抖。 叹气之下,思索起该怎么保住儿子。 他李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啊,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琢磨半天,也只能去求李家的族老了。 天一亮,成才爹就提着袋粮食去了李族老家,村子里李姓人家不多,都是后迁来陆家村的。 好在在村里这么多年,也都在陆家村扎了根,李家也出了位族老。 谁知,去到时李家族老就已经出去了。 听说是被请去了秦家,成才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来晚了! 却也没了别的法子,将粮食留在了族老家,拜托她一会过去让族老给说说情。 成才爹回去时,正碰上陆天信领着人来拿人。 不管成才娘怎么哭闹,李成才还是被抓起来了。 成才爹娘跟着被捆的儿子,一道来到了秦家。 去拿人时,也有相邻的人家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听到村里出了杀人案,震惊之下纷纷跟着来秦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也顾不上冷,扒在门口往里看。 此时,秦家屋里。 姚县丞、陆天明坐在正中主位,众族老坐在左右两侧。 李成才、王德本、王德泽跪在地上,王康时、陆兴顺晕倒躺在旁边。 王婆子被村里妇人拉着,不让她去捣乱。 李成才爹娘则去找李族老求情无果后,站在旁边焦急的观望情况。 一番问案过后,姚县丞直接定案。 这案子,清晰明确,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陆兴旺、陆兴顺、王德本三人动手伤人,欲杀人灭口,判三人秋后问斩。 王康时、王德泽、李成才,意图杀人,鉴于过程未伤人,判流放。 姚县丞两人同族老一商量,先把几人都关到祠堂,由这几家出钱粮雇村里人看守。 陆兴顺和王德本两人本就受了伤,被关到祠堂,若能活下来,明年开春,县里有新的任命下来,再移交县衙处理。 在秦家造成的破坏,判定赔付秦家一两银子。 受伤的村长和柱子,药钱各一两银子。 陆天明觉得自家兄弟也没受伤,为了避嫌,没判任何赔付。 李成才娘听说儿子要判流放,一下子晕了过去。 成才爹从刚才起就一个劲朝李族老使眼色,可这种时候李族老也不好说话。 着急之下,成才爹一下子跪在堂上,声泪俱下的请求县丞大人轻判。 “县丞大人,我儿子没动手啊,他只是被陆兴旺蛊惑了。” 说着又转向旁边坐着的陆天明, “天明哥,咱们可都是一块长大的,求你给说说情。成才小时候你也见过的,多聪明伶俐的孩子啊,他没有坏心思的。” 姚县丞见此,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天明,陆天明轻咳一声, “李兴怀,别在这儿攀扯,你儿子这是犯了大错。虽说他不是主犯,可他们却是实打实的伤了人,你看看村长和柱子身上的伤。” 成才爹看向吊着胳膊的村长和柱子明显包扎过的伤口,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随即,又想起儿子,只得硬着头皮跟两人求情, “我知道,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伤了你们,我在这儿给你们赔罪了。我愿意多出银子,求你们了,我只求保住我儿子的小命。我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啊,没了我李家就断子绝孙了啊。” 看着眼前成才爹声泪俱下哭求,好歹一个村长大的,村长也有些于心不忍。 想着李成才那小子昨夜确实没敢动手,可这事主家是秦家,他不能主动开口。 李家族老这时也跟着出声了, “县丞大人,你看我们能不能多出些银钱来赔偿受伤的村长和柱子、秦家,我李家确实人丁不旺,小辈里就这么几个娃娃。” “真判了流放,成才那小子的身体是万万活不下来的,我们多赔些银子,他们也能得个实惠。” 姚县丞并未开口,只是看向受害的三人。 李族老看见旁边的柱子,想起他家日子过得难,忙说道: “柱子啊,我们愿意多出些粮食、银钱,你可愿意谅解下,毕竟昨夜成才没敢动手。” 柱子有些犹豫,他家确实缺粮。 今年交完粮税,家里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子过冬的,本想多挖些野菜,可天旱得连野菜都没了。 但这事还得秦奶奶做主,他不能做决定。 成才爹见柱子和村长都有些犹豫,知道这根还是在秦家身上,一下子跪倒在秦奶奶身前, “婶子啊,是我家成才对不住你们了。你们是想打想罚都随你们,咱损失了什么我们都愿意赔,只要能留他一条小命。” 说到这,看着秦奶奶身边的秦朗,又说起来, “婶子,成才小时候还带秦朗玩过呢,在你家吃过饭,他那时候回来就说您是个和善人,还给他吃的糖火烧呢。” 秦奶奶也有些心软,成才这小子小时候白白净净特别乖,见了就知道叫人,不知道怎么就长成了混子。 陆青青看着已经有些软化的三人,又看向旁边跪坐着的李成才,这小子就是个怂包,昨夜看到血就吓跑了。 可二丫还在他家,日子过的可不好,这事得趁机解决下。 陆青青拽了拽秦奶奶的袖子,轻声说了句“二丫”,秦奶奶瞬间明白陆青青的意思。 陆天明见状,知道这事有转机,便主动开口, “李成才属于从犯,在这起事件里并未起主要作用。若苦主愿意谅解,也可酌情轻判。” 成才爹听到这,殷切地看向秦奶奶。 秦奶奶见状,主动开口道: “县丞大人,成才这小子昨夜确实没伤到人,若是村长和柱子愿意谅解,老婆子也是同意的。” 成才爹顿时欣喜若狂,拉着李成才不住的朝秦奶奶几人磕头。 旁边的王婆子见状,也想求饶。 她大儿子被判死刑,小儿子和丈夫判流放,以后她自己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可王婆子刚开了个头,便听到村长冷哼一声, “昨夜,我差点被王德本那混帐砍了脑袋,要不是秦小子拽了我一把,眼下我怕是躺在棺材里等着下葬了。” 王婆子被村长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想起小儿子这次没参与,便想着为小儿子求求情。 “婶子,我家小儿子这次可没参与啊,求你饶过他这一次吧。” 秦奶奶面色冷冷地,直接回道, “上一次,王家父子三人半夜溜来我秦家,率先拿着刀往里闯的就是你小儿子。若不是我孙儿学了点招式,我家孙媳妇又会拉弓,说不得我一家三口也见不得第二天的太阳了。” 王婆子被怼的没了话,只得闭了嘴。 第45章 祠堂 至于陆兴顺,也没人给他求情,他还晕着呢。 他父母早亡,村里的亲戚也早都被得罪光了。 陆天明见事情到此,便直接下了裁决书。 陆兴顺、王德本,死刑。 王康时、王德泽,流放。 李成才,品行不端,判村内整改,择期一年。 这一年内负责帮三家做杂活,包括但不限于除雪、劈柴、挑水和其他家务。由村里族老监督,若有违背,再交由县里惩处。 说完,便让几家回去取赔偿银子。 成才爹忙不迭回去拿银子,王婆子却是犯了难,家里总共就剩十几个铜板了。 鉴于陆兴旺已死,陆兴顺昏迷不醒。 他家的银钱是陆天信带人去取的,屋子都搜遍了,也只搜到五钱银子,只得提了屋里的粮食回来。 等几家取回来钱粮,众人看着几家的赔偿。 成才爹深知不能得罪老村长家,更何况陆天明刚刚帮了个大忙,虽说没判给陆天信赔偿,他还是一块准备上了。 成才爹这次大出血,四家每家赔了二两银子,又每家给了一袋粮食。 王婆子这边确实没钱也没粮了,无奈之下只得翻出家里的地契。 王家一共两亩半的地,那半亩地也能卖个三两五钱银子,就给出了半亩地的地契。 几人一商量,这半亩地就给了柱子。 柱子则拿出二两五钱银子,其中二两银子给了王婆子,剩下五钱算做买粮钱上交。 柱子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拿出些粮食分给了三家。 陆兴旺家的粮食和银钱凑够一两,四家平分了,剩的粮食放到了祠堂供陆兴顺吃喝。 村长安排离祠堂近的一户人家负责看管四人,将三家收上来的粮食抽一部分给看管的人家做报酬。 此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却在村里越传越玄乎。 有说秦家傻小子力大无穷,一刀就将王德泽劈开,肯定是楚霸王转世。这一世神魂还没归位,缺了一魄这才浑浑噩噩的。 也有说这秦家是个风水宝地,陆家大丫原本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是进了秦家这才能射箭百发百中的。 不管怎么传,这次秦家在村里算是出了名,大部分人都觉得秦家俩年轻人是厉害人物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认为是过去帮忙的村长、柱子、陆天信他们厉害,只不过把功劳让给了秦家俩孩子。 不管怎样,村里的大人们都教育孩子,以后不可惹秦家傻子了,见着都离着远些,别被傻子一刀砍了。 ...... 祠堂里。 陆兴顺醒转过来,愣愣地看着上方供奉着的牌位,想起来那晚他哥被一箭穿心的场景,眼中闪过浓浓地怨恨。 很快,又被身上的疼痛唤醒,身上多处刀伤都有些红肿发炎,头也晕沉沉地。 嘴唇干裂,想要开口要水喝,就感觉喉咙肿痛,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嘶哑。 “水,给我倒杯水。” 王德本和王德泽听见声音,齐齐转头看向醒过来的陆兴顺,不由闪过一抹心虚。 他们今天刚进来,送饭的是按照人头数给的饭食。 他兄弟二人看着昏迷的两人,想着不吃也是浪费了,便把四碗吃食分食了。 这会,见陆兴顺醒了,伤势较轻的王德本便起身拿了个碗递给陆兴顺。 碗里水已经冻成冰块,这时候气温太低,烧开的水没一会就会冻住。 负责看管的那户人家,也只是一天送两顿饭的时候顺便带点水过来。 这祠堂里边是不让点火的,他们也只能硬捱着。 陆兴顺见到碗里的冰块,愣怔之后心里涌现出怒意。他哥俩虽说混日子,可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可现在的他,没力气反抗,只得咬下一块冰,慢慢暖化之后咽下。 祠堂本就温度低,这一口冰吃下去更是凉到了骨头缝里。 陆天顺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他哥报仇,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秦家那三人,尤其是那个臭丫头,是杀他哥的凶手,有机会他最先杀的就是她。 还有眼前的王家父子,不是他们,自己哥俩还好好在家猫冬呢。 包括那个逃跑的李成才,他怎么就能好好的呢。 还有那些裁决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时,王婆子跟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他三叔,真是麻烦你了,大冷天又来跟我跑这一趟。” 看管的汉子摸了摸手里的铜板,不由笑道, “德本娘,客气啥,你快进去吧。” 王婆子一进来,就快步冲过来抱住了两个儿子。 “我的儿啊,你们真是受苦了,快让娘看看。” 王德泽被老娘抱的太紧, 压到伤口,不由痛呼出声。 王婆子这才松开手,摸了摸两儿子的头脸,见他们被冻得通红,不由心疼。 拿出带来的大包袱,又从里边掏出被褥,还有几件破衣服。 快速将原来的稻草理了理,又将被褥铺好,这才看向边上躺着的丈夫。 王康时失血过多,又挨了冻,这会脸色煞白,人还昏迷着。 王婆子还在帮他收拾,就听到大儿子念叨着饿。 王婆子只得从怀里掏出个粗面菜窝头,总共拿出来三个,个头还不大。 王德本不由嫌弃地撇撇嘴,却还是快速伸手拿了过来。 这时,外边看管的人咳嗽了几下,王婆子知道这是让她走了,忙嘱咐道: “德本啊,你伤的最轻,在里边好好照顾你爹和你弟弟,知道吗?” 王德本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明天别忘了再来看我们,这边就给碗粥,根本吃不饱啊。” “哎,家里也没粮了,娘尽量吧。” 王婆子满脸无奈。 “德本娘,好了没?” 门外看管的人有些不耐烦了,这大冷天的,他在外边给他们看着,冻得跟狗似的,里边还不麻利地。 王婆子应了声,就快步往外走去,见到看管的又陪了几句好话,这才离去。 ...... 秦家。 人们都散去后,秦家祖孙三人将院子收拾了一番。 秦奶奶看着打斗时碎掉的大瓮,不由心疼,这还是老头子在时就用着的。 秦朗和陆青青又将院子收拾了一番,陷阱处又处理了下,底部重新插上新的竹尖。 这处陷阱还是保留着,万一能再用上呢。 秦奶奶则去推出板车,放上五袋子粮食,想了想又让秦朗去柴房挑了一担柴。 从屋里拿出两瓶药膏和三两银子,嘱咐二人天色稍暗些就出去趟。 三人吃过晚饭,眼瞅着天色暗下来,秦朗拉着板车和陆青青出了门。 第46章 答谢 先去到柱子家,柱子一家还在吃饭,见到两人前来,柱子媳妇热情招呼, “大丫,小朗,来的正好,一块吃点吧,别嫌乎。” 陆青青见状,忙摆摆手,把手里的银子塞给柱子媳妇,又示意秦朗把粮食和柴放下, “嫂子,别忙活了,我们吃了饭来的。这是奶奶让我们拿过来的,给你们放下我俩就走了。” 柱子见状,还有些愣。柱子媳妇反应过来,忙道: “哎呀,大丫,你们这是干啥,快把东西收回去。这钱我们也不能要,你们这是干啥啊。” 说着想将银子推回去。 “白天已经分了不少银钱和粮食了,可不能再要你们东西了,快把东西带回去。” 柱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忙又将东西提回板车上。 “嫂子,这是奶奶让给的,昨晚上那情况没有你们帮忙,我家还不知道啥样呢,你们就别客气了。” “现在大妮和二妮还小,得吃饱饭才好长大。再说今年天冷的出奇,这柴你们先用着,不够了再去我家拉。” 陆青青一脸认真,她是真的感谢柱子他们昨夜来帮忙。否则就她跟秦朗两人,肯定会受伤的,奶奶年纪又大了,有个磕碰就麻烦了。 柱子两口子拗不过,把粮食和柴火收下了。 可银子却是死活不肯要,说是已经收了半亩地,这在平时三两五钱银子可买不着,占了他们大便宜了。 陆青青只得作罢,将伤药留下,嘱咐好一定要按时清理伤口,这才继续往村里走去。 先去的老村长家,去后才知道房子收拾好了,姚县丞一家下午已经搬过去了。 陆天明的伤口已无大碍,上次送的伤药也还没用完。 两人将粮食和银钱留下就要走,同样是被老村长和陆天信拒绝。 双方一番拉锯,最终还是将两袋粮食留下了,银钱又塞回到秦朗手里。 老村长看着走远的两人,不由感叹, “秦家嫂子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好的,以后你们多照看着些。白天本就分了不少银钱粮食了,这会又送来这些粮食,是咱们占人家便宜了。” 老村长没说的是,家里大儿子一家回来,又领了姚县丞一家回来,他们为了逃命丢了不少粮食。 老村长只得分了一些粮食出去,自家又添了老大一家吃饭,粮食确实不太够了。 陆青青不知道身后的情况,等赶到村长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起风后越发冷起来。 村长家屋子烧的热乎乎的,村长媳妇将两人迎进来时,村长正盘腿坐在炕上吧嗒着旱烟抽的起劲。 见到两人过来,也是吃了一惊。 待见到粮食和银钱时,村长也是推拒了几次。 直把村长媳妇看的心惊,生怕到嘴的粮食和银子飞了。 一个劲朝村长使眼色,村长看着自家媳妇的样子,不由尴尬地满脸通红,好在夜深了,屋里光线暗。 一番推拒后,也就把东西收了。 等送走两人后,村长看着自家婆娘喜滋滋摸着银钱的财迷样,有心想骂她两句。 又想起自家两个孩子都快要说人家了,平日里婆娘小心地算计着家里的用度,家里确实不富裕,只得作罢。 回家后,秦奶奶看着退回来的银钱,感叹老头子结交的都是良善人家。 自家老头子去后,她一个老寡妇拉扯着小孙子不容易,柱子没少过来帮忙干活,村里的事老村长和村长都没少帮忙。 听说姚县丞一家已经搬过去了,天色已晚 ,秦奶奶便嘱咐两人明日再过去,正好送上粮食算作祝贺乔迁之喜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去姚家送了粮食。 听到是祝贺乔迁新居的贺礼,姚家也就收下了,还送了一匣子包装精美的点心做回礼。 姚夫人很会做人,丝毫没有瞧不起乡下泥腿子的意思,很是热情的招待了两人,看他们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让他们有空就过来玩。 回到秦家时,李成才已经在院子外打扫积雪了。 见着两人,吓得往后退了退,陆青青见到他便上前一步, “我听说,我妹妹二丫在你们家经常被你欺负?还吃不上饭,是真的吗?” 李成才看到眼前的煞星靠近,吓得抖起来,她可是敢杀人的, “没...没,我没打过她,以前是我不懂事,骂过两句,以后绝不敢了。” 说到这儿,看着陆青青还是瞪着他,连忙保证道: “我以后绝不敢了,肯定好好把那臭...啊不,二丫供起来,绝对不欺负她,也不让我爹娘欺负她了。” 陆青青看他这样,神情才缓和下来, “行了,你把这儿打扫完,我跟你回去一趟,去见见二丫。” 说完,也不等李成才回复,就回了屋子。 秦奶奶见着姚家送的回礼,便把点心匣子打开,里边各式各样的点心都有,看起来卖相很不错。 让两人挑了几块喜欢的点心吃着,剩下的则收了起来。 秦奶奶听陆青青说要去看二丫,便嘱咐她一会直接把二丫领回来,来家吃顿饭。 眼见着李成才的活干得差不多了,两人去往李家。 隔着老远,就听到里边传来成才娘刻薄的谩骂声, “好你个小蹄子,一天天的,也干不了多少活,还一个劲喊饿,我买你来是欠你的?” “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我家成才以前都好好的,你一来就牵扯进这破事里,害我们亏了多少啊,都是你那个煞星姐姐。” 随着走近,听到成才爹在屋里低喝一声, “行了,瞎嚷嚷啥,赔的还不够啊!” 陆青青转头扫了一眼身边的李成才,见他吓得连连摆手。 一边解释以后不会这样,一边快速往院子跑去,边跑边喊, “娘,你干啥呢!” 成才娘这时刚打了二丫一巴掌,听着儿子跑回来质问,不由一愣, “这小蹄子不听话,我教训下咋了,以前不都是这样?” 陆青青跑进来时,听到了这话,看向被打的倒在地上的二丫,快步上前扶起她,看着被打的脸颊红肿的二丫,冷声道: “婶子真是好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断案的县老爷呢,想打就打!” 第47章 二丫 成才娘见到陆青青和秦朗来不由愣了下,屋里的成才爹听到陆青青说的断案俩字,不由有些尴尬。 昨天审案时为了儿子刚向秦家求了情,哭的声泪俱下。 那时候情况紧急顾不得什么,这会却是尴尬起来。 成才爹快步从屋里出来,朝着成才娘骂道: “你个懒婆娘,这二丫好好的,你打她作甚。再找事,看老子不揍你。” 成才娘眼见丈夫凶狠地模样,顿时老实起来,也不敢吭声。 陆青青抱着二丫,冷眼看着眼前的成才一家, “李叔,二丫虽说成了你家的童养媳,可她也有娘家人,无论啥时候她也是我妹妹。婶子这动辄打骂,连饭也不给吃一口,是诚心想害死人?” “咱陆家村也是有朝廷律法管着的,杀人偿命自古就有。有族老和村长给大家做主,必定冤枉不了任何一个人!” 成才爹见陆青青脸色冷厉,又听着杀人偿命这词,想起眼前是个敢杀人的主,忙赔着笑解释, “哎呀,大丫啊,都是我家这老婆子脾气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这二丫以后我们肯定把她当亲闺女待,绝对待她好好的,你放心吧。” 李成才进家门时看到他娘敢打二丫,就已经被吓坏了。这可是二丫亲姐姐,自己怕不是要完,这会见他爹解释,忙跟着道, “是啊是啊,我家以后一定好好待二丫,肯定不会再欺负她了。” “李叔,这大冬天的,家里也没什么活,以后成才哥来我家时就让二丫也一块过来,你说呢?” 陆青青盯着成才爹,刚说完就见他连连点头, “行啊行啊,这大冬天确实没啥事,孩他娘自己就干了,二丫就让她去你那玩就成。” 陆青青低头看向怀里的二丫,问道: “二丫,你在哪个屋住,姐抱你回炕上躺会。” 二丫指向旁边的柴房,陆青青扫向旁边的柴房。 柴房里有个稻草堆成的窝,连床被子都没有,柴房门也只是个破木板子拼成的,就算关上也漏风。 李成才见陆青青脸色难看,忙道: “是我以前不懂事,以后二丫就睡我之前那间屋子,那炕可暖和了,往后我去跟爹娘睡一间屋。” 陆青青看着冻得哆嗦的二丫,抱起她走向屋里,看着炕上脏兮兮的被子,一把将炕上的被子扯到边上。 眼神扫向李成才,他忙去柜子里拿了床厚被子出来。 又跑了趟他爹娘的屋子,抱了个新的褥子过来,麻利地铺好,眼巴巴看着陆青青把二丫放进去。 “去倒碗热水。” 李成才听着陆青青指令,忙去外屋找他娘烧水。 等喂二丫喝完水,见她缓过来,陆青青才放下心来。 小二丫埋头抱住她的腰,抽泣着向她道谢。 看着眼前瘦弱的小丫头,陆青青很是心疼,暗暗琢磨把二丫从李家买回来的可能性。 想了会,又觉得不太行,就算李家暂时畏惧她,允许她从李家把二丫买走。 可二丫跟自己回秦家,陆老头必定会上门找事,自己这个堂姐的名头肯定比不上二丫的爹娘爷奶,陆家占着孝道再把二丫要回去。 可二丫回了陆家,日子就能好过吗? 陆家粮食估摸着也没多少了,依着陆老头的性子,卖孙女上瘾,根本不顾脸面。 若二丫再被卖,也不知道会卖到哪里,过的就怕还不如李家。 琢磨了半晌,目前在李家是对二丫最好的选择。李家人现在畏惧自己,自己只要多看顾二丫,他们也不敢对二丫做什么。 而李成才又在自家干活,这一年的观察改造期,若是自家不满意,提出来李成才还是要倒霉。 一会回去拿把锁,把这屋门锁起来。 以后让二丫多往自己那跑,有事自己也能随时帮衬。 等陆青青回去说了事情原委,秦朗握着拳头道: “谁欺负二丫妹妹,我就揍他。大丫,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你像她一样被欺负。” 陆青青看着满脸认真要帮自己揍人的秦朗,心里不禁暖乎乎地。 “大丫,以后咱多照看着些二丫,这孩子自己过的那么难了,还想着帮咱们报信,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秦奶奶说着,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之前没用完的布料。 “这料子还能做一身衣服,我看那孩子也没件正经衣服,这天冷得很,我这两天帮她做一身,多添点棉花,穿身上保准暖和和的。” 陆青青看着一脸慈爱的秦奶奶,上前抱住她。 这个个头不高的小老太太,像极了她前世的奶奶。 秦奶奶轻轻拍着陆青青的后背,秦朗见状,也凑过来抱住两人。 午饭时分,陆青青帮秦奶奶做了一桌子菜,这才去找二丫过来。 小丫头到时,看着这一大桌子菜,显然被吓了一跳。 慌乱之下,下意识看向边上地陆青青。 “小二丫,你别看你大丫姐了,今儿是老婆子特意请你来的。你上次冒着那么大风险来报信,可是帮了大忙了。亏了你,我们几个这才能全须全尾的站这儿和你说话。” “别愣着了,快坐吧,边吃边聊。” 秦奶奶示意二丫坐下,二丫见陆青青和秦奶奶一家都笑得和善,这才落座。 小丫头个子小,秦奶奶怕她够不着菜,特意给她搬了个稍高点的凳子,桌上的肉菜也大都放在她周围。 二丫刚上桌还有些局促,不敢朝肉菜伸筷子。 陆青青见状,便一个劲给她夹肉菜。慢慢地,二丫也不自觉放开了。 她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多肉,直到吃撑了,才反应过来,讷讷道歉, “对不住,秦奶奶、大丫姐、小朗哥,我吃的有点太多了,刚才我一下子没刹住。”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今儿就是请你来吃饭的,你吃多了才是给我们面子嘛。” 秦奶奶看着眼前有些尴尬的小丫头,笑着朝她说着。 “你大丫姐是你亲姐姐,你对我们家又有恩,以后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事情为难了,就跟我们说。” 陆青青见秦奶奶说到这,也跟着开口, “二丫,今儿我已经警告过李家一家子,若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只管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秦奶奶也跟着点头, “小二丫,你往后每天晌午前过来,那会天暖和点。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猫冬,也没事,咱们一块吃吃饭聊聊天。” 二丫有些不好意思, “秦奶奶,我不好一直过来占你们便宜的,今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 秦奶奶见小丫头低着头,很是为难。知道她是个实诚孩子,佯作生气道: “你不来可是瞧不上我们家,觉得我们连这点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见二丫有些慌乱的摆手,神色又缓和了些, “你若是把我们当成亲近的人,便只管过来,老婆子跟你投缘。” 眼看着这事说好了,吃过饭几人便回了炕上,坐着聊起来天。 秦奶奶从炕桌里拿出针线和料子,在二丫身上比划着画好线,这才开始裁剪。 二丫之前见过陆老太裁布做针线,知道秦奶奶这是给她做衣服,不禁红了眼圈。 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新衣服呢,以前她娘也是拿自己的旧衣服给她改改,衣服总是大着许多,经常拖着地。 这会,二丫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 以后有机会,她会报答的。 几人在屋里聊了半下午,眼见天色变暗,陆青青和秦朗才起身送二丫回去。 秦奶奶用包袱装了些吃的,还把下午二丫喜欢吃的点心也给装了些,让她回去饿了吃。 陆青青和秦朗送二丫回到李家,李成才一见几人,顿时紧张起来。 见秦朗和陆青青都板着脸,忙又是一阵保证。 这会,成才娘也开始做晚饭了。 陆青青开始试拿来的锁,反复试了几次都没问题,才把钥匙拴绳挂到二丫脖子上。 没一会,李家饭菜就端上桌了,成才爹看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僵着脸让了让。 陆青青自然不会留饭,见二丫上桌,饭食跟李成才家一般无二,这才告辞。 出了门,去屋后窗户处蹲着听了会。 成才娘抱怨了几句,被成才爹训了一顿。 李成才也吓破了胆,一听他娘要训二丫,忙让他娘老老实实,别再惹二丫。 两人这才往回走。 第48章 过年 这日之后,李成才每天过来干家务,除了做饭,其他的活都让李成才干了。 没什么事的情况下,两人继续练武,陆青青进步很快,已经能跟秦朗过招了。 二丫穿着厚实的新棉衣,跟秦奶奶坐在屋里学针线。 看着两人对打,又好奇又向往。 秦奶奶便做主,让秦朗也教二丫一 些基础的强身法子。 三人乒乒乓乓练起来,整个院子都仿佛有了活力。 很快,就到了小年,秦奶奶对年节很重视。 小年这天,天还没亮,秦奶奶就在灶台忙活起来。灶台上摆着各种食材,今天是祭灶王爷的日子。 秦奶奶已经炸了些肉丸子,刚出锅的肉丸子还滋滋冒油,香气传到院子里。 勾的在院子锻炼的两人,心都飘到了灶房。快速打完一套拳,两人三两步跑进灶房,围着秦奶奶转悠。 秦奶奶好笑地看着俩孩子馋嘴猫一样,拿筷子夹了丸子喂给两人。 一人喂了两个,眼见着俩人都没吃够,秦奶奶就拿了个小碗,挑了一碗丸子给俩人,让他们去边上吃。 这刚炸出来的肉丸子,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有弹性。 嚼一嚼,肉味和香料融合后的香气绽放在舌尖上,吃的人停不下来。 没一会,这一小碗就吃完了。 秦奶奶眼见剩下的不多了,还得留着祭灶王爷。 但被两人眼巴巴盯着,受不住这小狗儿般的眼神,答应一会给他们做八宝饭。 两人这才欢呼一声,跑去院子。 在秦奶奶面前,陆青青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回小孩子一样。 ...... 陆家。 此时的陆家一点要过年的氛围也没有。 陆老头和陆老太看着只剩个底的粮食袋子,脸拉得更长了。 饶是他们节省节省再节省,这粮食袋子还是见了底。 这个冬天,一家子由最开始的一天两顿粥改成了一天一顿。 现在,眼见着这一顿也得再稀着点了。 中午时,陆李氏去找陆老太要今天的粮食,打算做午饭。 本以为今天小年,婆婆怎么着也能给点好东西,自己做饭说不定能偷着吃点,她饿的实在太难受了。 结果,看着这点粮食,这比平时的饭还少! 想着是不是还有其他没拿出来的,便尝试着问道: “娘,今儿小年,除了这粥,是还做别的吃食吗?” 陆老太看着眼前的大儿媳妇,瘦的一副排骨样,偏馋的厉害。 听着她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哪儿来的粮食够填你那个无底洞的!能有这口吃的给你,就知足吧。快去做饭去,别搁这儿碍我眼!” 说着,烦躁地想回屋。 想了想,又怕老大媳妇偷着昧下粮食,转身跟着去了灶房。 陆李氏拿着袋子进灶房,刚想偷着抓出点来,就听见外边脚步声响起,吓得抓粮食的手一下子松开。 快速蹲下身装着在点火,见是陆老太过来,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得摆出笑脸。 做好饭后,陆老太负责分粥。 他们老两口和三个儿子碗里还能见着些饭粒,孙子的碗里更少些,而两个儿媳妇的碗里几乎就都是水了。 大房二房是陆李氏和陆王氏过来领粥,三房只能陆老三自己过来领。 陆李氏端着碗回屋,陆老大坐在炕上,看见今天的粥比以往更稀了。 以为是陆李氏又偷着吃了,嘴里骂着就想动手打。 陆李氏吓得跳起来往外躲了下,忙解释, “当家的,我可没偷吃啊。今天娘给的粮食少,不信你去问问娘。” 陆李氏之前饿的厉害,趁着端饭,偷吃过陆老大碗里的粮食。 被陆老大发现后,一顿暴揍,打的她好几天没能下床。 自那之后,陆李氏不敢再碰陆老大碗里的吃的。 只是轮到她做饭时,偷着从陆老太给的粮食里顺出一点来。 陆老大看着自家婆娘吓得那鹌鹑样,琢磨着打了那次后,谅她也不敢再偷吃。 可娘咋突然又减少粮食了,今儿还是小年呢,这日子往年都得备上鸡鸭鱼肉祭灶王爷。 他娘向来重视这些,今儿就一碗稀粥,想来怕是家里粮食见底了。 想到这,越发埋怨起老三。不光把家里的银钱粮食都赔出去了,连家里那件传家宝都被他偷了,死活不肯交出来。 陆老大已经知道丢的是件金钗了,听说可精美了。 可惜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陆老大一直怀疑是老三藏起来了,可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没找到。 他甚至盯了老三好一段时间,老三待过的地方,他都去找找看看。 可始终没找到,据他观察,老二也跟他一样,盯了老三很长一阵,可都没找到。 中间俩兄弟又打了老三几次,可老三装的太像了,要不是他知道他娘的钥匙只有老三能接触到,就还真信了。 为着这事,陆老大把他爹娘都怨上了。 说什么他是长子,以后家产大部分给他,这个家里最值钱的金钗,他甚至都不知道! 陆老二屋里。 陆王氏端着粥回了屋,今儿的粥比往常还少,她就没再舀出来。 她前几天又偷偷去看闺女了,她的二丫比之前长得高了,脸上也长了些肉。 秦家一家子都是好人,给了二丫不少吃的。 听闺女说,她每天中午都去秦家吃饭,吃的可饱了。 上次她偷着去看闺女,走的时候二丫还非要给她带些粮食回去,她又怎么会要呢。 她闺女攒了些粮食就想给她,这让她心里都暖和了,闺女像她,知道感恩。 其实她吃什么都行,但她的二丫还那么小,就得多多吃东西才能长大。 看着自从瘸了腿后越发阴沉的丈夫,陆王氏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自从二丫被卖,她就冷眼看着陆家这些人。 陆老二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爱。 自己闺女被卖到那种恶毒的人家,差点被李家那死老婆子打死,他都不闻不问,只关心卖闺女的那点粮食。 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还有陆老头和陆老太,那两个卖她闺女的罪魁祸首,她也决不会放过他们的。 现在外边植物都冻死了,再等等,等春天山上植物长出来,总能找到她认识的那几种草的。 ...... 很快,时间来到除夕这天,秦奶奶特意让陆青青早早地去李家叫二丫。 本以为李家人会阻拦,却不想李成才爹娘恨不得他们把二丫叫走。 过年家里做了些好吃的,二丫走了他们还能多吃些。 陆青青没理会他们,开开心心地喊着二丫一起来家过年。 除夕这天下午,陆青青就帮着秦奶奶整出了一大桌子菜。 昨天蒸了两大锅白面馒头、又单独一锅蒸的糖角、八宝饭等。 秦奶奶还特意拿出了之前秦爷爷藏着的好酒。 小孩子们则喝她自己酿的葡萄酒,这个陆青青之前尝过一点,酒精度数很低,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除夕夜,秦奶奶看着几个孩子,很是高兴。 喝了杯酒后,话也多了起来。 秦奶奶不住口地夸几个孩子,尤其陆青青,被夸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听,说的那都不像是她了。 一顿饭吃的老少都很高兴,吃饱饭几人吃着零嘴聊着天,屋子里的笑声不时传出去。 二丫年纪太小,熬不住夜,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陆青青也忘了几点睡过去的,只知道早上一起来就看到了秦奶奶准备的红包。 三个孩子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给秦奶奶磕头拜了年,拿着红包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49章 冰雹 这些日子以来,气温慢慢回升,地上的雪开始化了。 三人经过了这一个冬天的锻炼,加上饮食跟得上,都快速抽条。 尤其陆青青,长高了一大截,身上也长了些肉。 天气暖和起来,后山上也冒出了绿芽。 村里人都开始出门挖野菜,大多数人家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家里的粮缸都见了底。 这时候正是吃野菜的时候,秦奶奶便让三人去挖些嫩荠菜回来,中午吃荠菜肉的饺子。 三人听到荠菜肉饺子,都馋的慌。 这一个冬天,基本都没见着绿叶菜。嫩绿的荠菜掺上肉,包成白面饺子,听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三人带着篮子出了门,遇到了不少村里人。 陆青青发现,经过这一个冬天,人们越发瘦了。手上脸上的冻疮都很严重,大多数人状态很差。 幸好秦奶奶怕外边冷,让三人出门前包了头脸,这会倒也没那么显眼。 见村里人去地里的多,三人便往后山山脚处走去。 远远地,能看到山上已经有些绿色。 走到山脚时,发现这边的野菜长得比地里的还大些。有一处更是长满了荠菜,青翠又鲜嫩。 没一会,就挖了半篮子。 这时,天有些阴沉下来。 二丫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大片荠菜,刚要招呼陆青青过去。 就看见不远处有东西掉落下来,掉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二丫有些疑惑掉下来的是什么。 陆青青却是心里一紧,她视力不错,清楚地看见掉下来的是个拳头大的冰雹。 快速扫了眼四周,右前方十米左右的山壁处有个凹陷的浅洞。 陆青青拽住身边的两人,快速朝山壁跑去。 洞太浅,三人刚勉强将身子缩进去,就见密密麻麻的冰雹掉下来。 冰雹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溅起来的冰雹碎块砸在三人腿上、脸上,砸的生疼。 三人只得拿衣服护住头脸,尽力往洞里缩。 听着冰雹砸在山壁上的“咚咚”声,陆青青有些担心这块山壁会被砸塌。 紧张又忐忑地看着眼前掉落下来的冰雹,没一会地面就积了一层。 陆青青想起家里的秦奶奶,很是担心,只盼着冰雹快些停下来。 感觉过了好久,冰雹终于停了。 陆青青踢开脚边堆着的冰雹,喊着两人快速往家里跑去。 一路上,见到了好几个被冰雹砸到,头破血流的人躺在地上,陆青青心里越发焦急。 村子里的屋顶好多被冰雹砸出大洞的,地上也散落了一层冰雹。 一口气跑进院子,院子里的地上一层冰雹,见秦奶奶没在院子,陆青青稍微松了口气。 刚想往屋里走,就见井口附近有些血迹。 陆青青呼吸一窒,快速跑进屋里。 就见秦奶奶趴在堂屋地上,头上的血口子还在流血。 她手脚有些发软的跑过去,扶起秦奶奶。看见她胸膛还起伏,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放下来。 陆青青这时才感觉脸上凉凉的,一摸才知道自己掉了泪。 这时,秦朗和二丫也跟着跑进来。 看到受伤的秦奶奶,秦朗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爷爷也是受了伤回来,流了好多血,没多久就去天上了。 他很是慌乱的跑过去,用力抱住秦奶奶,一声不吭的紧紧抱着。 陆青青快速去拿了药过来,喊了好几声,秦朗才听见,给她让了让位置。 抖着手将止血药粉洒在伤口处,药粉洒上一层,很快就被血冲走。 慌乱下,陆青青直接将整瓶药都倒上,然后快速拿布子盖在伤口处,终于止住了血。 伤口按压产生的疼痛让秦奶奶醒了过来,看见三个孩子都在哭,秦奶奶努力扯出个笑容安慰他们, “别怕,奶奶没事。” 秦奶奶脸色有些发白,流了不少血,说话很费力,很快又昏了过去。 陆青青内心慌乱的很,让秦朗将奶奶抱到炕上,自己则快速去拿滋补生血的药丸。 将药丸塞到秦奶奶口中,喂了好几次水都咽不下去。 陆青青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哭着求秦奶奶快把药吃了。 秦奶奶像是听见她的声音一般,睁开了眼睛,努力将药丸咽下后,又睡了过去。 秦朗一直趴在秦奶奶身边,陆青青则去找之前买的药,从里边找出了一副滋补的汤药。 这是当时专门跟大夫讲了秦奶奶的情况,大夫给开的,平时秦奶奶不愿意浪费,一直不让陆青青熬煮。 陆青青忙去熬汤药,二丫主动看着火,让她去忙别的。 陆青青又去冲了碗红糖水,慢慢喂秦奶奶喝下去。 下午,老村长过来看看情况,见着秦奶奶受伤,还送了些红糖和小米过来,又跟陆青青说了下情况。 这次村里死伤了不少人,有位陆家的族老没了,算起来也是陆青青隔房的太爷爷,又跟秦爷爷关系也不错。 这些日子,气温回升很快。 村里担心高温会滋生疫病,便作主这次村里去了的人统一停灵三天,三天后一起下葬。 傍晚时分,秦奶奶终于醒了过来,看着脸色稍微好了些。 知道这一遭把他们吓坏了,便轻声安慰几个孩子, “别怕,人活着总有这么一遭,奶奶都活了快六十年了,早就够本了,就算是去了你们也不用伤心。” 秦朗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红红的, “奶奶,你别离开我。” 秦奶奶看着孙子,眼里透着怀念,十几岁的小朗长得高高壮壮,真的很像自己的大儿子啊。 “小朗,我若是去了,就是去找你爷爷了。我跟你爷爷、爹娘、小叔在天上团聚了,你不用难过。“ ”到时候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要和大丫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几个孩子只是摇头,都盼着秦奶奶好起来。 夜里怕秦奶奶发烧,陆青青从自己屋里又搬回秦奶奶屋里。前些天天气回暖后,陆青青刚搬回去。 好在这夜秦奶奶没起烧,早上起来又喝了副滋补的汤药,秦奶奶脸色才好了许多。 起来后,能有精神跟他们说会话了,只是身上还是没劲,行动不便。 看秦奶奶好些了,陆青青说了下村里情况。 秦奶奶不禁哀叹一声,这次村里不少人又没了啊。 随即,又嘱咐陆青青和秦朗要去参加葬礼。 那位族老算起来是陆青青隔房的太爷爷。 而秦家刚搬过来时,对秦家也多有照顾。这会人没了,去送一送也是应该的。 陆青青有些担心秦奶奶的身体,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 秦奶奶觉得就那么半上午,没啥事。 陆青青想了想,她过去也只是去送别。这边习俗,出殡时是男丁扶棺,她可以早回来。 抬头看着屋顶的破洞,想着今儿得把房顶修一下,冰雹将家里的屋顶砸坏了好多处。 虽说天气没那么冷了,可也得尽快修好,家里暂时也没有多余的瓦片。 便将柴房的瓦片先挪到卧室用着,柴房暂时用厚草帘子先顶着。 天热了后,冬季大量的降雪都化了,河湾也都蓄满了水,空气中都变得湿润。 陆青青换了瓦片后,不确定还会不会有冰雹,又编了厚厚一层草帘子盖在瓦片上。 若是再有冰雹,希望能起作用吧。 很快,便到了出殡这日,见秦奶奶脸色还不错,喂完药后陆青青他们才出了门。 第50章 报仇 这日,村子里不少人家一块出殡,哭声震天。 陆青青看着也很伤感,等在灵堂拜别完,秦朗跟着男丁去送葬,她则快步往家走去。 到家时,陆青青开了锁进去,喊了声奶奶,却没听到回应。 想着可能是奶奶睡熟了,陆青青往秦奶奶屋里走去。 推开屋门,炕上的秦奶奶胸口插着把匕首,血流了一炕。 陆青青脑子嗡的一下,扑过去抱住秦奶奶,能感受到秦奶奶身上还是温热的。 血粘在了陆青青的手上、胳膊上。 陆青青抖着手试了下,没呼吸了。 秦奶奶眼睛还是睁着的,眼里有些惊恐。 陆青青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她努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里的东西都被扔出来,来人明显想找出银钱。 却又这么恶毒,这一刀插在秦奶奶的心口,是根本没想让她活。 等等,这匕首有些眼熟。 是陆兴旺的那把匕首! 就是那把匕首,把手上缠着的都是青布。 陆青青胡乱抹了把泪,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在流泪了,她要给秦奶奶报仇。 秦奶奶尸体还是温热的,说明人还没走远,甚至有可能就在房子里藏着。 从空间拿出弓箭背在身上,又把柴刀拿出来握在手里。 一手握刀,一手将屋里的柜子门打开,没人。 秦奶奶屋子里除了柜子,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陆青青握着刀,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推开门,见到屋里的柜子门都是关着的,顿时心里一凛。 放轻脚步,靠近最大的那个柜子,握紧刀,用柴刀挑开柜门,里边没人。 靠近另一个柜子,握着柴刀慢慢靠近。 还不等她挑开柜门,柜门一下子开了。一个满脸凶恶的男子拿着刀扑过来,正是陆兴顺。 陆青青一个闪身,险险避开这一刀,不待回头,快速一刀往后砍去。 这刀砍中了陆兴顺的胳膊,疼的他惨叫一声。 却仍是凶狠的继续朝陆青青进攻。 这些时日,陆青青跟秦朗的过招起了作用。 两人劈砍起来,陆青青虽力气差了陆兴顺一些,却因着招式巧妙,隐隐占了上风。 在陆兴顺又一次受伤时,他闪身朝外边跑去。 陆青青眼见人跑出去,快速搭箭,瞄准陆兴顺的心口,一箭射出。 谁知,这时的陆兴顺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往前扑了下,这一箭失了准头,只射到了腰上。 这会穿的还是棉衣,伤的不是很重。 陆兴顺带着腰上的箭往后山逃去,陆青青快速起身跟上。 几次搭箭瞄准,都被他借着障碍物避开。 陆兴顺身高腿长,没一会就把陆青青甩在了后边。 陆青青跟进去好一段路,却仍是跟丢了。顺着各个方向都追了一遍,仍没发现什么踪迹,气的一刀砍在身边的枯木上。 陆青青心里发狠,回去叫上秦朗,再进来追,一定要宰了陆兴顺给奶奶报仇! 一边使劲往外拔刀,一边想起之前跟秦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眼泪不自觉往下淌。 陆青青来秦家后,秦奶奶处处照顾。 担心她有事不好意思说,便背地里嘱咐秦朗,让他多照顾大丫妹妹。 陆青青能这么快融入秦家,多亏了秦奶奶和秦朗的处处照顾。 而她哄着秦朗回家跟秦奶奶说要娶她做媳妇,这事秦奶奶一开始就知道。 这还是后来陆青青跟秦朗聊天,无意间问出来的。 秦奶奶了解自己的孙子,秦朗一开始说要娶她时,秦奶奶便问出了事情的始末。 陆老头两口子是什么人,秦奶奶很清楚。 可她仍去了陆家求娶,更多的原因是可怜这个女娃娃。 活到这个年纪的人,人情世事都看得明白,却仍留着一份善意。 真心换真心,秦奶奶是真的把陆青青当成了自己的孙辈。 陆青青想着秦奶奶死前眼里的惊恐,恨不得立时宰了陆兴顺。 不,不能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她要一刀一刀割破他的皮肤,让他也受尽惊恐痛苦而死。 从后山下来,正碰上回来的秦朗。 秦朗见陆青青身上手上的血吓了一跳,跑过来检查了一番,看到没受伤才问是怎么回事。 陆青青有些不敢开口,秦朗心里年龄本就像个稚童。 现在从小陪自己到大的奶奶没了,他怕是很难接受。 “奶奶...奶奶她被陆兴顺杀死了。” 陆青青干涩沙哑的声音一出来,秦朗愣住了,像是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反应过来快速朝屋里跑去。 陆青青怕他出问题,快步跟上。秦朗进屋后,明显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许久,才上前握住秦奶奶的手。 老人的手呈现出血液褪去后的灰白,陆青青仿佛还能感受到,她之前抚摸自己头顶时,那种温暖的感觉。 陆青青眼泪像是止不住一般,擦不完。 “是陆兴顺杀死的奶奶?” 秦朗转头看向陆青青,向她确认。少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是他,我刚才给了他一箭,没留下他,被他跑到山上了。他钻到深山里边,我没追上。” “咱俩收拾下东西,一会进山,一定要宰了他给奶奶报仇。” 陆青青眼里的恨意浓的要淌出来。 陆青青先去找了柱子,让他守在山脚,万一陆兴顺出来,不要放跑他。 然后带了家里之前打磨好的所有箭矢,秦朗又磨了磨唐刀,刀身闪着寒光。 带了些干粮和水,两人便上了山,快步往山里走,赶到之前追丢了的地方。 秦朗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沿着每条路仔细搜寻,走出去很远才找到了陆兴顺逃跑时落下的脚印。 两人一路上把每条路都试一遍,直到找到痕迹,再继续往前追赶。 眼见着天彻底黑下来,地上露水很重。 现在,两人不能生病。 陆青青出发前就想过了,带行李会加重负担,影响两人的速度,所以只带了武器、食物和水。 这会,从空间拿了稻草和席子出来。 秦朗并没觉得惊奇,他知道大丫是有菩萨保佑的人。之前喝骨头汤时,他就知道了。 两人休息一晚,说是休息,其实都没睡着。 陆青青半夜还听到秦朗爬起来,到远一点的地方磨他的唐刀。 天刚蒙蒙亮,两人快速垫了点东西,又继续出发寻找。 终于在中午的时候,远远看到了陆兴顺的身影。 陆兴顺见到两人追进来这么远,害怕陆青青的箭,一见到人就开始往林子深处狂奔。 陆青青跑起来有些跟不上趟,担心追丢了,就让秦朗先追,路上留个标记,她再跟上。 追了一个多时辰,陆兴顺终于跑不动了。 陆青青赶到时,秦朗正跟陆兴顺对砍,没几下就把他砍倒在地。 陆青青让秦朗留了他一条命,拿绳子把他绑起来捆到树上。 陆兴顺这会还很硬气,以为陆青青不敢杀他,只敢把他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陆青青却是理也没理他,直接取出他之前杀秦奶奶的那把匕首。 上下打量了陆兴顺一番,琢磨着哪里更好下手。 陆青青的神色太过平静,像是切菜一样,一刀接一刀划下去。 眼见着陆兴顺的神情从凶狠嘲弄变成惊恐求饶,眼见求饶无用又开始大声咒骂。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身上血液慢慢流出,那种惊恐又无力的感觉,击溃了他的内心,让他又开始求饶。 陆青青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陆兴顺在她眼里就是个畜生。 他是杀死秦奶奶的恶魔! 陆青青学武之后,也学了人体的穴位,对血管分布也了解,避开了大动脉和出血多的血管。 直到深夜,陆兴顺才在惊恐中死去。 眼见着他断了气,陆青青才像是松了口气般,瘫坐在地上。 秦朗过来抱住她,陆青青回抱回去,两个失去奶奶的孩子抱在一块,互相慰藉着。 第51章 秦奶奶葬礼 第二天一早,两人下山时,碰见柱子媳妇过来送饭。 柱子担心夜里陆兴顺会偷着下山,昨夜是在山脚睡的。 陆青青朝两人道谢,柱子看着两人身上溅上的血迹,没再问陆兴顺的下场。 两人回家收拾了一番,给秦奶奶换好寿衣。 看着躺着的秦奶奶,这个慈爱地老人就这么离开了。 陆青青不自觉痛哭出声,哭了许久,总算缓过来一些。 努力睁开哭的肿痛的眼睛,就见秦朗握着秦奶奶的手一动不动。 陆青青喊了他好几遍,他都没反应。 陆青青有些慌了,靠近秦朗,轻声安慰着他。 “秦朗哥,我们给奶奶报仇了。你记得吗,奶奶说过,她离开后是去天上陪爷爷了。” 秦朗却仍是没有反应,只紧紧握着秦奶奶的手。 陆青青看着这样的秦朗,心疼地厉害。 可这个年代讲究入土为安,秦奶奶更是早早就给自己备好了棺材、寿衣,她一定让秦奶奶走的风风光光。 想着自己对古代的殡葬流程也不懂,还是得麻烦老村长。 还不等她去找,老村长已经过来了,是柱子媳妇去请的。 老村长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双眼,心中不由怜悯,以后老秦家就剩这俩孩子了啊! 哎,活得年纪大有什么好啊,看着相熟的人一个个离开。 秦家这俩孩子想来也不懂这殡葬的事情,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得让老嫂子走好啊。 想到这,便跟陆青青说要帮他们主持这场丧事。 陆青青拜托老村长,希望奶奶的葬礼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来。谁家有能用的东西,她都可以用粮食换。 老村长知道这孩子孝顺,应下后便让儿孙们去叫人,要帮着秦家把丧事办完。 等到了入棺之前,秦朗却死活不肯松手,紧紧握着秦奶奶的手。 不管谁来劝,都不回应,也不松手。 陆青青知道他心中难过,这时候却也只能劝他。 “秦朗哥,你握的太用力,奶奶手会痛的。” 秦朗听到奶奶会痛这几个字,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松开手。 却仍是寸步不离的跟在秦奶奶身边,秦奶奶入棺后,他就跟在棺材边。 秦奶奶的丧事办得非常隆重,与秦家交好的人家都来了,连姚县丞家都过来吊唁了。 出殡时,一大群人一块往墓地去。 秦朗仍是呆愣愣的,也不哭闹,只默默跟在棺材边。 陆天福在边上看到,嗤笑了声, “真是个傻子,奶奶死了都不知道哭。” 这句话成功惹怒了陆青青,她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陆天福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把他打的转了个圈,牙齿混合着血吐出来。 陆青青眼神狠厉地盯着陆天福, “没教养的垃圾,再敢胡咧咧,看我不生撕了你的嘴。” 陆天福被这一下打的头晕,没反应过来。 刚想还手,抬头就看到陆青青凶狠的眼神,只觉汗毛都立起来了,被吓得后退两步。 他不知道陆青青这是刚见过血没多久,身上的气势不自觉流露出来。 陆天福老娘见儿子被打,骂骂咧咧地上前撕扯。 被陆青青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两步,跌在地上疼的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 秦奶奶去世,陆青青本就憋着一股气,这次出手一点没留手。 老村长从后边赶过来,见陆天福娘俩闹事,气的恨不得再上手打他们一顿。 这日子却是不好闹大,又训了两人几句,看他们老实了,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陆青青没管后边的陆天福娘俩,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等到棺材入土时,秦朗定定地看着小坟包,良久才吐出一句, “奶奶以后是住在这里了吗?” 陆青青心疼地看着秦朗,轻声道: “是啊,以后奶奶就住在这边。看,那儿是爷爷的住处。那边,是父亲母亲的住处,他们以后都住在一块了。” 秦朗跟着陆青青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坟包挨在一起。 “大丫,我们以后可以常来看他们吗?” “当然,这儿离咱家不远,以后我们常来看他们。” 陆青青上前牵住秦朗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承诺。 秦奶奶去世后,秦朗连着高烧了好几天,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是呜咽着哭。 陆青青把他带到自己屋的炕上照顾着,昼夜不停的给他降温、喂水、喂饭。 总算在这天早上,秦朗退烧了,人也醒了过来。 醒来的秦朗很安静,却更黏陆青青了。 不管是做饭做家务,都紧跟着她。 陆青青知道他难受,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安慰他,便由着他跟着。 秦朗退烧后,陆青青才打起精神来收拾屋子。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秦奶奶好几次要给她的那个金镯子并没找到,那是秦家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当时从陆兴顺身上只搜到了五十几两银子,却并没有那个镯子。 这金镯子,秦奶奶之前一直是放在炕柜里的。 事发那天,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当时陆青青知道银钱被偷,心思却没在这上边。 当时陆青青看到陆兴旺的匕首,一心只想着报仇。 又见到只有陆兴顺一个人拿刀躲在柜子里,没想到他还有同伙。 现在想来,若是陆兴顺有帮手,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家父子。 若是王家真参与了,最大的可能是杀害了秦奶奶后,拿着钱财跑了。 只有陆兴顺对他家的仇恨太深,这才埋伏在柜子里,想杀她个措手不及。 陆青青去院墙处仔细观察,果然,翻墙的脚印不像一个人的。 而地上的痕迹已经看不清了,这几天葬礼来的人太多,被其他人的脚印覆盖了。 陆兴顺已经死了,要想知道,只能从王家父子身上入手。 既然知道杀害秦奶奶的还有可能有其他凶手,陆青青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这事还只是猜测,陆青青没对秦朗说。 找了个借口安抚秦朗,陆青青去了祠堂。 负责看管送饭的那户人家,见到陆青青有些畏惧,他之前就听说陆兴顺很可能是被陆青青和秦朗杀掉的。 这会,见陆青青过来,十分配合,直接把门打开,让她进去了。 第52章 查到帮凶 祠堂西厢房。 王家父子三人正商量着什么。 陆青青突然推门进来,他们被吓了一跳。 王德泽、王德本两兄弟不自觉往后挪了挪,警惕地看着陆青青。 王康时毕竟多活了些年岁,面上没露出什么情绪。 陆青青进门就被屋里的气味熏了下,不由捂住鼻子。 地上的褥子又破又脏,褥子旁边的碗里不知什么东西长毛了,而味道最大的是不远处的便桶。 便桶盖子被随意丢在地上,便桶似是许久没倒了,边上一地尿渍,散发出浓重的恶臭。 这环境,亏王家父子能待下去。 这段时间看来他们受了不少罪,三人都又脏又瘦。 王德本两兄弟的伤看起来养好了,他们爹王康时看起来还不行,仍躺在褥子上,伤口处结了厚厚的痂。 陆青青目光落在王德本两兄弟身上,王德本被盯着有些瑟缩,王德泽则避开了她的视线。 之前王德本判的是死刑,王德泽和王康时判的流放。 王康时这伤,怕是走路都不利索。剩下这俩兄弟里,按说是王德本的嫌疑大些。 可两兄弟里,王德本一看就是个怂货,王德泽倒是比他哥哥胆子大些。 之前王家父子第一次夜袭秦家时,就是王德泽打的头阵,也是他拿刀先劈向秦朗才被砍伤。 想到这,陆青青指了指王德本。 “你出来,姚县丞家房子需要修,你跟我来。” 王德本听陆青青让他出去干活,本能的想躲。 陆青青瞪了他一眼,拿出身后背着的弓箭,搭箭指向他。 王德本想往他爹身后躲,可他爹这会伤还没好,正躺着呢。 他边上的弟弟,更是直接退到他爹身边。 眼看没人帮的王德本,不情不愿地跟着陆青青出了门。 还以为要跟着往村北走,谁知陆青青直接把他带到了祠堂东面的一间屋子。 关上门,陆青青搭箭直接对准他,也不说话,冷冷盯着他。 王德本冷汗一下子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丫妹子,啊不,大丫姐,您找我出来是啥事啊。” 陆青青冷下脸来,把弓弦拉满,直接瞄准王德本道: “我家的钱财呢,你藏哪儿了。我数三个数,你不说我就先射瞎你一只眼,拔出来后再射你另一只眼,串起来烤熟了喂狗!” “反正你已经被判了死刑,少两只眼珠这种小事,想来县丞大人也不会计较。” 王德本看弓弦拉满,顿时吓得腿抖起来了。他亲眼见过陆青青拉满弓弦,一箭射穿陆兴旺的心脏。 就那么一箭,人就死了。 这会,箭瞄准了自己,王德本感觉那支箭就像是索命符。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开始求饶。 “大,大丫姐啊,我真没拿你家钱财啊,真不是我啊。” 王德本一边说一边观察陆青青的脸色,见她没生气,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 “都是陆兴顺,都是他,他从被关进来就一直咒骂你,喊着要杀了你,肯定都是他。” “我从上次被关进来就没敢再出过门啊,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我。” 陆青青冷笑一声, “可陆兴顺说是你杀的我奶奶,金镯子和那些银子也都是你拿走的。” “他说这事是你们王家预谋的,他只是听从指挥,动手的就是你王德本,让我报仇一定要找准了人。” 陆青青说着作势就要射箭。 王德本又惊又怒,脸色铁青,这次的事和他一个铜板关系都没有啊。 明明是陆兴顺和他弟弟干的,他弟藏在袖子里的金镯子他都看见了,这会背锅的倒成了他。 眼前这疯子马上要杀他了,他真是比窦娥都冤啊,钱没拿死的却成了他。 王德本心里恨极了陆兴顺和他弟,惊怒之下破口大骂道: “陆兴顺这个王八羔子,明明都是他干的。他和我弟一起去的,那钱是我弟拿的,和我没关系啊。求你了,你别杀我啊。” \"我知道,那天夜里去你家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也就想拿点钱买吃的,绝对不敢伤人的,真的,秦奶奶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求你饶我一命吧。\" 一边说一边磕头,痛哭流涕,脸上眼泪鼻涕一块淌下来。 陆青青眼中闪过杀意,果然,王德泽也参与了。 可就算她找出人证、物证,王德泽也暂时死不了。姚县丞一家前段时间去过县里,山匪还没撤。 事情一拖,就容易生变故,万一王家兄弟跑了呢。 天下这么大,她去哪儿找他们。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自己跑出去,在外边把他们杀掉,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儿,陆青青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弟不是你?” 王德本急忙解释, “真的是陆兴顺和我弟去的秦家,那金镯子现在还在我弟胸口藏着呢。当时还分了些银子,被我爹收起来了,就藏在他躺着的褥子下边。” “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帮你把东西拿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祠堂西厢房,王家父子还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见王德本去翻他爹的褥子,一把将他爹掀到一边。 还不等王康时阻止,就捧着一把银子小跑过来交给陆青青。 见陆青青两手都拿着弓箭,也没东西装,就快速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把银子包起来。 王康时被他这好大儿的举动惊呆了,这会才反应过来,指着王康时骂起来。 “你这个蠢货,你,你。” 王德本根本没管他爹说啥,这时候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把银子放在陆青青脚边,又奔他弟去了。 王德泽本能地捂住胸口,就见王德泽一把拽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把将金镯子掏了出来。 王德泽还想抢,就见他哥伸手指了指陆青青,开口道: “老二,你要是不想身上来一箭,就把镯子给我。” 王德泽转头看去,陆青青已经搭好弓随时准备射箭。 王德本趁这机会,快速把金镯子送回陆青青身边。 快速将金镯子放进那一堆银子中间,还贴心地系成个小包袱。 完事后,他挺胸抬头看向陆青青,像是等着陆青青夸他。 门口,负责看管的那人都被王德本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以前没看出来,这王家大儿子还挺有做狗腿子的潜质来。 更别提那边目瞪口呆的王康时王德泽父子俩。 两人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我这大儿(大哥)是被下蛊了吗? 第53章 逃跑的王德泽 “你,你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王德泽被气的说话都结巴了,狠狠瞪着他大哥。 “你大哥已经都交待了,是你和陆兴顺两个人杀了我奶奶。现在更是搜到了物证,人证物证俱在,你死定了。” “姚县丞已经接到县城通知,朝廷已经平定山匪,只待捕快过来便能押送你去县里。” 陆青青盯着王德泽,果然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而边上的王德本听到这,也有些慌,向着陆青青求道: “大丫...姐,你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能不能帮我求求情。我也可以跟李成才一样,帮着你们干活的,帮着种地也成,只要饶我一命什么都好说啊。” “你今儿戴罪立功这事,我会跟县丞大人如实禀报的。” 陆青青说完,不再管王家三父子,拿着银子转身往家走。 她得回去睡一觉,晚上就得来盯着了。 在村里她不敢出手,可只要王德泽往外跑,她就能给奶奶报仇了。 晚上出去盯梢这事,肯定避不开秦朗,而且秦朗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夜里,陆青青一直紧盯着祠堂东边院墙和祠堂正门口,秦朗负责盯着西边院墙和门口。 约莫子时,终于有个人影翻墙出来,往南边跑去。 是王德泽。 等人稍微跑出去一段路,陆青青招呼秦朗跟上。 两人慢慢跟在身后,眼见着人跑出村子,他们一直不紧不慢地远远追在后边。 直到离村子远了,两人才加快脚步往前追去。 没一会,王德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见是陆青青两人。 刚想跑,突然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就为了亲手杀我?” 王德泽有些怀疑地看着陆青青,似是不能理解。 反派死于话多,陆青青不想多说,直接取弓搭箭,瞄准王德泽右腿。 王德泽还想跑,被一箭射中右腿,疼的跌坐在地上。 “不是我杀的你奶奶,是陆兴顺啊,是他。” 见秦朗拿着匕首靠近,王德泽慌乱地解释着。 随着匕首离他越来越近,当时秦家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陆兴顺对杀了他哥的秦家人恨之入骨,便蛊惑他一块去秦家取些财物。 说好这一把之后,陆兴顺会逃走,所有的事都可以推他头上。 王德泽想着去拿些财物,万一出了事,也有陆兴顺做幌子,便跟他去了。 那天,村里出殡,他本以为秦家没人了。 结果,他翻墙进去发现秦奶奶在家。 进屋后,就被秦奶奶发现了。 见秦奶奶想喊人,王德泽怕被人发现,便上前捂住了秦奶奶的嘴。 秦奶奶奋力挣扎,手指甲抓在他手臂上。吃痛下,他另一只手按住了秦奶奶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谁知,这时候陆兴顺上前一刀插进了秦奶奶心脏,用的就是这把匕首。 王德泽眼见着秦奶奶死在自己眼前,血流出来,整个人吓懵了。 反应过来,就开始埋怨陆兴顺, “你疯了?你杀了她!” 陆兴顺却是冷笑着看着他,嘲讽道: “呵,你真不知道我会杀人?” “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杀人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再说,已经被她发现,不杀她连你也得往外逃。” 王德泽被这一番话说的闭了嘴,转身开始去搜柜子。 没想到这秦家这么有钱,总共搜出来一百一十多两银子加一个金镯子。 陆兴顺不知道他偷藏了金镯子,只把搜出来的银子分了。 王德泽拿到钱后,在逃出村子和躲回祠堂之间犹豫。 若是逃走,这一辈子就只能逃了,没有户籍什么都干不了。想了想,还是回了祠堂。 哎,若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 王德泽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慢慢没了意识。 陆青青定定看了会插在王德泽心口的匕首,走过去握住秦朗的手。 “我们给奶奶报仇了。” 陆青青从空间取出把铁锹,在路边林子里挖了个坑,把王德泽埋了进去,这才悄悄回了村。 第二天,看管的人送饭时发现王德泽不见了,忙去报告村长。 村里到处找了找,没找到人,都认为是王德泽逃跑了。 王德本见弟弟真的逃走了,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能这么顺利逃走的话,他就一块了。 现在就盼着,押送他们回衙门审判时,能因着自己戴罪立功给个轻判吧。 ...... 秦家。 报完仇的两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恍恍惚惚在家躺了几天。 陆青青和秦朗偶尔还是会忘了奶奶已经走了的事,不自觉的喊奶奶。 喊出来才想起来秦奶奶已经走了,两人情绪都会低落一阵子。 这天,柱子媳妇过来了,秦奶奶走后,她已经来过好几次。 想着秦奶奶走了,担心俩孩子生活有什么不方便的,她过来帮帮忙。 今儿过来,看院子里没人,知道俩孩子又在屋里躺着呢。 “大丫、小朗,你们在屋吗?” 陆青青起身,开门把柱子媳妇迎进来。 “大丫,我今儿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现在天暖和了,村里不少人家重新种麦子了。” “你说,咱要不要也重新再补一遍麦种啊。” 两家离得近,柱子媳妇知道秦家去年收了一块地的大白菜。 当时秦家种的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嘲笑,觉得秦家人傻了,哪有把好地种白菜的。 谁知,种麦子的全都冻死了,秦家的大白菜反倒是收了。 冬天时,不少人都不禁想,他们要是有那么一地窖白菜,也不至于这么饿。 柱子媳妇觉得陆青青是个有成算的,这才过来问问。 冬季寒流来袭时,地里的麦子都已经冻死。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冰雹,地里庄稼彻底绝收了。 冰雹刚下完那几天,还有些村民不敢出门。 慢慢地,发现没再下,村里人胆子也大了些。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家开始翻地了,打算重新种庄稼。 陆青青没法跟柱子媳妇说什么小冰河灾难,想了想道: “我觉得还是先看看再说,前些天刚下了场冰雹。这两年老天爷变脸太快,咱们还是看看再说。” “再说现在时间还早,晚点再种也不耽误。” 柱子媳妇觉得陆青青说的有道理,她家的粮种本就留的不多了,万一再祸祸了,可真没得种了。 柱子媳妇又唠了会,看陆青青没什么精神才告辞离开。 第54章 又下冰雹 这天上午,天阴沉沉地。 陆青青正在屋里练箭,就听见外边传来东西砸地的闷响。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大大小小的冰雹噼里啪啦落下来,不停地砸在地面上。 陆青青拽着秦朗躲进了柜子里,听着外边风声混合着噼里啪啦砸落的冰雹声,而密闭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屋顶上偶尔也传来瓦片破碎的声音,然后有冰雹砸在屋里地上的声音。 好一会,外边的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陆青青打开柜子门,屋里地上有些冰雹。屋顶瓦片砸破了些,冰雹是从草席子间隙砸进来了。 这个时间,许多村民都在地里忙活。碰上这么大的冰雹,估计村里又会有伤亡。 之前秦奶奶葬礼时,陆青青跟交好的几家都说过,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避免再下冰雹被伤到。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劝。 陆青青和秦朗将屋子里的冰雹打扫干净,这次几间屋子又碎了些瓦片。 好在稻草有些缓冲,比上次碎的少些。 等收拾完,眼见着天也开始放晴。 姚县丞夫人匆忙过来,神色间有些慌张,见了陆青青就开口求道: “陆姑娘,贸然上门打扰了。实不相瞒,我过来是为了给小儿子求药。刚才他被冰雹砸到了头,一直在流血,我家备的药止不住血。” 陆青青知道她着急,便快速进屋里去拿止血药。 姚夫人道谢后,拿着药匆匆离去。 家里的伤药还有不少,陆青青本以为方子失传了,却不想秦朗说这些伤药都是他配的。 秦朗说了下所用的药材,除了龙骨外,其他的听起来都是常用的。 冰雹以来,陆青青担心会再下冰雹,没让二丫再过来,给她带了些粮食回去。 冬天那段时间习惯了二丫在身边,这些日子二丫没过来,她自己一个人在李家,陆青青有些不放心。 想着去趟村里,顺便一块去看看柱子、村长和老村长家。 看天色已经转晴,便带了药匆匆出了门。 下坡时,路过柱子家,见柱子两口子在修屋顶。 聊了几句,得知他家无人受伤,便继续往村里走去。 到李家时,成才爹正在修屋顶,成才娘则在打扫地上的冰雹。 跟两人打过招呼后,便朝着屋里走去。 二丫见陆青青过来,开心地跑出来拉着她的手。 眼见二丫没受伤,几人去到二丫屋里坐下。 这些日子以来,二丫听陆青青的劝,一直都没出门。 李家人看二丫这样,也跟着有样学样的窝在家里。 陆青青有些疑惑,既然这样,为啥李成才还躺在炕上。 听了二丫的解释,才知道是咋回事。 原来上次下冰雹时,李成才正在修理村长家旁边的道路。 因着化雪,路上非常泥泞。眼见着下起了冰雹,他着急忙慌往屋子跑。 谁知越急越出错,整个人跌进旁边的沟里。 把脚腕子给扭了,眼看着拳头大的冰雹砸下来。 李成才也顾不上脚腕疼了,快速爬上去,一头扎进了边上的柴火垛里。 这柴火垛摞的高高的,冰雹砸上去也伤不到底下的人,倒是躲过一劫。 眼见着二丫无事,陆青青看了看,之前给她的粮食还剩不少,嘱咐她有事就去找自己,便告辞往村长家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家都在修缮房子。 路过村里一户老光棍家,老光棍正在院子里哭,他家的茅草屋被冰雹砸塌了。 听村里人说,老光棍的屋子还是他爹娘年轻时候盖的,光棍年轻时好赌,把家里的的地都输光了。 这些年也没正经干过活,这座茅草屋自然也没修缮过。 夏天外边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冬天雪大时,还塌了一间,剩下的一间现在也被冰雹砸倒了。 这些时日以来,陆青青听了不少哭声,她自己更是没少哭。 听多了哭声,心都好似变硬了。 穿来以后,她才真正意识到人类的脆弱。 这儿不像现代,有那么多药物。大部分人生病就靠硬扛,扛不过去就没了。 更别说这天灾频发的时候。 干旱时,外边死了不知多少流民。 村里也是,进山被狼咬死的、没水时渴死的、寒流时一大批冻死的、被冰雹砸死的,还有为了银钱、食物抢劫被她杀的。 还有那么好的秦奶奶也没了。 秦朗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陆青青看向身边的秦朗,这个冬天过去,他个子又长了一大截。 每天练武让他不像同龄人那般瘦削,宽阔的肩膀让他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陆青青调整下情绪,继续往村里走去,老光棍的哭声远远落在了后边。 她越来越清楚的认清一件事,她就是个普通人,能在这天灾中保住自己和看重的人就很难了。 等陆青青赶到村长家,村长和他儿子正在修理房顶。 村长见到陆青青来忙招呼他婆娘出来接待,陆青青进屋后发现村长家小闺女陆书云被砸破了头正躺在炕上。 好在伤口不严重,村长媳妇已经给她用草木灰处理过了。 陆青青看了下伤口,破皮的地方不大,主要是砸出来的红肿淤青。 给村长家留了份伤药,在村长媳妇感激的道谢声中告辞离开。 还不等到老村长家,远远地就看见大壮往外跑。 大壮看见她后,本打算往老村长家跑的脚步,掉头朝她这边跑过来。 大壮边跑边哭喊, “姐,爹要打死娘了,你快去救救娘啊!” 陆青青一把扶住扑过来的大壮,他身上一层土,脸上头上也是脏兮兮。 这会哭起来,眼泪把脸上的土冲掉,冲出来两条明显的痕迹。 “怎么了,大壮?” 大壮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道: “娘偷粮食给舅舅,被爷奶发现了,要让爹打死娘。姐,你快去救救娘吧。” 说着,就要拉着陆青青往家走。 陆青青拽住大壮,出主意道, “这个事我去了也没用,咱爷最怕老村长了。” 就见大壮一溜烟跑去老村长家,陆青青紧随其后进去。 刚进去,就见大壮拽着老村长往外走。 “爹,人家也不乐意你去,去了也招人嫌。” 陆天信从屋里追出来,正说着就看到了陆青青他们,顿时有些尴尬地住了嘴。 第55章 陆李氏偷粮被抓 陆天信接着招呼两人进屋坐,屋里陆天明听到声音,也快步出来。 见到陆青青两人,热情地问了问两人最近的情况,听说一切都好,才放下心来。 秦奶奶去了后,他担心两人过不好,让自己老娘带东西去了几趟。 秦老爷子对他有大恩,如今只剩了秦朗这一支血脉,自己必然要多护着些才行。 陆天信看他大哥跟陆青青两人聊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是大丫的亲娘挨打,自己拦着还正好被发现了,真是尴尬地脚趾抠地。 陆青青并没注意到陆天信的尴尬,对于陆李氏挨打这事,若不是大壮来找她,她根本不会管。 她的注意力放在跟陆天明的聊天上,聊天中透露出一个信息,姚县丞派人去县城打听过了,现在县城还被流民占领。 这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意味,县城失联这么久,暴雪时府城没派人过来问讯尚且算说得过去。 可这官道已经能通行许久了,还不见府城派人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陆天明并未明确说什么,却是透露出去年秋收时蛮子入关过一次,去年冬季温度那么低,想必蛮子损失也很严重。 陆天明见她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言,只说姚县丞已经派人去往府城,有任何讯息,必然会告知。 没一会,老村长回来了。陆天信问起隔壁陆家是咋回事,老村长叹了口气说起来。 陆家现在是两个儿媳妇轮流做饭,陆老太老感觉老大媳妇做出来的饭少。 想着前段时间,老大媳妇娘家弟弟又过来找她,陆老太藏了个心眼。 这次老大媳妇做饭,她跟往常一样见着粮食下锅后离开,却是藏在了屋门口。 她刚离开,就见老大媳妇舀出些粮食偷偷藏在布包收到怀里。 陆老太跳出来抓个正着,这下陆家人彻底炸了。 陆老二和陆老三跳出来指责大房不地道,现在全家都缺粮,他们偷家里粮食自己吃。 陆老大觉得很冤枉,他没吃到陆李氏藏起来的粮食啊。 陆老大见着父母兄弟都因为自家婆娘指责自己,顿时恼了,瞪着自家婆娘,质问她粮食去哪了。 陆李氏眼见事情败露,一开始还想辩解,被打了几下后,嗫嚅着说给了娘家弟弟。 陆老头、陆老太本就因为家里快断粮愁的不行,这会家里还出了个偷家贼,吆喝着非得让老大把他媳妇休回娘家。 陆李氏深知自己被休回娘家之后,必然没了活路。 绝望之际看到大壮,顿时跟抓到救命稻草般,哭喊着自己生了陆家的长孙。 大壮一开始也被吓到了,这会见他娘哭成这样,也跟着求情。 陆老大眼见着儿子这样,心软下来,跟着向陆老头两人求情。 陆老头和陆老太见状,本想警告陆李氏一番算了。 可见老二和老三一副不算完的架势,只得由着俩儿子继续。 二房三房非得陆李氏把之前的粮食要回来,陆李氏辩解也没给娘家多少,却没人信她。 最后陆老头拍板,陆李氏回娘家要两斤粮食回来,这事就算完。若是要不到粮食,她也不必回来了。 陆李氏一听就绝望了,她娘家哪儿来的粮食给她呀,顿时哭求起来。 陆老大看了看两个弟弟一副不算完的架势,恨自己婆娘不争气,下狠手打起人来。 大壮看着娘被打的厉害,就是在这时候跑出去求人帮忙的。 老村长看到陆家这情况,也很无奈。毕竟是陆家的家事,只能劝陆老大不要把人打坏了,有话好好说。 见陆老大停了手,也就回来了。 这时候,陆青青也已经了解到老村长家并没有人受伤,也就起身告辞了。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陆天明说的话。 这个年代上下级官员之间联系还是比较密切的,不说远了,过年前县衙应该上一份年终总结递交给府城。 府城到现在都没派人围剿县城流民,怕是正自顾不暇。 现在的情形结合她印象里的明末,得出个可怕的结论。 恐怕,蛮子已经攻到府城了! 原身记忆里,也听说过蛮子的消息,传说中他们身形魁梧高大,满身长毛,长着獠牙,好似那地府夜叉。 若是真的打过来了,陆青青可不觉得自己能在他们的铁骑下幸存。 她还记得清军入关的大屠杀,着名的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那时候基本十室九空了。 若是她考虑的是真的,那她得提前想想出路了。 清军一旦攻占府城,势必会四处劫掠,补充军需。 历史上,清军多次入关劫掠后退去,借此不断消耗明朝的财力、人力。 虽说她所在的朝代有可能是架空朝代,可人性是一样的,争权夺利在哪儿都有,蛮子势必会因利益与明朝打起来。 估计这几年会不断起战事,战区的老百姓可落不着好。 陆家村后山也不是世外桃源,战争期间烧山也不少见。 寻思半天,最后发现还是得逃。 而且还不能自己逃,现在各地山匪不少,路上流民恐怕不少,得整个村子逃才行,人多活得几率才大。 陆青青开始往空间收家里现在用不上的东西,让秦朗也帮着收拾。 下午时,在屋里收拾的两人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大壮,便招呼他, “大壮,快进来坐。” 进门后,陆青青去给大壮倒了碗糖水,又去拿了过年时炒的干果。 回来时看到仍在炕边上站着的大壮,招呼他坐,却见他手指头抠着衣角不肯坐。 毕竟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陆青青看出他的尴尬,去拿了个板凳,他这才坐下。 大壮坐下后却是迟迟没开口,小小的人坐在小板凳上看起来更显小小的一团。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弟弟,他比过冬前更瘦了,瘦小的身子上顶着个大脑袋。 其实大壮一过来,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壮跟自己不一样,陆李氏是真的疼她。 陆李氏回娘家要粮食,依着李家重男轻女的习惯,想来是要不到的。 陆青青想起之前在陆家时,大壮对自己的维护,主动开口道: “娘是不是回去没要到粮食?” 大壮一下子抬头看向陆青青, “姐,你都知道了?” “舅舅家说是没粮食了,见娘还纠缠,就打了她一顿,这会娘还躺在家门口,爷奶不让她进家门。” “姐,我...” 大壮说着,又停下了。他看着娘躺在门口,爹也不管,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想着来找姐姐。 可看到姐姐又开不了口了,姐姐是被卖进秦家的,他听村里的小伙伴说过,童养媳在婆家都是当牲口干活的。 想来姐姐在秦家也不好过,他若是开口,姐姐在秦家也很难过。 陆家看着大壮为难的样子,开口道: “爷奶是要两斤粮食,说过要什么的吗?” 大壮犹豫了下,看向边上身形高大的秦朗,又看看他姐瘦削的身形。 姐姐若是被姐夫打一下,大壮想着就打了个寒颤。 第56章 陆老太的谋划 “姐,别了,我回去再求求爹吧。” 大壮说着,就起身往外走,被陆青青一把拽住。 “秦朗哥,你去取两斤粗粮面。” 大壮见他真乖乖去取粮食了,也没有发脾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姐,我一定快点长大,早点种出粮食还给你,不让你在秦家为难。” 陆青青笑着摸了摸大壮的头, “对了,你回去后别说粮食是找我要的就行了。” 说到这儿,看到大壮瘦小的样子,说道: “之前给你的粮食和水,你是不是没吃,怎么这么瘦了,这半年都没长个。” 说着便起身要跟大壮比比个子。 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姐之前偷偷给过他两次粮食和水。 他看爹娘都饿得不行,便每次都偷偷拿出点来,一家人分着吃了。 姐姐肯定也是偷着省下来的,他怕爹娘来找姐姐要粮食,让她为难。就都说是爷奶偷着给他的,爹娘也都信了。 陆青青见大壮这样,就知道他没自己吃。 借着柜子从空间取了几块蒸好的粗粮饼子,盯着他让他吃完。 没一会,秦朗也取了粗粮回来了,将装好的粮食递给大壮。 大壮看着眼前高大的姐夫,有些害怕,却还是开口道: “这些粮食算我借的,等我长大点,我一定会还的。” 秦朗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说话,有些没明白,这不是大丫让他给的吗,咋还还? 不过他经常有听不太懂的话,也没纠结,点了点头,又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大壮见他姐夫这样,觉得应该没生气,这才小心地接过来。 可不能洒了,现在粮食太珍贵了。 ...... 大壮一到家门口,就把他娘拉到旁边,拿出粮食袋子递给他娘。 陆李氏见到粮食袋子,忙打开看了看,是粗粮啊,得有两斤多。 饿狠了的她,下意识抓起一把就要往嘴里塞,却被大壮拦住, “娘,这粮食是要交给爷奶的,少了你回不了家的。” 陆李氏这才反应过来,抱着粮食袋子搂住大壮问道: “大壮啊,娘的好儿子,娘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像你姐那个白眼狼,我问她要口水都要不出来。” 大壮听到他娘又诋毁他姐,顿时不高兴地推开他娘: “你别这么说我姐,她在秦家也很难的。你以后别再去秦家找她了,让她为难。” 陆李氏这时候见到粮食袋子,心里只有高兴,也不再说不好听的, “行行行,娘都听你的,咱回家去吧。对了,这粮食是找谁借的?” 大壮犹豫下,他是想让他娘知道她姐是个好的,可想起她姐的嘱咐,还是开口道: “这是我找老村长爷爷借的,以后得还的。娘,你回去就跟爷奶说是去舅舅家要的,要不爷奶不会让你回去的。” 陆李氏抱住大壮,一脸骄傲, “娘的好儿子,真是个有本事的,老村长家你都能借到。放心吧,我就说是从娘家借的。对了,你跟你爹也别说漏嘴啊。” 大壮点点头,娘俩这才回了家。 陆老大见到她真拿着粮食袋子回来,也很是震惊。 他那个丈母娘一家,从来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这次居然还能拿出两斤粮食来,也是让他开了眼了。 陆老太接过粮食,仔细地翻看,确认袋子里都是好的。 掂了掂感觉有两斤多点,这才把粮食放进柜子里。 转头却仍是训诫了陆李氏几句,陆家人这才散了。 陆老头和陆老太回屋看着柜子的粮食犯愁起来,就算加上老大媳妇刚拿回来的两斤粮食,家里的粮食也吃不了几天了。 两人手里一点银钱都没了。 陆老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威逼利诱,也没从老三那儿问出一点金簪和银钱的消息来。 几个媳妇的娘家,也都帮不上忙,老二媳妇娘家离得远。 老大媳妇家能拿回这两斤来也就顶天了,陆老头两人原本估计,老大媳妇这趟什么也拿不回来。 正好顺势把人丢出去自生自灭,也能少个人嚼用。 谁承想,她居然还拿回来了。 至于陆老太,她娘家兄弟都已经没了,几个侄子都不是很亲,更不用想了。 这会儿,老两口琢磨半天,把主意打到陆青青头上。 毕竟当时没写契书,那她就还算自家孙女。 而且秦家老婆子刚过世,现在家里也没有能当家的。 秦家前些年日子过的富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会想必还是有些粮食的。 陆老头不好出面,打算让陆老太领着儿子、儿媳一块去秦家要粮。 陆老头、陆老二和孩子们留在家里,陆老二自从瘸了之后,整个人就很阴郁,不愿意出门。 这天傍晚,陆老太破天荒让做了晚饭,虽是水多野菜多粮食少,可一家人也混了个水饱。 勉强吃饱后,几人也有了精神,陆老太先把几个孩子撵出屋睡觉,防止被他们听着信出去乱说。 看孩子们都走了,才说起来晚上要去秦家借粮食,在饭桌上安排着每个人的分工。 去之后,陆李氏和陆二婶负责哭诉,主要就是说家里已经断粮了,之后看大丫反应。 若是大丫乖乖听话,给粮食也就罢了。 若是大丫敢反抗,陆老大、陆老三便上去制住秦朗,陆李氏和陆二婶制住大丫。 他们也听说了陆兴顺和王家偷袭秦家的事,想着估计是帮忙的村长、柱子他们厉害。 现在家里就两个半大孩子,他们出了这么多人,若是不行就来硬的。 想起之前大丫唯唯诺诺的性子,陆老太估摸着她应该也不敢反抗这么多长辈。 剩下个半大的傻小子,自己两个儿子再加上这么多人,想来没问题。 只要把粮食搬回自己家就行了,秦家住在后山处,周围也没什么人住,又是大晚上,村里也不会有人去后山处。 陆老太自觉安排得很到位,信心满满地一挥手,一行人就出发了。 陆老太一行人到了秦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推了几下都没推开,屋里还亮着油灯,显然是在家呢。 看着秦家结实的大门,高高的围墙,陆老太心里妒忌的不行,嘟囔着骂道, “贱丫头配个傻子,哪配住这么好的房子,就应该献出来给长辈住才是。我呸,这门还真结实,家里是有什么财宝啊。” 骂了几句觉得舒坦些了,才抬抬下巴示意陆李氏上前喊门。 第57章 上门要粮 陆李氏看见婆婆的动作,忙快步上前,使劲拍了拍大门,扬声喊道: “大丫,我是你娘,我跟你奶奶他们来看你了,快来开门!” 陆青青在屋里听见陆李氏喊门,就知道来者不善。 可她更清楚,这就是一帮臭虫。哪怕她这次躲在家里不出去避开了,以后呢,还是会缠上来。 而且如果她之前猜的是对的,那逃荒路上被纠缠更麻烦,不如现在一次性解决 。 打怕了他们也就不敢再来了! 秦朗听见外边很多大丫的亲人在拍门,有些紧张。 陆青青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秦朗哥,别怕,他们不算我的亲人,只有你才是。他们跟奶奶不一样,不是真心对咱们好的。” “一会若是打起来,不用顾忌,别伤了自己的前提下直接出手,知道吗?” 秦朗点点头, “大丫,你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陆青青握住秦朗的手,她肯定不能让陆家那一家子欺负了他们。 陆青青想了想,先去地窖,拿出钥匙将大锁打开,里边堆得满满地粮食。 之前王德泽和陆兴顺过来时,也发现了这个地窖口。 奈何钥匙在陆青青手里,他们把锁头砸了许久也没砸开,地窖的粮食这才没被祸祸了。 陆青青在地窖里只留了一袋粗粮,其余的全都装进了空间。 出来上锁后,又将屋子里看起来齐整些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检查了遍,确认没什么好东西了,这才慢悠悠准备出门。 听着外边愈发急促地敲门声和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声,陆青青冷笑。 人善被人欺,她这次必须一次打服他们,否则后边一次次缠上来要粮食要钱,那样日子可真是过不下去了。 这会,什么孝道,什么村里人看法,在生存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大门外,陆老太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老大媳妇喊了好几遍,屋里都没有回应。 她记得自家大儿子好像跟大丫关系好些,便又让陆老大上前叫门。 想着只要能把门打开,秦家的粮食就都姓陆了。 陆老太这么想着,才忍住没骂人,就怕把大丫吓得不敢开门了。 陆老大刚叫了会门,就见大门打开了,还以为大丫还想着他,看他的面子才打开的。 顿时得意地转头看向老娘,意思是还得是我啊。 陆青青提着油灯打开门,看见陆家这一大帮子人,没理会陆老大,直接问道: “大晚上的,你们这么使劲敲我家大门,是有什么火烧屁股的大事啊?” 说着,又特意靠近大门,提着油灯仔细地一点点查看着,指着门上一处划痕说道: “哎呦呦,使这么大劲,这大门还真让你们打坏了,你看看这条缝,这大门以后可不完整了。“ “这大门可是秦爷爷特意从县里找大师傅做的,前后花了十几两银子呢。你们砸坏这一块,看在亲戚份上,我也不要多了,就给个二两银子吧。” 陆老太被陆青青的话给气到了, “你这是金子做的大门啊,那么一点划痕就要二两银子,休想赖我们。”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门也不是他们整坏的啊,怎么就得他们赔钱了,顿时吆喝道: “你个臭丫头,谁说这门是我们弄坏的,可别赖人。” “你别瞎掰扯,今儿我们这些长辈过来,自是有事要跟你说。” 陆老太摆着架子说完,朝陆李氏看去。 陆李氏瞬间明白该自己上了,快步上前想拉住陆青青的手,却被她躲开。 想再抓她的胳膊,又被躲开。 顿时有些尴尬地站在陆青青面前,清了清嗓子哭道: “大丫啊,咱家都断粮了啊,娘跟你爹都两天没吃上饭了。” 陆李氏说到这儿想抬起眼皮看看陆青青的反应,没防备直接跟她对了眼,有些尴尬地又快速垂下眼皮继续干嚎, “娘跟你爹饿啊,还有你弟弟,他还那么小,胃里没食,都五天没拉粑粑了。” 还没听见回应,一抬头就看见陆青青看戏一般盯着她,瞬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这时候也想不起陆老太的安排了,抬手就想打陆青青。 恼怒之下,劲使大了,在陆青青闪身避开时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滚到地上。 陆青青看着她摔倒地上,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打人不成反遭罪嘛,都躲开她两次了,还不长记性,怨谁? “哎呦呦,娘可不是特意来我家讹我的吧!我这连你衣角都没碰到,你就摔了,摔得太假了吧。” 陆二婶听着这话,憋笑憋得身子都有些哆嗦。本来她还有些担心大丫会吃亏,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帮帮她。 这会,见着大嫂一直吃瘪,也有些放下心来。 陆李氏捂着摔疼的手臂,正想爬起来。听着陆青青这话,气的好悬没再倒下去。 陆老太看看大儿媳妇这没用的样子,又看看陆青青脸上挂着假笑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觉得今儿想好声好气要粮食出来怕是没戏了。 想到这儿,直接上前几步,用命令的语气道: “陆家现在断粮了,今儿来就是跟你们借几袋子粮食吃吃,这大米白面最好,没有的话粗粮谷子也不嫌。” 陆青青被陆老太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 “呦,奶奶真是好大的口气,这整个陆家村有几户能吃得起大米白面的,就是粗粮谷子各家能吃上的都不多了吧。” “实话跟您说,我家没粮了,我这还打算去跟您借粮的,谁知您这边动作快我一步。” 陆老太看着陆青青这副耍混的样子,气的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喘气。 今儿自己是来找她要粮的,她倒好,还想跟自己借粮,做春秋大梦呢。 陆老大见自家老娘气的手指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顿时板着脸朝陆青青训道: “大丫,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连孝道都不懂了,快跟你奶奶道歉!” 陆青青看着他这副样子,这老陆家真是奇葩多,脸皮都够厚。 “爹啊,我可是说错什么话了?我家确实没粮食了呀,还想着跟您借点粮周转下呢,保准秋收了就还。” 陆青青一脸无辜的看着陆老大,像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58章 不要脸各有各的花样 陆老大被这话一噎,刚才大丫的话里,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的。 可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过来就是要粮食的,没错也得给她找出错来。 “你奶奶说你,你就听着,你话赶话的顶,你奶奶可不就气着了。” “行了,别多说了。你奶奶气着了,得吃点干粮才行,你快去拿粮食做饭吧。” 眼见陆老太还配合地要往地上倒,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陆青青被陆家人这不要脸的样子气着了,真是不要脸各有各的花样。 她也不装了,脸上的假笑都没了,语带嘲讽地说道, “我家也没粮食了,奶奶既然饿了,就回家躺着吧。这会水也不缺,灌个水饱不难。要是水也懒得喝,就张开嘴喝点西北风得了!” “秦朗哥,关门送客吧。” 秦朗早就在旁边,就等陆青青命令了。 这会一听见命令,顿时开始撵人,推着院子里的几人就往外走。 陆老太顿时急了,也不装虚弱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柴房门。 “我不走,今儿你要是不给粮食,我们谁都不走!” 陆李氏听着这话,也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地上。 陆二婶看他们这样,心里鄙夷,陆家人就是这么一群无赖,欺负个小姑娘。 陆老三眼尖地瞅见屋门没锁,趁这会秦朗和陆青青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一溜烟往屋里跑去。 屋子里的吃食和值钱点的被褥都已经被陆青青收起来了,可就是剩下的这些,也让陆老三嫉妒不已。 借着油灯的光亮,快速瞄了眼屋里,灶台上崭新的大铁锅。 还有这碗柜,也是找木匠打的,太齐整了。里边还放了这么多碗筷,都是新的呢。 朝里瞄了瞄,碗里还有点剩菜呢。 陆老三看到剩菜里还有块肥肉,馋的不行,直接下手拿起来塞嘴里。 又见剩菜里还有些油水,直接端起碗来往嘴里扒。 陆青青当时正跟陆老太对峙呢,听见推门声,一回头才发现陆老三跑进屋了。 进屋也好,正好关门打狗。 陆青青让秦朗跟过去,眼见着陆家人都跑进去了。 她去把大门关上,用大锁直接从里边锁上。 刚跑到屋门口,就见陆二婶站在门口处等她,小声地提醒道: “老婆子来之前安排你爹和老三制住秦朗,让我和你娘制住你,一会估计就会行动。我怕你们吃亏,来之前我偷偷让大壮去请村长了,你多拖一会,等村长来了就好了。” 陆青青知道陆二婶这是为她好,感激地朝她笑笑, “谢谢二婶。” 说完快速进屋,一进来就看见陆老三在扒着碗吃菜,直接用手往嘴里塞,吃的嘴上衣服上全是油渍。 这副样子把陆青青恶心地不行,默默决定这个碗他们绝不用了,以后放空间里喂鸡。 陆家其他人也都在屋子里转悠,见了屋子里的东西都稀罕地不行。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好像这些东西已经是他们的了。 陆李氏看中了炕上铺着的布,脏兮兮的手就要摸上去。 “啪!” 一声脆响,屋子里一下静下来,陆李氏疼的捂着打肿的手背嘶嘶抽气。 陆青青悄悄攥了攥手,她刚才着急之下劲使大了,这会手心也火辣辣地疼。 却也不能在陆家人面前露怯,冷着脸瞪着这一群人, “怎么,这是想明抢了,这是秦家,可不是你们陆家。” 陆李氏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居然被那个死丫头给打了, “我是你娘,你居然敢打我?” 陆李氏一边嚷嚷着,一边上前就要撕扯陆青青。 两人离得太近,陆青青猝不及防下,被她抓住了衣衫。 陆李氏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农活,还是有把子力气在身上的。 陆青青见一时间挣脱不开,便顺势把陆李氏往自己这边一拽,一拳打在她胸口。 这个位置被打,跟男的被打子孙根的疼痛度有一拼了。 陆李氏顿时疼的弯下腰了,陆青青照着她身上没法见人的地方又来了几下。 见陆李氏疼的直不起身了,这才顺势把她往炕上一放。 陆青青在的位置比较靠里,光线不是很好,陆老太他们没太看清里边什么情况。 这会见陆李氏靠坐在炕上,还以为陆青青服了软,陆老太起了个调说道: “你毕竟是我们老陆家养出来的孩子,你爹娘爷奶都快饿死了,我们也不要多了,给个三五袋子粮食让我们撑一段时间就行。” 陆老大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刚才看了看,这秦家确实有钱,好东西不少啊。 老三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他可看到了,还有肉呢。 想想自己家用的破柜子,再想想那涩嘴的野菜汤,接话道: “是啊,大丫,爹以前可疼你了,你还记得吧。你现在日子过的好,就帮帮娘家。” 又想让陆青青单独给他点,边说边往陆青青身边靠,低声道: “你单独给爹点,别让你奶他们看见,我看那...” “啊,疼死老娘了,当家的你快给我打死她,快打死她啊!” 陆李氏这会总算缓过口气来,这死丫头下手太狠了。 陆老大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想上前动手,秦朗忙过来帮忙。 两方人彻底对上了,陆老三抠着牙过来, “娘,大哥,这丫头心硬得很,你们要不出来粮食的,干脆直接动手吧!” 说着,便朝秦朗扑过去。陆老大见状,也按照原先陆老太的吩咐,朝秦朗扑过去。 这时,陆李氏也朝陆青青打去,她现在恨死陆青青了。 陆李氏一边上一边喊陆二婶和陆老太来帮忙,这时候,陆二婶拽住陆老太胳膊喊道: “娘啊,你别往上冲了,你看大丫打人多狠啊,万一伤着你就不好了。” 陆老太想想也是,就推了推陆二婶,让她上去帮忙。 陆二婶从上去开始,就装着打不过,然后拉偏架。趁机拧了陆李氏好几下,她以前没少被陆李氏欺负。 这会陆李氏算是腹背受敌,胸口、小腹、大腿根挨了好几下,估摸都拧青了,偏偏伤到的地方还没法露出来。 眼看陆李氏被打的躺地上起不来了,陆二婶也顺势躺下装着喊疼。 第59章 拳拳到肉 而秦朗这边,陆老大和陆老三算是被打惨了。 秦朗见两人没带武器,也赤手空拳上的,打起来拳拳到肉。 秦朗从开始练武,先学的就是人体穴位。 这会专挑打起来疼的地方揍,没几下陆老大和陆老三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陆老太在几人刚开始打斗时,就将屋里看过眼的东西都收拾了下,想着一会带走。 没想到这么快,她这边就败下阵来。 这会屋子里已经安静下来,陆青青和秦朗看她提着个大包袱,顿时朝她走来。 陆老太已经见到自己儿子儿媳被打的惨样,这会看着这两个魔神要过来揍她,吓得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陆青青被吓了一跳,在她跪下去之前就躲开了。 这可了不得,受这一跪她得折寿好几年呢。 这会陆老太认怂了,其他陆家人也都倒了一地。 陆青青却担心这次没打到位,他们以后还会来找事,朝秦朗道: “秦朗哥,上次来咱家抢劫的人,你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秦朗直接把挎着的唐刀抽出来,唐刀出鞘发出清脆地金属声。 油灯昏暗地光线下,唐刀闪着寒光在空中划动,把陆家几人都吓破了胆。 他们之前也听说了陆兴旺兄弟和王家父子的事,只以为是村长他们帮忙,没寻思真是眼前这俩煞神干的啊。 陆老大和陆老三吓得往角落里挪了挪,就怕秦朗注意到他们,当场拿这刀给他们来一下。 而陆李氏看到这闪着寒光的刀,想起村里传言陆兴顺陆兴旺都是在秦家死的,这会才知道是真的,吓得裤裆一热,尿了一地。 陆老太正连声求饶,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村长的声音传进来。 “大丫、小朗,你们在家吗?” 陆老太像是听到天籁般,以不符合她年纪的身手爬起来,一溜烟朝着大门口跑去,边跑边喊, “村长,救命啊!” 陆老太跑到门口,发现从里边被锁上了。 一回头,见两个煞星朝她过来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想让村长救她,也不敢往屋里跑,就朝大门旁边躲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陆青青没理会她,打开门要把村长迎进来,就看见村长边上的大壮一脸焦急,这会见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陆青青摆摆手,让他先回去,他被陆家人看见也麻烦。 村长一进来,陆老太就跑上前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倒是没注意到已经跑远的大壮。 村长边往里走边问陆青青, “大丫,这是咋了?” 陆青青笑着回道: “其实也没事,就是我爹娘和爷奶想我了,过来看看我。” 还不等到屋门口,就见陆家人都跑了出来,第一次见到村长比见到金子还高兴,一窝蜂跑到村长身边。 不约而同,都避开了陆青青这边。 陆青青进屋给村长倒了杯糖水,顺带给陆家人都倒了杯白水,陆家人都缩在村长那一侧,没一个敢伸手拿碗的。 村长路上就听大壮说过了,知道陆家人想来秦家占便宜。 这会见着陆家人吓破胆的样子,知道他们没讨着便宜。 秦朗的身手他是见过的,陆青青的箭更是救了他一命。 这会,村长见陆家人脸上也没什么伤,更没缺胳膊少腿的,直接没问发生了啥事,开口朝着陆老大训道: “大晚上的,你跑秦家来干什么?” 见陆老大嗫嚅着说不出啥来,心里鄙夷,陆家人办了不要脸的事这会还知道要脸了,又继续训道: “大丫既然已经被你们卖给秦家做童养媳了,当时收了那么多粮食,秦家给你们留了面子没签契书,你们也该有数些。” “今儿你们跑这一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来干啥的!” 村长说到这,瞪了陆老太一眼。 她虽占着个长辈的名分,却是个为老不尊的,自己碍于身份不好直接说她,便又朝着陆老大训斥, “别以为秦婶子走了,你们就能随意欺负小朗和大丫了。你们可别忘了,咱陆家村的进士多亏了秦叔当年护送才能平安进京赶考的,这保的是咱们整个陆家村的荣耀。” 村长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尿骚味,瞄了一圈才发现是陆李氏,却也不好再看,只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继续道: “你们以为为什么咱们村交粮税只交平斗,不用像李家村一样每斗都得满满的,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堂哥这会可就在村子里,若是知道你们这么欺负这俩孩子,有你们好受的。” 陆老太和陆家两兄弟这会心里都觉得憋屈地不行,哪儿是他们欺负这俩煞神啊,分明是这俩煞神单方面殴打他们啊。 更可恨的是,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出了门都没法跟别人提,够丢人了。 这会,他们也都瞧出来村长就是明着帮陆青青两人,一句话都不敢再反驳。 唯独陆李氏一开始还因为尿裤子有些羞耻,不好意思上前。 这会听着村长的训斥,委屈地不行。 想着要跟村长告状,可其他人都没开口,她被打的地方又难以启齿,不能朝着村长一个外男说,只得把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 村长这会说的也有些口干了,端起糖水喝了口,真甜啊,大丫这孩子就是实在,这得放了不少糖。 想到这,更气陆家这群不要脸地来欺负这俩实在孩子。 陆老太一行人老老实实听完村长训话,灰溜溜跑了。 陆李氏裤子湿漉漉,一跑动味道也就传出来,跟在她后边的就是陆老三。 陆老三捂住鼻子,朝旁边挪了挪,嫌弃地开口道: “大嫂,你这味也太大了!” 陆李氏听小叔子这么说,只觉臊的脸通红,险些没再哭出来,加快脚步往家跑去。 陆老三看她羞愤的跑走,只觉解气。自己被秦家小子打惨了,打不过那小子,朝着他丈母娘出口气也好! 而陆老大听见弟弟的话,更觉得陆李氏给他丢人,气哼哼地加快了脚步。 秦家,村长见陆家人走了,也起身打算回去了。 陆青青忙喊住人,拿布包了份红糖给村长。 村长还想推拒,陆青青借口陆元云伤了头,应该补一补。 这年头,红糖确实难得。村长想着自家闺女头上的伤口,也就收下了。 第60章 蛮子打来了 陆家。 陆老头听到大门处传来响声,忙出门去接,本以为他们会带几袋粮食回来。 却没想到,一行人空着手回来了,还不待问,就听陆老三喊疼, “爹,疼死我了,你快来扶我一把。” 陆老头忙上前扶住小儿子往屋里走,家里没点油灯,一行人摸黑进了屋。 陆李氏则偷偷回屋里去换裤子了,暗自庆幸天黑没被村里人看到。 屋里,听小儿子说完事情经过,陆老头也呆住了,他是真没想到那俩半大孩子这么厉害。 打也打不过,拼狠劲也拼不过,村长和陆天明还向着他们。 一时间,陆老头也无言了。 边上的陆老二有些不服,觉得老大和老三都太怂了,连两个半大孩子都打不过,嘲讽道: “老大、老三,不是我说你们,跟我打架时那狠劲呢?打自己兄弟行,打个半大孩子却打不过?” 陆老大根本没理他,这会身上又疼又麻,回想起那大拳头打到身上,顿时又哆嗦了下。 他是怕了秦家那傻子了,老二再怎么说,他也不想接招,有本事他自己去试试。 陆老三毕竟年轻气盛,一听这话,气的腾的站起来,却一下子扯到了伤口,哎呦哎呦地又捂着肚子坐下了。 仍觉得气不过,喊他娘, “娘,你跟二哥说说,是我们怂吗?那傻子力气贼大,打身上疼死了!” 陆老太却是根本没回应,从回来开始她就跟丢了魂似的。 陆老头这时候咳嗽了声,看了眼自从瘸腿后有些阴郁地二儿子,说了句, “行了,都别别吵吵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陆老太被吓狠了,当天晚上躺下没多久就发起烧来,烧的哼哼唧唧把陆老头吵醒了。 陆老头去大房屋里喊人,陆老大让陆李氏过去照顾他娘。 陆老头则在大房屋里对付一晚。 陆李氏看着烧糊涂了的婆婆,想起之前她逼着自己回娘家借粮,心里恨得狠,拿了块湿抹布放她头上就不管了。 夜里不管陆老太怎么哼唧,她都把被子蒙头上呼呼大睡。 ...... 第二天上午,姚夫人上门提着礼品来秦家道谢。 姚夫人道谢过后带来个爆炸性消息,蛮子已经打到州府附近,而知府大人已经逃了。 这会,蛮子大军距离他们这儿也不过四五日路程了! 姚县丞已经去给老村长和村长报信了,想来村里很快就会商量出决定来。 姚夫人说完后就告辞了,他们也得回去收拾下。 没一会,陆青青听到锣声响起,估计是村长他们做出决定了。 陆青青拉着秦朗往村口赶去,眼见人差不多到了,村长脸色不太好地开口: “今儿姚大人接到消息,蛮子已经打到州府了,距离咱们这儿不过四五日路程了。” 听到蛮子要打过来,村民们炸了锅。 村长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大家伙都静一静,刚才族老们商量过了,决定陆家村所有人一块往南逃。” “蛮子是从西北入关,为了避开蛮子,最好的躲避方向就是往南。” 村民们听说要去逃荒,许多人不舍得家里的房屋田地,人群里不断传来议论声。 村长喊话让大家静一静,可这会村民们声音太大。村长无奈地敲了敲锣,眼见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道: “我知道大伙都舍不得房子、田地,可这些再重要都没有人命重要,没命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伙也都听过,蛮子烧杀抢掠,所过之处不论老少,都被杀了。这次,是姚县丞、陆主簿和族老们一块做的决定,要往南逃荒。” “一会回去,把想带走的东西都收拾下,多做点干粮,缺点什么要补充的抓紧去镇上买。” “明日辰时一到就出发,时间紧,没到的我们也不会等,大伙提前过来。行了,都快回去收拾吧。” 人群里纷纷议论起来,听到村长喊去镇上的村口集合,陆青青拉着秦朗快速往家去。 这次往南逃,不知道要走多远,人拉板车可得受大罪。 陆青青打算去镇上买头牛,顺便再补充一波物资。 两人回家带上武器,拉着家里的板车就往村口赶。 到村口时已经聚集了一些村民,大伙都怕路上遇到流民抢劫,之前去交粮税时的场景都还没忘。 陆天明、陆天信、姚县丞等人已经在人群里了,见到陆青青两人,喊他们过去一块。 又等了会看到大约有三四十人了,村长吆喝着出发。 去镇上的路上,有不少流民在挖野菜,这会的流民数量比冬季前少了太多。 陆家村一行几十人,又大都是男人,路边的流民只是看了几眼就又低头挖着野菜,一行人顺利到了镇上。 这会镇子上开门的店不是很多,有家粮铺开着门,里边的价格却是涨大发了。 村民大多数都是奔着买粮来的,这会见粮价涨的厉害,都犹豫起来。 陆天明和姚县丞却是没犹豫,大手笔把马车都装满,其中主要是大米、白面,粗粮也要了两袋。 其他村民见两人这么大批量买,也纷纷掏钱。 陆青青不缺粮食,只买了两袋粗粮,这会村里人还在排着队,估计还得买许久。 陆青青见镇上还有些店铺开着门,看起来还算太平,跟陆天明约好正午时分镇子出口处集合,便往镇子里的牲口市场赶去。 路过悦来客栈时,看到掌柜的还坐在里边,店里却是没什么人。 陆青青想了想,进门跟掌柜打了招呼。 李掌柜看见她也很开心,这个冬天过去都没见这丫头再来,还以为她没熬过去。 又看到她身边的秦朗,还以为是她的兄长,也没多问。 陆青青见掌柜还稳稳坐着看店,估摸着是没听到消息,便直接开口道: “掌柜大叔,我们村得到消息,蛮子已经打到州府,估计三四日就能到咱们镇上了,您这边还是早做准备才好。” 李掌柜听到这消息很是吃惊,他确实没收到消息。这会看陆青青一脸严肃,想来是真的了。 陆青青看李掌柜没回话,以为他没信,继续道: “掌柜大叔,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我们村今天都来采购物资了,明儿就出发了。” 李掌柜也反应过来,忙拱手朝着陆青青道谢, “丫头,我信你,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个消息,叔谢谢你。” 陆青青摆摆手,之前她也蒙掌柜照顾,才赚到买粮种的钱,如今也算是回报一二。 刚打算出门往牲口市走,就被李掌柜叫住。 “丫头,你这是打算买些什么,我对这镇上的情况比较熟,如今许多店不开门了,这镇上大部分情况我倒是清楚。” 第61章 逃荒前囤货 陆青青一听,忙说明来意, “我打算买头牛,要不这路上拉车可太受罪。另外还打算买点药、盐、糖、柴刀、鸡肉,不知道这几间铺子可还开着?” 李掌柜听完,说道: “我后院还养着几只鸡呢,公鸡母鸡都有,一直没客人来,这鸡都养了许多天了,还下蛋呢,我一会给你抓上。” “另外牲口市已经关了,我倒是认识一家常年卖牛的,一会我带你去。现在铁匠铺还开着,杂货铺子也开着,药房却是关了门,不过我知道老大夫的住处。” 李掌柜说着把前边大门一关,去后院把四只母鸡,两只公鸡都绑了翅膀,装袋子里放在陆青青的板车上。 陆青青想给钱,李掌柜死活不收,只得作罢。 李掌柜拉着板车,带着陆青青往铺子北边赶去。 先去的是卖牛的那家,李掌柜敲门后隔着门喊了几声才见一个粗犷的汉子来开了门。 “老李,你咋来了?” 李掌柜忙将事情说了遍,汉子听说蛮子要打来也很吃惊,但他知道老李是个靠谱的,不至于拿这事来开玩笑。 带着三人去了后院,棚子里养着不少牛、骡子和驴,汉子帮着陆青青挑了头刚成年的牛,看起来养的很结实。 想着逃荒路上有个车棚遮挡,往外拿东西也方便,又挑了个合适的车棚,直接安在了板车上。 又看着棚子里堆的干草,想着家里也没有给牛吃的草,又买了不少干草。 这头牛只要了陆青青十五两银子,车棚按照三两算,干草只要了五钱银子,这个价格算起来是陆青青占了大便宜。 李掌柜在陆青青挑完后,也跟着挑了头牛。 两人套上牛车,陆青青和秦朗还跟汉子学了下赶车,秦朗上手很快,没多久就学会了。 付完钱三人直奔老大夫家,这次是从后门敲门,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陆青青除了要些常用的药外,还把秦朗之前告诉她的止血药和滋补生血的药材都要了不少,打算回头空闲时候多配些。 李掌柜也跟着买了些药,出了门后陆青青就跟李掌柜分开了,李掌柜打算先去买粮。 陆青青则直奔杂货铺,这会杂货铺没什么人,让秦朗看着牛车,她则开始挑要买的东西。 先买了三块油布,这种油布看起来很结实,掌柜介绍是专门防雨的。 猪油、盐、糖都买了够吃两年的量,糖块各个种类都挑了许多,秦朗太爱吃糖了,逃荒后怕是就难买到了。 看到装水的水囊又买了几个,绳子觉得可能会用到,也买了些。 这边火折子点火很方便,买了十几个,火把也买了几个。 看到有带帘子的帏帽,这个遮阳不错,买了四个。 这边还有些咸菜,一小罐里头装的是一种。 陆青青想着路上只吃干粮太噎,把店里有的咸菜种类都买了些,酸辣口的多买了些。 在店里转悠了两圈,又买了些零碎的小物件,这才付完钱往车上搬。 全部搬上车后,两人朝铁匠铺子去。 陆青青进车厢,将鸡放进了空间的鸡栏,又把买的东西收了大半进空间。 看着买的各种糖,陆青青各个种类都抓了颗,出车厢递给赶车的秦朗。 不出意外地,见到吃着糖的秦朗眯弯了眼。 陆青青心情也很好,买的糖秦朗自己吃能吃一两年了。 到达铁匠铺后,喊伙计帮忙看车,两人直接跟老板进了内室。 陆青青挑了把锋利地匕首,又买了许多箭矢。 秦朗则又相中了把长刀,这会银子宽裕,就都买下了。 看着时间也还早,陆青青打算再去转转,看有没有补充的。 路过面馆时,发现之前做包子的婶子在里边。进去一问才知道,人家是两口子,之前流民乱窜,摊子自然也就关了。 陆青青之前买的包子馒头早就吃完了,这会见着了自然不能放过。 卖包子的婶子不好意思地解释,现在这粮食、肉都涨了太多,馒头包子价格也都涨了。 现在肉包8文一个,素包6文一个,馒头4文一个。 陆青青看着店里也没做太多,就全要了。 付完定金后,两人拿了几个先吃着,等他们把剩下的都蒸出来后,一起打包带走。 吃饱后,眼看着还得蒸好一会,陆青青朝大娘打听起猪肉从哪儿买的。 得知之前的肉摊子不摆了,老板在家杀猪。现在都是主顾定好要多少肉,他们现宰杀。 见陆青青想要,大娘让他丈夫看着火,自己带着两人往屠户家走去。 陆青青空间里还有些野猪肉,但数量不多了,到屠户家后发现他那养着不少活猪。 这年头猪都养的不大,一头一百多斤,陆青青便定了两头让他宰杀好,内脏骨头都单独放好。 付过钱后,屠户帮着把猪装上车后,一行人赶回去取包子。 包子加起来总共五两多一点,收了五两。 陆青青看了看,空间银钱还剩十一两多点。这会快到集合的时辰了,也不打算再买,准备去镇子出口等着。 秦朗在前头赶车,陆青青则进车厢把宰杀好的野猪和买的馒头包子都收进空间后才出来。 两人都坐在车辕上,赶着牛车往外走。 路上被一个老汉拦住,老汉干瘦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陆青青年纪不大,上前兜售糖葫芦。 “丫头,我这糖葫芦可甜了,你要不要来一串,不贵,六文钱一串。” 这个价格比之前涨了,担心他们嫌贵,又急忙解释道: “现在糖涨价太厉害了,这价格我真没挣什么钱了。” 老汉以为陆青青年纪小会喜欢吃,特意问的她。 陆青青转头看到秦朗眼睛直勾勾盯着糖葫芦,便让老汉数了数,总共多少,把插糖葫芦的草把子一块买了。 付完银子,秦朗抱着草垛子往车棚里放,这时候车棚里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收进空间了。 秦朗放好后,拿了根糖葫芦出来,让陆青青吃最上边一颗。 陆青青拒绝了两次,看秦朗还是执着地想让她尝尝这个“美食”,只得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就最外边一层糖皮甜,里边的山楂真是太酸了。 陆青青酸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才觉得好点。 看秦朗吃的美滋滋,她实在不能理解。 镇子出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陆青青居然在人群里看到了之前被公子哥抢走的陆三婶。 陆三婶身边站着陆家兄弟和陆老头,几人身边的板车上也拉着不少粮食。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也在对陆三婶他们指指点点。 第62章 逃回来的陆三婶 人群里,柱子媳妇看见他们,忙招呼他们过去。 秦朗将牛车停在柱子两口子边上,就见柱子媳妇一脸震惊地看着牛车,又前前后后转悠着看了一圈。 嘴里发出“啧啧”地惊奇声,摸了摸车棚,才起身带着羡慕的语气朝陆青青道: “大丫,这是你们买的牛车吗?这牛看起来就很结实,车棚也做得好,看着上边好像还有一层防水的油布呢!” 柱子和一些村民也都围着牛车在看,也不怪他们惊讶。村子里这么多年也就老村长家有一头牛,却轻易不舍得套车。 村长和另外一家有骡子的,那也算厉害的了。这年头老百姓地里刨食,根本攒不下多少钱。 陆老头看见秦朗赶着牛车过来,一时还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 要知道陆老头这么多年的梦想,就是像他堂哥一样买头牛,然后牵着牛在村里风光地转一圈,享受村里人的吹捧羡慕。 而现在,就是他之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丫头片子,居然买了牛车! 陆老头心里又酸又难受,可之前几乎全家出动也没在这俩人手里讨着好,陆老头倒也没敢生出什么想抢夺的心思。 眼见着村里人围着陆青青他们说话,陆老头干脆撇过头不再看。 陆青青见村里人都围着看,回道: “这不是要逃荒吗,我跟秦朗哥气力都不够,就掏光了家里的钱买了这头牛,好歹逃荒路上能跟上乡亲们的脚步,不至于落在后边。” 围观的人听见这话也觉得差不多,大部分人家哪有多少银钱,买辆牛车就得十几二十两了,可不就掏光家底了。 陆青青知道买辆牛车有些扎眼,可马上要逃荒,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逃荒路不知道要走多远,骡子和驴的力气和耐力都比不上牛。总不能半路上牲畜拉不动了,让她和秦朗去拉板车吧。 围观的村民看了会后,也就散了。 毕竟马上要逃荒了,未知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见人群都散了,陆青青便和边上的柱子媳妇聊起来。 “嫂子,早上我们出发的时候咋没见着你们?” “嗨,你们那一拨人走得早,我们后边又凑了一拨人才出发的。” 柱子媳妇说到这,眼神示意陆青青朝陆三婶的方向看,语气带着兴奋地说道: “你看到你三婶了吗?我们早上正在村口等人呢,就见着她自己一个人往村里来,那一身衣裳看起来就不便宜。” 这时候,边上几个大娘听到这个话题都凑了过来,一个平时喜欢扯闲呱的大娘接话, “之前她不是被镇上的公子哥抢走了吗?也不知道为啥又能回来了,你说陆家还能要她吗?” 另一个大娘语气带着鄙夷道: “嗨,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带钱回来了呗。你瞧瞧她的穿戴,啧啧,这是给财主老爷当小妾去了呗,你看她那腰扭得,浪的很!” “陆家老三这是当了绿毛王八了,这为了钱才捏着鼻子忍了的。要不陆老头哪来的钱买这么多粮食,之前不都穷的卖孙女了。” 那大娘说到这,像是反应过来,当着被卖的正主面说这个不合适,干咳两声掩饰下尴尬。 很快这些大娘继续聊起来,都语气鄙夷地说着陆三婶,聊天内容朝着两口子不能说的那些事上去了。 陆青青有些尴尬,直接跟柱子媳妇换了个地聊别的去了。 却听这群大娘越聊声音越大,时不时鄙夷地指指陆三婶,面上的嫌弃表情太过明显。 陆三婶自然也听见了,这会又气又恼,却又不敢直接反驳这些人的话,便想跟身边的丈夫告状。 却见她边上的陆老三低着头,脸色难看,顿时她也不敢吱声了。 陆老三这会正难受着,丽娘被抢走的时候,他每天都希望丽娘能够回来,他们一家能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可这会,丽娘回来了,他除了一开始见到她开心,后边都是难堪。 村里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让他抬不起头。 陆老三看向身边还是那么娇美柔弱的丽娘,她好像比以前更美了,又不禁想到这是在那个公子哥家里养的。 整个心脏像是被攥紧了,酸涩又嫉恨。 陆老三陷入矛盾和纠结中,内心深处他还是爱着丽娘的,若是没有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他是愿意和丽娘继续过日子的。 ..... 早上,秦丽娘急匆匆赶回陆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两个孩子, 陆老三见到她也很是开心,一家人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 这时候陆老头从屋里出来,冷着脸问秦丽娘, “老三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边上的陆老大和陆老二两房人都围着看秦丽娘,眼神中仿佛带着些鄙夷。 秦丽娘见状有些难堪,只道: “杨公子家得到消息,蛮子打到府城了,便举家投奔做知府的叔父家了。” “我趁着府里乱,也偷偷跑回来了, 想着跟家里说下这个消息。” 陆老头闻言,第一反应是担心那公子哥会不会来找麻烦,却不好直接开口提这事,眉头顿时皱起来。 秦丽娘在这刻,看懂了公公的担忧,主动解释道: “杨公子急着逃命,上午就已经出发了。我偷偷带着体己躲在后院的水瓮里,看着马车走远了,才往回跑的。” 其实杨公子是想带着她的,这些时日杨公子对她不错,可她想念两个孩子,也挂念丈夫和她娘家人,这才跑回来的。 陆老头听到有体己,顿时态度变得热情起来, “老三家的,你跟两个孩子也许久不见了,你快回屋跟孩子们说说话吧。” 见秦丽娘回屋了,陆老头将老大老二留下,其余人赶回屋后,才拉着陆老三说起来, “老三,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这马上要逃荒了,家里的粮食吃不了几天了,咱们一家老小怕是要饿死在路上啊。” “二壮娘手里有点银子,你劝劝她,先拿出来帮家里度过难关,你放心,以后安定下来,爹一定给你补上。” 见陆老三神情中有些不情愿,又加大筹码道: “你这会出多少银子,稳定下来后爹都多给你两成的利。” 陆老三看了眼老大老二,见他们俩都点头,这才往屋里去劝秦丽娘了。 没一会,陆老三带着十五两银子去找陆老头。 陆家一家人急忙往村口赶,和村里人一块去镇上买粮。 这一路上,村里不时有人对着秦丽娘和陆老三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 陆家人强行忍耐着,等买到粮食之后,心情才好了许多。 可就等车这功夫,村里人声音越来越大。 第63章 叙利亚风格 很快,陆天明和姚县丞一行人都回来了,三辆马车都很气派。 后头陆天信赶着牛车,牛车上也是装了几袋粮食。 这会马车的气派一下子把刚才陆青青牛车的风头盖过去了,村民们有些畏惧这两家,都是小声的议论几句。 人到齐后,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等快到秦家村时,秦丽娘捅了捅身边的陆老三。 陆老三瞬间明白过来,走到他爹身边开口道: “爹,丽娘多买了两袋粮食,一会我们送她娘家去。你们随着村里的队伍先走,我俩晚点再回家。” 陆老头听说要往外送粮食,心疼地不行。现在这粮食多贵啊,这不就跟挖他肉一样嘛! 他还以为老三媳妇多买的那几袋粮食是他们三房自己吃的。 当时心里还挺高兴,老三家的多买点粮,就能少吃家里的,总归肉没跑出老陆家的锅里。 这会见小儿子跟他说完,还没等他说话,就又回他媳妇身边了。 陆老头心里不禁泛酸,老三还跟之前一样,眼里只有他媳妇。 哎,儿大不中留啊! 陆老大和陆老二看着老三扛着两袋粮食往老三媳妇娘家去了,都有些肉疼。 可到底这买粮的钱是老三媳妇出的,他们也没法说啥。 陆老三和秦丽娘进了秦家村,不少人看见两人扛着两袋粮食过来,纷纷跟秦丽娘搭话, “丽娘啊,你这是往娘家送的粮食吗?哎呦,这两袋子都是啊,你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呦!” 有村民说着就上前捏了捏袋子,捏到里边是粮食,纷纷夸赞起来。 “这是你汉子吧,哎呦这个子,这模样,真是长得又好,人又大方,可真疼你啊!” 陆老三从进村开始就收到了一路好评,这会也忘记了粮食是秦丽娘出钱买的,认为自己确实很疼媳妇。 这荒年,还能往丈母娘家送两袋粮食,他可不就是好。 到了秦家,秦父秦母正在屋里炕上躺着,等到两人进屋了才发现。 看到自己闺女回来了,秦父愣住了,闺女不是被镇上的杨公子抢进府了吗,咋又跟女婿一起回来了。 秦母却顾不上许多,扑到闺女身上痛哭起来, “我可怜的闺女啊,你过的咋样,有没有受苦啊。” 说着,就上下看看,见着闺女完好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秦丽娘的两个弟弟也都出来了,看到姐姐回来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担心会牵连他们。 秦文语气满含质问的开口, “姐,你是不是偷跑回来了,被杨公子发现不会迁怒咱家吧!” 弟弟秦武也跟着说道, “就是啊,咱家可拿不出二十两银子来。姐,你趁着杨公子没发现快回去吧。” 秦丽娘顿时尴尬起来,两个弟弟在丈夫和爹娘面前说她被别的男人抢进府的事,羞得她从脸红到脖子。 可随即又有些生气,自己没跟着杨公子走,不就是为了丈夫孩子和娘家嘛。 可弟弟们一点也不领情,更没说关心她过的咋样。 秦父感觉俩儿子说的太直白了,他可是看到了闺女和女婿带了两袋粮食来,担心两人生气把粮食带走,开口道: “小文小武,你俩怎么回事,姐姐姐夫来了,也不知道往屋里让让,倒碗水。” 秦文秦武顿时不高兴地撇撇嘴,出去了。 秦父接过陆老三手里的粮食袋子,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老三啊,爹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当时你来求娶丽娘的时候,村里好多人不看好你,可爹就看准了你,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秦父把陆老三夸的飘飘然,让他觉得这粮食没给错。 把闺女女婿让进屋里坐下,秦父这才开口问道: “丽娘,你咋能回来了?” 秦丽娘把情况一说,秦父秦母都紧张起来, “真要打起来了?这可咋办,现在这路上流民可不少,你们村子真要去逃荒啊?” 陆老三点点头, “我大堂哥是县里的主簿,他得到消息,蛮子很快就打过来了,不逃不行了!”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秦父就要去通知村长,这是大事,村里要不要逃荒还得族老们决定。 秦父嘱咐秦母, “你去炒几个好菜,让俩孩子在家吃个饭。” 过了好一会,秦父才回来,整个人有些失神。 问起来才知道,秦家村族老打算逃往京城,他们觉得天子脚下肯定比寻常地方安全。 秦父知道陆家村往东南方向逃是主簿和县丞做出的决定,这种官老爷的眼光绝对是强于他们的。 可村里族老就认准了皇城根下安全,秦父想往南逃的话就得跟村里人分开。 直到一家人吃完晚饭,秦父都没有想好要跟着哪边走。 秦丽娘下午已经劝了父亲很多次,这会见父亲还在犹豫 ,只得告知明日辰时陆家村出发。 两人赶回陆家村时,发现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干粮,有许多人家在院子里烙饼。 回到家时,就见陆老太正指挥两个儿媳妇烙饼,看见他们也没给个好脸。 陆老三见自家老娘这样,知道她憋着火气呢,忙推着媳妇回了屋。 陆老太见小儿子这样,气个半死,她这两天不舒服,儿子一点也没关心,一心扑在他媳妇身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可碍于老头子说的,不准招惹老三媳妇,她手里肯定还有银子,这才硬生生忍住没发火。 ...... 秦家。 回来后陆青青就开始处理买回来的猪肉,秦朗则蹲在在小板凳上给猪头拔毛。 为了节省时间,陆青青打算按照鲁菜系朝天锅的做法,将猪下货洗干净后放进大锅,加香料熬煮,煮至肉软烂、肉香混合着香料香味飘出来也就成了。 这一下午,大锅就没停过,两人一直忙到晚上才停下。 逃荒路上很多吃食不方便做,便将空间里大部分的猪肉都做好了。 干粮也做了许多,再加上之前买的包子、馒头,也能吃上许久了。 期间陆青青让秦朗看着火,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想着这年头瓦片买起来也挺贵,又爬上房顶把瓦片都收起来了,好在瓦片底下还有一层,夜里不至于看见星星。 至此,整个家里彻底成了叙利亚毛坯风格了。 除了还在用的大锅,就只留了一层被褥在炕上,晚上睡觉用。 忙完家里,又开始收拾牛车,担心路上下雨把牛淋生病了,陆青青又用油布和木棍做了个挡雨的架子,能放在牛身上。 牛车里边也被陆青青布置了一番,车厢最里右侧放了一个木桶,用来装水。 用绳子绑在车架上固定好,盖上盖子后压上重物,路上避免洒出来。 左侧放了两袋粮食,上边盖了一层油布后,又放上两人装衣服、被褥的包袱,看起来鼓鼓囊囊挺多东西,其实不重。 在边上,则放了两捆干草,是牛路上的口粮。其余一些零散的东西也都堆在边上,看起来放的满满的。 这样万一有人进他们的马车,也不至于露马脚。 等饭全部做好,陆青青把食物和锅都收进空间。 收拾完,两人早早躺下睡了,得养足精神,接下来逃荒路估计很难休息好了。 第64章 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了,陆青青将睡觉的被褥收进空间。 两人洗漱过后,陆青青拿出之前做好的食物,白面饼子卷肉再加几根小葱。 想了想,又拿出几头蒜。俗话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一口肉一口蒜,两人吃了个肚儿圆。 将家里各处又都转了一圈,见实在没什么能带走的了,两人这才往村口走去。 村口处,已经有村民在等着了。 有拉板车的,板车上摞得老高。车上装着家里的铁锅、木桶、被褥、农具等等,破家值万贯,稍微值点钱的都舍不得扔。 有推着独轮车的,车子上也用绳子捆了大大小小的物件,摞的高高的。 连独轮车都没有的,便用一根扁担挑着两个大竹筐,竹筐里也是塞得满满当当。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都是大包小包。还有许多从外村来的,陆青青不认识的,估计是村里的姻亲。 随着村里人越来越多,有见到自家亲戚过来的,两家人就聚到一块,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陆家也过来了,陆老大拉着板车,车上同样是堆得满满当当。 陆老二和陆老三都是挑的扁担,陆老头和陆老太则背的包袱。 陆家几个媳妇身上都背了背篓,几个孩子跟在旁边。 大壮是里边最大的孩子,身上也挎了个水囊。 大壮见到她也很高兴,碍于身边的爹娘,只抿嘴朝她笑笑。 这时候,柱子两口子也过来了,柱子推着个破旧的独轮车,柱子媳妇则背着个大背篓,手里牵着俩孩子。 见着陆青青,便朝他们这边过来。 两人聊了会,远远地看到陆李氏的弟弟李金宝,他吃力地推着辆独轮车,金宝媳妇在车旁帮着推。 车上坐着的两个小男孩见到人要下来玩,李金宝的爹娘就在旁边哄小孙子。 这会,李金宝见到姐姐,像见到了救星般,开口道: “姐,我推不动了,你快来帮帮忙!” 陆李氏忙跑上前帮着推车子,等车子停下,李金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姐,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多累啊,这车子上跟装了个山似的太沉了,一路上推车磨得我手都起泡了。” 李金宝的娘也在边上帮衬, “招娣啊,你弟弟可是累坏了,他从小到大哪受过什么苦啊,这一路你可得多帮他。” 陆李氏看着弟弟手上的水泡心疼地不行,又听着她娘的话,连连点头, “金宝,后边路上我帮你推车子,你放心,不会让你累着的。” 陆老头听着这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以前给老大说亲时也听说老大媳妇娘家弟弟是个懒汉。 可那时候觉得是两家人,又不在一块过日子,这弟弟懒也碍不着他家。 现在看他们这样,路上怕是要赖上他们家。 陆老头想到这,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 昨天他都说了,让老婆子看着点几个儿媳妇,别让她们往娘家跑。 这老婆子没当回事,现在好了,老大媳妇娘家黏上来了。 陆老太根本没看见陆老头瞪她,她这会头还发热,前两天被吓着了一直没好,整个人头重脚轻。 “老三,丽娘,我们来了,还好赶上了!” 秦丽娘父母和兄弟也赶过来了,秦文推着独轮车,秦父挑着担子快步赶过来,看见陆老头笑着招呼道: “亲家,昨儿老三特意去告诉我们这消息,我们丽娘真是没嫁错人啊。老三这孩子都是您教的好啊,又孝顺又能耐,是个好的。” 秦父这一番话把陆老三和陆老头捧得高高的,让陆老头一肚子气没处发,僵着脸笑着打了个招呼后,气呼呼到老二身边坐下。 得,三个儿媳妇,两个的娘家人都来了! 幸亏老二媳妇娘家远,陆老头看着老二边上坐着的陆王氏,越看越满意,又老实又能干,也不惹事。 殊不知,这会他眼里老实的陆王氏正想着怎么给他们投毒。 前些日子,天暖和野菜发芽后,陆王氏借着挖野菜的名义挖到了心心念念的毒草。 其实也就是乌头和水芹菜,乌头不好找,只有一株,但毒性强。 天暖和后,全家都回餐桌上吃饭,陆老太从一个锅里舀出来分给每个人。 陆王氏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投毒,她虽恨陆老头陆老太和陆老二他们,可几个孩子却是无辜的,尤其大壮又乖巧又懂事。 之前大丫给他的粮食和水,他还偷偷给过二丫。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一直关系很好。 陆王氏只得默默忍着,摸了摸怀里的毒药,告诫自己要忍。 陆续地,陆天明和姚县丞一家也都过来了。 陆天明把马车停在了陆青青他们的边上,叮嘱他们,逃荒开始后一定要跟紧他们。 这时候,李成才一家也过来了,成才爹拉着板车,成才娘挑着扁担,李成才则背着个背篓,二丫身上也背着个小包袱。 这会,陆青青看见二丫就招呼她过来,掂了掂包袱,感觉不重。 二丫见状,笑着说: “大丫姐,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和褥子,不重的。” 陆青青笑着摸摸她的头,抬头却看到陆二婶在远处正直勾勾盯着二丫。 戳戳二丫,二丫看见她娘,顿时朝她娘跑过去,娘俩抱在一块说着话。 没多久,村长一家也过来了。 村长黑着脸,后边跟着的是王康时、王德本、王婆子三人,王德本推着独轮车,车上一堆行李里,王康时躺在行李上。 边上王婆子挑着扁担,两个竹筐塞得满满当当。 村长见到陆天明,过来跟他打招呼,见他看着王康时一家,忿忿开口道: “王婆子去求族老们,族老们商量了下,觉得好歹是两条人命,警告他们不可再犯,便让他们跟着一块逃荒了。” 陆天明也没再说什么,现在蛮子要打过来了,逃荒是第一要紧的事,其他的都可以推后。 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拿着册子开始点名,只点每家的户主名,户主自行点好家里的人数。 人全部来齐后,陆家村众人开始赶路。 陆天明和姚县丞家的马车打头,后边跟着老村长的牛车和陆青青的牛车,再往后是村长和另一家的骡车。 前排特意控制了速度,防止后边跟不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陆家村出发了。 人群里许多人回头,看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很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不少人偷着抹眼泪。 姚县丞手里有份县里的地图,比较简陋,但好歹能知道附近的镇和路。 鉴于县城还被山匪占着,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若是从县城附近经过,必然会被发现。 因此,昨夜他们就商量过了,从旁边的小路走,绕过县城再往南走。 第65章 晕过去了 出发没一会,陆续有小孩子哭闹着不肯走了。 家里有板车或独轮车的,就将小孩子放在车上。 没车的人家,只能收拾下竹筐,空出个地来将孩子放进去。 人群后边,三丫早就走不动,被放在了板车上。 这会,二壮脚也开始疼,闹腾着要坐车上。 秦丽娘觉得是陆老大拉车,大壮还在自己走着,自己两个孩子若是都坐上去,怕不太好。 可二壮哭闹起来,让前边挑担子的陆老三心疼起来。回头一把抱住二壮,放在了板车上。 陆李氏看到就自己儿子走着了,也凑到大壮身边问他: “儿子,你要不要坐车啊,走了这么久脚痛不痛?” 大壮感受着脚底磨得疼,却看他爹拉车吃力,便装出一副不痛的样子, “娘,我没事,我累了会自己上车休息的。” 这时候,李金宝见他姐不帮忙推车了,开始喊累,陆李氏听到,忙回去帮着推车。 没一会,倒成了陆李氏推着车子,李金宝一家在边上,李金宝还嫌弃要帮陆李氏背着这么重的背篓。 大壮看着他娘又跑去帮舅舅一家,满是无奈。 明明上次回去要粮都没要到,还被打了一顿,可他娘总是这样,很快就忘了,又对舅舅家好起来。 他都劝了他娘不知道多少次,每次他娘总能找出各种歪理来反驳。 大壮叹口气,到他爹旁边帮着推车。 陆老大感觉车好像轻了一下,回头看见大壮帮着推车,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家里的几个孩子差不了几岁,老三家的俩孩子都在车上坐着,而自家儿子走了这么久还帮自己推车。 家里安排的是他们三兄弟轮流拉车,自家不能吃亏,便想喊自家婆娘把儿子抱上车。 转头没看到人,却是跑到小舅子家推车去了。 顿时气的陆老大直瞪眼,不禁暗骂自家婆娘是个蠢得,但当着老丈人和丈母娘的面,却也不好直接开口。 只得喊他爹帮着把大壮放在车上,大壮乍一上车还有些不适应,想跳下去,被陆老大制止。 陆二婶看见大壮坐上车就不禁想起她家二丫,二丫跟着李家人走在前头,人太多,她有些看不见二丫了。 陆二婶不自觉加快脚步,想往前走,却被身边陆老二拽住。 “你干什么去,我告诉你,二丫已经被卖给李家了,你别想着把她带回来,家里的粮食咱自己吃都不够。” 陆老二在村口时就看见自家婆娘抱着二丫说话,知道她是想把那赔钱丫头带回来。 就算李家不要粮食让二丫回来,那回来不还得吃粮食 。 他指望婆娘给他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这才愿意养着她,那个丫头片子可不配吃他的粮食。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二丫带回来,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陆二婶听着陆老二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却强自忍耐住,低着头不再言语。 若是路上有事,李家肯定不会护着二丫的! 她必须把二丫带回身边才行,陆老二现在是最大的阻碍! 想到这,陆二婶抬头瞄了眼陆老二的水囊。 ...... 李家,成才爹拉着板车走在前头,李成才和成才娘走在板车旁,二丫自己一个人跟在后头。 成才娘撇撇嘴,当时真不应该买这个小丫头回来,这会都逃荒了还得带着这个小尾巴,给她粮食吃。 越想越后悔,便想着骂她两句出出气,刚开了个头,就被李成才一把捂住嘴。 李成才吓得往前瞅了瞅,见陆青青那边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不满地朝他娘抱怨道: “娘啊,你想害死你儿子啊!” 李成才老娘也反应过来,这个臭丫头打不得骂不得,顿时更憋屈了,恨不得直接把二丫扔回陆家。 可想到花的粮食,又心疼。 算了,先这么着吧。 陆家牛车上,秦朗正在赶车,陆青青在车棚里闷得慌,就出来坐在车辕上,和秦朗说着话一块赶车。 前头陆天明担心后边的人跟不上,明显压了速度,不时回头看看后边的人跟没跟上。 这一看就发现队伍后边陆续跟上了七八个流民,远远地坠在陆家村队伍后边。 陆天明心里警惕,带人去驱赶这些流民。 陆家村一群汉子刚拿着武器过去,就见这些流民纷纷跪下来哭求。 说他们都是附近县遭灾才逃荒过来的,绝对没有坏心。 这路上也不需要陆家村人照顾,只求他们别驱赶,让他们能跟在队伍后边,不至于被野狗群祸祸了。 陆天明看着眼前这些流民,其中有一对夫妻带着个六七岁的孩子,其他几个都是独行的汉子。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已经瘦的皮包骨,且神色间都是祈求畏惧之色。 陆天明见过攻击县城的流民,那些人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周围的村民们也在边上议论纷纷,尤其不少妇人更是对那个孩子十分怜悯。 陆家村大多村民对这些骨瘦如柴的流民不太畏惧,从干旱以来见了太多,这些流民大都是附近县里的百姓,逃荒才成了流民。 陆天明见状,警告了流民一番,让他们不许靠太近,也就继续赶路了。 渐渐地,日头升上来,众人都热得冒汗,后头开始有人慢下来。 这时,李天福的娘一边往前跑,一边喊道: “他大伯,天福晕过去了!” 老村长从牛车旁探出头来,见是陆天福的娘,忙下牛车问道: “咋了,天福怎么回事?” 陆天明见状,也只得停下来,跟着往队伍后边走去。 等到了队伍后头,才发现陆天福躺在地上。 老村长忙上前查看,喊了半天,都没见他醒过来,有些着急。 边上的陆天明看到陆天福得喉结动了下,上前查看,掐住陆天福的人中,刚一用力,陆天福就哎呦叫唤着爬起来了。 老村长看着爬起来的侄子很精神,一点不像累晕了的样,顿时气的一甩手往回走。 陆天明面色肃然地盯着陆天福, “咱们这是去逃命,你要是再敢耍花招耽误大家赶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赶出去!” 陆天福看着眼前冷着脸的大堂哥,当官养出来的这一身气势,吓得他话也不会说了。 陆天明警告完这个不成器的堂弟,边往回走边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咱们这一趟是逃命的,后边蛮子随时可能会打过来,蛮子的铁骑速度很快,咱们得趁着先逃的这段日子把距离拉开。” “我知道大伙都累得慌,正午时分我们会停下休整,还望大家跟上队伍,一旦落下,一个人会在路上经历什么,想必大伙也清楚。” “行了,队伍继续出发!” 一行人继续出发,这会跟在后边的人也都开始紧凑起来,争着往前走,就怕自家落在最后跟不上趟了。 陆天福老娘开始拉板车,陆天福则背着个背篓走着。 边上的村民看到了,都鄙夷地撇撇嘴。 一个壮年的汉子不拉车,却让自己老娘拉车。 村民虽瞧不上他,却碍于老村长的面子,没说什么。 临近正午时分,前方有一大片林子,地势也较为平坦,陆天明便敲锣示意众人可以休息了。 村民们一听见锣声,忙加劲往前找个树荫处,一屁股坐下来。 没一会,人群里就传来汉子指使自家婆娘做饭的声音。 这一路拉着车,拉车的汉子出了大力气,这会都又累又饿。 第66章 绑腿 秦朗停下车后,先把板车从牛身上卸下来,见牛轻快地甩了甩耳朵,才轻轻拍了拍牛头,把它拴到车边的树上。 去车厢里边抱了捧干草过去,又拿了个盆舀上水喂牛。 村里有牲畜的人家也都是停下车就先卸车架,这逃荒路上牲畜拉着沉重的家当,可比人重要太多,万万不能生病的。 陆青青坐下敲了敲发胀的小腿,这一上午她和秦朗轮流下来走了段路,这会坐下来小腿胀疼。 看着身边坐下来休息的众人都捶着腿,陆青青忽而想到她之前参加学校社团徒步活动时学的绑腿。 陆青青爬上车厢,找出件旧衣服,用剪刀剪成宽布条。拉过边上站着看的秦朗,用他试了一下。 绑好后,秦朗感受着小腿处紧绷绷的,有些不舒服。 陆青青看出他难受,安抚道: \"这样绑腿,下午在走这么长时间,腿也不会疼了。\" 陆青青说完,也给自己绑了腿,这才开始准备拿干粮吃饭。 看着前方老村长和姚县丞两家拿出来的是白面掺了些粗粮,看起来有些发黄。 回头看看,后边不少人家拿出的都是纯粗粮饼,配着水囊吃起来。 再往后边,有不少妇人则去挖野菜了,这是粗粮饼子也不多,打算掺一点粮食做野菜糊糊吃。 陆青青大致了解了周围人的吃食后,进车厢从空间取出粗粮饼子。 这是她昨晚上特意做的,粗粮混合着点白面,就为了不那么显眼。 粗粮饼子里夹了根咸菜,吃起来还有点咸味,秦朗倒也不挑食,这会也大口大口地吃着。 等吃饱时,陆青青见前头陆天明一家也已经吃完在收拾了,这才拉着秦朗过去。 陆天明见两人过来,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事,忙问道: “小朗、大丫,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陆青青见状,忙解释道: “陆叔,我俩没遇到难事。是我见村里人长时间赶路,腿都酸胀的厉害,想起个法子能加快赶路的速度。” 陆青青说着,便指着秦朗的绑腿说道: “这是秦奶奶之前给我讲过的,有些常年在外的行商,就会用布条把腿绑上,这样哪怕长时间走路,腿也不会疼的厉害。” 陆天明听她一说,也对这东西起了兴趣,他现在正愁赶路速度太慢。 研究了下秦朗腿上的绑腿,又听陆青青解释了一番怎么绑。 陆天明琢磨一会,把陆天信叫过来,按照陆青青的指导,给他绑了腿。 陆天信感受着腿上被布条束缚,感觉有些难受,不自觉想去摸一摸,却被陆天明喝住。 陆天明简单给他讲了讲,陆天信这才知道自家大哥是让他试试这法子有没有用。 虽然腿上被绑的难受,可常年被大哥压制,陆天信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乖乖带着绑腿回去休息了。 陆青青和秦朗也回去了,看了下队伍后边,这会流民们也都找了个树荫躺下睡了。 眼看自家在中间位置,又是大白天,陆青青这才铺开被褥,两人就躺在车边上眯了会。 陆青青醒过来时,秦朗已经起了,正在收拾牛没吃完的草料。 睡了一觉,起来走动时才感受到腿上的绑腿,感觉没最开始那么紧绷难受了。 这时,周围人也大都起来了,收拾起自家的行李,人群中传出交谈声。 陆青青前方,老村长、陆天明、村长和姚县丞正在对着地图商讨接下来的路。 上午一行人才走了十里路,他们计划的是一天三十里路,下午必须加快速度了。 眼看村里人都收拾好了,陆天明敲锣宣布启程。 出发这会,太阳正晒,陆青青拿出个斗笠给秦朗戴上,自己也拿出个戴上。 下午出发时,陆天明控制马车加快了速度,后边拉车的人群跟的很吃力。 半下午时,拉车的很多人家就进行了轮换。 这个速度不带行李,走着还可以,拉着车就很吃力了。 可都知道后边吊着蛮子这把利剑,大家伙也都咬着牙跟上。 少数几家没人轮换的就受罪了,或挑着扁担或拉着车,手上肩上都磨起了水泡。 陆天信这会已经不觉得绑腿难受了,反倒是觉得走路都轻松了不少。 陆青青和秦朗也继续轮换着下来走着,绑腿后能明显感觉走路轻快了不少。 其实陆青青家的牛车拉着两人走是没问题的,他们车上东西不多,重的东西都放在空间了。 可两人还是尽量跟着队伍走,一方面牛能轻松点,另一个也是锻炼身体,逃荒这两天两人都没再练武了。 长时间不锻炼,身体机能会下降,这一路可不太平,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前头,老村长看着累的喘粗气的牛,心疼这个老伙计,自己也不坐牛车上赶车了,改到前边牵着牛走。 旁边跟着走的是陆天信两口子和他儿子陆书义、闺女桂花,而老村长媳妇则在陆天明的马车里。 陆天明几次想让爹娘来自己的马车上,可老村长不愿给大儿子添麻烦。 他身体还硬朗,一辆马车里边载着大儿子一家就不少了,顶多让老婆子过去,再多马也受不住。 这会,桂花已经跟着走了大半天,脚磨得生疼。 虽说家里没让她背什么东西,可她自小没干过什么活,走这么长时间的路已经累的不行。 看向前方大伯家的马车,想着堂姐比自己还大两岁呢,却能坐马车,不禁觉得羡慕又嫉妒。 走着走着注意到后方坐在车辕上的陆青青,旁边的秦朗在车旁走着。 看着陆青青坐在车上轻松的模样,心里更是不由得嫉妒起来。 以前大丫样样比不上自己,衣服永远穿的破烂,干瘦又矮小,不受家里人喜欢。 可这会坐在车辕上的人,长大了许多,脸上有肉了,皮肤也变得白皙。 若不是衣服还是农家的粗布衣裳,倒跟她堂姐似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桂花心里越发不平,她明明已经被家里卖了,怎么还能越过越好呢? 第67章 偏心 桂花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便凑到陆天信身边撒娇道: “爹,我走不动了,脚好疼啊,好像起水泡了。” 陆天信闻言,低头看去,闺女粉色的布鞋已经沾满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着眼前闺女皱着眉头喊疼的样子,陆天信不由心疼起来,桂花从小没干啥活,这次走这么久受不了也正常。 陆天信便上前跟他爹商量起来, “爹,桂花脚起泡走不动了,让她上牛车上坐会吧。” 老村长回头看看站在那儿的桂花,又看看伸着舌头喘粗气的老牛,叹口气说道: “老二,咱家这牛不比人家壮年的,它来咱家都十一年了,拉着这么多家当就已经很吃力了。” “让桂花再坚持坚持吧,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总得把腿劲练出来。” 桂花一听爷爷这话,觉得委屈地不行,眼泪都出来了,哭着道: “你就是偏心,偏向大伯一家。堂姐比我还大两岁呢,凭什么她能坐车。” “我都走了快一天了,脚都起泡了,你还让我走。” 陆天信一听闺女说这话,就知道不妙,忙看向前边,见大哥探出头来看,顿时尴尬不已,训斥道: “你瞎说什么,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惯的你!还跟你堂姐比上了,你堂姐是裹了脚,这么长的路,你让她怎么走。” “你没看见跟你差不多的姑娘都是走着的,人家还背着行李,家里啥都没让你背,你还整这么多幺蛾子。要不就老老实实跟上,再耍混晚饭别吃了!” 桂花头一次见他爹发这么大脾气,吓得没敢说话。 见她爹去前边跟大伯说话了,才小声抽噎起来。 没一会,陆天信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大伯让你堂哥下车走着,你去他们马车上。一会去了老老实实的,再整幺蛾子丢人,看我不打你。” 桂花听到这,抬起头高兴地看着她爹,居然真能坐马车了! 抬手擦了擦眼泪,快步往前边马车上走去。 陆家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桂花坐上马车后,就好奇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陆天明的夫人崔氏看着坐在对面不安分的桂花,想着就是她吵嚷着坐车才导致自己儿子只能走着受罪,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这时,陆书和的夫人小崔氏也用手肘碰了碰陆元芳,示意她看桂花的举动。 小崔氏跟丈夫新婚不久,正是亲密的时候,被桂花这么一闹,也对她不喜,见她上车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露出嘲笑的表情。 陆元芳看着小崔氏脸上明显的表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收敛下。 小崔氏闺阁时就与陆元芳素来交好,知道她是个和善地性子,只撇撇嘴,也不再说什么。 陆天明的娘叹口气拉过桂花,让她安静些。 她看着已经惹的大儿子一家不喜还不自知的桂花,在马车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尽量不让桂花乱动。 傍晚时分,队伍正好路过一个村庄附近,想着这一天水也消耗不少,便在村子外停下了。 一行人停下车,陆天明带着几人去前面村子交涉,道明来意,希望能从村里打点水用。 村里人见陆天明一身气势不凡,看了看他们拿出来的户籍,是益都县北边的村子,都是一个县的,心里的戒备就少了些。 又看到队伍里老人孩子都有,也答应下来。 村长问起为何逃荒,陆天明直言是蛮子打到州府了,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村长看着他们队伍拖家带口的往外逃,也就信了这话,忙召集村里人商量。 陆天明几人回来,让各家出一个人,去前边村子打水。 秦朗一听说要打水,看陆青青朝他点头,就去车厢里拿了水桶,挑着就往村里去了。 其实陆青青空间的水井里一直是满的,根本不缺水。可明面上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 汉子们去打水后,不少妇人一块去附近挖野菜了。 王康时躺在独轮车上,嘱咐他婆娘把家里的农具铁器先找出来,一会去跟村民换些粮食。 他家是真要断粮了,之前他婆娘卖地得的五钱银子买了点粗粮,现在剩的也吃不了几顿了。 陆家。 陆老头和三兄弟都过去打水了,家里人口多,用的水也多。 大壮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也跟着去了。 陆二婶见陆老二用的水囊扔在竹筐上边,心里一喜,快速观察周边情况。 陆李氏去帮李金宝打水了,秦丽娘则带着孩子去他娘那儿说话去了,而陆老太累的闭眼靠坐在行李上。 这会周围人要不出去了,要不就忙着做饭,没人关注她。 陆二婶起身靠近竹筐,借着收拾行李,快速将水囊塞到怀里。 然后继续收拾行李,把要做饭的锅什么都放好,见陆老太还在闭眼睡着,这才快步往林子里走去。 这边是划定的妇人上厕所的区域,见周围没人,快速将一点粉末倒进水囊,想了想又加了些。 摇晃均匀,看不到粉末了,才把水囊放回怀里往回走。 回去把水囊放回原位,见陆老太还在睡,说了句要去挖野菜就出去了。 陆二婶特意多挖了许多苦菜,打算晚上做糊糊时多加点。 乌头是有些苦的,晚饭时陆老二定会喝水,这样野菜糊糊的苦味盖过乌头的味,才不容易露馅。 ...... 秦朗去打水后,陆青青把晚上要用的东西取出来。 想着早上起来可能会有露水,便把被褥铺在了板车底下。 给牛加了干草后,又特意拿盆装了些糠又加了把磨碎的粮食粒子。 给牛安顿好,便开始做晚饭。晚上时间宽裕些,陆青青打算做点热乎的吃暖暖胃,太阳落山后有点凉了。 现在气味大些的东西都不能吃,眼见着天黑了,周围陆续有人回来了。 这会整片场地陆续燃起了火堆,看了下四周,除了火光亮着的地,其他地方已经看不见了。 陆青青才拿出几个鸡蛋,直接在锅里加水,水开后打上鸡蛋,加点盐和一点猪油,开锅后就盖上盖子,熄了火。 没一会,秦朗挑着水回来了,见陆青青已经做好饭了,忙舀一点水在盆里把手洗干净。 两人一人拿一个热乎地白面馒头,馒头中间夹着咸菜,配着鸡蛋汤,吃的很香。 这会,已经有些凉了,快速喝完热乎的鸡蛋汤,两人开始洗漱。 洗漱完,秦朗看牛在旁边吹风,怕它冷,特意去车上拿了个草帘子盖在牛身上。 这时候,陆天明让儿子陆书和过来请陆青青和秦朗,秦朗想着要看着行李,就让陆青青自己过去了。 等陆青青赶过去时,陆天明这边,姚县丞、老村长、村长和族老们都在等着了,见着她,纷纷问起这绑腿的技巧。 原来晚饭后陆天明就把陆天信叫过来问了,知道这绑腿确实有用,走了这一下午,不光速度快了不少,腿也没疼。 陆天明这才把族老他们都请过来,把事情一说,众人都对这法子很感兴趣。 陆天明虽也学会绑腿了,却是想让陆青青来讲这事。 这绑腿的法子是能帮着村里人逃命的,这会在村里族老面前说出来,以后秦家俩孩子在村里有什么事,也有族老们帮衬。 第68章 乌头 陆青青把绑腿的技巧跟族老们说完后,姚县丞率先肯定了这个法子。 之前他听说岭南那边有不少赶山人也会这样绑腿,而且已经有陆天信试过了,这法子想来是可以的。 族老们见状,也纷纷同意。 陆天明见村里人都已经吃完饭,让人把村里的男人都叫过来。 见人到齐后,说道: “这会喊大家过来,是因为秦家大丫提了个好法子,能让大伙长时间赶路腿不再那么疼,也能加快大家赶路的进度。下午已经试过了,确实管用。现在,让大丫跟大家说说这个法子,你们都好好听。” 村里汉子们见大丫一个小丫头出来说事,本还有些不屑,可陆天明把这法子说的这么厉害,大伙也都安静下来听着。 “这个法子,是秦奶奶之前在南方听一个行商讲的,今中午我和秦朗还有天信叔都试过了,赶了一下午的路,腿都没再疼。” 陆青青叫了陆天信和他儿子过来示范,陆青青说着,陆天信给他儿子绑腿。 陆天信拿着早准备好的宽布条,开始从小腿处往上缠,陆青青在旁边指挥,脚踝处一定要缠紧,再往上时布条折一下,这样才能缠紧。 小腿处再稍微少一点力道,在往上到小腿肚往上力道在小一些。 陆青青看着陆天信绑完,才朝着村民继续道: “大家伙绑腿时一定要按照我刚才说的技巧来绑,脚踝处缠的最紧,小腿肚七八分紧,膝盖下方四五分紧就可以了。” “这力道还需要大家练习,太紧了小腿打弯难受,太松了又起不了作用。” 陆天明见陆青青教完,出来说道: “这绑腿的法子大丫已经教给你们了,回去都教给家里人。不要不当回事,不然不光腿疼。其他绑了腿的人速度快,把你落在后边,可别再抱怨。” 陆天明说完,就让村里大部分人回去试试。 陆天明则带着陆青青和陆天信几人在队伍里转,见谁家不会了,就过去教一下。 这会,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自己腿上试了,学着陆青青教的那样往腿上缠,有些不确定力道的,见他们路过,还追着问一下。 但也有些不舍得裁布条的,李金宝的娘看着儿子要拿家里的旧衣服裁布条,哭喊着不让。 “这好好的衣服,干啥要剪成条啊,这不祸祸好东西嘛。大丫那孩子,就是个会祸祸东西的,有这衣服不拿过来孝敬外婆,非裁废了。” 陆天明正好走到附近,听到这话,冷声道: “大丫提出这法子是为了村里人好,并不是强迫你们。不想绑腿的可以不绑,但有一点,别再让我听到你们因为这法子说大丫不好的话。再让我知道有破坏村里团结的人,别怪我把他赶出去。” 周围已经在绑腿的人家有一个泼辣的婆子附和道: “就是,我刚才听你说话就觉得膈应,也就是你是大丫外婆,要不我早过去撕了你的嘴了!大丫提出这个法子是为了大伙赶路快一些,到你嘴里倒成了祸祸东西了,真是个蠢得!” 这婆子说完,边上陆家村的一些媳妇跟着附和,之前有几个对金宝娘的话表示赞同的人也都老实下来。 陆青青听到陆天明和村里人维护她,心里一暖,其实她并没生气。 她提出这个法子也不纯粹是大公无私,现在整个村子是一体的,这法子确实能加快村里人的速度,防止蛮子追上来。 另外也能在族老们面前刷一下好感度,以后遇上事情他们能帮一把。 转了一会,几人也就回去了。 陆天明安排了几个值夜的人,这些人都是分布在整个场地的周围。 陆青青牛车的位置离着陆天明不远,今夜陆天明值夜,他们也能好好休息下。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一声男人的惊呼声传出,接着便是一阵混乱。 “老二!爹的儿啊!” 陆老头哭喊着,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二儿子。 他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痛苦的样子,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陆老头又心疼又懊悔。 昨夜听见老二喊难受,他太累了,听着了也没应声。 就听见老二在褥子上翻来覆去,吵得他把被子盖头上才睡过去。 陆老太听见老头子的喊声,跑过来看见二儿子死了,顿时嚎哭起来。 她虽偏疼小儿子,可老二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这会见人没了,抱着陆老二的尸体哭的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陆二婶看了会死去的陆老二脸上痛苦的表情,突然低下头去,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这么久了,终于让她办成了。 昨晚上,看见陆老二喝完水,她就知道成了。 夜里,男人们睡一个铺盖,她就在这边静静听着那头的动静。 从陆老二翻来覆去睡不着,大着舌头说难受的时候,她就知道毒发了。 夜里,听着陆老二在那头不住的翻来覆去,大喘气几次后安静下来,她才勾着嘴角睡去。 阻止她找回二丫的人没了,她以后可以护着她闺女了! 陆天明和村长听见声音过来查看情况,见陆老二死了也很震惊。 查看了一番情况,没看到明显虫咬类伤口,脸上也没有中毒类的发黑,看死前动作像是喘不上气,只能归结于身体问题暴毙。 现在也没条件整个棺材,陆老头指挥着俩儿子就近挖了个坑,就把陆老二埋了。 陆二婶借着整理遗物的名头,把水囊贴身收了起来。 陆老二下葬前,陆二婶把二丫叫过来给他磕了头,当着一众陆家亲戚的面,陆二婶带着二丫跪在陆老头陆老太面前,哭求道: “爹、娘,当家的去了,他就二丫这么一支血脉,求你们把二丫赎回来吧!” 说着,便带着二丫给两人磕起头来。 周围围观的村民纷纷议论起来,说的大都是陆老二就这么一支血脉还被卖了,陆家不讲究之类的话。 声音传进陆老头耳朵里,直把他气的老脸通红,脑袋嗡嗡的。 之前他卖孙女,虽说村里人也都知道,可没有这么多人当面讲啊。 陆老头强自冷静下来,老二已经没了, 也没个后代,这个儿媳妇和那个赔钱丫头再跟着他们,就只会吃白食了。 想到这,陆老头做出了决定。 他僵着脸做出笑模样,示意陆老头把陆二婶扶起来,说道: “老二家的,你嫁到我家这么多年,虽说没给老二生个传宗的血脉,可好歹一块处了这么多年。现在老二没了,我知道你想二丫,这样吧,我给你粮食,你去把二丫赎回来。” 陆二婶听到这,终于露出个真心地笑容,抱着二丫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却听陆老头继续道: “但有一点,老二死了,老大和老三年纪也都不小了,我和老婆子打算分家。” 陆二婶知道陆老头的想法,但分家也正合她意,便点了点头。 李成才的娘就在围观的人群里,听见陆老头说要把二丫赎回去,忙道: “二丫娘,我知道你们母子想团聚,我家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只是二丫在我家吃了这么久的粮食,你们也得给我们补点。” 陆老头见李家多要粮食,戳了戳陆老太,示意她去谈。 陆老太忍着头疼,把成才娘拉到边上,两人争论了半天,定好了要还的粮食。 陆老头这才从车上拿出要给的粮食,心疼地递出去。 可想想很快就能把老二家的分出去,又省了笔口粮,这才觉得好些。 陆二婶拿着当时卖二丫时写的文书,让村长帮着看了,是之前那份。 没问题后,才咬着牙把文书撕了,撕得粉碎,一扬手碎片被风吹远了。 第69章 分家 陆天明看着事情解决了,村里人也大都吃完早饭,绑完腿了,这才让众人出发。 因为早上这事一耽误,出发晚了,陆天明的速度提了不少。 村里倒也没人抱怨,昨天休息时陆天明就说过,昨天走的路太少,而蛮子的铁骑速度又太快,他们最少要保持一天三十里路,才能不被追上。 现在走的是小路,今天如果能走上三十里路,明日中午前他们就能上官道。 进了官道后,路好走了,大家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这会,村里拉车的人家都努力跟上,好在村里大部分人都缠了腿,这会赶路时没那么难受。 而没缠腿的村民刚开始还没觉得怎么着,走了没一会就难受起来,小腿一抽一抽地疼。 这会看着边上缠了腿的人的样子,纷纷开始后悔起来。 可这会队伍已经出发,自然不可能再停下来,专门等他们缠腿,只好咬牙坚持。 这一上午急行军般,到中午休息时,那些没绑腿的已经累的瘫在地上了,小腿抽筋一般的疼。 可很快又都爬起来,去找家里的旧衣服裁成宽布条,朝绑过腿的人请教怎么绑腿。 那些绑了腿的,也有些在重新绑,早上许多人不是绑紧了,就是绑松了。 上午刚绑腿出发时,还有些村民不习惯,觉得小腿那捆的厉害,中途把绑腿摘了。 这会,感受着腿肚子跟抽筋一般疼,纷纷又开始绑腿。 到下午出发时,队伍里已经全员绑腿了。 傍晚时分,陆天明看着天快黑下来,这才敲锣示意众人休息。 汉子们大都放下行李就坐下休息了,今天这一天赶路赶得急,中午时都缩短了休息时间,村里人吃过饭没多久就继续赶路了。 这会,在妇人们开始捡柴做饭时,陆天明和姚县丞加上村长族老一行人聚在一块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今天一天走了三十多里,这边离官道不远了,估摸着明天上午就能上官道了。 他们预计后天能到平康县,平康县令是姚县丞好友,他们这次到平康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办理路引。 当时县城失守,情况紧迫,官府印章都在县衙内,陆天明和姚县丞都只从家里带了户籍和私印出来,路引却是没有的。 众人后边想再过城池,都需要路引。 商量好后边的行程和值夜的人后,一行人各自回去吃饭休息。 陆家。 一行人正吃着晚饭,陆老头瞥了眼正捧着碗吃饭的二丫和老二媳妇,心里琢磨着一会的分家。 吃过晚饭后,陆家众人都聚在一块。 陆老头率先开口: “这会人都在,我说一下。现在老二没了,我和你们娘身体都不好,你们也都大了,今儿便把这个家分了吧。” 陆老三心里着急,之前老爹可是答应他,拿出去买粮的银钱要给他利息的。 这会听他老爹意思是要分家,那他不白拿银子了。 想到这,便急着想开口。 陆老头见状,知道他想岔了,按住他继续道: “咱们家现在看着手里的粮食多,可你们也都知道,咱家在干旱时,就已经没银钱了,这买粮食的银钱是老三媳妇出的。” “之前找老三媳妇借银两时就说好了,这些银钱以后还时除了本金,还要还两成的利。” “老二家的,你们二房之前吃的粮食也都没还,早上家里还拿粮帮二丫赎了身,前面欠的我们也不让你还了,也算对你们仁至义尽了。” 陆二婶看着眼前虚伪的陆老头,知道这是想让她们娘俩净身出户。 可现在在逃荒,若是没粮食,只靠野菜她们娘俩很难活下去。 陆二婶看了遍陆家人,视线落在秦丽娘头上,开口求道: “三弟妹,我愿意还三成利给你,求你借点粮食给我们娘俩吧,只要停下来我就去做活赚钱还你。” 秦丽娘看着陆二婶和小小的二丫,不由生起丝怜悯,刚想开口就被陆老三拦住。 “二嫂,家里的粮食可没有多余的给你,再说谁知道你能不能还上。” 秦丽娘有些尴尬,见丈夫这样也没再开口。 陆二婶知道再多说也没用,户籍对她来说更重要,便朝着陆老头道: “爹,既然分家了,那二房的户籍给我。还有二房的被褥是我当时的陪嫁,再有锅碗筷子之类分家也应当有我们一份。” 陆老头听到这些零碎东西,不在意地点点头,去行李里把户籍找出来,将二房的单独递给她, “行,你去收拾下,今晚就带着二丫单独住吧。” 陆二婶径直走向二房放行李的地方,把竹筐的东西收拾了下。 本身二房的行李大都是在竹筐里,这会陆家人也没再纠缠。 陆二婶刚打算走,想了想又去放农具的地方拿了把铲子和镰刀。 陆老太看见了,刚想去拦,就听陆二婶握着镰刀说道: “这一路不太平,我需要把镰刀防身,若是娘不同意,那我还是在陆家待着吧,要不走了也是死。” 陆老头阴沉着脸盯着陆二婶,见她态度坚决,这才冷着脸把陆老太喊回来,眼看着陆二婶挑着担子带着二丫走了。 陆李氏见老二家的走了,以为后边就是分她们家和老三家的,有些兴奋地开口道: “爹,接下来该分我家了吧。” 陆老头本来还挺高兴家里少俩吃饭的,这会听见老大家的这话,脸拉下来,朝着陆老大骂道: “管好你婆娘,个蠢出世的,不是你老子谋划,你们怕是早饿死了,还不快滚!” 陆老大两口子被骂的缩着头各自回了褥子上,陆李氏心里嘀咕,还以为自家能分些东西呢,谁知道只是把老二家的赶出去。 陆李氏躺着琢磨怎么能弄点粮食,她娘跟她说了好几次家里快断粮了。 陆二婶挑着竹筐往队伍前边走了走,找了个空地安置下来。 附近人见状,知道陆家是把这娘俩单独分出来了,有不少小声议论的。 陆二婶没管这些,将竹筐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好,抱着二丫躺下,拍着二丫的背,小声地跟她说着话, “小二丫,往后就是咱们娘俩过日子了。娘拿着咱们的户籍,以后你就不用怕被卖掉了。” 二丫窝在她娘的怀里,感受着她娘的呼吸喷洒在头上,感觉很安心,轻声问道: “娘,以后我们就不跟爷奶她们生活了吗?” 陆二婶听着闺女问她,笑着道: “对,我们分家了,以后就是两家人了。” 二丫听着这话,有些开心地道: “太好了,娘,以后咱俩一块,我会帮你干活,不让你那么辛苦的。” 陆二婶笑了笑,却是想起了自己的娘。 她娘家离陆家村比较远,靠近府城那边。 从知道蛮子消息时,她就有些担心她爹娘,可时间太紧了,她还得护着闺女,根本没时间回去看看。 她只能在心里一直安慰自己,爹跟俩弟弟都常年杀猪,有把子力气在身上,定能平安的。 此时,官道上。 王家父子三人拉着板车上的粮食和王母逃命,不时回头看看后边有没有追赶的逃兵。 刚刚,一群逃兵袭击了正在休息的王家村村民。 突然的袭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连抵抗的人都不是很多,大部分人一看到有偷袭杀人的,都吓破了胆,纷纷四散而逃。 王家父子三人常年杀猪,见有人偷袭,硬是砍翻了几个才拉着王母逃出来。 后边还有许多村民见打不过,跪地求饶的,王大山亲眼看见,那个跪地的人被一刀捅死了。 见状,王家父子跑的更快了。 偷袭的逃兵这会正忙着抢村里的大户,那几辆牛车上满满的粮食,见这些没太多东西的人跑掉,暂时还没人追。 王家父子一直跑出去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也不敢停路边,找了个林子,往林子里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休息。 第70章 劫匪 天刚蒙蒙亮,陆二婶就带着二丫起来了,这会村民大多还在睡着。 等村民们起来时,陆二婶和二丫已经挖了大半袋子野菜了。 众人匆匆用过早饭就继续出发了,半上午时,陆家村人终于上了官道。 这官道非常宽阔,看起来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官道路面高于旁边的路面,路边有挖好的排水沟。 等牛车上了官道,陆青青不禁感叹起,还是官道好走 ,总算没那么颠簸了。 只是这官道上的流民格外多,除了独行的,不时能遇到些成群逃荒的人,大部分流民都没什么家当。 这会流民们见着陆家村队伍里又是马车又是牛车的,就算是拉板车的人家也是满满一车东西。 虽然看到车上大部分是被褥铁锅类的,没看到粮食,可这些也让他们眼馋的很。 陆天明注意到周围流民的目光,重新调整了整个队伍的人员分布。 前排还是牲畜拉车的人家,然后把家里只有老弱的人安排到队伍中间,后排安排了男丁比较多的人家垫后,让大伙都把武器放在手边,能随时拿出来。 陆天明告诫众人,上官道后人就多了,若是去解手,尽量在队伍休息时间去。 若是路上特别急的,家里人拉着行李继续跟着队伍走,去的人叫着几个人一块。 千万不能把行李落在队伍外边,引起哄抢就麻烦了。 众人也都知道落单的严重,一直到中午休整前,都没人单独出去解手。 等中午铜锣响起时,汉子和妇人分别朝两个方向去解手。 陆青青在看着行李,秦朗先去解手了。 这会,队伍里每家都留了人看行李,陆青青看到队伍中的陆二婶和二丫,笑着朝她们打招呼。 二丫开心地跑过来,跟以前一样缠着陆青青说话,小话痨一般说起这两天逃荒路上的事 陆青青看着软萌的小二丫,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丫头没出过远门,这一路上看见什么都很好奇,想到啥说啥,东一块西一块的讲。 直到说到以后分家了她不会再被卖了,陆青青才知道昨晚陆老头就把陆二婶娘俩赶出来了。 陆青青看着陆二婶和二丫脸上都是笑容,觉得对她们来说,拿到户籍被赶出陆家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会,秦朗也回来了,陆二婶把行李带过来让秦朗看着,三人去往林子里解手。 这会,林子外围都被人上过厕所了,陆青青三人便往林子里走了走。 刚蹲下,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陆青青回头看了眼是个婆子。 却见这婆子径直朝三人走来,陆青青心内警铃大作,快速起身提裤子。 这时,婆子已经走近了,哀求道: “好心人,可怜下老婆子,给口吃的吧。” 陆二婶和二丫都被背后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林子里的妇人除了相熟的约着去解手,其余人大都会在解手时避开些,免得尴尬。 这人突然出现,还离得这么近! 陆二婶和二丫忙起身提裤子,就见那婆子蹲下一把抱住离她最近的二丫,手放在二丫的脖子上,继续朝着陆二婶两人道: “你们两人有吃的吗?” 陆二婶见状,有些急了,想上前扯出二丫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安抚道: “有,我家有吃的,我一会回去给你拿,你先把孩子放开。” 这时,树后又走出几个汉子朝这边走来,手里都带着刀。 陆青青浑身都紧绷起来,刚才那婆子抱住二丫时,她就已经从空间取出匕首。 这会知道不能等几个汉子靠近,于是迅速上前一刀捅到婆子的脖子上,快速扯着二丫往回跑。 这时,婆子脖子上的血液飙射出来,人也软软倒了下去。 后边几个汉子见状,忙快步上前,想制住几人。 陆青青扯着二丫在前边跑,陆二婶紧跟在后边,边跑边喊, “救命啊,有贼啊!” 眼见汉子要追上,陆二婶一咬牙扯过边上的树枝,朝着后边的汉子打去,希望能牵住他们,给两个孩子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然而妇人的力气跟汉子比却是差了太多,况且汉子手里还有刀,没两下,陆二婶手里的棍子就被砍断。 接着,被另一个汉子一刀砍在胳膊上,疼的“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 陆青青听见声音,让二丫快回去喊人,自己则回去帮忙。 手里的匕首太短,交手几次,陆青青都险些受伤,她这会心里恨死自己,出来解手为什么没把弓箭背上。 陆青青帮着挡了这几下,陆二婶也爬了起来。 再次挡下一刀,陆青青喊了句:“快跑!” 两人快速朝林子外跑去,这时就看见秦朗一手提着唐刀,一手握着弓箭跑过来,后边跟着陆天明等一群村里的汉子。 陆青青快步朝秦朗跑去,拿到弓箭回头时,看见几个汉子往这边扑来。 秦朗已经提着唐刀冲上去,陆青青也快速搭箭拉弦,朝着汉子射去,一箭正中心口。 这时,陆天明也带着村里的汉子赶过来了。 偷袭的几个汉子见势不好,开始往后跑,这会攻守互换了。 秦朗追在后头,陆青青则拉弦射箭,村里的汉子也跟着追过去。 没一会,剩下活着的两人就都被村里人捆着押回了队伍。 两人这会都痛哭流涕,哭着求饶: “各位老爷,求你们饶我一条小命吧,我们就是一时饿昏头了,想着要点粮食吃吃。” 陆天明没听他们狡辩,直接问道: “你们几个是哪里人,什么时间到的这边,总共有多少人,除了刚才死掉的,还有没有同伙?” 个子矮些的汉子还想为自己辩解,被柱子反剪着双手一个用力,胳膊就脱臼了,疼的他顿时哭喊起来。 那个个子高些的吓得哆嗦起来,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俩都是州府边上的陶家沟人,前些天蛮子打到州府,有逃兵袭击了村里人,我们活下来的这些就都开始往南逃。” “上午才刚到这边,村子里逃到这的就我们几个,没别人了。” 姚县丞听到这,点点头道: “我之前得到消息,州府那边自打蛮子攻城,确实有不少逃兵,这两个人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咱们还是得尽快赶到平康县,不然若是遇上逃兵,怕是要有伤亡。” 陆天明赞同地点点头 , “是啊,这些逃兵都佩戴武器,普通人对上,难有胜算。” 陆天明说完,让柱子把这两人手臂都卸了,防止他们耍花招。打算把他们带到平康县,交给县衙处置。 随即,让众人抓紧时间用饭,中午早些出发。 陆青青这会正在给陆二婶上药,这一刀砍在胳膊上,伤口有些深,上药时陆二婶疼地嘶嘶抽气,倒把边上的二丫给整哭了。 小丫头看着她娘的胳膊,想起之前自己磕破胳膊时,那么浅的伤都疼得不得了,她娘这伤口这么严重,只怕太痛了。 陆二婶好笑地看着自己闺女,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没事。 陆二婶上完药后郑重地向陆青青道谢,陆青青忙摆手,直言当时逃跑时,陆二婶停下来舍命为她和二丫争取时间,自己也该向她道谢才是。 两人说完都笑了,也都不再客套。 第71章 秀儿 下午赶路时,陆天明正赶着马车往前走,就见到前方不少流民往回跑,顿时神色一凛,忙叫停队伍,众人拿出家伙什摆出防御的姿势。 却见流民并不停留,绕过他们的队伍继续往回跑. 陆天明跳下车拉住一个老汉,问道: “老伯,前方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往回跑?” 那老汉急着跑,挣了两下没挣开,才着急道: “前方打起来了,有伙人在抢财主老爷,你快放手!” 陆天明松开手,就见那老汉速度极快的跑走了。 姚县丞在边上听到了老汉的话,看了一圈,指了指旁边的树林。 陆天明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林子很深,他们一行人往里走走,倒也能躲进去。 陆天明率先赶着马车往里走,还不等他们都进去,就见后方两个男子边喊救命,便往这边跑过来。 那两个男子穿着绸缎,背上背着个大包袱,后边三十几个流民在追杀他们,提着的刀上还在滴血。 陆天明率先反应过来,不能让他们靠近,指挥村里男人们拿着家伙什挡在前头,示意那俩人不要过来。 那两人见状,也只能继续往大路跑,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后头的人追上,一刀砍翻。 那些人打开包袱,看了看里边的东西,这才满意地提起包袱往回走。 路过陆家村众人时,见着这么大的队伍,明显很戒备。 两方都很警惕,直到那伙人走远,陆家村众人才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听不到前方动静了,陆天明才指挥众人重新出发。 到前方时,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路过的流民都逃跑。 前方地上躺着四十几具尸体,几乎每具尸体上都有多处伤口,鲜血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这些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地上还有被砍断的胳膊、手指,断掉的刀头以及各种杂物,都是拼杀时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能看出之前打斗时的激烈。 尸体中除了几个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子和几个孩童,大多穿着统一的服装,可能是财主雇佣的护卫。 还有几具尸体穿着破烂,跟刚才追杀那两人的流民穿的差不多,估计是在拼杀中死去的。 陆家村众人看到时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妇人们大都捂住孩子的眼睛,怕他们看了惊着魂发烧。 众人默默加快了速度,很快穿过这片区域,才都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遭,村里人不用提醒,都提高了警惕,不自觉加快速度。 这时,一个衣衫破烂、脸上脏兮兮看不出样貌的女人从旁边山坡上抬起头,看向前方陆家村的车队。 车队庞大且大多拉着板车,而且里边男丁众多。 女人强行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她刚才见到了屠杀的现场,不光是有钱的财主,连路过的零散流民也被杀了。 这一路还不知道要逃多久,三十多人有护卫有刀的队伍都被抢了。 她跟孩子怕是很难活着逃出去,她得给自己和孩子找个人多的队伍依靠。 前方那个队伍是她逃荒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大的队伍了,那么多的人,轻易不敢有流民敢去袭击,她得想法子进去。 她低头看看身边的孩子,小孩干瘦的身子顶着个大脑袋,脸色蜡黄,饿的没什么精神。 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快速来到路边拿水囊倒了点水把脸洗干净,又拢了拢头发,这才快步朝前边的队伍赶去。 跟在队伍后头观察了一会,女人定好了目标,是陆天福。 陆天福家板车上虽也用被褥盖了,却露出了一角,能看到里边装粮食的袋子。 这会,陆天福的娘正拉着板车,陆天福则背着背篓跟在后边。 女人领着孩子走到陆天福边上,陆天福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 可看清女人的相貌后,陆天福忙拦住边上想要动手的村里人。 女人见陆天福看着自己的目光,估摸着也许能成,开口道: “大哥,我是从陵县逃荒过来的,家里遭了灾,汉子也没了。你能给我和孩子找个吃饭的地吗?我能干活的,家里的活都能成。” 陆天福看着眼前样貌清秀的女人,顿时动了心。 陆天福的娘见有流民缠上自己儿子,拿起锄头就想把人赶走,却被陆天福一把拦下。 “妹子,你看我成不,我今年三十二,还没成家,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养着你。” 陆天福盯着女人的脸说着,又注意到她身边的孩子,忙补了句, “养着你和孩子。” 女人听着这话,轻声道: “成,大哥你是个好人,你叫我秀儿就成。” 陆天福满脸喜意道: “哎,秀儿,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 陆天福老娘见儿子被个狐媚女人迷住,气的骂骂咧咧。 但注意到他们落在队伍后头了,担心危险,忙朝儿子喊道: “行了,天福,快跟上队伍。” 陆天福这才回过神,忙拉住女人的手,往前边队伍赶去。 队伍里不少人见着这一幕,都打趣陆天福: “呦,天福这是找了个婆娘啊,以后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可得加把劲干活啊!” 陆天福啐了口道: “还用你们说,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们娘俩的。” 陆天福这一路不时偷偷看他旁边的石秀儿,越看越喜欢。 没一会,就注意到秀儿娘俩走起路来都有些打摆子,估摸着是饿的。 忙到板车上去翻出白面饼子,塞给秀儿娘俩。 两人已经许久没见着白面了,这段日子都是靠吃野菜活着,这会见着白面,也顾不上别的,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边塞边注意周围环境,待看到自己是在队伍里,才放下心来。 石秀儿吃了几口就停下来,看着儿子吃的香,就想把手里的饼子留给孩子吃。 陆天福见状,又去拿了俩饼子塞给她,一个劲让她吃。 石秀儿这才又吃起来,等吃饱了,看着儿子满足地摸着肚子,这才觉得自己没做错。 能让儿子活下去,想来她死去的丈夫也不会怪她的。 石秀儿看向身边的陆天福,决定要好好在这个队伍待下去。 想到这,便主动要去拉板车。 陆天福忙拦着, “不用你,你好好休息,养养身体,看你瘦的。” 石秀儿看着陆天福老娘瞪着自己,忙道: “我刚才已经吃饱了,不好让娘拉车的,我来就成。” 陆天福见状,抢过板车,让他老娘去一边休息,自己拉车。 走了会,看孩子走的踉跄,把孩子也抱到了车上。 天已经黑了,该是要停下歇息的时候了,陆天明却一直没喊停。 傍晚时遇到过一个全是牛车和骡车的队伍,那队伍速度比他们快些,之前刚超过了他们,这会却一直都没见着那队伍。 周边路上停下休息的大都是零散的灾民,没带什么行李。 陆天明心里涌起不安,这才继续往前走,可眼见着天越来越黑,稍远些的路都看不清,也不敢再走,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停下。 第72章 逃兵夜袭 陆天明这次一停下就调整了队伍的队形,让男丁多的人家靠近边上,几乎围成一个圆圈。 接着就安排了人员守夜,今天守夜的人员比以往多了三倍还多,都分布在队伍外围。 陆天明还是有些担心,嘱咐守夜的人: “今晚上一定打起精神来,有问题立刻喊人!” 又朝着村民道: “大伙今晚上警醒些,睡觉都别脱衣裳了,把家伙都放手边。” 众人见陆天明这么紧张,也都警惕起来。 大部分人家都有些紧张,今天都没人再出去挖野菜,出去解手也都没走远,还是好多人一块去。 陆天福心思却不在这上边,他今儿就要跟秀儿成亲,让他娘准备了点吃的,他则去请了本家的几个长辈。 陆天福请了一圈,唯独没敢去请陆天明。 他对这个堂哥怕得很,今儿又违背他的命令,更是不敢跟他说了,便拜托大伯跟他说一声。 陆天明还在忧心今夜是不是会有人偷袭时,就听到他爹说这个堂弟要在今晚成亲,不禁气笑了。 今儿他三番五次提醒村里人可能有危险,要警醒些。 这个堂弟倒好,直接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 陆天明还想再说点啥,可见他爹面上一副老怀宽慰的样子,知道这个堂弟一直没成亲是他爹的心病,也就不再说什么。 陆天福和石秀儿在老村长的主持下,三叩首后成了夫妻。 陆家的直系长辈都过来送了贺礼和祝福,老村长更是送了份厚礼。 半夜时分,村里人睡得正熟,鼾声此起彼伏。 值夜的人也困得直点头,吹来一阵凉风把秦朗冻得一激灵,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点。 秦朗拢了拢衣衫又往火堆边靠近了点,突然,他听到好像有踩断树枝的声音。 可又仔细听了听,又好像只剩了队伍里的鼾声和风吹树林发出的呜呜声。 秦朗看了看周围值夜的人,他们也都没发现异样。 可他总觉得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想到之前陆天明提醒的话,只要听到点异样,就叫醒众人。 秦朗直接拿起身边的铜锅,当当的敲起来。 队伍里的人听见声音,都一骨碌爬起来。 黑暗中,林子里有一群汉子正盯着不远处的陆家众人。 这会看见他们被叫醒,领头的百户瞪了一眼刚才发出声音的手下。 那手下缩了缩头,这时旁边一个汉子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他们这会醒了,咱们还动手吗?” 领头的百户皱着眉,本来这个时间进攻是最好的,没想到那个蠢货踩到树枝被发现。 可兄弟们已经蹲守了半晚上了,今日不出手,明天这群肥羊就进平康县了。 想着抢完这回,他就带着兄弟们找个山旮旯里躲起来,抢来的粮食够他们吃上许久了。 领头的百户不再犹豫,一挥手低吼道: “动手!” 一群逃兵手握大刀,冲向陆家村众人。 而刚才秦朗也叫醒了村里人,这会男人们手拿武器,就见到了冲过来的逃兵们。 陆青青早已经握着弓箭等着了,摇曳的火光下仅能让她看清近处的情况。 当第一个逃兵进入视线时,陆青青的箭就冲着那人射去,只听“嗖”的一声,打头的汉子就倒下了。 前排的逃兵们顿时矮下身遮掩身形,朝后边喊道: “有射手,大家小心!” 这些人矮下身形后,陆青青的位置就不太好出手,她爬到板车上重新找了个位置。 在逃兵们发出声响后,队伍里的老弱妇人就按照之前说过的,一窝蜂跑到后边躲起来。 而队伍里的壮年汉子则拿着武器挡在前边,秦朗和柱子紧挨着,拿着刀谨慎地盯着前方。 有少数胆子小的汉子,也想往后跑缩到后头的妇人堆里。 陆天福这会拿着武器也想往回跑,可想到秀儿敬佩的目光,又抖着腿站住了。 边上的汉子见有人想往回跑,忙拦住他们。 这会前排已经开始交锋,逃兵们总归是实战经验丰富,村里人单对单很少有能打赢的。 人群中不时传出惨叫声,陆青青竭力稳住情绪,不让自己去听这些惨叫声,冷静地重复着取箭搭弦瞄准射出这样的动作流程,一次次收割着。 领头的百户看到这一会功夫,对面射手已经杀了自己这边六个兄弟了,高声喊道: “兄弟们,都快往里冲,打成一块,射手就不好动手了!” 后边的逃兵们听到后,不再犹豫,快速朝着人群冲去。 很快前排的男人有些撑不住,不自觉想往后退,陆天明朝男人们喊道: “这伙人不光抢东西,还杀人,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而且咱们队伍男人比这伙人多多了,都别怕,二打一还怕打不过吗?” 陆天明一边喊,一边继续拿刀往前冲,秦朗和柱子紧随其后,将这一块的逃兵打的后退了些。 陆家村的男人们见状,也继续往前冲,在这火光和刀光中,有被砍伤的,就被拉到后边,后边的人继续顶上。 姚县丞的夫人和大儿媳妇这时候刚跑到后边,她们都裹了小脚,行动不便。 本想往村里的妇人堆里跑,却看见陆青青在板车上往外射箭。 姚夫人拽住要跑的大儿媳,凑到了陆青青身边。 陆青青听到动静,朝她们点点头,这会却没有时间寒暄。 村里的妇人们这会听着前边的铁器撞击声,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都在忧心自家的汉子。 这时,有两个逃兵从边上绕过前边的汉子,朝后头的妇人们跑过来,有几个妇人被吓得高声尖叫着往后躲。 却听见一声破空声,一个逃兵直接中箭倒下。 另一个逃兵见状,找障碍物躲着朝这边冲来。 陆青青连射几箭都被他躲开了,眼见他跑到近前了,忙拿起刀。 那逃兵却是看到了旁边的姚夫人和她大儿媳,这会伸手就想把人拽过去当挡箭牌。 陆青青一刀砍去,那人忙缩回手臂躲开,这时姚夫人两人也已经跑出去几步。 逃兵害怕陆青青的箭,便想先拿下她,陆青青站在板车上跟那人打起来。 姚夫人两人见陆青青自己跟逃兵打斗,找村里人拿了长柄的锄头在旁边骚扰。 这时候,妇人堆里的柱子媳妇和陆二婶看见这情况,也拿着锄头冲了上去。 第73章 贼窝 有这几人在旁边骚扰,很快陆青青找准机会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见那人已死,陆青青重新拿起弓箭对准前方打斗中的人。 妇人们看到刚才陆青青杀了两个逃兵,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躲在她身边。 陆青青这会却是管不了太多,她一直注意着前方视线内打斗中的秦朗。 秦朗一直冲在前头,陆青青怕他受伤,一直盯着那边。 这会,跟秦朗打斗的那人朝后撤了,陆青青一箭射出,正中眉心。 秦朗知道是陆青青帮他,咧嘴笑笑,甩了甩对砍时震得有些发麻的胳膊,又继续拿着长刀冲上前去。 战斗中,陆青青不时找机会射出一箭,救了不少人。 感觉上好像过了许久,实际也就是二十来分钟,陆家村众人已经占据优势,逃兵们被砍翻了几十人后,剩下的都吓得逃窜起来。 陆家村男人们追上去,把逃兵都押了回来。 这会那领头的百户就被捆了手押着跪在中间,边上跪着其他的逃兵,总共二十来个人。 这会逃兵看到男人们提着带血的刀过来,立刻认怂,边磕头边求饶。 陆天明看着眼前跪成一排的逃兵,问道: “你们是蛮子攻过来时,从州府逃走的士兵?” 见一群人点头,又继续问道: “之前听说有逃兵洗劫村庄,村里老少一概不留,可是你们?” 这时,逃兵们不敢点头了,有几个忙解释: “那不是我们啊,肯定是其他逃走的士兵,我们也都是附近县里的百姓,被强征兵才去打仗的。” “求大人饶我们一命吧,我们没想杀人的,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陆天明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一群逃兵,他们可能确实是附近县里的百姓,可要说他们什么都没干,却不可能。 这时候姚县丞也包扎好伤口过来了,听到这人的辩解,说道: “既然你说你没干过坏事,那你们就互相举报身边的人,举报别人成功而自己又没干过坏事的,我就放他走。” 逃兵们一听有机会,纷纷开口,其中还爆出这些逃兵这段时间抢夺来的银钱粮食。 陆天明和姚县丞听了会,发现做坏事最多的就是跪在中间领头的百户。 那百户听着身边兄弟的背刺,知道他今日难逃一劫,笑着嘲讽背刺他的人, \"你们还真以为他们会放你们走吗?今儿估计咱们兄弟都得葬在一处了!\" 姚县丞看着那百户,觉得他脑子倒还清醒。 这时候,每个逃兵都被举报过了,他们这段时日烧杀抢夺了太多村子,所有人沾过人命。 陆天明和姚县丞对视一眼,让人把眼前这群逃兵的臂膀都卸了,姚县丞带着一半男人看管。 陆天明则带着另一半的男人押着其中两个逃兵,去搜他们藏着的银钱粮食。 陆天明担心他们老窝里还有埋伏,让陆青青也跟着过去。 逃兵的窝点离他们休息的地方不算太远,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会窝点里有五六个男人正躺着睡觉,有两个守夜的围坐在火堆边,这会也低着头睡着了。 陆家村人悄悄靠近,一刀抹了一个逃兵的脖子,那人临死前的挣扎却是吵醒了守夜的人。 众人也不再隐藏,陆青青一箭取了一人性命,这些逃兵大都是负伤的,打起来不是他们的对手,剩下的人也很快被解决。 这些逃兵的银钱和粮食也都在板车上,总共十辆板车。 其中五辆是人拉车,另外五辆牲畜拉车中,一辆牛车,剩下四辆都是骡车。 车上大都堆满了抢来的粮食和少量被褥、铁锅等物品,而牛车上除了粮食外,还发现了几箱金银首饰。 陆天明又带人在周边搜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东西,这才带着收获往回走。 出来搜寻的人在回来的路上,都紧张地看向四周,生怕有人再跳出来把这些东西抢走。 陆天明等一行人回去时,村里人看到他们拉了这么多粮食都很惊讶。 陆天明和姚县丞、村长、族老们商量了下,决定把这些逃兵都处理掉。 这一趟得了这么多粮食和金银,若是把逃兵交到平康县,只怕消息泄露会引来无妄之灾。 况且把他们交上去,县衙也会处斩这群逃兵。 处理逃兵时,陆天明发现之前抓的那俩劫匪不见了,听村里妇人说,逃兵偷袭时,那俩人跑掉了。 姚县丞之前带人在周围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众人也都没再管,现在重点是如何分那批得来的金银粮食。 陆天明和姚县丞、村长、族老们商量一番后,决定把金银优先分给在这次偷袭中死去的人,剩下的再平分给参加战斗的男人们。 至于粮食则按照人头分,大人占一份,孩子占半份。 将几箱子金银珠宝搬出来,先把金子挑出来,一共十二个金锭。 而剩下的财宝里,把少量的玉镯子、首饰之类挑出来。 剩下的除了一部分银锭,大多都是零散的银稞子和铜钱,银子加铜板总共九百八十多两。 这次死去的人有九个,死去的人一家一个金锭,剩下的三个放在公中,路上再有花销从这里边出。 轮到分银子时,陆天明特意喊陆青青出来,说道: “这次抵抗逃兵偷袭,大丫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大家说应不应该给她分银子?” 之前战斗时被她帮过的汉子和村里的妇人们都吆喝着, “应该分,分给她!” 陆天明见族老们都点头,把陆青青也算进去。 这次参战的人,总共92个青壮男人加上陆青青,一人分了十两,剩下几十两留在公中花销。 到分粮食时,妇人们也都激动起来,粮食她们也有份。 这次逃荒陆家村人总共204人,投奔来的亲戚总共42人。 所有得来的粮食,细粮两千六百多斤,粗粮七千二百多斤。 等全部分完粮食时,已经半夜,可村里人都非常兴奋。 有几家没板车的,还拿银钱跟村里买了板车。 人们带着分到的粮食回自家休息的地方,人口多的人家更是扛着几袋子往回走。 陆天明叫住陆青青和秦朗,给了秦朗一个金锭,又给了陆青青两个玉镯子。 “这个族老们商量好要奖励你们的,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不光在这次夜袭中起了关键作用,还提出了绑腿这个好法子,队伍的行进速度都快了许多,你俩快收下吧。” 陆青青见族老们都点头,就和秦朗收下了。 陆天明又单独嘱咐他们,让他们不要说出去,以免惹麻烦。 第74章 誓与平康县共存亡 陆青青刚回到休息的地方,姚夫人就带着礼物过来道谢。 很快又有其他人过来,这会已经很晚,过来的人都是道谢后放下东西就走。 这次很多村里的妇人过来,甚至有几个平日有些刻薄的婶子,这会也都过来了。 村里人送的也大都是半斤粮食、一把野菜类,不容她拒绝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出发时,陆天明难掩兴奋地给大伙鼓劲: “今上午大伙加把劲赶路,中午前就能到平康县了!” 村里人都很高兴,逃荒路上太多不便,哪家都有些需要补充的东西。 一路上,越往前走遇到的人越多,许多带着家当的,应该是在蛮子攻城前就逃了的那群人。 陆二婶在经过一批流民时,感觉前方推着板车的几个身影很熟悉,待看清板车上坐着的是她娘时,鼻子一酸,哽咽着朝娘家人跑去。 王母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激动地一把搂过她,放声大哭起来。 边上的王父看着被自家婆娘抱着的闺女,整个人黑黑瘦瘦,胳膊上还有伤。 王父心头发酸,他知道闺女这是受了不少罪。 等陆二婶哭了一会,回过神想起自己闺女还在后头,忙擦了擦眼泪回头看去,就见二丫被两个舅舅抱着玩的开心。 陆二婶抬头一看,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忙带着爹娘他们往前赶。 陆二婶跟上队伍后,跟娘家人介绍了陆青青和秦朗。 王父王母听闺女说之前陆青青照顾外孙女许久,都对陆青青表示了感谢,王母还送了他们一大包家里做的肉干。 没给陆青青拒绝的机会,陆二婶直接把肉干放到了他们的牛车上。 王父见闺女没带行李,一问才知道,受伤后她们的行李都放在了陆青青的马车上。 王父道谢后把行李放回自己的板车上,闺女已经蒙人家多番照顾,现在他们来了自然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王父是个豪爽的性子,直言陆青青以后有事只管找他,他绝不推辞。 陆青青看着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王父,这外形和性格有点像水浒里拳打镇关西的那位。 又看看正在哄二丫玩的两个舅舅,陆青青真心替二丫和陆二婶高兴。 王家父子三人都身形魁梧,属于这个年代少见的高个子壮汉,又非常疼二丫,以后在这逃荒路上她们也有了依靠。 临近中午时分,队伍终于到了平康县城,这会城门口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城门处一队士兵持刀镇守,排队的人都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往前挪。 陆家村众人也排到了队伍后边,在等待时,陆青青看到在检查的几个汉子被士兵推到边上押起来。 那几个汉子还在吵嚷着要进城,动静太大,后边的人都开始盯着这处,人群传来议论声。 守城的士兵怕引起混乱,大声喊道: “县令大人知道蛮子打过来大伙都没办路引,现在只需要出示户籍就可进城。这几个人连户籍都没有,我们肯定要查一下。大家不要紧张,只要户籍没问题都能进去。” 后边排队的人们这才放下心来,他们一听到蛮子打过来就逃了,哪有时间办路引。 队伍里的姚县丞听到士兵的话皱起了眉头,朝廷对路引查得严,自己这个好友公然违背命令,后边怕是要受罚。 可想想现在的情况,若是还卡路引,怕是九成九的人都过不了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蛮子杀死。 这平康县位置特殊,若是绕路,周边的山就难住了大部分人。 姚县丞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难啊! 很快,就排到了陆家村一行人,姚县丞打头,朝守门的士兵露出私印,言明是县令好友。 守城的士兵叫来城门官,城门官看了下印章,忙将人请到一边,迅速给后边的陆家村众人检查了下户籍,就带着人往县衙去了。 城门官将他们带到县衙后,姚县丞和陆天明让众人在门口休整下,他们办完众人的路引就会出来。 县衙内,郭县令跟姚县丞和陆天明寒暄过后聊起了路引的问题。 郭县令听到这,苦笑一声: “文林,我何尝不知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放这么多百姓进城是犯了大错。可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在平康县城外,我怕是夜里都不敢闭眼了!” “平康县位置特殊,想从边上绕路千难万难!我不能把百姓的这条活路堵死啊!” 姚县丞看着眼前面露痛苦的好友,开口道: “学海,蛮子怕是这几日内就要打过来了,你可有打算?” 郭县令抬眼望着姚县丞道: “平康县是周边州县唯一能拦住蛮子的关卡了,若是平康县破,后边不知多少百姓要遭受屠戮。” “好在平康县有军营驻军,城墙也坚固,也能撑一段时日。若是朝廷能派兵支援,那还有机会守住。若是...没有援军,那我们所有人誓与平康县共存亡!” 姚县丞和陆天明看着郭县令久久无言,两人起身朝郭县令做了个深揖。 郭县令笑着开口, “你们也别把我想的这么高尚,我虽不能走,却已经把妻儿送走了。” “对了,我现在开放县衙给逃过来的百姓做路引,一会让师爷拿着你们的户籍把路引办出来。没有路引,后边的县城怕是不会让过。” 郭县令看两人带着钦佩的目光看着他,自嘲道: “反正蛮子打来,我也活不了,索性做个好事,权当给我那体弱的小儿积福了。” 陆青青在门口等了会,就有人带他们去办了路引,这次她直接把名字改成了陆青青,她跟秦朗在一个户籍上。 等办完路引出来,陆天明和姚县丞也过来汇合了。 陆家村众人本想在平康县采购一番,却发现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街道上人都已经很少。 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郭县令已经把老弱都送走了。 平康县城除了驻守的官兵,就是一小部分自愿留下来镇守城池的人,还有些老人不愿意离开故乡的,也留了下来。 第75章 订亲 众人找了街上的古井补充了水源,因着古井水位下降不少,打了许久才装满水桶。 之前干粮不多的人家,趁有水又开始做干粮。 姚县丞却在休息时找到了陆天明, “陆兄,你我相交多年,恕我直言了,你家小女温婉贤淑,我来是想替我那二儿子问一句,不知陆兄可愿割爱?” 陆天明听到这,想起姚家二儿子博武,那孩子成熟稳重,不像其他兄弟从文,却是自小练武。 姚博武是个好孩子,只比元芳大一岁,要真成了也是好事。 陆天明心里已经认可了,又想到这会逃荒路上,便道: “博武那孩子自来稳重踏实,我很是喜欢,只是现在咱们都在这逃荒路上,怕是不方便。” 姚县丞听到这,忙道: “自是不能委屈了元芳,我想这两个孩子也都到年纪了,不如先让他们订亲,等咱们安定下来再给两个孩子办婚礼。” 陆天明听着觉得可以,主动开口道: “这逃荒路上艰难,订亲也一切从简,便只交换信物,等安定下来再好好办婚礼即可。” 姚县丞见事情定了,告辞回去准备订亲礼。 崔氏见姚县丞走远,过来说道: “夫君,姚家竟肯来求娶元芳,这姚夫人之前自视娘家门楣高,从来瞧不上我等,之前我隐晦地提过,都被绕过去了,这次怎么又肯了?” 陆天明看了看自家夫人,开口道: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队伍里都是陆家村的人,大都沾亲带故。之前逃兵偷袭,姚县丞家四个男丁有两个受了轻伤,我跟书和两人都没受伤,你说是为何?” 崔氏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陆家村的人平日不管怎么吵闹,可真遇上事了,却还是会帮着自家人。 姚县丞一家就难过了,这才刚走了没多少路,后边还不知道走多久,最好的就是与自家结亲,成了姻亲,总归更亲近些。 崔氏却仍有些担心,开口道: “博武那孩子确实不错,以后姚家和他娘舅家也都能给他助力,我担心的是,等安定下来,姚家会不会反悔?” 陆天明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崔氏,安慰道: “姚兄这人重诺,这次更是他主动求娶咱家元芳,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姚县丞回家找出信物和之前备好的礼物,让姚夫人收拾下就准备去交换信物。 姚夫人却还有些犹豫, “这陆家姑娘好是好,就是家世不行,以后很难给咱博武帮上忙,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姚县丞见自家夫人还在迟疑,过去揽住她安慰道: “之前逃兵偷袭你也见到了,我跟博文都受伤了,后边的危险不知道有多少。现在是陆天明指挥队伍,咱们跟他家关系越紧密,以后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姚夫人听到这,也不再言语,快速收拾一番,两人往陆家去了。 ...... 出了平康县后,路边地里基本见不着吃的了,这一路上大批逃荒的人往前赶,地上的野菜基本被吃光了。 而且这一路陆家村众人都没遇到水源,遇到的河沟都没水,露出底下已经干了的泥沙。 好在众人在县城补充了水,省着点也能喝些日子。 桂花是在晚上吃饭时,听说了自家堂姐和姚县丞家二公子订亲的消息。 姚二公子他见过,是个英武的少年郎,面容俊秀。 桂花从没在村里见过那么好看的郎君,她偷偷跟娘说过一次,却被她娘呵斥了。 她娘说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可能跟村里人结亲的,让她别胡思乱想了,到年纪家里会给她操心的。 并严厉警告她,没有姑娘是自己找婆家的,万一坏了名声以后一辈子都完了。 可现在,堂姐却能跟他姚二公子结亲! 明明都是陆家出来的姑娘,她爹跟大伯是亲兄弟啊。 桂花心里又酸又涩,她想了半天,觉得身边没有遇到比姚二公子更好的男儿了。 桂花看向旁边大伯家,定定地看了一会,才低下头去。 夜里休息时,营地周围也都是在休息的流民,有了之前被偷袭的经历,陆家村众人更加警惕。 这夜除了守夜的人,有些人口多的人家都单独排了守夜的人,一人守两个小时,倒也能撑住。 陆青青和柱子家、陆二婶一家也排了值夜,这会陆青青正披着被子窝在火堆旁,风吹着沙尘过来,有些迷眼。 揉了揉眼睛,感觉舒服些了,看了看四周,一片安静。 陆青青意识进入空间,看了看之前种的土豆和红薯,长的很旺盛,菜园子里只种了点西红柿和一小拢青菜。 鸡栏里,好几天没收鸡蛋了,这会鸡窝里已经攒了不少鸡蛋了。 陆青青借着被子掩护,把鸡蛋取出来,又收进空间架子上专门放鸡蛋的筐里。 收拾完,看着架子上之前煮好的山药豆,陆青青取了一碗出来。 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背着光借着被子掩护,吃起了山药豆,觉得差点味道,又取了点糖末出来,蘸着糖吃起来。 山药豆粉糯的口感配上糖,着实不错。 没一会就吃完了,把剥下来的山药皮收回空间的土地上。 陆青青取出水囊喝了几口,又倒了点水洗了洗手,这才继续坐下守夜。 等到时间时,柱子媳妇过来守夜,陆青青则回去睡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众人继续往前赶路。 半上午时,气温就越来越高,赶路的人都出了一身汗,陆青青头上也不断冒出汗珠,她拿了条帕子擦一擦又继续走。 这会空气干热,因着从出平康县之后就没找到过水源,村民喝水都很省。 到中午休息时,陆青青照例是先把车架卸下来,看牛热的直伸舌头,就去车厢的水桶里舀了半盆水给它喝。 估计是路上热的,牛把头伸进盆里,咕咚咕咚没一会就把水喝完了。 其他有牲畜的人家却没这么大方了,都是舀了一小瓢水给牲畜。 之前在平康县补充水源时,许多人家都以为路上还能跟之前一样找到水,就只把水桶装了大半桶。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装满,只是因着车上装着许多行李,本身就很重了,加上满桶水的话就更重了。 谁也没想到出城后就没找到水源,经过这一两天的消耗,这大半桶水几乎去了三分之一了。 这会,众人自然不敢再浪费。 第76章 缺水引发的争吵 中午出发时,村长家的骡子就累的直喘粗气,不肯再往前走,村长拿鞭子抽了几下才勉强跟上。 走了没多久,那骡子却是直接跪下,怎么打也不肯走了。 骡子力气不像牛那么大,从逃荒开始,骡子拉着家里的板车就很吃力,一直是超负荷状态,吃的也没跟上,比之前瘦了许多。 村长也知道情况,看着后边队伍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担心离队伍远了会被抢。 只得卸下一些行李让儿子挑着,又舀了一瓢水给骡子喝完,骡子这才起身继续往前赶路。 路上生怕这骡子再出问题,村长咬牙从粮食袋子抓了把粮食出来,时不时给它吃些。 另一户有骡子的人家,见村长家骡子这样,生怕自家骡子也出事,也喂了把粮食。 而陆青青家的牛除了干草,她还一直在晚上偷偷给牛加餐喂点粮食,这会牛看着还算健康。 前头陆天明和姚家的马车一直是喂专门的草料,也没出问题。 老村长却是看着自家的老牛发愁,这些时日他不断往下卸行李。 他家板车上的东西比人家的骡子拉的都少了,可老牛还是每天都累的不轻。 老村长是攒了许久的银钱才买的这头牛,对牛看的极重。 很多农家人攒一辈子钱可能都买不了一头牛,在他们的观念里牛是很重要的。 这会,逃荒路上,牛的作用更不用说。 老村长舔舔发干的嘴唇,决定以后家里喝水再省一些,省些出来多给这个老伙计喂点水和粮食。 桂花拽了拽身上背着的包袱,看着爷爷又在盯着牛看,不由翻了个白眼。 别人家的牛车还能坐一下,她家的牛是祖宗,这两天爷爷一直在往下卸行李。 陆天明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爹背东西,就把卸下来的大部分行李都放在马车上。 然后,桂花就被她爹喊下来继续下来走路了,而且还得背着东西走。 她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也没力气去吐槽。 桂花看着姚家的两辆马车,不由露出向往的神色。 姚家人都是坐车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桂花想着以后堂姐嫁过去,还是能继续坐马车,她却只能嫁个庄稼汉,脸上闪过一抹不甘心。 这时,队伍后头传来骂声,却是村里有名的泼辣婆子铁蛋娘在训铁蛋媳妇。 铁蛋家在村里不算富裕,铁蛋娘却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厉害。 这会骂起来,就是因为铁蛋媳妇偷着给闺女小草喂水被她看见了。 从昨儿没找到水源开始,铁蛋娘就把控起家里的水,除了儿子和两个孙子能喝着,铁蛋媳妇和孙女小草都没再喝着水。 中午开始,天气就热的厉害,小草毕竟年纪小,一直出汗又没喝水,人就有些中暑。 铁蛋媳妇见闺女脸色很差,这才偷着去拿了水囊,谁知接着被婆婆发现了。 但闺女难受的厉害,她这会也顾不上其他,硬着头皮给闺女喂水。 任她婆婆怎么骂,都不肯把水囊交出来。 村里的队伍还在往前,铁蛋听着他娘又在骂他媳妇,虽然不忍心,却仍转过头继续走只当没听见。 从成亲之后,他娘就三头两头的吵闹,他只要敢表现出一点向着媳妇的意思,他娘就寻死觅活的。 久而久之,铁蛋也不再管这些事,基本每次都是他娘压着他媳妇训。 开始逃荒后,铁蛋娘就把控着家里的粮食,两个孙子她一直照顾着,铁蛋媳妇和闺女吃不饱就只能一停下就去挖野菜。 好在之前路上一直有野菜,实在饿狠了,野菜加点水也是一顿。 可现在,没有水人却是撑不了多久的。 铁蛋媳妇知道继续这么下去,她们娘俩都会被渴死,这才死活不将水囊交出去。 小草见着她奶骂人,吓得直往她娘身后躲,铁蛋媳妇挺直身板把女儿挡住,看着婆婆一言不发。 铁蛋娘见儿媳妇竟然敢反抗,脸一下子拉下来,也顾不上赶路了,直接朝着铁蛋媳妇的脸抓去,边动手边骂: “你个不孝的东西,连婆婆都敢忤逆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进来!” 边骂边朝前边的铁蛋道: “你看不见你媳妇欺负我啊,真是白把你拉扯大了,你爹没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 铁蛋感受到周围人看着自己,只觉丢人,停下车朝他媳妇吼道: “你个蠢婆娘,还不快把水囊给娘,你再顶撞娘,看我不揍你!” 铁蛋四五岁的时候,他爹进山被咬死了,人找回来时被啃的不像样了,一块一块的。 铁蛋娘一个寡妇养孩子,为了不被欺负,性子越来越泼辣,却把铁蛋养成了个耳根子软的。 之前铁蛋娘找儿媳妇时就是挑的娘家不厉害,性子又软的,确保进门后她能拿捏住儿媳妇。 铁蛋媳妇进门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听话,被婆婆管的厉害,家里地里的活都干。 但这会,眼瞅着再听话,自己和闺女就得没命,铁蛋媳妇也顾不得其他了,就算为了闺女,也都拼拼试试。 铁蛋见她不听,只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便放下车想过来把水囊夺过去。 却没注意到,他们停下吵的这一会,前边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周边赶路的流民见他家车子上摞的高高的行李,下边隐约能看到装粮食的袋子,都有些蠢蠢欲动。 流民中有个头发乱糟糟打结的汉子,从他们落在队伍后边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铁蛋家的车。 这会见前边的队伍越走越远,不动声色地靠近铁蛋家的车。 这会铁蛋正在抢他媳妇手里的水囊,铁蛋媳妇的力气比不上男人,却死命护着水囊,任凭拳头打在头上、身上都不松手。 这时,铁蛋娘看着儿媳妇被打,正得意时,却发现有流民已经凑到自家的车子边上,吓得她一边叫喊就往车子边上冲。 “铁蛋,有人抢粮,快,快来啊!” 这时,头发乱糟糟的汉子已经凑到车边,听见暴露了,麻利地扯下上边的被褥,将底下的粮食袋子拽起来甩到肩上就跑。 第77章 被抢 边上的流民也纷纷冲上去抢东西,铁蛋娘趴在车子上想用身体护住,却没什么用,急得她大喊救命。 铁蛋也在打抢东西的流民,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反而挨了好几下。 铁蛋媳妇这时候也吓坏了,见两个儿子在车边上被吓得大哭,有流民已经冲着孩子去了,她拽着女儿就往儿子那儿跑。 这时候,前边的队伍也发现铁蛋家被抢了,队伍里的男人们拿着家伙冲过来。 流民正从间隙里往外掏东西,见前边队伍发现了,都一溜烟跑远了。 正跟铁蛋媳妇抢孩子的流民也发现来人了,顿时一松手转头跑了,铁蛋媳妇抱着孩子跌坐在地上。 铁蛋娘看着已经快空了的板车,自家行李被扬了一地,忙去翻自家的粮食,却发现两袋子粮食都被抢了,顿时号啕大哭。 “我家的粮食都被这些杀千刀的抢了啊,这可让我咋活呦!” 铁蛋也愣愣看着自家空空的车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快步跑到车边,看到水桶里还有些水,心里才好受点。幸好水桶绑的结实,虽然被拽歪洒了不少,可桶底还有些水。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行李翻开,翻到最底下,还有小半袋精粮。 这是之前分到的,他家不舍得吃,想到下一个县城时换成银钱,没想到现在只剩了这个。 陆天明在旁边看着铁蛋娘俩,真是气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他说过多次,路上不要掉队,急着解手的也要让行李跟着队伍走。 这一家子倒好,就因为一口水,就把粮食和家当都放在外边。 这一路逃荒,人稍微少些的队伍都很容易被抢,他们就是因为人多,普通流民才不敢对他们队伍下手。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陆天明也不再多言,一行人继续出发。 队伍里,铁蛋娘恨恨地看着铁蛋媳妇和小草,觉得都是因为这俩扫把星,自家才丢了粮食。 可这会,刚被抢了粮食,她很怕落在后边,嘴里骂骂咧咧,腿上却是加快速度跟紧队伍。 铁蛋媳妇知道婆婆在瞪她,却也没理会她,背着背篓继续往前走。 这会粮食被抢了,她们娘俩怕是连以前的那点粮食都吃不着了,之前囤的那点野菜也吃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得想法子找吃的。 铁蛋媳妇边走边观察路边的情况,路边的野菜几乎看不到,远处矮坡处倒是能看到些绿色,可队伍不往那边走。 晚上停下休息时,铁蛋娘看着桶里所剩不多的水,也不敢做饭用。 她想跟村里人多换些粗粮,没人跟她换。这会粮食太珍贵,村里人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没人追求吃的好。 无奈之下,她把那小半袋白面炒熟,给儿子孙子一人分了一小把。 看铁蛋媳妇和小草过来,还把粮食袋子往怀里藏了藏,骂道: “你们俩丧门星,还有脸过来吃饭,家里的粮食都是因为你们才没的,都给我滚的远远的!” 铁蛋媳妇看着在吃白面的丈夫,他却转过头不去看她。 边上的两个儿子也在舔白面,小儿子见到她还想起身,却被大儿子拽回去。 铁蛋媳妇摸了摸空空的胃,拉着小草朝远处走去。 铁蛋娘瞅着走远的两人,脸上闪过不屑,又低头看下两个大孙子,见他们噎到了,忙给他们喂口水。 晚饭后,陆天明又召集队伍的当家人,强调了一遍逃荒路上千万不能落队的问题。 他一说,众人都看向人群里的铁蛋,铁蛋这会恨不得把头埋地里去,管不住媳妇的男人在村里经常被笑话。 以前他娘训他媳妇,没等闹起来他媳妇就服软了,从没闹这么大,还把家里的粮食行李丢了大半。 这会他真想把媳妇给休了,想想以后村里男人们打趣时会笑话他,他就恨得牙痒痒。 等陆天明说完,又安排好值班的人时,才让大伙都回去休息。 铁蛋一听结束,快步往回走,生怕村里谁笑话他。 他一个人走前头,后头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深夜,铁蛋媳妇才带着小草回来,两人挖了些野菜带回来。 刚才挖时,两人就吃过了,她们的水不多,只能把挖出来的野菜尽量抖干净土再吃。 野菜混合着泥土很难吃,可饿极了的两人也顾不上这许多。 ...... 烈日炎炎,陆青青站在牛车上往前望,一路上都是零散的流民往前赶路带起的土,前方看不到有河流的影子。 他们的队伍已经四天没遇到水源了,纵使再节省,大部分人家的水都不多了,有牲畜的人家更是难过。 牲畜的饮水不够,又大热天赶路,导致行进速度变慢了许多。 过了平康县,姚县丞手里的地图也没用了,他们想找水源都找不到,而路过的河湾都干涸了。 他们这种有车拉水桶的好些,那种没有行李的流民,本身就虚弱,长时间脱水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了。 现在路上经常能看到尸体,尸体上聚着一堆苍蝇,天气又热,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散发出来。 陆青青第一次看到时,还被吓了一跳,可走了这么久几乎每天见到,现在再遇到,她也只是撇过头不再看。 现在队伍里的人都已经换了单衣,天越来越热,穿单衣走一段路都会出汗。 队伍中间,陆天福看着边上走的额头冒汗的秀儿,喊他娘过来推车。 自己则跑过去先拿袖子给秀儿擦了擦汗,又把水囊递给她,让她喝水。 天福娘看着自家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气的直翻白眼,却又不敢说什么。 之前她觉得新媳妇进门,得给她立立规矩,谁知被儿子看见了,不仅把媳妇带走了,还给她骂了一顿。 天福娘只觉得养大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了,每天看着儿子对她体贴又关怀,一颗心又酸又难受。 索性转过头不看,就注意到老老实实坐在板车上的小石头。 天福娘盼孙子盼了好些年了,这孩子虽说是秀儿带过来的,却一直很乖,长得又好看。 就算不是亲生的,对这个大孙子,她也稀罕的很。 第78章 陆老头被迫借粮 天福娘见着小石头老实坐着,问道: “小石头啊,坐的屁股痛不痛,奶奶给你再垫点褥子,你来坐这儿。” 见小石头乖乖坐过来,她又递过去个水囊, “渴了吧,快喝点水。” 小石头小小地抿了一口水,他娘亲之前跟他说过现在缺水,不能浪费了,他一直记着。 天福娘见这孩子这么懂事,更是心疼起来,说道: “小石头真是奶奶的乖孙子,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奶奶给你做烤饼吃,可香了!” 此时,陆老头家的气氛就没这么和谐了。 李金宝的爹娘找了陆李氏好几次,一直没要着水和粮食。 李金宝素来吃不惯野菜,纵使他媳妇和爹娘这些时日一直用野菜撑着,把粮食留给他和孩子吃,家里的粮食还是见底了。 李金宝爹娘见找闺女要不到粮食,直接去找了陆老头。 这会,金宝爹正在跟陆老头哭诉, “亲家啊,我不到那份上,是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口,可家里已经断粮了,我那小孙儿,都两天没吃上粮食了,饿的走路都打飘啊!” “亲家,你放心,只要安定下来,我们保准还你!” 陆老头垮着一张脸,边走边听这不要脸的亲家哭诉,这会把大儿媳妇宰了的心都有了。 “亲家,不是我不想借啊,实在是我家的粮食也不多了。” 金宝爹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想推诿,继续道: “逃荒前你们不是买了八袋粮食,这再怎么能吃,也还剩不少吧,我们也不多借,就借一袋粮食就行。” 陆老头听着这话,脸拉的更长了,在心里骂大儿媳妇是个吃里扒外的,把家底都露出去了。 又暗骂李老头是个不要脸的,还想借一袋子,他一把粮食都不想给。 陆老头这会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他看了眼躺在板车上的老婆子,真恨不得老婆子能爬起来搅和一番,把他弄走。 可自家老婆子从逃荒之前被吓着就一直没好,到二儿子没了,悲痛之下更严重了,这几天都昏昏沉沉地躺在板车上。 金宝爹见陆老头一直不说话,也不气馁,他知道粮食不好要,又继续说道: “亲家,我家招娣可是给你们添了个大孙子,大壮这孩子又机灵又孝顺,我闺女功劳可不小啊。” “我知道你也难,放心,这粮食我还的时候也按两成利还你,绝对不让你们吃亏。” 陆老头听到两成利,知道老大家的这是啥都说了,心里火气更盛。 可现在在赶路,周围的村里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又素来好面子。 看李家老汉这架势,不借给他怕是要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陆老头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亲家,借给你粮食也不是不行,只一条,我家的水实在是不多了,除了两成利外,你得再给我家些水。还有,这粮食得写个欠条。” 金宝爹听到他松口,心里一喜,可听到他要水,顿时琢磨起来。 他家的粮食少,之前就多装了些水,想着煮野菜糊糊填肚子,现在家里确实还有不少水。 这几日,队里不少人家都缺水了,可要说哪家舍得用粮食换水的,还真没有,都觉得再靠靠就能找到水。 金宝爹略一琢磨,就答应下来。 陆老头扒拉出自家的粮食袋子,肉疼地往外舀,约摸着有十斤了,就停了手。 金宝爹拿着到手的十斤粮食,脸皮抽搐了下,他以为最少能借半袋子的,谁知才给了十斤,暗骂这陆老头是真抠。 金宝爹不情不愿地拿着粮食袋子回去,到晚上休息时才给陆家舀了一瓢水。 陆老头拿着欠条,心里也暗骂李老头不是个东西,估摸这粮食以后要起来也难,好在要到些水,也不算太亏。 陆老头看着不远处做饭的陆李氏,又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 秦家。 秦父听说陆老头借给了他大儿媳妇娘家粮食,也心动起来。 虽说逃荒前闺女给了两袋粮食,可他家俩儿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有了粮食就不想吃野菜糊糊了。 这些时日下来,家里的粮食也下去不少,看着俩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粗粮饼子,琢磨着自家也不能吃亏。 秦父把想法一说,秦母有些担心这样闺女会不会被为难,秦文秦武却是举双手赞成。 这些时日赶路,他们跟陆家村的小子一块聊天,知道陆家买了不少粮食。 也听到过这粮食可能是自家姐姐出钱买的,可他们有些害怕爹,就偷偷跟娘说过几次,都被娘拦了。 这会秦父主动提,秦文秦武自然赞成,秦文还对他爹说道: “爹,我听陆家村的小子说过,陆家买粮的钱都可能是我姐拿回来的。我姐可是咱们秦家养大的,拿回来的钱倒是都去了陆家。” 秦武接话道: “就是,没道理我姐拿钱买的粮食,他们陆家大吃大喝,咱们反倒饿着肚子。” 秦父还是刚知道陆家买粮是闺女拿的钱,他之前见着那两袋粮食,还以为是女婿特意买给他的,当时还高兴地不行。 这会却是回过味来,那女婿之前虽也经常往他家送东西,可每次都是小东西。 逃荒前,那粮价都涨成啥样了,他还一次送了两袋粮。 必然是闺女花钱买的,要不陆老头不可能这么大方让送过来的。 秦父越想越觉得亏了,心里又暗骂闺女是个傻的,把钱都给了夫家。 他之前真没觉得闺女可能会有钱,那公子哥就算一时看上了,一个已经成亲生过孩子的女人,又能吸引他多久,没想到闺女能得这么多银钱。 秦父这会坚定了想法,闺女买的粮食,他们必然要要过来的。 闺女手里估计还有银钱,这银钱也得要过来,要不肯定得被陆老头算计了去。 他家俩儿子这么大了都还没成亲呢,不就是没钱嘛。 等有了钱,先给儿子说媳妇,生上几个孙子,他们秦家也就兴旺起来了。 秦父仿佛看到大孙子在跟他招手,三两口吃完饭,喊上俩儿子就要走。 秦母想拦一下丈夫,却被一把推开,想跟上去,可家里还有家当,总得有人看着,顿时急得在原地转圈。 第79章 秦父上门要粮 秦父带着俩儿子就朝着陆家休息的地方去了,到地方后,秦父先把秦丽娘叫出来,看着闺女问道: “丽娘,你跟爹说实话,那公子哥是不是给了你不少银钱?” 秦丽娘见她爹突然这么问,还有些不解, “爹,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秦父却是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哎,你也知道爹是个没用的,你两个弟弟都这么大了,家里也没银钱给他们说亲,以后咱们老秦家香火怕是要断了,我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啊!” 秦丽娘见她爹这样,忙过去扶住他,安慰道: “爹,弟弟成亲也得等咱们逃出去,安定下来才行啊,到时候家里算算缺多少,我再给帮衬一些。” 秦父一听,就知道闺女确实从公子哥那儿得着钱了,之前闺女手里哪有银钱,顿时大喜道: “丽娘,你先把银钱给爹,爹给你保管着,这路上也不安全,你别再弄丢了。” 秦丽娘听见她爹这么说,有些为难的道: “爹,我手里也没太多银钱了,而且二壮和三丫都还小,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听说孩儿到了五六岁就得读书,这样以后才有出息,等安定下来送二壮去读书,花费可不小。” 秦父听到这就有些恼了, “我跟你娘养你这么大,你有钱了不想着孝敬爹娘,一心只想着婆家,我们真是白养你了!” 秦丽娘见她爹生气了,忙解释道: “爹,我不是不给,两个弟弟成亲,我一定帮衬些,可我两个孩子也都还小,我这个当娘的也得为他们想想啊!” 秦父刚才生气说话声音有些大了,见周围人看过来, 忙小声道: “丽娘,爹也不多要,就给我十两银子,以后我给你两个弟弟成亲。” 秦丽娘听她爹要这么多,惊讶道: “爹,我哪儿有这么多银钱!” 秦父忙哄道: “你以后遇到事了,你以为陆家会管你,还不得靠着爹娘弟弟,你现在能拿出多少,就先给爹,以后有事了,你来找爹要,爹还能不给你?” 秦父说完,看陆老大看过来,小声道: “你快去拿,被陆家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秦丽娘也看到陆老大看他们了,担心被公爹知道她娘家找她要钱,快步转身朝自己的行李处走去。 没一会,秦丽娘握着块银子回来,背身挡着递给她爹。 秦父接过来一看,是个二两的银稞子,高兴地收起来。 他虽开口要十两银子,却是漫天要价,用来诈他闺女的,如今得了二两也很高兴,嘱咐闺女道: “你现在回去,跟老三在一块别出来,爹有事要跟你公爹说。” 秦丽娘有些疑惑,却习惯性地听从她爹的话,转头回去了。 秦父这才领着两个儿子气势汹汹地朝陆老头走去。 陆老头刚吃过饭,这会正坐在地上剔牙,见着秦父过来打招呼, “亲家过来了,吃了吗?” 秦父摆出一副愁苦的模样,跟陆老头说道: “哎,家里哪还有粮食吃啊,我跟俩孩子饿的走路都打飘!” 陆老头听着这熟悉的话,脸瞬间黑下来,下午那李老头来要粮食也是这么说的! 陆老头没好气地道: “亲家别说笑了,逃荒前老三不是刚给你家送过去两袋粮食?” 秦父被戳穿也不尴尬, “我家俩半大小子忒能吃,亲家儿子多,想必也知道。” 陆老头听说这,觉得秦父是在嘲讽他二儿子没了的事,也不再客气: “亲家没事就回去歇着吧,这一天天的赶路够累了!” 秦父见陆老头要赶人,也不装了, “逃荒前,我家丽娘拿银子买了这么多粮食,这会我家粮食不够了,来拿几袋。” 说着,也不等陆老头回,指挥俩儿子去车上搬粮食。 陆老头一听知道他晓得老三媳妇拿钱买粮的事了,却不能眼看着他们拿走粮食,朝两个儿子喊道: “老大、老三,有人来抢粮了,快抄家伙过来!” 陆老大早就关注着这边,听他爹一喊,叫着另一边陪媳妇的老三就往这边跑。 陆老大拿着家伙过来,就朝着在搬粮食的秦家父子打去。 陆老三跑过来时,看到老丈人领着俩小舅子要搬他家粮食,也急了,忙过去拦住。 这时候,周围休息的陆家村人听到陆老头喊抢粮食,也都围过来看情况。 这会,见是陆老头家的姻亲过来,也都没动手。 陆家三父子和秦家三父子打起来时,秦丽娘也跑过来了,这会正在拉架,却被推搡在地上,哭着求他们别打了。 陆老三看到媳妇摔了,想过去扶,可松开手,小舅子就得搬着粮食跑,只能僵持着。 有人见两家打起来,过去请了陆天明过来。 秦父见陆天明过来,担心他会偏帮陆老头,率先开口道: “陆大人,今儿是我跟亲家的家事,就不劳烦您了。” 陆老头正扯着他衣服,不让他拿粮食,这会见陆天明过来忙道: “别听他胡说,秦家父子就是来抢粮的,他一家来投奔咱们村,跟着咱们的队伍还敢抢粮,快把他们赶出去!” 秦父一听就急了,要是被赶出去,他们一家的粮食肯定保不住,忙道: “陆大人,我拿的粮食可都是我闺女花钱买的,可不是陆老头家的,您可千万别误会了。” 秦丽娘听着刚才公爹想把她父母撵出队伍,也急了,这会解释道: “我爹并不是想来抢粮,您可千万别把他们赶出队伍啊!” 陆天明听着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眉头皱起来。 他赶了一天的路,本来就累的不行,还被喊过来管这事,不耐烦地道: “行了,既然是家事,就好好商量,别动家伙。不然伤了人,影响队伍赶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其他人都别围着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儿还得赶路呢。” 陆天明说完,转头就往回走,边走边甩胳膊,这些天赶路累的他肩膀一直疼。 围观的人听见这话,也都各回各家。 第80章 沙尘暴 秦父见人都散了,更是得意起来, “陆大人都说了,让咱们好好商量,我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这样吧,我闺女买回来的粮食,我只要一半,你们给我家四袋粮食,我就走了。” 陆老头一听他敢要四袋,气的啐了他一口,骂道: “我呸!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还一半,老三媳妇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之前老三给你们送那两袋都是我大方了,你还敢来要,当我家没人啊!” 陆老头说着就朝着秦父动起手来,秦父自然不能吃亏,把袋子一撇,两人就厮打起来。 陆老大看自家爹吃亏,想上去帮忙,又被秦文拖住。 陆老大力气比秦文大不少,这会气愤之下压着秦文打,把他打的直叫唤。 陆老三还跟秦武拉扯着,两人都没真下手,陆老三之前求娶秦丽娘时,就没少给这个小舅子买东西哄着他。 秦武也不是真想跟这个姐夫闹翻,他还指望姐夫以后照拂他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扯着衣服,装模作样的拉扯着。 陆老太这时候也迷迷糊糊起来了,看见秦家父子在欺负她儿子,强撑着爬起来,就朝着秦丽娘冲过去。 陆老太一把扯住秦丽娘的头发,另一只手朝着她脸上扇去,直把秦丽娘打的惨叫连连。 陆老三这会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松开秦武就去救媳妇。 陆老太被儿子拉住,见他这个时候还不忘帮他媳妇,气的一个倒仰,险些倒下去。 陆老头见自家小儿子这样,气得恨不能给他两脚。 可明显老三不卖力,剩下的人里,两边谁也打不过谁。 他毕竟比秦父年纪大些,撕扯中还挨了秦父好几下,这会脸上身上都疼,跟秦父商量道: “我们家人口也不少,不可能给你那么多粮食。咱们毕竟是亲家,我做主给你一袋粮食,行不行?” 秦父见陆老头松口,接话道: “一袋不行,最少三袋,要不这事没完!” 陆老头气呼呼地道: “你别太无耻,最多就两袋,要不我就跟你靠着,到明天天亮看村里人会帮谁!” 陆老头气愤之下,这一嗓子是吼出去的,把一家已经睡下的孩子吵醒了。 那家老汉素来是个脾气大的,直接骂道: “你们两家那狗屁倒灶的破事,自己悄摸商量去,别瞎吵吵,再把我孙子吵醒,看我不收拾你们!” 陆老头听出那是村里一户儿子多的人家,论辈分还比自己大,顿时老实下来,压低嗓子跟秦父说话。 两方又嘀咕了一会,最后秦家父子提着两袋粮食走了。 陆老头气的一夜没睡着,瞪着眼到了天亮。 ...... 这天下午,陆青青跟在牛车旁,被身后的风吹着往前走,她扶了扶头上的帏帽。 为了能看清路,帏帽的帽帘是挂上去的,这会风中的沙尘很多,被风尘迷过几次眼的陆青青已经习惯了眯着眼睛看路。 她的视线落在路边荒芜的田地上,放眼望去,一大片土黄色。 从平康县出来后,已经六天没找到水源了,小河溪流都没有,现在队伍里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收集尿液了。 陆青青听着风声,忙把帏帽的帘子又放下来,很快风就吹过来了,风中裹挟着的沙粒打在身上,有些疼。 这会,队伍里大部分人家都带着改良版的帏帽,大都是在斗笠上缝了圈布用来挡风沙。 昨天刚起风时,众人还不知道这风沙的厉害,被灌了一脖子的沙土,沙粒咯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听着身后传来的风声越来越大,陆青青看着周围也没什么树木遮挡,心里有些发慌。 前头的陆天明也在皱着眉头往后看,这会天色昏黄,风沙又重,看不见太远的地方。 陆天明扯着嗓子让众人加快速度往前走,刚说完就咳嗽起来,刚才说话吃了一嘴沙土。 村民们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风声以及时不时打在身上的沙粒,都不自觉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队伍里这会连说话声都没了,所有人沉默着往前赶路。 终于在大半个时辰后,遇到了一片树林。 前边应该路过了好几拨逃荒的人了,树上的叶子都被摘干净了。 陆天明敲锣让众人停下,其实现在还没到平时休息的时间,天也还亮着,可没有人质疑,这风声大的让他们心慌。 停下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林子里走。 陆青青和秦朗也在牵着牛车往里走,本来还想再往里些,却听到呼啸的风声从后边传来。 来不及回头,快速拉着秦朗朝一棵大树边躲去。 一股狂风卷着沙土从后边过来,陆青青被风吹的一个踉跄,忙抱紧身旁的大树。 牛被吓得直叫唤,被秦朗死死拽住缰绳才老实下来。 同时,后边传来人们的惊声尖叫,有人没防备被风吹出去打了个滚,还有人的行李被风吹走的。 陆青青蹲下身子,使劲把头埋在膝盖里,这会沙土落在头上、衣服上,空气中都是尘土,吸口气都很呛。 风一停,陆青青立刻将牛车的缰绳死死绑在树上,又拿出根绳子把秦朗和自己绑在树上,两人保持着蹲在地上抱着树的姿势。 周围的人也在快速自救,先把身边的孩子捆好,才顾上自己和行李。 许多人家还没收拾好,远处就传来了恐怖的呼啸风声,只得用力抓住身旁的大树。 狂风裹挟着漫天的黄沙压过来,转瞬间,整个环境就变成了黄色。 陆青青只感觉无数的沙粒拍到脸上、身上,灰尘无孔不入一般,哪怕她把头使劲埋在膝盖里,还是会有风沙吹进来。 哪怕尘土顺着呼吸道进到鼻子、嘴里,她也只能强忍着不张嘴咳嗽,一张嘴就是一嘴沙子。 哪怕使劲闭着眼,可沙子还是不时砸在眼上、鼻子上,砸的眼睛不自觉流泪。 一股股的狂风吹的她直打晃,秦朗的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扣着树,指甲已经出血。 不时有树枝从远处吹过来,拍打在牛车上,发出树枝断裂的声音,牛车也被吹得移了位置,牛被车拽动,发出惊恐的哞哞声。 第81章 扫把星 陆青青有些担心牛乱动挣脱缰绳会被刮飞,摸索着抓住牛耳朵,感受着它没乱动才又往下蹲了蹲。 人群里不时传来哭喊声、尖叫声和咳嗽声,以及东西被吹上天又砸在地上的声音。 陆青青感觉过了很久,风才停下来。 她把头抬起来时,只感觉身上、脸上都生疼,抹了把脸上的土,这才眯着眼看了看身边的秦朗,还好没受伤。 这时候,周围空气里还是飘着一层灰尘,整个环境都灰蒙蒙地。 身边的牛打了个喷嚏,接着甩了甩头,一层尘土被甩起来。 风声停止后,周围陆续传来人们的哭喊声、尖叫声。 整片树林一片狼藉,沙土掩埋下,地上散落着断掉的树枝、七零八落的行李。 有一些人家的车被刮翻出去,不止被褥家当被刮走,粮食袋子散在地上跟泥土混合在一起,水桶里的水也都洒了。 这些人家有的人跟着风的方向去找丢掉的被褥家当,有的人则心疼地收着粮食。 虽说混着杂物泥土,可没人舍得扔掉,以后没得吃了,这些也能救命。 有几户人家看着歪倒的水桶心疼洒落的水,水不像粮食一样,能带着土收起来,看着空荡荡地水桶,不由犯愁没水可咋办。 村里那户有骡子的人家也在呼唤着找骡子,他家的骡子受惊挣脱了缰绳 ,不知跑到了哪里。 陆青青歪着头控了控耳朵里进的沙土,又清理了下鼻腔里,这才上车查看了下自家牛车的情况。 牛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牛车的车厢帘子却被刮跑了。 车厢里边也都是落了一层泥土,好在里边的行李没丢。 陆青青拿出水囊,跟秦朗清洗起眼睛、鼻子和脸,之后又漱了漱口,才觉得舒服些。 这时听见铁蛋娘一边高声喊着孙子的名字,一边四处找,铁蛋媳妇也带着小草四处找孩子。 狂风过来前,铁蛋忙着固定板车,铁蛋娘想把两个孩子都绑在树上,刚绑完一个,风就过来了。 她只得把另一个孙子抱在怀里,可中途有根大树枝拍到她肩膀上,把她半边肩膀都拍麻了,一下子没抓住孙子。 铁蛋家这个孩子才四五岁年纪,孩子又瘦,一下子被风吹出去了。 铁蛋媳妇是在狂风过去后,才知道儿子被吹走了。 自从家里被抢,婆婆就不许她离他们太近,铁蛋媳妇那时候离得远,只来得及抱住身边的闺女。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丢了东西,大家都顺着风向去寻找。 陆青青嘱咐秦朗看着车厢,她也打算去找一下那个丢掉的车厢帘子。 她空间的其它帘子尺寸不合适,要是用还得裁剪开,能找到最好 。 陆青青跟着人群往外走,不时能看到被石头或者树木挡下的行李,里边却没有自家的帘子。 不时有找到行李的人家拿着东西往回走,还给后来的这些人指一下方向。 前边传出争吵声,是村里两户人家在争一个打水的木桶,都说是自家的,两方谁也不松手。 都不松手的情况下,两方只得拿着水桶往回走,找村长和族老给做主。 陆青青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土坡,土坡底部堆着一层沙土,沙土底下好像有东西。 快步跑过去,就看到沙土下边露出一角帘子,陆青青把帘子拽出来,发现帘子虽刮破了一块,却也不影响用。 拿着帘子刚往回走了几步,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铁蛋媳妇的痛哭声。 铁蛋媳妇正抱着那个被吹走的孩子,那孩子脸色青灰,头上一个血洞,四肢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没了气息。 这时候,铁蛋娘也听到声音,跑过来一把推开铁蛋媳妇,抱起孙子就哭了起来。 铁蛋娘边哭边抱怨儿媳妇是个扫把星,把她孙子都克没了。 铁蛋媳妇则死死盯着铁蛋娘,若不是她不让自己靠近孩子,说不定儿子现在还好好的。 陆青青快步走过去,没再看那个死掉的孩子。 赶回去时,秦朗正在收拾自家的牛车。 这次,村里有好几户人家的水都洒了,有水囊的还能撑几天,没有的人家开始犯愁起来。 有机灵的人家提前下手,朝村里水多的人家借水。 可这会,哪家都不敢往外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源,终归自家人的命比别家重要。 陆天明这儿已经来了两拨借水的人,他和姚家的马车车厢都比较重,这次又提前固定好了,水桶都没洒。 陆天明让大家先回去,一会人齐了之后商量下。 村民散去后,他和姚县丞凑到一块,双方商量了下,这次恐怕真得往外借水了。 村子就是靠人多还团结,才走到这儿。 若是不往外借水,村里没水的人家怕是活不下去,以后队伍的人心也就散了。 等村民找完东西回来,天色也黑了。 还有不少人家的东西没找回来的,附近他们都找过了,众人心里都清楚怕是难找回来了。 那户丢骡子的人家跑出去老远,才找到自家骡子,骡子却是受了惊,死活不肯往回走。 还是他家里人跑回去拿粮食哄着,费了老大劲才把骡子带回来。 等村里人都回来后,陆天明统计了下没水了的人家,一点水没有了的人家总共七户。 陆天明和姚县丞两家匀出一些水给这七户,水分到每家不多,但省着些也能维持几天。 这时候村里有户人家,也开口想要些水,他家的木桶歪了洒了不少水,但桶里还剩些。 村里人听到纷纷骂起来,谁家没洒水,大部分人家都损失了些水,可大家都能分得清轻重。 分到水的人家都很感激陆天明和姚县丞这两家人,这时候分的不是水是命啊! 铁蛋媳妇趁这机会,也提出家里不让她们娘俩喝水的事。 陆天明和族老们做主,将铁蛋家水桶里的水分一部分给了铁蛋媳妇,铁蛋媳妇怕后边不好要,直接把自己带着的水囊装满。 分完水后,陆元芳听说姚家二公子姚博武胳膊受了伤,带着药过来探望。 姚夫人见状,给两人留了空间供他们说话,就带着大儿媳妇出去了。 姚博武见着陆元芳过来,又听见她关心自己胳膊,脸瞬间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自己没事。 陆元芳看他的样子,也不自觉红了脸,小声地说让他注意养伤,放下伤药就快速回去了。 姚博武痴痴地盯着她的背面,直到人走远了还在看,姚博远从后边出来笑道: “二哥,还看呢,嫂子都走远了!” 姚博武这才回过神来,见三弟敢笑话他,起来就要追着打他。 姚夫人这时候也过来了,让他老实养伤,又呵斥老三让他不要闹腾他哥。 桂花站在不远处,望着姚博武的胳膊,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第82章 脱水 这一夜,风声不断,好在没再刮大风,但众人都提着心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亮时,风已经基本停了,空气中还有些粉尘,灰扑扑看不清远处。 队伍里大多数人家重新整理了板车,确保用绳子把水桶捆结实了,才继续出发。 队伍出发没一会,一些只戴了斗笠,没拿布子围口鼻的人就有些受不了 ,感觉鼻子里进了许多土,不时就要擤一擤鼻涕。 陆青青昨晚上就找了两块薄点的布,剪成长围巾的形状,跟秦朗一人一块,这会倒没像他们那么难受。 走出一段路后,到了该出太阳的时候,仍旧不见阳光,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沙尘暴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去,道路两旁都覆盖了一层土,显得有些荒凉。 渐渐地,路上又开始出现流民。 临近中午时分,众人总算走出了沙尘覆盖地区域,这时候太阳已经很晒了。 陆家。 二壮感觉空气中的土不再呛鼻子,就把围着口鼻的布子拿下来了。 他却仍感觉很憋闷,就趁爹娘不注意,把头上的斗笠也摘了,又把衣裳扯开些,这才感觉舒服些。 可凉快了没多久,就在太阳暴晒下有些头晕。 这些时日,队伍里每家都在省水,陆家同样不例外,二壮这些不怎么下来走路的小孩子喝的更少。 不管他们怎么哭闹,陆老太都不肯给太多水。 二壮在太阳光的暴晒下,水分流失的更快,加上喝的水少,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陆老三注意到儿子晕了,着急地把担子交给陆老头,着急地过去看孩子。 二壮嘴唇发白、干裂起皮,闭着眼人事不知。 秦丽娘也被吓了一跳,忙给二壮喂水,昏迷中的二壮大口吞咽着,陆老三则拿着斗笠给儿子遮着太阳。 秦丽娘喂完水,又给二壮脸上、脖子上沾了点水,拿着扇子给他扇风,希望能降降温。 看着还在昏迷地二壮,陆老三虽着急,却也只能接回担子继续赶路。 秦丽娘只背着个包袱,这会跟在车旁边走边拿着扇子给孩子扇风。 到中午停下休息时,二壮才晕乎乎醒过来。 秦丽娘见他醒来,心疼地抱住他,一边埋怨他不听话把斗笠摘了,一边又拿起水囊给他喂了点水。 二壮缩在他娘怀里,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陆老太看着孙子这样有些心疼,这孩子连老三递给他的饼子都没怎么吃,他平日里最是爱吃这饼子。 队伍里其他人家见着这情况,都严令自家孩子不许摘斗笠,下午赶路时各家都不时看一下自家孩子,就怕他们也摘了斗笠。 傍晚时分,陆家村众人停下时,在不远处休息的一队马车的主人领着几个护卫过来了。 领头那人穿着黑色的棉布衣裳,看起来自有一番气度。 他来之前显然是观察过陆家村的队伍了,这会径直朝陆天明和姚县丞的马车走去。 队伍的人注意到有人过来,纷纷戒备地拿起武器。 领头那人见状,忙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开口解释道: “各位,我不是坏人,我看你们队伍里都有水桶,想找你们换些水,用银钱或者粮食换。” 村里人听到他要买水,又见他手里没武器,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队伍前头的陆天明听到他要买水,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这一路都多少天没找到水源了,村里人若是把水卖出去,人没了水可撑不了多久。 领头那人见陆家村队伍没拒绝他靠近,从身后护卫手里接过一个打水的水桶,靠近些说道: “十两银子换这么一小桶水,如何?若是有想要粮食的,一袋粮食换这么一桶水,怎么样?” 听到这人开出的条件,陆家村有不少人心动了。 十两银子啊,搁之前他们攒多少年才能攒到,现在居然一桶水就能卖到十两。 可很快,大部分人又失落起来,他们水桶里的水根本就不够一桶。 那几户水多的人家还在犹豫,可想起出了平康县这么久,都没寻到过水。 他们赶路还得喝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水源,钱总得活着才能花。 一时间,竟没人开口卖水。 陆家村队伍里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大多都是感慨现在水竟这么值钱,早知道他们在平康县城就扔些行李把水桶装满了。 有人忍不住跟家里人说道:“要不咱们就跟他换吧,省着点喝咱自家也能喝一段日子了。” 边上人附和道:“是啊,在正常年岁,咱得攒多久才能攒到这些银子啊!” 但也有人担心道:“可万一后面缺水怎么办?这水可是救命的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 队伍后头,李金宝和他爹娘却是兴奋起来。 他们的大桶里还有不少水,凑出一小木桶来也不难,想着这些水值十两银子,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队伍中的王康时听到水能换银钱和粮食也很心动,一把掀开自家木桶,见里边的水大约能够一桶,便想着问问那人能不能换半桶。 这时,队伍前头的陆天明开口道: “现在各家的水自己吃用尚且不够,我们没有多余的水与你换,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领头那人一听,有些急了, “一桶水十五银子,想换粮食的,一桶水给一袋半的细粮。这价格可是天价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他心里暗暗着急,自家队伍雇佣了二十多个护卫,再加上一家老小,还有马也得喂,水桶里那点水吃不了多久了。 他这次往南逃,所有的家财和粮食都装在这几辆马车上了,就靠马拉着,每辆车上的东西都不少钱,马是不能少的。 但护卫也不能少,这一路逃过来,经历了大大小小七八次打劫,有流民哄抢,有土匪拦路,全靠了手底下这帮护卫。 其实之前路过平康县时,他在车上装了几个大澡桶的水。 奈何经历了一次沙尘暴,水桶翻了一个,路上又被抢了两次。 现在整个队伍就剩个桶底的水了,倒出来不到一个小提水桶的量,连队伍喝一顿的水都不够了。 这一路以来,他观察了不少队伍,就这个队伍人最多,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个大木桶。 而且这队人状态算是流民里比较好的了,想必水还有不少,这才找上门。 第83章 卖水 领头那人说完,就看向陆家村队伍里的人,还不待他细看,就听队伍里有声音响起。 “现在这水是能救命的,你也晓得周围都找不到水了,我们把水卖给你跟拿命换差不多了,这价格上你再给涨涨?” 却是队伍里的李金宝在说话,他见这人自己就从十两涨到十五两,估摸着还能有涨的空间。 陆天明听到李金宝要换水,还是开口劝了句: “咱们这一路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水,你们这换出去后头没水了喝什么?” 李金宝缩了缩头,金宝爹这时候开口道: “陆大人,我知道您是好心,老汉心领了。可若是成功逃出去了,没有银钱买地,以后子子孙孙就要当佃户,那日子太苦了!” 陆天明听到这,摇摇头。 李金宝一家本就不是陆家村的人,他劝了也算尽了领他们出来的责任。 至于他们不听,以后会如何,他也管不了。 本来领头那人听到李金宝的话,还在心里暗骂这人贪得无厌,十五两银子一桶水还不知足。 可听着陆天明阻拦,又生怕他们不卖水了。 想想自己马车上的财宝,随便拿起件就够买上十几桶水了。 心里已经决定加钱了,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这位兄弟,我出的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再多我怕是拿不出那许多银钱来。” 李金宝听到这,也怕再要价那人会觉得贵,正犹豫间,李金宝的爹开口了: “你想想,这一桶水就能让一个人多撑十来天,若没水,你就是拿着银钱也走不出去。” “这逃荒路上,银子换的不是水,是命啊!这一桶水能救多少人,就是二十两也不多!” 李金宝听见这话,佩服的看着他爹,没想到他爹能说出这话,可随即又转头看向那人。 领头那人听见老汉说这话,心里骂老汉说话狡诈,面上做出很为难的样子,犹豫着开口道: \"这...罢了,最多二十两一桶,这样我怕是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们了,有换的就拿水过来换吧。” 那人随即又补充了句: “对了,这一桶水要满满地,少了我可不认!\" 李金宝听到二十两一桶水,兴致高昂地道: “成,水绝对不少你的!我家想半桶水换十两银子,另外半桶水换一袋粮食,能成不?” 见领头那人点头,李金宝要求双方就在现在的位置换水,领头那人回去拿银钱,李金宝一家则回去装水。 金宝娘小心地拿舀子往木桶里舀水,生怕洒了,借了别家一个桶,装了两个半桶过去。 等领头那人回来,他身后的护卫们都带上了大刀,李金宝看着吓得两腿发软,生怕前边护卫们给他来一刀。 领头那人也很紧张,陆家村队伍人太多,万一黑吃黑把他们抢了,恐怕命都保不住,他们也做好了随时跑的准备。 两方都很戒备,就怕一方反悔强抢。 等李金宝父子俩拿到十两银子和一袋粮食退回队伍时,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队伍里其他人见李金宝家真用水换来了银子和粮食,都心动了。 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算他们以后逃出去,手里没有银钱买地,就得去当佃户,那日子可不好过。 王康时这时候也开口了, “我家也换,你等等!” 陆天明听到他家也打算换,忍了忍还是说了句: “你家想好了吗?以后路上没水了,你掏钱也不会有人给你水!” 王康时见他说话,低着头却还是小声回了句: “我家粮食不多了,没粮食也扛不过去啊。” 陆天明想到之前刚分了粮食,知道这是托辞,却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王康时一家也换了半桶水。 村里,陆续又有两家拿水出来换。 这时,队伍中间,柱子爹在往外舀水,柱子娘还想拦着,自家水不算多。 卖出去半桶的话,剩下的还能撑一段时间,可柱子爹想卖出去一桶,那剩下的一家人喝不了几天就得断水。 柱子爹见她阻拦,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小声说了句, “你没看柱子没卖水啊,他那儿还有水呢,到时候咱没水了去他家要,他还能渴死自己爹娘?” 柱子娘听到这一下子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额头,她都忘了柱子家还有水了。 陆青青看村里人还在交易,回到车厢,挡上帘子,嘱咐秦朗看着点,别让人进来。 自己则进了空间,将空间里的水桶都接上水,又将自家的大澡桶也接满了水。 这才出了空间,默默等村里人交易完。 等村里人交易完,天色也已经黑了,陆青青过去拜托柱子媳妇帮忙看着牛车。 柱子媳妇知道他们要去换水,想劝几句,却又觉得陆青青是个有主意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在她犹豫间,陆青青已经和秦朗提着桶水朝外边走去。 队伍外,领头那人提着火把,身后护卫们正提着水桶往回走。 领头那人见陆青青两人提着桶水过来,开口问道: “你们是想换一桶水,打算换银钱还是粮食?” 陆青青回头看了看,离队伍已经比较远了,开口问道: “我打算换一大澡桶的水,你要吗?” 领头那人吃了一惊,随即想起眼前这个背着弓箭的小姑娘家的牛车带车厢,好像就在那领队的后头。 陆家村队伍打头的几家都有车厢,里边装了多少水都看不见,想来两家关系亲密。 甚至这水有可能是几家凑的,毕竟自己这价格出的真不低,他们心动也正常。 想到这,开口道: “一大澡桶得十小桶左右,你们有的话我当然要,这水你想在哪儿换?” 陆青青指了指一个远离两方车队的地方,那儿有个矮坡,说道: “一会你们搬个空澡桶放那儿,我们往里灌水。” 领头那人点点头,指使身后一个护卫,让他领人去搬大澡桶。 很快,大澡桶搬过来了,陆青青开口撵人, “你们回去把银钱准备好,一会我们灌满了过去喊你。” 护卫们看向领头那人,见他往回走忙跟上。 人走远后,陆青青就将空间里装满的水桶取出来,倒进澡桶里。 等把澡桶灌满,稍等了一会,就让秦朗看着澡桶,她过去喊人。 陆青青把弓箭握在手里,防备他们变卦,在那人队伍外喊人出来。 第84章 轮番打上门 领头那人还想多带几个人过去,被陆青青叫住。 “之前的交易足够表现我们的诚意了,你只带够搬水桶的人即可,你说呢?” 领头那人看着对面小姑娘一脸戒备的样子,心里也很紧张,他也怕这是那边设的局。 可水对他们实在太重要,之前换到的那些不够他们到下一个补水点,所以就算是个局,他也不得不跳。 略一思索,将包袱展开示意银子已经够了。 这才喊过手下一个护卫,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他。 “小姑娘,我已经把银钱准备好,我只希望能顺利拿到水。” 陆青青刚才已经看到包袱里的银子,是四个五十两的大银锭,这才和一群护卫往回走。 等回到山坡处时,秦朗正在紧张地来回转圈,看到她回来,快步迎上来。 护卫检查完,看水是满的,这才把装银子的包袱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检查了遍银锭子,确认没问题才提着个空水桶往回走。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秦朗才放松警惕,两人刚回到队伍,就遇上了正在安排值夜的陆天明。 他见两人提着空水桶,就知道这是去卖水了,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哎,小朗、大丫,你们要是缺银钱了,就跟我说,这水换出去后边没水了你们咋整?” “哎,都换完了,我也不说了,但以后可不许再换了。拿过桶来,我给你们装点,回去省着点喝。” 陆天明说着,就要去拿空水桶。 秦朗拿着水桶躲开,说道: “家里还有水。” 陆青青也在边上点头,陆天明知道秦朗不会撒谎,这才说道: “行,后边要是缺水了,就跟我说,知道吗?” 见两人点头,这才让他们回去。 不远处,领头那人在护卫们跟着去两人去取水时,就安排护卫快速收拾家当,自己则跑到家眷休息的地方将人叫起来。 那家的夫人刚哄睡着儿子,眼见儿子被吵醒瘪瘪嘴要哭,忙抱起来轻声哄着。 夫人边哄儿子边问道: “老爷,你不是去换水了,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那人接过儿子,轻轻拍了拍,见儿子没哭闹,才说道: “就是因为换到水了我才害怕,一开始换的那几小桶没事。你不知道,刚才那边队伍里要跟我换满满一大澡桶的水!” 夫人听到换到水,不由开心道: “这不是好事嘛,咱们终于不用担心用水了,这么多水够咱们用到下一个县城了。” 领头那人听到这不由苦笑,他家夫人自小锦衣玉食,被岳父岳母保护的好,不知道这人心险恶,便给她解释道: “夫人哪,咱们这是在逃荒,那一桶水换出去二百两银子。在咱们家二百两银子不算什么,但对那些老百姓来说,一年都攒不了几两银子。” 领头那人看夫人好似懂了,又继续道: “若是刚才那桶水是他们拿来试探咱们的,不管是不是真有水,这会也知道咱们有钱了。那队伍得有二百多人,咱们这几十人如何抗衡。” “所以,趁这会他们队伍在吃饭,咱们抓紧走,咱们全队马车,跑起来他们是赶不上的,你可看好孩子。” 那夫人这才着急起来,抱着孩子就往马车上去。 领头那人看到夫人带着孩子上了马车,才又跑去盯着护卫收拾。 没一会,领头那人看到取水的队伍真带着水回来,顿时大喜。 可他也不敢再留,指挥队伍就悄悄出发了,跑出去一小段路才点上火把照明。 此时,陆家村队伍里。 金宝爹拿着手里的银子,高兴过后想起件事,越想越觉得亏了。 之前自己不过借了陆老头十斤粮食,还的时候不光要多还两成利,还给了他一舀子水。 现在这水多贵啊,给的那舀子水都比借他的粮食贵了。 金宝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 “不行!我必须去找陆老头,把之前给他的水要回来。不能让他白白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金宝爹喊上李金宝,拿着十斤粮食急匆匆地去找陆老头,陆老头看到金宝爹过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金宝爹把手里的粮食袋子递给陆老头,说道: “这是我之前借你的十斤粮食,你把欠条和我给你的水都还回来!” 陆老头听了,只觉得金宝爹不可理喻,气哼哼道: “你借粮食的时候都同意了,这会跟我耍起无赖来了,我告诉你,晚了!” 金宝爹听他不想还水,顿时气的脸都红了, “好你个陆老头,专占亲家便宜是吧,我告诉你,今儿这水你必须还我!”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们都朝这边看。 陆老大听见老丈人跟自家爹吵起来,眼见就要动手,只觉头疼。 他算是理解上次老三的处境了,动不动手都不行。 他虽不喜陆李氏,可那毕竟是老丈人,他若动手,村里人的唾沫能喷他脸上。 这时,陆老头已经跟金宝爹动上手了,李金宝也开始帮着他爹。 陆老头见自己吃亏,忙喊两个儿子帮忙。 陆老三本来还在嘲笑自家大哥,上次是自己老丈人过来,大哥嘲笑自己。 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了大哥的老丈人了。 正高兴的陆老三听见老爹呼喊,忙过去帮忙,这次他不用束手束脚了,下狠手朝李金宝招呼。 陆李氏看见弟弟挨揍,就想上去帮忙,被陆老大拦住,这婆娘要是敢帮着娘家打婆家,以后可真不用在陆家待了。 陆老太本来就因为大儿媳妇娘家过来闹不高兴,见陆李氏还敢上去帮忙,抓住她头发就打起来。 陆李氏不敢打婆婆,只护住头脸,感受着落在身上的巴掌。 心里暗骂死老婆子不是前两日躺着要死的时候了,这几日养了养活过来了,打她的这手劲真大啊! 陆老头这会被金宝爹按在地上揍,偏头就看见老婆子在撕扯老大媳妇,而老大就站在边上,完全没管自己。 这时候,周围的人见陆老头家又打起来了,跟看热闹一般,在边上边吃饭边讨论。 “这陆老头挺有意思,总共三个儿媳,除了撵出去的老二娘家,剩下的两家轮番打上门啊!” “可不,肯定是做人有问题,要不别家咋不出事,就他家天天打,天天闹!” “就是啊,这一天天的,赶路都把人累个半死,他家倒是有精神头,你看那陆老头,真是老了,被李老头按着打脸呢!” 周围的几家婆子端着饭凑一块了,一边吃一边聊,这会也不觉得累了,看的津津有味。 陆老头一边挨揍,一边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几日了。 第85章 肉香 陆老头又想到两个亲家闹上门时,老大和老三都不肯对他们老丈人动手,而自己两次挨揍。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这么护着粮食到底为了什么,人一下子没了精气神。 也不再跟李老头打了,只摆摆手随了金宝爹的意,让陆老三把粮食收回来,欠条和水还回去。 他自己则躺回褥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夜空,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边上的陆老太还在厮打陆李氏,金宝爹却像是看不到闺女挨打一般,高兴地拿着水和欠条回去了。 陆家村众人吃过饭准备休息时,有股烤肉的香气飘过来,队伍里的人馋的直咽口水。 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过肉了,这会闻到肉香,躺在褥子上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不少人家议论纷纷,都觉得可能是换水的那户人家在烤肉吃,附近的队伍里就是他们能吃得起肉了。 有馋嘴的年轻汉子提议道: “这肉味咋这么香呢!要不,咱们拿点粮食去跟他们换点肉?” 那家的大家长闻言训了句, “多大人了,还跟个馋猫似的,咱家有多少粮食够你换肉的,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找事!” 陆青青和秦朗也闻到了肉香,他们自从出发后,就再没吃过肉,队伍所有人一直在一起。 人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嗅觉会非常灵敏,就算是白面馒头的香气都很明显,更别说肉味。 一旦吃肉,很容易被发现。 这会,看到秦朗闻到肉味馋的不行,她只得拿出把糖块。 好在秦朗对糖一直有很高的热情,接过那把糖块塞到兜里,从里边拿出两颗,自己吃一颗,把另一颗塞到陆青青嘴里。 李金宝这时候也馋的不行,跟他爹说道: “爹,这肉太香了,咱都多久没吃肉了,肯定是换水的那个队伍烤肉吃呢,咱刚跟他换了水,还脸熟呢,要不拿粮食换点肉吃?” 李老头第一反应就是舍不得,自家好不容易换点粮食,哪能就这么换出去。 这时候李金宝的俩儿子闻到肉香,又听见爹说要换肉,也哭闹起来, “爷爷,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嘛!” 俩孩子边说边在褥子上打滚,一脚踹在金宝娘腰上,疼的她蜷缩起身子。 金宝爹听见俩孙子喊着要吃肉,开始犹豫起来,他家之前三代单传,后来接连来了俩孙儿,把金宝爹乐坏了。 打小就疼这俩孩子,这会也开始犹豫起来。 那俩孩子见状,忙爬到金宝爹身上撒娇。 金宝爹哪还受得了,吩咐老婆子拿出十斤粮食来,想要去换点肉回来哄孙子。 周围人家也有孩子闹腾着要吃肉的,都在打骂下老实下来。 这会,看着李金宝家真要去换肉,不禁撇撇嘴,说一句这家真惯孩子。 李金宝和他爹两人拿着粮食就往外走,被值夜的人拦下来,以为他们是去解手,指了指队伍后头, “你们解手的话,去那边,外边不安全。” 金宝爹客气地朝他笑笑, “小兄弟,我们是去那边队伍一趟,换点东西。” 值夜那人看到他提起来的袋子,没再说什么。 李金宝出了队伍,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有些害怕起来,可想到能吃肉,又攥起拳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那边怎么静悄悄的。 远远地,能看到那边亮着的火堆,火堆旁也没看到人,金宝爹停住了脚步。 李金宝却觉得走到这儿了,还是过去看看。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那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火堆亮着,边上黑漆漆的夜色格外恐怖。 李金宝想起之前村里人吓唬孩子讲的鬼故事,吓得一激灵,转头就往回跑。 金宝爹见儿子往回跑,也快步跟上。 直到回了队伍坐在自家褥子上,李金宝才回过神来,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奇异事,庆幸自己跑回来了。 金宝爹这时候才顾得上问儿子, “金宝,你刚才看见了啥?” 李金宝惊魂未定,指着那队伍的方向说道: “爹,刚才那边的营地里,连个人都没有,只点着柴火堆。你说,咱们刚才会不会遇上了什么东西?” 金宝爹听到这,一下子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他往那走就觉得不对劲,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金宝爹又往刚才那处看了眼,只觉得远处黑漆漆的夜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格外瘆人。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忙翻出傍晚换的粮食和银子,快走几步凑到火堆边仔细看了看,银子没错。 又抓出一小撮粮食放嘴里嚼了嚼,确认是粮食这才呼出口气。 银子还是银子,粮食也不是什么虫子变得 ,想来那队人不是什么鬼怪。 火堆另一边的人家不明所以的看着金宝爹这一系列操作,只觉得他是在炫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不再看他。 金宝爹根本没注意到,他正庆幸还好换回来的粮食和银子没问题。 这会,金宝爹拿着东西回去放好,看着俩孙子眼巴巴瞅着他的样子,拿出块饼子掰开,递给他们。 俩孩子虽因没吃到肉不高兴,可自小会看眼色,看着爹和爷爷的样子,也不敢闹腾,乖乖接过饼子啃了起来。 金宝爹虽没想明白,可还是约束家里人,晚上尽量别出去,一家人这才睡下。 早上出发路过换水的营地时,李金宝和他爹还特意朝那边看了眼,见确实没人,火堆也早已熄灭。 这时候,队里不少人还在议论昨晚上的肉香,可看到换水的那边已经没人了,只以为他们出发的早。 队伍继续往前走,陆青青经过路边一个流民队伍时,下意识地扫了眼,顿时呼吸一窒,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 随即,反应过来快速捂住边上秦朗的眼睛。 秦朗坐在车辕上还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想挣脱陆青青的手去看。 这时候,桂花也看到了,“啊”的一声叫出来,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待看清那边的情况后,队伍里不少人直接吐出来了,那些还在讨论昨晚烤肉的人,更是吐得厉害。 第86章 恐慌 队伍里有些胆子小的人更是直接腿软,又怕落队,抖着腿跟上队伍。 陆天明也看到了,他没想到会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人吃人的惨状,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让众人拿好武器加快速度赶路。 此时,流民队伍也注意到陆家村队伍的人,见到这么多人路过,下意识地戒备。 这个流民队伍都是男人,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类的工具,盯着人的目光不像是看同类,倒像是见到食物。 直到陆家村队伍走远了,这些人才放下武器,又开始加柴烤肉。 此时,陆家村队伍后方,一直跟着他们队伍的一对流民夫妻加快速度,几乎是跑着追上来的,跟前边队伍的距离也缩短到二十米。 那女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想起刚才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就不由发抖。 那些人看到自己怀里的孩子时,眼冒绿光,其中有不少人还舔了舔嘴唇。 甚至有人往前追了几步,被后边的人叫住才停下。 女人看向身后的丈夫,见他也是惊惶不安,却牢牢护在自己和孩子身后,眼泪不自觉流出来。 他们夫妻是州府附近村子的,蛮子打来时,全村一块仓皇逃走。 村子里人多,一开始并没有流民敢攻击他们,可队伍里矛盾很多。 在一天夜里,被流民偷袭时,队伍彻底跑散。 本来他们夫妻和村里另外几个人一块跑的,结果这一路不时受到攻击,只有他们带着孩子逃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处于没水、没食物、随时会被杀死的环境。 靠着吃草、吃虫、抢水、乞讨等所有他们能想到的方式,才能活下来。 女人情绪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会惊惧之下,眼泪彻底控制不住。 男人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着替她擦了泪,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前边,陆家村众人惊惧之下,不自觉加快速度,队伍后边的人一直催前边人快些。 一股紧张 、恐惧的情绪在队伍里蔓延,几乎人人自危,就怕这群亡命徒追上来,把他们捉去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物。 陆青青心沉到谷底,她刚才看到那些人眼睛通红、嘴上有大燎泡,分明是人肉吃多了上火导致的。 她之前也听过史料记载荒年人们易子而食,可现实比史书记载的还残酷。 《明史·五行志三》:记载了明末崇祯元年陕西饥荒,太原大饥,人相食。九年南阳大饥,有母烹其女者。十年浙江大饥,父子、兄弟、夫妻相食。 人相食,短短三个字,里边包含了多少条人命! 这一路逃荒,陆青青见多了流民,大致能分为三类。 一种像他们这样,带着家当粮食,有武器反击。一路上不招惹别人,也不允许别人抢劫自己的。 还有一种像是跟在他们队伍后边的那几个流民,没有太多食物,一路靠野菜树皮勉强支撑。 这种人通常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同行,过的最为艰难,甚至可能会成为他人的食物。 最后一种就是刚才遇到的那种流民,为了活着捕食同类,只要能活下去。 逃荒路上,所有人都怕遇到最后一种人,他们为了能活下去不择手段。 陆家村众人一路急行,直到中午休息时,感觉跑出去够远,所有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每家轮流去解手,回来后各家开始用饭。 现在天气热,中午时间又紧,队伍里的人一般都不开火,只啃干粮 。 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村里人才会借着火堆热热干粮,少数人家自家点火做饭。 陆青青手里的粗粮饼子是上午刚从空间拿出来的,不像刚做出来时那么香,却还是比村里人放了这许多天的好吃。 赶了一上午路,陆青青又累又饿,这会,一口饼子一口咸菜,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张饼,她吃的太快,这会才有点饱腹感。 这还是在早上吃了一张饼,半上午时又钻进车厢偷着吃了个馒头的情况下。 若是半上午没吃那个馒头,怕是这会能吃三张饼子。 边上的秦朗吃的更多,一顿就得四五张饼子,赶路途中还要吃些才行。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一点不差。 其实,不止陆青青两人,队伍里的人都饿的很快。 这种长时间逃荒,人消耗太大,吃进去的食物撑不了太久就被消耗掉。 只不过大部人人家粮食都不多,家里的劳力才能吃个六七分饱,其余人吃的仅仅够维持生命的。 此时,队伍前方,陆天明和姚县丞都拿着饼子吃着,陆天明开口道: “估摸着咱们快到高苑县了,希望能进城补充一波水,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没水了,再走下去难撑住了。” 姚县丞面带愁容地开口: “就怕流民太多,县城不让进!而且高苑县不知道能不能有水,我看这次干旱像是大面积的。” 陆天明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姚县丞,不解问道: “姚兄可是知道什么消息?” “哎,那高苑县令是鲁王的小舅子,听说为人颇为自傲,瞧不上比自己职位低的。若是县城不让进,咱们就算拿着私印,怕是人家也不买单。” “可若是进不了城,绕路可就远了,就怕后边的蛮子追过来。” 两人商量一番,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到县城在看情况了。 众人短暂休息过后,队伍又继续出发了。 这会天热的厉害,太阳高悬在空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因着严重缺水,队伍里大部分人每天只能喝几口水来维持生命,导致大部分人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干涩。 这会队伍里的人都被晒得头晕,可看着前边的人还在赶路,后边的人怕被落下,也只能疲惫地抬起腿跟上。 走出一段路后,队伍里的一位老人最先开始撑不住,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站立不稳倒下去。 他的儿子急忙过去扶起他,看着自家爹惨白着脸,嘴唇干裂,知道他是缺水,忙拿出水囊喂了几口就停下。 家里的水实在不多了,就算是这会,他也不能喂太多,一家老小就指望这点水了。 喂完水老人还是昏迷着,他儿子只能将家里的行李卸下来一些,让他婆娘背着,这才空出位置将老人放到车上。 当队伍里第三位老人出现不适时,陆天明不得不停止了赶路,陆家村队伍停在了路边的树荫里休息。 此时,后头跟着的那对夫妻和孩子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第87章 野狗群 经历了早上那一幕,陆家村队伍后方的流民夫妻一直紧跟在队伍后边。 可一上午顶着烈日赶路,让他们筋疲力尽。 这么久没找到水源,他们身上的水已经所剩无几。 今天男人只给媳妇和孩子各喂了一小口水,自己却是没喝水,这会男人走路已经开始打飘。 女人连忙扶住丈夫,想给他喂口水,却被拒绝。 男人不想拖累妻儿,强撑着往前赶路,可速度却慢下来,没一会两人就被落在后边了。 这时候,他们后头不远处出现了二十几只野狗。 这群野狗各个都很肥壮,皮毛鲜亮,油光水滑。 此时,它们盯上了打摆子的男人和瘦弱的女人。 这群野狗流浪了很长时间了,生存的本能让它们学会挑选猎物。 在狩猎过程中,野狗群内部分工合作,并在族群中出现了头领。 成群的车队出现时,它们躲得远远的,从不露面。 一旦出现零散的一两个人时,头领会发出攻击信号,野狗们上前攻击撕咬,直至猎物死亡。 他们本就是家养的狗,跟人类生存过,更会分辨人类中的老弱。 野狗群远远地坠在后边,眼见着他们离前边的队伍越来越远,在头领的吠叫声中,野狗群朝他们冲来。 两人听见狗叫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野狗群。 见到这么多膘肥体壮的野狗冲过来,恐惧之下,两人莫名生起一股子力气,撒腿忙往前跑。 可他们的速度还是比野狗慢许多,不等两人靠近陆家村队伍,那群野狗就冲了上来。 那群野狗这些日子不知道攻击了多少流民,已经有了经验,它们相互掩护着上前啃咬两人的脚腕。 一旦咬实了,就朝着一个方向拖拽,直到把人拽倒。 这时候边上的野狗会找准时机咬上脖子,一击毙命。 此时,野狗群就在撕咬夫妻俩的脚腕,现在天热穿的少,没一会两人脚腕和腿上就都是血口子。 两人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拿着家伙什打野狗。 此时,女人背上的孩子也被野狗群吓得哇哇大哭。 一只野狗似是发现了好吃的一般,一个劲跳起来咬孩子,咬一口就撕下来一块肉,小孩子疼的尖叫着哭喊。 夫妻俩看到孩子被咬,顾不得自己被咬,忙换了方向,把孩子护在中间,两人背靠着打扑上来的野狗。 此时,前头正在休息的陆家村众人也听到了野狗的吠叫和孩子的尖叫哭喊声。 队伍里,不少女人看着后头野狗撕咬孩子都面露不忍。 王父看着那一家三口被野狗群撕咬,不禁皱紧了眉头,一下子站起来。 “大山、大河,抄家伙咱们去帮一把,老子宰了一辈子的畜生,总不能见着畜生在咱面前吃人!” 王大山拿着武器站起来,眼见队伍里其他人没动,心思一转说道: “这野狗长得这么肥,打回来也能吃上些日子了。” 果然,这话一出,村里不少汉子都动了心思。 王家父子那体格,队伍里再出上些人,打几条狗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底,村里人对狗没有太多畏惧,这要是换成狼,怕是没几个敢出头的。 之前没人出头时,众人也都不想节外生枝,担心被野狗伤着。 现在想到这是能吃的肉了,村里不少人动心。 李金宝和他爹一听这话,麻利地拿着家伙就朝着野狗群去了,村里其他人看到也纷纷起身。 陆青青让秦朗看着牛车,也拿着弓箭出去。 一时间,队伍里又出去七八个汉子。 铁蛋媳妇见状,也拿着镰刀出去了。 队伍前头,陆天明的儿子陆书和也拿着大刀出去了。 陆天明看见也没说什么,之前他看着野狗撕咬人本能地想阻拦,可这一路见识了太多生死。 他心里知道,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量让更多陆家村的人逃出去,至于路上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帮不了。 但现在,队伍里出去的这些汉子出手,打那些野狗应是没什么问题。 自家儿子愿意帮忙,他也不会拦着,逃荒还不知道要多久,提前锻炼下不是坏事。 那对夫妻被野狗咬的遍体鳞伤,就在他们绝望时,就见前边队伍里不少人拿着家伙过来。 野狗群见状,更猛烈地攻击起来,期望那些人到之前能咬死一人,之前的经验里,死去的人类就是他们的食物。 王家父子往两夫妻这边跑,后头陆青青的箭比王家父子先到,一箭射到野狗腰上,那野狗惨叫着倒下去。 这时候,王家父子也赶到了,常年杀猪狗的人身上有种气息,野狗闻到后,边后退边朝着他们吠叫。 王家三父子的屠刀锋利,一个交锋,两个狗头就落了地。 王大河看着自家爹和大哥利索的砍掉狗脑袋,又看向自己的刀,正卡在野狗肩胛处,默默反思自己没学到老爹的精髓。 他用力拔出刀,又补了一刀,那野狗才停止嚎叫。 村里的其他汉子这时候也赶到了,野狗群很快就死伤过半,剩下的野狗开始逃窜。 陆青青在众人进场时,就停了手。 这会,见野狗要跑,迅速搭箭收割。 这些野狗在荒年能长得这么胖,还主动攻击人类,吃什么可想而知。 陆青青搭建射跑的最远的野狗,村里人去追杀后头的。 没多久,众人就拖着死掉的野狗回来了。 陆二婶正在找王家父子杀掉的野狗,见着带着弓箭的,知道是陆青青杀掉的,也帮着拖回来。 柱子也杀了一只野狗,回来时碰见被箭射杀的野狗,就帮着拖回来。 陆青青见着拖回来的野狗,开始挨个上前将箭头拔下来。 她虽买了不少箭,可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久,她很珍惜手里的箭,用过的箭没损毁太严重的也都回收了。 那对夫妻顾不得身上的伤,带着孩子跪在地上给救他们的人磕头。 村里的汉子不太习惯别人跪自己,摆摆手后,都提着自己杀的野狗往队伍里走。 李金宝父子俩总共杀了两条野狗,这会金宝媳妇和金宝娘都迎上来,看着两只肥胖的野狗乐的不行。 第88章 烤肉 王德本也提了一条野狗回去,王康时和他婆娘盯着野狗直咽唾沫,直夸儿子做的好。 王家父子面前摆着七只野狗,王父心里在纠结要不要,这野狗吃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让他们吃这肉,心里实在膈应,可要是不吃,扔掉这么多肉他又实在舍不得。 最后还是王大山做了决定,把这些肉都烤成肉干带着,若是实在没得吃了,在吃这个。 王父听着大儿子说的在理,父子三人开始提着野狗往回走。 这时候,铁蛋媳妇也提着条野狗回来了,她身上、脸上都溅上了血,这会看着有些瘆人。 铁蛋娘本来还想上前把野狗要过来的,这会见她这样,没敢上前,生怕她给自己也来一刀。 铁蛋媳妇看着避开自己视线的婆婆,扫了眼缩在车边的丈夫,他一副老实地样子。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这些之前一直压在她头顶、欺负她的人,也不过如此。 队伍里没去杀野狗的人,这会看见他们提着野狗回来,有不少也羡慕起来。 陆天明的儿子陆书和却是没要野狗,直接将那条野狗送给了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没想到恩人居然把整条野狗送给自己,不住的感谢。 有了这条野狗,他们一家就能多撑些日子。 这时候,陆青青也收回了箭,这肉她不打算要,见柱子和陆二婶家都打了野狗,便问他们要不要。 柱子没想到陆青青会不要,再三跟她确认,见她真不打算要,连声道谢后跟陆二婶平分了这六条野狗。 他家粮食不多,这些野狗肉烤干也能吃很久。 陆二婶没想到能得三条野狗,也对着陆青青连连道谢。 她跟二丫没有存粮,现在都是靠爹娘和兄弟吃饭,这些野狗肉烤干能让她们娘俩吃许久了。 陆青青帮着他们把野狗肉拖回队伍时,提醒他们野狗肠胃和头不要吃。 他们听陆青青这么说,也知道这狗之前吃过什么,虽觉得把肉扔了有些浪费,还是点头应下。 柱子媳妇见到这么多野狗,激动地拉着俩孩子道谢,有了这些肉,他们跟孩子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又觉得收了陆青青这么多肉不好意思,可家里也没什么能送的,就把家里之前晒的菜干送了些给陆青青。 陆二婶带着野狗回去时,王母看到了,知道闺女没东西回赠,从包袱里捧了些面做的棋子块,让她送过去。 这些棋子块是之前做干粮时顺便做的,烘的干干的,不容易坏。 队伍里,王家父子已经在给野狗放血了,这些血也没浪费,都拿容器装起来了。 现在没有水清洗,若是血没放出来,野狗肉会很腥。 其他打到野狗的人家见状,也纷纷效仿。 陆天明又等了会,看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又看看日头,让众人收拾下,继续出发了。 这次再出发,众人速度快了不少,没去打野狗的人家休息了会,也有了些力气。 打野狗的人家知道晚上有肉吃,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只恨不能立刻到晚上,他们好烤肉吃。 傍晚时分,队伍一停下,打到野狗的人家就开始架起火堆烤肉。 陆天明特意多加了值夜人员,就怕周围流民被这香味引得过来攻击。 这会,还能隐约看见,值夜人员见周围不少流民望着这个方向,纷纷拿起手里的家伙什,朝那些流民瞪回去。 流民们见这阵仗,也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看过来。 没多久,队伍里就飘起了肉香。 其他没有肉的人家,闻着这肉香,也都开始后悔。 柱子家也在忙着烤肉,柱子媳妇负责处理,柱子负责烤。 俩孩子则在边上眼巴巴瞅着,二妮的哈喇子都流的老长。 大妮见着了,拿袖子帮着妹妹擦了后,两孩子继续在边上盯着。 柱子看着俩闺女这馋猫儿的模样,笑过后又觉得心酸自责,俩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几次肉,又瘦又小。 柱子看着肉烤的差不多了,拿刀切下来一块烤熟的,吹凉后,撕成两半塞到俩孩子嘴里。 见她们鼓着腮帮子吃的喷香,又挑了块带一点肥肉的给俩孩子,这种油滋滋的吃起来香。 柱子媳妇一边处理手里的肉,时不时抬头看看俩孩子,笑得眼角弯弯。 柱子转头看到媳妇眼角弯弯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不自觉切下块肉递到媳妇嘴边,见媳妇吃了,顿时抿起嘴笑了。 柱子一家氛围正好时,柱子爹娘过来了 。 柱子娘见着大儿子一家吃着香喷喷的肉,顿时快步冲上去,想夺过柱子手里的肉。 “好你个柱子,有肉不知道孝敬爹娘,真是白养你了!” 柱子看着他娘上来夺,下意识抓住棍子,手里的肉没被抢走。 至于他娘的话,柱子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当耳边风过去了,手里还是紧紧抓着棍子。 柱子媳妇见着突然出现的公婆,心里一紧。 这会三条没处理的野狗就在她旁边,若是被那贪心的公婆发现,就更麻烦了。 趁着天黑视线暗,她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悄悄挪了挪位置,将身后的肉挡起来。 此时,柱子娘正在跟柱子抢那根烤肉的棍子。 柱子爹则拿了个盆在装柱子身边那一堆切好的肉,那是已经处理好的一条野狗。 柱子媳妇趁他们没注意,扯过边上铺着的草席子盖在野狗上边,见看不出来什么了。 这才叮嘱俩孩子待在这边不要乱跑,然后冲上前去抓住柱子手里的棍子,示意柱子,他爹正在装他们切好的肉。 柱子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松开手里的棍子,去拦着他爹装肉。 柱子娘闻着棍子上烤熟的肉香,馋的直流口水,恨不能立刻咬一口解解馋。 她见柱子媳妇敢过来跟她抢,一手握紧棍子,另一只手上前想抓柱子媳妇的脸。 柱子媳妇没防备,被她挠了一下,脸上立刻火辣辣的疼。 疼痛之下一把推开柱子娘,使劲夺了下手里的棍子。 柱子娘到底年纪大了,力气小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本来还想上前抢夺,可看着柱子媳妇冷着脸瞪她的样子,知道再夺下去也落不着好。 于是,干脆坐着开始干嚎,边嚎边拍打地面。 “我真是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亲儿子一家吃肉不知道孝敬爹娘啊!” 柱子媳妇看着婆婆坐地上开始耍泼,心里越发烦躁,这么多年了,每次来他们家要东西,都来这一套。 以前在村里,她顾忌丈夫和俩孩子,不想担不孝的名声,每次都忍了,倒养的他们越发贪心。 上次丈夫出事,公婆闹那一通,彻底把丈夫的心推过来了。 柱子媳妇看的明白,这会也没什么顾忌,想着终于不用再忍了,眼里都闪着光。 第89章 肉香引发的争端 柱子媳妇见着婆婆撒泼干嚎,一屁股坐她对面,哭得比她声音还大,边哭边嚎。 “爹、娘,你们是想逼死我们嘛,分家的时候我跟柱子就没分到什么地。又碰上灾年,家里哪还有粮食。现在好不容易打条野狗活命,你们还要全部抢去。” “你们过来抢,不就是想抢去给小叔子嘛!行,我这就跟你们一块去,我们一家子死在他眼前,我看他能不能吃下去这带着兄嫂血的肉!” 柱子娘被突然爆发的儿媳妇吓了一跳,这儿媳妇从来是个软乎性子。 之前找她要过那么多次东西,每次不都拿到了,现在怎么失心疯了! 柱子爹也被她的话吓了一跳,随即脸黑下来,这不是毁他小儿子的名声嘛。 “柱子,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这么由着你婆娘败坏你弟弟的名声!爹娘不过是吃你几块肉,你就让你婆娘这么要死要活的闹,连个婆娘都管不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问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这么多年为家里做了多少活计,打短工挣来的钱也都被娘要了去,我做的还不够吗?” 柱子说完,盯着看着他爹,哪怕失望过太多次,心里还是难受。 “爹,你这么向着二喜,是想以后只有一个儿子吗?” 柱子爹看着柱子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感觉要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可想到孙子跟他要肉吃的样子,又狠下心,只要还在村里,柱子他就得认自己这个爹。 “我生了你,你这辈子都是我儿子,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怎么,你还想背着个不孝的名声在村里生活,那你以后的孩子也别想好过!” 柱子看着他现在还不忘威胁自己,上前夺过盆将给肉倒回菜板上,又从车上拿起柴刀,那上边还沾着野狗血。 柱子爹见到柴刀,吓得往后退,被东西绊倒,“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你敢,我是你爹!” 柱子娘也被吓得不敢吱声了,她看着这个拿着刀的大儿子,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印象里会一直讨好他们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柱子媳妇也被吓到了,她快步上前夺下柱子手里的柴刀。 哪怕公婆再坏,丈夫也不能因为他们背上人命。 柱子冷着脸看着他爹娘落荒而逃的背影,走到俩孩子身边蹲下抱住她们,轻拍着两个害怕的孩子,心里越发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遭之后他的名声完了! 但这次若是还护不住吃食,他怕他的妻儿活不到逃荒出去。 周围人看完柱子家这场闹剧,小声议论着什么。 不远处的铁蛋媳妇也听到了柱子家那边因着野狗肉起的争吵,越发握紧了手里的刀。 旁边,铁蛋娘和铁蛋闻着野狗肉香,馋的不行,却被铁蛋媳妇手里的刀吓住。 铁蛋娘心眼多,知道儿媳妇疼孩子,嘱咐身边的小孙子去他娘那儿要肉吃。 铁蛋媳妇一直防备着丈夫和婆婆过来抢肉,却没寻思儿子过来了。 见着儿子馋肉的样子,到底心软了,让闺女小草带着弟弟吃肉。 她嘱咐闺女,每次塞给他一小点,看他吃完再给另一块。 吃了几块后,就不给了,小孩子太久没吃肉,吃多了肠胃受不了。 铁蛋娘看着空着手回来的小孙子,气的骂儿媳妇,可到底不敢过去抢。 队伍里因为肉香引发的争端远不止这些。 陆家。 陆老三根本没管那边的争吵,他闻着传过来的肉香,现在只想吃口肉。 他嚼着干巴巴的饼子,感觉实在难吃,心里不禁埋怨起陆老头和陆老大。 之前村里人去打野狗时,他也想去,可陆老头怕他受伤,不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他便想和大哥一块,两个人有照应。 可他大哥却怕被咬伤,不肯去,陆老三眼巴巴地见着村里人去打了野狗回来。 这会越想越不甘心,转头看向边上啃饼子的陆老大,见他也吃的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旁边在烤肉的那户人家。 陆老三忽而想到大嫂娘家打到了野狗,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他凑到陆老大身边道: “大哥,大嫂娘家不是打到了野狗,之前大嫂没少帮娘家,你去要点肉吃吃呗。” 陆老大瞥了眼凑过来的弟弟,见他一副馋样,没好气的道: “你忘了上次他们来要水的事了,闹得那么难看,我怎么好意思去要肉啊!” 陆老大其实也馋肉,可他也知道老丈人一家的德行,空着手过去怕是也得空着手回来。 要不到回来也丢人,他干脆不去。 陆老三一看陆老大的表情,就知道他心思,凑过去小声道: “我给你拿两斤粮食,你也好过去开口。不管你换到多少肉,我只要半斤,如何?” 陆老大一听就心动了,家里的粮食都在爹手里,但逃荒前老三媳妇多买了些自己单独吃的。 这些粮食一直是他们三房自己加餐,爹也不管。 若老三真给粮食,那自己去老丈人家也好开口了,想到这,陆老大抬头看了眼对面正在啃干饼子的爹。 这事还得他爹同意,陆老大凑到陆老头身边,开口问道: “爹,家里孩子们也都好久没吃肉了,这回大壮舅舅家打到了两条野狗,要不我拿点粮食去换点肉回来?” 陆老大说完,见他爹也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 陆老三在旁边接话道: “爹,你跟娘这些日子也受累了,咱们稍微拿点粮食换些肉回来,你跟娘也补补身子。” 陆老头听到这,才抬头看了眼三儿子。 之前俩儿子的丈人家打上门,两个儿子都顾忌丈人家不肯动手,只有他为了这个家冲上前顶着。 结果一把年纪了,不光被打的,还被村里人笑话。 陆老头从那之后,觉得俩儿子靠不住,把家里的粮食看的更紧了。 刚才听到老大想吃肉拿孩子当借口,更是不想搭理他。 这会老三倒是嘴甜,陆老头心里知道老三也是想吃肉,可听着这话心里确实舒坦些。 陆老头扫了眼蹲在眼前的俩儿子,继续嚼嘴里的饼,伸长脖子咽下去后,才说道: “老大去问问吧,我看着大壮舅家打了两条野狗,想来也吃不了。” 陆老大看他爹冷着脸说这话,本来还想再找爹要点粮食的,现在也不敢了。 他喊着陆李氏和大壮,提着两斤粮食往李金宝家走去。 第90章 换肉 陆老大他们过去时,李金宝一家正在烤肉。 李金宝看到姐夫一家过来,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来要肉吃! 想着下午那会,自己去打野狗还差点被咬。 自家这姐夫当时不出力,这会倒好意思过来要,心里不免不乐意,面上也带出了些。 金宝爹却是个圆滑的,他也知道女婿一家过来是干啥,却还是笑着招呼两人坐下。 陆老大本来看到小舅子的脸色,觉得没脸,已经有些生气的想回去。 可这会,又被老丈人笑着招呼着坐下,面上才好了些。 边上的陆李氏过来后,也被架子上的烤肉吸引了,见着她娘和弟妹在烤肉,拉着大壮凑过去。 金宝娘看到闺女过来,面色不太好的开口: “你咋来了?之前让你要点粮食给你弟弟吃,你都要不来,害我们差点损失一舀子水。还得你爹出面,才把水要回来。” “我跟你说,家里就打了两条狗,这肉还得留着给你弟弟和小福娃吃,你就别打主意了!” 金宝媳妇见婆婆没打算给小姑子,这才松了口气。 陆李氏见她娘都不给,知道其他人更不会给,有些失望地拉着大壮起身。 大壮从小就知道外婆一家待他不亲,可他爹娘非得带他过来,这会站在边上只觉得尴尬。 陆老大那边,正跟金宝爹聊着,陆老大是个不善言辞的,说了没几句,就直接道明意图。 “爹,我这会过来,是想跟你换一斤野狗肉,这是两斤粮食,你看看。” 金宝爹看着递过来的粮食,看袋子形状就知道不多,估摸着有个两三斤。 金宝爹快速思索利弊,家里粮食不多,就上次卖水的那袋子粮食,他们这一家子现在还是省着粮食吃。 这两斤粮食到底比一斤肉能多撑些日子,便接过了粮食袋子,笑着说道: “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素来是个实在的,来家里吃肉还拿什么粮食啊。” 金宝爹话说的好听,手却一点没停。 接过粮食袋子就打开看了看,约莫有两斤左右,这才高声招呼自家婆娘。 “孩他娘,女婿过来了,你给他拿上一斤肉,让他也回去尝尝。” 李金宝听到他爹要换,觉得自家吃大亏了。 平时年景,一斤肉能换好几斤粮食了,姐夫这纯纯是来打秋风的啊! 可见他爹已经应下了,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吱声,只拉着个脸不搭理人。 那头,金宝娘听到要往外给肉,满心不乐意,可当家的要给,她也不敢不听。 这会,挑着些不太好的肉选了些,一边选一边后悔怎么提前把肠胃和野狗头扔掉了。 早知道他们要过来,直接把不要的这些给他们好了。 其实,是家里没有水清洗,狗头更是不好处理,这才忍痛扔掉的。 金宝娘挑挑拣拣终于将一些带筋的不好咬的肉挑出来,走过来将肉直接倒在陆老大的碗里。 陆老大接过碗后掂了掂,约莫有一斤了,也没细看里边的肉,就跟老丈人告辞离开了。 陆家,陆老三一直在等着,见他回来就想接过陆老大手里的肉,却被陆老头喊住。 “老大,把肉拿过去给你娘,让她把肉烤熟。” 陆老三眼见他爹要截胡,也急了, “爹,这换肉的粮食可是我出的,说好了给我家半斤的!” “你这肉不是换回来孝敬我跟你娘的?” 陆老三被这话一噎,还没想好要怎么圆场的,就见陆老头背着手走了。 陆老大见状,心里暗自高兴。 看他爹那意思,这肉不用单独给老三一半了,忙拿着肉去找陆老太。 独留下陆老三在原地傻了眼,过了会才开始小声地抱怨! 陆老太接过肉打算烤肉,才发现给的全是不好的,不是有筋,就是些带气管的碎肉,气的把陆老大和陆李氏叫过来训了一顿。 陆老大这么大了还当着弟弟的面被娘训,觉得丢了面子,转过身给了陆李氏一巴掌。 “你爹娘怎么净坑咱家,之前你往娘家送了多少东西,这会要吃点肉还得我拿粮食去换,这就算了,拿粮食换回来的还是些不好的!” 陆老大越说越气,还想动手,被跑过来的大壮抱住腿拦住。 这时候,陆老头嫌大儿子闹腾让人看笑话,让他消停些,陆老大这才老实下来。 陆老太还想让大儿子回去换些好肉,陆老头却是不想再折腾。 金宝爹那人他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个肯吃亏的。 老大是个憨的,当时不知道检查看看,这会就算拿回去也换不了,闹起来还得被村里人笑话。 陆老太没法子,拉着俩儿媳妇将肉都切成小块,用烙饼的锅子烘熟的。 晚上吃饭时,陆老头只让拿出了一小碗肉,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陆老三吃着分到的那两块肉,只觉得憋屈,将吃了几口的饼子扔在席子上,就打算回去休息。 陆老头看他这摔摔打打的样子就恼了,喝道: “老三,你给我站住,这是给谁甩脸子呢!” 陆老三被叫住后,犟着不肯回头,却也不敢继续走。 陆老太眼看老头子要跟小儿子吵起来,忙打圆场。 “老三,你这么大人了,吃个饼咋还不知道好好放啊,看把你爹气的,快过来赔个不是。” 陆老三听见她娘开口,更觉得委屈,这么多年作为家里最小的,他爹娘从来都是偏向他。 结果,他爹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不仅没向着他,还把属于他的肉拿走。 陆老头见老三还犟着不肯回头,火气也上来了。 “老子告诉你,咱家一天没分家,那这个家就还是我说了算!” 陆老头说完,也把饼往席子上一摔,背着手走了。 陆老太看向还在委屈地小儿子,拉着他去放肉的地方抓了一把肉塞给他。 陆老三这才不气了,拿着肉高高兴兴回去和丽娘孩子分着吃去了。 后头,陆老大看着他娘又偷偷给老三开小灶,只觉心里酸涩,却又习惯了隐忍,默默嚼着嘴里的干饼子。 陆青青不知道陆家这些糟心事,从队伍里开始传出烤肉香,她就坐不住了,心心念念地想吃之前卤好的猪肉。 第91章 大口炫肉 逃荒前就做好了的肉,逃荒这么久愣是一口没敢吃,可是把她馋坏了。 她现在只想大口炫肉,还得是那种半肥半瘦的才行,想一想那炖的烂糊糊、颤巍巍的肉,她的口水都出来了。 之前卤好的猪肉,那种混合着香料味的肉香太霸道,哪怕队伍里现在都是烤肉味,也很容易被发现。 陆青青打算和秦朗轮流进空间吃,吃完肉再吃个西红柿压一压味。 想来,嘴里残留的那点肉味在其他烤肉味道中就不会被闻出来了。 陆青青让秦朗先看着车厢门,她进车厢后接着进了空间。 从架子上拿下大碗和筷子,快步走到装卤肉的大桶前,心情愉悦而急切。 快速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 陆青青情不自禁地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桶内那些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卤肉。 她迅速伸出筷子翻找,很快在桶里找到一个猪拱嘴,又挑了根猪口条和一节大肠头,最后在桶里翻出一块半肥半瘦的猪头肉。 整整挑了三大碗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拿出菜板切肉。 先切的就是那块半肥半瘦的猪头肉,切下来第一块就没忍住塞嘴里了。 肉味弥漫在口腔里,陆青青差点哭出来,逃荒以来,她就没吃过肉了。 每天天亮就开始赶路,中午吃过饭就顶着大太阳继续赶路,直到傍晚才停下,每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她着实疲惫。 偏偏队伍里每家都挨得很近,别说吃肉,就是吃个白面饼子,香味都能飘过去。 逃荒前她身上还有点肉,这会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肚子上甚至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 前世拼命减肥运动都求而不得的腹肌,这会倒出现了。 可惜,逃荒路上见了太多瘦成排骨的人,她现在更喜欢带点肉的身材。 陆青青苦笑了下,决定趁这几天队伍还能吃肉,定要多吃些肉长点肉把腹肌盖过去。 咽下第一块肉后,陆青青又吃了几块,感觉没那么馋了,这才开始一边慢慢嚼肉,一边切着剩下的肉。 等把几碗肉都切好,陆青青又去拿出之前做好的白面饼。 担心只卷肉吃会腻,还特意准备了葱、蒜、黄瓜和一份小咸菜。 按照鲁菜朝天锅的吃法,白面饼子上夹上两大筷子的肉,在搭配一份小葱,卷起来就能看到满满的肉。 这会没有芝麻盐,好在猪肉是卤过的,咬一口太满足了。 卷饼配上蒜和小咸菜,吃起来十分爽口。 吃了两个卷饼后,陆青青强迫自己停下来。 逃荒这些日子来,都没吃过肉,只偶尔补充个鸡蛋,这会吃太多肉,肠胃可能会受不了。 陆青青又吃了个西红柿,这才开始洗手漱口。 都洗干净后才回到车厢,将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新的,这才掀开帘子。 秦朗正坐在车厢边,见她出来凑过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大丫,你吃肉了吗,好香啊!” 陆青青没想到还能闻到,压低声音说道: “你还记得咱们从家里出发前做的那些肉吗,我放在一个专门的地方了,一会你进车厢后会进去那个地方,别害怕,里边有切好的卷饼和肉,你之前吃过的,还记得吗?” 秦朗眼睛都亮了,伸出小拇指说道: “我记得啊,那是我们的秘密,拉过勾的。之前喝过的骨头汤也是放那儿的,是菩萨奖励你的地方,对不对?” 秦朗记性很好,他还记得之前大丫给他吃过好几次的骨头汤,都是菩萨奖励的。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嘱咐道: “咱们太久没吃肉了,一会只许吃三个卷饼,剩下的明天再吃,吃多了会肚子疼,知道吗?一会吃完了,在里边洗干净手,漱漱口再出来。” 见他点点头,陆青青就让他进车厢,隔着帘子碰到他的手,把他收进空间。 秦朗乍一进去,被空间的光线刺了下眼睛,下意识捂住眼睛。 但接着,他就闻到了肉香味,缓缓睁开眼,看到席子上放着的桌子摆着三碗肉。 秦朗顾不上看其他的,坐下后先拿了块肉放嘴里,才反应过来,不能放下手抓。 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肉后 ,才想起来之前陆青青教他的要用饼卷肉吃。 秦朗看着有些脏的手,又看到不远处盆里的清水,跑过去洗过手后才开始卷饼吃起来。 一口气吃完三个,刚要卷第四个,想起来陆青青的话,有些不舍的盯着肉看了两眼,这才起身。 外边的陆青青一直注意着空间里的情况,见秦朗洗完手就放他出来了。 将之前找好的衣服递给他,让他在车厢里把衣服换下来,又给了他个西红柿吃。 秦朗出来时,陆青青特意闻了闻,凑近了还是能闻到有些肉味,但稍远些就闻不到了。 这会,队伍里还有不少人在烤肉,偶尔有人走动。 陆青青担心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话,会被发现。 给牛添了点糠,就收拾下铺盖躺下了。 这夜,野狗肉多的王家和柱子家一直熬到后半夜把肉都烤完才睡下。 第二天下午,陆家村的队伍终于赶到了高苑县。 高苑县城城墙不似平康县那般高大,门口守卫的士兵却比平康县多许多。 奇怪的是,城墙边有不少流民靠坐在着,脸上表情绝望又麻木。 这会,城门口正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前头检查的地方不时有人被拽出来。 陆青青离得有些远,人群里又吵,听不清前边在说什么。 被拽出来的人哭喊着想解释,被士兵拿着大刀一威胁,也不敢再求,垂头丧气地走到城墙边。 陆青青这才知道,城墙边坐着的流民怕是都是不让进城的。 陆家村的队伍排在后边,前头检查的人许多被拽出来的。 按理说这会逃到这边的,大部分都是从平康县过来的,都办理了路引,却没办法进城。 直到队伍离得近些了,陆青青才知道,那些没办法进城的不是因为户籍和路引,而是没有入城费。 第92章 高苑县 蛮子打过来以后,逃荒经过高苑县的人越来越多,县令看到了这个发财的机会。 入城费从最开始的两文钱,涨到现在的每户二两银子,有骡车、牛车的五两,马车的十两。 没有户籍和路引的,收费更高。 这些钱是交给县令的,下边检查的士兵还要再盘剥一层油水。 城墙边聚集的流民就是因为没钱才被拦了下来,身体好些的已经绕路走了。 这会还靠坐在城墙边的流民,就是没了粮食,也没体力继续赶路。 对他们来说,绕路也是死,与其在疲累中死去,还不如待在这儿。 陆家村前边的队伍是个十几人的小队,那队伍里的人这会大都愁眉苦脸。 普通老百姓就算攒下点银钱,逃荒前也都买了粮食了,这会队伍里竟凑不出银子。 可这高苑县的士兵可不像前边平康县那么好说话,没交够钱是绝对过不去的。 好在那队伍里有家有牛车的富裕些,队伍里的人纷纷朝着那户人家借钱。 后头陆家村队伍里,陆天明和姚县丞也已经知道了进城费的事。 看到前边检查的士兵一通翻找,稍微值钱些的都被搜刮走,两人快速商量一番。 看架势,这高苑县令是要雁过拔毛,他们就算亮出私印人家也够呛给面子,还是把值钱些的东西藏起来稳妥些。 趁着离城门口还远,让村里几个后生快速将进城费的消息传递过去,顺便告知各家,把车上的银钱和贵重东西都藏起来。 队伍里的人知道要交这么贵的进城费时,纷纷小声抱怨起来。 可抱怨过后,也都开始收拾起各家值钱的东西。 大多数人家都是将家里的细粮藏起来,有几户怕他们翻到,甚至将东西藏在了板车下边。 陆天明也开始犯愁 ,自家的马车太过显眼,定然会被翻找。 他手里不光有自家的银钱,之前从逃兵手里得来的银钱首饰也是放在他这儿保管。 若是被士兵翻到,估计就没了。 陆天明绕着自家马车转了一圈,感觉车底也不安全。 至于藏在身上,就更不用想,这会穿的单薄,哪里放点东西都很明显。 崔氏看着丈夫犯愁的样子,附在他耳边出了个主意。 陆天明听完,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家马车上拉着不少草料,一捆捆的堆在后头。 士兵检查的重点肯定是放在装着粮食的车厢里,后头的草料顶多翻翻上边的。 陆天明将装首饰银钱的包袱塞到草料最底下,塞完又整理了下,感觉看不出来了才回到队伍前头。 陆青青也注意到了前头的情况,那些士兵只要见着值钱些的东西,一律收走。 看到人身上哪里鼓鼓囊囊的,也得查看一番。 陆青青又进车厢检查了下,将里头的菜刀和秦朗的长刀、唐刀都收进空间。 想了想,又把里头的一袋粮食和冬天的衣服、被褥也收起来。 看着车厢没什么贵重东西了,才出来继续观察前头的情况。 此时,队伍前头,正在检查的是一户七八人的人家,那家的媳妇竭力躲避着,却还是被士兵抓住上下搜了一遍。 那媳妇羞愤至极,可却不敢反抗,怕惹恼士兵给家里人招祸,只得尽量缩着身子。 那家的汉子都低着头,根本不敢做什么,士兵们肆意取笑着。 这家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刚才搜那媳妇的士兵说什么这个身子软,比之前的强之类的话。 那家人都听见了,却也只当没听见,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陆天明也看到了女眷被搜身的问题,村里的女眷跟着逃荒这么久,脸上身上都脏的很。 唯独自家跟姚家的女眷坐在车厢里,这会脸上还算干净。 他忙让崔氏把家里的女眷都装扮一番,又通知队伍里的人,每家每户的女眷都紧张起来。 崔氏找村里人借了破旧的衣服,又把头发弄乱,看着她们比村里人还干净些的脸,又摸了些灰抹上。 崔氏几人互相看了看,感觉没那么显眼了,才稍微放松些。 陆青青低头看看自己这单薄的小身板,前后一样平,感觉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看到崔氏在往脸上抹灰,也跟着抹了些,还往秦朗脸上也抹了些。 很快,轮到陆家村前边那个队伍检查了。 那个队伍除了最前头那户牛车,其他的明显没什么油水。 检查的士兵不耐烦地翻着户籍,行李也都是随便翻翻,见都是些野菜干之类的,更是撇撇嘴,让他们交上银钱就快滚。 很快,轮到队伍最后头那户人家,他明显很慌乱。 检查的士兵喊了遍户籍路引,却只收到了二两银子,就听那人嗫嚅着解释, “官爷,我家的户籍逃跑的时候弄丢了,但我和前边队伍都是一个村的,您放我进去吧。” 那士兵听到这,歪嘴笑道: “没有户籍路引的,三十两银子,有吗?” 那人听到三十两银子,整个人都懵了,他哪有那么多银子,交上去的二两银子里有一两都是借的。 那人眼看着过不去了,就想将那二两银子要回来。 检查的士兵嘲讽地笑道: “浪费我这么长时间,这银子算是辛苦费了,快滚,别耽误我功夫!” 那人见银子要不回来,还想上前去夺,被边上的士兵一刀背打在头上,瞬间血流了下来。 他家里人忙拽住他,背着行李往回走。 后头排队的众人看到这场景,话都不敢再说,后头队伍也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一走,就轮到了陆家村队伍。 最前头的是陆天明,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十两银子和户籍路引交上去,顺手又塞给检查的士兵二两银子,拱手道: “这位兄弟,我是益都县的主簿,因着蛮子打过来,这才全村一块过来,望兄弟给行个方便。” 那检查的士兵接了银子后,先看了陆天明的私印,又看了看他家的户籍和路引。 虽没多说什么,可到底也没难为他家的女眷,连马车也只是大致看了看就放过了。 后头跟着的姚县丞也是交了十两银子后又单独给了二两的好处费,检查的士兵看到他的私印,也顺利过了。 在后边,对老村长家却是没这么客气了,将牛车上的行李都翻了一遍,看见有大半袋细粮,都给搬下去了。 陆天信还有些不忿,被老村长拽住袖子,拉着过去了。 里头的陆天明见到他们过来才松了口气,半袋粮食是小事,人进来就行。 紧跟着她爹的桂花,本来还有些担心会被骚扰,谁知那士兵就跟没看见她似的 ,挥挥手让她快走。 很快,到了陆青青家的牛车。 第93章 进城 那士兵见户籍上就是俩半大孩子,收了银子后,进车厢看了看,里头除了半袋粗粮就是些干草。 翻了几下,车厢里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低声骂了句, “真倒霉,又是个穷鬼!” 刚打算放他们过去,却发现这家的牛还算壮, 不像其他家的牲畜那样,又瘦又没精神。 士兵起了心思,指着秦朗说道: \"你,把板车卸下来,你家的牛被征收了。\" 秦朗正打算牵着牛往前走,听到要收他们的牛,紧张地攥紧绳子,防备地看着士兵。 大丫跟他说过,这牛要拉家当,是很重要的,他一路照顾的可仔细了,不能被他们抢走。 陆青青听到士兵的话时,心里暗道不妙。 这牛要是被征收了,后边都靠他们两人拉车,那可真要命了。 这时,那个士兵看到秦朗不仅没卸车架,还做出防备的动作,顿时火冒三丈。 士兵提着手中的大刀,气势汹汹地朝秦朗走过来,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形势变化太快,陆青青也顾不上其他了,忙拦在秦朗身前,借着袖子掏出一小把银稞子塞给士兵,开口道: “官爷,这是我们所有的银钱了,您几位拿着喝点酒解解乏。只是我们一路逃荒就靠这牛拉车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银稞子,约莫有个四五两,不客气地收起来,打量着陆青青道: “这点银子可不够买你们这头牛的,可还有什么能抵的?” 陆青青见那士兵不再动手,稍稍松了口气。 这士兵明着要银子,她空间里银子不少,却不能再往外拿。 她身量瘦,刚才那一小把银子藏在袖兜里还能解释过去,再多只会惹人怀疑。 还不等陆青青做出反应,陆天明从里边跑出来,将手里的银锭子塞给那士兵。 “这位兄弟,一点心意,还望您高抬贵手,这俩孩子是我家亲戚。” 那士兵低头一看,手里三个五两的银锭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说好说,都是为上头办事,大人您别见怪。” 陆天明也赔着笑,见他们没再为难,快速领着陆青青他们进去了。 陆天明直到进了关卡才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那士兵会因为这银钱再次搜查马车。 陆青青一进关卡,忙拉着秦朗朝他道谢。 陆天明摆摆手, “不说秦叔与我有救命之恩,就是之前夜袭,你们俩也救过我,咱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这时候,边上还有守城的士兵,陆青青也不便做些什么,打算进城后再将银钱还给陆天明。 陆天明回到马车旁,崔氏见夫君回来,气的捶了下他才解气。 刚才见着他跑出去,崔氏吓得直念“阿弥陀佛”。 虽气他冒险,可也知道夫君不可能不管秦朗那俩孩子,好在平安回来了。 陆青青安抚好有些受惊的秦朗,才注意到城墙上有手持弓箭的士兵,顿时后怕起来。 后头,正在检查的是村长一家,村长媳妇抱着小女儿吓得瑟缩着躲在后头。 村长看到陆青青家的牛差点被收走,这会也担心地看着自家的骡子。 士兵正在翻板车上的粮食,粗暴地把上边的衣服被褥掀到地上。 从杂乱的物品底下翻找出藏着的几袋子粮食,嫌袋子沉,直接一刀捅破。 看到露出来的是带壳磨碎的粗粮,继续划破底下的袋子,直到全部翻完,看着都是粗粮。 眼见没有收获,烦躁地一脚把铁锅踹到地上。 村长看着心疼不已,看士兵走开了, 才上前将铁锅捡起,好在铁锅结实,没破。 眼见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也顾不上收起洒落地粮食,赶着骡车快步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庆幸他的骡子没被看上,家里的细粮被他捆在车底了,也没被发现。 直到见到陆天明,村长才松了口气,上车把洒落地粮食仔细收起来。 后头被检查的的人家,或多或少的被收了些东西。 好在陆天明提前通知了,村里人把银钱藏起来了,暂时没有人家被发现银钱。 轮到柱子家时,他家之前烤的野狗肉被发现了。 那士兵本想直接收下,又想起之前听说有流民吃两脚羊的,还是问道: “你这是什么肉?” 柱子见士兵问,忙答道: “回差爷,这是烤干了的狗肉,小人之前在路上遇到吃流民的野狗,想着好歹是肉,才打杀来烤干了的。” 那士兵听到狗肉还想收走的,又听说是吃流民的野狗,顿时嫌弃地扔到地上。 他们这些日子接收了不少流民,多少也知道逃荒路上地情况。 人都饿死不少,这些野狗能活下去也就是吃人肉了。 柱子见野狗肉被扔了,忙过去捡起来。 队伍后头的王家父子和陆二婶松了口气,他家的野狗肉更多,若是被收走,那可真是亏大了。 很快,检查到了陆老头一家,陆老头上前将银钱交上。 那士兵见着这么一大家子才交了二两银子,本就不满,见他们没多打点些银钱,翻起行李来更不客气。 陆老头和陆老大陆老三眼看着自家行李都被踹到地上,粮食袋子被刀划破,却都敢怒不敢言。 眼见着没得着什么好处,那士兵开始搜人。 陆老大边上跟着陆李氏和大壮,那人看着陆李氏晒得黑黄的皮肤,又瘦的麻秆一样,摆摆手让他们过。 秦丽娘看大嫂过去了,又扯了扯头发,她之前生怕被发现,把身上能露出来的皮肤都抹了厚厚一层灰。 秦丽娘缩在陆老三后头,看着陆老三和俩孩子过了,也想快步跟着过去。 谁知刚走出去两步,就被检查的士兵叫住。 “那妇人,你停下!” 秦丽娘吓得不敢动弹,陆老三见媳妇被喊住,吓得呆愣住。 士兵走到秦丽娘前面,就看到妇人头发乱糟糟,挡住大半张脸。 他伸手将秦丽娘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到露出来的脸上脖子上都堆着厚厚的灰,顿时嫌弃地收回手。 他刚才从背后看,这妇人身条不错,腰细屁gu大,谁知正面跟其他流民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绕到秦丽娘后头,借着检查摸了几把。 秦丽娘吓得浑身僵住,陆老三想过来被陆老头拽住。 第94章 补充水源 陆老头也顾不上还跟小儿子生气,死死拽住陆老三,低声警告道: “你现在过去不止自己丢了命,还得连累全家,看看二壮和三妞,他们还得你养活!” 陆老三看着吓得哆嗦地俩孩子,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屈辱的一幕。 好在那士兵没再做什么,摸了两下,就放秦丽娘过去了。 村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后头不少妇人又互相检查了下身上,感觉哪儿灰抹少了,就在抹点。 检查到王家父子时,这三人都长得太过高大,那士兵盯着看了好几眼,这年头极少有普通人长这么壮的。 那士兵检查王家的板车时,看到那一大堆的野狗肉,更肯定了这几人力气不小。 这种身强体壮的,之前他们可能会强征到队伍里。 可想到县令大人的命令,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撤了。 现在运送财物的士兵足够,加上这几人也只会浪费粮食,便挥挥手让他们过了。 王家父子不知道他们险些被强征,见绑在车底下的屠刀没被发现,才悄悄松了口气。 陆家村的队伍还在排队进城,后边跟着的那对流民夫妇趁其他流民不备,快步朝着西边跑远了。 从恩人送他们那条野狗开始,其他流民就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夫妻俩被这些视线盯得胆颤心惊,不得不缩短了与陆家村队伍的距离。 晚上休息时,担心会被人抢,拿了块野狗肉给陆家村队伍后头的一户人家,借着人家的火堆烤的肉。 到今天上午,他们夫妻一直紧跟陆家村队伍,就怕被抢。 终于在刚刚排队进城时,趁其他流民的注意力放在城门口,他们才借机溜走。 等队伍里的人全部进城后,陆天明打头,众人沿着街道往里走。 沿街的铺子,大都已经关了门。 零星有几家铺子还开着门,不过价格都涨了不知多少倍,门口也都站着高大的汉子。 高苑县从第一批流民过来时,城里的人一得到消息就走了一大批。 随着逃荒来的人越来越多,留在县城的人就越少。 现在还开着门的店铺,做的都是逃荒这些人的生意,肯冒着危险待在这做生意的人,必然不能少挣。 现在队伍最重要的是补充水源,陆天明找人打听了一番,现在城里水井的出水量也不大,水的价格越涨越高。 街道上的古井水卖的便宜些,每桶水也已经涨到了一百文。 不仅出水慢,而且城里的住户也大都在此地排队打水,若他们队伍也从这买水的话,只怕排队就要排许久。 还有种办法就是住客栈,客栈也有水井,从客栈买水的话,一桶水一百二十文。 客栈的住宿,大通铺三十文一晚,单间一百文一晚。 陆天明跟姚县丞商量后,决定晚上住客栈。 一方面,车队人数众多,每家又都带着不少家当,很难有这么大的空地供他们休息。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队伍里这么多人排队打水就得大半天,打完水就得半夜。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水源,队伍还得趁有水做些饭食 ,许多女眷孩子也想洗漱一番。 陆天明跟队伍里众人说完,大部分人家都认可。 有了逃荒路上二两银子一桶水的认知,众人对一百二十文一桶水也能接受。 只有少数人家想省二十文,去街上古井打水,但看其他人没有反对的,也没敢说。 陆天明带着众人去往客栈,门口的小二见这么多人过来,队伍前头还有马车,顿时热情地招呼起来。 陆天明问了住宿价格和水源问题,见他报价与打听的价格无二,便打算住下。 小二哥见人这么多,坦言他们店里房屋不够,但可以再给他介绍临近的一家客栈,价格和环境都差不多。 而且,两家客栈都有个深水井,分成两家住的话,供水也快些。 陆天明一行人听完,决定分成两个客栈住,明天辰时再来这个客栈集合。 分开前,陆天明让众人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赶在辰时前买好,辰时准时集合出发。 队伍分成两队,姚县丞领着另一队人去住第二家客栈。 陆青青则跟着陆天明进了第一家客栈,客栈后院院子很大,足够所有人的板车进入。 队伍里的人将板车停进院子后,顾不上看房间,众人就开始找小二安排打水。 陆天明见院子里闹哄哄,让众人排好队伍。 打出来的水每家先分一桶水,女眷先做饭。 后边打出来的水,再将每家的大桶装满。 队伍里的人拿到水时,都异常兴奋。 有人嘴里不自觉嘟囔着,这就是二两银子啊,早知道我就卖给他半桶水了,全家再省省也就坚持到进城了。 队伍里不少人后悔,可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到水源。 若是当时就把水换出去,后边真找不到水,怕是全家渴死的份。 其实到现在,队伍里大部分人家都没多少水了,这还是众人极力节省的后果。 念叨着卖水,也不过是惋惜自己错过了挣钱的机会。 队伍里的妇人拿到水后,才发现这儿不像野外,想用柴还需要跟客栈买。 现在的柴也比平时贵许多,可为了做饭,许多人家咬牙买了一捆柴。 更有些节省的,两家合买一捆柴。 陆青青也买了一捆柴,拿到水后和秦朗忙活开了。 后边还不知道多久才会再遇上水源,她要多做些干粮,尤其中午吃的粗粮饼子。 陆青青在和面,秦朗在边上烧火。 村里不少妇人看到秦朗一个大小伙子做饭,都纷纷打趣起来。 一个嘴快的妇人开玩笑道: “哎哟哟,小朗啊,你瞧瞧咱们村里哪有大老爷们儿亲自下厨做饭的呀?你这可真是稀罕事儿哦!”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说嘛,难不成以后灶上的活儿都让你干了?那我可得让我家那位好好学学咯!” 妇人们闻言都笑开了,边上汉子听着妇人们的笑声也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逃荒这么久,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仅要防备路上的流民,夜里更是要随时防备偷袭 。 现在终于进入一个安全些的城池,客栈高高的院墙和结实的大门也给了他们更多的安全感。 秦朗听着这些婶子们的打趣,好像是夸他的,又好像是说他不该干家务活,他有些没懂。 但爷爷在世时,就经常帮着奶奶做饭。 他更是从小就在灶房帮着烧火,每次奶奶都夸他。 秦朗内心不懂这些大人的弯弯绕绕,他觉得做让奶奶和大丫高兴的事,那肯定就没错了。 第95章 客栈休整 陆青青听着婶子们的玩笑话,也没放在心上。 从她来到这个年代,除了没媳妇的光棍,确实没见过哪家的汉子下厨,但不妨碍她指使秦朗干活。 不止古代,现代社会男女都要去上班,尚且有很多男性把家务划分给女性。 同样是上一天班回来,女性往往要做饭、洗衣服、辅导孩子作业、收拾家务等等。 而父亲的角色,往往下班稀罕一会孩子,满足了父亲这个角色给他的满足感后,就开始玩游戏,开启自己的个人时间了。 陆青青对这个观念极不认可,可能这也是她年近三十都单身的原因之一了。 而在这个时代,男主外女主内是约定俗成的社会主流思想。 这种价值观上的本质区别,陆青青不可能对人言。 好在,村子里的妇人们打趣几句后,也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说起其他的事来。 村子里的妇人做饭做惯了的,嘴上聊着天,手上的的动作一点没耽误。 有户人家的媳妇看饼子熟了,就想拿下去,被婆婆说了一顿。 现在天气热了,饼子必须要烘的干干的,才能放住。 那媳妇老老实实听着,后头的饼子都是烘的干透,才拿下来。 这时候,陆青青家的第一张饼子也熟了,热气腾腾的饼子散发着独特的面香,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陆青青把饼一分两半,拿出小咸菜,两人一边做饼,一边就着咸菜吃饼,没一会就吃完一张饼。 这一个饼子下肚,缓解了一些饥饿感。 两人还在继续做饼,秦朗闻着饼子的香味,眼巴巴看着陆青青,表示还想吃。 陆青青凑近他,小声说道: “现在少吃些,晚上我们回房间吃肉。” 秦朗听到肉眼睛都瞪圆了,乖乖点头。 陆青青看还得好一会才轮到她家打水,就抓紧擀了几个饼子,让秦朗看着火,她去订房间。 小二听到陆青青想订单间,领她去看了二楼还空着的几个房间,热情地介绍着几个房间的情况。 陆青青挑了最靠近边上的位置,这个房间的窗户靠近街道,另一边暂时也空着。 定好房间后,陆青青跟着小二去柜台交钱,看小二对城里很熟悉,便主动开口问道: “小哥,不知这城里可还有地方能够买到鞋子?我们一路走来,鞋子磨损得实在厉害。” 那店小二听到问话,稍一琢磨,然后面露难色地回答道: “不瞒您说,如今这城里的几家布庄都已经关门了。” 陆青青有些失望,这些天赶路,导致她跟秦朗的鞋子都磨损的很厉害。 两人虽还各有两双备用的,但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本想着再买几双鞋子备用的,这下只能在后边再看看了。 那小二见她失望地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 “哎,姑娘,请留步!家母平日里做鞋的手艺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您这边能否看得上眼?” 那小二边说边抬起脚,让陆青青能看清他脚上的鞋子。 那鞋子针脚细密,周边的磨损能看出这鞋穿的时间不短了,看起来还是很结实。 “小哥,那太好了,只是我们要急着赶路,明日辰时前就要出发,不知时间上能不能赶趟?” 那小二略一琢磨,他娘和三个姐姐连夜做的话,估计能赶出来六七双。 陆青青给了自己和秦朗的鞋子尺寸,让他各做三双,做的比现在的尺寸稍微大些。 两方商量好价格,陆青青给了定金,明日辰时前小二将六双鞋送过来,再给他结尾钱。 陆青青赶回去时,秦朗正擀饼,虽说擀出来的饼形状不好,但架势摆的很足。 秦朗见她回来,忙把位置让出来,回去专心烧火和翻饼。 直到忙到天黑,才轮到陆青青家打水,秦朗拿着陆青青给他准备好的银钱,套上牛车带着澡桶过去。 陆青青在看着火,继续做饼。 最开始光线亮的时候,她跟其他家一样做的是干饼。 后边天暗下来后做的都是软硬合适的,太干的饼子既费牙口又费水。 毕竟空间能保鲜,她还是想在有限的条件里尽量让自己过的好些。 忙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做完,这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做完干粮了,有些人家已经早早做完回屋休息了。 陆青青看陆天明家还没做完,想过去帮忙。 老村长媳妇正帮着儿媳妇崔氏做饼子,见她要帮忙,忙道: “大丫,不用你沾手了,就两三个饼子的事了,我们马上就好了。” 崔氏也在边上附和, “是啊,没几个饼子了,你跟小朗快去歇着吧。” 陆青青看了眼面盆,见盆里还剩一点,也就三四个的量了,也没再坚持,问好了他家的房号才回去和秦朗收拾。 这会后院里还是有许多人,甚至有些人家已经开始铺席子打算休息了。 不管小二怎么解释这后院是安全的,他们有专门的人看管之类的话,村子里有些人家还是不放心。 这其中有不少人家是舍不得住宿的钱,前几十年的生活经历,让他们哪怕手里有银钱,也不舍得用来住客栈。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之前睡在野外这么久,现在能住在院子里,不用担心有人偷袭,就已经很好了。 陆青青和秦朗把东西放回牛车上,又给牛添上草料,便准备回屋了。 逃荒这么久一直露宿野外,担惊受怕,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躺床上歇歇了,自然不能放过。 回到单间,陆青青从空间拿出二十两银子用荷包装好,又准备了份谢礼。 将东西装好后,才喊着秦朗一块去陆天明的房间。 两人过去时,崔氏才刚回来 ,陆元芳正帮着她娘收拾东西。 陆青青打过招呼后,把准备好的银钱和谢礼放在桌上,再次朝陆天明道谢。 陆天明不肯收,让他们快把东西拿回去。 陆青青是真感激陆天明冒着危险帮忙,把银钱和谢礼留下后,就拉着秦朗快步离开了。 两人走后,崔氏看着荷包里装着的二十两银子,也不禁感叹夫君没帮错人,这俩孩子是实诚的。 陆天明这才知道他们多给了,想还回去,见那俩孩子已经跑没影了,便打算明天还回去。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也已经回到房间了,两人这会都饿了,把门窗关好后,两人闪进空间。 第96章 补充物资 秦朗一进空间,就自觉地拿水盆舀水,两人先洗干净手。 昨天吃肉前,陆青青还担心两人吃太油会拉肚子,但今天一整天两人都好好的。 既然吃肉没问题,陆青青也不再迟疑,端出昨天没吃完的肉后,她感觉这肉有点少。 又让秦朗从锅里挑了几块喜欢吃的肉拿过来,全部切完后,总共装满了四个大碗。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拿好饼子和黄瓜、小葱、咸菜等配菜,在旁边等着了。 老话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陆青青看秦朗没准备蒜,又去拿了几头蒜过来。 两人拿饼子卷肉,一口肉一口蒜,吃了个肚儿圆。 吃饱后,陆青青和秦朗都躺在席子上不想动。 但很快,头皮传来的瘙痒提醒陆青青该洗澡了。 逃荒这么久,一直没有机会洗澡,不止身上难受,头皮更是痒得厉害。 陆青青让秦朗先出去收拾被褥,她则准备烧水洗澡。 空间的井水还是有些凉,陆青青多烧了些热水。 鉴于身上实在太脏,陆青青先用小盆洗的头发,加澡豆洗了三遍才开始有泡沫,前两次冲下来的水都是黑色的。 头发起泡沫后,陆青青开始拿梳子梳头皮,一下一下不止把打结的头发梳开,也缓解了头皮的瘙痒。 洗完澡后,陆青青只觉神清气爽,感觉浑身上下都轻了两斤。 换上干净衣服,又拿布巾子包住头发,陆青青这才出空间。 外头,秦朗已经收拾好床铺,正坐在客栈的桌子旁,无聊的玩着脖子上挂的磨牙棒。 让秦朗进空间洗澡,陆青青看到已经铺好的被褥,客栈里的被子铺在底下,上边又铺了自家的被褥,看起来宣软舒服。 陆青青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感觉身心都放松下来。 这么久逃荒以来,一直充斥着的那种疲惫和不安终于消退。 等秦朗也洗完,两人躺在舒服的床上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好觉。 早上陆青青收好自家的被褥,刚出门就遇上了过来送鞋的小二。 陆青青和秦朗试了试鞋子,鞋底很厚实,穿着也很舒服,收下鞋子付清尾款后两人回到后院。 后院里,有些人家已经出门了,还有些正打算出门买东西的,陆青青和秦朗也赶上牛车往外走。 出了客栈没多远,就见一家粮店门口站着一排孔武有力拿着武器的汉子。 店门口买粮的人则排了老长的队,其中有不少村里人的身影。 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抱怨粮价太高,吃不起之类的话。 虽说一片抱怨声,可粮食不多的人家也只能老实排队进去买粮。 陆青青空间粮食太多,越过粮店继续往里走,期间路过许多家布庄,可惜都紧闭大门。 街上行人不算多,这会出门的大都挑着水桶,估计是刚打水回来。 陆青青打算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铁匠铺子。 她手里的箭属于消耗品,哪怕每次用完回收,可箭头还是有些磨损。 可惜,两人把两条街道都转完,只有一家铁匠铺,还已经关门了。 走到街尾拐角处,有家杂货铺还开着,店里只有掌柜的一人。 见着陆青青个半大孩子进来,也没轻视,热情地招呼着。 之前卖水的两百两银子还没花过,钱包鼓鼓的陆青青很有底气,在店里转悠起来。 看见各个种类的糖还有不少,让掌柜的直接打包。 又看见一种酸甜口的果脯,整罐拿下,陆青青边转边选,杂七杂八地东西买了一大堆。 觉得选的差不多了,她出门看车,让秦朗又选了些喜欢的。 最后选完把柜台上堆得满满当当,掌柜的拿了四个大包袱才装起来。 付完钱,掌柜的帮着把东西放上牛车,跟掌柜的打听了下,县城的铁匠铺就那一家。 两人又绕着城里的主街转了圈,无功而返。 就在两人打算回客栈集合时,陆青青看到街边有个老汉摆着些草鞋在卖,想着万一布鞋不够用了,草鞋也能顶些时日,便打算买几双。 老汉见两人从车上下来,满是褶皱的脸上不由露出惊喜的神色。 陆青青看这鞋子编的结实,和秦朗试了试,觉得不错,就将尺寸合适的几双草鞋都买走了。 临走前,陆青青下意识问了下老汉铁匠铺子的事,却意外得知了铁匠家的住址。 老汉住的地方离铁匠家不远,铁匠一家这一两天也打算走了。 陆青青听老汉的指引来到铁匠家,铁匠一家正在收拾行李。 铁匠媳妇还在抱怨,家里这么多铁器都没法带走,可惜了之类的话。 见到来人要买东西,铁匠媳妇很是热情,待听到他们要买箭矢时,铁匠媳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之前蛮子的消息传过来时,他们帮着官府打造了一大批的箭矢,剩下的那两箱子箭矢官府一直没来收。 只是这东西向来不让买卖,若是发现就是重罪。 铁匠本想将人赶出去,陆青青忙表示可以加钱,并言明自己只是为了防身,不是坏人。 铁匠媳妇听到钱动了心,他们家这些年就挣下一堆铁器,不当吃不当喝的,买的那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太久。 想到这,铁匠媳妇拽开铁匠,拉着陆青青他们进了屋。 陆青青将那两箱子箭全都买走,看到有一头磨尖锐的铁枪头也买了些,这东西能布置在空间的深坑陷阱里。 铁匠帮着陆青青他们把东西装上车,见着两人走后,铁匠媳妇拿着到手的银子乐的见牙不见眼。 铁匠脸上也露出笑容,很快又吩咐媳妇儿子去买粮食和水,他们也得尽快走了。 陆青青看时辰不早了,两人急忙往回赶。 回去时,队伍的人已经聚齐,陆天明看见他们回来,才松下口气。 等到一行人出了城,陆青青注意到现在赶路的大都是一家子人,最少也得四五口人,还都带了行李,之前路上那种独自一人赶路的基本见不着。 就连队伍里的大部分人家也又买了些粮食,车上的澡桶更不必说,每家都备了满满一桶水。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些,陆天明走在前头虽着急,却也没法子。 出了高苑县的第三天下午,陆家村队伍正赶路时,就听到后方传来大批的马蹄声,马蹄声中伴随着求饶声和孩子尖利的哭喊声。 第97章 马蹄声 陆家村队伍里的人听到后头的动静都有些慌乱,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句: \"蛮子打过来了!\" 这一嗓子犹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刹那间,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们惊恐万分,纷纷如无头苍蝇一般朝着道路两旁奔逃。 男人们拼命拉着装满货物的车子跑在前头,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身处队伍前端的陆青青自然也听到了后头的动静,那急促地马蹄声由远及近,显然来者人数众多。 不管是不是蛮子,先避开他们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陆青青当机立断,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驱赶着自家的牛车向着右侧的一处山坡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陆青青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陆天明还在观察后头的情况,连忙高声呼喊让他一块走。 陆天明也不再迟疑,驾着马车追赶陆青青家牛车,两家快速赶往那处土坡。 刚停下车子,不远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大批官兵。 前头的那些官兵皆骑着高头大马,腰上挎着大刀,他们驱赶着官道附近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流民。 后头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整齐地排列着,每辆马车上都装满了沉甸甸的大木箱。 马车两边各有一队士兵守护,陆青青在官兵中发现了几个熟面孔,是之前进城时负责收入城费的士兵。 这些人的身份显而易见了,是高苑县城的官兵! 至于后头马车上的这些箱子,估摸就是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入城费了。 队伍中间有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一个文官打扮的人掀开帘子,护卫队长忙凑上去。 文官皱眉训了几句,护卫队长驱马赶到前头,让几个士兵提前去前头开路,后头的队伍也开始加速。 直到他们走远了,人们才从路两边出来。 陆青青和陆天明回到刚才的位置等人,姚县丞驾着马车从另一边回来。 姚县丞面色肃然,朝陆天明道: “陆兄,刚才我在远处观察,过去的队伍是高苑县城的守兵,马车里的应当是高苑县令。” 陆天明也是一脸愁容,叹口气道: “我也看到了,刚才那过去的队伍连城门守卫都有,怕是高苑县一点防守力量都没了!” 姚县丞恨恨地用手捶了下马车,一脸愤然道: “他怎么敢,蛮子还没来,他就弃城而逃了,高苑县里还有那么多没走的百姓啊!” 陆天明低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高苑县令背靠鲁王,就算提前逃了,鲁王只要想护着他,也能找出无数个理由。 只是害了这剩下的百姓啊,真是应了那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突然,陆天明像是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姚县丞说道: “姚兄,这高苑县令突然弃城而逃,会不会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姚县丞一下子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跌坐在车辕上。 “你是说,平康县失守了!那学海兄他...” 陆天明忙上前扶住他,安慰道: “这事也不好说,也可能平康县无事,高苑县令胆小怕事提前溜了。” 姚县丞抬手示意他没事,声音沙哑地道: “之前一别,我就知道学海兄可能会...” 姚县丞直起身来,看向陆天明。 “陆兄,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加快速度赶路了。” 这时候,队伍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 陆天明简单说了下情况,告知大家要加快速度赶路了,让村里的汉子们朝各个方向去寻人。 不多时,队伍里的人就都回来了,他们逃命时也都没跑远,听到后边没动静了也就停下了。 陆家村队伍重新出发,这次前头陆天明提了速度,大家都加快脚步跟上。 此时,前方官道上,高苑县令辛丰茂不住地让士兵加快速度。 他刚得到消息,平康城已破,蛮子现在正在平康城附近四处打草谷,估计很快就会打到高苑县了。 随着辛丰茂的命令传下,前头骑马的士兵再一次加快速度,周围护卫的士兵几乎是快跑了。 士兵们平时并无训练,这乍然加速跑,大都跟不上,后头骑马的士兵拿着马鞭监督着。 若是谁落下,那鞭子就落到身上,现在衣服薄,一鞭子就是一道血印子。 护卫的士兵被打的心里直骂娘,恨不得这狗县令被蛮子杀了才好。 一直到天黑,士兵中许多夜盲症,看不清路导致多次磕绊。 护卫队长多次去请示辛丰茂,队伍里这才开始驻扎休息。 辛丰茂这次逃亡除了正室夫人,还带上了两房小妾及嫡出庶出的一众孩儿。 为了保证路上的饮食舒适,自然带上了府里的一众厨娘,做饭的厨娘就四个。 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婆子,仅伺候的下人就十几个。 队伍一停下,厨娘们开始准备晚膳,辛丰茂喜食肉,顿顿都不能少肉。 厨娘中有一人擅长做肉,请示后得知大人今天想吃烤肉,便准备上香料开始烤制。 上火一烤,秘制的香料味越传越远。 这会,士兵们吃着干巴巴的粗粮饼子,闻到队伍里不断传来的肉香味,不住地咽口水。 坐在一块的士兵小声地议论着,有个年纪不大的士兵道: “李哥,快,趁着香味还没飘远,多吸两口好下饭。” 被称作李哥的士兵,深吸了口气,却还是装出不屑的样子道: “你小子就是没见识过好东西,你知道咱们辛大人平时吃什么吗?这一点烤肉就把你馋成这样!”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听。 “这双龙戏凤你们可听说过,还有五英荟萃,除此之外,每顿饭必然要有水晶米和珍珠泉。” “李哥,你说的这是啥,我们咋都没听过?” 李哥得意地抬抬下巴, “你们都听说过,那还叫名菜嘛,一群丘八!” 围观的士兵不屑地“切”了声,都回自己位置坐下了,心里却还是猫爪儿挠一般,想知道县令大人到底吃的什么。 李哥见人们散了,才悄悄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辛大人到底吃的什么,刚才说的菜名都是瞎编的。 第98章 蒙县 其他士兵啃着干巴巴地饼子,不禁开始思索李哥说的几样菜到底是什么好吃的。 他们的观念里,酱肘子就是绝世美味了,那什么龙啊、水晶、珍珠啥的,他们真想不出来是什么。 不过,他们护卫的这些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他们还是清楚的。 箱子里都是这么久以来收上来的金银珠宝,整整六马车啊,随便给他们一点,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马车里,辛丰茂正在最喜爱的小妾伺候下进食,但他心里担忧蛮子赶上来,根本无心吃喝。 那小妾还跟平时一般,娇笑着给他喂肉,一不小心将肉酱滴在他身上。 辛丰茂看着被弄脏的衣服,一挥手把装肉的桌子推下马车,烦躁地把小妾赶了出去。 他看向黑沉的夜空,总感觉蛮子已经快追上他了,这种焦躁感让他根本静不下来。 辛丰茂叫来护卫队长,命令全队继续出发。 护卫队长听到这命令,犹豫着开口道: “大人,这夜里许多人看不清路,您——” 还不等他说完,辛丰茂一脚踹过去,愤怒地吼道: “我说,立刻出发!” 那护卫队长忙应下,立刻整合队伍。 士兵们刚吃完歇下,这会正是浑身疲惫地时候,听说又要出发,都心生不满。 辛丰茂的马车出发后,后头的李哥捡到了辛丰茂扔掉的牛肉。 这肉味瞬间被边上的其他士兵发现,李哥为了不被告发,只好答应这几人每人分一点。 其中一个士兵吃到肉后,不禁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即又感慨道: “这肉太香了,县令大人怎么舍得扔掉的,要是我也能天天吃到肉就好了,我一定不浪费一点!” 周边士兵虽没附和,心里却也认同,有几个士兵不禁看向边上护卫的箱子。 此时,陆家村队伍也还在赶路,这是他们第一次赶夜路。 队伍前头的陆天明也一直皱着眉头,就算马车速度快些,但护卫的士兵还是步行的。 这一段的官道没有岔路,他们走了这么久都没碰到高苑县令的车队,只能说明那个队伍没停。 陆天明举着手里点着的木棍,只能勉强看清大路,好在官道宽而平坦。 后头队伍里,已经有人家累的走不动了。 在高苑县时,大部分人家又都补充了些物资,不说又买的粮食,只满满地一大桶水,这份量就不轻。 队伍里一家妇人看丈夫实在走不动了,不禁朝前边陆天明开口求道: “天明叔,咱们歇一歇吧,我男人实在撑不住了!” 那汉子见婆娘这么说,不禁呵斥她。 “你个瓜婆娘,瞎嚷嚷啥!” 说完,又朝前头陆天明道: “天明叔,不用管我,咱们继续赶路,大伙都知道后头蛮子要打过来了。” 陆天明闻言,叹口气,他也知道大伙赶了一整天路已经很累了。 可高苑县令的队伍没停,连夜赶路只能说明他们得到确切消息了。 陆天明高声道: “我知道大伙累,可蛮子很有可能已经打到高苑县了,蛮子的铁骑速度太快,咱们得多走走才安全!” 听见队伍里传来的有气无力的应和声,陆天明还是安慰道: “咱们再走两个时辰就歇下,大伙加把劲,饿的啃个饼垫垫。” 陆家村队伍继续点着火把前进,周边已经歇下的人家看他们这样,有不少若有所思的。 有几户也收拾了下,爬起来继续赶路。 等陆家村歇下时,已经半夜,所有人都累的瘫在地上。 陆青青解开绑腿,只感觉大腿小腿都疼得厉害,使劲敲都不觉得疼,知道这是累狠了。 忙让秦朗也按按腿,要不明天赶路只怕更难受。 夜里,照旧是安排了值夜的,只不过今晚的值夜时间缩短了,每人半个时辰,这样每个人都能多睡会。 陆青青感觉刚睡下没多久,天就亮了,活动了下疲惫的肩膀。 队伍很快又继续出发,几乎所有人都累得浑身酸疼,可想到后头蛮子要打过来,所有人都咬牙跟上。 陆家村队伍就这么赶着路,半夜时歇下,第二天天亮继续走。 期间也有村民实在受不了这么赶路,提出能不能不走官道。 刚说完,就有村民反驳道: “不走官道,走小路也是得往南方赶,速度更慢!” 另一村民回道: “是啊,听说那蛮子打下一座城池,就分成各个小队,四处打草谷,占领的地方就没有活口!” “这周围一片平地,顶多有个小土坡,遇见蛮子你藏哪儿?” 提出不走官道的那人看看四周,也沉默了。 队伍前头的陆天明不知道队伍里的对话,从遇到高苑县令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哪怕他们队伍拼了命的赶路,都没追上高苑县令的队伍,未知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他家的马在昨天已经累倒过一次,现在马车上只装着家里的行李。 连裹小脚的几个女眷也开始跟着走路,只是她们走不了多久就要上车坐会。 陆天明和姚县丞两人这几天商量的很频繁,两人都清楚现在的处境,只期望能在蛮子打来前进入下一座城池。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天下午,队伍终于赶到了蒙县城墙下。 只可惜,蒙县不对难民开放,城墙下聚满了密密麻麻的难民,他们哭求着想要入城。 许多难民高举着户籍和路引,请求进入,期间更是有许多人亮出身份威胁利诱。 蒙县城墙上,卫指挥使看着城墙下哭求的难民,里头还有幼童,心生不忍。 可想到指挥使下的军令,又硬下心肠,让士兵站在城墙边朝下喊。 “蒙县不对外开放,所有难民从东西两边绕路!蛮子快打来了,不要聚集在城墙下!” 士兵们喊了五遍,难民们还在往前挤,他们把有着高城墙的蒙县当成救命稻草,自然不肯走。 卫指挥担心会破坏城门,夺过旁边士兵的弓箭,朝城门口射去。 这一箭,惊得城下的难民往后躲去。 陆家村的队伍在后头,陆天明见官兵开始射箭示警了,知道蒙县不会让难民进了。 眼看着后方还有赶来的难民,担心自己队伍被挤到前边。 陆天明调转马车,招呼众人往东边绕路去了。 此时,城墙下的难民们不断后撤,已经有难民开始绕路了。 蒙县城墙上,卫指挥看着这一波难民撤走,才松了口气。 第99章 蛮子大屠杀 这几天,每天都是一波又一波的难民赶来,所有人都想进城。 可县里的粮草不多,若是难民进入,极有可能引发骚乱! 蒙县有大批驻兵,县城是座独立的城堡,是朝廷建造来御敌的。 这种情况下,指挥使下令不论身份,所有难民不得入城,整个蒙县严阵以待。 陆家村队伍里,陆天明已经领着众人朝东侧绕路走了。 后头跟着众多的难民,人群中大都在咒骂蒙县的官,说的多是冷血、见死不救之类的话。 陆天明默默加快了速度,难民多的地方是非多,他们队伍的物资算多的,万一被哄抢就麻烦了。 其实,蒙县绕路是可以继续往前的,只不过比从城池过要多走些路。 刚才蒙县士兵的话,更是明确告知了蛮子快打来了。 陆天明的猜测得到印证,高苑县令是真的知道平康县城破才逃的。 他跟姚县丞对视一眼 ,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哀伤。 陆青青也越发焦虑,他们的队伍行进速度虽比其他难民快些,但比起蛮子的铁骑,那就差太多了。 蒙县是座独立的城池,蛮子若是不打,直接绕过去,那极有可能会撞上他们。 陆青青看着在赶车的秦朗,回到车厢,将空间里装箭矢的箱子都打开,确保箭矢能随时取出来。 这夜,队伍走到半夜都没停下休息,不止他们的队伍,其他的难民也在继续前行。 陆青青和秦朗都在牵着牛车往前走,腿跟灌了铅一般沉重。 陆青青看着牛累的喘粗气,又给它喂了些加盐的水,期盼着它别倒下。 也不知走到了几点,那户有骡子的人家,骡子第二次倒下,任他怎么抽打,那骡子都只喘着粗气起不来。 汉子看着骡子这样,无比心疼。 他知道骡子这是累的,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走,哪怕干草和水都跟得上,期间他甚至还喂过几次粮食,都没能撑住。 汉子见抽打不管用,又拿了水和粮食过来,那骡子连水都不喝了。 陆天明听到后头的动静,又看看天色,只得让队伍停下歇歇。 众人休整时,陆天明告诉大家,若是真的遇到蛮子打来了,队伍被冲散,活下来的人就赶往下一个县城清平县集合。 若是清平县不让进,就继续往南到恩陵县集合。 总之沿着官道往南,直到能让进城的地方集合。 队伍里的人听着这话,一片沉默。 陆天明也叹口气,摆摆手让大家回去休息。 这连夜赶路,队伍里的人都累到极点,速度也快不了。 秦朗牵着牛车到路边,停下车就立刻卸车架,牛也累坏了,没了车架压着直接就趴下了。 陆青青给它备好糠、干草和水,见它吃了,才松了口气。 若它也像那家的骡子一样,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给牛备好吃食,两人再顾不上其他,直接倒头睡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人们就都起来了。 那家的骡子休息了这一夜,竟好些了,能起来走了。 汉子没敢再让它拉车,只在它背上放了个背篓,板车则由他和儿子轮流拉。 队伍出发没多久,后头传来难民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男女老少的声音糅杂在一起,传递出来的只有恐慌。 这一次的尖叫声,与之前高苑县士兵经过时截然不同。 蛮子无差别的屠杀,彻底击溃了难民们的心理防线。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这声音在那一瞬间竟然将蛮子的马蹄声都给压过了! 这种同类临死前的惨叫太过恐怖,让陆青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脸色发白,根本来不及回头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本能地拼命驱使着身下的牛车,一个劲地往道路旁边猛冲过去。 秦朗见陆青青手发抖,夺过陆青青手中的鞭子,用力地挥舞着,驱赶着牛车加速向里奔逃。 陆青青稍稍定了定神,忍不住回头匆匆瞥了一眼。 只见官道之上,那些原本挤在一块赶路的难民们,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大多数人都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道路两旁疯狂逃窜而去。 然而,还有少数拥有马车的人家心存侥幸,顺着官道继续向前疾驰。 这时候场面无比混乱,谁也顾不上谁。 甚至有难民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狠心地将年幼的孩子丢掉,独自逃命去了。 那幼童一边哭一边迈着小短腿跑,试图跟上大人。 没过多久,官道之上冲来一群身着甲胄、骑着高大骏马的蛮子。 这些蛮子看到难民们拉着大包小包的家当朝道路两旁逃跑,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径直朝难民猛冲过去。 跑在最后方的难民,见到这群凶神恶煞的蛮子靠近,不由得腿软,跪下磕头求饶,妄图交上家财保命。 然而,他们迎来的却是闪着寒光的大刀。 刹那间,血液飙射,人头落地。 前头逃命的难民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身上沉重的行李,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那群蛮子见状,乐的哈哈大笑!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追着难民们疯狂砍杀,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见着难民里有穿着富贵些的,屠杀后就下马搜刮一番,金银珠宝一律收走。 至于那些被难民们匆忙丢弃的大件行李,也不会被浪费掉。 他们出来就是打草谷的,后方有一队专门负责收集物资的士兵。 前方砍杀过后,他们跟在后头一边补刀,一边收拢各种财物和行李。 陆青青跑在前头,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不由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那士兵正拿刀戏耍幼童。 幼童吓得直哭,那蛮子似是嫌吵,一刀下去,没了哭声。 周边一地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陆青青不敢再看。 这时候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陆青青似是看见救星般,夺过鞭子朝着那处村落赶去。 有几个难民朝着村落冲去,大部分还是继续找小路逃命。 陆青青冲在最前头,赶到村子最后头的一座房子边,看还没人过来,瞬间连车带人收进空间。 直到进入空间,见着熟悉的环境,周边没了惨叫声,陆青青才放松下来。 她失了力气般,一屁股坐到地上。 第100章 杀蛮子 秦朗习惯性把牛身上的车架先卸下来,又给牛准备上干草和水,这才凑到陆青青身边。 “大丫,你没事吧!” 陆青青像是才回过神一般,刚才那场景像是身处地狱! 之前他们虽也遇到过流民袭击,见过杀人流血,但那种小范围的袭击,跟这种大面积的屠杀完全不一样。 陆青青听到秦朗的声音,一下子抱住他,眼泪不受控制般落下来。 秦朗感受到背上湿了,侧身看到陆青青在哭,一下子慌了,结结巴巴道: “大丫,你...你别怕,我在...我会护着你的。” 说着感受到背上更湿了,笨拙地拍着陆青青的背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别哭。” 好一会陆青青才停下,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人还哭鼻子。 陆青青调整了下情绪,集中精神开始关注空间外边进入点的情况。 正对上几个蛮子士兵骑马过来搜查,领头那人手里的大刀还在滴血。 陆青青神情一凛,目光仍然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过来搜查这边的这一队有三个人,手里拿的都是大刀。 这种大刀跟后世电视剧里轻飘飘的道具不同,刀身的厚重感和磨得锋利的刀刃,让人毫不怀疑它能轻松砍下头颅。 而那位领头的蛮子除了手持大刀之外,背上还斜挎着一支火铳。 他们骑着马在村子里搜查,马背的高度让他们能轻松地看到院子内的情形。 这个村子早已是人去楼空,早在蛮子打来之前,村民们就已经逃离此地。 那些房屋门口锁没被破坏的,蛮子并未下马进去仔细检查。 整个村子,只在一户锁头破坏的人家找到几个难民,其余的都没收获。 那队人已经把村子都搜了一遍,见没有其他人了,决定继续向后搜查。 而此时,藏在空间里的陆青青脑海里冒出个危险的想法,除掉这三个蛮子! 这些蛮子完全不把大明百姓当人看,与前世脚盆鸡入侵时一般,大肆屠杀普通百姓! 陆青青亲眼目睹他们虐杀的暴行,这会恐惧演变为愤怒。 在自保的前提下,她不介意除掉这些败类。 而现在,机会出现了! 这几个蛮子因为太热,摘下了沉重的头盔以及保护颈部的护具。 如此一来,他们的头部与脖颈完全暴露在了外面,成为了明显的弱点。 而且,这些蛮子所骑乘的马匹高大健壮、线条流畅,速度和耐力都是顶尖的。 若是有了这马,后头赶路的速度肯定能提上来。 眼看着那几个蛮子要走远了,陆青青把心一横,不再犹豫。 将斜挎着的箭筒装满,随即取下背着的弓箭,搭箭调整姿势后,闪身出了空间。 前方背对着她正骑马往前走的蛮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人。 他们仍沉浸在刚刚杀戮所带来的快感之中,其中一人甚至得意洋洋地向同伴炫耀着自己刚才又杀了几个人。 陆青青悄无声息地出现,瞬间锁定了目标——那个背负着火铳的蛮子。 她毫不犹豫地拉紧弓弦,将箭头对准那人的后脑。 随着“嗖”的一声轻响,利箭离弦而出,直射向目标。 一箭射出之后,陆青青快速闪身回到了空间中。 与此同时,意识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得“噗呲”一声闷响,被瞄准的那个蛮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栽落马下,当场毙命。 剩下的两名蛮子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到了,他们惊恐地趴下身子躲避。 两人反应迅速,急忙掉转马头,将自己的身体面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一个蛮子看到了队长背上的火铳,暗道一声可惜。 这火铳威力虽大,使用时却麻烦。 每次使用需要点火射出,也就是要瞄准人才能操作,提前点火那就只能打空气。 此时此刻,在找不到射箭之人藏身何处的情况下,还是锋利无比的大刀更为实用一些。 两个蛮子没看到人,以为射箭的人躲在柴火垛后边。 他们警惕地举着刀,谨慎地驱马朝那堆柴火垛靠近。 每走一步,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突然遭到袭击。 等赶到柴火垛边上时,下马猛地朝柴火垛后边砍去,见还是没人,满是疑惑。 就在此时,陆青青见又有一个蛮子背朝她,她眼神冷凝,毫不犹豫地从空间闪出。 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出,直直射向那个蛮子。 随后,她身形一闪,又回到了空间中。 空间外,被射中的蛮子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蛮子回头没看到人,彻底慌了,还没见着敌人,就只剩他自己活着了! 直到此刻,他甚至都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 那蛮子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试图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陆青青透过空间看到这一幕,再次弯弓搭箭,闪身出空间,瞄准了那个即将逃跑的蛮子。 就在这时,蛮子恰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她相对,见敌人只是个小姑娘。 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面露凶狠,举起手中的大刀,驱马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陆青青一箭射出,谁知竟被他躲过,这一箭落空了。 陆青青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取箭搭箭,还不等射出,那蛮子就已经到了近前。 此时,蛮子的脸上流露出即将得逞的得意笑容,紧握大刀狠狠地朝着陆青青砍去。 陆青青看准时机,身形一闪,回到空间。 那蛮子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陆青青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不见。 他满脸皆是疑惑不解之色,而他胯下的马却因为惯性,依旧向前奔跑。 马匹刚过去,陆青青再次闪出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给蛮子任何反应的机会,一箭毙命。 那蛮子脸上都是恐慌和不解,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敌人会突然消失。 随着一声闷响,蛮子重重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当场毙命。 那马没了人驱使,也停了下来。 陆青青担心还会有蛮子过来,不敢耽搁,快速跑出去将三匹马和三个蛮子的尸体都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她来到柴火垛旁闪进空间。 第101章 缴获战利品 空间里,秦朗被突然出现的马匹和蛮子尸体吓了一跳。 见到陆青青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看她没受伤,才放松下来。 陆青青感受到了秦朗的紧张,她轻轻拍了拍秦朗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紧接着,陆青青注意到边上的马匹,开始探索起战利品。 那三匹马儿乍然来到陌生的地方,不安地打着响鼻,陆青青和秦朗上前牵住缰绳,将马拴好。 马鞍两旁挂着个褡裢,里边鼓鼓囊囊,陆青青直接将三个褡裢取下。 褡裢最上边塞的全是金银珠宝,有些还沾着血迹,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刚抢来的。 褡裢底下装的是包好的肉干、炒面、水囊等日常用品。 三个褡裢大差不差,上头塞得满满的都是金银首饰,底下的是日用品。 唯独不同的是,那个队长的褡裢底下还装了一包火药和引线。 陆青青看着边上三具蛮子尸体,率先去取下火铳,那火铳里已经填好了火药。 这火铳跟后世可太不一样,想打出去可不容易,要经历许多步骤。 先是倒火药,接着填装火药,再往后是压火、装膛、装火绳等等。 就算上边步骤都做好了,也不一定能行,点火受天气影响,潮湿天气难以被点燃。 所以,陆青青手里的火铳在一定条件下还不如手里的弓箭实用。 研究了会火铳,陆青青才开始最后一步,卸甲验尸。 让秦朗帮着把蛮子身上的甲胄都脱下来,露出蛮子的真实面貌。 陆青青看着躺在地上的蛮子,感觉他们除了发型和长相与大明百姓不同,其余的跟普通大明百姓没有太多区别。 没了甲胄和大刀后,他们的身量也不比大明人高多少。 之前民间传言他们身形魁梧高大,满身长毛,像地府夜叉。 这些传言估计是明朝连年战败,民间百姓因着恐惧把他们妖魔化了。 没容陆青青多思量,空间外又来了一队蛮子士兵,这一队有二十几个人。 领头的蛮子挥着手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看他的动作和神情,像是在找人。 很快,就有士兵发现了马蹄印和地上的血迹,判断出那几人可能遇害了。 领头的蛮子愤怒地说了什么,其余蛮子士兵迅速散开在村里搜索,还有几个蛮子士兵往村北的小路去了。 不出意外地,蛮子们毫无收获。 在蛮子们忿然离去之后,陆青青又在空间里待了大半个时辰,确认蛮子没回来才出空间。 想到之前陆天明说过,若是被冲散就赶往下一个县城。 陆青青把牛车上的行李都收进空间,和秦朗赶着空牛车,沿着村后的小路继续往南走。 之前在空间里等待时,陆青青和秦朗试着骑过马。 一开始上马后,陆青青的脚够不着脚蹬,调整过后倒是能踩着脚蹬了。 但两人之前都没骑过马,坐上去后不会控制马跑动和停下。 无奈之下,让秦朗牵着马,陆青青坐在上边走了几圈,算是练了练感觉。 这会,两人沿着小路往南赶,小路崎岖不平,路上随时会出现坑洼。 陆青青被颠得好似五脏腑都移了位,但牛车的速度比人步行快不少。 两人便轮流赶车,另一个人就偶尔下来小跑一段路,累了再坐上车歇会。 遇到不好太过窄的小路,干脆将牛车收进空间,两人步行过了那段路后,再放出牛车。 到傍晚前,这条小路上都没遇上其他难民。 等天色暗下来,看不清路况时,陆青青决定停下休息。 这小路不似官道平坦宽敞,七拐八绕的,看不清路容易出事。 空间里,除了一盘卤肉外,陆青青还炒了个青菜。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秦朗声音有些沙哑,突然开口道: “大丫,你说他们还好吗?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在吃饭?” 陆青青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块逃荒这么久,往常这个时候,队伍里的人都开始吃饭了。 从逃出来之后她就一直逃避去想的问题被问出来,她抬头看向秦朗。 这个男孩子眼眶有些红,平日里最爱吃的肉也没吃多少。 陆青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后说道: “大家肯定都好好的,我们会在下一个县城遇到他们的,肯定会的!” 第二天半上午,两人走的小路就到了尽头,前方只能上官道了。 陆青青有些不安,担心会在官道上遇到蛮子的部队。 可没有别的选择,两人只能赶着牛车上了官道。 走了没多久,就开始遇到难民。 这些难民对声音很敏感,时不时就要看看四周,俨然被昨日蛮子屠杀吓到了。 陆青青和秦朗驾着牛车速度快,时不时就会超越一波步行的难民,两人都认真观察,看有没有陆家村的人。 到中午时,两人也没停下,边赶路边在牛车上吃的午饭。 牛一直没休息,下午时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在没人的路段,陆青青将牛收进空间,把车架子套在马上,试着赶了一段路。 之前逃荒那么久,秦朗见过陆天明赶马车,便学着动作试了试。 一开始控制得不太好,这马之前可能没拉过车架子,不太配合,慢慢地赶了段路,竟也适应了。 这马车速度确实比牛车快不少,陆青青注意到,下午超过的遇到的难民不再像之前那些难民一般惊慌不安。 陆青青暗自猜测,可能蛮子劫掠完那一批难民就又回到蒙县县城。 若真是这样,那两人还得加快速度往前赶。 下午秦朗赶马车越发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陆青青在旁边跟着学,两人都没在下车。 哪怕在车上经常换姿势,到傍晚时,陆青青还是感觉腰腿都酸疼不已。 看边上秦朗的样子,也很难受。 这会已经看不太清路,陆青青在路边找了个空地停了下来,休息下顺便吃个晚饭。 官道上不时有难民赶路经过,陆青青没敢往外拿肉,只拿了馒头和小咸菜。 两人正吃着时,有一群难民路过,本以为是正常赶路的,谁知那群难民竟开始朝他们的位置靠近。 第102章 难民抢劫 陆青青和秦朗都注意到他们的靠近,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爬上马车。 秦朗手中缰绳猛地一甩,驾着马车,快速往官道上跑。 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大约十几个人,见两人要驾车逃跑,快速上前追上马车。 并伸手死死地拽住马车后方,试图阻止马车前行。 陆青青快速取下背上的弓箭瞄准最前头的人,一箭射到那人的胸口。 那人倒下时,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瘦弱地小姑娘竟然如此狠绝,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其他难民也没想到她这么狠,上来就敢杀人,有两个不自觉松开手后退的,脸上露出胆怯之色。 这时候,一个汉子却是高声喊道: “咱们没水也是死,他们才俩人,杀掉他们咱们就能活下来!” 那汉子一边喊,一边往前跑,想往前边车辕上爬。 而其他的难民听到这番话后,一个个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紧紧跟在马车后边狂奔。 陆青青快速搭箭,箭头直指那个正在煽动众人情绪的汉子胸口。 那汉子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箭射中胸膛,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在地上。 尽管那汉子被陆青青一箭射杀,但局势并没有因此得到控制。 越来越多的难民死死地拽住马车,一时间,马车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陆青青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再次搭箭,瞄准了最前方的难民。 随着又一道破空声响起,又一名难民倒下。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矫健的难民跑到了车辕旁,拿着棍子朝着秦朗的头打去,妄图打死赶车的人让车停下。 秦朗迅速抬刀挡住这一棍,随后他手腕一转,顺势挥出一刀,径直砍向了那个人的脖颈。 刹那间,鲜血四溅,那难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命丧黄泉。 陆青青在这期间,又除掉一个最接近车辕的难民。 就这样,在两人默契的互相配合下,难民们接二连三地倒下。 眼看着身边的同伴接连倒下,剩下的难民们已经开始怕了。 逃荒这么久,他们为了活下去,袭击了不少人数少的难民,屡屡得手。 这次赶路时看到路边两个人还赶着马车,本以为是个肥羊,没想到却是索命的阎王。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队伍里就倒下了近一半的人,连老大都被杀了。 有三个难民在恐惧之下,直接转身朝后方逃了。 而剩下的几个难民,觉得这家肯定有不少粮食和水,依旧不死心地想要爬上马车,继续拽着追赶马车。 仅剩这几个人拖拽,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马车速度又快了些。 陆青青继续出手,随着连续三箭射出,剩下还活着的三个人已经追不上马车的速度,被迫地松开了手。 直到跑出去一段路,两人才慢慢平静下来,却也不敢在路边再停下,路上还有些难民在赶路。 今天月亮的光线还比较亮,陆青青又从空间找了根木棍点上,勉强能看清路,两人赶着马车继续走着。 陆青青一边赶路一边反思自己的错误,今晚这事是她意识没转变过来导致的。 之前陆家村是个两百多人的大队伍,逃荒路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的流民根本不敢攻击他们。 现在他们仅有两个人,又有着马车,属于逃荒路上标准的肥羊。 后边再赶路,要更谨慎些,再累也不能轻易下马车了,空间里三匹马一头牛,倒着来不至于把它们累倒。 陆青青想到这,便跟秦朗商量起来。 后头只要夜里光线差不多,两人尽量不停,一人赶车一人休息,这样速度快些。 陆青青又跟秦朗学了会赶马车,赶车的技巧差不多,区别是要摸准马的脾气。 此时,另一条小路上,陆天明一家和老村长、姚县丞、陆天福他们正在休息。 蛮子打来时,前头的几户人家也被吓懵了,下意识往靠近的路左边跑。 老村长牵着牛车跟着大儿子的马车跑,着急之下踩空摔倒。 陆天明听到声音,快速下车和陆天信把他们爹扶上马车。 这时候,后头的陆天福也看到了队伍最前边的老村长和大堂哥他们,下意识地就朝着这边赶。 此时,蛮子正在追逐屠杀后头的难民,这时候也顾不上怜惜牲畜了,所有人全部上车。 姚县丞和陆天明驾着马车跑在前头,陆天信赶着牛车追在后头。 队伍后边,陆天福眼见大堂哥他们跑远了,也把小石头放在车上,他拉着板车拼命追赶。 可惜人力终究比不得牲畜,眼看离得越来越远。 后头又时不时传来人们被杀前的惨叫声,陆天福一狠心,把家里不常用的家当都扔下车。 这才拉着轻了些的板车继续往前追,旁边石秀儿和天福娘也在跟着跑。 天福娘毕竟年纪大了,跑了一会就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 石秀儿见婆婆落在后边,跑回去拽住她胳膊继续往前跑。 天福娘又跑了一会,只感觉胸膛要炸了,都快喘不上气。 “你...你们跑,别...别管我...这个老婆子了...” 石秀儿不肯,硬要拽着她往前跑。 这个婆婆虽一直没怎么给她好脸,但也没在吃喝上苛待她和小石头。 跟着陆天福这么久,他们娘俩没再饿着。 前些日子水不多了,婆婆和丈夫宁愿自己少喝点都要让小石头喝。 石秀儿心里感激两人,这会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婆婆。 天福娘见儿子和儿媳妇都停下来等她,不禁老泪纵横,咬牙硬撑着想跟上。 陆天福拉着板车跑在前头,见他娘跟媳妇没跟上来,急得停下车子就跑过去抱他娘。 天福娘逃荒这段时间来,瘦的厉害,陆天福轻松地抱着她跑过去放车上,然后拉上车继续往前跑。 跑出去不知道多久,陆天福感觉手脚都发软,终于追上了前头停下来休息的堂哥一家。 陆天明一开始听到后头的动静还有些警惕,待见是他也很高兴,难得对陆天福露出个笑脸。 一行人死里逃生,短暂休息过后,就继续往南赶路了,所有人都期望能在下一个县城遇到队伍里的人。 第103章 稚子抱金过市 太阳高照,陆青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却是谨慎地盯着前方路上的难民。 五天前差点被抢后,他们就再没停下休息过,只偶尔找没人的小路换一下马。 这么长时间,路上一直没再遇到水源,大部分的难民水都不多了。 随着往前走,路上越来越多的难民盯着他们的马车,那贪婪的眼神看的人心慌。 昨天还遇到过难民追赶马车的,好在当时难民不多,前方没有阻拦,靠着马车速度跑出来。 这会,秦朗正在车厢里补觉,昨晚秦朗赶了一夜车。 此时,右前方的路边,有个靠坐在大树底下的难民见到马,想到马血不自觉吞咽了下。 可惜长期缺水使得嘴里的唾液都很少,吞咽的动作扯到干到发疼的嗓子,更难受了。 那难民突然站起来,朝着陆青青跑过来,举着布袋喊道: “小姑娘,我有吃的,我跟你换点水好不好,一点就行!” 陆青青被男人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见他朝自己跑过来,瞬间警惕起来。 见周围赶路的难民都看向这边,视线中带着贪婪,心中警铃大作。 她猛地一甩缰绳,马吃疼跑快了些。 “我没水跟你换,别再追了!” 男人不死心,追在马车旁,一边跑一边掏布袋里的东西,嘴里还嘟囔着: “你都还养着马,肯定有水,我快渴死了,求你救我一命吧!我拿吃的和你换。” 布袋里露出一角的东西黑乎乎,像是烤好的肉。 男人一下子拽出来,距离太近,陆青青被吓了一跳,那是条带着手指的胳膊。 秦朗也被这些动静吵醒,快速从车厢出来,拿着长刀戒备着。 陆青青扬起鞭子又使劲抽了下马屁股,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把那男人甩在后头。 那男人见马车跑远,不甘心地大喊: “那辆马车上有水,拦下它我们就能活!” 周围赶路的难民听到有水,有不少心动的,都转头看过来。 前方难民群里,有一个嘴唇干裂的汉子,回头看向陆青青的马车。 他的视线紧紧黏在跑动的马身上,仿佛已经喝到了马血。 他快速拉着板车挡住了这边的路,朝边上人喊道: “快,拦住那边,别让她过去,那马血和马肉就能让咱们活命!” 边上有板车的几户人家听到这话,拖着自家板车就想把路挡起来,还有些难民试图从路边拖大树枝挡路。 陆青青见势不妙,从身后掏出几个水囊朝那群人附近扔去,喊道: “这些水囊里还有水,谁抢到算谁的!” 那群人见扔过来好几个水囊,下意识松开板车过去抢水囊。 秦朗趁机驾着马车从边上穿过去。 陆青青回头,就见那一块的难民都在抢那几个水囊,并没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逃出去一段路后,找了个没人的小路拐进去,陆青青将马车收进空间。 后边的路,他们得步行了。 越往前走,缺水的难民越多,这架马车在难民群里穿行,就像是小儿抱着金子穿过闹市。 若是继续驾驶马车或者牛车,被抢怕是经常会出现,万一遇到大型的难民队伍,他俩也危险。 陆青青看周围没人,拿出水囊递给秦朗,见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自己也拿出水囊喝了一大口水,冰凉地井水入口,让她热的有些发晕的头脑都清醒了些。 又猛灌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了些。 想着一会赶路就不方便吃东西了,陆青青拿出一小盆肉包和素包子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秦朗是个标准的肉食爱好者,一手一个肉包吃的香。 陆青青也坐在旁边,拿了一个肉包一个素包,肉包是猪肉大葱的,咬一口都流油。 一小盆包子吃到最后剩了两个素馅的包子,两人都在揉肚子消食。 陆青青从空间取出艾草点燃,熏熏衣服上可能会沾上的肉味。 又拿出两个西红柿,一人吃一个西红柿去去嘴里的肉味。 陆青青看了看秦朗和自己的衣着,头上带着斗笠,身上的单衣皱巴巴的。 这些跟其他难民差不多,但两人脸和脖子比其他人干净不少。 这会天热,斗笠上并没挂面纱,脸和脖子是露在外面的,果断抹上些灰。 这些日子一直坐车,绑腿也卸了,想着后头要步行,两人又开始绑腿。 陆青青想着其他难民的样子,找出两块布系成两个包袱,里边简单放了几个粗粮饼子,一个水囊。 两人一人背上一个包袱,又找了两根棍子当拐棍。 想着之前路上遇到的人吃人,又拿出把柴刀,让秦朗背上。 陆青青看了下秦朗,除了身量高些壮些,其他的跟路上的难民几乎一样了。 两人继续出发。 这会天还没到正午,日头却晒的很,走了没多久又开始遇到难民。 这次两人全身上下就背着个小包袱,没再引起其他难民的关注。 一直走到天黑,陆青青速度已经明显变慢,傍晚这段时间全靠秦朗撑着她的胳膊走下来的。 眼见已经天黑,陆青青便想着停下来歇歇,逃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靠腿走了一天。 之前都是走一段路就坐一段牛车,那时候还觉得坐车颠的腰疼屁股疼,现在她真想回去给那时候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周边已经有难民停下来歇息的,陆青青找了个路边的空地停下。 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队伍在点火做饭,那队伍人数庞大,做饭的火堆就点了不少。 陆青青惊讶地发现,那队伍是那群高苑县士兵! 之前陆天明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的队伍,竟意外被陆青青遇上了。 这会,那队伍里士兵正在烤饼子,守卫的士兵也心不在焉,走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难民敢抢他们。 整个队伍三百多个士兵,个个手拿大刀,除非遇上蛮子,否则还真没有难民敢攻击他们的。 守卫的几个士兵见上官没在,直接凑在一块聊天。 队伍里,李哥和其他士兵一块在烤饼子。 这饼子又干又硬,吃起来嚼的腮帮子疼,咽的时候又噎嗓子。 但是每人分到的水都有限,这一水囊的水需要喝好久。 士兵们被噎得狠了,才舍得喝一小口。 李哥正在啃饼子,闻着县令大人那边传来的米香和肉香味,狠狠灌了一大口水。 其他士兵也不时抬头看看马车和周围的守卫,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第104章 渔翁得利 半夜,陆青青起来上厕所,下意识关注了下空间外的情况。 然而,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一瞥,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高苑县那边的队伍里已经打起来了! 此刻,李哥正带着一群士兵攻击辛丰茂的亲兵。 这些亲兵是鲁王派来保护辛丰茂,总共八十多个人。 辛丰茂对其他士兵没那么信任,每晚值夜的人里必然要有几个亲兵在,他才放心。 而那位护卫队长,则是亲兵中的头领,一直以来对辛丰茂忠心耿耿。 正因为如此,李哥等人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帐篷里,辛丰茂搂着小妾睡得正香时,被外边的喊杀声吵醒。 这时候,几个神色慌张的亲兵急匆匆跑进来,神色焦急道: “辛大人,士兵里有人谋反,王队长已经被杀,您赶紧跟我们来躲一躲吧!” 辛丰茂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朝着正激烈厮杀的那一处望去,有百十个士兵正在与亲兵们搏杀。 诡异的是,其余的士兵竟站在原地,两不相帮。 辛丰茂看出来其中有些是守门的士兵,想着自己之前把油水那么足的差事分给他们。 这会,这帮人竟站着看戏,不由得大怒,朝领头的士兵吼道: “徐年,你个丘八,没看到他们在谋反嘛,还不快去给我杀了他们!” 那亲兵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果然那群保持中立的士兵骚动起来。 徐年嘲讽地看了眼辛丰茂,这狗官贪得无厌。 除了正常上交入城费外,自己兄弟们从城门刮上来的油水,他还得要去七成。 手下的兄弟们还以为是自己贪了,有不少对他不满的,想到这,徐年大声道: “兄弟们,这狗娘养的县令贪得很,之前兄弟们收上来的财物,九成都被他收了去,分到咱们兄弟手里的都是毛毛雨。” “这一路上他更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天天让我们啃干饼子,水也不舍得给,自己倒是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睡美人,晚上竟然还用水洗漱!” 另一队的领头也道: “就是,我看还不如跟那帮兄弟一块,直接杀了他,咱们兄弟带着金银粮食,去哪里不能快活地过日子!” 那些保持中立的士兵,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就是因为分属不同的部门,相互不熟悉,担心事成不了才观望。 这会,看大部分人都表现出明确的意向,也不再犹豫,拿着刀就朝着辛丰茂冲去。 亲兵们见势不妙,拖着辛丰茂上了马车就跑,连夫人和几个小公子都没管。 追赶的士兵见状,毫不犹豫地冲到前方,堵住马车的去路。 亲兵们眼见前路被阻,无奈之下只得调转车头,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周边的难民早在喊杀声起来的时候,就都跑了,能走到这儿的人就没有不机灵的。 士兵们紧紧追赶了一段距离,但眼看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他们也不再追赶。 毕竟,后面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等待着他们呢。 这队伍里可是由不同部门的人组成的,他们若是回去晚了,怕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想到这,这队人快步往回赶。 回去时,见队伍里还在厮杀才松了口气,忙上去帮忙。 亲兵整体素质比这帮士兵强不少,奈何人数太少。 除去护着辛丰茂跑掉的亲兵外,留下来继续战斗的只有大约八十人。 他们对抗的则是有他们三倍左右的士兵,这场激烈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亲兵们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士兵们杀光了。 经过一番血腥厮杀之后,活下来的士兵还有一百多人。 这些人又分了三队,这会众人开始商讨起金银和粮食、水的分配问题。 活下来人数最多的,就是守城的那一队人,还有五十人左右。 这帮人因着去追辛丰茂,回来后没打多久,亲兵就被杀光了。 李哥的队伍和另一队,都各有三十人左右。 这会,三队人却因为分配问题吵了起来。 李哥那帮的队伍认为他们出力最多,应该拿大头,要分走一半的东西。 守城的士兵却是坚决不同意,他们最清楚辛丰茂到底有多少财宝。 想想这些东西要被分走一半,他们就跟挖肉一般疼。 而且,现在队伍里他们的人数最多,若是打起来,也是他们的赢面大。 另一队见他们两方争执,提出分成三份,每队拿一份。 李哥那帮人和守城的那队都坚决不同意,话越说越上头,两方吵得激烈,隐隐有动手的趋势。 李哥那队里有个机灵的小伙子,见形势不利,朝另一队人开口道: “咱们两队出力多,死的人也多,理应多分些。他们那帮人去追狗官,狗官没杀成,回来又没出多少力,还想占大头。” “既然商量不成,不如咱们两帮合力干掉他们,所有的财宝粮食和水咱们都均分!” 那队人听了这话,虽没说什么,却默默朝着李哥那队人靠去。 守城的队伍里,徐年见两方要联合,怕自家吃亏,可要多分出去又不舍得。 徐年手下有个性子急躁的高壮汉子,这会也不多说,直接动手,一刀劈下去,对面就倒下一人。 双方彻底动起手来,想着马上就到手的金银财宝和珍贵的食物、水,双方都下了死手。 此时,陆青青出了空间,见那帮人正打生打死,悄悄朝装财物的马车靠近。 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队伍,陆青青放轻手脚,蹲着朝马车边挪,终于挨到第一辆马车。 小手一摸,一辆马车消失。 继续朝第二辆马车靠近,收收收! 等到收到第五辆马车时,有两个士兵打斗到这边,陆青青直接闪进空间。 她以为少了这么多马车要被发现了,没想到那两人一心要杀了对方,绕着马车打了一圈,又跑远了。 陆青青见人走远了,忙闪出空间,收走第五辆马车。 眼看还剩最后一辆,那辆马车离打斗的地方近些,很容易被发现。 陆青青想到自己交了那么多入城费,决定不能放过那辆车。 第105章 发大财了 陆青青眼睛盯着打斗的地方,脚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一点一点朝着马车靠近。 就在这时,有两个士兵打斗间朝这边过来。 陆青青心头一惊,一个闪身钻进了空间之中。 然而,还不待她出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之前收进来的一堆木柴里面,竟然有一根长长的棍子。 她猛地一怔,突然反应过来,只要挨着物品就能收进空间,果断拿着棍子闪出空间。 当手中的棍子接触到马车车轮的那一瞬间,陆青青和马车都消失了。 此时的空间里,骤然换地方的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吵醒了睡梦中的秦朗。 他睁开眼就看到空间里多了六辆马车,疑惑地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这会却没看见秦朗疑惑的眼神,现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箱子上。 秦朗见陆青青没看他,开口问道: “大丫,咋突然多了这么多马车?” 陆青青这才注意到秦朗起来了,忙朝他招招手。 “你来看,这都是我顺来的宝贝。” 陆青青边说边解绳子,捆箱子用的都是很粗的麻绳,捆的又结实,她使劲拽了两下都没拽开。 一抬头,看见秦朗还坐在席子上愣神,说道: “你快来,这绳子我解不开。” 秦朗听到要他帮忙,快步跑过来。 当第一个箱子打开时,陆青青眼睛都直了。 眼前所见让她瞠目结舌,只见满满当当一整箱的珠宝首饰! 最上边那一大串金镯子,通体金黄,看起来就沉甸甸的。 金镯子底下压着一堆银项圈,还有边上镶着宝石的金戒指,戒指旁边金镶玉的镯子。 箱子边上还能看到温润细腻的扳指和碧绿通透的翠玉镯子,底下还有玛瑙珠子、珍珠、红珊瑚等等。 若是这会能放歌,陆青青必然要放首《春廷雪》听听,都太开门了啊! 现在,陆青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财了!发大财了啊! 从今儿起,她就是钮祜禄---青青。 陆青青满心欢喜地盯着面前那些尚未打开的箱子,要是每一个箱子装的都是这样的宝贝,那这些财富够她花十辈子了! 然而不等欢乐的情绪持续多久,陆青青眼睁睁看着箱子里边的金、玉都没了,东西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一股浓浓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四周笼罩其中。 转眼间,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就连近处的景象也难以分辨。 陆青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身旁秦朗的手。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浓郁的雾气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迅速拨开一般,逐渐消散开来。 随着雾气的褪去,眼前的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整个空间的面积足足扩张了两倍有余,一眼望去,显得更为宽阔。 而在井水的上方,仍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仿佛薄纱轻舞,给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此时,那几匹马儿不约而同地朝着水井奔去。 然而,当它们靠近井水时,却像是突然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只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嘴里不时发出嘶鸣之声。 与此同时,之前被拴起来的牛和三匹马都试图朝井边走,把绳子绷得紧紧的,急得得叫唤。 鸡栏里的鸡也在扑棱翅膀,试图飞出栅栏。 一时间,鸡毛乱飞,鸡鸣马叫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笼罩在井口上方的最后一丝雾气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雾气的散尽,动物们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陆青青见状,来到井沿前,俯身仔细观察井中的水。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井水闻起来并没有任何香味,看上去也与以往毫无二致。 但是,刚才动物们那反常的举动,让陆青青笃定这井水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她拿起一旁的水瓢,从井中舀出了半瓢水,转身走向鸡栏,伸手将里面的一只大公鸡抓了出来。 刚将水倒进喂食的碗里,那大公鸡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喝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陆青青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陆青青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只公鸡之前因为打架而啄破的鸡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愈合起来。 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逐渐收口、结痂,最终变得完好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陆青青满脸惊愕之色,连忙又去给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母鸡喂水。 只见那只母鸡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喝完之后似乎精神头好了一些。 但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变化。 陆青青将两只鸡放回鸡栏里,决定过一会再看看它们会不会有变化。 接着她便开始观察起空间的变化,空间的面积足足涨了两倍有余! 之前贴靠在空间壁上用来放置物品的木架子,此刻孤零零地伫立在空间中央。 看到这般景象,陆青青不禁心中一动。 “这空间变化这么大,会不会不用动手就能将架子挪走?” 怀着这样的期待,她集中意念盯着那个架子看了好一会儿,那架子依旧纹丝不动。 哎!她刚才还以为能跟其他小说里一样,用意识操控空间了呢,可惜并没有。 陆青青又围着空间转了转,种植的作物也还是老样子,并没有突然成熟之类的。 转了半天,陆青青突然想到剩下没开的箱子,急忙跑过去开箱。 连续打开两个箱子,里面几乎空了,只在箱底剩了些银子和玛瑙类的东西! 陆青青忙喊过还在拴马的秦朗,让他帮着开箱子。 等箱子全部打开,陆青青不禁仰天长叹,空间误我啊! 这些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陆青青从空箱子里找到张礼单,上边记录了箱子里的金银首饰数量。 这些金银玉器首饰都是按种类装箱的,除了少数几箱混装的,没写在礼单上的,其余的估计都是辛丰茂打算献给鲁王的。 但现在,箱子里的金子和玉石全都没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银子、铜钱和玛瑙、珍珠类的东西! 第106章 心痛得无法呼吸 陆青青望着那些空箱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得多少钱啊,就换来了空间面积大了两倍和那口有些奇怪的井水? 突然,陆青青想起之前从蛮子那儿得来的金银首饰,跑过去一看,果然也没了! 褡裢里仅剩下一些散碎银子以及几串铜钱,就连之前从陆老头那里顺来的金钗也没了! 空间连这点金子都不给她留,收的也太干净了吧! 可东西没了就是没了,现在只希望这一大堆金玉换回来的空间水够强大吧。 调整了下情绪,陆青青开始着手整理剩余的物品,打算把剩下的都收拾好放起来。 六辆马车里,三辆装的粮食,一辆装水,剩下两辆都是满箱子的金银首饰。 其中,粮食全部是细粮,都是处理干净的,统一放在架子上。 装水的木桶,也找了个区域放起来。 将箱子里剩下的的银子、铜板和其他财宝收拾了下,也有三箱左右。 陆青青看着银锭子摸了又摸,心里庆幸不已。 还好这空间看不上银子和玛瑙类的,否则连这点儿家当恐怕也保不住。 就凭着这几箱银钱宝贝,也够两人花上许久了! 秦朗看着陆青青一会喜一会悲的,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 想着刚收进来的马儿估计饿了,又取了些干草和糠喂给它们。 还想去井水边舀水,却发现怎么都靠近不了井边,朝陆青青喊道: “大丫,我要给马喂水,咋过不去呢!” 陆青青这才回过神,跑过来发现她能靠近井边,但秦朗过不去,估计是空间这次变化导致的。 “这水有变化,先不用这个喂马,你去那边桶里舀水喂它。” 陆青青指了指之前收进来的那几桶水,示意秦朗去那边舀水喂马。 此时,外头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后,李哥那队和另一队人将守城的那队人杀光,他们自己也是惨胜。 队伍如今只剩下了十来个人,而且这仅存的十来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等他们停下来,想去分财宝时,却发现装财宝的马车都没了,那地方空了! 那会队伍里都只顾着拼杀,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去偷财物。 这些人顾不上身上的伤,在附近疯狂地搜索着,可惜一无所获。 其中甚至有人情绪失控,形如疯癫一般地放声大吼道: “这绝对不可能!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 要知道,之前他们杀完亲兵的时候,为了追杀辛丰茂的夫人和小孩,就已经把周围仔细地搜过一遍了! 在附近休息的一对夫妻和那个小孩都被他们干掉了,还有几个心存侥幸想藏在附近的人也被吓跑了。 按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躲藏在附近而不被发现的。 更何况,如果那些马车是被人驾驶着离开的话,必然会发出明显的响动声。 可他们居然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的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力量在暗中作祟吗?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有几人情绪愈发激动起来,朝着另一支队伍的人大声吼道: “是不是你们?一定是你们的人趁着刚才打斗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将马车给转移走了!” 而另一边的队伍听到这话也火冒三丈,他们拼死拼活地打了一场,到头来却一无所获! 如今竟然还被冤枉,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个个气愤不已,眼看着就要再次大打出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队伍当中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这会站出来说道: “大家都别吵啦!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马车找出来,我们看看车轮印就知道车往哪儿走了。” 那人说着,拿了根烧着的棍子凑到原来放马车的地方看。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各自拿着火把照明,然后沿着周围的地面认真寻找起车轮留下的痕迹来。 然而,尽管他们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又一遍,但地上只有马车过来时留下的痕迹和他们打斗时踩出来的脚印。 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况,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到世上有能够凭空收物的手段。 一行人商量许久,决定把死去的人身上的粮食和水收一下。 毕竟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每一份资源都显得尤为珍贵,这些粮食和水能够支撑他们继续前行一段时日。 除此之外,让士兵们略感欣慰的是,辛丰茂的女眷们乘坐的两辆小一点的马车还在。 尽管车上并没有多少值钱的财物,但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来说,有这样的交通工具无疑会便利许多。 十几个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一同出发,并将所有的物品都集中放置共同使用。 因着没查到马车到底是为什么没得,这些人对此地心生恐惧,不敢在此处过多停留。 在匆忙收集好东西后,这群人便继续出发了。 空间里,陆青青和秦朗将物品都收拾好后,也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外头天还没亮,秦朗就醒了。 转头看看还在睡着的陆青青,秦朗放轻手脚,去把牲畜都喂了一遍。 这才开始准备早饭,拿了个小盆子,从专门放熟食的架子上挑选起来。 先从底下的大桶里挑了个陆青青爱吃的猪耳朵,又从上边架子上挑了他自己爱吃的肉包子。 先拿了六个肉包子,想起之前陆青青说的要荤素搭配,又嫌弃地挑了两个素包子。 看见旁边盆里有煮熟的鸡蛋,也拿了四个。 他感觉差不多够了,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装了点小咸菜,又把猪耳朵切好,这才去叫陆青青起床。 陆青青睡得迷迷瞪瞪被叫醒,空间里一直是白天,也看不了时间,就用意识看了下空间外。 现在天还黑着,也不知道几点了,但想着之前秦朗的生物钟特别准,还是爬起来。 两人吃完早饭出发时,外边天还没亮。 秦朗一出空间就被尸体绊了一下,看到一地尸体更是被吓了一跳。 但这些时日路上不时见到尸体,又很快回过神来,两人继续出发。 下午时分,两人赶到清平县城。 清平县城门紧闭,难民乌泱泱聚在城墙下。 若是没法进城,绕路就只能进山,陆青青看着边上连绵的大山犯了难。 第107章 绕路进山 这山路难行不说,穿过大山势必会增加赶路的时间。 陆青青默默思索,若是能找法子进城最好。 此时,难民们虽聚集在城下,却不敢朝城门方向挤,只朝着城墙上的士兵们哭求。 陆青青被前方的难民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城门处有什么,但城墙上的官兵手持弓箭,面色冷肃。 此时,有一家子难民拉着板车从城门处挤出来,要往西边去。 陆青青注意到这家的老汉气度不凡,衣衫虽脏乱,头发却是整理过,给她的感觉跟陆天明有些像。 下意识地,陆青青拉着秦朗凑过去。 这家人看着靠近的俩人面露戒备,老汉的俩儿子更是挡在一家人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们。 陆青青见状,忙开口道: “两位大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们打听个事?” 那两个汉子没想到眼前这个脸上脏兮兮,看起来又干又瘦的小个子居然是个小姑娘,下意识放松了些戒备。 陆青青见他们没再驱赶,忙道: “不知两位大哥可是得到什么消息才离开,我看还有许多人在此等着入城。” 那两个汉子下意识地看向后头的老汉,老汉刚才就在观察陆青青两人。 看出来两人都面容稚嫩,尤其后头个子高些的那个看着跟自家孙子有些像,都是高高壮壮的。 想着没了的孙子,老汉不由心里一软,开口道: “我们也没得到什么明确的消息,只是适才挤到前方,看到...” 老汉说到这,看了眼城墙上的士兵,压低声音道: “看到城门处有几个被射杀的难民,刚才又跟城门口的人打听了下,得知他们有人已经在此处待了两天的!” 陆青青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既然不能进,那为什么不绕路走呢?后头蛮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那老汉叹口气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这清平县昨日还让进的,只要交够银钱就行。但昨日有报信的进了城后,城门就彻底关了,关之前有一批难民想硬闯,都被射杀在城门口了。” “城门口士兵喊过话,清平县不让进了,让难民绕路走。之前来到的大部分难民都已经走了,现在还滞留在城门口的这些人,一方面是妄想着还能进城,另一方面也是怕了这连绵的大山了!” 老汉说到这,望了一眼西面的大山,提醒了句: “老汉之前来过这清平县,听这附近的百姓说,西面这山里有一条路,能从半山腰穿过大山,不知真假。” 老汉说完后,也不等陆青青回话,喊着家人往西边去了。 陆青青默默思索,这清平县看来是进不去了,在城门口更不行,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看着两边的大山,陆青青叹口气,只能进山了。 回头想叫着秦朗走,就看见他还在朝难民群里看。 秦朗从来到城墙下,就一直在看难民群里有没有陆家村队伍的人,到这会也没看见熟悉的人。 陆青青过来时也看过,没有陆家村的人,猜测他们应该还在后边。 因着他们俩前些日子日夜赶路,马车速度又快。 就算是村里速度最快的陆天明和姚县丞一家,也只有一辆马车,没法像他们一样换着马一直赶路。 陆青青又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拉着秦朗朝西边的山里走去。 山里有一条明显的路,这条路上大的树木都被砍伐过,宽度能过一辆板车。 路上还有着明显的车辙印,应该是刚有人走过。 两人沿着山路往前走,这山路比官道难走太多。 路上有些小的碎石、树根类,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绊倒。 出发没多久,陆青青就被树根绊倒,膝盖有些发青,好在有衣服挡着,没磕破皮。 秦朗忙过去扶着她的胳膊,见她没事,两人才继续出发。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老汉那一家子的身影,他们拉着板车走这山路更难。 因着地上崎岖不平,板车一旦遇到坑洼或者粗一些的树根,都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拉过去。 甚至,有时候需要后边有个人帮着推一下才行。 这种情况下,速度自然快不了。 然而,小孩子却是不知道大人的难处,头一次走山路,那家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四处看。 趁爹娘不注意时,一个人跑到路边往下看。 路边上就是条沟,那家的妇人怕他掉下去,高声呵斥孩子: “二牛,别去边上,掉下去咋办,快来娘这儿!” 那孩子听到他娘的呵斥声,不情不愿地慢吞吞过去。 陆青青见到前方拉车的汉子车子卡在了一处树根上,试了两次都没过去,忙快走两步上前帮着推车。 秦朗力气大,使劲一推板车就过去了。 拉车的汉子本想喊自家弟弟过来推车的,没成想后头传来一股力道,板车直接直接过来了。 回头看到是两人帮他推过去的,不由露出笑意。 前头老汉也注意到了后方的两人,见自家板车挡住了路,喊住自家大儿子,让他将板车往边上靠靠。 陆青青朝他们点点头,这才拉着秦朗从板车边上过去。 走出去一段路,后头已经看不见老汉那一家的身影。 之前逃荒也走了许久的路,但之前走半天的路都比不上现在走半个时辰累。 陆青青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前边的路坡度比较缓,把牛放出来。 前些日子,陆青青和秦朗只要有机会就练习骑马,这会虽然能简单地控制马前进和停下,但到底不太熟悉。 这山路又崎岖,一旦马儿乱动,就危险了。 而牛的性格一直很温顺,这会还是骑牛放心些。 陆青青坐在牛背上,秦朗牵着牛往前走。 隔一段路,两人再换一下,前边一直没遇上人。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变暗两人才停下来,找了处平坦些的地方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陆青青就累的躺在席子上不动了,秦朗已经自觉地过来帮她揉腿。 前些日子,两人收了马车步行后,陆青青到底年纪小些,赶一天的路下来体力不支、浑身酸痛。 秦朗见她难受,每次停下休息时,都会先给她按按腿,缓解下小腿的酸胀。 第108章 下雨了 陆青青觉得没那么难受后,也开始给秦朗踩腿。 活动时感受到膝盖处的疼痛,想到刚上山时膝盖虽没磕破皮,却也有些发青,就舀了些空间水抹在膝盖处。 陆青青只感觉膝盖处凉丝丝的,没一会就见那处青肿消失了。 膝盖上光洁如初,连之前留下的疤痕都消失了。 陆青青瞬间觉得之前被收走的那些金玉也是值得的,这不就是现代社会一直推崇的祛疤美容吗? 她已经想到了,以后安定下来这水就是个聚宝盆啊,这不比什么金玉都好! 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陆青青心情不错地开始准备晚饭。 想着秦朗爱吃红薯,特意用灶火焖了几个红薯。 陆青青忙活晚饭时,秦朗看到空间的土地许多空着的,就想再种些粮食。 等陆青青注意到他时,秦朗已经种下去不少玉米粒。 陆青青忙叫住他,空间里的粮食已经足够两人吃许久了,现在逃荒实在太累,有时间还不如休息下。 但秦朗从小跟着秦爷爷和秦奶奶长大,观念里觉得空着土地不行。 陆青青见秦朗还在眼巴巴看着空地,眼睛瞄到边上的干草。 想到之前放干草的地方,底下已经长出了许多的小草,想来干草上是有草种子的。 便劝他现在马匹太多,干草不太够了,可以撒些草种子,长出草来喂马。 家里的牛马一直是秦朗管,他对这些动物很上心,听到陆青青这么说,也欣然答应下来。 两人吃过晚饭后,陆青青和他一块,在放干草的附近专门划了一块地。 两人抱着干草过来抖搂几下,见有种子落下来,将那块地都洒了一遍,这才回去洗漱休息。 第二日天亮后,两人继续赶路。 走到快晌午时,听到前方传来人们的说话声,听声音有不少人。 陆青青将牛收进空间,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会就遇到了大批的流民队伍。 这些人被卡在了此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原来这儿是个陡坡,路面极其狭窄,仅仅能够让窄一些的板车过去。 一边是山壁,山壁上全是乱石,有些长一点的石头往外延伸。 另一边是深沟,若是掉下去,只怕再没命上来。 前方的这些人一边要小心看着,尽量让车子往山壁那边走,又要注意避开山壁上突出的石头。 可谓是十分小心,人们甚至把板车上的行李都卸了下来。 人先背着行李过去,再单独拉板车。 如此一来,进度缓慢。 偏生这路太窄,前边的人过不去,后边的也只能等着。 陆青青前边已经有难民等了会了,见这队人这么慢,有个急性子的汉子不由想喊一声让他们快些。 被身边人拽住,那人指着旁边的深沟道: “你别出声,这路太窄,边上就是深沟,掉下去就没命了!前边队伍人可不少,要是出点事,咱们这几个人可打不过对方。” 那汉子听完这话,不由叹了口气,看前边队伍还得好一会,一屁股坐到地上等。 陆青青看前边这么多人,最少得半个时辰才能过去,直接拉着秦朗坐在边上休息了。 他们已经在半山腰上走了一段路了,过了这片陡坡,再往前就是往下走了,估计晚上休息前就能到下一座山。 等待过程很无聊,秦朗在盯着身边的一群蚂蚁,见两只蚂蚁的触须还碰到一块,就喊陆青青过来看。 陆青青注意到这些蚂蚁移动速度很快,看着像是在忙着搬家。 突然,陆青青意识到什么,抬头往天上看去,天上有着大片云层,云浓而厚,整个天空呈现出深蓝色。 这会,太阳已经被挡住,云层越来越厚,光线也暗下来。 前方的难民群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兴奋,欢呼声不断传来。 这么久以来的缺水,不知道多少人倒下,人们深受其苦。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人们加快速度往前挪。 一旦下雨,路面湿滑,这一段路就更危险了。 原先还能等的人,也忍不住催促前边的队伍快些。 其实就算他们不催,前边的队伍也已经在加快速度了,他们也害怕过陡坡时会下雨打滑。 随着云层越来越厚,天色也暗下来,感觉雨随时会落下来。 前方还有七八户没过去的,还得许久。 陆青青看了看后方,还没有人过来,拉着秦朗往回跑去。 这边挨着山体太近,万一下暴雨,山石极有可能滑落。 还不待他们跑远,已经有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开始时雨点还比较稀疏,很快就越下越密。 正在过陡坡的那个汉子着急之下车轮掉出路面,整个板车开始下滑。 那汉子还想拽住板车,不待他反应,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掉下深沟,汉子也被带了下去。 汉子的惨叫声传来,沟里一直有回音传上来,听的人头皮发麻。 直到板车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汉子的惨叫也随之停止。 汉子的家人趴在深沟旁痛哭,可雨越来越大,队伍里的人过来拽着他们继续赶路。 后头的人见着这一幕,纷纷吓得不敢往前。 陆青青也听到了那汉子的惨叫声和板车跌落后发出的声响,没时间多想,因为雨已经越来越大。 等跑到一处还算平缓的地方时,陆青青看后边还没人过来,直接拉着秦朗闪进空间。 此时,官道上的氛围与此截然不同。 难民们感受着雨滴落在脸上,欢呼雀跃,纷纷张大嘴去接。 路边,一个已经倒下去的难民感受着脸上的湿意,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但还是张大嘴,下意识地吞咽过后,才意识到真的下雨了! 他仿佛又有了丝力气般,慢慢站了起来。 陆二婶和王家父子一家人也在欢呼,之前蛮子打来时,他们着急逃命洒了许多水。 而后赶路,越往后走缺水的难民越多,他们板车上的大澡桶太过显眼。 在被抢了几次,最后那次二丫也差点被抢走后,王父做主把桶里仅剩的那点水倒在水囊里。 大桶忍痛扔掉,一家人这才能走到这。 这些天,一家子跟其他难民差不多,硬生生捱着。 官道上众人兴奋过后,纷纷拿出器皿接水,生怕这雨下一会就停了。 有家当的人还好,拿出盆盆罐罐类的接水。 没有木盆、瓦罐类器皿的人家就脱下衣服平铺在地上,待衣服吸满水拧水进水囊里。 人们为了活下去,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储水。 第109章 山体滑坡 空间里,陆青青看着外头的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不由有些焦虑。 这雨已经下了四天了! 山路本就陡峭,下雨天更加湿滑,这个天气赶路很容易出事。 这几天,外边雨一直没停,两人就一直待在空间里,算是难得的休息了。 秦朗正在鸡栏里捡鸡蛋,就听见有小鸡稚嫩的叫声。 母鸡正领着六只小鸡出来,它见着鸡栏里的秦朗,有些紧张地扑着翅膀呈现出攻击架势。 秦朗小心地出了鸡栏,有些兴奋地朝陆青青喊道: “大丫,你快来看,有六只小鸡仔啊!” 陆青青听到有小鸡,也很惊讶,跑过去就见母鸡领着六只小鸡仔在鸡栏里。 六只小鸡里,四只是底色嫩黄,穿插着黑褐色条纹的野鸡仔。 另外两只则是嫩黄色的家养鸡。 母鸡见两人过来,一边紧张地叫着,一边领着鸡仔们回窝。 陆青青这才发现鸡栏后头有个一直堆野草的地方,平时她捡鸡蛋不太会往那边去。 估计是母鸡偷偷把蛋下在那边,这才孵出来的。 空间里原来有九只鸡,其中六只母鸡。 这些天一直是用空间水喂它们,母鸡基本每天都会下蛋。 加上之前囤的鸡蛋,空间放鸡蛋的篓子已经装满两个了。 还不等陆青青动作,秦朗已经自觉地去拿粮食喂鸡了。 等喂完鸡仔,两人继续练习骑马,陆青青和秦朗各自挑了匹最喜欢的马。 陆青青选的那匹马身上是黄色,额头上有撮白毛,性格很温顺,陆青青给它起名小白。 秦朗选的那匹马浑身都是黄棕色的,之前拉车时体力很不错,秦朗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给它起名叫小黑。 陆青青看秦朗给一匹黄棕色的马起名小黑,努力绷住嘴角才能不笑出来。 看秦朗一副认真地样子,陆青青想了想,觉得小黑这个名字也不错,小黑小白听起来就关系不错的样子。 马儿很喜欢空间水,陆青青和秦朗这几天喂水喂食,又每天练习,跟马儿磨合的不错,已经能独自骑马了。 因着空间面积有限,目前骑马的速度还没特别快。 等到第五天,雨终于停了。 这场雨下的时间久,地面被彻底浇透。 陆青青带着秦朗出了空间,一踩一脚泥,没多久脚底就带了厚厚一层泥土。 雨水冲出了许多的蚯蚓,想着空间里的鸡仔爱吃,两人见着长一些的蚯蚓就收起来。 陆青青直接扔到鸡栏里,就见到几只鸡生猛地啄食着蚯蚓,连那几只小鸡仔都试图啄两口。 走了没多久,雨过天晴,开始出太阳了,这时两人也到了陡坡位置。 边上就是深沟 ,地面又异常湿滑,两人不得不更加小心,紧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往前走。 直到安全过了这段路,两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朗侧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方,满脸惊喜地道: “大丫,快看,是彩虹啊!” 陆青青顺着秦朗的视线看过去,雨后的天空湛蓝通透,一道彩虹悬于峰顶。 她也不由看呆了,这一刻她好像突然理解了前世那些喜欢爬山的人。 很快,后头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陆青青两人看彩虹,赶上来的是两个背着背篓的汉子。 那两个汉子浑身湿漉漉,鞋底也粘了厚厚一层泥,似是赶了许久的路。 看他们在过陡坡,陆青青和秦朗继续往前走。 雨后出现了特别多的虫子,其中蜗牛是最多的,还见到了不少水牛子,学名叫做天牛。 秦朗对水牛子特别感兴趣,捡了许多。 想着空间里的鸡能吃,陆青青便借着布袋子收进空间。 那两个汉子赶路速度快,没一会就超过了陆青青两人。 雨后的山里比下雨前热闹太多,除了各种虫子,蘑菇也纷纷冒头。 陆青青从空间取出背篓,两人一边走一边捡路边的蘑菇。 雨后,山上的蘑菇太多,没一会就捡了一背篓,陆青青直接收进空间的席子上。 走着走着,还见着个长满木耳的烂树根。 两人自然不能放过,将稍大些的木耳都摘了。 陆青青眼尖地瞧见木耳旁边有一大片蘑菇,乐颠颠地跑过去采蘑菇。 刚摘了几朵,就听见草丛里有声音。 陆青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见一条红黑节节相间的蛇已经做出攻击姿势,陆青青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蛇虽艳丽,但在记忆里好像是无毒蛇。 尽管如此,陆青青还是被吓得猛地后退一大步,那蛇却是朝她发起攻击。 秦朗快速从后边窜过来,眼疾手快地一刀砍掉蛇头,头掉了后那蛇尾还在蠕动。 直看得陆青青头皮发麻,这下再不敢随意在山里乱窜了。 为了防其他小虫子,陆青青还换了布鞋,又把绑腿重新绑紧了些。 秦朗还担心弄脏布鞋,不想换,也被陆青青哄着换了。 两人继续出发,陆青青再采蘑菇时,必然要把那地方仔细看过后才过去。 期间,有次看到条草绳她都被吓得后退几步,看清后才松口气。 等到下午时,经过了大半天太阳的暴晒,地面总算没那么粘。 两人的赶路速度也加快不少,秦朗在路上还发现了枣树。 这棵枣树叶子长得繁茂,陆青青取了几根树枝扦插到空间里。 枣树一般三年挂果,空间土地加速生长的情况下,也得一年半之后了。 幻想着以后空间里长满枣的样子,陆青青再赶路时,特意多关注路边是不是有什么认识的果树。 果树没遇到,却遇上了山体滑坡造成的堵路。 前边道路上堆积了大片的石头泥土,中间夹杂着树木,直接把整个道路都挡住了。 陆青青细细观察上方山体,感觉上方的山体还是不稳固,有可能随时掉下来。 甚至在观察时,都有细碎的沙石掉落。 这处山体滑坡的位置基本处于山脚了,正常穿过这处后没多久,就进入下一座大山了。 陆青青看了下,不走这处,就需要绕一下,从另一条路过去。 绕路必然增加路程和花费更多时间,但看看上方随时可能会掉落沙石。 还是安全更重要些,陆青青果然选择绕路! 绕路的途中,还真被陆青青发现了棵石榴树,果断取了几根扦插到空间。 此时,陆天明一行人也已经到了清平县城墙下,众人的车上水桶里都是满满的水。 连日的降雨解决了缺水问题,但众人都被渴怕了,还是找水洼将水桶都装满。 第110章 没看清位置 陆天明找人打听消息,得知清平县不让进城,不由一阵失望。 看向边上的大山,陆天明也泛起愁,他家的是马车,可怎么进山。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陆天明找了个角落停下来,打算到明天再探探消息,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城。 一行人简单吃过饼子后,开始休息,夜里还陆续有难民赶到城墙下。 第二天一早,天亮时众人也都起来了。 陆天明打探消息回来时,就看到自家爹正高兴地跟村长说着话。 陆天明看到这个堂弟也很是高兴,见到堂弟身后的侄子胳膊上捆着布条,忙问起来。 村长听到堂哥问起,默默叹口气,说道: “书甫这是为了护着家里的骡子被难民打的,哎,这一路上越走越难,不知有多少想抢骡子的。” 村长说着,回头看了下自家儿子,又继续说道: “下雨前的那日,我们遇上了大的难民群哄抢,眼见元云都要被拖走了,情急之下我把骡子放跑了,难民们去追骡子,一家人这才逃出来。可惜,家里的粮食也被抢了大半。” 陆天明看了眼这个堂弟,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竟显出些老态,逃荒这才一个多月啊! 村长似是觉得说这些不好,又打听起陆天明这边的情况。 陆天明回想起这一路,也不由叹口气: “上了官道后就都差不多,我们这又是马车又是牛车的,也引得不少人偷袭,幸好我们人多,小股的难民都被打退了。” 村长点点头,看着陆天明的女儿元芳站在一旁,下意识说了句: “还好你们跟姚老哥一家是一块走的,博武那孩子都好吧,等安定下来,俩孩子成亲我定要好好喝一杯。” 陆天明听到他说这个,沉默一瞬后,换了个话题,主动说道: “我刚才去打听了下,这清平县城门在下雨前就已经关了,这些时日都没再开,想进城怕是不太可能了。” 边上的陆天信听到村长说起博武来顿时十分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大哥绕开话题,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瞪了眼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桂花一眼。 陆天明却是不知道身后的情况,继续说道: “听说之前的难民都是从西边山上绕路走的,说是那边之前开过山路,能走板车,也不知真假!” 一行人都被这个消息吸引,纷纷凑过来。 村长也忘了刚才的违和感,开口问道: “这山路还能走板车?若真是如此,那倒好过不知道绕多远。”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几家都是有车的,若是车没法进山,那么多东西靠人背,可是要了命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见已经有难民开始朝西边山走,也收拾东西跟上。 村长媳妇这一路担惊受怕,见着陆天明之后才觉得提着的心放下了。 逃荒这么久,她下意识地把陆天明当成了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人放松下来后,也开始有心思考虑别的了。 她想起刚才说起博武的事情时,几家都露出奇怪的神情。 看了一圈,村长媳妇将询问对象定成天福娘。 天福娘此时走在最后头,村长媳妇凑过去问起来。 天福娘听她问,下意识看了眼队伍前边的人一眼,感觉距离有些近,担心会被前头的人听见。 可憋了这么久,她特想找个人说下这个劲爆的消息。 之前队伍里除了当事人,就自己儿媳妇是个妇人了。 但秀儿就不是个爱说人的,听她要说,还劝她不要提,免得前边三家听到了不好。 这会见终于有人问,顿时压低声音凑到村长媳妇边上说起来。 这事要从陆天明一行人逃到小路说起,那时候小路弯弯绕绕,担心出问题,他们夜里都是休息的。 当时小路上都没碰到过难民,只他们自己赶路的情况下,守夜的人也不由放松了警惕。 那夜,姚博武值完上半夜就回去睡了,下半夜是陆天福在值夜。 白天赶一天路就已经累得不行,值夜时陆天福不由打了盹。 姚博武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有个人。 还以为是自家弟弟,下意识抱着他想继续睡。 谁知伸手就摸到了软的,姚博武顿时吓得瞌睡虫都飞了。 睁眼一看,竟然是桂花,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桂花也睁开眼,发出尖叫声。 女子尖利地声音吵醒了睡着的人,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傻了眼。 桂花一个大闺女躺到了姚博武的被窝里! 姚博武下意识看向陆元芳,就见她眼眶都红了,眼睛里也蓄满了泪珠,不由快步过去想解释。 还不待他说话,姚县丞就冷着脸质问道: “博武,这是怎么回事!” 姚博武也一脸懵,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昨晚上我值完夜太累就直接回来睡了,睡前床铺上就我一个人啊!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姚县丞见自家儿子这样,想想平日里他对元芳那孩子的上心程度,也知道应该不是他的原因。 陆天明的夫人崔氏看着自家女儿委屈地模样,又想起桂花素日是个什么德行,不由怒上心头,质问道: “桂花,你怎么会跑到姚家的铺盖上去睡觉?” 桂花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红着脸解释道: “后半夜我起来解手,天太暗,没看清位置...” 崔氏看她一副娇羞的样子,恶心地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对她说的话一句都不信。 姚家和陆天信家的铺盖可不在一个位置,走错路也不能绕这么远吧! 再说昨儿不止月亮光线亮,队伍里还点了火堆,那样都看不清,那眼睛就是摆设了! 崔氏气的手哆嗦,指着桂花道: “你,你不知道博武和你堂姐订了亲了吗?” 桂花面上一副无辜地样子,带着哭腔道: “我不是故意的,昨夜是我睡迷糊了,不小心才这样的。” 队伍里其他人看着这副场景,心里也大致有了猜测,这会却没人先开口。 第111章 纳妾 陆天信这会才反应过来,一肚子怒气。 直接上前拽着闺女的胳膊,把她拖回自己家,让自家媳妇看着她。 刚才陆天信看到桂花躺在姚博武被窝里就惊住了,他是真不敢相信自家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会干出这事! 他印象里的闺女,还是小时候软软糯糯地朝他撒娇要糖吃的样子。 那时候,闺女经常因为她娘偏向她哥而委屈,朝着自己撒娇哭诉。 那时候的闺女不过不过是小孩子心思,想大人多疼她些。 他只要在赶集时,买些女孩子的头花就能把她哄好。 但他想不明白,现在闺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看着他哥黑沉似锅底的脸,陆天信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 旁边元芳小声的抽泣声传来,陆天信听见更是难受。 元芳那孩子素来是个好的,见着自己从来都是乖乖喊二叔。 这会自己闺女整这么一出,元芳跟姚博武那孩子以后可咋办! 陆天信越想越气,跑过去一脚把桂花踹到地上,骂道: “孽障,我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玩意啊,我...” 桂花还是第一次被她爹打,这会坐在地上也懵了,眼泪不自觉淌下来,委屈道: “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都是陆家的孙女,凭什么堂姐能嫁,我嫁不得!” 陆天信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桂花,他这一刻才意识到媳妇之前说的是对的。 桂花这孩子虚荣又善妒,就应该严加管教,让她不敢做出不合规矩的事。 可恨自己之前只觉得小女儿家娇惯些也寻常,并没把那话当真。 这会,陆天信像一下子被抽了骨头一般,整个腰背都弯了。 走到陆天明面前,一下子跪下去了。 “大哥,是我对不起你,教出这么个闺女,我...” 陆天明看着弟弟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元芳与姚家订亲本就算高攀了。 桂花这么一整,两家的亲事怕是要告吹了。 陆天明暗暗叹一口气,却还是把陆天信扶起来。 “这都是命,行了, 快起来吧,咱们该赶路了。” 一行人出发后,陆天明和姚县丞在马车上单独谈了一次。 姚家不可能让博武娶桂花为妻,甚至姚夫人都不想纳桂花为妾。 姚夫人家世不错,对桂花这种爬床的一万个瞧不上,觉得这就是个搅家精。 姚县丞却是考虑起博武和陆元芳的婚事,陆天明的为人他知道,素来清明爱惜羽毛。 桂花这么一整,除非陆家舍得把桂花处理了,要不就只能让博武纳了她。 这会,陆天明还过来马车里谈,就是不想处理桂花了。 如此一来,姚家纳桂花为妾,陆天明绝不会把元芳再许给博武。 两姐妹共侍一夫,传出去陆天明的名声也毁了。 姚县丞看陆天明的态度,也知道他的意思,经此一事,陆家算是欠了姚家一个大人情。 一开始姚县丞要与陆天明结亲,就是为了逃荒路上有个姻亲,能更亲近些。 这会,姚县丞觉得能让陆天明欠他一个人情也行。 至于爬床那个丫头,在姚县丞看来,就算纳了也没什么。 左右不过是个妾,以后安定下来后,养在后院就是给口饭的事。 最后定下的结果是,姚博武纳桂花做妾,而姚博武和陆元芳的订婚取消,信物也都退还。 姚博武知道家里要给他和元芳退亲,让他纳桂花为妾,整个人愤怒至极。 他嚷着绝不会纳她之类的话,被姚县丞打了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陆家马车里,陆元芳也一直在哭泣。 逃荒这些日子,她与姚博武日日相见,早已经暗生情愫。 现在,就因为堂妹这么一整,家里就给她取消了婚约,陆元芳委屈得很。 崔氏和大嫂关氏一直在安慰她,可崔氏恨得咬牙切齿也无济于事。 她知道夫君不可能自毁名声,只可惜了博武这门好亲事,俩孩子对了眼缘也没用了。 ...... 陆青青和秦朗因着山体滑坡,绕路进入另一座山没多久,天色就暗下来了,两人闪进空间休息。 秦朗将背篓里的蘑菇倒在席子上,两张大席子上都堆得满满的。 陆青青去换鞋洗漱,准备做晚饭。 今天摘了这么多蘑菇,晚餐便打算吃蘑菇了。 她拿个盆打算去席子上选些蘑菇,晚上做个鸡油菌炒五花肉。 这个她以前吃过,绝对美味,菌子比肉还香。 刚挑了几个,就见秦朗背着手站在席子边,脸上带着喜意看着她。 陆青青一眼就看出他有事,边选鸡油菌边问他咋了。 就见秦朗蹲下来把手往前一推,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条没了头的蛇。 秦朗这动作直接把蛇送到了陆青青面前,她看见那条红黑相间的蛇凑过来,吓得下意识往后躲避,跌坐在地上。 秦朗没想到会吓到她,把蛇一扔,就凑过来扶她。 “大丫,你没事吧,我是想给你个惊喜的,这蛇肉可好吃了,以前爷爷经常打蛇回来炖汤喝。” 陆青青知道是死蛇后,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好奇问道: “我记得当时砍完蛇头后咱们不是避开那个地方了吗,你是什么时候捡的蛇?” 秦朗一脸骄傲道: “我趁你换鞋子的时候过去捡的啊,你当时肯定是只顾着捡蘑菇,把蛇给忘了吧!” 秦朗说着,又过去捡起刚才扔掉的蛇,说道: “这么好吃的肉不能浪费,大丫,我们晚上就用它来炖鸡吃好不好?” 陆青青又看了眼那条没头的蛇,虽不害怕了,心里却是瘆得慌。 秦朗还以为她不会,主动揽过这个活,说这个蛇他来做。 陆青青见状,连连点头。 秦朗去鸡栏转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抓下蛋的母鸡,最后选了只公鸡。 陆青青看他杀鸡处理起来都很熟练,也不再管他,继续去选鸡油菌。 大约选了一盘的量后,拿去将鸡油菌洗干净控水,又将五花肉切片,最后准备了葱花蒜片。 热锅后放少量猪油,然后放五花肉煸炒出油脂,颜色泛黄后加入蒜片、葱花爆香,最后放入控完水的鸡油菌。 翻炒熟后加盐,一盘黄灿灿的鸡油菌炒五花肉就出锅了。 陆青青忍不住尝了口,鲜滑爽口,菌子比肉还香。 第112章 龙凤汤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处理完蛇肉和鸡肉了,泡在清水里去血水。 蛇肉专门用刀拍过,防止肉太紧实不好炖。 秦朗开始给蛇肉焯水,蛇肉比较腥,不焯水腥味很重。 等蛇肉焯好水后捞出控干,刚宰杀的鸡肉很新鲜可以直接下锅炒。 起锅放油,将蛇肉和鸡肉放入锅内,煸炒出油后,把油捞出。 加入烧开的空间水,放上葱姜、白酒开炖。 陆青青看着秦朗一系列动作异常熟练,就已经对这龙凤汤有了信心。 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人把空间里的牲畜喂了一遍,给牛马都放上干草。 空间里的草种子长得很快,最开始放干草的地方,草已经长高了不少。 秦朗特意牵了最喜欢的小黑小白过去吃草,马儿显然也更喜欢吃鲜草,一口一口吃的停不下来。 这汤用小火足足炖了一个半小时,期间香味不断传出来,两人馋了就吃口鸡油菌炒肉。 结果龙凤汤还没炖好,鸡油菌炒肉就被吃没了。 等终于炖好时,两人一人舀了一大碗,陆青青喝了一口,太鲜了! 再夹一块筷子鸡肉,肉质紧实,香味浓郁。 不知道是不是古代没有那些激素饲料的原因,这鸡肉都比现代的好吃。 陆青青看着碗里的蛇肉也不觉得难受了,一口一口吃的停不下。 这一大锅连汤带肉被吃了个干净,陆青青自己吃了两大碗,剩下的都是秦朗吃的。 吃完饭,两人都撑的躺在席子上不动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乎乎的。 陆青青默默决定,路上再遇到蛇,不能放任它们祸害别人了,必须进她的锅里来。 第二天早上,不知是空间水起了作用还是龙凤汤的功效,两人赶路都感觉劲头足了。 一路上往前走,两人遇到能吃的统统不放过。 今日路上还是有许多蘑菇,其中遇到了一大片皱盖牛肝菌,这种菌子也很好吃。 两人因着采山货赶路速度慢了些,后头有难民跟上来。 这些难民也采了许多蘑菇,只是他们能带走的有限。 难民见着两人身无长物,又在采蘑菇,便没多关注,闷头继续赶路。 陆青青沉浸在采蘑菇的喜悦中,并没太关注难民。 两人一边走一边采,采够大半篓子就收进空间。 丰收的喜悦常常让陆青青忘了他们这是在逃荒。 路上,秦朗还发现了香椿芽,香椿炒鸡蛋也是一道好菜,正好还能消耗下空间里囤的鸡蛋。 两人取出铁锨,哐哧哐哧将几株小香椿树连根挖出,移栽到空间里。 赶路途中,极大地丰富了空间物种,甚至连马儿喜欢吃的草,他们都移栽到空间一些。 鉴于龙凤汤的美味,陆青青现在也不抗拒草丛了。 遇到草密的地方,还主动拿棍子扫一扫,希望能再遇到几条蛇。 ...... 后边的陆天明一行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队伍进山后,路面湿滑,马走得也很艰难,众人都开始步行赶路。 期间,马车车厢高些总是容易刮到树枝。 没走多久,陆天明和姚县丞两家就把车厢卸了下来,两家都没犹豫就把车厢扔了,只让马拉着板车。 这车厢马拉着累,人背着又太重,带着也是累赘,只能扔掉。 山路难行,马车经常会因为树根或者坑洼停下,这时候只能靠人力帮着推车。 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开始人累马乏,马儿撩蹄子不肯走了。 队伍里的人没办法,只得将板车上大部分行李卸下来,靠人背着走。 村长一家和陆天福一家走在后头,他们的家当在逃亡途中就丢了许多,这会倒也没太费力。 但两家粮食也不多了,这会看到山里一茬茬的蘑菇长出来,孩子和背的行李少的女眷不时采些蘑菇。 山路不比官道,还没到中午,一行人就累的走不动了。 陆天明也是背负行李走了一上午,这会累得浑身酸疼,做主让大伙休息会。 队伍一停下,桂花的视线不自觉往姚博武身上扫。 姚博武现在对她十分厌恶,见她看过来,狠狠地瞪回去。 桂花被他凶狠地目光吓到,心里很委屈。 她娘跟她说,姚家同意逃荒结束后纳她做妾,让她务必老老实实,不可再做出逾矩地行为。 桂花一开始听到要她做妾,还觉得委屈。 可想想姚博武的英俊,又觉得只要能跟他,做妾也行。 姚家富贵,就算做妾,也比跟个村里汉子一辈子劳作好。 桂花望着姚博武那边失神,被她娘看到,又训了她一通。 桂花下意识想找她爹给她做主,却看到她爹不耐烦地撇过头去。 桂花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想想村里一般大的小姑娘,成亲以后还是要下地干活。 她却过上地主老爷家的生活,身边有几个丫鬟伺候着,想想那日子桂花就觉得自己没做错。 陆天信现在对闺女彻底失望,只盼着快些安定下来,把她嫁出去。 现在更是一句话也不肯跟她说了! 歇了会,稍微缓过劲来,一行人继续出发。 陆天明往后看了眼,越来越多的难民往这边赶,想着自己队伍里扎眼的马和牛。 他按照之前在官道上逃荒时的样子,让众人排好队形赶路,路上还不时有行李少的难民超过他们。 难民们虽觊觎他们队伍里的牲口,但碍于他们队伍人数不少,仅男丁就十来个人,男丁还都挎着大刀。 大多数的难民见此,都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况且现在山里能吃的东西不少,之前连着几天下雨,水也不缺。 在不抢也能活的情况下,大部分难民还是不愿意冒险的。 陆天明一行人也很谨慎,在周围难民多的情况下,中午吃饭时拿出来的粮食很少,也学着其他难民去捡了些蘑菇做汤。 到下午时,山里的蚊子多了起来,这蚊子咬人厉害,一口下去就是一个大包。 陆青青和秦朗被咬了几口,只觉得痒得厉害,让人不自觉想去挠。 陆青青还往伤口上抹了些空间水,确实管用,很快蚊子包就消下去了。 但是,很快就涌来更多蚊子围着两人,尤其聚在抹空间水的位置。 第113章 蜂蜜 陆青青不由苦笑,这空间水果然是好东西,连蚊子都喜欢! 在蚊子的嗡嗡声中,陆青青果断从空间取出一大捧艾草点燃。 刺鼻的烟雾弥漫在四周,呛得她和秦朗连连咳嗽。 但这也比被咬强,那一大群蚊子一只吸一口血,她跟秦朗就得贫血。 这一大捧艾草燃烧产生的浓烈烟雾,就连蚊子们也无法忍受。 蚊子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四散逃窜。 终于摆脱了蚊子的骚扰,陆青青和秦朗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人一捧艾草,像举着火把一样往前走,这烟雾却是把路边正在采蜜得蜜蜂给呛飞起来。 陆青青猛地瞧见蜜蜂,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找蜜蜂许久了。 空间里的果树以后开花时,有了蜜蜂帮忙,就不用她挨着点粉了。 陆青青赶紧把艾草熄灭,脚步轻快地紧跟在这几只蜜蜂后面。 看到蜜蜂停留在某朵花上,就挖一些移栽到自己特意在空间里规划好的那块“花园”里。 她心里琢磨着,要是能顺利找到蜂巢,那么这片花园正好可以成为蜜蜂们的食堂。 想到以后随时能有蜂蜜吃,陆青青跟得更紧了。 不过,毕竟在山里,她也担心会不小心迷失方向。 所以每走过一段路程,她都会在经过的树上留下显眼的记号,以便原路返回。 就这样,两人一路紧跟着蜜蜂,终于在一个大树洞里发现了蜂巢,蜂巢里不时有蜜蜂飞进飞出。 陆青青打量了一下蜂巢所在的高度,估计之前那根收马车时用的长棍子差不多能够着。 为了保险起见,陆青青拿出两件薄衣服,跟秦朗一人一件罩在头上。 这才举着棍子缓缓地朝着蜂巢移动,距离大树还有半米左右时,手中的棍子终于成功地够到了蜂巢。 转念间,蜂巢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感受到蜂巢晃动的蜜蜂们以为遇袭了,纷纷飞出来攻击。 蜂巢放置在花园里,周边都是移栽进来的花,离得最近的活物是拴在不远处的马。 好在,蜜蜂很快就被地上洒了空间水的花吸引。 陆青青把这些花移栽进空间后,为了提高成活率,给它们浇了些空间水来定根。 现在,倒是让空间里的马逃过一劫。 空间外,刚飞回来的蜜蜂找不到蜂巢在围着树洞转圈。 走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陆青青看着围着树洞嗡嗡飞的蜜蜂,觉得没家的蜜蜂太可怜,建设美好空间需要它们。 她又从空间里取了几朵花,把这几朵花绑在棍子上伸到树洞旁边。 那些正在四处乱飞的蜜蜂像是闻到什么味道一般,纷纷簇拥过来。 不一会儿工夫,几朵花都被密密麻麻的蜜蜂覆盖住了。 蜜蜂满了,陆青青就收一波。 就这样,她接连操作了好几次,直到周边再没蜜蜂飞回来,陆青青才收工。 此时的空间里,蜜蜂们已经安定下来,这会进进出出忙着采集花蜜。 这是纯野生蜂蜜啊,陆青青没忍住取了一小块蜂巢蜜出来,掰开和秦朗一人一块。 一口咬下去,爆浆之后嘴里满是浓郁的甜蜜味。 少吃些还好,吃了几口后就感觉有点甜的发齁。 不过,一旁的秦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着满足地笑容。 陆青青吃了两口就停下了,在等秦朗的过程中,意外发现树侧面的湿泥地上,有几个大的野兽脚印。 她心头猛地一跳,忙凑近观察起来。 脚印中心有一个较大的掌垫印记,掌垫前边五个脚趾,每个脚趾前端都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留下了尖锐的指甲印痕。 大的脚印整个的长度约有三十厘米,宽度也超过了十五厘米。 从这些特征来看,像是熊的脚印。 脚印散乱着,有大有小,怕是不止一头熊! 熊不是群居动物,同时出现多只熊怕是只有母熊带崽了。 带崽的母熊会变得极度敏感和易怒,充满了强烈的保护欲。 陆青青心里一紧,这脚印还比较新鲜,怕是这附近都是熊的领地。 虽说熊多是夜里觅食,但偶尔也会在白天出来。 陆青青有些担心会遇到熊,自己身上抹了空间水,这玩意对动物的吸引力有些高。 虽说有空间能躲,但总得出来赶路吧! 越想越觉得不安的陆青青,拽着秦朗快速进入空间。 用澡豆将涂抹过空间水的部位反复洗了好几遍,感觉差不多了,两人才出来。 因着跟踪蜜蜂,两人偏离了赶路的方向,这会两人快速朝之前赶路的方向跑去。 好在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危险,两人顺利赶回去。 路上,有几个拖着板车的难民正在赶路。 难民们见两人从小路上跑出来,还以为有什么危险,快步往前赶。 陆青青现在心思没放在难民身上,她一边快速赶路,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万一遇到熊该怎么办。 老话说山林里的猛兽排行是“一猪二熊三老虎”,可千万不要以为熊和老虎的战斗力不如野猪。 这个排名是从人类的视角和实际生活经验来评价这三种野兽对人类的威胁程度进行的排名。 这熊排在野猪后边,不过是因为熊只在觉得危险时,才会主动攻击人类。 而老虎则是因为太过谨慎,在偷袭过程中一旦被猎物发现,就会放弃狩猎。 所以,这个排名并不是说他们的战斗力不如野猪。 而陆青青他们遇到的,就很可能是极具攻击性的带崽母熊! 据说熊的嗅觉异常灵敏,能闻到顺风三百米的味道。 若是真被盯上了,怕是只能把它干掉,才能继续赶路。 陆青青现在的攻击手段除了弩箭就是空间的陷阱了,陷阱里边被她插上了尖锐的铁枪头。 她并不想对上这样的大型猛兽,拉着秦朗加快步伐向前赶路。 然而,越是害怕遇见什么,偏生就会撞见什么。 就在他们途经一处拐角时,陆青青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 后头的一众难民们同样也听到了这令人胆寒的声响,其中有一人瞬间脸色大变,背着行李扭头就往回狂奔而去。 第114章 黑熊 那人一边撒腿飞奔,一边压着嗓子说了句:“是黑瞎子,大家快逃!” 后头的那几个难民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迅速跟上那个人的脚步,撒丫子往后跑去。 陆青青心里一紧,这会后头的人还没跑远,现在没法闪进空间,只能拉着秦朗往树后边跑。 两人刚躲到树后,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了三头黑熊,其中一头明显比另外两头要大许多。 那头较大的黑熊一直用鼻子嗅来嗅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间,它的视线缓缓转向了陆青青和秦朗所躲藏的那棵大树后面。 那大黑熊像是发现了什么,张嘴大吼一声,便朝陆青青两人躲藏的方向猛冲过来。 陆青青紧张地扫了眼后方,难民们都已经跑没影了,直接拽着秦朗闪进空间。 那头大黑熊冲到树后面,却发现没人,它有些疑惑地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嘴里发出恼怒的吼声。 这时候,另外两头稍小一点的黑熊也跑了过来。 虽说它们个头相比起那头大熊要小一些,但站起来也足足有一米多高,看上去依然十分威猛。 母熊一直在嗅味道,绕着树转来转去,不时发出烦躁地吼声。 那两头小一些的熊耐不住性子,跑到边上的树底下吃起了蘑菇。 陆青青躲在空间里面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她不禁暗道倒霉,最差的情况让她遇上了。 竟被三头黑熊堵在空间里,希望这熊待一会找不到他们就撤了。 可惜,不知是熊本身就犟,还是空间水对它们的吸引力太强。 等了许久,这几头熊都一直待在树附近。 秦朗进了空间就跑去看蜂巢了,见蜜蜂们忙着采蜜,他打开装空间水的桶盖,又舀了些水浇花。 蜜蜂们乍一见到人表现出攻击姿势,在闻到空间水后又一窝蜂朝水瓢凑过去。 秦朗见一群蜜蜂凑过来,吓得把水泼到花上就往外跑。 跑出花园才回头看,见蜜蜂们还在花园里才松了口气。 下午吃到的蜂巢蜜又香又甜,他得好好养着这些花,让蜜蜂采更多蜂蜜。 陆青青一直关注着外边的情况,直到秦朗跑动才看过去,好在蜜蜂没有蛰人。 秦朗看陆青青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发呆,知道她又在看外边的情况。 也不打扰她,开始忙每天的活计,先抱干草喂牛、马,又拿盆舀了些糠喂给牛马。 平时这会秦朗该牵着小黑小白去吃草了,可听见小鸡仔的叫声,秦朗又去了鸡栏。 母鸡正领着鸡仔啄食山药豆,母鸡啄破山药皮,咯咯叫着让小鸡仔跟着啄。 秦朗舀了些麦粒单独喂给母鸡和小鸡仔,其他鸡想来抢,都被母鸡赶走了。 他又舀了些玉米粒倒在鸡盆里,其他鸡也过来抢着吃。 陆青青见熊一直不走,暂时将意识收回来,打算先和秦朗收拾下空间。 意识刚回到空间,就看见秦朗要捡鸡蛋,忙拦住他。 之前还觉得鸡窝里的这些鸡下蛋足够了,不想让它们在抱窝孵小鸡。 昨晚上喝到龙凤汤后,又觉得鸡圈里的鸡不太够,多养些才好。 陆青青又舀了些空间水倒在鸡栏的碗里,几只鸡顾不上吃食,都跑过来抢着喝水。 两人忙了会,见秦朗去牵着小黑小白吃草了,陆青青又关注起空间外的情况。 没一会,有难民赶路到此处,见到三只威猛的黑熊,吓得尖叫一声就往回跑。 两只小一些的熊受到惊吓,本能地朝母熊处跑。 母熊护崽的本能下,朝难民们追去。 好在,难民们离得远就发现了,撒丫子就跑。 母熊追到拐弯处 ,见人都跑远了,又回到了树下。 陆青青在空间看到难民跑远,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陆青青又看了眼外边,熊还是没走,甚至不知从哪儿抓了只松鼠撕咬着吃起来。 熊嘴吃的都是血,配上白森森地牙齿,看起来格外瘆人。 陆青青跑去陷阱的位置看了看,之前这个陷阱是为野猪准备的。 总归就挖了三米深,长和宽都在两米左右。 这熊要是掉进去没死,万一爬出来就麻烦了! 陆青青将底下的铁枪头都收起来,喊秦朗一块拿着铁锨继续将陷阱挖深挖宽。 等到将陷阱挖到四米深,长和宽都挖到三米后,又重新将铁枪头插到地里。 陆青青看着陷阱,觉得也差不多了。 拿出那根用过几次的长棍子,陆青青紧盯着外头。 等了一会终于出现了合适的时机,母熊带着一只熊在吃蘑菇,另一只熊则趴在树下。 陆青青看了看位置,觉得差不多,一个闪身出了空间,迅速将棍子碰到熊身上,同时闪回空间。 熊则被收到空间的陷阱里,背上瞬间被铁枪头穿透,发出凄厉地嚎叫。 熊在翻滚间将一些铁枪头拔出,边嚎叫着边站起来,爪子扎进土里想爬上来攻击两人。 陆青青快速取箭,一箭射到熊脖子处,箭扎在皮肉上,并没有击毙黑熊。 好在,这黑熊之前被铁枪头伤到要害,本就是强弩之末了,没爬两下就倒了下去。 陆青青知道黑熊智商高,担心它诈死,让秦朗扔长刀插到它脖子里,这才确认它死透了。 此时的空间外,母熊发现熊崽不见了,又闻到空气里有人的气味。 围着大树转了几圈都不见人,张大嘴愤怒地咆哮着,边吼边用爪子挠树泄愤。 熊爪锋利,一爪子下去,树身上就是五道深深的印子。 陆青青看的眼皮直跳,要是没有空间遇上熊,她跟秦朗都得歇菜。 秦朗已经下陷阱用绳子将熊拴起来,又爬上来和陆青青一块将熊拖上来。 等把底下的铁枪头重新布好,陆青青又开始盯着外头的情况。 那母熊愤怒地吼叫了一段时间,另一只熊一直紧跟在它身后。 许久都没等到合适地机会,陆青青耐着性子盯着,像个猎人一般等待时机。 空间里,秦朗也拿着长刀严阵以待。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母熊转身朝树另一边走时,小熊没跟上。 陆青青瞅准时机,快速出去,将另一只熊收进陷阱里。 这只熊掉进陷阱时,直接被铁枪头穿透了脖颈,很快没了声响。 此时,外头的母熊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疯狂地嘶吼着。 第115章 辣炒兔肉 陆青青和秦朗将陷阱里的熊拖出来,又重新将陷阱布置好。 此时的空间外,黑熊还在愤怒的嘶吼着,这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歇在附近的难民听着熊发狂的吼声,不禁胆颤。 空间里,陆青青一直紧盯着黑熊。 这熊像是知道两只小熊都丢在树边,不管怎么发狂,竟都不离开树旁。 熊离空间进入点太近,就导致陆青青没办法出空间。 这头熊发狂了大半夜,边上的树被熊抓的惨不忍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四更天时,熊终于累了,转身朝着树的另一边走去。 陆青青瞅准时机,出了空间。 就在手中的棍子碰触到熊身体的一刹那,那熊反应极快地转回身来。 刚才它又闻到了那种香味,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猎物,眼里迸发出狩猎的野性光芒。 它猛地直立起庞大的身躯,气势汹汹地朝陆青青扑过来。 然而,不等它扑过来,就已经被收到空间陷阱里了。 大黑熊是以站立的姿势掉进的陷阱,脚掌被铁枪头扎破,令它在陷阱中愈发狂躁地挣扎起来。 熊快速环视周围,便看到了陷阱上方的猎物,它的怒气达到了顶点。 它朝着两人咆哮般嘶吼,声音震得空间里的马儿都不安起来。 这熊硬生生挣脱了脚上的铁枪头,锋利的爪子深深地嵌入到陷阱边缘的泥土之中,竟开始四爪着地快速往上爬。 一旁的陆青青见状,脸色微变。 她迅速搭箭射出,箭头瞄准了正在攀爬的熊的脖颈。 随着手指一松,利箭疾射而出。 然而,这头熊的反应也很敏捷。 就在箭矢即将射中它的时候,它猛地往前一跃身,该射到脖颈的箭射空了。 陆青青青眉头紧皱,紧接着又射出了第二支箭。 第二箭虽射中了,可惜位置却不致命。 眼见着熊快要从陷阱里爬上来,陆青青只得迅速将它放出空间。 熊猛然扑出去,眼前却是没了人。 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理解刚才还近在咫尺的猎物为什么没了。 此时,空间里的陆青青紧盯着外面黑熊的一举一动。 这熊已经和他们不死不休了,必然不能把它放跑! 她决定冒险拼一把,趁熊转身之际,陆青青拿过秦朗的长刀迅速闪出空间。 她出现的位置与熊仅仅只有两个手掌的距离,可谓是险之又险。 一出空间,陆青青就使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将长刀朝着熊的脖子猛刺过去。 这一击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长刀顺利插进熊的脖子。 那熊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轰然倒地,彻底断绝了气息。 血液溅了陆青青一脸,她擦了把脸,把熊收进空间。 空间里,秦朗见着陆青青一脸血的进来,吓得哆嗦着手给她擦血。 在知道她没受伤后,才放松下来。 陆青青一直绷着的弦也放松下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旁边席子上的三头熊还没处理,熊血还在往外淌。 陆青青强撑着爬起来,和秦朗将熊放血,仅仅血就装了好几盆。 看着三头体型庞大的熊,陆青青却是没有体力再处理,先放在了席子上。 熬了大半夜,两人都累得不行,简单洗漱下,躺在席子上很快睡过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秦朗的生物钟把他叫醒。 在他喊陆青青时,陆青青却是困得睁不开眼。 他们才睡了一个来时辰,昨夜杀熊累的她身心俱疲,这会是真不想起。 但等会估计就有难民们经过了,想到这还是硬撑着爬起来。 简单吃过早饭,看外头没人,两人出了空间。 外头一片狼藉,边上那棵树被熊抓的惨不忍睹,地上也都是木屑。 陆青青和秦朗继续出发。 慢慢地,前方开始遇到赶路的难民。 板车和人群挡住前方的路,陆青青和秦朗跟在人群后方。 有一汉子朝旁边人说道: “昨夜约莫丑时,有野兽的吼声你听到了吗?那声音可真吓人,估摸着是猛兽吧!”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 “怎么没听到啊,昨夜都睡着了,硬生生被那声音吓醒!” 说到这儿,这汉子缩了缩头朝路边看去,边看边说: “那东西白天不能出来吧,可别让咱碰上。” 说完似是觉得不吉利,忙呸呸呸的吐了几下,又小声说道: “我这破嘴,咱们肯定不会碰上的!” 秦朗听着他们的话,戳了戳陆青青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学着陆青青之前夸他的样子,朝陆青青竖起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 “大丫你最厉害了!” 陆青青看他竖起的大拇指,不禁笑弯了眼睛。 等到走到宽敞些的路段时,陆青青两人终于赶超了难民群。 现在路边蘑菇已经很少了,只偶尔遇到一些。 秦朗在摘蘑菇时,看到一只灰兔子速度极快地从旁边的草丛里蹿出去。 陆青青下意识地一箭射出,正中兔子胸腹,兔子还保持着奔跑的状态,翻滚出去。 秦朗跑过去捡起兔子,提着兔子耳朵朝陆青青过来。 这灰兔子并不像前世养殖的兔子那么胖,野兔是瘦长型,尤其腿很长。 陆青青拔下箭矢,见周围没人将野兔收进空间,打算晚上吃兔肉。 打到兔子后,两人赶路时不自觉往路边看。 下午时,两人又遇到了只野鸡,尾羽靓丽,一看就是只公鸡。 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朝远处逃,被陆青青一箭射杀。 秦朗乐颠颠跑去捡回来,又有鸡肉吃了。 可惜一直没再抓到蛇,龙凤汤缺了龙。 因着刚吃过鸡肉,晚饭时,陆青青做的辣炒兔肉丁。 这兔子肉陆青青是第一次吃,野兔身上基本都是瘦肉,肉又香又筋道。 用辣椒爆炒出来,味道更是一绝。 兔头也没浪费,被秦朗给消灭了。 以前秦朗也吃过兔子肉,却不是用辣炒的。 这头一遭吃辣炒兔肉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再出发时,秦朗的猎物名单里除了蛇,又加了个兔子。 路上遇到草丛,他必然要拿棍子扫一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一大片茂密的草丛时,有一只野兔被棍子惊扰从草里逃出来。 那兔子跑出去后,还停下看向秦朗。 第116章 山匪 秦朗看着那兔子,朝陆青青说道: “兔子这样是为了引开敌人,这附近可能有小兔子。” 秦朗跑去刚才兔子蹿出来的地方找,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兔子洞,秦朗压低声音道: “大丫,你快来,有兔子洞,真可能有小兔子。” 那兔子见状,急得在边上直转悠,却也不敢靠太近。 陆青青过去一看,地上有个十厘米左右的洞,洞周围都是野草,若不是特意搜寻,很难发现。 正常野兔都有多个洞口逃跑,秦朗让陆青青守着这个洞,他则在周围找起了其他的洞。 在附近找了会,又发现了一个洞口,秦朗把那个洞口堵了起来。 这期间,母兔子一直没跑远,还试图引开他们。 秦朗顺着这个洞口往里扒,没一会就扒到一窝小兔子。 兔子窝是干草和兔子毛混着垒成的,小兔子们趴在窝里还没睁眼,一个个长得很像小老鼠。 这会,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小兔子们不安地挪动着,发出哼叫声。 母兔听到声音,更是焦躁不安,想往这边冲。 陆青青前世的奶奶养过兔子,兔子的繁殖能力强的一批。 但母兔很认气味,人类摸过的小兔子,它就不会养了,好在两人都还没碰过小兔子。 看这窝小兔子估计还在吃奶,需要母兔子喂奶养活。 陆青青想把母兔和小兔子都收到空间,但母兔子很警惕,想和平地收进来不太可能。 瞄了眼母兔,见它还在盯着这边,陆青青迅速举起弓箭。 那母兔果然受到惊吓想跑,陆青青瞅准起跳的瞬间,一箭射到兔子腿上。 秦朗猛地蹿出去,把还在挣扎着想跑的兔子按住,提着兔子耳朵回来。 母兔被抓一直奋力蹬腿试图逃跑,发出惊恐地喷气声。 陆青青将母兔和一窝小兔子连窝都收进空间,这会也没时间给它们垒窝,就先用竹筐装它们。 又给母兔倒了些空间水,放了些干草,最后扣上个竹筐,才算是安顿好了兔子。 刚得了一窝兔子的秦朗有些兴奋,赶路途中都不自觉哼着小调。 陆青青心情也不错,沿着山路往前看,再有两座山就能出去了。 下午时,两人却见到了往回跑的难民。 前边有人拽住那难民询问发生了何事,那难民本想挣脱开继续逃命。 拽了两下没拽动,见拽住他的是个高大的汉子,这才苦着脸道: “前边山上有土匪拦路,交钱或者交粮,若是交不够他们想要的,劈头就是一刀啊!” 拦下他的汉子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 “前边土匪有多少人?需要的钱粮数又是多少?夜间可有人值守?” 那难民听完他的三连问,连连摇头道: “拦路的土匪有三十几个,都带着大刀!我看见前边有个交了三十两银子过去的。至于夜间这个我真不知啊,你看我都没啥行李,肯定是过不去了,能放我走了吗?” 汉子一松开手,那难民一溜烟跑远了。 拦路的汉子队伍也有二十几人,看起来像是一家子。 听到这消息后,一大家子哭着脸商量起来,这一群人看起来行李不多。 那一大家子人里有不少不想往回走的,他们走了这么久才走到这。 眼看着就要穿过大山了,就算回去绕路也不一定比这边安全。 那群人还在商量着,陆青青听完消息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她空间里还有银子还有一千多两,铜板和其余珠宝没数。 这土匪若是只要钱粮不伤人,交上三十两银子能顺利出去也行。 陆青青又检查了下她和秦朗的着装,衣服因着赶山路多次被刮破。 又长久没洗,显得又脏又破,看起来跟其他难民差不多。 秦朗身上背着个背篓,腰上挂着的是灰扑扑的柴刀。 陆青青也早已经把身上的弓箭收了起来,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从空间取出些铜板和银子总共三十两,又取出一小袋粗粮,放在了秦朗背着的背篓里。 想了想,又取出些蘑菇放在背篓里,两人这才继续赶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狭窄的山口。 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只留这一条小路通行。 此时,前方有些难民在排队。 后边视线受阻,看不见小路里的情况。 陆青青往前走了走,就看到有三十几个扛着大刀的山匪站在小路上挡住路。 路旁,有几具难民尸体,血液淌了一地。 这会,有一家子正忐忑的站在山匪的不远处,等着交完钱放行。 最前头的汉子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钱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 山匪里领头的汉子见着钱袋子,一把夺过来。 打开钱袋子,看着里头有大堆铜板,铜板里偶尔盖着小块的银稞子。 他直接把钱袋子打开,哗啦一下倒在地上的麻袋上。 旁边已经有山匪跑过来数银钱了,这一大堆铜板数起来得一会。 领头的山匪斜着眼扫了下这一家子带的行李,指着其中一个背篓问道: “这里边装的什么啊,拿出来看看!” 那汉子听他说要看,心里暗道糟糕。 但看着后边十几个扛着大刀的山匪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也不敢说不。 打开上边盖着的盖子,拿出一个包袱,在山匪的示意下打开,里边都是家里人带着补丁的衣服。 那山匪嫌弃地撇撇嘴,啐了口唾沫道: “真是群穷鬼,这些破烂还带着!下边的是什么,继续开。” 那汉子脸上都不敢带上怒意,赔着笑应和着。 拿出下边放着的布袋子,里边装了些粗粮野菜饼子。 那山匪嫌汉子磨叽,直接一挥手把布袋子打落,里边的粗粮菜饼子掉在地上。 汉子一边捡饼子,视线还紧盯着领头的山匪。 见他翻到背篓最底下,从里边翻出半袋粮食,知道这粮食怕是保不住了,脸上不由露出心疼的神色。 那领头的山匪拿到粮食袋子打开一看,是小麦粉。 他抬腿踹了那汉子一脚,骂道: “有这种细粮不知道交出来,行了,这东西就当你孝敬爷们了!” 一边说一边拿着粮食袋子往后走,把它放在了后头的物资堆里。 第117章 天狼寨 汉子身后,他弟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时,看到小侄儿的救命口粮要被山匪收走,下意识往前一步。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往前,他爹死死拽住他的袖口,低声说道: “老二,你听爹的,千万别闹!” 看着他爹面上的焦急,男子到底忍下来没再往前。 此时,后面的难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家放粮食的地方。 毕竟,能够拿出三十两银子的人家,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粮食。 于是,有几户人家借着前面人群的遮挡,悄悄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来。 他们把装粮食的袋子塞到行李里不起眼的角落,担心被发现,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前边的山匪。 甚至其中一户人家借着掩护,把仅剩的一小包细粮分开,家里每个人身上都偷偷放了一些。 此时,前头那汉子眼睁睁看着山匪把细粮拿走。 他回头看了眼靠坐在竹筐里瘦小的儿子,不由暗暗犯愁。 小儿子出生后就身体不好,全靠细粮养着。 蛮子打来后,一路逃亡过来,途经的各个城池都紧闭大门,根本买不到细粮了。 被抢走的这袋细粮,是全家特意给小儿子留的,连年迈的父母都不舍得吃。 就算这样,逃荒这一路还是让本就体弱的孩子变得越发消瘦。 现在连细粮都没了,他真怕孩子撑不下去。 但看到前边三十几号土匪扛着大刀盯着他们,想要反抗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三当家检查完看起来最重的背篓,剩下的看起来都没太多东西,简单翻了翻,也就起身回旁边坐下休息了。 那汉子小心地收好饼子,和家里人一块收拾好行李,开始等山匪清点完银钱。 那山匪把小块的银稞子数出来,称了下重量。 又大致把铜钱分了几堆,估摸了下觉得差不多,才朝领头的山匪点点头道: “三当家的,这家够数。” 听到这话,三当家朝后边摆摆手,后头堵在路上的土匪们这才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一大家子人如释重负,赶忙挑起行李,心惊胆战地从一众山匪中穿过去。 而排在他们后面的那户人家,人口更多,男女老少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几口子人。 当家的老汉见前边那户过去后,也从怀里掏出个破布袋,小心地捧着交给那三当家。 三当家见了这脏兮兮的破口袋,嫌弃地撇撇嘴。 他不耐烦地朝身旁的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接过来点数。 老汉交上钱袋子后,拘谨的站在边上等着,大气都不敢喘。 那负责点数的山匪把口袋的钱哗啦啦倒出来,一地铜板,只有极少的银稞子。 点数的山匪见状,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句: “一帮子穷鬼,这么多铜板数起来可真够费劲的!” 那老汉听着这话,脸上也不敢露出什么不高兴的情绪,老老实实在边上等着。 看着地上那一大堆铜板,他心里像是在滴血,这些都是他和几个儿子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呐! 若是蛮子没打来,他原本计划先用这笔钱去买一头健壮的耕牛,以后家里人就能轻松些。 剩下的钱,则准备给家中尚未成家的老四和老五娶媳妇用,两个小儿子如今也都到了适婚的年龄。 可惜啊,他跟几个儿子拼了命挣得这些钱就这么交出去了。 老汉虽心疼,但也知道钱得有命花才行。 好在,他还在几个儿子身上还藏了百十个铜板。 加上家里的粗粮,应该够他们一家人活着逃出去。 老汉想到这,心里又涌起些希望。 那三当家眼睛瞄向这一大家子的行李,因着人口多,行李自然也不少。 三当家指了下老汉后方的几个儿子,看着他们的行李说道: “你们几个,把行李打开看看。” 老汉的几个儿子听到这话,面面相觑,都犹豫着不肯动手。 那三当家见状,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一下抽出腰间的大刀,指着他们吼道: “怎么着?你们几个莫非是想跟我们天狼寨过不去?” 三当家说完,身后的一众山匪齐齐抽出腰间的大刀,往前走来。 那老汉见事不妙,快步上前打开几个儿子身边的行李,赔着笑脸向那三当家求饶道: “好汉息怒啊!我这几个儿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脑子不太灵光,反应慢,绝不是有意的呀!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们这一回吧!” 三当家目光锐利地扫向老汉的几个儿子,见他们害怕似的回避他的目光,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惧之色。 这才放松了些,将注意力转移到地上摆放着的那些行李之上。 行李上面堆放的多数是一些破旧且褪色的衣物,三当家拿刀将上边的东西挑开,便看到底下的粮食袋子。 随手解开其中一个粮袋,里头都是带糠的粗粮。 那三当家嫌弃地看了眼,又随手翻了翻边上的行李,都是些不值钱的杂物。 他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手下们上前去检查其他的行李。 老汉和几个儿子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开口要把粮食留下。 前边过去的难民里,粗粮山匪是没收的。 正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老汉这才带着家里人过来。 但山匪们把行李中的粮食袋子都找出来,让他们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经过一番仔细搜查,从各个行李当中翻找出来的,几乎都是装着小半袋粮食的袋子。 虽然单个看来粮食并不多,但当所有行李中的粮食都被集中摆放在一起时,数量就很可观了。 地上大大小小一堆粮食袋子,里头装的都是粗粮。 三当家看着这一地粮食袋子,也不禁有些心动。 这种带糠的粮食他们以前是不吃的,但想起大哥说打算领着山寨的兄弟们往南走。 这一路上情况难料,还是多准备些最好,细粮没了粗粮也得吃。 他看了眼这家子,五个壮年汉子一个老汉,四个妇人和几个孩子。 又看了眼后边排队的难民,大都是些男子。 想着大哥说的这年月逼得难民都敢拼命了,让他做事时给难民留一些余地,免得出事。 第118章 补刀 想到此处,三当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你们这粗粮数量不少,我们也不多要,就留一半吧,剩下的也够你们继续往南走了。” 老汉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半截,老汉的几个儿子更是脸色难看。 但形势比人强,现在好歹还有一半的粮食,节省着些也能活下去。 他们若是反抗,恐怕不仅保不住粮食,连命都得丢在这儿。 看看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尸体,鲜血淋漓的惨状无疑就是最鲜明的警示。 后头排队的难民们没想到山匪连粗粮都要,想着自家的粗粮,众人不禁纷纷面露忧色,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老汉眼睁睁看着山匪拿走了一半的粗粮,这才把剩下的粮食放回行李里。 此时,那点数的山匪也朝三当家点了点头,示意银子够数。 老汉一行人挑着行李往前,女眷们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前方的汉子们顺利通过后,却听见后方女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回头一看,是走在后边的三儿媳被一个山匪抱住了。 那山匪不顾她的挣扎,淫笑着让她留下跟着他吃香喝辣。 老汉的三儿子见媳妇被抱住,不顾老汉的阻拦,拿着柴刀就冲上去。 边上的山匪也不可能看着自己兄弟被砍,抬刀阻拦。 见到老三陷入危险境地,老汉的其他几个儿子也都拿起家伙什上去帮忙。 刹那间,两方彻底打起来了,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很明显,山匪一方无论是人数还是兵器,都远强于老汉一家,很快老三就被砍伤。 此时,后方排队的难民队伍里有个人站出来,高声喊道: “这些山匪连粗粮都收,没了粮食大伙也活不下去,咱们人多,一块上把这些山匪砍了,照样能过去!” 那难民说完,就和身边的几个兄弟带着家伙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难民群中,有不少人拿着家伙什跟着冲上去,与山匪打在一块。 但难民里,也有站在原地观望的,犹豫着是不是要帮着打山匪。 还有想要上前帮忙,但却被家中亲人死死拽住胳膊,苦苦劝阻的。 现场一片混乱,喊杀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这混乱而紧张的场面,现场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陆青青一直在关注前边的情况,在两方起冲突时,就已经做好准备。 她借着背篓掩护拿出了弓箭,又从里边拿出唐刀递给秦朗。 找了个稍高些石头站上去,这块石头所处的位置很不错,能够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 这种制高点也有利于她发挥自身射箭的优势,进行攻击输出。 秦朗则拿着长刀,守护在她身边。 陆青青从腰间箭筒里取箭,拉弓瞄准了在指挥山匪的三当家。 随着一声轻响,箭矢迅速飞出,正中三当家胸口。 三当家站在山匪们的后头,没想到有难民会射箭。 他捂着胸口倒下去时,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只手徒劳地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 随着三当家倒下,越来越多的难民加入到战斗中,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都拿着棍子冲上去。 陆青青不止一次看见,有妇人绕到山匪背后,高举木棍一棒子打在山匪的头上。 那山匪身体如同烂泥般软软地倒下,边上的汉子趁机补刀。 哪怕难民们手里的武器多是木棍和农具,远不及山匪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那般锋利。 但由于难民的总体人数远远多于山匪,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几个难民一块打一个山匪,山匪们纷纷倒下。 即使偶尔碰到个别实力较强悍的山匪,陆青青也能及时出手相助,很快局势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山匪们开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连之前走了的那户人家都返回来了,那汉子和他弟弟也拿着刀上去帮忙。 此时,还活着的山匪已经不多了,难民们把这些山匪围起来打。 陆青青也不再射箭,跳下石头后和秦朗两人拿着刀去帮忙。 他们主要是检查已经倒下的,若是还有气,挨个上前补刀。 补刀的同时,在山匪身上摸索,看是否有钱财或者值钱的物件,顺便捡武器。 找了好几个,都没什么好的收获,倒是捡了不少大刀。 总共两刻钟左右,山匪们就被彻底杀死。 甚至有难民不解恨,朝着已经死去的山匪身上又砍几刀。 这时候,难民们盯上山匪收上来的粮食和银钱,互相戒备地看着身边的难民。 原本同仇敌忾的盟友关系,在这一刻瞬间变换,盟友变敌人! 被收了粮食和钱财的那两家上前取回自家的东西,其他难民直勾勾盯着他们。 那两家在众人直勾勾的目光下也不禁发颤,人多的那家老汉朝边上的难民解释道: “我们只拿回自家的银钱和粮食,剩下的我们分文不取!” 看到这家率先表态,另外一家人也赶紧随声附和,表示绝不会多取一分一毫。 等到这两家人好不容易取回了自家的粮食和银钱后,那个被打开的装着银钱的箱子,却愈发强烈地吸引住了所有难民的注意力。 再加上一旁堆积的粮食,在场的难民们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逃荒这么久,谁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每个人恨不得能够多抢到一些,哪怕多出来一口都有可能救命! 此时,难民队伍后头,有那么几户人家一直表现得非常谨慎,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这场激烈的战斗之中。 现在见山匪都死了,而现场的气氛又是如此诡异紧张,便悄悄地喊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此时,陆青青在收集她射出去的箭矢。 眼看刚刚还一起打山匪的难民们又要打起来,她快速拔出最后一根箭矢拉着秦朗快步离开。 至于山匪收上来的银子,她刚才趁补刀时过去了一趟,把藏在最里头的那箱子银钱收起来了。 至于外头难民们能看到的装银钱的箱子和粮食她没动,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两人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后头又传来喊杀声和叫骂声。 身后又有些难民跟上来,陆青青和秦朗加快脚步,将身后的难民甩出一段距离。 第119章 马大麻子 直到天黑下来,彻底看不清路了,陆青青和秦朗才进了空间。 秦朗直奔竹筐,拿下上边盖着的竹筐,里边的母兔见着生人,明显慌乱起来。 但母兔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之前给它放的干草有明显的消耗,倒的那一点空间水更是被喝光了。 秦朗看母兔和小兔子都没事,忙把竹筐又盖回去。 他开始在空间里转悠,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养兔子。 陆青青洗干净手脸后,知道要找地方养兔子,给他指了指最西边现在养牛、马的地方。 那一片现在已经成了牲畜饲养区,鸡、马、牛都养在那边,现在在边上再加一个兔子窝。 不过,这兔子窝要怎么造也是个问题。 要是让兔子接触到地面,那空间里的兔子洞怕是会越来越多。 琢磨半天,两人决定把之前收进来的瓦片铺在地上,边上用石头围起来,上方则铺上一半的草席子。 没遮挡的地方作为喂食区,瓦片上铺上一层麦秸秆,兔子拉尿过后方便打扫。 等兔子窝建好,端着竹筐把兔子放进去,母兔一进去就蹿向有草席遮挡的区域。 陆青青给它放了些干草,两人就去忙活晚饭了。 ...... 天狼寨。 三当家和一众山匪的尸体被摆在地上,尸体上的衣服鞋子都被扒光了。 大当家马大麻子看到三弟的尸首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许久才缓过来,随即勃然大怒。 “告诉兄弟们,连夜赶去山口设卡,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过去,我定要寻出这凶手来,给老三和三十几号弟兄们报仇!” 山匪们纷纷应和,百十号人打着火把连夜朝山口的位置赶去。 从上方看,就像是一条火龙,朝着山口处蜿蜒前行。 寨子里,底下人走后,马大麻子抱着老三的尸首痛哭流涕。 娘死前让他照顾好两个弟弟,但现在两个弟弟都没了,他不配做这个大哥啊! 前些年他没护住二弟,二弟被官府逼死。 他带着几个兄弟杀了狗官,反上山来。 本以为手下有了一二百人,能护住三弟了,没想到三弟在眼皮子底下被杀。 如今,三兄弟就剩他自己了啊! 马大麻子咬着牙,看着弟弟身上的箭洞,发誓要给三弟报仇。 等把马老三的尸首安顿好,马大麻子喊来心腹王老五,问道: “老五,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老五偷偷看了眼大当家,见他面色还算平静,这才开口道: “寨子里的金银和粮食都已经装点完毕,随时都能套车走,只是,装水的木桶若是装满了怕是不好下山。您看?” “过了平清县,后边河流不少,水不必装太多,主要是把银钱和粮食装好!” 马大麻子说完,叹口气后揽过王老五,语气悲伤道: “老五,你也跟了我十来年了,老二前些年没了,咱们兄弟反上山来。老三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却被那群该死的难民杀了!” 王老五被他一说,也觉心中悲凉。 当时一块随着上山的人里,就剩他一个老人了。 想到这,王老五开口道: “大哥,你放心,我定给三伢子报仇!” 马大麻子听着略感欣慰,点点头说道: “老五,等给老三报完仇,咱们就往南走,找个蛮子到不了的地方,手里的粮食钱财够咱们兄弟逍遥了!” 马大麻子说完,让王老五带着剩下的兄弟赶着牛车拉着所有的粮食、金银下了山,连夜赶往山口。 这处山口是出山的必经之路,山口两边的山坡上能埋伏不少人。 早上天刚亮,陆青青和秦朗就出发了。 两人轻装简行,一路上不时超越拉着行李的难民。 在穿过一个陡坡后,前方山路上又出现一批拉着行李的难民。 秦朗戳了戳陆青青 ,小声说道: “大丫,他们是昨天的那些人。” 陆青青定睛望去,正是昨天三当家搜行李的那两户人家。 那两户人家一前一后的走着,几乎堵住了大半个山路。 陆青青两人从边上绕过去时,那两户人家明显也认出了他们。 但是,两户人家看到他们的人下意识的回避视线,前边的人往边上挪,给他们让出路来。 有小孩子指着他们想说话,被大人一把捂住嘴。 陆青青和秦朗快步穿过人群,继续往前。 直到他们走远些了,大人才松开手,小孩子指着他们说道: “爹,那是昨天会射箭的大侠,可厉害了,嗖的一下那土匪就死了!” 汉子自然知道他们是昨天射杀土匪的人,但昨天两人射杀土匪和补刀的狠劲,明显不是一般人。 看这两人身无长物,而昨儿自家的粮食和银钱又都暴露了。 万一他们起意,自家就算是人多,也很危险。 对于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比较好。 陆青青不知道后边人的想法,她从早上出发开始就莫名心慌,这会拉着秦朗快步赶路,想着尽快穿过这座山。 因着时不时便会遇到难民,两人也没放出牛来。 等到一处窄路时,前边的板车挡住了整条路,两人不得不跟在难民后边。 好在过了这一小段路,前边就是处山口了。 陆青青觉得,那边应该能宽敞些。 板车拐进前方山谷后,道路确实宽了不少,那两户人家继续前行。 秦朗却在走出去几步后停下,拽住了陆青青的袖子,一脸紧张道: “大丫,前边好像有人!” 陆青青往前看去,前方山坡上有刀反光,她心里一紧,拉着秦朗朝边上大石头旁躲去。 两人刚躲进空间,就见十几个山匪拿着大刀从山坡上跑下来。 此时,山谷前方也出现一众土匪,把难民们围在中间。 难民们见拿着大刀的一帮人,知道遇到了土匪,吓得纷纷求饶。 马大麻子扛着大刀走出来,视线扫过这一众人,没在他们身上看到认识的衣物和鞋子,问道: “你们可交过过路费了?” 难民们忙不迭点头,其中一人胆子大些,赔着笑回道: “这位好汉,我们昨日已经交过过路费了,交给的是天狼寨的三当家的,一家三十两银子,现在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银钱了啊!” 第120章 宁杀错不放过 马大麻子听到这,继续问道: “你们昨日是几时交的?可有遇到袭击三当家的难民?或者你们也参与杀了三当家?” 那汉子听到这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回道: “我...我们绝不敢啊,昨儿约莫是未时初遇上三当家一行人的。那时候他们刚吃过饭,我们过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真不是我们啊!” 其余人也纷纷求饶,表示绝不是他们。 马大麻子扯出一抹笑容,又补了句: “若是有谁能提供线索,我不仅放他过去,还给他一百两银子!” 难民们听到这,有不少人心动。 可他们确实不知道,难民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马大麻子阴沉着脸,一双三角眼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群难民。 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杀老三的凶手,他都不会放过他们。 宁杀错,不放过! 这一批难民,总共约莫有十几人,其中壮年汉子仅有七个。 马大麻子等了一小会,见没有人能说出啥,就朝兄弟们挥挥手,嘴唇开合间吐出个字: “杀!” 山匪们听到大当家的命令,毫不犹豫举着大刀向前。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山谷里响起了凄惨的叫声和苦苦的求饶声。 那些试图逃跑的难民,还没跑出几步便被守在后面的山匪给堵截住了。 没过多久,这场血腥的屠杀便结束了。 整个山谷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山匪们搜完尸体后,将难民的尸体拖到山谷另一处,直接扔下深沟。 行李之类的都收到山谷的另一边,和他们自己的牛车放在一起。 不一会儿工夫,山谷中央又变得空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有地面上残留的斑斑血迹,向人们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 陆陆续续,又有难民过来,也是不知情被杀。 空间里,陆青青暗自琢磨该怎么办? 这山匪头子明显已经杀疯了! 除非遇上大的难民群,否则这样一波一波的难民就是过来送命,难以对山匪们造成伤害。 刚才那十几个山匪又跑回到山坡上,位置离空间进入点不算远。 现在若是出去必然会被发现,只能等晚上彻底黑下来后再看情况了。 不待陆青青多想,山口处又出现了一群难民,正是三当家搜行李的那两户人家。 那两户人家进入山谷没多久,马大麻子就带着山匪出现在前边。 两户人家看见扛着大刀的山匪,瞬间吓得脸都发白了。 他们急忙掉头想往回跑,发现身后也出现了十几个山匪,一行人瞬间就被堵在了正中间。 此时,难民们也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难民群中已经有孩子被吓哭,身边的大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惹得山匪不快。 马大麻子照例是上下打量这一群人,视线扫过中间时,却突然停下。 难民群中一个汉子穿着的,正是老三的鞋子! 那鞋子老三刚穿上时还跟他炫耀过,说是京城最新的样式,贵的很! 马大麻子眼神瞬间变冷,指着那汉子道: “你们可交过过路费了,交给的谁?” 那汉子本就心慌,被点名后,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马大麻子扛着大刀往前走了两步,还不待他做什么,汉子的爹忙回道: “这位好汉,我们昨儿交过过路费了,给的天狼寨三当家的。” 马大麻子眼神像看死人一般,瞪着老汉冷声道: “我问的是他!” 老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瞬间老实下来。 汉子浑身发抖,颤声道: “昨儿差不多申时,我们交给了天狼寨三当家的。” “三当家的是你杀的?” 马大麻子这话一出,那汉子彻底僵住,忙摆手。 马大麻子看着难民们的神情,认定他们知道昨日的情况,直接开口道: “谁说出杀三当家的凶手,我就放谁过去。若是隐瞒或者欺骗我,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马大麻子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威胁,难民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马大麻子没给他们太多时间,见没人回答,脸色愈发阴沉,向身旁的山匪们使了个眼色。 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山匪迅速冲进难民群中,将那个汉子拖拽了出来。 那汉子被强行拖到马大麻子跟前,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大刀抵上脖子的那一瞬间,汉子吓得尿了出来。 生死关头,他早已顾不得什么尊严和羞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大……大爷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声音因极度害怕而变得嘶哑难听,他哆哆嗦嗦地讲述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等马大麻子听到,有个难民一箭射穿老三胸膛时,压不住情绪,挥动大刀直接砍下了那人的头颅。 血液飙射出老远,人头咕噜噜滚到难民群前边才停下。 那颗头颅上的眼睛还睁得老大,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老汉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杀,脑袋滚到身前。 腿一软,跪到地上抱着儿子的头痛哭出声! 老汉的其他儿子见到兄弟被杀,惊恐过后就是愤怒,手不自觉摸上身上的柴刀。 马大麻子用袖子擦了下脸上的血迹,继续问道: “那射箭的人相貌如何?身高几尺?同行之人又有什么特征?” 此时,难民群里纷纷惊恐至极地看着他,一时间没人敢开口。 马大麻子咧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个钱袋子,说道: “谁说出来,我不仅放他过去,这袋银子也归他所有。” 难民群看着满脸血迹,笑容阴狠的山匪,更是不自觉抖了抖。 马大麻子见没人说话,示意手下再拖出一人来。 那人是被硬生生拖出来的,家里人在大刀的威胁下,也不敢阻止。 他瘫软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 “射...射箭的人个子不高,约莫四尺多些,身形瘦弱,脸上脏兮兮看不太清。同行的人个子很高,约莫六尺,又高又壮。” 第121章 山火 马大麻子指着难民群里一个妇人问道: “他说的对不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妇人连忙点头,小声道: “个子高的背着个背篓,两人没有太多行李。” 马大麻子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汉子,把钱袋子扔给他。 那汉子不敢置信的捡起钱袋子,回头看了眼家人,家人摆摆手让他走。 汉子一步一步朝着山谷前方走去,眼见着就要走出山谷。 却在路过一众山匪时,被其中的王老五一刀捅进肚子,瘫软着倒下来。 后头的一众难民见到他被杀,情绪彻底崩溃,妇人们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前方有几个汉子看着拿着大刀的山匪,虽知道不是对手,却还是拿起了柴刀。 兄弟中的老二是个有血性的,这会高喊一声: “山匪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被他们一个个杀光,不如拿起家伙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难民们自知不反抗也是死,被逼的纷纷拿起武器。 甚至妇人们也都取出家里的菜刀、烧火棍等,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拿着武器。 马大麻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众难民,冷声道: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山匪们听到大当家命令,拿着大刀朝难民们冲过去。 难民群里,前头的汉子们也拿着柴刀冲上去。 难民们的人数本就比山匪少太多,其中还有不少妇孺孩子。 约莫两刻钟左右,战斗就结束了。 难民们无一生还! 然而,自知无生还希望的难民拼死一战,竟也砍死了几个山匪,受伤的山匪更多。 马大麻子安顿好伤亡的山匪,盯着老三的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傍晚时分,陆陆续续又有不少难民过来丢了性命。 其中,有少数参与过那件事的难民,但更多的是没参与过那件事的难民。 马大麻子一直没找到背着弓箭的凶手和他的同伴,越发焦躁起来。 陆青青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后,悄悄从石头旁出来,慢慢挪出山谷。 天太黑,她担心被发现,没敢点火把。 山路崎岖,摸着黑走太危险,走出去一小段路后,她又闪进空间。 陆青青默默思索出路,山匪们占据的这个山口是最快的出山途径。 除此之外,想要出山只能翻过山顶,绕路从另一座山出去。 那座山有没有路都不知,更不用说其中的危险程度。 陆青青琢磨了一阵,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便决定先休息,明天再看看情况。 ...... 子时,石秀儿在睡梦中被逃命的难民吵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后方的大火,吓得懵了一瞬。 随即,她高声喊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大伙快起来啊!” 她一边喊一边拍身边的陆天福,女人尖利又惊恐的声音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陆天明一行人。 陆天明看到冲天的火光,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惊叫着吼道: “快!所有人拿上简单的行李,赶紧跑!” 队伍里的人这时候也都起来了,开始着急忙慌的收拾着东西。 营地里,妇人喊孩子的声音,汉子催促媳妇收拾东西的声音,甚至远处难民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好在,睡前他们并没有卸下太多东西,把铺盖一收,套上牲口,一行人就朝着前路跑去。 前方,已经有难民在逃命了。 陆天明举着火把,驾着马车不时赶超一些难民。 路上的所有人都在拼命奔逃! 后边,陆天福拉着板车,跟得非常吃力。 哪怕石秀儿在旁边帮着推,仍是赶不上前边的速度。 石秀儿心一横,把水桶上的绳子松开,把桶几乎掀翻,只留了桶底一点水。 陆天福老娘下意识惊呼,随即反应过来,现在逃命是第一位的。 她跑到车边帮着推板车,听到小石头吓得小声哭泣,还安慰他没事。 只是,她的安慰声中都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惊恐。 天太黑,陆天明赶着马车往前狂奔,只顾得看大致方向,确保不掉到沟里。 至于路况,却是顾不得了。 马车里,哪怕女眷们紧紧抓着车厢,却仍时不时地被甩出去磕到头。 这时候,谁也顾不上想夜里赶山路安不安全的事,所有人都只顾闷头赶路。 再不跑,大伙都得被烤成黑炭。 山路上,不时有在路边休息的难民被吵醒,然后加入逃命的队伍。 难民们越来越多,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加上远处火烧树木发出的噼啪声,夜晚变得喧闹起来。 跑了大半个时辰,山火却越来越近。 陆天明急得不行,使劲甩鞭子,但马拉着这么多东西,速度提不起来了。 他一边从马车上往外扔东西,一边朝后边喊: “大伙都把车上重的东西扔掉,再不跑就真没命了!” 村长听到这话,让他媳妇去掀水桶把水倒掉。 村长媳妇虽照做了,但看着水被倒掉,还是心疼地厉害! 赶路的这几家,都是一边跑一边往路边上扔行李。 眼看着大火越来越近,这几家连粮食都扔了不少。 天福娘一边跑一边心疼地念叨: “这都是我和儿子拼命挣下的家当啊,逃荒这么久,蛮子打来时都没舍得扔的啊!” 前头,陆天明一边扔一边继续喊: “快!快!快!车上所有重的东西都扔了!” 村长媳妇听着陆天明的话,也在往外扔东西。 此时,他们车上除了家里的粮食,就是那口铁锅重些了。 村长拉车顾不上动手,指挥他媳妇道: “快,把那口大铁锅扔了!” 村长媳妇想起当时买这口铁锅时的不易,眼泪都出来了,却仍是提起铁锅扔到路边。 天福娘跑不动后,被陆天福抱到车上。 此时,天福家板车上已经没太多东西了,连那个大木桶也被扔掉了。 就算这样,陆天福拉着板车也跑的很吃力。 他感觉胸膛里像是着了火一般,生疼。 耳朵里,也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一路上,不时有难民加入逃命的队伍,人越来越多。 那些不舍得扔行李的难民,速度上自然慢下来。 陆天明一边驾车,一边大声朝前边喊道: “前边的靠左让一下!前边的靠左让一下!” 第122章 一路走一路捡 睡梦中的陆青青突然惊醒,她下意识看了下空间外,就看见狼群和野猪群同时往山下冲。 陆青青有些疑惑,这两方平时遇上怎么也得打一架,现在怎么就能和平共处了。 野猪群冲的速度很快,地上有想逃命的蛇都被踩死了。 等两方刚跑过去,陆青青就闪出空间。 她的视线瞬间被远处吸引,远处的大山上燃烧起熊熊的火光。 因着树木潮湿,火光中还伴随着滚滚浓烟。 陆青青顾不上多想,进空间里取出个火把点燃,快速举着火把往前跑。 期间,秦朗被吵醒,听到陆青青说有山火,也睡不着了。 陆青青赶路时,身边不时有动物跟着往山下跑。 脚下有时还会踩到蛇或者老鼠之类的,这时候却管不了那么多,逃命最重要。 若是遇到离得近又能吃的小动物,她用棍子一碰,直接收进空间的陷阱里。 秦朗正在空间守着,就见着陷阱里不断出现各种猎物。 之前想吃的龙凤汤里的龙,这会已经七八条了。 陷阱的高度,一般动物爬不上来。 但已经醒了,他索性就守在旁边。 很快,陆青青来到山口处,里边已经没了山匪。 山谷里休息的山匪们,在动物们刚开始逃命时就被吵醒。 起来后,他们也发现了远处的火光。 一众山匪纷纷牵着牛车往山下逃命。 这个时候,没人在想着帮三当家报仇了,包括马大麻子。 这时候,所有人一心只想着逃出去! 然而,牛车上的行李太重,沉重的牛车属实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无奈之下,马大麻子让手下把车上的水桶都扔了。 再把各个车上的粮食,匀一些到装水的牛车上。 这时候山火离得还远,手下的山匪也乖乖听从安排 。 随着越往前走,山火的速度明显比牛车快太多,眼看着山火离得近些了,山匪们都开始恐慌。 有些山匪甚至想扔下车,直接逃命。 现在,前方还有一座山,万一没跑出去...... 队伍里,马大麻子也越来越心急。 他让老王五找出装粗粮的牛车,要把粗粮卸下来扔掉。 手下的山匪们碍于这些年他的威望,硬着头皮干活。 但看着越来越近的山火,山匪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后头赶路的陆青青,先是在路边发现了一大堆木桶,离得太近,她拿着棍子过去,直接收进空间。 又走出去一段路,便看到了一大堆粮食,继续往里收。 等再遇到一大堆牲口吃的干草时,更是开心。 她空间里的牛、马、兔子都需要吃干草,这东西不嫌多。 一路上,还时不时遇到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像是逃命时扔下的铁锅、农具、锅碗瓢盆 ,甚至衣服被子。 陆青青点着火把一路走,一路捡。 为了不弯腰浪费时间,她拿出根长度合适的棍子,碰到东西直接触碰收进空间。 随着不断往前赶路,也遇上了逃命的难民队伍。 陆青青缀在难民队伍后边,前边扔着,她跟在后边捡着。 此时,山匪们正在往上过一个陡坡,最后的那头牛拉着沉重的板车,爬起来很吃力。 赶车的山匪急着逃命,见牛上不去,一个劲甩鞭子。 那牛被打的哞哞叫,被打狠了直接倒退着往坡下走。 牛车后头的东西太重,车一下子翻了。 牛车连带着牛滚到了坡下的沟里,此时牛被缰绳勒着挂到空中。 牛在掉下来的途中被砸伤了腿,腿上血淋淋的,这会疼的哞哞叫着。 后头押车的七八个人见状,忙下到沟里想把车翻过来。 谁知,牛车装的东西太重,这几个人竟然抬不起来。 此时,前头的王老五数着牛车,数了两遍都少了一辆。 跑到后边就见牛车翻到沟里,气的他将赶车的山匪一通臭骂。 想找人过来帮忙,但前头的队伍已经走出去一段路。 他朝前边喊了几声,马大麻子听到声音拿着火把跑过来。 见牛腿上都是血,知道这牛是废了。 见状,让他们解开绳子,把箱子卸下来带走。 然而当时捆箱子时,担心路上被抢,用的都是最粗的麻绳。 现在绳子口被压在车底下,想解开只能拿刀将手腕粗的麻绳磨断。 眼看着山火越来越近,山匪们都没心思去磨绳子,一心只想着逃命。 马大麻子当了这些年土匪头子,自然看出手底下人的心思,咬牙说道: “别管这辆车了,我们快往前走,兄弟们逃命要紧!” 王老五最清楚哪辆车上装的是什么,这辆翻了的牛车上装的全是银钱。 他凑到马大麻子耳边,低声说了句: “大哥,这牛车上装的可都是银钱啊!” 马大麻子拍拍他,扬声说了句: “行了,兄弟们快走吧,命重要!” 几个山匪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快步跟着马大麻子离开。 后头,王老五心疼地看了眼牛车,也快步跟上去。 陆青青过来时,前头有难民见着牛车,还有人尝试着想把牛车翻过来。 七八个山匪都翻不动,他们自然也做不到。 简单尝试过后,一行难民放弃牛车,继续往前逃命。 陆青青走在后头,见周围没人,直接连牛带车收进空间。 空间里,秦朗正坐在边上等着,时不时收东西进来。 他根据物品不同,放置到不同的区域。 这次,一下子进来一整辆牛车。 秦朗围着牛转了一圈,看着这牛腿上的伤,心疼地摸了摸牛头。 然后把车架子卸了下来,给牛放上干草和空间水。 见它喝了空间水后,才继续回来归置物品。 车上用手腕粗的麻绳捆着一口口的大箱子,秦朗从上边解开绳子。 打开一个箱子,里边基本都是银钱和铜板。 空间外,陆青青继续跟着难民队伍往前赶,没多久就遇上了山匪的队伍。 山匪队伍里,每辆车边上都有山匪押车。 难民们乍一见着这一大帮带刀的山匪,也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对山火的恐惧取代。 难民群从路边超过山匪,继续往前赶路。 陆青青路过时悄悄数了数,总共十一辆牛车,每辆车旁七八个山匪,总共八九十山匪。 刚才秦朗开箱子时,她看到了,箱子里都是银钱。 第123章 主动出击 陆青青穿过山匪队伍后,跟着难民群快步往前跑着。 难民们将重一些的行李都扔了,这会前进速度很快。 陆青青跟在最后边,边跑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山路的路况。 她打算利用环境和空间优势,把山匪手里的金银收走! 前些日子空间升级,测试完空间水没问题后,她和秦朗就一直喝的空间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力量和耐力都变强了些。 不仅拉弓没那么费力了,就连每天赶山路也不像之前那么累。 这空间水的功效还有待开发,可能不只是能疗伤这么简单。 陆青青有些期待,若是空间水继续升级会变成什么样! 而现在,已经知道这空间升级需要金子和玉石,那山匪手里的银钱就不能放过。 途经一处狭窄的山路时,陆青青停了下来。 此处一面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面是深沟。 若是用巨石挡住大半的路,只留出一条仅能过人的小路。 山匪队伍里,十几辆的牛车仅靠人力搬怕是搬不走太多。 想到这,陆青青忽而想起刚才路过的一处好似有大石头,忙往回跑。 陆青青多收了几块巨石放在空间,她突然发现这大石头砸人也挺好用。 往回跑的路上,陆青青把秦朗放出来,快速跟他说了下情况。 让他看着路那头,有人过来提前示警。 陆青青跑回刚才选的那处位置,将最大的石头放到路上,整条山路都被挡住了。 换了块石头还是不行,试了几次,才将路堵好。 巨石几乎将山路全部挡住,留下的距离仅能让一人贴着石头通过。 陆青青这才喊着秦朗,去前边等着。 等了一刻钟左右,山匪队伍过来了。 最前头的山匪举着火把到了近前,才发现路被一整块巨石堵上了。 他推了几次,巨石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朝后边喊道: “后边过来几个兄弟,这儿不知道咋回事挡了块大石头,过来帮着推一下。” 后头押车的山匪忙一块上前,试了几次石头都没动。 马大麻子见前头停下,过来看到有块大石头也很吃惊。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知道为啥会突然多出块巨石。 可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后头的山火随时会烧过来,现在解决这块大石头是最重要的。 马大麻子安排十几个山匪去找结实的棍子,想着从边上撬一撬,看能不能把石头掀下去。 又从手下人里找出力气大的,等找到棍子后,王老五指挥着众人撬石头。 “一、二、撬!” “一、二、撬!” 山匪们喊着号子使劲,在原地试了好多次,巨石纹丝不动。 王老五急得一头汗,自己都上手试过,却是一点用没有。 手下的山匪们等在后头,看着火光越来越近,都急得不行。 可大当家不发话,他们再急也没用,山匪队伍里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马大麻子这会也急得直挠头,这条路过不去,另外的地方就没有能过牛车的了。 而且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过来,一旦绕路,很有可能自寻死路。 可让他放弃牛车,就很有可能要舍弃不少粮食和银钱。 他实在心疼,牛车上这些东西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车上的银钱都是这么些年想尽办法才攒下的,其中沾了多少条人命,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马大麻子迟迟做不出决定,队伍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老五也跑过来,靠近马大麻子提议道: “大哥,实在不行,让兄弟们背着银钱和粮食走吧!这山火越烧越近了!” 马大麻子听着他的话,回头望去,见火势越来越猛。 心一横,朝后头山匪们道: “既然牛车过不去,咱们就往外背!我马大麻子是什么人,兄弟们都清楚,背出去的银钱就是咱们天狼寨东山再起的资本!” 马大麻子说完,朝王老五说了句: “老五,你安排一下兄弟们的分工,一半人安排背银钱,一半人背粮食。” 王老五按进山寨的顺序排,前五十名背银钱,后边的背粮食。 分到背粮食的山匪们暗自叫苦不迭,这粮食袋子不仅重,还没啥油水。 这会黑灯瞎火的,背银钱的只要不傻,肯定偷藏些,多少能捞点油水。 有几个觉得跟王老五关系不错的,跑过去说情,想改成背银钱。 王老五被烦的不行,把几人骂了回去。 那几人虽心里不忿,却也不敢明面上闹出来,满肚子怨气的回去了。 一众山匪开始拆牛车上的绳子,打开箱子的山匪们都被惊呆了。 火光映衬下,箱子里的金银首饰更是绚烂,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马大麻子见王老五分配好了,便想着去看下前边的情况。 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穿过巨石,还不等细细看看路况,就听到“嗖”的一声轻响,整个人没了意识。 陆青青一直盯着巨石处,他举着火把出现就像个明晃晃的靶子,被一箭爆头。 马大麻子整个人直直的倒在地上,手里的火把也掉在旁边。 正在后头盯着的王老五听到声响,跑过来就见马大麻子倒在地上,火把映衬下,额头的血洞格外吓人。 他被吓得惨叫一声,想往后跑,被一箭射穿胸膛。 此时他正在山崖边上,整个人直接跌落山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掉到底下,发出一声闷响过后,惨叫声才停下。 巨石后头的山匪们都懵了,连敌人都没看见,队伍里权力最大的两个人就死了。 而前头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还不知道有几个人。 不过,这成片的大山里,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们天狼寨立住了,其他的要不被灭掉,要不就被收编了。 想来,前头的也不过是几个难民罢了。 不过,这时候谁也不敢再举着火把了,都知道火把是个靶子,纷纷把火把扔到地上踩灭。 山匪队伍里,有几个觉得自己资历还算老的人站出来,想指挥剩下的山匪。 几十人瞬间分成几个队伍,却是心思各异,谁都想多捞一点好处。 几个队伍的头目争论一番,都想当老大,却是谁也不服谁。 没有认头领的山匪里,有个别心思灵活的,已经开始往怀里藏银钱了。 第124章 金锭子 边上人见状,也不甘示弱,找了个袋子就开始往里装银钱。 几个头目见到手的银钱要飞了,急得一通喝骂,想让他们停下来。 可这时候,谁又会听呢! 此时,已经有山匪拿了钱财粮食想跑了。 有个脾气火爆的头目见状,直接上去就是一刀,那人拿大刀挡了两下。 奈何力气比不过,很快就被砍倒了。 队伍里的第一起伤亡发生后,不仅没让局面冷静下来,反而让现场越发混乱。 没有认头目的山匪们凑成一伙,快速取了些粮食和银钱,一窝蜂想往外逃。 几个头领见他们要拿走银钱粮食,短暂联手,领着手下的山匪阻拦。 很快,刀具碰撞的声音响起。 陆青青在另一边等了好一会,都没再有人过来。 要不是巨石那边一直传来打斗和叫喊声,她还以为这些人绕路跑了呢。 人多对人少,零散的十来个山匪很快被杀,他们拿出来的银钱和粮食被放回去。 几个头目互相戒备,经过刚才的争端,也都知道说服不了对方。 其实,这会车队里的银钱和粮食远远够这些人分的,最开始的争抢也不过是权力之争。 这些头目都见过马大麻子最威风的时候,手底下两百多个人,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几人能当上头目,被手下人认可,自然也都有几分本事,心气高是必然的。 此刻,打过一场,认清楚情况的几人,也不再争着当老大,开始商量起钱财和粮食的分配。 没一会,有几个难民逃到此处,见到前方众多带刀的山匪,吓得不敢向前。 但也不能往后退,后头的山火还在蔓延,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到此处。 难民们焦急地等在后头,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山匪头目也注意到后头的难民。 几个头目见来到的难民越来越多,担心发生哄抢,扬声让他们快过去。 本还以为前边的弓箭手会继续攻击,谁知道难民们顺利通过了。 几个头目虽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这会最重要的是银钱分配。 刚才他们已经看过装银钱的箱子,金锭子只有一箱,银锭子有六箱,其余的就是铜板或者首饰之类。 现在能背走的东西有限,大伙都想多分些金锭子或者银锭子,这两种东西不仅好运输,价值还高。 现在总共有四个队伍,人数最多的那队有二十二人,人数最少的有十三人。 而金锭子只有一箱,人数最多的那队想要一整箱的金锭子,外加两箱银子。 另外三队自然不同意,几个队伍又争执起来。 脾气最火爆的头目一言不合又要动手,被其他三个头目压了下来。 此刻,后头有随时烧过来的山火,前边有不知道几个的敌人。 还时不时有难民赶过来 ,几人也没犹豫太久。 最后决定将装金锭子的那箱平分,银子则是人数多的那两队各分两箱,剩下的队伍分一箱。 至于剩下的,各队能装多少装多少。 头目们大致商量好后,手下的山匪们开始分银钱和粮食。 最先分的就是那箱金锭子,打开箱子的那个山匪之前是个惯偷,名声在外。 因为惹到了一个大户,在城里待不下去才来投奔天狼寨的。 那人见了金锭子,不自觉手痒,趁人不备取了两个。 手上掩饰的很好,过程没被发现,拿走的位置却是少了两个金锭子。 另一队的人看见箱子里空了两个金锭子,而那边上站的正是这个惯偷,认定是他偷的,非要他把金子还回来。 那惯偷这会被所有人盯着,就算拿了也不敢承认了。 几方瞬间剑拔弩张,本就分属不同队伍,没说几句话就又打了起来。 头目们还在一块商量以后的路要不要一块走,那边手下就已经打了起来。 他们忙跑过去拦架,这时候却是已经见了血,人数最多的那个队伍已经死了两个人。 底下人群情激愤,这个嚷着要给兄弟报仇。 那个说咱们人多怕什么,还有些说什么金锭子应该分给咱们这队之类的话。 那队的头目被架上去了,这会也没法说算了之类的话。 毕竟刚当上头目,手下的兄弟被打死,要是他轻轻放下,怕是手下的兄弟接着就散了。 那头目还想着别把事情闹大,想找出凶手,只惩处凶手。 然而其他三队也有受伤的,都不肯把兄弟们交出来,底下人彻底闹起来了。 你骂我一句,我回骂句更狠的,没多会就打了起来。 陆青青还在等着他们过来,却听见那边又打了起来。 她蹲在地上等了许久,腿都麻了,那边人终于打完了。 过来的人虽没举火把,但后头还是有光线的,陆青青也勉强能看清人影。 为了不让那人背着的金银掉落山崖,等他过了小路,靠着山壁站好后,她才朝那人胸口射出一箭。 那人下意识捂住胸口,人却已经失了力,顺着山壁软软地倒在地上。 此时,第二个人也已经过来了,听到前边箭头入肉的闷响,顿时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同时高声提醒后边的同伴。 “前边有弓箭手,后头的小心!” 此时,后一个人已经顺着小路走到中间。 听到提醒,腿软得想蹲下,但位置却不允许。 他硬着头皮往前,提心吊胆的刚走过去。 见没箭射过来,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同伴的惨叫声,吓得一下子趴在地上。 陆青青的第二箭射出,正中第二个人的脖颈。 后头的山匪听见前边的惨叫声,都不敢再往前。 此时,陆青青的第三箭却是没法射了,因为第三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不起来了。 后头那头目略一思索,决定让手下拿着块木板挡着过去。 这人将木板子挡在身前,长长的木板挡住了视线,那人刚一伸头,陆青青就一箭射过去。 吓得他顿时把头缩回去,使劲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这人刚一过去,就快速挪到同伴身旁。 后边的听见他顺利过去,也都有样学样,用木板挡着过去。 陆青青见对方挡的严实,找不到机会攻击,也没着急,她还有备用方案。 第125章 翻车 等山匪全部穿过巨石后,在头目的示意下,前排的山匪举着木板小心地往前走着。 走出近百米都没见着敌人,土匪头目也满是疑惑。 正常弓箭的射击距离一般在一两百米,有效射程更是在一百二十米以内。 现在还没见到人的话,最大的可能是敌人数量不多,见着他们过来后就撤了。 头目示意手下举起火把看看前边的情况,被点到的那个人满心不愿,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他心惊胆颤地举起火把,快速伸头看了眼又缩回来。 紧张之下,根本没看见,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看到前方没人。 那头目刚才只顾着注意前边动静,没看到他的举动,听到没人也放松下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木板,见真的没有箭射过来,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此时,陆青青正在空间盯着他们,见着一众土匪迎面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她紧张地估算着距离,十五米、十米、五米、两米、一米。 放! 空间里两块巨石同时放出,堪堪覆盖住十几个山匪所在的位置。 一众土匪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没了气息。 陆青青出了空间,将两块巨石重新收回空间。 现在顾不上搜尸,将底下的一众山匪尸体直接收进空间。 她快步跑到前边,将堵路的巨石收起。 巨石后头的小路上,一排牛车还老实地待在原地,只是板车上的一些木板被拆下来了。 陆青青快速跑着过去收牛车,堪堪收完最后一辆牛车,道路不远处就传来了难民跑动时的脚步声和喘粗气声。 此时,山火离此处只隔着一座山了。 ...... 陆天福推着板车跑在最后边,跑了太久,嗓子已经干到发疼,冒出铁锈味。 腿更是跑到麻木,机械地往前挪动。 他却不敢停下,更没空回头看,但他的后背已经感受到灼热。 身后的山火,借着大风朝这座山的方向蔓延。 若是从上空看,山火就像一条火龙,无数高大的树木被火舌卷入。 树木中的水分迅速消失,随着燃烧涌出滚滚浓烟。 那座山还来不及跑远的人,已经有不少被浓烟呛到昏迷,紧接着蔓延过来的山火,将他们和身边的行李一并吞并。 陆天明驾着马车跑在前头,后边已经有浓烟飘过来,烟雾中还带着皮肉烤糊的焦臭味。 他不敢多想,只能紧盯着前方的路,同时牢牢握住缰绳。 马车上的崔氏看着山火已经烧到后边那座山,烟雾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她找女儿和儿媳要了帕子过来,一手抓着马车边缘,一手拿出帕子沾湿。 将帕子递给两人,示意她们捂住口鼻。 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块帕子,沾湿了递给前边赶车的丈夫和儿子。 被陆天明两人拒绝,他们一个举着火把,一个赶车,根本顾不上捂住口鼻。 然而光线始终太暗,他们只能勉强看清大路。 随着马车车轮撞上一块石头,速度极快的情况下,整个马车翻滚着掉到路边的沟里。 好在沟旁有树木挡住马车,马车没继续往下掉。 马车上的人都被掀翻下来,陆元芳整个胳膊被马车压住,疼的她不住吸气。 关氏和崔氏虽没被压住,却也被摔得浑身疼。 后头跟着的姚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就见着陆天明家的马车摔出去。 姚博武忙勒住缰绳,还不等马车停下,就着急地跳下来。 竟第一个跑到马车边,见陆元芳疼的直吸气,卯足劲想把马车抬起来。 这时候,被摔出去的陆天明和陆书和也赶过来了,三人合力将马车抬起,这才把陆元芳救出来。 陆元芳疼的根本顾不上男女大防了,看着眼前姚博武关心的神情和一句句关心的话,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姚博武见状,更是心疼地无以复加,只恨不得以身替之。 后头的桂花感觉自己肺都要跑出来,见前头停下,刚想歇一歇,就见姚博武跑过去救堂姐。 那一脸的焦急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桂花转过身不想再看。 刚开始逃命时,桂花想去求姚家坐他们的马车,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她娘拽住。 只能靠双腿逃命,这一路跑下来,她更是吃尽苦头。 刚才逃命她跑不动,想和爹求求情坐会牛车,都被她爹驳回了。 她家的牛车上明明没太多东西了,只爷爷和奶奶坐着赶车。 桂花从心底里觉得她爹变了,家里没有人疼她,她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 这会,桂花看她娘只顾着喘气,便偷偷溜到姚家马车旁。 姚家女眷都跑下去查看陆家女眷的情况了,车上没人。 桂花直接坐上马车,她已经想好一会姚家女眷回来,她要说些什么好让自己留下来坐车了。 陆书和见妹妹没事,就跑去关心娘亲崔氏和媳妇关氏,好在两人伤的不重。 陆天明跑过去捡起火把,就见马车车轮被摔断了。 不由长叹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逃命的紧要关头车坏了! 好在马儿机灵,摔下来时挣脱了缰绳,身上仅是擦伤,还能继续赶路。 姚县丞过来看了看情况,知道这马车是走不了了。 当机立断,让陆天明一家上自家的马车。 姚家虽是两辆马车,但这会想容纳这么多人,也得再往下扔些东西。 陆书和觉得他伤的不重,不太好意思和女眷挤在一处,想自己跑着跟上。 姚县丞极力劝阻,陆书和还想推让,被陆天明制止。 陆天明决定让陆书和骑马,他则和姚县丞一块坐在车辕上赶车。 一行人刚打算上车继续走,姚夫人就见到自家马车上多了个人。 走近了去看,才发现是桂花! 崔氏和关氏正扶着陆元芳过来,这会也发现了坐在车上的桂花,两人脸上都闪过嫌恶。 姚夫人看着桂花,不客气地道: “我家的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你该回自己家那边去了!” 桂花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甚至被骂的准备,这会也只是赔着笑道: “姚夫人,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您就让我坐会车吧,以后我过门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姚夫人听见这话,心里更是膈应,一个妾谈什么孝敬。 第126章 逃出去 姚夫人对桂花的愚蠢有了更深的认知,直接道: “你既知道还没过门,就应当晓得与我家保持距离。至于孝敬这事,以后博武明媒正娶的媳妇自然会孝敬我,你就不必操心了。” 桂花还想说什么,被匆匆赶过来的陆天信打断。 “桂花,你跑这边来做什么,快跟我回去!” 原来,刚才姚博武救出陆元芳后,就默默跟在后边看着陆元芳。 等到车边看到桂花坐在自家车上,直接跑去找陆天信。 “陆叔,桂花坐到了我家的马车上,车上现在坐不下那么多人,您看?” 陆天信听到姚博武的话,转头看向自家的方向,果然没了桂花的身影。 陆天信媳妇这时候也发现桂花不见了,问大儿子,也说没看见。 陆天信只觉又羞又气,桂花这孽障真真是不要脸皮了。 他都没脸跟姚博武回话,只闷着头往姚家的马车旁跑去。 等到了车边,一把将桂花拽下来,他低着头跟姚夫人道了歉,就拉着桂花回了自家车旁。 老村长媳妇自然也知道了桂花做的事,但这个孙女她管过多次,就是纠正不了。 之前还盼着以后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也就安生了。 谁知她主意大得很,直接抢了大孙女的亲事,这样一来,她更是不想管她了。 前头 ,陆天明一家已经带着东西上了姚家的马车,队伍继续出发。 ...... 陆青青拿湿帕子捂着口鼻闷头往前跑,这会已经不敢张开嘴呼吸了,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浓烟,还有飘过来的山灰。 她已经跑了许久了,点着的火把都换了两根了。 四周的温度明显越来越高,陆青青露在外边的皮肤都感受到灼热。 她忙将身上的衣服又一次沾水浸湿,再披到身上才觉得舒服了些。 好在,她现在已经在下山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逃出大山。 两刻钟后,陆青青站在山下,火势已经快蔓延到最后一座山。 不断有人从山里跑出来,跑出来的人大都泪流满面,人群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人群在短暂休息过后,又都继续出发了。 陆青青则在休息过后,留在了山口附近。 休息的这一会时间,她发现不时有动物从这儿跑出来。 虽大多是兔子、野鸡或是蛇虫之类的小动物,但这些也不错。 陆青青已经找机会收进空间两只野鸡,一只兔子了。 等难民走后,她找机会把秦朗放了出来。 两人带着武器,遇到的猎物能养的就尽量活着收进空间。 遇到蛇这种的,直接干掉后扔进陷阱,等以后抽空在收拾。 两人在整理草绳时,听到山口那边传来成群的跑动声。 两人对视一眼,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将用草绳系成的大网铺在地上,一人负责一边。 很快,成群的梅花鹿从里边跑出来。 可能是逃命过程中见到太多难民,见到两人站在山口旁,竟也不闪避,直接往外边跑。 陆青青捏住手里的草绳,看着山口方向,在大部分梅花鹿跑到网上时,喊道: “起!” 陆青青和秦朗同时往上拽网,之前没踩着网的梅花鹿,这时候也都触碰到网了。 陆青青直接连网带鹿全部收进空间,网那头的秦朗也被收了进去。 还有少数几头没跑到网上的梅花鹿,受到惊吓后从边上跑走。 陆青青找了头个头最大的,直接一箭射穿脖颈,这头晚上加餐。 至于刚才收进空间十几头梅花鹿,就留着放在空间繁殖了。 这会暂时没其他动物出来,陆青青将一部分意识放回空间。 空间里,鹿群换了地方后,惊慌地在空间乱跑。 而秦朗在舀了些空间水放在边上后,就跑到畜牧区,拿了些木头要围个栅栏。 之前养的牛和马都是拴着的,陆青青也没想到要专门建个马厩。 此时,已经有一头体型最大的鹿已经过去喝水了,明显能看出它的地位最高。 看来是把领头鹿收进来了,以后这个鹿群也更好管理了。 后边一段时间,陆续又有些小动物跑出来,期间还有一大群老鼠窜出来,把陆青青吓了一跳。 老鼠这东西,个头不大,浑身都是细菌,陆青青对它们没一点好感。 直到老鼠群跑远,陆青青才又回到山口,继续收收收。 她一直关注着山火的进度,直到山火烧到最后一座山。 此时,火势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的灼热。 现在的浓烟和山灰更多了,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烧焦味,陆青青感觉脸上身上落了厚厚一层山灰。 还不时有难民逃出来,逃出来的难民甚至都没敢停下休息,就继续出发了。 这时候,陆青青也打算离开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空间里,秦朗已经做好了栅栏。 那群鹿在喝了空间水后也不像之前那么恐惧,在尝试了两次后被秦朗赶到了栅栏里。 陆青青去把牛车套上,简单收拾了些行李放到车上,两人出了空间打算继续出发。 此时,陆天明一行人也已经快到山口位置。 最后边的是石秀儿在推着车,陆天福扶着车跑在旁边。 这一路逃命,耗尽了他们的体力,现在能跑全靠想活命的意志力撑着。 村长和儿子陆书甫轮流推车,状态比陆天福稍好些,却也没了力气。 山火的温度灼烧着他们的后背,烫的生疼。 空气中吸入的浓烟和山灰虽不至于让他们昏迷,却也灼伤了他们的鼻腔和呼吸道。 石秀儿感觉脑子昏沉沉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但看到推车上的小石头,又使劲咬了下舌尖。 疼痛让她又清醒了一些,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继续推着车往前跑。 天福娘看出儿媳妇在强撑,心疼不已。 她试过下来自己跑,奈何年纪太大,跑不了多久就被落在后边,还得儿子过来接她。 她这一路上看到过太多被抛下的老人,也想过让儿子放下自己这个累赘,让他们自己逃命。 可儿子和秀儿始终不让,天福娘想着想着不禁老泪纵横。 “大伙撑住,前边就出山了!” 陆天明高亢的声音传到队伍里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第127章 收拾战利品 听着陆天明的话,众人身体里莫名又涌起些力气,纷纷加快速度往前冲。 一行人冲出山口后,纷纷一屁股坐在地上。 众人意识到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这一路逃命,其中心酸难以言表,感性些的妇人忍不住开始落泪。 陆天明看了看队伍里的人,脸上身上都落满了山灰,这会哭起来更是将脸上冲出两道印子。 陆天明回头看了看,他们离山火还有段距离。 但在山脚下到底不安全,过不了多久山火就会烧过来。 但看着众人疲惫不堪的样子,陆天明又心软了。 罢了,让大伙短暂歇会吧,喘匀这口气再走。 此时,天边已经微亮,加上火光的映照,已经能看清附近的情况。 众人休息的间隙,山口处还不断有难民逃出来。 短暂歇了会,在又一批难民逃出来时,陆天明让大家起身继续赶路。 陆天福听到又要赶路,拖着疲惫酸软的身体硬撑着爬起来。 其实不止他,所有没有牲畜的人都累得动不了,但大伙也都知道现在还没逃到安全区,不是休息的时候。 再出发时,所有人都是下车走着的。 逃了这么久,牲畜也都累的不行,几户人家都不舍得再使唤它们。 前头,秦朗赶着牛车走在路上,陆青青坐在车辕上朝四周看去。 这附近的情况看起来比前边好不少,路边已经能看到茂密的树木和绿色的野菜。 估计后头不会像之前那么缺水了,有了这些野菜和树叶树皮,许多难民也能活下去了。 陆青青这一路逃荒过来,发现人类才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生物。 一路上所有能入眼的东西,人们饿急眼了,都会琢磨着吃下去。 之前逃荒时,陆青青还见过难民在磨一根干透了的木棍。 把木棍磨成碎末末,吃下去也能填填肚子,更不用说树叶和野菜了。 眼看着要天亮了,陆青青回头看去,山火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逃了大半夜,陆青青和秦朗都没怎么睡,这会困劲上来了。 找了个偏僻的小路,两人进了空间。 空间里亮堂,一进空间陆青青就看到秦朗脸上头上都沾满了黑灰,除了牙白哪里都脏兮兮。 想来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陆青青去到席子做得简易浴室里洗起来。 擦上许多澡豆又冲了几次,头上才开始起沫,冲下来的全是黑水。 连鼻腔里都脏兮兮的,擤了几次鼻涕,又冲洗了几次,鼻腔里才算勉强洗干净。 秦朗则是去了另一边洗澡,陆青青洗完打算睡觉时,铺盖上秦朗已经睡得打起小呼噜了。 约莫巳时,陆青青和秦朗才醒过来,两人起来时已是饥肠辘辘。 空间里虽有许多野物,但做野物太费时间。 这一路逃亡太累,这会两人肚子都开始唱曲了。 秦朗去拿了包子,陆青青则简单做了个大米粥,配上爽口的小咸菜,吃起来也不错。 一大盘包子吃完,两人又各喝了两大碗粥,摸着鼓起来的肚子,两人开始收拾空间。 空间的陷阱里还有一大堆野物等着他们处理,之前收进来的牛车也堆在一边还没处理。 先去陷阱旁,里头大都是蛇,这会都蜷缩在角落。 除了少数被陆青青砍死的,大部分都还是活的。 陆青青看着这一大堆卷曲的蛇,凑在一起视觉效果太吓人,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看秦朗收拾的正起劲,便让秦朗负责杀蛇,她去整理边上的牛车。 十一辆牛车放在一块,看起来还是很震撼的。 陆青青先赶着放粮食的牛车来到放粮食的架子旁,将粮食按照种类放置好。 放粮食的牛车总共七辆,一辆放衣物用品这类杂物的,剩下三辆都是放金银的。 将装粮食的七辆牛车全部卸完,把牛统一牵到牲畜区。 陆青青又从放杂物的车上找到了许多能用的,大致按种类放置在工具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放银钱的牛车! 陆青青打开箱子前满心期待,结果箱子里装的大都是小块银稞子和铜板。 不死心的继续开箱,一箱又一箱,大差不差都是碎银子和铜板。 这一辆牛车上装的都是这些,陆青青不死心又去开第二辆车。 第二辆车确实不一样了,除了碎银子和铜板,这辆车上居然开出了几箱官银。 整整齐齐的银锭子,正面和底部都有官方的铸印,不知道山匪是怎么抢来的。 这种官银根本不允许普通百姓流通,一旦被查住,就是大罪。 陆青青看着这几箱子官银默默感叹,除非将官银再溶化一次,炼出新的银锭或者银块,要不这几箱银子放手里也不敢用。 将几箱官银单独放在一处,以后有机会再处理吧。 陆青青继续开第三辆牛车,这辆车之前被山匪瓜分过,车上的箱子空了好几个。 陆青青将剩下的箱子打开,除了两箱子首饰外,剩下的除了两箱银锭子,其余的都是铜板和碎银子。 忽然,陆青青想到收起来的山匪尸体,他们大都背着些大袋子。 将尸体中的袋子挑出来,果然,值钱的都在这里边。 袋子里装的除了金锭子就是银锭子,碎银子和铜板一点没装。 陆青青将所有的袋子都倒出来,拼出了一箱子的金锭子和几箱银锭子。 金光闪闪的金锭子确实太吸引人,想着这一箱金锭子在现代怕是能换几套房,陆青青心里更火热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抬头望天。 满是疑惑,这次空间居然没收走这些金子? 又等了半分钟,空间还是没动静。 陆青青心里暗暗猜测,空间莫非是嫌数量太少不稀得收? 得,空间不要,那她就收下了。 陆青青珍重的把这箱金子放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打算没事就打开箱子看看。 这东西实在让人心情愉悦啊! 加上秦朗之前放进来的那一辆车的银钱,陆青青手里的银钱和铜板整整放满了两个架子! 铜板太多太零碎,具体有多少,陆青青也没详细数过。 不过,只要生活不太奢靡,这些应该能够她和秦朗花费许久了。 第128章 重逢 十一辆牛车全部卸完,牲畜区也越发热闹了。 十三头牛加上九匹马,还有边上刚建起来的梅花鹿区,彻底把牲畜区占满了。 这会,鸡栏里的野鸡也增加不少,昨夜收了不少野鸡进来,整个鸡群队伍越发壮大。 陆青青看着鸡栏里羽毛绚烂的野公鸡,想起陷阱里秦朗正在处理的蛇,决定晚上再做个龙凤汤。 兔子窝里也不再只有那一只母兔和小兔崽子,陆青青昨夜又收了七八只兔子进来。 陆青青不会看兔子的公母,决定等会把那只带崽的母兔单独隔起来。 剩下的就混养了,希望它们能快速繁衍起来,那样以后就能经常吃可爱的兔兔了。 陆青青记得兔子好像每年能生六窝,这种生物只要不是大规模的传染病,繁殖速度堪称恐怖。 想到这,陆青青给兔子添了些干草后,又加了点空间水。 旁边的梅花鹿群像是也闻到了味道,纷纷叫起来。 陆青青看着长着长长鹿角的大公鹿,一身皮毛油光水滑,非常漂亮,这会正好奇地看着她。 想着被称作大补的鹿血和鹿肉,陆青青很好奇这肉吃起来怎么样。 昨夜被射杀的那只梅花鹿,鹿血已经放到盆里了,鹿肉还没切割。 陆青青抬头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大眼睛,暂时抛开了这种邪恶的想法,给它们舀了些空间水。 喝过空间水的鹿更加温顺,见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躲得远远的。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处理完了陷阱里的蛇。 那一条条被剥了皮的长条状肉整齐地堆在竹筐里,没了蛇皮后,这蛇看起来也没那么瘆人了。 陆青青取了个大盆,倒上水将蛇洗净后放起来,以后可以慢慢吃,能吃很久了。 那三头熊和梅花鹿都放在一处,陆青青决定把这个鹿先处理了,晚上就安排上。 至于熊,陆青青没吃过,更没做过啊! 熊掌虽是名菜,但看那一堆毛,想来处理起来很是费劲,手艺不行做不好就浪费了。 陆青青打算等安定下来,在找专门的大厨来处理。 看着那头被放了血的梅花鹿,陆青青特意避开了鹿园里的那些鹿,背过身拿着斧头开始剁块。 秦朗这时候也洗干净手过来了,看陆青青砍起来费劲,接过手处理起来。 没一会,这头鹿就被大卸几十块。 陆青青取了一块大些的,用刀将肉切成小片,泡在水里,把血水泡出来就不会腥了。 将东西处理完,已经接近午时末,吃进去的东西也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陆青青蒸了碗鹿血蛋羹,秦朗又切了盘猪耳朵,两人简单吃了午饭又继续出发。 秦朗驾着牛车,陆青青坐在车辕上往边上看,路上有些难民在赶路。 这时候遇到的难民大都是刚从山火里逃出来的,身上脸上都黑乎乎的,很好分辨。 这些难民身上大多没什么行李,看向两人的牛车,脸上都是羡慕。 因着难民的数量并不算太多,陆青青两人虽谨慎,却也没过分惊慌。 秦朗甩了下缰绳,牛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就把这些人甩在后头。 半下午时,两人遇到了一条小河,河边正有不少人在喝水。 这会气温还算高,有些汉子直接进到水里,把身上的黑灰洗去。 妇人则带着孩子蹲在河边,撩起水洗洗头脸。 陆青青见着河边这么多人,并不打算过去。 人多了是非多,他们的牛车很容易惹来麻烦。 正打算离开时,边上的秦朗突然放开缰绳,从车辕上站起来朝河边挥手。 “天明叔、老村长爷爷,是我啊!” 陆青青顺着秦朗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了陆天明一行人。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村里人,见他们都还好好的,陆青青也不自觉湿了眼眶。 不远处,陆天明见着两人,快跑几步过来,上下打量着,见他们没事,才放下心来。 随即,一向威严的陆天明竟有些哽咽。 “还好你们没事,自从蛮子把队伍冲散,村里人都不知生死,我是一点也不敢想,只默默祈祷大伙都能平安啊!” 老村长也抹了把眼泪,揽过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还好你没事啊,老秦家就你一个独苗了。”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又道: “定是你爷爷泉下有知,护着你呢!” 陆青青也被一堆妇人围着,老村长媳妇揽着她的胳膊,跟她说起这一路逃命的艰辛,不自觉抹起泪。 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没一会气氛就热络起来。 石秀儿带着小石头也站在旁边笑着看她们聊天,这一路下来,她早把自己当成了陆家村的媳妇。 这会遇到陆家村的人平安逃出来,她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天福娘见着儿媳妇带着孙子在边上,高兴地拉过他俩,凑上去跟陆青青说话。 “大丫啊,这是我儿媳妇,论辈分算是你婶子,之前也没正式介绍下。” 陆青青笑着跟石秀儿打了个招呼,石秀儿抿嘴朝她笑着点头。 之前陆青青也知道陆天福娶了个媳妇,那时候队伍里人多,他们却没有什么交集。 天福娘见两人打过招呼,又蹲下身子抱起小石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继续道: “这是我孙子,小石头,这孩子又乖又懂事了。” 说着,又朝小石头道: “小石头,叫姐姐。” 小石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声音软软地开口: “姐姐。” 陆青青看着软糯地小石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长的像极了石秀儿,格外秀气。 陆青青忙应下,摸了摸他的头,从车上的包袱里取出些棋子块递给他,这种都是小孩子爱吃的零嘴。 小石头眼巴巴看向天福娘,见她点头后才道谢接下来。 陆青青看着软糯可爱的小石头,想起了大壮和二丫,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前世的陆青青是个无神论者,可多活了这一世,她也不敢确定了。 陆青青又默默为两人和相熟的陆家村人祈祷了一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这一路上,陆青青已经祈祷过许多次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此时,后方不远处,二丫正坐在板车上,被舅舅王大山推着往前走着。 第129章 恩陵县 陆二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摸上腰间的水囊后又放了下来。 家里的水桶在逃命途中扔了,家里人就靠着水囊这点水活命了。 在找到水源之前,她得忍着点。 走出去没多久,板车上的二丫一下子站起来,兴奋地喊道: “娘,你快看,前边是河,我们有水喝啦!” 陆二婶听到有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朝前方望去。 果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小河,王家一行人加快脚步往河边赶去。 此时,陆青青正和村里的妇人一道蹲在河边洗洗手脸,就听见身后传来二丫的声音。 “大丫姐,呜呜呜...” 陆青青猛地回头,就见一个浑身脏兮兮,脸上沾满黑灰的小丫头朝她跑来。 一张小脸上就牙齿是白的,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小二丫! 陆青青刚直起身,二丫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她怀里。 抱着她边哭边说着这些日子的遭遇,从蛮子冲杀时仓惶逃命说到山火烧起来时拼命往外逃的惊恐。 二丫说到后边抽泣声渐渐变小,似是想起什么,朝边上张望,问道: “小朗哥哥呢?” 陆青青看着她哭的小花猫似的小脸,指了指不远处的秦朗,说道: “他在那儿,我们都平安,你们呢?” 二丫一下子想起来她娘和舅舅一家还在后头,忙回头就见她娘和舅舅一家正笑着走过来。 陆青青看着这一家人脸上身上的黑灰,知道他们也是从山火里逃出来的。 陆二婶看到陆青青也很是感慨,想上前抱抱她。 又觉得自己身上太脏,只侧过头抹了把眼泪。 一行人打完招呼后,陆二婶带着二丫、王母和陆青青一块来到妇人洗漱的区域。 村里妇人见着她们也都问起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一行人聊了起来。 王家父子则去到男子洗漱的区域,鉴于边上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在,这群汉子也只是洗了洗脸和胳膊。 有几个男孩子忍不住脱了鞋跑到河中央,玩起了水。 秦朗在河边洗了洗手脸,羡慕地看着河中央的男孩子。 看了会他就跑过来找陆青青,想下河去玩。 陆青青看着眼巴巴望着她的秦朗,笑着说道: “去吧,记得脱了鞋再下河,要不草鞋湿了穿着很不舒服。” 秦朗听到她同意了,快步往河边跑,边跑还不忘回头跟陆青青保证: “大丫,我只在浅的地方,不会淹着的。”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见他跑过去,又蹲下身继续给二丫洗头发。 其实这条小河很浅,陆青青刚才已经看过了,深的地方也就是到膝盖。 秦朗之所以过来问她,是因为陆家村有条河,每隔几年就有孩子进河里玩被淹死。 之前秦奶奶三令五申不许秦朗下河,这才有了前边的问话。 等给二丫洗完头发,陆天明一行人也都收拾好了。 因着都没了水桶,众人是在河边喝饱了水,又把水囊装满,才继续出发的。 这次再出发,陆青青家的牛车跟在队伍里,总算不再那么显眼。 队伍里总共三十来个人,其中壮年汉子就占一半。 这会,相对路上其他的难民来说,人也算多的了。 路上的难民虽羡慕他们有牲畜,却也不敢做什么。 一行人走了两日,终于赶到了下一个城池。 恩陵县。 城门口正有人排着队入城,陆天明远远地就让队伍停下了。 他去到城门不远处看了会,见守城官兵并没有强征财物地举动,连入城费也是正常的两文钱。 陆天明这才招呼队伍,排队准备入城。 轮到他们的队伍时,陆天明交完入城费后,见除了这个士兵在检查,其余士兵都在不远处玩牌。 他悄悄给这个士兵手里塞了五钱银子,小声道: “这位差爷,不知蛮子部队现在打到哪儿了?” 那士兵摸到手里的碎银子,快速低头扫了眼,见是五钱银子,心里暗喜。 他侧头瞥了眼不远处,其他人都在玩牌,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快速收到袖子里。 既然没人注意到,那这五钱银子就不用跟其他人分,是他自己的了。 士兵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了,内部消息,朝廷出兵了,率大军从后方打过来,蛮子怕被包饺子,已经掉头往回走了!” 陆天明听到这,忙问道: “可知道是哪位将军领兵出战的?” 那士兵一脸得意道: “你问别人他们可能不知,我却是晓得的,这次领兵出战的乃是李定国将军,李将军骁勇善战,蛮子定是怕了才撤军的!” 陆天明听到是李定国将军,对这个消息也信了八分。 李将军算是朝廷里数得着的能打仗的大将,若真是他,也不难理解为啥这恩陵县敢开城门了。 陆天明朝那士兵道谢后,带着队伍进了城。 城中比之前的城池都繁华许多,甚至还有小商贩在路边摆摊。 稍一打听,城中人就道出蛮子退兵的消息,只不过这些商贩并不知是李将军领兵。 陆天明见城中商铺都还开着,便与众人商议,打算在城中休整几日,补充下物资,顺便等等村里人。 众人也都听到蛮子退兵的消息,自然无有不应。 一行人问完客栈的价格后,不少都嫌贵。 他们手里虽还有银钱,可银钱还得补充物资。 为了逃山火,众人几乎把家当都扔了。 那小二见状,悄悄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他家亲戚还有座院子,位置离此处不远。 院子也不小,只是许久未修缮,破旧了些。 若是他们不嫌弃,他可以帮着问问。 陆天明道明,他们可能住不了太久。 与那小二一番商量,沟通好住十天只需要五钱银子。 小二领他们去看房子,房子确实破旧。 看起来已是许久没人住了,院子里都长了不少草。 好在房子大,有点像四合院的布局,侧面也都有房子。 这处之前应该是专门租给散客的,隔出了不少房间,倒是方便他们住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口水井,陆天福上去打了桶水出来,看起来很清澈。 而且屋顶没有破洞,只是看起来太脏,需要好好打扫一番。 第130章 被盯上 况且,这位置离城门和商铺也不算远,方便他们采购物资和去城门口等人。 陆天明和众人看过后,决定定下来。 房费五钱银子,定金两钱银子。 小二收到银钱后,把钥匙给他们,并嘱咐退房时去客栈找他,还钥匙退定金。 小二喜滋滋拿着银子往回走,白赚五钱银子。 他哥是在牙行干活,这房子本就是牙行要往外租的院子。 只不过蛮子打来的消息传过来时,牙行掌柜提前走了。 这院子自然没人管了,那院门口的钥匙还是他自己花钱配的。 小二走后,众人各自分了房间,按照房间数均摊房费。 像是陆天福家就只要了一间屋子,而王家这种则男女分开住,要了两间屋子。 如此一来,一行人倒也都住下了。 众人简单将房间收拾了下,放置好东西后,陆天明开始安排人去城门处。 蛮子打来前,陆天明在队伍里说过,若是进了城池,就在城里等一等其他人。 这会,队伍里派出两人去城门口守着,一旦有村里人进城,就把他们带过来。 今儿第一天,陆天明让儿子陆书和和村长儿子陆书甫先去。 剩下的各家分批去采购物资,城里虽看起来太平,但还是最少留五个汉子在家才更安全。 队伍里除了陆青青和姚家,其他人家的粮食、铁锅类基本都扔了。 逃荒这两天,连饭都做不了,全靠着之前那点干饼子撑着。 两家见状便主动留下来,让其余人家先去采购。 院子里除了这五个汉子,还有些妇人也留下了。 出去采买的人走后,姚夫人领着大儿媳开始做饼子,姚家四个男人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陆青青见状,也让秦朗过去帮忙拔草。 拔下来的草里,有许多是牲畜能吃的,倒也没浪费,直接当了牲畜的粮草。 陆青青和其余妇人打了水开始打扫屋子,毕竟要住好几天,干净些住的更舒服。 院子里,姚博武心不在焉的拔草,眼睛不自觉往陆元芳那边瞄。 见她要端水,急忙跑过去接过水盆,着急道: “你都伤了胳膊,怎么能端水,再伤着怎么办?” 他语气里带着的关心让陆元芳心跳快了几分 ,可想到两人已经取消了婚约,又避嫌般往后退了两步。 桂花就在水井旁,一开始见博武跑过来,还激动地看向他。 谁知他直接奔着堂姐去了,这会听着姚博武关心的话,只恨不能自己是陆元芳才好。 桂花心里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他们这么下去。 她皱眉盯着姚博武,脑海里思绪万千。 大嫂关氏刚放下行李,出来看到姚博武端着自家的水盆。 不自觉皱了皱眉,两家已经取消婚约,他这么缠着元芳可不是什么好事。 快步上前接过水盆后,喊着陆元芳回了屋。 姚夫人看着自家儿子的蠢样,不自觉叹了口气,决定晚上再找他谈谈。 陆青青已经听说了桂花半夜睡错被窝,姚博武和陆元芳取消婚约的事。 这会见他们之间氛围微妙,也不想多待。 打了水准备回屋打扫下,小二丫忙跟上她。 而二丫身后,则跟着小石头。 陆青青走到哪儿,身后俩孩子就跟到哪儿。 二丫自从脱离李家,有了安全感,话也多了起来。 每天化身小跟屁虫,跟在陆青青身后,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而小石头这孩子接触同龄人少,见到二丫后就待在她旁边。 听着二丫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就出现了以上那一幕。 现在只要有空闲时间,两个孩子就跟在陆青青身后,大人们叫都叫不回去。 这会见外孙女又要跟上陆青青,王母好笑地拉住她,哄着二丫要帮她打扫屋子,这才把她留下。 ...... 陆天明一行人出了院子直奔粮铺,粮铺的粮食价格比正常年份还是贵不少。 但相比之前高苑县那离谱的粮价,现在的粮食价格还能接受。 除了陆天明家买的细粮,其余人家大都买的粗粮,只给老人孩子买了小半袋细粮。 虽听说蛮子退了,可众人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会停下,后边逃荒路上又会遇到什么。 因此,各家买的粮食都不少。 陆天明家的马车摔坏了,这会先用了老村长的牛车拉粮食。 一行人担心拉着粮食逛不安全,买完粮食特意将粮食拉回了院子。 卸下粮食后,一行人又开始出去买盐、水桶、锅等物品。 陆天明特意带着马出去,买的合适的马车车厢。 第二趟回来时,已经接近傍晚,各家的东西也基本买全了。 此时,城门口的两人也回来了,正碰上买东西回来的一行人。 陆天明忙问情况,却是没有遇到陆家村人进城。 众人有些失落地回了院子,却不知街道拐角处正有人盯着他们一行人。 原来,陆天明这一行人人多本就显眼,又采买了一大批东西。 就被城里的混混盯上了,以为遇上了肥羊。 那混混见着陆天明一行人进到院子后,悄悄记下住址,便头也不回得跑远了。 院子里众人并没发现异样,妇人们都做好了饭食。 众人吃过晚饭后,还是按惯例安排了值夜的人。 虽说已经进城,但逃荒这么久已经养成了习惯。 若是不安排值夜人员,其余人也睡不安稳。 等众人都收拾完,各回各屋后,陆青青和秦朗也锁好屋门,进了空间。 晚饭时两人特意少吃了些,就是打算单独再做顿夜宵。 之前打算做的梅花鹿肉和龙凤汤,因着遇到陆天明一行人没做成。 这会终于有了独立空间,两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一个菜。 好在之前劫了山匪一车杂物,这会空间里的锅就有好几个。 等龙凤汤和红焖梅花鹿肉出锅时,香味把两人馋虫都勾了出来。 这红焖梅花鹿肉肉质比鸡肉紧实许多,小火炖了许久才把肉炖烂糊。 一口下去,鹿肉鲜香软烂,配上龙凤汤,直接香迷糊了! 两人将盘底的汤都吃干净了,这才洗漱出了空间。 刚打算休息,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第131章 地头蛇 两人将盘底的汤都吃干净了,这才洗漱出了空间。 刚打算休息,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陆青青正要往窗户外看下情况,就见一根木管捅破窗户纸伸进来。 她下意识用手指堵住木管,就听窗户外那人小声嘀咕了句: “三哥给的这玩意坏了吧,吹也吹不动!” 那人说着,便把木管抽了回去。 与此同时,正屋方向传来姚博武的声音。 “有贼人!大伙快起来!” 姚博武边喊,边拿着铜锣哐哐的敲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被叫起来了。 陆青青和秦朗拿上武器快速出了门,碰上拿着大刀出来的陆天明。 院子里,混混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十来个人慌张地看向黄三,黄三也有些麻爪。 偷袭变明抢的话,兄弟们必然会有伤亡! 可想了想最近冯六子势头正猛,连着出了四五趟活了。 那小子眼瞅着就要抢了自己位置了! 黄三一咬牙,这单必须干他丫的! “兄弟们,既然已经被发现,咱们就明抢,得着的东西咱们兄弟分六成!” 混混们一听,也来了精神,拿着刀就想去踹门。 不等他们做什么,陆家村众人已经打开屋门冲了出来。 正屋和两个侧屋呼啦啦冲出来一群人,把混混们围了起来。 汉子们手里多是柴刀,连妇人们都拿了菜刀。 黄三看着这一大堆人傻了眼! 明明眼线给的消息,这帮肥羊就八九个人,这怎么冲出来最少三十人了! 他在心里暗道不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冯六子给坑了。 怎么分给自己的活就这么邪乎呢! 正常老百姓睡觉顶多锁上大门,这群人不光人多,还安排值夜的! 黄三借着光线大致扫了一圈,这一队人除了拿大刀的,竟还有持弓的! 他快速思索,现在就算硬拼,自己和手下兄弟怕是也伤亡惨重。 他毕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眼见打不过,很是能屈能伸。 把手里的刀往脚边一扔,扑通跪在地上,求饶道: “各位大爷饶命啊!兄弟们也是听了歹人的谗言了,这才误打误撞的冒犯了各位啊!” 黄三跪下后,手下的十来个混混也纷纷跪下。 陆天明本来都做好恶战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秒跪。 但看到他们的刀都还在手边,陆天明也没放松警惕。 现在若是贸然发起攻击,这群人必然拿刀反击。 陆天明并不想村里人有伤亡,便开口问道: “你们是何人,为什么来偷袭我们队伍?” 黄三见他们没攻击,也悄悄松了口气,立刻回道: “我们是这恩陵县最大的帮派,群英帮的。至于今晚这事,都是误会,呵呵...” 黄三尴尬地笑了两声,见陆天明一行人没翻脸,又继续道: “我们帮派里边人员众多,又分了不少头目,我被冯六子那瘪犊子坑了把,都是他下套让我过来的,想抢你们的是他呀!” 陆天明从这些话音里听出来,这混混是县里的一个大帮派,估计人不少。 他以前也接触过这种地头蛇,难缠的很。 通常这些帮派与当地官府牵扯很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是没道理的。 想到这,陆天明说道: “我们是北边益都县的,益都县被蛮子攻占,我们这才逃过来,在此处也不过是歇歇脚。” 黄三听到这,忙接话道: “这位爷,我黄三虽说是个混子,却也遵守江湖道义的,咱们认识了就是兄弟了,我发誓绝不再找你们麻烦。您看,若没事,那我们就先撤了。” 陆天明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说道: “且慢,这位兄弟,明日我们就离开恩陵县城,今日暂且委屈你们一晚,在我们这待一晚。等我们离开时,自会放你们离去!” 黄三听着这话,神色变幻不定。 陆青青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弓弦已经拉满,一旦形势有变,箭矢会立刻射向黄三。 黄三一抬头,也看见了对准他的箭矢。 弓箭已经蓄势待发,吓得他忙松开要握刀的手,抬起双手解释道: “小姑娘,别激动,我同意你们的提议!” 陆天明上前踢开黄三的刀,村里其他人也拿着武器,戒备地上前踢开他们的刀。 期间,有混混不愿意,被黄三厉声喝止住。 终于,陆天明一行人把混混们都捆了起来。 为了防止他们大喊大叫,连嘴也被堵上了。 黄三一行人被押进屋里时,心里也十分忐忑 ,就怕陆家村人翻脸杀了他们。 陆天明安排值夜的人看好他们,就带着其余人回屋商量去了。 陆天明看了大伙一圈,主动开口道: “大伙对这事怎么看?有想法尽管提。” 姚县丞看没人说话,开口道: “这混混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帮派与官府勾结是常态。” 村长听姚县丞这么说,忙道: “那这样,我们就不能在此地久留了,这帮派里的人发现他们迟迟不归,找过来咱们可就麻烦了!” 王大山也道: “是啊,之前我们那边的帮派可是霸道的很,遇到敢阻拦的,一家子被打杀殆尽!想来帮派之间大差不差。” 妇人们在边上听到,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众人逃荒这一路,虽不得已杀了些人,本质上还都是普通百姓。 遇到危险,首先的反应就是避开,逃跑。 陆天明听了众人的讨论声,也都明白大家的想法,说道: “既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想到屋子里捆着的那一帮子混混,又道: “那帮人今晚上一定看好了,他们帮派必然有人知道他们来此处的,咱们明早直接走,去城门处等着。” 一行人简单商量一番,陆天明就让众人回去休息了。 他则去到关押混混的那个屋子,一众混混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正歪躺在地上。 黄三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看陆天明进来,紧张地盯着他。 生怕他改变主意,要杀掉他们一行人。 陆天明压低声音叮嘱了看守的姚博武和王大河几句,主要是让他们看好,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黄三知道陆天明不打算杀他们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132章 逃出恩陵县 众人心里有事,睡了没几个时辰就起了。 此时天还黑着,各家把昨天买的东西装上车捆好后,又挨着把木桶的水装满。 队伍里,只有姚县丞和陆青青两家没去采买。 陆天明本想让各家匀一些粮食给他们两家,但木桶就麻烦了。 各家都只买了一个木桶,不缺水的时候各家匀一些还好说。 万一再出现之前那种缺水严重的情况,没有自家的木桶就麻烦了。 姚县丞也很清楚这一点,让陆天明等人只管先出城门,出城门后在城外等等他们。 现在还没到开城门时间,一行人兵分两路。 陆青青和姚家先去铺子边等着,开门后只买最重要的粮食和水,买完去城门处集合。 陆天明一行人直接去城门口,一旦开城门,接着出城。 陆天明走之前,又检查了下,确保黄三他们被捆的结实,堵嘴的布子也都塞得严实。 这才把屋门锁好,一行人出了院子。 锁好院门后,陆天明把钥匙扔回院子里,至于那小二的押金,自是没法退了。 陆天明一行人直奔城门处,路上也有了少量行人。 陆青青则和姚县丞商量,姚家去粮食铺子等着,陆青青则去卖木桶的铺子等着。 哪家先开门,就去喊另一家。 之前山火逃命时,村里所有人都把木桶和粮食扔了,陆青青自然也不能例外。 见到村里人之后,她就找机会把车厢里的木桶和粮食都收了起来。 这会,自然是要装样子的。 等了一小会,姚博文跑过来告知那边的粮铺开了。 陆青青赶着车往粮铺去,到粮铺门口时,姚家已经装好车。 姚县丞嘱咐她买完就过来集合,陆青青点头应下。 看他们走远了,陆青青进车厢将粮食放出来,坐在车辕上打算找姚县丞汇合。 就看到街道前方一群人提着刀跑过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陆青青心里一紧,手已经摸上武器了。 就见这群人头也不回的,朝他们所在的小院方向跑去。 陆青青甩了甩缰绳,快速朝姚县丞处赶去。 过去时,姚县丞买好了两个木桶,把陆青青家的也买着了。 见着他们过来,招呼陆青青快走。 他也见着刚才那一群人了,那群人跑的方向正是他们休息的小院。 两家人不再犹豫,快速赶着车去往城门处。 赶到时城门已开,门口没什么人。 两家人顺利出了城,姚县丞简单跟陆天明说了下情况,众人快速离开恩陵县。 一路上,众人担心混混们会追上来,逃命的速度跟山火逃命时有一拼了。 小院门口。 王四见院门从外边落锁,质疑地看向领头的小混混。 “你确定,三哥是来的这儿?” 领头的小混混忙点头,解释道: “昨儿三哥说有个肥羊,眼线说是人不多,三哥就带了十来个人就出门了。之前三哥虽也会去花楼里玩,但玩的再晚,也会回帮里睡觉的。” 王四听到这,决定进去看看。 他后退两步,示意手下把门打开。 边上一个混混拿着刀上前,没几下就把锁砍开了。 王四一声令下,混混们开始挨个屋搜。 打开关押黄三等人的屋门时,浓郁的尿骚味熏得人后退几步。 王四听着喊声,跑过来就见黄三他们被捆成了粽子。 解开绳子时,黄三和几个混混尿了一裤裆,这会见着兄弟们臊的不行。 他们来之前本就在一块喝了酒,谁承想被困在这,一夜没法动弹。 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黄三在手下人面前丢了大脸,对陆家村一行人恨的不行。 手脚上的绳子刚被解开,他忙把嘴里的布子掏出来。 嘴里塞了太久,这会腮都麻了,咬牙切齿地道: “老四,咱们快去城门口,那一群肥羊肯定要出城!” 王四还想再问问情况,被黄三拉着出了门。 一众混混快速朝城门口赶去,去到时高声喊守门的士兵快关城门。 城门守卫认识黄三和王四,恩陵县里的大帮派跟县太爷关系都不错,他们也经常得着些好处。 这会自然无有不从,待城门关上,黄三将陆天明一行人特征一描述。 守卫点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么一群人过去了,人都走了有一会了。 黄三恨恨地一拍大腿,喊着手下的弟兄还想追赶,被王四拦下。 “三哥,那帮人我估计也没太多油水,又走了这么久,想追上的话就得找大哥要马,那这事大哥也就知道了,不值当!” 王四说着,拍了拍黄三的肩膀,继续说道: “咱们兄弟被那冯六子排挤了这么久,在帮里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现在重要的是那冯六子,他这次差点害得你们丧命,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黄三听着这话,渐渐冷静下来。 陆天明一行人不知道后头的情况,担心后头混混追上来,跑到午时末又饿又累才停下来。 陆天明啃着饼子和姚县丞商量接下来的路,边上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自觉竖起耳朵。 逃荒这么久,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不少人的想法都是,若是蛮子真的退兵了,他们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人群里,不时传来小声地议论声。 陆天明和姚县丞自然听到了,可他们也有顾虑。 蛮子退兵这个消息,并不是官府公布的。 一旦蛮子再打过来,恩陵县怕是跟其他县城一样,撑不了多久。 而且,就算蛮子这次退兵了,这恩陵县附近也不是个好位置。 蛮子能打过来一次,就会打过来第二次。 他们就算要定下来,也要找个更安全些的地方。 讨论半天,也没得到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简单吃过东西,就又继续出发了。 几天后,陆天明一行人正在赶路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巨大嗡鸣声。 陆青青回头看去,就见远处黑压压一片朝这边压过来。 随着黑云的靠近,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天上的小黑点呼啸着飞过来。 转瞬间,铺天盖地。 天福娘跪地拜倒,大喊道: “蝗神!是蝗神啊!” 第133章 蝗虫 陆天明看清是蝗虫后,大声喊道: \"大伙快把粮食都盖好,护住孩子!\" 蝗虫速度很快,不待陆天明说完,蝗虫便已经落下。 铺天盖地的蝗虫扑棱着落到树上、地上甚至人身上,啃食着所有见到的东西。 天空中,还有一大片蝗虫继续朝着前方飞去。 落下来的蝗虫甚是生猛,见着人群、牲畜也硬生生撞过来。 牲畜被咬后受惊,纷纷撩蹄子想跑。 有牲畜的人家忙拽住缰绳,其余人迅速把手边的东西盖住粮食袋子。 秦朗使劲拽住受惊的牛,不让它乱跑。 陆青青则借着车厢取出草席子,盖到牛身上,没有再被啃咬,牛才安静下来。 队伍里,二丫被落到身上的蝗虫咬到,吓得哇哇大哭。 陆二婶快速抱着孩子塞到板车上,用麻袋、衣物盖住。 王父这会从牛车上拿出些大布袋子,递给俩儿子,三人开始捕起了蝗虫。 老村长见状,也高声喊道: “大伙多捕些蝗虫,万一没得吃了,这玩意也能当粮食吃。” 陆天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知道这东西能吃后,也拿起麻袋捉了起来。 天福娘吓得制止,高喊着: “不能捉啊,这是蝗神派来的,惹了蝗神发怒,要降下灾祸的呀!” 老村长见天福娘阻止,大声骂道: “什么蝗神!这些虫子一路上飞过去,不知要祸祸多少粮食,你不捉它,它就得把粮食吃光!” 天福娘哭着道: “真捉不得啊!” 古代认为蝗灾是天降惩罚,蝗虫则是蝗神派出来的,很多人根本不敢捕捉蝗虫。 许多古人认为只有通过虔诚的祭祀,平息蝗神的愤怒,蝗虫才会散去。 包括现代都有人说这蝗虫成灾后有毒,吃了会死人。 蝗虫成灾后确实会形成有毒物质,但得吃几十万只蝗虫才会毒死人。 有句话说,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陆青青没再管天福娘那边,借着车厢取出带帘子的斗笠,又拿出一堆麻袋。 两人穿戴好斗笠后,也开始捕捉起蝗虫来。 现在蝗虫成堆,撑开麻袋口子朝扑过来的蝗虫罩过去,就能捉不少。 众人见陆天明他们都开始捉虫,也不再犹豫,都拿着袋子开始捉蝗虫。。 逃荒这一路,所有人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哪怕现在不缺粮,这种免费的食物,他们也不会放过。 天福娘见阻止不了别人,硬生生拽住儿子儿媳,不让他们捉蝗虫。 她跪在地上,嘴里不住念叨着蝗神恕罪之类的话。 石秀儿看其余人家都捉了大半袋子了,急得不行。 陆天福心里也有些信他娘说的,可看着其他人捉得起劲,总感觉自己不捉亏了。 这会蝗虫太多,甚至还有些蝗虫在交~配,许多蝗虫吃的专注,根本不怕人。 人们去捉,他们也不会飞走。 吃完地上那一块区域,往前飞上半米,又落下来继续吃。 周围一片啃东西的沙沙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陆青青拿了个麻布袋子铺在地上,用麻袋往里扒拉。 蝗虫数量太多,没多久,陆青青和秦朗就捉了好几麻袋。 村长媳妇朝着小闺女陆元云喊道: “元云,快再给我拿两个袋子过来,我这都装不下了!” 陆二婶这会也刚装满一袋子,见着王大山那儿蝗虫多,提着空袋子就往那儿跑。 天福娘见着他们越捉越多,趴跪在地上又哭又喊: “不能抓啊,蝗虫是蝗神派来的,你们吃了它要害病的!” 她尖利的哭喊声还真让几个妇人停下了动作,这些人仅仅犹豫了一小会,就又继续去捉了。 石秀儿看着其他人家一麻袋一麻袋的捉蝗虫,羡慕得不行。 若是以后没得吃了,这些都是能救命的。 石秀儿忍不住了,一把拽开婆婆拉着她的手,从车上找出袋子就朝着蝗虫密集的区域跑去。 天福娘想去把她拽回来,小石头却哭了起来。 原来是他听着声音,露头出来看,被蝗虫咬了。 这一哭,成功绊住了天福娘的脚步。 整整两刻钟左右,车队都在捉蝗虫。 地面上全都是蝗虫,走一步就能踩死好几只。 大伙都开始拿麻袋铺在地上,往里扫。 陆青青想着这蝗虫哪怕人不吃,用来喂鸡也不错。 这会又借着车厢拿出许多麻袋,和秦朗一刻不停的往袋子里扫蝗虫。 这片空了,就去另一块地方。 直到两刻钟后,大部分的蝗虫飞走了,只剩零星几只还趴在地上、树上,众人才停下来。 蝗虫过境之后,一切能看到的绿色都消失了。 之前路上还能看到的野菜,树叶甚至树皮都没了。 众人看着这光景,不禁庆幸自己捉了蝗虫。 之前没了粮食,还能啃野菜,现在连野菜都没了。 抓完蝗虫后,众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 捉蝗虫的每个人,身上、头上都沾满了蝗虫的粘液,或是绿色的蝗虫屎,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好在这会队伍里的人都一个样,谁也不嫌弃谁。 石秀儿自己就捉了四袋子蝗虫,这会正拖着蝗虫往板车边走。 陆天福见她拖得吃力,忙过去帮忙。 天福娘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袋子,带着哭腔道: “秀儿啊,这蝗虫咱不能吃啊,蝗神会降罪的!” 石秀儿默默扶起袋子,看着婆婆说道: “娘,我和小石头在遇到你们之前,饿了好几个月,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等哪天真没了食物,这蝗虫就是能救命的。若是真有蝗神要降罪,就让他来找我!” 天福娘一下子不说话了。 是啊,人若是都活不下去了,还会怕降不降罪吗? 陆青青和秦朗把装好的蝗虫一袋袋往车厢里搬,其实直接放到了空间里。 众人将捉到的蝗虫装上车,几乎每家的板车上都是堆得高高的蝗虫袋子。 捆好车后,队伍继续出发。 路上,还有不少难民在捉地上零星的蝗虫。 难民们也大都或背着、或用板车拉着捉来的蝗虫,这种免费的食物大多数人都不会放过。 队伍里,大家都在议论着这蝗虫要怎么保存。 第134章 制做蝗虫干 陆书甫开口问老村长: “爷爷,现在天气这么热,咱们捉了这么多蚂蚱,吃不完不得臭了,怎么才能保存住呢?” 老村长听到这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蚂蚱这东西,以前村里人很少吃。 顶多在田里捉住后,串起来拿回家放灶上烤着吃。 可少数几个还能串起来烤着吃,这每家都抓了好几麻袋,得串到啥时候。 对于如何保存蚂蚱这事,陆青青也琢磨起来。 现代的时候,蚂蚱都是油炸的,炸干之后嚼一嚼脆香。 但现在逃荒路上,哪有油给他们炸? 况且,就算有猪油,村里人怕是也舍不得用来炸蚂蚱了。 村里炒菜能拿油布子抹一下锅,就算好的了。 陆青青空间里倒是有不少猪油,可以在空间里炸一些来解解馋。 但队伍里这么多人家的蚂蚱,还是得找个办法保存才行。 村里人还在讨论着,老村长媳妇思索了一会,提出个建议。 在各家的板车上搭个顶,用麻袋或者草席子之类的铺上。 把蚂蚱用水煮熟后,放在车顶上晒,现在太阳好,晒个四五天就能晒干。 这一下许多妇人受到启发,有说可以做蚂蚱酱的,有说加点面做成丸子的。 众人开了话头后,聊了许久才停下来。 做这些有个前提,就是要有水才行。 陆天福看了看天色,现在还不到午时,根据这些天的经验,走快些可能会遇到小河。 众人加快速度往前赶,终于赶在傍晚前遇到了河,这条河水流量不小。 陆天明一行人赶到时,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其中许多难民已经架起锅开始煮蚂蚱了,隔得老远就闻到水煮蚂蚱的腥臭味。 陆天明一行人板车上边堆得高高的袋子,引起了不少难民的关注。 周围难民的视线,让队伍里的人都紧张起来,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各家的武器就在手边,一旦有情况,随时能动手。 陆天明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停下来,这个地方人少些。 周围有不少难民一直注视着他们,陆天明率先打开一袋子蚂蚱,队伍里的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做。 难民们见到是蚂蚱后,才移开了视线。 队伍里各家这才放松了些,许多人家开始垒灶台架铁锅。 汉子们打完水后,妇人们开始烧水准备煮蚂蚱。 见着妇人们忙起来,汉子也没闲着,没有车厢的几户已经去砍树枝了。 这会蝗虫啃过后,连树叶子都不用去了,直接捆结实了做车顶。 秦朗喂完牛时,陆青青已经在垒灶了。 她特意拿了口小锅出来,就是准备少煮一些。 队伍刚过来时,她就闻到水煮蚂蚱的味道了,煮出来的蚂蚱想也不会好吃。 秦朗垒好灶后,又去河里提了水过来。 蚂蚱从麻袋里倒出来时,许多被压的肠子都出来了,味道实在难闻。 秦朗多打了些水,清洗了好几遍后才放进烧开水的锅里。 就算这样,煮出来的蚂蚱依旧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秦朗把捞出来蚂蚱放到盆子里,打算一会缝好麻袋后再放到车厢顶。 天黑前,又有一个四五十人的队伍赶过来。 队伍里,一群骑着高头大马拿着刀的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有个穿着富贵,眉目俊朗的小公子掀开帘子,见着他们煮蚂蚱,嫌弃地捂着鼻子。 那小公子朝着护卫招招手,见那护卫凑过来后说道: “咱们非得停这儿吗,这些人煮的虫子也太难闻了!” 那护卫态度恭敬的回道: “六公子,队伍里的水不多了,若是继续往前,最少也得三四天才能继续找到水源。” 护卫看小公子不高兴,继续道: “您若是不喜欢这儿,属下命人快速补充好水源,咱们就继续出发。” 那小公子揉了揉坐的酸疼的腰,想想要继续赶路,还是妥协道: “算了,今晚就歇在这儿吧。但是,我们要离他们远一些!” 护卫顺着小公子手指的方向,看向陆青青一行人和其他难民队伍。 最后,小公子的队伍停在了离难民们最远的地方。 那儿是个上风口,煮蚂蚱的味道不会飘过去,但那位置取水并不是很方便。 陆天明一行人见他们停下来,位置离他们也不算太近,这才放松下来。 这群人武器精良,人数也比他们多,好在他们后边还有三辆装东西的车,想来也不缺粮食。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陆青青就没再煮蚂蚱。 煮的这些蚂蚱放在车顶,也能铺上一层了。 秦朗无聊时,串了一串蚂蚱放在火上烤,烤熟后闻起来味道竟还不错。 陆青青洒了些盐和辣椒粉外加少量糖上去,尝了一下,是焦香味的。 这个烤的有些糊了,秦朗吃完后,又继续烤。 陆青青拿出针线开始缝麻布袋子,秦朗烤熟一串就喂她吃一些。 等两人都吃腻了时,麻布袋子也缝好了。 秦朗爬上去将袋子铺在车厢上,将四个边固定住后,才把煮好的蚂蚱晾上去。 半夜陆青青睡得正熟时,被值夜的人叫醒。 不远处,一群难民正在往小公子那边的队伍靠近。 陆青青看向四周,还有不少难民在朝那边靠近,更多的是在观望。 陆天明也感觉不妙,难民们抢红了眼,自己队伍也麻烦。 他让众人快速收拾行李,各家除了睡觉的铺盖,就是晾在车顶的蝗虫干了。 众人还在收拾时,就听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难民们有冲上去的,都被护卫们砍翻了。 一下子,除了躺在地上惨叫的难民,一时之间没人再敢上前抢。 小公子正紧张地坐在车里,悄悄掀开帘子看外边。 那护卫头领注意到还在有难民靠近,喊道: “周其,护着六公子走,快!” 小公子马车上驾车的人正是周其,闻言驾着马车快速调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难民们见人要跑,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拿着家伙什上前。 周围的护卫持刀上前阻挡,与难民们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护卫首领领着两个人快速跑向装物资的马车,驾着三辆马车朝远处跑,边跑边喊道: “撤,都快撤!” 第135章 慕强 眼见装物资的车要跑,周围的难民都不再迟疑,一股脑冲了上去。 护卫们也想走,但被难民群团团围住,哪怕他们拼命反抗,人数仍在不断减少。 旁边的难民更是直接去追装物资的三辆马车。 那三辆马车还没跑上官道,就被难民们团团围住。 两个护卫直接被难民从车辕上拽了下来,很快毙命。 两辆马车瞬间被哄抢。 护卫首领见势不妙,直接跳车逃跑。 难民们见他没带什么东西,便把注意力放回到马车上,任由他跑远了。 难民们一股脑挤上马车,生怕晚了抢不着东西 。 打斗开始时,陆天明一行人就悄悄熄了篝火。 这时候,此处一片黑暗。 陆天明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见难民们正抢的厉害。 便想绕开打斗的区域,从边上绕回官道。 怕被发现,众人都小心不发出大的动静。 然而,就在众人快上官道,后方有难民高声喊了一句: “那一群人想溜走,他们也有马车,肯定有粮食,别放跑他们!” 陆天明听到这话,眼见官道就在前边,直接一扬鞭子,马车加速跑起来。 跟在后边的众人也都跟着跑起来,这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难民。 很快,陆天明一行人后方追了一群难民。 刚才已经见过他们哄抢时的凶残,所有人都怕被追上,拼了命的往前跑。 因着捉了太多蝗虫,加上原来的粮食和装的水,板车太重。 村长推着车子很难跑快,见媳妇孩子聚在车边帮着拉车,急得大喊: “你们快跑啊,我很快就追上你们了,再不跑这样一家子都得交待在这儿!” 陆书甫却是不肯把他爹一人留下,劝道: “爹,把板车放下吧,在推着车子,一家人都得交待在这儿!” 村长不是不知道这情况,可在这逃荒路上丢了粮食和水是什么后果,他太清楚了。 之前一家子逃荒,要不是遇到陆天明一行人,一家子险些饿死渴死。 这会, 村长还想在坚持下。 实在不行了,再弃车逃命! 此时,跑在最前边的两个难民已经快追上村长,眼见棍子就要打在村长头上。 村长儿子陆书甫拿起柴刀朝后挥去,这一刀与木棍对撞。 陆书甫却因着力气不够,柴刀在反震力得作用下险些脱手。 另一个难民已经高举着锄头朝陆书甫打去,村长媳妇和小女儿陆元云吓得尖叫。 陆青青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她快速取箭搭弦。 随着“嗖”一声轻响,一箭正中胸膛,那难民缓缓朝后倒下。 陆书甫看到那人倒下,也惊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队伍里用箭的人只有大丫,是大丫救了他! 想着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堂妹救了自己的性命,陆书甫内心除了感激,还有些别的情绪。 然而,逃命途中根本不容他多想。 他在边上帮着推车子,一家子快速往前逃命。 另一个难民被这一箭惊得停下脚步,村长一家趁机往前跑了几步,拉开了些距离。 此时,后头还有些难民在往这边追。 陆青青看了下前边,陆天明和姚县丞两家已经上了官道,两家速度瞬间快了起来。 前边老村长正驾着牛车,往官道上拐。 陆青青抓紧车厢,紧盯着后边的难民。 一旦哪个难民跑的离村长近了,就给他一箭。 陆书甫逃命途中,不时听到后头难民的脚步声越跑越近,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然而不待他拿刀反抗,就听一声轻响,转头就见最近的那人就倒下了。 随着身后难民一个个的倒下,陆书甫脑中好像有什么观念变了。 少年人正是慕强的年纪,见着陆青青的强大,心里也涌现出想学武的念头。 直到陆家村一行人逃出去,陆书甫才有心思细细琢磨自己刚才的想法。 陆书甫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原来,身边的老师和长辈说的也不都是对的! 以前身边所有人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同窗们都瞧不上舞枪弄棒的人,觉得学武是丘八才干的事! 所有人都说,女子无才就是德,包括妹妹元云,家里都不让她认字,更不用说习武了。 那时候的陆书甫也是认可这个观念的,女子到了年纪找一个好夫君,有他给撑腰,日子也能过的不错。 可现在发生的事点醒了他,大丫救了他! 大丫既是女子,还学了武,却救了他,救了他们一家子! 而且,读书真的能救国吗?能让全村人平安逃出去吗?能护住爹娘妹妹吗? 陆书甫心底产生了深深地质疑,直到队伍里人停下来休息。 爹娘拉着他和妹妹带着谢礼去向大丫道谢,他还在思考这件事。 却不知,就因为这次想法的转变。 世界上少了一个不得志的读书人,却多了一个用兵如神的常胜将军。 陆天明一行人跑出去几个时辰,眼见快天亮了才停下来。 逃命这一路,所有人都累得不行。 陆天明离开官道,找了条小路停下休息。 他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值守,其余人躺下就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天就亮了。 大部分人家爬起来把蚂蚱晾到车顶,又继续睡了。 直到巳时左右,所有人才起来。 各家简单吃过早饭,喂过牲畜,所有人继续出发了。 今日照旧是艳阳高照,赶路的陆家村众人虽被晒得难受。 可想着车顶的蚂蚱能被晒干,能多储存些食物也觉得值了。 因着早饭吃的晚,午饭时分陆天明一行人并没停下,却意外遇到了昨夜被抢的那个队伍。 此时,队伍里加上小公子总共四人,一行人正在吃午饭。 那个小公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干巴巴的饼子,另外三人蹲坐在旁边,手里只拿着个水囊,不见吃东西。 他们见着陆天明一行人时,很是戒备,明显也认出了他们。 两个护卫护着小公子就上了马车,随即拿着刀戒备的看着他们。 陆天明见状,便想带着队伍继续往前。 那护卫首领忙朝另外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放松。 第136章 安县 他朝着前头的陆天明走去,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不等靠近就高声道: “这位朋友,很抱歉昨天连累了你们。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跟你们买些粮食。” 陆天明见他并没带武器,而且对方人也不多,这才谨慎的接话道: “我们队伍的粮食也不多。” 护卫首领听陆天明这么说,忙道: “我愿意以五倍的价格买下你们的粮食,并不多要,够我们几人吃到下一个县城就行。” 陆天明队伍里,瞬间有不少人心动了,不少人跟家里人小声商量着什么。 之前在恩陵县采买完后,他们就没什么银钱了。 而且家里又捉了些蚂蚱,也能吃一段时间,这会是期待能稍微卖些粮食的。 陆天明自然也听到了后头队伍里的动静,回头就看到村长、陆天福和王家眼巴巴看着他。 见状,陆天明只得将队伍停下,这几家人跟那护卫首领商量起来。 陆青青并没上前,在队伍里看着他们交易。 期间,那小公子一直在观察陆天明这边的队伍,想找出队伍里的神箭手是哪个。 昨夜,袁佐找到他和周其时,说起过昨晚的情况。 难民们袭击抢夺了他们的马车之后,又有少量难民追击了眼前这支队伍。 却被他们队伍里的神射手击退,这支队伍这才成功逃出来。 而且看他们身上都没伤,这个人应当很厉害。 小公子把队伍里身强体壮的男人们都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背弓箭的。 扫视第二圈时,才发现了背着弓箭的陆青青。 他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看年纪比自己还小些。 那小姑娘跟自家那些庶妹差不多,都很瘦弱。 看那瘦削的胳膊,让人怀疑她能拉动弓箭吗? 小公子直勾勾的视线,自然被陆青青发现了。 那小公子见被发现,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陆青青见是个幼稚的小男孩,也不理他,转过身跟秦朗说起话来。 那小公子见她不理人,也悻悻地收回视线。 没多久,两边交易完成。 陆天明一行人继续出发,却发现小公子的队伍跟在他们队伍后头,两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着刚交易完,知道他们没恶意,而且对方人也不多,陆天明一行人也没驱赶他们。 袁佐见状,心下稍安。 他们队伍里一辆马车两匹马,人数又太少,太容易被难民觊觎。 而前面这个队伍里,明显是村子里的几家人一块逃荒,里边还有些老人孩子。 队伍里能带着老人孩子的,最起码还是有人性的。 袁佐这才赌了一把,被他赌对了。 高价跟那边队伍换完粮食,自己队伍保持距离跟在后边,果然没被驱赶。 直到傍晚休息时,袁佐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策了。 他只跟那边换了粮食,并没有铁锅来做饭。 好在队伍离得不远,袁佐又拿着粮食靠近那边队伍。 找到领头的陆天明,说明想花钱找村里的妇人帮着做些饭食。 妇人们知道这事后,都盼着他能选自家。 做饭食这些事是村里妇人都会的,平时做饭哪能挣钱。 袁佐看了一圈,选了老村长媳妇。 不止是因为老村长媳妇看着利落,最重要的是因为袁佐听见陆天明喊她娘。 老村长媳妇接过大半袋子粮食和银钱时,看了一圈周围望着她的妇人,开口道: “这粮食也不少,各家谁愿意来帮忙的,带水过来和面,银钱按人头平分。” 妇人们一听这话,兴奋地上前,挽着老村长媳妇说起了好话。 没一会,妇人们就从各家带了水过来,连自家的饭都顾不上做,便先做起这挣钱的活计。 陆青青并没凑上去,她和秦朗卸下车架后,给牛喂了些空间水。 见它咕咚咕咚喝着,没一会就把一盆空间水喝完,这才开始慢悠悠吃起草料。 因着怕被村里人发现,这些天一直是用这一头牛拉车。 这些日子赶路下来,这牛瘦了些。 但这会见它还挺精神,能吃能喝的,陆青青也放下心来。 两人去忙活晚饭。 陆青青拿出些晒得菜干,做了份汤,顺便热了热饼子。 秦朗还串了两串蚂蚱,加上调料,做个配菜。 两人吃完时,那些妇人刚给袁佐那边做完饼子,才开始做自家饭。 汉子们知道妇人挣了钱,自然也不会抱怨,陆天福甚至点火帮着热了热饼子。 这在村里算是很难得的了。 晚上,轮到秦朗值夜,陆青青借着车厢进了空间。 给牲畜们多加了些食物和水,加完后陆青青来到兔子窝这儿。 白天时,陆青青发现有只兔子跳过隔断,跑到带崽母兔的窝里。 两只兔子掐起来,咬下了不少毛。 好在她及时发现,把那只兔子抓出去了,没伤到小兔子。 现在毛茸茸的小兔子经常从窝里蹦出来,看起来软萌的很。 陆青青将中间的隔断又加高了许多,确保兔子跳不出来,这才出了兔子窝。 菜园子里,那株南瓜藤上的南瓜已经成熟。 陆青青把成熟的南瓜都摘下来,南瓜各个都长得老大,这一个南瓜就得吃好几顿。 想着之前吃过的蒸南瓜糯叽叽的,又香又甜。 陆青青直接摘了个大的,拿刀把南瓜砍成小块后上锅蒸。 蒸熟时,闻着飘出来的南瓜香味,陆青青直接炫了六块。 将剩下的装进大碗里,满满一碗。 想了想,又配了一小碟白糖,秦朗每次吃南瓜都爱再蘸点糖。 陆青青出空间时,周边人已经睡下了。 她替秦朗值夜,让秦朗借着车厢进了空间。 第三日下午,众人赶到了安县县城。 袁佐见到安县城墙时,不由松了口气。 到了县城就好了,找县衙再安排些人手,就能继续护送六公子往南了。 袁佐见着陆天明一行人还在后边排队,驱马过去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陆天明一行人本打算排在进城的队伍最后边,见状也都跟上他。 袁佐领着众人来到守城士兵面前,直接亮出了令牌。 那士兵见了令牌,忙喊来上官,上官态度恭敬的领着一行人进了城。 陆青青也跟着插了次队,连入城费都没用交。 第137章 何去何从 陆天明没想到袁佐仅靠一枚令牌就能进城,对他们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随即便想着打听下蛮子的消息,在跟袁佐道谢时问了下蛮子的消息。 得知蛮子的部队确实撤军了,只是现在北面也不太平。 各地不时冒出反贼,大小战斗不断。 袁佐简单说了下情况后,与陆天明一行人告辞。 官差领着他们去往县衙方向,后头的马车帘子被掀开,小公子探头看向陆青青他们。 这两日食物匮乏,小公子还跟秦朗买过加了调料的烤蚂蚱,两人算是认识了。 秦朗见他回头看,便朝他挥挥手。 这是陆青青之前跟他说过的,人离别的时候挥挥手表示告别的意思。 那小公子见状,也好奇地伸出手挥了挥。 很快,马车驶离视线,渐渐走远了。 陆天明一行人视线望向前方大路,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商贩热情地招呼着。 逃荒这么久以来,安县是最像正常城池的,繁华的样子与城外的景象截然不同。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陆天明一行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时,有人上前询问是否住店。 陆天明这才回过神,想着这些日子赶路的辛苦,决定在安县休整下。 随即,便打听起住宿价格来。 大通铺10文一晚,单间60文一晚,热水和饭食单独付费。 这住宿价格与恩陵县差不多,但这次没人再嫌贵,一行人也都同意了住客栈。 之前在恩陵县租了十天的小院,才住了一天就走了,不少人想起来就觉得肉疼。 到客栈后,众人将板车放到后院马厩里后,各自选好住单间还是大通铺。 陆青青定好房间后,和秦朗去外边糕点铺子里买了点心。 除了秦朗爱吃的甜点之外,还让店家打包了一些招牌点心,打算回去送给姚县丞家做谢礼。 从恩陵县逃出来时,姚县丞帮着买了个木桶,陆青青要给钱,他们不肯收。 这会,买些点心送过去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点心铺子这一条街有不少店面,陆青青和秦朗挨着逛了逛,又补充了些物资。 在杂货铺时,陆青青看到有个大渔网。 她想起之前山火时,收动物用的网还是她跟秦朗用绳子绑的,那网洞大的别说鱼,连兔子都能漏下去。 掌柜见她盯着渔网发呆,热情地上前介绍起来。 陆青青看着这大网,拽了拽很结实,想着这东西以后万一能用上呢,也就买了。 买东西时,还遇上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各家之前在恩陵县都买了些东西,但路上总会发现少个啥。 这家买个针头,那家又买点盐巴。 直到天黑下来,各家才回到客栈,吃过饭后就睡下了。 晚上休息时,躺在安全又舒适的床上,不少人竟失眠了。 陆天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众人以后的去处,蛮子现在退了,代表安县暂时是安全的。 北面虽有反贼,但这些年各地不时会有起义的,很快就会被朝廷派兵镇压。 这次,想来也闹腾不了太久。 而且,陆家村还有那么多人跑散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本想在恩陵县等等他们的,谁知被帮派盯上。 这会,是不是也该停下等等他们了。 哪怕心里知道,从长久看安县不适合定居。 但长时间的逃荒让人身心俱疲,本能地抗拒继续逃荒。 陆天明心里纠结着,想了半天,最终定下心神,这才闭眼睡去。 不止他这样,队伍里不少人也都在想这事。 大通铺上,王父翻来覆去睡不着,边上已经有呼噜声响起来了。 王大山睡在王父身旁,看他爹这样,也知道他在为什么发愁,压低声音开口道: “爹,你是想留在安县?” 王父听着大儿子的话,有些纠结地开口道: “大山,咱们都逃了这么久了,安县是这些城池里最繁华的了,附近的河流也多。若真是留在这儿,咱们父子几个还能继续干杀猪的买卖。” 王大山听着父亲的话,心下暗叹口气,还不等说话,就听边上王大河道: “哥,我觉得爹说的对,咱家干的买卖就得人多才好干,少了成天卖不了一头猪,那一家子不得喝西北风去啊!” 王大河听见他哥没吱声,继续说道: “逃荒这一路又累又危险,一不小心,小命都得丢了,咱娘身体不好,二丫又还小,再往前走啥时候是个头啊。” 王大山也犹豫起来,他娘生他们时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身子不好。 再往前走下去,就怕她们撑不住。 王大河说话声音大了些,把边上的人吵醒了。 那汉子嘟囔了句, “累一天了,安生的吧!” 这一下子,王家父子三人都静了下来。 早上起来吃过饭后,陆天明把人都叫到后院,商量起这个问题。 陆天明率先开口道: “我的想法是,咱们在安县休整半月,顺便等等村里人,然后继续往南。” 队伍里,不少人听到这话心思浮动。 半晌,村长开口道: “堂哥,要不咱就在这安县定下来吧。这儿挺好的,河流也不少,不用担心旱着,在附近买上两亩地,也能让一家子活下来。” 这一番话说完,除了姚县丞家和陆青青外,其余人都心动了。 安县附近土地肥沃,河流密集。 县城里也很繁华,不管是种田还是做点小生意,都能活下来。 “是啊,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的不行,身上或多或少落下些病。” “再往南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到时候离陆家村就远了,以后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是啊 ,我娘家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往南走以后可能到死都见不着了。” 队伍里不少人开口,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留下来。 认识的人都在这边,留在这儿还有可能再见着他们。 而继续往南的话,也不知道走多远,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走的太远了,以后想回来寻亲,都难。 其实,队伍里还有人想着,将来有没有回陆家村的可能。 姚县丞看着队伍里的人,除了陆青青和秦朗没出声,其余人大都在议论着想留下来。 第138章 遇到故人 陆天明看着众人道: “我肯定是要继续往南走的,这安县短时间停下歇歇还行,长期定居并不安全。” 姚县丞也跟着道: “我家也会继续往南走,当初逃出来,就是为了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定居,这安县还是离的太近,蛮子......” 他本想说的是,蛮子这次没打过来,不代表下次也打不过来。 想着这样说不好,改口道: “总归,还是往南些更稳妥些。” 队伍里众人小声议论着,想法大都是留下。 陆青青并未参与进去,她的想法很明确,必须要继续往南走,最起码要过了扬州才行。 陆天明看着队伍里的人议论纷纷,甚至连他爹和弟弟一家都想留下。 这事眼看着商量不出个结果,陆天明出声道: “我打算在安县停留半月,这半个月就住在这家客栈。大伙回去各自商量下,有打算跟着我们走的,到时候过来找我们。”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说道: “这些天,我们还是会派人去城门口等人,除了我和姚兄家,还有谁想继续往南走的?” 陆青青忙抬起手,说道: “陆叔,我们和你们一块走。” 陆天明朝她笑笑,这孩子一直是个机灵的。 陆天明见其余人没有再开口的,知道他们是都打算留下了。 虽失望,却也无可奈何,是走是留都是个人意愿。 陆天明安排人去城门口等人后,摆摆手让众人解散。 陆天明喊住老村长和陆天信,三人往房间走去。 今儿,排得是姚博文和秦朗去城门口。 陆青青给秦朗准备好午饭,中午城门也是开着的,他们自然也不回来。 看着秦朗和姚博文走后,陆青青回到房间锁好门,进入空间忙活起来。 众人散去后,王家父子出门了,他们一家已经决定了要留在安县。 王家父子决定重新捡起原来的行当,继续杀猪。 要卖肉,不说店铺,摊子总得有。 他们今儿出门就是为了找位置的,确定好县城哪个地方人多,且适合摆摊的。 此时,陆天明房间里。 老村长想的是落叶归根,陆天信则是被逃荒吓怕了,一路上死了太多人。 陆天明觉得安县不适合久居,想带着爹娘和弟弟一家走。 父子三人沟通一番后,谁也没说服谁。 没多久,陆天信、老村长、陆天福和村长也出门了。 他们主要是去县衙打听下哪里能落户,还有打听下哪里能买地。 队伍里,各家都开始朝着目标努力。 第四天时,去城门口等人的人却带回了几个陆家村的人。 回来的是柱子两口子和大妮,柱子爹和二喜及小孙子狗子。 乍一见着人,陆青青都没认出来。 无他,这些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看起来,活像个骷髅。 柱子媳妇见着陆青青,直接扑到她怀里放声痛哭。 既为了这些时日逃荒的艰难哭,也为了那可怜的的孩子哭。 若是能再坚持些日子,二妮也能活下来了。 哭了几声,情绪平复些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 这会在客栈的人都出来迎接他们,见着几人的惨状,也都心下不忍。 陆天明找小二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又让小二给两个房间都送些热水。 小二看着这几人的样子,又脏又瘦,连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若不是这位客官先掏了钱,他都不会让他们进。 老村长媳妇看着他们的样子,借着客栈的厨房熬了些粥给两家端过去。 两家人洗漱完,见着粥,顾不上烫,狼吞虎咽的吞下去。 连吃了几碗粥,撑的都有些想吐了,才停下来。 吃完后,村里人围过来关心了几句。 见他们太困,众人就先撤了,让他们先睡一觉好好歇一歇。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两家人才醒过来,此时正好赶上各家吃晚饭。 这时候,陆天明带着些粮食过来,两家各给了一袋粮食。 这粮食是拿公中的钱买的,当时劫匪留下的钱都放在了陆天明这儿。 如今,陆家村人不知道活下来多少,自然是先紧着遇到的人。 得着粮食的几人见到粮食,感激的直躬身道谢。 吃过饭后,村里人聚在一块,二喜说起了之前的遭遇。 “当时蛮子打来时,我们一家人慌忙逃命,跟着人群跑,只要见着小路就往里拐,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甩掉了蛮子。” 其他人听着这话,似是都想起了那时候的情况,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二喜继续道: “当时逃命的路上,板车上东西太多太重,有小路推不过去,只好把车子扔了。” “当时一家人不知道逃了多久,回头看时,我娘就不见了。等蛮子推了,我们往回走,就看到她身上被捅了好几刀,到死眼睛都没闭上啊!” 二喜说到这,脸上出现明显悲伤的情绪。 “再往回走,之前扔板车的地方都空了,车子和东西都不见了。我们剩下的人怕蛮子杀回来,只好继续往前逃命。” “好在,走了大半天,就遇到了我哥他们一家。他们的板车没丢,车上的东西也不少,我们就一块赶路了。” 二喜说到这时,陆青青明显看到柱子媳妇脸上厌恶的情绪。 “谁知我们越往后走,路上没粮食没水的难民就越多,一路上我们都记不清被抢了多少次了。” “期间,我媳妇因为要护着孩子,也被那些人打晕拖走了。” 二喜说着,像是要哭出来。 “板车上的粮食和水也全被抢走了,我们硬生生捱着,饿狠了见着啥都吃。可走了许久都没遇上水,就在我们快渴死时,老天爷终于下雨了!” “有了水之后,哪怕饿着些,靠着树叶树皮,我们也撑下来了。到前边的恩陵县时,进城需要入城费。我们哪还有钱,只好绕路,好在过来了。” 二喜一边说,一边抹泪。 “在安县城门外,我们想进城,却没钱。这时候,我爹看到了城门口的书和,这才把我们带了进来。” 二喜说完,又开始朝村里人道谢,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显得很是真诚。 但是看柱子媳妇的神情,二喜说的话估计也有些没那么真实的。 第139章 想吃碗面 村里人聚在一块,聊起一路上的不易,又回忆起之前在村里时的情形。 当时在村里时不觉得,现在才发现那时候的日子也是很幸福的。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再加上这一路逃过来的艰险,哪怕之前关系一般的人家。 在经历了逃荒这一路的险象环生后,再见着故人也难免软了心肠。 聊天间隙,柱子媳妇喝多了粥想去解手。 因着不熟悉客栈,便想让陆青青带她找一下茅房。 她刚起身,大妮立刻跟上,紧紧跟在她娘身后。 柱子媳妇本想让她留在屋里,见她满脸的惶恐不安,心一下子揪疼,便让她跟着了。 陆青青走在前头带路,柱子媳妇带着大妮跟在后头。 搁以前,这孩子早就凑到陆青青身边说话了。 这会,却是安静的过分。 此时,小二端着碗香喷喷的面条上楼,见着几人忙避让开。 大妮见着面条,拽了拽她娘的袖子,小声道: “是面,是妹妹想吃的面。” 柱子媳妇闻言,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抱起大妮继续往前走。 陆青青看出她情绪不对,却也没敢多问。 毕竟他们一家子来时就少了二妮,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柱子媳妇见陆青青看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 “二妮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想吃碗面。” 说着说着,话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二妮去之前,躺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我。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那么小跟小猫似的,我用两只手捧着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啊!” “她那么乖的孩子,老天爷怎么舍得收她走啊!” 柱子媳妇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了。 大妮慌乱的去擦她娘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看着她娘在哭,大妮眼睛里的泪珠子也扑簌簌往下掉。 这孩子哭也不出声,只默默掉眼泪,让人看的更心疼。 柱子媳妇扯着衣襟给孩子擦泪,自己脸上的泪却还是止不住。 她带着哭腔道: “娘不哭了,俺家大妮还在娘身边,替二妮陪着娘呢!” 陆青青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却也只能默默上前抱住两人。 柱子媳妇好一会才缓过来,擦干净眼泪说道: “大丫,你别笑话嫂子,我心里憋得难受。我娘家人都不知道是生是死,这些话我没人能说了,我......” 陆青青也擦了把脸上的泪,哑着嗓子道: “没事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话像是说给柱子媳妇的,也像是说给自己的。 三人回到房间,村里人又聊了许久,才散去。 在众人散去后,陆青青也从空间里找了些铁锅、衣物类的日用品送给柱子两口子。 这些大都是当时土匪那辆车上找到的,像铁锅和衣物,土匪人多备了不少。 而这些日用品,陆青青逃荒前都买齐了的。 这些他们也用不上,便拿过去送给柱子家了。 柱子媳妇见着这些东西,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柱子一个汉子,这时候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人现在身无分文,除了陆天明让送来的那袋粮食,什么都没有。 大丫和秦朗送过来这些东西,真真是雪中送炭了。 柱子两口子连声道谢,两人都暗自决定要尽快赚钱,不能占人这么大便宜。 陆青青让两人好好休息,就拉着秦朗回了屋。 柱子屋里。 柱子媳妇把大妮哄睡后,两人坐在桌旁商量起赚钱的事来。 他们刚来这安县,人生地不熟,想找个活计,最好的就是跟客栈掌柜的打听下。 两口子商量了好一会,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柱子两口子便去跟掌柜打听情况。 两人这才发现活计并不好寻,前些日子蝗虫刚过境,地里的作物全被啃没了。 这几日,来城里找活的人越来越多。 要不是有入城费卡着,进城的人会更多。 两人好一番哀求,主动要求可以少些银钱。 因着陆家村多人住店的缘故,掌柜最终给柱子媳妇介绍了个浆洗缝补的活计。 而柱子则被他介绍去附近的店铺搬搬扛扛,虽累些,但好歹有了收入。 这日,秦朗没去城门口,陆青青便拽着他上了街,她想去铺子再买些衣服和鞋子。 昨儿整理衣物和鞋子时,她发现之前的衣服已经有些小了。 秦朗回来时,让他也试了试之前的衣服鞋子。 结果不仅衣服小,鞋子也有些挤脚了。 两人正是蹿个子的时候,不仅能吃,还费衣服。 空间里银钱不少,陆青青也懒得自己做了,打算直接买现成的。 趁现在买东西还方便,索性多买些,买大点后边还能穿。 两人背着背篓直奔成衣铺子,这家店衣服种类很多,料子也比之前穿的好。 小二热情地介绍着衣服,看陆青青是个小姑娘,还喊了个妇人出来。 那妇人语调温软,给陆青青介绍时说的也都很中肯。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各式各样的料子、款式,把陆青青看的眼花。 在古代,平民和官员权贵穿的料子也明显区分开来。 只有王公贵族、官员才能穿锦绣纻丝、绫罗这一类高级料子,而普通百姓只能穿粗布、绸、素纱类。 这家店应当是做平民生意的,陆青青在店里并没有见到那个小公子穿的,那种带暗纹的衣服料子。 陆青青听那妇人介绍完,便打算里衣和外衣都多买几套。 外衣陆青青选的全是不起眼的廉价料子,逃荒路上穿着泯于众人最安全。 见秦朗选的外衣里有一套浅色的,陆青青也没阻止,大不了这套在空间里穿。 又想着路上难民穿的最多的是带补丁的衣服,陆青青便问了问那妇人能否在衣服上给缝几个补丁? 妇人虽疑惑不解,却也点头表示可以从碎布里边挑几块缝上。 挑完外衣,选里衣时陆青青挑了最舒服的料子。 第140章 千味楼 尺寸正好适合现在穿的,两人的外衣里衣各选了五套。 衣服尺码大些的,两人又各选了五套。 那小二和妇人没想到两人会买这么多,高兴之下还送了几个用碎布做的荷包。 荷包是用碎布缝的,颜色拼接的挺好看。 付完钱,妇人在给缝补丁,两人直奔鞋铺。 鞋铺里,陆青青两人能穿的就是草鞋和布鞋。 在鞋铺里试了试,挑着舒适些的,两人各选了十双。 布鞋配套的袜子,也买了一堆。 陆青青付完钱,秦朗乐呵呵把鞋子放进背篓里。 体验了一把买买买后,陆青青表示花钱的感觉很棒! 出了鞋铺门,陆青青借着背篓把鞋子收进空间。 两人回到衣服铺子时,妇人也已经缝好了补丁。 陆青青展开一件外衣看了看,表示很满意,等沾上灰这衣服就跟其他衣服没区别了。 秦朗已经自觉地收起衣服来,妇人拿了个布袋子过来帮着装衣服。 两人买完衣服鞋子,已经巳时末,逛了一上午两人也都饿了。 街道拐角处有家酒楼,看着人来人往生意很不错。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陆青青想着两人还没吃过酒楼的菜,便拉着秦朗往酒楼去。 酒楼门口偌大一个牌子,千味楼! 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天生一副笑模样,见两人驻足,热情地朝两人招呼道: “两位客官,今儿楼里于师傅掌勺,可要来尝尝?” 此时正是饭点,楼里边都快坐满了。 人这么多,想来味道错不了。 陆青青朝小二点点头,拉着秦朗进去。 小二帮着在一楼找了张空桌坐下。 陆青青和秦朗放下背篓后,见墙上挂着几个木制的牌子,上边写着些字。 这字体跟现在的简体字差距不小,又写的像草书。 陆青青看了两眼牌子就挪开了视线,没几个认识的,索性直接问小二。 “小哥,店里都能做什么菜,你给说说?” 小二吸了口气,声音清脆的道: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小二说完,接着加了句: “客官,熊掌和鹿尾儿没食材,其余的都是可以上的。” 陆青青听了个现场版的报菜名,一大串说下来,脑子里就记住了个蒸熊掌。 想着空间里的熊掌,陆青青蠢蠢欲动,问小二道: “小哥,也就是说这店里的蒸熊掌能做是吧。” 小二哥面露尴尬,挠挠头解释道: “这位客官,于师傅是能做熊掌,只是食材得看时机,现下店里没有啊!” 陆青青咧嘴一笑, “我若是有熊掌,于师傅能给做吗?” 那小二愣住了,这熊掌可难得,他忙道: “客官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说完,那小二一溜烟跑向后厨。 没一会,小二气喘吁吁跑回来,朝陆青青道: “客官,这熊掌难得,做起来也费时费力,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要不您先吃点别的,等过了饭点,于师傅亲自接待您,可好?” 陆青青点头,问道: “那现在能上的菜里,点的最多的是什么?” 小二不假思索的道: “点的最多的是松鼠鱼、烧雏鸡、龙井炒虾仁、东坡肉......” 陆青青总共点了六个菜,四荤两素。 等吃上菜时,陆青青和秦朗吃的根本不抬头。 怪不得这千味楼生意好,这大师傅的手艺真是一绝! 这菜不仅味道好,量也大,吃到最后两人还剩了不少。 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陆青青决定打包带回去。 小二这时候正在忙着收盘子,见到陆青青找他,端着盘子朝这边跑来。 谁知,就撞上了刚进来的一群汉子,菜汤子溅了不少在领头那人身上。 那群汉子一身利落的短打,身材比大部分人都壮实不少。 领头那人被撞后,瞪起眼一把将小二推出去。 那小二本就是个十一二岁瘦弱的少年,被汉子这一推,直接倒退几步撞在秦朗这边的桌子上。 小二疼的爬不起来,一直笑着的脸这会也疼的皱起来。 他一边疼得嘶嘶抽气,一边朝那群汉子道歉。 “刁二爷,都是小的眼瞎,这才给您撞上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那刁二爷看着自己被弄脏了的衣服,却是没打算就这么算完。 他瞪着眼上前两步,朝小二踹去,骂道: “你个瘪犊子,老子刚买的新衣服,穿了不到两天,我看你是找死!” 秦朗见小二被推倒在他脚边,起身去扶他,抬头就看到踹过来的脚。 秦朗下意识挡了回去,那刁二见秦朗敢拦他,神色更冷。 这时候,掌柜的也跑过来了,向刁二赔不是道: “刁二爷,那小子就是蠢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一会多给您上几个好菜,算我请您的!” 那刁二爷却没理他,上下打量一番秦朗后,说道: “你小子胆挺肥啊,敢拦我?” 陆青青见到那刁二要伤秦朗时,脸色也冷了下来,手已经摸向身后的武器。 就在局面僵住时,二楼楼梯口下来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他扫了眼这边的情形,扬声说了句: “刁二,吃饭的地方,别搞这些动静出来。” 那刁二本还嚣张的面容,一下子垮下来,勉强挤了个笑容朝那人点点头。 那身形魁梧的汉子见状,转身回了楼上。 刁二见人上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后走出几人,打圆场道: “二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些时日武行多了这么多兄弟,咱上楼喝点庆祝庆祝!” 刁二斜着眼睛盯着楼梯口的位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 “严成锐,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随即,那刁二狠狠瞪向秦朗和那小二,呸了一声。 掌柜的见他转身,又赔着笑脸跟上去,领着几人上了二楼。 “二爷,今儿于师傅掌勺,我一会叮嘱下让他做你最爱吃的蒸羊羔,火候按照你最喜欢的来!” 远远的,还听见那刁二爷的声音传来: “老李头,一会把你店里的招牌都给我上一遍......” 第141章 刁二爷 掌柜赔着笑,领着刁二一行人上了二楼包房里。 刁二走后,小二紧张地看了看秦朗的腿,问道: “客官,您没事吧。” 见秦朗摇摇头,转头看了看楼梯口,才又小声道: “那刁二爷是武行的人,身上有把子功夫,寻常的壮实汉子都打不过他。” 小二边说边直起腰,瞬间疼的“嘶”的一声,手扶住后腰。 秦朗见状,想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 就见小二摆摆手,继续道: “多谢您帮了我,我没事,回头养两天就好了。只是,给您惹了大麻烦了!” 那小二说着,一脸担忧道: “我见您二位眼生,恐怕不知道这刁二爷的名头。这人在武行混迹多年,跟他相熟的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安县最繁华的几条街上的店铺和外边的摊位,他都要收保护费。素来,就只有他主动找别人麻烦,普通人没有敢惹他的。” “刁二爷与县衙的官爷们关系匪浅,经常一块喝酒。除此之外的人,那刁二爷都不放在眼里。” 小二说着像是想起什么,继续道: “哦,他怕的还有刚才那位严师傅。严师傅有家武行,武行人数虽不如刁二爷多,但严师傅是县令公子的武学师傅。” “就因如此,那刁二爷虽横行霸道,却也不敢惹严师傅。” 陆青青听着小二的话,对刁二爷的实力也有了些认识。 小二说到这,满脸愁容道: “那刁二爷素来记仇,之前县里有个小子惹到他头上,没几天就被人发现溺死在井里了,连带一家老小都被经常找麻烦,不得已全家偷着搬走了。” “您二位若不是安县人,不如尽早离开,免得惹些麻烦。” 陆青青见他小二脸色发白,不禁问道: “那你呢,刁二爷若是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小二勉强笑笑,安慰道: “我没事,掌柜的是个好人,这一遭送上一桌招牌菜,再送几坛子好酒。那刁二爷吃好喝好了,顶多再揍我一顿出出气罢了,并不碍事。” 陆青青皱起眉头,怕是不会有小二说的这么简单,这事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这刁二爷是个记仇的,这事估计没法轻易翻篇。 就算他们现在就走,老村长一行人却是留在安县的。 客栈里都知道他们是一块的,总不能因为他们,害了老村长一行人。 陆青青朝上边瞥了几眼,心里有了主意。 让小二帮忙打包好剩下的饭菜,陆青青拉着秦朗出了门。 刚出了酒楼没多久,陆青青就感觉后边有人跟着。 她拐了两条街,那人一直跟得很紧。 秦朗绷紧身子,小声朝陆青青道: “大丫,是刚才那一群人里的。” 陆青青微微点头,她自然也发现了,看来这刁二真没打算放过他们。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了。 这人跟得太紧,绕了几条街都没甩开,既然甩不开,那就不甩了。 前方有家药铺,陆青青就拉着秦朗进去了。 进门后看了下匣子上写的药名,想起之前配的外伤药。 便又要了几样药材,看到莨菪,想起这东西有毒,也要了些。 柜台里的药僮警惕地看向她,说道: “你要的这药里,莨菪可是有毒的,你买这个做什么?” 陆青青朝那药僮笑道: “我这药是配止疼剂的,具体的药方就不方便多说了。” 那药僮见她这样说,也不再追问,按照她给的方子抓好药给她。 期间,外头那人一直在店门口徘徊。 陆青青本打算晚上再出来找机会的,既然他执意不让自己回去,那就早解决早完事。 陆青青和秦朗拿了药,又回了千味楼。 小二见他们又回来,一脸焦急。 见到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人后,更是神色发白,他压低声音道: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这会趁严师傅还没走,你们快走吧!” 陆青青朝他笑笑,说道: “想起我家几位亲戚还没吃饭,特意回来再定些菜,一会打包带走。” 陆青青说着,不顾小二焦急的神色,又定了十几份菜。 付完钱后,陆青青和秦朗在找个地方等着出菜。 期间,小二又往楼上送了两坛子酒。 那人见状,更是馋的不行。 跟着这俩人跑了这好几条街,他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看两人还在等菜,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 他急忙跑上楼,打算先垫吧点吃的。 那人一走,陆青青拉着秦朗来到酒楼后院,将茅房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趁现在没人,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陆青青决定在此等机会,那刁二酒喝多了必然会上茅房。 等了许久,期间有不少人来如厕,陆青青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好在,空间进入点的空气传播不进来。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机会。 刁二爷拽着腰上的带子急忙走进来,解开腰带面对着墙边的尿桶,开始哗哗放水。 陆青青趁机闪出空间,从背后一刀扎进他脖颈,连人带刀一块收进了空间。 她没将刀拔出,血液并没喷溅出来,但地上还是滴上了两滴血。 她迅速用另一只手里的抹布将血擦干净,去到门口见没人后放出秦朗。 两人回到一楼继续等菜,陆青青看着空间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刁二爷。 决定等出了城,再找机会把尸体扔掉。 小二见到两人还在等,不禁为他们着急。 刚才自己上二楼送酒时,刁二爷盯着他的眼神,看的他心都发慌。 小二还想劝他们几句,又被客人叫走。 陆青青这会解决完麻烦,心情也轻松下来。 还不等菜做好,楼上就下来几个人,喝的醉醺醺的。 那几人去了趟后院,没一会就回来了,问掌柜刁二爷去哪儿了? 这会酒楼里乌乌泱泱的人,掌柜的也没看见,便让几个小二一块帮着找一找。 一群人呼呼啦啦在酒楼里找人,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连包厢都挨着看了。 那几人见到陆青青和秦朗时,凶巴巴地瞪了他们几眼。 但想着严师傅还在楼上,几人也没闹腾,继续找人。 结果必然是找不到的,那几人还以为刁二爷有事先回去了,就让人回去看看。 想着今儿刁二爷请的酒菜不能浪费,剩下的人又回了楼上继续吃喝。 第142章 地震 很快,陆青青定的菜做好了。 跟梢的那人还在楼上吃喝,两人快速离开了酒楼。 两人走后没多久,回去找人的人就回来了。 家里、武行甚至平日里常去的花楼都找过了,并没有人。 这下子,刁二爷带来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一行人又将酒楼翻了一遍,一楼还在吃饭的客人被这架势吓跑了。 掌柜的看着一堆没付账的客人,发愁该怎么跟东家解释。 二楼包厢里,严师傅正陪着家人吃饭。 听到外头又闹起来,跟家人说了一声后,出来看情况。 见刁二的手下又开始闹事,一楼吃饭的百姓都被赶走了,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他喊过其中一个手下道: “不是跟刁二说了,这酒楼就是个吃饭的地,你们又在闹腾什么?” 那人见着严师傅,老老实实道: “严师傅,二爷不见了,我们正找呢。” 严成锐对这话明显不信,嘲讽道: “什么叫不见了,他刁二爷在这县里向来是横着走的,还有人敢惹他?” “酒楼里找不到,那就是回家了,何必借着这理由折腾人家酒楼!” 那人听着这话,想解释,又想起之前他们确实多次借着找人的理由闹腾过。 这会被怼的说不出话,直憋得脸通红。 眼见着酒楼里见不着人,严成锐又在盯着他们,他只好带着剩下的手下灰溜溜撤了。 掌柜的见那群人走后,凑到严师傅身边连连道谢,并送上严夫人爱吃的一道八宝珍珠饭。 那群人回去后,又把二爷常去的地方找了个遍。 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武行自刁二爷掌权后,就把武行整成了他的一言堂。 剩下的人里,并没有能得其他人信服的。 这会,武行上下竟是群龙无首。 因着并没找到刁二爷的尸体,不确定他是否死了的情况下,手下的兄弟们也不敢争权。 这些年,刁二爷的狠辣,手下人最是清楚。 直到宵禁,都没找到人。 手下人里,有不少觉得可能凶多吉少了,却是没人敢提这事。 直到事发后的第四天,迟迟等不到刁二爷回来,武行其余人开始争权。 这几天,陆青青和秦朗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客栈。 她担心秦朗出门被认出来惹麻烦,还找借口跟陆天明说了下,没再去城门处。 临近傍晚时,陆青青去后院马厩里喂牲畜,就见牲畜都焦躁地挣绳子,似乎是想往外跑。 还有些在刨地的,那处都被刨出个小坑了,还不肯停下。 自家这头牛的反应更是反常,见着她后,哞哞叫着,连平日最爱喝的空间水都顾不上了。 陆青青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 侧头朝外边看去,天边一大片橙红色的云彩,呈现出波浪状。 这诡异的颜色让陆青青更加心慌,她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意识到什么。 牲畜焦躁不安,加上天边诡异的云彩,不会是要地震吧! 这事不发生前,谁也不敢确定,但既然有猜想,还是提前预防为好。 若是不发生,顶多大家白跑出来一趟。 可万一发生了,大家没跑出来,那后果...... 陆青青立刻朝客栈里跑去,先回自己屋喊秦朗。 又跑到陆天明的房间,快速说了下情况。 陆天明闻言,快速决定把人先喊出去。 这会,客栈里许多人已经回自己屋休息了。 陆家村众人得知可能地龙翻身的消息,都慌忙跑到后院,牵出各家的牲畜和板车。 陆天明想了想,还是去柜台跟掌柜的说了下,可能会地龙翻身的事。 那掌柜闻言,陷入纠结。 客栈里住的都是客人,若是把他们喊出来,又没发生...... 陆天明见掌柜的犹豫,也不再多言,快步朝后院走去。 陆天明路过一户开着的房门里,还有小孩子在嬉闹。 看着小孩子天真单纯的模样,他还是没忍住,跟那家的大人提了下。 那汉子听完,基本没犹豫,带着家人和行李出了门。 此时,掌柜的也已经做出决定。 他要喊屋里的客人出来! 若是没事,无非就是赚些埋怨,生意受些影响。 可要是因为他没告知,导致这么多人在地龙翻身中丧命。 那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受良心的谴责了。 掌柜的喊着小二,开始一层层喊人,声音嘹亮,屋里走出许多人。 听着说起地龙翻身,有相信的,也有不屑一顾的。 很快,客栈后院、前街都站满了人。 后院院子很大,陆青青牵着牛车特意站在了远离房屋的地方。 脑海里飘过各种念头,她再三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 直到天黑下来,地震都没发生。 有些人觉得自己交了钱,却傻站在后院里吃大亏了,骂骂咧咧地就要回屋。 掌柜的本还想拦一下,站过去时被那人一把推开,骂道: “谁知是不是你成心骗人,不想让我们睡屋子,你起开!” 掌柜的见状,也不再拦。 随着夜越来越深,陆陆续续又有些人回了屋。 甚至,陆天明一行人也有想回屋睡得。 天福娘抱着小石头,见孩子困得眯着眼,她戳了戳陆天福,小声道: “儿子,要不咱夜回屋吧,这儿夜里露水重,小石头睡着再招病咋整?” 陆天福也有些心动,都等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点地龙翻身的迹象。 他们可都是花了钱的,这一晚上不睡,这钱就白白浪费了。 想到这,陆天明想领着媳妇孩子往回走。 他特意绕道陆天明的后边,想着这么着不会被发现。 石秀儿见他背着大行李,拽着自己衣袖往屋里走。 她一下子挣开,说了句: “当家的,这时候屋里可不安全,咱们在这儿等会吧,你看大伙也都等着呢。” 石秀儿这句话没压低音量,前头的陆天明听见,回头就看见陆天福要背着行李回屋。 他皱着眉头,瞪着陆天福道: “你这是干什么去!” 陆天福被堂哥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缩着脖子抬头看陆天明道: “我这不是想着在咱都交了钱了,不住也是浪费了。再说,都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地龙翻身,想来应该没事了。” 陆天明被他这话气到了,指着他鼻子道: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板车旁,我不走你就不准走,再让我看见你有小动作,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第143章 余震 陆天明当官这么多年,少有这么疾言厉色的时候,平素冷着脸就很吓人了。 这会这一通话说下来,直把陆天福吓得鹌鹑一般缩回板车旁。 队伍里其他有想法的人,见着这情况,也都不敢再动。 随着夜越来越深,等在后院的人也都靠坐在板车上睡了过去。 很快,人群里传来呼噜声。 陆青青心里压着事,强撑着不肯睡过去。 她靠坐在秦朗身旁,往上扯了扯两人盖着的毯子。 突然,陆青青感觉整个人被摇晃了下。 本还有些犯困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一边把秦朗拽下板车,一边高声喊道: “地龙翻身了!快!快起来!” 人们被这声音吵醒,还不待做出反应,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趴跪在地上,胳膊撑着地,上半身尽量贴近地面。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颤抖! 人们在颤抖中跌坐在地上,人群里传出尖锐的惊叫哭喊声。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抵抗住大自然的威力,被晃得东扭西歪。 仅仅数息之间,陆青青眼睁睁看着客栈的房屋在摇晃中倒塌。 期间,陆青青看见有一大家子已经快跑到门口,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可惜,地震并没有给他们跑出来的时间。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房屋瞬间倒塌,那一家子也被埋在了那一片倒下的废墟里。 房屋倒下后,细密的尘土被气流冲出来。 不少人被喷过来的尘土呛得直咳嗽,但此时,人们顾不上关心扬起来的飞尘。 因为,地面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地底下像是有头怪兽在跳舞一般,地面波浪形的上下晃动。 若是从上空看,整个县城都在毁灭。 人类就像地面上的一个个小虫子,在地动时根本无力抵抗。 陆青青趴跪在地上,随着地动上下起伏。 周围不时传来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听的人心发慌。 好在,他们所处的后院就没发生陆青青担心的地裂。 此时,后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也在晃动中倒塌。 大树落下来时,能砸到后院西北边的一小撮人。 他们看着朝他们砸下来的大树,发出惊恐的叫声。 然而,地震的晃动使得他们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大树倒下时朝边上滚了滚。 好在有惊无险,只有些树枝砸到人身上,树干位置都被避开了。 随着一声巨响过后,晃动终于结束了。 陆青青手脚发软,用手扶着地面,勉强站起来。 周围被尘土遮挡,细密的粉尘在空气中飘荡,使得视线很差。 周围人眼见地动终于停下来,不少人低声哭起来。 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可能是极度惊恐过后的压力释放。 陆青青心还提着,她担心还会有余震。 后院有些人已经开始带着行李准备离开,陆天明一行人里也有想离开的。 人们对于危险的恐惧, 让他们本能的想离开发生危险的地方。 但现在,并不能确定地震中心在哪个方位。 若是贸然离开,走向更危险的区域就麻烦了。 此时,待在原地应当是最安全的。 周围的房屋已经倒塌,也没有东西能砸向他们了。 地动时还不觉得,这会开始感觉到呛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随着呼吸,粉尘涌向口鼻。 陆青青从车上取出纱巾递给秦朗,两人围上后总算不再那么呛鼻子了。 这时候,陆青青才感觉到手心有些刺痛。 低头一看,就见手掌上划出些小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陆青青握住秦朗的手一看,果然也被划出些小口子。 她从腰间取下水囊,拿水囊替秦朗冲洗手上的伤口。 拿着水囊的手却是一直在发抖,她努力平复心情,好一会才缓过来。 秦朗开始给陆青青冲洗伤口,这水囊装的是空间水,水冲上去时感觉凉滋滋的,很是舒服。 后院的人虽没有人死亡,受伤的却不少。 天福娘在地动中,脑袋撞在了板车上,血流不止。 此时,一家子正在给她处理伤口。 陆天明正挨家挨户看有没有伤的厉害的,他之前买了些伤药。 到陆天福家时,见到天福娘受伤,还给她留了些伤药。 陆天福又羞愧又感激,若不是堂哥制止,他们一家子可能也被埋在里边了。 掌柜的正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废墟,眼里隐隐有泪光。 他奋斗了大半辈子才买下这处客栈,如今什么都没了。 忽然,他看到眼前的瓦片似乎动了下。 有只手伸了出来,却很快又垂落下去。 掌柜的心猛地一颤,他冲过去开始翻瓦片。 随着瓦片砖块的移开,一张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脸露出来。 那人眼睛紧闭,并没有一点反应。 掌柜的伸手一探,已经没了呼吸。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带着行李准备离开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继续走,地面再次开始晃动。 陆青青脸色一变,真的有余震。 她动作麻利地扯着秦朗趴跪在地上,开始抵挡新一轮的地动。 这次威力比之前小些,持续时间也短,这次队伍里几乎没人受伤。 这次地震结束后,陆青青一行人又等了许久,都没再有余震。 期间,后院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连掌柜的都离开了。 后院里还停着几辆无主的板车,上边的行李大都被人拿走了。 柱子两口子和二喜各挑了辆板车,又从其他车上找到大澡桶等能用的物资。 队伍里其他人见状,也都上前挑挑拣拣选了些能用的。 眼见着天亮了,陆天明开始组织众人,打算离开安县。 出了后院,街道上零散站着些人。 他们中有些头上或身上带伤的,浑身沾满了尘土。 经历了两次地震还能活着出来的人,也担心会再次发生地震,此时都是站在平坦空旷的地方。 地上都是石块瓦片,陆天明一行人艰难的拉着板车离开。 一路走来,整个安县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屋倒塌,树木歪倒到连树根都露出来。 路过千味楼时,整座酒楼都倒塌了。 秦朗看向陆青青,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陆青青赶着牛车,秦朗去酒楼边寻了一圈。 他特意去到后院住人的地方看了看,废墟里并没有动静,周围也并没有见到活人。 秦朗有些失落地回来,陆青青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都知道,那个心地纯善的小二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着那小少年眉目含笑的模样,陆青青有些伤感。 第144章 再出发 一行人继续往城门处走,经常遇到堵路的树木,小一些的能挪开众人就合力挪开。 挪不动的,就绕路走。 到城墙边时,陆青青发现城墙也都塌了,现在也不必找出口了,四处都是出口。 找了处砖石少些的地方,众人合力清理起砖石,宽度约莫能过一辆板车即可。 此时,后方有声音传来。 陆青青回头看去,竟是认识的人,最前头驾车那人正是前几日见着的严师傅。 严师傅好似认出了他们,他盯着秦朗上下看了几眼。 他见陆家村众人在清理砖石,也喊着后头几个汉子下车过来帮忙。 等清理出道路后,陆天明打头开始往外走。 严师傅见秦朗在看他,朝他点点头后回到马车上。 马车里,一妇人正掀着帘子等他。 陆青青看了看严师傅的队伍,总共五辆马车。 刚才过来清理砖石时,那几个汉子看起来都身形矫健,估计也是武行的。 还不待多想,秦朗已经在喊她上车了,陆青青快步走向牛车。 出城后,一路上也是满目疮痍。 遇到的村庄全部塌成了废墟,只有少量几个村民还在村庄内走动。 活着的人大都哭喊着在挖东西救人,场面很是凄凉。 最严重的是一处裂缝,直接将一座村庄分成了两半。 那么宽的裂缝,不知道吃进去多少座房子和里边的人。 这裂缝并没有合拢,不敢想象裂缝中间的那些房子里,若是有活着的人他们会有多绝望。 这世道,官府并没有能力进行灾后救援。 况且,这一场地龙翻身太过恐怖,官府怕也是自身难保。 直到中午时分,路上逃难的人也渐渐多了。 陆青青甚至见到有人背篓里装着被砸的血肉模糊的猪。 中午休息时,陆天明特意挑了个平坦宽阔些的平地,就是怕再发生余震。 因着昨夜几乎没睡,中午陆天明让大伙休息两个时辰,补一补觉再出发。 这会气温还比较高,大伙停下后连饼子都没热,吃完就躺下休息了。 吃饭时,陆青青看了下周边的情况,后边不远处停下休息的正是严师傅一行人。 严师傅见她看过来,还特意朝她点点头,身边的妇人更是友善的朝她笑笑。 这一上午,严师傅一行人一直紧紧跟在陆天明一行人后头。 陆天明心生警惕,注意到他们队伍里都是精壮的汉子,又特意叮嘱了队尾的几人小心些。 直到中午休息时,陆天明看到他们的吃食后,心才放下来些。 睡了两个时辰起来后,陆青青感觉头有些疼。 没睡时还不觉得,这样睡两个时辰又被叫起来,格外难受。 下午赶路时,陆青青看着路边的村庄里被挖出来的尸体,心头涌出危机感。 现在天气太热, 这些尸体若是不被下葬,怕是很容易腐烂变质。 想着那些废墟里的尸体,陆青青心头警铃大作。 这种温度极易滋生细菌,若是引发瘟疫,那...... 陆青青越想越心慌,到队伍最前头找到陆天明,把事情一说。 陆天明闻言,也满脸忧愁。 这地震不知道绵延多少里,他们在灾区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一旦产生了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瘟疫在古代就是人命收割机,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救治。 他比陆青青知道的更多,每次引发瘟疫都得死一大批人。 而且一旦被朝廷划为疫区,他们连逃出去都做不到。 到那时,瘟疫肆虐,怕是就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陆天明浑身一激灵,他喊停队伍,高声道: “现在这温度,尸体得不到处理,极易引发瘟疫!” 队伍里众人听到瘟疫,各个面露恐慌,连几岁的孩子都知道瘟疫的厉害。 在他们的心里,瘟疫这个词几乎跟黑白无常划等号。 队伍里瞬间哄乱起来,陆天明扬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高声道: “为了以防万一,大伙都把围巾子带上。另外,所有人加速赶路,我们争取早些走出去!” 后头的严师傅也听到了陆天明的话,让队伍里的人也都带上了围巾。 陆天明一行人加速赶路,直到天色彻底看不见才停下来。 陆天明停下后,忍不住心焦。 现在这官道经历地龙翻身后,路面崎岖不平。 除了树木挡道外,还遇到过路上出现裂缝的情况。 若不是如此,他恨不得晚上也不停。 第三天上午,他们赶路途中遇到了一个镇子,镇上的房屋终于不像之前遇到的那般全部倒塌。 这镇上只有极少数房子倒塌,然而情况却也没有好多少。 镇子上聚集了许多难民,他们衣着破烂,身上混杂着血和泥土。 这些难民哄抢着镇上的一切能入口的食物和水。 陆青青一行人赶到时,正遇上一群难民在砸一间客栈的大门。 门里应该是被用桌椅之类的挡住了,架不住那群难民人多,竟硬生生把门板拽下来。 后边的桌椅被推开,很快,店里传来男人和女人混杂的哭喊声。 陆天明见这情况,指挥队伍快速往镇子外走。 因着他们车上装的东西不少,有几个难民盯上了他们的车。 陆天明率先抽出腰间的大刀,队伍里的人也纷纷拿出武器。 大刀闪着寒光,加上队伍里的人凶狠的表情,吓得那几个难民快速避开视线。 也幸好陆天明他们来得巧,昨日数量最多的那批难民攻进了粮店,抢完粮食后都跑了。 今日抢客栈的难民人数只有三四十人,剩下没去抢的不仅胆子小,人数也更少。 路上这几个难民更不敢打后头严师傅一行人的主意,严师傅的武行经常会跟着押镖。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沾过血的,往那一站,气势就与常人不同。 陆天明一行人快速离开集镇,这地震像是以集镇为界,后头的村落并没有在出现大面积坍塌的情况。 但村子里还是有少数房屋坍塌的,村子里这会居然还有在出殡的。 队伍赶在中午时遇到了条小河,陆天明居然让队伍停下歇息。 要知道这几日几乎是不停歇的赶路,天隐隐有了亮光众人就出发,直到走到彻底看不见才停下来。 这会,陆天明一喊休息,众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才有人带着水桶过去补充水源。 第145章 巨人观 这会,陆天明一喊休息,众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才有人带着水桶过去打水准备做饭。 秦朗也带着水桶过去,拿水瓢舀水时,发现河边的水草里还躲着些小鱼苗。 秦朗兴奋地招呼陆青青: “大丫,你快来看,这河里有小鱼呢!” 这喊声吸引了队伍里的小孩子,连几个少年都跟着跑过来看。 陆青青闻言也跑过去,就见河水十分清澈,河边的水草里藏着许多小鱼苗。 这种小鱼是河里最常见的,一般都长不大,捞起来也吃不着。 见秦朗盯着鱼看的起劲,陆青青拿水桶挡在后边,用水瓢从前边慢慢推过去。 一下子把水桶提起来,就见到水桶里多了几条小鱼苗。 秦朗高兴地蹲在水桶旁看鱼,边上围了一群小孩子。 二喜家的小狗子见了,也闹着要小鱼。 二喜累的不行,根本不想动。 小狗子是个机灵的,知道爷爷最疼他,跑到柱子爹身边撒娇。 柱子爹耐不住小孙子的撒娇,带着家里的水桶和舀子沿着小河边找起来。 秦朗稀罕了一会小鱼,就放下桶准备做饭吃饭了。 这些天赶路急,一直吃的干粮,都没正儿八经做顿带汤的饭食。 秦朗想着拿桶去打满水,就见还有几个小孩子围在水桶旁,稀罕的看着小鱼。 “你们要是喜欢,就从家里拿个东西过来装鱼,我把这些小鱼分给你们。” 那几个孩子闻言,飞快跑回各自板车旁,找大人要东西装小鱼。 这些日子跟着逃荒,孩子们也都受了大罪。 这会见孩子们高兴,大人也都不扫兴,或拿了个碗,或找了个瓦罐给孩子。 秦朗将木桶里地小鱼分给几个孩子,见他们端着小鱼跑远后,转头朝陆青青道: “大丫,我想喝粥了。”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们今中午就煮粥喝。” 两人把水桶里装满水还不等回到车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小狗子害怕的尖叫声。 柱子爹抱着小狗子就往回跑,边跑边喊: “死人了,河边有死人啊!” 陆天明闻言,快步过去。 后头众人都跟着过去看,就见小河边躺着个泡的浮囊的死尸。 这人应该是在水里泡了许久了,天气又热,整个人腐烂膨胀的不像样子。 尸体已经形成巨人观,看着格外骇人。 陆青青迅速反应过来,急声喊道: “大伙快退,离尸体远一些!” 陆天明也反应过来,掉头往后跑,边跑边招呼众人后退。 人群里还有几个没带围巾的人,这会也脸色大变,忙朝着自家板车旁跑去。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陆天明决定立刻出发。 队伍里,还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架上柴火做饭了。 这会看着锅里还在煮着的粥,哀求道: “这粥都已经炖上了,要不咱吃了饭再走吧!” 不等陆天明开口,边上就有人骂道: “用尸体泡过的水煮的粥,你还敢喝?” 那人闻言,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 也顾不得心疼里边的米粥了,连水带粥倒掉了。 又用车上的水涮了涮锅子,才把锅子放回车上。 幸好,这会队伍里还没人往家里的澡桶里装水,要不也只能全部倒掉。 众人快速收拾行李,又起身出发了。 后头严师傅几人也已经收拾好行李,跟着陆天明一行人继续出发了。 之前听到喊声时,严师傅也去看过那具尸体。 发现时,那具尸体已经飘在岸边,看膨胀程度,尸体已经被泡了许久了。 他到底胆子大些,还盯着那具已经形成巨人观的尸体仔细看了看。 那具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不是溺亡的就是病死的。 这条小河的流向是由西北向东南方向,东南方估计也在地震范围内。 这尸体若是从地震方向飘下来的,那真是危险了。 想到这,严师傅又问了遍队伍里的人,确定他们没有在河边取水,才稍稍放心些。 众人不知道的是,那具尸体的上游,还有多具尸体飘在岸边。 刚才的尸体让队伍里的人也都害怕起来,众人顶着烈日继续出发。 天热得厉害,加上赶路又赶得急,众人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浸湿。 连身上背着的水囊里的水,都被晒得热乎乎的。 渴了时,喝上口热水,顿时更热了。 陆青青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浸湿,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她想着钻进车厢从空间取些凉滋滋的空间水喝,谁知一进车厢,就像进了个蒸笼一般。 浑身的毛孔都张开,往外冒着汗。 外头虽热,好歹有微风吹过来,多少能缓解些。 这车厢属实太过闷热,陆青青取了水就快速出了空间。 拿出装了凉水的水囊喝一口,凉滋滋的空间水进入口腔,顺着食管往下。 将炎热都驱散了些,陆青青又猛灌了几口,才把水囊递给秦朗。 陆青青朝前边看去,就见陆天明和姚家的女眷也都出了车厢,想来也是受不了这高温。 一股热浪迎面吹来,眼前的空气都被热的扭曲。 队伍里所有人都被晒得满脸通红,这会全靠毅力撑着往前。 后头的尸体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万一爆发瘟疫,谁都逃不过去。 后头,严师傅给他妻子正了正斗笠,见她热的面上通红,不禁心疼。 拿出水囊递给她,严夫人只抿了一小口又递给他,示意他也喝口。 严师傅却不肯喝,带出来的水有限。 之前遇到的尸体,让他也不敢再轻易补充水,还是省着些为好。 路上再遇到村庄或者难民,陆天明都尽量避开那些人。 队伍里有孩子热的受不了,扯开围巾子想透透气。 被大人发现就是一通喝骂,大人严厉的态度让孩子们也不敢闹腾,老老实实围着围巾。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前边已经看不清路了,陆天明才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停下来。 太阳下山后,温度降了不少,但地面还是温热的。 停下来后,推车的汉子累的躺在地上。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温度,有几人本想歇一会, 不曾想竟很快睡过去。 第146章 人祭 太阳下山后,温度降了不少,但地面还是温热的。 停下来后,推车的汉子累的躺在地上。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温度,有几人本想歇一会, 不曾想竟很快睡过去。 妇人们看着自己汉子这样,不禁心疼。 队伍里值夜的人已经点起几个火堆,妇人们纷纷拿着干粮围过去烤起来。 等干粮烤热乎时,温度又降了些。 眼见着又起风了,妇人们担心自家男人躺地上受凉,都放轻手脚,快速铺好自家席子后,才过去喊起汉子。 陆天明一行人逃荒这么久,值夜已经形成了习惯。 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睡前每家每户都在板车上铺了块油布,用来收集露水。 这油布还是陆天明之前在安县时买的,因着后头不知道逃多久,想着油布能收集露水,他就多买了些。 除了姚家和陆青青家有油布没要,剩余人家每家分了一块。 不知道后头水源好不好找,众人就每天铺开油布,早上起来时也能收些露水。 严师傅的队伍离他们不远,见陆天明一行人这样,不禁暗暗点头。 这队伍应该是之前就逃荒过许久,队伍里每个人都很警惕,做出的行为也都很适合野外生存。 严师傅看看自己队伍里的人,这会都只顾着忙活吃食,哪会像前边队伍一般已经有人值夜。 他们武行之前也经常出去押镖,一场镖走下来少则几天,多则数月。 但那时世道还太平些,他们也只在有山匪盘踞的地方才会安排值夜。 严师傅把众人喊过来,夜里总共安排了四个值夜的汉子,两两一组按时间段分开。 他们队伍里也有油布,学着陆天明一行人的举动把油布铺上收集露水。 一夜无事。 清晨,陆青青和秦朗从板车下爬出来。 板车外边湿乎乎的,都是露水。 这些日子早晨起来都有露水,队伍里的人大都钻到板车底下睡。 众人起来后,将油布上的露水收好倒进水桶里。 秦朗看着昨晚上给牛盖的草帘子又被掀到地上,捡起来后给牛擦了擦身上的露珠。 这时候,队伍里陆陆续续也都起了。 简单吃过早饭后,众人继续出发。 半上午,陆天明一行人途经官道旁边的一个村子时,就见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跑出来。 妇人后头紧跟着一众拿着绳子和棍子的汉子们,汉子们边追边让她停下。 那妇人听到后,跑的更快了。 陆家村众人见着这情况,瞬间谨慎起来。 这一路逃荒,见识过拿妇人孩子当引子坑人的。 陆天明见这些人跑过来,下意识地捂了捂围巾,猛甩缰绳让马跑快些。 后头众人也都加快速度,队伍里的女人们也都帮着推车往前跑。 妇人原本见到陆天明队伍里有女人孩子,以为这些人能心软些救救她们。 结果这些人竟加快速度跑了, 妇人有些绝望,边跑边喊道: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啊!” 陆天明一行人听到喊声跑的更快了,若是刚开始逃荒时,他们可能还会可怜这个妇人和孩子。 但逃荒这么久,多次死里逃生走到现在。 一路上见识过太多因为粮食和水丢了命的,中间更是几次三番遭到抢劫。 如此一来,就算是队伍里的女人和孩子,也学会硬下心肠不去管这些。 妇人见陆天明队伍速度很快,估计不等她跑过去,队伍就走远了,不由有些绝望。 待看到后边还跟着一个队伍时,好似见了救星一般拼命朝这边跑过来。 妇人抱着孩子一口气跑到严师傅马车前边,跪着哭求道: “这位老爷,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那些人想把我的孩子烧死啊!” 严师傅远远的也看到了这个妇人跑过来,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直接跪在行驶中的马车前头。 严师傅猛勒缰绳,马车险些撞上那妇人,几乎到那妇人身前才停下来。 车厢内的严夫人没防备,被这一下子撞了下头。 严夫人掀开车帘查看情况,就见到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头哭求。 见妇人额头已经磕出血迹还在磕头哀求,不由面露不忍。 严师傅看向地上跪着的妇人和孩子,还不待反应,后头的村民已经追了过来。 村民上前就想抓住妇人,那妇人吓得爬起来举着孩子往车辕上放。 那孩子年岁不大,这会已经被吓坏了,眼睛哭的红通通 ,看样貌和穿着是个清秀的男孩。 严夫人见状,下意识接过孩子。 两夫妻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严夫人对小孩子尤其疼惜。 后头的村民们见状,朝着严师傅喊道: “你们快把这孩子交出来吧!这孩子是个不祥的,家里的人都被克死了,先是蝗灾,现在又害得村子里遭遇地龙翻身,定是这灾星惹得老天发怒了!” 其余村民也在边上帮腔道: “是啊,这孩子出生就克死了他爹,后头隔年克死了祖母,再一年克死了祖父。” 妇人见村民这么污蔑孩子,生怕严夫人把孩子交出来,忙解释道: “不关我儿的事,相公是出去走商被山匪杀的,我公婆都是因为相公没了,忧伤过度才去了的啊!” 妇人一边说一边朝严夫人磕头道: “好心的夫人,求您救救我儿吧,他是家里唯一的血脉了!” 严夫人于心不忍,看向自己丈夫。 严师傅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心软的,他开口劝道: “各位,又何必非要这小儿性命,不如让这对母子离开村子算了。” 村民里有个年纪大的老汉出来,说道: “不到一个月之内,接连发生蝗灾和地龙翻身,定是上天发怒了!这种不祥之人合该献祭给天老爷,才好平息天老爷的怒火。” 那老汉说着,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色。 “外乡人,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了!不然,我们白石村的儿郎们也不是好惹的!” 村民们听着老汉的话,齐齐往前走了两步,与马车的距离更近了。 严师傅戒备地拿起大刀,武行的其他汉子也都从车厢里拿出大刀。 村民们没想到他们会有大刀,见着闪着寒光的大刀,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没人打算为了抓个灾星,丢了性命。 第147章 瘟疫 严师傅心下快速思索,知道若是他们不管这事,这孩子指定得丢了性命。 自己和夫人成亲多年都没个孩子,若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带走丢了命,哎! 但队伍里带的水和粮食都不多了,要让自己以后都带着他们,也不可能。 很快,严师傅拿定了主意,朝那老汉拱手道: “我是严氏武行的严成锐,这位老伯,这蝗灾和地龙翻身是几个县都有的,属实跟这娃娃没什么关系!” “献祭这种事,用些鸡鸭牲畜也就罢了,人祭属实伤天和!” 那老汉听着严师傅的话,脸色更加阴沉。 他看向村里的汉子,见他们大都躲闪着不敢看他。 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了,心下叹气,开口道: “外乡人,老汉也是好心提醒你,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的。这年月,带上这俩人可得吃不少粮食,你想好了?” 那妇人听到这,生怕严师傅不肯带他们,忙道: “我们可以出银钱买粮食,绝不会白吃您队里的粮食,求您了!” 严师傅朝妇人低声说了句: “我们队伍里的水和粮食也不多,我只能做到把你们带出去这村子附近,后边的路我不会带上你们,你想好了,是愿意留下还是跟着我们走?” 那妇人闻言,很是失落。 若是靠他们娘俩,怕是很难活下来,想到这,妇人还想求一求严师傅。 “我们愿意出路费,只求您带我们到下一个城镇,可好?” 严师傅摇摇头,看向妇人等着她的答复。 妇人满是失落,可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去,便回道: “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还请恩人救我们!” 严师傅听到这,直接朝老汉拱拱手道: “不劳您费心了。” 随即,严师傅扶着那妇人和孩子上了车。 老汉眼神阴郁的看着那俩灾星被带走,瞥了后头的村民们一眼,冷哼一声,背着手回村了。 严师傅一行人快速离开白石村,朝前面的陆天明一行人赶去。 马车里,妇人见严夫人看着孩子心软,便开口道: “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就因为他爹出去糟了土匪,就被村里人传......” 妇人说到这,有些哽咽的捂嘴。 严夫人见状,忙安慰道: “孩子是无辜的,都是那些人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得来个孩儿不易,好好养大还是正理。” 那妇人偷瞄了严夫人一眼,捂脸哭泣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在这逃荒路上可怎么活啊!” 严夫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态度不再似之前那么热忱,却还是温声道: “这附近并没被地龙翻身殃及,我前头听你说手里还有银钱,回娘家找娘家兄弟,一块往外走也是使得的。” 那妇人还想说什么,门帘子一下子被掀开,严师傅冷声道: “这儿离你们村子已有七八里路,村里人并没追出来,你们下车吧!” 那妇人见他开始赶人,扑通一下子跪下,张嘴还想求一求。 就见严师傅握上刀把子,冷声道: “我救你们出来已是仁至义尽,再拖连这份面子情都没了!” 那妇人看向严夫人,见她也撇过头去,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于是,抱着孩子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前头,陆青青走出去一段路后,就听到后边有马车赶上来。 回头,就见到严师傅一行人停下了马车,车上走下来的正是先前求救的妇人。 严师傅放下那娘俩后,便赶着马车继续出发了。 三日后,陆天明看着路上越来越多的难民犯起愁。 听路上的灾民们交谈,得知他们是从西面赶过来的,那处地龙翻身也死了许多人。 然而迫使他们大规模逃命的主要原因是,瘟疫! 那边已经出现了瘟疫,跑出来的这些人,说那边最开始只是有人腹痛。 但很快,这些病人开始上吐下泻,同时还伴随着高烧。 往往一天内这些人就会死去,尸体上出现大片的血斑淤块。 同时,周围人也被感染,很快死去。 一路上,听这些人的交谈,陆青青得出结论。 这次瘟疫传播很快,发病迅猛,死亡率极高! 而现在,他们队伍正与这些疫区逃过来的人一块赶路! 是的,哪怕他们起早贪黑的加速赶路,还是与这些人走在了一块。 陆天明无奈之下,只好让众人带好斗笠和围巾,尽量不靠近其他难民。 众人也都晓得厉害,在尽量避开其他难民的情况下加速赶路。 但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问题,缺水。 这几天太热,哪怕大伙很省,队伍里的水还是消耗的很快。 尤其是陆天明家,他家人口多加上要喂马,水桶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哪怕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地势低洼处铺上许多的油布,获得的露水还是赶不上消耗。 地震后的第九日,队伍里所有人家澡桶里都没多少水了。 好在这天中午时分,他们遇到条小河。 河边聚集了一群难民,这些人热狠了。 有些直接趴在河边喝水,更有些人跳进河里,浑身上下湿透了也就不那么热了。 陆青青看的直皱眉,先不说这些人本身有没有感染疫病。 就说他们喝的这河水,谁知道河里曾经飘过什么东西,会不会跟之前遇到的河水一样泡过尸体。 陆天明不想和这些人靠的太近,领着队伍里的人沿着河流多往上走了一段路。 有了上次的巨人观现象,这会众人都不自觉盯着河边,就怕又出现具尸体。 好在,走的这一段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队伍里的人都清楚,哪怕这会再出现具尸体,他们也得取水。 陆天明停下后,朝众人高声道: “大伙一会打上水后,一定要把水烧开后再倒在澡桶里。用来打水的水桶最后也要在锅里过一遍开水,都听到了吗?” 其实不用陆天明多说,见过之前那具巨人观的尸体后,众人很自觉地把水烧开了喝。 后头严师傅听完陆天明的话,也叮嘱队伍里的人跟着办。 陆天明朝后头严师傅的队伍看过来,见他们也开始架火堆烧水,才放下心来。 这队伍一直跟着他们,若是喝了生水得了病,怕是会传染他们。 第148章 瘟疫病人尸体 严师傅看到陆天明在看他们,朝陆天明点点头。 这些时日以来,陆天明一直默认让严师傅队伍跟着。 两方虽没明着交谈,却也都默认了现在的相处模式。 至于为什么肯让严师傅跟着他们,最开始是因为严师傅队伍里不缺粮食。 严师傅队伍掀车帘子进出时,陆天明看到过。 他们队伍第二辆马车装的水,后头三辆马车装的都是粮食。 后来,陆天明又见到严师傅救了那娘俩,知道他们并不是坏人。 逃荒路上,还愿意救人的人,最起码不会见他们粮食多就抢。 最后,则是因为他们队伍里精壮汉子居多,一前一后隔着不远走着,周围的难民也不敢抢他们。 此时,陆天明队伍里,各家各户都在树荫底下架起了火堆。 但这会本就炎热,再加上火堆的温度,在边上烧火的人真真是受罪。 但此时也没人抱怨,各家都分工明确。 平时的力气活都是汉子们做,妇人们则负责其余的零碎活计。 这会,大都是家里的汉子们去河里打水,妇人们烧火。 各家把水烧开,水滚上一段时间后,各家才把水倒进澡桶里。 然后,继续添水,重复烧开倒水的步骤。 各家的妇人们看着自家澡桶被慢慢蓄满,这些时日对于缺水的恐慌总算消散了。 放松之后,有几家相近的妇人们开始说笑。 孩子们感受到大人的放松,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也都在周围玩起来。 陆青青在火堆旁添上柴火后就往后边走走,过会柴不多了再继续上前添柴。 饶是如此,也是热的满脸通红。 秦朗挑水回来,见她热得厉害就自己接手烧火的活计,让陆青青在远一点的树荫下坐着等。 旁边不远处,村长媳妇见了,笑呵呵调侃道: “小朗真是个疼媳妇的呀,看看,自己接了烧火的活计,舍不得大丫受罪呢!” 边上的汉子和妇人们见状,也都笑起来。 秦朗听见了,笑呵呵地挠挠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并没听出村长媳妇调侃的意思,只以为村长媳妇是在夸他。 听着夸奖,他觉得自己做对了。 小时候,爷爷帮奶奶烧火时,奶奶就很高兴。 爷爷偷偷告诉他,男子汉就得知道疼媳妇。 再后来,爷爷没了,奶奶做饭时,他就帮忙烧火或者做些其他的活计,奶奶都会夸他。 在秦朗简单的认知里,并没有村里汉子们觉得下厨丢脸的概念。 他只知道大丫对他很好,那他自然也得对大丫好。 树荫下,陆青青听着村里妇人们的调侃,也跟着抿嘴笑笑。 不远处的陆天福见状,也凑到石秀儿旁边。 让她去边上歇着,自己烧起火来。 石秀儿有些尴尬,她快速看了看周围四周,见没人看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推了推陆天福,小声道: “你快起来吧,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陆天福嬉皮笑脸道: “我陪着我媳妇烧火,谁会笑话我。想笑话就让他笑话去吧,其他家媳妇羡慕你就行了!” 石秀儿脸颊红得似要烧起来,饶是逃荒这么久皮肤黑了几个度,仍能看出脸红的厉害。 后头,天福娘抱着小石头,见着儿子和儿媳妇亲昵的样子,也不禁有些落寞。 可秀儿也是个好的,她低头亲了亲小石头,好歹还有个乖孙子陪着她。 水桶里的水装满后,各家趁着水多都煮起粥来。 这些时日天天啃干饼子,好多人都便秘的厉害。 偏偏这种事,不好与人说。 现在,趁水多,各家都想喝点稀粥,润润肠子。 没一会,队伍里就开始飘起米香味。 妇人们先给长辈盛粥,然后是家里的汉子和孩子,最后才是盛给自己。 一碗简单的白粥,众人似捧着什么珍馐美味一般,简单吹了吹,就开始呼噜噜喝起来。 喝完粥,陆天福招呼众人抓紧收拾,继续出发。 下午时,陆青青在路上见到了第一具倒下的尸体。 那人直挺挺倒在路中间,脸朝下,看不清样貌。 尸体上一堆苍蝇围着,发出嗡嗡声。 前行的难民都尽量避开那具尸体,可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那臭味是尸臭掺杂着粪便排泄物的味道,这应该是陆青青闻到过最难闻的味道了。 陆天明带头远远的避开那具尸体,从官道边上的土路上绕过去的。 但经过时,陆青青还是看到那尸体边上的一堆呕吐物。 陆青青捂紧了围巾子,心里暗道不妙。 这人的死状,估计就是瘟疫了。 队伍哪怕再绕,距离也不过百十米,况且沿途既然出现瘟疫携带者,就不可能只有一人。 后头的路,怕是难走了。 陆青青也不知道空间水能不能治瘟疫,她希望不会有这个验证的机会吧。 队伍里所有人见着这尸体都如临大敌,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众人小跑着快速穿过尸体所在区域。 后头,严师傅也捂紧了围巾,嘱咐车厢里的严夫人戴好围巾。 随即,猛甩缰绳随着陆天明的队伍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直到跑出去老远,陆天明才放慢些速度。 后头众人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队伍里,天福娘脸色发白,声音发颤的道: “秀儿,刚才...刚才那尸体是得了瘟疫吧!” 石秀儿也有些惊恐,却还是稍稍调整了下情绪,温声回道: “娘,没事,我们都过来了。” 旁边的村长媳妇也拍了拍胸膛,接话道: “咱们带了斗笠又围了围巾子,应该没事的吧!这瘟疫可太吓人了,刚才那人死前得遭老罪了!” 村长媳妇一番话,说的天福娘的心脏又猛跳了起来。 人活得越久,越害怕死亡。 尤其,还是这么痛苦的死法。 柱子媳妇听着身边人的议论,也只是沉默。 她看了看坐在板车上乖巧的大妮,顺手给她理了理围巾子,见孩子戴的严实,又看向自家当家的。 见他也围得严实,才稍稍放下心。 柱子看她跑的脸色发白,从板车上拿起水囊递给她,见她摇头不肯喝,轻声安慰道: “孩子娘,我们会和大妮一块活着走出去的,连带着二妮那份。” 第149章 被传染了? 前头,陆天明驾着马车稍稍往旁边让了让。 后边,姚县丞见状,驾着马车上前,两辆马车并排往前走。 姚县丞面色沉重,先开口道: “陆兄,后头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陆天明眉头深深皱着,闻言叹了口气道: “哎!咱们日夜赶路,还是没避过这瘟疫。如今遇到的难民,不知道哪个就可能是被感染的!” 姚县丞看向官道前方,正了正神色道: “咱们走的这条官道应当是直接通往张阳县的,官道旁边都是村子,现在也没有其他路可走。若想转路走,也得到了张阳县再看看有没有路。” “是啊,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加速赶路,希望赶到时,前边的城池没有封锁吧!” 陆天明说完,站在车辕上回头看了看队伍,大伙的围巾子都戴的严实。 然而,在看到队伍末尾时,就发现二喜家的小狗子嫌热,偷偷把口鼻露了出来。 陆天明高声朝二喜道: “二喜,看好孩子,你家狗娃鼻子都露出来了!” 二喜听着前头陆天明的话,歪头看向正面朝前的小狗娃,果然把鼻子露出来了。 二喜气的把板车一放,一巴掌拍向狗娃的后背,把孩子打的哇哇哭起来。 柱子爹看着孙子哭,顿时心疼起来,朝二喜道: “行了,孩子还小,打他作甚,围巾子戴好也就是了。” 说着,快步上前给狗娃把围巾戴好,又闻声哄了几句。 二喜看他爹这样,烦躁地撇撇嘴,也只是推起车子继续走。 柱子爹把孩子抱着,直到哄得狗娃子不哭了,才把孩子放回板车上。 陆天明一行人越往前走越心惊,从遇到第一具尸体开始越往前走他们遇到的尸体越多。 傍晚歇息时,陆天明带着队伍拐上小路,一众人歇在了远离官道的地方。 队伍一停下,陆天明制止了众人要吃饭的举动。 严令队伍里的人,必须用水洗干净手脸后才能吃饭。 陆天明担心他们不舍得用水,特意讲了这是书中记载的防疫病方法。 众人虽觉得有些浪费水,可陆天明的态度让他们都警惕起来。 严师傅队伍也跟着他们过来,这会就在陆天明不远处。 他们队伍里的人听着陆天明的话,也已经自觉开始行动了。 第二日,天不亮陆天明就将众人喊起来。 还没睡醒的众人听着喊声,快速爬起来收拾,吃了几口饼子又开始赶路。 上午时,陆青青见到路边有难民走路都开始打摆子,边上妇人还在扶着他往前走。 “呕!” 那人突然弯下腰吐了,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妇人吓得边哭边去扶他,倒下那人脸上已经脱水,呈现青灰色。 他嘴边还残留着呕吐物,瞪着眼睛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看起来格外恐怖。 周边赶路的人见状,吓得赶紧远离那人身旁。 不多时,那人腹部传出一阵咕噜声,随即一股恶臭传出。 那妇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睛无神地望向倒地的汉子。 她知道他活不成了! 他们是从瘟疫区域逃出来的,逃出来时是一家七口人。 一路上,先是公婆倒下,然后是年幼的孩子,现在轮到了丈夫。 那妇人满脸绝望,一个个亲人的倒下,让她一遍遍经历痛苦。 其实,她早就不想活了,在三个孩子死的时候她就想走了! 如今,既然孩子爹去了,那她索性也陪他下去找孩子们吧! 想到这,那妇人拽着汉子往路边的大树底下拖,她想在那边挖个坑把两人埋了。 这一拖动,排泄物和呕吐物的味道散发的更远。 周围赶路的人已经尽量离那人远些了,还是被这味道熏的几欲呕吐。 有人一边拿袖子挡着口鼻,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前跑着,希望能摆脱这些臭味。 陆天明见队伍里的人都看过去,捂着围巾喊了句: “大家加快速度!” 随后,他猛地一甩缰绳,马车速度变快。 队伍后头的人根本不敢多看,尽量离倒下那人远些,快速穿过这片区域。 亲眼见证一个瘟疫病人倒下,那人死去时的脸,太过恐怖,队伍里不少人都吓得哭起来。 前头的陆天明听到后,转头就见众人已经被落下一段距离,心里又急又气,吼了一声: “哭什么?还不快走!” 众人强行收了收情绪,抓紧跟上陆天明。 越往前走,出现这样情况的难民就越多。 经常走着走着,前面就有人捂着肚子倒下。 路边,也经常见到急忙脱裤子排泄的难民。 这次瘟疫的发病速度很快,从发病到死亡,都不到一天时间。 一块赶路的难民,可能早上埋了亲人,晚上自己也死了。 陆天明一行人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往前赶路,路上遇到了条大河,河边也全是难民。 陆天明一看这情况,根本不敢停留,一个劲催促大伙快些赶路。 他们中午休息时,是找了处没人的偏僻地方吃的东西。 陆天明嘱咐众人,一旦路上有难民,绝对不能摘围巾子,喝水也不行。 队伍里的人早就被那些走着走着就倒下的难民吓到,自然无有不应。 有孩子的人家,更是一遍遍叮嘱孩子,赶路途中更是盯着孩子,生怕他们调皮摘了围巾。 好在,陆天明和严师傅的队伍里,都还没出现有腹痛的人。 但这一路上,遇到太多瘟疫病人,陆天明一直放不下心。 天黑下来后,陆天明找了个小路停下。 队伍一停下, 陆天明开始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出现不舒服的。 挨着转了一圈,见没有不舒服的,陆天明才放下心来。 然而早上时,队伍里却被曝出现了腹泻者。 天刚蒙蒙亮,村里人起来后汉子和妇人分别去两处解手。 就见桂花噔噔噔的跑回来,边跑边大声喊: “我堂姐被传染了瘟疫,她刚刚拉肚子了!” 这下,队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有孩子的人家,几乎立刻把孩子口鼻围上了。 随即,各家都开始拿围巾子戴上。 陆天明正跟姚县丞坐在一块说这话,听到桂花这么喊,脑子嗡的一下。 第150章 老鼠 这瘟疫得了就是死,元芳才十几岁,人生还没开始啊! 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对劲。 元芳一直待在车厢里,除了队伍停下休息时几乎不出来。 陆天明冷声问道: “桂花,这话可不兴乱说!” 陆天信刚解手回来,见着这情况,跑过来拽住桂花就往自家板车边走。 他边走边往回头道: “大哥,这孩子定是睡迷糊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桂花还想张嘴说些啥,被他爹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拖了回去。 到板车边,陆天信烦躁地把桂花甩到地上,看着桂花满眼失望。 “我真是错了,就该听你娘的,小时候你抢你哥东西时,我就应该打你一顿。那时候若是管了,你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 陆天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着桂花骂道: “上次要不是你大伯帮你,这会你哪还有命在!那是舍了元芳正经的婚事给了你,你才能活下来的,你知不知道啊!” “现在你又污蔑元芳,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也没脸再跟着你大伯走了,你非得闹得全家都丢了命才甘心吗?” 桂花见她爹这样,委屈道: “爹,我真见着堂姐......” 陆天信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 “队伍里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他们都没事,你说一直在车厢里的元芳有事?” 陆天信声色俱厉的警告桂花: “我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我受着,但你若再污蔑元芳,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陆天信说完,转头就朝陆天明那边走去。 桂花被她爹一通骂下来,委屈地呜呜哭起来。 陆天明那边,陆元芳也已经回来了。 她旁边是亲娘崔氏和嫂嫂关氏,这会陆天明正在询问情况。 陆元芳被这么多人围着,又听见自家父亲问起如厕情况,羞的满脸通红。 但这事被爆出是瘟疫,她知道现在不能躲,必须要解释清楚才行。 陆元芳小声地解释道: “昨夜入睡前太热,我就没盖东西,早上起来时就有些腹痛。” 崔氏也在旁边解释道; “元芳这孩子肠胃是不太好,热了冷了都容易生病。” 陆天明也知道女儿这个情况,但队伍里的人都在看他,却是不能靠一句解释就算完。 陆天明高声朝众人道: “这瘟疫发病很快,是不是着凉导致的腹泻,傍晚左右就能知晓。这段时间,我把车厢关上,不让女眷出来。” 众人听到这也都点点头,认为只能如此了。 陆天明一路领着他们过来,帮了他们太多,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逼着他扔下闺女。 众人心里暗自决定,一会回去叮嘱下家里人,在确认前都不能摘下围巾子。 崔氏和关氏陪着陆元芳往马车上走,边上姚博武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直到陆元芳进了马车,姚博武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跑回自家马车上一通翻找,却是找出了之前备着的草药。 他拿着药就想往陆元芳的马车处跑,却被姚夫人叫着。 姚夫人已经训了这个儿子多次,告诫他已经跟陆家闺女退婚,不要过多纠缠了。 可这个傻小子一直这样。 姚夫人叹口气,接过姚博武手里的草药,又仔细围了下脸上的围巾子。 这才拿着药往陆天明家马车旁赶去,一通寒暄后,姚夫人空着手回来。 姚博武见他娘把药送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此时,陆青青也取了一个小碗,里边倒上空间水后,又洒了些红糖。 她不知道陆元芳是不是得的瘟疫,若是,那整个队伍都危险了。 她这碗空间水若是能止住病情,那后头再遇到瘟疫也就不用担心了。 若不是,只是简单腹泻,那自然皆大欢喜。 陆青青特意将红糖水热了热,围好了围巾,才端着送过去。 陆天明正在熬药,见她过来送红糖水,心下感慨。 从大伙知道女儿疑似染病后,对他家都尽量避开。 除了姚夫人过来送了药,其他人都没有敢靠近的。 陆天明接过碗,摸着碗还是热的,更是觉得陆青青贴心。 “大丫,这会元芳还没确定,你也别在这儿多待了,快回去吧。等元芳好了,我带着她去谢你。” 陆青青点点头,往回走时就见到陆天明把碗递进了车厢。 没一会,那只空碗被递了出来。 现在时间紧,陆天明熬药只是煮开后就倒进瓦罐里闷着了。 若是按正常熬法,他们出发时太阳都得出来了。 很快,众人继续出发。 一上午,陆天明隔一段时间就问问陆元芳的情况。 直到中午时分停下来,陆元芳都没出现什么不适,甚至连肚子都不痛了。 队伍里的人得知消息,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下午时,队伍又遇到了一个小型集镇,集镇正好建在官道两旁。 这个集镇却跟之前的集镇不同,集镇里竟一个活人也没见到。 从集镇入口一直到里边,路边一地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更恐怖的是,尸体堆里不时有老鼠进进出出,有些尸体上被啃咬得露出了骨头。 那些老鼠身上被血液染红,像是疯了一般,乱跑乱咬。 陆天明一行人从旁边路过,有些老鼠竟朝众人跑来。 前头几辆都是马车或牛车,牲畜们受惊后撩蹄子避开了这只老鼠。 牛车后边走着的陆天信,被猛地窜到脚边的老鼠吓了一跳,一抬脚把那老鼠踢到了旁边。 那老鼠竟转头继续朝他跑来,这次陆天信看清了那老鼠的样子。 那老鼠浑身沾满血迹,皮毛上还挂着些人类内脏碎屑。 它朝陆天信跑过来时,竟呲着牙,表现出很强攻击性。 陆天信哪见过这种老鼠,吓得后退两步。 后边牛车上的陆青青眼疾手快,一箭把那老鼠钉射到地上。 那老鼠疼得吱吱叫唤,挣扎了几下后,很快没了气息。 队伍后头的人也听见声音,也都拿起了武器。 就见一个个老鼠冲队伍冲过来,或被棍子扫飞,或被刀砍死。 陆书和拿着棍子一棍打飞一个要往车上爬的老鼠,见这边又蹿过来几只老鼠,急道: “爹,老鼠越来越多了,我们不能停在这!” 第151章 烧的好 陆天明一刀砍死一只靠近的老鼠,快速往道路前方看。 他站在车辕上能看到前方镇子的出口,这段距离并不算远。 若是加快速度,冲过去应该很快。 想到这,他朝后边喊道: “各家护着自己推车的汉子,我们加快速度冲过去!” 说着,陆天明已经猛甩缰绳,马车一溜烟朝前边跑去。 后头的姚县丞家两辆马车紧随其后。 老村长朝陆天信喊道: “老二,你和书义一人护着一边,其余人上车,快!” 桂花娘和桂花快速爬上牛车,老村长见人爬上车了,使劲一甩鞭子,牛吃痛之下也跑起来。 牛车上,几个妇人也都拿着棍子,见有老鼠靠近,就一棍子挥过去。 后头,秦朗见前边车终于走了,也忙驾车跟上。 此时,已经有只老鼠顺着爬到车辕边,被他一刀捅穿。 前头,陆天明驾着马车朝前跑,马车跑动发出的动静把路边尸体里的老鼠都惊了出来。 这些老鼠完全跟疯了一般,竟追着车跑。 陆天明没想到里边还有这么多老鼠,他想到后边没有牲畜的人家,朝后边大喊: “没牲畜拉车的别过来了,你们快退出镇子,从边上绕过去!” 后头的人家根本没跑出去几步,正防备着随时蹿到脚边的老鼠呢。 这会听到陆天明的喊声,抬头一看,就见到了越来越多的老鼠蹿出来追车的画面。 众人哪还敢往前,推着车子就往回跑。 入口处一些老鼠追出集镇后,被村民们打死。 村长看着地上这些血糊拉碴的老鼠,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大伙有没有被老鼠咬伤的?” 众人纷纷摇头,随即又都看向自己的家人,见他们都摇头后,才放下心来。 村长媳妇踢开脚边的老鼠,说道: “这老鼠是疯了不成,居然敢追着人咬!搁以前,村里的老鼠见了人早跑了。” 天福娘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咱们以前哪会怕老鼠啊,家家户户见着老鼠就打死。” 村长听着妇人们的感慨,看向不远处的集镇,想着这会堂哥应该已经过了集镇在那边等他们了。 他环视四周,官道左边,有一处踩踏多了已经形成了条路。 村长领着众人往那处走去,后头跟着严师傅一行人。 集镇出口不远处,陆天明几家有牲畜拉车的已经停下来。 尾随他们跑出来的那些老鼠已经被打死,这会都扔在不远处。 队伍停下后,陆天明挨着问了遍,确认没有被咬的才放松下来。 这会,就等着后头的人绕路过来集合了。 陆天明回头看向集镇处,这集镇已经成了个巨大的老鼠窝。 这老鼠吃的可都是瘟疫病人的尸体,被咬上一口怕是凶多吉少。 集镇的位置正处于官道上,后头还会有许许多多从此处经过的难民。 陆天明想着后头众人绕路怕是还得一会才能过来,他朝集镇两侧看了看。 这集镇周边并没有树木,想着入口那处也没树木,着起火来也不会烧到周边。 便指挥众人找了些干柴,在集镇出口的几处地方都点了火。 不多时,镇子上的火势就越来越大。 他们隐约能听到集镇里传来老鼠惊恐的吱吱叫声,集镇边缘有些老鼠跑了出来。 有老鼠跑到附近的,都被几人打死。 随着火势越烧越大,很快烧到里头的尸体,开始冒出浓烟。 陆天明见状,带着众人又跑远了些。 等后头的队伍赶上来时,大半个集镇都被烧完了,集镇出口处露出被烧过后的黑灰。 王大山看着燃烧的大火,赞了一句: “烧的好!” 严师傅也认同的点点头, “是啊,烧了好,这些老鼠靠着尸体为生,留着只会生祸!” 王大河还想靠近两步看看,却被高温逼退了回来。 此处虽没了明火,温度仍是很高。 不多时,一行人又继续出发了。 直到天黑下来,队伍才停下来。 陆天明打开车厢,陆元芳从车厢里出来。 大伙见她好好的,纷纷上前关心几句。 崔氏在旁边照应着,陆元芳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姚博武。 姚博武见她出来,咧嘴朝着她傻笑。 姚夫人这时候也在旁边,顺着陆元芳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自家傻儿子笑得不值钱的样。 她瞪了姚博武一眼,那边姚博武见了,悻悻地缩缩脖子,去帮着大哥卸车架子去了。 等众人散去,崔氏领着关氏忙活晚饭。 陆元芳想上去帮忙,被两人拒绝,都让她回去好好歇歇。 陆天明特意过来,嘱咐崔氏晚上做好些,权当给女儿压压惊。 陆天明则回马车上,找出陆青青送过来的那只碗,又从车厢里取了些谢礼。 这才叫起坐着的陆元芳,喊着她一块朝陆青青牛车处走去。 陆元芳听见她爹是要和她去大丫那儿,又爬上马车,从自己的小包袱里取出些糖果。 这糖果是之前在安县逛街时买的,她当时吃着好吃就多买了些。 大丫年纪不大,想来还是爱吃糖的。 陆元芳上午喝红糖水时,就知道是大丫送过来的,那红糖水端过来时还是热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完之后肚子也不疼了。 见了陆青青和秦朗后,她把带过来的糖果送过去。 秦朗见着这糖果眼睛都亮起来了,高兴地接过糖果朝陆元芳道谢。 陆天明也放下带过来的东西,拉着秦朗聊了会。 主要是关心下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或是缺什么东西。 陆元芳见了则拉着陆青青聊起来,说起来陆元芳还算是她的堂姐。 聊了没一会,崔氏就让儿子过来喊两人回去吃饭了。 两人一走,秦朗就迫不及待拿出那包糖果,和陆青青分起糖果来。 第二日一早,收集起油布上的露水后,队伍又出发了。 下午时,陆天明远远地看到了张阳城的城墙。 他抹了下头上的汗珠子,清了清因缺水而沙哑的嗓子,这才扬声道: “前边就是张阳城了,大伙加把劲!” 队伍里的人听到快到张阳城了,也都精神一振,疲惫的身体似乎又涌现出些力气。 第152章 来安镇 陆青青却不像他们那么乐观,路上这么多瘟疫患者,张阳城估计也不会让他们进。 若只是不让他们进城,能绕路走也好,就怕他们会把这一片封锁起来。 等众人看到张阳城紧闭的大门时,不由一阵失落。 城墙下聚集着一些难民,他们应该是刚到没多久。 这些人正在城墙下祈求,城墙上的官兵们却是围着围巾子远远地避开,连城墙边都不靠近。 陆青青看到城墙下的难民群里,有个难民突然吐了前边的人一身。 周边的难民瞬间哄散开,远远地避开那呕吐的人。 而那被吐一身的人先是愤怒,接着是惊恐,把身上的衣服都扒掉后跑远了。 陆天明见状,连忙领着队伍朝没人的地方赶去。 队伍一停下,众人便围过来。 陆天明见到后头严师傅一行人,把他们也喊了过来,众人商量起接下来的路线。 陆天明和姚县丞虽大致知道后边会路过的县,但再详细的却是不知道了。 幸亏严师傅队伍里有个叫李瑞的汉子,在押镖时曾经走过附近,对附近有些了解。 之前世道尚且太平时,来往的人多是走张阳城穿过这段路。 但也有些药材商人会绕道去张阳城西侧的来安镇收些药材再走,来安镇位置特殊,处在两座山中间。 穿过来安镇后再往前走段路就能够回到官道,商人们也不需要再绕回张阳县。 而张阳城东侧山岭崎岖,穿行殊为不易。 因而,李瑞提出从张阳城西侧的来安镇绕路。 定下后,队伍继续出发。 这次,李瑞驾着马车走在最前头带路。 这一路上陆续遇到了不少村庄,大多数村庄都空了,只有极少数的村子里还有几个村民。 村子里的人见着这么多人的车队路过,都吓得躲起来。 傍晚时分,众人赶到了来安镇。 出乎意料的是,来安镇里竟还有人住。 镇子被围上了高高的砖墙,仅留的那道大门紧闭。 陆天明查看这边地形,若不从来安镇过,就只能爬山了。 但队伍里都是板车,这山路可没人修过,人走还可以,板车却是过不了的。 李瑞回头看向陆天明道: “我之前走这边时,这儿没有这道围墙和大门。” 陆天明看向围墙,说道: “估计是刚建的,都走到这儿了,怎么也得试试!” 说着,陆天明便上前敲了敲大门,喊道: “有人吗?我们想继续往前走,能否借过一下?” 好一会,围墙上探出个头,是个满脸胡子的汉子。 他看向陆天明一行人,里边老人孩子都有。 紧接着视线在他们的板车上扫过,见车上装着不少东西,这才说道: “你们也知道现在瘟疫闹得厉害,你们从镇子里过,我们是有风险的。想过也可以,不论大人孩子,一人三十斤粮食,想好了在喊我吧!” 那汉子说完,便蹭蹭下了梯子。 队伍里的人听到他们要三十斤粮食,不由心疼。 现在可没地买粮食啊,一人三十斤,五口人就得交出去一百五十斤啊! 但不走这边,山路没法走板车,弃了车他们可搬不走这么多粮食。 队伍里不少人安慰自己,好歹家里还抓了许多蝗虫,后边粮食不多了,吃蝗虫也饿不死人。 没多犹豫,陆家村一行人就定下了要交粮食通行,各家都把要交的粮食准备好。 在敲门前,陆天明压低声音,告诫众人把武器放在手边。 若是里边的人有歪心思,大伙也不用客气。 陆天明上前咚咚咚的敲门,那满脸胡子的汉子又爬上墙头,看向众人身边的粮食袋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朝陆天明道: “这位兄弟,你让大伙把粮食都搬到门口来,我们点点数。搬完粮食后,你们往后退三百米,我们查验没问题了,自然会开门让你们过去。” 陆天明闻言,挥挥手让大伙往后撤。 陆家村一行人眼睁睁看着那汉子领着众人把粮食搬进去,等了好一会那大门才打开。 众人见大门打开,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些。 满脸胡子的汉子开门出来后,后头跟出来一众拿着武器的汉子。 满脸胡子的汉子看着陆天明一行人道: “兄弟,你们的粮食够数,可以进了。但进之前我提前说明白,里头的人肯定比你们的人多出许多的。所以,千万不要做什么让我们误会的举动,你们顺利的过去,大家都好,你说呢?” 陆天明点点头,“那是自然!” 满脸胡子的汉子让开条道,陆天明牵着马车走在最前头,往来安镇的那道门里走去。 后头众人挨个跟上,队伍里不少人都紧张的咽着口水。 陆青青进去后,见到里边的情况,更是紧张。 路两边全是拿着武器的汉子和妇人,双方都很紧张。 陆天明一行人顺利来到镇子出口处,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见他们过来,拿钥匙把大门打开。 陆天明一行人都出去后,才松了口气。 最后头的人刚出去,身后的大门就哐当关上了,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 来安镇里头的人见大门顺利锁上,也松了口气。 他们把武器一扔,解下围巾子道: “吓死我了,你们见着后头那些驾车的人了吗?那身板看着可不像普通人!” 话头挑起来,周边的人也都纷纷说起来。 “可不是,我看到他们车上放的刀了,那刀可比咱的锋利多了,幸好他们没动手。” “赵掌柜可是看见那队伍里有老人孩子才让他们进的,若都是壮实的汉子,咱们可不敢让他们进来!” “是啊,咱们这粮食挣得可真不容易!” “......” 见天色不早了,那满脸胡子的赵掌柜打断众人的交谈,说道: “今儿天色不早了,明天这些粮食会分给大家。除了值夜的,剩下的都回去休息吧!” 镇子外头,陆天明看着马上要黑下来的天色,招呼众人抓紧走。 他们虽顺利过了镇子,但最好还是不要在附近过夜。 第153章 疯了 趁着还能看清路,陆天明带着众人又走出去一段路,直到彻底看不清才停下来。 这会身边总算没有了其他难民,四周安静的过分,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声。 队伍里的众人停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铺油布,油布上收集起来的露水总比河里的水干净。 做饭时,队伍里却是传来吵闹声。 原来是柱子爹跑到柱子两口子那边,嚷着以后要让柱子给他养老。 柱子看着过来闹腾的爹,脸色也不好看,他声音冷硬道: “爹,我家的粮食之前都被难民抢光了,你当时不就在边上看着,这么快就忘了?” 柱子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想到小儿子和大孙子那儿没粮食了,又强硬道: “我是你爹,你现在还有粮食就不能不给我吃!” 他看见柱子媳妇在板车旁,三两步凑过去道: “老大家的,多取些粮食做饭,以后我都跟着你们吃饭了。” 柱子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却险些把柱子媳妇气了个倒仰。 在安县时,陆天明分给两家的粮食是按人口来的,两家都是俩大人带一个孩子。 当时给她家和二喜家一家一袋子粮食,刚才交完过路费后,袋子里根本没剩下多少了。 柱子两口子本就因为粮食没多少在犯愁,这会柱子爹还过来占便宜,两人更是没了好脸色。 柱子媳妇不等柱子开口,直接道: “爹,刚交完过路费,我家也没吃的了。” 柱子爹气的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我当时怎么给柱子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玩意,成亲都好几年了也不见生个孙子。现在还想饿死我,我定要让柱子休了你!” 柱子媳妇听到他提孙子,一下子又想起二妮被抢的时候了。 那时候十几个难民来抢车子上的粮食和水,孩子爹推着车子跑,她则拿了柴刀护着车。 本以为加上公公和小叔子一块,怎么也能护住车上的粮食和孩子。 谁知二喜是个怂的,被难民打了一棍子后,就吓得往边上躲起来了。 她和柱子拼命护着车,而她的“好公公”只从车上抱起小狗子就跑了。 八九个难民把她和孩子爹拖到一旁,剩下的人去抢车上的粮食。 很快,车上的粮食都被抢光,大妮和二妮在旁边被吓得直哭。 眼见着有人要去抱孩子,她瞅准机会咬下按着她的那个难民一口肉,在他松手之际,跑过去抱住俩孩子。 但她一个女人终究力气有限,二妮被人生生从她怀里拽走。 眼见着二妮被抢走,孩子爹生生把胳膊拽脱臼,才从那几人手下跑出来。 好不容易从那人手里把孩子抢回来,二妮却被磕了头,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直到没了气。 当时,她的公爹就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的二妮被抢走。 若是当时他肯把几个孩子都抱走,二妮可能都不会没。 柱子媳妇想着想着,只觉一股火从胸膛里烧起来,她一手抓起身边的菜刀就朝着柱子爹砍去。 柱子爹还在骂着,就看到老大媳妇像疯了般举着刀朝他砍来。 火光印在她脸上,看着就像是恶鬼一般。 柱子爹敢肯定,她是真想杀了自己的。 偏偏紧要关头,腿就不听使唤了,想转身跑,却一下子腿软跌在地上。 那刀眼看着就要砍到身上时,他是真后悔为什么听小儿子的话过来要这口粮食啊! 闭眼之际,就听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柱子把刀打掉了,但柱子媳妇还是伸手够刀要砍他。 柱子爹这时候也顾不上要什么粮食了,抖着腿就想往回跑。 这时候陆天明也赶过来了,高声喝止住几人。 他看向边上人,问了几句就清楚情况了。 陆天明先是训了柱子爹几句,之前给的粮食本就是按人口给的,现在他过来要柱子家的粮食属实不该。 柱子爹连连点头,只想陆天明快些说完,他好离那个疯子远着些。 陆天明叹口气,这事归根到底还是没粮食。 他看了一圈,这会各家都还没做好饭,便让各家当家的过来一趟。 一番商量过后,各家拿出十斤粮食或是三十斤蝗虫干平分给柱子和二喜家。 他跟柱子和二喜这两家说好,以后若是能安定下来,这个粮食还是要还的。 对于这个决定,各家倒还没有太大意见,又不用非得给粮食。 至于蝗虫,各家都捉了好几麻袋。 这些日子众人自然也吃过,但蒸过又晒干的蝗虫吃起来属实难吃。 没多会,各家都给两家送过去了。 除了陆天明和姚县丞家,其余人家都是送的蝗虫。 陆青青则是在众人送完后,悄悄提了一小袋子粮食和一包糕点给了柱子媳妇。 柱子媳妇看着那袋粮食和那包糕点,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陆青青想安慰她,却不知怎么开口,只道: “这糕点还是安县时你跟柱子哥买给我的,我吃了一包,这还有一包没拆,正好给大妮吃了。” 柱子媳妇擦擦眼泪,哽咽道: “你们当时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只恨我和当家的没赚多少,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就买了两包糕点,你咋还又拿回来了。” 说着,想把那包糕点还给陆青青。 被连连拒绝后,柱子媳妇让大妮跪下,给陆青青磕了几个头。 陆青青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忙扶起大妮后就去二喜家了。 给二喜家也是个小袋子,里头是标准的三十斤蝗虫。 送的还是这些日子放在车厢里的蝗虫,闻着味道属实不好闻。 对于二喜和柱子爹,她一点好印象都没,送这些还是因为陆天明发话。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些蝗虫,两家也能撑一段时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又套上车出发了。 路上穿过了许多的小村子,这边村子里的人比瘟疫区多多了,见着他们过来也只是戒备地看着。 中午时分,陆青青一行人终于又上了官道。 官道上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都没再遇到呕吐或者腹泻的人。 队伍里的人都很高兴,他们算是短暂逃出了瘟疫重灾区。 第154章 龅牙劫匪 张阳县城墙上。 校尉上城门巡视,就见数个岗都没人。 他以为是士兵们一块去打牌了,强压怒火往左边查看。 就见前方不远处的城墙角落坐着一士兵,校尉大怒,快步上前质问道: “孙阳华呢?他就是这么安排的站岗!你看看这些......” “呕!” 还不待说完,坐着的士兵一下子吐出来。 瞬间,一股子酸臭味弥漫开来。 校尉捂鼻子的同时快速往后撤,就见那士兵缓缓抬头,脸上青白,眼眶深深凹下去。 士兵擦了下嘴角的呕吐物,还想站起来回话,却是又跌下去。 校尉一直在往后退,见他这样,心知不妙,转身快步往城楼下奔去。 校尉撕下块衣衫围在口鼻处,骑马快速往住处去。 经过街道时,就听见街道里传来人们的惊叫声。 “啊!是瘟疫!” 人群瞬间散开,校尉看到街道中间躺着个人,边上一地排泄物。 校尉心知不妙,怕是这瘟疫要在城里爆发了。 他快速骑马回家,刚想让管家收拾家当、安排车马,就见管家眼眶深陷,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校尉大惊,指着管家让他后退。 他快速跑向夫人和两个孩子的屋子,好在他们没事。 校尉快速收拾完,驾着马车出城门时,却见城门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百姓。 其中有不少脸色青白,站着都打摆子的人。 随着“噗呲”一声排泄物涌出,城门口的人惊恐的尖叫着快速散开。 校尉捂着围巾子,驾车绕开那人来到城门处。 守城的几个士兵本就被刚才那人吓住,听见校尉让他们不必再检查,如蒙大赦般跑开。 周围人见状,搬开挡路的栅栏,一窝蜂朝城门外跑去。 不到半天时间,能跑的人都跑了,剩下的都是病重走不了的,张阳城彻底成了座死城。 城门处没了士兵守卫,没多久就被城外的难民破开。 ...... 陆青青一行人并不知道身后的张阳城已破,但此时他们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前方的官道被一些石块、树干挡住了,官道两侧都是山坡。 这东西显然是有人故意设置在此处,用以阻拦过往行人的去路。 还不待他们后撤,后方的道路上一群汉子从旁边的林子里窜了出来。 他们手里或拿着柴刀、或拿着木棍,不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晃荡。 这群人一个个面露凶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队伍中的那些板车,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与垂涎之色。 粗略一看,他们的人数竟然比陆天明和严师傅的队伍加起来还要多出许多。 见来者不善,陆天明和严师傅一行人迅速拿起放在手边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这群来意不善的劫匪。 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群拦路的劫匪之中走出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汉子。 这人颧骨高突,一口发黄的龅牙露在外边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他用垂涎的目光扫视了一遍队伍里的板车后,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把东西统统给老子留下来,然后赶紧滚蛋!否则……哼哼!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陆天明紧盯着那群人,心中暗自估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对方的人数比自己这边多出二十几个,若直接冲上去硬拼起来...... 不待陆天明继续思索,龅牙劫匪脸色一沉,冷冷地开口道: “老子可警告你们啊,识相点就赶紧把东西放下走人,这样你们队伍里的那些个妇人和小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龅牙劫匪说到这,冷哼道: “但若是胆敢让兄弟们亲自动手的话,哼哼,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到时候一个也休想跑掉!” 说着,龅牙劫匪看向严师傅旁边露出头来的严夫人,淫笑着开口道: “当然,要是都像你边上的小妇人这么漂亮,老子也不舍得宰掉的,留在身边当个压寨夫人也是使得的!” 他说完,身后的一群劫匪也跟着笑起来。 听到这番话,严师傅队伍里的那群汉子们顿时群情激愤,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心里很清楚,以严师傅的脾气,绝对忍不了这样的冒犯,尤其还是对严夫人的冒犯。 果不其然,严师傅听完之后脸上划过一抹冷笑,声音冰冷而坚定地道: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行,让我来见识见识,你是有这个嚣张的本事,还是纯粹在找死!” 话音未落,严师傅已然身形轻盈的跳下马车。 陆天明眼见严师傅的队伍已经纷纷跳下马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深知此刻已别无选择,对着队伍里的人高声喊道: “汉子们都给我抄家伙,把抢东西的这群畜生往死了打!” 随着陆天明一声令下,众人也都拿着武器冲过去,双方瞬间打成一团。 严师傅冲着龅牙劫匪就去了,那龅牙劫匪身形高大,看起来颇为威猛,力气也比寻常人大一些。 但与武艺高强的严师傅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几个呼吸间,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龅牙劫匪手中的兵器就被严师傅打落在地。 龅牙劫匪大惊失色,连忙抱住脑袋,拼命朝后方逃窜,妄图让身后的同伴们拦住这个煞星。 严师傅孤身直入,长刀劈向拦路的劫匪,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杀了七八个劫匪后,剩下的劫匪们见着严师傅都躲的远远的。 与此同时,陆青青站在车辕上,手持弓箭密切关注着现场的局势变化,不时射上一箭。 尽管己方的人数比起劫匪一方要少一些,还有不少妇女无法参与战斗,但严师傅队伍里的人却是武艺高强。 他们在打斗中往往能够以一敌二,甚至还有余力来帮一下陆家村的人。 此时,严师傅追着龅牙劫匪跑。 那龅牙劫匪不时回头看下,就见严师傅离他越来越近。 龅牙劫匪深知若是跑远到只剩自己,那到时候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绕着打成一片的战场开始转圈跑,这一招还真拖延了一点时间。 第155章 好苗子 那龅牙劫匪转头见严师傅没追上他,正得意之际,突然感觉胸腔一阵剧痛,低头就见一把长刀插在胸口上。 随着秦朗将长刀拔出,龅牙劫匪直直的倒下去,鲜血染上焦黄的龅牙,就这么瞪着眼没了气息。 秦朗一刀解决完这人,转头继续拼杀。 严师傅见他干净利索的解决完龅牙劫匪,不由面露欣赏。 他看了看秦朗的出刀招式,感觉他练的功法太过基础,招式虽熟练却也较为单一。 但看身形条件,又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严师傅这些年教了不少徒弟,论身体条件还没有碰到过像秦朗这么好的。 这身体条件练形意六合刀太过合适,想着这孩子以后能将门派武术发扬光大,严师傅心里都火热起来。 但这会不是说话的时候,找了个离秦朗近些的位置,严师傅加入厮杀的队伍。 严师傅本还想护着些秦朗,却又发现了个让他极为满意的点,这孩子力气太大了! 打斗中,严师傅对秦朗是越看越满意,心下已经动了收徒的念头。 战场上,龅牙劫匪死后,不少劫匪们虽没撤退,心里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加上陆青青一直观察场上局势,哪个人要遇到危险,就远程射箭帮一下。 就这样,双方激战了好一会儿,陆家村和严师傅这边竟然仅仅只有几人受了轻伤,没有一人死亡。 此消彼长之下,没多久,整个战场的局势彻底逆转。 有个机灵的劫匪已经悄悄往后撤了,见没人追,转头就往回跑。 然而,没跑几步,就被一箭射穿大腿,扑通一下趴在地上疼的直叫唤。 陆青青有意留他一命,打算待会问下他们的窝点。 一刻钟后,战斗彻底结束。 将三个活着的劫匪带到一处,陆天明询问起他们的窝点。 得知他们一行人占据了官道旁边的一个村子,离此地不过三四里路。 命人看管好他们后,剩下的人开始搜尸。 秦朗搜了几个人,身上除了身衣服和武器外,偶尔能摸出点干粮来。 他看着边上的其他人也没什么收获,朝边上的陆青青抱怨道: “大丫,他们好穷啊,身上都没啥东西!” 陆青青也很赞同,这些劫匪连身上的衣服都不太合身,估摸着是现抢的。 离陆青青不远处的李瑞搜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劫匪,那人嘴里还在往外冒血,眼见着快断气了。 李瑞看了那人两眼,熟练的一刀割喉,帮那人解脱了。 此时,不远处的尸体堆里。 有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瞄,正看到了这一幕,吓的一哆嗦。 这人胸膛被划了一刀,看起来严重,却没致命。 他本想躲在尸体堆里,等这些人走了再跑。 没承想,这些人不止会搜尸,还会补刀! 眼见搜尸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又有个没断气的的同伴脖子被割开,血液飙射出来。 他觉得脖子已经开始疼了,眼见躲不过去了,他猛地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陆青青正好离得不远,抬头看见这个劫匪跑的飞快,一箭射出,正中那人后心。 陆天明见尸体里还有装死的,让搜尸的都谨慎些,别被伤到。 很快,搜尸完成,倒是没再遇到装死的。 不过,这群人确实穷得很。 除了一身衣服、拿着的武器和带着的几个饼子,几乎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有的物品放到一块,陆天明和姚师傅商量起分配问题。 严师傅主动把搜出来的柴刀都让给了陆天明,他们队伍里人手一把大刀,柴刀用不上。 陆天明见状,把剩下的都分给了严师傅。 又根据各家现有的武器,又把柴刀分下去。 趁陆天明分刀之际,严师傅开始拉着秦朗和陆青青聊起来。 简单聊了会,严师傅算是了解了秦朗的情况,也看出他智力像小孩子一般。 对于陆青青才学了这么短时间的箭法,就能练习到这个程度,严师傅也很惊讶。 一下子发现了两块璞玉,严师傅心内欢喜。 三人聊天期间,陆天明已经安排人将尸体拖到路边焚烧。 这会,要和队伍押着那三个劫匪去他们老巢看看情况。 从官道往西没走多久,一行人就赶到了一个村庄。 整个村庄一片寂静,三个劫匪在大刀的威胁下老实的供出他们的住处。 村里最大的那座房子是他们的大本营,留下看家的四个人也都在那座房子里。 陆天明和严师傅把行李留下,一众汉子拿着武器赶过去时,房子的大门都没关。 众人进屋,就看守的几个劫匪正在掷骰子玩。 见到有外人闯入,那四人还想拿武器反抗。 最前头那人被陆青青一箭射杀,后头的几人被轻松解决掉。 陆天明和严师傅的队伍挨个屋子搜索,搜出了些粮食和少量的银钱。 村长和陆书甫在搜到最边上的一个屋子时,发现了里边有三个被捆着的姑娘。 那三个姑娘在他们推门时,被吓得惊声尖叫。 村长见她们实在害怕,便喊了陆青青过来,毕竟她是唯一跟过来的女孩子。 直到陆青青安抚了她们一会,她们才渐渐平静下来。 陆天明过来了解了下情况,得知她们都是白塔村的村民。 约莫半个月前,这帮土匪来到村子,趁夜里偷袭了村民。 村里除了她们三个,其余人全都被杀了,尸体就堆在村北的沟边。 这三个姑娘想去把她们的亲人找出来,好好的安葬。 陆天明便派了几个汉子陪着她们过去,还不等到地方,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那三个姑娘哭着跑过去,后头的汉子也只得跟上。 沟里,几十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尸体已经腐烂的不像样子,基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天气太热,尸体腐烂后淌下来的尸水都堆在沟底,整个沟里盘旋着许多的苍蝇。 陆天福看到这场景,直接吐了出来。 其他汉子虽比他强些,却也忍不住干呕。 尸体腐烂的太厉害,根本没法抬。 三个姑娘也明白这情况,同意了在沟里将尸体火化。 第156章 白杏儿 三个姑娘看着大火烧起来,哭着给里头的亲人磕了几个头。 村长找了个长些的木板刻上字,算是给白塔村的人刻了块墓碑,就插在沟前。 几人带着三个姑娘往回走,在他们回去时,队伍里的人还在收拾物资。 山火时他们丢了不少东西,这会村子里有不少能用得上的小物件,陆家人众人挑拣着拿了些。 甚至这座房子的院子还打了口水井,里边还有不少水。 难得遇到这种干净的水源,队伍都自觉地排队在那边打水。 陆天明见着这三个姑娘回来,让众人留了些粮食出来给她们。 剩下的粮食,陆天明按照跟严师傅商量好的,按人头平分下去。 这边的粮食并不算很多,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十斤左右的粮食。 两个姑娘进了屋子,另一个姑娘则不时帮着众人收拾。 等收拾的差不多,陆青青被喊去屋里拿绳子。 一进屋就见到一双脚在空中晃悠,转头又是另一双脚,顿时头皮发麻。 顺着脚往上看,就见两人脸色青紫,舌头都伸得老长。 她们的身子在空中荡悠,已然没了气息。 这一幕实在骇人,陆青青努力平复情绪,快步跑出去找人过来。 等两人被放下来,村子妇人知道她们上吊自杀,不由哀叹。 剩下的那个姑娘,看着两人的尸体好一会,神色却越发坚定起来。 她自小不受村里人待见,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嘲笑,活的艰难。 如今就算失了清白,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陆天明安排几个人把那两个姑娘的尸体葬在了沟里,跟她们的亲人们在一块。 对于剩下的这个姑娘,陆天明也有些犯难。 可想着逃荒路上的艰难,还是决定给她留下些粮食,不带她。 这时候,众人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陆天明便准备直接出发。 剩下的那个姑娘见他们要走,着急之下腾得站起来。 见众人都看向她,有些畏缩,却还是开口道: “诸位恩人,我想跟着你们一块去逃荒,求你们带上我吧!” 说着,她想到什么一般道: “我可以自己带干粮和水,保证不拖你们的后腿!” 她本来还不太敢开口,见众人要走了,才着急得站起来把话说出口。 她听那些劫匪说张阳城外爆发瘟疫,距离这么近,怕是白塔村也不安全。 想活下去,就得逃出去才行! 陆天明听着那姑娘的请求有些犯难,他们逃荒本就艰险,自己尚且不敢说能活着走到地方。 带上这个姑娘很可能害了她性命,况且,逃荒这一路几乎天天赶路,她一个姑娘家够呛能赶上。 陆天明看着那姑娘直言道: “我们这一路逃荒,从天不亮便开始收拾出发,直到彻底看不见才会停下来,一个壮年的汉子尚且很难坚持,更不用说你一个小姑娘了!” 那姑娘闻言,眼神越发坚定。 “我能吃苦的,之前地里的活计就都是我干,我力气不比村里的汉子小,求你们带上我吧!” 陆天明看着小姑娘脸上全是对生的渴望,年纪又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不由有些心软了。 他看向村里人,不少人也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但众人都没有主动开口留下她的。 那姑娘生怕自己被落下,一个劲朝众人磕头。 严夫人有些心疼她,可想起自己之前救的那娘俩,要不是夫君硬压着撵走,险些被讹上。 严夫人想到这,还是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老村长媳妇心软看不下去,开口道: “要不,就带上这个姑娘吧!” 见村里许多人点头,陆天明也点头应下。 他还是把话说在前头,朝那姑娘道: “我们可以带你走,但这一路上你若是跟不上,我们不会为了等你停下来。” 白杏儿闻言,连忙保证道: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白杏儿从村里找了个板车,将要带走的东西绑在车上,见众人都带着大水桶,也找了个半大的水桶绑上。 陆天明见她收拾好,众人继续出发。 第二日中午时分,陆青青发现后头开始有马车赶超他们。 在第三辆马车赶超他们时,陆青青察觉出不对,赶车的人神情太紧张了。 且这些车上都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看就是跟他们一样把家当都搬走了。 她驾车赶到前边,跟陆天明说道: “陆叔,我怀疑张阳城可能出了问题!” 此时,正好又一辆马车赶超他们,陆青青指着马车后边捆着的大堆行李道: “你看,这连着几辆马车都是大包小包的装着,赶车的人又神色焦急,怕是......” 陆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人驾着马车扬长而去,马车后方确实绑着许多行李。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陆天明把事情跟队伍里的人一说,众人又开始加速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处停下休息的人家那儿得到确切消息。 张阳城成为瘟疫重灾区了! 城里只要还能有力气走的人,全部都往这边逃了。 陆青青闻言,心里一沉。 他们沿着官道走,赶往的下一个地点就是岚庆府了。 府城的防护想必会比县城更严密些,若是张阳城不破,他们逃过去的可能性还大些。 如今,怕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今夜月亮光线亮一些,队伍趁着大致能看清路,又往前赶了许久。 直到丑时(1-3点),队伍才停下来。 陆天明安排了两拨人轮流值守,其余人则快速停下休息。 天刚蒙蒙亮,队伍又继续出发了。 白杏儿迈着沉重的脚步努力跟上队伍,这两天赶路下来,她手上脚上都磨起了水泡。 腿更是酸疼的厉害,昨夜更是抽筋了好一会,她按了许久才睡下。 可想着要活下去,就要尽快适应,白杏儿咬着牙跟上前头人的步伐。 下午时分,队伍正赶路时,就见前方有马车折返回来。 陆天明还想拦一下问问情况,就见那马车速度极快的跑过去。 虽知道前边可能会有情况,但已经走到这儿,怎么也得过去看看。 陆天明嘱咐众人带好随身的武器,一行人继续往前。 第157章 拒马 没走多远,就发现前方道路被彻底堵起来了。 这次的堵路不像之前劫匪堵路那边用树枝石头,而是用的大型拒马堵路。 整个拒马是用一整根粗圆木,在上面凿孔,安上铁枪,前面设斜木制成的,用铁链固定在地上。 拒马后边三十米左右站着大批官兵,他们正手举弓箭瞄向这边。 陆天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忙勒住缰绳,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后头众人也纷纷停下来,见着前头官兵严阵以待的样子,都噤了声。 陆天明举起双手,高声朝官兵那边喊道: “各位官爷,我们都有户籍和路引,想往岚庆府去,可否放行啊!” 官兵中有一人冷声道: “张阳县及以北区域已经被朝廷划为疫区,区域内所有人不得离开,违令者格杀勿论,速速离去!” 那人一说完,其余士兵已经举起弓箭,陆天明忙招呼众人掉头往回走。 陆青青听着那官兵的话,心沉到了谷底。 因着弓箭的威胁,队伍迅速掉头往回走,队伍里所有人都情绪低迷。 陆青青快速思索出路,他们现在到的岚庆府应该是疫区的最南边,想来东边和西边也都被封住了。 而北边,他们是从北边过来的,那边是瘟疫爆发的区域,只会更严重。 往回走肯定不行!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待着,直到这波瘟疫过去,他们再继续往南走。 队伍走出去没多远就找了个路边停下了, 陆天明招呼众人过来商量。 众人围过来后都很沉默,一时竟没人开口。 陆天明见状,率先开口道: “如今大伙都被困在疫区里,后边往何处去?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陆天福见没人开口,小声嘟囔了句: “南边去不了,不行咱就回家,这会想必蛮子也都撤了,咱们回去继续种地去!” 村长瞪了他一眼,说道: “先不说蛮子的问题,往回走就得经过瘟疫重灾区,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再回去不是送命!” 陆天福还梗着脖子犟道: “非得走那条路啊,咱们绕路回去呗!” 村长气道: “你说的轻巧,绕路谁知道怎么走......” 不待村长说完,陆天明轻咳一声道: “好了,回去这事不用说了,咱们就是为了逃避蛮子才出来逃荒的,就算蛮子暂时退了,那明年、后年呢?” 说着,陆天明看了一圈,继续道: “还有没有别的想法,都说说。” 陆青青刚才思量了一会,这会看其他人没有开口的,说道: “朝廷划定疫区,必然是四面都封锁了。” 说着,陆青青看向人群后方的白杏儿,众人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杏儿姐,这附近还有其他的路能往南走的吗?” 白杏儿见众人都看过来,有些紧张,待听到问话,摇摇头道: “没...就我知道的,这附近没其他路了,再远的...我也没去过了。” 陆青青听罢,继续道: “咱们本就对这地界不熟悉,再跑远了绕路也够呛能找到地方出去。” 姚县丞听了点点头,附和道: “这倒是,官府的小吏一般都在当地数年之久,对附近的情况十分了解,而且大都有附近详细的地图,咱们能找到的路肯定被封了。” 陆青青继续道: “往东、往西也是同样的情况,至于往北,刚才也说过了。” 二喜在边上听的着急,这会打断她道: “照你说的,那东西南北都走不了,咱们往哪去,又不是神仙,能上天入地的,总不能待在原地吧!” “自然不能待在这儿,现在瘟疫正是传染最严重的时候,我们不妨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陆青青说着,继续问白杏儿。 “我们都不熟悉附近的情况,杏儿姐却是在这附近住了十几年的。” 有了刚才那遭回话,这会白杏儿回答倒是不磕巴了。 “我之前听村里人说,附近的云池山脉里头不止一座大山,大山深处野兽多,加上山路陡峭,寻常极少有人上去。” 白杏儿说着,转身指了东北边的方向。 陆青青望过去,那边离得有些远,但确实能看到是有一片大山。 队伍里传来议论声,好一会才渐渐变小。 陆天明看向姚县丞,见他点头,又问严师傅: “严师傅,大丫这法子,你觉得如何?” 严师傅本就对秦朗和陆青青有好感,听见陆青青说的,更是觉得这孩子聪慧,此时自然点头。 陆天福又问了遍队伍里的人,见其他人没有意见,定下大伙一块赶往云池山脉。 众人没走多久,天上竟飘起了细雨。 队伍里的孩子欢呼着,仰面张开嘴去接雨水,被大人看见后数落一通。 这会下起雨,众人都是高兴的。 这些天赶路,天热的厉害,难得下点雨降降温。 可这雨一直下到快天黑都没停下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队伍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蓑衣,其余人或披着草席子,或躲在油布下,淋久了身上不可避免的湿透。 除了少数有车厢的几户,其余人家都已经想找位置停下。 然而,队伍走了许久都没找到能避雨的位置。 眼见雨越下越大,视线都开始受阻,众人越发心急。 终于,在途经一处山坡时,秦朗眼尖的发现,右后方有一处能避风的山壁,队伍这才停下来。 此时,推车的汉子有被冻得打喷嚏的。 队伍一停下,没有车厢的人家就开始搭建简易的草棚。 这草棚是搭在板车上的,此时也没有太多能用的,只能用树枝做好架子,再覆上草席子,最后铺上油布。 简单的棚子便搭好了,虽简易却也能遮挡风雨。 陆青青和秦朗也没闲着,担心车顶的一层油布不够,他们又往车顶上盖了层油布。 这油布长,能连带着盖住车厢两侧。 这么一来,整个车厢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忙活完车厢,陆青青又看向旁边的牛,逃荒之前用油布和木棍做的挡雨的架子,这会终于派上用场。 第158章 云池山脉 走了这么久,除了风大时梢进来的雨,牛身上基本没怎么淋湿。 见牛身子底下黏糊糊的,陆青青又拿出个草席子给它铺上。 此时,队伍里大部分人家都还在忙着搭草棚。 今儿雨不小,陆天明也就没安排值夜。 有车厢的几户人家在给安置好牲畜后,也都各自回了车厢。 陆青青和秦朗两人忙活完回到车厢时,袖口裤腿这些露在蓑衣外边的地方也被雨淋透了。 这会渐渐起风了,外边有牛车架子挡着,雨进不来,但车帘子往里漏风。 陆青青被小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哆嗦。 秦朗见着,忙找出条褥子挂在车门上,如此一来车厢算是彻底暖和了。 两人直接进了空间,空间的温度跟外边形成鲜明对比。 之前两人烧了些热水放在木桶里,这会跟凉水一兑,正好适合洗澡。 陆青青洗完澡出来时,秦朗正在灶旁忙活。 饭桌上摆着之前从千味楼定的菜,陆青青凑到秦朗边上,就见他在煮白米粥。 白米粥熟的很快,陆青青拿了勺子和两个大碗过去。 等粥煮好后,陆青青舀出来两碗,一碗汤多米少,一碗米多汤少。 她自己爱喝米汤,这种白米煮出来的汤有种清香味。 至于米多的则是秦朗的,端上桌后秦朗往碗里加了一勺红糖,白粥瞬间变红粥。 陆青青不理解粥里加糖的吃法,但很快她就顾不上这些了。 眼前颤巍巍的东坡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肉炖的软烂入味,筷子一夹就碎。 陆青青夹起一块半肥半瘦的肉放在馒头上,一口咬下去,只觉无比满足。 秦朗看了也馋的不行,忙下筷夹肉。 吃到最后,盘子里的汤水都被两人拿馒头擦干净了。 吃完饭陆青青收拾盘子筷子,秦朗则去喂牲畜。 陆青青正洗筷子呢,就听秦朗兴奋地叫道: “大丫,快来看,这有一头小鹿!” 陆青青噔噔跑过去,果然见鹿栏里多了一头小梅花鹿。 这小鹿已经能站稳,怯生生地跟在母鹿旁边。 陆青青早上来喂食时还没见到,想来是白天刚生的。 秦朗去舀了些空间水过来,瞬间鹿群都围了上来。 这些日子以来,鹿群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喂食,陆青青甚至能在它们喝水时摸摸头。 这会,母鹿也带着小鹿过来,秦朗特意给两只鹿单独留了些空间水。 趁小鹿喝水时,秦朗和陆青青偷偷摸了下小鹿,就见它抬头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两人。 小鹿头上还没长角,头上的毛软乎乎的,看起来软萌极了。 而母鹿也已经习惯了两人的亲近,这会抬头见小鹿没有危险,就继续埋头喝水。 两人跟小鹿玩了会,就洗漱出了空间。 乍一出空间,能明显感受到温差。 车厢外,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外头除了雨声已经没有其他动静。 想来,各家也都睡下了。 铺好被褥,两人也陷入了梦乡。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这一觉陆青青睡得格外舒服。 早上起来时,感觉浑身都是酥软的。 掀开车帘子,天已经蒙蒙亮,外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队伍里已经有人家起来收草棚的,秦朗也穿上挂在旁边的蓑衣去喂牛。 牛身下铺的草席子露在边上的都已经湿了,底下也已经沾上泥水。 陆青青把草席子卷巴卷巴放在车辕下边的横杠上,草席子还在往下滴水。 此时,队伍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起了。 今儿再出发时,各家的板车上都搭上了简易的棚子。 推车的汉子身上穿着草席子改的蓑衣,有牲畜的人家也都学陆青青家给牲畜绑了个挡雨的架子。 队伍如今朝云池山脉赶路,走的自然不是官道。 道路本就坑洼难走,再加上下雨,这一路走起来相当吃力。 各家推车的隔半个时辰就得换换人。 其他人家还能换一下人,白杏儿却是只有自己,这一路她带路还走在最前头。 白杏儿穿着蓑衣,抬手抹了下挡视线的雨水,又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她身上的蓑衣是用陆天明给的油布和陆青青给的草席子加上老村长媳妇给的麻绳做成的。 陆天明见白杏儿在前头走的太过吃力,让她把车上重一些的物件挪到自家马车上。 其实,他家马车也已经超负荷了,但白杏儿的状态太差,陆天明担心她受不住倒下。 后头的几户有牲畜的人家见他们搬东西,问了下后,也帮着拉了些。 白杏儿又将木桶里的水倒掉些,如此一来才轻松了些。 因着走的小路,一路上极少遇到难民。 走了三天,众人终于赶到了云池山脚下。 到现在雨都没停,一路上浅一些的地方都堆积了不少水。 陆青青站在山脚往上看,山路很陡峭,怕是不好往上走。 山上隐约能看到些绿意,之前蝗虫啃干净的地方又冒出了绿芽。 众人停下歇息,陆天明看着这陡峭的山坡犯了难。 这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下雨,想拉着车上去根本不可能! 如今,也只能靠人背上去了。 队伍分了两拨,每户最少留一人在下边看着行李,另外的人背着东西往上走。 秦朗听到后,表示自己力气大,背上东西拿着武器便随着队伍上了山。 山路湿滑,不时有人脚下打滑,幸好边上还有些树木能支撑一下。 陆青青等人等在下边,焦急地等了大半天,才见他们下来。 上山的人带回个好消息,他们在山上发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还算宽敞,估计能让队伍里的人进去,但板车和牲畜类的就进不去了。 这一拨人下来后,又换了一拨人往上搬东西。 秦朗本想再跟着上去,被陆青青拉住。 其他跟着跑这一趟的汉子都已经累的瘫坐在地上,这一趟陆青青打算自己上去。 而且,她背的东西可以借着空间往上运,能省不少力气。 陆天明跟队伍里的人简单说了下路线,山洞处还有他们留下来的人接应。 这一趟,队伍里是严师傅带头。 陆青青背着个大背篓,手上又拿了个大包袱。 严师傅看不过,想着帮陆青青拿,被她拒绝了。 这个大包袱里头都是衣服这类轻一些的物件,背篓里的在她往山上走时就收到了空间里。 这山路属实不好爬,因着下雨很多地方打滑。 第159章 山洞 严师傅走在最前头,其他人跟在他后边 ,队伍沿着他们之前走过的痕迹往上爬。 脚上时不时会打滑,遇见有树木的地方,大伙都尽量抓着树干往上走。 陆青青跟在白杏儿后头,这次的队伍里就她们两个姑娘。 遇见有陡坡的地方,白杏儿还会拉一下陆青青。 往上爬的途中,雨渐渐小了。 地上时不时出现长长的蚯蚓和爬过后留下一行黏液的蜗牛。 爬山途中遇到在手边的,陆青青就顺手收到腰间的布袋子里,空间的鸡很喜欢吃这种虫子。 等爬到后头,体力消耗严重加上失温,陆青青也没了捉虫子的心情。 紧赶慢赶,众人终于在半下午时赶到了山洞。 这山洞洞口树枝杂草堆积,前一趟过来的人也只是清理出来一条能进来的路。 洞口处,陆天信正在等着他们,见着众人忙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帮着拿进山洞。 山洞中间已经点了个火堆,洞里的情况大致能看清。 这山洞里边比陆青青想象的宽敞许多,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的最里头位置还堆着些柴。 但看洞口杂草树枝乱长的情况,这儿应该是被废弃许久了。 陆青青找到之前秦朗放行李的地方,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 她挑着放了些后就停下了,后头肯定还得爬几趟。 此时,上来的众人也已经把东西放下了。 按照陆天明之前吩咐的,队伍里又留了六七个汉子和陆天信在山洞里,其余人则下山汇合。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话在下雨天格外明显,下山这一路众人不时打个滑,好在路上有树木挡一下。 等下到山下时,每个人胳膊上、腿上、屁股上都沾满了泥浆。 山脚下队伍里的人都在等着他们,见众人在天黑之前下来了,才松了口气。 第一趟耗费的时间太多,山脚下众人都担心他们天黑前回不来。 就这样连着搬了三天,队伍里的人才算把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板车和牲畜了! 这东西上山的难度太大,可偏偏又是逃荒路上必不可少的物件。 往上搬的这些天,山脚下看行李的众人几乎把山脚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能安全藏匿板车的地方。 寻到的几处地方,不是这家觉得太明显,就是那家觉得不安全。 最后,各家还是决定把板车也拖上去。 陆天明在山脚下试了下,若是抬板车,最少三个汉子才能抬稳当。 可上山路滑,一辆板车最少五个汉子才稳妥些。 姚县丞见状,决定他家打头阵试试。 将上头的车厢先卸下来,在底下的板车前头拴三根麻绳,后头拴两根。 五个汉子带着板车往上走,前头三个汉子拉,后边两个推。 一开始走的还算顺畅,但走到陡峭处时,只能靠几人往上抬。 在往上搬时,后头的姚博远脚上一滑,险些摔倒,看的山脚下众人都胆颤心惊。 好在其他四人反应也很快,四人撑住板车等姚博远稳住后,又继续往上。 等看着板车过了最难走的那个坡之后,众人心也跟着放下来。 陆天明开始安排汉子们绑绳子,这时候就需要各家的汉子一块帮忙才行了。 汉子们抬着板车往上爬,健壮些的妇人们则一块拖着车厢往上走。 瘦弱些的妇人则帮着带着孩子或拿着水囊、武器之类的小物件。 陆青青是第一批随着上来的,妇人们拿着小物件上来后就都留在了山洞里。 各家的位置大都是一开始放行李的位置,陆青青家靠近山壁处。 妇人们在收拾东西时,陆青青则盯着山壁上的痕迹看起来。 看了一会,她拿铲子铲了几下,发现这处山壁虽硬些,却也能铲动。 妇人们见了,也都围过来看。 陆二婶惊奇道: “这山壁还能铲动?” 石秀儿转头拿了个火把,凑上去看了看说道: “看痕迹,这山洞应该是人修的,听村里老人说,前朝末年战乱时,有一大家子躲在这云池山里,到后来外边太平下来后一家子才下来,不知道这山洞是不是?” 妇人们闻言,也都被提起了兴致。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了一会,就开始在山洞里四处寻摸。 陆青青确定这山洞能铲动后,跑到外边将山体情况看了看,这山洞左后和前后都还有不少位置能挖。 待陆天明一行人再上来时,陆青青将山洞的情况跟他们说了说。 老村长对山洞这块还懂些,举着火把将洞里转了一圈,在各处铲了几下试了试。 又去外头沿着山体看了看,最后确定这山洞还能再往里挖。 这下,山洞里的妇人们也有了活计。 众人沿着老村长说的方向,或拿着锄头,或拿着铲子等工具,乒乒乓乓的开始了凿洞。 两天后,等汉子们把板车都抬上来时,这个山洞也被妇人们凿进去一大块。 凿出来的地方,俨然已经能让各家把板车放进来了。 因着山洞里潮湿,各家人少些的就都睡在板车上。 人多板车上睡不下的,就将家里的草席子铺在最下头,依次铺上油布和被褥。 如此下来,加上山洞里点的火堆,总算没那么潮湿了。 但各家的牲畜这几天一直在外边淋着,想着众人在这山上还得待些日子,陆天明几人决定再单独凿个洞用来放牲口。 就这样,有牲畜的几家又开始在隔壁乒乒乓乓凿起来。 其余人也没闲着,他们把洞口外面的杂草树枝清理完后,又把山洞口的一些碎石做了清理。 山洞里的木柴眼看着烧不了多久,各家都开始出去捡柴火。 虽说捡回来的柴是湿的,可烧火时堆在旁边烤着慢慢也能烘干。 隔壁山洞并没凿很深,准备能够各家牲畜进去就停下,看进度估摸今天就能完工。 妇人们在出去捡柴火时,陆二婶竟意外发现了个兔子窝。 陆二婶小时候跟着王父学过,喊着陆青青两人一块配合,很快找出几个兔子洞口封好。 很快,兔子被浓烟给熏出来,被守在洞口的陆二婶逮个正着。 这野兔劲头很大,被提着耳朵还不住的蹬腿。 第160章 野猪群 其他妇人见了都眼馋地很,可没有会捉兔子的,这会便凑过来看着热闹。 陆二婶跟妇人们闲聊了几句,便乐呵呵地喊着陆青青回去吃兔子肉,边走边聊这兔子肉怎么做才好吃。 其余妇人见两人走了,也收拢了下柴火往回走。 众人回来时,汉子们正在洞里休息。 隔壁山洞刚刚完工,各家把牲畜都牵进去,喂好干草才回来没多久。 汉子们见陆二婶提着只兔子回来都很惊讶,他们没寻思着妇人也能逮着兔子。 陆二婶一手提着兔子,另一只手拉着陆青青往王父那边走去,边走边高兴道: “爹娘,我跟大丫捉的兔子!看,这兔子肉不少来,咱们晚上能吃上顿了!” 王大河一下子跳起来,凑到陆二婶身边道: “姐,你们也太厉害了,连兔子都能抓住!这兔子真肥啊,炖上加些干菜,肯定老香了。” 陆二婶笑呵呵看着二弟,又看向抱着她大腿的二丫,开心道: “二丫,娘和你大丫姐逮了兔子,咱们晚上能吃肉了!” 二丫兴奋地欢呼一声,在边上看着兔子,不时戳戳兔子腿。 边上陆天福看着兔子,羡慕地说了句: “哎呦,这兔子真肥啊,用来炖萝卜肯定好吃!” 严师傅一行人看到兔子,也有些馋了,这些日子着实累的厉害,肚子里很是缺油水。 他们之前也都猎过野物,这会看向严师傅道: “师傅,我们也想去外边转转。” 严师傅应下,“行,你们都拿好家伙,咱们一块去猎头大点的!” 手下几个汉子欢呼一声,都去车厢里翻找弓箭。 秦朗也有些心动,凑到陆青青身边道: “大丫,我也想和严师傅他们一块去打猎,好不好?” 陆青青也有些心动,她之前见过严师傅他们的身手。 这会脆生生应道: “好,咱们一块去!” 这下子,山洞里的汉子大部分都心动了。 最终,山洞里只留下零星几个汉子和妇人们,其余人都跟着严师傅他们出去了。 一行人出了山洞,往大山里边走去。 这些天一直下雨,山里的动物饿久了,也顾不上雨都跑出来找吃的。 因着地上泥泞,痕迹更容易留下。 没多久,严师傅一行人就发现了野猪的踪迹。 严师傅看秦朗和陆青青好奇,边走边给他们讲解这些技巧。 众人沿着痕迹一路往里,走出去大半个时辰才发现野猪群。 这伙野猪群不算多,大大小小的野猪总共二十多头。 严师傅一抬手,众人瞬间噤声。 在来的路上,严师傅就提前跟大伙说过一定要保持安静。 这会,众人远远地看过去,就见这群野猪正在用鼻子拱地,不时翻出些东西在吃。 野猪是种警惕且暴躁的生物,眼见着还没到射程范围。 严师傅示意有弓箭的几个徒弟尽量绕到另一面,他则领着剩下的人从这边慢慢靠近。 雨声干扰了野猪的听觉,等进入射程了,野猪群还没反应。 随着严师傅手落下,弓箭齐齐射出。 陆青青的箭射中了一头半大的野猪,根据她之前吃野猪的经验,这种半大的猪肉更好吃些。 这一波就有六头野猪倒下,同时野猪群受惊之下开始逃窜。 绕到对面的几人跑出来开始驱赶野猪,有三头野猪慌不择路朝陆青青这边跑来。 秦朗等了许久,这会终于逮到机会,握着长刀冲着最大的那头野猪就冲了上去。 他对上的是头长着獠牙的野猪,体型很大。 野猪本来为了逃跑,冲势很猛,见着突然跑出来的一群人有些来不及掉头。 秦朗握着刀朝那急刹的野猪冲去,第一刀对着猪脖子捅的。 野猪皮身上蹭了厚厚的松油,这一刀竟只是划出些血来。 野猪被这一刀惹怒,竟也不再逃跑,开始朝秦朗冲来。 陆青青担心秦朗受伤,箭却没法射出,秦朗背对着她正好挡住视线。 此时,严师傅已经斩杀冲向他的那头野猪。 见秦朗这边情况,忙过来帮忙。 两人夹击之下,成功击杀这头野猪。 此时,剩余的村里人也搞定了跑过来的另一头野猪。 此时,场地上只留下还没死透的野猪的哼叫声和人们的喘息声。 大伙看着击杀的这么多头野猪都激动坏了,这么多肉能吃许久了! 这一遭总归击杀了十头野猪,幸好来的人多。 众人或扛或拖,把这十头野猪带回了山洞。 严师傅队伍打到的野猪最多,总共七头,他们让出了两头,晚上大伙做了一块吃。 这下,山洞里的气氛真跟过年差不多了! 担心将山洞里弄得血糊糊的难闻,汉子们把猪拖到洞外边去分块。 外边还下着小雨,一行人紧急搭了个草棚子又继续忙活。 汉子们拿着斧头开始分割猪肉,妇人们则忙着烧水烫猪毛。 这些天各家在洞口旁边位置搭了一排土灶,做饭时轮流用。 各家都放了不少木盆在外边接水,这会外边接了水,里边烧开在端出来烫猪毛,一行人忙活的热火朝天。 各家都贡献出些干菜或者调料,陆青青则拿出了些干姜和大料,这样野猪好歹能不那么腥。 村子里老村长媳妇手艺不错,指挥着妇人们忙活。 直忙到天傍黑时,做出了一大锅的杀猪菜。 吃饭时,队伍里的人都排队拿着碗盆去盛菜。 平时庄户人家也就过年时才舍得割一点肉尝尝,这会每个人捧着大碗肉都吃的停不下来。 陆青青吃着碗里的猪头肉,不禁感叹,杀猪菜果然名不虚传,香! 一行人吃完饭歇了会后,才开始处理剩下的猪。 众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开始继续之前的步骤。 最先处理的是严师傅那行人打到的野猪,秦朗则凑在他和严师傅杀的那头野猪前边看。 有些臭屁的跟陆青青介绍他杀的野猪多大之类的话。 这头野猪太大,陆青青看了眼就判定这肉不会太好吃。 这大野猪若是放到外头酒楼做,加上各种大料烹煮有可能会好吃。 但在这山洞里,仅有那么几种佐料,怕是不会太好吃。 但秦朗第一次打到这么大的野猪,陆青青也不好扫兴,便陪着他一块准备给野猪烫毛。 第161章 拜师 草棚正中间,王家三父子正在将猪肉分割成大块。 之前他们就是干屠夫的,对猪身上哪块是骨头,哪块是肉相当了解。 几刀下去,肉就被从骨头上剃了下来。 陆青青正陪着秦朗看大野猪,就听见身后小石头惊奇的声音。 “哇!奶奶,你快看,他们好厉害啊,唰唰唰几下,肉和骨头就分开了!” 村长在旁边将肉和骨头放到不同的盆里,听见小石头的话,笑着道: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了!” 村长说完,看着小石头懵懂的大眼睛,意识到他怕是听不懂,又解释道: “你王伯伯他们常年做这个,做的多了自然就厉害了!” 小石头这回听懂了,奶声奶气道: “我以后也要做个厉害的人!” 村长见了,满意地点点头。 可随即,就见小石头转头又朝陆天福道: “爹,我以后长大了就跟着王伯伯学杀猪,也这么厉害!” 汉子们瞬间哈哈大笑,李瑞看着小石头像个小姑娘一般漂亮,笑着逗他: “那你可得努力多吃饭,这可是个费力气的活,力气小了可干不了!” 陆青青感受着轻松地氛围,也跟着笑起来。 汉子们说笑着也没耽误干活,那边肉割下来,汉子们接着放到盆里,很快几个盆里的肉就满了。 旁边等着的汉子忙把肉端到山洞里,洞里的妇人们继续用刀将大块肉切成小块。 现在这天气猪肉放不住,野猪打回来时就商量过,打算将这些猪肉切成小块,烤成肉干。 妇人们也分工明确,肉切好又专门串的。 串完后火堆旁的妇人,将串成串的猪肉架在火上烤熟。 这会,孩子们也大都凑在这处,闻着肉香味流口水。 现在烤的正是严师傅队伍里的,严夫人见孩子们小馋猫般,就挑了几串给几个孩子。 见着孩子们拿着肉串跑远,严夫人就看到了外头草棚里的陆青青和秦朗。 作为严师傅的枕边人,她自然知晓严师傅的想法,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爱屋及乌。 她又挑了几串烤好的肉串,拿着朝两人走去。 “大丫、小朗,肉串烤好了,你们拿着尝尝。” 陆青青看见递到眼前的几串肉串,抬头就看到了严夫人温柔的看着他们。 秦朗看了看陆青青,见她点头,接过肉串后两人朝严夫人道谢。 严师傅见到三人站在一处,也凑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 秦朗见着严师傅,顺手递出去串烤肉。 严师傅笑着接过来咬了口,指着地上的大野猪朝严夫人炫耀: “淑然,这是小朗猎的野猪,是那群野猪里头最大的!” 陆青青看到严师傅炫耀的样子,莫名想起了秦朗朝她炫耀时那臭屁的表情。 秦朗听了,忙在旁边纠正道: “是严师傅和我一块猎的!” 严夫人看这俩人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我看你俩倒是合得来,小朗和大丫都是好的,学武天赋也高。在这山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直接教他俩得了!” 陆青青听着这话,眼前一亮。 严师傅的武艺这些日子她也见识了,可以说是她两辈子见过武艺最高的人了! 而且严师傅这人品行也好,若真是由他教授武艺,那真是求之不得。 最难得的是,他并不像其他人一般觉得女子不可学武。 这些日子,严师傅还指点过陆青青的箭术。 严师傅见自家夫人给递了个台阶,忙踩上去。 “小朗、大丫,你们两个都是有天赋的,若是你们愿意,我便把身上的武艺都传授给你们!” 陆青青听见严师傅这话,拉着秦朗一块欢喜地应下。 想着学武艺一般都要交学费的,这年代应该也不例外,便朝着严师傅问道: \"严师傅,不知咱们武行学艺需要多少束修,我们明日行拜师礼时奉上。\" 严师傅听到这,严肃道: “我是想把你们当成亲传弟子来教,自然不能跟武行来学艺的一般,哪用什么束修,明日找个时间,你们给我行个礼就得了!” 不等几人多聊,那边的几头野猪都被汉子们处理完了。 这会,轮到秦朗和严师傅的大野猪了。 一众汉子呼啦啦把野猪抬去旁边烫毛,秦朗也跟过去帮忙。 陆青青则琢磨起家里有什么东西适合拜师时送的,严师傅虽说不用,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位。 山洞里,柱子媳妇出来端水,见到她自己站在草棚里。 草棚顶有些缝隙还不时往下滴水,便喊道: “大丫,发什么呆呢,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快跟我回山洞烤烤火,可别冻着了!” 陆青青思绪被打断,这会也觉得身上有些湿,忙应下随她进去。 山洞里,陆二婶和王母则将盆里已经凝固的猪血倒出来,准备切成块。 陆元芳见到结成块的猪血好奇地凑过去看,下午杀猪时她见到接猪血还不理解。 当时她悄悄问了嫂子关氏,关氏自然也没接触过这个,同样不了解。 陆二婶见着陆元芳好奇,就给她解释道: “这猪血加点盐后放那儿别动,过上几个时辰就成块了。” 陆元芳感觉有些神奇,又看了会后回去跟关氏说起来。 众人一直忙活到子时才停下来,睡得太晚就导致第二日所有人都起晚了。 陆天福起来出去放水时,意外发现外头雨停了。 他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彻底把山洞里的人都吵醒了。 众人出山洞见雨果然停了,都高兴不已。 这些天连着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不停,像钝刀子磨肉般让人难受。 这雨天让人干啥都干不好,出去一趟身上必然会湿,全靠洞里的火堆烤干。 偏偏柴火也不多了,还得去捡湿柴火回来烤干。 队伍里的人都起来后,各家准备吃早饭。 昨夜的杀猪菜还剩了不少,早饭妇人们便准备热热锅里的菜。 此时,火堆旁还熏烤着一堆猪腿,这是众人特意留出来的。 经过一晚上的熏烤,外皮已经形成了一层硬壳,闻起来焦香味十足。 严师傅和村里人都取走了属于他们的烤猪腿,陆青青和秦朗也过来拿了他们的回去。 两人一人抱着两块,这是陆青青猎的小野猪身上的。 第162章 师哥师姐 至于秦朗的大野猪,昨晚上秦朗在吃到第一口烤肉时,他就吐出来了。 烤火的妇人们见状,很是心疼,这肉虽腥臊了些,可毕竟是肉啊,吐掉实在浪费! 陆青青在咨询他的意见后,直接把属于秦朗的那一半大野猪肉送给了村里人。 至于昨天烤好的小野猪的肉干,陆青青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外头,剩下的都收进了空间里。 众人吃过早饭后,陆青青和秦朗就带着他们礼品去拜师了。 陆青青对这次的拜师很重视,整整准备了两大包袱的礼品。 严师傅见状,有些生气的想让他们拿回去。 但陆青青既然准备出来,必然是要送出去才行。 她昨夜跟姚博武打听了下才知道,这古代学武费用是相当高。 姚博武之前拜的武师傅,每年束修是180两白银。 除此之外,还有每月的伙食费,逢年过节的礼品等等。 陆青青和秦朗把东西放下后,直接跪下给严师傅行了礼。 两声脆生生的“师傅”喊出口,严师傅皱着的眉头的也松开了。 这会,村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两人拜师。 有些虽不理解严师傅为什么收个女子当徒弟,但因着陆青青帮过他们,这会也都没有说话的。 陆书甫站在他爹旁边,看着两人拜师,眼里全是羡慕。 可他家里之前被抢,这会怕是拿不出银钱来让他学武。 严师傅见众人都盯着,也不再推拒,打算先把东西收下,后头再补偿给这俩孩子。 这会,武行其他徒弟也都在看着,见两人行完拜师礼,都笑呵呵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严师傅带出来的这些徒弟里,之前一直是李瑞最小。 这会,见师傅又收了师弟师妹,一个劲哄着两人喊他师哥。 严师傅笑着看着徒弟们嘻嘻哈哈闹腾,好一会才喊着众人去习武。 山洞外头有一片还算平坦的地方,其他几个人直接开练。 严师傅则手把手教两人,两人学起来都很快,严师傅越教越满意。 陆书甫坐在山洞里羡慕的看着他们习武,村长见他一直看着那边,暗暗叹口气。 儿子之前一直在私塾读书,大堂哥之前还考校过,说书甫若是好好学,以后也有望考个举人回来。 但儿子这些日子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 之前这孩子走哪都带着书看,这些日子那书连翻都没翻。 这孩子怕是想学武啊! 对于儿子的变化,村长心里也有些猜测。 村长琢磨半晌,还是把陆书甫叫出去,打算好好跟他聊一聊。 山洞里,严夫人正在整理陆青青两人带来的拜师礼。 见着里头居然还有串玛瑙珠子,看成色是极好的,这东西相当贵重了。 严夫人快速把里头的东西都翻了翻,觉得这礼给的太重了,她忙去外头喊严师傅。 严师傅让他们都自己练着,便跟着严夫人回了山洞。 他见着包袱里那些东西,也有些吃惊,没寻思两个孩子会拿出这么多东西。 对于两个孩子的身世,这些日子严师傅也都了解的差不多。 严师傅看向严夫人,严夫人也朝他点头。 两人只从包袱里挑了几样东西出来,剩下的又打包好,打算等会还给陆青青他们。 其实,之前武行收学徒时,收的束修并不少。 但若是收徒弟,就不一样了,只备上基础的拜师礼即可。 况且,现在这情况跟以往还不一样,逃荒路上一捧粮食就能救命。 严师傅把剩下的东西准备好,便出了山洞继续教两人。 这东西他打算等人少时再送回去,现在送太扎眼。 陆青青不知道里头的情况,她在努力练习,追赶秦朗的进度。 严师傅给两人示范的那一遍,秦朗就学会了,练起来招式像模像样。 陆青青之前并没练过刀,这会学起来有些吃力。 严师傅出来看着两人的招式,满意地点点头。 秦朗这孩子虽憨些,练武上悟性却极高,招式一教就会。 大丫学起来虽比秦朗稍慢些,可比起其余人,悟性也是高的。 而且,这孩子在箭术上天分更高。 严师傅想着等把基础的六合刀教完,在单独指点下陆青青的箭术。 众人正练着时,村长带着陆书甫回来。 走近时,村长喊住严师傅: “严师傅,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严师傅有些不明所以,跟着村长父子两人去到一旁。 村长朝严师傅抱了抱拳,说道: “严师傅,我这儿子想跟您学武,不知您能否收下他?” 严师傅听完,没急着回答,看向陆书甫。 这孩子身形有些瘦弱,不似秦朗一般身体条件好,可也算不上不好。 之前武行收学徒时,也收过跟陆书甫差不多条件的。 若是勤奋些,也能学的差不多,可若想更进一步,怕是难! 陆书甫见严师傅迟迟没说话,着急道: “严师傅,求您收下我吧,我是真心想学武的!” 村长也着急,在旁边给儿子解释道: “这孩子之前一直在读书,可逃荒路上,我们一家子险些死在难民手上,这孩子才萌生了学武保护家人的想法!” 严师傅听到这,又看了看陆书甫。 这孩子虽文弱,眼神却坚定。 逃荒这么久,严师傅深知逃荒的艰难。 这孩子一腔保护家人的心,品性是好的。 想到这,严师傅也点头应下了。 陆书甫见他点头,脸上紧张不安的表情散去,高兴地抿起嘴角。 村长也很高兴,和严师傅商量起拜师的时间,以及束修的情况。 严师傅跟着陆家村队伍一块逃荒这么久,相互之间也算有过命的情谊,这会自然不肯多收。 可村长看到了早上陆青青两人拜师的情况,只当严师傅客气,回家准备起束修来。 不等中午,村长就带着个大包袱和陆书甫过来拜师了。 严师傅见他也拿了个大包袱,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想拒绝,却被村长硬留下了。 陆书甫郑重地给严师傅行了拜师礼,成为了严师傅最小的徒弟。 就这样,陆青青和秦朗只当了不到一上午的小师弟师妹,就又成了师哥师姐了! 第163章 发现水潭 陆书甫行完拜师礼后,李瑞和一众师哥闹腾着让陆书甫喊师哥。 陆青青笑呵呵在旁边看着,突然意识到陆书甫比自己还大三岁。 这下,堂哥倒成了师弟! 陆青青有些恶趣味地期待起来,等会陆书甫就要喊她师姐了! 陆书甫乖巧地挨着喊师哥,等轮到陆青青时,他又红了脸。 让他喊自己堂妹叫师姐,总有些尴尬。 可其他人都已经喊过了,总不能单单落下大丫。 陆书甫别别扭扭喊完师姐,就听陆青青声音响亮地应了声。 一众师哥们看着小师弟快要烧起来的脸颊,笑得更大声了! 这时候,石秀儿和天福娘抱着柴火和一大捧的蘑菇回来了。 小石头手里也捧着七八个蘑菇,看见坐在旁边看练武的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 。 他噔噔噔地跑过去,举起手里的蘑菇,脆生生道: “二丫,你看我捡了好多蘑菇呢,奶奶说中午给我做蘑菇肉汤喝,我可以给你喝点哦。” 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说起来。 这声音倒是引起了陆青青一众师兄弟们的注意。 严师傅看着一众徒弟们都在盯着人家背篓里的蘑菇,知道他们这会心思都飘到山上的蘑菇身上了。 想着今日难得雨停,严师傅大手一挥,也不再教了。 李瑞和一众师兄喊着刚得的三个师弟师妹,要一块去捡蘑菇。 严师傅看着他们咋咋呼呼的样子,想着这山里还是有危险的,让他们都带上武器再走。 徒弟们齐声应下,年轻人总是活力满满,一行人呼啦啦都走了。 这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去了,仅剩几个人在山洞。 看村长还在山洞里,严师傅拿起严夫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去还给村长。 村长执意不肯收,两人好一番推让,最后还是严师傅板起脸,村长才把东西收下。 而陆青青和秦朗的,严师傅直接把两个包袱又放回了他们的车厢里。 ...... 外头山上,李瑞发现了一大片能吃的蘑菇,顿时扬声喊道: “快来这,好大一片蘑菇!” 后头还在采零星几朵蘑菇的几人忙快步跑过去,见着这一大片顿时欢呼一声。 年轻的男孩子总是充满胜负欲,不多时几个师兄弟就开始比较起谁背篓里的蘑菇多。 陆书甫是个沉稳的性子,这会落在最后,倒与陆青青走在了一起。 “大丫,谢谢你!” “之前你和村长叔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陆青青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陆书甫低着头走路,听到这忙解释道: “不是,之前是谢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这次......” 陆书甫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却说不出来。 还不待两人多说,前头的秦朗回头喊道: “大丫,你咋在后边,快过来,我发现了木耳!” 陆青青应了声,“好,我马上过来!” 说着,她便朝秦朗处跑去,想到什么,有些狡黠地回头朝陆书甫笑道: “不用谢了,毕竟我是师姐嘛,以后师姐罩着你!” 陆书甫挠挠头,看着陆青青跑远,小声嘟囔了句。 “明明就比我小,以后师哥罩着你。” 前头,陆青青和秦朗把树根处的木耳都摘了下来。 采摘的这一小捧晒干之后再泡发,估摸着也就能吃一顿。 这木耳凉拌后格外下饭,之前采的那点木耳早就吃完了。 这些天雨下的大,想来还能再找到些木耳。 陆青青等人继续往前走,雨后的蘑菇生长速度跟雨后的春笋比也不遑多让。 路上不时遇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蘑菇,捡到后来,众人只挑大片的采摘,零散的那些都懒得绕过去摘。 众人一路走一路捡,不止蘑菇,连耐烧些的树枝都捡了不少。 很快,众人就有些拿不下了,刚打算往回走,陆青青就听到不远处有动静。 她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轻轻放下背篓,拿着武器蹑手蹑脚的往那处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前边传来什么东西拍打水的声音。 陆青青快跑几步,穿过几棵大树后,发现了一大片水潭。 水潭边,一只山猫正叼着条鱼往外走,见着有人看过来,那山猫速度极快的朝前跑去。 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陆青青被刚才山猫叼着的鱼吸引,刚才那鱼可不小,想着那鲜美的鱼肉,她朝后边喊道: “师哥师弟,快过来,这儿有处水潭,我刚才看见有山猫捉到了鱼,那鱼还不小!” 后头几人闻声快速跑过来,见着底下的水潭,秦朗朝着陆青青竖起大拇指道: “大丫,你真厉害,这么远我都没听到。” 李瑞和几个师哥也笑着夸了陆青青一通。 众人手里的东西都不少,这次出来也没带渔网,围着水潭看了看几人就快步往回赶去。 回到山洞时,其他人都回来了,陆青青他们算是回来的最晚的。 严师傅迟迟等不到他们回来,还以为出事了,要不是其他人劝着早就出去找人了。 这会见着他们才回来,冷着脸训了几句。 严师傅刚停下,秦朗就高兴地道: “师父,刚才大丫发现了一处水潭,那水潭里还有鱼呢!” 李瑞也凑到严师傅旁边,用手比划这鱼的长度,接话道: “是啊,大丫说看到有这么长的鱼呢,之前曲宏不是带了渔网,我们下午一块去网鱼吧。” 几个师兄弟一通说下来,把听的人都说的心动不已。 白杏儿听见他们说起鱼,想跟着捉鱼,又觉得是陆青青发现的,自己跟着去占便宜不太好。 可想到自己日益减少的口粮,还是咬咬牙朝陆青青道: “大丫,我能跟着你们一块去捉鱼吗?捉到的鱼我愿意交出四成给你们。” 陆青青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 “这鱼又不是我养的,自然谁捉到就是谁的。况且,那片水潭子大得很,三两天怕是捉不完,你尽管去就行。” 从发现水潭的时候,陆青青就没打算藏着。 先不说水潭那么大,她自己也捉不完。 就说跟陆家村众人一块逃荒这么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劫难,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值得信任的。 第164章 捕鱼 陆青青又朝山洞里其余人说道: “下午我们去捉鱼,大伙有想去的都一块,都多抓些鱼熏干了以后当口粮!” 村里人听了,也都高兴不已。 现在这时候,谁也没嫌食物多的。 现在多囤些食物,以后缺粮了就能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 陆天明见状,直接和村里人定好。 除了留下看守山洞的,其余人下午一块去捕鱼。 见事情定好,大伙就各自回去做饭吃饭了。 陆青青刚掀开车帘,打算拿东西做饭,就看到了里边两个大包袱。 回头,严师傅和严夫人就过来了。 严师傅见她想说话,率先道: “书甫那孩子的礼我也退回去了,你们的也不必再给我了。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学,把形意六合刀练好了,比给我多少东西都让我高兴!” 严夫人也在旁边附和道: “是啊,大丫、小朗,我和你们师父也不缺什么,你们俩孩子还小,好好学武艺就行了!” 严夫人说完,又朝两人道: “你们也别忙着做饭了,我那儿做了你们的饭食,一块过去吃吧。” 等陆青青坐在秦朗和陆书甫中间,跟着一众师兄弟们呼噜噜吃着饭时,还有些懵。 她以为的学武还是现代社会那样,我交上学费,你教我武艺。 但师父师娘对她和秦朗有点太好了! 陆书甫见她愣神,戳戳她,压低声音道: “大丫,你再发呆,这菜就都被师兄们吃完了!” 陆青青有些不解,便悄悄问陆书甫: “师父连学费都没收,又教武艺,又管饭的,这......” 陆书甫扑哧一声笑出来, “大丫,你以为为什么说天地君亲师,师能排在君亲后边。师父师娘把咱们这些徒弟都当成自己孩子待了!” 陆青青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纽带联系比现代紧密太多。 一个老师一辈子不会教太多的亲传弟子,而教出来的弟子更是一辈子都跟老师分不开,会被世人认为是一个派系的。 不管是学文的官场还是学武的武行,都是一样的。 陆青青刚想明白,就见眼前的菜没剩几块了。 她迅速从几个师兄筷子下抢出一块肉,这肉吃进嘴里格外香。 再想伸筷子时,盘子里都空了。 可随即,秦朗拿过她手里的饭碗,将自己碗里的肉一股脑扒拉到她碗里。 这时候,几个师兄们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快速把筷子碗放下离开了。 陆书甫见李瑞一脸坏笑的样子,预感到可能有事,也快速几口扒完后撤了。 陆青青只顾着吃碗里的饭,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很快,原地只留下陆青青和秦朗还在端着碗吃着。 秦朗一边继续吃饭,一边靠近陆青青道: “大丫,师兄们抢菜都可厉害了,下次吃饭你可别发呆了,得快抢才行。” 秦朗说着,快速吃完碗里剩下的饭,摸着肚子一脸难受道: “抢饭抢的太急了,吃的我肚子不舒服!” 陆青青看他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有些担心道: “没事吧,要不一会我去给你拿那个酸甜口的糖吃,那个应该能消食。” 秦朗瞬间眉头也不皱着了,笑得灿烂道: “那我要吃十个!” 陆青青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但看着碗里的肉,还是道: “你一直逮着那一个口味吃,剩的不多了,这次只许吃两个!” 秦朗听到能吃两个也很高兴,那个糖大丫收起来了,好几天才允许他吃一块! 秦朗乐呵呵坐在原地陪着陆青青说话。 这时候,严师傅走过来,见两人还在吃饭,说道: “今儿你俩吃的最晚,中午的筷子碗就你俩洗了。” 陆青青一脸懵,下意识点点头。 严师傅看这俩傻孩子被欺负了还不知道咋回事,解释了句: “咱们的规矩,饭桌上谁最后吃完饭,就负责洗筷子碗,你师兄们是不是没说这事?” 陆青青和秦朗乖乖点头。 严师傅看着洞口外跟几个师兄坐在一块说笑的陆书甫,又回头看看两人,不自觉感叹道: “那小子看着文弱,脑子转的倒快!这么些年,新入门的第一次吃饭哪个都得洗碗,倒是被他躲过了。” 说完,又回头看看乖巧的两人,心里的秤砣又偏了些,朝外边喊道: “曲宏、李瑞,你们几个进来把这儿收拾了,就知道欺负师弟师妹!” 李瑞还不等进来,就抱怨道: “师父,你太偏心了,我们几个进门时,哪个都被欺负过,也没见你偏帮谁,这会倒是偏帮起小的了。” 严师傅抬手作势要打他,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欺负师弟师妹还有理了。我看,中午就由你收拾得了!” 李瑞躲开严师傅的巴掌,笑嘻嘻道: “小师妹个姑娘家,自然不能跟臭小子们一个待遇,不用师父吩咐,我做师兄的也得帮忙啊!” “是吧,师妹!” 李瑞说着,调皮地朝陆青青眨眨眼。 严师傅被这个活宝逗笑了,背着手朝严夫人那边走去。 ...... 下午,水潭边。 陆青青和秦朗费力的拖上来一网鱼,渔网里手臂长的鱼劲头十足的蹦跶着。 边上的李瑞看到后一脸羡慕,刚刚自己下的那网鱼可没这么多,小师妹这运气属实不错。 陆青青看着渔网里鳞片都在反光的大鱼,颇有一种老农丰收的喜悦。 秦朗已经把麻袋放在旁边,两人快速往麻袋里捡着鱼。 最长的那条鱼比手臂还长,那鱼尽头太大,猛地一下拍在手臂上都有些疼。 捡到最后头剩下的小鱼,陆青青拿个桶装了起来,打算等走之前再倒回水潭里。 网里头竟然还有两只肥嘟嘟的螃蟹,看着有只还带籽的母蟹,陆青青把两只蟹放在了装小鱼的桶里。 那只母蟹和小鱼走之前都倒回水潭,至于另一只公蟹,就要牺牲一下它来满足陆青青想吃螃蟹的心了。 这水潭里的鱼不知道在此地生长了多久,数量着实不少,很快边上的人也渐渐开始起鱼了。 忙到酉时,岸上众人都收获颇丰。 此时,天上又开始落下雨点子,众人还在收获的兴头上不想走,可随着雨越下越大,众人不得不冒雨往回赶。 第165章 分鱼 赶回山洞时,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但丰收的喜悦盖过了身上粘腻湿冷的不适感。 麻袋里还有几条生命力旺盛的鱼偶尔蹦一下,各家都欢喜的围在一起等待分鱼。 陆天明看着网回来的一堆鱼,心里也很高兴,有了这些鱼大伙就能撑更长一段时间了。 想了想,陆天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大伙都静一静,分鱼之前,我说个事!” 看人群静下来,陆天明才继续道: “这次咱们能得着鱼,多亏了大丫发现水潭子,这水潭不仅有鱼,也是一个固定的水源地。” “这次分鱼,大伙说应不应该分给大丫一份?” 柱子家和陆二婶一家率先响应,其余人家也纷纷应和。 陆青青这次和秦朗自己就捕了四麻袋的鱼,便想开口拒绝,被身后的严师傅扯了下袖子制止。 等陆天明分鱼时,把捕来的鱼按去的人头数平分,又单独给了陆青青一份。 甚至严师傅那边也单独拿出一份给了陆青青。 不等陆青青拒绝,严师傅开口道: “大丫,师父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但凡事都得有规矩,这次是你发现了水潭子,第一次捕到鱼,我们分给你那一份是理所应当的,后边再捕到鱼,你想要我们也不给了!” 严夫人也凑过来摸摸陆青青的头,笑着道: “是啊,下次想要都没了,快拿回去吧。” 这时候,妇人们已经拿着鱼到山洞外的草棚里处理起来。 刮鱼鳞、去内脏、片肉,把鱼鳔单独留出来,甚至连骨头都没扔。 骨头上边还带着一点肉,晚上用来炖汤喝也很不错。 陆青青和秦朗也拖着麻袋里的鱼凑过去一块忙活起来。 天黑后,山洞里不时传来烤鱼和炖鱼汤的香气。 陆天福喝着暖和和的鱼汤,跟石秀儿道: “秀儿,我感觉咱们上山之后的日子过的太幸福了,又是肉又是鱼的,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边上人听到了,也都热络的聊起来,山洞里不时传来人们的笑声。 小石头躺在她娘的怀里,吃着鱼干,抿嘴笑着朝他娘说了句。 “娘,我觉得我也好幸福。” 石秀儿就听见了个幸福,低头就见怀里小石头睡了过去。 小石头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手里还攥着那块鱼干。 石秀儿拿起旁边一件褂子给儿子盖上,脸上一片温柔。 ...... 众人本打算第二日上午接着去捕鱼,但早上起来就发现雨越下越大。 有牲畜的人家跑到隔壁山洞去喂牲畜,来回跑一趟身上就被淋透了。 山洞里众人看着这么大的雨,也都放弃了出山洞的打算。 严师傅领着一众徒弟在山洞口的位置练武,刚收的三个小徒弟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三人里头,秦朗学刀学的最快,陆青青悟性不错,但用刀上天分不如秦朗。 唯独陆书甫,严师傅教一遍,他能记下招数,但练起来却差强人意。 有前边两人比着,严师傅指点陆书甫时不禁直皱眉头。 好在,陆书甫是个心性坚韧的,一遍练不好他就一遍遍练。 其他人休息了,他还在练。 严师傅看到了,也不禁感叹这孩子是个勤奋的。 因着下雨,众人都缩在山洞里不出去,也没什么活动量。 村里人节省惯了,按照以往的习惯,几户人家就把三顿饭改成了两顿。 早饭巳时吃,中饭省掉,晚饭申时吃。 这么一来,大人还能捱住,小孩子却是受不住了。 尤其到中饭时,其他人家都做了饭,饭香味飘过来,更是勾人。 柱子媳妇和陆二婶都心疼孩子,大人虽然改成了两顿,却还是在饭点时给小孩子塞了点吃的。 唯独二喜家的小狗子没得吃,但小狗子是个心眼活泛的。 午饭时闻到饭香,见其他人家都有吃的,就他饿着,扯着嗓子就哭起来。 小孩子尖利的哭声在山洞里格外刺耳,二喜本就因着胃里饥饿烦躁。 这会听着小狗子的哭声,又看边上人都看过来,顿时觉得丢人。 他拽过小狗子,啪啪两巴掌打下去,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柱子爹见了,一把推开二喜,心疼地把小狗子抱在怀里,不住地安抚。 听见小狗子喊饿,心疼坏了,就想从粮食袋子里拿吃的。 手刚伸过去,就被二喜一巴掌打掉了。 “爹,咱家粮食可不多,就算这些日子分了些猪肉和鱼肉,也得省着些。以后还不知道要逃多久,你忘了路上咱们差点饿死了!” 柱子爹被他这一通说下来,脸上有些讪讪的,却还是说道: “小狗子还这么小,不经饿,少给他吃一点吧!” 二喜拉下脸来,他自己都饿着呢! 他爹就是个没用的,之前让他去找他哥要些粮食也要不来,还闹得村里人都笑话他。 “别说没用的,家里就这么点粮食,他吃了谁不吃!” 柱子爹也恼了, “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媳妇也没了,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小狗子就是咱们老王家唯一的独苗苗,不能饿出毛病来。” 二喜嘲讽地看着他, “既然爹这么疼他,那就把你的口粮给他吃吧!” 柱子爹听着小儿子的话,不禁有些心酸。 以前只是觉得小儿子没长大,性子被他娘娇惯了些。 逃荒这一路,尤其没了粮食和银钱后,他才觉出区别来。 这个小儿子是个靠不住的,可大儿子已经被他得罪狠了。 况且,王家的独苗苗也在这儿。 柱子爹看向怀里的大孙子,还是咬牙道: “成,就把我那份给小狗子吃!” 二喜见状,也不再跟他掰扯,只要孩子别再闹腾给他丢脸就成了。 白杏儿看着旁边这一幕,神色莫名,不知想到了什么。 随即,感受到胃里传来的饥饿感,她拿起水囊喝了口。 她的粮食不多,身上也没银钱,这些日子虽分到了些肉,可以后还不知道要逃多久,想活下去就要节省才行。 她长这么大,是饿惯了的,只要保证吃的东西能够她活下去就行。 第166章 难民上山 一直到晚上,这雨都没停,甚至都没有变小的趋势。 老村长站在山洞口,看着外头的大雨,不禁眉头紧锁。 “这雨再下下去,怕是要成灾了!” 边上的陆天明也愁眉不展,他想得比老村长还深些。 现在外头闹瘟疫,几乎遍地都是得了瘟疫死去的尸体。 而安县几十里外有条洛河,他刚做官那年,洛河就因为暴雨发过一次洪水。 那年洛河下游淹了不知多少户人家,洪灾后当地的官员不作为,还被朝廷惩治了一大批人。 而这些日子几乎天天下雨,今日又是暴雨! 若是再发洪水,水携着瘟疫尸体四处蔓延,怕是所到之处都要遭殃! 陆天明并没把这事说出来,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忧愁,并没有办法解决。 站在山洞口看了一会,陆书和就过来喊两人回去吃饭了。 第二日,雨还在下,并且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陆天明、老村长,姚县丞和严师傅几人在山洞口聊了好一会,等散开时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严师傅冷着脸招呼徒弟们继续过来练武,平时还会耍宝的李瑞这下也老老实实练起来。 严师傅指点了一会,让他们几个继续练着,就回了山洞。 陆青青一行人老老实实在山洞口习武,陆书甫有几个招式一直练不好就来请教秦朗和陆青青。 三人正说着时,就听李瑞惊讶的声音传来。 “咦~,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几个人啊?” 一众师兄弟们被这话吸引,都朝李瑞手指的方向看去。 雨下的太密,陆青青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远处真的有几个人朝这边过来。 陆青青忙朝山洞里喊道: “天明叔、师父,外边有人过来了!” 山洞里众人听到有人过来,呼啦啦围到山洞口往外看。 陆天明在山洞里高声喊了句: “大伙都带上围巾子再过去!” 一众人呼啦啦跑回山洞,把围巾子戴好又跑回山洞口看情况。 随着那几人越走越近,众人也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来人都穿着蓑衣,约莫七八个人。 那几人走到山洞前,见里头这么多人,尤其山洞口的人还拿着刀,都被吓了一跳。 领头的汉子见他们并没冲出来袭击他们,悄悄松了口气,主动开口道: “各位好汉,我们几人是南边沟子村的,这连着几天的暴雨,害怕发洪水,上山来躲躲,我们没有恶意的。” 陆青青在他们靠近时,已经看清了几人的样貌。 两个年轻的汉子和两个年轻的妇人,边上跟着三个小孩子。 见几人手上没拿武器,陆青青紧握着刀的手放松了些。 陆天明听着那人的话,打量他们一番后,开口道: “这处山洞是我们挖的,你们寻个别处住吧。” 汉子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道: “好,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说着,几人继续往里走去,在经过另一个放牲口的山洞时,下意识转头朝那处看了看。 随即,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一整天,陆续又有些人上山来。 上山的人多是拖家带口,看他们背着的冗杂的行李,估计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陆天明见人越来越多,白天便安排了人去隔壁山洞值守。 随着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朝山洞里看。 他们住的山洞人多些,那些人看几眼就过去了。 但见到隔壁山洞的牲畜,路过的人不由眼馋。 陆青青坐在山洞口发现了这个问题,便跟陆天明提议道: “天明叔,后边怕是还会有人上山,咱们的牲口放在隔壁洞里太显眼,就怕有起坏心思的。不如做个栅栏门吧,挡住些视线也是好的。” 陆天明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老村长之前会些木匠活,听到后便主动把这活揽了过去。 汉子们找来合适的树枝,在老村长的指点下,没多久便做好了个简易的栅栏门。 众人冒着雨把栅栏门安上,除非趴在树枝缝隙往里看,若只是从外边路过,是看不见里边的情况的。 但随着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山洞里众人也开始紧张起来,不自觉想起逃荒路上遇到的偷袭。 夜里,虽然已经安排了值夜的人,但还是不时有人醒来,见无事发生后又继续睡下。 第二日,越来越多的人上山躲避,这次上山的人里有不少都像是逃荒的难民。 陆青青在难民中见到了疑似瘟疫病人! 那人脸色极差,走路都有些打飘,好在没有当场吐出来或者腹泻。 陆青青见着这情况,立刻告知了陆天明。 陆天明脸色难看,他见着人上山就想到这块了。 可山路就在这,他们也不能把路封起来不让人过。 想了想,陆天明还是决定把山洞外一半的路插上树枝,围成个院子,这样也能稍微隔开路过的人。 同时,山洞里所有人都开始全天戴围巾子。 第四日时,逃上山的难民透露出一个消息。 发洪水了! 陆天明带人去高处看了看情况,就见山下水茫茫一片,而前边一座山上还有大量的难民。 而此时,雨还在下着,只不过由暴雨转为了中雨。 在知道前边一座山上还有大量难民后,山洞里众人都焦虑起来。 二喜想到水潭里的鱼被别人抓走,心里就跟猫抓一般,提议道: “不行咱们直接冒雨去抓鱼吧,就这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再等这鱼都不知道被谁抓走了!” 好几户人家纷纷应和,之前逃荒路上被饿怕了,大伙都想多抓些吃的回来备着。 陆天明见状,还是安排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留下守家。 剩下的人冒雨去捉鱼,得来的鱼平分,明天再换另一批人去捉鱼。 众人听了,也都认可,一众人收拾了下就出了山洞。 这次陆青青和秦朗都一块出去了,两人打算多捉点螃蟹。 上次捕鱼时只捉到了三只螃蟹,陆青青吃了两只没吃够。 水潭边,众人一网子下去就能起不少大鱼。 捕鱼的人干劲更足了,见着岸边装满鱼的麻袋,众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此时,山洞里留守的众人却遭到了袭击。 第167章 难民袭击 捕鱼的人走后,王父就拿着自己的杀猪刀去门口磨刀了。 一边磨刀,一边盯着外头。 二丫跟在外祖父身边,看他像对待宝贝般,一下一下仔细地磨着那把刀。 王父见小丫头盯着刀看的起劲,担心她乱碰伤着,说道: “小二丫,这刀磨得可快了,你可不能摸啊!” 说着,用手轻碰了下刀身,瞬间把手放到嘴边轻吹着,夸张地叫道: “哎呦呦,可太疼了!” 二丫紧张地凑过去看他的手,手被捂着,看不到情况。 小丫头以为他真的伤到了,凑到王父手边,轻轻给他吹了吹。 “呼!呼!吹吹就不疼了!” 王父看着这小人儿的举动,只觉得心都化了。 他把小二丫揽到怀里,软着声音道: “小二丫以后可不能随便碰刀,摸一下那手就得老疼了,知道吗?” 小二丫用力点头,表情严肃极了。 村长在山洞里无事,走到山洞口看到王父的杀猪刀,说道: “王叔,又在磨刀呢!怪不得都说杀猪刀快呢,你这天天磨,铁棒子都能磨锋利喽!” 王父听了跟着笑, “铁棒子磨锋利,那可得老费劲了!要我说......” 没等说完,王父就脸色大变,朝山洞里吼道: “快起来,有人过来偷袭!” 村长猛地转头朝外看去,就见一群拿着武器的难民朝山洞这边冲来。 村长快速跑回山洞去拿武器,山洞里的一众汉子听到偷袭也都拿起武器冲到洞口。 洞里的妇人们瞬间紧张起来,可随即也都拿起了家伙什紧张地聚在一起。 老村长媳妇把几个孩子都叫到身边,叮嘱他们一定不要乱跑。 随即,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 山洞口,王父快速抱着二丫回到山洞。 他把二丫跟几个小孩子都放在一块,朝老村长媳妇说了声,“拜托嫂子了”,就又拿着刀冲回山洞口。 姚县丞提着刀盯着外头,来偷袭的那群难民约莫二三十人,比自己这方多太多了。 可那水潭离此处太远,就算是去报信搬救兵,回来时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此时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拼拼试试了! 在隔壁山洞值守的曲宏听到动静,也提着刀冲出来,正碰上过来偷袭的难民。 双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打起来了。 来偷袭的难民也都是狠角色,打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王父的刀刚磨过,锋利至极,一刀下去,半截小臂跟着飞起。 被砍到的难民疼得捂着胳膊倒在地上哀嚎,王父一刀下去替他结束了痛苦。 柱子爹看着身边断指横飞,血流了一地,刚才还因为保护粮食激出来的一股子勇气也随之消散了。 他不自觉往后退,可身边“啪唧”一声响,把他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一个偷袭的难民一铁锨拍在村长背上,村长被打的一个趔趄,险些趴下。 柱子爹慢慢退到山洞口最角落,背贴在墙壁上,握紧了手里的刀,才算有了些安全感。 等又一个难民要打到老村长时,柱子爹抽冷子从旁边给了那人腹部一刀。 随着刀拔出,鲜血喷射出来,那人捂着肚子倒下。 柱子爹第一次杀人,手上的刀都有些握不住,腿也软的厉害。 他看向山洞里的小狗子,还是硬撑着没倒下。 可双方人数差距太大,己方还是不时有人受伤。 好在对面拿刀的是少数,多是拿着棍棒或者锄头铁锨类。 门口守着的几个汉子虽奋力抵抗,可还是有难民冲进了山洞。 山洞里,关氏、陆元芳和桂花等几个年轻的姑娘,看着拿着刀猛地冲进来的难民,吓得尖叫起来。 最里头的几个孩子也被吓得哭起来,孩童尖利的哭声回荡在山洞里。 崔氏、严夫人和姚夫人拿着刀举在身前,护着身后的大小孩子们。 山洞口,陆书和一开始还不怎么敢下狠手,在听到山洞里媳妇和妹妹的尖叫声和孩子们的哭声时,彻底急了。 他发狠般直接举刀朝对面的难民头上劈去,那人没想到他突然发疯,被一下子砍倒在地。 眼见又有两个人要钻进山洞,陆书和忙去阻拦,却被边上的难民一棍子打在了肩颈处。 这一下力道极重,陆书和眼前黑了一下,强撑着缓过来,可随即疼的身子都有些发颤。 山洞里,崔氏见儿子受伤,急得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可从小娇生惯养的夫人哪有太多力气,这会举着刀跑这几步已是勉强。 她跑过来也只是把陆书和扶到边上,见有往她们这儿冲的难民,她就举着刀朝前比划,试图把人吓退。 冲进山洞的难民是奔着粮食和钱财去的,见两人在山洞口处没拿东西,也不理他们,直接冲着里头的财物奔去。 这一会功夫,已经冲进来四五个汉子,他们挑着从车上拿粮食。 有个瘦的麻杆一般的汉子看到了妇人们身后的马车车厢,脸上挂上贪婪的笑,指着马车车厢处道: “瞧那处好几个马车车厢,好东西定然都在那头!” 其他汉子听到后,也都看向那处。 几人朝妇人们那处跑去,边跑边恐吓道: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闪开!” 姚夫人和严夫人见他们冲过来,拿着刀的手都有些发抖,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老村长媳妇拽着身边的两个孙女和一个孙媳妇往后退,而她们身后还有四个小孩子。 那几个难民见她们没挡路,视线在几个女人身上徘徊。 瘦麻杆淫笑着道: “一群小娘皮,等爷们把搜刮完东西着再来疼你们!” 其他几个难民也都笑起来,他们快速登上马车,将成袋的粮食搬下来。 一边搬,瘦麻杆羡慕得不行,嘴里还骂骂咧咧道: “tNNd,老子们在外边差点饿死,这帮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多粮食!” 等翻到一小包银子时,那人更是乐开了花,嘴里不住念叨着: “发财喽!老子这次真发财喽!” 眼见东西太多搬不了,瘦麻杆朝山洞口道: “这是一群肥羊,快把门口那几个解决了,进来搬东西,这儿还有几个俊俏娘们呢!” 第168章 桂花下线 山洞口,姚博武听到这话心急如焚,视线不自觉往里看。 山洞里有他娘和元芳,想到溜进去的那几个难民,他咬牙用刀抵着一个难民往山洞里冲。 在冲进山洞时用刀划向那个难民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 可随机,背后就挨了一棍子。 姚县丞一刀将那人劈倒,朝洞里的妇人们道: “别管东西了,你们快朝外跑!”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们就往外冲,桂花却被山洞口的厮杀吓怕了,这会缩在角落不敢动。 她见着山洞口的姚博武,哭求道: “博武哥,求你救救我吧!” 姚博武此时还在拼杀,听到桂花的喊声,下意识朝里头看了眼。 就见他娘和陆元芳已经快跑到洞口,而呼救的那人是里头的桂花。 拼杀之间最忌分神,姚博武被眼前闪过的刀芒吓回神,忙抬刀挡上。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其他,只尽力拼杀。 山洞里,桂花的喊声没唤来救援,反倒引起了瘦麻秆的注意。 瘦麻秆见几个妇人都已经跑向山洞口,本想去追,就听见了桂花的求饶声。 转头,就见一个小姑娘缩在角落。 这些时日在山洞里无事,桂花日日凑在姚博武眼前,自然打扮的俏丽些。 这会在瘦麻秆眼里,桂花也算有些姿色。 尤其桂花梳的是姑娘头,想来还没嫁人。 想到这,瘦麻秆淫邪的舔舔嘴角,一步步朝桂花走去。 桂花吓得尖叫起来,想跑却腿软的厉害,只跑了几步就被追上。 那瘦麻秆捉住桂花的手臂,一个用力把她拽回怀里,还不待亲一口,就被一巴掌打到了脸上。 那瘦麻秆被这一下打恼了,一个蓄力一巴掌打下去,桂花摔在了地上,头都有些发晕。 老村长媳妇已经快跑到洞口,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她想回去救孙女,可怀里还抱着二丫。 她停下的这一小会,其他几人都已经跑远。 老村长媳妇看着怀里的二丫,想着王父这会还在拼杀,不能把二丫丢下,还是狠狠心朝洞口跑去。 此时,山洞里头桂花还在挣扎。 那瘦麻秆迟迟不得手,又见到身边兄弟们都从车厢里翻到些好东西,顿时急了。 他拿刀抵着桂花肚子,冷声威胁道: “再反抗,老子捅了你!” 桂花感受着肚子上的刀尖,吓得动作停了一瞬。 山洞口,姚县丞几人已经留出了个空,供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外逃。 老村长媳妇跑出山洞口,把二丫交给严夫人几人就又想往回跑。 没等跑几步,就被姚夫人拽住。 “婶子,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再进去了!” 老村长媳妇着急地拽开她的手,继续朝里头跑去,边跑边说道: “老二总共就俩孩子,若是丢一个,等他回来我咋跟他交待啊!” 山洞口,厮杀的几个汉子身上都受了伤,再拼下去必然要丢命。 姚县丞已经让几人都让开,一众难民呼啦啦冲进山洞,抢起东西来。 现如今保命要紧,况且就算他们都拼上命,也够呛能保住东西。 这会,姚县丞见老村长媳妇要往里冲,一把拽住她。 老村长媳妇急了, “我孙女还在里头,桂花还在里头啊!” 老村长听着这话,强忍着腿伤又站起来往山洞里走。 姚县丞见状,只得带着几个伤得轻些的汉子冲进去。 山洞里,桂花此时被扒的只剩里衣,姚博武冲过去,一刀把趴在桂花身上的瘦麻秆砍翻。 他蹲下身抱起桂花,才发现她肚子上全是血,桂花唇色已经发白。 边上姚县丞拿刀防备着随时会冲上来的难民,朝姚博武喊了一声: “快撤!” 姚博武顾不上其他,抱着桂花快步冲出山洞。 一行人没再停留,往水潭那处跑去。 天上还下着雨,老村长看桂花虚弱的厉害,忙把褂子脱下来盖在桂花身上。 姚博武抱着桂花往前走着,见前方的元芳避开他的视线,心里也说不上啥滋味。 怀里的桂花却是开口了,声音极小。 姚博武低下头凑近了才听到。 “博...博武哥,你...终于肯理我了。对...了,他没得逞,我还是清白的身子呢。” 姚博武看着怀里越来越虚弱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桂花爬床害得他跟元芳的婚事作罢时,他很是厌恶她。 后来,她更是时不时凑到自己眼前,或是送吃的,或是送帕子。 连衣服被刮破,她都想帮着缝。 姚博武被她这些举动烦透了,她每一次凑过来,他都尽量躲开。 可如今看着她随时都会丧命,姚博武到底心软了,安抚地说了句: “你撑住,会好起来的!” 说完,姚博武加快速度朝水潭边冲去。 路上老村长媳妇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桂花,眼泪混着雨水一直往下淌。 离水潭边还有一段距离时,曲宏就高声喊道: “师父,有人偷袭山洞!” 水潭边众人听着有喊声,却因着雨声听不真切。 直到第二声传来他们才听清,有人偷袭山洞! 水潭边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人快速往声源处跑去。 陆天信看到姚博武怀里的是桂花时,呼吸都停了几秒,随即快速冲上前。 “桂花,是爹啊,你睁开眼看看,是爹啊!” 桂花勉强睁开眼,见到她爹也肯理她了,扯着嘴角笑道: “爹,你...终于...肯理我了。” 随着桂花说话,腹部的血流的更多了。 陆天信看到被血洇湿的褂子,掀开看到那刀口处还在往外冒血。 忙将两只大手盖在伤口上,企图让血流慢些。 却只听到桂花微弱的声音: “爹,我...好疼啊...爹...对不起......” 随着桂花手臂的垂下,陆天信痛苦的哭声传出。 强壮的汉子缩成一团,用手捂着脸,压抑的哭起来。 后头赶来的桂花娘和陆书义见到桂花的尸体,也都痛哭不止。 其余人也都凑到亲人的身边,见到他们身上的伤都心疼不已。 良久,陆天信用手撑地站起来,他回到岸边拿起刀,这事没完! 第169章 棺材本都没了 一行人带上东西迅速往回赶,路上陆天明和严师傅找姚县丞详细了解了下情况。 在得知了袭击的难民数量和他们拿的武器,陆天明心里大致明了。 现在山下被淹,这些人跑不出去,指定还在山上。 况且那些难民人数不少,费些心思总能找到。 一路上众人扛着装鱼的麻袋往回走,加上人数众多,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上山的人里多数是缺粮的,这会见着他们扛着的大麻袋,有心人自然起了心思。 但陆青青一行人人数众多,又都拿着武器,他们也不敢上去抢。 等陆青青一行人过去后,那些人沿着脚印悄悄往回找。 陆青青在看到有人注意到他们时,就知道这水潭子要暴露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山洞里的物资,早在难民上山时,水潭子暴露就是早晚的事。 众人急匆匆赶回山洞,山洞口死去的难民尸体还在,那些人并没有管这些死去的同伴。 尸体淌出来的血被雨水冲刷,整个山洞口几乎都被染成了红色。 汉子们放下背着的麻袋,快步冲进山洞。 有孩子的人家也都捂着孩子的眼睛,避开尸体跑了进去。 饶是众人在路上做好了东西被抢走大多数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山洞的情形时,还是心痛不已。 放牲口的山洞门大开着,里头一头牲畜都没了。 而住人的山洞里,各家的东西都被翻的乱糟糟,粮食洒了一地,连边上的水桶都被踹翻了。 天福娘快速跑向自家板车,一边翻看,一边痛哭: “这些天杀的呦,把家里的细粮和肉干都抢走了,让我的小石头吃啥呀!”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朝板车边上的一个角落摸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天福娘捶着大腿哭嚎道: “哎呦,我的棺材本都被这些该天打雷劈的混账搜去了呀,可让我怎么活啊!” 山洞里各家收拾着自家的东西,有嚎啕大哭的,也有默默伤心的。 秦朗拉着陆青青快速跑向自家车厢,就见车厢帘子被拽下来扔到地上,上边还有几个脚印子。 秦朗捡起车帘子,拍打了几下上边沾着的土。 车厢里的东西也被翻得一团乱,里头的大半袋细粮和之前留在车厢里的肉干、鱼干被拿走了。 好在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了,这些拿走的东西都是放在面上的。 可随即,陆青青看到车厢后头水桶盖子压着的衣服。 陆青青掀开盖子捡起这件衣服,衣服被人用来擦过血渍,皱巴巴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她手里握着衣服,脸上泛起冷意。 这衣服是秦奶奶在世时给她做的,之前逃荒她一直没舍得穿。 这些日子在山洞里没什么活,她才拿出来穿上,担心捕鱼弄脏了,去捕鱼前又特意换下来的。 没承想却被这些人随意糟蹋,陆青青心里涌起怒意,强忍着收拾起被扔乱的东西。 旁边不远处,陆天信把桂花的尸体放回铺盖上,又给桂花正了正衣服,这才起身去找陆天明。 “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 陆天明看着弟弟眼里的恨意,想到桂花的死,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肯定得去,但我们得先打听下地方、对面都有多少人手,确定好了就去!” 陆天明说着,揽过弟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很快,各家都收拾好了东西。 其实也没太多东西收拾了,各家的粮食、肉干大都被带走了。 剩下的多是他们看不上的粗粮,再有就是些日用品,或者木桶之类的大件。 一众汉子聚在山洞口,手里握着刀,都在等陆天明的命令。 陆天明看着身前汉子们眼里的凶光,知道大伙都迫切的想把粮食抢回来。 他按照之前跟姚县丞和严师傅商量好的,开始安排人手。 山洞里留一半的汉子防守,剩下的一半出去打探消息,不管探没探到消息,天黑前都必须回来。 出去的人里,两人一队,而其中一人是之前在山洞里跟那伙人拼杀过的人。 除了受伤最严重的老村长起不来,其余人都想出去找人。 他们都认识那伙人,这样效率更高些。 陆青青在陆天明安排人时就主动报了名,陆天明看看她又看看秦朗,还是答应了。 再三嘱咐他俩要小心,同时安排了自己儿子陆书和跟他们一队。 如此一来,她和秦朗还有陆书和一组,算是唯一的三人队伍。 陆天信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完,也没见安排到他,不由有些急了,刚想开口就被陆天明制止了。 眼见众人都着急想冲出去,想了想,陆天明还是扬声道: “大伙这次出去探查,目的是找出劫匪的位置,摸清他们老巢的人数,切忌不可莽撞地冲上去。单枪匹马冲上去不仅你自己丧命,还暴露了我们,都清楚吗?” 底下的汉子们都高声回复,群情激昂。 陆天明一挥手,众人冲进雨幕中,很快就两人一组分散着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陆天信见前边的人冲出去,也想跟着往外跑。 陆天明在陆天信冲出去前拽住了他的袖子,皱眉道: “老二,你别去了,你现在情绪太激动,见了他们容易坏事!” 陆天信甩着袖子想甩掉他哥抓他的手,着急道: “哥,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在这山洞里待不住,我得找出害了我闺女的那帮人啊!” 还不等陆天明说话,老村长媳妇就过来了,她死死拽住陆天信的袖子,带着哭腔道: “儿啊,是娘对不住你,没给你看好闺女,你怨娘吧!但你哥说的对,你现在出去不行,你陪着娘说说话,等乡亲们找到那帮畜生的老巢了,咱再去报仇,行不?” 陆天信见他娘祈求的模样,终究没再闹着出去,扶着老娘回到板车旁。 山洞里,众人一片沉默,都憋着一口气在等消息。 外边,各个小队冒着雨赶往前边那座山。 这座山上难民太多,多是零散的几人聚堆,他们并没有挖山洞,而是搭了个简易的草棚。 这会,见着有人路过,不少人侧着头看过来。 第170章 帮你捂好了 陆书和穿过路过一个个草棚子,试图在其中找出熟悉的脸。 前方一个草棚子里传出女娃娃小猫般的哭声,随即又传来妇人哄孩子的声音。 陆青青正打算穿过去,就听那妇人叫住几人。 “哎,你们是在找人吗?我在此处住了好些日子,说不定我能知道。若是知道,需要你们给一点吃食,我孩子饿狠了。” 陆书和下意识看向陆青青,两人对视一眼。 陆青青看向那妇人枯瘦到极致的脸,又看看她怀里饿成大头娃娃的小女娃,开口道: “这附近可有那种几十人的队伍?” 妇人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一个方位,随即撤回视线道: “我知道一个约莫四十人左右的队伍,队伍里几乎都是汉子,他们把这附近都抢了一遍,我给闺女留的那两斤粮食也被抢走了!” 妇人说着,有些咬牙切齿,可随机抬头看向陆青青: “姑娘,只需要一个饼子,我就告诉你位置,省得你冒着雨漫山遍野的找人了,好不好?” 妇人看陆青青没说话,有些着急道: “要不,半个饼子也成,你们自己找需要费些功夫的!” 陆青青借着怀里掩护,从空间里摸出个凉饼子放到妇人面前。 “说出位置,这个饼子就是你的了!” 妇人一把抢过饼子,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她一边小心地从饼子上撕下一小点喂给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 “那群人就住在这座山的背面,那处有个能避雨的山壁,外头好像是搭了个草棚子。” 怀里的小女娃吃到饼子也不哭了,囫囵嚼了两口就往下咽,不等咽下去又张开口要。 她吃的太急,有些噎到了,伸长脖子努力往下咽。 妇人忙拿起边上装水的葫芦喂给孩子,见她好了,才用手指着一条路,说道: “你们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后往左转,再往前走上一段路就能看到了。” 妇人怜爱的看着女娃吃饼子,小心地用手接着掉下来的碎屑,拢了拢碎屑吃到自己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对了,那帮人可霸道的很,不允许别人去到那一片,之前有人去那边找吃的被打了个半死,你们过去可小心些,别被他们发现了!” 陆青青听到这话,道了声谢后,又问道: “这座山上还有别的几十人的队伍吗?” 妇人直接摇头, “我上山这些日子没见到别的了,况且依着那帮人的性子,有别的队伍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陆青青点点头,拽了拽背上有些歪了的弓箭,眯着眼看向前方那条路。 三人朝那条路上走去。 陆青青三人掩在树后看向那处山壁,上边确实搭了草棚子。 此时,草棚子底下正拴着些牲畜。 秦朗眼尖地发现了自家的牛,轻轻戳了戳陆青青的背,小声道: “大丫,那是咱家的牛!” 陆书和也发现了自家的马,这处肯定就是抢自己山洞的那帮人的住处了! 陆青青等人刚打算往回走,就见草棚里走出有两个汉子走出来撒尿。 秦朗快速捂住陆青青的眼睛,侧头检查了下,确认捂好了,才嘟囔了句: “大丫,你是女孩子,不能看男孩子撒尿的,我帮你捂住好了。” 陆青青有些无语,这么远还下着雨,能看到啥。 边上的陆书和有些尴尬,他比两人都大,已经娶了媳妇,对于男女之间那点事也都清楚了。 瞬间,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那两人尿完回去,陆青青三人才悄悄溜出去,迅速离开了那处。 三人回到山洞时,还没有其他人回来。 陆青青把了解到的情况跟陆天明说完,边上听着的陆天信就着急地想站起来。 陆天明看了弟弟一眼,安抚道: “等天黑下来我们就去,你先去休息会养养精神。” 陆天信摇摇头,不再说话,只蹲在陆天明身边。 边上其他人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跟陆青青问起那帮人的情况。 陆青青将知道的说了些。 众人问的差不多了,陆天明就让众人都回去吃饭早些休息,晚上子时准时出发。 天黑前,出去的众人也都回来了。 有探听到消息的,也有没探听到消息的,大家把消息汇总完,得出结论。 那帮人应当是逃荒时聚集起来的难民,都是汉子,人数在四十人左右。 今天死在山洞口的有六个,也就是说剩下的人还有三十多个。 人数听起来比自己这边少些,但能战斗的汉子数量是比自己这边多的。 但武器上自己这边是占优势的,汉子们全都用刀。 陆青青突然想起个东西,跑回车厢里,从空间拿出管迷药。 这是陆兴顺之前去秦家时想用没用上的,这迷药一直搁在空间没用过。 陆青青拿着迷药出来,递给陆天明道: “天明叔,这是陆兴旺之前去我家偷东西时拿过去的,他当时顺着窗户向往里吹,我猜是迷药,只是没见过,也不懂,大伙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陆天明接过迷药看了看,他对这东西不了解。 抬头看了一圈,大伙都摇头,表示对这东西不懂。 最后,还是严师傅把东西接了过去。 他小心地拧开管子看了看,又隔着段距离闻了闻,顿时有些头晕。 陆青青忙扶住严师傅。 严师傅甩甩头,把迷药拿远了些,盖上后才说道: “大丫猜的没错,这就是迷药,药效还很霸道!” 陆天明闻言,笑着道: “那这东西用上,咱们的胜算又多了不少!” 一行人商量好对策后,妇人们负责值守,汉子们则睡了过去。 子时,众人已经穿戴好,拿好武器准备出发。 一众汉子皆斗志满满,他们这次要去把自家的粮食和银钱夺回来。 天上,雨还在下着。 这次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上难民很少。 路过的几个草棚子里也都安静极了,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众人担心被发现,也都尽量放轻脚步。 等赶到那帮人所在的山壁时,严师傅止住众人的脚步,一个人握着迷烟悄悄靠近山壁。 第171章 无声的屠杀! 还不等到山壁口,严师傅已经听见了里边如雷的鼾声。 山壁口另一侧的草棚底下,牲畜们正被拴在里头。 这会见着有人靠近,牲畜们躁动地挪了挪脚步,好在并没发出叫声。 严师傅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他放轻脚步来到山壁口,往山壁里望去。 山壁从上往下是倾斜进去的,加上外边搭的草棚,能遮风挡雨,但里头整个空间并不宽敞。 山壁里头只点着一个火堆,火堆旁有两个汉子靠坐在山壁上,这会歪着头似是睡着了。 旁边一众汉子睡得四仰八叉,打鼾的、磨牙的,还有在说梦话的。 最后边的角落里,堆放着一袋袋的粮食,好像还捆着几个人。 但那处正好处于最角落,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严师傅看了下里头人睡的位置,估摸着距离差不了太多,便扒着山壁探头往里吹迷烟。 这迷烟一吹完,严师傅立刻伸手捂住口鼻上的围巾子,又后撤了几步。 静等了一小会,里头的鼾声都小了许多,只听见“噗通”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严师傅又探头朝里望去,见火堆旁值守的其中一人直接歪倒在地上了。 这药效看来是发挥作用了! 严师傅朝后方挥挥手,一行人快速赶过来。 陆天信提着刀走在最前头,眼里都是凶光。 严师傅知道他急于报仇,也没多管,只是看了一圈,见众人的围巾子都戴着,才稍稍放心。 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是之前商量好的,迷药见效后,就抹脖子,这样一击毙命。 见大伙都点头,严师傅才带头进去。 他率先解决的就是火堆旁的两人,他们旁边放着的就是武器。 严师傅放轻手脚靠近,一人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索。 其余人也没闲着,靠近其余人挨着动起了刀。 白杏儿这次也跟了过来,她知道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她之前没杀过人,但她的粮食也被抢走了,她不能一直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成果,她得学着自己抢回来! 看着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动手,不时有血液飙射出来。 白杏儿心跳的厉害,抖着手将柴刀靠近一个汉子的脖子。 她在心里劝了自己好几次,才狠下心猛地一刀划下去。 瞬间,血液溅到了她脸上。 白杏儿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原来杀人也不难,她也能做到! 这几乎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但杀到中间时,两个难民离得太近,胳膊互相搂抱在脖子上,让想动手的王大河很是为难。 他之前一直按照严师傅之前讲的,刀划过脖子,那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毙命了。 可这会这两个人胳膊挡着,属实难到他了。 他下意识看向家里最聪明的大哥,就见王大山挥手示意他绕过两人,王大河忙跟上他哥的脚步。 这时候,前边的陆天信在动手时,力度太大,把那人头颅砍下来了。 掉下来的头颅咕噜噜滚下去,正好停在了柱子爹脚边。 柱子爹隐约看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凑过去一看,顿时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他“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被边上的严师傅一把捂住嘴。 可这一声还是吵醒了睡在最里头的一人,他迷迷糊糊被吵醒,睁眼就见到一群拿着大刀围着面的人冲过来。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下意识大吼着叫醒身边的人。 陆青青早在柱子爹叫那一声时,就已经放下刀举起弓箭。 这会正好搭上箭矢,随着箭矢入肉的闷响,叫喊的那汉子没了声音。 旁边已经有被吵醒的了,严师傅等人都加快速度,赶在那些人起来前一刀捅下去。 这会,也顾不上是不是抹脖子了,怎么快速怎么来。 但还是有三个汉子爬了起来,他们下意识冲向最里头放武器的地方。 此时,其余人也都已经被解决掉。 那几人眼看着只剩他们三人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拿着武器背靠着山壁,哆嗦着开始求饶。 “各位好汉,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村里的汉子,都是良民啊!” 陆天信明显不信,冷哼道: “你们是良民,那我闺女是谁杀的!” 陆天信说着,举着刀上前。 其中一人见陆天信杀意太浓,眼珠子转悠着想找生路,他看到了人群里的陆青青。 猛地想到之前去山洞偷袭时,那边还有妇人和孩子,决定赌一把。 他瞥向角落里被捆着的女子,趁同伴和陆天信交谈时,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扯起地上的女子,威胁道: “你们放我离开,否则我杀了这姑娘!” 被扯着的姑娘被堵了嘴,这会被扯起来,脸上都是惊恐。 严师傅皱眉看向那处,那姑娘脸上都是被打出来的青紫,连衣服都没穿好。 那两个同伴见他们真的停下了动作,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处还捆着三个姑娘呢。 他们高兴地想快步过去,还没跑出两步,就见自己的同伴被一箭射穿眼珠子,仰面倒了下去。 两人被惊得停住了脚步,边上的几个汉子上前很快就将两个没有兵器的汉子解决了。 陆青青上前给四个姑娘解了绑,四人见周围一众汉子,立刻背过身把身上的衣服穿好,才起身朝众人道谢。 陆天明领着众人把山洞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又举着火把把山洞各处都搜了一遍。 众人都在其中看到了自家的东西,想着带着东西回去家里人高兴的样子,一众汉子搬起东西来也不觉得累了。 其余人搬东西时,严师傅则带着几个徒弟进行了例行的搜尸。 这次倒是收获不小,许多人身上都搜到了不少银钱或者值钱的物件。 但在搜到这伙人吃饭的锅时,里边却是有着许多大骨头。 陆天福下意识想到了之前那些吃两脚羊的难民,又闻到锅里传来的肉味,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他猛地后退几步,忍住恶心喊陆天明: “堂哥,快来看,这些人锅里有肉,会不会是......” 第172章 认领 一众人一下子凑过来,见着里头的大骨头,王父松了口气,笑道: “这不是你想的那肉,你看那块骨头,明显是牲畜的髋骨嘛!” 陆天福闻言,这才有些松了口气。 这时候,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小姑娘见他们围在锅子旁,主动开口道: “这是马肉,之前他们抢回来的马。” 陆天明、严师傅和姚县丞三家闻言脸色一变,他们三家都有马,吃的是谁家的? 之前众人来探查时,只是看到草棚子里有自家的牲畜,也没详细数过。 这会一知道信,有马的三户人家举着火把往外跑,到草棚子里找起了自家的马。 很快,陆书和率先认出了他家的马,姚县丞和姚博武也认出了他家的马。 严师傅见状,不由感叹一声,那肯定是自家的马被吃了! 等仔细分辨过后,果然是自家的。 哀叹过后,严师傅也只能安慰自己。 自家马多,估计等下山的时候,粮食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估计也能拉得过来。 唯独李瑞情绪很是低落,那马之前一直是他照顾,性格乖顺的很。 他驾车时,让马往哪儿跑,它都乖的很。 想到马儿被那些人吃了肉,李瑞恨不得过去再捅他们几刀。 李瑞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泥土,一下又一下。 山洞里,眼见着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朗也拉着陆青青来到山洞口的草棚里。 就见自家那牛着急得往两人跟前凑,可惜绳子不够长,一直过不来,急得那牛哞哞叫。 秦朗和陆青青上前摸摸牛头,那牛温顺地凑在两人身旁。 旁边还在踢地的李瑞见到师妹家的牛温顺的样子,过来摸了摸牛头,才又回了山洞。 山洞里,各家都已经把东西收拾好。 这次翻出来的东西不少,他们一趟可能搬不完。 众人将刀别到腰上,将准备好的油布拿出来,盖在粮食上开始往回搬。 见山洞里还剩下不少,陆天明带着十个汉子守着剩下的。 等回到山洞,妇人们见着自家的粮食,不少人激动地热泪盈眶。 粮食找回来,她们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放下粮食后,姚县丞留下将白天打斗受伤的几个汉子都留在山洞。 加上陆青青和秦朗两个,一共留了十个人看守着山洞。 另外除了小孩子外,其余的汉子和妇人都出发去山壁处搬东西。 这会,没人会嫌累,都恨不得多搬些粮食回来。 路上,妇人们心里激动地不行,可碍于姚县丞说的要安静,都压抑着想说话的欲望。 一行人安静地朝着山壁那处走去。 陆天明在山壁处等着人回来,看着角落里的几个姑娘。 姑娘们蜷缩在山壁角落,脸上都是迷茫。 这几个姑娘跟自家元芳差不多大,遭遇了这一遭,也是可怜。 这洪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他想了想,还是从自家的粮食袋子里分出一小口袋给了几个姑娘。 陆天信注意到了,看着那四个姑娘稚嫩的面容,也从自家粮食袋子里取了小半袋。 那四个姑娘自是知道粮食的珍贵,连连给两人磕头。 陆天明却清楚,他最多就只能帮她们这些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自己了。 等到山洞里的人来时,妇人们先是围着东西看了看。 想着之前搬回去的粮食,再加上这些,估计比她们被搬走的还多。 很快,她们注意到角落的姑娘,汉子们简单解释两句,妇人们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们并没过多了解,这年头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谁又能管得了谁呢。 这一趟来的人多,妇人们在搬粮食上一点也不嫌重,都恨不能再多背些。 众人回到山洞时,已经是后半夜。 陆天明看大伙都困得不行,便让众人先去睡,明儿再分东西。 陆天信虽累到极致,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跟值夜的人一块守着。 天刚蒙蒙亮,众人就都起来了,凑在一块等着陆天明分配东西。 陆天明先让各家把属于他们的东西拿回去,众人在其中挑挑拣拣。 牵涉到粮食,总有些想耍小心思的。 二喜见旁边没人注意,悄悄提起个布袋子。 他刚才隔着袋子捏过了,里头装的是细粮。 刚拿起袋子,还没等往回走,上头看着的陆天明冷冷开口道: “各家都只拿自家的东西回去,要是有多拿的,就是占大伙便宜,这时候粮食珍贵,被发现了,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二喜身子一僵,他下意识回头,就见到前头陆天明、姚县丞和严师傅在盯着他。 瞬间,心思百转千回,犹豫了下还是把袋子放了回去。 陆天明见他这样,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些。 还有些想动小心思的,见这情况,也都老实起来。 外头的人啥情况,他们也都知道,这时候若是因为多拿点东西被赶出去,怕是活着都难! 很快,各家都把自己的粮食和物品拿了回去。 一下子来到最难的,认领各家的钱财。 之前难民把银钱搜刮到后,大都揣进自己兜里,有些还带着袋子,有些却是扔了袋子的。 这会,要认领各家的银钱,有些人小声议论起来,都怕有人多拿。 陆天明把搜刮到的银钱都从麻布袋子里倒出来,用钱袋子装着的比较显眼。 各家见到自家的钱袋子,都高兴地指着说那是自家的。 也有没见着自家钱袋子的,比如天福娘。 她情绪激动地想上前翻找,嘴里不住念叨着: “哎呦,我的棺材本呢,我那钱袋子是用块黑色带补丁的布缝的,怎么没了呢,这可咋整啊!” 陆天明制止了她的动作,高声打断众人的议论,说道: “各家挨着上前,就从最左边开始吧!” 曲宏正是最左边的第一个,闻言他上前直接拿起自己早就看好的钱袋子,这还是师娘给他缝的呢。 曲宏拿到后打开一看,里头银钱没少,他朝边上的师父师娘咧嘴憨笑。 左边第二位的正是天福娘,她上前一通翻找,见着有个藏青色的鼓囊囊钱袋子还想打开看看。 第173章 我没钱啊 还不等陆天明开口,姚博武就抢先说道: “哎,你别乱翻,那是我的钱袋子!” 天福娘闻言,回头见是姚博武,想打开钱袋子的手一顿,讪笑着把钱袋子放了回去。 她不死心又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收获。 但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不甘心,便扒拉起麻布袋子上的铜板和碎银子。 碎银子被剪得什么样子都有,天福娘看哪个都像自家的。 边上其余人见她这样子,都有些不满,生怕她借着翻找的名义偷偷藏起银钱。 老村长看这个弟媳妇越找越不像样子,板着脸道: “行了,天福娘,你要是没找到就让后边的继续找,你翻来翻去的成什么样子!” 天福娘抬头看向老村长,一脸委屈道: “我那棺材本真是让这帮杀才给抢了啊,肯定是嫌我那钱袋子破给扔了!那可是我攒了许久的钱啊,没了让我可咋活呀!” 老村长有些无奈道: “丢了的粮食都找回来了,再说天福和他媳妇都是好的,你咋不能活下去了!” 说着,朝旁边缩着的陆天福道: “你跟大伯说,你能不能照顾好你娘?” 陆天福本想看他娘能不能耍赖得些银钱,才缩在后头的。 这会被大伯点名,只得老老实实站出来道: “我娘把我养大不容易,我肯定好好照顾我娘。” 老村长给陆天福使了个眼色,陆天福知道大伯是想让他把他娘扶走。 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但看着大伯严肃的脸,他还是上前把他娘硬扶走了。 陆天明见状,也松了口气。 天福娘是他的长辈,他是不便直接出口责备她的,好在他爹把事解决了。 很快,后边几个人都顺利找到了自己的钱袋子。 轮到二喜时,他还想厚着脸皮上前装着找找,被天福娘喊住。 “呦,二喜啊,你跟你爹和小狗子找到我们时,浑身上下连个要饭的破碗都没有,可别说你也有钱袋子被搜走了!” 二喜上前的脚又撤了回来,尴尬地道: “我...我也没想上前啊,就是站累了换换姿势。” 天福娘嫌弃地撇撇嘴,都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 这小子向来好吃懒做,是个占便宜没够的。 今儿她得好好盯着点,她都没占着便宜,谁也别想白占便宜! 况且,她自己的银子还在那一堆散碎银钱里呢。 这么想着,天福娘蹲在旁边盯得更加仔细了。 每个上前找钱包的人都被盯得有些发毛,偏偏她又没做什么,也不能说啥,只得快速上前找到自己的钱袋子拿走。 很快,轮到陆青青和秦朗了。 陆青青上前简单翻了翻,什么也没拿转身就准备回去了。 她的东西基本都放在空间里了,之前被拿走的粮食、肉干啥的都拿回来了。 陆天明和严师傅见了,都有些着急。 严师傅率先开口道: “大丫,你和秦朗的钱袋子呢,都没在里头?” 陆青青自己知道自家事,她的钱都在空间里呢。 但这会,她也不能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于是垂着眉眼道: “师父,我没找到我的钱袋子。” 严师傅看着小徒弟难得耷拉着眉眼的样子,觉得可怜极了,打算一会悄悄补贴她一点,姑娘家手里没钱可不成! 陆青青刚回去,秦朗连上前都没,直接推推旁边的柱子。 “柱子哥,你上去找吧。” 柱子不解: “小朗,你咋不上去找?” “我没钱啊,我家的钱都是大丫管着的。” 秦朗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着,柱子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小朗家是有钱他没拿着,自家是穷的叮当响啊,哪有什么钱袋子。 而前头看着的陆天明和严师傅,都是一脸怜惜的表情看着秦朗。 这孩子太可怜了! 这么大个汉子了,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这怎么成! 陆天明打算一会回去拿回钱袋子之后就悄悄给秦朗点,男孩子长大了手里没钱怎么行! 严师傅看着陆青青和秦朗两人,更是怜惜了。 俩孩子那点钱都被那帮该死的抢走了,自己两个乖徒儿怎么能身无分文,一会拿到钱袋子了,找夫人悄悄给他们送点。 陆青青不知道上头两个长辈正琢磨着给他俩送钱呢,这会正努力做出丢钱了的样子。 可她实在学不会天福娘那五官乱扭,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千八百两银子的样子,只得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柱子不知道前边陆天明和严师傅的想法,他戳戳旁边的媳妇,让媳妇喊一下旁边的人。 李瑞见柱子两口子都不上前,高兴地上前找出自己的钱袋子。 李瑞回来后,喊边上的柱子爹上去拿。 柱子爹一脸尴尬,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上去。 若是没有前头二喜那一出,他还想上前试试。 看最边上天福娘那个老婆子恨不得盯出洞来的样子,他上前指定挨骂! 很快,队伍里的人都认领完了,只剩下最上头的陆天明和严师傅。 此时,麻袋上边竟还有好几个钱袋子。 天福娘看着那些钱袋子,不由痛心疾首。 早知道这钱袋子会有多的,她就在后头拿了,剩下这么多随便拿一个都行啊! 陆天明见各家都已经拿完,将剩下几个钱袋子的钱都倒出来。 几个人将麻袋上的碎银子和铜板都统计了出来。 陆天明和几人商量一番后,决定给那晚去杀敌的人,一人分八两银子。 去搬东西的妇人们,一人一两银子。 大多数人家拿着银钱都高兴不已,唯独天福娘还在后悔自己脑子笨,少拿了许多银子。 天福娘看着儿子得着八两银子后,高兴地见牙不见眼的样子,不由气儿子没见识的样。 边上的陆天福在石秀儿的示意下才发现了他娘生气了。 陆天福有些不理解,他娘那黑钱袋子里也不过二两左右的银钱,这会家里总共得了九两银子,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之前虽想着能占些便宜最好,可占不着也没必要生气啊。 陆天福哄他娘哄出经验了,几句好话配上二两银子,成功让天福娘笑起来。 第174章 财神爷点财运 白杏儿拿到银钱时,还有些懵。 她以为顶多就给她一两银子,没想到会分给她八两。 她跟分银钱的陆天明确认了好几遍,才真的相信这银子是给自己的。 长这么大,她都没拿过这么多银钱。 这些银钱让白杏儿愈发相信,她跟着队伍是能活下去的,而且能活得更好! 分完银钱,陆天明把多的那些粮食也分了。 抢回来的粮食分到每个人手里并不太多,但这时候粮食难得,能得着些就是好的,谁也没有嫌少的。 陆青青拿着秦朗交上来的银钱,不由得感叹,还是反抢劫来钱快啊! 想当年,她刚穿来时,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捉到的大野猪也不过得了十两银子。 而这几次反抢劫,直接让她脱贫致富了! 虽说跟空间里的大批银钱比起来,这十几两银子不算什么。 可像之前陆老头一家在这个时代的农民里算富裕的,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攒不下十几两银子,更不用说其他农民了。 可见,老老实实干活很难实现脱贫致富! 不待陆青青多想,柱子两口子就过来送钱了。 两人说什么也要给陆青青留下钱,说是有了钱就得还之前的恩情。 陆青青好一番拉扯,都要翻脸了才把两人送走。 没等陆青青松口气,陆天明和严师傅又一前一后过来了。 两人也是过来送钱的,陆青青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财神爷隔空给自己指了点财运。 这轮番来送钱,可还行? 这要是天上掉下块大金子,她指定屁颠颠收了,绝对不带犹豫一秒的。 可这长辈们出于关心过来送钱,她和秦朗却是不能收的。 陆青青又是好一番拉扯,陆天明和严师傅见她确实不肯收,悄悄拉过秦朗,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想拉走秦朗,严师傅就说是男人之间要说的事,让她一个小姑娘去玩会,别乱听。 好一会,两人才离去。 秦朗乖乖摸出两块银稞子交给她,陆青青看着约莫有一两左右的银稞子,听秦朗说起来。 陆天明教他这叫私房钱,说男人一定要有点私房钱才行之类的话。 严师傅倒是没说私房钱之类的话,只是把钱塞给秦朗让他下山以后花。 陆青青想了想,也没再拉着秦朗还回去,决定以后不时送点吃的过去。 有来有往的情况下,感情才会越来越亲密。 众人吃过饭后,陆天明主持了桂花的葬礼。 说是葬礼,什么东西都没有,桂花娘用一口草席子卷起桂花的尸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桂花被埋在了山洞旁边几十米处的一棵树旁。 这时候外边还下着雨,众人并没有在雨中待多久,埋上后也就回去了。 陆天信边走边往回看,雨幕里那处小坟包在周边树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小。 这次事件过后,山洞里众人开始琢磨着做起防御来。 最先安排的就是大门,大伙冒着雨去砍了些树木回来。 除了做出来两座山洞的大门,还在里头做了顶门的木柱。 除此之外,陆天明又安排人把两座山洞打通,中间也安排了个小门。 牲畜的山洞外头那个大门堵得死死的,平日里喂牲畜也不用在出山洞绕过去了,直接从中间穿过去就成。 有了这一遭袭击,严师傅也有些后怕,当时严夫人就在山洞里,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因此在陆天明提出,想让队伍里的人跟着严师傅练练基本的拼杀动作时,严师傅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 此后,每天早上严师傅在指点完徒弟练武后,也会教队伍里的人一些基本的拼杀动作。 第一天,只是汉子们过去学。 休息时,陆青青看着白杏儿在边上坐着比比划划的样子,便知道她也想学。 在得到严师傅认可后,白杏儿和村里的一众妇人也开始跟着练习起来。 甚至,柱子媳妇在跟着陆青青学了手擒拿手后,还拿柱子练了练手。 柱子媳妇看着被自己撂倒的丈夫,知道他是让着自己,可心里信心还是强了。 其他妇人们看着这情况,心头也都火热起来,练习的劲头更足了。 练习过程中,一众师兄弟练得无聊,起哄要让小师弟和小师妹比划比划,看看谁厉害。 秦朗在跟陆青青对打时畏手畏脚,有时候甚至直接停手挨打,看的一圈观众大呼不过瘾。 而陆青青和陆书甫的打斗更有看点,两人都是新学的招式,在体型上两人的差距也不像跟秦朗那般大。 陆青青这大半年个子长了许多,因着不缺吃喝,运动量又大,竟有了些薄薄的肌肉。 陆书甫连续几次对抗竟没打过陆青青! 他之前只知道陆青青弓箭厉害,没想到打架也强。 在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的过程中,陆书甫意识到,他现在在打架上确实打不过大丫! 这个事实有些羞耻,但知耻而后勇,陆书甫默默决定明天再加练一个时辰。 旁边的妇人们看着陆青青在比斗中一次次打败陆书甫,不住的拍手叫好。 生平,她们头一次生出了一丝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心思。 甚至,连姚夫人都跟着练习起来,直把姚博武看得啧啧称奇。 他娘可一直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平日里吃饭行走都讲究规矩,这会竟也跟着练起来了。 陆天明和姚县丞看着自家的女眷都跟着练习,也都相视一笑。 逃荒这一路危机四伏,不指望她们练出什么名堂,能强身健身体,遇到危险跑快些也是好的。 这些天,众人除了解手,基本不出山洞,都在山洞里练武。 甚至,还把山洞口附近专门收拾出来,供大伙每天练习。 因着练武消耗大,各家都把两餐改成了三餐。 连最抠门的二喜都不例外,之前的袭击他也抹了两个人的脖子。 鲜血喷溅到脸上时,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切的意识到,强者才能活下来! 只是他家的三餐里吃的更多的是蝗虫,每天各家粮食的香味飘出来是,他家飘出来的是水煮蝗虫的味道。 第175章 占有欲 每到这时候,天福娘都嫌弃地跑到洞口,把门打开一半,让味道飘出去。 要不,这腥臭的味道能在山洞里留许久,直接影响她们的食欲。 二喜看到她的举动,不屑地嘟囔几句,却也不敢真的跟天福娘吵架。 这两日,陆元芳也跟着娘和嫂子开始练习起来。 陆元芳裹了小脚,做些大幅度的动作就容易站立不稳。 每到这时,姚博武就担心她摔了,恨不得自己过去扶住她才好。 姚博远看着自家二哥又在痴痴地望着陆家姐姐,不由感叹一句: “情爱真是迷人心魄,我以前英明神武的二哥都变得痴痴傻傻的了,我以后定然不会像二哥这般!” 姚博文轻拍了下三弟的头,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还没开窍呢!以后,说不定你还不如老二呢!” 姚博远不服气地嘟囔: “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个女子茶饭不思呢,啥时候给我盘肘子我都能吃下去!” 姚博文也不跟个半大小子理论,他想起了当时第一次见到关氏时的样子。 那时候自己就跟老二一般,一刻见不到她就觉得抓心挠肝一般,总想着找理由去见见关氏。 现在,老二又这样,姚博文觉得老三以后也脱不开这一遭。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家父亲当时就是这么着。 想到这,他的视线暗戳戳在爹和娘身上来回打量。 姚县丞被大儿子盯得浑身发毛,也顾不上跟陆天明说话,直接朝着三个儿子练武的地方走去。 而边上的姚博武虽在两个兄弟的身边,心思却已经跑到陆元芳那边去了,两人的对话他根本没听见。 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陆元芳,若不是男女分开练,他只怕就要凑过去了。 姚县丞过来看几个儿子练的情况,就见到二儿子摆出个起手的动作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陆元芳那边。 他暗叹一声,如今桂花没了,两个孩子之间倒是没了阻碍。 可他和夫人也商量过这事。 陆兄家的女儿哪儿都好,唯独对博武以后的仕途帮不上忙。 若是能等安定下来联系上外头,凭借着他家和外祖家的底蕴,博武这孩子娶个对他前途有助力的妻子,以后也能走的更远些。 可看博武这孩子痴情地程度,怕是不一定肯接受家里的安排。 姚县丞想起当时妻子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对他一见钟情,非要下嫁。 想到这,姚县丞看向不远处在比划的夫人,眼里划过一抹柔情。 罢了,一切看缘分吧! 另一边,陆青青被身边的两个男孩子烦扰的不行。 严师傅昨天刚教了她一套配合六合刀练习的拳法,这拳法配合着空间水,陆青青明显感觉身体的气力都在变强。 她练得正起劲时,秦朗和陆书甫却都嚷着要跟她对练。 陆青青让他们两人去对练,两人都不肯。 秦朗觉得陆书甫这些日子一直拉着大丫比武,大丫跟他说话的时间都很少了。 奶奶走后,秦朗就把大丫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这会,男孩子的占有欲爆发。 秦朗开始盯着陆书甫,只要他缠着大丫,他便也缠上去。 总归,大丫必须跟自己天下第一好! 而陆书甫这些日子跟大丫比武,进步很快,又觉得大丫是自己堂妹,更是没太多避讳。 这会,他也看出秦朗是故意的。 大丫虽是他媳妇,但大丫还是他堂妹呢,两人开始较劲起来。 最后,陆青青被两人缠烦了,直接跟师父打小报告。 两人被严师傅拉到一边单独开练,陆青青才能清静的练武。 山洞里,一行人已经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 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用来练武。 这些日子练下来,汉子们大都学会了些拼杀的招式。 妇人里有些天赋好又勤奋的,像是白杏儿、柱子媳妇几人都练得有模有样。 陆青青偶尔也跟她们过几招,相信若是再遇到之前难民袭击的情况,这几人也有了自保之力了。 这日,众人正在练习时,外头下了多日的雨终于停了。 连日的雨使得外头的路泥泞难行,几个孩子却是很兴奋地跑出去。 不一会,鞋底就沾满了厚厚的泥土。 普通的走动很难甩掉鞋底的泥,越走脚上的负担越重。 眼见着小狗子摔到泥地里,柱子爹忙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其余几个孩子的家长也把孩子叫回来,找了块石头把他们鞋底的泥刮掉。 随着雨停,陆天明领着几个人又到高处看了看,下边的洪水水位比之前涨了不少。 山上也不时有人走动,经常有人会路过他们的山洞前头。 经历了之前的偷袭,队伍里的人更加谨慎,平时进出都会把门关好。 这些日子的消耗,加上前些日子又大批量的烤鱼干,洞里的柴所剩不多了。 雨一停,众人就想去捡些柴和蘑菇类的。 但这次众人都没有擅自行动的,都在等陆天明的安排。 陆天明想了想,在山洞里留了二十个汉子防守,其余人家出去捡柴。 出去的人除了带捆柴的绳子,就只带了刀。 而陆青青除了刀外,还单独背了弓箭。 这一趟出来,陆青青见到了太多的难民。 这些难民都瘦的皮包骨,与陆青青一行人对比明显。 其实陆青青队伍里最重的也不过一百三四十斤,这还是高壮些的汉子。 至于妇人,她们的体型以现代目光看来,都是极瘦的类型。 可比起那些饿得皮包骨的难民,她们已经算是“胖”的了。 这些难民一开始看到陆青青一行人时满是垂涎,尤其队伍里那么多的妇人。 可很快,他们发现了妇人们手里拿着刀后神情变得畏缩。 队伍里的妇人们察觉到危险,都聚在一处,快速捡拾着柴火。 汉子们则在她们周围挑些干枯的小树砍断,这种木头更耐烧些。 边上的难民看到刀后,不再把她们当成目标。 但仍有许多难民在周围快速的采摘着蘑菇,有些人甚至都顾不上回去煮开,采到后就往嘴里塞。 第176章 眉眼弯弯 陆青青看到后,对山上其余人的处境有了更深的认识。 众人在紧张的氛围中,快速收集柴火,没用太久,众人就开始背着捡到的柴火往回走。 这山里唯独不缺树枝,约莫半日的时间,山洞里侧就堆满了木柴。 但这些柴都是湿的,因着不知道后头会不会在下雨,陆天明便让众人先停下。 各家却也没停下休息,山洞里保持最少二十个汉子守家,其余人合伙出去采蘑菇或者其余山货。 带回来的东西,按人头平分。 半日左右,轮换一次。 从第二日开始出太阳了,看着阳光好,各家都把蘑菇晒到了外头。 山洞口晒满了各家的蘑菇,而远一些的位置上则堆着捡回来的湿柴火。 随着太阳出来,气温又开始逐渐升高。 各家出去捡蘑菇时,都开始带上水囊,这天气热的厉害,一路上出不少汗。 直到三日后,山上的蘑菇才渐渐减少。 陆青青等人不再捡蘑菇,山里其余的难民却还没有停下。 他们没什么粮食,这蘑菇能吃饱肚子,晒干了也能存住,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好东西。 只要山上还有蘑菇,他们就不会停下。 眼见着太阳越来越晒,陆天明看着水桶里的水日益减少,决定今日便去打水。 那水潭子离他们这处远,来回一趟的时间很长,挑着水来回走一趟是个很费体力的活。 这活只能由汉子干,这么远妇人们力气不够。 而经历了上次的难民袭击,各家都怕山洞里的汉子少了会守不住粮食。 因此,这次去取水,总共也只派出了八个汉子。 各家挑各自的水,分批轮流去挑水,第一批去的都是水不多的人家。 之前他们喝的用的都是雨水,因着外头一直下雨,把水盆放出去,没多久水盆就满了,各家用起水来都没节制。 雨刚停的时候,众人本以为雨水会跟上次一般,停一天就继续下了,因此用水还跟之前一般。 没想到这雨停了后就没再下,有几户人家水桶里的水几乎见底了。 半上午,第一批取水的人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水潭处已经有许多人在捕鱼了! 众人都有些惋惜,这处水潭他们总共就去捕了两次鱼。 虽说他们还有些粮食,可吃食这东西没有人会嫌多,尤其还是这种灾年。 陆青青和秦朗是第三批去的,这一趟的人里多是她的师兄弟。 她这次去想再下几网,看看能不能再捉几只螃蟹。 上次队伍里捉到的螃蟹都给了她,她养在空间里吃了好几天。 可蟹黄蟹肉实在太好吃了,拌面条是一绝。 这次出来的除了陆青青外,都是汉子,每人腰上都挂着大刀。 这一路上,陆青青明显感觉,没几个难民敢盯着他们看。 边上秦朗挑着空桶,一边走一边跟陆青青说话,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这一趟那个讨厌的陆书甫没跟着,他总算能和大丫单独相处了。 秦朗逮着机会,看到啥都要跟陆青青说一下。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多是说那处又冒出了许多野草,或者那边有个难民饿的牙都老长了。 陆青青有些莫名其妙,一转头,就见边上的秦朗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阳光下,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整个人气质干净极了。 那一瞬间,陆青青心跳快了一拍。 一路上,陆青青听着秦朗说话,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处水潭。 果然如前边的人说的,许多难民围在水潭边捕鱼。 他们大多数没有渔网,各种工具齐上阵。 陆青青还看到有人自制了个简易的鱼竿,鱼钩是用烧弯的针做的。 鱼钩上还挂着块蚯蚓,那人将鱼钩甩进水里,就这么坐在水潭边等了起来。 严师傅找了处人少的位置打水,陆青青则绕去水潭对面,挑了之前没下过网的位置开始下网。 一网下去,陆青青感觉这网有点沉,还以为捞到了大货。 满怀期待地将这一网拉上来,发现网里的东西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之前捉得最多的是鱼,偶尔搀着只螃蟹或者小虾之类的。 这次往里头却是只大乌龟,乌龟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往里,头和四条腿同时努力,想把身子翻过来。 陆青青打开网,捏着龟壳费力的把乌龟提了起来。 这龟长得很大了,估计活了许多年。 陆青青本打算把这大龟放了,可看着边上难民虎视眈眈的眼神,估计这龟前一秒进水,后一秒就会被其他难民捉到。 想了想,陆青青还是把它扔到了麻袋里,网里还剩几条鱼、一堆小虾和四只螃蟹。 陆青青将大一些的鱼、螃蟹和小虾借着麻袋里放到空间的木桶里。 之前已经有四只木桶被她养了鱼和虾,一只小些的木盆用来养螃蟹。 网里剩下的小鱼和一些虫子都被倒回了水潭里。 这时候,不远处的一个汉子死盯着她手里装麻袋的鱼和渔网。 在陆青青刚到这边时,他就看到这个小姑娘手里的渔网了。 可看着她背着的弓箭和腰上的刀,就犹豫起来。 虽说是个小姑娘,可这刀和箭可不是平常人家能有的,汉子开始盯着陆青青的动作。 随着第一网被拉上来,里头的大鱼实在吸引人。 汉子注意到,已经有难民开始靠近那个小姑娘了。 他想着草棚里的孩子,咬咬牙也起身靠近。 陆青青也察觉到周围的情况,她扔下网退后两步爬上身后的大树,快速取下弓箭。 她上树的动作引得周边五六个汉子朝这处跑来,生怕鱼和网被其他人抢走。 陆青青蹲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瞄准离得最近的人。 随着箭矢破空的一声轻响,离得最近的那人被一箭射穿胸膛。 剩下的人被这一箭惊到了,纷纷停下脚步。 陆青青的箭已经瞄向第二个人,那人被吓得举起双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其余人生怕被牵连,迅速退走。 第177章 凄惨的陆老三 这时候,秦朗和一众师兄弟也跑了过来。 排队打水的几人一发现不对就朝这边跑,没想到陆青青反应这么快,刚跑过来危机就已经化解了。 后边跟过来的李瑞气不过,一脚将跪着的那人踹翻,几个师兄弟上前将人打了一顿。 秦朗则跑到树下上下打量陆青青,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出了这一遭,李瑞让秦朗留下来陪着陆青青下网,其余人则继续回去打水。 陆青青两人又下了几网,捉到的鱼只留了一部分放在麻袋里,大部分都养在了空间。 陆青青特意留出了五条大鱼,打算晚饭时师兄弟们一块吃。 等严师傅准备往回走时,陆青青也收了网过去集合。 几个师兄弟们见了陆青青单独留出来的大鱼,一个个都乐呵呵地。 队伍回到山洞后,换第四批人去取水。 陆青青和秦朗把水倒进水桶后,便提着鱼去门外草棚子里收拾鱼。 这会太阳不似中午时那般炎热,有几个妇人带着孩子坐在外边。 天福娘抱着小石头坐在草棚边的大石头上,正羡慕地看着陆青青收拾鱼。 她家的鱼干还有一些,但平日只舍得吃一点,哪会像大丫这般一次就吃五条啊。 她看着那五条大鱼,想着若是大丫能分给自己家一些就好了。 想着想着,便语气热忱的开口道: “大丫,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听说那水潭子边上都是盯着的难民,这样你还把能把鱼带回来,要我说啊,咱们村多少年没出你这么厉害的人了。”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哀怨道: “不像我啊,没什么本事,我家小石头这顿顿都吃不上什么肉,瞧这孩子瘦的!大丫啊,你......” 天福娘话还没说完,就听前边不远处传来喝骂声。 “给我站住,你个偷东西的贼,看我不打死你!” 远远地,就见几个汉子在追前边一个难民。 前边逃跑的难民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着急之下噎的直抻脖子。 那难民逃跑的方向正是众人所在的山洞这边,见着六七个汉子跑过来,妇人们忙带着孩子回了山洞。 同时,山洞里迅速跑出十来个带着武器的汉子,他们警惕地看着即将跑过来的一行人。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被困在山上,时常爆发冲突,再警惕都不为过。 陆青青和秦朗这会也已经拿起了武器,众人紧盯着跑过来的几人。 最前头的那个难民在跑到山洞口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竟转了个方向,朝着村长跑去。 山洞口的汉子们忙举起武器,村长厉声喝道: “站住,你再往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难民嘶哑的哭声传出,他一边拨开脸上的头发,一边解释道: “天礼哥,我是陆老三啊,你看看我的脸,是我啊!” 说着,着急地往前挪了两步,边挪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村长仔细打量他的脸,竟真是陆老三! 只是此时的陆老三跟逃荒前判若两人,浑身上下的衣服几乎碎成了布条,光着脚连双草鞋都没穿,脚上还沾着泥巴。 他露出来的小腿和胳膊更像是骨头外边包着层皮,脸上也已经瘦脱了像。 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整个人面相大变。 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比路上大多数的难民都不如。 村长认出他后朝着山洞里的老村长喊道: “大伯,是陆老三找过来了!” 老村长闻声出来,见到他激动地上前抱住他,缓了缓情绪问道: “你爹娘呢?他们是和你大哥他们在一块吗?” 陆老三闻言失声痛哭,哭了几声竟直接晕了过去。 老村长忙喊着几个后生,要把他抬到山洞里去。 这时候,后头追过来的几个汉子忙叫住他们。 “等一下,这汉子是你们的人吗?他抢了我家的一块饼子,你们想带走他,得把饼子还回来。” 说话的那汉子语气虽硬,身体却是做出随时往后跑的动作。 他握紧手里的木棍,紧张地盯着山洞口的一行人,打算他们一有异动,就转身逃跑。 跟着他一块追过来的同伴连他都不如,这会已经慢慢往后退着了,生怕惹祸上身。 老村长摸向陆老三怀里鼓囊的那处,果然摸出小半块黑乎乎有些长毛的饼子。 “天信,你去拿块粗粮饼子给这位兄弟。” 陆天信看了眼老爹手里的饼子,估摸了下大小后回了山洞。 很快,他手里拿着块粗粮饼子出来。 陆天信在老村长的示意下,连带之前那块黑乎乎的饼子一块还给追击的汉子。 那汉子看到新鲜的饼子眼神热烈,一拿到手掰下一点尝了尝。 待确认是新鲜的干粮后,就快速塞到胸口,这才小心地往后退去。 退了几步,见没人追他,一溜烟跑远了。 早先跑走的几人正在不远处等着他,这会见他过来,几人嚷着要让他分一些出来。 汉子虽不情愿,却还是掏出了饼子。 山洞口,陆青青看着昏倒在地的陆老三,看了好一会才把他认出来。 边上天福娘看着陆老三凄惨的模样,心有戚戚道: “幸好我跟天福追上了队伍,要不怕是也得这样了。” 说着,天福娘看向边上的陆青青,有些不忍的开口道: “大丫啊,看你三叔这样,怕是你爹娘和爷奶他们过的也不好,你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随即,她又安慰道: “不过你别太担心,如今他们找到咱们了,以后定能好好的。” 这会,天福娘已经忘了要鱼肉的事,倒是安慰起陆青青来。 陆青青低头应下后,又继续处理起鱼来。 山洞里,老村长给陆老三喂了些粥,又找个帘子挡起来,简单给他擦了擦手脸。 看着陆老三的模样,老村长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来,其他人也太好不了。 他虽不太能看上那个堂弟的为人处事,可到底是隔辈的兄弟,还是盼着他能好好的。 约莫两刻钟后,陆老三悠悠转醒。 第178章 再次被卖的秦丽娘 陆老三睁开眼,看到眼前的老村长,又是一顿痛哭。 正哭着,见到边上粥碗里还剩的小半碗粥,抢过来咕咚咕咚喝完。 喝完后,还抱着碗不撒手,伸长舌头把碗里舔的干干净净。 老村长见状,只得让人又去舀了碗粥。 一连喝了四碗粥,陆老三感觉粥到了嗓子眼了,实在喝不进去,这才停下来。 老村长看他终于停下,继续问道: “老三,你爹娘和兄弟们呢,你媳妇和孩子呢,他们都在哪儿?” 陆老三低着头,声音萎靡道: “蛮子冲来时,家里人被冲散了,我看着大哥跟爹娘走了一条路,我带着丽娘和两个孩子并秦家走到了一处。” 似是想起了那时候遍地尸体的恐怖场景,陆老三声音发颤,缓了缓又继续道: “如今,爹娘和大哥应该在一处,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老村长看着陆老三神情萎靡的样子,忍住了没再开口问。 而待在陆二婶旁边的小二丫,却是不懂大人那一套,直接开口问道: “三叔,二壮和三丫呢,他们......” 二丫刚开口,陆二婶忙捂住她的嘴。 可话还是问出来了,陆老三听到两个孩子,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良久,才道: “死的死、卖的卖,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 边上人都沉默地听着,陆老三像是憋了许久一般,自己絮絮叨叨说起来。 “蛮子冲来,我只顾上带着丽娘和两个孩子逃命,车上的东西都被扔了。可好不容易跑出去,家里却是啥吃的都没了。” “好在秦家还有些粮食,丽娘去求他们一家,岳母跟着求情,我们才能每顿跟着吃些,一家子靠着那一点粮食,好不容易走到了清平县。可城门是关着的,根本进不去。” “无奈之下,只能绕路,我们去了城东边的大山,那处许多地方根本过不了板车,加上我家没什么东西了,便把板车也丢了。” “好在山里还有些野菜,加上下雨后采的蘑菇,我们也撑下来了。再后来,出山后我们才知道城西边的大山起了山火,估计烧死了不少人。” 天福娘没忍住,回了一句: “哎,可不是嘛!我们就是走的西边的大山,那山火烧的太厉害,我们险些埋在里头!” 陆老三这才知道他们是走的城西边的路,着急道: “我们咋没见到你们啊!这一路上,我们一直在往前赶,就是想着能找到队伍,可没见到一个村里人啊!” 陆老三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老村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大山后,粮食越来越少,后来不管我们怎么哀求,秦家都不肯再借粮食给我们。我们只能从路上找些树皮、野菜填肚子,我和丽娘还能撑住,两个孩子却不行,他们还那么小,饿的直哭!” 陆老三说着,带着哭腔道: “再后来,我们终于赶到了恩陵县,可我们手里没钱,连城门都进不去。秦家找到个要进城的马车,要把丽娘卖掉。” “我...我拦了,可那时候,再那么下去,全家都得饿死,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我舍不得。” “就这样,丽娘跟着那富户走了,我...我眼睁睁看着丽娘上了那人的马车,我真恨我自己啊!” 周围听着的众人没有一个出声的,静静地听着陆老三说着。 “我没想到,丽娘刚被卖,秦家三父子就要来抢那钱。那钱是丽娘的卖身钱,是为了两个孩子,丽娘才愿意被卖的,他们来抢,我自然不肯给。” 说着,陆老三捂住脸上的疤痕,眼含恨意道: “我那大舅哥拿刀朝我砍过来,他是真想杀了我,那刀直接砍在了脸上。留了好多血把他们吓住了,我拼死了才留下了一点,可那点钱根本买不来多少粮食,我那两个孩儿......那几个畜生!” 陆老三整个面部肌肉都扭曲起来,配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恐怖。 “我们买了一点粮食,还不等走到安县就没粮食了,路上一片蝗虫飞过去,地上连点野菜都找不到了!” 陆老三想起那时候他把找到的那一点草根喂给二壮,三丫哭着也要吃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揪疼。 他也爱三丫,可二壮是他家唯一的血脉了,他活着家里才能有后。 陆老三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三...三丫就那么饿死在我怀里,都怪秦家那几人!以后再遇到,我定要杀了他们!” 二丫看着陆老三凶狠的模样,吓得往陆二婶怀里缩了缩。 “我和二壮走到一处镇子时,实在饿的走不动了。二壮也跟他娘一样,卖给了镇上的地主家。” 陆老三想到当时自己卖二壮时,二壮哭喊着的样子。 他似是在告诉自己没做错,声音尖锐道: “当时没别的办法了,没有粮食都要被饿死!卖了他,他还能活下去,我也能活下去!” 边上传来老村长的一声叹息,陆老三听见了,却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结果,还不等到安县,地龙翻身了!我想回去找二壮,可没等走回去,就出现了瘟疫,老天爷根本不想让我们活下去啊!” 陆老三似乎有些疯魔,他抓住老村长的衣服晃着,激动道: “那么多的死人,全都死了!路边全是尸体,一堆堆的尸体旁边都是野狗。有些人还没死透,就被野狗啃咬,你们知道吗,那些野狗在吃活人啊!”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他盖住手腕处的咬伤,继续说道: “那就是些牲畜,我得活下去,活下去!” 老村长没有再说什么,陆青青等了好一会,才幽幽开口道: “三叔,你见着大壮了吗?我弟弟他怎么样?” 陆老三似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下,他看了陆青青好一会才道: “蛮子来的时候,大壮跟大哥在一块,应该跟爹娘他们在一块吧。” 随即,陆老三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蛮子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娘冲向了你外祖家,估计跟他们在一块呢。” 第179章 瞬间红温 陆青青有些沉默,陆李氏在亲儿子和娘家之间选了娘家。 不过,对陆李氏的选择,陆青青也没觉得太过吃惊。 她那个娘向来如此,她只希望大壮那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旁边的秦朗看着她愣神,悄悄握住了她的手,陆青青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也握了回去。 陆天明想起陆老三跑过来的方向,问道: “老三,你是什么时候上的云池山,之前是一直躲在前头那座山上吗?” 陆老三揉了揉肚子,之前撑到嗓子眼的粥总算消下去一些了,接话道: “我赶在洪水来临的前一天上了山,那时候路上遇到了一群难民,说是要发洪水,我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情况,就跟着上山了。” 随即,又继续说道: “没承想,上山第二天,山下就发洪水了。我上山后就一直待在那座山上,那座山上有许多上来避难的,一开始那山上还能找到些野菜啥的,可上来的人越多,食物就越不好找。之前还有个几十人的团伙,听说被灭了。” 小狗子听见了,指着柱子爹说道: “那些人抢我们的粮食,是爷爷和洞里其他的叔叔伯伯们去夺回来的,爷爷比大老虎还厉害!” 柱子爹听着小狗子的话,想起之前自己被那个人头吓得大叫的场景,整个人瞬间红温。 他之前为了在大孙子面前维持威严的形象,把自己夸得厉害了些,没想到如今在所有人面前被揭露出来。 柱子爹快步过去把小狗子抱回来,朝边上人解释道: “呵呵,小孩子说着玩的,你们继续、继续。” 陆老三听了小狗子的话,看向陆天明,见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事没错了。 他没想到现在队伍里的人这么厉害,连那伙人都能杀掉。 之前他刚上山时,还见到过那伙人抢劫其他难民。 那伙人都是些狠角色,遇到敢抵抗的,杀起人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陆老三看了一圈山洞里的人,除了严师傅一行人不认识,大部分都是原来队伍里的。 他们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想到竟变了这么多。 陆老三想了想,又继续讲起那边山上的情况。 “那座山上多是一家子或者结伴逃难的人,山上的人基本都没什么粮食了,还有点粮食的,也很容易被抢。” 说着,陆老三看向陆天明,正色道: “那边山上已经很乱了,我觉得很快就会蔓延到这边来,最好还是做些防备。” 陆天明闻言,也警惕起来,喊过今晚值夜的几个人叮嘱一番。 而坐着的陆老三说了一大通话也有些累了,很快又躺下睡了过去。 眼看这会天色不早了,山洞里围着的人也都回去做饭了。 陆青青见师娘要准备做饭了,忙把处理好的鱼送过去,顺便帮师娘烧起了火。 烧火这活计今儿应该是李瑞干,他看见陆青青过来帮忙,笑嘻嘻的把陆青青夸了一通。 师娘看着李瑞耍宝,笑骂了句“皮猴子”。 自从收了大丫这孩子,前头几个徒弟就老喜欢逗逗她。 偏大丫就跟个小大人一般,说话做事都有一番章程,让人更想逗一逗。 好一会,李瑞才被其他师兄弟叫走。 晚饭时分,一大盆鱼肉被端上来,香味瞬间俘获了陆青青和一众师兄弟们的心。 陆青青在一众师兄弟们强大的筷子功法的压迫下,也已经把筷子用的出神入化了。 不说别的,抢起饭菜来,那速度杠杠的。 待到鱼肉吃的差不多了,一众师兄弟们才顾上聊天。 不知怎么聊的,话题扯到了娶媳妇上边。 李瑞看向偶尔给陆青青夹菜的秦朗,笑道: “小朗啊,大丫也不凶啊,你咋啥都听大丫的,也不敢说个不啊!” 边上曲宏和几个师兄弟听了也都笑起来,纷纷调侃秦朗是个耙耳朵。 还没等秦朗说啥,另一处的师娘就笑着道: “你们几个师兄弟都不用说小朗,等安定下来,我去找媒婆,一人给你们说一个厉害媳妇,把你们管的服服帖帖的,到时候看你们还笑话小朗不!” 李瑞几人闻言,耳根子都有些红,他们长这么大都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 只有李瑞脸皮厚些,朝师娘喊了句: “师娘,那你可得给我找个漂亮些的。” 严师傅边吃饭,边笑着看几人说闹。 老村长在吃饭时,看着还在睡着的陆老三,特意给他留了点饭。 第二日一早,山洞里众人解决完个人问题,又开始了每日的练武。 陆老三看着连崔氏都跟着练武,整个人有些懵。 之前过年时,天明哥带着崔氏回来,那时候的崔氏高贵大气,让人见了就觉得不敢说话。 这会,竟也跟着村里的妇人们一块比划着手脚。 陆老三在边上静静观察,很快就发现,妇人里头竟是自家那个侄女领头。 妇人们有不懂的,也都是去问大丫。 没一会,陆老三又看见陆青青和陆书甫比武,竟然没几下就把陆书甫撂倒在地。 陆老三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离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那个懦弱爱哭的侄女变得这么强! 而一直被夸读书很有天分的陆书甫竟然开始练武了! 关键是,陆书甫他还没打过大丫! 陆老三被这一连串的事整的有些懵,愣神之际,就听身后的老村长道: “老三啊,等你身体好些了,也跟着严师傅他们练武吧,学几招拼杀的招式,以后遇到事了,活下来的机会也大!” 陆老三下意识点点头,可随即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没钱没粮食担心严师傅不肯让他学。 可想到这是难得的变强机会,他开始在边上盯着众人练习的动作,努力记住。 晨练过后,各家开始吃早饭,老村长媳妇特意多做了陆老三的饭食。 早饭过后,陆天明喊住陆家村各家的当家人。 经过一番商量后,每家拿出五斤粮食或者十斤蝗虫干给陆老三,等安定下来陆老三再还粮食。 陆天明知道柱子和二喜家困难,让他两家量力而行。 第180章 人骨 好在众人反杀了那伙人后又分了些粮食,加上前些日子晒的蘑菇干,各家都还有存粮。 再加上之前已经借给过二喜和柱子家,对于这次要借给陆老三粮食,众人虽有些不舍,却也都给了。 整个陆家村队伍除了二喜家,其余人家都给陆老三送了东西。 这次跟之前一样,除了陆天明和姚县丞家,其余人家又都是送的蝗虫干。 陆老三接着众人给的东西,不住的弯腰道谢。 陆青青也取了十斤蝗虫干送过去,陆老三看着陆青青递过来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除了道谢,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陆青青也没多说,放下东西后就回去了。 严师傅教给她的六合拳练了这段日子,所有招式都已经熟悉,只有几处练得不太顺畅。 今儿师父要看她的练习成果,她打算把几处不顺畅的地方顺便请教下师父。 陆老三收拾好东西,老村长给了他个席子,他把睡觉的位置安在了老村长家旁边。 因着他没水桶,老村长让他跟着他家喝水。 这会,陆老三也知道了严师傅免费教大家练武,见众人也都开始了,忙跟着陆天信一块练起来。 陆天信跟陆老三一块练武,总感觉陆老三变了许多,可除了沉默他暂时也想不出其他来。 一晃过了十几日,山下的洪水并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些日子以来,山上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前头那座山上打得厉害,有时候为了抢一株野菜都能打起来,许多人开始往里迁移。 好在路过的人里,最多的队伍也不过八九人。 但不管多少人的队伍,在路过山洞时,都会盯着山洞的大门看,试图透过门看到里边的东西。 陆天明担心有人会饿急眼来攻击他们,为了震慑外头的人,直接让守山洞的汉子们拿着大刀在外边练习起来。 这一举动效果立竿见影,路过的人多是匆忙过去,视线却再也不敢再盯着他们。 随着越来越多人涌入,陆青青所在的山和再往里些的水潭附近也经常发生抢劫和杀戮。 而众人隔几日就要去水潭边打水,一路上经常见到尸体。 至于水潭附近,更是厮杀的激烈。 昨天去打水的人,在那附近发现了没啃干净的骨头。 众人一开始只以为是野兽骨头,而跟队的王父却认出是人骨。 回山洞的王父把事情一说,众人皆面色沉重。 之前逃荒路上什么都没得吃的时候,确实出现过人吃人的现象,但现在山里除了野菜还有动物。 越往山里走,能吃的野菜就越多,山上大部分的难民都是吃野菜或者虫子。 但人群里总有想吃肉的! 而山里的动物们都很警惕,往往不等人类靠近,他们就跑远了。 没有经验的人想在山里猎杀动物,很难! 相对来说,捕杀同类简单许多。 陆青青暗自猜测,这些吃人的家伙肯定之前就吃过人肉! 所以才会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选择捕食同类。 有这么一群人埋伏在那处,现在的水潭附近几乎是山里最危险的地方。 然而,就算众人知道那附近危险,可还是得去打水。 在天热的情况下,各家用水再节省,水也消耗的很快。 在知道有袭击者后,陆天明调整了下打水的队伍。 由平时的六七个汉子改成十个汉子,且汉子中必然要有一两个武艺高些的。 今儿这第一趟去打水的人里就有陆青青和秦朗,一路上众人皆小心谨慎。 陆青青发现,这次出来已经很少见到那些单打独斗的难民了。 不知道他们是躲起来了,还是被击杀了! 等快到水潭附近时,众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陆青青取下背着的弓箭,将箭矢上弦。 同时,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队伍里众人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在即将到达一处土坡时,陆青青抬手止住众人的动作。 所有人立刻放下挑着的水桶,抽出腰间的大刀。 陆青青朝前方高喝一声: “出来吧,已经发现你们了!” 很快,土坡后头露出个人头打量他们,随即一群人从土坡后走出来。 陆青青迅速打量走出来的人,这一群人是十二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或拿着刀,或拿着木棍。 领头的汉子上下打量着队伍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陆青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青两遍,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弓箭上,眼里带着不屑,说道: “呦,你这么个小姑娘拿着弓箭能玩明白吗?” 随即,他看向队伍前方的秦朗几人,继续道: “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留下这个小姑娘,我就放你们......” 陆青青没跟他废话,打算直接让他试试这弓箭的力道。 在那人还在叨叨时,箭矢就已经朝着那人胸膛射去。 那人话都没说完,身子便软倒下去。 其余人在短暂地愣神过后,瞬间哄散着到处找地方躲避箭矢。 秦朗在那人话音刚落时,眼神就冷了下来,这会提着刀就朝离得最近的人冲去。 队伍里其余人也都两人一组,提着刀冲向离得最近的袭击者。 陆青青则在射完那一箭后,爬上最近的一棵树,举起弓箭瞄向四处。 高处的优势很明显,之前躲在低洼处的人瞬间被发现。 陆青青举弓射向那处,随着箭矢入肉的闷响,队伍里的人也跟着箭矢跑过去,追杀各处的袭击者。 一刻钟后,逃跑的最后一个袭击者也被击杀。 陆青青在附近发现了他们的窝点,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一层白森森的人骨。 有些没被啃干净的关节处已经腐烂变质,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尸骨上一堆蚊虫聚在那处。 窝点里并没有什么粮食,众人在搜尸后,发现连铜板也没几个。 众人从窝点里挑选了些能用得上的物件,打算一会打包带走。 看着地上的十二具尸体,陆青青担心留下来的尸体变质会产生疫病。 众人将那些袭击者的尸体拖着扔到了边上的一处深沟,随着咚的一声落地闷响,这些人的尸体彻底不见。 第181章 水位下降 等处理完尸体,陆青青一行人背着缴获的物件,挑着水桶继续往水潭边赶去。 一路上,再遇到的人见到他们提着带血的大刀,皆神色畏惧的避开。 等众人赶到水潭边,附近或打水或捉鱼的人见到他们,迅速散开,倒是让出了一大片打水的位置。 陆青青等人还是按照之前打水的流程,安排两个站岗的,其余人迅速打水。 王大山第一个打水,不等水桶入水,他就疑惑的说道: “咦~,你们看看这水潭子水位是不是下降了不少!” 说着,他拿手朝着边上一个青石的位置比划道: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水还到这个位置呢。” 其他人听王大山这么一说,也纷纷凑过去看。 上次来打水也就间隔了几天,众人也都还有印象。 这会,纷纷应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陆青青看完王大山指的位置,又看了下水潭子四周,确定这水潭的水位确实下降了不少。 她拿起挑水的担子竖着往水里插去,发现水潭边上的位置并不算很深,这担子只没过了大半。 陆青青只能寄希望于这水潭子够深,水能够这山上的难民们用,最起码撑到山下的洪水退了。 不然,若是水也不够了,那这山上的难民怕是只能继续往深山里走了。 至于深山里,向来人迹罕至的地方,毒虫猛兽也不会少。 说起动物,陆青青最开始发现这处水潭时,水潭边还多是动物的脚印,这处应当是它们喝水的地方。 而随着山上的难民越来越多,水潭边只剩了人类留下的痕迹。 动物们为了生存,只能继续往深山里迁徙。 文明程度越低的地方,弱肉强食体现的越发明显。 陆青青一行人一边聊一边打水,忽而见到不远处七八个汉子朝水潭边走来。 等他们走近些才看清,他们抬着的是一头狼。 狼身上一部分狼皮被切开,露出里头带血的狼肉。 而几个汉子身上或多或少的也都带了些伤,他们手里紧握着柴刀,戒备地看着周围的难民。 这会水潭边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们吸引,狼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那几个汉子最戒备的就是陆青青一行人,挑的位置也离他们较远。 几个汉子将狼的尸体放在岸边,快速剥皮后将狼肉分割开。 期间,一个汉子不停的打水冲洗狼肉,另一人分割。 纵使陆青青一行人离他们有些距离,狼血腥臭的味道仍传了过来。 陆青青看着血水淌进水潭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余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快速的打着水,希望在血水扩散过来前把水打完。 另一边,狼皮剥除后,除了两个汉子配合着快速处理狼尸,其余汉子都举着刀警戒地看着周围。 其中一个汉子见周围暂时没什么异动,忍不住瞄了眼割下来的狼肉。 那狼肉虽腥臭,可到底是肉,他想着一会能吃上好吃的肉,嘴里的口水就忍不住了。 回想起他们几个上山时,浑身上下除了身破衣服,别的啥也没有。 逃荒前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肉,更不用提上山后吃了这么久的野菜,牙都饿的老长。 前些日子睡觉时总是闻到附近传来的肉香味,被肉香味勾的连觉都睡不好。 几人年纪都不大,辗转反侧了一夜,觉得不如冒险拼一把,进深山试试。 他们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早进山就发现了头落单的老狼。 几人拼着被咬的多处受伤的情况下,竟真的把这头狼宰了。 他们就地点了个火堆,就想烤点狼肉吃。 谁知,这狼血又腥又臭,不清洗干净,狼肉都是臭的,吃起来连野菜都不如。 难得打到了狼肉,真让他们捏着鼻子吃肉,几人都觉得太过可惜。 想着他们人多,手里也有刀,手脚快些的话,应当没问题。 一群年轻的汉子就这么提着狼奔水潭来了。 陆青青紧盯着周围人的反应,果然见到有些蠢蠢欲动的了。 这时候,水桶的水也打完了,陆青青忙招呼众人往回走。 众人刚离开岸边,就已经有人朝着那几个汉子处靠近。 不多时,后方就传来年轻汉子斥骂的声音。 “退后,你们都退后,谁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很快,后方传来惨叫声。 陆青青不知道这声音是哪一方传出来的,她和队伍里的人快速远离战场。 等稍微远一些后,众人才放慢脚步。 因着山上形势越发紧张,这次出来打水,各家的水桶都打得比较满。 前边走得急一些,洒出来一点。 后边的路上,众人也都尽量放慢速度,不让水再洒出来。 得益于腰间带血的大刀,回山洞的路上众人再没遇到问题。 一行人顺利回到山洞,陆青青把击杀那群吃人的家伙和水位下降的事跟陆天明说了。 对于击杀那伙吃人的家伙,众人都拍手叫好。 可水位下降这事,又让众人都有些犯愁。 陆天明在听到水位下降后,眉头深深地皱起,这水位下降他也没什么办法。 各家现在用水已经很节省了,可天气太热,就算他们省着用,水潭子里的水还是会被晒干。 陆天明皱眉思索了一会,决定以后打水的间隔时间缩短,尽量保持水桶是满着的。 这水桶放在山洞里,再加上盖子挡着,总会比外边慢些。 再一个,万一哪天真的没水了,他们靠着山洞里囤的水也能多活些时日。 另外,以后每天安排人去看看山下的洪水情况。 事情说完,天福娘的视线落在了他们带回来的物件上。 “呦,这是那群畜生的东西吗?” 天福娘说着,开始围着那些物件转悠起来,不时上前摸摸看看。 最后,天福娘的视线定格在一口铁锅上。 她家的铁锅边上裂了条缝,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这口锅却是完好的。 想着,天福娘看向陆青青一行人,语气带着讨好般开口道: “哎呦,这锅你们用得上不,我记得你们各家的锅都还很新,我家那口锅却被我磕裂了条缝隙,要不这锅你们分给我吧!” 出去的一行人看着抱着锅稀罕的不行的天福娘,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第182章 烧死他们! 这时候,队伍里的王大山开口了。 “婶子,这锅是那伙吃人的家伙用来煮饭的,你说这锅煮过什么?” 王大山话音刚落,天福娘脸色大变。 她只想着这锅新,却忘了那伙家伙是吃人的。 一想到这锅里煮过什么,天福娘忙把锅放下。 甚至又后退了几步,离那锅远远地才停下来。 天福娘退后之后,出去的几人开始分配起物件来。 都选完后,地上只剩下那口锅。 说实话,他们当时带锅时,也没想这么些。 那伙人窝点里就没搜出太多有用的物品,这锅在里边还算价值高些的,众人自然下意识把锅带上了。 这会,却是看着锅泛起了愁。 一行人犹豫半晌,这时候陆老三声音传来。 “这锅你们若是不要了,能给我吗?” 陆青青看向陆老三,他现在与人说话下意识会侧一下脸,尽量避开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会,陆老三的神色带着些忐忑不安。 王大山听到他想要锅,朝旁边的人问道: “你们有想要的吗,没有的话这锅就给他吧。”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家都不缺锅,自然不想用煮过人肉的锅。 王大山见状,将锅递给了陆老三。 天福娘见他将锅拿走,神情有些古怪。 可真让她用这锅做饭,那饭她怕是也吃不下了。 陆老三将锅拿回去后,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才开始用。 ...... 三日后,去观测山下洪水的人带回个好消息。 洪水水位下降了! 虽然不知道洪水是因为什么原因水位下降的,但这总归是个好消息。 众人都盼着这洪水能尽快散去。 与此同时,水潭子里的水也在日益减少。 这些时日不下雨,天气晒得厉害,野菜也不像前些日子般长得旺盛。 食物的短缺导致山上的氛围越发紧张,山上的众人想尽办法找吃的。 有进深山的,有日夜守着水潭子想捉鱼的,有剥树皮吃的,更多的是抢夺他人食物的。 总之,山上的氛围越来越紧张了,流血和打斗每天都在发生! 这几日,陆天明开始约束起众人的进出。 除了去打水的汉子和去观望山下的人,其余人尽量不离开山洞。 解手时,众人也都尽量结伴,多几个人一块,同时不要离山洞太远。 妇人们出去捡木柴,身边都要有六七个汉子一块。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严师傅又多教了些强身的动作,同时开始让几个徒弟指点起山洞里的众人。 众人的心思放在练武上,倒也省去些胡思乱想的心思。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们想避就能避开的。 这天夜里,山洞里的众人在睡梦中被叫醒。 此时,山洞口聚集了一大群难民,正围在外头,试图打开山洞大门。 他们各种方法都用了一遍都没打开门,便猜测应该是大门里头被堵上了。 无奈之下,一群汉子开始撞门! 难民堆里,一个精瘦的汉子问旁边厚嘴唇的汉子, “你确定他们还有粮食?” 厚嘴唇的汉子点头道: “肯定有粮食,他们去打水的汉子可不像咱们一样瘦!” 说着,目光紧盯着山洞口的木门,继续道: “我之前跟踪他们过来时,在附近观察过,山洞里头还有不少妇人和孩子。他们都还能养得起妇人孩子,必然还是有粮食的!” 其余人听到有粮食,撞门的力道更大了。 山洞里,前头的汉子担心门被撞开,都用力抵着大门。 后边的众人都紧握大刀,神情紧张的看着外头。 此时,山洞外的人都是些饿急眼的汉子,若是被他们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队伍的人数虽与外头的人数差不太多,但队伍里毕竟有妇人孩子。 贸贸然打起来,必然会增加伤亡。 众人正犹豫之际,大门外竟冒起火光。 不知是谁想的主意,那群人见撞不开大门,竟开始在山洞口堆积木柴,点起火要烧死他们。 这下,他们想不出去都不行了。 火光一起,烟雾紧跟着蔓延进山洞,山洞里众人被呛的一阵咳嗽。 陆天明招呼各家拿好大刀,汉子在前,妇人在后,准备往外冲。 随着大门打开,一行人避开旁边烧起来的火堆,从旁边跑出去。 最前头的汉子们拿着刀直奔最近的难民去了。 一时间,整个场地围绕着打斗声和惨叫声。 队伍混战到一起,陆青青的弓箭也没了用武之地。 这会,陆青青并没随着其他妇人在最后头。 她紧跟在一众师兄弟旁边,离她最近的就是秦朗和陆书甫。 陆青青用刀挡住迎面而来的木棍,随着刀身翻转,侧身避开下落的木棍。 随着刀光一闪,对面的人头被砍飞出去。 双方混战时,并不像比武那样,单纯的一对一或者一对二打斗。 这时候没人讲究什么武德,都恨不得用人海战术拼死对方。 一开始,陆青青面对围殴还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些时日六合刀练习得不错,用严师傅的话说,勉强入门了。 没一会,她就将之前严师傅教的形意六合刀最基础的招式都用上了,越打招式越熟练。 刀身翻转间,对手血肉横飞。 秦朗一开始还担心陆青青受伤,想着护着她一些。 结果没打一会,陆青青周围的难民就有意识避开她了。 同时,严师傅和几个徒弟周围也出现了这个情况。 对面的难民并不是傻子,他们来抢粮食就是为了活着。 遇到这几个杀神,还没等抢到粮食,小命就先没了! 而最后头的陆二婶和几个妇人在冲出山洞时,前头被汉子们挡住。 眼见敌人打不过来,而山洞口的火势又越烧越旺,她们跑回山洞拿了水桶来灭火。 妇人们跑了两趟,火就彻底灭下去了。 这时候,众人因在打斗中移动,后方的妇人们旁边也出现了难民。 敌人都是汉子,妇人们一开始还有些恐慌。 可他们遭遇的难民并不多,大部分的难民都被汉子们挡在了外头。 陆二婶、柱子媳妇和白杏儿等几个平日里练武认真的妇人配合着,竟然砍翻了一个难民。 如此一来,妇人们士气大振! 第183章 牛大仙 然而,杀人的几个妇人看着刀上的血迹,虽手里仍紧紧地握着刀,但也都吓得面色发白。 第一次真正用刀杀人,眼睁睁看着血液流出来,再闻到那股血腥味,对人的冲击太强了! 那一瞬间,柱子媳妇和白杏儿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呕!” 白杏儿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柱子媳妇虽也难受,但强行忍住了。 然而,周围的情况容不得她们停下,又有难民冲过来了! 喊杀声让她们回过神来,这次所有的妇人们配合着,两三个妇人打一个难民。 没多久,妇人们就由被动防御改为了主动出击,她们开始往前移动着寻找敌人。 陆青青视线余光里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就见着平时温柔可人的师娘,这会也拿着大刀开始砍人。 与平时的形象有着明显的反差,莫名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冲击感。 但说归说,陆青青还是有些担心。 虽说师娘同其他几个妇人配合的不错,但看着她们的招式,好几次都险些受伤。 陆青青有意识带着秦朗朝妇人们处靠近。 在经过村长媳妇处时,就见一个难民正拿着木棍朝她身后的陆元云打去。 “元云,小心!” 一个闪身间,陆青青用刀尖划破了那难民的脖子,血液瞬间飙射出来。 陆元云听见提醒声,转头就见一根木棍迎面打来。 还不等反应的,那人就被杀了。 她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四肢也不听使唤。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感受着溅到脸上的血液,慌乱擦掉后,感激地朝陆青青笑笑。 那头还在配合着杀难民的村长媳妇,刚好停下来。 这才发现闺女差点出事,忙抱住闺女。 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朝着陆青青道谢。 “战场上要小心些,注意躲避。” 陆青青只叮嘱了句,就又朝师娘那边移动。 身后的村长媳妇经历了这一遭,小心地把闺女带在身后。 而旁边不远处的陆二婶和柱子媳妇再加上白杏儿,这一组合的攻击力比其他人还猛一些。 三人有意识得靠着战场边缘移动,寻找落单的汉子击杀。 陆青青见了,不由面露欣赏。 这几人将严师傅教的那些动作都用熟了,还能配合着不同的情况随时变化。 陆青青和秦朗很快来到师娘旁边,帮她们分担起这附近的压力。 本还应付的有些吃力的几人,没多久就变轻松了。 这处的难民,正是之前躲避陆青青师兄弟才转移过来的。 他们本想挑着软柿子捏一捏,没想到软柿子里掺了块硬石头,差点小命都被硌没了。 陆青青正在拼杀间,就见山洞口附近有五个汉子避开浇灭的火堆,快速往山洞里跑去。 见状,陆青青快速解决掉敌人,拽着秦朗便朝山洞里跑去。 此时,山洞口的大门已经被烧的掉落下来,陆青青竟没在山洞里看到那几人身影。 紧接着,放牲畜的那个山洞里传来牛叫声。 秦朗一下子听出是自己家的牛,又见两个山洞中间的小门开着,拧眉朝那处跑去。 陆青青紧跟在秦朗后头,还不等靠近,就听到里边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 “麻子,你别管那头牛了,先一块过来把这儿的门打开,这边山洞口人少,我们快些把粮食运出去才是正事!” 被称作麻子的汉子松开了拽着的牛缰绳,气的一脚踹在牛肚子上,嘴里骂道: “真是个畜生,死犟,拽都拽不动!等会老子直接赏你一刀,晚上就吃牛肉!” 麻子骂骂咧咧地朝大门处走去,跟着搬起了堵在门口的东西。 陆青青拽住秦朗,两人躲在两个山洞之间的小门洞里。 她拍拍秦朗的胳膊示意他安静,随即,直接举弓搭弦瞄准那个踹牛肚子的人。 夜里视线不太好,只大约估摸着位置射的。 好巧不巧的,这一箭竟直接射到那人刚才踹牛的那条大腿上! 剧痛让那人忍不住惨嚎出声。 旁边的汉子顾不上搬东西,快速伸手捂住那汉子的嘴,生怕被外头的人发现,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恰好此时,牛见到了陆青青和秦朗,“哞~”的叫了一声。 因着兴奋这一声响亮极了! 声音回荡在山洞里,最后还有几道模糊的回音,配合着黑漆漆的夜色,让几个汉子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牛所在的位置,那处黑漆漆的,外头的光线让他们隐约能看清两只反光的牛眼。 这一下,汉子们彻底被吓到了,纷纷缩到大门旁的角落里。 有一人声音颤抖道: “牛爷爷,牛大仙啊,是麻子踹的您,可不是我们啊,您可认准了人再报仇!” 旁边几人听着这话,也纷纷开口“自证清白”! “牛仙人啊,麻子就在我旁边,您找他去,我们都没得罪您啊!” “是啊是啊,都是麻子这坏种的错,我们无意间闯入此地,打扰到您,保证马上就离开!” 麻子正疼的厉害,一直“嘶嘶”的抽气,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解释自己是被弓箭伤了。 这会他听身边兄弟们话里的意思,大有要把他交出去,好自己活命的意思。 麻子顿时被气的一边“嘶嘶”抽气,一边瞪向几人。 偏偏这山洞里看不清,他凶狠的眼神都淹没在黑夜里,没发挥一点作用。 麻子的几个兄弟见“牛大仙”没再叫,想着可能同意让他们走了,便摸索着墙壁朝小门走去。 陆青青此时正等在小门处,在第一人拐过来时,一刀插进那人脖颈。 力气用的过大,刀竟卡在了骨头上。 陆青青有些着急,因为下一人马上就过来了。 情急之下,她使劲往外拔,刀头处被卡住,只能在骨头缝隙中抽动,却愣是拔不出来。 她抽动了许多次,血液咕噜噜往外冒着,淌到刀上再落到手上和身上。 很快,那人脖子处的血肉都被刀磨碎。 这时候,陆青青只感觉手上、脸上、袖子上全都是血。 若是这会有个镜子能照一照,这会的她怕是与分尸狂魔无异。 第184章 惊恐的男高音 很快,前边又有脚步声靠近,陆青青越发着急。 她咬着牙猛得用力,那刀终于抽了出来。 同时,那人的脑袋也跟着掉了下来。 此时,第二个人也已经靠近洞口,只感觉脚下滚过来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他险些被这东西绊倒。 这人小心地扶着墙蹲下,摸索着想知道绊倒自己的是个啥。 结果,摸到了一手温热粘腻的液体。 随着他蹲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伴随着温热的液体和拿起来的头颅,那人猜出了手上的是什么。 “啊啊啊啊......” 那人一边惨叫着,一边把手里的人头扔出去。 人头落地传来一声轻响,被掩盖在尖叫声下。 陆青青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声音音量和音高并不比女人差。 那人身后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忙上前捂他的嘴。 奈何前头那人被吓破了胆,被那人一摸,以为是“牛大仙”也来找他索命了。 一边尖叫着,一边拼命挣扎。 这会的他,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住。 惊恐的男高音回荡在山洞里,陆青青只觉耳膜都要被吼破了。 她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快速给了男高音一刀。 这次是割破的脖颈,随着血液的飙射,惊恐的男高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然而,山洞里还有回音传来。 回音配着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剩下的三人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个“牛大仙”法力太强,靠近它一些都会被杀。 想跑的那两人也不敢朝小门处靠近了,摸黑跑回大门处。 另一个大腿中箭的,也意识到危险,双手撑地匍匐着朝大门处爬去。 陆青青无意再跟他们浪费时间,和秦朗上前三刀结束了这三人的恐惧。 此时,外头的战斗声也比之前小了些。 陆青青和秦朗路过小门时,安抚地摸了一把“牛大仙”的脑袋,才又快步跑出去。 此时被摸头的“牛大仙”已经忘了被踢的那一脚了,高兴地撩蹄子扒拉下地上的干草,又悠闲地吃起了草。 山洞外,陆青青和秦朗跑出来就见外头的人少了许多。 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那群难民被杀怕了,开始萌生出退意。 他们本就饿的没力气,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来抢粮。 结果,遇到的这批人不仅有力气,更是比他们还狠!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一人骂着,朝远处漆黑的林子里跑去。 有了第一个明面上逃走的人,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而剩下的人见他们跑了,也不肯把命丢在这儿。 纵使其中有不甘心,想继续拼杀抢粮食的人,眼见着人数优势没了,也只得跟着退走。 好一会,当战场上只剩下陆青青队伍里的人时,好些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赢了,活下来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少人嚎啕大哭,发泄着心里的紧张和害怕的情绪。 这次,队伍里除了几个孩子,几乎所有人都杀过人了! 陆天明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才感受到背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他把手上的刀放下,双手摩挲了几下脸后,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这次,他自己杀了四个人。 但不管什么时候,杀人都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当时生死存亡之际,只顾着拼杀,没心思想别的。 这会,一缓下来,心头只觉五味杂陈。 可听着周边传来的呼痛声,陆天明知道自己还有事要做,强忍着疼痛站起来喊道: “各家有伤得厉害的,其他人帮着扶回山洞里,我这儿还有些金疮药,先给伤重的治!” 严师傅也扬声道: “我这儿也有金疮药,先把伤重的抬进去!” 地上坐着的不少人询问起身边有没有人受伤,各家的汉子和妇人基本都是一块拼杀的。 这会,自家的亲人基本都在身旁。 陆青青拉着秦朗快速跑回山洞,取了些木棍点上火拿出来,挨着分给各家。 其余伤得轻些的人,也都跑回山洞拿木棍点上火。 这时候,陆青青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爹,你咋伤得这么重!” 却是陆书和发出的,他在帮陆天明处理伤口时发现自家老爹伤得很重! 之前,他看着老爹安排完山洞的事务才坐下,语气平淡的让他帮着处理伤口,本以为是小伤,没想到伤口这么长。 陆天明看众人看过来,忍不住让他低声些。 陆青青听见了,过去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天明背上的伤口很长,皮肉翻卷着,看起来就很疼。 陆青青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她快速跑回车厢拿了个水囊,这水囊里加了两滴空间水。 之前鹿群里有打架受伤的鹿,陆青青拿这水试验过。 只加一两滴空间水,伤口不会像之前好的那般快,会慢慢长好,却不会红肿发炎。 这掺了两滴空间水的水,陆青青把它当成了给伤口消毒的碘伏来用。 陆青青跑着拿回来水囊后,朝陆书和道: “书和哥,用这个水囊的水给天明叔清洗伤口吧,这里头都是烧开过的凉水!” 见陆书和接过水囊清洗起伤口,陆青青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此时,秦朗在分火把给师兄弟们时,竟发现师兄罗正业伤得格外重,这会已经意识不清了。 秦朗忙喊陆青青过来。 “大丫,你快来,罗师兄晕倒了!” 陆青青跑过来时,就见罗师兄肚子上一道伤口处流了好多血。 罗师兄素来话少,不太喜欢麻烦人,但自从陆青青入门后,却经常照顾她。 陆青青看着歪倒下去的罗师兄,忙朝边上喊道: “罗师兄伤到肚子了,快来个人,先帮忙把人抬进去!” 几个师兄弟闻言,纷纷跑过来,而离得最近的李瑞是最快过来的。 紧接着,严师傅也闻讯赶来,这时候罗正业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快,搭打手把正业抬进去!” 严师傅说着,抱着罗正业的身子,担心伤到他的肚子,抱人的姿势都有些扭曲。 秦朗和李瑞在旁边,帮着将罗师兄抬进去。 放下罗师兄后,严师傅去车厢里取武行特意配的金疮药。 陆青青则接过陆书和送过来的水囊,让李瑞用水囊的水给罗师兄清理了下伤口后,才又敷上金疮药。 第185章 善后 不多时,各家都把伤得严重的人扶回了山洞。 一眼望去,山洞里躺了不少人。 人们在拼杀时情绪激昂,疼痛感没那么强烈。 这会停下来后,身上的痛感越发明显,人群里不时传出痛呼声。 陆青青看着山洞里一地的伤患,其中更是有受伤颇重的,怕是普通的金疮药也难救过来。 如今,山上的局势紧张,而队伍里又都是伤患。 若是有心怀不轨的想趁虚而入,那...... 想了想,陆青青喊过秦朗,两人从车厢里搬出个水桶。 陆青青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我这儿是烧开后的水,各家有需要清理伤口的,从这儿取!” 山洞里不少人知道陆青青是个不喝生水的,想着烧开过的水总归好些。 听着陆青青的话,纷纷拿着碗瓢过来舀水。 陆青青则在山洞里转悠起来,见着有伤得很重的,便帮着处理下伤口。 等山洞里受伤的人都安顿好,陆天明安排几个伤的轻些的人,去替换在外头值夜的人回来。 外头值夜的人里也有些受伤的,需要回山洞处理下伤口。 而其余伤得较轻的人则开始出去摸尸,外头还有不少尸体等着他们处理。 摸尸的人一人分一片区域,陆青青分到的是靠近外围的一片区域。 她熟练地一刀划向尸体的脖颈,这才开始搜尸。 上上下下一通搜索,连绑头发的地方都搜了,最后的收获就是绑在腰间的一个脏兮兮的水囊。 陆青青把东西放在一边,开始搜第二具尸体。 约莫两刻钟后,陆青青直起身,看着地上的一小堆东西。 这就是她那片区域的全部收获,里头除了偶尔搜到的几枚铜钱,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这时候,其余的人也差不多搜完了,众人把搜到的东西挑拣着搬回山洞。 至于尸体,就先这么放着,他们打算明天再处理。 今儿这一场拼杀下来,大伙都累坏了。 晚上照例是安排上值夜人员,这会到天亮估摸着不到两个时辰了,便只安排了一波值夜人员。 陆青青这次也累狠了,躺下后只觉得胳膊酸痛,浑身疲惫。 她拿出水囊喝了几口空间水后,又递给旁边的秦朗,两人喝完后才睡下。 不多时,车厢里就传来两人的小呼噜声。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醒来后,只觉得没睡够觉,头晕乎乎的,不过身上倒是不酸疼了。 吃过早饭后,值夜人员回去睡觉。 剩下的人里,除了伤的很重的,都聚在了山洞口。 外头的场面很血腥,这会气温还低,还没有蚊虫凑上来。 陆天明决定先把尸体处理了,他跟众人商量了会,决定把尸体扔进不远处的深沟里。 那沟颇为陡峭,想下去不是容易的事。 如此一来,这些尸体也不会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众人吭哧吭哧拖着尸体去往深沟旁,一具又一具。 等将山洞口清理干净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众人也没停下休息,山洞的大门昨日被烧了,他们得尽快把大门做出来。 一行人人回山洞拿了柴刀,出发去找合适的木头。 剩下的人则守在山洞里,防止有人过来趁虚而入。 山洞口,陆青青挺起腰背,就听见关节的响动声,活动了几下才感觉舒服些了。 她看向山洞外,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个难民都没见到。 之前这个时间点,早就有不少难民出来找吃的了。 看来,这一场战斗周围的人都知道了。 陆青青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迹,希望这场厮杀能震慑住他们一段时间,最起码短时间内不要再来。 山洞口,王大山正在值守,见着陆青青看着外边发呆,开口道: “大丫,趁着没事,快回去休息会吧,我估摸着这会没人敢再过来触霉头。” 陆青青看着眼神变得尖锐的王大山,回道: “希望吧,最好在咱们养好伤之前,别再有人过来了!” 陆青青说完,感觉有些累,便打算回去休息下。 刚坐下没一会,就见姚家那边乱起来了。 原来是姚夫人发起了烧,这会已经开始说起胡话来。 昨儿姚夫人胳膊被划伤,因着姚家一直备着烧过的凉白开,便没有去取陆青青水桶里的水。 这会姚夫人烧起来,姚县丞和三个儿子都急了。 可这会队伍里也没有大夫,唯有严师傅勉强懂些外伤,但毕竟男女有别。 严师傅本想让严夫人看下情况,再转述给他。 陆青青在旁边注意到这情况,毛遂自荐。 “师父,我来帮姚夫人看看吧,有什么情况我跟你说。” 严师傅见着她,忙让她过去。 陆青青进入车厢,旁边的姚博文媳妇朝她点点头。 两人配合着,解开了姚夫人的衣服,伤口处缠着一层白布。 陆青青用剪刀小心地剪开白布,白布下边一层厚厚的药粉。 药粉遮住了伤口,看不到情况。 陆青青洗干净自己的手后,才又用水囊里的水冲洗起姚夫人伤口上边覆盖着的金疮药。 等药粉被冲掉,就见到了皮肉翻卷的伤口。 此时,伤口处已经红肿发炎。 陆青青又用水囊里的水清洗了一遍伤口,这才出了车厢跟严师傅说起情况。 严师傅一听伤口红肿,就知道不妙。 这年头受伤最害怕的就是伤口红肿,随后高烧,许多人就是因为这个死去。 严师傅听罢,眉头紧蹙,转头看向旁边的姚县丞。 “姚兄,这伤口红肿,我也没什么法子。不过,我车厢里还有退烧药,先服下看看情况,至于后边如何,真是不好说。” 姚县丞朝严师傅深鞠一躬,感激道: “真是多谢你了!我知道,这情况应该找大夫的,可如今这...,哎!” 严师傅转身回车厢里拿来退烧药,姚博文几个道谢后忙去煎药。 姚县丞又朝陆青青道谢,陆青青摆摆手又回到车厢里忙活。 她在给姚夫人上了一层金疮药后,才又把伤口又包扎起来。 等喝下退烧药,临近正午时分,姚夫人终于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 几个儿子见她醒来险些哭出来,一家人都围在她旁边,小声地说着话。 第186章 肃杀之气 正午前,出去找木材的众人也都回来了,这次带回来的树木足够了。 众人处理了会木材,妇人们就已经做好了饭食。 午饭时,各家的伤者都没有再发烧的,所有人都起来吃了饭。 因着伤患多,各家多是做的粥,好消化。 连昨日晕过去的罗师兄,这会看起来精神头也不错了。 甚至午饭时喝了两大碗粥,本来他还想再喝的,被旁边的李瑞劝住了。 这粥喝多了尿也多,起身就容易伤到伤口。 午饭后,众人围在缴获的东西旁。 陆天明受伤不方便走动,陆书和便在他爹的指点下,将缴获来的东西大致说了遍。 里头最多的就是水囊和装水的葫芦,还有少量的铜板和其他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 除了铜板,其余的物件各家有谁需要的,直接拿回去就行。 其实大部分人家都不太能瞧上这些“破烂”,里头的东西他们都有,还比这些东西好。 少数几家觉得有不错的水囊,就从里边挑了个水囊带回去。 唯独陆老三,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简直如获至宝。 他跟众人汇合时,除了那身破布条衣服,几乎啥也没有,连难民身上穿的衣服都比他的好些。 上午拖运尸体前,陆老三找了几身不那么破的衣服扒了下来。 这会,陆老三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觉得啥都挺好! 他客气地让了让旁人,见其他人都不挑了,直接蹲坐在旁边扒拉起来。 光水囊他就拿了四个,剩下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也挑了一堆。 陆天明见状,也知道他的情况,也没管他,直接让陆书和分配起铜板来。 铜板是按照人头数平分的,每人分到了两个铜板。 天福娘拿着分到手的铜板,一边小心地收到怀里,一边啐了口。 “呸,那帮人真是群穷鬼!咱们这么拼命,才得了两枚铜板!” 说着,天福娘凑到儿子儿媳旁边,看着他们手里的铜板时,眼里闪着光。 “儿啊、秀儿,这钱也不多,我给你们保管吧。你们年纪轻轻的,手里握不住钱,我给你们攒着,以后给我大孙子娶媳妇。” 陆天福戒备地朝媳妇那边走了两步,跟他老娘拉开距离。 他娘啥样他最清楚,离得近了这铜板就得被抢走! 之前分大块的银稞子时,他娘觉得钱太多没好意思开口,这会就两文钱,这不就“凶”光毕露了嘛! 石秀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婆婆开口,便想将铜板交出去。 手刚伸出去,就被陆天福一把抢了过来。 “秀儿,这钱你收着,咱娘那儿还有钱呢,你别管,我有数!” 天福娘看着儿子的态度,知道这钱没戏了,撇撇嘴转身抱起大孙子,开始跟孙子絮叨起来。 而还在扒拉“破烂”的陆老三,听到让他接钱,忙拍拍手上的灰,珍重地接过这两枚铜钱。 随后,小心地收进前胸的布袋子里。 而秦朗在拿到铜板后,罕见的没把铜板交出来。 他凑近旁边的陆青青,小声道: “大丫,之前出去撒尿的时候,师兄们都说我没钱,这两个铜板我自己拿着好不好?” 陆青青回想了下,觉得依着李瑞他们几个爱闹腾的性格,还真有可能跟秦朗开这个玩笑。 她回车厢里,从空间拿出个小荷包,又取出几块银稞子装进荷包里。 随即,取过秦朗的两枚铜板和自己的两枚一起放了进去,这下小荷包彻底鼓起来了。 一旁,秦朗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鼓鼓的小荷包。 陆青青把小荷包系到秦朗腰间,系结实后拍了拍,感觉不错。 秦朗低头看向身上系着的荷包,觉得大丫给他系的荷包比几个师兄身上的都好看! 拍了拍身上的荷包后,秦朗去找几个师兄显摆自己的小荷包去了。 山洞里,各家分完银钱后,又开始处理起木材。 有了之前做大门的经验,众人合力,乒乒乓乓半下午就把大门做好了。 新安上的大门,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等门安好,陆青青和秦朗难得躺在席子上休息。 之前这个时间,众人都在跟着严师傅练武呢。 但昨夜伤着的人太多,加上活计不少,严师傅便让大伙先休息养伤了。 傍晚时分,姚夫人精神头也好了些,能站起来走走了。 陆天明看着山洞里受伤的众人都没太大问题,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直到第三日,看大部分人都能起来走动了,陆天明才安排人去取水。 之前本应该去取水的日子,因着伤患多,陆天明便让各家先养伤。 但因着受伤,各家都做些粥,用水量反而比平时还多了起来。 这会,再不去取水,各家的水桶就都要见底了。 这日一早,各家受伤轻些的先去第一轮,陆青青和秦朗赫然在其中。 这次再出门,陆青青发现路过的难民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恐惧,有意识的避开他们。 陆青青回头看了下队伍,发现队伍里的人都神色肃然,身上带了股肃杀之气,配上腰间的大刀,确实骇人。 一行人顺利赶到水潭,发现这次水潭的水量下降的更严重了! 水潭边跟往常一般,还是有许多的难民。 陆青青打水时,就听不远处的一个难民惊恐道: “泉哥,我听说前头那边有人染上瘟疫了,是真的吗?” 被称作泉哥的男人叹气道: “这还能有假,我远远地看到过,那人瘫在地上又拉又吐的,看起来跟山外头那些得了瘟疫的人一模一样!” 难民有些惊慌的念叨着。 “哎呦,这可咋办啊?山上出现了瘟疫,怕是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不等陆青青反应,村长率先开口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若是那人说的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 其余人也都面带惊恐,可这会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快速打上水往回走。 陆青青仔细看了眼水潭周边,没见到尸体和疑似瘟疫病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行人快速赶回山洞,把事情跟山洞里众人说完,整个山洞一片哗然。 他们就是为了躲瘟疫才上山的,如今瘟疫竟也在山上出现了。 陆青青见众人陷入慌乱,提高声音压住其他声音,说道: “我看那水潭附近还没出现瘟疫病人,大伙得快些打水,我们多囤些水才好!” 第187章 蓄水池 陆天明听着陆青青的话,点点头道: “大丫说的对,就怕水潭里的水也被污染,没了水,大伙可就真没活路了!” 说着,陆天明看向队伍里的人,继续道: “刚才去打水的留下守山洞,其余人里除了伤得很重的,剩下的都带上水桶,我们得尽快多打些水回来!” “对了,出去打水的都带上围巾子,都带严实了!” 说着,陆天明起身去拿围巾子,戴好后喊着陆书和一块去拿水桶。 这次打水的队伍里有不少妇人,各家木桶不够了,就拿瓦罐等容器装水。 人群里,陆老三背着一身的水囊格外显眼。 其余人中,有装水工具不多的,见陆老三的行头,也从缴获的那一堆水囊里挑了不少背上。 队伍到齐后,一行人呼啦啦朝山洞外走去。 等这批人回来后,山洞里的人继续去打水。 就这么一趟趟轮换着,山洞里的澡桶和各种容器里的水越来越多。 但在傍晚时,陆天明一行人在去打水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上吐下泻的难民。 看症状,那人表现出来的跟外头感染瘟疫的人一样。 众人都捂紧围巾子,离那人远远地绕路过去。 这一次,众人算是亲眼目睹,确认了山上真的出现瘟疫了! 本打算打完这趟水就休息的众人,又默默提起水桶出发了,甚至都没人喊累了。 每个人都清楚,出现了瘟疫,就代表水潭子那处的水源随时可能被污染。 再打水时,虽很疲惫,但每个人都强行加快了些脚步。 待天黑后,各家点上火把继续去打水。 约莫戌时(19~21点 ),各家的容器都打满了,众人才停下来休息。 这会,各家能装水的容器都已经被装满了,有些人家连多余的碗里都装上了水。 就连之前缴获的那批水囊和装水的葫芦,也都在最后一趟打水时装满了。 这会的山洞里,走两步就能看见不少装水的器皿。 但这些水也不一定够用,山下的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他们在山上待的时间就不确定。 因此,水自然是囤的越多越好! 吃过晚饭后,陆天明把众人叫到一块,商量起怎么能再多存些水。 每个人都把自己能想到的法子说出来,这会危急关头,大家心都往一处使。 很快,在一番商量后,众人决定在山洞里挖一个蓄水池。 但这个蓄水池也不是这么好挖的,首先得挑一个合适的位置。 而蓄水池选址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了之前指导大家挖山洞的老村长。 除了选址之外,就是蓄水池防漏水的情况该怎么解决。 之前村子里也有建过蓄水池的,那时候都是用石头砌。 但这会他们着急蓄水,自然没时间漫山遍野找石头再来砌。 现在最快的方式,就是用油布来防水。 众人听到这,纷纷想把之前陆天明给的油布拿出来,被陆天明制止了。 “书和,去把家里那一卷油布拿过来。” 陆天明刚一说完,陆书和就听他爹的话去车厢里拿油布了。 姚县丞、严师傅和陆青青三家也都还有多的油布,也都去车厢里拿了出来。 这下, 油布的问题也解决了。 等众人商量完,老村长举着火把拿着铲子开始找位置。 身后跟着几个汉子拿着铁锹,随时准备开挖。 众人打算连夜把蓄水池建好,明儿一早就继续去打水。 等老村长选好位置,一众汉子乒乒乓乓挖起来。 陆天明安排了几个人去砍木头,这蓄水池建在山洞里,必然要放个盖子。 一是防止孩子掉进去,另一个则是避免脏东西掉进水池里污了水。 陆天明跟老村长商量好要挖的蓄水池长度后,安排妇人们将油布缝成合适的尺寸。 这头,崔氏带着一众妇人们开始缝油布。 那头,汉子们在老村长的指挥下乒乒乓乓的挖着坑。 外头,还有去找木材做盖子的。 也不知道忙到几点,等蓄水池建成时,陆天明倒了些水下去试了下,见没问题众人才松了口气。 甚至都顾不上兴奋,每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 第二日天刚亮,各家就按照昨日的队伍,继续去打水。 临近中午时,去打水的那一行人空着桶回来了。 不等山洞众人问,去打水的队伍里,村长神情低落道: “水潭子被污染了,我们过去时里头泡着好几具尸体,水潭边现在都没人了!” 陆天明见一众人失魂落魄,安慰道: “行了,水池里的水也差不多了,大伙都先去休息下吧。” 陆青青看向蓄水池里已经装了一大半的水,估摸着也能用些日子了。 如今,粮食和水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要守住这些物资! 然而,经过这两天高强度的劳动,每个人都累坏了。 午饭后,除了值守的人,各家都躺在席子上休息起来。 到下午时,山洞里众人琢磨着做个拒马,就像之前见到官兵用的那样的。 把拒马固定好后,挡在山洞口,也能防止一些人靠的太近。 说干就干,汉子们立即出去找木材,不少妇人也打算跟着去,多捡些柴火回来。 傍晚时分,陆青青看着山洞口已经固定好的拒马,觉得这东西确实不错。 安上后,难民看到这东西,远远地就绕开了。 晚上,陆天明喊众人都将油布铺上。 众人的油布多是铺在山洞口,地上满满一大片。 有值夜的人看着,也不怕油布被偷。 第二日早上起来,各家把油布上的露水收好。 每块油布上的露水不多,但积少成多,各家都没有嫌弃的,皆小心地收起来。 而这日正好轮到陆青青和秦朗去观测洪水,两人吃过早饭便出了山洞。 刚出山洞口,陆青青又检查了下秦朗的围巾子,见两层围巾子都戴的严实,才继续出发。 他们前往的方向是第一座山,陆青青本以为这座山上没什么难民了。 出乎意料的,一路上他们竟遇见了好几个难民。 这些难民皆形容枯槁,有些走路都发飘的。 其中有人怀里鼓鼓囊囊的,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见着陆青青两人时眼睛一亮,可看到他们腰间的大刀时,又神情怯懦的避开他们。 陆青青戒备地跟难民保持距离,直到他们离开。 很快,两人到达目的地。 登上高处时,秦朗眼尖的发现,山下洪水旁边有人,那人似乎是从洪水里捞什么东西。 陆青青见着他们的动作,神色大变。 她似乎知道这山上的瘟疫是怎么来的了! 第188章 山上瘟疫的来源 这些难民竟从洪水里捞东西! 山下的洪水必然是冲击过多个地方的,所过之处,大部分东西都被卷走了。 想起之前逃荒路上倒在路边的尸体,陆青青神色越发难看。 可想起他们这会是过来看水位的,又将注意力放在山下的水位线上。 见到洪水并没有消退多少,陆青青拉着秦朗快步赶回山洞。 陆天明正等在山洞口,见陆青青脸色不好,问道: “大丫,怎么了,可是山下出了什么问题?” “天明叔,我刚才看到洪水旁有人在捞东西。刚才我们去的路上,也见到有些难民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从洪水里捞了什么出来!” 陆青青说完,就见到陆天明脸色也变得难看。 边上的王大河听到了,语气愤恨道: “我就说嘛,上山后那么多天都没事,咋突然就出现瘟疫了!” 天福娘听着他的话,一边点头,一边嘴里骂道: “这些王八蛋,定是贪恋水里那些尸体上的财物呢!真是些没脑子的玩意,我一个老婆子都知道,洪水里的东西不能碰!这些混账东西拿了东西没命享受,还害了咱们,真真该下十八层地狱,让阎王爷拔了他们的舌头,再给他下油锅才是......” 天福娘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还在骂骂咧咧。 山洞里不少人听到后,跟着骂起来。 许久后,众人才缓和了情绪。 如今,山上的瘟疫已成事实,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躲避。 山洞口的拒马,很好的隔开了路过的难民。 那些人见着外头有尖刺的拒马,远远地就避开了。 陆天明见山洞里的众人都心绪不宁,又找严师傅将停了几日的练武安排起来。 这次,大伙把山洞里收拾了下,将不用的杂物都堆到了隔壁放牲畜的山洞。 空出位置后,众人关上门在山洞里练起来。 这几天,山洞里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压抑、浮躁的情绪里。 如今,活动过后,情绪倒是和缓了些。 陆青青也在练武过程中,心情慢慢舒畅。 严师傅和陆天明见到众人的神情,也都松了口气。 因着现在水用一点少一点,陆天明见大家情绪好转些,让大伙练半个时辰就停下。 如今谁也不知道何时能下山,各家都将用水减到最低。 妇人们做饭时,也不再做粥这类耗水极多的。 各家仅在吃饭时喝口水,其余时间除非渴极了,要不都不会主动喝水。 而各家装水的器皿上都盖了盖子,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水分流失。 现在,每天值守的人都是缩在山洞口的草棚下,避免阳光直晒,也能少出些汗。 这些时日以来,陆青青不时到山洞口看看,发现从山洞口经过的难民越来越少。 甚至,在一天下午时,陆青青亲眼见到一个刚走出去没多远的难民倒在了地上。 随即,那处传来呕吐声和“噗呲”、“噗呲”拉肚子的声响。 陆青青边上的几人见此都面露惊恐,手不自觉捂住脸上的围巾子,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好在,倒下的那人距离山洞口还有些距离。 若是他倒在山洞口附近,那他们冒着危险也得将尸体拖走。 很快,不知道是谁去山洞里喊了陆天明出来, 陆天明见到那还在抽搐的难民,眉头紧蹙。 他看了看距离,决定先不管那人。 同时,叮嘱山洞里的人,再有出去解手的,避开那个方向。 众人自然应下,其实就算陆天明不说,众人也不敢过去。 只是有孩子的几家格外小心,一遍遍叮嘱孩子,千万不能靠近那处。 众人回山洞后,值守的人也缩在山洞口,连草棚处也不待了。 毕竟,这瘟疫染上就是个死,能远些就远些。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直没再下雨。 众人也由每天去观察山下的洪水水位,改成五天去看一次。 地点也不再是去第一座山那儿,而是离山洞不远处的位置,那处勉强能看到底下的洪水。 至于改变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去查看的人,一路上遇到了多具死去的尸体。 从他们回来时描述的情况猜测,陆青青猜测,这山上应该是大面积爆发瘟疫了。 而且,传播速度很快。 陆天明担心出去的人会被传染,把去查看的时间改后,觉得不放心,连地点都改了。 其实,只要知道洪水是否全退了就行了。 一晃多日过去,陆青青已经很多天没见到有人路过山洞了。 附近也安静的厉害,像是整座山上就只有他们一行人了一般。 陆青青不知道这山上的人是什么情况,是像他们一般,躲在一处,或是躲进深山里了,又或是死了。 对于这事,陆青青下意识回避,不愿意多想。 这些日子过去,在连日的暴晒下,之前倒在山洞不远处的那处尸体都已经干透了。 出于安全考虑,陆天明还是没让人去碰那具干尸。 看着那具干尸,陆青青也不知道这瘟疫病毒在宿主死去后,多久才会消失。 她默默希望,这瘟疫能快些过去,洪水也快些退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青青一行人的水都用去大半时,洪水仍旧没退。 只是随着太阳的暴晒,水位下降了很多。 他们原来去的位置已经看不到水了,只得又往上走了些。 这些日子,眼看着水越来越少,山洞里不少人都焦躁起来。 陆天明将夜间值守的人员改成两人,白天甚至改成了一人。 而不需要值守的人则躺在席子上,尽量减少活动。 各家的饭食也从每日三顿改成每日两顿,每顿的量也大大减少。 第189章 大乌龟 陆青青见山洞里众人的情况,也随之调整了作息。 只是,她和秦朗会在众人休息后,再去空间里吃一顿。 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极容易饿。 若是晚上那顿饭不吃,饿得都睡不着。 而且空间里一堆食物,都是之前辛苦攒下的,陆青青自然不能亏待自己。 美味的夜宵吃完,拍拍撑起来的肚子,陆青青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而两人的饭后消食活动,就是喂一遍空间里饲养的各种牲畜。 现在空间里的鸡和兔子数量越发多了,之前陆青青和秦朗又专门种了些青菜。 秦朗在喂完兔子之后,拿食物喂起跟在他后头爬的大乌龟。 这大乌龟是之前陆青青在水潭里捞上来的,当时还想着抽空把它放生,没想到它在空间里适应的很好。 在两人喂给它几次空间水和食物后,这乌龟竟极聪明的开始黏上了两人。 只要两人一进空间,这大乌龟就跟在他们身后,走哪跟哪儿。 秦朗对这个新宠物表现出来极大的热情,特意在空间里给它挖了个坑。 坑里头铺了防水的油布后又放上石头和水,算是给它做了个窝。 这池子的水里加了些空间水,秦朗还在水里边放了些小虾,这大乌龟极爱在水里待着。 除了两人进空间,其余时间它基本不出水。 当时放小虾时,陆青青看这小虾极灵活,本以为乌龟捉起来费劲,可能要吃一段时间。 结果,隔天再进空间时,水坑里的虾就没了影。 而看着乌龟对他们越来越热切的态度,哪儿还能不知道是被吃光了。 秦朗见它爱吃,每次进空间都会扔几条虾给它。 这会,陆青青喂完鹿后,看秦朗喂的开心,也凑过来。 她摸了摸乌龟滑溜溜的脑袋,又捡起秦朗手边的青菜喂起来。 养了乌龟后才知道,这乌龟真算是杂食性动物了,青菜、鱼、虾、肉、内脏,甚至蚯蚓、蜗牛,它都吃。 陆青青之前也没养过乌龟,见它吃了不少青菜,还担心会出问题。 结果,这乌龟在空间里待了这些日子,越发活跃起来。 某次,陆青青想喂给它一条小一些的鱼,结果不小心手滑掉出去了。 那是陆青青头一次知道,乌龟居然能跑这么快! 当时,它的四条腿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嗖嗖”两下就窜了出去,没几秒就叼住了那条蹦出去的鱼。 直把陆青青看的目瞪口呆,一下子打破了她对乌龟跑得慢的刻板印象。 这会,两人逗弄了会乌龟,觉得肚子不那么撑得慌了,这才开始练武。 先是将之前严师傅教的动作练一遍,而后两人开始了日常的对练,两人的对练多是练习招式。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简单擦洗了下,两人才出了空间睡下。 ...... 随着食物和水的日益减少,山洞里也开始出现矛盾。 这日午饭前,陆青青正在山洞口值守,就听到山洞里传来争吵声。 转头朝里望去,就见天福娘和柱子爹吵起来。 天福娘摆出跟村里的婆子们骂街的架势,朝着对面的柱子爹一通输出。 “tmd,你一家子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们出现的时候,连身齐整衣裳都没,更别说吃的了。要不是老婆子心善,肯借给你们粮食,你们早就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还能站这儿跟老娘哔哔!” 柱子爹被天福娘骂的满脸通红,他强撑着解释道: “我家也不是不还你,这不是现在都没吃的了嘛!等出去安定下来了,我们保准还你就是!” 天福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柱子爹和二喜骂道: “一个心眼子多的能当筛子,一个心眼子偏到东海。就你们俩,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说的好像你们是啥好东西似的,我又没逼着你们全还。” “前些日子我就说了,你们先还三斤蝗虫干回来,你们三推四让的就是不还!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说什么等出去安定下来了,到那时候我也不至于跟你在这儿吵吵把火的。” “再说了,前些日子我可不止找了你一家,人家柱子和陆老三咋就还了!” 说着,天福娘将视线对准柱子爹身后的二喜,讥讽道: “二喜,你小子向来一肚子坏主意,别以为老娘是好糊弄的,你家的粮食都是你说了算,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这十斤蝗虫干你不还,我让你饭都吃不成!” 二喜被天福娘的话气的面红耳赤,以前有事一向是他爹顶在前头的,他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这会,被指名道姓的骂,气的他想动手打人。 但看到天福娘身后瞪着眼的陆天福和石秀儿,又顾忌着陆天明和老村长,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二喜忍了又忍,才低着头道: “我去给你拿,不就是三斤蝗虫干嘛!” 天福娘紧盯着二喜的动作,担心他会少给。 在他要去取蝗虫干时,特意递过去一个小袋子。 这个袋子装满就是三斤蝗虫,之前借出去时就是这么算的。 二喜看着那袋子,脸色阴沉的接过。 回去装上蝗虫干后才走回来,一脸不舍的递给天福娘。 天福娘接过后,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朝身后的儿子儿媳一挥手,昂着头走在前头,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回去做饭了。 山洞里,其余人见着这一幕,有不少人家心思浮动的。 之前,各家粮食都还有不少,加上逃荒路上人多些安全,他们才借出去粮食。 可这会,哪家粮食都不多了,自然惦记起之前借出去的粮食了。 前些日子,天福娘去要回粮食时,各家还都在观望。 陆天明和姚县丞听说后,却是担心队伍会出大乱子。 可以说柱子、二喜和陆老三,这三家都是靠各家借的粮食才活下来的。 若是每家都去要,这三家拿不出粮食,必然要出大乱子! 队伍走到这儿不容易,而队伍想要继续走下去,就必然不能出事。 想了想,陆天明还是喊上老村长,决定去天福娘那儿看看。 第190章 洪水退去 两人过去时,正好瞅见他们板车上还有些粮食,就想着劝一下天福娘。 天福娘一开始还想解释自家也没粮食了,见陆天明他们看见了板车上的粮食。 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转而又解释说小孙子怕饿,不能缺了吃的。 老村长还想说啥,却被天福娘一哭二闹的撒泼给盖过去了。 说到底,这粮食确实是天福娘自己家的,老村长和陆天明也做不出强制她不许要回自己的粮食的事。 而且,就算这次陆天明想办法拿出粮食,安抚住天福娘。 但只要洪水不退,山洞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那天。 等各家都要断粮时,这一幕还会出现,甚至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陆天明忧心忡忡的回去了,他只能期盼着洪水快些退去。 要不,除了老天降下粮食,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队伍里的人因为粮食打起来。 山洞口,陆青青见天福娘带着蝗虫干回去,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 其中,柱子、二喜和陆老三这三家人最紧张,生怕其他人也借机来要回粮食。 人群里,不少人看着天福娘拿回去的粮食袋子,露出羡慕的神情。 但碍于这些时日的相处,总归没好意思也跟着凑上去要粮。 陆青青见状,也悄悄松了口气,队伍能稳住一刻是一刻吧。 希望山下的洪水能尽快退去吧! 此事之后,山洞里的众人平日越发沉默。 连小孩子都感受到山洞的氛围,之前还要大人拘束着不许闹腾。 这会,也都安静地待在大人身旁。 这天开始,陆天明开始每天两趟查看山下洪水的情况。 山洞里,氛围越发紧张。 这几天,有几家的粮食和水都快要耗尽,陆续又有人家去找这三家要粮食。 但这三家的粮食也快耗尽,又起了几场纷争。 期间,还有人出门去山里寻找食物。 可山里能吃的野菜早就被难民们挖完了,这连日的干旱更是不会再有新的长出来。 出去的人本想再往里走走,可一路上一直碰到尸体。 走出去没多远,那人就被吓了回来。 最终,他也只带了些树皮回来。 妇人把树皮磨成粉,试着吃下去,可这样太干,人渴得厉害。 但家里的水也不多,只能在快噎到时喝一口灌下去。 这样吃了几天,一家人连屎都拉不出了。 无奈之下,只得停了吃树皮。 家里的食物现在还能撑几天,而继续吃树皮,怕是粮食都没吃完,人就倒下了。 陆青青眼见着陆天明的嘴上长了好几个大燎泡,知道他这是急得上火。 这日一早,陆青青和秦朗去查看山下洪水的情况。 待见到山下的洪水不见了时,陆青青还以为自己天天盼着退洪水,从而出现了幻觉。 待听到秦朗也说洪水退了时,陆青青这才确认是真的。 洪水真的退了! 两人急忙跑回山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 听着洪水退去的消息,山洞里众人都欢呼起来。 不少感性的妇人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 “有救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之前各家眼睁睁看着粮食和水一点点变少,让队伍里不少人生出一种在等死的感觉。 陆天明也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腾的站起身,喊着姚县丞、严师傅和陆青青和秦朗几人,打算去山下看看情况。 几人戴好围巾子,拿着武器往山下走去。 到山下时,陆青青几人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骇住。 整个场景可以说惨不忍睹,地上到处是淤泥,泡烂的树木和各种看不出样貌尸体。 这些尸体里多是人类尸体,其中还有少量动物尸体,都已经被泡的肿胀发白,半掩在淤泥里,看起来随时会爆开。 不等靠近,陆青青就闻到一股恶臭,这味道直冲天灵盖。 她迅速反应过来,捂着围巾子喊着众人快速上山。 随着陆青青的提醒,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也快速上山,直到跑出去老远,众人才停下来。 这洪水裹挟了大量瘟疫病人,洪水退去后留下的尸体和淤泥里也不安全,短时间人们都不能靠近。 几人回去后,陆天明把情况跟众人说了。 众人虽有些失望,但洪水退去了,总归能看到希望。 这会,众人不再像之前一样嫌弃太阳暴晒,甚至希望太阳晒的更厉害些,好让他们能早日离开此地。 洪水退去后的第十日,陆青青和秦朗一早下山查看情况时,竟意外见到了两个下山的难民。 两个难民各背着个小包袱,腰间还挂着个水囊,看起来瘦的厉害,但走路并没有打飘。 他们见到陆青青两人腰间的大刀时,下意识绕开了些,才继续往下走。 陆青青目视着两人下了山,见他们走在干掉的淤泥上,越走越远。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暴晒,地上的淤泥早就干透了。 走人或是走马车都没问题,只是被淤泥半盖住的尸体还散发着味道。 回到山洞后,不等陆青青说,其余人都在议论着刚才从山洞口过去的两个难民。 热切的聊天背后,是众人都想早些出发。 前几日,在地上的淤泥干了时,就已经有人想走了。 只是,被陆天明说的淤泥里的瘟疫病人尸体吓住。 这下见有人先走了,那些人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 柱子爹扬声朝陆天明道: “咱们也走吧,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再等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着应和。 陆天明看众人的态度,知道大伙都等不了了。 想着各家仅剩不多的粮食和水,他还是点头应下了。 看着陆天明点头,各家忍不住一阵欢呼,终于能下山了! 各家都急忙回去收拾起行李,其实现在各家的粮食和水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用太久,各家就把自家的东西打包好。 最先往下运的是各家的板车。 还是按照之前的惯例,几家合作一块往下运,遇到难走的地方,几个人抬过那段路。 因着山路干燥,这次往下走时,倒不像之前下雨时那么困难。 中午前,各家的板车就都运下去了。 期间,妇人们跟着往下背各家的东西。 最后一趟往外搬东西时,陆青青回头看向这住了许久的山洞。 里边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连蓄水池里的油布也被众人挖出来带走了。 第191章 下山赶路 不待陆青青继续看,边上的陆二婶就喊她一块往下走了。 一众妇人背着东西往下走,遇到陡峭些的地方,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山脚下,众人都到齐后,陆天明叮嘱道: “各家一定要把围巾子戴好,这淤泥里埋着什么大伙都清楚,路上千万不要摘下来!” 听众人纷纷应下,陆天明视线又朝队伍里扫了一遍。 见所有人的围巾子都戴的严实,没再多说,驾车朝着岚庆府的方向赶去。 路上,马车车轮压过地面晒干的细树枝,不时发出“咔嚓”声。 地面上,晒干的淤泥里满是杂物,赶路时需要格外小心。 若是车轮压到粗壮的树木或其他突起物,马车很容易翻车。 队伍排成一列赶路,后头的人都沿着陆天明走过的路走。 前头有牲畜赶车的人家还好,后头步行推车的人却是不时发出惊呼声。 因着地面淤泥里半埋着许多尸体,不时有人踩着尸体。 不是这家踩着条手臂,就是那家踩着个头颅。 饶是队伍里众人都见过血,但赶路时冷不丁踩着尸体,还是忍不住害怕。 但随着踩到的越来越多,人们竟也渐渐适应。 队伍里,陆青青闻着空气中的臭味,站在车辕上望向前方。 前边不远处是个村子,之前他们赶往云池山脉时还路过这个村子。 那时候,这个村子虽没什么人住了,但房子好歹是完整的。 可这会,整个村子都是倒塌的房屋。 洪水退去时,倒塌的房屋处留下了泡烂的木头、砖土、干草和许多尸体。 虽暴晒了这些天,尸体仍散发着恶臭味,陆青青离得很远就闻到了。 这会,队伍里众人也都朝着那处看去。 陆天明收回视线,朝后边众人喊了句。 “行了,大伙都加快速度,咱们争取在天黑前,找到处位置高一些的地方露宿。” 说着,陆天明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天气热的厉害,众人在太阳的暴晒下赶路,出汗多又不舍得喝水,没多久就有些头晕。 石秀儿看陆天福脸色发白,吓得忙接过板车。 坐在车上的小石头热的满脸通红,见车子停下,转头就看到他娘接手推车子。 而他爹脸色不太好,像是病了,想起之前的爹也是生病后没了的,顿时吓得哭喊起来。 “呜呜~,爹,你怎么了?娘,你快看看爹啊!” 小石头说着,手脚并用往车下爬。 石秀儿一把拽住他,让他老实坐好。 这时候,天福娘扶着陆天福,给他喂了口水。 陆天福喝了水后,使劲晃晃脑袋,又撑着站起来。 队伍里其他人见状,也给各家推车的汉子喂了口水。 许久没这么长时间赶路,众人的脚程比之前慢了不少。 陆天明时不时回头看看后头的队伍,见推车的众人跟不上,就放慢下车速等等。 一直走到天黑,陆天明才挑了处相对高些的位置停下休息。 队伍一停下,陆天明就朝众人喊道: “各家都别坐在地上,尽量少接触这些淤泥!” 队伍里有几个汉子刚想坐下,听见陆天明的话便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板车上。 赶了这许久的路,所有人都被累坏了。 这会,各家又都恢复了晚饭。 只是哪家的粮食都不多,各家吃饭都先紧着推车的汉子,毕竟他们这一路都出了大力气。 众人吃过饭后,照例是铺起了油布。 但现在谁也没敢把油布铺在淤泥上,便都铺在了各家的板车上。 好在下山时,各家把之前做的挡雨棚都带上了,这会倒方便了铺油布。 他们赶路的用水量比之前在山洞里多不少,这会自然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收集水的机会。 早在山洞里时,各家的水都被存在了水囊里,这样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水的减少。 吃过饭,陆天明安排了值夜人员后,各家便缩在板车上休息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众人就都起来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把收集来的露水倒进水囊里。 虽然不多,但有进项总比只进不出好些。 三日后,众人赶到之前被抢劫的那处。 一根极粗壮的木头被洪水冲过来时,被两侧的山挡住。 洪水退去时,也没把木头带走。 这会木头正好横在路中间,挡住了陆青青一行人的去路。 前几日路上也遇到过挡路的这种情况,这木头比之前的那块巨石还好挪一些。 汉子们熟练地戴好围巾子,等待陆天明的命令。 陆天明看了看还算圆的木头,让汉子们都拿着棍子去到木头的一侧,用棍子撬着木头移动。 这木头经过这些天的暴晒,不似前些时日泡水后那般沉。 陆天明拿着棍子一边用力,一边喊号子。 汉子们随着号子的节奏使劲,一点点的挪动着把木头移开。 众人还在移木头时,远处竟走来了七八个人。 这是他们下山后,遇到的第一批人。 陆青青戒备地握住武器,仔细盯着这些人。 这些人里,有四个年轻些的汉子、一个老汉、三个妇人和一个男娃,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那些人过来时,见到陆青青队伍里这么多人,也有些警惕。 等看到车上还有小孩子时,妇人里走出一个看起来爽利的妇人。 她朝队伍里看去,见陆青青警惕地看着她时,朝陆青青点了点头。 她走到离队伍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住,脸上带笑的开口道: “你们也是去岚庆府府城的吗?我们这刚从山上下来,当家的说打算去府城看看,寻个活路。” 队伍里一时有些安静,老村长媳妇看向那妇人,站出来接话道: “是啊,我们也是刚从山上下来,就是不知道府城有没有被洪水淹?” 那妇人听见这话,脸上也带上些愁苦。 “哎,希望没被淹吧。不过,府城地势高,加上城墙边上还有护城河,应当是好些。” 老村长媳妇点点头。 那妇人看向还在挪木头的汉子,继续道: “真是多亏你们把这木头挪了,要不靠着我家的几个汉子,怕是挪不动这么粗的木头!” 老村长媳妇又跟妇人聊了几句。 另一头,陆天明也已经发现了那几人,但见他们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举动。 而且离队伍还有些距离,便没管他们,先指挥着汉子们挪完木头。 第192章 府城不让进 那妇人聊了一会,见木头快挪走了,又回到他们自己的板车旁。 等木头挪完,陆天明喘着粗气回车厢旁,老村长媳妇将刚才聊的内容跟陆天明说了下。 待听那妇人说岚庆府地势高不容易被淹时,陆天明眼睛亮了些。 他们队伍现在缺水又缺粮,若是能进城补充下物资就好了。 可想到之前朝廷划定疫区,岚庆府派官兵设置拒马阻挡众人过去。 估计就算岚庆府没被淹,也不会允许难民进城。 其实,从洪水退去时,他就跟姚县丞和严师傅商量过。 队伍再出发,还是只能朝岚庆府的方向走。 岚庆府方向之前设拒马不让过,不过这次洪水一冲,之前设置拒马的位置不会再有阻拦了。 哪怕岚庆府不开城门,他们也可以绕过府城继续往南走。 队伍继续往前,陆天明见后头那户人家一直离他们队伍一二百米远。 便也没管他们,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等到之前设置拒马处时,果然那处没再有官兵阻拦。 众人挪开条路后,顺利通过这段路。 过了拒马那处后,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陆青青就见到了岚庆府。 府城城墙高壮雄伟,城墙表面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像是见证了无数的风雨和战火。 而城墙的外围,是一条宽阔深邃的护城河。 此时的护城河里,堆积着大量洪水冲来的杂物和浮肿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陆青青捂住围巾子,望向不远处的城墙,城墙上的守卫眼神漠然的看着他们。 她看向城门口被拉起的吊桥,知道这岚庆府是不打算让他们进了。 后头,那一家人也来到了城墙下,看向被护城河隔开的府城城墙。 那家人里一个汉子朝城墙处高声喊道: “我们是周边的村民,我们都没染病,让我们进去吧!” 汉子喊完后,见城墙上的士兵没动静,又连着喊了几遍。 那城墙上的士兵直接转身走了,连看都没再看这边一眼。 那汉子失落极了,嘴里念叨着。 “这可咋办,府城不让进,我们可咋办啊!” 陆天明见状,朝那汉子说道: “这位兄弟,府城看来是不会让我们进去了,你们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源,或者没被洪水波及的县城或者集镇?” 那汉子听到陆天明的问话,想了想后道: “距离这岚庆府最近的是西南边三十里外的集镇,那集镇附近就是山,位置偏高,应当还好些。我之前去过那片,那山里是有河水的。” 陆天明闻言,眼前一亮, “不知道可否告知那处集镇怎么走?” 那汉子刚要介绍,被后头的老汉喊住。 老汉站出来说道: “这府城进不去,我们也无处可去,你们若是想去集镇,咱们便一块走吧!” 陆天明闻言,连忙应下,这有人带路自然比他们自己走好些。 第二日下午,众人就赶到了那汉子说的集镇。 集镇不远处就是山,里头有一排排的平房,并没有受到洪水的冲击。 而集镇入口也有汉子在巡逻,见着陆天明一行人走过来。 巡逻的汉子都捂着口鼻,其中一人举着刀喊道: “你们都站住,别靠太近!” 见众人都停下,那汉子才继续道: “你们是从何处来的,身上可染了疫病?” 那家人里的老汉忙解释道: “我们都没染病,老汉一家子是北边前土山村的,那边遭了洪灾,我们在山上躲了许久,见洪水退了才下来的。” 那老汉看里头的汉子打量他们一家,忙又解释道: “这四个都是老汉的儿子,这两个是儿媳妇,那个是我闺女,这孩子是我小孙子。我们都是老实种地的,我几个儿子都有一把子力气的!您......” 不待老汉继续说,里头巡逻的汉子不耐烦地一扬手。 “行了,知道了,你们呢?” 说着,巡逻的汉子看向陆青青一行人。 现在还能有这么多人,并且还有马车,明显不是普通人。 汉子在打量陆青青一行人时,陆青青也在观察他们。 集镇里巡逻的这帮汉子,嘴唇都没有干裂,几人身上也没瘦到皮包骨。 想来,里头粮食和水应该都有。 陆天明也注意到这点,听那汉子问话,说道: “我们是北边过来的,籍贯在益都县,队伍里也没有染疫病的。” 那巡逻的汉子听到是益都县过来的,不禁挑了挑眉。 这益都县他都没听说过,想来离得很远。 这帮人能走到这,必然也是有些能耐的。 巡逻的汉子神色多了几分郑重,看向陆天明说道: “我们这镇子是西罗镇,镇子里倒是也有粮食和水,只是......” 说到这,巡逻的汉子故意拖长了音调,就听那老汉急道: “我们有的是力气,只要您能给些吃的和水,我们啥都能干!” 巡逻的汉子脸上带了些笑模样,继续道: “你们从北边过来,应当知道现在这粮食有多金贵,我这儿可不收闲人,想要粮食就得卖力气干活才行。” 那老汉一家忙连连应声,表示绝对不惜力气。 陆天明看着集镇里头,暗暗思索起这镇子能有什么活计。 最重要的是,他们队伍并不打算停下,若是能用银钱买些粮食和水就好了。 见那巡逻的汉子看过来,陆天明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不知道西罗镇上可有卖粮食和水的铺子,我们想出钱买些。” 那巡逻的汉子听到这话,神色冷淡的开口道: “现在南边的粮食也不好往这处运,镇子上的粮食不往外卖。现在山里发现了煤矿,想要粮食得干活才行。” 老汉一家听到这话,高兴地往前走了几步,说道: “我们愿意去挖煤,只要能给吃的就行!” 巡逻的汉子被他们往前的举动惊了下,厉声道: “都给我退后,你们想进来也得在外边待上一天,确认没有感染瘟疫才能进来。” 说着,巡逻的汉子指指旁边的草棚子,示意他们去那处待着。 那一家子听到能进去,连忙推着板车往草棚处走去。 而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在听到他们不肯卖粮时,也都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队伍里众人多是说家里断水、断粮了,要留下这类的话,其中二喜和陆老三声音最大。 第193章 三十两银子一斗粮 陆天明听着后头队伍里众人的话,又想想自家几乎空了的粮袋子和水囊。 没多犹豫,他又继续朝那巡逻的汉子道: “这位兄弟,我们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了,不知能否通融一下,我们愿意多出些银钱买粮食和水。” 那巡逻的汉子听着这话,定定的看了他几眼,这才漫不经心道: “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银钱买啊?说来听听。” 陆天明被这话问得一愣,稍一犹豫,又道: “您出个价吧,我们许久没买粮,也不知这粮价如何了?” 那巡逻的汉子视线扫向队伍里的众人,着重在前头的马车上转了圈,这才慢悠悠道: “三十两银子一斗粮食!五两银子一桶水!” 队伍里众人听见这价格一下子炸了,霎时间惊呼声、议论声四起。 陆天明也被这三十两银子一斗的粮价惊到了,正常年份的粮价一斗才几十文钱。 这个价格属实是太贵了,就算是他家,按照这个价格也买不了多少粮食,更不用说村里其他人家了。 那巡逻的汉子似是被队伍里众人的反应惹恼,冷笑一声道: “你既让我出价,我说了你们又嫌贵,那也不必再多说了!” 说着,那巡逻的汉子转身就要走。 陆天明忙喊住那人,赔着笑道: “这位兄弟,别和他们计较,咱们再商量商量。” “价格没得商量,这粮食禁止外售,我要把粮食偷着运出来给你们,可是要担大风险的!” 那巡逻的汉子说着,又看向陆天明队伍里的汉子们继续说道: “若是嫌贵,就留下来帮着挖矿吧!我们这儿缺人手,干活不仅管吃管喝,干好了还有工钱拿,比你们继续逃荒强!” 见队伍里有汉子心动,他又加了把火。 “外头现在瘟疫肆虐,一旦被染上,就是死路一条。你们好好想想,若是想好了就喊我!” 那汉子说完,领着人走向集镇里头的屋子。 那人一走,队伍里议论声彻底爆发。 陆老三第一个站出来。 “天明哥,我现在粮食没了,水囊里就还剩两口水了,银钱更是没有。再走下去也是拖累大伙,我打算留下来了。” 陆天明看向陆老三,安抚道: “老三,你先别急,大伙先商量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边上的陆天福听后,愁眉苦脸的插话道: “堂哥,现在还有啥法子啊,人家说了少了就不卖,再往南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补充上粮食和水!” 二喜见状,也站出来道: “我家的粮食和水也没多少了,这三十两银子一斗的粮食和五两一桶的水更是买不起,若是没法子,我跟我爹也留下来挖矿吧!” 天福娘听着他们的话,急道: “你们还欠着大伙的粮食呢,你们留下了,以后我们去哪儿要粮食?对了,之前不是分了些银钱给你吗,你先用银钱把欠的粮食还了!” 二喜听到天福娘要银子,脸也黑下来。 “这粮食之前说好了,安定下来之后再还你们。你现在让我还,那我只能按照正常年份的粮价给你!” 天福娘听到这,气的指的他鼻子就骂起来。 “好你个白眼狼,占便宜没够的玩意!现在一斗粮食要三十两银子,你按照几十文还我?我当时真不该把粮食借你,就该饿死你们!” 二喜听到天福娘的咒骂,也没了好脸色。 之前他还顾忌陆天明和老村长的面子,这会既然打算留下了,也就没了顾忌。 瞬间,两方骂了起来,言语中把双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而队伍里其他人在听到二喜只肯还几十文钱时,也犹豫起来。 之前借出去的粮食,只还个几十文钱回来,而他们还要再花大价钱买粮。 一正一反,那可就亏大了! 而且队伍里不少人家都还想着,以后安定下来后,把之前分到的银钱拿出来,置办上几亩地。 若是这会都买了粮食和水,以后就算活着逃出去,也没银钱安家! 但挖矿也不是个正经活计,若非没法子,他们也不想留下挖矿。 这年头,在家里置上几亩地,种田过日子才是正经。 众人心思百转,纠结不已,纷纷议论起来。 陆天明听着两方越骂越难听,厉声把两方喊住。 众人听见陆天明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陆天明一直在试图寻找对策,却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那巡逻的汉子态度坚决,这价格怕是没得磨。 这个价格,就算拿出他家全部的银钱,估计买的粮食和水也仅仅够养自家、爹娘和弟弟一家。 而现在看队伍里其他人家的意思,并不打算把银钱都拿出来买粮。 之前在安县遇到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了,队伍面临分道扬镳。 这次,陆天明没再过多纠结,朝众人开口道: “我家是要继续往前走的,若是想走的,我一会统一去买粮食,明儿一早继续出发。现在,想继续走的人家举手示意一下。” 队伍里,姚县丞、陆青青、陆天信和严师傅一行人都举了手。 其余人家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没抬起手。 队伍瞬间分成两部分,两方人都起身招呼起集镇里头巡逻的汉子。 那人听到喊声,带着人过来。 听到二喜一行人要留下,指指集镇入口处的屋子。 “你们去那边的几间屋子里等着!” 随即,转头看向陆天明一行人。 “你们想买粮食也得等亥时之后,其他时间里头有人看着,我没法往外搬粮食!” 陆青青顺着巡逻的汉子转头的视线看去,那是一片的屋子。 屋子的大门都关着,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之前众人争吵时,陆青青就一直在观察集镇里头。 这集镇的店铺只有少量开着门,街道上也不见人影,只有这一队巡逻的人守在草棚下。 居住的人怕被感染躲在家中也能说得过去,但陆青青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便打算一会跟陆天明说下。 这时候,陆天明也已经和那人定好,天黑后在此处进行交易。 随即,巡逻的那队人又回了集镇里头的屋子里。 陆青青上前,把观察到的情况跟陆天明说完。 陆天明看向集镇里头,也开始琢磨起来,但也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第194章 留下挖矿? 见留下的众人已经歇下,陆天明一行人也来到了集镇外头的屋子旁。 队伍里有人想进屋子里睡,陆天明因着陆青青提出的问题,想了想,还是让众人安置在屋外头。 众人刚安置下,没一会柱子和柱子媳妇就拿着银钱过来了。 从陆天明开始,要挨着还要走的几家借给他们的粮食。 柱子将手里的碎银子分成几份,分别递给陆天明和陆青青几人,说道: “天黑后你们就要去买粮食,这粮价贵,我手里就这些银钱了,先还给大伙。我们一家多亏了各位的帮助才能活下来,若是以后能再见,我们定然再报答各位的恩情!” 说着,柱子和柱子媳妇朝陆天明和陆青青的方向深鞠一躬。 陆天明几人连忙推拒,但柱子两口子态度很坚持。 最终,陆天明几人还是没拗过两人,收下了银子。 屋子门口处的二喜和柱子爹默默移了移身子,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天福娘在旁边见到两人这般躲避,嘲讽道: “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你哥哥都知道拿银子先还了之前的人情,到你这儿,啧、啧、啧!” 二喜冷不丁听见天福娘的嘲讽,下意识转头看向陆天明一行人。 见陆天明等人看过来,立刻转头,回避他们的视线。 二喜狠狠瞪了天福娘一眼,却没再跟她吵。 因着队伍分成两部分,这会整个队伍异常安静。 临近天黑时,队伍里开始有人吃晚饭了。 集镇里头,巡逻的那队汉子提着两桶水出来。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水桶上,看着不时溅出来的水不自觉舔舔干裂的嘴唇。 “哐当!” 两桶水被放在集镇入口,巡逻的汉子指着水桶道: “这桶水是给你们打算留下来的这些人的,明儿上午还会再给你们一桶。明天中午没问题,就跟着我们进山,以后好好干活,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一众人顿时感激的朝巡逻的汉子道谢,连连保证会好好干。 巡逻的汉子没理他们,指着另一桶水朝陆天明等人道: “这桶水是要收费的,五两银子一桶。” 陆天明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小心地抛到巡逻的汉子身旁。 那巡逻的汉子带着人走后,众人才过去将两桶水提了回来。 留下挖矿的人将水平分之后,又都回到各自的屋子里。 二喜猛灌了口没花钱的水,不禁有些得意,这地方真是留对了! 屋外,陆天明将水分给要走的几户人家。 众人要将钱给他,被拒绝了。 分到水的第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喝了口水。 集镇里头的屋子里,巡逻的汉子们紧盯着外头的众人,见着他们都喝了水,才放松下来。 这时候,送饭的仆妇也过来了,汉子们拿过热乎乎的干粮,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集镇外头,众人吃过晚饭后,便觉得有些困乏。 陆天明嘱咐值夜的人到亥时把他们喊醒,一行人便早早地便歇下了。 今晚是秦朗和李瑞值夜,两人待在火堆旁。 李瑞只觉困得厉害,一开始还想着跟秦朗说说话提提精神,可没多久,就坐着睡着了。 陆青青躺在板车上,还在琢磨集镇的问题,就听到有不少人朝他们这处跑来。 她快速起身,就见一大群提着刀的人从集镇里朝这边跑来。 陆青青和秦朗快速拿起武器,同时大喊着叫醒睡着的人。 严师傅和一众徒弟等人习武,警觉性高一些,很快就强打精神爬起来。 然而,集镇里头那群人过来的很快,迅速把陆青青一众人围了起来。 有几个官兵迅速跑向那几处屋子,将屋门锁了起来。 屋里被吵醒的人还不等跑出来,就被锁在了里边, 而围过来的这群人约莫百十个,身穿官府统一配发的衣服。 其中二十人排成队列,手举火铳对准他们。 剩余的人则手握大刀,把他们团团围住。 陆青青被围在其中,能明显感觉出来。 这群士兵是经过训练的,站位和展现出来的气势都不一般。 而白天跟他们沟通的那个巡逻的汉子,正指着他们跟其中领头的官兵解释。 “就是这群人,他们不打算留下,被小人拖着,这才留到现在。” 队伍里众人乍一看见官兵围过来,都很紧张。 那领头的官兵朝那巡逻的汉子摆摆手,转而朝陆青青一行人道: “我们是齐王麾下,如今瘟疫闹得厉害,挖矿的短缺,这才过来这一趟。不是要你们性命,只是需要你们出些力气,等人够用了,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陆天明强撑着精神,朝那领头的官兵道: “我们留下来就是,只要能给我们食物和水,我们定然好好干活。” 那官兵见他识时务,笑道: “如此甚好,你们都把刀放下,去屋子里休息吧,明日下午若无人发病,便可以进山干活了!” 说着,已经有官兵去打开了间屋子,示意他们进去。 陆天明率先朝屋子里走去。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他们现在不过二十多人,如何能对抗这百十人的官兵! 强行拼杀,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一行人进了屋子,就听外头传来落锁的声音。 随即,一众官兵将屋子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 外头留下值夜的人后,官兵们便离开了。 屋子里,众人见他们离开,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些。 总算没接着丢了性命,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逃离! 屋子里一片寂静,好一会,陆天明说了句: “大伙都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进去看看啥情况。” 众人都和衣躺下,因着药效的作用,不一会众人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中午时分,巡逻的汉子提来干粮和水。 一众人吃完饭,在官兵的押解下,朝集镇里头走去。 一路穿过集镇后继续往里走,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一处山谷。 山谷里头完全不似外边的冷清,里头矿工们正按照不同的分工干着活。 一众衣衫褴褛的矿工,正从矿洞里背出一筐筐的土倒在一处。 那处有人专门拿着锤子敲击大些的石块,随即将敲碎的土倒在台子上。 旁边有人专门摇动把手,通过台子将土转动到河边。 期间,还有人负责倒水,通过梯子状的木格,筛选和淘洗土块。 而河边,一群群的矿工正拿着金簸箕舀土,然后舀水洗料。 陆青青看着矿工们的动作,这哪是煤矿,分明是金矿啊! 第195章 何把头 不待陆青青多看,官兵就驱赶着众人朝山谷里侧的一排屋子走去。 那边一个拿着鞭子的汉子见着官兵过来,忙快跑几步赶过来,赔着笑在旁边搭话: “江大人,真是辛苦您了,还亲自把人送过来。这样,晚上咱去酒馆喝两盅,我听说那儿新上了的烤羊羔?” 那被唤作江大人的官兵听着烤羊羔,脸上也带上些笑模样。 “行啊,老何,还是你懂事,那晚上咱们酒馆见!” 说着,江大人指着陆青青一行人道: “这批人我就交给你了,有了这些人,可别在跟我说交不够金子了!” 何把头听着,忙点头。 “您放心,这次咱保证交够数!” 江大人略一点头,转身带着官兵离开了。 何把头陪在身后,送出去老长一段距离才回来。 他打量着陆青青一行人,见里头有老人、有孩子,连妇人也不少,顿时脸就耷拉下来。 这姓江的说是给了他五十来个人,可也不看看给的都是啥人。 这老的头发都白了的,还有那几个还挂着鼻涕的小娃娃,再加上这一堆的妇人。 真正能出力气干活的,也就有一半! 何把头冷着脸走在前头,走到一排屋子旁时停下,面向众人说道: “以后,你们就在我手下干活了。我姓何,你们就叫我何把头就行了!” 队伍里,众人都跟着唤了声“何把头”。 何把头略一点头,指着后边的一排屋子说道: “你们以后就住东边这几间屋子,吃喝都会有人送过来。具体的,自己去找其他老人打听。” “现在,既然你们来了,我就给你们讲讲这金沟的规矩!” 何把头视线锐利地扫向众人,声音洪亮。 “这金沟的第一条规矩,不能藏金,更不要想着往外运金!” 说完,何把头手指向前边不远处的一处坟地。 “那儿,埋的就是偷藏金子和想带着金子逃跑的人!” 众人随着何把头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处一大片小坟包。 其中,最外头的看起来刚建起来没几天,地上还撒着些纸钱。 何把头不等众人反应,直接道: “好了,现在说第二条,来了这儿,就别想着逃跑了!” “跑,你们是跑不出去的,这金沟围得铁桶一般,各条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而且若是逃跑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何把头看向队伍里,见众人神色带上些畏惧,才又继续道: “当然,金沟也是个正经地方,只要好好干活,都能挣到钱!淘到金子交到柜上,工钱更丰厚。勤快些的,挣够几亩地和一处大宅子不是问题!” 何把头说着,朝河里一个正在洗料的高壮汉子喊道: “王德发,你过来!” 那人听到喊声,忙快步跑过来。 “把头,叫俺啥事?” 何把头指向陆青青一行人,介绍道: “这一群都是刚来的,你说说你在这儿挣了多少钱了!” 王德发憨憨一笑,挠着头道: “俺运气好,淘到一大块狗头金,柜上奖励了俺十两银子,加上这两年其他的工钱,也有个五六十两了。” 队伍里,二喜等一众汉子听着这么多银钱都瞪大了眼。 这么多钱在外边干好几年都挣不到,这金矿真挣钱啊! 何把头见众人表情,心中满意,挥挥手让王德发回去。 随即,何把头看向众人,说道: “这金沟,最重要的就是这两条,只要不犯这两条铁律,便不会丢了小命!” “好了,你们还有问题吗,有的话快问!” 何把头话音刚落,二喜便问道: “何把头,我们进来前都带了行李,铺盖啥的都在那里头,您知道在哪儿吗?” 何把头看了眼二喜,指了指屋后头。 “你们的东西早就送过来了,一会去屋后找找,都在后头的牲畜棚那儿。” 说着何把头看向众人,再一次警告道: “来了这,我刚才说的规矩就得记牢了。若是被我知道有谁敢犯,不用官差出手,我就先废了他!” 说完,开始安排起人手,将壮年汉子和老人、妇人和孩子分开,分别派了不同的活计。 其中,老村长媳妇、天福娘和王母这几个年纪大的妇人被安排到厨房做饭。 队伍里的壮年汉子,则被分到矿洞里挖矿和往外背土。 而剩下的妇人、老人和几个孩子,被分到去河里洗料。 何把头安排完,就去河边转悠着监工了。 走之前,给了一刻钟的时间归置东西。 时间紧迫,众人快速跑向屋后,找到自家的板车,翻找起其中的钱财。 但各家板车上的行李都被翻过,二喜、陆天福几家的银钱都被搜走了。 而整个队伍,只有打算晚上去买粮的几家,把银钱带在身上,这才保住了钱财。 这会,那几家丢了全部家当的,忍不住嚎哭起来。 但很快,就不敢哭了。 何把头安排了两个精壮的汉子过来盯着,让众人加快速度! 陆青青看向里头的牲畜棚,自家的牛正在里头看着他们,急得哞哞叫。 但这会有监工在,陆青青拽住想去看牛的秦朗,提着行李回了各自的屋子。 秦朗一开始还要跟着陆青青回屋,被严师傅拽住。 陆青青劝了好几句,才把人劝住。 好在有严师傅和几个师兄弟帮忙看着,陆青青也稍微放心些。 各家快速收拾着行李,因着房屋有限,只能男女分开住。 屋子里都是大通铺,陆青青两边分别是柱子媳妇和陆二婶。 简单收拾过后,众人按照之前的分组,站到了不同的队列里。 陆青青看向站在严师傅旁边的秦朗,朝他安抚地笑笑。 很快,众人被领着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陆青青和其余妇人被领到河边,每人领了个金簸箕。 随后,监工安排王德发教众人洗料。 王德发是个有些憨的汉子,这会见教的都是些妇人,说话都有些结巴。 岸上负责监工的几人见他臊的脸通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王德发,你小子不会还是个雏吧,见着娘们话都不会说了!” 王德发听着他们打趣的声音,脸上越发红起来,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见磕绊。 一双大手握住金簸箕,在水中摇晃几下,那金簸箕里头的泥土便随着水流飘走,仅剩下底下细碎的沙粒。 王德发一边演示,一边说着其中的技巧。 第196章 淘金 这会,王德发见金簸箕底下没有金粒,便把金簸箕里的东西都倒掉,朝妇人们解释道: “这都是正常的,有时候一天都没有收获,耐下心来干,总能淘着金子的!” 妇人们听着都点头,纷纷去舀土试起来。 这会太阳高悬,众人干了没一会,便被晒得直冒汗。 好在,旁边不远处就摆着些水桶,供众人喝水。 陆青青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看向不远处站在河里洗料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汉子占大多数。 但不管男女,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都被晒得皮肤黝黑。 陆青青有些后悔,出门前怎么没想着把帽子带上,晒黑了想再变白可不容易。 但这处离休息的屋子远,茅房也不在那个方向,也只能先晒一下午了。 这时候,有株水草顺着小腿处流过去,略微有些发痒。 陆青青低头看去,水草顺着水流飘远了。 脚下这条河很浅,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刚没过小腿。 而且水流流速很慢,河水被太阳晒得有些温热,站在水里倒缓解了些炎热。 之前还站在岸边监工的几人,在何把头走后,也溜到不远处的树底下坐着歇息起来。 这时候,站在陆青青十米外的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惊喜的喊道: “出了、出了,是金子!” 说着,那妇人拿起金簸箕里的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子,直接用牙咬了咬。 “是金子,哈哈,是金子啊!” 那脏兮兮的手伸进嘴里,还带进去些泥沙。 然而妇人根本顾不上嫌脏,只“呸、呸”的吐了几口口水,就小心地把金簸箕里的金子倒进帕子里收了起来。 随着妇人的动作,河里的众人迅速起身,朝岸上妇人舀土的位置冲去。 岸上,几个监控正在旁边看着,朝那淘到金子的妇人道: “春桃,你这估计能换上些银子了,可是发财了,要不要请哥几个吃个饭啊!” 那妇人收敛了笑意,一边朝岸边冲去,一边道: “这还不知道能换多少呢,我可还有个闺女养,哪儿能乱花!” 几个监工也不恼,见众人都麻利地干活,又回到树底下休息起来。 在这金沟干了一年多,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若是河里这帮人想藏,他们就算一直盯着,也没太大用。 况且,这金沟日夜都有官兵围着,连只苍蝇都休想带着金子飞出去。 这么久了,他们几个的作用也就是看着众人别偷懒。 河里,陆青青把金簸箕放在水里摇晃着,待到金簸箕里的泥土被水流带走,露出了底部的一些金粒。 陆青青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下身边,见没人注意,将手伸进簸箕里。 小手一摸,金粒子就收进了空间。 瞬间,陆青青也不觉得热了,干劲十足的快步朝岸上走去。 身边,不时有人传出惊呼声,似是淘到了金子。 陆青青估计,这一堆土正好是遇上金脉了。 她去岸上舀土时,将手伸进泥土中,想尝试下能否将其中的金粒单独收进空间。 奈何这金粒太细小,掺杂在细密的泥土里,根本没法单独收取。 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陆青青快速打量四周,河里洗料的众人正忙着淘金,眼睛只盯着自己手里的金簸箕。 而上头倒料的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因着出了金子,众人干活的热情高涨,土料消耗的很快。 他们若是断了供应,是要受罚的。 陆青青趁人不注意,悄悄将土收进空间一些。 一下午,陆青青就像个寻金鼠一般,一趟趟舀料洗料,顺便收些土料进空间。 这种能迅速见着收获的工作,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 忙活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等下工时,陆青青空间的桌子上,已经有一小把金粒子了。 众人在河里洗洗脏兮兮的手,呼噜了把脸后,才朝岸上走去。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兴奋地朝何把头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不少相熟多的人互相询问得了多少金子。 被问的人大都不回答,有少数关系极好的,会悄悄附在耳边说出来。 柱子媳妇凑过来,看向陆青青的眼睛发亮,却一句话也没说。 陆青青明白她的意思,牵着旁边的大妮朝屋里走去。 屋子里,桌上已经摆着一个大竹笼了,竹笼上头盖着块布子。 不用揭开,众人就已经闻到了面食的香气。 王母见众人回来,忙招呼众人过来吃饭。 揭开布子,露出了热腾腾地杂粮馒头。 妇人们干了一下午,早就饿坏了,聚在一块等着拿馒头。 王母按照何把头的吩咐,大人一人分两个馒头,小孩一人分一个馒头。 很快,众人拿着分到的大馒头,坐在炕上就这么吃了起来。 王母见状,知道她们都累坏了,从腰间取出个帕子,打开后里头装着些咸菜。 王母一边挨着给屋子里的妇人们分咸菜,一边解释道: “我这有咸菜,大伙都配着咸菜吃吧。这是我做饭的时候,见边上的婆子拿,也跟着偷拿了些,都别往外说哈。” 这一屋子住的都是队伍里的妇人,还都是关系好的。 这会,自然纷纷应下朝着王母道谢。 王母最后分给的闺女,陆二婶拿了根咸菜,问王母: “娘,你也快坐下吃吧,你腰不是不好吗?厨房的活累不累啊,不行明天我找何把头商量下,看看能不能让二丫过去帮你的忙?” 王母扶着闺女递过来的胳膊,顺势坐在了二丫旁边。 她摸了摸二丫的头,柔声道: “没事,厨房的活总归是比你们那边轻快些,咱们刚来,不知道何把头的性情,不好去麻烦他,你不用担心娘。” 陆二婶听着,有些心疼。 放下手里的馒头,轻轻给她娘揉起了腰。 王母感受着闺女的关心,心里暖暖的,又低头轻声问二丫: “小二丫,今天累不累啊?” 二丫也摇摇头,见她娘给外祖母揉腰,也有样学样的跟着揉起腰来。 陆青青含笑看着这一幕,嘴里大口吃着热乎乎的粗粮馒头。 这馒头虽有些喇嗓子,但因着刚蒸出来,有一股面香味,配着咸菜吃起来也不错。 不知是不是干活多了饿的厉害,陆青青连着吃了两个馒头都没觉得饱。 便拿出水囊,想着先喝些水。 边上的柱子媳妇见状,直接把手里掰开留下的半个馒头塞给她,笑着道: “大丫,这馒头太大,我都没吃完,你快把这个吃了吧,你正长个子呢,吃少了可长不高!” 陆青青没防备被塞了半个馒头,担心柱子媳妇没吃饱,便想把馒头还回去。 但接着被柱子媳妇制止,她指向边上的大妮说道: “我是真吃饱了,再说大妮也吃不完这么大个馒头,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再客气我可真伤心了!” 陆青青见柱子媳妇的神色,知道她是真心想给,也没再硬往回送,再掰扯就伤感情了,以后从别的方面再还一下人情就是了。 这时候,屋门口传来秦朗带着些兴奋的喊声。 “大丫,你快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第197章 狗头金 陆青青听到秦朗的声音,快步朝门口走去。 村长媳妇见了,含笑打趣道: “这俩孩子感情真是好,要不说少年夫妻感情好呢,像我们这老夫老妻了,恨不得一年半载不见那讨嫌鬼!” 王母听了,笑着道: “你家那口子也不差啊,对你们娘几个都上心的很,下午走之前,我还看着你家那口子......” 陆青青出了屋子,就见秦朗正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一见她出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屋后的牲畜棚走去。 秦朗明显很兴奋,拉着陆青青的手臂一甩一甩的。 等到了牲口棚,秦朗拉着陆青青到自家牛旁边。 牛见了两人,哞哞叫着朝两人手上拱。 秦朗摸了摸牛头,才小声朝陆青青道: “大丫,我今天挖到块小金子,喏,给你!” 说着,秦朗从怀里掏出块手掌大小的狗头金,塞到陆青青的手里。 陆青青没想到这块“小金子”这么大,沉甸甸的有些压手。 她下意识想拿起来对着月光看看,但想到这是在金沟里,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陆青青意念一动,“小金子”进了空间。 空间里亮如白昼,陆青青也看清了这块“小金子”。 这哪是块“小金子”,分明是块大狗头金! 陆青青累死累活干了一下午,得到的金粒子也就是这块狗头金的五分之一。 她不得不感叹秦朗的运气好。 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等着夸夸的脸。 她笑着摸了摸秦朗的头,同样摸了摸还在等着被摸的牛头。 接着,从空间拿出几块秦朗最爱的酸酸糖递给他,又取出一小碗牛爱喝的空间水。 瞬间,一人一牛都满足了! 等牛喝完水,陆青青把碗收进空间,又拿了些草料给它嚼。 陆青青和秦朗两人就地坐在牛旁边,秦朗一边吃着糖,一边跟陆青青说道: “大丫,你不知道,今儿我们矿洞里有个汉子忽然肚子疼,那茅房在外头,他捂着肚子就往外跑,到一处拐角时,脚滑摔了个大马趴。然后,哈哈哈哈,裤子里就传来噗呲噗呲的声音。” 秦朗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当时好多人围过去看,连监工都凑过去看热闹呢,结果,又被臭气熏走了......” 正说着,秦朗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摸摸牛头,朝陆青青夸道: “今儿咱家牛也去拉土了,它可聪明了,我就领着它走了一趟,它就知道该怎么走了,大伙都夸它灵透呢!” 陆青青看着说的起劲的秦朗,暗暗叹口气。 矿洞里负责挖矿的选的都是壮年的汉子,必然是要出大力气的。 秦朗只说那些有趣的,对枯燥又辛苦的挖矿绝口不提,但这活又怎么会不累呢! 陆青青静静地听秦朗说着,有些心疼秦朗。 她默默地把秦朗腰间的水囊灌满了空间水,又拿出一小包之前烤的肉干,塞到秦朗怀里。 在秦朗停下吃糖时,忍不住嘱咐道: “你在矿洞里要紧跟着师父,千万别乱跑。有事先找师父,晚上再来告诉我,知道吗?还有,这一包是之前烤的肉干,你饿了就自己拿着吃,没了再过来找我要。再有,干活的时候别那么卖力,你还在长身体呢,累着了就不长个子了。” 秦朗乖乖点头,听着陆青青的碎碎叮嘱,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舒畅极了。 他握住陆青青的手,也想说些好听的话,让大丫心里也舒服一下。 想了半天,嘴里就蹦出一句: “大丫,你也别累着,你本来就比我矮,再不长个就比我矮更多了!” 陆青青本来还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被这一句话击飞。 她默默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刚才就不应该生出那一丝期待。 秦朗没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一边继续碎碎念,一边朝陆青青要空间里的蜂蜜吃。 两人坐在牲畜棚里,一边吃一边聊。 等秦朗捂着肚子说自己吃撑了时,前头的屋子早已经熄了油灯,四周也安静下来。 陆青青见周围没人,拉着秦朗进了空间洗漱,打算洗漱完就回去了。 正洗漱时,意念注意到牲畜棚旁有两个汉子走过来。 那两人很警惕,将周围都查看了一遍,确认没发现人后,其中一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老四,你确定能有法子出去?前些日子可刚死了一个往外逃的啊,那人被拖回来的时候,身上可没一块好肉了,死的太惨了!” 被叫做老四的人道: “我办事你还信不过,没有那本事,我能揽下这活!不瞒你说,我已经探到了一条小路,那路官差并不知晓。再说,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不会害你。而且,这趟我也一块去,你还担心啥?” “我自是放心你的,那这一趟总共几个人,都可靠吗?可别被他们泄密了,若是报了官差或者何把头,咱们可都得死!” 汉子语气有些着急的问完,老四忙安抚道: “你放心,我找的这几个都是靠谱的,嘴严实的很。你也别舍不得那点金子,你想想,只要安全出去了,有了这些金子,咱们回家置上几亩地,娶个好生养的婆娘,以后都能安安生生的过好日子了!” 那汉子听到这,也不再犹豫,递给老四一个小布包。 “老四,这可是我干了这一年多才攒下的,一大半都给了你了,你可得把我带出去啊!” 老四快速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确认里边是金粒子,这才小心地收到怀里。 “行了,我保证把你们安安生生的带出去,你也别瞎担心了,走之前我再给你信!” 两人也没再多说,一人快速朝茅房的方向走去,另一人则走向前边一大片的屋子处。 空间里,陆青青快速跟秦朗说了下外头的情况。 这才放轻手脚,快速跟上那个被叫老四的汉子。 老四很警惕,不时看下四周,确认没人才继续往回走。 他太过警觉,导致陆青青没敢跟太近。 好在房子离得并不算远,很快那汉子就进了一处屋子。 陆青青记下他住的屋子后,这才往回走。 第198章 往外逃? 陆青青回到牲畜棚里,从空间里放出秦朗。 又叮嘱了下,让他不要往外说这事,两人这才回了各自的屋。 这会,屋里已经有人打呼噜了。 陆青青轻手轻脚爬上床,开始琢磨起今晚的事。 刚才那两人她都不认识,听他们的谈话,应该是干了一年以上的老人了! 这金沟不是久留之地,能有往外逃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那个被称作老四的人,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既然他们要往外逃,必然掌握了一条往外逃的路。 转念间,陆青青已经想好,这两天一定要盯紧那个老四,看看他们到底是从哪条路往外逃。 还不待她多想,旁边的柱子媳妇翻了个身,捂住她的嘴后,悄悄塞过来一个小布包。 屋子里一片黑暗,陆青青看不清柱子媳妇的表情。 但从她的动作里,知道这是要她收着的意思。 陆青青接过被塞过来的布包,就感受到柱子媳妇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转身继续睡下。 她将布包收进空间,发现布包里装的也是金子。 而这时候,柱子媳妇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日,众人起床后去解手。 柱子媳妇看着陆青青想说啥,却轻微摇头,挽着她的手臂笑着道: “这两年,应该是我跟当家的照顾你和小朗。结果却是你们处处照顾我家,我们两口子这心里...,哎!” 不等陆青青说话,柱子媳妇拉着她往没人的地方去,以极低的气音道: “别推脱了,这东西若是能拿出去最好,就当我们的一点心意了。若是拿不出去你就找地方扔了,别被拖累着就行!” ...... 干活时,陆青青有些心不在焉。 早上干活前,她已经见到了那个老四,他是在矿洞里干活的。 那人若是逃跑,必然是在夜里,这几日她得盯好了。 而且若是那几人能逃出去,她也得快往外逃。 若是那几人逃不出去,那她也算知道那是条死路了! 陆青青正摇晃着金簸箕呢,就听不远处又传来“出金子了”的欢呼声。 周围人本来还因为一直没再出金子,有些疲惫了。 这会听着又出金了,都动作麻利的干起活来。 岸边,何把头揉了揉太阳穴,昨夜陪着那破官差喝了大半宿,这会头疼得厉害。 可想着昨天下午交上来得那许多金子,他就知道肯定是遇上金脉了,决定得再过来看看。 这会,看着河里众人热情高涨的态度,他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一下午就出了不少金,若是能一直这么着干上十天,这个月上交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顿时,何把头感觉头也不怎么疼了。 他叫过旁边几个监工,嘱咐他们记好谁得了金子。 等晚上时,一块报上来,看看有没有没交的。 何把头叮嘱完,又看向河里正洗料的众人,就见着正弯着腰干活的陆青青一行人。 忽然想到,若日中午他们刚到,就出了金脉。 莫不是这批人正好旺他? 想着,何把头忙朝供奉财神的方位隔空拜了拜。 随即,又叮嘱身边跟着的一人。 “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中午给刚来的那批人加一份肉菜!” 可还不等那人跑远,何把头又把人叫回来。 “你等等,这批人可不少,别整肉菜了,给这批人换成素菜吧!” 那人忙应了声,转过身往厨房去时,心里还在嘀咕。 这铁公鸡怎么突然大方了一次,之前别说请客了,恨不能别人请他吃一顿才好! 莫不是新来的这群人有什么背景? 但也说不通啊,有背景的怎么会被抓来挖矿? 那人跑到厨房都没想明白,索性也不想了,暗自打算以后对这批人客气点。 午饭时,陆青青一行人被监工单独叫出去。 等她们回到屋里时,就见桌上除了杂粮馒头,还单独放了一份素菜。 王母也有些疑惑,只说是监工过来让加的菜。 众人一头雾水,但桌上这菜还加了油,闻起来就很香了。 妇人们跑去拿了筷子过来,你夹一筷子,我再夹一筷子。 很快,菜盘子就见了底,连盘子里的菜汤都被人拿馒头蘸着吃了。 王母带着盘子回厨房时,几个盘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感觉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连洗都不用洗了。 午饭后,众人回到河边,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干活了。 但监工们并没像之前一样厉声喝斥她们,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众人都不知道咋回事,但看着其余人抢一般上去舀料,也都加快速度干起来。 半下午时,陆青青正干着活,就听岸边舀料的地方打了起来。 却是天福娘和石秀儿跟四五个陌生的妇人打起来了,旁边的小石头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陆青青队伍里的其余妇人见自家人被欺负,也都冲上去帮忙。 瞬间,舀料的地方乱成一锅粥。 妇人们或扯头发,或打耳光,手上没停,嘴里也骂着。 监工们见状,生怕被何把头看见挨罚,拿着鞭子就朝这处冲来。 陆青青见上边还在打,喊了一嗓子“监工过来了”后,拽着几个交好的妇人回了河里。 很快,几个监工跑过来,根本不管谁是谁,拿起鞭子就是一顿抽,直把打架的妇人们打得吱哇乱叫。 很快,见打架的妇人停下,其中一个监工冷着脸骂道: “一群没脑子的,谁让你们在这儿打架的,让何把头瞧见,非让你们吃吃苦头不可!” 监工根本不问事情的起始,见妇人们都老实下来,才指着不远处的几个木架子,说道: “看到那排木架子了吗?再给我惹事,别怪我把你们捆上去,上去的人得被抽掉一层皮!” 妇人们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几个高大的木架子,顿时打了个哆嗦。 监工见妇人们老实下来,又看向不远处何把头住的屋子,见他没出来,才松了口气。 经了这一遭,监工们也不再回树下歇着,拿鞭子在岸边转悠起来。 被打的妇人们连喊疼都不敢大声了,忍着疼继续干起活来。 直到晚饭时,陆青青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天福娘在舀料时发现了一小颗金粒,就想着把那一片的土都占起来。 谁知,她发现了金粒,另外几个妇人也看见了。 双方两三句话说不上来,直接打了起来。 好在,众人都没怎么伤到,只是鞭子抽过的地方留下了红痕。 夜里,众人歇下后,陆青青悄然起身,去到老四的屋子不远处,开始了盯梢。 第199章 杀鸡儆猴 连着两夜的盯梢,都没有任何收获。 熬夜真的太耗精气神,第三天夜里出去盯梢时,陆青青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腿软。 趴在林子里,紧紧盯着不远处老四住的屋门。 夜里整个山谷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像是催眠曲一般,盯着盯着,陆青青的眼皮就要合上。 她猛地一甩头,又继续撑着眼皮盯梢。 奈何,兴趣爱好和被迫工作区别太大! 前世熬夜看小说一整夜通宵都不觉得困,这会盯梢到子时,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脑海里,意志和本能在做着强烈的斗争。 拇指和食指拧住大腿根,来个了180度旋转,瞬间想睡觉的本能退去,意志胜利了! 在陆青青大腿根都掐紫了时,终于见到了背着包袱离开的几人。 那几人很谨慎,离开的时间是丑时初,这个时间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五个人蹑手蹑脚的朝山谷东侧走去,老四走在最前头带路。 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路后,陆青青才起身跟上。 今夜月光明亮,虽隔得远,却也能看清他们的身影。 走出去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谨慎起见,陆青青并没跟上。 又过了约莫四五分钟,陆青青刚打算起身,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惨叫声。 他们被发现了,这条路走不通! 在得到答案后,陆青青快速起身往回赶。 回到山谷时,还是一片寂静。 陆青青躺到床上,复盘了下刚才的行动,确认没有露马脚,这才安心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众人正在干活时,就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陆青青望过去,就见一众官兵策马扬鞭赶来,马后边拖着什么东西。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那赫然是五具血淋淋的尸体。 这五具尸体身上露出来的地方没一块好肉,加上马匹长时间的拖行,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一些胆子小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躲在其他人后边不敢直视这个画面。 认识这五人的矿工,见到他们的惨状,也都心有戚戚。 岸上,何把头小跑着赶过来,还不等说话,就被那年轻的官差劈头盖脸一顿训。 “老何,这五个可都是你的人,你就是这么当把头的,我看你真是老了,前些时日出事的也是你的人,再这么着,我看你这个把头也不用当了!” 何把头被训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笑脸陪着。 年轻官差说完,监工也已经把矿洞里的汉子们都叫出来了。 年轻官差见人到齐,视线冷冷的扫过众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金沟里,所有金子都是齐王的!方圆数十里,就算是一头苍蝇,也休想带着金子飞出去!” “要金子不要命的尽管再来试试,来一个我们杀一个!就你们这些货色,那片坟头够埋你们的了!” 年轻官差说完,一甩缰绳,扬长而去,溅起一片尘土。 官差走后,何把头脸色难看至极。 他阴沉着脸,朝身边几个监工道: “何三,你领人把跟这几个该死的蠢货住一个屋的,都给我抓起来,单独审!” 说着,他视线扫过众人,冷笑道: “我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金沟这一亩三分地,我比你们谁都了解,再有敢给我找事的,哼!” 何把头说完,几个监工开始点名找那几个同屋住的人。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心惊胆战的厉害,却还是抖着腿站出来。 没一会,人就点齐了,何把头带着监工押着那些人走远了。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陆青青看向人群里的陆天明,快步走到他旁边。 边上的秦朗凑过来想找她说话,被她打发去找李瑞了。 陆天明看向她,问道: “大丫,你可是有事?” 陆青青看看四周,指着河岸旁一处没人的位置道: “天明叔,你来这,我有事跟你说。” 陆天明看陆青青的神色,知道她有正事,便让陆书和在旁边不远处的位置,帮着他们看着人。 等陆青青把事情说完,陆天明也被她的举动给惊了下。 他知道大丫这孩子有胆识,却也没寻思她能在听到这事后,一个人熬好几天,探查清楚了才来告诉他。 陆天明叹口气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的说道: “大丫,以后有这种冒险的事不要自己一个人了,我跟你师父还有你姚伯伯都在,没有让你一个孩子去冒险的道理。” 陆青青感受到陆天明的关心,乖乖点头。 至于会不会照办,还得看情况。 陆天明看她态度良好,但又知道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担心她还会再冒险,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事情跟她说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过来,压低声音道: “这金沟没那么简单,之前官差只说是齐王的产业,但我这几日也打听了,这儿开工一年多了,都没见过矿使。” “朝廷可是有规定,凡是金银铁铜之类的矿,想要开采必须上报朝廷交税,朝廷则会派矿使过来监工。” 随后,陆天明眉头微皱,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怀疑,这处金矿是齐王私自开采的,并没有上报朝廷!” “这事很严重,一旦被发现,齐王怕是都要倒台!而对咱们来说,就算后期这金矿里人够用了,咱们不带金子,他们也不会放咱们走!” 陆青青听完,脸色也有些凝重。 “那咱们就只能自己找机会往外逃了!” 陆天明点点头,又担心她还会再冒险,安抚道: “这事你自己清楚就行了,不要再跟旁人说。如今看来,这金沟怕是被围得铁桶一般,想出去千万不能急!你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与我商量后再行动,切勿自己冒险了,可知道?” 陆青青乖乖点头,到底当官的见识多,以后还是得提前商量才行。 两人回到队伍里,秦朗见了忙凑上来。 这两天陆青青忙着盯梢,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两个时辰后,何把头将两个汉子绑上了木架子,让监工将所有人叫过去。 木架子旁,有四个体格健壮的监工正拿着鞭子站在旁边。 木架子上,被五花大绑的那两个人已经吓得腿软,这会高声求饶道: “何把头,我们知错了,那林老四想带我们往外运金,我们没跟他一块出去啊,求你饶了我们吧!” 第200章 阴人三件套 何把头直接没理他们,见人到齐,开口道: “这两人明知林老四要逃,却隐瞒消息,拒不上报!” 说着,视线看向围观的众人。 “这种行为,不仅害了想要往外运金的人,也害了他们自己!” 何把头冷哼一声,继续道: “你们所有人来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这金沟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往外运金的!” “但总有人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自己会是那个特例!” “我告诉你们,这金沟方圆几十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路,都被官差围得死死的!” “想往外运金,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何把头说着,朝底下几个监工一挥手,那几人甩开膀子就抽了起来。 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混合着那两人的惨叫声,让围观的众人都心肝发颤。 何把头看着那皮鞭子上渐渐带上血迹,没一会,那两人的惨叫声也小了些,这才朝众人说道: “这两人隐瞒不报,一人打五十鞭子,能不能活下来,此事我都不再追究!” 众人听到五十鞭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五十鞭子下去,皮肉都得抽烂了,哪儿还能活得下去啊! 何把头看向众人畏惧的神情,脸上带上了些笑模样。 “今儿,这俩人也就是被我查出来了,还可能有个活路。若是被官差查着,别说活路,就是死也死不痛快!” “河岸边上那几具尸体你们也看到了,身上哪儿还有一块好皮啊。我告诉你们,那几个人被官差生生折磨了一夜,到将将天明时,才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想一想,若是你们被抓了,可受得住那折磨?” 这会,木架子上的两人都已经晕了过去,只能听见鞭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人群里,已经有人被吓得发抖了。 “我知道,你们之中还有不少人藏着金子没交上来!今儿,我给你们个机会,不管多少,只要交上来,我就既往不咎了!” “若是,还有敢私藏或者想往外逃的,就别怪我不顾念这一年相处下来的情意了!” 何把头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变得阴狠,看起来格外可怖。 陆青青看着前头仿佛精神分裂的何把头,握紧了旁边秦朗的手。 这时候,鞭子声也停了下来。 那几个监工收起鞭子,上前试了下鼻息,高声汇报道: “禀何把头,这两人都没气了!” 何把头浑不在意,摆摆手道: “既如此,也是他们命薄,跟那五人一块埋了吧!” 说着,何把头看向众人。 “今儿一天,我都在柜上等你们,过了今日,再被我查出来私藏金子的,这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何把头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监工们见何把头走了,指使着几个汉子去坟地里挖坑。 那片杂草丛生的坟地里,又添了七个小坟包。 这次闹得太厉害,众人担心会引火烧身,甚至都没人再给他们烧纸。 等几人下葬后,眼见着快到午饭时间,一大半人却都奔何把头的屋子去了。 柱子媳妇靠近陆青青,压低声音道: “我打算也去交一些,咱们洗料的,一点不交太显眼,你也去交一点吧!” 陆青青点头,和柱子媳妇一起去了何把头屋子。 这时候,屋子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不时还有人过来。 柱子媳妇前头,就是那日第一个淘出金子的春桃。 今日,她是领着自己闺女一块过来的。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大,正怯生生的偷着看她们。 陆青青感受到她的视线,看回去时就见那小姑娘躲在了她娘身后,是个害羞的小女娃。 队伍行进的很快,不多时,就轮到了春桃。 陆青青见她掏出个小布包,里头赫然是一小把金粒子。 何把头见到这么多金粒子,掀眼皮看了春桃一眼,这才摸出二两银子递给她。 春桃小心地把银子收进怀里,这才低着眉眼往外走去。 接着轮到柱子媳妇和陆青青,两人都交的很少,得了些铜板。 正打算回去吃饭,就见两个汉子在拉扯春桃的衣袖,不时动手动脚。 春桃顾忌着怀里的孩子,一心想着避开两人。 走近了,就听其中一个汉子道: “别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妇,你忘了你之前怎么求我们哥俩的了,臭bZ,装什么装!” 汉子一边骂着,一边拽着春桃想往旁边的林子里去。 这时候,被春桃护在怀里的小女孩也被猛地推倒在地。 整个人摔出去,手臂摔破了皮,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想去救她娘。 柱子媳妇见状,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没了的二妮。 她三两步上前,猛地一把推开其中一个汉子。 那人没防备,被推倒在地。 回头见是个娘们,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那人抬起手掌,就想上前打柱子媳妇。 柱子媳妇到底跟着严师傅练过,手上也是见过血的,前两下都避开了。 但手里没拿武器,在力气上就比不得汉子。 眼见那巴掌就要打到脸上,柱子媳妇已经做好要挨这一掌的准备了。 但这一巴掌迟迟没打过来,再抬头就见陆青青已经冲过来了。 一脚撩阴腿直冲那人胯下踢去,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人捂着裆部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汉子见陆青青一个小丫头还敢打人,放开春桃朝着她冲来。 总有些欺软怕硬,觉得女人好欺负的男人。 对于这种败类,陆青青也不用跟他讲什么武德,直接用上见效最快的阴人三件套。 踢裆、插眼、锁喉。 但第二个人冲过来时,吸取了第一个人的教训,一手捂着裆部。 陆青青见状,一个灵活走位避开那人打过来的手臂,闪身到那人背后。 一脚踹到屁股上,那人直接趴到地上。 见他没再护着裆,陆青青又顺脚送了他一记撩阴腿。 好了,这下地上两人的动作一致了,看起来和谐多了。 春桃一脸震惊地看着陆青青,这姑娘实在生猛,竟然三两下就把崔大、崔二两个汉子打趴下了! 虽然,踢得那个位置有些不可言说,但真的很管用啊! 地上,本来还在哭泣的小姑娘这下也不哭了,一脸崇拜的看着陆青青,眼睛亮晶晶的。 陆青青见地上其中一人好像有些缓过来了,还想上前再补一脚时,就见秦朗和几个师兄弟一脸紧张的跑过来。 几人上下打量了下陆青青,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秦朗握着陆青青的手,紧张道: “还好你没受伤,刚才崔婶子说看到有汉子在欺负你,我就喊着师兄们过来了!” 李瑞和几个师兄围住地上那两人,就见两人的姿势有些怪异。 待仔细一看两人捂住的位置,瞬间反应过来。 默默替地上的两人哀悼一瞬,这位置挨小师妹那一脚,想想都疼啊! 本来还想替师妹出出气的几人,收回了要踢两人的脚。 曲宏使劲晃晃脑袋,把脑海里暴力踢裆的小师妹形象甩走,换成原先乖巧懂事的小师妹形象。 然后,也不敢再看陆青青,他怕见多了暴力师妹,以后形象就变不回来了。 想着,曲宏一个转身,就打算回屋子吃饭了。 刚才着急之下,馒头都没拿,可别回去被抢没了。 第201章 好好长大 李瑞见曲宏走了,忙喊着几个师兄弟一块跟上。 陆书甫见秦朗还在陆青青旁边,想着喊他一块走。 旁边的李瑞见了,暗叹一声小师弟没眼力见,直接给他拖走了。 此时,地上两个汉子见围过来的一众汉子走了,悄悄松了口气。 刚刚若不是他们叫的凄惨,怕是又要挨一顿毒打。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几个壮实汉子的脚都快伸过来了。 他们兄弟在这金沟一年多了,自认是有些眼力见的,比他们强的人,那是从来没招惹过。 没想到今儿阴沟里翻了船,春桃这小寡妇居然有了帮手! 崔大趴在地上一边喊疼,一边偷瞄陆青青,见她没看过来,悄悄爬起来就想溜。 见弟弟还在犯蠢叫唤,崔大悄悄踢了他一脚。 两人刚倒退着挪出去两步,就被边上的小女娃看见了。 她拽拽陆青青的衣袖,指着崔家兄弟大声道: “厉害姐姐,这两个坏蛋想逃跑!” 崔家兄弟被吓得一激灵,心里暗骂这赔钱货眼睛忒尖。 一抬头,就见陆青青冷冷地盯着他们。 瞬间,感觉胯下又开始疼了。 两人双双跪倒在陆青青身前,崔大神情懊恼至极的哭道: “这位姑娘,我们知错了啊,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这小寡妇和那个赔...小女娃了!” 崔二也在边上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真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柱子媳妇上前一步,瞪着两人骂道: “就知道欺负女人孩子,你们算什么爷们!” 说着,看向陆青青。 “大丫,你说怎么处置他们这俩怂蛋,我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怕是以后还得欺负她们!” 陆青青还不等说话,就听崔家兄弟齐齐叫屈: “这位嫂子这话可是冤死我们喽,我们虽喜好吃喝,可真不是那等子坏人啊!之前也是这春桃主动找的我们兄弟,可不是我等强迫她的啊!” 春桃闻言,下意识想捂住旁边的闺女的耳朵。 但闺女离她几步远,这会已然全听了去。 春桃整个人尴尬极了,在陆青青两人的注视下,强撑着点了点头。 柱子媳妇满脸讶然,似是不相信这春桃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主要是这春桃穿的灰扑扑的,头发也没好好打理,看起来就像个老实的妇人。 崔家兄弟见状,忙朝柱子媳妇说道: “你看吧,她自己都承认了,以前真不是我们强迫她的。只不过,这好些日子她一直避着我们,给我们等急了,这才想动强的。” 柱子媳妇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冷着脸说道: “不管咋说,人家不愿意,你们就不应该动手动脚的,被打了也是活该!以后,再让我们见着你们欺负人,还得打你们!” 崔家兄弟诺诺应是,见陆青青和柱子媳妇没再说什么,小心看着她们脸色说道: “这也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了,那我们兄弟就先撤了,您二位忙着。” 陆青青看了看两人,没说什么。 崔家兄弟见状,一溜烟跑远了。 走出去好一段路后,崔二不禁愤愤然骂道: “今儿真倒霉,想松快松快身子,反倒挨了一顿打。那臭娘们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力气是真大,可别给我踹坏了!” 崔大听着这话,忙回头看了看,见陆青青等人还在远处,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老二,今儿咱们自认倒霉吧,动手的那小丫头可不好惹,不说她是个狠的,就说后来跑过来那些汉子,我看着可都是练家子,咱们可惹不起。” 崔二叹口气,朝他哥抱怨道: “真是流年不利,咱哥俩都多少日子没好好耍耍了,我这都憋了一肚子邪火了!” 崔大拍拍他肩膀,淫笑道: “这金沟可不止春桃一个小娘们。” 崔二瞬间眼前一亮: “哥,你是说酒馆那老板娘?还真是,咱哥俩可好久没去了。不过,那老娘们要钱可狠了,咱俩去一趟,手里这点钱估计都得搭进去!” “行了,这钱不去她那儿,也得花别的地方去。” 说着,两人朝酒馆方向走去。 后方,小女娃恨恨地瞪着两人,直到看不到他们身影,才收回视线。 陆青青正想拉着柱子媳妇往回走,就被春桃叫住。 “谢谢你们帮了我,我,我不是那种女人,之前是因为囡囡病得厉害,我实在没钱给她拿药,这才不得已......” 春桃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实在对不住,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多谢你们帮我,今儿若是被囡囡看见我被...,我怕是没脸见闺女了!” 说着,春桃朝两人深鞠了一躬。 “多谢你们救了我们娘俩的命!” 柱子媳妇听了,不由感慨道: “这年头大伙都不容易,谁活着都难,你闺女还在身边,好好待她吧!” 说完,柱子媳妇拉着陆青青往回走。 “厉害姐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把坏人都打跑!” 陆青青回头,就见那小女娃瘦削的脸上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孩子的笑容很美好,陆青青也朝她笑道: “会的,好好长大!” 两人继续往回走,柱子媳妇情绪有些低落。 陆青青猜测她可能是想起了二妮,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两人回到屋门口时,柱子旁边站着的大妮高兴地朝她娘跑来。 柱子媳妇一下子接住闺女,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一行人简单吃过午饭,又开始干活。 下午时,监工基本没再离开过岸边 ,全程都在河边转悠。 河里洗料的众人都有些紧张,那些还没去柜上交金子的人,也大都决定下工后要过去交上。 但总有些怀着侥幸心理的。 下工后,众人各自回屋。 吃过饭还不等休息,就见监工们拿着点名册子,挨着屋开始喊人。 屋子里的妇人们,听到外边的动静,一开始还很紧张,担心又有事发生。 但很快就发现,那监工直接绕过了她们的屋子。 妇人们稍稍放松下来,开始扒着门框朝外看。 不多时,监工们带着十几个人朝何把头的屋子走去,被带走的人多是神情紧张。 而其余人都缩在屋子里,没人敢出屋子。 好一会之后,陆续有人回来。 期间,遇到有认识的,忙问那人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的人多惨白着脸,失魂落魄,并不答话。 第202章 酒馆老板娘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所有人才陆续都回来了。 回来的每一个人都被问了,其中总有几个胆子大敢说的。 众人这才知道,被叫去的人是没上交金子或者上交的太少的。 何把头手里有本账册,记录着每个人上交的数量。 同一个时期来的人里,上交数量明显少许多的,不是偷藏了就是偷懒了。 屋子里的人听到后,心思各异。 ...... 很快,到了每月一次的休沐日。 在金沟里干活,一月就这么一次休息的机会,大多数人都会去酒馆或是杂货铺逛逛。 而其中,又有不同。 汉子们多是约着一起去酒馆,要上碟子小菜,配着小酒就能喝上大半天。 而大多数的妇人们,则是去边上的杂货铺买些日常用的针头线脑。 让她们花钱吃饭,那是不舍得的。 赶上这些日子遇上金脉,众人手里都攒了不少工钱. 想来,去的人会更多。 陆青青屋子里的妇人们知道能买东西后也都很高兴,约着要去杂货铺看看。 这日一早,妇人们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就一块出发了。 秦朗更是早早等在门口,要和陆青青一块去买东西。 两人还是第一次逛山谷,随着人群的方向走,好一会才赶到杂货铺。 这处杂货铺铺子并不算大,卖的也多是些常用的细碎东西。 陆青青见身边妇人都买了些常用的,也挑着选了几样。 秦朗在杂货铺里转了两遍,都没见到他之前吃的那种酸糖。 陆青青问了下杂货铺掌柜的,才知晓他铺子里的糖早在俩月前就卖完了。 好在,店里还有些其他的吃的,秦朗又发现了一种腌好的杏子。 稍微买了一些尝尝味道,秦朗在吃完第一个之后,开始几口一个。 陆青青看他吃的实在太香,被诱惑着啃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瞬间就被酸倒了牙。 这杏子真是酸极了,只有一点点甜味。 因着只剩最后一坛子了,两人直接全买了。 掌柜见秦朗是真喜欢,解释起这杏子是他自己腌制的,是从山谷东侧的果树上摘得。 秦朗觉得这一坛子太少,怕是没几天就吃完了,开口问道: “这个杏子,今年还能做吗?” 掌柜遗憾的摇摇头, “今年不成了,如今铺子里没了糖,只有杏子是做不成的。” 秦朗有些遗憾,随即想到空间里的糖,转头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拒绝不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期盼的神情,跟掌柜的打听起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都做好了要花钱买方子的准备。 谁知道,稍微一打听,掌柜自己就把方子说出来了。 “这玩意说来也简单,以前我们那个地方的人都会做,我跟你说,先把杏子洗干净后晾干水分......” 等掌柜的说完,陆青青也记住了做法,确实不复杂。 想到山谷东边的那处杏子树,陆青青打算有机会扦插到空间试试。 这下,秦朗算是又多了样零食。 甚至坛子里那些,秦朗也说要再加些糖。 陆青青欣然同意,毕竟空间里还囤着不少糖呢。 两人出杂货铺时,又挑着吃的买了不少。 这时候,旁边不远处的酒馆里传来喝彩声。 秦朗印象里,酒馆这种就是吃饭的地方。 里头人这么高兴怕是吃了什么好吃的,忙拉着陆青青往里走。 两人进去后才发现,酒馆大堂里有一个体态丰盈的女子在唱曲。 大堂里桌上坐着的都是汉子,这会正齐齐盯着女子看,不时喝彩一声。 甚至,站在旁边的小伙计也在偷着看。 看的入神,并没发现陆青青两人进来。 秦朗拉着陆青青找了个空桌子坐下,见小伙计一直没过来点菜,直接跑过去叫小伙计。 那小伙计偷看的正起劲,乍一被打扰,有些不悦。 但见着叫他的是个高壮的汉子,足足比他高了两头,瞬间老实下来。 听完店里的招牌菜后,陆青青和秦朗都有些馋,好久没吃过酒楼做的菜了。 之前在千味楼打包的那些菜,早就被两人吃光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吃的都是自己做的菜,味道自然比不上大厨做的。 这会,既然有好吃的,而且手里也不缺银子,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两人挑挑选选,足足点了六个菜。 那伙计听完有些不敢相信,又朝两人确认了一遍。 得到确切回复后,这才起身朝后厨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还不到中午,点这么多菜能吃完吗? 这个时间过来酒馆的,多是点一两个小菜,配上小酒也算是来消遣。 没想到刚才那俩客人,还真是来吃饭的! 等菜时,陆青青也欣赏起那女子唱的小曲。 语调婉转,配上女子柔婉的嗓音,确实不错! 听边上汉子们的议论,原来那唱曲的就是这酒馆的老板娘。 陆青青正一边听曲,一边听八卦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位兄弟,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就这么在大堂里唱曲,那老板能让吗?” 那人一听这话,笑道: “你是新来的吧!这酒馆从一年多以前金沟刚开始干,就一直是这老板娘的,哪儿来的老板啊!” 陆青青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二喜坐在那桌上。 二喜却没看见她,他的视线这会正牢牢钉在老板娘身上呢。 同桌的汉子见他这样,忍不住劝道: “小兄弟啊,老哥劝你一句,这老板娘你看看就得了,可别有啥非分之想,这可是个能吸血的骚娘们,被扒上了少不了去半条命!” 二喜回头看向那人,嘴角扯着抹笑道: “是,我知道,这么好看的人哪是咱能高攀上的!” 那人见二喜还是一副痴迷的模样,知道他还是没听进去,却也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陆青青和秦朗这桌开始上菜了。 没想到这酒馆大厨手艺真不错,两人筷子一直没停,连曲都顾不上听了。 大堂里,老板娘一边唱曲,一边看向大堂里的汉子们。 见众人脸上都是痴迷的表情,女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 这里头大部分都是老客,哪个人有什么斤两,她大约都是知道的。 很快,老板娘视线落在二喜脸上,这个生面孔想来就是刚来的那批人了。 想起江大人给她的命令,老板娘朝二喜娇羞一笑。 二喜见了,头都有些发晕。 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那一颦一笑都让他移不开眼。 老板娘见他满脸通红,晕乎乎的样子,知道这人跑不了了。 一曲唱罢,老板娘起身,回了柜台。 第203章 捡杏子 二喜视线紧紧黏在老板娘扭动的纤细腰肢上,直到那身影走进高高的柜台,彻底看不见。 他下意识想凑过去,走出去两步,忽而注意到脚上破旧的鞋子。 又往上看了看自己又脏又旧的衣服,瞬间生出浓浓的自卑。 明明之前跟狗子娘一块的时候,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 二喜讷讷的顿住脚步,转身便想回去。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柜台后,老板娘柔婉的声音响起。 二喜猛地转回头,就见老板娘正含笑望着自己,顿时满脸通红,结巴道: “你,你找我有事?” 老板娘拿帕子捂了下嘴角,笑着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怕啥子,我又不吃人。你过来嘛,我一见你就觉得有眼缘。” 二喜听了只觉得晕乎乎,下意识朝柜台处走去。 老板娘歪靠在柜台上,眼睛妩媚地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酉时酒馆闭店,你到酒馆后门来,我等着你~” 二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看上了,直勾勾盯着老板娘。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露出抹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他潇洒的转身,学着戏文里一甩袍子的动作,朝门口走去。 这会,他也不觉得自己衣衫破烂了,只以为是自己魅力大。 没想到,这么美的女人都能看上自己! 想着以前娘总夸自己俊俏,看来是真的。 二喜不自觉露出傻笑,快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自己买的酒还没喝完。 悄悄回头朝柜台处看去,见老板娘没注意,三两步跑回桌子旁,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气闷了。 没成想,喝的太急,一下子被呛到了。 “咳,咳,咳......” 辛辣的酒呛到气管里,顿时咳的撕心裂肺,声音大到整个酒馆的人都看过来。 柜台里,老板娘看着他迷一般的操作,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他。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男人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是怎么做到。 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却又能做到那么自信! 老板娘懒得再理会,掩唇打了个呵欠,转身朝二楼走去。 此时,正在干饭的陆青青被二喜的咳嗽声吵到,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埋头苦吃。 秦朗现在是越来越能吃了,吃饭速度也明显快了许多。 她稍微慢一点,那盘子里的菜就得少一部分。 只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照两人恨不得端盆吃饭的这个吃法,这六个菜也剩不下多少! 过了好一会,二喜才止住了咳嗽,悄悄抬眼朝柜台看去。 没见到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窘态若是被她看见,那可太丢人了! 想着,二喜快速出了酒馆,打算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再借身齐整些的衣服。 想到晚上要来见她,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酒馆并没有因为二喜的离开有什么变化,喝酒聊天、专心干饭的,也都还在继续。 好一会,秦朗吃完最后一块馒头,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筷子。 这时候,酒馆里已经走了一小半人了。 两人带上买的东西往回走,不时遇到人。 等回到小屋门口时,就被李瑞叫到陆天明几人住的屋子。 屋里,陆天明、姚县丞和严师傅一行人都聚在屋里。 桌子上摆着一副牌,秦朗有些好奇的闻道: “师父、天明叔,你们在打牌啊。” 严师傅和陆天明哑然失笑。 陆天明招呼两人道: “今儿不玩牌,大丫,小朗,快过来坐下,我有事说!” 两人坐下后,陆天明正色道: “这金沟的情况,大伙也都知道了,进来容易出去难。难得今日休息,大伙都分散开,朝各个方向去探一探。” “但一定要小心,宁愿没什么收获,也不要被发现异常!” 陆天明还想再叮嘱下,却见守门的曲宏打了个手势。 众人一下子摸起牌来,屋子里瞬间传出打牌的响声,配着众人说笑的声音。 这时候,一个监工从屋子外走过,偏头朝屋子里看过来。 见众人玩的兴起,没什么异常,这才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人走远了,曲宏才又打了个手势。 陆天明这才又小心叮嘱了众人几句。 好一会,屋子里的人陆续出去,分别按照分派好的,朝不同方向探去。 陆青青和秦朗主动要去山谷东侧,这个季节,那棵杏树想来也成熟了。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过去探查下那边的情况。 两人按照杂货铺老板的说法,走到小路时朝北走去,爬上一个坡就到了。 到了那处,果然见着几棵杏树,树上密密麻麻结了不少杏子。 有许多已经成熟后掉落到地上。 这会,杏树上正在啃食杏子的小鸟,也都被突然赶来的两人惊飞了。 这几棵杏树长得并不高,只有两棵树干粗些的,其余的几棵树干都有些细。 陆青青将背过来的背篓放到地上,将地上完好的那些杏子捡到背篓里。 秦朗见状,也忙跟着一块捡。 陆青青一边捡,一边四处查看周边的情况。 这四周很安静,哪怕休沐日也没有人过来,怕是这处已经到了他们允许的范围最边缘了。 捡杏时,见着地上有长出来的小杏树苗,顺手移到空间里一些。 眼见着地上的捡的差不多了,陆青青找了棵最高的杏树,三两下爬了上去。 这杏树本就长在坡上,再站到这杏树上,周边的情况顿时映入眼帘。 离此处最近的就是众人住的山谷,山谷里很大,根据河流和金矿的方位分了不同的队伍。 陆青青所在的何把头队伍,算是在山谷最里侧,再往东走就是大山了。 之前那伙逃走的人,走的就是顺着那条小路往东。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顺着小路往北。 至于西边,那边是山谷的入口,想要穿过那道围起来的城墙处驻守的官差,就不是个简单的事。 而南北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听李瑞打听来的消息,南北两侧都有人跑过。 但无一例外,都被抓回来了。 而且那两侧陡峭难行,有些力气小的妇人根本攀爬不了。 今日,陆天明安排的也多是往东侧来,少数往南北和西侧的。 陆青青将周边的情况看清楚后,开始专心摘起杏子来。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青青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时,就见几个穿着官差服,端着火铳的官差过来了。 第204章 宰了这批人? 为首的官差板着一张脸,冷声质问道: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把头没跟你们说不能出山谷?还敢跑来这儿摘杏。” 陆青青顺着树干出溜一下滑下树,往下跳时还故意没站稳,跌了一下子。 秦朗见了,以为她是真摔了,忙过来查看。 陆青青扶着秦朗,做出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小声道: “几位官爷,我们今儿去杂货铺买杏子时,听人提起这处有杏树,这才过来的。” 说着,陆青青像是有些害怕道: “我们不晓得这处不能来,我们马上走,只是这杏子都摘下来了,许多都熟大了,能让我们带走吗?” 那官差见她一副怯懦的模样,且这时候了,心思还放在摘得杏上,估计也没有敢往外逃跑的胆子。 想着,那官差冷哼一声道: “行了,拿上东西快走吧,以后可别再到这处来了。否则,被打死了也别怨我们!” 说到打死时,看到那小丫头明显害怕的颤了一下,心里更是确认了这就是个贪嘴的毛丫头。 陆青青和秦朗在官差的注视下,快速将摘的杏子收拾好,这才小跑着往山谷里去。 官差们见了,没把这事当回事,打趣着又回了原先值守的地方继续巡逻。 回去的路上,陆青青将大多数的杏子进空间,只留了一小部分放在背篓里。 两人回去时,大部分的人都回来了,各自都把情况说了下。 陆天明整合了下信息,脸色越发凝重。 之前何把头说的还真没错,官差们将这山谷围得铁桶一般。 看来,往外逃这事,短时间怕是难了。 陆青青离开时,还留了些杏子给他们。 一众汉子里,只有秦朗和曲宏能吃下去。 陆青青看着两人几口一个杏,顿时感觉牙都要酸倒了。 这杏子用糖腌了,尚且酸的很,不敢想象这没腌制的,得酸成啥样。 带着剩下的杏子回到屋里时,一众妇人们正在边聊天边缝缝补补。 见着陆青青带回来的杏子,妇人也都有些稀罕。 但能吃进去的没几个,多数人咬了一口就又放下了。 ...... 傍晚,酒馆后门。 二喜看了看自己身上,只补了两个补丁的衣服,又看看脚上的新草鞋,心下满意。 这才抬手敲了敲院门。 等了一小会,没听到回应,便又用了些力气敲门。 这时候,才听到里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来了~” 二喜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整个人都酥了。 他下意识又整理了下衣裳,这才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老板娘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手撑在门框上,相貌平平甚至带着些猥琐的男人。 她想着江大人的安排,这才强忍着想把人撵走的念头,将人让进了院里。 半晌旖旎之后,二喜看着躺在他怀里的老板娘李香婉,只觉心潮澎湃。 当下,朝李香婉道: “香婉,以后我养你吧,你这酒馆也别开了,我看着你被那些男人盯着,心里头不舒服的很!” 李香婉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还养她,他能养活自己吗? 心里虽不屑,面上却还是一派娇羞道: “如今妾身都是你的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说着,手指头戳向男人瘦削的胸膛。 二喜被这一指头勾住了魂,心里有想法,奈何身体不允许。 两人又柔声说了会话,李香婉突然把话题扯到了二喜身上。 “你家乡是哪里的,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二喜听见她关心自己,只觉心里熨帖极了。 “我家是益都县的,离这儿可远了。当时,村里人听到蛮子打来的消息,一块往南逃。幸好村子里人多,这才躲过了许多次劫难!” “只是,在蒙县附近时,被蛮子的部队冲散,我娘和我媳...和家人都被杀了,只剩我和爹还有儿子逃了出来。” 二喜说道这,朝李香婉道: “我之前还没顾上跟你说,我有个儿子,唤作小狗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咱俩成亲了,小狗子就交给我爹,你只看顾咱俩的孩儿就成!” 李香婉听着男人畅想的未来,只觉不耐烦,见他停下,这才扯开话题问向同行的众人。 二喜不疑有他,将队伍里各家的情况都一一说了。 包括陆天明原本的主簿身份和姚县丞的身份! 李香婉没想到这一群人里还有当官的,不由惊了下。 没想到江大人的猜疑是对的。 得到了最关键的情报,李香婉又应付了几句,就把二喜打发走了。 而回去路上的二喜,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规划起未来的日子。 香婉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人,不像狗子娘一般皮实,自己要多挣些才行。 很快,二喜将主意打到了淘金上。 他爹和小狗子现在每天都在河里淘金,奈何上次淘到的金子都交上去了。 想到这,二喜不禁暗道可惜。 此时,被美色迷昏了头的男人,已经忘记了前些日子看到被虐杀的尸体时的恐惧! 二喜走后,李香婉快步离开酒馆,朝江大人的住处赶去。 第二日,陆天明和姚县丞上工时,明显感觉到不远处的监工在盯着他们。 两人虽不解,却也只能老实地干着活。 感受到这种监视后,陆天明放弃了一切让人起疑的行动。 五日后,江大人的书房里。 何把头弯着腰朝江大人汇报: “这几日以来,那批人确实没什么别的举动,平日里干活也很是勤勉,倒比之前的一些老人还勤快些。” 江大人听到这话,原本想直接将这批人宰了,以免后患的心思消了些。 上个月,齐王府管家可是给他透露过信。 王爷对他很满意,只要年底最后一批金子交的够,他回去就能往上升一级。 但今年王府开销很大,交上来的金子万不能比前一年少了。 想着现在特殊时期,实在不好找人,只能先留下那批人。 但就怕那两个当官的猜到些什么,在他离任之前,还是得把那批人宰了。 他思索半晌,心里拿定主意后,只朝何把头摆摆手: “行了老何,回去不用再盯着了,只是平日里还是多关注些这批人。今日这事,出了这屋就不许再让人知道了,可明白?” 何把头连连点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第205章 抢金 虽然江大人没说具体情况,但何把头也猜出,陆天明这批人身份不一般。 虽说陆天明几人穿着跟其他逃荒的没太多区别,但身上的气质却是骗不了人。 言谈举止之间总是跟庄稼汉有区别的,甚至他们队伍里的女人都跟普通女人不太一样。 何把头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 最后琢磨着江大人的态度,决定还是一切照旧。 想到马上要到月底,上交的金子还差不少,顿时犯愁起来。 之前发现的那个金脉,一天有金子之后,又好几天没金子。 就跟六月的天一般变化多端,把他愁的直掉头发。 若是没交够任务数,不说王府,就姓江的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想着,何把头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怎么能多收些金子。 陆天明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因着前些日子感受到被监视的视线。 他告知队伍里的众人后,所有人都处于紧张戒备的状态。 但迟迟没有新的动作,众人也只得老实干活。 这日上午,洗料的众人又开始出金,而且这次的土料出金量很高。 何把头高兴极了,扬声鼓励道: “大伙加把劲干,谁交上来的金粒子最多,我单独再赏他五两银子!” 河里,洗料的众人干活的热情越发高涨。 下午时,众人正在干活,就见不远处乌泱泱一帮人朝这边跑来。 那群人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嘴里还喊着金子是我们的之类的话! 众人神情有些慌乱,陆青青周边几个妇人迅速朝她这边靠拢。 危机关头,相熟的人迅速抱团。 这时候,何把头领着监工们冲出来。 监工去喊矿洞里的众人,何把头则高声朝众人道: “西沟的听了信,来抢咱们的金脉了!大伙在这干活为的不就是工钱,若是金脉没了,大伙都得喝西北风!” 说着,何把头举起手里的木棒,吼道: “都抄家伙上去打,谁不敢上,谁就不是爷们!冲啊!” 河里的汉子们听着这话,纷纷迅速抄起手中的家伙什儿,毫不犹豫地向着前方猛冲上去! 这时候,矿洞里的汉子们也都出来了。 监工们冲在前头,领着一大帮汉子朝西沟的人打去。 刹那间,双方激烈地交战在了一起。 棍棒交错碰撞之时,发出阵阵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其间还时不时地传出一声声惨叫。 陆青青紧张地看向混战中的秦朗和严师傅他们。 好在,尽管战况异常混乱,但秦朗与严师傅他们一直保持着两两相互协助的状态。 因此,截至目前,陆青青队伍里尚未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河里,妇人和孩子都缩到边上,看着不时被打倒的人,瑟瑟发抖。 这时候,西沟那边的妇人竟朝着河岸边的位置冲来。 她们背着背篓,一凑过来就快速往背篓里铲土料。 本来缩在角落的何把头这下蹲不住了,拿着大刀朝那群妇人冲去。 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大刀威胁: “滚,敢来抢老子的金脉,看我不把你们都砍死!” 确实有妇人畏惧他手里的大刀,朝后退了几步。 然而,西沟那边的把头给她们下了任务,一人最少背大半篓子回去。 背不够数的,也要挨罚。 想着把头狠辣的手段,妇人们咬牙挥起手里的木棒反击。 何把头一开始气势还很足,觉得一帮妇人不足为惧。 然而,这帮妇人却是日日做工,手里有把子力气的。 三五个妇人在打斗中,竟把何把头手里的刀打落。 何把头怕受伤,连刀都没敢捡,就跑远了。 他站在不远处,竟开始指挥躲在河里的妇人们。 “你们快上去阻止她们,若是金脉都被她们抢走了,你们还挣什么工钱,我到时候也没钱供你们吃饭了!” 妇人们听到没饭供应,开始犹豫起来,这时候有妇人拿起家伙什冲了上去。 其余人见状,也都开始往上冲。 很快,河里只剩下陆青青队伍里的妇人了。 这时,队伍里的几个妇人顿时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内心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但何把头掌管着这东沟。 这次若是不上,怕是后头会被他找麻烦。 眼见着何把头看过来,陆青青低声朝妇人们说了句: “一会上去之后,三人一队,别往前冲,自己别受伤最重要!” 说着,抄起手边的铁锨冲了上去。 一众妇人跟在她后头,也往岸边冲去。 何把头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有这些妇人们阻止,土料应该能保住了。 陆青青上去后,躲在最后头。 妇人们之间乍一看上去,打得乒乒乓乓。 实际只是武器相撞发出的声响,并没有人真的拼命。 陆青青只在身边人要受伤时,将对方手里的木棍格挡开。 她手里的铁锨也并没真的落在西沟的妇人身上。 说到底,交战的两方都是被迫的,受益的人正躲在后方呢。 一些已经铲够土料的西沟的妇人开始往后退。 这时,就听西沟那边传出一声哨响。 随着哨声响起,剩下的还在打斗的妇人也都转身就跑。 少顷,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众官差骑着大马朝打斗的地方冲来,也不管是哪方的人,直接挥起鞭子就打。 本来已经打上头的汉子们,被马鞭抽醒,打斗的双方迅速散开。 西沟的汉子们散开后,一溜烟往西沟跑去,没一会就见不着人影了。 马上的官差见状,骂骂咧咧道: “真他N的,隔几个月就得整这么一出,真是给老子找事!” 说完,一众官差又驱马跑远了。 此时,地上倒着十几具尸体,有东沟的,也有西沟的。 现场血洒一片,浓浓的血腥气飘荡在空气中。 受伤的人或捂着头,或捂着胳膊腿,呻吟声响成一片,听得人心里发毛。 何把头却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尸体一般,快步跑到岸边,打量起被抢走的土料。 一边看,一边心疼地呢喃: “西沟那个崔老五,真他N的不是个东西,这是抢了我多少金粒子啊!” 陆青青就在旁边,看向何把头时,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这十几条人命在他眼里,还比不得被铲走的那些土料。 第206章 藏金 这时候,有受伤的矿工走过来: “把头,俺哥头受伤了,能给他拿些药抹抹吗?” 何把头这才回过神,看向那人道: “那肯定啊,兄弟们为咱们东沟卖命,我也不能做那不仁义的事,有受伤的兄弟,都去柜上拿药!” 说完,又看向旁边或站或坐的矿工们,脸上浮现出悲痛: “哎,这一遭真是辛苦兄弟们了,大伙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今儿就停一天,大伙都好好休息下!晚上,我请大伙吃顿肉菜,都好好补一补!” 说着,何把头又看向地上死去的人,抹了把眼泪: “看着这些没了的兄弟,我这心就跟刀搅一般的疼啊,我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了他们啊!” 何把头说着,拍着胸脯道: “这些没了的兄弟,要是有亲眷在的,就过来领五两银子。若是孤身一人的,有知道他家籍贯的就跟我说,以后外头好些了,我亲自去给他们家人送银子,保证不亏待了弟兄们!” 陆青青看着何把头这好一番唱念做打,觉得他没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人群里,好似还真有人信了,上前安慰起何把头。 很快,受伤的都被扶了回去,领着伤药抹上。 死去的人,也都由认识的,或是同屋的人挖坑埋了。 这次,坟地里又开始撒纸钱,伴着坟旁的哭泣声,这些人的生命落下了帷幕。 这次抢金子事件过后,何把头的脸色只好了几天。 很快,又开始阴沉着脸,嘴上也开始起大燎泡。 无他,马上要到月底了,金子离要交的数量还差不少。 这两日,何把头日日在岸边转悠,不时盯着河里的人深思。 干活的众人感受到何把头的情绪,在他过来转悠时,都老老实实的干活。 这天上午,就见何把头领着大批监工过来。 监工们身后跟着的,正是在洞里挖矿的汉子们。 陆青青心里一紧,不知道这又是要搞什么。 每次这阵仗,总要死些人。 就见何把头走到岸边,后头监工将提着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后露出许多各种样式的小布包。 瞬间,人群里一些人变了脸色。 这是他们藏起来的金粒子! 这时候,何把头指着地上的包袱,脸色阴沉。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们,这金沟里不许私藏金子,但总有人觉得自己聪明,就是不听话!如今,金子被搜出来了,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还是我让人把你们揪出来!” 这时,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陆青青回头看去,就见一人被吓得跌坐在河里,脸上惨白一片。 何把头冷笑一声,回头示意手下把那人提上来。 两个监工下去将那人从河里拖了出来,那人已经被吓得站立不住,是生生被拖上岸的。 何把头看向众人,冷笑道: “我数三声,自己出来的,我还能饶你们一条命!若是等我派人查出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何把头眼神扫向河岸里的众人。 “一!” 陆青青转头看向周边的人,主要是看自己队伍里的人。 附近能看到的,神色倒是没有很慌乱的,她略微松了口气。 之前陆天明已经提醒过,想来队伍里众人若是有私藏金子的,也都收好了。 这时候,还没人朝走出来。 “二!” 随着何把头的声音响起,已经有人挨不住,脸色发白的开始往那处走! “三!” 话音未落,已经有四五人快步朝何把头的位置跑去。 何把头看着总共才上来七个人,而监工们从屋子里总共翻出九个藏金粒子的小布包。 他冷冷地看向众人: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不知道珍惜,那就查吧!” 说着,朝上来的七人道: “将你们自己的找出来!” 七人立刻上前,快速找出自己藏金子的布包,退后一步胆战心惊的等待着。 这时候,地上的包袱里只剩了两个孤零零的小布包。 何把头身后一个监工上前,将搜出这两个布包的屋子说出来。 立刻有监工喊了人,要去指认搜出来的位置是谁的。 河里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朝何把头磕头求饶: “把头,我知错了,求你饶了我这回吧,我这回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求你念在之前我勤勤恳恳干活,交了不少金子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那人见何把头面上无动于衷,忙扯开上衣,解释道: “把头,前几日那西沟的来抢金,我还冲上去护着金子了啊,你看我背上的伤啊!” 那人正说着,被监工下去拖了上来。 何把头看向那人,脸上扯出抹笑: “我知道你为了咱们西沟做过贡献,所以,我查到藏金子,才没把你交上去。我自认已经很顾念兄弟情谊了,你说呢?” 说完,何把头也不再看那人,朝众人道: “还剩最后一个!” 监工见状,上前一步,喊出最后一个屋子的位置。 正是最后一批进山谷的人住的屋子! 陆青青心里一惊,以为是队伍里哪个心大的忘了藏了。 正四处查看时,就见之前一块来金沟的那家人里,一个妇人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 监工见迟迟没人站出来,正要喊着人过去查看,那妇人也站了出来。 妇人双腿打颤,哆哆嗦嗦的被监工拽了上去。 不等妇人求饶,何把头直接转身朝木架子处走去。 后头的监工们见状,也押着人往木架子处走去。 何把头看向围观的众人,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 “伙计们,我是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为了金子,这金沟都丢了多少条人命了!明明淘到金子交上来,就能安安生生挣工钱,非得冒险!” 说着,何把头朝前走了两步,指着包袱里的金粒子道: “谁不知道这金子是好东西啊,我也喜欢的紧,可这金子谁又能带出去。这金沟开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着把金子带出去!” 一番话说下来,人群里一片沉默。 何把头看了后,又扯出抹笑容: “之前主动承认的七人,我也不罚你们。只需在月底最后一日,再给我交上同等数量的金粒子。当然,若是交不出来,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处置了!” 听完,那七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为金子发愁起来。 这金脉不是他们说了算的,若是这几日不出金子,那惩罚还是逃不掉。 有头脑活泛的,已经开始动起歪心思了。 这时候,何把头看向剩下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你们两人是没把我看在眼里吗?既如此......” 还不等说完,那两人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把头,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愿意多交些金粒子,月底最后一日,我愿意比之前的再多交两成,求您了!” 另一个妇人听了,也跟着求饶起来,主动要求多交金粒子。 何把头嗤笑了一声,拿起那人藏起的布包,掂了下后说道: “你是说 ,你能在四日内交出这么多金粒子,行,那我就等着看看!若是没有,你也得知晓骗我的后果!” 两人连连点头应是,只想先把这一劫逃过去再说。 何把头示意监工松开两人,朝围观的众人笑道: “伙计们,可别学这些人啊,都好好遵守规矩,我们都能好好的,你们说呢?” 第207章 大智若愚 围观的人群里,传出零星的应和声。 何把头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过,落在王德发身上。 “德发啊,你觉得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啊?” 王德发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结巴道: “把头,俺,俺也不懂这些,就是你们说咋干,俺就咋干!” 何把头闻言大笑出声: “好!好!很好!若是金沟里其余人都像你一般,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丢了命呢!” 说完,何把头也不再看众人,转身招呼几个监工走远了。 眼见何把头走远,人们才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跟王德发一个屋的汉子,看向王德发说道: “好你个王德发啊,人家都说你憨,我看你才是那个最精的,你这叫啥来着,叫大智......” 说着,那人大智了好几次,也没说出后边的俩字。 陆青青听着,在心里默默给他补全。 大智若愚! 不过,她看这王德发确实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听说他是来的最早的那一批。 那边坟地里的坟头都得数好一会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憨。 陆青青看向人群里的王德发,就见他憨憨的挠挠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不等陆青青继续观察,就听不远处传来喝骂声: “你个蠢妇,非得贪那几粒金子,这下好了,全家都要被你害惨了!” 骂人的正是那妇人的丈夫,他一边骂一边朝那妇人身上踢去。 妇人本就因为之前的阵仗被吓坏了,这下听到丈夫的责骂,更是绷不住,大哭着解释: “我...呜呜...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的铁蛋!” 那汉子听到她的辩解,更是气愤不已,抬脚又要去踢她。 铁蛋见到他爹打他娘,也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娘俩抱头痛哭! 这时候,那个曾跟陆青青队伍搭讪说过话的妇人站出来,拦住他: “好了,二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事吧!” 汉子见大嫂拦着,气得抱头蹲下,嘴里抱怨道: “这蠢妇惹这么大麻烦,只有四天时间,去哪里给她找那么多金粒子啊!” 妇人看向四周,正对上陆青青的视线,友好地一笑。 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她把一家人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没一会,那妇人就和她夫君朝陆天明走去。 两人将陆天明叫到一处角落,三人说了些什么。 好一会,陆天明才回来。 眼见着快到中午,监工也已经撤了,有些人已经回屋了。 陆天明看了下四周,见不远处还有些人在聚着说话。 便将队伍里的人喊到一块角落,小声道: “刚才那两人想跟咱们做个交易,希望以高于何把头工钱一成的价格,来收咱们淘到的金子。” “刚才他们说完,我是想直接拒绝的。但他们既然找我,肯定也会再找其他人,我把这事提前跟你们说下,我的建议是不交易,其中的风险不小。” 陆天福听了,有些忐忑地说道: “堂哥,若是跟他们交易了,被何把头查着了会不会挨罚?” 陆天明略一沉吟,看向围过来的众人道: “这事不好说,但何把头应当晓得,正常淘金,四天内是淘不到这么多金子的,却还是允许她们四天内交上。若不是默许,那就是想抓个典型!” 他一说完,周围陷入一片安静中。 见状,陆天明直接让大家散了,却又单独叫住了陆青青和秦朗。 “小朗、大丫,若是有人找你们用金子换工钱,务必不要换,可知道?” 两人乖乖点头。 陆青青自然不会拿金子换工钱,有空间在,对于金子,她是来者不拒! 众人散开后,二喜找到他爹: “爹,你和狗子这些日子淘到的金子呢?” 柱子爹有些警惕地看向他: “前几天的不是已经给你了,你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 说着,柱子爹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小声道: “陆天明都说了,跟那几人换,很可能要被抓。儿啊,还是别为了多得的那点工钱冒险了,不值当啊!爹年纪大了,狗娃又还小,家里全靠你......” 不等柱子爹继续说,二喜直接打断他: “行了,你别叨叨了,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都说了多少回了!我又不傻,多的那点银钱不值当冒险。这金子放你们那儿太危险,万一被查着呢,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柱子爹还是有些犹豫,见儿子不耐烦的表情,小心地问道: “喜子啊,这金沟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要金子干啥啊?” 二喜有些恼怒他追问,直接上前翻他胸口的布袋子。 柱子爹没防备,被他直接拿走。 刚想夺回来,就见二喜一溜烟跑远了。 他叹口气,抱着小狗子,嘴里念叨道: “狗娃啊,你爹是个靠不住的啊,你还这么小,以后可咋办啊?” 小狗子年纪太小,根本不能理解大人间的事。 他好久没吃肉了,想着前些日子闻到他爹身上的肉香,又开始缠着爷爷要肉吃。 另一头,二喜小心地藏好到手的金子,心里已经琢磨着要去一趟酒馆了。 因着前几日陆天明说的严重,他都没敢再去找李香婉。 但这几日可是把他想坏了,用戏文里的词说就是一日不见,如同隔了好几年。 夜里,众人吃过饭都回屋躺下了。 陆青青正要休息,就听见屋后传来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若是正常走路,她还不会起疑。 想到前些日子陆天明说的突然被监视,陆青青动作轻巧的起身下床。 出了屋子,她远远地跟上,才发现前头那人竟是二喜。 眼见着二喜越走越远,方向却不是茅房,陆青青心里更是起疑。 难道,这二喜是去告密的? 等一路跟到酒馆后门时,陆青青也有些愣住。 这酒馆难道是官差的眼线? 结果,就见二喜站在后院门口,敲了许久的门都没能进去。 甚至,都没人出来开过门。 陆青青蹲在不远处树林子里盯梢,没一会,耳边就充斥着嗡嗡的蚊子声。 在她从空间拿出艾草点燃的这点时间,身上就被咬了五六个蚊子包。 只能说,夜里的树林子不要乱钻,这蚊子太毒了,一口一个大包,还痒得厉害! 第208章 我找到了! 陆青青挠着身上被咬出来的蚊子包,继续观察不远处的二喜,就见他仍在门口处敲门。 期间,她还隐约听到了二喜喊人的声音,但可能是怕被发现,声音压得很低。 约莫一刻钟后,二喜有些急了,想爬墙。 但这墙很高,没有工具,他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 陆青青将身边点燃的艾草拿远了些,这艾草的烟雾浓得很,不仅把蚊子呛走了,连她也被熏得难受。 好在古代并没有什么灯光,夜里全凭月色。 今儿月光并不算亮,又处在树林子里,烟雾不等升起就散开了。 二喜在后门处待了半个时辰左右,才一脸失落的往回走。 陆青青这下是真不理解了,啥情况啊? 但也只能跟在后头往回走。 她挠着身上被咬出来的蚊子包,决定明天就把这事告诉陆天明。 明天实在不能再出来喂蚊子了,今晚她跑这一趟就当无偿献血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起床就去找陆天明,把事情说了。 陆天明赞同地看着她,夸道: “大丫,你这次做的很对,遇到事就跟我们说。这事你不用再盯着了,我安排人看下什么情况。” 两人没有多说,很快回屋吃早饭了。 早上时间紧,很快就要去上工了。 这日,陆青青见到河里多了不少新面孔。 听周边人聊天才知道,挖矿的有不少找何把头,调到洗料这边来了。 其实,按照之前的惯例,汉子们是每月一轮换,各个岗位轮着来的。 陆青青跟说话的那人打听了下,每月月初会轮岗。 想着若是秦朗也能来洗料,两人淘到的金子就更多了。 秦朗在里头挖矿,除了第一次好运地挖到了一大块狗头金。 之后这些日子都再没遇到过,连小一些的也没有。 临近中午时,陆青青就见一个汉子去岸边舀完料,回来后就换了位置。 而换了的位置,离她们很近。 这汉子正是之前偷藏金粒子被发现的人,他一边洗料一边观察周围人。 就在这时,陆青青身边不远处的小二丫淘到了金子。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淘到金子,小丫头兴奋地“呀”了一声。 随即,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陆二婶过去,帮着二丫把金粒子收起来。 那汉子眼睛盯了陆二婶腰上挂着的布包几眼,这才又开始干活。 陆青青注意到他的视线,暗暗提高了警惕,同时小声告诫身边的妇人。 队伍里的妇人们见着他的视线,也都警惕起来。 只要那汉子靠近,妇人们就离得远远的。 那汉子看到是陆青青告的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含威胁。 他又在此处待了会,见实在找不到机会,这才离开朝另一处人群密集处走去。 中午收工时,就听一个妇人尖叫道: “啊,我淘到的金子不见了!” 陆青青视线望过去,竟是春桃。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上四处翻找。 但这个季节,穿的衣裳也不多,很快就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其余人见了,纷纷摸向自己装金子的布包。 这一下,连续又有几个人喊起来。 “我的布包也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 岸边的监工都打算走了,听到动静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吵吵啥?” 丢了金子的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没几句监工就听明白了。 这时候,春桃看向人群,视线落在人群最后方的汉子身上,指着他高声喊道: “是他偷的!我之前就见他到处乱跑,别人洗料都是老老实实在一个地方洗,偏他乱跑,不是他还能是谁!” 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其余人纷纷避开。 汉子见春桃手指向他,手捂住自己胸口的布包道: “这是我自己淘到的,你可别冤枉人!” 春桃急道: “不是你没别人了啊,那金子是我和闺女辛苦淘到的,我还欠着别人药钱呢,你快还我!” 另外几个妇人也朝监工道: “你们搜搜他身上的布包子,我们这么多人都被偷了,若是很多,那绝对是他!” 监工们看向那汉子,将人喊过来,搜出他身上的布包。 打开后,发现只有一小点金粒子。 春桃见到了,只觉不可思议,开始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但想了会,上午也没有其他陌生人靠近她啊! 监工们不耐烦地道: “行了,以后好好看好自己的金子吧,该吃饭了!” 说完,监工们转身就走。 陆青青看向那汉子,这季节衣衫都很薄,若是藏身上,刚才根本瞒不过搜捕的监工。 那恐怕,金子是被藏在附近了。 这时候,丢了金子的妇人们也开始在周围找起来。 那汉子刚想走,就被两个妇人拦下。 汉子见好几个妇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也不想招惹她们,只得停了下来。 他面上不耐烦道: “说了不是我,你们非不信,那我就站这儿等着行不行?” 两个妇人上上下下打量那汉子,试图找出被偷的金子。 另外几个妇人则沿着河道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金子。 春桃的闺女囡囡见金子真的不见了,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时候,旁边几个妇人见着孩子哭,也都有些不忍心,自发的帮着寻找起来。 柱子媳妇和陆二婶等几个妇人开始沿着河道找起来。 陆青青的视线落在那汉子身上,想找出些线索。 但那汉子一副任你们搜寻,我无所谓的样子。 眼见从他身上找不到破绽,陆青青沿着河道走起来。 河水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搜索的妇人们都摸过了。 这么些人找了这许多遍都没找到,她在过去也是一样。 陆青青开始模拟起,自己若是这汉子,偷了东西放到哪里才好呢? 四处看着,陆青青注意到传送台子。 那处就是舀料的地方,若是将金子放在那处。 想着,陆青青还觉得真有可能。 她一边朝那处走去,一边观察那汉子的神情。 竟真的看出了一丝慌乱,虽然很快闪过,却还是被她看到了。 陆青青在传送台子处四下搜索了一番,台子底下也没有。 随即,视线便落在了地上的一堆土料里。 这时候,囡囡见着陆青青在,朝这边跑来,小手抹掉脸上的泪。 在小囡囡的心里,厉害姐姐是很强大的,一定能帮她找到丢掉的金子。 这会,她认真又崇拜地看着陆青青的举动。 陆青青注意到她哭过后有些发亮的眼睛,摸摸小女娃毛躁的头发。 随后,她从最里侧开始,挨着翻找土料。 一抬头,就见不远处那汉子紧张起来,他的腰背不自觉挺直。 小囡囡见她在扒拉土料,也过来一块帮忙。 不多时,就听小囡囡兴奋地举着一个小布包,脆声喊道: “我找到了!厉害姐姐,娘,我找到了!” 第209章 那人好凶 河里,还在找的一众妇人们齐齐看过来。 春桃看着闺女小手里捏着的小布包,正是自己的那个。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打开那个布包看了看,里边正是自己淘到的金粒子。 她兴奋地抱住闺女,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看到春桃的动作后,妇人们一股脑围了上来,在土料堆里扒拉起来。 不多时,每个人都翻到了自己丢了的小布包。 春桃抱着囡囡,一个劲朝陆青青道谢,其余妇人们也一并朝着她道谢。 另一边,被几个妇人看住的汉子,见着自己藏好的布包被搜出来,眼里闪过寒芒。 这时候,小囡囡躲在她娘身后,指着那汉子,声音怯怯地道: “娘,那个人好凶,他在瞪着厉害姐姐!” 一众妇人看过去,见是那个汉子,顿时火气上来了。 “你个三只手的贼,你还敢瞪那女娃,你再瞪一个试试?” 其中一个妇人身量颇高,一边骂着一边冲那汉子去了,她上去就推了那汉子一个趔趄。 汉子没寻思她会这么虎,居然直接动手,一时间有些懵。 待反应过来,刚想还手,却认出来这妇人。 不由心里暗道一声倒霉! 这妇人家有五个男人在这金沟干活,各个长得壮实。 若是打了,怕是要被报复。 其实之前他没想偷这妇人的布包,只是她挂的太好偷了! 一个手痒,没忍住就摘了。 看着围过来的妇人们,汉子一边后退,一边高声道: “你们干什么,这儿可是有把头和官差的,你们不能自己动手!” 说着,他继续道: “你们的布包说不定是不小心丢那儿的,凭什么冤枉我!” 妇人们七嘴八舌的骂着,根本没听他说的。 眼见那汉子要跑,一个手脚快的妇人,猛地上前拽住他一条胳膊。 其余妇人一窝蜂冲上去,将那汉子按在了地上。 你一拳我一脚,打了好一会才解气。 等停下时,那汉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妇人们朝陆青青点点头,押送着那汉子去找监工。 柱子媳妇和陆二婶见事情解决,拉着陆青青回了屋。 不知监工是怎么处理的,但下午时那汉子又出现在了河里淘金。 只是,这次却是固定在一个偏远些的位置。 那汉子舀料时,只要从旁边走过,周边的人都警惕地看着他。 遇到脾气厉害些的人,甚至直接驱赶他。 两三次之后,那汉子都是绕着从河岸上过去舀料。 而每次经过陆青青附近时,他就忍不住瞪过去。 今日不仅妇人们打了他一顿,中午被交给监工后又挨了一顿打,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汉子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好些着,一定让这小娘皮好看! 陆青青自从习武后 ,五感就变得很敏锐。 从那汉子第一次瞪她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会他一次又一次的瞪过来,怕是因为上午的事恨上她了。 一抬眸,果然对上那汉子凶狠的目光。 陆青青只瞥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干活了。 她空间里许久没收尸体了,这人若是敢动手,那她就送他进空间超度他。 低下头继续摇晃手里的金簸箕,等泥土随着水流散去,露出了底下一小把金粒子。 看来这一批的土料出金量很高! 陆青青快速收起金粒子,朝岸上舀料的地方跑去。 那汉子刚舀上料,还没等走,就见陆青青跑过来。 他眼里闪过一抹怨毒,但见监工们还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只得转身离开。 陆青青没管他,直接奔向土料堆。 借着往金簸箕里扒拉土料,又往空间里收了不少。 不多时,河里有妇人发现了这一批的土料出金多,人们都加快了速度。 到傍晚下工前,丢布包的那几个妇人分别过来,每人都悄悄在陆青青手里塞了一小把金粒子。 担心被其余人发现,几个妇人竟一句话也没说,塞完转身就走。 等下工时,陆青青空间里放金粒子的那个小盒子就已经装满了。 盒子里那金灿灿的颜色,着实讨人喜欢。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中国人对于金子,都是一如既往的喜爱! 第二日一早,还没等上工,陆天明就喊着陆青青进了他们屋。 “昨夜,书和去跟着二喜,就见他进了酒馆后门,在里头待了大半夜,出来后被书和拿住,把事情问出来了!” 说着,陆天明面上冷肃。 “二喜已经把队伍里人的身份都告诉酒馆老板娘了!” 陆青青心里猛地一跳,就听陆天明继续道: “那老板娘应当是官差的眼线,前几日那些监视,应当就是因为这个。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竟没动手。” 这时候,屋子里有人倒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那他们还会动手吗?” “不好说,但就是现在不动手,怕是迟早也会动手,他们不会允许我们逃出金沟的!” 陆天明说着,眉头又拧了起来。 陆书义听了,气愤道: “这个蠢货!他真是要把咱们害死了!” 陆青青低头思索着出路,怕是真跟天明叔说的差不多。 得赶在他们动手前,尽快想办法出去! 众人小声议论几句后,就回去上工了。 这两日,不时有人偷偷过来或买或借金子,来的都是那日偷藏金子的人。 因着快到时间了,还有好几个没凑够数的。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都拒绝了,毕竟不合规矩,谁也不知道何把头会不会借机惩处。 随着交金子的日子越近,没凑够金子的人开始想各种办法,或借、或偷、或抢、或威胁,整个队伍的氛围越发紧张。 在一个妇人独自去茅厕被抢后,整个东沟的人再去茅房都会结伴。 这晚,陆青青喝多了水,半夜爬起来要去茅房。 出了屋子,正担心会不会被抢。 正走着时,就见一个身影猫着身子朝东走来。 陆青青快速闪避到一旁躲开,就见那汉子背着个小包袱越走越远。 那身形有些熟悉,竟是那日偷布包的汉子。 陆青青在去茅房和跟踪这人之间只犹豫了一秒,就决定还是先跟着这人吧。 万一,他能知道逃出去的路呢! 第210章 逃出去! 等那汉子沿着小路往北,穿过杏树继续往北时,陆青青还期待了一下。 那处她并没去过,万一官差遗漏个口子,就能逃出去了! 但她又担心,此处随时会有官差过来,便远远的跟着。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不远处火铳声响起。 看来那汉子不需要用自己的空间超度了,他已经被官差抓了! 知道这又是条死路后,陆青青快速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跑。 但越跑越觉得尿急,又担心在此处撒尿会留下记号,索性直接闪进空间。 解决完后,跟踪这一路的急迫感也退去了。 陆青青快步回了屋子。 第二日上工时,官差又拖着尸体过来了。 何把头在又挨了一顿训后,对在场的人都没了好脸色。 “这人真是辜负了我的心意,我给他留了情面,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却没想到,他交不出金子,竟想着逃跑。” 说着,何把头视线看向那几个要补交金子的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要知道,逃跑不过是死的更快!” 听着这话,那几人被吓得哆嗦了下。 看着何把头转身离去的背影,队伍里没凑齐金子的人彻底崩溃。 明日就到了要交金子的日子了,若是交不够,那后果...... 想着想着,他们的视线落在其余人身上。 铁蛋本就被官差拖过来的那尸体吓到了,这会又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觉得可怕极了。 他紧紧攥着他娘的手,小声问道: “娘,你会没事的,对吧?” 铁蛋娘想着这几日家里耗尽家财,才给她换来足够的金粒子,轻声应道: “别怕,娘没事。”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心疼起银钱来。 这时候,有人听到了她的话,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 “大妹子,你有没有多余的,借我点好不好,明日若是交不上,我就死定了,求你了!” 说着,汉子“噗通”一下磕起头来。 妇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忙护住儿子往后退。 “我哪儿有多的金子给你啊!” 磕头的汉子见她不肯给,眼里闪过凶光,就想上前动手。 铁蛋爹一下子冲到前头挡住两人,护着两人往回走。 有几个需要交金子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盯上了那娘俩。 好在,家里人很快过来,护着她们往后退。 眼见队伍要乱起来,监工们拿着鞭子抽打着,喊道: “行了,都回去干活!快点!” 随着鞭子的挥动,人们都回到各自的岗位。 但河里的人都小心地避开其余人,生怕自己的金子被抢或者被偷。 这一夜,直到很晚,还不时有人在各个屋子里走动,想再换些金子。 第二日一早,何把头在上工前就把众人叫了过来。 “好了,今日该交金子了,那九人,哦,是八人,都上前来吧!” 人群里,陆陆续续走出八人,神情不一。 没攒够金子的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而那些已经攒够金子的,神色相对镇静些。 何把头朝后方使了个眼色,一个监工拿着小秤上前。 一一接过把人手里的布包,并挨着称重记录。 很快,监工记录完成,回去上报给何把头。 何把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只冷冷说了句: “去把路仁嘉和牛大力绑到木架子上!” 身后监工一拥而上,那两人腿抖得跟筛糠一般,嘴里一直在求饶。 监工们只按照何把头的命令,把两人结结实实捆到木架子上。 何把头看向那两人: “你们也别怨我,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啊。” 听着那两人哭得格外凄惨,何把头面上摆出一副不忍的表情: “你俩也都在这金沟干了许久了,我再给你们次机会。” 那两人听着,以为真的有活路,一个劲道谢。 随即,就听何把头笑着道: “一人三十鞭子,若是能活下来,我便再不计较私藏这事了!” 那两人听了,只觉眼前一黑。 之前被鞭打的人,根本没挨到三十鞭子就咽气了。 拿鞭子的监工见何把头得手挥下,便开始上前一鞭又一鞭的抽起来。 看着架子上被打的鲜血淋漓的人,听着他们凄厉的惨叫声,陆青青只觉心中悲凉。 来了金沟还不到一个月,一条条人命不断消逝。 这不像之前瘟疫不可控,这些死去的都是健康的人,被官差和把头们一个念头便决定了生死。 这金沟就是个不把人命当命的魔窟! 想着之前陆天明说的,恐怕他们现在也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 而现在,她连这金沟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 陆青青心里有些急躁,她想尽快找机会逃出去! 很快,那两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监工们停下来时,那两人已没了气息。 站在中间的那七个人被吓得两股颤颤,生怕何把头再起什么心思,他们也小命不保。 何把头见他们这样子,轻笑了声: “好了,我又不吃人,怕成这样做什么?你们既然交够金子了,我自然说到做到,你们都回去吧!” 那七人听到这话,都呼出一口气,纷纷朝何把头道谢。 何把头看向周围的人,脸上挂起一抹和善的笑。 “自从这金沟开始干,我就在这儿了。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只要讲规矩,按照规矩办事,我是很好说话的!” 人群里,众人看着心思各异。 但这会被打死的尸体就在旁边,再傻的人也不会真觉得何把头好说话。 “以后大伙好好干,每天淘到金子就交到柜上换工钱,又怎么会出这么多事呢?行了,都回去干活吧!” 说完,何把头就转身往回走。 拿着刚交上来的这些金子,何把头忍不住笑起来,这月任务完成了! 不仅如此,这月还剩了不少。 不过,这些金子想带出去,还得靠那姓江的,只是少不了要大出血! 肉疼的同时,他又想起被西沟的崔老五抢了的金子。 不禁又骂了崔老五几句,心里琢磨着在明天交金时,要怎么跟姓江的提这事。 之前完不成任务,他让人去抢西沟时,也是挨过罚的。 如今他来抢东沟,自己自然也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眼见着何把头和监工们走远,剩下的人看着木架子上被打死的两人,不禁心有戚戚。 这两人在这金沟都是没有亲人的,当然若是有亲友帮衬,有可能会凑够金子数,也就不会丢了命。 人群里,陆天明见没人给这两人收尸,叹口气道: “天信、书和、书义,搭把手把这两人埋了吧,死了总得入土为安。” 秦朗和陆青青几人也过去搭了把手,合力把两人埋了。 那片坟地里,又多了两个小坟包! 第211章 盘根错节 月初第一天,秦朗和陆天明等人轮岗,换到了洗料处。 监工们安排完后,秦朗就凑到了陆青青身边。 旁边李瑞和几个师兄弟见他黏着陆青青,一个个嬉皮笑脸: “小朗,你都多大了,还天天黏着大丫,快过来跟师兄们玩!” 秦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师兄,我还有好多话要跟大丫说呢!\" 李瑞笑嘻嘻道:“师兄们也想听听,你喊着大丫过来,咱们一块听啊!” 陆青青瞪着几个师兄,呲着小牙威胁道: “我那儿的猪肉脯还有两斤多,谁再欺负小朗哥,那肉干就没他的份了!” 李瑞几人瞬间哑火,一窝蜂围着陆青青求饶起来。 自从进了这金沟,他们一天三顿粗粮大馒头。 天天吃,顿顿吃,连点咸菜都没有,吃的他们觉得自己都像个大馒头了! 直到某次意外尝到了那甜辣口的猪肉脯,瞬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这会,每人都想着从陆青青手里多要些猪肉脯出来。 严师傅见状,笑着骂了句:“一帮臭小子,过来干活了!”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答应了要分给几人猪肉脯。 李瑞几人听见师父喊他们,纷纷应声跑过去。 秦朗则跟着陆青青去到了她之前洗料的位置,这处都是陆青青队伍里的妇人们扎堆的地方。 河里,洗料的汉子和妇人大都是扎堆的,通常是妇人们一堆,汉子们一堆。 两方虽没明确定区域,但大多数时候男女之间也不会离的太近。 这会,见秦朗凑在陆青青身边。 旁边队伍里的婶子们笑着打趣了两句,就又继续干活了。 队伍里的妇人们大都是看着两人长大的,又一块逃荒这么久,她们早就习惯了这小两口的黏糊劲。 陆青青给秦朗演示了一遍洗料的步骤,他就学会了。 一双大手握着金簸箕,看起来倒比陆青青用的更顺手。 秦朗许久没有这么多时间跟陆青青说话了,这会像是开了话匣子一般。 从前些日子开始,一点点讲发生了什么。 陆青青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之前还担心秦朗自己会受欺负,但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一直没离开师父和几个师兄弟身边。 如此,是最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白天上工天天在一起,倒是不太用担心。 两人一边聊天,手里的活计半点没落下。 虽然今日土料的出金量不算高,但秦朗干的起劲,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 他觉得这活计比之前挖土好多了,金簸箕在水里摇晃着,底下的金粒子就出来了。 到中午下工时,秦朗偷偷将收获的金粒子交给陆青青,两人把金粒子倒在一块。 陆青青惊讶地发现,两人一上午的收获就顶她之前一天的量了! ...... 冶炼炉外。 江大人看着官差把把头们交上来的金粒子一一过秤,最后把上交的数据报过来。 这个月分下去的任务,各个把头都完成了。 江大人看向几个把头,笑着道: “这个月不错,诸位的任务都完成了,我定会上报王爷,替你们美言一番!” 把头们闻言,连忙道谢。 一行人客套一番后,江大人带头离开。 其他把头散去后,何把头看向想离开的江大人,忙喊道: “江大人,请留步!” 江大人转过身,看向喊住他的何把头。 “老何,有事?” “江大人,前两日崔老五使唤西沟的人去我东沟抢料,好不容易出金粒子的那点土料都被抢走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江大人听了,面上仍是淡淡的,没露出什么明显的怒意。 这事刚发生时,官差就来报告过了。 自从金沟成立,月底时各个把头之间互相抢料的情况一直有。 各个把头身上都是挂任务的,完不成任务会被上报王府。 把头们都怕在王爷那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而,月底只要发现交不够任务数了,几个把头之间必然转着心眼想办法。 之前没爆发瘟疫时,矿工是不难招的。 对于每次死的这几条人命,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如今,金沟的矿工难寻。 对于这种内斗出现的伤亡,他自然是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 之前就警告过他们几次,却没什么用。 把头们大都是王府内的家奴,相比较于他的惩罚,把头们更害怕王爷。 而对王爷来说,只要交够金子,他也不在乎到底死了多少矿工。 他虽是王爷手下的,但各个把头在王府的关系却是盘根错节。 若是他真发了狠料理起来,得罪了人,以后被记恨也是麻烦。 况且,年底他就要回王府了,照现在的进度,到时候金子肯定是够数的。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事了。 这时,前头的崔老五还没走远,听到何把头这话,气呼呼地走回来,朝何把头道: “老何,我啥时候让人去抢你们的土料了。那不过是底下的矿工们过去闲聊,起了纠纷才打了一场罢了!” 何把头听了这话,被气得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崔老五,抢了我的土料还不承认?你敢不敢发誓,要是你指挥矿工来偷我东沟的土料,就让你儿子生出来没...” 不等他说完,崔老五也恼了。 “呸!你个不要脸的,我刚才说的不都是你的词?” “哼!之前来抢我西沟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这会还想咒我儿子,你个阴沟里的臭虫,没瘪谷好屁!” 何把头还欲在骂,被旁边的江大人打断: “行了,吵什么?” 这两人的吵架声,震得他耳朵疼。 两人见他生气了,瞬间安静下来。 江大人微蹙着眉,开口道: “行了,这事别吵吵了,东沟下月任务减出二十斤给西沟!” 说着, 也不管两人,直接走远了。 何把头听了,有些得意地昂着头,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崔老五气的吹胡子瞪眼,但江大人已经定下来,他也没法再说什么。 毕竟,之前老何那老小子来抢西沟,也是这么处理的。 第212章 新的金脉 这时候,里头负责冶炼的几个矿工,在监工的指挥下出来搬箱子。 崔老五恨恨地踢了脚旁边的箱子,见矿工们看过来,骂了句: “一群下贱东西,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矿工们见他一脸凶恶的模样,顿时被吓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几个矿工吃力地抬起装满金粒子的箱子,开始往里走。 旁边的监工看着崔老五这样,也没敢说什么,老实地跟着矿工回了里头。 ...... 半月后,何把头见交上来的金粒子一日比一日少,不禁泛愁起来。 之前的金脉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他在几日前就去请了人来找新的金脉。 但已经好几日了,都没寻到。 河边,陆青青示意秦朗休息下,这几日的土料出金很少了。 再保持之前那样高强度的工作量,有些不太值了。 秦朗见她站起来伸懒腰,也跟着起来休息下。 周围洗料的众人也都是干一会就歇歇,都知道现在出不了多少金子,干活也就不像之前那么上心。 岸边上,监工们对此见怪不怪了。 何把头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没空理会这些人,直奔在找寻金脉的师父。 那人还在四处找寻,见着他过来,知道又是过来催的,不禁拉着脸道: “何把头,你也别催我了,这找金脉没那么快,之前找到最少得半月,谁让你不早找我的!” 何把头被这话一噎,却还是撑着笑脸道: “周老,我知道您定是用心的,晚上我请您去酒馆喝两盅。只是这金脉已经没了,都两日没有一点金子交上来了,还得您上心才行啊!” 说着,他叹口气道: “谁能想到那条金脉能在那处停了呢,之前预计的那处还能挖一两个月呢!” 周老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何把头一脸焦急的模样,叹口气道: “这样吧,我把寻金草给你,你让矿工们照着样子四处去找,遇到长得多的地方,就报给我,我再去查看,这样也能给你省些时间了。”寻金草  何把头闻言大喜,朝周老感激道: “真是多谢您了,我记着您的情谊,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周老摆摆手: “去把矿工们叫过来,我给他们说说怎么找。” 何把头闻言,快速指挥监工去把人叫来。 周老看着围过来的众人,举起手里的草说道: “这个我们这行叫它金草,这种草长得多的地方,一般就容易有金脉。你们都看清楚这草的样子,四处去寻一下。” 何把头听他说完,继续道: “大伙都上点心,没了金脉大伙都别想挣钱。同样,谁发现了并且经过周老确认有金脉的,我赏他十两银子!” 听着有钱,围观的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 大伙纷纷围上去看那草的模样,这草根茎长,没有叶子。 看清楚草的形状后,一众矿工散开,四处去寻金草去了。 陆青青看向陆天明,见他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难得的能借着找金子的由头,去探查四周环境的好机会。 陆青青拉着秦朗走向南侧,越过河流继续往东。 这会,陆青青队伍里的众人大都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去的。 两人虽说是抱着探查周围环境的目的来的,但一路上见到草茂盛的地方也都会上前查看。 结果,走到之前的那条小路上时,就听秦朗喊她: “大丫,你快来看,这是不是那个金草,这儿有一片啊!” 陆青青见秦朗站在一处坡上,忙上去查看,竟真是一片金草。 得回去叫那人来验证下,才能知道这处有没有金子。 让秦朗在原地看着,她一路小跑回去报信。 回去时,发现周老已经被喊走了。 矿工们四处查看,总会找到些金草。 等了一小会,周老才回来。 他年纪大了,连续走这么多路,累得直喘粗气。 稍微缓了缓,又跟着陆青青来查看。 到地方后,周老四处看了下环境。 又蹲下在金草长得最茂密的地方查看了一番,这才喊两个徒弟过来。 两人一个拿锤子,一个拿铁楔子。 一过来,便配合默契的敲击起周老说的位置。 在经过一番检查后,这处竟真的有金脉。 很快,有人将何把头请过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过来后直奔周老,见着碗底的金粒子,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周老,这处是有金脉吗?金脉的出金量怎么样,比之前的金脉好吗?” 周老被他一连串的问话问的有些烦: “这处确实有金脉,至于金脉的出金量,还得再开采下看看才能知道!” 何把头这才冷静了些,让周老帮着指了下金脉的走向和大约位置。 确定好开采方向后,周老才带着徒弟们离开。 周老走后,何把头立刻安排人就地开采。 先采出两大筐的料,让众人带去原来的地方磨碎成土料后,再去河边洗料。 等见到金簸箕底下一小层金粒子时,何把头嘴角挂的高高的,怎么都放不下来了。 他高兴地朝围观的众人一挥手: “赏!谁发现的这处金脉,到我柜上领十两银子!” 陆青青和秦朗领到银子时,已经是傍晚。 这一下午,新开采的那处金脉出金量很高。 因着离原本的位置有些远,采矿的人数增加了不少。 牲畜棚里的牲畜全部用上还有些不够,何把头又去借了些牲畜过来。 陆青青家的牛这一下午都没歇着,跟之前干一趟能歇一会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晚上吃完饭,陆青青和秦朗去牲畜棚看它,就听牛累得哼哼唧唧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不少空间水的缘故,这牛现在越来越通人性。 陆青青看着它累得直哼哼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 连着喂了大半桶空间水,又拿出些粮食、鲜草,看着它吃完了两人才离开。 相比较这头倒霉的牛,其他在空间里的牛、马,日子过的就舒坦太多了。 在空间里,干草、鲜草、粮食都不缺,空间水也每天都喝着,也没什么需要它们干的活计。 这些日子,牛马们都被养的膘肥体壮,皮毛光滑极了。 陆青青觉得这些牛马的日子比自己舒服太多了,心下暗暗决定。 等以后逃出去安定下来,她也要这样好好放松,享受下生活。 可惜,那也得是以后了。 接下来十几天,陆青青和秦朗开始了疯狂淘金的日子。 这条金脉的出金量实在是高,众人干起活来都劲头十足。 经过了之前西沟的抢金事件,这次月底时,何把头提前请了江大人手底下一众官差吃饭。 让他们巡逻时,尽量靠近这处新金脉,有事时及时过来。 这一顿饭下去,何把头又散出去不少银钱,有些肉疼。 但想到这个月早就完成了任务,自己又昧下来不少金粒子,等回去后,可以再纳一房小妾了。 想着想着,何把头又觉得斗志满满! 第213章 发现金块 新矿洞内,周老在矿洞里四下敲敲凿凿,一通忙活下来,朝何把头道: “这块石头太大,横亘在中间,怕是得上火药才行!” 何把头闻言,不禁有些犯愁。 金沟刚开始时,王爷批了些火药过来,可几乎都是用在火铳上了。 现在若是去要,怕是不好弄到。 想到这,何把头有些为难的问道: “周老,可还有别的法子,这火药怕是不好弄啊!” 周老听了,摇头道: “这块石头太大,除了火药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何把头听了,不由有些失望。 可想想这大半个月的出金量,让他放弃这个金矿,他又实在舍不得,只得继续问道: “周老,我去想法子弄火药。只是我听说这火药极易把山洞炸塌了,您老看这块石头若是炸了,这个矿洞还能继续开采吗?” 周老拧着眉头,叹口气道: “这个要求极高,我也只能说试试,不敢保证。何把头,你还是考虑好,若是不放心,咱们再重新找金脉便是。” 何把头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朝周老躬身道: “周老,我这便去找江大人要火药,之后就全依仗您了!” 江大人书房内。 听完何把头的需求后,江大人语气为难道: “老何啊,你也知道这金沟的情况,那些贱民三天两头想往外逃。想要金矿消息不外泄,全靠这些火铳压制。你要的那数量,实在太多了啊!” 何把头看着江大人的表情,心里不禁暗骂起来。 这个姓江的实在太贪了,自己前前后后孝敬了他多少金子了,还不知足。 这厮定是知道那新矿洞出金多,这是想开口要呢! 可形势比人强,何把头还是挂起一抹笑,伸出一个手掌。 “江大人,我这月单独再给您这个数的金粒子,您看怎么样?” 江大人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后,伸出一个拳头。 何把头见了,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想到那新矿洞,还是点头应下了。 河里,陆青青和秦朗一行人正在干活,就听监工朝这边喊道: “你们几个,都过来!” 严师傅和几个师兄弟抬头,就见那监工正招呼他们,只得放下金簸箕上岸。 那监工想着把头只说叫几个人过去,也没说几个,担心不够,便又喊人堆里最高的秦朗。 “那个大个子,你也过来!” 严师傅一行人跟着那监工,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越走越往西。 很快,他们穿过戒备森严的值守区,来到一处库房处。 何把头在库房门口早就等急了,毕竟之前开采出来的土料快用完了,耽误一会就少许多金子啊。 这会,见监工领了人来,忙指挥他们进去搬东西。 秦朗跟着严师傅等人进了屋子,就见大半个屋子都是陶罐,屋子里一股子火药的味道。 里头看守的官差见进来这么多人,有些不解。 就搬三罐子火药,至于来这么多人? 对于这种行为,他虽不理解,但尊重。 眼见着七八个汉子提着三罐子火药离开,官差挠挠头,把门锁上。 这时候,正巧遇到抬着大箱子过来的一批人,箱子旁边一排官差拿着火铳警戒。 几个官差见到他们提着火药罐子,看了看前头的何把头,略一点头就穿过去了。 严师傅一边走一边看这处的情况,整个院子的屋子都挂着大锁,估计这处是库房了。 秦朗明显听到后头的官差声音带着兴奋道: “李哥,这又炼出两箱金元宝啊,这个月可是进了不少了!” 李哥笑着道: “你个臭小子,这金元宝可是王爷的,多少跟咱们这些人也没关系啊!这库房你可得看好了,少一点东西咱们都得小命不保!” 听见开锁后门打开的声音,秦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就见一屋子整整齐齐的大箱子。 那屋里的箱子跟刚才那些人抬着的箱子一样! 随着秦朗一行人越走越远,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一行人提着火药罐子到了矿洞,放下后就继续回去干活了。 秦朗刚回到河里,就压低声音跟陆青青说起了刚才的见闻。 陆青青听到那一屋子都是金子时,眼睛都亮起来。 她想象着秦朗描绘的大箱子,再想想那一屋子都是这样的大箱子。 甚至,有可能不止那一个屋子的大箱子,只觉抓心挠肝一般。 那种知道宝物在那儿,却吃不着的感觉,属实难受啊! 不多时,就听见新矿洞处传来一声爆炸声。 一众监工们听见声音,一窝蜂跑了过去。 河里干活的众人见监工们跑了,有些好奇心重的悄悄跟在后头跑过去。 见去的人越来越多,大伙心里都觉得法不责众,便悄悄跟上。 很快,河里其余人也都跟过去了。 陆青青和秦朗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就见矿洞里尘土飞扬,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何把头站在不远处,见矿洞没塌,脸上都带上了笑。 等尘土落下去一些后,周老才带头往矿洞里走去。 何把头上下看了眼,见山体不像是要塌陷的样子,这才提心吊胆的往里走。 刚走了两步,又招呼身后几个矿工跟上来。 八九人进了矿洞,好一会,周老和何把头才出来。 何把头一脸喜色,出来后见着围过来的一堆矿工,扬声道: “现在石头已经被炸掉了,等清理出来就能继续开采了,你们都进去搬石头吧!” 陆青青跟在一众矿工中,朝着矿洞里走去。 矿洞里的空气中还弥漫着许多灰尘,哪怕前边有火把照亮,视线能见度仍是不高。 走进去没多久,地上就出现了许多的碎石子。 随着继续往里走,地上被炸出来的石头越来越多,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硫磺味和硝烟味。 此时,矿洞最里头被炸过的地方黑乎乎的。 监工被呛得咳嗽几声,捂着鼻子只说了句: “你们把这一堆的石头都清理出去!” 说完,便一溜烟朝矿洞外跑去。 其余人见监工走了,却没法离开,只拿袖子捂着口鼻,已经开始往外头搬石头。 陆青青拉着秦朗往一处角落去,她刚想搬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时,就见这块黑乎乎的石头上有一处发黄。 那黄色跟这些日子淘的金子颜色一样! 陆青青朝四周看了看,见并没人看这边,侧了侧身子,借着掩护将石头收到了空间。 第214章 王爷跟前的红人 石头刚进去,她的意念便跟着往空间里看去。 果然,那石头上有一大块金子。 陆青青悄声跟秦朗说了句:“石头上有金子,用身体挡一挡,我把周围的石头都收起来!” 秦朗蹲在陆青青旁边,腰身半挺着,掩护着陆青青收金子。 陆青青先将附近大些的石头都收进空间,又开始搜集小些的石头。 等这片收集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开始转移位置。 因着洞里呛人,矿洞里其余人都是一口气冲进来,搬起块石头就往外跑,只恨不得少在矿洞里待着。 加上视线不清楚,倒没人发现异常。 陆青青见其余人往外搬石头,生怕哪块石头上有金子暴露了,默默加快速度。 等地上的石块收集的差不多时,她还看了看墙壁上。 可惜,墙上并没什么收获。 等陆青青随着众人出去时,矿洞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监工们见他们都出来了, 便摆摆手让他们都回自己岗位继续干活。 陆青青擦了把脸上的灰,意念注意到空间里堆着的一小堆石头,上头偶尔露出些金色。 想想这里头能出的金子,只觉走路都更有劲了! 晚饭后,陆青青喊着秦朗出来,两人找了个僻静处进了空间。 秦朗负责举锤子乒乒乓乓砸石头,陆青青则从一堆碎石中,把大块些的金子从里头挑出来。 很快,挑出来的金块就装满了一个小匣子。 看着里头金灿灿的金块,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时辰后,两人才出了空间。 之后几天,矿洞里新开采出来的土料,出金量比之前更高了。 何把头现在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笑得眼角的褶子又多了几条。 他强压着不许监工和矿工往外说,而他自己的神情却露了馅。 时间很快来到了月底。 何把头打听了下其他几个把头的情况,得知还有两个把头没够数,暗自警觉起来。 这几日,何把头把监工安排到西边老远处警戒,又陪着官差们吃了几顿酒。 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又把屋子里的金粒子,藏到了更隐蔽的位置,生怕被人抢了。 可连续几日,都没人过来抢。 眼见着明日就到了交金子的时间,这最后一日,何把头几乎是坐立不安。 半下午时,终于听到了外头监工们传来的呼喊声: “有人来抢金子了,快拿家伙什!” 何把头快速把屋子里的东西挪到门口,见屋门堵严实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像是不放心一般,又将炕边上的柜子挪开。 看地洞口的木盖子上,大锁严严实实,这才放心了些。 他朝门口处看了眼,见没人过来,这才又把柜子挪回去。 外头,陆青青看着乌泱泱跑过来的一群人。 这次来的全部是拿着家伙什的汉子,气势很猛。 监工们正声嘶力竭的指挥着矿工往上冲。 陆青青忙喊着身边队伍里的人,同时拉着秦朗快速跑向传送台子。 这次,何把头没出来,监工们并不能完全指挥动矿工们。 加上现场一片混乱,并没人注意到他们。 此时,许多矿工都开始四处逃窜,并不像前一次一般,所有人拼了命上去打。 很快,陆青青已经拉着秦朗钻到台子底下了。 陆天明和严师傅等人跑在后头,见状也忙跟着钻进去。 一众人趴在台子底下,手里拿着家伙什盯着外头。 此时,外头正在打生打死。 这次打来的人数比之前还多,很快有不少人受伤倒下。 妇人们也都四处找地方躲藏,不远处的小囡囡眼尖地看到了台子底下的陆青青。 春桃抱着闺女,快步朝这处跑来。 陆青青忙让出个位置,让两人钻进来。 此时,外头打过来的汉子已经占据了优势。 他们并没抢土料,却是目标明确地冲着何把头的屋子去了。 这时候,没人敢上前阻拦。 打过来的汉子们,顺利来到了何把头屋门前,把门砸的“咚咚”响。 屋里,何把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门,只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屋门并没撑太久,很快汉子们就把屋门卸了下来,推开屋门口挡着的物品,乌泱泱地冲进了屋子。 何把头见着冲过来的众人,只吓得双腿打颤,却仍强装镇定道: “我是王府的家生子,我兄弟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你们敢伤我,不说王爷,只江大人就饶不了你们!” 那群矿工像是早就得到命令一般,并不管何把头,只在屋子四处翻找起来。 何把头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他悄悄往门口挪,还不等出去,就被人拦住。 何把头见那人手里拿着的棍子,只得后退几步。 这时候,他听到柜子被挪动的声音,不由猛地回头看去。 就见几个汉子已经发现了那处地洞,正拿着家伙什砸那锁头呢。 何把头见状,心都凉了半截,只盼着打点好的官差能快些过来吧! 眼见着那具锁头被砸开,几个汉子钻进地洞里。 很快,里头传来惊呼声: “这么多箱子!” 何把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箱子抬出来,又搬到门口。 终于,这时候外头传来马蹄声。 何把头险些哭出来,救兵终于到了啊! 屋子里还在搬箱子的汉子们,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这些大箱子上都上了锁,搬着也跑不远。 索性,一众汉子只搬着小箱子往外跑。 官兵们挥着鞭子把一众汉子打走,为首的官兵看向还惊魂未定的何把头道: “老何,我们兄弟可是一听到信就赶来了啊!” 何把头强自镇定下来,笑着道: “这次多谢兄弟们帮忙了,明晚我在酒馆请客,必定好好谢谢大伙!” 官差们这才大笑着纵马离开。 官差一走,何把头就阴沉着脸。 这次过来抢的人属实太过分了! 这两年,金沟里各个把头互相抢的情况很多。 互相之间也都默认了,只是抢些土料,或是抢矿工身上藏着的那些。 每次抢夺,伤的也都是底下那些低贱的矿工们。 像今儿这般,直接朝着他的屋子来抢的,还真是头一次。 看来是新矿洞招人眼了! 何把头一边朝赶过来的几个鼻青脸肿的监工招手,指挥着他们将箱子搬回去。 一边暗自琢磨,这次来的到底是哪个把头的人。 这些把头里,除了崔老五,还有个汪全,这俩人在王府里的势力不比自己小。 除了这两人,其他把头怕是没人敢这么得罪自己! 想着被抢走的小箱子,何把头越想越肉疼。 里头的金粒子可都是他攒了许久的,那些金粒子都够这一年孝敬兄长的数了! 第215章 地洞 何把头盯着监工们将箱子搬回地洞。 等全部搬进去后,他将之前被砸坏的锁头扔掉。 用新锁头锁好,又拽了两下,确认没问题后,才带着监工们出了屋子。 门口,何把头看着被破坏的屋门,脸色越发难看。 手下一个监工见了,忙解释道: “把头,门已经安排下去了,半个时辰左右就能修好。” 何把头深吸口气,嘱咐道: “你们几个守好屋子,没我允许谁都不许再进这间屋子,我这就去找江大人!” 刚打算往外走,就见到有受伤的人被搀扶着过来。 何把头脸色难看极了,却也只能转身吩咐道: “有受伤的矿工过来,还按之前那样,把伤药发下去,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何把头去到马棚,骑上马朝江大人处赶去。 河岸边,陆青青和其余人见来抢的人都跑了,才从台子底下出来。 整个场地一片狼藉,但这次受伤的人比之前少了许多。 受伤轻些的已经自己站起来了,受伤严重点的也陆续有人过来搀扶。 陆天明见状,领着身边几个人帮着把人扶到何把头处上药。 等到何把头屋子处时,屋门口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个监工正在分发伤药,见着陆天明一行人带着伤者过来。 大致看了下受伤情况,便分了些金疮药过来。 这会,东沟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何把头屋子前。 而房屋大门被拆了,这会里头的情况一目了然。 陆天明等人来得晚,还在给伤者换药呢,就听边上有汉子小声议论道: “老三,刚才我来的时候,监工们还在往里搬箱子呢!听说箱子里都是金粒子,足足有六个大箱子呢!” 另一人听了这话,撇撇嘴道: “你这是只看了留下的,听说刚才来抢的那帮人还带走了两个小箱子呢,那里头装的也都是金粒子!” 其余人听见了,不由暗暗咂舌。 那人说着,见周围人都朝自己看过来,顿时挺了挺胸膛。 一不小心扯到背上被打得伤口,疼的倒吸一口气。 但很快又恢复表情,继续道: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何把头屋子里有个地洞,金粒子就藏在那里头,刚刚那帮人就是从地洞里把箱子翻出来的!” 另一人有些怀疑道: “这金沟也不过才干了一年多,这何把头真能赚那么多吗?还专门挖个地洞来藏金子?” “咱们交的金粒子都给了他,他具体要交多少上去,谁有知道呢!” 人群里有人这么说了一声。 这一声声音高一些,引得监工看过来。 众人顿时噤声。 陆青青看向何把头屋子,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被移开的柜子。 柜子边上有处上锁的,应当就是那处地洞了。 这时,前头有个家人受重伤的人问监工: “咱们连着被抢了两个月了,就这么窝囊的挨着吗?” 监工看向问话的那人,是在金沟干了一年多的老人了。 他略一思索,才回道: “何把头已经去找江大人了,这事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去,具体如何,还得等何把头回来再说!” 问话的汉子点点头,继续道: “是啊,对方打过来,咱们兄弟伤的厉害,又得好几天干不了活!” 监工知道这汉子的想法,无非是讨要些好处,但具体如何还得何把头决定。 他安抚了这人几句,见人消停了才松了口气。 这些矿工不知道,他却是清楚。 这次何把头被抢了不少金粒子,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次就算是找王府里的靠山,也肯定得把东西抢回来,只怕这事没那么轻易解决! 现在何把头的心思都用在怎么把金子抢回来呢,哪儿会管这些矿工。 直到天黑,何把头都没回来。 监工们见状,便让众人先回去了。 连着几日,何把头都没再露面。 众人便按照之前的安排,正常上工。 直到第七日下午,陆青青和秦朗在河里干活时,才见到了何把头。 这时候的何把头昂着头,脸上也挂上了笑意。 看到河里受着伤还在干活的矿工,甚至笑着安抚了几句。 陆青青猜测,上次的事情怕是解决了,何把头应当是占了上风。 河道里干活的众人见状,不少人盼着何把头能赏些好菜尝尝。 但直到晚上下工,矿工们也没听到何把头有任何消息。 好像之前那次众人上去拼杀的事,没发生一般。 私下里,不少人抱怨此事。 ......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青和秦朗每日都在努力攒金粒子。 除了隔几日上交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攒在了空间里。 眼见着空间里的金粒子越来越多,陆青青有些期待空间什么时候会再次升级。 这些时日,两人饭后总会去牲畜棚附近喂牛。 在牲畜棚旁,两次遇到姚博武和陆元芳。 第一次遇到时,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三个人。 饶是这样,陆元芳见着陆青青和秦朗时,仍像是做什么坏事被发现一般,红着脸打个招呼跑开。 第二次遇到两人时,他们之间在小声说着什么。 陆青青只隐约听到陆元芳说了个“愿意”。 很可惜,两人之间的粉色泡泡,第二次被两个“大灯泡”打破。 陆青青再一次看着陆元芳红着脸跑远,这次连姚博武脸上都有些发红。 也不知道他是兴奋的,还是害羞的。 他朝两人略一点头后,也跑远了。 旁边,秦朗第二次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大丫,他们怎么又红着脸跑了?” 陆青青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恋爱前的暧昧期,不过这个时期应该是最美好的。 随即,她抬头看向旁边一脸求知欲的秦朗。 顿时,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经历恋爱前的暧昧期了。 这憨憨怕是连暧昧是啥都不知道! 摇摇头,她走向牲畜棚,摸了摸翘首以盼许久的牛。 等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投喂时,看着一人一牛轻易地吃下了一大堆的食物。 陆青青莫名冒出个想法,若是在现代,这一人一牛做吃播说不定能火。 他和它实在是太能吃了! 若不是自己有空间,在这个时代真的养不起这俩啊!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又快到休沐日了。 这日,众人吃过晚饭后,正在屋子里闲聊。 就见姚夫人从外边回来,笑呵呵道: “明日,我家那二小子与陆家的元芳丫头订亲,在酒馆定的席面,大伙有空的明日都去玩啊。” 众人听了,纷纷道贺。 第216章 订婚 不一会,崔氏也领着陆元芳回来了。 一众妇人们又向着两人道喜,说着说着就见陆元芳的脸越来越红。 婶子们知道女孩儿面皮薄,也不再逗陆元芳,又问起两个孩子的事。 姚夫人看向崔氏,接着笑着开口道: “大伙也都知道之前的事,我和夫君对元芳这孩子是极满意的,想着两个孩子也大了,我们两家又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先订亲,等以后安定下来,再让两个孩子完婚。” 崔氏也在边上附和道: “是啊,博武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武艺都是极好的,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 两人说完,其余人纷纷附和。 整个屋子里,只有桂花娘面上稍显落寞。 但之前本就是自己闺女害得元芳那孩子亲事黄了,如今两家重新订亲,也是好事。 桂花娘也打起精神,跟着众人一块道喜。 第二日上午,陆青青和秦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提着准备好的礼品去往酒馆。 酒馆门口,姚家兄弟和陆书和正站在门口,见着两人,忙招呼两人进去。 酒馆的大堂里,专门划出一个区域用来办订婚宴。 陆青青和秦朗被分别领到了不同的桌子上,秦朗还想凑过来,被李瑞等几个师兄弟喊住。 没多久,陆天明和姚县丞从二楼下来。 同在一张桌子上的关氏见众人看过去,小声解释了句: “公爹请了何把头和几个监工都在二楼的包间里。” 众人瞬间理解,在金沟里受人管辖,这种事不请也不行。 上菜前,众人还在各种闲聊。 等开始上菜了,大伙瞬间安静下来。 陆青青只见桌子上筷子横飞,那一盘子菜没用两分钟,就被夹光了。 坐在陆青青旁边的柱子媳妇在给大妮夹完后,还顺手给她也夹了一筷子。 陆青青不由感叹,这吃大席还得靠抢啊! 等第二道菜上来时,陆青青眼疾手快地夹了一筷子。 很快,第二盘菜也没了。 在上第三道菜前,抽空大伙还聊了会天。 但等上菜后,大伙的注意力便都放到了菜上。 就这么,小二上一盘菜,又很快被吃完。 陆青青抽空看了眼其他桌,发现不管男女,都是一样,一上菜就会被迅速清空。 这一顿饭吃的像是打仗一般,可能区别是吃完,桌上的大伙面上都还是带笑的。 直到全部菜上完,最后上馒头时,大伙才慢了些。 馒头都是有定数的,每桌都是一人按照两个馒头的量上的。 这下,盘子里剩的那点菜汤都被蘸着吃完了。 等桌上全部清空时,大妮悄悄跟她娘说肚子疼。 柱子媳妇知道孩子是撑着了,带着孩子在边上走动起来,希望能消消食舒服些。 另一边的二丫也是这个情况,一个劲喊撑得慌。 其实,这个时代很少能吃着这么好的菜。 突然见着好吃的,所有人都恨不能多往肚子里塞些。 不说孩子,就是大人,也有很多撑到肚子疼的。 但大人总归是顾着面子,不说出来罢了。 大妮和二丫缓了一会,才觉得肚子舒服了些。 这时候,桌子上的妇人们开始闲聊起来。 孩子们不愿意听这些,两个孩子拉着陆青青要去上茅房,三人转悠着就跑到了后院。 刚进茅房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二喜的声音。 “香婉,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啊,我这些日子天天想你想得厉害!” 陆青青朝旁边的大妮和二丫示意,要她们不要说话。 两个女娃娃睁着大眼睛,乖乖点头。 很快,李香婉的声音响起。 “二喜,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我...我怕以后会被你们村的人笑话。” 李香婉的话音刚落,二喜就急忙道: “香婉,我看谁敢笑话你,你放心,村里的人我谁也没跟他们说你的身份。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你看,我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只要有机会出去,咱们就能过好日子!” 紧接着,就是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啊,二喜,你,你怎么敢偷着藏金子!” 李香婉惊讶的声音响起。 陆青青心里一紧,上次陆书和明明跟二喜说过这李香婉是官府的眼线。 这二喜不仅继续跟这李香婉往来,还把私藏金子的事跟她说。 不等陆青青继续想,二喜的声音响起。 “香婉,我这可是冒了被杀头的风险跟你说的,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吧。” “二喜,我怎么会说出去呢,咱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听着李香婉的话,二喜像是放心了一样。 “香婉,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来,这些金粒子你先拿着。你这处应该没人来搜,还安全些。等我多攒些,以后咱们出去了就能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了!” “二喜,你对我真好,你放心,我定然好好保管着这些金粒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出了后院。 茅房里,陆青青和大妮二丫蹲的腿都麻了,站起来缓了好一会才出去。 等回到大厅,就见二喜正在饭桌上跟人聊天。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视线会时不时扫向柜台里的李香婉。 陆青青看陆天明正忙着,便打算回去后把这事说一下。 二喜如今这样,队伍里有什么都要瞒着些他才行。 又聊了好一会,宴席才散。 陆天明和姚县丞又上去二楼,估摸着是要去陪何把头他们说说话。 陆青青见状,也没和秦朗接着回去,索性又去逛起了杂货铺。 杂货铺掌柜见着两人,还记得上次他们来买腌杏子,笑着问道: “两位小友,那山谷东侧的杏子你们可去摘了?” 秦朗抢先回道: “去了,那杏子酸酸的,很好吃!” 掌柜笑着回道: “那杏子不腌可酸了,你们也是能吃酸的。” 陆青青想起那杏子,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起上次去摘时遇到的官差,看向掌柜的: “掌柜大叔,那处杏子树倒是结了许多杏子,可我们过去摘时,遇到了官差,勒令我们以后都不许过去呢!” 掌柜的有些疑惑道: “那处也不让去了吗?我记得去年去摘时,还没人管啊!” 掌柜的想了一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上半年那次逃跑的缘故吧!” 说着,抬头就见陆青青一脸疑惑,解释道: “上半年有个想往外运金的,好像就是从杏树那条路逃的,听说逃出去老远,又被官差给抓回来了。若是官差不许去,恐怕就是这缘故了。” 说着,掌柜的很是愧疚的朝陆青青和秦朗道: “这事都怪我,我竟忘了这事了,险些害了你们,好在你们无事,要不我......” 陆青青还在琢磨有人从那处逃出去老远,那说明那处是有路的。 这会听到掌柜的道歉,忙打断掌柜的,笑着道: “这事不怪您,您也是一片好心,况且我们也无事。” 掌柜的有些过意不去,非要送两人些东西。 陆青青见状,只得偷偷多放了点银钱才出了铺子。 往回走的路上,她还在琢磨那处逃跑的路径。 想着那处的地形,猜测起官差可能会在哪处巡守? 第217章 半夜探路 两人回到屋子时,正好遇到在屋门口的陆天明。 进屋后,陆青青将二喜的事情说完,就见陆天明脸上带了些怒色。 边上听着的姚县丞和陆书和几人也都变了脸色。 陆书和气愤道: “我上次明明都跟他说清楚了,那老板娘是官差的眼线,他竟如此蠢笨,还信那女人的话!” 边上几个汉子也跟着附和起来,有那脾气急的,骂道: “咱也不能由着二喜一直跟那边报信啊,要不咱们去揍他一顿,把他打服了也就不敢告状了!” 姚县丞不赞成的摇头道: “二喜已经入了官差的眼,这会他若是出事,很容易给咱们招来麻烦!” 陆天明也说道: “是啊,二喜暂时不能动,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招惹别人关注,找到机会往外逃!” 其他人听了,也都不再提要揍二喜的事。 这时候,陆书甫忽然有些庆幸的道: “幸好,这段时间咱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要不被二喜报过去,可就麻烦了!” 众人也都有些后怕,谁能想到队伍里会出一个跟官差告密的人啊! 好一会,陆天明才朝众人道: “今儿这事大伙都别往外说,全当不知道这事。以后大伙口风都要严些,若是再有事,其他屋子的人就先不要说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陆青青犹豫了下,还是没提那处逃跑路线的事。 若是陆天明知道,必然会安排人去探查。 但那条路极容易遇上巡守的官差,其他人去极易被抓住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略思索了会,陆青青已经有了主意。 众人又简单聊了会,便都散了。 晚饭后,陆青青早早上床躺下睡了。 凌晨时分,听着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陆青青放轻动作出了门。 今晚光线不怎么好,但对陆青青来说,倒正好方便了她行动。 这时候,整个山谷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声。 等来到杏树旁时,陆青青更加谨慎。 上次她和秦朗来这,没多久官差便过来了。 想来,官差巡守的位置离此处并不算远。 她小心地避开脚下可能会踩到的树枝,贴着树慢慢往前走。 过了杏树后约莫二三百米,就见前边有火光。 那处是一座屋子,屋前插着几个火把。 透过大开着的屋门,能看到屋子正中间放着张大桌子,几个官差正歪靠在桌子上。 离着太远,看不清他们是不是睡着了。 但想往外逃,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必然要探查过才行。 陆青青放轻脚步,贴着山壁朝那处走着。 眼看着离屋子越来越近,屋子里的呼噜声也传了出来。 这时候,也能看清屋里的情况了,几个官差歪靠着闭眼睡着了。 陆青青见状,更加小心地注意脚下,生怕不小心踩到干树枝之类的把人吵醒。 眼见离屋子越来越近,脚步越发放轻。 五步、四步...一步,终于,陆青青过了屋子。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说这金沟围得铁桶一般,真就能这么轻易地走出来。 这么想着,她越发警惕起来。 整个人越发小心,走出去约莫八九百米,都没再遇到官差。 就在她以为真的逃出去了时,感觉脚踝处碰到根绳子,同时铃铛声响起。 她下意识闪进空间里,紧接着就听前方拐角处有人群跑动的声音。 陆青青迅速放了只兔子出去。 刚放完,那群人也跑过来了,竟是二十来个拿着火铳的官差。 跑在最前头的官差见到是兔子下意识松了口气,朝后边说道: “赵哥,是只兔子!” 这时,后头的赵哥也赶了过来。 他却没放松警惕,朝边上人挥挥手道: “还是再搜一遍,免得真有人逃过来。” 边上一个官差道: “赵哥,没必要这么仔细吧,前边一道关卡呢,再说咱们后边还有道关卡,连着三道关卡还能让那群贱民跑掉,除非他们会飞!” 赵哥冷着脸训了句: “行了,李麻子,还是按规矩办事,大伙把这附近都搜一遍,务必确定没人才行。若是跟上次一般,让人从咱们这关卡跑出去,兄弟们都得挨罚!” 一众官差齐齐应声,举着火把又将周围都搜了一遍。 确定真的没人时,一众官差才又回来。 这时候,那只兔子也被抓住了。 为首的官差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模样,举起手里抓住的兔子道: “没人就好,这肥兔子扰了咱们兄弟的美梦,便用它给兄弟们加个夜宵吧!” 一众官差们纷纷欢呼,有肉吃没人不愿意。 陆青青听到三道关卡时,便知道这条路废了。 幸好刚才反应迅速,放了只兔子出去。 要不,依着刚才那官差谨慎的性子,怕是要折腾出些动静。 只是可惜了刚才那只肥兔子了! 这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那兔子想跑,就只能往前或者往后,被官差们抓了个正着。 刚才往外放兔子时,她特意放了那只最凶的雄兔子。 这兔子一直跟其他兔子打架,当时还想着需要它繁殖,便没杀它吃肉。 如今,它算是小命不保了。 又等了好一会,陆青青才出了空间,放轻手脚往回走。 回去的这一路没起什么波澜,顺利回到屋子躺下。 第二日,陆青青就悄悄将这条路线的情况跟陆天明说了。 其中删减了一些情节,隐去了后续的情节,只说出三道关卡的情况。 陆天明听了后怕不已,责备了她几句后,看着低着头的小姑娘,又有些心疼。 便想着再安慰几句,好好跟她说说严重性。 结果不等陆天明再叮嘱,就又到了上工时间了。 陆青青就专挑的这个时间,在听见监工们吹响上工的哨子,跟陆天明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这日中午,众人刚下工,就见柱子爹找到了陆天明。 想着之前二喜的事,陆书和便也跟上了。 柱子爹紧跟在陆天明旁边,边走边小声说道: “陆大人,我,我得求您个事!” 陆天明听到这,看了下四周,见没人关注,才压低声音道: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咱陆家村的村民,可莫要再喊大人了!这个我之前说过,再喊可就是要害了我,以后喊我天明就是了!” 第218章 返回王府 柱子爹有些尴尬,忙点头应道: “是,是,是,我脑子晕乎了,天明啊,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实在没法子了。” “你是不知道,这二喜最近也不知道咋了,一直找我要淘来的金粒子,我跟小狗子淘那点金粒子,都被他抢去了,我问他他也不说。” 说着,柱子爹面上为难道: “前些日子,他总是夜里往外跑,这山谷里也没见有什么赌坊。我实在没想明白,又担心他惹上什么祸事,想请你帮着管一管。” 陆天明深深地看了柱子爹一眼,这才道: “不是我推脱,二喜也不小了,他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让我如何去管。” 柱子爹听了,面上更是为难: “那,那可咋整,我偷偷翻了他的铺盖和行李,没见着那些金粒子。天明啊,你说是不是这山谷里,有什么咱不知道的花钱的地界!” 跟在后头的陆书和默默在心里补了句: “你那宝贝儿子正筹备着要再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可不就费钱嘛!” 陆天明对柱子爹并不信任,因而也不可能把二喜的事告诉他。 这事若是被他知道了,怕是非得闹起来。 想了想,陆天明说道: “这山谷除了杂货铺和酒馆,其余也没有别的铺子了。你既觉得二喜乱花,不如及时把金粒子交上去,换些银子贴身更好些。” 柱子爹听了,也只得点头,拉着旁边的小狗子回去吃饭了。 ------这里是时间的分割线------ 俗话说,秋老虎,热如炉! 之前一直抱怨都立秋了怎么还这么热的众人,在快速降温后,又开始怀念起之前的温度了。 这些日子以来,温度下降的厉害,如今众人站在河里淘金已经很冷了。 但这些时日,陆青青一行人一直没找到安全的逃生路线。 期间,有几个往外逃的,无一例外,都被官差抓住虐杀了。 陆青青等人虽着急,却越发不敢轻易冒险。 但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收获。 陆天明意外跟王德发搭上线,发现这人也在探索往外逃的路。 除了他们已经探查到的几条路,王德发还知晓一条小路,那路上只有一道关卡。 但那路需要攀爬过一处陡峭的山壁,过去后走不了多久,便会遇上那处关卡。 关卡里有二十多个官差驻守。 王德发因着人少,一直不敢走。 他等的,就是一个人数多到能把那些官差干掉的队伍。 但陆天明队伍里汉子虽多,却还有许多妇人、孩子和老人。 他们的力气根本爬不了那处山壁,这个计划只得搁置。 王德发这人是个有成算的,就算没成,也告诫陆天明一行人谨慎些,不要轻易往外逃。 除此之外,陆青青跟踪李香婉,到过官差院子的最外围。 只是那处防守实在严密,轻易进不去。 而在几次跟踪李香婉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何把头竟也是李香婉的入幕之宾! 每月中,总有一两天的时间,何把头会偷偷来到酒馆,宿在李香婉处。 这夜,何把头又偷偷去往酒馆。 本着江大人那处偷听不到,偷听下何把头也行的想法,陆青青翻墙跟进去了。 冒着长针眼的风险,她蹲在门口偷听,期待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在一阵不能播的动静过后,何把头语气带着些慵懒,朝李香婉说道: “婉婉啊,不出半个月,我们就要回王府了,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块回去吧,我给你置办处院子,再养上几个仆人,以后你就只管养尊处优就行了。也别在这处遭罪了,花骨朵一般的人,在这白白浪费了好年华!” 李香婉娇软的声音响起: “爷~,你对奴家的好,人家都记在心里了。只是,这江大人怕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呢。” 何把头忙安抚道: “你放心,这事我跟姓江的谈,左不过多给他些好处就是了。” 两人又是一顿腻歪,直把陆青青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没一会两人又聊到有用的内容了。 “这次往回运的金子比上半年多一倍还多,江大人打算将留守的官差抽调一大半跟着车队走,官差们全都配着大刀和火铳,这武器装备可比朝廷的队伍还好,安全上你不用担心,路上的那些山匪流民,见着队伍早就吓得跑远了,又哪儿来的胆子敢抢!” 何把头说完,李香婉恭维道: “是啊,齐王府的旗帜挂上,哪怕不配备火铳,一路上的流民山匪又哪儿敢冒犯呢!” 何把头听到她夸齐王府,就像是听到夸自己一般,骄傲道: “那是,咱们齐王殿下可是有着大抱负的人,山匪们若是胆敢挑衅,王府的几万士兵可不是吃素的!” 门外的陆青青有些疑惑,她记得明末的藩王好像不允许私自蓄养军队。 这齐王竟然敢养几万的军队,再加上这私开金矿,怕不是想造反吧! 陆青青在思索间,屋里的两人已经聊到出发之前的事了。 “奴家跟着你走,这酒馆怕是就得关门了,若是有矿工来吃饭,该怎么办啊?” 何把头听出李香婉话里的意思,笑着道: “你都要跟着我走了,我还能饿着你不成,你放心,我来这金沟这么久,存下的金子能够你个娇娇人儿吃喝上好几辈子了!至于你这酒馆,到时候大半矿工都没了,还有几个会来你这儿喝酒的!” 李香婉听到后头,被惊了一下,还是软声道: “奴家没太懂您的意思?” 何把头笑着揽过她,这才继续道: “江大人要抽调一大半的官差走,到时候山谷里的矿工们数量不就比官兵多太多了,这种情况下,那些贱民极易发生暴动外逃。你也知道,咱们这处金矿的消息是不能外泄的。” “那就只能宰掉一批矿工了,反正这些矿工冬日里也只是吃白食,等明年瘟疫也就过去了,招人就简单多了。” 李香婉被吓得惊呼一声: “那么多矿工,你们要在山谷里杀吗?” 何把头笑着道: “那不行,各个把头手下都要留下些有经验的,明年开春后才好继续开工嘛!那些人当然是用由头骗出去再杀,总不能让里头这些矿工知道!” 门外的陆青青听到这消息,极度愤怒之下,头脑却越发冷静起来。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半月内逃出山谷! 不,要在十天内逃出去! 屋里很快又传来说话声,不过都是些没什么用的黏糊话。 但是担心漏下有用的消息,陆青青一直待到屋子呼噜声响起时,才悄悄往外走。 第219章 怎么逃出金沟 陆青青快速思索着,怎么才能在十天内逃出金沟? 想要逃出去,属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被抓进金沟这几个月,他们一行人天天都在想要怎么逃出去,但这么久都没想出办法。 而现在想要活命,必须在十天内逃出去! 出了酒馆后门,陆青青也已经没了睡意,索性偷偷溜去了官差大院。 这时候,整个官差大院也是一片寂静。 值夜的官差正绕着围墙来回巡逻。 陆青青在此处观察了会,发现巡逻的队伍约莫五分钟左右会过来一次。 确认过后,她又开始绕着院子外围察看,将大致的巡逻频率记下。 随后,陆青青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之前秦朗来领火药就是从这处进去的。 趁着巡逻的间隙,她翻墙进了院子。 好在,这处并没有官差。 根据之前秦朗讲过的,她小心地贴着墙往里走。 这条路上不时会有巡逻的官差过来,陆青青每次都提前躲进空间。 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库房。 可惜,仓库门口也有值守的官差。 摸清楚这儿的情况后,陆青青又一路小心地出了院子。 眼看快要天亮了,她这才快步赶回屋子。 等躺到炕上,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疲惫感。 陆青青压了压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快速睡过去。 没睡多久,就又跟着其余人一块起来了。 顾不上吃早饭,她快速来到陆天明屋子里。 屋子里,众人正在吃早饭,见着她过来,还有招呼她一块吃的。 坐着的陆天明见她面色凝重,忙让陆书和去门口戒备。 等陆青青将昨夜听到的信息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 陆书义有些不可置信道: “大丫,何把头真的说要在半月内杀掉大部分矿工?” 陆青青看着他,点点头: “我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是会留下一小部分矿工明年继续干,但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闻言,陆天明深深吐出口气。 瞬间,所有人都看过去,期望他能拿个主意。 陆天明苦笑一声: “咱们都来金沟好几个月了,都没想到安全的法子逃出去。这会,我又哪会有什么主意。这事,得大伙好好商量商量!” 说是商量,一行人却是沉默下来。 好一会,王大河开口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走王德发说的那条路!” 边上的王大山接着反驳他弟。 “那么陡峭的山壁,娘和二丫怎么爬上去啊!” 王大河急道: “实在不行,就用绳子捆在咱们身上,把娘她们背过去。不管如何,不能把人留下,留在这儿就是送死。” 屋子里其余人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但很快就都摇摇头。 那处山壁就算是壮年的汉子爬起来都很难,再背上个人想过去根本不可能。 不等他们继续商量,外头就有人喊他们上工了。 陆天明看向众人,叮嘱了句: “这事先别外传,中午大伙商量过后再说!” 一行人点头应下,便先出去干活了。 河里的水虽还没结冰,但温度已经很低了。 尤其这会还没出太阳,水里更是冰的很。 自从降温开始,洗料的矿工都不下水了。 大伙都蹲在岸边,整条河流的两边都蹲满了矿工。 虽说不用下水了,但在洗料时,手还是会接触冰凉的河水。 用不了多久,河边的洗料的众人手都被冻的通红。 陆青青一边洗料,一边琢磨逃出去的事,手里的金簸箕下意识的摇晃着。 旁边的秦朗见她已经摇出金粒子了,还在晃动,握住她的手腕,有些担心道: “大丫,你没事吧。” 陆青青这才回过神,朝边上的秦朗安抚的笑笑。 这才收起金粒子,转身去舀土料。 正遇上过来舀料的王德发。 忽然,陆青青想起之前跟王德发搭上线时,他说几个把头手下的矿工,他几乎都认识几个。 一瞬间,陆青青脑海里涌出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官差打算大批杀矿工,也算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若是集结大批矿工往外逃,这些官差还能挡住他们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侦察,她已经大致知晓官差的数量。 整个金沟,只男性矿工的数量就远高于官差数量,更不用说还有许多女性矿工。 而且,大多数的官差们都驻守在仓库那处的院子和镇子入口处。 其余的各个往外逃的路线上,最多的一条路也不过驻守了六十多个官差。 若是在仓库处放火拖住大多数的官差,其余人冲击剩下的道路,完全有可能逃出去! 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机会,但这事还是得跟陆天明他们商量过后再说。 想到法子后,陆青青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她朝走过来舀料的王德发点头打了个招呼,又回去干活。 一晃到了中午,一行人聚在陆天明的屋子里。 桌子上的馒头还散发着香气,屋子里却没人有胃口吃饭。 陆天明看向众人,率先开口道: “这一上午大伙都想出什么法子了吗,都说说看看。” 严师傅看了看夫人,沉吟道: “咱们队伍里也有二十来个汉子,加上妇人也接近五十人了。我看,索性咱们就从南侧的那条小路走,那处总共三十来个官差,是最合适的路了。” 有汉子担忧道: “严师傅,那些官差可都是有火铳的,那玩意挨上一发,就得要命啊!” 严师傅继续道: “火铳这事,我上午也想过了,这几天咱们尽量多找些材料做些阻挡的盾牌。除了木板,我看之前用藤条编的那些坐垫一摞也能用。最前头挡上一排厚木板,后边大伙都配上盾牌,也不是不能冲一冲关卡。” 说完,严师傅看向陆天明。 陆天明点点头: “严师傅说的不错,咱们想带着妇人孩子逃出去,必然是要冲关卡。只是单靠咱们队伍里的人,风险太大。” “之前王德发与咱们搭上线时说过,各个把头手下他都认识几个。这次官差要杀矿工,也不仅仅是咱们自己的事,索性让王德发联系下相熟的人,把矿工们都集结起来。” “人一多,咱们逃生的机会总是大许多。” 说着,陆天明看向陆青青。 “大丫,你对金沟里的官差了解最多,你说说各处的情况和你的想法。” 第220章 开锁这项技能 陆青青也不迟疑: “咱们已知的几条路上,最适合冲关卡的,确实是师父说的南侧的那条小路。除此之外,冲关卡时火铳一响,东侧和东南侧两条路上的官差必然很快赶过去支援。” “现在咱们不知道王德发那边能集结起多少人,若是冲击其余关卡的人多,那咱们便只需要面对南侧小路上的三十多人。” 说着,陆青青眉头微蹙道: “但若是冲关卡的人不够,那其余两条路上的官差必然过来。这样加起来的话,咱们面对的官差,得有约莫有一百四十人左右。” “除此之外,整个金沟里,官差人数最多的,还是在仓库和小镇入口处。那处的具体人数不清楚,但最少也得有三百人。” 陆青青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那三百人基本都配备马匹,若是咱们在那处被拖住,这些官差必然会赶来支援。因而,除了集结矿工,还得拖住仓库那处的官差!” 陆书和听完,有些不解道: “大丫, 仓库那处守卫森严,根本没法进去,要怎么拖住?” 陆青青解释道: “这些官差最看重的,就是仓库里头的金子!我记得装金子的屋子跟装火药的屋子挨得不远,若是那处起火,那一屋子火药爆炸,能把那附近都炸平了。所以,他们为了金子必然先救火。” 陆天明听了她的话,眉头微蹙: “大丫,仓库的防守太严了,就算能进去,一旦起火,那人必然会被官差堵在里头,这.......” 陆青青打断他道: “天明叔,这事我和小朗哥去办,我昨晚已经摸进过官差的院子,对里头的情况也都了解了。” 陆天明和严师傅同时拒绝: “不行!” “不能去!” 严师傅冷着脸说道: “大丫,你才学了多久的武艺,就敢自己一个人去那仓库了!你这孩子越来越大胆了,昨晚你溜进去,你说你要出了事让小朗咋办!” 说着,深吸口气继续道: “你昨夜进去又能出来,那是没惹出事,等起了火,你觉得还能躲过去?” 陆天明也在边上道: “是啊,这事你别再想了,大伙一块逃命,没道理要你们两个孩子去送命!” 他见陆青青还想说什么,抬手打断道: “大丫,你想拖住那些官差的脚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李瑞也在旁边道: “是啊,我们可以从墙外往屋顶扔火把啊,之前我们去领火药时,我偷偷看过了,那院子里除了几间仓库,其余的屋子都没用瓦片,扔上就能着火!” 陆天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之前炸石头的时候,是不是还剩了些火药?” 陆书和点头: “是啊,我记得那火药罐子里还剩了不少呢,后来被何把头收起来了,定然还在他屋子里呢!” “太好了!除了火把,那火药也能用上。” “只是,这何把头屋子一直锁着,将锁砸开动静又太大,咱们中没有会开锁的吧!” 一群人兴奋地聊着,最后抛出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陆青青旁边一个师兄小声地开口道: “我之前会一点开锁。” 开口说话的师兄是屠荣,他说完怯怯地看向严师傅。 严师傅见了,只得安慰道: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自打你入了我门下,行事一直都是光明磊落,何须在意过往!” 屠荣这才抬起头,朝众人说道: “我可以去何把头屋子,将那火药带出来。” 陆青青没想到这个屠师兄还会这项技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这是个好技能啊! 想到何把头屋里被锁着的金子,陆青青决定,哪怕死皮赖脸,也要把这项技能学会! 这屠师兄一直是个腼腆的人,相处这么久,对她、秦朗和陆书甫都很照顾。 想到屠师兄爱吃的蜂蜜肉干,陆青青决定晚上就要主动出击试试。 众人又商量一番后,决定下午上工时,由陆天明出面跟王德发去谈。 屋子里众人见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这才有心情吃东西。 陆青青也回了自己屋子,一吃完饭就又跑去陆天明屋子,让秦朗把屠师兄叫了出来。 屠荣见小师妹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 一侧头,不远处的秦朗一直看向这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候陆青青开口了: “屠师兄,你那项开锁的本事能外传吗?我对那个特别感兴趣,我不白学的,我可以出学费!” 说着,陆青青从身后掏出个包袱,递给屠师兄。 “给,这是你之前爱吃的蜂蜜肉干,我前几天又做了些。” 屠师兄看着递到眼前的包袱,闻到了里边传来的肉香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道: “大丫,这本事教你没问题,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好行当,你学了自己玩玩得了,可不准出去闯祸啊!否则,师父若是知道是我教坏你,非得打断我的腿!” “放心吧,屠师兄。我就是对这个好奇,怎么会出去闯祸呢!” 屠荣看着小师妹笑得一脸乖巧的样子,也放心了一些。 殊不知,他放心的太早了! 陆青青把肉干送出去后,约定好晚上开始学开锁。 下午上工后,队伍里的人帮着掩护,陆天明成功和王德发沟通起来。 陆青青在妇人堆里,并不清楚两人具体聊的什么。 直到晚上下工后,陆天明才告知众人结果。 王德发会在两日内尽量集结其余矿工,至于具体人数,得明晚或者后天上午才知道。 这事不管王德发集结多少人,他们必然是要去冲关卡了。 因此,晚饭后,陆天明就将事情告知了队伍里信得过的人。 同时,让大伙开始准备盾牌。 至于二喜、柱子爹和队伍里的小孩子,所有人都有意识的瞒着他们。 陆青青让秦朗把屠师兄叫了出来,三人来到牲畜棚。 屠师兄拿出自己以前吃饭的家伙什,开始教给陆青青。 秦朗见有趣,也在一旁看的认真。 陆青青看着教的一脸兴奋的屠师兄,感觉他是真的热爱这个技能。 屠师兄开锁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陆青青都没想到,屠师兄竟然把何把头屋子里的锁,是啥样的都摸清楚了。 对于那种锁该怎么开,更是着重讲了一番。 其实,陆青青更想问金库里的那种锁,但她没敢开口。 估计她刚问完,屠师兄就得停止教学,甚至得去师父那儿告发她。 陆青青和秦朗认真的学着,各种锁具的开锁方式和使用的工具都不同。 等晚上的教学完成,屠师兄竟然没等陆青青开口要,就主动给了一整套的工具。 这会的屠师兄在陆青青眼里就是个绝世大好人,一通彩虹屁夸下来,又把屠师兄夸红温了。 在承诺出五斤肉干后,陆青青送走了“开锁大师”屠师兄。 按照屠师兄的说法,技能都教给她了,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孰能生巧了。 陆青青想到那些金子,只觉一股干劲,咔咔就是练! 第221章 取火药 一直练到夜深了,两人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睡醒后只觉浑身疲惫,梦醒前她还在搬金子呢。 梦里她把何把头地窖和金库的锁都开了,那一箱箱的金子可把她给乐坏了。 之后就是搬运一箱箱的金子,一直搬了一晚上,可把她给累够呛。 旁边的柱子媳妇见她醒了,笑着道: “大丫,你昨晚上扑通了一晚上,是不是在长个了!” 旁边在穿衣服的村长媳妇也搭话道: “还真是,咱们整天在一块没觉得,细细一看,大丫这娃娃是长高了不少,我记得去年秋收的时候,她还瘦巴巴的一个小丫头,现在不光长高了,还俊了呢!” 陆青青笑呵呵听着婶子们的聊天,看向裤腿处,一坐下脚腕子就露在外头,好像是又长高了些。 等逃出这金沟,她定要再好好做几身衣服庆祝下。 一行人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了做盾牌的问题上。 这金沟里能用的材料实在有限,除了铁锅、木板子就是藤条垫子。 妇人们商量了会,见门外开始有人走过,齐齐换了话题。 上工时,王德发悄悄过来告知了下进度。 昨天他联系了几个把头手下相熟的人,今儿一早得到的回复,加起来约莫有三四百人了。 这些都是他们找的值得信任的人,那些不清楚底细的人一概是瞒得死死的。 陆天明在得知人数后,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王德发是个稳妥人,办事效率也高。 午饭前,陆青青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有空就悄悄练习开锁。 等到午饭时间,妇人们快速吃完饭,便又抽空做起盾牌来。 柱子媳妇见陆青青还在摆弄手里那个锁具,不禁替她着急道: “大丫,那个东西,你得快些准备了,做晚了就怕没材料了!” 陆青青爬到炕上,拿出一个藤条垫子,又指指角落的铁锅。 “我就用这两样了,到时候把藤条垫子塞到铁锅里,希望能管用吧。” 柱子媳妇听了,也看向自家的铁锅。 虽说铁锅被打坏了可惜,可命总是更重要些的。 一时间,竟有些可惜自家只有一个铁锅。 想了想,决定让当家的晚上再裁块硬一些的木板子。 时间很快来到夜里,王德发借着夜色溜到陆天明所在的屋子里。 随着“咚咚”两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陆天明屋子的门打开,王德发快步进去。 陆天明伸头看了看外头,没见着有人,这才关好门,招呼道: “德发兄弟,快坐。” 王德发搓了搓冻得发疼的双手,带着些笑意说道: “我刚刚跑了一圈,整个金沟有六百多个矿工约好一块往外逃了!” 陆天明闻言,只觉大喜过望。 屋子其余汉子们也都一脸喜色,因着怕吵醒其他人,只小声念叨着。 “太好了!太好了!” 陆天明声音带着些兴奋地道: “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大大增加!” 夜色里,王德发的脸上也是一脸喜色。 他为了逃出去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了,如今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想着,他继续说道: “如今矿工们已经定好,咱们得尽快行动,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合适!” 陆天明也冷静下来: “事不宜迟,咱们明晚丑时初就行动! 只是如今这么多人,具体如何操作,咱们还是得提前定好。 第一条,逃跑路线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那两条路线。 所有矿工分成两批,一批从南侧小路逃跑,一批从北侧那条路逃。 除此之外,官差大部分集中在镇子入口和仓库处。 逃跑前,我们需要安排人在官差大院制造些混乱。 最起码要拖住一部分官差,能最大程度上避免伤亡!” 王德发听到这点点头,问道: “官差大院处需要多少人?” 边上的严师傅主动开口道: “大院那处不需要太多人,我估摸着二十来个人就够用,只是这二十人得会骑马,制造完混乱就要立刻驾马离开!” 王德发有些为难道: “来这金沟挖矿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农家汉子,怕是很少有会骑马的!” 严师傅听了,叹口气道: “那处院子不小,最少也得有十几个人,再少了怕是不行。” 陆天明默默盘算了下,开口道: “我们这处最多能出八个人,你再去问下,那六百人里最少出八人才行!往外逃这事,毕竟是所有人一块的!” 王德发听了,郑重地点头应下: “我一会回去再商议下,必然会凑够人的!” 屋子里,众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后,王德发才离开。 其余人却也没睡下,陆天明看向众人道: “明日去官差院子外围的人,大伙自己报名下吧。我先起个头,明晚我去!” 陆书和听了,着急道: “爹,明晚我去,你带着娘她们走!” “你就别掺和了,明晚我去!” 陆天明不容拒绝的说完,又继续朝众人道: “大伙都主动报下名吧!” 不等姚县丞开口,姚博武先开口了: “明晚我去!” 严师傅也开口道: “明晚我......” 还不等说完,李瑞曲宏几人就打断他,齐声道: “师父,我去!” 几人说完,严师傅还想说什么,被李瑞打断道: “师父,师娘还得靠您保护呢!况且,我们几个跟您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该是报答您的时候了!” 曲宏、屠荣几人纷纷应“是”。 严师傅还想说什么,陆天明主动开口道: “这事是所有人的事,不能全靠你们,等其余各家报名完看看吧!” 几人这才安静下来,很快又有几人报名。 秦朗也替自己和陆青青报了名,陆天明和严师傅本不想让他去。 奈何秦朗知道陆青青的计划,这会非犟着要去。 无奈之下,李瑞几人主动说会照顾好秦朗和陆青青,这事才算定下来。 最后,这边定下来八个人。 眼见已经到了子时,屠荣在大伙商量完后就带着布袋子出了门。 白日人多眼杂,他得趁晚上去把那火药取出来。 另一间屋子里,陆青青不知道屠师兄已经出发去何把头屋子了。 她也计划的今晚去何把头屋子。 因着心里有事,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222章 夜探地窖 子时,陆青青醒了过来。 熟练的翻身下炕后,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一路上整个山谷安静极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何把头屋门口。 刚打算拿匕首撬开门挡,就见门竟是开着的。 因着只开了一条小缝,离远些是看不出来的。 她心里一惊,又很快反应过来。 悄悄地推开门进了屋子,才发现那处柜子已经被挪开了,地窖口的板子也是开着的。 内室里,传来男子的呼噜声。 陆青青听着地窖口传来的轻微声响,迅速进了空间。 这时候,地窖口那人也钻了出来,身上挂着个布袋子。 那人出来后将地窖口锁上,又把柜子挪回原位。 等他走到门口时,陆青青也看清了他的长相,正是“开锁大师”屠师兄。 陆青青看着他出了门后,小心地把门挡挪回去。 不得不感叹,这屠师兄确实够仔细,不愧是行家出身。 等屠师兄一走,陆青青也出了空间。 她比屠师兄还方便些,直接将柜子收进空间。 又拿出屠师兄给的工具,熟练地一拧一转,锁具瞬间开了。 陆青青下到地窖里,拿出火把后,就见地上摆了三个大箱子。 最角落,还放着一个火药罐子。 凑过去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已经空了。 转身走到箱子旁,小手一摸,直接收进空间。 箱子进入空间的那一瞬间,她直接把箱子里的金粒子都挪出来,顺便把空箱子放回原地。 三个箱子的金粒子都收完,打量了下周围,也没别的东西了。 看着空间里的那一堆金粒子,陆青青暗暗感叹,这何把头不太行啊! 这一年多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就收了这点东西。 出了地窖,听着内室里传来的呼噜声,陆青青强忍住杀了他的冲动。 将柜子放回原位,出了门后也学着屠师兄的样子,将门挡挪回原位。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王德发过来告知陆天明已经找好人。 很快,陆天明安排人将晚上丑时要外逃的消息告知众人,让大伙做好准备。 当然,这个众人还是不包括二喜和柱子爹。 陆天明打算等晚上要逃之前在告知他们,以防万一。 另一边,陆青青知道秦朗给她也报名的消息后,欣慰地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要去制造事端,那何不趁机去金库里捞一把。 但晚上这一趟,必然是很凶险的。 看向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箭矢和甲胄,又稍稍安心了些。 这甲胄还是之前偷袭蛮子时留下的,有了这甲胄,两人逃跑时也能更安全。 一整个白天,众人都有些焦躁。 除了极少数不知情的,大部分人都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午饭时,陆青青见柱子媳妇还在加固盾牌,索性直接将自己的铁锅送给了她。 不等她拒绝,陆青青直接道: “你就拿着吧,晚上我和小朗哥去那处,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们估计打完了,这东西我也用不上了!” 柱子媳妇有些担心: \"大丫,还非得让你个女娃娃去吗?多危险啊,不行我再去跟天明叔说说,你就别去了!\" “没事,我跟师父学了这么久,只是在墙外罢了,不用担心!” 陆青青说完,没再跟柱子媳妇多说,找了个理由去找秦朗继续练开锁了。 毕竟,晚上就到了要“考试”的时候了! 晚饭后,整个山谷一片宁静。 所有人都穿好衣服,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和盾牌坐在屋子里,只等人来通知了。 陆天明是最忙碌的,出发前将一样样东西仔细的确认好。 这一夜,根本没人能睡着。 二喜在知道众人想往外逃时,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李香婉。 他倒不是想去告状,只是想带着李香婉一起逃。 但陆天明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安排人牢牢看住了二喜一家三口。 二喜一趟趟在屋门口转悠,心里急得不行。 但不论他找什么理由,屋子里的人就是不放他出去。 连去茅房都要有好几人陪同,所有人都怕他会去报信,害了大家。 其实不止是他,这晚要逃的人,都在盯着他们屋子里少数不想逃的人。 这种情况下,那些被盯着的矿工心里也都在打鼓。 其中多数人都会跟着收拾起来,打算一块外逃。 毕竟其他人都逃了,按照把头们之前的脾气,留下也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少数那几个坚决不想往外逃的,都被堵了嘴捆起来。 这是之前陆天明等人商量好的,为了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丑时一到,所有人开始行动。 往外逃的一批人,是姚县丞和严师傅带领。 去制造混乱的人,则是陆天明领着。 若是这时候从山谷上空往下看,就会发现极其诡异的一幕。 几百人同时行动,却并没发出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跟着前边人的脚步走,山谷里形成了好几条长长的队伍。 因着担心板车会发出声音,带过来的板车都被留在了牲畜棚旁。 所有人只带着行李和各种各样的“盾牌”。 等他们走后,陆天明带人来到牲畜棚,将他们带来的马匹牵走。 队伍里原本只有七匹马,加上何把头那匹,正好八匹马。 秦朗拽拽陆青青的袖子,示意她别忘了自家的牛。 陆青青自然不能忘了自家的乖牛牛,她打算一会走在最后头,悄悄把牛收进空间。 其实,这会陆天明等人都很紧张,他们要把马带到官差院子附近。 这一路上,必须要控制好牲畜,不让它们发出动静将人吵醒。 陆天明让众人跟马匹熟悉下,简单喂养过后。 陆天明打头,领着一群人出发了。 陆青青在最后头,将牲畜棚里自家的牛收进空间,瞄了一眼在空间里撒欢的牛后,又把意念收回来。 一行人尽量绕开把头和监工住的屋子,小心地朝官差大院处赶去。 一路上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 好在,众人有惊无险的到了官差大院附近。 将马匹放在离官差大院几百米的树林子里之后,陆天明小声嘱咐道: “所有人将手里的火把扔完就撤,不要管其他,路线就按照之前规划好的,不要乱跑,都明白了吗?” 众人齐齐点头。 陆天明又检查了下手里拿着的火药包。 之前屠荣取来的火药,经过姚县丞的指点,总共就做出了三个火药包。 他趁官差巡逻的间隙,悄悄将火药包埋在追击必经的路线上。 全部准备工作做完后,陆天明深呼出口气: “动手!” 随着陆天明声音的落下,一行人按照之前的吩咐,朝着自己分配到的方位跑去。 陆青青和秦朗早早就争取到了之前翻墙的位置,这会快速移动过去。 两人一靠近墙,就迅速翻身进去。 陆青青为了方便,直接把秦朗收进空间里。 按照之前的路线,她快速朝金库的位置移动。 刚到金库附近,就听不远处传来官差的喊声: “走水了!西北方向走水了!” 这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官差大院瞬间乱了起来。 很快,又有其他方位传来: “走水了,东北方位走水了!” 一时间,官差大院开始乱起来了,守金库的几个官差也有些慌乱。 有两个官差离开了屋门口,朝院子外跑来。 第223章 统统收走! 陆青青放出秦朗,两人手持匕首守在院门外。 她朝秦朗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对付左边那人,秦朗对付右边那人。 很快,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官差刚露面,陆青青迅速出手。 她身形一闪跃向左边那人,手中的匕首猛地插进那人的喉咙。 与此同时,秦朗也出手了。 他猛地向前一扑,迎面将匕首刺进另一个人的咽喉。 那两个官差连一声呼叫都没发出,就没了生息。 陆青青快速将两具尸体收进空间,探头朝院子里看去。 此时,院里的四个官差,尚未察觉到外头所发生的变故。 正背对着他们,朝东北和西北方位着火的位置观望呢。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陆青青一手取背着的长弓,另一手比划手势示意她对付左边那人,秦朗瞬间领会。 两人同时搭弓放箭,瞄准各自的目标。 随着“嗖、嗖”两声轻响,箭头准确地射中了位于后方的那两名官差,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当场倒地身亡。 就在这两具尸体歪倒在地的瞬间,陆青青和秦朗再次抽出新的箭矢,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又是两道破空之声响起,剩下的那两名官差被惊吓得急忙转身。 还未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便已被疾驰而来的箭矢贯穿身体,一命呜呼。 陆青青见没了阻碍,快步朝院子里跑去。 路上,顺脚将几具尸体旁的火铳收进空间。 她直奔那间装满火药的屋子,边跑边将开锁工具取了出来,顺手递给秦朗一份。 为了加快时间,两人分别开不同的屋门。 看到这锁跟何把头屋子的锁一样,陆青青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些。 她快速将钥匙插进锁芯,按照之前练习了许久的发力技巧。 轻轻转动三下,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陆青青拿出空间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大步跨进屋里,开始了收收收! 这些火药罐子都是摞到一块的,倒是她方便收取了。 没用一分钟,这间屋子就被收空了。 快步转身跑向刚才秦朗开锁的屋子,那屋门大开着。 这时,秦朗已经去开另一间屋子的锁了。 感谢建房子的人,若不是他们采买的同一种锁具,今儿怕是还要费些时间来开锁了。 冲进屋子后,陆青青根本没时间看箱子里头是什么,主打一个里头有啥我收啥。 迅速清空这间屋子后,她继续奔向下一个已经开了锁的屋子。 两人配合得极好,不到十分钟,整个院子的库房全部被清空。 陆青青让秦朗将所有屋子的锁全部锁上。 她则迅速将空间里的柴火取出来,贴着屋子围成个圈。 等秦朗将锁全部锁上时,陆青青也已经放完柴火了。 她拿着火把将围成圈的柴火点燃,眼见着火都烧起来了。 忙招呼秦朗过来,伸手把他收进空间后,快速朝外头跑去。 这时候,整个官差大院四处着火,巡逻的官差们也在提着水桶灭火。 她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后边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声: “快来人啊!火药库走水了!” 陆青青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前边传来脚步声,快速闪进空间。 这时候,一队官差提着水桶正慌里慌张的朝火药库位置跑去。 等人过去后,陆青青快速闪出空间,继续朝外跑。 很快,她来到之前翻墙进来的地方。 扒上墙头往外看,见没有巡逻的官差,利落地翻墙出去。 整个官差大院四周,除了点火的几个地方正吆喝着灭火,其余地方一片安静。 等她跑到藏马的林子里时,发现整个林子只剩了两匹马了。 看来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陆青青放出秦朗,两人快速翻身上马。 还没等开始跑,就见到了骑马赶回来的李瑞和陆书甫。 李瑞两人已经急疯了,见着他俩险些哭出来。 这时候也顾不上说话,李瑞喊了句:“快跟上!” 就驾马走在前头,还不时回头看看两人跟上没。 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发出动静了,而是怎么跑得快怎么来! 跑出去没多远,就见到了在路上等着的陆天明。 他见几人终于回来,才松了口气,忙让人快走。 见几人策马跑出去些距离,才点燃火药引线。 然后一个翻身上马,迅速朝东边奔去。 很快,后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被炸的那个位置,是唯一能通往东侧山谷的大路。 现在被炸出大坑,短时间不用担心官差骑马追上来了。 陆青青几人在往前跑时,见到了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把头和监工们。 他们在睡梦中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一脸懵的出来,就见到了在山谷里骑马的人。 看穿着打扮不是官差,那个把头厉声训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山谷里纵马?” 领头的李瑞和陆书甫并没搭理他,一溜烟跑远了。 那把头见自己的话被无视,勃然大怒,朝身边几个监工道: “一群贱民还敢在山谷策马,定是要往外逃,给我杀了他们!” 监工们见着他们马速这么快,担心会受伤,并不敢直接上前。 但碍于把头威势已久,也不敢反抗,犹豫着不敢上前。 有脑子快的监工跑向边上,试图拿长棍子挡路。 陆天明跑在最前头,一手抽出挂着的长刀,举刀威胁道: “不想死的都让开!” 后头的陆青青,看着已经举着长棍子要冲过来的人,知道不能被拦住。 她腿上夹紧马匹,快速取弓搭箭。 “嗖”的一声轻响,这箭直直射到那人胸膛。 因着第一次打移动靶,陆青青本来瞄准的脖颈,却偏向了胸膛。 好在,这箭同样起了作用,那人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其余监工见状大惊 ,看向陆青青握着的弓箭时满是惊恐,四处躲藏。 那个指挥着要杀了他们的把头,更是试图躲在监工身后。 陆青青待在金沟这么久,就没见过一个把头手上是干净的。 对于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家伙,陆青青根本没吝啬箭矢。 她担心射不准让这种祸害继续活着,这次直接瞄准更好射的心脏位置。 那把头见她瞄过来,腿软的根本跑不动。 第224章 真后悔了 原本被他拉在身前挡箭的监工,见状一把推开他,直接跑了。 没了阻碍,陆青青一箭收割了他的性命。 这下,附近的监工们根本不敢再拦。 跑出去没多远,竟意外见到了往回跑的二喜! 陆天明见他往回跑,以为前头出了啥事,朝他喊道: “二喜,前头咋样了?” 谁知,二喜听到他的声音,竟朝旁边小路上跑去。 陆青青见他跑的方向像是酒馆,心里飘过一个念头。 然而不等她多想,前头路上又有人出现。 这会,他们已经跑到了东沟。 前头,何把头正举着火把朝这处张望呢。 见着前头跑过去的李瑞和陆书甫,竟认出了他们。 他比之前那个把头识时务的多,见势不妙就想转身跑回屋子。 但陆青青又怎么会让他跑掉! 想到那一条条被打死的生命,那深深渗透进地面的血迹。 陆青青将弓弦几乎拉满,猛地一箭射出,强大的冲击力直接贯穿了何把头的胸膛。 他整个身子直直的朝前扑去,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陆青青头也没回,继续策马狂奔。 几人一路疾驰,等赶到那处小路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地尸体,跑过时带起一阵浓郁的血腥气。 陆青青几人没停留,他们顺着小路一路往前。 约莫一刻钟后,终于赶上了队伍。 队伍里,众人几乎小跑着往前赶路,听到马蹄声时,更是惊慌地想逃窜。 直到认出他们,人群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次外逃,整个队伍只带了一辆板车,还在前头冲关卡时被打烂了。 这会,所有人都只是背着大包小包,连个挑担子的都没有。 所有人都怕后头官差再追上来,一行人从天黑走到天亮。 直到出了大山,众人才松了口气。 人群里这才传出压抑的哭声,那些死去亲人的人家,才敢将强压着的情绪发泄出来。 这时候,柱子爹抱着小狗子跑过来,朝陆天明几人问道: “你们看到二喜了吗?昨晚上到关卡前他就跑回去了,我拽都拽不住啊,你们过来的时候可见到他了?” 陆天明想起跑回去的二喜,犹豫了下说道: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确实看到他了,我喊他他还躲着我们。” 柱子爹听到儿子真的跑回去了,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着道: “这个混账东西啊,还真就舍了我和狗子,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转世,把他迷得爹和儿子都不要了! 他这是拼着命不要也要回去找那个女人啊,他是真狠心啊,留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啊!” 此时,金沟。 浑身血淋淋的二喜,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看着身前官差手里的刑具,整个人抖如筛糠。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回来了! 昨晚上他在关卡前跑回来,是想回来带上李香婉。 若是他们腿脚快些,跑回去还是能跟上队伍的。 没想到,那个贱女人借着收拾行李的间隙,通报了官差。 被官差抓住后,这一整个晚上,他真是生不如死。 官差问的那些问题,他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 至于队伍里的人会再往哪儿逃,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但这些魔鬼并没有放过他,他生平头一次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多折磨人的东西! 眼看着官差又拿着刑具朝他走来,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紧接着,地上又流下一滩散发着热气的尿液。 那官差嫌弃地捂住鼻子,阴沉着脸拿起带刺的鞭子又抽了起来。 ...... 大山外,陆天明从行李中拿出伤药,递给队伍里受了外伤的人。 在一阵阵喊痛声中,伤口被包扎好。 逃出来的众人在简单道别后,分别奔往不同的方向。 王德发也走过来,朝陆天明和众人拱拱手道: “诸位,多谢你们相助,到这儿就要分别了,俺祝你们一路平安!” 陆天明也是满脸感慨,他们竟真的逃出来了。 他朝王德发回礼后,笑着道: “兄弟,我们能逃出来,也多谢你了!咱们天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王德发和几个汉子朝东走去,没多久就不见了身影。 陆青青回头看向后边的大山,总算从这吃人的金沟逃出来了! 转头看看背着包袱的秦朗,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天明看着人们陆续离开,也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毕竟这处并不安全,官差极有可能会再追过来。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时,陆青青才想起来自己的空间。 意识进入空间,她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还是她之前那个空间吗? 整个空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空间最北侧出现了一座大山,山上大部分的位置是空着的,最左侧一小块种着她之前移植进来的果树。 之前为了养蜜蜂种植的花和整个蜂巢,也移植到了山上。 山脚下是一片草场,之前她移植进来的草正占据了其中一小块位置。 草场最左侧,像是规划好的牲畜养殖区,所有牲畜都挪到了那处。 最神奇的是,之前收进来的那头乖牛没栓起来,正试图往外走,但却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拦住。 这牛试了几下见出不来,又转身回去啃草了。 再往南就是一大片的种植区,之前种的植物堆在左边一个角落,大部分的土地都空着。 唯独有几株植物单独待在种植区右侧的一小块土地上,细看过去竟是之前在山里采的地黄和龙葵。 看来,这处是规划出来的药材种植区了。 而在种植区的东边出现了一条河流,河水从山里流出,继续往南流向一个湖泊。 那片湖泊里,大乌龟正悠哉地在里边游动。 河流旁边则是原来的水井,水井的水与河流的水并无交集。 种植区再往南,是整个生活区,被划分成两部分。 生活区东侧是住宅区,她之前留在空间的床铺、桌子都在这个区域。 生活区西侧则是置物区,所有的木架子正整齐的排列在这处。 陆青青见到置物区的那一排大箱子,就想急着打开看看里头还剩了多少金子。 没想到箱子竟真的凭空开了! 这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意识操控空间啊! 想到这,她看向还在山里的蜂巢,意念一动,手上真的出现了一小块蜂巢蜜。 高兴之余,她又想起那些金子,便将空间里的大箱子一个个打开。 开一个空一个,所有的金子又都被吸收了! 一个金粒子都没给她剩啊! 第225章 奔向新生活 对于空间的这种雁过拔毛的行径,陆青青表示:不管经历几次,都真的很难适应啊。 好吧,就算要收走,你收走之前好歹打个招呼啊! 那么多金子,她都还没体验一下躺在金窝里是什么感觉呢,金子就没了。 以后怕是也很难有机会再见到那么多金子了! 但这会,说什么也晚了。 看着空间里空荡荡的箱子,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引得旁边的秦朗侧头看过来。 他小小声地问道: “大丫,你怎么了,是那个又变了吗?” 陆青青轻轻点头,将手里的一小块蜂巢蜜悄悄塞到他手里。 秦朗眼睛一下子亮了,大丫最近太忙,他都好些日子没吃到蜂蜜了。 他拉着陆青青让了让,让队伍里其他人先过。 等两人落到队伍最后边时,秦朗才把那块蜂巢蜜掰成两半,与陆青青分着吃了。 吃着甜滋滋的蜂蜜,秦朗觉得很开心。 他伸手牵过陆青青的手,朝前边的队伍赶去。 这时候,陆青青的意识重新进入空间,打算再好好探索下升级后的空间。 新增的大山、河流、草地和专门药材种植区,这几样是重点研究对象。 大山里,那些果树看起来跟之前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旁边那条新出来的河流必然有作用,而且应该是与井水的作用不同。 陆青青将河里的水浇到两棵果树上,另外的几棵果树没浇水。 等段时间再看,就知道这河水有没有作用了。 而此时,正在山上飞来飞去采蜜的蜜蜂,这会竟飞不出大山了,山的周围似是有什么无形的结界。 包括牛、马等牲畜,也被限制在了牲畜养殖区。 陆青青觉得这样划分好区域很不错,之前蜜蜂蛰马的情况,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再往南的粮食种植区域,陆青青也用河水浇了一小部分庄稼,等段时候再看成效。 旁边的药材种植区,她试着将之前存下的蔬菜种子取了几棵,种到药材种植区。 若是这药材种植区真能加速生长,那她准备整些人参种子种上,以后靠卖人参也能发财啊!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大神来显灵。 让药材种植区能加快生长吧! 然而,不等陆青青继续拜各路大神,另一边的牲畜们开始叫唤。 那叫声陆青青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所有混杂的叫声只有一个意思。 我饿了! 叫声听的人心焦,陆青青只得放下其他事情,开始挨着喂牲畜。 等喂完一圈,就感觉脑袋里出现了疲惫感。 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这脑力劳动也不比体力劳动轻松多少啊! 一转头,就看见置物区乱糟糟一片。 陆青青强打精神,又开始收拾起置物区的东西。 最显眼的,就是地上堆放着的那一堆火药罐子。 这可是易燃易爆物品! 陆青青专门清空了个架子,把它们整齐摆放到架子上。 又把这一排架子挪到了空间最角落,确保绝对不会接触到火源。 至于旁边乱糟糟放着的一大堆空箱子,陆青青表示看一眼都心痛。 索性把它们统统堆到角落里吃灰,来个眼不见为净。 本来还想将摆放杂乱的几排木架也调整下位置,但只移动了两个木架子,她的脑袋就开始胀痛。 忙将意念撤出空间,这才感觉好些了。 外头,众人还在朝南赶路。 一直走到中午,陆天明见身后没人追上来,才领着队伍拐进一处小路。 又往里走了走,找了处隐蔽些的位置,队伍才停下休息。 昨儿一夜没睡,今儿又走了一整个上午,所有人都累坏了。 队伍一停下,众人简单吃了几口饭后,就睡下了。 值守的人按照陆天明的吩咐,在一个半时辰后,把众人叫了起来。 没办法,这处离金沟还是太近了。 众人忍着没睡够觉的难受,强撑着起来继续赶路。 一直走到天彻底黑下来,队伍才停下来休息。 结果刚停下没多久,老村长就开始发烧,没一会人就晕了过去。 老村长媳妇平日里很稳重的一个人,这会也开始慌了神。 她声音带着些颤抖地朝陆天明道: “儿啊,你爹昨夜受了伤,又连着赶路这么久,如今头上都烫人,他都这岁数了,这可咋办啊?” 陆天明跪坐在他爹身边,将他爹额头上的湿帕子换了一块,才安抚他娘道: “娘,我那还有包风寒药,一会让孩他娘给熬上,爹吃了指定能好。 我爹这么多年身体都可好了,没生过什么病。 况且,这一路上遇到多少事都撑过来了,这回肯定也没事,你别担心了。” 说着,朝旁边陪着他娘的崔氏道: “孩他娘,你陪咱娘去那边吃点东西吧。” 崔氏明白他的意思,忙和陆天信媳妇一块,把婆婆扶到火堆旁。 火堆边正烤着三四个馒头,崔氏摸了摸,一边热了,另一边还是凉的。 就把几个馒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烤,边烤边安慰婆婆。 等馒头烤热乎时,崔氏将馒头掰了一半给她婆婆,另一半她和妯娌分了。 见旁边的丈夫和小叔子还在伺候,又给他们也送过去一个馒头。 最后,才喊过几个孩子,让他们也先吃饭。 说是吃饭,三四个人分那一个馒头,一人根本分不到多少。 没办法,从金沟往外逃,所有人都没带太多东西。 至于粮食,是在金沟里干活时,从每顿饭里省出来的。 如今众人往南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买到粮食,只能从牙缝里省下来。 另一边,陆青青刚吃完饭,就听到不远处,老村长媳妇带着哭腔的惊呼声。 “老头子,你咋了,别吓唬我啊!”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忙朝那处跑去。 过去时,就见老村长全身不住的打冷颤,盖着的衣物都在跟着颤动。 蹲在旁边照顾的陆天明,整个人也有些慌了,嘴里念叨着: “不应该啊,那药都喝下去了,咋烧的更厉害了呢?” 陆青青顾不上多问,快步跑回自己行李旁。 借着包袱拿出个药丸子,这才又起身跑回去。 “天明叔,我这有能退烧的药丸!” 陆天明听到有药,猛地抬头看过去,见是陆青青,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快步跑到火堆旁,端他们热在火堆上的水了。 借着端碗的功夫,她往里头滴了滴空间水。 等陆天明把药丸灌下去,碗里还有大半碗水。 陆青青见他要放下,忙道: “我听说烧得厉害的人就得多喝些水,那样病才容易好!” 陆天明闻言,将碗里剩下的水也都给老村长灌了下去。 陆青青见了,心里才松了口气。 队伍里的人一块走到现在不容易,老村长更是个好人。 她希望大伙都能平平安安的到一个新地方,开始新生活。 第226章 雪盲症 陆青青又等了会,见老村长不再打寒颤,额头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这才跟着找过来的秦朗往回走。 冷风吹在脸上,陆青青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现在已经进入冬天,他们在外头过夜实在是受罪。 其实,队伍里众人不是没想过进入村子过夜。 只是路过村子时,有好多具只剩骨头架子的尸体,成功把众人吓退。 他们都没忘记进入金沟前,外头还是瘟疫横行。 不管这些尸体是不是因为瘟疫而死,他们都不能进去冒险。 最终,队伍停下过夜的地方,是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边。 这是他们走了这一下午,找到的还算避风的一个地方。 陆青青紧了紧衣领,和秦朗快步跑回去。 秦朗之前就已经铺好了被褥,两人穿着厚棉衣钻了进去,这才感觉好些了。 唯独露在被子外头的头和脸还被风吹着,索性两人直接把头也埋进被子里。 在呼啸的寒风中,两人渐渐睡着。 这一夜,队伍里有不少人被冻醒。 他们起来添了些柴火,又拖着被褥离火堆处更近些,才又继续睡过去。 早上起来时,有不少人都被冻得淌鼻涕。 但好在,没有人再发烧倒下。 而昨夜还高烧的老村长,这会也已经好了。 一家子都过来感谢陆青青,陆青青推拒了他们送过来的馒头。 现在整个队伍都没什么粮食,各家自己都不够吃。 这馒头她不能收。 众人吃过早饭,将火堆熄灭后,又继续出发了。 两日后。 队伍正赶路,陆青青突然感觉脸上一凉,抬头就见天上飘起了雪花。 很快,雪越下越密,目之所及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若是在一个衣食无忧的时候,陆青青还有心情欣赏下雪景。 但这会,队伍还在赶路。 看着雪越下越大,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不少人的鞋子和裤腿都被打湿了,身上的体温也在逐渐下降。 他们得尽快找到一处避雪的地方安顿下来! 众人加快速度前进,迎面不时有冷风吹来,雪被风吹着,糊到人的脸上、眼睛上。 大人们强撑着继续往前走,但队伍里的小孩子走了这么久,却已经走不动了。 而大人们都背着东西,在这雪地里本就难走。 背上孩子后,速度被拖慢了很多。 眼见着雪越来越厚,陆天明便让有孩子的人家将家里的木盆拴在马上,孩子则坐到盆里。 这样由马拉着孩子前行,倒是省力了许多。 孩子们不用走路后,也开始有心情玩雪了。 不顾大人的阻拦,悄悄伸手抓一把外头的雪,团成雪团再扔出去。 大人们说了几次不管用后,也不再管。 毕竟外头冷风裹挟雪吹过来,一张嘴就被灌一嘴雪。 众人不知道走了许久,终于上了官道。 这对众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官道总会经过集镇和城池的。 陆青青看向眼前白茫茫的雪地时,忽然意识到他们不能总是直勾勾地盯着雪地了。 若是看的时间久了,得了雪盲症就麻烦了。 她快走几步到最前头,把这事跟陆天明说了。 其实村子里的人也知道,在雪地里看久了会眼睛疼,只是处在焦虑中没想到这一层。 经过陆青青的提醒,队伍里有多余料子的,就将布料剪成一处有小孔视物的眼罩。 若是布料不多也没其他东西遮挡的,干脆眯着眼走路,尽量不去看雪地。 一行人走到半下午,才遇到了一处集镇。 集镇入口原本是有一片围墙挡着的,这会围墙的大门却开着。 众人走进去,就发现这集镇很是荒凉,像是许久没人居住了。 然而赶了这么久路,队伍里许多人都有些失温,手脚都已经被冻麻了。 这会也顾不上其他,众人快步朝最近的那座房子赶去。 等到了门口,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 陆天明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整座院子光秃秃的,只在角落堆了些柴火。 众人挤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下,没见到尸体才松了口气。 这房子应该是许久没人住了,好几间屋子的门上有破洞,屋顶也有好几处漏雪的破洞。 但现在能有个地方避雪,就已经很好了,没人会嫌弃这屋子破。 前头牵着马的几人,将马赶到破旧的棚子里,才随着其余人一块进屋。 好在这处房子虽破,却足够大。 加上两边的东西厢房,足足有六间屋子,住他们这些人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一停下,忙抱着柴火回屋,点起火堆取暖。 好一会,被冻麻了的手脚才又有了知觉。 陆天信媳妇将铁锅拿出去,到院子里挖了些雪回来。 又将铁锅架到火堆上,好一会雪水被烧开了,她招呼大伙都自己舀着喝。 等屋子里一人抱着一碗热水时,才有人感叹道: “这贼老天,差点被它冻死在路上!” 边上村长媳妇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也就是咱们运气好遇上官道了,要不这会根本分不清方向,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挨冻呢!”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但屋子里氛围却是好了起来。 等暖和过来,大伙也都饿了。 之前在路上,冷风裹挟着雪花,根本没法吃饭。 饿了大半天的众人,从自家包袱里取出干粮,围坐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很快,屋子里传出馒头烤焦的香气。 孩子们最是不抗饿,还不等馒头热透,就吆喝着饿坏了。 天福娘从馒头上掰下一块递给旁边的小石头,看他大口大口的吃着馒头,脸上露出个笑容。 又从那块馒头上掰下一小块自己留下,将剩下的都递给了石秀儿。 “天福、秀儿,这块你俩吃。” 石秀儿见婆婆递过来的那一大半馒头,又看看婆婆手里那一小块馒头,忍不住有些心酸。 她从馒头上又掰下一块,强塞给婆婆: “娘,你吃,我和当家的吃这些就够了!” 天福娘自然不肯,想还回来,又被拒绝。 陆天福看着媳妇和娘互相推拒,忍不住道: “不行咱们再掰一半馒头吧,现在不是还有些吗?” “不行!” “那不行!” 婆媳两人同时拒绝。 陆天福也知道不该多吃,但看着她们饿着,心里实在不好受。 整个队伍,不止陆天福一家这样,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现在外头冰天雪地,根本没有地方补充粮食。 所有人都处于坐吃山空的状态! 等吃过饭后,陆天明开始组织众人搜索这处集镇。 现在他们基本什么都缺,哪怕搜到些柴火都是好的。 留下几个看家的,众人便结伴出去搜索。 陆青青照例是和秦朗一组,两人并没在房子附近搜索,而是朝着远处沿街的铺子走去。 第227章 萝卜秧子 两人从最边上第一家铺子开始搜索,门口的锁具被人从外边破坏了。 两扇门半掩着,门里边的地上落了许多雪。 陆青青推开门,屋子里桌椅板凳都被扔的乱七八糟。 看地上的碎掉的茶壶,茶碗,估摸这间铺子以前应该是茶馆。 两人进店铺一番搜索,吃的是一点没找到。 甚至连灶房烧水的锅,都被人取下来带走了。 但这间铺子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大堂里的这些桌椅板凳都是木头的,劈了烧柴也够他们烧几天了。 两人搜完这间,继续往里搜,分别搜索了布匹店、粮店、油店、杂货铺、散酒铺子等。 这一堆铺子搜索下来,虽没找到什么食物,但杂七杂八能用的小东西却不少。 等出来时,两人怀里也都抱着不少东西,便打算先回去一趟。 回到住宿的院子里时,正巧陆天明看见了,忙给两人开门。 看着他们抱着的这一大堆的东西,屋子里的几人忙接过去放下。 陆青青搓搓冻僵的手和脸,朝陆天明道: “天明叔,我们在最边上的铺子里发现了许多的桌椅板凳,都是木头的,不少呢,得找几个人跟我们一块去搬回来。” 陆天明听了忙应下,喊了值守的两个汉子一块过去。 “大丫,你们先过去,等再有人回来,我再让他们过去!” 几人刚出屋门,就遇上了柱子两口子,两人怀里抱着一大捧晒干的萝卜秧子。 柱子媳妇见到几人,高兴地说道: “我们在后头的一处院子里发现了个地窖,里头有好些晒干的萝卜秧子呢。屋子里还有回来的人吗,跟我们去抱些回来吧,这东西煮汤喝,也能填填肚子。” 听着发现了食物,几人都很高兴。 也顾不上那些桌椅板凳了,几人便先跟着柱子两口子去搬粮食了。 一直忙活到天黑,整个镇子才被队伍里的人都搜索了一遍。 所有能吃的、能用的东西,都被众人搬回来了。 其中,找到最多的就是木柴,其次就是些零碎的小物件。 而最需要的吃食,却只有柱子两口子发现的萝卜秧子和天福娘发现的小半袋麦麸。 饶是如此,众人也很高兴。 能找到些吃的,大伙就能多活一些日子。 等熬到雪停了,他们就能继续赶路了。 晚饭是用大锅煮的萝卜秧子,里边放了少量的麦麸,连汤带菜一人分了半碗。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就用萝卜秧子汤泡一小块干粮。 那些节省些的人家,就只吃的菜汤。 吃完后,大多数人家担心起来走动会饿的快,就早早地躺下了。 陆青青和秦朗忙活完,也跟着躺下睡了。 这会,屋顶已经不漏雪了,门口的破洞也都堵上了。 下午众人出去搜寻时,陆天明和值守的汉子们已经将破洞堵上了 外头还在飘着雪,不时传来风吹过的呼啸声。 但有了前几天露宿野外的对比,众人睡在不漏风的屋子里,竟也觉得很满足。 随着屋子安静下来,陆青青的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药材种植区,前两天洒下的蔬菜种子已经长出小嫩苗了。 这妥妥的加速生长了啊! 看着眼前的药材种植区,陆青青满心欢喜,这是座聚宝盆啊! 她都想好了,以后这种植区,东边就种人参,中间种铁皮石斛,西边种三七。 等以后再发现什么值钱的药材,就再种些。 看完药材种植区,陆青青又看向旁边的种植区。 之前用河水浇过的粮食,倒是没看出明显的区别。 想着之前种的两株西红柿,有一株也是浇过河水的。 陆青青走向在种植区最西边的菜园子,两株西红柿上边都有不少成熟的西红柿。 几个熟到裂口的西红柿,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想着,陆青青收回意识,伸出头看看被窝外头。 她右边是墙,左边的秦朗也睡熟了,传出些微的鼾声。 秦朗的轻微鼾声,很快被屋子里其他汉子的鼾声盖过去。 屋子里的鼾声真是千奇百怪,有像电钻的,有像牛叫的,还有那种断气式的。 其他的还好说,那种断气式的,听得人心里发紧,生怕他下一口气喘不上来。 静静地听了一小会,陆青青将头又缩进被子里,整个人进了空间。 不比不知道,空间里的温度真是太舒服了! 陆青青脱下身上穿的大棉袄,只留了里衣。 这才朝菜园子跑去,摘下那个红彤彤的西红柿,用袖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 一口下去,沙瓤的果肉蔓延在口腔。 真是太满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西红柿好像比之前更好吃了些。 正吃着呢,就听到湖泊旁传来些声响。 抬头看过去,那头大乌龟正锲而不舍地撞结界,试图过来找她呢。 这货撞了好几次都不带停得,颇有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劲! 陆青青脑海里想着让它过来,没想到那大乌龟竟真的穿过结界了。 等真的过来了,它又有些懵,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边愣了几秒。 随即,它挥动着四条腿,以极快的速度朝陆青青奔来。 陆青青顺手摘了菜园子旁边的青菜,举到跑过来的大乌龟身前。 见它“咔嚓、咔嚓”的啃着菜叶子,又摸了摸它光滑的脑壳,这才继续朝牲畜棚走去。 好几天不进空间,牲畜们见着她都有些兴奋。 在挨着撸了一遍毛茸茸后,陆青青又回去收拾置物区。 忙活到很晚,才出空间睡下。 第二日起来,众人加大了搜寻区域。 因着担心出去搜寻遇到危险,陆天明安排了四人一队,同时嘱咐出去的人都带上武器。 陆青青、秦朗和柱子两口子被分到了一队,四人朝着西边走去。 天上的雪花几乎没停,导致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四人遇到那种雪厚的凹陷处,得高抬腿才能过去。 好不容易见到一座村子,四人快步朝村子走去。 因着陆天明之前的嘱咐,四人也没分开。 从最前边的屋子开始,挨着往后找。 这个村子里的房子,门锁大都被破坏了。 看这情形,估计是之前被搜刮过了。 四人也没做能找到太多东西的打算,露在外头的东西,必然被搜走了。 昨日找到的两样食物,都是在地窖里翻出来的。 所以,若是有可能有食物,也只可能藏在隐蔽的地窖里。 因此在搜索时,几人格外注意有没有地窖。 等找到村子后头的一处院子时,秦朗竟意外发现了一处地窖。 他扒拉开上头的积雪,打开地窖盖子,率先爬了下去。 很快,地窖里地秦朗有些兴奋地朝上边喊道: “大丫,这地窖里有个大缸,里头有酸菜,你们快下来看看!” 第228章 冬天捕鱼 陆青青听到后,抢在两人前头下了地窖。 刚下去,就在地窖里头光线最暗的地方放了三袋子粗粮。 她刚放完,柱子两口子也下来了。 他们率先凑到秦朗身边,一块朝大缸里看去。 “哎呦,还真有小半缸酸菜呢,真是太好了!” 柱子媳妇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些雀跃。 酸菜这东西对现在队伍里的人来说,是极有用的。 逃出来后,队伍里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有盐。 这时候,陆青青也装作刚发现粮食的样子,惊讶道: “你们快来看,这好像有粮食!” 三人闻言,快步赶过来。 这处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 柱子摸到粮食袋子后,一个用力,提起一袋子粮食就往地窖口走。 他凑着地窖口的光看了看,又捏了捏布袋子,咧着嘴笑道: “大丫真是好运气,这真是粮食呢,看样子还保存的很好!” 说着,打开捆着的袋子口,从袋子里抓出把粮食,仔细看了看,笑着道: “袋子里装的是连着麦子壳一块磨碎的粮食,闻着也没霉味,这粮食保存的很好呢!” 柱子媳妇忙抻头看过来,捏起一小撮粗粮放嘴里嚼了嚼,笑着道: “还真是,这粮食嚼着喷香呢,咱们可真是托了大丫的福了!” 四人说笑着,将粮食从阴暗处搬到地窖口。 从上方透过来的光线,看到是三大袋子粮食,柱子媳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里不住念叨着: “有救了,大伙都有救了啊!阿弥陀佛,真是老天爷保佑啊,大伙又能活下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四个方向都拜了拜。 等拜完,看到旁边的陆青青,又忍不住抱了抱她。 她的视线透过地窖口看向天空,语气带着虔诚道: “大丫,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老天爷定会保佑你一辈子平安顺遂的!” 说完,柱子媳妇抹了把眼角的泪花,脸上又挂起笑,朝柱子道: “当家的,你上去地窖口,我给你把粮食递上去。” 秦朗见状,忙上去帮忙。 没一会,三袋子粮食就都搬了上去。 等将粮食搬上去,四人又找出个大布袋子。 将大缸里的酸菜都装了起来,连底下的汤水都没放过,将汤装在一个罐子里,一块带了回去。 毕竟,这汤里头是有盐的。 等将所有东西都搬上去后,柱子又下去地窖检查了遍,确定没有东西了,四人才准备回去。 这一遭东西不少,地上又有积雪不好走。 等四人扛着东西回院子时,累得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人看他们扛着东西回来,忙接过来。 等知道是粮食时,院子里的人都沸腾了。 老村长媳妇看着那三袋子粮食和装着的酸菜,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被压得更深了。 她嘴里不住的呢喃着: “这么多粮食,省着些吃,能吃许久了,大伙又有活路了啊!” 陆青青看着院子里的人欣喜雀跃的模样,拉着身边秦朗的手,也悄悄弯起了嘴角。 四人没停留多久,放下东西后又出了门,还是去之前的那个村子。 这次,陆青青没打算再放粮食了,那些粮食够大伙吃些日子了。 而且,若是一直只有他们四人发现粮食,也不好。 这次回去,四人都没再发现能吃的东西,倒是找了许多木柴回去。 这些农家院子旁的不多,却大都囤了不少木柴。 现在外头太冷,这木柴也不嫌多。 四人将木柴捆好,底下铺上个麻布袋子,一路拖在雪上,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一趟又一趟的往回运柴火,一直忙到天黑。 天黑之前,所有人都回了院子。 李瑞他们带回一个好消息,他们发现了一条大河! 看那河的宽度,里边估计能有鱼。 听到这消息,大伙都高兴坏了。 这不就是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嘛! 人群里,陆天福猛地一下站起来,朝众人挥挥手,示意大伙看来。 见众人目光都聚集过来了,才高声说道: “捕鱼这事就交给我了,大伙尽管放心!我最是会捉鱼了,之前冬天我经常跟着几个朋友出去捕鱼。 这冬天的鱼可比平时好抓多了,只要在冻结实的冰面上凿个大洞,鱼就会钻到洞口,张着大嘴喘气呢! 那时候啊,一抓一个准,有时候连渔网都不用!” 天福娘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朝着边上的妇人道: “是啊是啊,我家天福这可不是吹牛,以前每年冬天,他都能带回些鱼来,还都是大鱼呢!那鱼好几顿都吃不完,有时候鱼太多,我们都冻起来,能放到过年招待客人呢!” 几个妇人闻言,也都是满脸笑意。 大伙现在都是一块吃喝,食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晚饭时,照例是煮的萝卜秧子汤,只不过这次除了麦麸,还放了些粗粮。 等煮熟后,汤比之前多了些粮食的香味,大伙都吃得很满足。 因着明日要去捕鱼,吃完饭后陆天明没让众人回各自的屋子。 而是商量起明日捕鱼的事情。 陆天明知道这队伍里,陆天福算是最了解冬日捕鱼的人,便让他详细讲讲。 陆天福难得碰到这么露脸的时候,挺胸抬头的坐着说起来。 “大伙都听我说啊,咱们明日去捕鱼,得先去看看那河面的冰冻得咋样了。够不够结实,若是不够厚,那人可不敢踩上去。 冰够厚了,再去找合适的位置打洞,这洞啊,要打到能够放渔网的大小。”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来,朝边上的陆天明看去。 “堂哥,咱们没渔网啊,若是只靠鱼自己往上跳,怕是捕不了多少鱼啊!” 陆天明闻言,也皱起眉头来。 他看向屋子里的人,扬声问道: “咱们队伍里,有没有带渔网的?” “我带了!” 李瑞说着,跑向自己的行李处。 从大包袱里掏啊掏,拽出来一团渔网。 几个师兄弟凑过去,曲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行啊,居然还带了渔网!” 屋子里其他人见了,也都松了口气,这捕鱼有戏! 陆天福凑过去,也跟着看起那渔网来。 陆青青看向李瑞拿出来的那渔网,是之前师兄们在山上时用过的。 她记得那网并不算大,若是用这个网捕鱼,怕是要等好久。 想了想,她跑回自己行李处。 借着大包袱的掩护,将空间里的渔网取了出来。 这才朝众人道:“我这也有渔网!” 众人见了,更是高兴。 陆天福从李瑞那儿跑过来,见着陆青青的大网,更是高兴,扯着网道: “我和朋友之前冬天捕鱼,用的就是这样的网,如今家伙什都齐了,明日大伙就瞧好吧!” 第229章 冰窟窿 一夜好眠,第二日天刚亮,去捕鱼的人就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想着马上要去捕鱼,众人连坐都坐不安稳,只恨不得立刻飞到河边。 等陆天明和陆天福将家伙什都检查完,一行人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今日雪终于停了,但路上的积雪也已经很厚了。 加上气温过低,雪面被冻得有些发硬,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李瑞几个小伙子走在前头带路,后头的人顺着前边的脚印走,整个队伍排成一列。 这样不仅能省些力气,也能挡住一部分前边吹过来的寒风。 队伍中间,陆青青跟紧前边人的脚步,视线却看向两边。 整个世界都被雪覆盖,白茫茫的雪景看不到尽头。 路边的树枝上落满了雪,一阵风吹过,将枝头的雪块吹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队伍里的人朝着声源处看去,见是落雪,又继续埋头赶路。 整个队伍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前边人踩雪时,发出的“咔擦”声。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李瑞几人发现的大河。 大河河面宽约几百米,整个河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 众人见着大河,顾不上冻僵的手脚,兴奋地一股脑朝河边跑去。 扒开积雪后,露出下边冻得结实的冰层。 前头几人小心地踩了踩,见没问题才敢站到冰上。 陆天福往河里走了走,仔细地查看了下周边的情况。 好一阵摸索后,才找好位置。 随即,他开始拿出工具砸冰。 旁边的几个汉子配合着帮忙,乒乒乓乓地忙了好一会,才砸开了个拳头大小的冰窟窿。 众人这才看清,这处河面的冰层冻了一尺多厚。 这下,众人算是放了心,走路也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 陆天福拿着舀子将窟窿里的碎冰块舀上来,还不等继续拓宽,一条鱼已经凑到窟窿处张大嘴呼吸了。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鱼鳃,将鱼硬生生拽了上来。 因着冰窟窿太小,鱼鳞都被蹭下来不少。 边上围观的众人,见着鱼彻底激动了。 “有鱼,真的有鱼呢!” “是啊,这鱼还不小呢!” 旁边围观的人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边上跟着来的孩子也有蹦跳着欢呼起来。 陆天福听着众人的欢呼,忙让众人噤声。 “大伙都安静,声音大了,底下的鱼会被吓跑!” 等众人安静下来,陆天福和几个汉子又继续拓宽冰窟窿。 好一会之后,这个冰窟窿才凿好。 等这处冰窟窿完成,陆天福又开始在另一处凿冰窟窿。 这两个冰窟窿,分别是入网口和出网口。 等两个冰窟窿完成,陆天福拿出个长杆子,开始在冰窟窿里搅动。 陆青青猜测,这个应该是搅动水流,增加水里的氧气,来吸引鱼群聚集过来。 这个活计并不轻松,队伍里几个汉子轮流上前搅动。 隔一段时间,就再换个人。 好一会之后,陆天福才喊停。 他将长棍子从入网口放下去,朝着出网口的方向一点点推过去。 随着棍子往下推,绑在上头的渔网也慢慢下了水。 等棍子到了出网口时,陆天福忙跑过去,伸手从里边掏出根渔网的绳子。 他将绳子一点点的拽过来,等摸到绳子一处时,开始喊人过来。 “堂哥、书和、书义,快快,快过来帮着拉网!” 几人忙跑过去,边上看着的其他汉子也上来帮忙。 汉子们一齐用力往上拽,开始时还算轻松。 等到网快要出水时,那网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陆天明见状,忙朝边上喊道: “严师傅、小朗,这网太沉了,你们快过来帮忙!” 边上拉网的陆天福也有些吃惊: “这网怎么这么重啊,感觉有好多鱼,再过来五个汉子帮忙!” 旁边的李瑞几个师兄弟都激动起来:“我来!我来!” 很快,又加了五个汉子。 汉子们一个接一个,喊着号子往后拽。 “一二三,用力!一二三,用力拉!” 边上的陆青青,看得有些心惊。 这么多人站在冰上使劲,万一哪处冰薄裂开了,就麻烦了! “太沉了!” 汉子们咬着牙使劲,嘴里挤出这句话。 边上的汉子还想上前,被前头拉网的陆天福制止: “别!别再来人了!这一网,我们这些人差不多了,人再多了,我怕冰层撑不住!” 听着陆天福这话,边上的人低头看看脚下,又朝边上挪了挪。 生怕因为自己的重量,害得冰面裂开。 好在,没等陆青青忧心太久,渔网开始浮出水面。 露出水面的一部分渔网里,密密麻麻挤着好多鱼,鱼儿都在蹦跳着试图逃出去! 围观的众人见了,脸上都是一脸喜色。 小石头刚想蹦跳着欢呼一声,却没等开口就被石秀儿捂住嘴。 “嘘~,小石头乖,这水下肯定还有鱼,可不能把鱼吓跑了。” 小石头睁着大眼睛,乖乖点头,小手捂住嘴后,直勾勾盯着大鱼咽口水。 渔网出水的时候最重,偏偏鱼儿离了水后,又开始剧烈挣扎。 这些大鱼拼命起来,力气实在太大了,拉网的汉子们咬紧牙关,随着号子声一次次用力。 陆青青看得胆战心惊,生怕渔网撑不住了! 好在这渔网还算结实,好一会后,总算将渔网全部拽了上来。 汉子们将渔网拉上来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等着的人将他们扶到旁边,这才又将渔网拖得离冰窟窿远了些。 这时候,妇人们开始忙活起来,将渔网里的大鱼小鱼捡出来。 现在的气温太低,大鱼没蹦跶多久,就被冻住了。 陆青青将带来的麻袋抱过来,拿了一个麻袋开始装鱼。 妇人们也都一人拿了一个麻袋,开始捡起鱼来。 小石头也拖了个袋子,专门挑着里边的小鱼捡,乐的呲着小牙笑。 等全部捡完,看着地上的几麻袋鱼,所有人都乐开了花。 这下,是真的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短暂歇了一会后,陆天福又开始安排几个汉子重复之前的步骤。 他则沿着河道往里走出去好一段路,准备再打个冰窟窿。 这河里这么多鱼,加上又来了这许多人,自然是鱼越多越好。 第230章 今儿咱们吃全鱼宴! 但这冰窟窿的选址也有讲究,除了判断鱼群位置,几个冰窟窿之间也不能隔得太近。 陆天福仔细看了好一会,才又挑了处位置。 不用他多说,围着的汉子们已经自觉地拿着工具等着了。 等陆天明指好位置,汉子们抡着家伙什“哐哐”的开始砸冰,一下下都卯足了力气。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河面上已经有一大堆装鱼的麻袋了。 随着这一网拖出来,陆天福瘫坐在地上,朝旁边累得大喘气的陆天明道: “堂哥,我看今天差不多了!” 陆天明擦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后头那一大堆的麻袋,点点头朝众人道: “收拾完这一网鱼,咱们准备回去!” 妇人们听了,也都加快了速度。 石秀儿干活的时候,不时看一眼窝在不远处坐着的小石头,见他没乱跑,才又继续干活! 早上来之后,她担心儿子乱跑遇到薄冰层掉下去,就跟他说好了。 除了上网捡鱼时,其他时间就在一处坐着玩。 这一上午,小石头只是在前几网上鱼的时候,好奇又兴奋,等到了后头就没了兴趣。 而这河面上除了凉飕飕的雪,也没其他可玩的。 小石头等了又等,终于听到他娘喊他走了。 顿时高兴地蹦起来,屁颠颠跟在他娘身后,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石秀儿看得好笑,逗他道: “小石头,明儿我们还来这捕鱼,到时候你再过来帮忙捡鱼。” 小石头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了!不了!明儿我在家陪奶奶说话,我还能帮她烧饭呢!” 石秀儿见状,笑弯了腰。 见他真不打算再来了,才没再逗他。 这孩子从昨儿,听他爹说要去捕鱼,就激动坏了,非嚷嚷着要来帮忙。 一家子都没犟过这孩子! 最后,还是石秀儿拍板,让他来一次就知道冷了! 果然,老话说的对,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虽心里这么想着,但等她摸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又忍不住心疼。 她搓了几下手后,抱起儿子,将他的小手放到自己棉袄里。 瞬间被冰的一激灵,随即又笑着跟儿子说起话。 回去时,一行人的氛围完全不同了,一路上都在聊天说话。 回去时为了省力气,他们用木柴绑起来做了简易的托架,将装鱼的麻袋放到托架上。 汉子们就这么拖着鱼往回走,倒是不怎么累。 等到家时,值守的人见着这么多鱼都乐坏了。 天福娘小跑着出来,见着大孙子就一把抱了起来。 她搂着小石头亲了亲,感觉他脸上冰冰凉,顿时心疼不已。 “哎呦,奶的乖孙孙,出去这一趟可冻坏了吧!奶带你过去烤烤火,一会就不冷了啊!” 说着,就抱起小石头凑到了火堆旁。 祖孙二人就这么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 后头的陆青青一回来,就拉着秦朗回了自己的铺盖旁。 他们出去这一趟,脚上的鞋子都被浸湿了。 这会穿着,脚又冷又湿,难受极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两双鞋,和秦朗换上之后,才又回到火堆旁烤火。 石秀儿还打算起来准备午饭,就听天福娘道: “秀儿,你们歇着,烤烤火暖和暖和。你们出去的时候,我跟天信娘她们都说好了,今儿午饭我们几个来。” 边上的老村长媳妇也拿了盆出来,接话道: “是啊,你们出去这一趟,又冷又累的,好好歇歇!” 说着,几个留守的妇人就开始忙活起午饭来。 屋子里,年轻妇人们也都坐不住了。 虽说她们上午出去了,但这会要她们坐着看长辈干活,也属实坐不住。 稍微缓了缓后,妇人们也都过去帮忙了。 今儿中午,大伙总算不再吃萝卜秧子汤了。 因着捕到了不少鱼,陆天明满脸笑意的高声道: “今儿咱们吃全鱼宴!” 听说要吃全鱼宴,陆青青便贡献出了“仅有”的调料。 妇人们见到调料,纷纷表示要将自己拿手的本事使出来。 一时间,屋子里都是笑闹声。 不多时,屋子里便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鱼香味。 等中午的饭食做好,陆青青也被惊了下。 什么烤鱼、炖鱼、熏鱼、清蒸、鱼丸、鱼汤等等,有些是陆青青都没想到,这个条件她们能做出来。 做饭的妇人们都站在锅边,热情地招呼其他人来自己这边吃。 一时间,陆青青倒有种现代小吃摊互相竞争卖货的感觉。 众人纷纷跑回去,拿了碗开始转悠。 还不等走出去几步,碗里就被塞得差不多了。 陆青青有秦朗这个干饭大胃王在,根本不在怕的,挨着一家家打饭。 吃不完的,秦朗就自觉地给解决了。 一顿午饭吃下来,陆青青肚子都被撑的鼓鼓的,连秦朗都撑着了。 吃饱饭后,大伙也难得有了些闲心,开始坐在一处唠起家常来。 往往一家子人挨在一处,聊着聊着,就有孩子歪在大人身上睡着了。 柱子爹低头看着怀里瘦巴巴的小狗子,心里不自觉又想起那个疼了快二十年的小儿子。 很快,他又摇摇头,将二喜的身影从脑海里摇出去。 小儿子活着的希望不大,况且就算活着,以后怕是也很难遇到了。 如今,他家孙辈里唯一的血脉就是小狗子了。 想把这孩子养大,靠他自己太难了!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到另一边的大儿子处。 大儿子和大儿媳还有大妮那个小丫头片子,正笑着说话呢。 三人的氛围是他说不上来的,莫名有些刺眼。 柱子察觉到什么,抬头就看到他爹在盯着他。 本来跟妻女说话时还在笑着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想起二妮的死,他直接转过脸,不再看他爹。 柱子爹本来被发现,还有些尴尬。 可见着大儿子的态度,一时间又生气不已。 待了好一会,也没人跟他说话,索性带着孩子去睡觉了。 ......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正凑在严师傅和师娘身边。 师娘拿着针线,在补几个徒弟破洞的衣服。 李瑞则在一边眉飞色舞的讲着,他上午学到的捕鱼技巧。 几个师兄弟们不时搭上句话,一时间氛围倒是格外温馨。 师娘补完最后一件衣服,咬断线头后,就见身边的陆青青在眯着眼睛打盹。 她拿过身旁的一件厚衣服,给她披上。 陆青青被这动作惊醒,见是师娘,又眯着眼顺势躺在师娘旁边。 师娘见她也没个枕头,怕她不舒服,就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 陆青青眯着眼,感受着头上传来温柔的抚摸,睡意更浓了。 睡着之前,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怪哉!大伙都这么久没洗澡,师娘身上咋还是香香的! 第231章 倒下去个人 河边,陆青青刚将装满鱼的麻袋绑好,就听不远处的陆天明高声喊道: “大伙在坚持下,再打一网咱们就撤!” 妇人们听到这话,捡鱼的动作没停,但齐齐松了口气。 今儿她们在河边待了半天,但气温实在太低,身上都没啥热乎气了。 偏偏这雪还越下越大! 一阵裹挟着雪的冷风迎面吹来,陆青青忙侧了侧身。 冷风过后,她又转回去继续装鱼。 等这一网的鱼全部装完,陆青青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感觉脸上发冷,便往上拽了拽挡脸的围巾子,结果围巾子又被冻硬了。 她熟练地拽下围巾子,不在意地用两只手搓了搓。 在搓了几下后,又重新戴上。 这些天出来捡鱼,她已经习惯了。 外头气温太低,干一会活呼出来的哈气喷在围巾子上,很快就会被冻住。 一开始,她还尝试着多带几条围巾子替换。 结果,戴不了一会,那围巾子就被冻硬了,而一直换又太麻烦了。 索性她也跟着队伍里其他人一样,简单搓搓就再戴上,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这些天,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雪,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从第一天捕鱼开始,他们每天都会过来下网捕鱼。 多的时候干个大半天,少的时候干一上午。 等捕鱼回去,吃过饭后,整个队伍的人便开始处理当天带回去的鱼。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将鱼去鳞扒皮后,放在火堆旁熏烤。 这个方法最简单快捷,也不需要用盐。 有时候带回去的鱼太多了,当天处理不完,就直接埋在院子堆积的雪里头。 这种天气,室外就是个天然大冰箱。 昨儿陆青青往院子里倒鱼时,发现大半个院子都已经堆满鱼了,这些还只是没顾上处理的。 那些已经被烤熟的,堆在院子另一个角落。 旁边,柱子媳妇绑完装的那几个麻袋,就朝陆青青这处凑过来。 她一张嘴,哈气就冒了出来: “咱们可算是能回去了,这一上午可冻人了。对了,我咋感觉今儿好像更冷了呢,我这手脚都冻麻了!” 陆青青看着柱子媳妇眼睫毛上白色的冰霜,点头应道: “是啊,我也感觉今儿更冷了。这雪是越下越大了,这么个下法,今儿晚上值夜的,得打扫好几次屋顶的雪。” 柱子媳妇不停地跺着脚,听见这话叹口气: “哎,老天爷是真不给人活路啊,今年这天这么冷,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 两人正聊着,就听不远处的陆书和指着远处大路上喊道: “那儿有个人倒下去了!” 这一声喊出来,队伍里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朝那处看去。 大伙逃到此处这么久,再没见过一个外人。 陆书和这边队伍还没开始出网,这会正闲着,他下意识就想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可刚迈出去两步又停下,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另一个队伍里,还在出网的陆天明。 “爹,那边路上倒下去个人!” 陆天明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听了这话就知道他是想救人。 犹豫了下,还是嘱咐道: “行了,你带严实围巾子过去,远远地看看。若是个康健的人就带回来,若是有感染瘟疫的症状,就别靠近,老老实实地回来!” “知道了!” 陆书和应了声后,朝那边路上跑去。 不多时,就拖着那人回来了。 等走到河边时,陆书和把那人放下,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爹,我看着那人不像有病的模样,就是穿的太薄了,连件袄子都没有,像是冻晕的。” 陆天明正拉渔网呢,根本顾不上多说,闻言只点了点头。 陆书和担心河边那人被冻死,找了几个空麻袋,去给那人盖上。 队伍里,陆青青和不少人都跟着陆书和一块去看了看。 就见那个晕倒的汉子约莫二十来岁,露出来的手和脸都冻得发白,倒是跟瘟疫病人的症状不像。 之前逃荒路上,他们见了太多感染瘟疫的人。 那种因着腹泻和呕吐导致的脱水和面色青紫的样子,跟这人确实不一样。 见过这人的模样,队伍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若是个没病的,在现在不缺鱼吃的情况下,队伍里大部分人都不介意救这人一命。 跟过去看的人里,有心软些的。 见那人身上连件正经衣服都没有,就这么躺在雪地里,顿时有些不忍。 便又拖过来一个运输鱼的木头托盘,几人合力把他放了上去,而后再给他盖上麻布袋子。 等忙活完,陆天明队伍的那一网也出来了。 妇人们快速上前捡鱼,另一个队伍闲着的汉子也上前帮忙。 陆天明坐在地上缓了会,才带好围巾子过去看河边晕倒的那人。 汉子脸上并没出现脱水的情况,甚至脸上也不像大部分难民一样瘦脱了相,看起来不像长时间逃荒的难民。 但这汉子身上的衣服却破破烂烂,像是捡来的。 陆天明见他不像得瘟疫得样子,也没再多看。 眼见另一边妇人们已经把鱼装好,便招呼边上的汉子道: “好了,大伙把鱼装上托盘,咱们往回走了!” 陆书和忙活完过来,问道: “爹,这人怎么着?” 陆天明边往回走,边说道: “一会装完鱼着看看,没有多余的托盘就放在麻袋上。你记着把这人放在队伍最后头,嘱咐拉他的汉子,带好围巾子!” 陆书和听他爹说完,忙应道: “我知道了,爹。” 等到队伍装麻袋时,每个汉子都特意在自己的托盘上多放了袋子。 装到最后两个麻袋时,还剩了两个空托盘。 陆天明又帮着把装鱼的麻布袋子匀了匀,只留下一个空托盘。 他看着托盘上那人,朝众人问道: “今儿轮到谁在队伍最后一个走?” 因着这些日子风雪大,前头的汉子们走起来要多费很多力气。 因此,大伙就定下了,队伍里的汉子们都轮流在最前头走。 听着陆天明的问话,陆天福满脸不情愿,缩着脖子站出来道: “堂哥,是,是我。只是,这人也不知道得没得病,我能不拖这人吗?” 见着陆天福为难的样子,还不等陆天明说什么,陆书和主动站出来道: “爹,这人是我要救回来的,今儿便由我把拖这人回去吧!” 陆天明见状,只嘱咐他万万不可摘下围巾子。 随后,便让陆书和在队伍最后头拖着那人回去。 等一行人回到院子后,陆天明让人将灶间的柴搬出来,将那汉子单独安排在灶间。 第232章 在下杨勇言 在家留守的人早已经把饭做好,这会见着大伙回来了,忙去把饭热上。 趁热饭的功夫,陆书和在灶间给这人生了个火堆,又搜罗了些不用的草席子等物品给这人铺上。 很快,屋子里的妇人们开始吆喝着让大伙去吃饭。 盛饭时,众人还特意给晕倒的那个汉子留了碗粥。 但直到众人吃完饭了,那汉子都没醒过来。 大伙照例是吃完饭后,就开始处理鱼。 中间陆青青出屋倒鱼皮时,听到灶房处有微弱的声音传出。 “有人吗?” 她闻声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就见那汉子醒过来了。 汉子这会身上都暖和过来了,脸色也好看了些,面皮白白净净。 陆青青打量了他一番,得出个结论。 看着不像是有病的! 这么想着,她转身朝屋子跑去,扬声喊道: “书和哥,灶房那人醒过来了!” 陆书和闻言,站起身往灶间跑去。 刚跑出去两步,又回来把围巾子戴上。 而后把锅上热着的那碗鱼片粥端上,继续快步朝灶间走去。 好几个人见状,也都跟在陆书和后头,想跟过去看看那人。 灶房,那汉子直勾勾盯着陆书和手里冒着热气的鱼片粥,不住地咽口水。 陆书和见状,往前递了递。 那汉子轻声道了句谢,然后端起鱼片粥就往嘴里倒。 一口下去,烫的不住嘶气,却仍没停下动作。 他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将粥灌了下去。 直到把碗舔干净,汉子才抬起头。 见着屋外这么多人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在下杨勇言,是平通县临山村人氏。前些日子出了岚庆府后,在路上被一伙暴民劫掠,我的随身物品甚至衣物都抢走了。若不是各位相救,怕是我已经冻死在路上了!” 陆书和听着这人提到岚庆府,朝他拱手一礼道: “在下陆书和,门外的都是我同村的乡亲。兄台既是从岚庆府出来,不知岚庆府如今怎样了,城内可还太平?” 杨勇言拱手回礼后,说道: “在我离开之前,府城里各个粮铺的粮价都涨得厉害。许多人买不起粮食,开始想尽办法填饱肚子,城里便不时发生些小规模的偷抢。但因着有官兵镇压,并没起什么大乱子。” 陆书和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这岚庆府现在让进出吗,我们在这镇子上,没怎么见到有人过来?” 杨勇言听完,回道: “早在瘟疫爆发的消息刚传来时,岚庆府就只让出不让进了。入冬前,运粮食进城的粮队传出消息,府城南边也爆发了瘟疫。至此,府城里的人都不敢出城了,就窝在府城里,希望能等瘟疫过去再出去。” 杨勇言说完,自嘲地一笑: “杨某在府城求学,也是因粮价上涨,花光了积蓄,这才准备回家的,没想到出了城就遇上了暴民。那时,杨某才知,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真是没错。可叹,某读书十几载,遇上这情况,竟是束手无策!” 陆书和安慰了他几句后,见他精神不振,便又退了出去。 虽说看着杨勇言不像生病的样子,但稳妥起见,众人决定还是再观察两天为好。 两日后,外头的雪停了。 杨勇言在灶房养了两天,也能站起来活动了。 这日,在陆青青等人要去捕鱼时,杨勇言非要跟上去帮忙。 对于这种从冰窟窿下捕鱼的方式,杨勇言感兴趣极了。 从最开始的下网,一直到最后的捡鱼,他都从头跟到尾。 陆天明和姚县丞在边上看着,暗暗点头。 目前来看,这孩子品性还行。 两人领着队伍走到这,对于队伍的安稳比任何人都上心。 若是这人是那种心思不正的,他们手上也不是没见过血。 另一边,杨勇言在干活上很是麻利,拉网时也不惜力气。 陆书和见了,笑着道: “杨兄,你干起活来很是麻利,有时候倒比我还快些呢!” 杨勇言手上忙着活,还不忘回道: “我家里有十几亩地,小时候我爹不舍得雇工,就是我和几个弟弟忙活。也就是这几年住在府城,才没再下地了。” 陆书和闻言,忽而想起了从前。 以前他家都是有仆役的,家里的一应活计都不用他操心。 后来住到学堂,吃食上是学堂供应,唯独衣服需要自己洗。 那时候同窗之间还有些攀比,一开始有个雇人洗衣服的,紧跟着剩下的同窗也都雇人洗。 甚至发展成,对那些自己洗衣服的同窗,不少人暗暗嘲讽,觉得他们有损读书人脸面。 那时候的陆书和,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们开始逃荒,见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陆书和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开始不一样了。 对于杨勇言这样坦诚直率、不卑不亢的人,陆书和很是欣赏。 因着差不多年纪,又都在读书,两人很有共同话题。 这些日子,两人经常凑在一处说话。 约莫七八日后,杨勇言在一日干完活后提出了要离开。 陆书和虽有些不舍,却也知道他家离得不算太远,没道理一直待在他们这处不回家。 在帮他收拾了些吃食后,陆书和和队伍里的人一块出来送他。 杨勇言这人待人真诚,念着大伙救了他一命,干起活来丝毫不惜力气。 相处了这些时日,队伍里的人对他印象都不错。 与众人挥手道别时,杨勇言再三道谢。 他走出去几步后,又回头朝众人道: “书和,你们以后若是到临山村附近,一定要来我家住下,让我也招待你们一番!” 队伍里众人朝他挥手道别之际,就见镇子里涌进来了一大群难民。 他们身上背着铺盖,手里拿着武器。 一大群难民快速奔向各个铺子,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很快,后头涌进来的难民们发现了杨勇言和陆书和一行人。 他们视线直直的盯着陆书和一行人,似是在评估他们的战斗力。 众人都没想到会突然出现难民,瞬间紧张起来。 陆青青在人群里小声说了句: “大家都快撤回院子,回去拿武器!” 闻言,一行人反应过来,倒退着往院子里走。 最前头,陆书和上前两步,将杨勇言扯了回去。 很快,众人都退回了院子里。 只留了几个汉子在院门口盯着,剩下的则去屋里拿了武器出来。 第233章 岚庆府的难民? 很快,拿着大刀的汉子回到院门口,站成一排眼神冷厉地盯着路过的难民。 若是有难民敢朝院子里张望的,统统瞪回去。 难民们见他们人数不少,手里又都有大刀,一时间也没人敢过来招惹他们。 院门口,陆书和握着刀朝边上的杨勇言说道: “勇言,这镇上来了这么多难民,你自己出发怕是不太平,不如再住些日子吧。等天暖和了,我们队伍也往南走,到时候咱们一块走,我们送你到平通县附近,也更安全些。” 杨勇言点点头,他刚才站在前边看到了。 那些难民的武器上都有干涸的血渍,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院门口,陆青青忽然想到他们之前搜集来的木柴,有不少正堆在院子外边呢。 其实,这柴火最开始是堆在院子里的。 后来为了放鱼,便把柴火挪到了院外。 这会,外头不时有难民走过。 若是不搬进来,怕是用不了两天就得被难民们搬完。 陆青青将柴火的事一说,一行人连忙开始行动。 汉子们拿着大刀站在外头,妇人们开始一趟趟的往里搬柴火。 陆书和跟杨勇言商量了下,让他搬进屋子,将一大部分柴火放进灶房。 剩下的柴火,则堆到了院子的一处角落。 杨勇言自然点头同意。 外头的难民们正在镇子各处翻找,试图找出些吃的用的。 等他们把铺子和后头的屋子都翻找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找到时,有十来个汉子将目光对准了院子里的陆青青一行人。 他们来到院门口附近徘徊,试图看清楚里头的情况。 院子里的众人自然不能示弱,这时候必须展现出实力,才不会被围攻。 难民们还不等靠近院门口,汉子们就已经举起刀了。 难民们见状,被他们的大刀吓退。 他们逃到这,手里多少还有些粮食。 况且,院子里这么多人,他们上去被砍翻,也只是替别人做嫁衣。 十几个汉子很快散开,去往别处。 虽说粮食不好找,但木柴却不少,去附近的林子里就能捡上些。 难民们都很清楚,这个天气若是没有火堆取暖,夜里很难熬过去。 就这样,一大群难民呼啦啦涌出去找柴火。 陆天明安排人在门口值守,同时又将院墙处做了加固。 这时候最快的筑墙材料就是冰,妇人们将雪烧化,端到墙边,沿着墙头倒下去。 几乎是在倒下去的瞬间,水就被冻住了。 随着一趟趟的倒水,院子四周的围墙变得又高又滑。 直到李瑞几个师兄弟试了试,这院墙没有工具很难爬上来时,众人才停下。 至于大门口,他们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做了挡门的。 门锁上,更是让“开锁大师”屠师兄亲自加固的。 按照屠师兄的说法,这门想从外头打开只能暴力破门。 若不然,就只能从院子里头来开。 见院墙和大门处没问题,陆天明又找严师傅将院子四处都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众人这才回屋。 如今,大伙将能做的防御都做了,剩下的便只能小心防备了。 屋子里,陆天明眉头微蹙,镇子上突然出现的这么多难民,都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也都在议论这事,杨勇言琢磨半晌,主动开口道: “我猜测,这些难民极有可能是从岚庆府过来的。之前我离开时,岚庆府就不时发生偷抢事件,若是因着粮食告急,或是饿狠了的百姓闹事,也是有可能的。” 陆天明也觉得,难民很可能是从岚庆府出来的。 他们之前从北方一路逃过来,路过的城池怕是都没有多少人能活着了。 而离这处镇子最近的城池,就是岚庆府了! 只不过,这些难民逃出来的原因却是不得而知了。 众人又议论了一会,便都停下,又继续去处理鱼了。 不管咋说,他们还是得有吃食才能活下去。 一下午,陆天明不时出去查看,队伍里的人也都有些焦躁不安。 陆青青知道大伙焦虑的原因,许久不见这么多难民,他们都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安稳的日子。 如今,猛然出现这么多难民,尤其这些难民身上的那种血腥气。 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难民跟之前他们逃荒时候,遇到的那些难民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随时可能会被偷袭! 随时可能会面临杀人与被杀! 这些可能性,都让已经习惯了平静安稳生活的众人感到不适应。 一直到傍晚,外头的难民总算停了下来。 外头值守的人换岗进来时,说难民们大都找院子住下了。 夜里,陆天明将值守的人改成了六人,院子的每个屋子都安排了人值守。 这一夜,虽不是陆青青值守,她却睡得不太安稳。 好在,夜里并没发生偷袭事件。 早上醒来时,知道无事发生,众人都松了口气。 吃过饭后,陆天明在众人打算出门前叫住他们。 “大伙先停一下,今儿出门的人得重新安排下。” 陆天明昨日琢磨了好久,想着之前在云池山脉时被偷家,便决定今日只让十四个人出去捕鱼。 他昨日在门口看了许久,难民队伍最多的也不过是十几人。 若是在外头发生冲突,这十四人有能力反抗,若是人实在太多,也有机会往回跑。 而剩下的人则都留在家里守家。 毕竟他们忙活了这么久,捕到的鱼和所有的家当都在这处院子里。 至于出去捕鱼的队伍,陆天明也已经想好了人选。 他按照武力值,将队伍里所有人分成了三队,三队人马每天轮流出去捕鱼。 对于这个决定,队伍里的人也都很赞同。 他们虽然攒下来不少鱼肉,但队伍里人也多。 之前逃荒饿过那么多次,坐吃山空带来的焦虑,比外头随时会偷袭的难民还让他们难受。 对于吃食,他们永远不会嫌多。 今日出门的队伍里,就有陆青青和秦朗。 陆青青照例是背着自己的弓箭,腰上挂着长刀。 一行人拖着木头托盘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陆青青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 自从习武后,她的感知格外灵敏,这会被盯着有些如芒在背,不自觉警惕起来。 她环视四周,很快锁定目标,是对面粮油铺子里的难民。 陆青青冷冷地看向那处,直到被盯着的感觉消失,才收回视线。 秦朗这次没再按照列队的方式前进,而是一直跟在陆青青身边,手也一直握在刀把上。 整个队伍出发后不久,后头就跟上了一群小尾巴。 出了镇子后,后头跟着的人也都暴露出来。 第234章 两箭镇住局面 陆青青默默数了下,跟过来的难民约莫四十多人。 这些难民几人一帮,分属于不同的队伍,相互之间也都隔着些距离。 他们穿着破旧的厚衣服,看不出具体的身形。 但难民群里几个没遮脸的,脸上瘦的颧骨都凸出来。 难民们手里的武器多是木棒、农具类,鲜少有拿柴刀的。 陆青青心里有了数,便不再多看。 队伍没多久就到了河边。 姚县丞看向停在不远处观看的难民,按照之前想好的吩咐道: “李瑞、天信、大河,你们三个去凿冰窟窿。天礼,你一会去舀碎冰块。剩下的,都拿好武器,随时防备那边可能会过来的偷袭!” 众人齐齐应下。 李瑞三人拿了工具去将冻住的窟窿凿开,村长则拿着舀子等在旁边。 他们一走,姚县丞吩咐剩下的人将木托盘竖起来,将冰窟窿附近围成了个半圆。 姚县丞这么安排,并不是要挡住岸边难民的视线。 而是防备一会起鱼后,若是有难民想过来强抢。 那这东西即是防御,也能给他们争取短暂地逃跑时间。 很快,几个冰窟窿都被处理完。 除了去下网的李瑞,其余人都盯着岸边的难民。 所有人的武器都放在手边,万一有情况,随时都能动手。 岸边的难民们也都在盯着这处,他们不时转头朝边上人耳语两句。 很快,就到了起网的时候了。 这时候,队伍里的九个汉子都上了。 领头的李瑞小声地喊着号子,后头的人随着号子声用力。 等到网离水面越来越近,他们拉起来也越发吃力,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村长媳妇和几个妇人见他们拉的吃力,也想凑上去帮忙。 姚县丞正咬牙用力呢,见了急道: “就来俩人,剩下的都回去盯着难民!” 妇人里,力气最大的柱子媳妇和村长媳妇留下,和汉子们拉网。 剩下的陆青青三人,则还是站在木托盘围成的半圆里警戒。 随着渔网拉出来,难民们有些视力好的,已经看到他们网里的大鱼了。 难民那边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他们网里的都是鱼,快抢啊!” 这一嗓子喊完,岸边的难民纷纷扬起手里的武器朝着他们冲来。 冰面上,陆青青早在汉子们出网前,就已经取下了弯弓。 这会,箭矢搭在弓上,蓄势待发! 随着最前头的难民进入射程内,第一支箭矢划破长空,直直地没入那人脖颈。 最前头那人仰面倒下,血液以极快的速度涌出,将雪面染红。 此时,贯穿脖颈的箭矢尾羽还在轻微晃动。 难民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镇住,最前头一排的难民紧急刹住脚步。 这时候,陆青青的第二支箭矢已经备好,瞄准难民群,随时准备射出。 姚县丞和汉子们在难民们喊出“抢”时,就已经握着大刀冲了过来。 这会,姚县丞见陆青青一箭镇住局势,趁机高声道: “谁在靠前一步,死的就是谁!” 最前排的难民,看向陆青青时,只能看到她露出来的眼睛。 那眼睛看向他们时,就像看一群死物,不带一丝情感。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现在再往前走半步,那箭就会毫不犹豫地射过来! 难民们脚边,被射穿脖颈的那人,脖子上的鲜血汩汩涌出,已经将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前头有几个难民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躲在其他人身后。 他们生怕对面那煞星手滑,不小心丢了小命。 然而,难民队伍里总是有胆大心狠的,他们在人群后头喊道: “对面才十几个人,手里也就一把弓箭,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们吗?都往前冲啊,抢到鱼就不会被饿死了!” 喊完后,他们猛地推了前头的好几个难民。 前头的难民被推着往前跑了几步,眼见着离那煞星越来越近,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求饶。 “饶命啊!不是我想上前的,是他们推的我呀,我......” 还不等说完,就听一声破空声响起,随即传来“噗通”一声。 那人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但等了一会都没感到疼。 等听到后头人倒地的声音,一转头,就见地上的尸体嘴大张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尸体离他太近,瘫坐在地上的难民被吓得手脚并用的往回爬。 往回爬的时候,沾到那尸体的血迹,他都没敢停下。 姚县丞见状,指着刚被射杀的那人高声道: “谁再起坏心思,他就是下场!” 难民群里,一时间噤若寒蝉。 “你们都给我退后,退回到岸边!” 随着姚县丞说完,难民群里,有一头发花白的老汉一下子跪到雪地上,哭求道: “好心人,求你们给老汉一条鱼吧,我那小孙子饿的爬不起来了,还在等着我寻吃食回去呢!” 老汉说完,难民群呼啦啦跪下一大片,纷纷哭求道: “求你们了,我家也有妻儿,给我一条鱼吧!” “求求各位老爷了,施舍条鱼吧!” “......” 一时间,求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乌泱泱传过来。 姚县丞神情丝毫不为所动,这会一心软,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河里有鱼,若是想要,就自己动手抓!” 随着姚县丞话音落下,难民群最前头的一排人,见姚县丞他们神情冷漠,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得不着好。 况且,他们站在最前头,万一再发生冲突,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随着前排的人撤去,后头有几个眼神阴狠的难民,也不得不跟着转身离去。 第二个死去的难民,就是他们队伍的。 他们本想撺掇着其他难民往前冲,自己人跟在后头占便宜。 没想到,对面那丫头又狠又准! 这几人见其他难民都去河面上凿冰了,也跟着找了个离陆青青队伍不远的地方。 凿冰的同时,视线时不时朝这边扫过。 队伍里,众人见难民们退走,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他们在今儿出发前,就知道可能会有一场械斗,也做好了流血受伤的准备。 没想到,大丫两箭就把局面稳住了。 第235章 花样夸人 队伍里,姚县丞板着的脸也缓和下来,笑着夸道: “大丫,你这箭法是越来越厉害了,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啊!” 村长媳妇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今儿要不是大丫,咱们这些人少不得受伤。” 天福娘也拍拍胸口,一脸后怕道 : “刚才那些难民可是凶的很,大丫你是咱们的大功臣,你之前不是爱吃我做的鱼丸嘛,晚上我给你做一盆,保准管饱!” 陆天信笑呵呵地道: “依我看,大丫保准是那天上的神箭仙君下凡,要不咋才练了一年多的箭,就能到百发百中的水平了!” 天福娘听了,竟有些信以为真,对陆青青态度更热切了。 “大丫啊,你还有啥想吃的,都跟我说,我啊,其他方面不行,做吃的还是拿手的!” 陆青青听着天福娘的话,只得默默点头。 这时候柱子媳妇也走过来,揽住陆青青的肩膀,笑得一脸骄傲: “我可比你们有眼光,早就知道大丫厉害了。我之前都跟大丫说好了,以后我家大妮再长大些,就让她跟着大丫学武,以后也练得这么厉害!” 一时间,队伍里的人都聊了起来,各种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陆青青听着用朴实的言语、夸张的比喻手法,各种花样夸自己的乡亲们。 只觉他们说的那人肯定不是自己。 她尴尬的挠挠头,指向渔网里已经不蹦跶了的鱼,开口打断道: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捡鱼了。” 众人一齐回头,看向那已经被冻住的鱼。 等整个队伍重新开始干活后,陆青青才松了口气。 被夸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秦朗不知什么时候也蹲在了陆青青旁边,一边捡鱼一边小声说道: “大丫,我刚才都没来得及说,我觉得你最厉害了!” 陆青青看向秦朗带着些忐忑的小表情,抿嘴笑起来,凑近他说了句: “我觉得你也很厉害,这么厉害的咱俩,必须天下第一好!” 秦朗听了,只觉比吃了蜂巢蜜还甜。 他感觉自己有些奇怪,明明河面上这么冷,偏偏脸好烫。 脑袋里也嗡嗡的,只一遍遍回荡着大丫说的那句。 “咱俩天下第一好!” 李瑞正下着网,就见秦朗傻笑着走过来,眼看就要撞他身上了,还不停下。 他脚下麻利地换了方向,同时一手拽住了还在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掉到冰窟窿里的秦朗。 他看着还晕乎乎的秦朗,只默默吐槽了句: “小小年纪,就只想着谈情说爱,不把精力放在习武上怎么行?” 紧接着,李瑞就已经想好了,等回去他就偷偷跟师父打小报告。 他们几个师兄弟可都是光棍,师弟这样特立独行非常不好! 必须要让师父给他加练! 加练! ...... 等到中午时,姚县丞看向边上装好的麻袋。 估摸着再多就不好往回拉了,这才挥手止住还要下网的李瑞。 “好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大伙收拾完东西,咱们就往回走!” 汉子们将木托盘放好,把一袋袋鱼搬上去。 装的过程中,不远处的难民都盯着此处。 见着那么多的鱼,他们眼里流露出或嫉妒、或惧怕、或恼恨的神情。 但碍于之前的两箭,难民们都没有敢上前的了! 等陆青青的队伍一走,难民们一股脑跑向冰窟窿。 他们在别处打得洞,并没有太多鱼。 很快,难民们又因为冰窟窿的归属问题,打了起来。 最终,人数最多的难民团伙占据了冰窟窿。 离开的陆青青一行人也没放松警惕,镇子上已经被难民占据。 回去的路上,他们随时可能会被偷袭。 为了吓退一些难民,除了拉木架子的人,其余人都将大刀抽出来,警惕地望着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大刀起了震慑作用,一路上都没遇到偷袭,平安地回到了院子。 陆天明等留守的人一听到喊声,就跑过来给他们开门了。 见他们完好无损的回来,留守的人才都松了口气。 陆青青等人吃饭时,才听陆天明说起来。 今日镇子上又涌来了不少难民,其中有些难民在他们院子附近晃悠。 留守的人索性直接将大门锁上挡好,又把屋子的大门开着,这样里头的人能一直盯着院子。 好在,白天并没有难民来偷袭。 夜里,约莫亥时,值守的人忽然听到院墙处有动静。 但等他们跑过去时,只听到院墙外传来人跑远的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睡意,都去到院子里查看情况。 为了稳妥起见,陆天明制止了想追出去看看的人。 让人从里头搭梯子爬上院墙,见外头的冰层没被破坏,这才松了口气。 夜里外头的气温实在太低,所有人又都回了屋子。 好在,后头并没再遇上什么情况。 第二日,换了另一个队伍出去,是陆天明带队。 出发前,姚县丞又叮嘱了下要注意的问题。 这镇子上越来越乱,他们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从一行人出发,留守的人就挂念着他们,生怕遇上什么事。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终于听到外头陆天明喊开门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瞬间跑出去。 等打开了大门,就见出去的人有几个带了伤。 陆青青和秦朗在他们进院子后,忙将大门关上。 关门的同时,注意到路上有不少难民朝这处望过来。 他们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莫名心慌。 等陆天明一行人回到屋子,妇人们忙将一直在火堆上温着的水端过来。 陆青青借着掺凉水的空,往水里放了两滴空间水。 没多久,受伤的几人伤口就被处理好了。 陆书和见家里三个女人都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受伤地手臂。 “我这就是轻伤,没事的,你们看!” 话音刚落,他娘崔氏就瞪了他一眼。 “书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再敢胡闹,看我不让你爹罚你!” 陆书和讪笑着凑到妻子身边坐下,小声地安慰着她。 陆天明见大伙都看着他,开口说道: “今儿我们去河边捕鱼,一路上还是有不少难民跟着。好在,并没有难民敢上来抢。 可在回来的路上,到那处荒村时,被十几个难民埋伏了。 好在他们手里没什么厉害武器,除了棍棒就只有两把柴刀。 我们杀了六个汉子,才把他们杀退!” 陆天明虽没详细说过程,但众人已经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场景了。 况且,屋门口的大刀上,还沾着鲜红的血呢。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 第236章 吃下这块大肥肉 陆天明沉默半晌,安慰道: “大伙也别太担忧,咱们队伍的人数,在镇子上还是有优势的。若是出门实在危险,便先守几天,院子里的鱼也够大伙吃上些时日了!” 众人听到陆天明说要守院子,知道他对镇上的形势判断不乐观,愈发沉默。 那边坐着的陆书和,见乡亲们都面色沉重,也找了个话题说道: “今儿我们过去,发现已经有难民带着小些的渔网过去捕鱼了!” 陆青青听了,觉得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那条大河又宽又长,他们捕了这么久的鱼,也没见收获变少,倒也不怕难民们去捕鱼。 相反,难民们有了活路,就不会把视线一直盯在他们身上了。 不过,现在守在院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些日子,镇子上源源不断地涌入难民。 对比没吃没喝的难民,他们队伍就像是一块肥肉,诱惑着镇上的难民。 偏偏这些日子,天上不时会下雪,雪大时一天要清理好几次积雪。 加上极低的气温,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走都不成。 确实如陆天明所说,现在他们最好的法子就是守家。 沉默了会后,陆青青等人继续回屋处理带回来的鱼。 一晃三日过去,这三日的时间,他们队伍都没再出门捕鱼。 所有人都窝在家里处理冻住的鱼。 这天上午,陆青青正在屋子里处理鱼,就听大门被敲得“嘭嘭”响。 她还不等出屋门,就见王大河快步跑进来,一脸为难道: “外头有个妇人来讨饭,一直在大门外敲门,我们说了好几次没饭了,她都不肯走,这会还在外头哭求呢。” 天福娘听了,腾的一下站起来。 “这婆娘听不懂人话是咋的,你个小伙子不好开口,老婆子过去骂她一顿!” 说着,迈开大步,几步出了屋子,朝大门处走去。 陆青青也起身跟上,走之前背上了弓箭。 天福娘一到大门口,就冷着脸道: “外头那妇人,我家也没吃的了,你去别处讨活路吧!” 门外,那妇人听她说完,又噗通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娘,我实在没别的法子了,您就赏我口饭吃吧。” 天福娘见她还不肯走,隔着门骂道: “老婆子活这么大年纪,从来没听说乞讨还有强要的。说了没吃的,就是没了。你也不用哭哭啼啼的,这儿也没个老爷们,你哭给谁看?” 外头那妇人被她这一通话给气红了脸,扶着地站了起来。 仗着大门里头的人看不见她,又狠狠的瞪向门里头。 她之前在花楼里,客人们哪儿会这么说她。 妇人自觉被下了脸面,就像站起身离开。 可想起汉子交给她的任务,又继续哭道: “大娘,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快要饿死了。只要你给口吃的,我愿意卖身给你们,干啥都行!” 天福娘听了这话,气的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呸!正经人家的妇人哪有像你这样的,我看你就不是个好玩意! 还卖身,你就是拿银子过来,我们也不可能要你这样的。 再不滚我就让人出去将你打一顿,再把你身上的衣服剥了,看你咋在这外头浪!” 外头那妇人听着这话,只觉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没忍住,朝门口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 “我呸!你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说话这么毒,小心损了德行,妨着你家后代子孙!” 说完,妇人直接站起身,气呼呼地朝旁边走去。 天福娘听到妇人骂她儿子孙子,一下子气炸了,上前就要开门去打那妇人一顿。 陆天明一个跨步上前,挡在了门锁处。 “婶子,出门就中了他们计了,我估计这外头埋伏着人呢!” 天福娘本来愤怒的神色,在听到陆天明的话后,变得有些懵。 “天...天明啊,你是说他们想骗咱们开门?” 陆天明点点头: “这两天夜里,外头好几次有人过来试图翻墙进来,这些人怕是盯上咱们了!” 天福娘听了, 吓得有些结巴道: “可...可咱们这么多人啊,他们得多少人才敢过来打咱们院子啊!” 陆天明蹙着眉头,边往屋里走,边说道: “这几日咱们都没再出去,但我爬上梯子看过好几次,镇子上一直有新的难民涌进来。” 姚县丞叹口气: “想来,他们是联合起来,要合力吃下咱们这块大肥肉了!看这两天他们频繁的试探,怕是很快就要动手了!” 陆天福缩着脖子:“那他们啥时候来啊,咱们这么一直防备着,得防到啥时候啊!” 陆天明看向大门处,面容冷肃: “怕是不会太久了!” 说完,转身看向围过来地众人: “大伙这两天值守时一定打起精神!把手里的大刀都磨锋利了,真有敢来抢的,就把他们都留下!” 众人纷纷应下,紧迫之下连鱼都不再管了,只专心备战。 外头,离院子不远的一栋房子旁。 面容阴冷的汉子看着气哄哄回来的妇人,一句话没说,直接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低声骂道: “真是个没用的婊子!你不是对付男人有一套吗,怎么连个门都叫不开!” 被打的妇人捂着脸,委屈道: “他们早就有戒备了,又怎么会轻易开门啊。 我在那纠缠了这一会,被里头一个死老婆子狠狠骂了一通! 又跪在那这么久,膝盖都冻麻了! 五哥,人家可都是为了你啊!” 说着,妇人想朝汉子身上靠去,却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 妇人敢怒不敢言,缩着身子朝墙边挪了挪。 可看向五哥的眼神,可不是她说的那么仰慕,里头除了鄙夷还带了些愤恨。 被称作五哥的男人朝前走了几步,探出身子朝陆青青所在的院子看去。 那结实的大门和被冰冻得严实的高高院墙,实在是太适合他们兄弟住了,若这是他们的院子就好了。 想着之前盯梢时看到的,那一麻袋一麻袋的大鱼和院子里头养着的马,五哥心里更加火热。 这肥肉不管再硬,他都要啃下来! 这时候,两个结伴的难民从前边街上走过,见到埋伏在里头的几十个汉子,吓得一溜烟朝前边跑去。 第237章 夜里被偷袭 五哥朝墙边上吐了一口浓痰,招呼后头兄弟: “行了,这儿真他N得冷啊,把老子冻球了。看来白天是没戏了,兄弟们先回去吧!” 说着,带头朝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等回到他们所在的院子时,两个妇人忙将已经做好的鱼汤端了上来。 五哥喝了一口,将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骂道: “你们这做的什么玩意,除了腥味,啥味都没有!” 那两个瘦弱地妇人,吓得哆嗦着小声解释道: “咱这儿除了鱼,啥都没有,俺们也实在是没办法。” 五哥听了,只觉更闹心,一脚踹向离得最近的妇人。 没管妇人发出的哀嚎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铺盖处。 他躺在床上,就想起那院子里的马,仿佛已经吃到了热乎乎的烤肉。 想着想着,他猛地坐起来,朝屋子里的汉子们说道: “不等了,咱们就今晚行动,等抢到那处院子,我保证,诸位兄弟能吃马肉吃到饱,再也不用喝这又腥又臭的鱼汤!” 一时间,屋子里欢呼起来。 有个刚喝完鱼汤的难民,满脸淫笑道: “我看那院子可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到时候把最美的献给五哥,剩下的咱们兄弟享用!” 难民们听了这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夜里,陆青青坐在火堆旁整理箭矢,忽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 她猛地起身,提起脚边的大刀,快步朝院子里跑去。 到了院子里,清楚地听到墙外边传来的一阵阵脚步声。 她顾不上其他,一边朝院墙边的梯子处跑,一边高声喊道: “有偷袭的,快起来!” 这时候,另一间屋子值夜的几人也拿着武器跑出来了。 值守的几人也跟着喊,一边喊,一边朝墙边跑去。 屋里,和衣睡下的众人,在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就爬了起来。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将墙边的梯子扶起来,爬上去朝外头望去。 院墙外的雪地上,有六七十个汉子聚在一起。 四架梯子在墙边依次排开,每架梯子上都有人在往上爬。 有一个正巧在陆青青旁边,他爬上来时正对上陆青青。 两两相对,陆青青猛地抽出腰间的大刀,直直地朝那人面上劈去。 那人没想到对面一上来就下杀手,还不等顺着梯子往下退,就被一刀劈在了头上。 紧接着,他惨叫一声掉下梯子,下边扶梯子的人被砸了个正着。 陆青青边看着墙外的位置,边指挥着院子里的人,朝架梯子的几个位置赶过去。 然而,不等院里的人架上梯子往上爬,那几处就已经被墙外的难民爬上来了。 等院里的人再试图架梯子时,还不等将梯子靠上墙,就被墙头上的难民推了下去。 院子里众人见状,试图在其他方位架梯子,可院墙外的难民爬上墙的速度很快。 陆青青靠在梯子上,快速将刀挂回腰上,取下弯弓搭箭。 院墙上,已经有难民朝陆青青所在的位置挪动了。 眼见几个难民还在靠近,陆青青的第一箭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胸腔。 后头想过来的那个难民见了,吓得往后挪去。 陆青青快速取出第二箭,将他也送下了墙头。 这下,陆青青所在的这处院墙,没人再往上爬了。 他们全都挪着梯子,去了另外的方向。 见身边没了敌人,陆青青快速环视院子四周,就见另一面的墙上已经爬上来四五个难民。 那处离屋门处更近,院墙底下的大都是刚出来的妇人。 陆青青索性将弓箭换了个方向,直接瞄准那已经爬上墙头,试图跳下来的汉子。 随着一声箭矢入肉的闷响,汉子不等自己往下跳,就被迫掉到了院子里。 底下几个妇人见了,生怕他还活着,纷纷举着柴刀上前。 一人砍了一刀后,那汉子彻底没了气。 墙头上趴坐着的汉子,见着底下的妇人这么猛,一时间竟没敢往下跳。 可很快,院墙外就传来催促声: “猴子,老杜,你们几个快点的,都堆在这儿,我咋上去!” 说话的汉子刚说完,就听“嗖”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就见处在他正上方的猴子直直地朝后倒仰下来。 那人被猴子砸了个正着,跟着一块掉下梯子。 这院墙比寻常的高太多,他还给人做了垫背。 等跌到地上时,他只觉腰背痛的厉害,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推着身上的猴子想让他起开,却摸到了一手血。 身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了,他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 这时候,边上的难民还试图扶他起来。 等发现他彻底动不了时,竟是直接一刀捅进他腹部,将尸体拖到了旁边。 墙头上,陆青青将箭头瞄准趴在墙头上的难民。 随着一道道箭矢的破空声响起,一个个难民跟着掉下墙头。 这一个个固定靶实在太好打,她只恨自己手速不够快。 那些掉到院子里的,哪怕没接着死,也很快被守在院里的人补刀。 但他们往墙上爬的速度很快。 除了被陆青青射杀的,墙头上已经趴坐了不少汉子了。 这会,他们趴在墙头上进退两难。 底下院子里,守着不少拿刀的汉子,他们自己跳下去就是送命。 想往后退,后头梯子上又一直不间断地上人。 最后,就造成了一个尴尬地情况。 来偷袭的人全都趴坐在墙上,见着陆青青的箭瞄向哪个方向了,齐齐趴下身子,试图躲过去。 院墙外的五哥见状,知道这样不行。 眼见着墙头上的人多些了,就高声喊道: “兄弟们,趴在墙头上就是活靶子,跳下去还能拼一拼!我喊跳,你们就一起跳!” 墙头上的难民没法子,只能应下。 “跳!” 随着这一声喊出来,大部分墙上的难民都跳了下去,只留下一两个还在院墙上。 院子里,陆青青队伍里的汉子们早就等着了。 这会见难民跳下来,就两三个人围攻一个,很快将跳下来的难民干掉。 院墙外,五哥还期待着有人能跑到门口,将门打开。 可眼见着已经跳下去一半的兄弟了,这大门却迟迟没动静。 等不及的他,直接自己爬上了墙头。 第238章 反转 等他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战斗已经停了,也就是说跳下去的兄弟们都没了。 五哥在继续攻击和撤退之间,只犹豫了一秒,就选了撤退。 但看目前的情况,他们就算现在后退,怕是也会被追上来。 一瞬间,脑海里冒出许多念头。 随即,五哥装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高喊道: “兄弟们,杀了他们,院子里的吃食和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大家往下跳!” 话音刚落,趴在院墙上的难民们不疑有他,一股脑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难民里,还有几个记着五哥之前说的,朝大门口冲去。 墙头上的五哥,却是倒退着想踩着梯子下去了。 他刚往下踩了一节梯子,就听后头传来呼痛声: “哎呦,疼,疼,疼,五哥你踩我手了!” 五哥扒在墙头上往下看了眼,竟狠狠一脚朝那人的头上踢去。 那人惨叫着掉下了梯子。 五哥在踢完那一脚后,没有停留,直接顺着梯子快速往下爬。 他回到地面时,刚才被他踢下来的那人扶着腿惨嚎。 五哥没管他,朝墙边还没上去的几个难民道: “咱们打不过了,你们快跟我走!” 说着,他快步朝自己落脚的院子跑去。 那几个难民一时还没适应五哥前后态度的转变,但不妨碍他们跟上五哥的脚步。 而那个被五哥踢下来后摔断腿的人,见他们要跑,忙呼救道: “骆驼,狗子,你们等下我啊!” 那几个逃跑的难民听了,跑的更快了。 摔断腿的难民尝试着站起来逃跑,可他自己一个人根本站不起来。 见着那个把他踢下来的“五哥”就要跑远,他眼里闪过浓浓地恨意,高声喊道: “五哥带头逃跑了,五哥带头逃跑了啊!” 汉子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附近响起,一遍遍地喊着。 等声音传进院子里时,交战的两方都急了。 五哥那队伍的人一边骂着五哥,一边朝院门口的位置跑去,试图将大门打开逃出去。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则是希望将敌人一网打尽。 而若是留下十几二十人,以后出去捕鱼再被偷袭就麻烦了。 一瞬间,交战两方一方竭力逃跑,一方拼杀起来更猛。 院子里整个形势几乎是一面倒。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杀起入侵者来毫不手软。 不多时,五哥队伍的人连院门都没打开,就被杀光了。 陆青青队伍里,年轻些的汉子已经杀疯了,跑到门口打开门就往外跑。 陆天明还有些理智,安排了一半的汉子和妇人们守家。 在嘱咐守家的人锁好院门后,他带着十来个汉子追了出去。 陆青青也跟着秦朗跑了出去,最前头的陆天明拿着火把,他们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追去。 亏得夜里新落了雪,要不然街上的脚印杂乱还不好追。 等陆青青一行人顺着脚印追到五哥那伙人的院子里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看屋子里火堆还在燃着,怕是刚走没多久。 此时,门口的陆青青发现了一处往东边的脚印。 一行人快速绕着院子检查了一圈,发现就只有这个方向有脚印。 众人又跟着脚印继续追下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听到了前头传来妇人的哭喊声和汉子压低声音的喝骂声。 前头追着的李瑞、屠荣几人,听到声音后跑的更快了。 很快,前头传来打斗声。 陆青青和秦朗几人跑过去时,总共还有七八个难民在跟李瑞他们拼杀。 见到还有人来,难民里有两个想转身逃跑的,被一刀砍死。 五哥见势不妙,想跑却看到陆青青已经取下了弓。 他知道这个人,箭很准,之前墙上许多兄弟都是被她杀的! 他很清楚,就算他现在逃跑,也跑不过这人的箭。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缩在一边的女人。 两大步跨过去,他提起那女人挡住自己。 陆青青注意到他的动作,刚搭上的箭矢接着瞄准了他。 五哥见了,扯开嗓子喊道: “都别动,再动我就杀了这女人!” 此时,被他扯在身前的女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声音颤抖的哭求道: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边上,拼杀的队伍只停了一瞬,接着又继续砍杀起来。 五哥以为他们队伍里有妇人孩子,会顾忌这个女人。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心! 他眼珠子快速转了转,缩在妇人身后,扯着她往旁边的树林子里走。 整个移动过程,他的视线牢牢定在陆青青这边,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头被杀。 眼见着还差两步就要进到林子,五哥心跳得厉害,为马上要逃出去而欣喜! 但不等他高兴几秒,就听到边上有人快步跑过来。 刚一转头,一柄柴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五哥手里的刀猛地收紧,将挟制在身前的妇人脖子割破。 那妇人连挣扎一下都没,就倒在了地上。 五哥则不敢置信地捂住肚子,看着眼前那个一直被他瞧不上的窑姐,正鄙夷地看着他。 “我呸!就你个赵老五,你在床上连你手底下的兄弟都不如,还敢羞辱我! 老娘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这么落过面子! 哈哈哈哈,你没想到会是我杀了你吧! 老娘告诉你,敢瞧不起老娘的人,一定......” 不等她说完,五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手里的柴刀,划过她高昂着的脖颈。 刀划过脖颈后,顺势飞出去掉落在地上。 同时,女人脖颈处的鲜血喷溅而出,溅到倒在地上的五哥脸上。 “噗通”一声,她倒在了五哥旁边。 两具尸体的眼里都满是不可置信! 陆青青也没想到会如此反转,她默默收回刚才迈出去的腿。 此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李瑞几人将地上的难民尸体搜刮了一遍,除了少量的铜钱,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至于另一个妇人,早在五哥拽人当挡箭牌时,就偷着跑了。 陆青青一行人也没管她,在搜刮完战利品后,朝之前五哥他们的院子处走去。 第239章 疑似瘟疫病人 一行人拿着火把,将院子里里外外搜了遍。 结果发现,除了地上的破铺盖和角落里堆着的柴火,根本没太多有用的东西。 但现在情况特殊,就这些东西,说不定啥时候也就派上用场了。 众人将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打包,连角落里的柴火也都捆了起来。 在一行人拖着东西往回走时,天上又开始飘雪花了。 在经过一处处院子和铺子时,陆青青感觉到里头有人在看他们。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看,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就是展示出武力! 陆青青一手拽着绳子,另一只手抽出了腰上挂着的大刀。 其余人见了,也都有样学样。 明晃晃带着些血迹的大刀,成功将看过来的视线逼退。 一行人带着战利品,顺利地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堆到门口处,只有地上的血迹还没被清理完。 一行人放下行李,又开始清理起院子里的血迹。 等全部处理完时,陆天明看向堆着的尸体,沉思片刻后说道: “大伙都将院子里的尸体挪出去,就放在院门边。” 天福娘“啊”了一声,小声嘟囔道: “这么多尸体,多瘆人啊,还是找个远点的地方吧。” 陆天明看向围着的众人,知道肯定还有人不理解,便开口解释道: “这些日子以来,白天夜里都有很多人过来试探,那些试探不一定全是来偷袭的这波人。 那些还没动手的难民,想必正在盯着这处。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把这些尸体给他们看,看还有哪个敢来袭击我们!” 陆天明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倒是将众人说得情绪激动起来。 “再敢来攻击我们,就把他们全留下!” “就应该这样,让他们知道后果!”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好一会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陆天明见队伍里的妇人们都不再害怕,这才让值守的人盯好,剩下的人则回去睡觉。 第二日天刚亮,路过的难民见到院子门口堆积的尸体时,都被吓了一大跳。 以前还有些小心思的人,也都默默放弃了。 陆天明观察了下镇子的情况,决定继续出门捕鱼! 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每天一队出门捕鱼,另外两队守家。 当捕鱼的队伍来到河边时,发现他们之前的冰窟窿已经被难民霸占。 本以为还要抢回来,没想到那些难民见到他们,就一脸惊恐地让出了位置。 此时队伍里的人就一个想法,陆天明让人将尸体放在门口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 这不就避免了许多无谓的战斗嘛! 院子门口的尸体足足放了三天,陆天明才让人将尸体处理掉。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也从一开始见到这些尸体的害怕,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后来陆天明想要处理尸体时,队伍里还有人想再放些时日。 毕竟,镇子上还一直有新的难民进入,这算是一种威慑。 陆天明却是否决了他们的想法,直接将尸体扔得远远地。 队伍里的人对陆天明的话很信服,哪怕没理解,却还是照做了。 结果没多久,他们就明白了陆天明的担忧。 因为,镇子上居然出现了疑似感染瘟疫的难民! 这些难民都是新来镇子上的,他们根本不掩饰自己患病的情况。 经常是七八个汉子一块聚在人家门口,讨要食物。 若是有不给的,那难民就拿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一块尸体。 说是从瘟疫病人身上割下来的,威胁要扔在他们院子里。 第240章 是不是装的? 院子里头的人只能投降,他们往门口扔几块鱼肉,那些难民也就离开了。 好在这些日子,大部分的难民都攒下了些鱼肉。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是在捕鱼回来的时候,遇见的这个情况。 那些人见着十几个人后头拖着好多麻袋,竟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姚县丞这话喊完,队伍里的人齐齐举起大刀。 那些难民见着闪着寒光的大刀,吓得后退一步。 可很快,其中一个难民咳嗽了几声,开口威胁道: “我们几个已经染了瘟疫,活不了多久了,就想在死前吃顿饱饭。我们也不要多了,你们这么多袋子,就给一袋就成!” 说完,还举了举自己手里提着的一截胳膊。 队伍里的人见状,都捂紧了脸上的围巾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姚县丞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这些难民都戴着围巾子,根本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说话的难民似是知道他们的顾虑,举起手里提着的那截胳膊说道: “我们也不是坏人,只要你们给了鱼,我们保准离你们远远的。” 那人说完,姚县丞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给他们留下一袋子鱼。 他们十几条人命,不敢和对面的人赌。 “你们现在往后退,我把鱼给你们放在这!” 那几人听了,乖乖后退几步。 姚县丞觉得还是离得太近,示意他们再往后退。 见人退了,指挥着队伍里的人将一袋子鱼扔到旁边。 陆青青一行人尽量离那几个难民远些,然后快步离开那处。 等到走远了,队伍里才传来议论声。 天福娘拍着胸口道: “吓死我了,那几人看着瘦的眼眶都凹进去了,怕是真感染瘟疫了哦!幸好咱们没多纠缠,真被缠上,怕是都得被传染!” 柱子媳妇也接话道: “可不是嘛,反正咱们每天都能逮不少鱼,给了就给了吧!” 陆青青却不像她们那么乐观,那几个人若是真感染了瘟疫,那这镇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沦陷。 想到这,陆青青只恨不得快些离开这镇子。 但这会天上还在下雪,夜里的气温更是低到可怕。 他们若是贸然出发,夜里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下,怕是会被冻死在外头。 等一行人回到院子,姚县丞将事情说完,屋子里一片沉默。 好一会后,陆天明才开口问道: “看清那几人样貌了吗?他们真的感染了瘟疫?” 一行人都摇摇头,天福娘开口解释道: “那几人都带着围巾子,看不清面容,但露出来的眼眶都凹进去了,看着也跟瘟疫病人差不多了。” 陆天明看向门外还在飘落的雪花,皱眉思索了会,说道: “咱们再等一天,若是明日这几人还能挨家挨户的要吃的,那就是装的! 但若是明日他们没再出来,那这镇子我们不能待了,得接着出发!” 屋子里一片沉默,好一会才传出一阵吐气声。 陆青青已经做好了要冒着雪赶路的打算,她开始琢磨着能不能用被褥做出前世的那种帐篷来。 第241章 是瘟疫! 陆青青找了些长树枝,用绳子捆出个架子. 晃了晃感觉结实后,又找出之前带回来的褥子。 将褥子按照架子的形状,裁剪缝成个罩子。 将罩子套上后,一个古代版简易帐篷就成型了。 旁边的人见了,都围过来研究起来。 姚县丞试了下,觉得这帐篷属实不错。 整个用材都很轻便,赶路时携带起来也不重。 外头套的罩子可以提前做好,而里头的木架子能随时拆开。 在赶路时,可以把长棍子绑成平整的木托盘,上头还能放行李。 陆天明见状,当即让各家都开始做帐篷。 汉子们去找树枝,做里头的木架子。 妇人们则开始翻找起之前带回来的破被褥,从里头找合适的做罩子。 这些被褥都是之前来偷袭的那帮汉子的,有些实在邋遢的厉害。 妇人们就将被褥拆开,把外头的布洗洗,放到火堆旁烤干,再继续用。 一直忙到晚饭前,各家的帐篷总算是做好了。 陆天明看着屋子里撑起来的一个个帐篷,稍稍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帐篷,夜里睡在外头,就不用担心被冻死了。 陆天明看了会,又去到院子里查看之前存下的鱼干。 前几天没出去捕鱼时,之前存下的冻鱼也都被处理了。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今日刚带回来的鱼没处理了。 陆天明将事情安排下去,妇人们继续处理鱼,汉子们则开始拆帐篷绑木托盘。 一行人忙到亥时,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 第二日天刚亮,所有人就起来了。 简单吃过饭后,汉子和妇人们就聚到院门口,朝外头张望。 那几个汉子住的离此处不远,若是他们出门,从这儿就能看到。 众人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才又见到那几个自称感染瘟疫的讨饭汉子出了门。 他们还是提着昨日的那一截手臂,看走路的状态倒是比昨日还强了些,最起码不打摆子了。 众人见了,都齐齐松了口气! 天福娘咧着嘴笑道: “天明啊,既然没事,咱们就继续去捉鱼吧!” 陆天明刚打算点头,就听院门口的王大河喊道: “那...那儿是不是有人吐了?” 众人听到“吐”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得了瘟疫就是上吐下泻的。 这一嗓子,把本打算回屋的人都喊了回来。 陆青青挤到最前头,果然见镇子入口处,那一大批新来的难民里有人倒在地上呕吐。 边上的其余难民被吓得一窝蜂散开,而那人倒下后就没再站起来。 陆青青看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真的是瘟疫! 眼见着镇子口的那处难民朝这处跑来,陆青青一边往回挤,一边喊道: “是瘟疫,大伙快回去,关门,快!” 一行人呼啦啦跑回院子,将大门锁好后,又不放心地跑回屋子关上门。 天福娘捂着脸上的围巾子,一脸愁容道: “天爷啊,这是不给人活路啊,就不能让俺们安安生生地住下来吗?” 队伍里不少人也都长长地叹一口气。 没一会,陆天明站了起来,朝众人说道: “那人的情况大家伙也都看到了,是瘟疫没错了!既如此,这处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陆天福歪靠在墙上,失落地问道: “堂哥,那咱们啥时候走啊,又往哪处去呢?” 陆天明看向外头: “一会等镇子口难民散开了,咱们就走!至于往哪处去......” 还不等说完,杨勇言扯了扯陆书和的衣服。 陆书和忙接话道: “爹,咱们反正是往南,也没个具体去处,不如就去勇言所在的村子吧。他爹就是临山村的村长,咱们去了还可以帮着找地方住下。” 陆天明看向杨勇言,认真道: “勇言啊,咱们这个队伍你也知道,人数可是不少,怕是会给你们添麻烦。” 杨勇言忙站起来: “这个不要紧,村子里是有空宅子的,收拾下住人没问题的!” 陆天明见状,点点头道: “如此,就叨扰了!” 双方定下后,院子里的人将自己的被褥收好。 至于其余的行李,都已经装好放在院子里了。 陆天明让人爬上墙边的梯子,关注着外头的情况。 等了许久,那一批难民总算是都进镇子里了。 陆青青一行人趁机出了院子,朝南出发。 路过镇子入口处,所有人都捂紧了围巾子,尽量离倒下的那人远远地。 陆青青经过倒下的那人时,只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色,就知道是瘟疫无疑了。 等过了那段路后,所有人才敢大口喘气。 一行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下午时天上又开始下雪。 从一开始的小雪花越下越大,下到后来,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众人心里焦急,只能尽量加快速度。 好在队伍里最重的那些行李,都在马儿拖着的木托盘上。 其余汉子们拖着的行李,并不是很重。 让众人费力气最多的,反而是在这厚厚的雪里走路。 幸好官道两侧是有排水沟的,雪面的高度不一,才没让众人在茫茫雪地里迷了路。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陆天明挑了处避风的位置停下,各家都开始搭帐篷。 不多时,驻扎的地方,一顶顶大小不一的帐篷就搭建起来了。 连带着那几匹马,都给它们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夜里寒冷,照理该是多点几个火堆,但他们却只点了两个。 出发时,他们虽把柴火带走了大半,但谁也不知道会在路上走几天。 因而在用柴上,大伙都很吝啬。 汉子和妇人们分别在两个火堆处烤干衣服鞋子,而后就是烤热鱼干和烧水。 等全部吃完饭,又收拾完之后,众人将火堆熄灭,回了自己的帐篷。 陆青青和秦朗回到帐篷,搓了搓冻红了的手。 在外头呼啸的风声中,把帐篷入口从里头绑住,而后进了空间。 陆青青感受着空间里温暖的气候,再想想前一秒还在那冰天雪地里。 一时间,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而边上的秦朗,在进入空间后,就“哇”声不断。 这是空间升级后,他第一次进来。 这会,简直是看什么都新鲜的程度。 第242章 平通县 两人穿着厚厚的衣物,进空间之后都开始冒汗了。 进空间后的第一个动作,两人神同步。 脱厚外套! 等脱到只留一件里衣时,两人才觉得没那么热了。 紧接着,秦朗快速从架子上取了之前备好的粮草,开始挨着喂许久不见的小动物们。 陆青青则目标明确地看向置物区里的大澡桶,里头有她之前储存的热水。 看到水,只觉头上身上都痒得厉害。 她抓了抓有些粘腻的头发,和秦朗说了一声后,就朝用草席子隔开的简易版浴室走去。 之前跟队伍里的人住在一块没办法,这会有条件了,坚决不能亏待自己。 反正这些日子赶路都裹得严严实实,是不是洗了头,队伍里其他人也看不出来。 等陆青青美美的洗完热水澡,另一边的秦朗还在给大乌龟喂吃的呢。 一个喂的开心,一个吃的开心,倒是其乐融融。 陆青青见了,也不管他,直奔之前存下的熟食。 吃了这么久的鱼干,她真的太馋猪肉了,尤其是这种炖的烂糊糊、颤巍巍的五花肉。 当然,青菜也是必不可少的,顺道又去菜园子里薅了两把青菜。 等秦朗也洗完澡时,两人坐在桌旁,开始大口炫肉。 一口大白馒头,配上一口糯叽叽的肉,真真是太满足了! 两人风卷残云一般,没用一刻钟就把桌上的食物都炫完了。 甚至连盘子里的肉汤,也用馒头擦干净了。 陆青青捂着撑起来的肚子,靠坐在桌子上发呆。 果然,碳水和脂肪才是人类之光。 她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晕碳了,刚吃完就想睡觉了。 看向旁边的秦朗,他也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陆青青拖着秦朗去洗漱完,两人直接在空间里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没有呼啸的风声,也没有各式各样的呼噜声。 等陆青青睡醒时,颇有种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感觉。 俗称,睡懵了! 好在,秦朗的生物钟很准,他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陆青青穿戴好衣物,先出去外头帐篷里看了眼。 见外头还没大亮,这才又回了空间。 等两人吃完丰盛的早餐,出了空间回到帐篷里时,竟觉得没那么冷了! 待了没多久,陆天明就将众人喊起来继续出发了。 上午难得的没下雪,甚至连风都没有。 众人趁着好赶路,一口气走出去老远,连午饭都是在赶路途中,将就吃了些。 直到半下午时,又开始下雪。 众人也已经习惯了冒雪赶路,只是又将脸上的围巾子系的紧了些。 ...... 七日后,众人顺着官道,来到平通县城。 城门居然是开着的。 队伍里所有人都激动坏了,他们都多久没进过城了啊! 现在各家手里啥都缺,唯独还有些钱。 不说之前交金粒子后换回来的银钱,就说之前淘金时,各家手里多少都留了些金粒子。 尤其后头他们打算往外逃的那些日子,淘到的金粒子大部分都留下了。 说起来,整个队伍里,除了杨勇言这个没进过金沟的,就是陆青青和秦朗没金子了! 陆天明让众人停下,随后带着几个汉子走向城门处。 不多时,陆天明几人就回来了。 陆天明回到队伍,难掩兴奋地说道: “只要有户籍,这平通县就让进,进城每人五个铜板。 各家都商量好,要进城的去到那边集合。 里头的粮价不确定是多少,大伙尽量多带些进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兴奋的讨论声。 唯独角落里的陆老三一脸焦急,他的户籍很早之前就丢了。 眼见着队伍里其他人已经开始过去排队,陆老三快步走到陆天明身前。 “堂哥,我的户籍丢了,能不能拜托你帮着买些粮食和盐回来。” 陆天明看向一脸窘迫的陆老三,点头应下: “行,只是这城里的粮价不知道会是多少,你打算买多少?” 陆老三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从里头摸出几块银稞子,想了想又抓了一小把金粒子。 “堂哥,盐也帮我买三斤,剩下的买粮食,粮食我全都要粗粮。” 陆天明记下数量后,接过银钱后便去找崔氏拿钱了。 崔氏一边翻找着银钱,一边犹豫道: “夫君,你说咱们要不要留在平通县啊,咱们手里的银钱足够在城里住许久了。” 陆天明叹口气: “如今世道不太平,那瘟疫说来就来,咱们能走到这平通县,其他人就来不了吗?若是真的爆发瘟疫,留在城里就麻烦了!” 说着,他看向崔氏,安慰道: “听书和说,临山村靠近一座大山,若是真爆发瘟疫了,咱们就去山里躲一阵子。 若是没爆发瘟疫,咱们就在临山村住下来歇一段时日。 逃了这么久,吃不好穿不暖的,你和孩子们也都累坏了吧。” 崔氏听着夫君温声安慰,眼圈红了红,又强压住情绪,笑着道: “是啊,大伙都累坏了。 不过你才是最累的那个,你看看你,才多大年纪,鬓边都有白头发了!” 陆天明抬手摸了摸鬓角,笑着道: “只要咱们都能平安地活下来,累些也不算什么!” 崔氏看着这个一直领着整个队伍逃荒的男人,有些心疼。 陆天明低下头看着她,继续说道: “这个冬天,咱们不再走了,大伙身体都亏空得厉害,得好好养养。” 崔氏点点头: “等在临山村定下来,元芳和博武的亲事也该安排起来了。” 陆天明看向不远处的元芳,不知不觉间,元芳也是个大姑娘了啊。 陆书和和杨勇言聊完,过来喊他爹去集合。 陆天明思绪被打断,便跟着他一块去集合了。 不多时,要进城的人就到齐了。 各家基本都派了一到两个人进城,至于陆青青和秦朗,自然是两个人都进去。 陆天明将马车上的木托盘卸下来,让各家牵着自己的马进城拉东西。 到城门口时,各家早就将户籍拿出来等着了。 城门口的官差也没为难众人,检查完户籍收下入城费后,就放众人进去了。 平通县城里,路上的行人虽不多,但道路上能看出被清理过。 第243章 平通县大采买 陆天明一行人直奔粮铺,粮价比正常年景贵些。 但相对于之前逃荒路上的粮价,这个价格众人还是能接受的。 但他们也没接着买,毕竟买了也没板车拉,众人第一要买的是板车。 跟粮铺掌柜的打听好哪里卖板车后,一行人朝着那处赶去。 陆青青则借口要先去买牛,跟队伍里的人分开了。 陆天明见两人要走,喊道: “小朗、大丫,你们买完东西之后,去城门口集合,我们在那儿等你们!” 陆青青忙应了声。 两人走出去好一段路后,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空间里的一头牛和板车放了出来。 当然,这牛不是之前那头了。 等到陆青青去到卖板车的地方时,其他人已经买完板车回粮铺了。 看到这处有那种加厚防寒的车厢,陆青青顺便买了套车厢。 等伙计帮忙安好,一辆崭新的牛车就出现在面前。 想着之前杨勇言说的,临山村离平通县约莫四天路程。 估计他们去村子后,想再进城买东西就难了。 因而,她也没急着往粮铺赶,两人直奔杂货铺。 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又补了一波货,尤其秦朗爱吃的各种糖。 而后,两人沿着街道走,看到想吃的店铺就进去大采购一番。 因着压箱底的“银子、铜钱”太多,只要是想吃的,两人几乎是看到啥买啥。 直到逛到街尾时,这次大采购才算结束。 陆青青把买的大部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顺道从空间里放了几袋粮食出来。 而后两人直奔城门口,这时候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在等着了。 放眼望去,队伍里每家都买了板车,但买牲口的人是少数。 陆陆续续地,不断地有人赶回来。 直到人全部到齐后,陆天明才带着所有人出了城。 城外等着的人一见他们出来,迫不及待凑上来。 看着买到的粮食,所有人都欣喜不已。 吃了这么久的鱼干,说不腻是假的。 如今看到粮食,不少人已经联想到刚蒸出来的,香喷喷的杂粮大馒头了。 想着想着,许多人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 陆天明看着大伙喜气洋洋的模样,也笑着道: “如今各家都买了板车了,把东西都装上,咱们出发!” 等全部收拾好,一行人冒着雪又继续赶路了。 平通县去往临山村的路,就不再是之前平坦宽阔的官道了。 路面上厚厚一层雪,加上道路崎岖。 哪怕有杨勇言带路,众人赶路时还是要格外小心。 从平通县到临山村的路,一行人足足走了五天。 赶路的过程疲惫又枯燥,队伍里沉默极了,只有脚步踏雪时发出的声音。 “看,那座山旁边就是我们村了!” 杨勇言这句带着欣喜的话一喊出来,众人都不自觉跟着看过去。 等切实地看到雪山时,队伍里不少人跟着欢呼起来。 “到了,终于快到了!” “太好了!” “......” 欢呼过后,众人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下午时,队伍赶到了临山村。 陆青青站在村口,朝里看这座村子。 临山村的布局跟陆家村差不多,都是坐落在山脚下。 但房子的数量,却是比陆家村少一些。 这个时间,整座村子的街道上都没人,各家的门也都是关着的。 唯独各家门前的雪,都被清理过了。 扫过后又落上的雪只有薄薄一层。 杨勇言一到村子,见着自家的房子后,就不自觉朝那儿跑去。 刚跑出去几步,又想起后边的朋友。 他猛地停下,尴尬地挠挠头,指着村口的一栋房子说道: “陆叔,书和,那就是我家,大伙都跟我来,先去我家坐坐。” 一行人跟着到了门口,就见杨勇言一边拍门,一边大声朝里边喊道: “爹、娘、勇行、桃花、勇举,我回来了!你们快开门啊!” 杨勇言喊到第二遍时,里头传来声响。 “娘,我听着大哥的声音了!” 紧接着,院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八九岁的少年,看面貌与杨勇言有些像,只是更黑些。 一开门,少年在见到杨勇言的瞬间,就扑了上来。 杨勇言一把接住少年,就听怀里的少年带着些哭腔道: “大哥,你都多久没回来了,爹娘都可担心你了!” 杨勇言听着,眼眶也不自觉红了。 “勇举,大哥没事,是......” 不等兄弟俩多聊,屋子里呼啦啦涌出来好几个人。 杨母见着一直担心的大儿子,快步跑了过来,一边拥着儿子,一边埋怨道: “勇言啊,你可担心死娘了,咋能这么久没信呢!” 杨勇言回抱住他娘,安抚道: “娘,都没事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两人身旁,杨父看着平安回来的大儿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杨勇言安抚完母亲,忙转身介绍道: “爹娘,这是陆叔和书和,后边的是他们同村的乡亲,之前我饿得晕倒在雪地里,多亏他们救了我!否则,我怕是早就被冻死了!” 杨家人在听到陆天明一行人救了儿子时,忙朝他们道谢。 一行人简单寒暄几句后,杨勇言朝他爹说道: “爹,陆叔他们从北边过来,咱们村里有没有空着的房子,能让他们住下。” 看着几十人的队伍,思索片刻后道: “村子里总共有四处空宅子,两座大些的,两座小些的,加起来约莫有十七八个房间。 只是这些房子都是许久未住人了,怕是还要修缮一番才能入住。 另外,除了最大的那栋房子是主家搬走了,其余的三家都是因着各种原因家里绝户了。” 杨父说着,看向陆天明一行人的脸上带上些歉意: “按理说,这种死过人的房子,不好拿来招待你们的,只是这寒冬腊月的,也实在是没别的法子。” 陆天明忙道: “杨老哥客气了,我们这一路啥地方都住过,又哪里会这么讲究。如今这天气,能有个房子遮风挡雨,就已经很好了。” 杨父见他说的坦诚,似是真的不介意,这才放心了些。 他见眼前人的行为举止,都不像庄户人家那般。 因着担心他们会对这事忌讳,这才提前说出来。 毕竟是大儿子的救命恩人,若是因为这事,得罪人就不好了。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杨父就想招呼他们进屋坐坐。 陆天明忙拒绝,他们一行约莫五十人了,进人家家里,实在不方便。 第244章 临山村 又简单聊了会,杨父就和杨勇言一起,领着陆天明一行人朝几处空院子走去。 期间,有不少村民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 他们见是杨父领着人过来,倒是去了些戒心。 杨父见了,挨着跟他们打招呼。 交谈中,村民们得知陆青青一行人是逃荒过来的,都十分惊讶。 这两年老天爷不赏饭吃,他们也见过不少逃荒来的难民。 那些难民,哪个不是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样子。 情况好些的难民,身上还能背着个小包袱。 大多数的难民,手里就只有根棍子。 而眼前的几十人,却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难民截然不同。 车队前头那一排的马车、牛车,哪是难民们能有的。 不说难民,就算是村里富裕些的村长家,也不过一头老耕牛罢了。 村里其他人家,更是买不起牛。 至于马车,还是带车厢的马车,那只有城里的贵人才能用得起。 虽说前头的几辆马车,有车厢挡着看不见里头。 但车队后头的板车上,只挡了个草席子,从间隙里能看到底下的粮食袋子。 想也知道,前头的马车只会更富裕。 村民们看着那一辆辆,装的满满的板车,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照理说,突然有几十号难民进村子,他们是很不情愿的。 因为难民就意味着缺粮,意味着可能会引来的偷盗和其他不稳定因素。 在荒年,各家粮食本就不够吃,更不可能把粮食给难民。 然而,若是这些难民的粮食比他们还多,这种不情愿的情绪也就不存在了。 随着陆青青一行人过去,临山村的村民们探出头小声议论着: “老二,你瞧见没,他们家家户户车上都装着满车的粮食,甚至板车上都装不下,板车后边帮着的那些托盘上,还放着些鼓鼓囊囊的袋子呢!” 另一个村民道: “可不是嘛,我看他们可不像难民,那粮食比我家可多多了,怕是哪里的富户逃出来了吧!” 临山村的村民也经历了两年灾荒,除去交税,剩下的粮食,勉强让人饿不死罢了。 想要有多的粮食,却是没有了。 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罢了。 随着陆青青一行人过去,临山村的村民心思各异,但不允许他们住进来的想法却是没有了。 ...... 一行人最先来到的,是位于村子中间位置的一座小宅子。 杨父敲开邻居家的门,从那儿拿到钥匙,这才领着众人进去。 这座院子不大,总共三间屋子。 几人挨着进屋子看了下,房顶并没有破洞,甚至屋子里还盘了炕。 经历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能有处不漏风的屋子,大部分都很满意了。 更不用说,屋子里还盘了炕。 很快,这处院子的住户就定下了,是王家一家六口和柱子爹小狗子两人。 接着,又去看了另外两处宅子,陆天明分别安排了住宿的人。 很快,到了最后一处宅子,这宅子位于山脚下,正是最大的那处宅子。 这座宅子,院子很大,众人直接赶着车进了院子。 停下后,一行人开始转悠着看房间。 有几间屋子的屋顶破了洞,加上不是每个房间都有火炕。 所以,需要修缮的地方相对多些。 不过,这些对众人而言,并不算什么。 相比较之前露宿野外,如今能有房子住,就已经很好了。 不多时,众人也都分配好了房间。 陆天明统计了下修缮屋子需要用的东西,让杨父帮着从村里购买。 要给钱时,杨父却是怎么也不肯收。 “陆兄弟,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修缮下房子也用不了多少,你们就让我尽下心意吧!” 陆天明却不能占这个便宜: “杨大哥,我们这么多人住过来,已经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修缮房子再不出钱,我们可真是没脸住过来了。” 见杨父还在推拒,陆天明无奈道: “杨大哥,若是修缮房子的钱你不收,那我只能给房费,当是我们租住房子了。” 杨父还待推拒,被杨勇言制止。 杨勇言与队伍里的人相处这么久,对大伙也都有些了解。 朝他爹小声说了几句,杨父这才没再坚持。 杨父拿着陆天明塞过来的钱,感叹这些人属实是实诚人。 但人家仁义,自己也不能小气了。 忽而想到他们这一行人乍一过来,怕是吃不上青菜。 便决定等回去了,就找自家婆娘收拾些白菜和晒干的菜干,让大儿子送过来。 等杨父和杨勇言离开,大伙便开始打扫和收拾屋子。 陆青青和秦朗分到的是东厢房,这间屋子并不算大。 两人看了却很是满意,屋里有火炕,屋顶也没破洞。 而且他们两人住,小些还更暖和。 两人将屋子打扫完,又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这时候,杨父和杨勇言已经带着村民,把修缮屋子用的东西搬过来了。 陆青青和秦朗忙出去帮忙。 杨父也喊了几个村民过来帮忙,加上陆天明队伍里的汉子一块干。 到天黑前,破洞的屋顶就被修缮好了。 陆天明收拾完一下来,就看到院子里的大白菜和一大袋子晒干的菜干。 他追到门口,就见着推着车子走远的杨勇行兄弟。 知晓人家是真想给,陆天明便按照人头数,将这些菜平分了。 陆天明当着大伙的面,朝崔氏道: “书和娘,你晚上收拾些东西,明儿我给杨家送过去,咱们不能光占人家便宜。” 崔氏点头应下后,其余人家也都纷纷照做。 至于另外几个院子的,就派了几个汉子送了过去。 其余人收到菜后,也都念着杨家的好,知道陆天明要明天过去送回礼,便打算明天一块去。 收拾好明天要回礼的东西,汉子们开始拆起木托盘。 这些被拆下来的棍子,都按照陆天明的要求好好收起来了。 这世道,谁都说不准第二天会发生啥,还是要做好随时赶路的准备。 汉子们在外头忙活,妇人们则端着自家的面盆,开始和面做饼子。 自从买了粮食后,这一路都是住在雪地里,因着干柴不多,就一直没吃上面食。 如今总算是定下来了,各家都决定,晚饭做些好吃的庆祝下。 第245章 兔兔那么可爱 不多时,各个屋子就传出面食的香气。 院子里,陆天福一边收拾着手里的木棍子,一边朝屋里张望。 “这饼子的味太香了,可把我馋坏了!” 边上的陆天信也深吸了口气,闻着面香味,感叹道: “可算是安定下来了,明儿咱们就开始搭火炕,等火炕起来了,最起码这个冬天不用担心冷着饿着了!” 姚博远听着他们聊天,好奇地朝他爹问道: “爹,这火炕怎么搭啊,咱们需要请村里人来帮忙吗?” 不等姚县丞回答,陆书义就抢着道: “搭火炕这事不用请人,我爷爷的火炕就搭的老好了! 那搭出来的火炕,不用烧很多柴火,就老暖和了,还不会往锅灶处倒烟。 之前我们村子周边,有哪户人家要搭炕,都会请我爷爷过去呢!” 姚博远听了,越发好奇这火炕里边是啥样的。 就凑到陆书义身边,两个少年聊了起来。 少年人总是乐观又坚韧,感受到安全后,又开始有了活力。 陆天信将手里绑木棍的绳子解开,抬头看着儿子眉飞色舞地炫耀他爷爷的样子,也不禁露出个笑。 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不多时,小石头拿着个比他脸还大的杂粮饼子跑了出来,那饼子上还散发着热气。 他哒哒哒地跑向陆天福,边跑边喊道: “爹,娘和奶奶做好第一张饼子了,你快尝尝,可香可香了!” 一众汉子听到后都抬起头,就看见小石头扯下一块热乎饼子,塞进了陆天福的嘴里。 清脆的童音配合着暖心的动作,顿时俘获了一众汉子的心。 不得不说,这一刻,院子里的汉子们都羡慕极了。 陆天福嚼着香喷喷的饼子,感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他在村子里不算什么有本事的,但他家孩子可比其他孩子都好。 在整个村子里扒拉扒拉,有谁家孩子能比他家小石头还乖、还孝顺的! 这么想着,陆天福骄傲地不行,低头就看到小石头冻得发红的脸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后,拢了拢小石头的外衣,一脸慈爱地说道: “这饼子太香了,小石头对爹真好啊!外头冷,你快回屋子去吧,爹忙完了就回屋找你。” 小石头又从饼子上扯下一大块,塞到他爹嘴里,这才往屋里跑去。 秦朗见了,也眼巴巴地望向自己屋子的方向。 可惜,陆青青这会正忙着,根本不知道秦朗的想法。 她一个人既要看火,又要擀饼,还得看着锅里的饼不要糊。 实在是分身乏术! 一直到院子里的活干完,秦朗都没吃到陆青青送来的爱心饼子。 好在,除了陆天福,院子里其他人也都没再被投喂饼子。 等秦朗干完活回屋时,陆青青正在擀饼。 此时,面盆里还剩最后一小块面了。 陆青青见他回来,忙指挥道: “你回来的正好,快帮我把锅里的饼翻一下面,快要糊了!” 秦朗听了,两步跨到锅旁,见那饼子果然有要糊的迹象,忙用手翻了个面。 就见饼子的另一面,也已经起了那种黄褐色的泡。 秦朗忙把饼子拿出来,放到旁边的篦子里。 连着两次碰热饼子,饶是秦朗皮厚,也被烫到了。 陆青青听着他朝手指头吹气,这才知道他被烫到了,忙拉着他去门口。 一个用力,就把他的手按到了雪里。 秦朗没防备,被拽的一个趔趄。 他不由暗自腹诽,自从练武后,大丫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陆青青没想到憨憨的秦朗还会腹诽她,这会只顾着查看他被烫伤的手指。 “咋样,手有没有觉得好点,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怕是得起泡了,以后......” 秦朗听着陆青青的念叨,觉得这样的大丫很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听着这些关心的话,他只觉一股不可抑制的暖流涌上心头。 没用多久,他就忘了大丫没给他送饼子的事,屁颠颠跟着回了屋子。 饼子做好时,陆青青将屋门从里边挡住,直接带着秦朗进了空间。 难得安定下来,必然得吃顿丰盛的,好好庆祝下。 两人一进空间,就先脱了厚重的衣物,担心弄脏里衣,就又套了件薄外套。 秦朗去菜园子里摘青菜和葱花,陆青青则去架子上找出之前囤着的熟食。 那个装肉的大桶里,只剩了最后一块猪头和一条猪舌、一根尾巴了。 逃荒这么久,就算两人隔些日子才吃顿肉。 这么久下来,之前炖好的肉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看着空掉的肉桶,陆青青的视线不由得转向了牲畜养殖区的小动物们。 最先看到的,就是最大块头的牛和马。 牛马群里,她正好与那头跟她患难许久的乖牛对上视线。 看着那湿漉漉的大眼睛,陆青青觉得自己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 真是造孽啊! 这动物真是不能养太久,养久了就有感情了。 随即,陆青青的视线又移向边上的鹿群。 这一头头鹿在空间里吃得好睡得好,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看起来就好吃极了! 可随即,她又想到秦朗对鹿群的喜爱。 尤其,鹿群里有不少是秦朗从小鹿喂起来的。 好吧,这个可能也吃不了了! 除此之外,就是鸡和兔子了。 说到这,陆青青不得不佩服兔子的繁殖速度。 现在的家畜养殖区,有一半的位置都是兔子的。 放眼望去,一大片兔栏里,各种肥兔子蹦来蹦去,真是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秦朗还对软萌的小兔子们喜欢的不行。 但随着数量越来越多,兔子群各种打架、吃小兔子等血腥事件层出不穷。 秦朗对兔子这种生物,彻底祛魅。 甚至演变到如今,已经开始想吃兔子了。 兔兔那么可爱,做出来的食物也一定很好吃。 想到麻辣兔头、孜然兔肉等等美食,陆青青也开始流口水。 等休息两天,她就要朝那几只最凶的公兔子下手了。 第246章 去杨家 想归想,这些也得过两天才能吃上了,如今还是得先准备晚饭。 陆青青将桶里的猪舌拿出来切了一半,又切了半块猪头肉。 将这两样全部切成片后,一块放到了大碗里。 老话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陆青青又从架子上拿了两头蒜,捣成蒜泥后,跟猪肉放到了一块。 此时,秦朗那边也开始用葱花爆锅了,香味传了过来。 趁着秦朗炒菜的功夫,陆青青又去调了杯蜂蜜水,这个全当是饭后饮品了。 想到饭后饮品,又跟着想到了饭后小零嘴。 她又去挑了些之前腌制好的杏子,总共挑了小半碗,这玩意她是一口都吃不来的。 不多时,秦朗的青菜也炒好了。 一盘子葱花炒鸡蛋,一盘子炒青菜。 两样菜都是用猪油炒的,看起来油汪汪的,很有食欲。 桌子上一荤两素,配上腌杏子和蜂蜜水,也很是惬意了。 一顿饭舒舒服服的吃完,配上杯温热的柠檬水,真是舒服极了。 歇了一刻钟后,陆青青和秦朗开始了饭后消食物工作——喂牲畜。 除了各种牲畜外,还有湖里养着的大乌龟和鱼。 湖里的鱼,除了最开始在云池山里收进来的那些大鱼,还有前些日子去冰面捕鱼时收进来的一些小鱼。 陆青青在喂乌龟时,会顺便喂下鱼。 在之前喂鱼时,她又发现了空间升级后的一个妙用。 这湖里的鱼,只要她想,就能将那条鱼直接收起来。 可惜,前些时候吃了太久的鱼,她和秦朗现在都对鱼没什么兴趣。 等两人全部忙完,洗漱过后,才出了空间。 屋子里的气温比空间里冷太多,好在晚饭时烧了不少柴火,炕上热乎乎的。 两人一出来,就又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被褥放在炕上,都有些发烫了。 这在寒冷的冬天,真是相当的舒服了。 第二日,队伍里的人难得都起晚了。 逃荒这么久,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很紧,如今才放松下来。 陆天明出门洗漱时,脸上也难得带上了几分轻松。 见人都起了,便嘱咐大家提前找好东西,早饭后每家出一人去杨家道谢。 剩下的人,则留在房子里,在老村长的指挥下搭火炕。 吃过饭后,一行人带着东西出了门。 期间,途经三处宅子,将里头的人叫上一起。 半路上,就遇到了走过来的杨勇言几兄弟。 杨勇言几兄弟老远就看见了他们,挥手招呼道: “书和,陆叔,你们咋来了,我们正打算去给你们搭火炕呢!” 陆书和见着他,快步走过去说道: “勇言,搭火炕这事不急,我们那边已经干上了。这会,我们正巧要去你家,你就带路吧!” 杨勇言看着一行人带着的东西,刚想拒绝,就被陆书和揽住肩膀推着走了。 路上,有出来扫雪的村民见了,便跟杨勇言打招呼。 听到陆青青这些人是要去杨家坐坐,又见到他们带着的东西,不禁眼馋。 虽说大部分都在袋子里装着,可都是庄户人家,那袋子装的一看就是粮食啊! 一路上,不少出来扫雪的村民见到了,都不由感叹一句大手笔。 这年头,粮食金贵的很! 谁家不是藏得严实,连自家都舍不得吃,偏这些人大方。 等赶到杨家时,陆青青都不由得松口气。 村民只要见到杨勇言,就必然要问一遍,他们就要在原地笑着等他们说完。 今儿虽没下雪,可温度却冷得很,在外头站这么久可不好受。 一行人进屋坐下后,杨母忙给众人上热水。 这年头,大部分百姓家里是买不起正经茶的。 至于各家自己晒得蒲公英那些,待客时又很不体面。 杨母担心他们会嫌弃,便索性上了白水。 一行人聊了没几句,屋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着破袄,脸上脏兮兮的汉子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同样打扮的妇人。 汉子一进来,就咧嘴笑着道: “哎呦,这么多人啊,听说你们昨日来的,昨晚上住的咋样?” 陆天明看了眼杨父,见他神色尴尬,却并没说啥,便接话道: “挺好的,房子很暖和。” 汉子笑着道: “呵呵,住着好就行。” 说着,汉子已经走到杨父旁边,朝杨勇举道: “勇举啊,快给二叔和你二婶拿个凳子来,顺便来碗水,今儿可真冷啊!” 陆青青眼见着杨勇举脸上都是不情愿,却在杨父的眼神示意下,去了里屋。 杨父见弟弟还要说话,抢先开口道: “陆兄弟,这是我二弟杨德华,庄户汉子不太懂礼道,你们别介意。” 陆天明忙表示没事。 杨父见状,这才转回头,瞪了一眼他二弟。 老二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怕是知道了他们过来送东西的事了。 但当着他们的面,又没法把人赶走。 想着,杨父脸上扯出个笑,又开始跟陆天明搭话聊。 杨德华从进屋起,视线就在屋子里挲摸了一圈,早就看见了边上放着的那一堆布袋子。 看来村里人说的没错,这些人确实有钱有粮食。 想着,杨德华不顾他大哥的眼神,强行插话道: “这位兄弟,你们从外头来,现在这外头咋样了?” 杨勇言有些尴尬,插话道: “二叔,你想知道这些事,一会我单独跟你说!” 陆天明只微笑看着,并没回话。 杨德华却像是看不懂形势一般,问道: “我听说,这外头可乱了,北边都快死绝了,你们是咋带着那么多好东西过来的,可真是厉害!” 陆青青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自说自话的人,若不是客人的身份,她真想回一句。 这些事能跟你说吗,你就问! 而一边的杨勇言,在听到他二叔这话时,真是尴尬极了。 他拽住杨德华的手臂,想把他扯进屋。 奈何,杨德华死命坐着不肯走。 无奈之下,杨勇言只得解释道: “二叔,你别瞎说,我从岚庆府出来的时候,那里头还好好的!至于陆叔他们的东西,那都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你就别问了!” 杨德华听着侄子的话,甩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继续热络地朝陆天明道: “你们肯定是有大本事的人,要不咋能用上地主老爷才能用上的马车呢!” 第247章 厚脸皮的杨德华 陆天明听着,只抿嘴笑着,并不接话。 杨德华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临山村这两年可是难过,这老天爷不赏饭吃,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也就够交税的.我看你们带了那么多粮食,怕是能吃一两年吧!” 杨父已经能想象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未免一会更尴尬。 他不等杨德华再说,直接朝边上两个儿子道: “勇言、勇行,你们二叔定是睡懵了,你们带他去西屋歇歇吧。” 两人忙应下,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往外拽。 杨德华没防备,一下子被两个侄子拽起来了。 眼见着要被拖进西屋,他屁股猛地下沉,用脚拖着地不肯往外走。 同时朝杨父喊道: “大哥,我今儿是来借粮食的,家里粮袋子都空了,我们一家四口都饿了两顿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 杨父看着对面的陆天明一行人,勉强扯出个笑模样,朝后边的杨母道: “孩子娘,你给老二舀上半斤粮食,送他们去西屋歇会吧。” 杨母听到又要借给杨德华粮食,面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是她做大嫂的爱计较,这老二两口子都三十多的人了,天天伸手找别人要。 自己的地里不正经伺候,天天好吃懒做,扒在他家身上吸血。 今年年景又不好,自家尚且要勒着裤腰带吃饭,这老二却已经来借过不下七回了。 今儿这两口子又过来,不就是摆明了有客人在,他们不好意思不借。 这么想着,杨母看杨德华两口子的目光越发不善。 她强笑着走到妯娌身边,拽住她的袖子去了西屋。 西屋门口,杨勇言两兄弟也将杨德华拽进西屋。 没承想,杨德华在两人关门之际,又贴着门缝溜了出来。 他几步跑到陆天明身边,一把拽住陆天明的袖子,语气热络道: “这位兄弟,听说你们在搭火炕,这活我熟啊,等会我过去帮忙,你们管饭不?” 陆天明悄悄收了下袖子,但杨德华拽的很紧,不用劲拽不出来。 他索性也不再管袖子,只客气道: “我们的人够用,就不劳烦你了。” 这时候,杨勇言两兄弟也已经跑过来了。 两人掰下杨德华的手,就想把他拉回去。 杨德华从两人的拉扯包围中探出头,朝陆天明说道: “不麻烦,不就出点力气的事,那我等会回去了,就过去帮忙哈!” 杨父听着他几乎明着要饭的话,只觉在陆天明一行人面前丢尽了脸。 他直接走到杨德华旁边,拽着杨德华训斥道: “你给我回屋,帮忙这事不用你!” 说着,又压低声音道: “老二,你再这么闹,以后别想再从我家借走一粒粮食!” 杨德华听他大哥的语气,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这才不再挣扎,任由杨勇言两兄弟把他带到了西屋。 直到西屋门关上,杨父才回到桌旁,朝陆天明告罪道: “陆兄弟,我这弟弟素来不成样子,让你们见笑了。” 一行人又简单聊了聊,陆天明一行人便告辞离开了。 杨父把人送走后,冷着脸回了屋子。 屋里,杨德华一见他进来,笑着道: “大哥,你之前说借我半斤粮食,大嫂还没给呢。” 杨母见杨父看过来,气得直接背过身,不再看他。 杨父自知理亏,他们两口子因为这事,吵过不知多少次了。 可他娘死前就一个心愿,让他看顾好弟弟。 这老二是个不成器的,但总不能让他饿死啊! 他看向还在赌气的媳妇,当着老二的面,也不好说什么,索性沉默着不再言语。 杨勇行看着爹娘这样,知道等二叔一走,两人怕是又要吵架。 他直接扯着杨勇言的衣服,把他拉出了西屋。 经历了多少次挨骂的出来的教训:爹娘吵架,孩子遭殃。 他娘每次生了气,都得使唤他干活,稍微干不好,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哎! 好一会后,杨父才带着杨德华两口子出来。 杨德华手里提着个小布袋,里头赫然是杨父给的粮食。 杨母见人走了,气鼓鼓地过去收拾陆天明一行人放在边上的东西。 打开一个小袋子,里头装着的是粮食。 再打开一个,还是粮食! 忙扒拉开其他袋子,发现基本全是粮食。 杨母被惊住了,自家也不过送了些白菜和菜干过去,对方这回礼实在太过贵重了! 想到这,她也顾不上还在生气,朝院子里喊道: “孩子爹、勇言、勇行,你们快过来看!” 杨勇行见着那么多粮食,下意识感叹道: “大哥,你这是交了什么有钱的朋友啊,咱隔壁村的黄老爷怕是都不敢这么送礼吧!” 杨勇言也愣住了,他对粮价的概念还停留在岚庆府。 想了下,买下这么多粮食需要花费的银钱,不禁倒吸口凉气。 最后,还是杨父拍板: “孩子娘,你一会去狗子、二蛋和栓子家一趟,多换些放得住的干菜和柴火回来。 陆兄弟一行人怕是只买了粮食,这些菜干城里也不好买,多给他们送些去。 再一个,他们住的院子里,柴火都不多,这个冬天可冷着,没柴火可不行!” 杨母点点头,出门前又嘱咐杨父: “孩子爹,我看陆兄弟一行得有五十号人,柴火少了怕是不够,你再去趟狗剩家,多换些柴火来,我记得入冬前他家囤了不少柴火。” 杨父点点头,留了桃花看家,剩下的几个孩子分别跟着爹娘出了门。 ...... 陆青青一行人回了院子,便跟着搭起火炕。 另外几个院子里的人,也都跟过来帮忙。 因着人多,几个屋子同时动工,速度很快。 陆青青从头看到尾,亲眼见证了,一座火炕是怎么建成的。 按老村长的说法,这新搭的火炕,要阴个两三天,之后再烧火熏上四天左右。 这样不仅能防止出现干裂缝,炕也能用得更久。 对此,她只能感叹一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汉子们忙活着,眼看就快到中午了,妇人们也开始准备午饭。 因着众人之前吃了许久的大锅饭,如今又一块搭火炕,便决定聚在一块吃。 妇人们商量一番后,便回去准备各自的拿手菜。 其实他们的菜品并没有太多的选项,左不过就是那几样。 不过,一千个人做出来的菜就有一千个口味,各家都出上一份菜,也能多几个口味。 陆青青刚打了水准备回屋做饭,就见杨德华揣着手进来了。 第248章 上山砍柴 对于杨德华这人,陆青青实在没啥好印象。 便打算装看不见,直接朝着自己屋子走去。 可很快,就听到后头传来喊声: “小姑娘,还认识我不,我是勇言的二叔啊,早上不是说好了要过来帮忙。” 不等陆青青继续走,杨德华已经小跑着到了陆青青眼前。 这下,想走也不行了。 陆青青抬头看着他,直言道: “我们这儿人够用,就不劳烦您了!” 杨德华见她脸上没个笑模样,倒也不恼,依旧笑着道: “小姑娘,我可是好心啊,你还小,不懂这些。算了,我自己去吧!” 说着,直接奔着有动静的屋子走去。 陆青青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真是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厚脸皮的人了。 偏偏她还不能动手! 陆青青放下水桶,跟了过去。 屋子里,姚县丞和好几个汉子正在垒炕。 杨德华怕是也知道人家不欢迎他,一进屋,直接奔和泥的地方去了。 陆天福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抢杨德华手里的铁锨。 两人正拉扯着的时候,院子外头来人了。 陆青青听着动静转头,就见杨勇言和杨勇行两人拉着板车进来了。 板车上装了满满一车柴火。 杨勇言见陆青青站在门口朝里看,笑着打招呼道: “大丫,你在那儿看啥?我拉了点柴火过来,你叫下陆叔或者书和,看看这柴火放哪里。” 陆青青点点头,这事还是得问问陆天明。 毕竟,整个院子的房间都住了人,包括之前的柴房。 杨勇言见陆青青跑开,正想跟边上的勇行说说话,就听屋里头传来他二叔的声音。 他不禁暗道不妙,这二叔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又过来了! 他快步跑向屋子,一进门,就见他二叔正跟陆天福拉扯,两人手里同时握着铁锨。 他两步跨过去,扯开他二叔后,有些无奈地道: “二叔,我爹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这儿吗?行了,我带你回去,你再过来找事,我就找七叔公了!” 说完,也不听杨德华辩解,直接喊过来外头的杨勇行,两人拖着杨德华就出了门。 这次,两兄弟都卯足了劲,强行压制着拼命挣扎的杨德华。 很快,三人就出了院子,朝村里走去。 陆青青看着院子里两行拖行留下的痕迹,不禁默默给两兄弟竖了个大拇指。 对付脸皮厚的,就得这么做! 直到吃过午饭后许久,杨勇言两兄弟才回来。 这一趟,两人又背来了两大麻袋菜干。 杨勇言不顾陆天明的推拒,放下东西就往外走,边走边道: “陆叔,你们要是不收,那我以后可真不好意思再过来了! 我家还有两车柴火和一些白菜,一会我再给送来!” 陆天福见着走远的两兄弟,不由感叹道: “杨勇言一家子都是实诚人啊,怎么就出来个厚脸皮的二叔呢?这可比我之前还过分呢,我那时候可没这么厚脸皮!” 村长听了,不由笑着调侃道: “呦,难得你也知道自己之前啥样啊!” 陆天福听了,不服气地梗着着脖子道: “我那时候不是还不懂事嘛?人还不能有个犯错的时候了,我现在可都变好了,以后,当着我儿子的面,可不许再提这事了!” 边上人听了,都跟着笑起来。 人经了事才会成长,陆天福确实跟村里的时候不一样了。 简单聊了几句后,汉子们又回了屋子继续干活。 妇人们看向堆在院子里的柴火,问陆天明这柴该放哪里。 整个院子,除了养牲畜的地方,其他屋子都被住满了。 但这柴火若是放在牲畜棚,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沾满粪便。 最后,陆天明还是决定按照人头数,将柴火分给众人,各家直接放自己屋里。 一晃两日过去,各家的火炕都已经搭起来了。 现在只需要再晾上三日,之后就可以烧炕了。 趁着今日没下雪,陆天明组织大伙上山砍柴。 这两年的气候太过异常,这柴火还是多备些才安心。 但是这种雪天,上山砍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众人除了砍刀外,还备了许多长绳子。 等到了山脚下,望着山上厚厚的积雪,众人越发谨慎起来。 雪层底下的山是啥样,他们并不清楚,还是小心为上。 屠师兄最先打头,拿长棍子试探着路。 在上去一些距离后,将绳子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自己腰上。 就这样,走一段路再换棵树,一行人平平安安到了半山腰处。 挑了处位置,一行人开始砍柴。 之前陆家村也是临山的,大伙砍柴的时候挑的树都是有间隔的,并不会逮着一个地方把树砍空。 陆青青印象里,这事就好像是约定俗成的。 村民们虽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但就是知道不能把树砍光。 来到古代一年多,跟他们生活的越久,陆青青越意识到一点。 古人并不比现代人笨! 他们因着环境限制,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又长期饱受饥饿折磨。 因而大部分普通百姓,更关心的是生存基础问题。 对于这些能改善生活的技巧,一代代人口口相传,将这些生活技巧流传下来。 可能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么做是对的,便一代代执行下来。 等这一处砍的差不多了,屠荣喊着秦朗和陆青青几人继续往里走。 几人走得小心翼翼,冷不丁就见到前头树旁,扑棱棱飞出去只野鸡。 李瑞兴奋地指着那野鸡,朝边上陆青青道: “大丫,快,把那只野鸡留下!” 第249章 我们村的柴 陆青青迅速取下背着的弯弓,站定后瞄准野鸡。 在它又一次扑棱着飞起来时,一箭射穿过去。 李瑞几人见中了,欢呼着跑去将野鸡捡回来。 屠荣举起手里的野鸡,回头朝陆青青道: “大丫,这野鸡有不少肉呢,晚上可以加餐了!” 李瑞听到肉,视线又开始朝林子里看去。 可惜,看了好一会,林子里也没再有动静。 视线转回来后,李瑞打量着野鸡鲜亮的尾羽,不由暗叹一声: “可惜这是头公鸡,若是母鸡的话,这附近可能还有蛋呢!” 曲宏刚打算砍树,听着这话,笑道: “这大冷天的,怕是母鸡也不下蛋了吧!” 周围几个师兄弟听了,纷纷笑起来。 李瑞见他们都笑自己,昂着头道: “咋了,这冬天还不许人家母鸡下蛋了啊,说不定就下呢!” 秦朗凑到陆青青身旁,低声说道: “大丫,小狗子每次犯犟发脾气的时候,是不是跟现在的李师兄很像?” 陆青青听着秦朗的话,再一回想,还真是,连下巴抬起来的角度都有些相似! 周围几个师兄弟也都听到了秦朗“小声”的话,不客气地调侃道: “还真是,李瑞啊,你看秦朗都看出来了!” “秦朗可是从不说谎的,李瑞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 不多时,后头的汉子们也都过来了,看着放在地上的野鸡也很是惊喜。 这年头,只要是能吃的,都很受欢迎,更别说是鸡肉了。 汉子们在砍完这处,继续往前走时,还特意多关注了下。 可惜,并没再发现有能猎的动物。 这野鸡本就是个意外之喜,没有了众人倒是也没怎么失望。 想到去年冬天时的极寒天气,众人也不再耽误时间,都加快了砍柴的速度。 天气虽冷,但举着柴刀哐哐砍柴的汉子们并不觉得,甚至都开始冒汗了。 有些手上爱出汗的,这会握着柴刀的手都开始冒热气。 边上的妇人们跟在旁边,帮着拾捡和捆绑树枝。 眼见着砍的柴越来越多,陆天明便安排人往回运了一趟柴。 众人一直干到中午,才停下吃了顿午饭。 午饭吃的是带上来的凉饼子,吃完又接着干。 上山之前,陆天明就已经说过,要趁着今儿没下雪,多砍些柴火回去。 今年天气冷得早,怕是又会是个寒冬。 众人一直忙活到快天黑,才将最后一批柴火运回去。 等回到家,所有人都累得起不来了。 这砍柴本就不是个轻快活,更不用说大伙为了多砍些柴,几乎没怎么停歇。 缓了好一会,才陆续有人起来做饭。 晚饭时,众人也只是烧了热水,锅上边放上篦子热了热饼子。 正吃着饭呢,屋外又开始飘雪花。 众人见了,不由叫苦不迭。 今儿没下雪,上山砍柴尚且不易,明日怕是更麻烦。 好在目前来看,这雪下得不大。 第二日时,众人是冒着雪上的山,砍柴期间,雪时下时不下。 一连五日,众人都冒着雪上山砍柴。 好在,这些日子砍回来的柴火也差不多够用了。 除了各个屋子堆放的柴火,院子里也搭了一大片柴火垛。 若是正常年份,这些柴火足够众人暖暖和和地过冬了。 但这两年气候太异常,众人也拿不准。 便决定再多备些柴火,有备无患。 这日早上,众人正准备上山,就在山脚下遇到了临山村的几个村民。 那几人见他们又要上山,面色不善道: “外乡人,我看你们也上山许多日了,砍了这么久的柴火还不够用吗? 要知道,这山可是我们临山村的! 让你们砍这几日,已经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了,你们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旁边另一个汉子接话道: “就是啊,你们把树都砍没了,以后我们砍啥?这一担柴火卖出去,就得好几文钱呢!” 陆天明在他们说话时,一直在打量几人,这几个汉子年纪都不算大。 他们来临山村这么久,好像并没有见过这几人。 但到底在人家地盘上,陆天明还是客气道: “这位兄弟,今年气温冷得厉害,我们也只是想砍些柴回去......” 还不等陆天明说完,其中一个汉子打断道: “你说的好听,你们这么多人上山砍柴,我数着得砍了五六日了吧,寻常人家哪儿用得了这么多柴!” 另一汉子附和道: “就是,怕不是想多砍些柴火出去卖吧! 村里人都说你们有钱有粮,既然这么有钱,又何必跟我们这些庄户人家争这点柴火钱!” 陆天明听了,面上仍挂着淡淡的笑,见他们说完,才开口道: “你们怕是误会了,我们砍柴只是自己用,并没有出去卖柴的打算。况且,我们对此地也不熟悉,连收柴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晓得。” 对面几个汉子里,一人看向他们厚实的衣服,忽而想到什么,话头一转,客气道: “陆兄弟,我这几个兄弟都是粗人,刚才说话多有冒犯。 我见你们还要上山,是不是柴火不够啊? 巧的是,我们几个就是专门砍柴的。 若是你们有需要,我们可以代劳啊。” 陆天明一行人看着对面几个汉子,穿着打扮就是标准的农家汉子,与之前他们在村子里时没什么太大区别。 队伍里的人都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这是想卖给他们柴火。 陆天福、陆天信、村长等几个庄户汉子都不想花这钱,他们之前是留了些金粒子。 但那些都是留着以后安定下来,起房子置地的,可不是浪费在柴火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上的。 况且,他们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哪家庄户人去买柴火的。 几人正想拒绝,陆天明率先开口了: “几位兄弟,我们队伍里人不少,可否容我们先商量下,若是有想买柴的,再来与你们说。” 对面几个汉子见陆天明态度一直很好,身上又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质,也都点了点头。 陆天明将队伍里的人叫到一边,见离着那几个汉子有些距离了,这才低声询问道: “刚才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每户派出个人表达下意见。现在,有不想买柴火的举下手。” 第250章 过冬前囤膘 听到这,陆天福、柱子爹、村长、王父、陆天信、白杏儿、陆老三等人都举起了手。 陆天明看向剩下没举手的姚县丞、陆青青和严师傅一行人,情况倒是跟他想的差不多。 “大伙也都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说实话,院子里堆的那些柴火,寻常年景是够用了。 现在再备柴,为的是以防万一。 我现在先说说我的想法,我决定从这些村民手里买些柴火。” 陆天明一说完,天福娘就小声嘟囔道: “真是在城里待久了,忘了庄户人家是怎么过日子了。那柴火漫山遍野都是,哪有庄户人家买柴火用的,这不是纯纯浪费钱嘛!” 这话虽声音不大,陆天明也多少听到了些。 他见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伙不想出钱买,今儿这事要是想解决,去找杨村长,他也会出面。 只是,咱们住在这村里的空宅子,本就用了好大一个人情。 勇言那孩子是个实诚的,可咱也不能总占人家便宜。” 说着,陆天明看向几人继续道: “现在外头是个什么光景,大家也都知道,那镇子上的瘟疫,不定什么时候就传到平通县了。 若是被迫离开这儿,冬日里赶路,稍有不甚,就得有人丧命。 因而,大伙就算想走,也得等开春暖和之后了。 大伙想在这临山村过冬,拿少量铜板买些柴火也不是坏事。” 一番话说下来,陆天信和村长、王父、白杏儿几人咬咬牙,齐声道: “行,买柴!” 村长虽心疼钱,还是道: “堂哥,你说的我们都知道,刚才一时没想明白罢了。 确实,为了那点柴火钱麻烦杨村长不值当! 再说咱住人家的大宅子,也没付钱,这就权当是付房费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跟着点点头。 人群里,只有陆天福、柱子爹和陆老三没应下,三人都低着头。 他们也知道老麻烦人不好,可让他们出钱买柴火,真真是心疼啊。 哪怕花钱买点菜干也行啊,买柴火算怎么回事嘛! 陆天明见大部分人同意,只有这三人不肯,也不再多劝。 他领着众人走了这么久,对队伍里人的性情也大致了解。 想劝这三人掏钱,怕是不太容易。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铜板,费那些口舌,还不如他直接给出了。 陆天福和陆老三好歹算是不出三福的兄弟,就当帮扶堂兄弟了! 想到这,陆天明开口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过去跟他们说下。” 说完,陆天明朝那几人走去,说了几句后,就见那几个汉子明显高兴起来。 不多时,陆天明走回来,说道: “行了,跟他们都说好了,六文钱一担柴,直接送到院子,每户定了一担。” 众人听了,也都点头定下。 对于姚县丞一家子来说,不用上山砍柴,他们求之不得。 之前那些年,不说砍柴这样的活,连衣裳、饭食都是有仆人做好了的,他们只负责享用就可。 逃荒这么久,他们虽也习惯了做各种活,但能花少量铜板摆平的事,又何必自己巴巴的受累呢。 除了姚县丞外,陆青青对于能花些钱买柴火的事,也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上山砍柴这些天,她和秦朗都累瘦了。 人家说过冬前囤膘,他俩反倒瘦了不少。 买柴火好啊,不用砍柴之后,她和秦朗就能专心在空间种东西了。 之前在平通县买了不少种子,她都还没来得及种呢! 众人回到院子后,又将屋子里收拾了下。 中午时,那几个年轻汉子各挑着一担柴过来。 他们的神情跟早上时完全不同,神情中带着些忐忑,生怕他们不收。 要知道,之前他们挑着柴去镇子上卖时,那些人家可不好说话。 不是挑剔柴火太湿,就是挑剔里头的细树枝不耐烧。 院子里,众人围着柴火院子里的几担柴火看了看。 这柴火都是挑的粗树枝,压得也实诚,倒是没什么问题。 几人回屋拿出铜板,递给那几个年轻汉子。 就见他们咧嘴笑着,小心地将铜板收起来,这才客气地离开。 直到第二日上午,杨父和杨勇言带着几个卖柴火的汉子来到他们院子。 陆天明一行人出来时,见到的就是那几个汉子低垂着头,似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杨父见他们出来,上前道: “陆兄弟,听说他们卖给你们柴了,还是六文钱一担?” 他见陆天明点头,有些羞愧道: “这几个素日也不是奸猾的,也不知是咋了,竟还坑了你们钱!” 他一边说,那几个汉子头低的更厉害了。 陆天明一行人都有些不解,那柴火他们看了,比他们自己砍的树枝还粗,没啥问题啊。 杨父见了,只以为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朝院子里众人道: “诸位,真是不好意思,这几个后生猪油蒙了心,非得卖柴给你们不说,还每担柴多收了一个铜板!” 说着,又继续道: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以后他们不敢再过来卖柴了。之前的那些柴的钱,我也让他们退给你们!” 说着,便朝那几个汉子训道: “你们几个,还不快把钱还给人家!” 那几个砍柴的汉子听了,低着头走到陆天明身旁,就想将手里的铜板塞给他。 陆天明摆手道: “这柴火我们也都用了,哪儿还有退的道理,况且,他们给的柴火也都是好的。” 那几个汉子听了,都抬头看过去。 他们今儿被村长抓出来,本以为昨日砍的柴怕是白干了,真没想到这几个外乡人居然没要退的铜板。 看来,这几人确实跟勇言说的一样,是些实诚人。 想起自己之前多问他们要了钱的事,一时间有些羞愧。 杨父见他们是真的没打算退柴,这才朝几个后生道: “陆兄弟一行人是心眼好的,没跟你们计较。 以后,可莫要再干这种丧良心的事了。 咱们杨家的汉子,若是品行不好,便是再有本事。 我和几个族老也不会允许他们留在村子里,败坏村子名声!” 第251章 收干菜 杨父见几个后生点点头,这才继续道: “既然陆兄弟不打算退柴火,你们就把之前多收的铜板退回去!” 这次,几个年轻后生没有迟疑。 都快步上前,将多的那个铜板递给了陆天明。 眼见事情处理完,杨父便打算告辞离开了。 陆天明忙叫住他: “杨大哥,难得今儿得闲,咱们进屋喝喝茶聊聊天。” 杨父听了,连忙拒绝: “算了算了,我打算把几个后生送回去,再叮嘱下他们家里,这茶就不喝了。” 说着,杨父便领着几个后生往外走。 其实来之前,他就挨着去这几家说过了,这会提出来也不过是个借口。 毕竟这时候,茶叶是金贵东西。 就那么一壶茶,怕就得不少银子了。 好几年之前他喝过一次茶,也没觉出有多好喝,但却贵的离谱。 这么想着,杨父领着几个后生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却突然听到后头有声音叫住他。 “杨村长,老婆子有事想麻烦你,之前勇言那孩子送来的菜干,我吃着很好,想问问村里还有其他人家,有做菜干的吗,我愿意出钱买。” 却是人群前头的天福娘开口了。 杨父听了,接话道: “这菜干几乎家家都做,冬日里没啥菜,可不就吃这东西嘛。 等会我回去,再让勇言送些过来就是,一点菜干,还提啥钱不钱的!” 听到他要免费给,天福娘犹豫了下。 要是之前在陆家村,她肯定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 但这儿是临山村,想起之前陆天明说的话,她还是摆摆手道: “那哪儿行啊,这一码归一码的。 况且,我可得买不少,不能老占你们便宜不是?” 陆天明听了,难得对这个三婶高看一眼。 要知道,之前每次回村,都能听到弟媳念叨,这个婶子又过来占便宜了。 不是今儿借了一把高粱米不还,就是明日用过耕牛后不喂,让牛饿着肚子回来之类的事。 如今,这人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不等杨父回答,边上的老村长媳妇也开口了: “杨村长,也得麻烦你帮我问下,我也打算买上几十斤菜干。” 杨父认出这是陆天明的娘,说话愈发客气了些: “婶子客气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村里哪家都有不少菜干,回去我就给挑挑,找好的让他们给你送来。” 老村长媳妇笑着朝他点点头。 这时候,杨父后边站着的一个后生没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子,我家就有不少菜干。 我娘干活仔细,每次晒之前都是挑出不好的,又洗的干干净净才去晒,保准好吃。 若是你们想要,回头我就给送过来。” 说着,怕他们不相信,还戳了戳边上人道: “二狗,你说说,我娘晒得干菜是不是很好?” 二狗忙点点头,生怕点晚了,耽误好兄弟挣钱。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家的菜干,忙说道: “我家的菜干也好,都是挑的新鲜菜晒的。” 老村长媳妇听了,笑着道: “行啊,后生你们说好,我就信你们。那就等你们得空了,送过来看看,好的话我就要。” 天福娘生怕自己买不着好的,也连忙说道: “若是好,我也收上百十斤!” 买菜干这事,在前几日吃饭时,她就想到了。 像之前在陆家村过冬,她家都是用少量粮食,搭配着菜干吃的。 今年她手里那点菜干,可吃不了多少日子。 之前勇言那孩子虽送了不少过来,可分到每一家,就不多了。 之前他们进城买粮食,那粮价可不便宜。 相比较下,多买些菜干搭配着粮食吃,才更省钱。 这么多年拉拔着儿子,天福娘自认是个会过日子的。 有这两家开头,队伍里其他人家也都开口要买。 陆青青见状,也跟着少要了些。 杨父见了,知道这得买不少干菜,也替村里人开心。 庄户人家常年在村里种地,想挣点钱忒难,如今算是难得的机会。 这么想着,杨父便决定,一会挨着去各家传消息。 陆兄弟一行人实诚,他也得再叮嘱下,务必让乡亲们把好的干菜拿出来。 杨父跟院子里众人告别离开,出了院门,朝后头几个后生说了句: “回去吧!” 一转头,几个后生飞快地跑出去,边跑边应了声,很快就跑远了。 杨父见了,知道这几个后生是急着回去取干菜,也不恼,笑着骂了句: “看着长大了,还是一群半大孩子呢!” 说着,杨父朝村里走去。 陆天明所在的院子。 一上午,不时有村民带着干菜过来。 村民们担心他们不收,带来的菜干都是挑的好的。 队伍里的人见了,也都买下了。 约莫晌午饭点了,院子里才安静下来。 这时候,各家也都已经做好饭,准备吃饭。 陆青青正啃着饼子,就听院子里有人进来。 “陆兄弟在吗?我是勇言他二叔啊,听说你们收干菜,我带了些过来!” 秦朗听见后,皱着眉头小声朝陆青青道: “大丫,那个讨厌的人又来了。” 陆青青放下手里的饼子,走到屋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就见杨德华提了个脏兮兮的布袋子。 这时候,陆天明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见着杨德华,他脸上扯出抹淡笑,回道: “是杨兄弟啊,你也是来卖干菜的吧!” 杨德华脸上挂着笑,忙点头: “是啊是啊,我听村里人说你们这儿收干菜,正好我家也有些,就带过来了。” 陆天明点点头,转身朝旁边的陆书和道: “书和,去把那块布拿出来,将菜干倒出来看看,行的话就收了。” 杨德华听到他们还要查看,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等陆书和把布子铺到屋里的地上,杨德华才一步一步慢慢挪过来。 期间,还避开了陆书和要接过去的手。 等走到布旁,他小心地捏着袋子一角,慢慢将里头的干菜倒了出来。 等菜干一倒出来,他自己先扒拉了两下,这才拿出两根干菜道: “你看,我这干菜也不错,你们就收了吧。” 第252章 好好说道说道 陆天明凑到旁边,抓了一把干菜,发现里头有不少烂的。 不用凑近鼻子,就这么抓一把,就能闻到腐烂的味道。 他们收了一上午的干菜,还是第一回收到这种质量的。 陆天明想了想,还是客气地道: “杨兄弟,我们这儿暂时不收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杨德华一听,就急了: “咋就不收了呢,别人来就收,我来就不收,咋还不一样呢。” 还不待陆天明说啥,陆天福先忍不了了。 他活这么大,从来都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如今倒遇上敢来占他便宜的人了。 这么想着,陆天福有些气愤地开口道: “你这么大年纪了,这话还听不懂?还非得把事情抖搂出来跟你说啊!” 杨德华见他态度不好,眼珠子一转,语气带上些哀愁: “哎,也不是我故意带不好的过来,只是我家那口子和孩子都身体不好,干不了多久的活,就站不住了。这才......” 说着,他视线扫向屋子里围着的一众人。 本以为会有些同情他的,没想到站着的人除了面无表情的,就是一脸鄙夷的。 面无表情的是各家的汉子,一脸鄙夷的是妇人。 要知道在村子里,这种晒干菜的活,虽说是妇人干的多,但家里真忙不开了,各家的汉子也都会帮忙的。 之前这人在杨勇言家,就一副厚脸皮的样。 后来他们搭火炕,又非得卡着饭点来帮忙。 众人对他的观感实在不好! 杨德华见状,有些恼羞成怒道: “我跟你说,你们住的可都是临山村的屋子,我大哥都没收你们钱!现在不过是卖你们点干菜,你们都不肯收,我定要找族老好好说道说道!” 陆天福听了,气得跑到墙边拿起个大扫帚,劈头盖脸的朝杨德华打去。 他一边挥着大扫帚打,一边骂道: “你整些烂菜过来占便宜,还敢这么横,看我不收拾你!” 陆天明没想到事情变化的这么快,刚打算阻止,想了想,又停了手。 他看着陆天福追着打出去,朝边上的陆书和道: “书和,你撑着袋子,我把这菜干装上还给他!” 陆书和忙拾起脚边的袋子,帮着陆天明装好。 这时候,陆天福正追着人满院子跑。 陆天明提着袋子出来,这才喝止道: “天福,快停下!” 陆天福听到堂哥发话,将举着的大扫帚放下,一边大喘气,一边威胁道: “再敢来找事,看我不揍扁你!” 杨德华被气得手指头哆嗦,恨声道: “你们!你们这些外乡人给我等着!” 说完,便朝院门口跑去。 刚跑了几步,想起自己带来的干菜,又转身跑回去。 陆天福以为他是要跑回来打自己堂哥,也提着大扫帚跑过去帮忙。 杨德华见了,吓得一把夺过自己的袋子,躲着陆天福朝外头跑去。 见人跑远了,陆天福才哈哈大笑道: “嘿,没想到还有这么怂的人。这人怂成这样,还敢来占咱们便宜,那顿打他就该挨!” 几个年轻汉子也都看得很解气,相互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陆天明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他打算一会去一趟杨勇言家,这事还是要跟杨父说清楚才好,免得生了嫌隙。 屋子里,陆天明一家人刚吃完饭。 崔氏看向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开口道: “你们先出去,我找你们父亲说点事。” 等三人出了屋子,崔氏才道: “夫君,刚才姚夫人又来找我了,还是说元芳和博武那孩子的婚事,想让两人早些成婚。 我想着,两个孩子都有情谊,不如就应下得了。” 陆天明听了,皱着眉头,好半晌才道: “博武是个好孩子,对咱元芳也好,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是担心以后安定下来,姚夫人联系上娘家那边,两个孩子的婚事再生变故。” 崔氏听了,将头靠向陆天明的胸膛,说道: “是啊,姚夫人只道博武那孩子对咱元芳动情深,我看元芳对博武那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万一真生了变故,元芳怕是......” 陆天明安抚地拍拍崔氏的背,温声解释道: “我原也想着让两人早日成婚,只是现在情况不对。 我之前跟队伍里的人说的,瘟疫随时可能传过来,并不是妄言。 这些天,我心里总是不安。 若是平安还好,就怕出乱子。 元芳这孩子是咱们从小疼到大的,书和跟他媳妇对元芳也很好。 她若是没嫁人,遇上事了,咱们拼死也会护住她。 而姚家人虽品行端方,但元芳嫁过去毕竟是为人媳妇,总归差一层。” 崔氏听完,抬头看向夫君。 她知他素来疼女儿,却没想到他会替女儿想这么多。 比起父亲对自己,自家夫君对两个孩子真真是疼到了心坎里。 她是为人媳妇的,虽说婆婆待她温和 ,但她又怎么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呢。 媳妇虽在婆家生活一辈子,可终归不如人家一家人亲。 用村里一些妇人的话说,媳妇就是外人! 崔氏想到这些年娇养的花骨朵一般的女儿,很快做出了决定。 “夫君,那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下姚夫人,把两人的婚事推后些。” 陆天明点点头,嘱咐道: “你去了只说咱们舍不得闺女,等到彻底安定下来,再好好操办两个孩子的婚事。姚兄是个聪明人,这么说他会懂的。” 崔氏点头应下,不多时,就去找姚夫人了。 一晃数日,队伍里的人陆续收了不少菜干。 这日,杨勇言忽而跑过来,朝众人道: “今儿隔壁的东宁村杀猪,过来通知了下,说是有要买猪肉的,就今日过去。 这两年年景不好,附近村子也没几户养猪的,怕是到过年也就这家卖猪肉了。 我寻思着过来跟你们说下,若是一块去买,就在午时到村口集合。” 陆天明一行人听了,有不少心动的。 上次他们去县城,猪肉铺子就没开门。 况且,过年肯定要买上块肉。 若是到过年,真就这么一户杀猪的,那后边想买可就买不到了。 这么想着,大多数人都打算去买。 见状,陆青青开口问道: “勇言哥,今儿那边杀几头猪啊?” 第253章 杀猪 陆青青问完,院子里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东宁村既然过来通知临山村,怕是附近好几个村子都通知了。 这年头的猪都养的不大,若是只杀一头猪,去晚了怕是没什么好肉了。 杨勇言见众人都看过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道: “那人过来只说杀猪,我也没问具体杀几头,不过这年月一家能养一头猪就很了不得了。” 队伍里的人听了,也都有些着急。 陆书和拍了拍身前杨勇言的肩膀,笑着道: “勇言,那咱们得早去,这么多人买,去晚了怕是只能买副下水了。” 杨勇言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点点头道: “也是,那我这就回去,跟我爹他们说一声。 咱们巳时三刻在村口集合,到东宁村也就是一刻钟左右。 到时候提前过去等着,还能挑些好肉。” 杨勇言说完,朝众人道别后离开。 院子里众人见杨勇言走了,也没接着回屋,又开始聊起一会打算买多少肉。 听着队伍里这家打算买半斤肥肉,那家打算买上一斤五花肉。 陆青青开始琢磨,怎么能多买些猪肉。 只是,今儿东宁村这一趟怕是买不了太多。 他们队伍里就有近五十口人,再加上周边各个村子的村民。 看来,想要多买猪肉,还是得另想办法。 巳时二刻,临山村村口。 陆青青一行人已经等在村口了,村子里陆续有人赶过来。 鉴于之前收过菜干,大部分临山村的村民,都已经跟陆青青一行人打过交道了。 想着之前收到的铜板,临山村大部分人态度都比较好。 有那起子热络的人,更是主动凑过来聊了起来。 陆青青想起多买猪肉的事,也竖着耳朵听着。 天福娘素日是个大嗓门,这会听着临山村几个婆子吹捧她,高兴之下嗓门更大了。 陆青青离她不算近,却也能清楚地听见。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孙子是又聪明又孝顺,给他做点什么好吃的,总是想着留着给我......” 临山村一婆子听她说完,适时地夸道: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你们那院子送菜干,那小娃娃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养的好。老姐姐,我说你养孩子是把好手啊!” 天福娘听了,更加得意: “那可不,之前逃荒的时候,我家小石头瘦的一把骨头。如今能长得这么胖乎,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另一个婆子听了,忙道: “老姐姐快说说,我家那大孙子也是瘦,三天两头生病,可是把我愁坏了!” 天福娘往前走了两步,说道: “这孩子生病啊,都是吃不好饭闹得!我都是一天备四顿饭,孩子吃的饱饱的,自然就长好了。” 周边的几个婆子听了,都有些尴尬。 他们还能不知道吃饱了饭不饿,这不是没得吃嘛! 天福娘也看出其他人的尴尬,轻咳了两声后又说道: “我听说,这大骨头炖汤,孩子吃了也能长个呢。咱们这趟不就是去买猪肉,那筒骨也不贵,买上个回来煮汤,能喝好些天呢!” 几个婆子讪讪地笑笑,筒骨确实比猪肉便宜不少,但那骨头上剃的可干净了。 花钱买骨头回去,还不如再添些钱,买块肉回去香香嘴。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天福娘难得碰到愿意捧着她的人,不愿意就这么停下,强行转了个话题道: “你们说今儿东宁村会杀几头猪啊?” 一个婆子砸吧了下嘴,说道: “东宁村好像就一个宋老三养猪,其他人家好像这两年都没养了。这两年闹灾,人都吃不饱,哪还会养猪啊!” 陆青青在她们聊天时,已经凑了过来,忙道: “那附近村子里,可还有养猪的?” 婆子见陆青青开口,认出她是住那大院里的,便回道: “这周边的村子怕是也没什么人养猪了,要说哪儿还有可能有养猪的,得去永福村了。 那个村子离镇上近,是出了名的养猪村,镇上的屠户都去那个村子收猪 。” 婆子见陆青青听的认真,不由解释了句: “这永福村离得可不近,得有近二十里路呢!况且,这大雪天的,出个门太麻烦!” 陆青青点点头,又跟婆子打听了下永福村的位置。 说话间,已经到了巳时三刻。 杨父见村子里没再有人过来,便招呼众人出发。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东宁村。 村子的街上已经有村民在走动,杨父快步上前招呼道: “老哥,我们是临山村的,听说村里今儿有杀猪的,不知是哪户?” 那人打量了下临山村的人,抬手朝里头指了指: “喏,从这儿直走,到最后一条街的时候右拐,在看到一条小路后,继续往北走,就能看到了。” 杨父道谢过后,根据那人说的,顺利找到了正在杀猪的那户人家。 陆青青到门口时,没想到杀猪的阵仗会这么大。 一头在她看来完全没长成的猪,正被四五个汉子按着。 另外几个汉子,正在快速往猪腿上绑绳子。 那猪声嘶力竭地叫着,拼命挣扎,奈何体型太小,根本反抗不得。 不多时,那头瘦小的猪就被抬着放上桌子。 陆青青估摸着,这猪连一百斤都到不了。 此时,已经有人在桌子底下放上了干净的木盆。 另外一人穿着个围裙,提着已经磨得发光的杀猪刀朝猪走去。 在一片凄厉的嚎叫声中,猪慢慢停止了挣扎。 旁边有个小孩子见了这一幕,被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娘闻声赶来,一把拽过孩子,啪啪在他背上打了几下,边打边骂道: “你个熊孩子,喊你别过来看,就是不听,被吓掉了魂,有你受的!” 说着,便把哭着的孩子拽走了。 说实话,刚才的场面确实有些血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用在这处再合适不过。 若是刚穿来的陆青青,看了这场面,怕是也会不适。 但逃荒这么久,不说动物,就是人,她也杀了不少了。 这会再见杀猪场面,便与她平日处理猎物差不多了。 而且,她还想着以后要在空间里养上些猪,怕是少不了要学着杀猪。 想到这,她抱着学习的态度,认真观察杀猪的具体流程。 第254章 抢猪肉 那刀子刚拔出来,一个汉子忙拿着盆接上。 那猪血哗哗的往外淌,总共接了两大盆血。 血刚端出来,一个妇人就往盆里洒了些盐,用来凝固猪血。 这时候,屋子里走出几个妇人,开始往大木盆里倒热水。 天气很冷,热水一倒出来,就升起一大片雾气。 妇人们怕水凉了不管用,纷纷加快脚步。 那头被放完血的猪,就这么洗了个热水澡。 这可是真正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直到他们刮完猪毛,才有一个汉子走过来。 他一边擦手,一边问临山村一行人: “你们也是过来买猪肉的?” 见杨父点头,他才继续说道: “你们是哪个村的?咋来的这么早,过去告知的人,没说让你们午时再过来吗?” “我们是临山村的,这不是打算早点过来,能买的地方也多些嘛。” 杨父说完,就见那汉子有些为难的说道: “临山村离我们村子倒是不远,只是有件事得先跟你们说好。 今年我们村也只我一户养猪的,一会师傅把猪分割好,得我们村里的人先买,然后才开始卖外村的。” 杨父点点头: “这个我们懂,只是等你们本村的买完,可得先排我们临山村的。” 那人听了,忙点头应下: “那是肯定的,你们放心!” 说着,汉子回头看了下后头: “那边还有活,我先过去忙了!” 汉子回去时,杀猪师父已经开始给猪开背了。 那刀顺着猪尾巴处往上割,切口处整整齐齐。 王父在边上看了,赞叹道: “请的这个杀猪师父手艺不错,杀起来干净利落!” 能让同为杀猪匠的王父夸赞,想来这杀猪师父手艺确实不错。 这么想着,陆青青看得越发仔细,还拽着旁边的秦朗让他一块学。 不多时,那头猪被分割好,摆到了冲干净的桌子上。 这时候,东宁村里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 他们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外村人等着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猪可就这么大,身上哪个部位都是有限的。 若是宋老三耳根子软,被外村人抢先买走就不好了。 一时间,东宁村本村的人纷纷挤到前头,挑拣起来。 在来之前,他们想的多是买上二三两肉,留着过年祭神用。 这会眼见着要抢起来了,不少人挑着肥些的拿了,哪怕大些也认了。 东宁村有不少人都是这么个想法,无形之中,许多人都多买了些。 有些带钱不够的,仗着是本村的,跟宋老三说了回头给他送来,便挑了肉带走了。 眼见着肉越来越少,又有一个汉子领着十来个人过来,一行人直奔桌子前。 这些人裤脚都是湿的,应当是走了不少路。 看起来,并不像是东宁村本村的。 走过去后,就见领头的那个汉子压低声音朝宋老三道: “三叔,这是我媳妇娘家人,我看咱村买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买些吧!” 宋老三神色有些尴尬,不自觉看向陆青青一行人。 那汉子声音虽低,可临山村前头的几人都听到了。 陆青青看向桌子上本就不多的肉,若是他们买完,那自己一帮人怕是买不到啥了! 不等陆青青动作,杨勇行一个箭步上前,嚷道: “我们先来的,咋能让他们先买啊!” 边上的王大河也上前一步,跟着道: “就是,我可是听到了,他们可不是本村的!” 领他们过来的那汉子见两个半大小子这样,只觉自己在媳妇娘家村子丢了脸,恼怒道: “你们俩屁孩子嚷嚷啥!你们外村的还敢在我们村子耍横不成!” 宋老三见局面不对,忙打圆场道: “大伙都别激动,这不是还有不少肉吗,够大伙买的了。” 那汉子的小舅子仗着在姐夫村里,斜着眼看向杨勇行: “你既然说我们外村人不能排你们前头,那就让我姐夫买,这你们总不能说啥了吧!” 那汉子听了小舅子这话,哈哈大笑道: “就是,你们挑,我买!” 临山村过来的一众人被这些人气到了,不少妇人已经开始骂他们了。 有些气性大的,还想上前动手。 杨父见了,忙拦着众人。 这毕竟是在别人村里,真打起来,他们可占不了便宜。 众人无奈,只得强忍着,等那十几人挑肉。 偏偏那几人像是故意的一般,拿着肉在他们面前晃悠。 不多时,便把那些肥肉全都挑走,甚至连瘦肉都剩不了几块了。 宋老三眼见着临山村一行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闹起来,急道: “你们挑好了吗?” 领头的汉子不紧不慢的道: “三叔,你急啥,你这肉卖谁不是卖,我又不少你钱,你放心!” 宋老三看看他,再看看后头的临山村一行人,心里暗骂这小子找事。 临山村那些人里头,可有不少人高马大的,看着气势就不一般。 真惹恼了他们,两方打起来,自家这些桌椅板凳的,怕是要遭殃! 奈何领头那汉子自恃在自己村里,朝小舅子道: “三蛋,看到了哪个尽管挑,别客气!” 三蛋手里拿了两块猪肉,听了这话,又挑了块。 就见临山村众人脸色越发难看,他更加得意。 本来不打算拿这块瘦肉的,这会也不嫌弃了。 临山村众人,眼见着他们将桌子上剩下的肉全部打包。 等他们拿着到旁边结算时,桌子上除了骨头,就只剩了些肝脏和下水。 这么明显的挑衅,谁都看出来了。 杨勇行气得就想上前,被杨父一把拽住。 杨父压低声音道: “行了,不就是块猪肉,不吃也没啥!” 杨勇行气得哆嗦:“爹,他们就是故意的,好像咱们怕了他一样!” 杨父也生气,但他得为村里人着想。 “好了,你知道自己不怕他就行了。” 说着,转身朝临山村众人道: “前边还剩些骨头和肝脏下水,这东西不贵,有想买的就过来买。” 第255章 爆肝 三蛋见他们要买骨头和下水,嘲讽道: “真是群软蛋,就你们还敢跟我们抢!” 杨勇行忍不住往前冲去,刚迈出两步,又被杨父拽住。 三蛋觉得这些人都怂得很,整个人越发嚣张起来。 他走到杨勇行面前,手指头戳着杨勇行的额头,啐了句: “怂包!” 杨勇行彻底忍不住了,他猛地挣脱开杨父的手,一拳打在了三蛋脸上。 只听“哎呦”一声惨叫,三蛋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领头那汉子见自己小舅子被打,不甘示弱地冲上前,想打回去。 陆青青早就忍他们许久了,这会见杨勇行先出手,也不再顾忌。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他右侧肋骨下方的位置。 瞬间,领头那汉子捂着被打倒的地方,倒在地上边哀嚎边打滚。 这一下,江湖俗称“爆肝”! 这是李瑞教她的秘法,据说是比击打裆部还疼。 看地上那人惨叫的反应,这应该是真的。 此时,边上人也都打起来了。 临山村一行人比对面多好几倍,场面上完全碾压。 陆青青只出手了这一次,剩下的人就都被临山村其他人围起来打了。 现场一片“哎呦、哎呦”的惨叫声! 这时候,宋老三正指挥着几个女眷,往旁边挪东西呢。 眼看着其中一人要摔倒木盆上了,他大步冲过去将盆子移开。 旁边另一个人又拿起他家的板凳,宋老三还想上去抢,被他媳妇一把拽了回来。 “你疯了!那批人都打急眼了,你挨上一下,以后我跟孩子咋活啊!” 宋老三听着媳妇带着哭腔的话,只得不再出去。 他安抚了两句后,就一脸心疼地看着那凳子。 那凳子被李瑞充当武器,这儿抡一下,那儿敲一下。 好在,打了好一会,那凳子也没散架。 其实,临山村众人手上也都有数。 冲动些的杨勇行等年轻汉子,也都被其他人看着,免得打出问题。 至于陆青青一众师兄弟,那更是打架打久了的。 打起人来,专挑那种又疼又不会出人命的地方动手。 等地上躺倒一片时,杨勇行又泄愤一般踹在三蛋屁股上,啐了句: “看好了,爷们才不是怂包!” 杨父没理会年轻气盛的儿子,转头就见宋老三一家关了院子门,躲在了里头。 他朝院子里的宋老三说道: “宋兄弟,今儿这事你看的最明白,事头可不是我们挑起来的!” 院子里,并没有人应声。 杨父见状,也不再多说,便朝临山村众人道: “行了,这猪肉是买不成了,咱们快回去吧!”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东宁村,朝临山村赶去。 回去的路上,杨勇行有些兴奋地凑到秦朗和陆青青旁边: “你们打架可真厉害,一拳就能撂倒一个汉子!” 他说着,眼睛望向的是陆青青。 陆青青打那汉子时,他看的清楚。 一拳下去,那汉子就倒下了,直到他们走,那汉子都没再爬起来。 尤其,两人身形差距还不小。 体型对比下,就显得陆青青越发厉害。 秦朗听着少年热络地说话,觉得他离陆青青有些近。 于是,他默默地往前一步,隔开了两人。 陆青青指了指严师傅和李瑞几人,朝杨勇行道: “我是跟师父和师兄们学的,武艺比起他们差远了。” 杨勇行到底是少年心性,听到后成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严师傅和李瑞几个师兄弟身上。 陆青青则望向队伍最前方的杨父和陆天明几人。 杨父神情有些严肃,前头几人商量一番后回到了村子。 到村口时,杨父几人都没说什么,大伙便散了。 王大山走到院子时,没忍住问陆天明: “天明叔,今儿这样不会惹事吧?” 陆天明见周围人都看过来,便安抚道: “这事我跟杨村长他们聊过了,那十几个汉子并没有大伤。 况且,这事本就是他们先招惹的,真要论起来,咱们也不理亏。 更不用说,这地上的雪这么厚,路上也不好走。” 听着陆天明的话,众人也都放下心来。 其实,这年头村子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府也懒得管。 一行人回去后,留守的人见他们空着手回来,便问起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不禁开始骂那十几个汉子。 这一趟出去,众人连根骨头都没买回来,可谓是白跑一趟。 陆青青开始琢磨起啥时候去趟永福村,说不定那儿能买到猪肉和猪仔。 但看着外头又开始飘起来的雪花,默默把这个念头放下了。 这种天气,一般不会有人出门。 众人便把院门关了,各自回了屋。 陆青青和秦朗回屋挡上门后,进了空间。 今儿这一趟,两人专门进来种东西的。 之前在平通县,她买了许多种子,大部分都还没开始种。 自从来到临山村,一个接一个的活计,两人几乎没停下来过。 只在进空间喂牲畜时,将上次在平通县买到的几粒人参种子和三七种子种到了药田。 空间里,其余的大部分地方都还空着呢。 两人一进空间,就直奔药材种植区。 之前撒下去的种子已经长出了幼苗,能看出是两种不同的植物。 这些幼苗几乎一天一个样,长得老快了! 其中一种是三七幼苗,真的有七片叶子。 而另外一种幼苗,卖种子的人说是人参种子。 对于人参幼苗,陆青青是真没见过啊,她只看过成熟后长着红果子的人参图片。 希望药材铺卖她种子的那人没骗她吧。 反正两种种子都已经种下了,照这个长速,用不了很久,就能知道真假了。 而今天的种植重点,是牧草种子。 现在她空间里的牲畜们,基本都是吃草的。 之前空间囤着的麸皮和秸秆,已经消耗下去一半了。 而想要把牲畜养好,最主要的就是牧草了。 因此,她上次去平通县,单独买了一款牧草种子。 据伙计说,是西北那边专门种来喂马的。 用这种牧草养出来的马,那叫一个溜光水滑、体型矫健。 第256章 麻辣干锅兔 陆青青听那伙计说话实在,加上这种子也不贵,便买了些。 空间里,秦朗看完长势良好的药材幼苗,便兴冲冲去换了之前种地穿的短打。 这衣服还是之前秦奶奶做的,现在穿着已经有些短了,好在还能穿上。 空间里的气温,穿这个完全不冷。 等两人都换好衣服,便径直来到牲畜养殖区。 先将各种牲畜拴到一旁,在原本种牧草的旁边,又划出片区域,单独种这种牧草。 等陆青青拿着种子过来时,秦朗已经抡着锄头吭哧吭哧的挖了一排了。 见她过来,秦朗指着地上的那一排坑道: “大丫,你看这个深度可以吗?” 见陆青青点头,秦朗又抡圆了膀子开始干活。 其实,陆青青对于牧草种子要种多深,也没什么概念。 但在空间中了这么久的东西,她对空间还是了解的。 这么久以来,种的所有植物都长得很好,包括杂草! 之前种粮食时,她可没少进来拔草。 好在,大部分杂草,都是动物能吃的,倒也没浪费。 秦朗许久没正经种过地,这会干起来兴致昂扬。 可能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秦朗对种地有种天然的热爱。 自从秦朗第一次进空间后,陆青青就很少自己种地了。 菜园子里那些瓜果蔬菜,大部分时候都是秦朗打理着。 对于秦朗对种地的热爱,陆青青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且支持。 说实话,自从有了这个空间,她再也没向往过采菊东篱下的那种田园生活。 若是这空间能跟某某农场一般,一键收获。 那她保证勤勤恳恳,把所有土地都利用起来。 但真正抡着锄头干起活来,才知道种地的那种累啊! 感慨归感慨,活还是要干的。 秦朗在前头刨坑,陆青青在后头撒种,顺便用脚丫子埋土。 不得不说,两人配合的很好。 秦朗干活是真的快,锄头抡起来,又快又直,堪比现在的播种机。 两人停下来歇息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悠哉悠哉吃着草望着他们的牛。 陆青青一拍脑门,怎么就忘了空间里还有犁了。 之前,一直小批量的在菜园子里种东西。 许久不用犁,都把这东西给忘了。 陆青青忙喊过秦朗,两人把犁套在牛身上,开始翻地。 果然,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使用工具。 有个犁头的帮助,两人效率瞬间提升。 晚饭前,两人就将那一片区域都种上了种子。 忙活了一下午的两人,洗干净后简单吃了些熟食就出了空间。 这时候,外头已经黑下来了,只有少数几个屋子还点着油灯。 不知何时,外头的雪也停了。 晚上不下雪,也就不用担心起夜了,两人整理了下床铺,又回了空间睡下。 接下来几日,天上时不时下着雪。 因着每间屋子都不大,众人练武时只能在院子里。 院子里气温很低,众人也只在早上时跟着严师傅打一套拳,热身过后就回屋。 这几天,陆青青和秦朗除了练武,就是忙活空间里的那些动植物。 在兔子们又一次干架时,两人决定把里头的公兔子处理一批。 这些爱打架的,基本都是公兔子。 秦朗负责去到里头抓兔子,陆青青则拿着匕首割喉。 两人配合默契,两刻钟左右的时间,边上的木架子上就挂了一排兔子了。 这些兔子除了兔子肉,皮毛也很不错。 陆青青怕雪弄脏了皮毛,每割完一只兔子,就将它倒控着挂到架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两人尝试了兔子肉的十八种吃法。 其中,获得两人一致好评的,是麻辣干锅兔。 除此之外,陆青青最爱吃的是冷吃兔,秦朗最爱吃的则是干煸兔丁。 这日,雪终于停了。 众人清理完屋顶和院子里的雪后,在院子里练武的时间长了些。 就见院门口,有个年轻汉子在探头朝里看。 陆天明以为他过来有事,便朝外头招呼道: “外头的后生,可是有事,进来说话。” 那汉子这才扭捏着进来,手里提了个小布袋子。 院子里,一众人齐齐看向他。 人群里,白杏儿见着这人,面上浮起一抹红晕。 但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面上的羞赧很快消失。 年轻汉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结巴道: “我...我来是有事找,找杏儿的。” 说完,年轻汉子的目光看向白杏儿。 此时,白杏儿面上却已经没了羞赧,她面无表情地看回去,声音冷淡道: “你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年轻汉子脸上闪过一抹恼怒,又很快消失。 本以为白杏儿会跟着他出去,没想到,她会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如今,倒像是他上赶着倒贴一般,真是丢面子。 之前那趟去东宁村,打斗时他还救了她。 当时她对他道谢,态度可没这么冷淡。 回来的路上,他娘和他妹都说白杏儿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年轻汉子想到他娘的话,脸上又扯出抹笑。 他凑到白杏儿身旁,一把将手里的小布袋塞给白杏儿,说了句: “这个给你!” 而后,就转身跑了。 白杏儿没防备,手里就被塞了个小布袋。 想还回去时,发现他已经跑远了。 这时候,边上的天福娘一脸八卦道: “杏儿,这后生是谁,你们认识啊?” 白杏儿看着看过来的众人,有些尴尬道: “他叫杨树林,之前咱们去东宁村,我差点被打到,是他拽了我一把。” 天福娘看着半低着头的白杏儿,一脸媒婆笑的说道: “啧啧啧,我看那杨树林对你不一般啊,这还特意送了东西过来呢!” 白杏儿脸上有些发烫,想着杨树林高大的样子,心里纠结万分。 她这个年纪,若不是遇到了那种事,家里人早就该给她找婆家了。 如今这情形,她心里实在乱得很,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小布袋。 天福娘见她羞红了脸不说话,又打趣了两句,这才放过她。 一行人很快歇了话头,继续练武。 白杏儿则悄悄回了屋子,把门关严实后,打开了手里的小布包,里头是个用灰突突的毛皮护袖。 想起之前回来的路上,杨树林关心她被冻红的手,白杏儿心里更加乱了。 第257章 脂包肌 院子里,李瑞见严师傅回了屋,忙凑到陆青青和秦朗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丫、小朗,你们馋不馋肉?” 秦朗听了,乖乖摇头。 他这些日子吃了不少兔子肉,几乎换着花样的顿顿吃。 李瑞见他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罢了,这傻小子说了也不算,还是问大丫吧! 随即,把秦朗朝边上扒拉了下。 他凑到陆青青身边,期待地看着她。 陆青青见他凑过来,不知道他问这个想干啥,迟疑着点了点头。 李瑞见她点头,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 眼神却是望向后方严师傅的屋门,见没人出来,这才小声道: “我跟其他几个师兄弟都说好了,趁今天没下雪,我们要上山趟,去打点野物吃! 大丫,你跟小朗去不去?” 陆青青想想那山上厚厚的一片雪,下意识摇摇头。 她看向李瑞有些兴奋地表情,还是劝道: “师兄,这会山上容易有雪井,掉进去就麻烦了,你们也别去了吧!” 李瑞听了,有些幽怨地看向陆青青: “咱都多久没吃肉了,我现在馋肉馋的不行了。 上次想去买点猪肉,打了一架就空着手回来了,连块骨头都没带回来!” 秦朗听了,纠正道: “师兄,大丫前天刚给你们送了一大包兔子肉干过去,你刚吃过肉啊!” 李瑞被揭穿,讪笑道: “那哪儿能一样啊,这烤干的兔子肉和炖出来的鲜肉能一样吗? 况且,这兔子肉哪有油水啊,吃了那肉还刮油呢!” 说着,指指自己的肚子: “你看我瘦的,原先练出来的脂包肌都没了!” 这个年代,汉子们都以脂包肌为美。 陆青青听了李瑞的话,有些无语。 从她第一次见李瑞,这人就是一副瘦削的身材。 虽说有肌肉,却不像秦朗那样,是大骨架、大块肉的肌肉,反而是现代人喜欢的薄肌。 好吧,她又被李瑞带偏了,现在的重点是如何阻止他们上山。 她空间里虽有野鸡、兔子,但不上山打猎,她也没理由往外拿啊。 之前的兔子肉干,还是借口在平通县买的。 想了想,她又劝道: “师兄,这时候上山太不安全了,还不如去附近村子买猪肉呢!” 李瑞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除了东宁村,附近还有村子有养猪的?” “是啊,我上次问过了,就在离这处二十里路的永福村!” 李瑞听陆青青说完,一脸兴奋道: “那还犹豫什么,我去套车,咱们这就走!” 陆青青一把拽住他:“这事得跟师父和天明叔说一声!” 李瑞一下子停住,他已经能想到,他去提这事的时候,师父训他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他视线在陆青青和秦朗身上转了下,说道: “大丫啊,你去跟师父说下呗,师父最喜欢你和小朗了,这事你去说保准没事!” 陆青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师兄有事就坑自己。 算了,看在他之前教自己“爆肝”的份上,她去就她去吧! 等陆青青去严师傅屋子时,李瑞几个师兄弟都蹲在门口偷听。 在听见严师傅同意时,几人不禁欢呼一声。 严师傅在屋子里听到了,笑着骂了声“臭小子”! 李瑞几人正欢呼时,严师傅掀开帘子。 “你们几个别急着走,我去跟天明说下,看队伍里出几个人去合适。” 几人乖乖点头,直到严师傅走了才又开心地欢呼起来。 屋里,师娘听着外头几个孩子的欢呼声,咬断了手上缝着的线头。 随即又从炕上的针线笸箩旁,拿出三顶毛帽子。 这三顶帽子里,一顶是白毛的,两顶是灰毛的。 院子外的牲畜棚里,陆青青和李瑞几人正在喂牲畜,就听见师娘喊他们。 “大丫、小朗、书甫,你们三个过来!” “哎,师娘,来了!” 三人应下后,一块跑出牲畜棚,就见到师娘手里的三顶皮毛帽子。 师娘站在屋门口笑着看着三人,柔声道: “这个是给你们仨做的,快过来试试大小合适不?” 陆青青接过师娘递过来的白毛帽子,摸着蓬松的一圈毛,喜欢的不得了。 她戴上后,摸着帽子前头的毛毛,不禁感叹道: “哇,好好看,这毛毛也好舒服,谢谢师娘,师娘你真是人美心善手也巧!” 师娘被她逗得合不拢嘴,揽过她笑道: “大丫嘴咋甜,来,师娘看看。 真不错,大丫戴上这帽子看着更俊了!” 旁边,秦朗和陆书甫也已经戴上了,两人也凑到师娘身边显摆。 不得不说,师娘手艺很好,选的料子和毛毛也都很搭。 陆青青看看秦朗,再看看陆书甫,少年人长得本就不差,戴上毛帽子后,平添了些贵气。 总之,就一个词,好看! 三人围着师娘一阵夸,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成功把师娘逗乐了。 很快,三人都戴上了师娘刚刚做出来的爱心帽子。 李瑞见了,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叹道: “师娘手艺真是一年比一年好,我怎么就入门入早了呢!” 说着,还拍拍旁边屠荣的肩膀道: “你说,师娘新做的帽子,是不是比之前给咱们做的好看多了!” 屠荣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跟着叹息一声。 师娘看着一群小子,不由笑道: “就你们几个皮,咋了,这就嫌弃我之前做的帽子不好看了,那都摘下来给我吧!” 几个师兄弟捂紧头顶的帽子,嘻笑着跑远了。 不多时,严师傅也回来了。 陆天明知道要买猪,找人去另外两个院子里,喊了人过来。 另外,他又单独去了趟杨勇言家,跟杨父打听了下永福村的情况。 但杨父说的,也只是他之前去镇上时了解到的。 入冬后,村里就没人去过镇上了。 因着永福村离镇上不远,在不确定那边是啥情况的前提下,决定出门的人不能太少。 最终,定下了这一趟出去的人。 除了陆青青师兄弟九人,还有村子里的十一个汉子,总共二十个人一块去。 二十人全部带了武器,家里的牲畜全部套上车出去了。 这一趟,是陆天明领队出去,他们商量的,就是尽量多买几头猪回来。 第258章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他们毕竟住在临山村,买多了可以匀出一头来给临山村村民。 而且,之前他们一块去买猪肉,还有一块打群架的情谊。 定下来要去买猪肉后,众人快速准备出门的东西。 除了银钱,众人还带了些粮食。 他们来临山村后就发现,这边的许多人家都更愿意用东西换粮食,而不是银钱。 担心永福村也是这样,出发前他们特意带了些粮食。 等全部收拾完,一众人赶着车就出了门,陆青青和秦朗还是赶着他们的牛车。 这种雪天,为了安全,速度太快不了。 好些天没出过门,几个少年人都有些兴奋。 向前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地。 回头看去,也只留下他们的车辙印。 这安静至极的环境,也没抹灭少年人的热情。 他们时不时跳下车,呈大字型仰倒在雪地里,一个个比拼起谁压出来的“大”最像。 陆青青混在一众少年人里,也在这种游戏里玩得很开心。 眼见着马车要跑远了,一行人再快步追上。 这么一来,又衍生出个新游戏,打出溜滑! 少年人总是不服输的,你做得好,我就要做的比你更好! 出乎意外的,这些人里滑的最远的居然是陆书甫。 这个最晚入门的小师弟,在入门后不管是学刀、弓、还是拳法,都是垫底的。 没想到,在打出溜滑上,倒是天赋异禀。 少年们笑着,闹着。 最前头,马车上的陆天明回头看向后头的一众少年。 他们肆意张扬,永远都是那么精力满满。 视线透过一众少年,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那时候,日复一日的读书,只为了那股不服输的信念! 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苦读,才让他超过千军万马,跨过科举场这座独木桥。 等出榜时,少年人的骄傲攀到顶峰! 那时候,他也是高喊着‘须知少年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少年! 视线回落到一众少年身上,陆天明眼里,太多的情绪糅杂在一块。 最终,只化作一个信念。 他要带着家人,带着这些少年们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只有活下来,他们才有机会选择怎么活! ...... 等众人赶到永福村时,已经过了午时。 永福村一片安静,村口也看不到人。 街道里的路并不宽,路边还堆积了不少雪,车辆不太好往里进。 陆天福见状,停下马车喊上几个汉子朝里走。 还不等走到最前头的那栋房子,旁边房子的院门打开了,一个汉子往外泼了盆水。 等泼完水,汉子才发现外头有这么多人。 在惊讶过后,他猛地把大门关上,同时高声提醒村里的村民,有外人进来了! 汉子的声音不小,不多时,各家的大门就打开了。 一个个提着锄头、柴刀的汉子们就冲了出来。 陆天明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忙解释道: “大伙别误会,我们是临山村的,今儿过来是想来买猪肉的!” 说完后,就见村子里的汉子们虽没放下戒备,但好歹没再往前冲。 陆天明忙取出身上挂着的荷包,打开示意里头有银钱。 如此一来,村民们才信了他。 为首的一个老汉见陆天明主事,解释道: “后生,你别介意,前些日子有流民路过,村里好几户人家险些被抢了!” 陆天明忙摆手示意没事,听到流民便又问起来: “大叔,你说的流民是咋回事啊?” 老汉叹息一声: “哎,也都是些苦命人,本就闹灾没得吃,听说南边又有不少地方闹匪患! 哎,算了,不提也罢,这世道谁不难啊。 老汉我都不知道自己明日还能活着吗,也管不了别人了!” 陆天明听了,也不再提这事,跟着老汉去看猪。 如今,永福村还养猪的也就六七户了。 按理说,大部分人家早就在降温前,就该将猪卖出去了。 但入冬以后,镇上的杀猪匠就来过一次,收了一头猪就走了。 然后,再也没来过。 各家都是强撑着,用麸皮配着些干菜喂猪。 这猪吃的都是人的份额,不少人家心疼不已。 偏偏这天气越来越冷,各家的猪越养越瘦。 前些时日,有几家实在靠不住,杀了猪想着在附近村子卖卖。 若是实在卖不了,就去镇子上试试。 可惜,几家的猪大半都砸在了手里。 他们去镇上才知道,镇上乱起来了,各个铺子都被流民占了。 陆天明一行人听得面色凝重。 这北边闹瘟疫,南边闹匪患,这世道让普通百姓咋活啊! 等到了第一家猪圈时,众人发现里头的猪也瘦得厉害,并不比东宁村的那头猪大多少。 估摸着也就有个百十斤重,这还是包括皮毛和内脏的重量。 至于宰杀完之后,具体能有多少,还真不好说。 老汉见状,跟他们解释道: “我们村养猪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按理说不该养成这样。 只是,这会镇上连粮食都买不到了。 各家手里的那点糠都不舍得喂多少,这才瘦成这样。” 陆天明点点头,问老汉: “大叔,那这猪你们打算咋卖?” 老汉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后生,你们打算买几头猪?是整猪买回去还是在我们村里杀好,你们只带着肉走?” 陆天明寻思半晌,决定还是整猪带回去。 没办法,时间不赶趟! 若是等杀完猪再往回赶,天就彻底黑了。 陆天明想了下队伍里的人数和临山村的人数,最后决定买四头猪。 老汉没想到他们会买这么多,这会各家的猪怕是都急着卖。 而前几日杀猪的那几家,纯猪肉最低降到了三十文一斤。 至于整猪的价格,老汉想了想,报了个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并提出最好是用粮食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陆天明一行人讲价,也可以再让个一两文。 如今,这猪再养着,只会越来越瘦。 第259章 意外之喜 陆天明听完报价,也比较满意。 他对猪肉的价格也有所了解,逃荒之前,猪肉的价格也得在三十文左右。 至于这种荒年,就更贵了。 他们之前去平通县时,县里的粮食可都是涨价了的。 虽说整猪还有毛重啥的,但这个价格也算值了。 想了想,陆天明应了下来。 跟老汉商量了下。粮食价格就按照他们之前在平通县购买的价格。 而每头猪,用一半粮食、一半银钱来买。 等定好了,陆天明开始挑猪。 由老汉领着,从村头往村尾走,将几户人家的猪圈都看了一遍。 最后,挑的都是那种看着略微壮实些的。 那些被选中的人家,都喜笑颜开,忙不迭的喊着家里人抓猪。 猪圈里响起一片猪的嚎叫声。 主家忙着抓猪的时候,陆青青还发现了个意外之喜。 这村子,一家居然养了羊! 养羊的是个老妇人,她见着村里好几户人家的猪都卖了,不由得羡慕不已。 特地凑过来,正巧碰到站在门口的陆青青和秦朗。 老妇人见两人穿着比村里人好些,便朝陆青青道: “姑娘,你们是来买猪的吗?” 见陆青青点头后,她又继续道: “不知道你们要不要买羊啊,以前我家专门给镇上的酒楼供羊肉。 我家的这种羊肉不膻,很好吃的,都给酒楼供了好几年了。 姑娘,你们要的话,我便宜些给你们啊!” 陆青青没想到会遇到养羊的,压住兴奋问道: “大娘,羊你打算怎么卖?” 老妇人想了想,忍着心疼道: “整羊的话,也按照二十文一斤给你们。 之前我家给酒楼供羊的时候,整羊最少二十五文一斤的。” 陆青青听了,继续问道: “大娘,你那羊圈总共养了多少只羊啊?” 大娘见她问,知道有卖出去的希望,忙道: “姑娘,我总共养了四头大羊,两头羊羔子。 你跟着我来,我家离这儿不远,我带你过去看看,我那羊养的可仔细了......” 说着,拽着她的袖子,拉着她往自家走。 秦朗见状,忙跟上。 等看到大娘羊圈里的羊时,陆青青觉得大娘确实没说谎。 这羊养的虽算不上胖,但也能看过眼去。 最起码,养的比那些又瘦又小的猪好些。 陆青青指着羊圈里的两头羊羔子,问道: “大娘,这俩小羊羔是哪头羊生的?” 大娘指着角落一头母羊,热情地解释道: “喏,就是角落那头母羊和那头带角的大公羊生的。” 说着,见陆青青对几头母羊好奇,又继续道: “这羊圈里 ,除了那一头公羊,其他都是母羊,这些母羊都生过羊羔子了。 姑娘,我跟你说,我家养了这好些年羊,就是靠这羊生羊才能源源不断的卖羊。”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有些失落道: “我家之前养的羊还多来着,可惜去年我家老头子走了,我自己养着这许多羊忙不过来,便处理了些。 入冬后没想到镇上乱了,连这几头羊都不好卖了!” 陆青青看向羊圈里的羊,问道: “大娘,你想卖几头?” 大娘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些,稍一思索,便道: “姑娘,我是打算全卖的,若是你们要不了这么多,能要几头都行。” 陆青青心里已经想好了,这几头羊她全都要。 但这会还不能买,便道: “行,我去跟队伍里的人商量下,要买的话我就过来。” 说着,两人回去找陆天明一行人。 此时,几家都已经将猪捆好,连猪嘴上都绑上了绳子。 老汉领着卖猪的几户人家,将捆好的猪抬到村口。 陆天明则安排人去村子外,让等着的众人,将马车赶了过来。 老汉正领着人称重,见他们赶着几辆马车进来,惊讶之余,又觉得合该如此。 这年月,能大手笔的买起四头猪,必然是能用得起马车的富贵人家。 这时候,四头猪也都称重完了。 陆天明全程在旁陪同,计算好重量后。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一半银钱一半粮食。 等全部付完后,陆天明和队伍里的汉子们将猪抬进车厢里。 老汉一行人目送着马车离开。 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后,陆青青喊住队伍最前头的陆天明。 “天明叔,小朗挂在脖子上的磨牙棒掉在村里了,我们回去找下,马上回来!” 陆天明知道秦朗的那个磨牙棒,是小的时候,秦爷爷给他做的,秦朗平时宝贝得很。 这会听见丢了,忙道: “行,你们别着急,估摸着是掉在村子里了。” “哎,我们回去找找,你们等下!” 陆青青说着,驾车调转车头往村里赶去。 后头的李瑞几人还想着跟上,喊道: “大丫、小朗,我们一块去找吧!” 陆青青忙拒绝: “不用,我俩就去了那么几家,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别来了!” 说着,起身回头看了下,确认他们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他俩这趟回去不是真的要找秦朗的磨牙棒,而是打算去买猪和羊。 永福村村口,大部分人家已经回去了,还有零散的几户正在往回走。 一回头,就见刚才一辆牛车进了村,驾车的正是刚才买猪的队伍里的人。 陆青青见着眼熟的村民,点点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而后,驾车直奔养羊的大娘家。 大娘见那群人直到走都没买羊,正躺在炕上失落呢,就听见有人敲大门。 “大娘,我们来买羊,快出来!” 听到'买羊'俩字,大娘一轱辘从炕上爬起来。 连驼着的背都挺直了些,快步朝大门口跑去。 等打开门,见到那个熟悉的小姑娘和高个子少年,大娘笑得开心极了。 她拉着陆青青的手,就朝着羊圈走去,边走边道: “姑娘,你打算买几头羊啊,我给你抓!” 陆青青看向大娘那驼着的背,忙道: “这羊我都要了,至于抓羊这事,还是我俩来吧!” 大娘听到他们把羊都包圆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连声道: “成成成!我这就去给你们拿绳子去! 对了,还得有秤,我去村长家借秤去!” 大娘喜得来回转了两圈,一下想去屋里拿绳子,一下又想去大门口找村长借秤。 第260章 尖锐爆鸣声 陆青青见了,忙制止她: “大娘,我赶时间,这几头羊你约莫下重量吧,我直接结给你!” 大娘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忙道: “中,姑娘,你等我想想啊。” 趁大娘估摸重量的时候,陆青青就和秦朗去把几只羊牵了出来。 很快,大娘也给出了个大致的数量。 陆青青没磨叽,直接应下了。 到结算时,陆青青看了看大娘瘦出颧骨的脸颊,还是问道: “大娘,你是想一半粮食一半银钱,还是全要粮食?” 大娘几乎没犹豫: “姑娘,我全要粮食!” “行,大娘,你帮我们开下门,粮食在牛车上!” 陆青青说完,大娘忙应下,去帮着开大门。 两人将羊赶到牛车旁,又开始给大娘搬粮食。 大娘眼见着一袋袋的粮食搬进家里,抹了把眼角的泪,又哭又笑的说了句: “那年,要是家里也有这么多粮食,我那俩孩儿也就不会饿死了。” 陆青青和秦朗正搬着粮食往屋里走,走到屋门口,发现大娘没跟上来,忙喊道: “大娘,我们给你放哪儿?” “放堂屋里就行!” 大娘回过神来,应了声后也跟着进了屋。 等把粮食放好,陆青青和秦朗又搬了趟。 最后的那半袋子粮食,陆青青多给了些。 大娘送两人出来时,一个劲的抹眼泪: “姑娘,你们俩都是好心人啊! 阿弥陀佛,以后菩萨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陆青青笑着朝老妇人道别,直奔最近的那户养猪的人家。 因着担心外边的陆天明等人等急了会找过来,陆青青都是按头买的猪,每头约莫着重量。 等把剩下的四头猪全买完,两人马不停蹄地朝村子外赶去。 刚出了村子没多久,就遇上了找过来的李瑞等人。 “大丫,东西找到了吗? 你们怎么这么久,天明叔还以为你们遇到了麻烦,让我们过来看看!” 陆青青解释道: “找到了,掉在最里头那户人家的门后头了,我们找了好几遍才发现! 没事了,咱们快回去吧!” 李瑞点点头,驾马调头回去。 等与大队伍会合,陆天明见两人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众人驾车开始往回赶。 在天黑前,众人赶回了临山村。 他们刚一到院门口,里头等着的人就打开了大门。 崔氏头一个出来,见着陆天明等人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出去了一整天,家里人就担心了一整天。 陆天明知道大伙担心,笑着朝众人道: “今儿一切顺利,我们买了四头猪回来!” 其他人听了,都很高兴,凑到马车旁去看猪。 可惜,做熟的猪肉跟会跑的猪差距太大。 一打开马车帘子,里头一股猪屎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猪正侧歪在车厢里。 猪旁边,就是它刚产出不久的粪便。 有两个人胃浅些,没防备下,猛吸进去一大口,不由得一阵干呕。 偏偏干呕的时候,还被旁边看着的人笑话。 剩下想去看的人,都屏住呼吸,跑过去看一眼再离开。 院子里,几个小孩子都急坏了。 他们个子不够,自己看不到车厢里的猪,偏偏家里的大人也都在挤着看。 小狗子性子最霸道,高声嚷道: “爷爷,我也要看猪!我也要看猪!”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又尖利,柱子爹想听不到都难。 无奈下,只得出来抱起小狗子,又挤回到车厢旁看里头的猪。 小狗子并不嫌弃猪屎味,兴致勃勃地看着里头被捆得结实的猪。 虽然猪屎味难闻,但见着猪,就代表他能吃到猪肉了。 见小狗子看到猪了,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凑到大人身旁让抱着看。 等大家都看过一遍,稀罕够了才散开。 陆天明看看天色,估摸着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要黑天了。 便让人把买回来的猪,先放到了牲畜棚里。 这牲畜棚他们做过改动。 当时刚来没多久,就开始降温。 为了不冻着里头的牛和马,他们用木板子和草席子,将整个牲畜棚围得严严实实。 因此,牲畜棚里头的温度,并不像外边那么低。 众人将马和牛牵到一边,中间用板子隔开后,才把猪放了进去。 此时,各家早已经做好饭,剩下的人都回了屋子。 院子里,停放板车的几人看着车厢里的猪屎,一阵为难。 现在他们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先清理完猪食在吃饭,但很有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 二是吃完饭再清理猪食,但又怕吐出来,浪费了粮食。 犹豫了好一会,几个汉子咬着牙决定先清理猪屎。 这年头,粮食最大,谁也不舍得浪费粮食。 ...... 饭后,陆青青和秦朗进了空间。 此时,买回来的四头猪,正散布在牲畜养殖区的一片区域啃草。 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而陆青青险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些猪啃的草,就是前些天她刚种下的! 当时种下后,就用河水浇了,前几天才刚长出来。 如今,还都是嫩苗苗呢! 这些天进空间喂牲畜,她都特意不去踩那一块。 没想到,被新进来的家伙啃了! 陆青青喊着秦朗跑过去,将几头猪赶离那片区域。 同时,一只赏了一个大比兜。 明明给它们准备好了粮食和蔬菜,非得去啃她刚长出来的嫩苗! 下午将它们收进空间时,陆青青担心它们身上带病,就先准备了空间水。 同时,又给它们准备了个大盆,用粮食和蔬菜搅和着做的猪食。 这会,等陆青青看向给猪准备的粮食盆。 盆空了! 这四头猪也太能吃了,那么大一盆都空了! 而旁边水盆里头的空间水,也已经被喝光了。 合着,这几个都是大胃王啊! 陆青青又看向旁边拴着的羊,同样的,装水和装食的盆里头都已经吃的干干净净了。 不止这个,拴着它们的地方,地上的草也被啃得差不多了。 这些家伙到底是饿了多久啊! 得,建猪圈和羊圈已经迫在眉睫了! 而且,今儿就得建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两人一块,乒乒乓乓忙活了许久,才把两个圈都建起来。 两人也顾不上收拾剩下的碎料,赶紧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毕竟,明儿还得杀猪呢! 第261章 一个世纪难题 第二日早饭过后,整个院子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王家父子在磨杀猪刀,今儿他们三父子是杀猪的主力。 另外的汉子们,有的在准备杀猪要用的东西,有的则在忙着抓猪、捆猪。 而去猪圈抓猪这活计,被严师傅分配给李瑞几个师兄弟了。 一晚上过去,隔出来不大的猪圈里,已经被拉了不少粪便了。 眼见着李瑞几人已经踩着猪粪进去了,秦朗还在猪圈门口犹豫。 陆青青看得好笑,自家这傻大个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 按照他的做事方式,怕是要先把猪粪打扫干净,再去抓猪。 这时候,李瑞几人已经在分派谁抓哪头猪了。 李瑞见秦朗没进来,三两步走到猪圈门口,把他拽了进去。 秦朗没防备之下,被拽进去了。 但往里走的时候,他还是盯着脚下,尽量避开猪粪。 这个举动被几个师兄弟好一番嘲笑。 猪圈里,另一个看着猪粪有些为难的,是陆书甫。 他虽是在村里长大的,但从六岁开始,就已经去私塾读书了。 家里的活计干的不多。 抓猪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干。 严师傅的几个徒弟里,唯一不用抓猪的,就是陆青青了。 当时严师傅分派任务时,师娘正好在旁边。 听见严师傅的话,又看着起哄的几个徒弟,揽过陆青青道: “大丫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平时练武也就罢了,抓猪这种活计怎么能让她干呢!” 师娘说着,素日温柔的凤眼扫向李瑞几人。 “你们几个皮小子,平日里要记得大丫是个小姑娘,有事让着她些,晓得不?” 难得严肃起来的师娘,两句话就成功把,嚷着要陆青青一块抓猪的皮小子吓退了。 几个师兄弟跑出去后,师娘又抓着陆青青说了许久的话。 大致的意思就是,女孩儿家学些武艺傍身是好,可也不要难为自己,这种力气活合该就是男人干的。 陆青青看向温柔的师娘,乖乖点头。 ...... 这会,陆青青跟几个小孩子站在猪圈外,看着里头的几个师兄弟抓猪。 小狗子兴奋地给里头抓猪的大人加油鼓劲,童声混合着猪的嚎叫声,让院子更加热闹了。 旁边,大妮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陆青青,看着里头的几人抓着猪耳朵往外拖猪。 既为抓猪的人着急,又为被抓的猪着急。 即使她年纪不大,也知道今儿这猪被抓着,怕是就要没命了。 小女娃心思的敏感细腻,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猪圈里,陆书甫和秦朗一人拽着一个猪耳朵,正用力往外拖。 猪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死命的挣扎。 在一片凄厉的嚎叫声中,陆书甫“噗通”一下子摔倒在猪圈里。 却是这猪挣扎过猛,他脚下没注意,踩到了软塌塌滑溜溜的猪粪,这才摔倒。 秦朗下意识想去扶起他,却在看到他身上沾上的猪粪时,停住了手。 现在,他面临一个世纪难题。 你的朋友掉到粪堆里了,救还是不救? 好吧,三秒后这个难题解决了。 陆书甫自己爬起来了。 猪圈旁的陆青青围观了全程,眼见着陆书甫沾着一身猪粪从里头走出来。 旁边的几个孩子捏着鼻子,给他让开条路。 这下,妇人们本来为了烫猪毛烧的热水,陆书甫先用上了。 等陆书甫洗干净出来,几头猪也已经被捆好了。 这时候,陆书和也带着杨父几人也过来了。 杨父看着院子里四头被捆结实的猪,不由有些惊讶。 刚才陆书和去喊他们时,只说去买了猪回来,却没说是四头。 这会外头天寒地冻的,他们能出去买回猪来,就已经是很厉害,更不用说还是四头。 陆天明见他们过来,笑着将人请进屋子。 崔氏见他们过来,转身去拿了茶叶。 不一会,杨父和临山村几个汉子眼前就都放上了一个茶杯。 陆天明招呼几人用茶后,开始进入正题。 “杨老哥,几位兄弟,昨儿我们去永福村买了猪回来,特意多买了头。 咱们上次去东宁村没买到,村里怕是有不少人家还想买些猪肉。” 几个汉子都知道茶叶珍贵,捧着茶杯小口抿着。 这会听到陆天明的话后,对陆天明一行人好感更甚。 杨父忙开口道: “陆兄弟,这真是太好了,我替临山村的乡亲们先谢谢你们了。” 陆天明忙摆摆手: “杨老哥客气了,我们一行人借宿在此,本就给你们添了许多不便。 如今不过是多买头猪罢了,何须如此客气。” 杨父和临山村几个汉子却没把这客气话当真,人家大老远跑出去一趟,能想着他们这就是情分了。 几人客套一番后,陆天明继续道: “如今我们也正打算杀猪,不知道杨老哥你们是打算,直接拿一头整猪,还是我们一块杀掉后,将猪肉给你们。 或者,村子里要是买不了这么多,也可以定好数量后,我们直接割给你们。” 杨父和临山村几个汉子,见他如此为他们着想,越发觉得陆天明一行人不错。 几人这会也说不好,便约定好先回去统计下,看看村里人要多少。 回去的路上,杨父和几个汉子就已经想好了。 一会去各家通知的时候,都让大伙尽量多买些。 可不能人家给带了猪肉,自己反倒是买不了太多,还得让人家给兜底。 杨父几人走后,院子里众人也没停下。 陆天明让大伙留了一头猪,打算先杀剩下三头。 王家父子三人提着磨得锃亮的屠刀,走到被汉子们按住的猪旁。 一手按住猪头,另一只手握着刀就捅了进去。 陆青青看着他麻利地动作,想起前些日子宋老三请的那个杀猪匠。 两人都是经年的老师傅了,杀起猪没让猪痛苦太久。 三刀下去后,院子里的四道猪嚎声只剩下了一道。 王大河嫌它叫的太吵,用绳子把猪嘴给它捆住了。 这下,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等猪血控完,又到了烫猪毛的环节了。 妇人们烧的热水派上了用场,一个个大木盆里被倒上热水。 第262章 把隔壁小孩馋哭了 等刮完猪毛,王父拿着刀将猪头旋下来,随即开始分解猪。 不得不说,一个好的杀猪师父,看他分解猪肉也是种享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感觉没费太大力气,各个关节就被卸下来了。 旁边,王大山和王大河的手艺,比起王父还是差了些。 因着之前买猪的钱和粮食,都是陆天明出的。 等把三头猪都分解完,陆天明和陆书和几人用借来的大秤,称了下大致重量。 按照他出的粮食和银钱,定下了肥肉、瘦肉、肝脏和猪下水的价格。 这个价格是当着大伙的面算出来的,并没挣大伙的钱。 队伍里许多人是不会算这个账的,但他们对陆天明的人品是信任的。 况且,这个价格比之前东宁村卖的便宜太多。 虽说,队伍里不少人对于花钱有些不舍,但再不舍得也得买。 他们逃荒这么久,不知道多少次拼命,心里的弦也都绷得很紧。 当时没觉得如何,等安顿下来,许多人身上都有些不利索。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就是逃荒时伤了身子。 如今,哪怕是天福娘这样节省的人,也想着要买些肉补补。 汉子和妇人们都麻利地洗干净手,兴冲冲地跑回屋,拿着银子和粮食过来买猪肉。 这会,队伍里的人聚在猪肉摊子前,开始挑起肉来。 陆天明定价的时候,只把肥肉定的比瘦肉贵了两文钱。 这种情况下,自然人人都抢着想要肥肉多些的。 肥肉不光吃着香,还可以榨猪油,省着吃能吃许久。 但这几头猪养的都不肥,身上的肥肉膘不多。 因此,各家这会也都开始往前挤,生怕晚了就抢不到好肉了。 陆青青看摊子前那么多人,就没往里挤。 反正她是打算要瘦肉的,晚些去也是一样的。 摊子前,正帮着王家父子切肉的陆二婶,正巧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外头的陆青青。 她已经自动认定,是小姑娘不好意思上前抢。 陆二婶挤出人堆,跑过去拽着陆青青的手往摊子处跑。 等成功挤进去了,陆二婶指着摊子上的肉,让陆青青挑几块。 本打算等到最后再买的陆青青,不好拂了陆二婶一片好心,便将摊子上几块大些的瘦肉拿起来了。 陆二婶见了,只觉这孩子太老实了。 她视线扫了一圈摊子,将离他们最近的一大块肥肉直接拽了过来。 这块肥肉本来在天福娘身边,她正在这块和另一块之间犹豫不决。 这会见肉被抢走了,刚要发火,就看到陆二婶是替陆青青拿的。 一下子,这火就熄下去了。 她平时虽厉害了些,却自认是个看得懂眼色的。 逃荒这么久,大丫可不是个简单的。 况且,这一路上,大丫也救过他们好几次。 罢了,不就是块肥肉嘛。 不一会,肉挑的差不多了,陆天明又把盆子里的猪下水端上来。 大伙又开始抢猪下水。 因着猪下水的价格比猪肉便宜大半,虽说不如正经肉好吃。 但这好歹也是肉啊! 平日里,大伙想吃肉可太难了。 等最热门的猪下水挑完,摊子上就剩下三个大猪头、一堆的猪骨头和一盆大肠。 大伙不抢猪头,是因为里头的骨头占不少重量。 哪怕比瘦肉还便宜些,也不划算。 至于猪大骨,上边剔的干干净净,想往下剔肉都难。 而大肠里头还带着猪粪,这东西比起其他猪下水,真是很不受欢迎。 眼见着这些没人要了,陆青青便把剩下的全包圆了。 陆天明见是她要,只收了猪头的钱,骨头和下水都送她了。 陆青青知晓陆天明的性子,也没多拉扯,打算等做好了,给他们多送些去。 这时候,杨父和临山村的几个汉子也过来了。 他们商量过后,打算直接将整头猪带回去。 陆天明自然应下,如此他们也更省事,不用牵扯太多银钱。 而等杨父几人知道,王家父子是杀猪匠时,便直接请了王父回去帮着杀猪。 这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妇人们回去做饭,汉子们则开始收拾院子。 今儿刚得了肉,各家的午饭多多少少都做了些肉吃。 不多时,院子里就飘起肉香味。 他们这座离村子远些的院子还好些。 其他三个在村子里的院子,在中午做肉时,是真的把隔壁小孩馋哭了。 因着时间紧,中午陆青青便打算简单做个白菜炒肉。 她这次是整个院子里买肉最多的,加上空间里已经有了猪,她这会做菜也没省着。 切了一大块肉,切成小块用猪油煎的有些发黄后,放上葱花爆香,香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等油汪汪的大白菜出锅后,配上热的透透的大馒头,两人吃了个肚儿圆。 吃过饭,陆青青和秦朗又开始收拾起买的大猪头和猪大肠。 大猪头是秦朗用砍柴的斧头,一点点劈开的。 劈成两半后,才好放在锅里炖煮。 至于猪脑,陆青青和秦朗都吃不了这东西,便送给了陆二婶。 猪大肠则是陆青青清洗的,用锅底灰足足洗了七遍。 直到水彻底干净了,她才放过已经被洗得发白的猪肠。 将肉全部准备好,陆青青从空间里找出各种香料,配置好卤肉专用香料包。 这一个下午,院子里都充斥着肉香味。 那种卤料煮过后的香味太霸道,把院子里的孩子都勾过来了。 饶是大人们把孩子带回去,屋子里的小孩子也忍不住又跑过来。 到后头,不止孩子,连大人都过来看。 这一下午,陆青青的屋门口过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其中,常驻嘉宾就是李瑞几个师兄弟。 等第一锅猪头出来时,陆青青给几人挑了猪拱嘴、猪耳朵和一大块肉。 师兄弟几个吃起肉来,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 一边吃肉,李瑞也没耽误夸人,嘴甜的像是要齁死人。 那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开锁大师”屠师兄更是扬言,要把所有的开锁手艺都教给陆青青。 可见,这肉炖的确实香。 见几人吃着,陆青青又单独挑出几份肉,分别送去陆天明家和严师傅处。 剩下的人也没落下,她用干净的大盆装了,送到院子里,由陆天明分给大伙。 第263章 香迷糊了 等忙活完,这第一锅猪头也没剩多少了。 好在,还有两个猪头和一堆大肠没做。 就着那锅卤水,两人又开始卤第二锅肉。 这刚出锅的猪头肉,跟凉下来之后的肉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第二锅肉出锅时,陆青青挑了些大肠和猪头肉留出来,剩下的直接收进了空间。 这样以后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还是刚做好的味道。 两人就着热好的大馒头,一口馒头一口肉,属实是把两人给香迷糊了。 吃了饱饱的一顿,两人继续煮第三锅。 一直到许多人睡下,院子里还飘着浓郁的肉香味。 他们一边回味着陆青青送过来的肉,一边进入了梦乡。 等两人忙完,已经临近戌时。 看着还没做的那些生骨头,陆青青直接把生骨头收进了空间。 今儿可是够累了,冬天也没别的事,这骨头等以后想吃的时候再炖吧。 两人洗漱过后,爬上炕才发现失策了。 这炕烧的太久,烫腚啊! 两人赶忙把炕上铺着的褥子和被子挪开,这要是放久了,得把褥子都烫坏了。 好在空间里还有个窝,两人便直接去空间睡下了。 接下来数日,天上都没再飘雪。 众人在练武的间隙,把房前屋后的积雪都处理了。 因着气温没再降低,杨勇行也开始每天往他们院子里跑。 在得了严师傅的同意后,开始正式跟着大伙一块练武。 期间,杨树林又来了几次。 白杏儿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两人约着出去走走。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每日除了练武和研究吃喝,日子竟有些无聊。 看着空间里闲着的土地,秦朗实在不忍心空着,开始央求陆青青种东西。 陆青青实在抵不过某人的狗狗眼,便同意了。 没多久,空间里的大部分土地都种上了庄稼。 不过,在陆青青的强烈要求下,种的都是好收获的玉米和土豆。 而之前划出来的菜园子里,也种满了蔬菜瓜果。 从四季如春、瓜果繁茂的空间,回到冰天雪地的现实世界,陆青青经常产生错乱感。 但越是如此,她越发珍惜空间。 眼见着空间里的土地都播种完,陆青青开始囤各种熟食和小吃。 那些大骨头,一半被她做成了骨头汤,放在了空间。 剩下的一半,被她做成了红烧酱大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肉太少,每次啃起来都费牙。 除了肉之外,空间里之前收获的蔬菜和鸡蛋太多了,陆青青便打算消耗一批。 这种消耗起来最快的,就是包包子和饺子了。 两人分工合作,秦朗和面,陆青青调馅子。 她从之前囤下的一堆鸡蛋里,挑了一盆鸡盆出来,用猪油炒成碎鸡蛋块。 又切了一大盆的韭菜,担心韭菜吃多了烧胃,又稍微洒了一点点糖。 等鸡蛋碎晾凉,把鸡蛋碎倒进韭菜盆里,加盐调好馅子。 这时候,秦朗活的面也醒发的差不多了。 在揉面排气后,开始擀饺子皮。 如果动手能力有评分,陆青青一定给秦朗打满分。 他擀出来的饺子皮圆乎乎的,看起来像是机器压过的。 而陆青青自己包出来的饺子,只能说奇形怪状。 不过,她自认做事还是很严谨的。 饺子的边边捏的可严实了,就是厚了点。 这饺子下了锅去煮,绝对破不了。 两人总共包了几百个饺子,一顿肯定吃不完,剩下的就存在了空间。 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再喝口饺子汤,陆青青直呼满足。 这在寒冷的冬天,真是种享受。 除了饺子,两人又做了些包子、西红柿疙瘩汤、炸土豆片等等的小吃。 只要陆青青能想到的,她就研究着做上些备着。 除此之外,每次做饭时,她都要往灶膛里扔上几个地瓜和土豆。 吃完饭后,香甜软糯的地瓜和绵软的土豆也是不错的零嘴。 ...... 这日上午,众人练武结束后。 白杏儿犹豫着告知众人,她要与杨树林成亲了! 饶是众人知道之前两人有来往,也被这突然的消息惊住了。 这年代,哪怕是平民百姓,成亲之前也得经历媒人上门和订亲这一步。 没有说直接要成亲的! 众人静默半晌后,老村长媳妇拉着白杏儿到一旁,开口问道: “杏儿啊,咱们一道逃荒这么久,期间多少次经历生死。 这回,我就腆着脸充当一回长辈,若是说得哪里不对,你也别介意。” 白杏儿本来低着头,听到后抬起头看向她,眼眶有些红的点了点头。 老村长媳妇见状,柔声问道: “杏儿啊,这成亲可不是小事,怎么突然就打算成亲了? 那杨树林你了解多少,他家里情况又是怎样的?” “大娘,杨树林家有一个老娘,他是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弟妹。 家里总共四亩薄田,三间草屋。” 白杏儿说完,周边围着的妇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情况,在村子里也算是家底薄的了。 四亩地交完赋税,想养活家里人怕是都难。 人群里,天福娘的眉头更是紧紧地皱着。 她一个人带着儿子这么多年,对于寡妇养孩子有多难,她是最清楚的。 这还是在孩子大伯是村长,他们在村里有依仗的情况下。 杨树林家可没听说跟杨勇言家有亲! 想想那些年的苦,她到底有些不落忍,忍不住劝道: “闺女啊,你如今日子过的也不差,有钱有粮的,又何苦去趟那趟浑水呢!” 白杏儿脸上也闪过一丝迟疑,她知道这些婶子都是为她好。 可想想自己的情况,还是咬咬牙,继续道: “各位婶子,我知道大伙是为了我好,但成亲这事我已经想了许久了。 我...我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我被毁了清白,这辈子想找个正经人家,怕是难了。 杨树林家虽贫苦些,但我从小就穷惯了,不怕他家穷,唯独怕他瞧不起我。 之前那事,我跟他说过了,他说他不嫌弃我。”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这年头,未婚失了清白的姑娘家,还真不如已婚丧偶的寡妇好找。 第264章 白杏儿的亲事 陆青青皱着眉头听完了白杏儿的话,就知道这姑娘怕是打定了主意了。 相处这么久,平时练武时也会有来往。 白杏儿身上有股子韧劲,同时也很执拗。 这会肯说出来,怕是已经想好了。 一众妇人们沉默半晌,老村长媳妇又继续问道: “咱们一块逃荒这么久,我们也勉强算是你的长辈。 那杨树林家想娶你,也该正经找媒人上门,把亲事说好了,才是正经。” 白杏儿脸上有些为难,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大娘,我也晓得该是有媒人上门的。 可他说大雪封路,媒婆家太远不好请,加上他也没太多银钱。 我便想着早晚是一家子,便同意省下这些流程了。” 周围一众妇人都是过来人,听着这话,就知道那杨树林对白杏儿不重视。 天福娘听着这傻姑娘的话,有些生气的问道: “那他打算出多少彩礼啊?” 白杏儿有些愣住,她确实没想这么多。 之前杨树林一直跟她说家里穷,老娘养他和弟妹不容易之类的话。 他没提,她也就把彩礼这事给忘了。 这会见天福娘问起来,有些讷讷道: “这事他没说。” 这下,周围的一众妇人都忍不住了。 这年头,普通庄户人家,谁家都没有太多银钱。 但哪家娶媳妇是不出彩礼的? 都是攒钱娶媳妇,甚至许多人家娶媳妇都要借钱的。 这杨树林家倒是打的好主意,彩礼一文钱不出,就想把杏儿娶过去。 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一块的人最明白。 队伍哪家人手里,都有些金粒子和银钱。 全部换算成银钱,少的也得有个几十两了。 这年月,村子里能有个几十两的人家屈指可数。 他们自进了临山村,车上的粮食,村里人是看在眼里的。 妇人们都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了杨树林家的小算盘。 但他们到底不是白杏儿的亲生父母,在白杏儿打定主意要嫁后,她们也不好再劝。 老村长媳妇沉吟半晌,一脸严肃的朝白杏儿道: “杏儿,大娘当你是自家闺女,便再跟你说几句。 你是个好姑娘,就算是自己过日子,也能把日子过好。 我知晓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再多劝,只是有一点。 你们这亲事,得按照正常流程走。 男方找媒人上门,订亲之后再成亲。 如此,你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嫁过去了,以后村子里的人才不会说三道四。” 说完,见白杏儿乖乖点头,才又继续道: “咱们如今虽借住在临山村,却不是没底气的。 杏儿你记住,咱们手里的粮食和银钱,就是咱们手里的底气。 晚些时候,我会让书和和他媳妇跑一趟杨树林家,把事情说清楚。 他若不愿意按照正常流程走,那你也要抻住。 如此,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你可知道?” 白杏儿感受到关心,鼻子不由得一酸,声音带着些哭腔道: “大娘,各位婶子,我知道大伙是为了我好,真的谢谢你们! 我生下来亲人缘就浅,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这么为我着想,我......”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妇人们看得都有些心酸,这姑娘素日的坚强,都是那些苦楚逼出来的。 等众人散了,老村长媳妇让陆书和和关氏跑了趟杨树林家。 临近中午时,他们才回来。 陆书和和关氏跟杨树林一家拉扯了许久,最终定下的是找村里的一位妇人充当媒婆上门。 彩礼他们只肯出五百文,订亲也不宴客,只是双方坐一块聊聊天。 陆书和夫妻俩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寒酸的婚礼。 就这些,还是他们据理力争好长时间,才争取来的。 按照杨树林老娘的想法,这媒人上门和订亲都是可以省了的。 而彩礼钱,更是没必要拿出来走那一遭,反正早晚都是要拿回来的。 陆书和和关氏回来说时,把听着的一众人都气得不轻。 但看着白杏儿打定主意的样子,众人只得歇下想再劝的心思。 第二日,杨树林家请的媒人就上了门,是陆天明和崔氏接待的她。 那妇人是杨树林本家的一个婶子,上门时并不像其余媒婆那般能说会道。 见着陆天明夫妻的气势,更是自觉弱了三分。 等见了关氏递过来的茶,更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只是把写着男女双方生辰八字的庚帖奉上后,就老实的坐着了。 靠着崔氏不时的圆场,这场媒婆上门说亲才算完成。 好在,那婶子还想着杨树林娘的嘱托,把该说的几句话说完了。 等话一说完,她便想溜。 但有些舍不得手里的茶,一仰头喝光了,这才离开。 陆青青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其余围观的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但碍于事情已经定下来,并没有人再说什么。 过了几日,便到了订亲的日子。 这日,杨树林一家和几个他们本家的人过来了,照旧是陆天明和崔氏接待。 双方简单聊过几句,便进入到彩礼和嫁妆的展示环节。 白杏儿这边的嫁妆自是丰盛,除了手里的银钱没展示,其余的粮食和物件都写在了婚书上。 这个东西在双方签字后,便是官府认可的凭证。 以后若是有事,这东西可以作为证据。 队伍里有姚县丞和陆天明在,这个东西自然不可能落下。 男方先展示彩礼,总共就只有五百文铜钱和一斤粮食。 等到了女方展示嫁妆时,陆天明将白杏儿打算带过去的粮食,说了个数出来。 杨树林的娘在听到人说 ,白杏儿有这么多粮食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随即,便是大喜,脸上高兴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她家这是要翻身了啊! 没想到自己儿子的眼光这么好,虽说女子不是干净人了,但娶个寡妇尚且要不少彩礼呢。 这个白杏儿是个傻的,若不是他们队伍里来人说道,不用出彩礼就能娶回去。 自家这真是赚大发了! 第265章 只想好好的活着! 旁边陪同过来的几个本家人,听了更是羡慕极了。 这杨树林家,算是村里数得着的穷人家了。 一个寡妇带着几个拖油瓶,平日里又经常上门借东西,村里哪家不嫌弃他们。 没想到,杨树林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竟找着个有这么多粮食的媳妇。 虽说婚书上边没标明有多少银钱,但能有这么多粮食,想来也会有不少银钱了。 杨树林本家的几个人,视线不停地在陆天明队伍里寻摸,试图再找出个单身没家人的姑娘。 可惜,队伍里适龄的姑娘都已经有了亲事。 不得已之下,他们的视线甚至扫过了陆二婶。 被王大山和王大河兄弟看见后,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们之前问过,他姐可不打算再找! 那几个人见着两个壮实汉子凶狠地目光,吓得移开了视线。 杨树林的娘还沉浸在喜悦里,全然没见到陆天明和崔氏沉下来的脸色。 还是杨树林见势不妙,扯了扯他娘的袖子。 杨树淋的娘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朝陆天明和崔氏道: “杏儿她叔婶,你们放心,等杏儿过了门,我一定拿她当亲闺女待,就跟我家草儿一样的,你们尽管放心!” 崔氏实在看不上这老妇人,但今儿这日子不能闹得不好看。 她只得扯出抹笑,跟着回了几句。 侧屋里,陆青青收回望向外边的视线,看向坐在炕上,有些羞涩,又有些茫然的白杏儿。 “杏儿姐,你如今都订亲了,劝你的话我也不再多说了。 等你出嫁后,你的那一半粮食会放在我屋里。 到明年开春,还得好几个月。 你若是能在杨树林家过得好,我们走之前,就把剩下的粮食给你送去。 若是,在那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回来跟我们说。 我和队伍里的人,都是你的娘家人!” 白杏儿听着陆青青的话,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她抱着陆青青,有些哽咽地说道: “大丫,我有些害怕。 你不知道,我跟大伙在一块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了。 哪怕咱们一块在云池山上随时会被抢,在金沟里随时可能丧命,但大伙都没有瞧不起我。 我没有再受到嘲讽,没有再挨打挨骂。 我不知道嫁给杨树林以后,还能不能再像现在这般,没有人打骂、嘲笑我。 但我今年十七了,已经是村子里的老姑娘了。 以前我娘说,女人到了岁数,就要找婆家嫁出去。 若是嫁晚了,拖成了老姑娘就找不到好的了。 我娘就是因为帮着家里做活,拖到十九,才找了我爹。 你不知道,我九岁以前,我娘整天被打的鼻青脸肿,我身上也没一块好皮。 直到那年我爹死了,我和我娘的日子才好些了。 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 白杏儿说着,脸上又哭又笑。 “大丫,我知道你们都不看好杨树林。 可自从我被那些畜生...,我的人生就被毁了。 若是不嫁人,我又能做什么呢? 那天我把事情说了,杨树林他说他不介意这些。 他说他家也穷,只要我不嫌弃他家,他就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 陆青青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的白杏儿,有些可怜这个小姑娘。 “杏儿姐,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怎么活的机会。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你若是在那儿过的不好,随时可以回来。” 白杏儿看着逆着光的陆青青,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村里另外两个女孩子,被土匪绑在黑漆漆见不到光的小屋。 只有那些畜生要来欺辱她们时,那扇门才会打开。 她觉得自己在那里被关了好久好久,久到,像是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直到那天,是这个小姑娘打开门,把她救了出去。 那天也是这样,她逆着光站在门口。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小姑娘一定是观音娘娘派来拯救她们的。 其实,那两个姑娘要上吊时,来喊过她。 可她不想死,她想好好活着! 她拼命乞求队伍带上她,果然队伍里的人,都跟这个小姑娘一样心软。 竟真的带上了没用的她。 跟着队伍走的越久,她就越发现,这个小姑娘的不同。 她会拉弓射箭,会把那一柄刀,舞的虎虎生风。 更是拜入了严师傅门下,和一群男孩子一样,学了一身好武艺。 更是数次救了陷入危难中的队伍。 她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厉害极了! 直到对她了解的越来越多,她才知道,这个小姑娘竟是被家里人卖掉做童养媳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瞬间对她的冲击力。 原来,真的有女孩子是能从烂泥潭里爬上去的! 既然她能,那她也可以! 她努力学武,想着要跟大丫一样变强。 从金沟逃出来时,她握着那把从官兵身体里抽出来的,带血的刀。 头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 后来,冒着冰雪赶路,手脚无数次冻僵。 全凭着一股子心气,才硬撑着跟着队伍走到了临山村。 想着想着,白杏儿露出抹笑。 她将脸埋在陆青青的怀里,轻声说了句。 “大丫,真的谢谢你!” ...... 数日后,到了白杏儿出嫁的日子。 整个院子布置的很喜庆,门口、院墙上都挂上了红布。 按理说,院门口还应该挂上红灯笼,可惜这会实在不方便出去买。 就这红布,还是陆青青和陆天明、姚县丞三家凑出来的。 这日一早,众人就起来忙活了。 陆青青在白杏儿屋里,看着老村长媳妇给她绞面。 只见老村长媳妇拿着根麻线,呈八字形活套,右手拇指和食指撑着八字一端,左手扯着线的一头,口中咬着线的另一端。 右手拇指一开一合,咬着线的口和左手配合右手,如此八字形套在脸上拉来拉去,汗毛就被绞去了。 等绞面完成后,崔氏带着脂粉过来,帮白杏儿上了妆。 上完妆的白杏儿,脸上就像刮了一层厚厚的腻子。 陆青青看着本来还算清秀的小姑娘,抹完腻子后看不出本来样貌。 第266章 宴客 她还以为崔氏这妆画错了。 没想到,边上围观的一众妇人都夸好看。 好吧,可能她的审美和古代人之间,隔了个马里亚纳海沟。 等白杏儿上完妆,各家的妇人开始送礼物。 等众人都送完离开了,陆青青才拿出一个小盒子。 白杏儿打开后,看到里头的一对白珍珠耳钉,惊得叫出声来。 “大丫,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便把小盒子往回推。 陆青青见她推拒的厉害,索性直接将耳钉拿出来,给她戴上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空间那一堆首饰里挑出来,是白杏儿能戴的首饰。 这一对珍珠耳钉,是嵌在银饰里的,这才免于被空间收走的命运。 陆青青看着戴在白杏儿耳朵上的耳钉,确实漂亮。 这会虽是明末,但对于平民佩戴的首饰,也是有要求的。 普通老百姓的妻子,可以允许戴银质首饰并在上面镀金。 耳环可以戴黄金耳环并佩珍珠,但镯子则必须佩戴银镯子。 这些,还是陆青青从崔氏和陆元芳那儿了解到的。 白杏儿摸着耳朵上的珍珠耳钉,虽不知道它具体价值多少,但想来是很贵重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占这么大便宜,可这会,她手里也没什么能比得上的东西。 想了想,白杏儿决定,把手里的金粒子送给陆青青。 她站起身,从收拾好的包袱角落,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陆青青。 “大丫,这金粒子你帮我收着吧。” 说着,见陆青青不解的表情,又解释道: “就跟那些粮食一般,就当你帮我存着了。” 见她这么说,陆青青才收下。 这回,她没往空间里放,而是放在了前怀的布包里。 虽说,按照空间的尿性,得攒够一定的黄金才会收走。 但这东西毕竟不是自己的,万一它抽风收走了,自己可没法再变出金粒子来还给白杏儿。 不多时,院门外就响起汉子们的笑闹声。 陆青青隔着门往外看,就见杨树林和几个迎亲的汉子到了。 李瑞等几个少年正在拦门,外头一片热闹。 陆青青忙去端了碗热乎的面条过来,嘱咐白杏儿快吃些。 按照天福娘的说法,从出了门子一直到晚上,新娘子都没法吃东西了。 不多时,便到了白杏儿与杨树林给女方长辈敬茶的环节。 今儿充当白杏儿长辈的,是陆天明和崔氏。 两人接了茶后,说了几句互敬互爱、濡沫白首之类的话。 接着,众人目送着白杏儿上了马车。 临山村的一众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一群孩子更是叽叽喳喳的喊着要看新娘子。 眼见着马车走远,围观的大部分村民,也跟着离开了。 院子里,除了队伍里的人,陆天明还邀请了杨父和几个打过交道的临山村族老。 这会,他们正在陆天明屋子里喝茶。 等临近中午时,这几人的女眷和孩子也会过来一块。 送走白杏儿后,各家的妇人们都围在一起,为中午做什么菜发愁。 如果放在平常,村子里的喜事,一桌宴席上能有四个菜就不错了。 这四个菜也是有讲究的,富裕些的人家会上一盘肉菜。 这并不是说整盘菜都放肉,而是在盘子上方摆几片肉,这样在村子里就算是很体面的了。 另外的两道则是炒菜,能放点油炒,就算是难得的好菜了。 最后一盘,装的则是干粮,大部分多是杂粮窝头或是杂粮馒头。 富裕些的人家,馒头里会多掺些白面。 这年头,人们肚子里缺油水,菜里稍微放些油,就能吃得很香。 通常,各家的孩子们一听大人要出去吃席,哭着闹着也要跟上。 当然,大部分人家也都会带着孩子去。 毕竟席上肯定比自家吃的好,算是给孩子补补。 商量半晌后决定,各家都做三道菜凑上去。 其中各家做的最多的,就是之前杀猪后,用猪血做成的血豆腐。 当时做出来的几盆猪血,陆天明给各家都分了些。 如今,用血豆腐炖个大白菜,也算是一道肉菜了。 除此之外,各家再上一个素菜和一盘杂粮馒头,也就差不多了。 陆青青没上血豆腐,这东西秦朗爱吃,当时分到的那些已经吃了一半了。 剩下的,陆青青也不打算贡献出去。 反倒是之前炖的大骨头汤还有好几桶,到时候装上一大盆,里头多放些大骨头,也是道不错的肉菜。 定好后,各家的锅灶也都开始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传来香味。 不多时,临山村各家的女眷和孩子们也都过来了。 妇人们和孩子们都没空着手。 妇人除了带了铜板过来上礼,还抬了桌子过来。 孩子们手里则拿着板凳、饭碗、筷子。 崔氏见了,很是高兴,他们来临山村后,吃饭都是在简易的炕桌上。 哪有正经的桌椅板凳用来待客,没想到她们都想到了。 崔氏忙把杨母和几个妇人迎进另一间屋子。 至于她们带过来的孩子们,则和陆天明队伍里的孩子们玩到了一处。 各家都只做两道菜,倒也快。 不多时,各家的饭菜都做好了,先放在锅里温着。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崔氏开始指挥着各家上菜。 随着一道道菜上来,大人们还矜持些,小孩子却是忍不了,盯着肉菜一个劲流口水。 尤其陆青青的那道大骨头上来时,坐着的小孩子们都猛地吸气,恨不能再多闻些。 这道大骨头,陆青青是直接端了一盆出来。 妇人们想着各个桌子上都能吃到才好,便又找出几个盆,分到了小盆里。 这会,各个桌子上都放了一盆。 等到各桌的主家开始动筷,客人们也都挥动起筷子。 骨头汤是各个桌子上最先分光的。 众人上来就喝了碗热乎的骨头汤,后边的氛围也都很好。 吃到后来,汉子们的桌上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陆兄弟啊,你们真是阔绰啊,想必之前也是财主老爷吧,能跟你们相交,实在是荣幸啊!” “是啊是啊,以后你们有啥事,尽管来找我,我有五个叔伯,在临山村也能说得上话。” 这一场宴席吃下来,陆天明队伍的人与临山村的这几户迅速熟络起来。 第267章 光盘行动 众人吃完,陆青青等人收拾桌子时,发现每张桌上的碗盆都被清空了。 这时候的人吃席,是真的在坚持光盘行动的。 整张桌子上,除了碗筷,没剩下任何食物。 连大骨头,都被孩子们拿走,啃着磨牙玩了。 散席时,客人们把带来的桌椅碗筷又都带了回去。 孩子们拿着碗往回走时,闻到碗筷上传来的香味,又用舌头舔了一遍。 大人们看见,觉得有些丢人,训斥了两句就不再说什么。 各家都常年不见荤腥,孩子们馋也正常,训斥也不过是防止其他人家笑话。 一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眯着眼感叹。 “这顿饭吃得真饱啊!” “是啊,这会家里连糠面窝头都得省着吃,没想到这群外乡人这么大方。 那大骨头汤里是真有肉啊,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 就凭这顿肉,以后他们有用得上我杨老三的地方,我肯定得帮忙!” 杨父走在人堆里,听着杨老三这么说,接话道: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人家自己不舍得吃的肉,拿出来招待咱们,咱就得念人家的好。 以后可别再说人家是外乡人了,听着伤情分。” 杨老三忙道: “哎呦,你看我这张嘴,可不是喊外乡人伤情分嘛! 不过杨叔,那咱们以后咋称呼他们啊?” 杨父略一琢磨,最后决定按照最大的那座院子称呼,喊他们“北院的”。 众人往回走的路上,还在咂吧着嘴,回味刚才吃的肉味。 等走到村里时,众人远远地就看到了,杨树林家的破屋上挂着的红布条。 人群后头,有个妇人跟边上的妇人说起来。 “她三婶,要我说,杨树林那小子真是时来运转了。 找了个这么富的媳妇,以后他家怕是不用挨饿了!” 另一妇人接话道: “可不是嘛,杨树林那小子去接亲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新娘子装了大半车的粮食呢!” “哎呦,真是不能比啊,杨树林家以前穷成那个样子,谁能想到他娶媳妇的时候,还能用上马车呢!” “这不就说嘛,那马车全是北院的。 虽说跟那姑娘不是亲戚,但能愿意借马车,想来情分也不错。” 边上听着的妇人撇撇嘴: “真替那姑娘不值啊,咱村子多少好小伙子,非得找那个杨树林。 我看她模样长得也不差啊,嫁妆又丰厚,真是......” 另一妇人忙拍拍她: “你快轻声些吧,人家都成亲了,你说这些让人家听到,两边都不痛快。” 那妇人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才压低声音道: “哎呦,我这人就是收不住话,可没什么坏心思,你知道的,这事你可别往外说啊!” 另一妇人点点头: “咱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啊,放心吧!” 几人说着,就快到了杨树林家了。 杨树林家房子就是三间茅草屋,院墙也不是那种高的,而是真正的篱笆院子。 从街上走,就能看到里头的情形。 此时,杨树林的娘正咧着嘴在跟本家的几个婶子炫耀。 “我家树林啊,那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机灵。 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几个孩子,都不如他机灵。 你看,这不就把儿媳妇给我娶回来了!” 边上的几个婶子脸上勉强挂着笑,今儿这席是他们这几年吃过最差的了。 一张桌上,就三道菜。 一个清水白菜,一个炖干菜,还有个糠皮窝头。 没油水就算了,偏偏上桌的窝头都是有数的,一人只分到一小个。 他们过来,一家可是上了两文钱的份子的。 这顿饭吃下来,根本就没吃饱! 偏偏这杨树林的娘,还跟看不清形势似的,拉着她们在这院子里炫耀。 “我跟你们说啊,我家可不像村里一般人家那样,娶个媳妇还得东家借完,借西家的。 我家树林可本事着呢,我儿媳妇就看中他这个人。 彩礼还是我觉得,不出看不过去,才给了五百文。” 这话说完,狗蛋娘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这是在明着嘲讽他儿子吗? 她家儿子去年刚娶了媳妇,确实是借了几家的钱,但也没借她家啊。 狗蛋娘见着杨树林的娘一脸得意,还想继续说,便打断道: “谁家娶个媳妇不得出个一二两银子,多的还有出到六两的呢! 出的太少,怕不是骗了人家姑娘吧!” 树林娘听了这话,咧着的嘴一下子耷拉下来、 “狗蛋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狗蛋娘撇撇嘴: “没啥意思,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娶个黄花大闺女不花钱的。 哦,对了,也就是李家那寡妇再嫁的时候,才没要彩礼。” 树林娘一下子炸了毛: “你,你个泼妇,不许你这么说我家树林。那...那...白杏儿,可没嫁过人!” 她脸上慌乱的表情太明显,倒是一下子引起了几个妇人的注意。 狗蛋娘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般,嘲笑道: “哟,我就随口一说,还真说中了啊! 树林娘,你家树林娶得还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树林娘整个人都慌了,强自镇定道: “别胡说,那白杏儿可是正经人家的闺女。 你再胡说,我就找村长和族老做主了!” 周围几个妇人对视一眼,都开始有些怀疑。 这树林娘的反应太奇怪了! 不过,刚才她们猜的若是真的,倒合理许多。 那白杏儿长得也不差,又有粮有钱。 若不是有什么缺陷,又为啥非得找个穷的叮当响的。 一时间,几个妇人互相看着,眼里的怀疑越发明显。 树林娘彻底炸了,开始赶人: “我家不欢迎你们,快离开我家!” 几个妇人被她赶出门,正好遇上赶到这儿的杨父一行人。 杨父队伍后边的妇人见她们被推搡出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狗蛋娘,这是咋了?” 第268章 把旖旎心思推没了 狗蛋娘朝后头被关上的大门啐了一声,这才快步走过来,边走边抱怨: “你不知道我们在杨树林家吃的啥,两盘清水炖菜,一人一个窝头。 就这个破菜,我就不该给她上两文钱! 话说,你们去外乡人那儿吃得啥?” 杨父队伍里的人听了,更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我们吃得还行,一盘子白菜炖猪血,一盆大骨头汤,一盘猪油炒干菜,还有一大盆杂粮馒头。” 边上另一人打了个饱嗝,补充了句: “那大馒头,我吃了俩,这会还撑的难受呢。 也就是我怕给咱临山村丢人,要不也跟亮田家的似的,把剩下的馒头揣怀里了!” 狗蛋娘听到她们不光吃了俩荤菜,桌上还剩了馒头,更是气愤: “你们那桌上不光有肉,还剩下馒头了? 树林娘个抠的。 放屁崩出豆,她都得捡着吃了。 我们来吃个席面,是空着肚子走的,你敢信?” 那妇人也没想到她们会没吃饱,震惊地“啊”了一声。 这年头,大伙虽说都没啥好吃的。 但就算是白菜,一般也得让吃席的人吃个差不多啊。 狗蛋娘越想越气,凑近妇人道: “你知道,树林那媳妇为什么会嫁给他吗?” 边上几个妇人感受到八卦的气息,都好奇的围过来,等着狗蛋娘说话。 “我跟你们说啊,树林这媳妇可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边上几个妇人听了,震惊地抬头看着狗蛋娘。 其中一个妇人开口道: “狗蛋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名节对咱们妇道人家可太重要了。 人家树林媳妇又没招惹你,你可别乱传话!” 其他几个妇人想着刚吃完北院的肉,也都跟着附和。 “就是,你可别乱传。” “我看,树林媳妇那闺女是个好的,你别瞎说了。” “......” 狗蛋娘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嘟囔道: “我跟树林媳妇也没仇,犯不着这么毁她。 还不是刚才树林娘自己露了馅,不信你问花狗媳妇。” 边上的花狗媳妇,迟疑着点点头后说道: “刚才树林娘那表情,确实太不自然了。 再说,人家外乡人那么有钱,又是粮食又是马车的,为啥会看上杨树林那个穷小子!” 其他妇人听她这么说,也有些迟疑起来。 几个妇人迟疑半晌,还是道: “行了,人家刚成亲,可别瞎说了。 人家北院那边自从来了咱们村,可给了咱们不少便利。 你家不是也去换了不少银钱回来。” 说着,几个妇人听见前头男人喊他们,便快步离开杨树林家门口,继续往村里走去。 杨勇言家。 杨母回家后拿着铲子,把院子角落的一块雪地铲的“咔咔”的。 杨父见了,看向小闺女桃花,小声问道: “你娘这是咋了,在北院那边没吃好啊?” 不等桃花回话,杨母转过身,抱怨道: “跟北院那边没关系,还不是亮田家的! 怪不得人家都说她家是破落户,今儿我才算是见识到了。” “亮田家的咋了?” 杨母气呼呼地把铲子扔下: “从人家北院的上菜开始,她就指挥着几个孩子胡吃海塞。 席上的大骨头,光他家孩子就拿去了四个,这么一来,剩下的也就不多了。 她家几个孩子占上骨头后,又开始舀汤。 若非我动作快,咱家桃花连碗肉汤都喝不上!” 桃花听了,也有些委屈地点点头。 杨母见了,气愤道: “你是没见她们的吃相,把边上北院的妇人都看傻了,真真是给咱们临山村丢大人了! 往年吃席也不是没出现过各家用筷子抢肉的情形,谁家会像她这般,几筷子把大半的肉吃掉。 连剩下的那几个馒头,也都被她揣怀里了。 要不是顾忌着北院的人,我早就开口骂她了!” 杨父安抚道: “也不是谁都能像我这般,娶个好媳妇回来的。” 杨母听了,一直憋着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看向院子里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孩子,笑骂道: “一把年纪了,还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也不知道害羞!” 杨父见她脸上带了笑,就知道她消了大半的气了。 旁边,杨母撵走了几个孩子,又继续道: “要说族老家日子也过得去,以前亮田媳妇嫁过来前,也没到这份上。 偏偏娶了这么个媳妇,有点钱都恨不得搬娘家去。 你看她家几个孩子,瘦的跟什么似的。 她家大闺女,跟咱家桃花差不多大,看着倒像是差了好几岁!” 杨母抱怨完,觉得气消得差不多了,又感慨道: “北院真是些实诚人,她们那馒头本就做得大,还按照一人两个上的,吃到最后还剩了好几个呢!” 杨父点点头: “是啊,听勇言说,北院的打算开春暖和些后就走。 要不,我还真想留下他们。 这些人,又有本事,待人又真诚,是些好人啊!” ...... 杨树林家。 午饭过后,树林娘就催着杨树林进了屋。 屋里,白杏儿坐在炕上,听见开门声,盖头下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等到杨树林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头时,两人都红了脸。 杨树林见涂了胭脂的白杏儿,不自觉朝她靠近。 白杏儿见他越靠越近,脑海里又涌出那些不好的画面。 垂下的手也越攥越紧。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推开了他。 杨树林没防备,被这力道极大的一推,整个人倒仰着跌下炕去! 只听“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哎呦、哎呦”的嘶嘶抽气声。 杨树林捂着磕疼的头,眼泪都被磕出来了。 白杏儿也有些懵,她只是不想他靠近,没想到会伤到他。 于是,忙不迭下床,想把人扶起来。 杨树林却是冷了脸,推开她扶过来的手臂。 本来还有些旖旎心思的,也被这一推给推没了。 这女人早就不是干净人了,这会还装什么! 这么想着,到底还是顾忌她的嫁妆,没再发脾气,只是清了清嗓子道: “娘让你出去帮着收拾下席面!” 白杏儿听了,倒没生出嫁人第一天就要干活,而后不高兴的想法。 反倒是觉得,这会不用面对杨树林就好。 之前两人见面时,她跟杨树林都是保持着距离。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人离她近了,她整个人都有些恶心想吐。 白杏儿忙应了声,就出了门。 第269章 打她粮食的主意? 堂屋里,树林娘和两个闺女正在收拾席面。 树林娘见着白杏儿出来,脸上扯出抹笑。 “杏儿啊,快过来,娘给你说下咋收拾。” “哎,就来。” 白杏儿应着,进了屋。 树林娘将边上一个盘子里剩的那点菜汤,倒进另一个大些的盆里,说道: “你一会领着贱丫、停妹,把这些盘子里的菜汤都收起来。 这菜汤可是好东西,这些菜做的时候,还用油布子擦了下呢。 留着晚上加点干菜炖炖,还能再吃一顿!” 白杏儿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树林娘见她干的稳当,心里暗暗满意。 这个儿媳妇不是个娇气的,以后家里的活她也可以放手了。 想着村子里其他当了婆婆的妇人,那一天也干不了啥活,只管着指挥就行了。 树林娘想着,心里得意。 余光瞥见两个闺女,冷着脸朝她们道: “你们两个臭丫头,跟着你们大嫂好好干,要是敢把汤洒了,看我不揍你们!” 贱丫和停妹吓得哆嗦了下,端着菜盘子的手更用力了。 树林娘这才转身去了东屋。 东屋炕上,杨树宝正歪在炕上玩个木陀螺。 见着他娘进来,忙扔下陀螺跑到炕边,撅着嘴撒娇道: “娘,你骗人! 你说大嫂有好多粮食,她进门我就能吃好吃的。 今儿中午那饭,跟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树林娘一把抱住小儿子,转头朝堂屋方向看了看,这才小声安慰道: “嘘,小声些,别被她听到了。 小宝啊,你大嫂这不是才嫁进来嘛。 别急,娘晚上就让她把粮食拿出来,给咱小宝蒸白面馒头吃!” 杨树宝这才咧开嘴,笑着凑近他娘耳边,轻声道: “娘,那我要吃两个大白馒头!” “行,就给我小宝吃俩大白馒头!” 说着,娘俩坐到炕上说笑起来。 堂屋,白杏儿只听清楚了杨树宝的第一句话。 后边的话声音太小没听清说的啥,但猜也能猜个差不多。 她们是想吃自己带来的粮食! 虽说她早知道树林家穷,也做好了等开春大伙粮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拿些粮食出来应急。 但这才嫁进来就打她粮食的主意,还是让她心里不舒服。 这会,离开春还得好几个月呢! 总不能自己刚嫁进来,他家就没吃的了吧! 想着,白杏儿不自觉皱着眉头,余光却是瞥见贱丫和停妹,趴在桌子上喝了一大口剩菜汤子。 喝完,像是怕被她发现告状,快速拿袖子擦了下嘴角。 白杏儿看两个女孩子干瘦的样子,加上刚才树林娘的态度,知道这俩女娃怕是日子不好过。 她以前在村子里,见了太多这样的人家。 女娃子都是糊弄着别饿死了,等到了十二三岁,就给嫁出去换个彩礼回来帮着男娃娶亲。 白杏儿特意背过身,收拾起另一面的桌子。 后头,贱丫和停妹见了,快速趴下身子喝了起来,见到里头剩下的白菜碎叶,也快速捡起来塞嘴里。 白杏儿听着后头发出的细碎声音,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在这杨家过下去。 不出意外,她是要在这家长久的过下去。 但她一想到晚上要圆房,整个人就又有些恶心。 还是要想办法,先把这事拖过去再说。 想到刚才杨树宝的话,白杏儿有了主意。 ...... 北院,陆青青等人在客人们离开后,也开始收拾起来。 院门口和院墙上挂着的红布,被汉子们小心地取下来。 大部分的布上头只是沾了些雪,并不脏。 众人抖搂了几下,拍干净雪,将红布又折了起来。 这年头,哪怕是块碎布头,各家都很珍惜。 这种大块的布条,更是会收起来重复用。 几个汉子按照当时三家出的比例,又还了回去。 李瑞过来送红布时,想起中午喝到的大骨头汤,有些馋的看着陆青青道: “大丫啊,你中午端出来的那骨头汤,还有没有啊? 师兄拿肉跟你换,咋样?” 陆青青接过红布,比出两根手指头。 “不用肉,明儿上午你跟小朗对练两刻钟,要用你最熟练的第七式。” 李瑞忙应下: “没问题,那就说好了,今儿晚上我就要喝大骨头汤!” “成,晚上让小朗给你们送过去!” 李瑞见她应下了,兴致高昂地出了屋子,跟其他几个师兄弟邀功去了。 等人走后,陆青青看向门口旁,白杏儿的那一堆粮食。 那个位置正好挨着门口,进出门的时候容易有雪带进来,很容易湿了粮食。 但这屋子,也没太多地方能放东西。 整个屋子除了炕,就只剩下小半的走道。 走道最里头是连着火炕的灶台,旁边放了许多干柴。 再往外,放了些陆青青用来掩人耳目的粮食和鱼干。 至于最外边,就是白杏儿的粮食了。 队伍里的人都知道,白杏儿的粮食是放她这儿了。 因此,这东西也不能收空间。 想了想,陆青青决定趁着下午没事,把屋子再收拾下。 关上门后,将整个粮食堆收进空间,又换了个位置放出来。 这才打开门,到院子里找出之前做木托盘的架子,当作放粮食的底座。 找到后,又拿出一块之前用过的油布,在木托盘上垫了一层。 这才关上门,将另一堆的粮食,又搬到了木托盘上。 最后,再在上边盖上一层油布,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陆青青看着包的严实的那一坨,满意地拍拍手。 随即,又打量起自己住的这座屋子。 住了这么久,也发现了些问题。 索性,趁今日把这屋子一块收拾下吧。 这屋子别的还好,就是门口处并不是很严实,经常有冷风顺着进来。 因着她跟秦朗晚上一直睡在空间,一直没处理这块。 除此之外,地面也没有铺砖,还是土的。 从外头进来时,脚底的雪水遇到土地面,脚上就会沾上一层泥。 每次,两人进屋都得蹭蹭鞋底。 陆青青想了想,拿出些油布。 同时,从空间把之前买来装粮食的麻布袋子取了出来。 第270章 指桑骂槐 屋子不大,几个麻布袋子就够了。 将麻布袋子用粗线缝起来,铺到地上,就像是一个厚厚的地毯。 门口处,也用树枝和油布将门封了起来。 如此一来,虽说光线上暗了许多,但屋子里却是更暖和了。 毕竟,白日里她跟秦朗还是要待在屋子里的。 他们也不缺东西,陆青青很愿意在有限的条件下,让自己过得更好些。 等全部收拾完,秦朗也跑回来了。 见着屋子里大变样,吃惊地“啊”了声。 随后,小心地把脚在门框外蹭了蹭,才走进来。 等绕着屋子里转了一圈,才高兴地夸道: “大丫,你真厉害,这屋子好像更暖和了,看起来就很舒服!” 陆青青看着他真诚的夸奖,笑着欣然接受了。 这东西可是仿照现代做的,对于享受,她自然还是懂一些的! 眼见着外头天不早了,陆青青开始准备晚饭。 这会,她打算先蒸一锅馒头。 之前空间里存着的老面引子有不少了,今儿再做上一锅。 正好,她也想吃白面大馒头了。 至于答应李瑞的大骨头汤,等着快到点时,再从空间取出来送过去。 三日后,众人一早就在屋子里等着了。 今日,是白杏儿回门的日子。 等听到门口有动静时,各个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众人打量着白杏儿和杨树林,见白杏儿神色正常,杨树林也是笑着的。 这才松了口气。 白杏儿见着院子里的众人,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凑到陆青青和几个妇人身边。 杨树林则被陆天明等一众汉子,请到了屋里喝茶。 另一间屋子,妇人们拉着白杏儿坐下。 老村长媳妇看向白杏儿,开口问道: “杏儿啊,你这几日在杨家过得咋样,可还习惯?” 白杏儿想到那一家子,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但不想让大伙为她担心,还是挂起抹笑: “树林和婆婆对我还好,家里的活也有两个小姑子帮着我干。” 妇人们听了,都笑着点点头。 紧接着,众人又问起杨树林家几个弟妹的情况。 白杏儿挑着其中好些的事说了。 陆青青看出些不对,却也没拆穿,打算一会再单独问问。 好一会之后,妇人们才散开。 陆青青喊着白杏儿去了自己屋子。 白杏儿看着门口原来放粮食的位置,被油布包的严严实实。 又想到自己刚嫁出去,就被婆婆占去的半袋子粮食,越发感慨起来。 陆青青将门关上后,拉着白杏儿坐到炕上,问道: “杏儿姐,你跟我说实话,这三天你在杨家过得咋样?” 白杏儿看着一脸关心的陆青青,到底没忍住。 “我那婆家,在成亲第二日就占了我半袋子粮食。 那粮食当天就做成了饼子,进了婆婆和她两个儿子的肚子里。 若不是我坚持,那饼子我和两个小姑子,根本吃不上!” 陆青青听得直皱眉头: “她们直接上手抢粮食了?” 白杏儿苦笑一声: “若是那样,我肯定回来找你们了!” 说着,她又想起那日的场景。 成亲当晚,她以来月事为由,拒绝了杨树林。 两人是一人一床被子睡得,她盖的是自己带过去的被子 。 当时杨树林的脸色就很难看。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她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想着,以后等相处时间长了,也许就好了。 第二日早起做饭时,婆婆一个劲说家里没粮食了。 她便装听不懂,不肯回自己屋拿粮食。 那个早饭,杨家所有人喝的干菜汤。 饭桌上,婆婆对着两个小姑子骂骂咧咧,其实是在指桑骂槐的说她。 两个小姑子被训得低着头不说话。 婆婆见她还是无动于衷,竟开始动手打孩子。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挨过的打,实在于心不忍。 她想动手拦一下,却被婆婆推倒在地。 想到当时杨树林快步上来扶起她,帮着她劝他娘。 白杏儿又有些心软,自己选的这婆家穷,嫁进来之前就知道了。 好在,这男人不像自己爹一样打女人。 两个小姑子的惨叫,加上杨树林在旁边劝告,她最终还是去取了半袋子粮食。 她知道若是不出点好处,怕是这几日得不了安宁。 白杏儿将除了没圆房之外的所有事,都跟陆青青说了说。 等听完,陆青青彻底冷了脸。 “杏儿姐,这杨树林一家实在不是良配! 你有多少粮食,都不够他们家吃的。” 白杏儿一脸为难: “我知道我那婆婆是贪的,只是树林性情还算温和。 这几日也经常帮着我,连灶上的活都帮着我干了些。 庄户人家的汉子里,真算是难得了。 我毕竟是与树林过日子,以后他的弟妹大了,总会分家的。” 陆青青看她神情 ,就知道她不打算离开杨家,只得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若是照这么下去,你手里的粮食,养着那一家子,怕是到开春就剩不下什么了!” 白杏儿沉思片刻,将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着,冬天里做饭时省着些,撑到开春。 到时候,我看看再置办上几亩地,加上他家原有的四亩地。 若是好好伺候庄稼,养活家里人也差不多了。 若是收成不好,就再多挖些野菜。 想来,也能撑下来。 以后,家里的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陆青青看着白杏儿眼睛里涌现出的希望,知道这个傻姑娘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心思单纯,只想一家人好好努力。 却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跟她一样想。 陆青青轻叹口气,嘱咐道: “你手里的银钱,在开春之前,千万不能让杨树林家知道。 不管杨树林怎么说,都一口咬定没钱了,所有钱都买粮食了,知道吗?” 白杏儿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聪明。 大丫既然这么说,那就听大丫的。 陆青青见她听得认真,又继续道: “这两天,我再找老村长给打几个大箱子。 等打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你还有不少粮食,没装进箱子里吧。” 见白杏儿点头,她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把箱子的钥匙收好。 若是他家敢强抢,你便直接回来。 咱们队伍里这么多人,也不怕他家!” 第271章 村里进贼人了 送走白杏儿和杨树林后,陆青青去找老村长说了下大木箱子的事。 老村长欣然应下,刚来时为了做炕桌,跟村里人买了不少晾干的大木头。 这会还剩下不少,做几个箱子没啥问题。 正好前些时候,小孙子书义想跟着学木匠活,这会就可以开始教学了。 一晃十几日过去,期间老村长每做好一两个箱子,陆青青和秦朗几人就去给白杏儿送过去。 总共跑了三趟杨树林家,才把箱子送完。 期间,杨家人对他们很是客气。 又见白杏儿也没什么异常,陆青青一行人才放下心来。 这日一早,众人正在院子里练武,就见杨勇言急慌慌跑过来。 “书和、天明叔,我爹喊你们过去村口集合。” 陆书和一把扶住跑的气喘吁吁的杨勇言,等他喘匀了气,才问道: “勇言,发生啥事了?” 杨勇言想到看到的那一院子血,声音带着些颤抖: “昨夜村子里进贼人了,我家隔壁的孙树孙婶一家五口都没了,家里的粮食全被搬空了!” 陆书和听了,扶着杨勇言的手也跟着抖了下。 陆天明忙问道: “勇言你别急,先把事情说下。” 杨勇言缓了缓,才开口道: “今儿早上,我出门扫雪,就见隔壁孙叔家门口的雪没扫。 孙叔和孙婶向来勤快,从来都是天刚亮就起来,把家门口打扫干净了。 我还以为是天太冷,他们生病了,就想着过去看看。 谁知,我刚一敲门,院门就开了。 孙叔的尸体就在院子里! 头上留下的血躺了一地,整个人眼睛都大睁着!” 说着,杨勇言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才又继续道: “也不知道是几时遇害的,身上都落了薄薄一层雪了!” 正说着,杨勇言想起他爹的嘱咐: “天明叔,书和,大伙先拿着家伙什跟我去村口吧,我边走边说。” 陆天明应下后,朝队伍里的人说道: “汉子们都带上家伙,曲宏、博文,你们两个和妇人孩子守家,其余人跟我走!” 众人齐声应下,拿着手里的武器,浩浩荡荡出了门。 一边走,杨勇言继续道: “我当时看到就吓坏了,跑回去喊了我爹过来。 我们进去察看后,发现孙叔一家子致命伤都在头部,看伤口像是重物砸头导致的。 孙婶和孩子们还在炕上,眼睛都是闭着的,看样子睡觉的时候被敲的。 孙叔应该是被惊醒了,逃出屋子还没等叫喊,也被贼人杀了。 院子里的脚步太乱,看起来人数不少。 那脚步是顺着村口朝外村去的,我爹这才喊着大家,想一块去看看情况。”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好一会后,陆青青开口问道: “勇言哥,之前村口有外人路过吗?” 杨勇言细细思量了一番,才道: “前几天是有人从村外头走过。 这些日子雪下的少,家里扫雪就没那么勤。 但有一次我出门倒恭桶的时候,看到有人路过。 当时好像就两三个人,也没靠近村里,就在村外的道上。 我还以为是人家路过的,也没当回事。” 说着,杨勇言反应过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要是我当时上心些,说不定孙叔孙婶一家子就不会有这一遭了!” 陆书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勇言,这事谁也想不到,你别难受了。 等咱们顺着痕迹,找到杀害孙叔一家的凶手,就能给他们报仇了!” 杨勇言点点头,一行人沉默地朝村口赶去。 等众人赶到时,村口已经站了不少汉子。 杨父见到陆天明他们过来,朝他们点点头。 这时候,陆青青见不少人围在孙叔家的大门口,朝里头看,也跟着走过去。 此时,孙叔家的院门大开着,院子里还能看到不少血迹。 孙叔的尸体并没在院子里,想来已经被人抬到了屋里。 整个院子除了血迹,最明显的就是杂乱的脚步。 昨夜后半夜的雪并不大,没有把之前的痕迹覆盖掉。 陆青青走进院子,根据痕迹默默推测起昨夜贼人作案的过程。 大门的锁具并没被破坏,说明贼人并不是从大门口进来的。 刚才在院墙外,墙上也没看见脚印。 但院墙内,有着明显杂乱且深的脚印子。 那些贼人极有可能是翻墙进来,悄悄溜进屋子。 陆青青一边朝屋里走,一边推测。 东屋的炕上,一个妇人和三个孩子还躺在炕上,头边上流出来的血迹染红了枕头和被子。 最边上,则是个大睁着眼的汉子,想来就是孙叔了。 这几人头顶的伤口早已经被冻住,配上青灰的面色,属实有些可怖。 其他跟着进来的几个临山村汉子,看到这情况,都吓得面色发白,快速退出屋子。 陆青青没管他们,继续根据痕迹推测情况。 东屋的地上,还散落着些粮食粒子。 地上又有明显拖拽袋子留下的痕迹,想来粮食原来就是堆放在东屋的墙边了。 陆青青在打量了下屋里的情况后,也开始往屋外走。 到堂屋时,发现西屋的门半掩着。 推开后,发现西屋里还有个炕。 那炕上还有几个席子堆在边上,想来之前也是睡人的。 不知道是为了省柴,还是其他原因,一家人都睡到了东屋。 没想到,这一个举动,让全家人都丢了命。 等走出屋门时,院墙外传来杨父的喊声。 “大伙静一静!静一静!人到的差不多了,都聚过来,我说下情况!” 陆青青和院子里的汉子们,都快步朝院外赶去。 临山村的村民和陆天明一行人到齐后,看上边站着的杨父脸色难看,也很快安静下来,都看向杨父。 杨父沉着脸,深呼出口气后,才高声道: “乡亲们,孙有粮一家五口都被人杀害了! 家里的粮食也全部被抢光了! 这些人行径恶劣至极,咱们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要知道,今儿是孙有粮家,明儿是不是就轮到自己家了。 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粮食,不就是为了和老婆孩子好好活下去嘛! 如今,这伙人狠辣至极,连四岁的妞妞都没放过。 想一想,他们要是抢到自己家,可还有人能活命! 大伙说,该不该揪出这伙凶手!” 第272章 尹家村 汉子们听到这,原先还有些怕受伤不愿意出去的人,也渐渐熄了想法。 村长说的对,看孙有粮一家的惨状,这伙贼人可不只是要粮食,还把人全家都杀了。 临山村众人,虽说家里没太多粮食,但节省着些,还是能撑到开春的。 有活路的时候,遇到想害死他们的人,汉子们的火气也上来了。 人群里,一众汉子们高声道: “揪出来!” “找出他们,报仇!” “......” 汉子们群情激愤,杨父见了,原先难看至极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他就怕乡亲们怕了这伙贼人,若是大伙都不敢出门,那才真麻烦了。 而且,他们家就在村口。 若是这次不把事情解决,怕是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家! 想到这,杨父扬起手里的柴刀,高声道: “好,大伙都是有骨气的汉子,咱们这就出发! 路上都听我指挥,切勿说话,大伙都保持安静!” 说着,杨父带头走在了前头。 陆青青一行人忙跟上,顺着前头的脚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刚出村子,杨父便喊了陆天明到队伍前头,商量起事情来。 陆青青拉着秦朗,也趁机凑到了两人身后。 等到了村外的大路上,那一片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格外明显。 杨父领着众人朝着这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陆青青也差不多判断出,袭击孙有粮家这伙贼人的人数。 这伙贼人约莫在七八人至二十人之间。 通过看他们的脚印,人数不会少于七人。 但他们的人数也不会太多,毕竟昨夜他们只是偷袭,连离得很近的杨勇言一家都没吵醒。 那伙人若是人数很多,就不会只悄悄抢了孙有粮一家就溜了。 而是直接强抢整个临山村了! 这个时候,更多的粮食就意味着多了活命的机会。 没有人会不想多囤些粮食! 还有一种情况,他们出门抢劫,窝点里想必也会留些人守着。 但就算是他们窝点里还藏着些人,也不会太多。 陆青青估计的,整个贼人队伍不会超过四十人。 而临山村一行人,总共一百来个。 对上四十来个没有尖锐利器的贼人,应该没太大问题。 从刚才看到的孙有粮小闺女,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就被那伙贼人砸死。 陆青青在心里就已经琢磨好了,这伙人必须处理掉。 这帮人跟之前他们逃荒路上遇到的,一些已经丧失人性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能进临山村一次,就能进第二次。 如今,她和队伍里的人都住在临山村。 对于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人,自然是早早铲除才好! 这么想着,陆青青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一行人顺着痕迹走了大半个时辰,期间路过了好几个村子。 离临山村远的几个村子,村口处都设置了围墙。 众人都好奇地看过去,这几个村子他们之前也来过。 那时候,这些村子可没这围墙。 有想要去村子里问问情况的,也被边上人拽住。 想着出村前杨父的嘱咐,大伙都只是安静地跟上队伍。 终于,车辙印和脚印最终消失的地点,是尹家村。 站在村口,就发现这村子并不大,约莫有二十来户。 整个村子一片安静 ,只有少数几栋房子的烟囱,是往外冒烟的。 这在寒冬腊月,太过不寻常。 杨父和陆天明默默记下,冒烟的几栋房子所处的位置。 杨父朝身后众人摆摆手,示意大伙跟上来。 一众汉子拿着手里的武器,尽量放轻脚步朝里走。 但这个村子的街道,并不像他们村子一般,把雪都打扫了。 街道上的雪堆得厚厚一层,众人踩在上头,发出轻微的压雪声。 如此一来,雪面上被压出来的车辙印就格外明显了。 众人顺着痕迹往里走,果然车辙印最后就消失在烟囱冒烟的几栋房子里。 这几栋房子院墙都算是高些的,站在外头没法看到里头的情况。 陆天明转头看向队伍里的李瑞。 李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队伍里走出,来到院墙边。 只见他一个助跑,两下就扒到了墙头上。 整个人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去。 很快,李瑞又动作轻巧地跳下来。 走到杨父和陆天明身旁,轻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杨父开始分派人数。 将所有人分成了四队,分别把四栋冒烟的房子围住。 陆天明一行人理所当然的分到了一队,由陆天明领着,攻打的正是旁边那座院子。 队伍里的人经历了太多次战斗,不需要多说,大伙已经做好了分工。 照例是李瑞上墙看了下情况,院子里除了板车,并没有人值守。 “开锁大师”屠师兄率先出手,三两下将院门打开。 众人放轻脚步,迅速跟上。 等到了屋门口,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呼噜声。 屠师兄用匕首一点点撬开门挡,直到门被打开,众人闯进去,屋子里值守的汉子才发现。 “有人闯进来了,快起来!都快......” 不等说完,那人便被一箭穿喉,整个人朝后倒下去。 但刚才那一嗓子,也把屋子里睡着的汉子们喊醒了。 东西两间屋子的炕上,躺着的汉子们一股脑爬起来,但多数还来不及反应,迎面便是一刀砍来。 不多时,十来个汉子便再无还手之力。 因着还有些事情想问,陆天明留了些活口。 东西两间屋的地上和整个堂屋,都满满当当堆着不少粮食。 除了粮食,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甚至,连炕上一众汉子们盖着的被子,也多是补丁少又厚实的。 看着这些,陆青青也猜到,这伙人怕是不只抢了孙有粮一家! 陆天明一行人,迅速将活着的几人捆起来。 随后迅速跑出门,往旁边的院子赶去。 一出屋门,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第273章 觉得遇到了变态 听着隔壁院子的打斗声,众人加快了脚步。 等跑到隔壁院子的门口,就见临山村的几十个汉子们,正围殴十来个陌生汉子。 虽说临山村人多,但他们并不敢下死手。 而另一方的陌生汉子,却是招招冲着要人命去的。 如此下来,虽人数悬殊,临山村不少人还是负伤了。 陆天明领着众人冲进去后,不多时就将院子里的人制服了。 临山村众人在愣怔中,看着他们将场面控制住。 直到陆天明轻咳一声: “杨老哥,你们拿绳子把这些人捆住,留几个人看守,咱们去帮其他院子!” 杨父这才回过神,忙应下, “哎,大伙快拿绳子把这些人都捆了!” 等把这十几人捆完,杨父才指着杨勇言等四个汉子道: “勇言、狗子,你们四个看着这些人,小心些,别被他们耍花招! 其他人随我跟着北院的兄弟们走,快!” 说着,杨父喊着剩下的人跟上陆天明一行人的脚步。 另外两个院子的情况,比杨父这个院子还惨。 其中有两个汉子伤的最重。 一个胳膊被砍中,失血过多,脸色煞白的坐在一旁。 另一个则被敲到头部,整个人已经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陆青青等人赶过去时,见到的就是两个院子的人都已经开始拼命。 院子里的陌生汉子见到敌人更多,绝望之下,越发拼命起来,颇有些背水一战的感觉。 但陆青青一行人战斗经验丰富,按照严师傅平日排练的,三人一组拼杀,配合默契。 同时,临山村众人见到来援,皆精神亢奋,搏斗间越发卖力。 不多时,两个院子的战斗就都结束了。 临山村众人将还活着的贼人全部捆结实,分成四个院子开始盘问。 陆青青这边提了两个汉子过来盘问,这两人一开始还嘴硬,问啥都含含糊糊。 严师傅见了,朝后头的柴全道: “柴全,你去卸了他两个关节,若是还不说,就再卸两个!” “好来,您就瞧好吧!” 后头的柴全一脸兴奋的应下,快步上前。 陆青青知道这个师兄素日便喜欢研究人体关节,经常想拿几个师兄弟练手。 但师兄弟谁也没有想贡献自己的,导致柴师兄一直没机会练手。 这会,也正好碰上机会了。 这两人怕是惨了! 果然,不出两秒,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紧跟着的就是一声惨叫。 那人还没等求饶,第二个关节也被卸下。 那人彻底忍不住,开始一个劲求饶: “啊,嘶嘶,饶命,我说,我说!” 这人求饶速度太快,柴荣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瞪了那人一眼。 眼神里颇有种,你怎么这么没骨气,连两下都撑不住,我还没尽兴的意味! 地上那人见了,只觉遇到了变态,更是诚惶诚恐地想将一切和盘托出。 柴全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转身朝旁边那人伸出了手。 见了旁边人的惨状,根本不用柴全再动手。 那人就跪着朝后挪,声音哆嗦着求饶道: “别,别动手,我说,你们想知道啥,我全都说!” 严师傅见状,挥手止住他的动作。 “你们将这两人分两个屋审问,看看若是有说的不一样的,就让柴全再动手。” 柴全有些期待地看向两人,那眼神明晃晃表示。 你们一定要说谎啊,我还没玩够! 那两人在一片恐惧中,被拖到了两个屋子,开始盘问。 不多时,事情便明了了。 这伙人是从平通县逃过来的,他们原是平通县附近村子的村民。 前些时日,平通县县城爆发了瘟疫。 县城开始出现瘟疫后,所有人开始外逃。 但这些外逃的人里,很多是被传染了的。 他们携带着瘟疫病毒,到达一个新的地方,就将那处的人传染。 外逃的人里,能活下来的极少,大部分都死在了路上。 但因着这个举动,平通县及附近村子全部空了。 不是死了,就是外逃了。 他们这一批人,是从平通县一路逃过来的。 原来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逃的时候将带的干粮都吃光了。 他们进村乞讨,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缺粮,极少有肯给食物的。 乞讨不到食物,他们开始想法子活下来。 为了活命,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一起。 从最开始的乞讨,慢慢演变成偷,再然后就是抢。 然而,这也不足以让他们活下来。 天儿太冷了,他们睡在那些柴火垛里,早上起来时,经常有被冻死的。 看着村里人睡着暖和和的大炕,心里越发不忿。 慢慢的,他们开始在附近踩点,找到村子里人口少的人家动手。 为了不发出大动静,他们都是直接灭口,再慢慢拖走粮食和能用的物品。 因着后方还有人在往这儿逃,那些人里说不好就有感染瘟疫的,他们就一直没停下。 一直到前些日子,他们走到尹家村附近,才觉得差不多了。 这么远的距离,能走过来的,应当就是些没感染瘟疫的了。 附近的村子里,尹家村这座村子是最小的,整个村子只有二十来户。 村子里虽算不上富裕,但人少,方便他们动手。 之前不是没遇到大些的村子,他们根本打不过,有不少弟兄丢了命。 加上后头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队伍往这处逃,他们也不敢朝大村子下手。 那些大村子,就算他们暂时占下了,怕也守不住。 因而,众人琢磨半晌,还是定下了这座尹家村。 在前些时日的一天夜里,他们从村头开始,挨着将村子屠了。 村子里一户活口没留,所有的食物和能用的物品,全部搬到了这四座最结实的院子里。 陆青青一行人听完,沉默许久。 随后,李瑞第一个动手了。 他猛地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不解气的又朝那几人最疼的穴位处狠揍了一顿。 听着一阵阵的惨叫声,众人心里仍很憋闷。 陆青青叹口气,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世道,人活着太难了! 第274章 天灾人祸 这年头,不是你努力就能活下来的。 遇上任何一种天灾,对许多百姓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而往往,天灾之后紧跟着的,就是人祸! 天灾人祸一块来一遍,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小有余财的地主之家,也得倒。 至于朝廷,不说这个年代的朝廷对地方的管控程度,根本不够。 就是朝廷想管,也没有余力。 他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哪里有能力救治百姓呢。 陆天明等几人出了气,才继续问道: “尹家村原本的村民呢,你们将人杀了之后,尸体放哪里了?” 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听着问话,忙不迭道: “所有的尸体,都在村北边的沟里!” 陆天明冷脸听他说完,才朝陆书和道: “书和,你领着人看好这几人,我去找下杨村长!” 陆书和点头应下,又将这两人捆了起来。 这两人将事情全盘托出后,就晓得自己可能没活路了。 加上被打的伤,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陆天明喊着严师傅、姚县丞和陆青青等人,出门去找杨父了。 这时,杨父那边只问出了小部分。 陆天明听他说完,直接把全部事情和盘托出。 听陆天明说完他们屠了村子,临山村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他们不比陆天明一行人,素日遇到的,也不过是附近村子之间的纷争。 至于杀人,大多数人都没遇见过。 今日队伍里一死一重伤的两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严重了! 杨父也没经历过这场面,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他看向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开口道: “陆兄弟,这事太严重了,咱们是不是得报官.......,不对,现在报不了官了!” 说着,他自己先否定了自己。 这会,平通县都沦陷了,哪里还有官给他报。 随即,他有些无措地呢喃道: “这可如何是好,尹家村村子二十多户人家,全都被这些人杀了!” 说着,视线看向被捆着的那些人,眼神里除了憎恶,还有些恐惧。 陆天明见他没了主意,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杨老哥,如今平通县沦陷,这些贼人怎么处理,得咱们自己拿主意了。” 杨父点点头,朝队伍里的汉子们道: “乡亲们,刚才陆兄弟说的,大伙也都听到了。 对于这伙贼人怎么处理,大伙都把自己的想法说说。” 听着杨父的话,许多人才回过神来。 整个村子被屠戮殆尽,他们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听说。 震惊过后,这会更多的是愤怒。 临山村队伍里,有几个年轻汉子气愤道: “还商量啥,对这种畜生,直接宰了就是!” “就是,这种人留着,以后也是祸害!” “我同意,这一趟咱们村里可有不少人受伤,总不能再放了这些祸害吧!” “就是啊,咱村里的永刚,可就是他们杀的,永刚家小闺女才二岁呢,也没留个后。” “......” 听着一众年轻后生的话,年纪稍长些的,虽觉得他们的话有些激进了,但他们说的有句话是对的。 对于这些敢屠村的畜生,他们若是放了他们。 那自己村子说不定啥时候,就得再被袭击。 这么想着,队伍里也没人出声反对。 杨父在众人的话语中,也渐渐拿定了主意。 这些畜生,确实不能留。 但这个决定,不能由他说出来,得村子里所有人表决。 万一以后朝廷追究起来,这事村子里人也会一起想办法瞒下。 这么想着,他朝村子里众人道: “乡亲们,如今事情大伙也都清楚了。 对于这伙屠村的畜生,大伙都表个态。” 杨父说着,指着院子左边道: “若是同意除了这群畜生的,就站在左边。 若是有不同意的,就站在右边。 当然,站在右边的,也要拿出个正经主意来,不能让这群人再祸害到咱们村。” 说完,杨父率先站到了左边。 陆天明一行人几乎没犹豫,都跟着站在了杨父身后。 临山村的年轻汉子们,都跟着站到了左边。 眼见着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而站在右边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剩下些怕担责任还在犹豫的,也跟着慢慢挪到了左边。 其实,村子里不少人都并不敢杀人,哪怕这些人是些敢屠村的畜生。 但这会,其他人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等着他们几人。 若是站到右边,就得想出个能不杀他们,还不会危害到自己村子的法子。 这个法子,实在是难住了他们。 不多时,所有人都站在了左侧。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所有人都一样,才松了口气。 众人都秉承着法不责众的想法,觉得以后万一真被曝出来,这主意也不是一个人拿的。 杨父见事情定下,脸上的表情也没轻松。 他们马上要面临的,就是要杀掉这些人! 哪怕要杀的这些人都罪大恶极,但要杀人这件事,还是令人恐惧。 陆青青看向满脸恐慌的临山村众人,并没多说什么。 这世道,谁也没法一直帮谁。 只有自己逼着自己成长,才有可能活下来! 杨父犹豫了一会,才朝众人道: “按照之前分配的进攻院子为准,各个队伍负责自己的院子。 每个院子,根据人数,两到三人一组,负责一个贼人。” 说着,杨父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才继续道: “好了,大伙自己组合,准备动手吧!” 陆天明见状,扬声补充了一句: “大伙杀完人,一定要摸下颈部,确认没有脉搏,免得留后患!” 本就有些紧张的众人,听了这话更加紧张起来。 陆天明说完,也领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进攻时,就已经宰了不少贼人。 留下的几个活口,被李瑞几人一刀一个解决掉了。 众人将尸体拖到院子里,开始收拾战利品。 这院子里的粮食属实不少,加上那些被子、衣柜之类的,整整装满了三辆板车。 陆天明一行人收拾完,才去了另外几个院子。 这时候,那几个院子的汉子,脸上多是慌乱无神。 他们去见杨勇言时,喊了他好几遍,他才应下。 陆青青对此表示理解,所有人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第275章 火化 院子里的杨父等人见着陆天明一行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杨勇言是院子里少数神情正常的,见他们过来,率先迎过来。 “陆叔,你们那儿怎么样了?” 陆天明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院子里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也已经收拾完了。” 杨勇言点点头,看向自家院子里一众蔫巴巴的汉子。 自己这边状态都不太好,这会还没开始收拾物资呢。 陆天明视线随着他看去,见杨父脸色实在难看,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杨老哥,你还好吧?” 杨父看见他走过来,勉强扯出个微笑。 “没事,就是有点不适应,过会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一想到刚才杀掉的贼人,想到那些淌出来的血以及贼人那大睁着的眼睛。 他只觉脑袋发懵,身上更是发软没了力气。 他从小生长在临山村,在这之前,连猪都没杀过。 这突然杀了人,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陆天明见他实在难受,就喊了旁边的杨勇言。 “勇言,你先扶你爹去旁边休息下。” 杨父被杨勇言搀着坐到了旁边。 陆天明喊着带过来的人,开始收拾起这所院子里的物资。 一众汉子们在往外搬粮食,陆青青则将屋子里的被褥、棉服等东西都搬了出来。 杨勇言院子里的汉子们见状,不好意思再歇着,也都起身开始收拾。 忙起来之后,脑子里也就不再乱想,状态反倒是好了许多。 等众人收拾完物资,看着满满几大车的粮食,脸上倒是添了些喜意。 有粮食,就代表着多些活路。 杨父却根本欢喜不起来,队伍里死了人,他不知道回去要怎么跟他家人交待。 永刚年纪还不大,刚成亲没几年,又是家里的独苗。 他把人带了出来,却没把人活着带回去。 想到永刚父母和他那个小闺女,杨父又是一阵难受。 但没多久,他就又被人叫走商量事。 村北的沟里,可还有尹家村一众村民的尸体呢。 这年头,人死了都讲究个入土为安。 但这会外头天寒地冻,他们想挖土也很难。 杨父和陆天明、姚县丞等人商量过后,决定将尹家村村民的尸体火化。 至于院子里这些贼人的尸体,他们打算也就地火化了。 虽说这些贼人罪大恶极,但人都已经死了,一切罪孽也都随之消散。 而且,毕竟是几十具尸体,若是就这么放着,等天暖和了,尸体滋生疫病就麻烦了。 商量过后,众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陆天明一行人去了村北,负责火化尹家村的村民。 而剩下的临山村众人,则负责将各个院子里,贼人的尸体集中起来。 陆天明一行人赶到北沟时,整个沟里虽然已经覆盖了一层雪。 但还是能看清雪底下尸体的形状。 他们虽见过这种场面,但再看一次,还是让人心里发堵。 陆天明叹口气后,低声道: “大伙都散开,去边上的房子里看看有没有柴火,尽量多搬些过来! 后边可能还会再有流民赶来,得一次性把尸体都烧没了!” 众人经历过之前人吃人的场景,听了陆天明的话,一下子反应过来。 大伙都默默决定,要多带些柴火过来。 一行人迅速散开,在附近的房子里搜索起来。 好在,那伙贼人并没将村子里的柴火都搬过去。 尤其村北边的这几户,院子里都堆着不少柴火。 这些原本是他们用来过冬取暖的,如今以另一种形式用在了他们身上。 等众人搬了柴火过来,陆天明和留下的几个汉子已经去到沟里,扒开了尸体上方的那一层雪。 沟里,尸体堆叠在一块,在旁边洁白的雪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 陆青青见到后,又想起了当时白杏儿的村子经历的屠杀。 幸好,她这次并没跟过来。 不多时,沟里堆着的柴火烧了起来。 慢慢的,一股股浓烟混合着诡异的肉香飘过来。 众人闻到后,又默默往后退了些。 陆青青和李瑞几人又朝村子里跑去,他们打算再多搜集些柴火带过来。 不多时,就见杨勇言院子边上的方向,也冒起了浓烟。 而陆青青一行人又跑了好几趟,将附近院子的柴火都搬了过来。 见沟里堆了许多的柴火后,才转身离开。 众人回到院子附近时,那些贼人的尸体被堆放在一处空地上。 尸体堆里烧的正旺,散发出的焦味混着肉香味,让临山村不少汉子都呕吐不止。 加上尸体堆里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少汉子都有些怕了。 杨父见陆天明一行人回来,也不再停留,直接喊着众人出发。 走出尹家村后,临山村不少汉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往回走的路上,众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按照那些贼人的说法,还有流民在往这处赶。 甚至,说不定附近就有流民。 他们的板车太过显眼,若是被盯上就麻烦了! 紧张之下,众人不自觉加快速度。 在路过那几座建了围墙的村子时,不少人心里也有了主意。 期间,围墙内也有村民露头出来看。 见着他们这么多人带着武器,便警惕地盯着他们,一直到他们走远。 等众人回到临山村时,已经是下午。 这一趟,大多数人连午饭都没吃,倒不是他们没带饭。 而是在闻了那种诡异的肉香味后,他们根本不敢吃任何东西。 连陆青青一行人,也只是啃了干饼子。 像李瑞几个带了肉干的,也根本吃不下去。 众人回去时,村口的杨勇言家,还有村民在朝外张望。 见着他们回来,一众家眷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着外头的情况。 回来的路上,杨父已经让出去的人统一口径,只说是打跑了贼人。 当时杨父把话说得很透,出去的人又都参与了杀人。 只要不是脑袋蠢的无可救药,就不会主动往外说。 人群里,永刚的父母和妻女正往人群里张望。 迟迟见不到人后,心里生出不好的念头。 “村长,我家永刚呢?咋没见着他啊!” 第276章 建围墙 永刚娘这一嗓子问完,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父不敢看他们,低着头走到板车旁,揭开了上头盖着的布子。 底下赫然是已经没了呼吸的永刚! 永刚娘经不住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永刚的妻子强忍着难过,忙去扶自家婆婆。 而边上的永刚爹,站着的身子晃了晃,强撑着问道: “村长啊,这是咋了,怎么俺家永刚就没了啊!” 杨父和去的一众汉子都低着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杨父开口道: “叔,永刚是被那些贼人打死的。” 永刚爹半张着嘴,还想问什么,终究是没问出口。 他颤抖着走到板车旁,看着儿子的尸体,趴在他身上痛哭出声。 汉子的哭声压抑又痛苦,听的边上一众人都心头沉重。 其余人难过之余,又开始上下打量自家出去的汉子。 见着哪里受伤了,更是紧张的不行。 杨父和几个汉子扶住永刚爹,妇人们则搀扶着永刚娘,护着将人送了回去。 队伍里,不少受了伤的汉子,也都一块回去处理伤口。 在永刚家,杨父和陆天明以及村子里的族老商量过后。 决定将这次去搜集到的七十两银子,分出六十两给永刚家。 剩下的十两,则按照受伤轻重,依次分下去。 至于得来的粮食,也是优先多分给了永刚家的。 同时,村子里承诺,以后每年族里会给永刚家一批粮食,用来供养老小。 永刚的家人虽痛苦,却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等永刚这边的事处理完,杨父又将村里人喊到村口,高声道: “我们这趟出去,发现外头闹瘟疫了。 而且,后头还有不少可能感染瘟疫的流民,正在往这处赶。 没有围墙挡着,村子里早晚要被抢!” 因着时间紧,杨父只简单解释了下。 但留守村里的人也已经听懂了,外头这是乱起来了。 一时间,人群有些骚乱起来。 人群里的汉子们却是都知道情况,在稍稍安抚了几句家人后。 纷纷应声,都喊着要建围墙。 杨父见人群里乱哄哄,高声道: “大伙都安静,外头的流民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赶过来,咱们没有时间耽搁,大伙早些把围墙建起来才是正事!” 这一嗓子喊完,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杨父这才继续道: “现在,各家有打好晾干的土坯,都回家搬过来。 村子里也不白要你们的土坯,就用这次带回来的粮食买。” 众人听了,都没什么异议。 不把围墙建起来,不止刚拉回来的这些粮食保不住。 就连他们自家的粮食,也不一定能保住! 杨父见状,大致统计了下所有的土坯数,发现远远不够。 本来还能多些的,因着前些时候陆天明一行人要修院子。 村子里许多人家卖给他们不少土坯,因而这会家里还有存货的并不多。 但土坯已经用了,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 忽然,陆青青想起他们在那座闹瘟疫的镇子上建的冰墙,赶忙把想法说了出来。 不少汉子听到后,兴奋的一拍手: “这主意好,村子里许多人家都有模具,稍微改一改,就能做冰砖啊!” 说着,一行人快速各回各家,研究起怎么能快速制作冰砖。 不多时,许多人又回了村口,带回来的除了模具,还有各式各样的东西。 杨父没管这些,只安排那些拉来土坯的人家,将土坯卸在合适的位置上。 从尹家村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围墙的位置。 整个临山村两面环山,一面正对着村口外的大路,另一面则是树林子,林子边就是山关村。 因而,需要围起来的也就是两面,今儿自然是先围村口这面。 不需要多说,各家都开始忙活起来。 杨父领着汉子们,开始建围墙。 另一边,老村长按照土坯模具的尺寸,用木板做了个能盛水的容器。 现在外头这天气,放上水没多久,就能冻成冰块。 各家见状,也都搬来木头,请村子里会些木工的人,做起这个模具来。 还有些心思巧的,在原来土坯模具得的底下,又加了个木板。 为了防止漏水,在底层又固定了一层防水的油布。 这么着,竟也很好用。 一时间,各家都用自己觉得方便些的法子,开始做起模具来。 老村长等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只恨不得马上能做出更多的模具来。 一旦做好一些,就分给各家。 模具越多,能做出的冰坯子就越多。 因着不想浪费水井里的水,各家都是从外头挖了雪,妇人们烧化后,直接倒进模具。 不多时,各家的院子里就堆了不少冰坯子。 杨父领着一众汉子用完土坯后,开始拉着板车去各家院子里拉冰坯。 这下,除了受伤严重的,其余所有人都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围墙大业。 等到天黑时,村口处的围墙已经建好了大半。 但村子里的人,谁也没有说停下的。 毕竟,这围墙不建好,他们睡觉都睡不安稳。 众人点了火把,连夜忙活。 一直到村口那一片的围墙都建起来,杨父才强行让众人停下。 今儿实在是太晚了,就算干到天亮,另一面也建不起来。 况且,大伙从一早起来,就出发去尹家村。 经历了长时间的赶路,又经历生死厮杀。 回来后,更是立刻开始建围墙。 若是再忙下去,就得有被累倒的。 夜里,杨父安排了住在山关村方位的五六户人家,夜里在家里安排上个值夜的。 若是有什么动静,就喊醒众人。 如此,众人才睡下,夜里却也都睡得不安稳。 大伙都生怕自家跟村头的孙叔孙婶家一样,被贼人闯进来灭了满门。 好在,一夜无事。 天刚亮,众人又起来忙着做冰坯。 一直到第二日下午,围墙才全部建好。 整个围墙都建的极高,普通梯子都爬不上去。 为了加固,众人又按照陆青青队伍之前的法子,将墙两边泼了水加厚围墙。 整个围墙并没有留进出口,只是做了几个加高的梯子放在各处。 第277章 分粮食 若是外头有事,通过梯子就能查看情况。 至于外出,这会大伙都知道外头乱起来了,根本不会有人出去。 高高的围墙建起来后,村里人心里都安稳了些。 杨父看着墙边正围着聊天的众人,扬声道: “好了,围墙算是建起来了。 昨儿去尹家村的汉子,都来我家门口,咱们分粮食!” 话音刚落,汉子们脸上疲惫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兴奋。 他们也顾不上聊天了,抬脚就往杨父家走去。 边上的妇人也都快速跟上,打算去看看自家汉子能分多少。 杨父家门口,杨勇言正指挥着大伙,按照来的先后顺序排队。 昨儿给永刚家分粮时,他们已经统计过粮食数量。 这会,直接按照人数均分。 杨父和几个族老在最前头分粮,最先拿到粮食的是狗蛋。 他总共分了半袋粗粮,大半袋麸皮和一些干菜、白菜等。 他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高兴地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边上等着的狗蛋家人,见他分到粮食,忙上前接过袋子。 狗蛋娘打开几个袋子,看了之后,笑得嘴差点咧到耳后根。 后头还在排队的人见了,着急问道: “狗蛋,你这是分到了啥啊,快说说!” 狗蛋嘚瑟的昂着头,朝边上的家人道: “爹、娘、媳妇,你们带着东西先回去吧,我在这儿跟他们说说话。” 狗蛋娘不在意的应了声,这会粮食到手,儿子愿意玩就玩吧。 随即,她招呼着狗蛋爹和儿媳妇提着东西往家走。 今儿得了这好些吃食,能多吃不少日子呢! 等回去,多做些吃食,给儿媳妇补补,等来年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这么想着,狗蛋娘看向儿媳妇瘦削的身体,心里打定主意晚上要让她多吃些。 狗蛋跟他娘说完,也兴冲冲地跑过去,跟后头的人聊了起来。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热闹极了,人们都在讨论着一会能分到的物品。 角落里,杨德华看着一个个拿着粮食离开,眼珠子都沾到了袋子上边。 边上的德华媳妇同样看得眼馋,一阵冷风吹过,她缩着头,擤了把鼻涕擦到鞋底。 “孩子爹,早知道你也去了,你看看他们分了多少好东西! 勇宝这几日天天喊饿,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 要是咱们也能分到些吃食,就好了!” 边上的杨德华听了,转头骂道: “你个蠢婆娘,光看到那点吃食,你没看见永刚没了命啊! 再说,村子里去的那些汉子,有多少受伤的。 万一,因此没了小命咋整? 我看啊,你就是个没心肝的,根本不管老子死活!” 德华媳妇缩缩脖子,小声道: “大哥和勇言都去了,不也没事嘛! 你当时要是去了,跟在他后边,想来也没事。” 杨德华听见她还敢犟嘴,气得抬手就要打她。 德华媳妇却是早就养成习惯,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快速躲了出去。 杨德华见她跑了,也不去追,嘴里骂道: “就是个蠢婆娘,啥事都得靠老子。” 说着,眼珠子转悠着,最终落在了杨父身上。 他揣着手,晃晃悠悠朝着杨父走去。 还不等靠近,杨勇行就喊了杨勇言,两人拦在他身前。 杨德华见着两个侄儿,谄笑道: “勇言、勇行,你俩咋过来了?” 杨勇言看着这个向来无赖的二叔,冷着脸道: “二叔,我爹和几位族老在分东西,正忙得很,你就不要过去了!” 杨德华听了这话,也不恼,笑呵呵道: “我不过去,我就在这边看看。 这大冬天的,也难得见着这么多人聚在一块聊天,我也过来耍耍嘛。” 杨勇言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答应不过去,倒也没了再赶人的理由。 可要是离开,他又不放心。 就怕他一走,二叔又得凑过去跟他爹要东西。 按着他爹的性子,怕是又会给。 到时候,爹娘又会吵架。 这么想着,杨勇言一步都没退,就守在杨德华前头。 杨德华悄悄往左边移了一步,杨勇言和杨勇行马上跟上。 试了几次后,杨德华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转身朝后边排队的队伍里走去。 这下, 杨勇言两兄弟倒是没再跟上,但也没走远,视线一直盯着他。 队伍后头,陆青青和秦朗还有一众师兄弟也在排队。 陆青青看着前头的一群人,他们算是队伍的后头了。 要轮到他们还得好一会,索性转身回了围墙边,绕着围墙查看起来。 走着走着,陆青青就想起了之前在镇上被围攻的那次。 若是外头的敌人想法子爬上来,里头人再架梯子就晚了。 之前路过城墙时,她见过城墙上的垛口。 垛口上能站人,能放东西。 这么想着,陆青青有了主意。 现在围墙已经建起来了,可以在墙里头,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上个垛口。 若是有敌人来犯,这垛口迎敌比梯子好太多了。 这么想着,陆青青快速沿着围墙查看了一圈,确定围墙没问题才往回走。 等回到队伍时,前头还有不少人在等着。 陆青青把刚才的想法跟陆天明说完,得到了陆天明和姚县丞的一致赞同。 姚县丞还提议,可以在围墙边上再建座屋子,值守的人可以住在里头。 他们建的围墙是围着村子建的,虽离村民的房子不远,可到底隔着些距离。 以后万一遇到状况,听不到动静就麻烦了。 陆天明认可地点点头,去到队伍最前头,把建垛口和值守屋子的事情说了。 对于建垛口,杨父和几个族老都很认可。 反正这冰坯子不花钱,费点力气对庄户人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建值守的屋子,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村子里的土坯已经没有了,若是用冰坯子建,又担心不能生火。 这么冷的天,值守的人不生火,很难捱住。 再说,村子里这么多年,也没人试过在冰屋子里生火。 一时间,杨父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一个族老开口道: “行了,明天咱们建个小些的冰屋,生火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78章 建垛口 杨父等人应下,决定明日开始建垛口和冰屋。 后头排队的人听了,只觉得新奇。 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冰块建起来的屋子可以生火。 这火一烤,冰不就化了嘛! 陆青青在边上听着,隐约记得现代好像有个什么种族的人,就是生活在冰屋里。 那些人是可以在冰屋里生火做饭的。 只是,不知道临山村这儿,能不能这么办。 罢了,明天试试也就知道了。 随着太阳落下,天越来越冷。 领到吃食的人家,也都不再停留,带着东西各回各家。 陆青青和秦朗提着分到的粮食和干菜,跟李瑞几人说笑着回了院子。 晚饭前,杨父派人通知了围墙边的几户人家,夜里睡觉还是要警醒些。 这时候,这些人家开始怀念起有狗看家的日子。 早些年,年景好的时候,村子里还有一两户养狗的。 这几年遇到灾年,那些狗早就被当成食物饱腹了。 如今连人都吃不饱,更不会养狗了。 陆青青所在的院子并不挨着围墙,也没接到杨父的通知。 这会,陆青青跟秦朗正在忙活晚饭。 连着几日的劳累,两人已经好些天没好好吃饭了。 这天回来的早,两人便决定做顿大餐,好好犒劳下五脏庙。 关好门后,两人就进了空间。 陆青青打算晚上做红烧肉,空间保鲜功能很好用。 做一次多做些,以后想吃了拿出来就能吃。 她从之前买的猪肉里,挑出那一大块还算肥的肉,全部切成大块。 准备好配菜和糖后,就开始起锅做红烧肉了。 秦朗则从菜园子里,摘了几个新鲜的西红柿和一把青菜。 晚上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再配上一盘绿油油的小青菜。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饭桌上终于摆上了丰盛的晚饭。 一大盘色泽红亮、酱汁浓郁的红烧肉占据主位,两人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大块肉塞到嘴里。 晶莹剔透的肥肉入口即化,再嚼一嚼瘦肉,更是满嘴鲜香。 秦朗满足的喟叹一声,朝陆青青竖起了大拇指。 陆青青笑着吃完嘴里的大块红烧肉,又将筷子伸向了旁边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 这种刚摘下来的西红柿鲜红多汁,在锅里把汁水都炒出来后,才放的煎的金黄的野鸡蛋。 陆青青夹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酸甜的西红柿味与鸡蛋的鲜香交织在一起,清新而不腻,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看着旁边秦朗期待的目光,陆青青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后,也竖起了大拇指。 秦朗这才满意地把筷子伸向西红柿炒鸡蛋,自己也吃的美滋滋。 再然后,就是之前做好的大骨头了。 盘子里,大骨头堆得高高的。 两人面前各放了一大碗骨头汤,汤里头洒了一把切得细碎的绿色葱花。 陆青青拿起大骨头,将一块大骨头啃完,才开始吃那盘绿油油的蒜蓉青菜。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缘故,感觉到了这季节,格外爱吃些青菜。 一口肉吃完,在配上一筷子青菜,真真是爽口。 最后,就是刚出锅的两盘韭菜鸡蛋水饺了。 在他们这儿,凡是来客或是过节,桌子上必然要有饺子。 那句老话咋说的,好吃不过饺子。 这顿饭,两人胃口大开。 吃到最后,陆青青只能捂着吃撑的肚子,看着秦朗继续大快朵颐。 意念不经意扫过空间外的屋子,看着被冷风吹的晃荡的门,下意识觉得外头很冷。 陆青青又去盛了碗热乎乎的骨头汤,沿着碗沿慢慢喝着。 吃过饭后,两人在空间睡下。 第二日出空间时,陆青青被外头的温度冻得缩了缩脖子。 每次从空间出来,都要适应下这外头的低温。 又过了会,两人才出了门。 今儿,要去围墙边建垛口。 对于建垛口,众人都不会。 甚至,上城墙去见过垛口的,都没有几个。 最终,建垛口这活,由姚县丞、陆天明和老村长领下。 前两个之前经常见城墙上的垛口,后一个则是有着多年的建房经验。 其实,村里人对垛口的要求不高。 等外头有流民偷袭时,他们能在垛口上击退外敌即可。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第一个垛口总算是建好了。 村子里的人跟看稀奇景一般,轮着上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村口外头的大路上有人经过。 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几十人的队伍。 陆青青视力好,忙爬上垛口往外看。 就见外头那些人穿着破烂,手里还拿着武器。 其中不少人朝这处望过来,见着围墙上头站着的陆青青等人,眼里闪着光。 不知道其中一人说了什么,那队伍竟调头朝这处赶来。 垛口上的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慌了。 陆青青见势不好,朝下头的众人喊道: “外头大路上,有个几十人的队伍朝村子过来了,大伙都快拿家伙什!” 今儿过来是为了建垛口,众人都没拿武器,手里的多是铁锨锄头之类的。 在陆青青说有人过来后,陆天明快速爬上垛口,见着这些人的模样,心里一紧。 这些人的打扮太过眼熟,跟他们之前逃荒没太大区别。 这么想着,陆天明朝自己队伍里的人喊道: “各家都回去一个人,快去把武器拿来!” 陆天明话音刚落,不少人开始往回跑。 而临山村的汉子们多是留在了原地,他们打架也都是用这些锄头之类的农具。 但他们也没闲着,陆天明跟杨父说了下后,各家开始往垛口上搬冰块。 这东西从垛口上扔下去,也是个很好用的武器。 在众人往上搬冰块时,外头那伙人也来到了围墙下。 领头的一个高个汉子站出来,抬头望向围墙上的杨父和陆天明等人。 “里头的兄弟,我们是逃荒过来的,实在是没吃的了。 各位好心人,给口吃食吧!”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都开始喊起来。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求求各位大爷了,施舍我们一口饭吧!” “......” 第279章 建冰屋 一时间,围墙外的乞讨声此起彼伏。 还有个汉子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拉出来,一把按在地上,让他求墙上的人给口吃的。 那男孩跪在雪地里,一边哭一边磕头,声音发颤。 泪珠子划过脸上的冻疮,看得墙上的几个妇人红了眼圈。 杨父见那男孩跟自家小儿子差不多大,却是瘦的皮包骨,小脸上只剩了双大眼睛。 连身上穿的衣裳都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更是露出冻得发黑的脚趾。 这孩子一看,就是遭了大罪了! 听着那男孩的哭求,杨父脸上露出一抹不忍,就想开口。 陆天明见他的模样,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抢先开口道: “外头的兄弟,不是我们不想帮,实在是我们也没什么吃食了。” 墙外的流民们闻言,哀求声齐齐停了下来,都看向最前头那个高个汉子。 这时候,高个汉子仰头望着陆天明道: “这位兄弟,我们也不多要,哪怕给些干菜填填肚子也成。 走了这么久,队伍里的小孩子也撑不下去了!” 陆天明看向那个小男孩,瘦弱的孩子脸上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人,确实让人心疼。 但逃荒这么久,他已经见惯了用孩子做筏子的。 刚才站在上头这一会,他观察了一下这个几十人的队伍。 里头都是壮年汉子,连个妇人都没有,孩子更是只有这么一个男孩。 加上他们手里的武器,有好几个拿着的都是柴刀。 陆天明对这种队伍的感观实在不好,他们之前被这种队伍抢了太多次了。 虽说也有可能有好的,但他并不想冒这个险。 若是真给了,怕是又要平添许多波折。 这么想着,陆天明高声道: “我们实在没有吃食给你们,你们快些离开吧,去别处谋个活路吧!” 高个汉子见他根本不吃这套,低下头的瞬间,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但这座围墙建的实在是高,除非有那种加长的梯子,要不根本别想翻过去。 他刚才偷偷敲了敲,这冰墙建的很结实。 就算是拿着锄头凿,也得凿好一会。 况且,里头的人也不会放任他们凿墙。 忽然,高个汉子想着刚才垛口上站着的人里,有不少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便决定再试一次,他侧身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汉子又开始哀求,很快,其余的人也跟着乞讨起来。 “各位好心人,给我一口吃的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求求你们给我家这小儿一口吃的吧,我家六七口子人就剩我俩了,我饿死不要紧,孩子还小啊!” “求你们给点吃食吧,麸皮干菜叶子也行啊!” “.......” 围墙外跪倒一地,一边哀求一边磕头。 围墙上的大多数人见了,都有些心软。 但真要他们往外拿粮食,却又舍不得。 他们自己吃饭,尚且要省着些,才能吃到开春。 若是给了这些流民,自家人就要饿肚子了。 但看着外头一群流民磕头乞讨,又让他们心里难受。 因此,不少人默默下了垛口,不愿意再看这场景。 这时候,去拿武器的汉子们也都回来了。 陆天明见了,心下安稳了些,朝边上的杨父和其余人道: “今儿还有许多活要干,大伙也都别在这处耗着了,都下去继续干活吧。” 等众人下了垛口,围墙外哀求的声音明显变小。 陆天明高声道: “今儿天好,你们能多走些路,别在我们这儿耗着了!” 说着,陆天明也下了垛口。 刚才,他已经把墙外头的人数,都数清楚了。 若是这些人真敢袭击村子,有围墙做掩护,反杀不是问题。 围墙外,高个汉子见他们不再理自己,脸上哀求的表情一下子消失。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冷着脸站了起来。 围墙里的这些人真是够心狠,竟一点吃的都不肯给。 看他们的模样,根本没怎么饿着,估计家里得有不少粮食。 尤其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可不像他们一行人,瘦的脸都凹进去了。 有这么多吃的,却一口都不肯给,真该死! 这个小杂种也是个没用的,之前不是很会哭嘛,这会子竟也不管用了。 这么想着,他狠狠瞪了眼地上那个干瘦的男孩,转头朝村外大路上走去。 后头一众流民见了,连忙跟上。 等走到路口时,高个汉子回头看了眼,记下了这个村子的位置。 围墙内,李瑞听外头没了动静,悄悄爬上垛口往外探头。 见人真的走了,这才朝下边的人喊道: “外头那些人走了!” 围墙内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可很快,人群里有几个小媳妇一脸担心,互相小声的说起来。 边上,狗蛋娘也一脸焦急,转头朝着另一边的狗蛋喊道: “狗蛋,我之前让你去你姥姥家通知你几个舅舅,你都去说了吗?” “娘,我挨个跟三个舅舅都说了,你就别担心了!” 狗蛋听见他娘问,隔得远远地回了声。 狗蛋娘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流民走的方向,正是往她娘家村子去。 虽说这些人不一定是坏人,但有了之前尹家村的例子,谁也不敢赌。 只要通知到了就好! 很快,众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大多数的人还是去建垛口,只留出老村长和几个会建屋子的汉子,一块建冰屋。 因着不想浪费太多冰,他们只建了个能容纳一人的小屋。 建成时,有不少孩子凑过来看。 他们都没见过这种冰屋子,对此好奇极了。 从大人堆里挤进冰屋子,在里头摸摸这儿,碰碰那儿。 好一会,孩子的家长才发现。 生怕屋子倒了砸着他们,吓得忙把他们拽出来。 孩子们被大人冷着脸吓唬走,不少年轻的汉子又凑过来看。 老村长对自己建出来的冰屋子有信心,自己进了里头,点了个火堆,才又出来。 接下来,就是试验这个屋子能不能扛住。 众人也不再管它,都开始忙着建垛口。 期间,老村长时不时过来看一眼。 一刻钟、两刻钟、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冰屋子依然完好。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决定正式建造冰屋子。 第280章 安排值夜 杨父和老村长领着人,挑选好位置后,开始着手建冰屋子。 垛口和冰屋同时动工,众人彻底忙起来了。 连午饭,都是各家妇人在烧水时,顺便热了热饼子。 众人就这么紧锣密鼓的干着,等临近天黑时,已经建了四个垛口了。 在村口附近的那座冰屋子,也已经建起来了。 陆天明看看天色,提前找杨父说了下情况。 等杨父听到陆天明的猜测,之前升起的那点同情心,瞬间飘散到九霄云外了。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杨父才喊停众人。 “好了,今儿就干到这儿吧,有个事我跟大伙说说。” 众人都放下手里的工具,凑到杨父边上。 杨父这才继续道: “今上午过去的那一波流民,怕是不那么简单。 北院的陆兄弟见着那些人收起来的武器,手里的柴刀上还沾着血呢!” 众人听了,都惊讶不已。 他们当时并没仔细观察,听到他们刀上有血,下意识想到屠了尹家村的那一群流民。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 杨父见大伙都警惕起来,觉得自己编造的这个刀上有血是对的。 他太了解村里人了,若是不这么说,大伙哪里会警惕起来。 见众人还在议论,杨父清清嗓子: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等众人不再出声,他才继续道: “我刚才跟几位族老商量了下,决定今儿开始,就安排人值夜。 村子里十四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汉子,都要来值夜。” 听了这话,有家里孩子刚过十四岁的,有些不满。 他家孩子才刚过十四,值守这事可不是啥好事。 那人刚想反驳,就听杨父道: “我家勇行过了年才十四,但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这回,我也把他算上。 毕竟,值夜这事是为了整个村子。 身为村子里的一员,也该为村子做些什么了!” 杨勇行是个不怯场的,高声应道: “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值守!” 边上的一众汉子听了,纷纷叫好! 这下,那几个有十四五岁孩子的人家,彻底不好说什么了。 杨父见众人没有异议,又继续道: “咱们值夜就按照房子的位置,从村子最前头开始,转着圈往后头轮。 以后建起来的每间冰屋里,必须两个汉子值守。 今夜,就我和勇行值守,明儿就是勇言和栓子家出一个人。 大伙有意见吗?” “没有!” 众人纷纷喊道。 见状,杨父又朝住在围墙边上的几户人家道: “住在围墙边上的几户人家,今儿还是得辛苦你们多注意着些。 等几间冰屋子都建起来,大伙也就能安心睡觉了!” 几户人家纷纷应下,众人这才散去。 第二日一早,众人到村口干活没多久。 就听围墙外有人朝这处跑过来,边跑边哭喊道: “姐,爹娘和大哥一家没了!” 狗蛋娘听着外头是弟弟的声音,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等反应过来他说的啥,腿都有些发软,哑着嗓子朝外边喊道: “卫明,你说啥?” 围墙外的卫明又哭着重复道: “姐,爹娘和大哥一家都没了!” 狗蛋娘脑袋嗡的一下,反应过来后,她噔噔噔的爬上垛口。 看着围墙外眼睛红肿的弟弟,彻底信了。 “卫明,咋回事啊,前两天我让狗蛋过去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 卫明仰头望着他姐,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是流民,流民把爹娘和大哥一家都杀了! 家里的粮食和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早上我寻思去大哥家借个筛子用,才发现的。 一家七口子人,没一个活着的!” 狗蛋娘彻底瘫坐在垛口上,边上的狗蛋和狗蛋媳妇忙扶起她。 “我不是让狗蛋去通知你们了吗,怎么就又被流民进来了啊!” 卫明低着头: “之前建到大哥家那处时,觉得底下是沟,大伙就没再往高了建。 谁承想,两米高的墙,那些人就那么爬上来了!” 狗蛋娘气得一边掉眼泪,一边骂: “那冰坯子又不花钱,就你们些懒蛋,连墙都不建高些,白白害了我爹娘的命啊!” 狗蛋娘说着,趴在冰墙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临山村众人听着这姐弟俩的对话,一时唏嘘不已。 靠近围墙边的几户人家,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自从围墙建起来,他们都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了。 因此,夜里全家都睡的很熟。 这会知道隔壁村子出了事,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村没出事。 一边又暗暗决定,今晚开始,家里都出一个人守夜,千万不能再睡着了! 围墙上,狗蛋娘哭了会。 下去跟杨父说了下情况,便领着狗蛋去吊唁他姥姥姥爷和大舅一家了。 狗蛋娘俩是用绳子绑在身上,由村里的汉子拽着,顺着墙边下去的。 等狗蛋娘俩和她娘家的几个汉子快步离开,众人又默默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村子里不少人猜测,就是昨日那一批过来乞讨的流民干的。 毕竟,村长可是说了,那些人的柴刀上是有血的! 如此,误打误撞倒让他们猜着了。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领头的那个汉子缩着脖子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脚踹向旁边的小男孩。 “小崽子,快去烧水做饭,老子饿了!” 那小男孩连喊疼都不敢,连忙爬起来,麻利地打扫出个位置,就开始点火。 这时候,边上的汉子也从破被子里钻出来,哆嗦着道: “大哥,这么着不行啊,这天越来越冷,咱们得找个房子住下来!” 另一人也跟着道:“可不是嘛,咱们忙活一晚上,回来睡这么会,差点给老子冻硬了!” 高个汉子也是这么想的,粗着嗓子道: “成,如今粮食够撑一段时间了。 今儿兄弟们都辛苦着些,去附近转悠转悠。 找那种小些的村子或是远离村子的单独一两户的房子,都晓得吧!” 第281章 一个窝头引出的麻烦 一众流民应下后,缩着脖子又回了被窝,打算等会吃过饭再出发。 与此同时,临山村的垛口和冰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建造着。 期间,不时有流民路过村子。 因着尹家村和狗蛋娘家村子的惨事,村民们见到流民路过,生怕有流民袭击,越发紧张起来。 众人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建造,连小孩子都在帮着铲雪。 数日后,之前规划好的垛口和冰屋就都建好了。 在杨父宣布完工的那一刻,众人都松了口气。 眼前高大的围墙和垛口,给了村里人极大的安全感。 他们终于不用担心,流民会悄无声息的进来,要了他们的命。 放松下来后,浓浓的疲惫感随之袭来。 连日的劳累,让大部分的人都没了参观的兴致。 只有少部分精力旺盛的少年和孩童,兴奋地一趟趟跑着。 一会爬上垛口,一会又钻进冰屋子。 杨父看着眼前高大的围墙和结实的冰屋,颇有些成就感。 他喊着陆天明一块,两人沿着围墙,又检查了一遍。 垛口都很结实,上头也已经堆了不少的冰块。 若是有流民袭击,这东西接着就能用上。 冰屋也都很结实,屋子最中间的火盆里还堆着不少没倒的灰。 这是昨儿值夜的人烧柴火留下的。 等沿着围墙全部检查完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众人才各回各家。 这些日子,大伙属实是累坏了。 除了值守的人,其余人都回去睡觉休息了。 连着两日,众人才缓过劲来。 因着白日里也有流民路过,杨父索性白天也安排了值守。 相对来说,白天值守的危险性小很多。 因而,白天值守的人不多,且大多是妇人值守。 这日,陆青青等人正在院子里习武,就见村里一人急匆匆跑过来。 “不好了,院墙外有流民闹着不肯走,村长让大伙拿着武器快些过去!” 院子里众人闻言,快速取了趁手的武器跟上。 等到了村口,已经有许多村民在垛口上往外看了。 陆青青找了个人少的垛口,快速爬上去,发现院墙外头聚集了百十个流民。 其中汉子和妇人都有,连孩童都有几个。 这些人见来人多了,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大声的吆喝起来。 这时候,陆天明找到杨父问道: “杨老哥,这是咋回事?” 杨父叹口气: “我本家的一个二婶子,今儿过来送饭。 见着墙外头一个小男孩,非说像她早死的那个小儿子,就背着人偷偷给了个窝头! 不知道是那孩子说的,还是被其他流民看到了。 外头的这群流民彻底赖上咱们了,说要不到粮食,就都不走了!” 说着,杨父看向人堆里一个低着头的婆子。 陆青青的视线跟着看过去,就见那个老婆子低着头,周边的几个汉子和媳妇正在说她。 “娘,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能不给我们添乱了嘛!” “娘,不是我说你,我们自己都不舍得吃的粮食,你偷着给那些流民吃,你到底知不知道疼疼自家孩子啊!” 两个儿子抱怨完,儿媳妇见周围人都朝这处看过来,也抱怨道: “娘,我家永丰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你整这么一出,是诚心不想让他好啊!” 老婆子听着边上儿子儿媳的埋怨,也懊恼极了。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见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知道自己惹了祸,低声解释道: “我没想惹麻烦的,那孩子是真的像老五啊! 老五饿死的时候跟他差不多,瘦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她儿子气得一拍大腿: “娘,老五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还记着他! 我跟你说,你这下可是惹麻烦了。 要是需要出粮食,我家可没粮食给啊!” 其他几个儿子见状,也纷纷表示没粮食出。 老婆子听着儿子们这么说,只觉得心寒。 她早年丧夫,自己养大这几个儿子,真是受了不知道多少罪。 可如今,哎!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抿的更紧,嘴角的法令纹也更深了,整个人显得越发愁苦。 垛口上,杨父看向陆天明: “陆兄弟,你们见识多,你说这外头这么多流民守着,可咋整啊?” 陆天明视线停留在围墙外的流民上,这些人跟之前那伙还不一样。 这伙人里头,妇人、孩子都有,且都穿的破破烂烂。 大多数人手里就是根棍子,连个锄头都没有。 看着外头这些人,陆天明知道他们也是些可怜人,但这粮食还是不能给。 若是给了,以后他们怕是会一直在村子外守着,赖上村子。 自己队伍里虽有些粮食,却也养不了这么多人。 时间长了,早晚要生变故。 这年头,若是自己和别人只能活一个,那他只能选自家人! 陆天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坚毅: “杨老哥,这粮食不能给! 只怕给了一顿,就再也撵不走了!” 杨父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如今外头围着这么一堆人,实在让人心里不安啊! 陆天明看向杨父,低声耳语了几句。 杨父有些疑惑的问道:“陆兄弟,这样真能行吗?” 陆天明摇摇头:“我也不好说,只是如今我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是试试看看了!” 杨父叹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围墙边看着底下的流民,大声道: “外头的诸位兄弟,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大伙听我说两句!” 外头的一众流民听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讨到些食物,才在这儿哭喊乞求的。 既然有管事的出来说话,自然要听听他咋说。 杨父紧张地咽咽口水,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才道: “我知道大伙大老远过来,也都是为了奔条生路。 你们求过来,按理说我们多少也该给些吃食。 只是这两年地里受灾,哪家都没什么粮食,都靠牙缝里省着的那点吃食过活呢!” 外头的流民听着这话明显是不打算给,其中一个妇人喊道: “你话说的好听,可就是不顶饭啊! 我们也不要多了,哪怕给点烂菜叶子,也能顶上一顿了。” 第282章 大丫是个好样的! 另一个流民高声道: “你也别说这些好听的了,就说给不给吧! 反正我们这些人烂命一条,再走下去也是死。 若是你们不给吃的,我们就死在你们这墙下。 哦,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平通县闹瘟疫了! 我们就是从那瘟疫堆里跑出来的,我们这些人里是不是有感染的,谁也说不好! 你们好歹有暖和的房子和吃食,不想给我们这些人赔命的话,多少给点吃的。” 垛口上的人听了,下意识拽起衣物挡在了口鼻上。 这些日子忙坏了,大伙竟忘了外头闹瘟疫的事了。 杨父也有些愣住,他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硬。 照常理来说,这些流民能走到这儿,应当是没病的。 但谁又敢赌呢? 况且,外头这群人若是使坏,真扔些带病的东西进来,那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杨父看向陆天明。 陆天明看出杨父目光里的慌乱,往前两步走到墙边。 他并没用衣领遮口鼻,只是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围墙下的流民,声音冰冷道: “我们既然说了不给,那就是没有,若是你们再敢纠缠,就别怪我们冷血了!” 说着,陆天明高声道: “大丫,上弓箭!” 陆青青两步迈到墙边,举起弓箭对准了墙下的流民。 这一举动,吓得前头一些流民,往后退了几步。 可到底还是有些胆大的,像刚才威胁他们的那个汉子,不仅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我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杀老子! 你若是有胆,就朝我这儿射! 老子一家子都死光了,就是把命丢这儿也没什么!” 陆天明不再跟他废话,眯起眼睛冷声道: “我只数三声,到第三声你们还不肯退走,那就下去找阎王爷要吃食吧!” 话音刚落,陆天明的第一声紧跟着响起。 “一!” 那汉子看着脸上没表情的陆天明,心里也在打鼓。 但他聚集这么多人不容易,若是这趟要不着,队伍就得散。 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才行! 想着,他又挺了挺胸膛。 陆天明见那人还是这副不怕的样子,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 这会谁怕了,谁就输了! “二!” 随着陆天明的声音响起,陆青青的弓弦已经拉开,只等那个‘三’字落下就要射出。 那汉子见着拉起来的弓弦,也有些慌了。 他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若是真把命丢在这儿,那可真亏大了! 想着,汉子脚不自觉开始后退。 “三!” 随着‘三’字刚响起,那人转身就往回跑。 与此同时,陆青青的箭也射在了那人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刚跑出去的汉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的箭矢破空声。 一转头,看见的就是那箭深深地射进雪地里。 此时,那箭矢离他不过一步距离。 这是差点就没命了啊! 他气得脸发红,抬手指着陆青青就想骂。 可看着陆青青冷冽的眸子,未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这可不像个小丫头,不,应该说眼神冷得看着不像个人。 眼见着她又开始搭第二支箭,汉子快速躲在其他流民身后。 这时候,其他流民也反应过来。 陆青青的箭矢在下方的流民群里晃悠,对准哪个位置,哪个位置就吓得往后退。 他们从死人堆里逃出来,可不是为了死在这儿的。 在第一个撑不住逃跑的人出现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转身往回跑。 流民们乌泱泱跑远后,陆青青才收回弓箭。 众人见事情解决,都松了口气。 那个给男孩窝头,引发问题的老婆子,看着陆青青和陆天明,更是感激不已。 之前几个儿子的话,她都记在了心里。 自己一个老婆子,把所有的地都分给了儿子们,又怎么拿出粮食赔呢。 这会,陆青青和陆天明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是真的感激。 可很快,她又为拿什么东西去感谢,犯起愁来。 她现在是跟着大儿子住,之前闺女给买的好吃的,都给了几个孙子,屋里实在是没什么吃的了。 琢磨了会,想起之前闺女来看她给的那块布料子,她心里有了主意。 人群里,白杏儿看着陆青青的样子,眼里全是欣赏和敬佩。 而她边上的杨树林,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之前去过北院许多次,是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厉害。 他可是看见了,那个‘三’字刚喊出声,箭就跟着射出去了。 若不是那人跑得快,保准小命都得丢了。 这是个敢杀人的狠人啊! 杨树林之前听白杏儿说起过这个大丫,好像两人关系还挺好的。 成婚后,她还来家里送过几次箱子。 看来,他娘出的那主意,还不能干。 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身上也被来上这么一箭。 想着,杨树林就打了个哆嗦。 罢了罢了,慢慢来吧,急不得啊! 事情解决后,众人下了垛口。 人群里,一些人看向陆青青和陆天明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些畏惧。 连带着,对陆天明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有了些畏惧。 之前好几个临山村妇人,没事就喜欢找柱子媳妇聊天。 这会见了站在陆青青不远处的柱子媳妇,只朝她笑笑就走开了。 柱子媳妇知道是咋回事,有些为陆青青抱不平。 大丫跟她家可不是一般的交情,之前又救过她们多次。 况且,这次出头,还是为了村子里的人。 柱子媳妇扫了眼周边的妇人,说道: “我家大丫可是为了咱们整个村子的人出头,没得为大伙做了事,还遭人说道!” 她这么一说,临山村几个妇人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他们自然知道这次多亏了陆青青,可敢杀人的人,总是让人害怕的。 柱子媳妇见了,也没再理会她们。 她高兴地凑近陆青青,夸道: “大丫,你这箭是越来越准了,真是个好样的!” 边上的李瑞几人也都夸起来,陆天明一行人自己热闹闹的往北院走。 杨勇言和杨勇行也凑了上来,跟着夸起陆青青来。 第283章 投壶比赛 这两人对刚才的事,倒是没什么惧怕。 杨勇言是早就见识过,队伍里的人杀人,那时候可是真的流血杀人,不像刚才只是威慑。 杨勇行则是纯粹是,青春期少年的热血上头,对武力值高的人,有一种盲目崇拜。 一路上,众人已经开始聊起,等中午时,要做些啥好吃的。 其中有几个妇人还吆喝着,要给陆青青送点好吃的,来犒劳下她。 陆青青听着她们的聊天,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来。 中午她家做点啥吃好呢? 之前买的干枣还有不少,要不蒸个红糖大枣开花馒头吃吧。 想着以前吃过的那种暄软的枣馒头,陆青青有些馋了。 回屋后,她从空间里取出红糖、干枣和老面引子。 用红糖水和面后,混上老面引子,放空间醒发。 秦朗在边上给干枣去核,一边抠枣核,一边好奇地问道: “大丫,这是要做点心吗?” 陆青青一边给锅里添水,头也没回的说道: “不是点心,是一种甜馒头,一会我会在馒头里放上枣。” 秦朗是头一次见用红糖和干枣蒸馒头的,对此好奇极了。 当然,并不是这里的人不会做,纯粹是用红糖蒸馒头太奢侈了。 这年头,庄户人家喝杯红糖水,也就是捏一小点。 若是村子里其他人看见陆青青这么用红糖,怕是得说她败家! 陆青青再一次感叹,自己嫁的这个傻夫君不错。 若是她嫁的是个正常汉子,这会怕是早就阻止她了,哪儿会容得她这么“祸祸”东西。 这么想着,陆青青回头朝秦朗笑道: “一会那开花枣馒头出来了,你尝尝,可香了!” 秦朗听见她说好吃,咽了咽口水,使劲点点头,手里抠枣核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等面发好了,陆青青将面团揉面排气。 揉好后,又将秦朗准备好的枣倒进去。 将枣揉的差不多后,把面团搓成长条。 一手拧下一个剂子后不再动它,将接口位置朝上放着。 在剂子全部拧下后,将剂子稍微团了团,又在上头洒了点红糖,放到了温水的锅里醒发了会。 等枣花馒头蒸好时,陆青青一掀开锅盖,满屋飘香。 锅里一个个红枣馒头蓬松暄软,上头裂开的缝隙中夹杂着蒸熟的枣肉。 她顾不得烫,抓了个大馒头掰下一小块尝了尝。 浓郁的枣香与麦香完美融合,枣肉软糯香甜,吃的陆青青直点头。 这时候,烧火的秦朗也已经伸长脖子等着了。 迟迟吃不到的他,急得鼻孔大张着,试图多吸些香气进去。 陆青青看得好笑,直接从空间取了片洗净晾干的玉米皮,包着枣馒头递给了他。 秦朗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给陆青青竖大拇指。 这一锅枣花馒头出锅后,两人又连着蒸了三锅。 期间,李瑞几人闻着香味过来。 逮着刚出锅的热乎馒头,一人最少吃了三个。 见一锅馒头快没了,难得脸皮薄一回,竟又回去拿了熏猪肉过来。 陆青青见了,直接把熏肉炒了,又配上几个菜,凑了一大桌子。 让秦朗把师父和师娘请过来,一大桌子人吃的热热闹闹。 饭后无聊,李瑞几人提议玩投壶。 他和曲宏简单示范了下,成功把一众师兄弟吸引住。 他们这个投壶,自然没有贵族玩的那么精致。 就是简单拿了个细口罐子,每人往里头投箭,投进一箭算一分。 一人十支箭,得分多的获胜。 游戏规则简单,大伙一下就看明白了。 师父师娘也觉得有意思,还各自出了彩头。 师娘出的是一双皮毛靴子,答应谁得了头筹,就给她再做一双皮毛靴子。 师父则是出了一把匕首,这匕首的工艺相当不错。 听说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屠荣几人觊觎许久了。 这会听见师父要把它拿出来当彩头,一下子兴奋起来。 李瑞嘚瑟的昂着头:“各位师兄、师弟、师妹,这匕首我志在必得!” 屠荣也不甘示弱:“小李瑞,这匕首我都跟师父要了好久了,我今儿必然拿到手,你就别想了!” 李瑞不服气的撇过头,这个师兄不讲理,他不跟流氓争论。 别过头时,又看到了陆青青放在一旁的枣馒头。 这开花枣馒头属实好吃,李瑞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大丫,师父都出彩头了,我看咱们也都出点彩头吧。 我再出一块熏肉,你也别出其他的了,再出上些枣馒头得了!” 其他几个师兄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纷纷响应。 陆青青自然点头应下,她多蒸了好几锅馒头,本就要送一些给他们。 如今,有了彩头,就更好玩了! 几人都回屋,把彩头拿过来后,正式开始比赛。 这场比赛,由师父师娘做裁判,一众师兄弟们互相竞争。 率先出场的是大师兄罗正业,罗师兄的脸跟他的名字一般,标准的正派长相。 若是去演戏,戏路会很窄,也只能演正派。 罗师兄站到线外,面上十分淡然的投出了第一箭。 好家伙,从投箭前的瞄准到投箭后,脸上的表情那是纹丝不变。 一整个高人做派! 若是不看结果,只看表现,那罗师兄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一箭不中,第二箭又不中,一直到第七支箭,才终于中了一回。 肉眼可见的,罗师兄松了口气。 他也很紧张啊,做大师兄的,若是一箭都不中,真的很丢人啊! 等到十箭结束,罗师兄总共得2分。 接下来是二师兄柴全,柴师兄的表现就没罗师兄那么淡定了。 连续几箭都不中,柴师兄急了。 他都开始怀疑,分给他的箭矢不正常了。 等十箭投完,三分到手后,柴师兄脸色才好看了些。 比大师兄好就行,最起码不垫底了。 很快,就到了六师兄李瑞。 李瑞早就在边上偷偷试了多次,竟第一箭就中了。 这下可不得了,他整个人一蹦三尺高,一下子蹿过去抱住了师父的胳膊。 “师父,你看见了吗,我第一箭就中了,哈哈哈哈,今日头筹非我莫属了!” 几个师兄齐齐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拽了回去,又继续投。 又连着两箭都没中,李瑞紧张地擦了把汗。 第284章 慧眼识明珠 第四箭是打着旋进去的,晃得那几下可把众人紧张坏了。 最终,李瑞得分6分。 这比分比之前几个师兄都高,李瑞稍稍放心了些。 接下来,就是秦朗了。 刚才其他师兄投壶时,陆青青练习了好一会,秦朗却是在旁边抱着手看,没见他练过。 陆青青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秦朗竟是隐藏的高手! 连续中了三箭,这下李瑞都不淡定了。 他围着场地一圈圈的转悠,眼睛直直的盯着秦朗手里的箭矢,嘴里却是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在第四箭落空时,李瑞一下子跳了起来,拍着手笑道: “哈哈哈哈,终于不中了!终于不中了!” 闻言,陆青青和秦朗齐齐瞪过去。 李瑞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 “呵呵,我的意思是,下把努力下,肯定能中的!” 陆青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李瑞就是个活宝。 秦朗并没受太多影响,投完时总共得分8分。 接下来,就是陆青青了。 因着陆青青射箭厉害,几个师兄弟在投壶之前就票选出了,最可能得奖者---陆青青。 包括严师傅和师娘,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李瑞是不认这个票选结果的,他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陆青青本来还没那么认真的,被他们架上去之后,也有些紧张了。 被师父和师兄们盯着,她感觉比早上在墙头射箭击退流民都紧张。 搓了搓手后,她拿起根箭矢甩了两下手腕,这才捏住了箭矢偏上些的位置。 目光紧盯着壶口的位置,随着手腕轻甩,箭矢呈抛物线状向前射出。 箭矢贴着壶口,晃悠下进去了。 陆青青见状,吐出口气。 随着几个师兄的哀嚎声响起,秦朗在边上的庆贺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陆青青没理会这些,取了第二支箭矢,专注的瞄准壶口。 几秒钟后,感觉差不多了,第二支箭矢稳稳地落入壶口。 随着越投越多,陆青青感觉越投越顺手。 后边的几支,甚至只简单做了个瞄准,就投进去了。 严师傅在边上看得双眼冒光,他就说大丫是个射箭的好苗子吧。 他果然没看错,看看这专注力,再看看这精准度。 还是他慧眼识明珠啊! 严师傅忍不住朝边上的夫人道: “淑然,我之前跟你说的没错吧。 我第一次见大丫,就知道她是个有天分的。 你看这投壶,第一次投就能全中!” 师娘是最了解自家相公的人,见他难得这样,笑着道: “大丫确实是射箭的好苗子,相公能识人,也很厉害。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话说完,师娘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听出自家夫人打趣的意思,严师傅红着脸,还想说什么。 就见李瑞扑腾着跑过来,半跪着抱住他的膝盖哀嚎。 “师父啊,大丫跟我们都不是一个水准的,要不咱换个游戏比吧!” 严师傅看着这个活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斜着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边上,师娘见陆青青又开始投壶,嫌李瑞有些挡着她了,忙挥挥手道: “小瑞,你快让开些,都挡着我看大丫投壶了!” 李瑞见素日喜欢他的师娘,都变化这么明显,哀嚎道: “既生瑜,何生亮啊!” 吆喝着,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想想那把精致匕首,再想想师娘做的皮毛靴子。 接着,视线扫过炕桌上那一大盖垫的馒头和一大堆的熏肉、肉干。 这些,都没了啊! 不多时,陆青青出成绩了,10分! 随着秦朗的欢呼声响起,其他几个师兄都低垂着脑袋,丧眉耷眼的模样。 包括后头的陆书甫,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完了,这还比啥啊! 大丫都通关了,谁还能比她再多一分是咋的! 师娘笑眯眯的朝陆青青招手道: “大丫,快过来,师娘就知道你最厉害了,想要个什么颜色的小靴子啊。 跟师娘说说,师娘保证给做的漂漂亮亮的!” 严师傅也一脸慈爱的看着陆青青,像是看闺女一般,骄傲极了! 后头的陆书甫看着这俩人的表现,真想喊一声: 哎!还有我啊!你们让我有点存在感好不好! 可惜,屋子里一众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人注意到他。 陆书甫表示,得来,我啥也不想说,我啥也不想做! 好一会,众人才想起还有最小的师弟没投。 陆书甫见众人看过来,默默拿了箭矢,开始投壶。 可惜,投壶这东西,在大伙都没提前练习的前提下,天分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十支箭投完,陆书甫最终得分,3分! 这下他彻底没了脾气,得,他的天分不在此处! 刚拜入师父门下时,爹就劝过他,每个人天分不一样,人要试着去找自己擅长的。 这时候,师父师娘见投壶结束,拉着陆青青的手,朝众人宣布道: “今日的投壶比赛,最终胜利者,大丫!” 秦朗咧着嘴笑呵呵的凑到陆青青身边,好像赢得是他自己一般。 等陆青青拿到那把匕首后,笑着递给了旁边傻笑的秦朗。 其他几个师兄弟见了,也都眼巴巴的瞅着她。 陆青青指着桌子上的一众彩头,豪迈的一挥手: “这些东西,今晚上就做了吃掉。除了这些,我再做单独一道红烧肉!” 这下子,几个师兄弟们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旁边屋子里的人听着这边这么热闹,也都过来瞧。 等知道可以投壶后,各家的汉子和妇人们也都找了差不多的工具,借了箭矢过去玩。 冬日里本就无事,各家都闲的厉害。 反正这会也不愁吃喝,算是难得的清闲。 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 整个下午,不时响起孩子们高兴的欢呼声。 此时,杨树林家气氛就没这么和谐了。 树林娘偷偷把杨树林喊到自己屋子,低声道: “树林,那钥匙到手了吗?” 第285章 这是干啥? 杨树林紧张地偏头看向门口,没见到人过来。 这才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娘,哪儿能这么快啊! 她那钥匙天天挂胸口,睡得又格外警醒,我没找到机会啊!” 树林娘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他,气道: “你啊,真是个没用的,连个钥匙都拿不过来! 女人都喜欢听点好听的,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平日里不好说,床榻间还不好说吗?” 听见老娘这么说,杨树林又羞又气。 他到现在了,都还没碰过那女人呢! 可这事实在不方便说,跟他娘说了,怕是他娘又得骂他无用。 树林娘见他满脸通红,以为他是害羞了,便继续教他。 “平日里,她干活的时候,你多凑过去和她说说话。 要是哄不过来,那就偷! 偷不过来,那就抢! 再不行就打,不就是个娘们嘛,打服了她还能不给你?” 杨树林想起,围墙上陆青青一箭射出去的模样,又哆嗦了下。 他娘根本就不知道,这北院的人是敢杀人的。 他娘啥也不懂! 想到这,他不耐烦地道: “娘,她那箱子里的东西,我早晚弄到手,你就别老催了,烦都烦死了!” 树林娘本来还想,再仔细地教教大儿子,但见他已经烦了,只得叮嘱道: “行了,娘也不多说了。 只是她那箱子里除了粮食,怕是还得有不少银钱。 你好好盯着点,别让她再搬回北院去了!” 杨树林应付的点点头。 院子里,贱丫、停妹正在涮洗衣服。 旁边的灶房里,白杏儿又往锅里添了些雪,加了几根木柴。 直到水温高了,才舀到用木桶里,提着朝两个女孩子走去。 她嫁到杨家之后,接触最多的反倒是这两个小姑娘。 这两个女孩子特别像她小时候,每次看见她们,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她主动释放过一次善意后,两个孩子也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善意。 你来我往的,相互之间越发熟稔。 等她提了热水过去,贱丫看见后吓了一跳。 她紧张地转头看向屋门口,见她娘没出来,才小声道: “嫂子,娘不让用热水洗衣服的,说是浪费柴火。 你快提回去吧,要是被娘看见了,又得挨骂了!” 白杏儿看向两人冻得通红的小手,心疼道: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等等我烧好水再洗吗? 看看你们这手冻得,再用冷水洗,手都得烂了。” 贱丫缩了缩已经冻麻了的手,紧张道: “嫂子,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好,可娘不会让的。 之前停妹偷着用热水洗,被娘看见了,罚她睡在柴房里,那一晚上险些冻死! 还是快提回去吧,快些!” 说着,贱丫大步上前,费力的提起水桶,就想将热水提回去。 白杏儿伸手按下水桶,安抚道: “好孩子,嫂子知道你为了我好。 这事你别管了,这会离开春可还远着呢! 一个冬天过去,你们的手也别想要了。” 三人正说着,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贱丫快速挡在水桶前,试图用瘦小的身体挡住水桶。 待见到出来的是大哥时,贱丫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哥素日不爱管她们的这些杂事,应当没问题。 白杏儿站的直直的,根本没躲。 她以后要在杨家生活,一些事情也要自己做主才好。 这些日子,对杨家人,她也有了些了解。 如今,他们都靠着自己吃饭,这回不把掌家权收过来,以后再想收就难了。 杨树林见白杏儿在院子里,走过来笑着道: “杏儿,院子里这么冷,咋不回屋啊。 衣服你就别管了,平日里就是她俩的活。” 说着,杨树林想拉着白杏儿回屋。 白杏儿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温声道: “这冬日也没什么事,我看她俩用冷水洗冻得慌,给他们烧了点热水。” 杨树林无所谓的点点头,视线聚焦在她脖子上。 那儿挂着的,就是他想要的钥匙。 还不等杨树林说啥,树林娘也跟着出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冒着热气的木桶,三两步过来,指着木桶道: “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这木柴都是能换钱的,要省着些用。 你们俩臭丫头,用凉水洗能冻死你们,是咋?” 贱丫和停妹吓得缩在一旁,白杏儿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娘,这水是我烧的,你看两个孩子的手,都冻烂了,再不用温水洗,以后怕是得拿药治了。” 树林娘听完,阴阳怪气道: “我家俩闺女可没这么娇气,谁不知道热水洗衣服舒服啊,用你充这个好人! 贱丫、停妹,都给我回去继续洗,今儿你们敢用热水,晚饭就不用吃了!” 两个女孩子被吓得缩着脖子,就要继续去洗衣服。 白杏儿挺直腰背,直直的盯着树林娘: “娘,既然你这么说,那晚饭我跟两个妹妹一块吃。” 树林娘看见她这样,气得跳着脚骂道: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儿媳妇都敢骑到婆婆头上拉屎了! 我说不让她们吃,就不许吃!” 白杏儿无视她上下蹦跶,冷着脸朝杨树林道: “当家的,我之前借给家里的二十斤粮食,一会便还我吧,我有点事要回北院一趟。” 杨树林看她冷着脸的样子,一时摸不准她是想干啥。 可回北院却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么想着,他忙走过来: “杏儿,这是干啥? 那粮食家里不是都吃了,剩下那点也吃不了几天。 等收了粮食,我一定先还你!” 白杏儿对着他也没了笑模样: “之前说好了是借,那现在我要回之前借出去的粮食,没问题吧。 这事不管走到哪,我都是占理的,你说呢?” 杨树林见她这样,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转身朝着他娘道: “娘,你这是干啥? 杏儿不过是多用两根柴火,你又念叨啥? 家里的柴火,够烧到开春了。 你看看闹得,现在杏儿非得回娘家,闹出去咱家能有脸啊! 你就让她烧点热水咋了? 要我说,以后就用热水洗衣服!” 树林娘看着疾言厉色的儿子,虽知道他是在做戏,可还是被这番话伤到了。 第286章 当家 这下,倒是没了太多表演的成分。 她拍着大腿,哭嚎道: “我不过是看你们小两口太年轻,教教你们怎么过日子。 就这么跟我闹腾,一点也不给老婆婆脸啊! 你说说,我养大你们几个孩子容易嘛!” 这话,白杏儿已经听了太多次。 她干脆不理这个不讲理的婆婆,只盯着杨树林道: “树林哥,我刚才说的你听清了吗? 把粮食还我,我今儿要回北院。” 杨树林见她面无表情,也有些慌了。 以往吵架,他娘扮黑脸,他扮白脸。 在两人吵架时,他向着白杏儿说上几句好话,她也就屈服了。 如今这么梗着,万一人真走了,再请回来怕是不容易。 他瞅了他娘一眼,示意她朝白杏儿服个软。 树林娘看见儿子的神情,知道是要自己服软。 虽说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还是强忍着道: “行了,以后那俩臭丫头,用温水洗衣服就是了。 不过是点小事,值当的这么折腾!” 听着这话,贱丫和停妹脸上都露出喜色。 她们偷偷望向白杏儿的目光里都带着些崇拜,没想到嫂嫂真的能让娘同意这事。 白杏儿却没太大反应,今儿这一闹,可不只为了这么一件事。 “树林哥,从今儿开始,晚饭由我给家里分饭。” 树林娘听到这话,一下子炸了。 “你个不要脸的xx,刚嫁过来就想当家了! 老娘告诉你,这不可能! 我可是硬生生捱了九年,才捞着当家的。 你想当我的家,做梦吧你!” 说着,树林娘一边朝白杏儿吐口水,一边指着她,两脚使劲蹦起来骂。 白杏儿避到杨树林身后,眼睁睁看着婆婆的唾沫星子喷到她儿子脸上。 杨树林直面他娘的物理攻击,摸了把脸,才吼道: “娘,你别闹了!” 树林娘被这一嗓子给吓住了,她儿子可从没这么吼过她。 愣怔间,人虽停下动作,眼睛却是恨恨的瞪向白杏儿。 杨树林吼完,见白杏儿还不说话,只得应道: “成,以后家里的饭食都由你分。” 白杏儿这才露出抹笑,温声道: “行,一会我去把厨房的粮食都搬到咱们屋,锁到箱子里,也省得老鼠偷吃。 对了,家里不是还有些粮食,也别浪费了。 我那还有个大空箱子呢,一块锁到里边吧!” 杨树林娘俩听完,都愣住了。 她这是不止管她自己的粮食,还想管他家的啊! 树林娘还要再骂,被杨树林扯住袖子。 “成,就按你说的来,一会我帮着你把家里的粮食都搬过去。” 杨树林说着,拉着白杏儿的胳膊,一边朝屋里走,一边温声道: “杏儿,你知道我的心意的。为了你,我啥都肯干的!” 白杏儿看着说的一脸认真的杨树林,心下松了口气。 以后,她来管家,省着些家里总能过好的。 后边的树林娘盯着白杏儿的背影,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狐狸精来到她家,不仅不把粮食交出来,还勾了她儿子的心。 看看现在,啥事都向着她了。 边上的贱丫和停妹,也被这突然的转变惊住了。 以后,真的由嫂嫂掌家了吗? 那她们,岂不是可以偶尔吃一顿干粮了! 两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边上的树林娘一肚子火正没地方撒气,见状,气得拉过手边的贱丫就要打。 贱丫用手捂着头,刚喊了一声,屋门处就传来‘吱呀’的开启声。 紧接着,白杏儿的声音响起。 “树林哥,娘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要不,我还是带着粮食回北院吧!” 杨树林正抱着袋子粮食往外搬呢,听到声音忙跑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头疼的埋怨他娘: “娘,你就不能安生些吗? 非得把我跟杏儿折腾散了,你才高兴吗?” 树林娘看见儿子脸上的埋怨,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得气鼓鼓的朝屋里走,把屋门摔得震天响。 白杏儿权当看不见,温声朝院子里的两个女孩道: “你俩把盆子端柴房里去洗吧,那儿还暖和些。” 停妹刚想说娘不让进柴房,溅出水来会挨骂。 就感觉袖子被拽了下,边上的贱丫低声道: “如今,家里是嫂嫂做主了。 咱俩进屋洗,小心些尽量别溅出水就是了。” 停妹瘦小的脸上露出抹笑,乖乖点点头。 白杏儿见两人去了柴房,这才继续搬粮食。 等把粮食都锁回自己屋的箱子里,白杏儿才朝杨树林道: “树林哥,我一会回一趟北院,那儿还有把刀没带过来。 我看这外头越来越乱,咱们也得跟着练起来。 万一哪天有点事,也好应对。” 杨树林听见刀,就想到北院那些人提着的大刀,结结巴巴的问道: “杏儿啊,你,你说的是那种大砍刀吗?” “是啊,我之前怕吓着你们,就没带过来。 那刀我们队伍里一人一把,等我去拿回来。” 说着,白杏儿也不管他,端着碗粮食去了柴房。 “大妹、二妹,这是晚饭的粮食,再加颗白菜煮上,晚上咱们吃菜糊糊。” 贱丫和停妹听了,有些惊讶道: “嫂嫂,这一整碗的粮食都煮上吗,要不要单独蒸大半碗饭?” 白杏儿笑着摇摇头: “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吃一样的饭。 干活的更是要多吃些,要不哪有力气干活啊。 我约莫两刻钟左右回来,你们看着些时间做饭,别让人把饭抢了,知道吗?” 两个女孩儿重重点头。 贱丫小心地接过粮食,直接倒进锅里,加了些雪后,盖上了锅盖。 白杏儿这才出了门,直接朝北院去了。 北院,投壶游戏已经散了,众人回了各自的屋子歇息。 陆青青正在屋子里备菜,就见白杏儿进来了。 她有些兴奋地道:“大丫,我刚才把杨家的粮食都收起来了,以后我管着家里的粮食!” 陆青青拍拍手上的灰,高兴的迎上去: “这是好事啊,你自己管着粮食,在杨家也就能立起来了!” 第287章 耍一套刀 白杏儿笑着道: “是啊,我在杨家待了这些日子,算是看出来了。 我若是不硬气些,只会被我那婆婆踩在脚下。 趁着手里有粮食,把管家权握在手里,日子也能舒坦些。” 陆青青认可的点点头。 这年头儿媳妇多是要被婆婆磋磨的,遇上那等子身体好的婆婆,儿媳妇得伺候几十年。 如今这实在是件大好事,陆青青挺为她高兴的。 她拉着白杏儿道: “杏儿姐,晚上我这儿置办桌子菜,你留下一块吃,大家热闹热闹。” 白杏儿忙拒绝: “大丫,你别忙活了,我等会就回去,家里两个妹妹已经做上饭了。 再说,今晚上是我握着粮食后的第一顿饭,家里怕是还要闹腾呢。” 陆青青见她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倒是比以往还有活力些,也不再挽留。 白杏儿拉着她的手,笑了几声后道: “我今儿过来,就是打算把刀拿回去。 以后啊,我每天早上在院子里耍一套刀。 就耍李瑞最爱显摆的那套,看起来威风极了! 我估计啊,一套刀耍完,我那婆婆就不敢跟我跳脚了!” 陆青青想想那画面,‘噗嗤’一下也笑出声来。 杏儿姐这婆婆,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 一旦有什么事不顺着她心意来,不是蹦着高跳脚,就是手指着脸骂人。 从嫁过去到现在,一直想着法子磋磨人。 若不是杏儿姐手里有粮食吊着,怕是日子比现在还不好过。 如今这样,也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了。 白杏儿又兴致勃勃的聊了一小会,便取了刀回去了。 陆青青则开始忙活着做菜,今晚上要招待师父和师兄弟们吃饭。 师娘走之前就说好了,过来吃饭的人,一人带一个菜过来,让她不用做太多。 话虽这么说,陆青青还是打算多做些,她尽量挑着空间里能拿出来的东西做。 师父和几个师兄弟都是无肉不欢的,师娘则爱吃烤红薯。 陆青青安排秦朗烧火,顺带烤红薯,她则开始做菜。 因着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因此这道菜放到了最后做。 天傍黑时,师父师娘和几个师兄弟们陆续都过来了。 一行人还在讨论下午的投壶,李瑞一脸懊悔道: “下午那会我还没掌握好力度呢! 我跟你们说,下次再比赛,我一定能胜过大丫,拔得头筹!” 柴全笑呵呵的调侃道: “下午那场,你连小朗都没比过,就想胜过大丫了! 再说,大丫可是满分,你要怎么才能比她高啊?” 李瑞愣了下,随即不服气的道: “这有啥,等我再练练,必然能胜过小朗。 至于大丫,我要是也满分,那不就并列第一了。 我还是她师兄呢,排名自然在她前头喽!” 一众师兄弟看着李瑞厚脸皮的模样,纷纷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曲宏指着李瑞朝众人道: “还别说,小李瑞是够勤快,回去后又练了好一会的投壶呢! 若是一直这么勤快,怕是下次再比,还真有希望满分呢!” 李瑞听着曲师兄夸他,根本不带脸红的。 反倒凑到师父身边,央求道: “师父,咱们啥时候再比一场投壶啊?” 严师傅指指边上几人:“你能说动其他师兄弟们同意,就再比一场。” 李瑞闻言,又来了兴致,开始挨个攻克。 现场好一番闹腾。 众人又聊了一会后,最后一道红烧肉也出锅了。 饭菜上齐后,众人齐齐停了话头。 一双双筷子伸向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秦朗眼疾手快的帮着陆青青夹了一块,又快速给自己夹了一块。 动作熟练至极! 之前在云池山脉,师兄弟们每天在一块吃饭时,他就是这么帮着抢菜的。 相比于投壶,在抢菜这方面,秦朗是绝对的高手。 众人停下来时,桌子上的菜已经基本清空。 其中,红烧肉的盘子里,更是连汤汁都没了。 众人散去后,两人收拾完碗筷,就开始准备值夜要用的物品。 今夜,就轮到秦朗和院里的汉子们值夜了。 夜里值班,一般是两班倒,分为上半夜和下半夜。 上半夜从晚上戌时(晚上七点)到夜半(凌晨十二点),下半夜从夜半到卯时初(早上五点)。 这么值夜虽折腾了些,却是前边的人试过几次后定下来的。 没办法,冰屋里可不怎么暖和,待的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住。 今儿,秦朗他们就是值下半夜。 陆青青听说,刚开始值夜时,村里不少人都被冻着,得了伤寒。 因此,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值夜要用的东西。 从空间里拿出那床最厚的被子,这被子盖在身上沉甸甸的。 乍一盖这么厚的,会觉得太沉。 但被子确实很暖和,相比之下,沉点就沉点吧。 厚被子是逃荒之前就准备了的,只在野外住宿时用过几次,看起来太新了。 在冰屋值班,早上去换班时,容易被其他村民看到。 这么想着,陆青青在被子外又套了个旧被套。 除此之外,陆青青还给他准备了两个汤婆子。 一个放脚上,一个抱怀里,这样也能暖和些。 再加上武器和取暖的柴火,东西实在不少。 陆青青打算陪着他一块,将东西送过去。 等快到时间时,大伙在院子里聚集,不少人帮着将东西送过去。 今儿秦朗值夜是和几个师兄弟一块,有罗师兄他们在,陆青青倒是不怎么担心。 大伙都是经历了太多次生死考验的,相互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 不多时,值夜的人都齐了。 一大批人举着火把,朝着村外的冰屋处走去。 严师傅特意把秦朗拉过去和他一块,两人守在村口的那座冰屋里。 到了分叉口时,陆青青和师娘与其他人分开,一道送两人过去。 夜半时分,整个村子异常安静。 除了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在快到村口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救命啊,有人吗?” 听声音,人怕是就在围墙附近。 第288章 外头更乱了 夜里,整个村子都是汉子们守夜,这女人应当是在墙外。 陆青青看向前方的严师傅和秦朗,两人反应很快,已经开始往前跑。 严师傅边跑边回头,朝陆青青道: “大丫,你看好你师娘! 小朗,你跟着我!” 师娘听见声音,心下有些发慌。 但之前的逃荒,她到底经历了太多次危险,这会面上仍保持镇定。 “大丫,咱们也过去看看!” 陆青青点点头,拉着师娘朝村口跑去。 两人赶过去时,严师傅和临山村守夜的汉子已经站在垛口上了。 陆青青扶着师娘,两人也快速爬上垛口。 通过火把的光,隐约能看清外头站着三个人。 高些的就是刚才说话的女子,另外两个看身形不高,约莫是两个半大孩子。 女子正站在墙外,仰着头跟垛口上的人说话。 “我姐嫁到了临山村,姐夫叫永刚,我是她妹子素芹,麻烦你们帮我叫下我姐吧!” 临山村值守的一个汉子听了,接话道: “成,妹子你在这处等等,我去永刚家说一声,我家离他家近!” “哎,大哥,我在这儿等着!” 外头那个女子忙应下。 垛口上,汉子跟严师傅交待了几句,就急匆匆收拾行李往家去了。 严师傅见外头几人冻得在外头跺脚,搭话道: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咋这么晚过来,可是遇上啥事了?” 那女子听着这话,带着哭腔回道: “我们是任家河的,夜里村子进了土匪,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 说着,女子边上跟着的两个孩子也哭出了声。 “我们姐弟三人,全靠爹娘舍了命拦着,才能活着跑出来!” 严师傅听着三人的哭声,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可看清了进村的土匪有多少人,他们长什么样子?” 年轻女子摇摇头,她当时只顾着护着弟妹逃跑,根本没来得及看。 反倒是边上的男孩子道: “我看见领头的是个高个汉子,他举着火把喊杀,火光印到他脸上,好像左脸上有一块黑色的斑。” 垛口上的严师傅和陆青青心里齐齐咯噔了下。 之前拿孩子作筏子要粮食的那个队伍,领头的高个汉子脸上就有块斑。 这时候,男孩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看到的土匪就有三四十人,但还有许多冲进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土匪,加起来可能有百十人以上。” 陆青青愣了下,那个队伍好像并没有这么多人。 不知道是男孩预估错了,还是那个队伍又增人了。 但不管咋说,这都不是个好的发展。 严师傅又简单问了几句,就听村子里传来跑动声。 没一会,永刚媳妇和她公婆都跑了过来。 永刚媳妇爬上垛口,看清下边的人时,慌得不得了。 这半夜过来,家里怕是出了大事! “素芹,你咋半夜过来了!” 素芹又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遍。 永刚媳妇听到娘家村子被屠,爹娘都没了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才短短月余,先是她当家的被杀,这会爹娘又被杀。 这些天杀的土匪,怎么就能这么坏! 非得逮着她一家祸祸呢! 可随即,她想起什么,忙道: “我前些日子不是回家通知了,村子里难道没建围墙?” 素芹抽泣道:“建了,墙虽没有这儿高,但正常人很难爬进来的,不知道土匪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上次回去不是说了,村子里要安排值守的,值守的人没发现吗?” 永刚媳妇问完,素芹摇摇头: “村子里建了值守的屋子,但大伙都嫌冷,没有愿意去的。 后来,族老们也都同意了各家在自己家里守夜。” 永刚媳妇气得直捶自己大腿,一边哭一边骂: “我都提前回去说了,咋还能出事呢! 都怪那些天杀的土匪,害了我爹娘性命啊!” 围墙下,几个弟妹也都跟着哭泣。 永刚媳妇听到弟妹的哭声,才有些回过神。 她见几个弟妹都在下头冻得直跺脚,朝边上的严师傅和秦朗道: “麻烦你们帮帮忙,把我三个弟妹拉上来吧。” 严师傅想着前些日子狗蛋娘进出过,便也应了下来。 他从冰屋找出绳子,甩到墙下让他们系在腰上。 系结实后,一点点把人拽了上来。 等三人全部上来后,陆青青才看清他们的长相。 刚才说话的女子年纪最大,但也就十四五岁,另一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最矮的女孩子估计只有十岁左右。 永刚一家和兄妹三人朝严师傅几人道谢后,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 陆青青等人下了垛口,又回到冰屋。 这会冰屋里头虽比外头暖和不少,但还是冷。 两人帮着把铺盖收拾好,严师傅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把火苗挑的更旺了些。 经历了这一遭,几人的睡意都被驱散,一起围坐在火堆旁。 严师傅开口道: “外头越来越乱了,明儿得找趟杨村长,咱们还得再小心些才行!” 陆青青跟着点点头: “是啊,这些天还陆续有流民路过,若是那伙人越聚越多,怕是会更乱!” 师娘眉头蹙着,有些忧愁道: “这世道,连个安稳日子都不让人过!” 严师傅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 “若是自己不强大起来,在哪儿都会被欺负。 世道越乱,我们就得更强些,才能好好活下去!” 秦朗见陆青青望着火堆失神,悄悄将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 陆青青缓过神来,抱着汤婆子看向秦朗,轻声道: “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秦朗使劲点点头。 好半晌,屋子里都安静极了。 严师傅突然说道: “大丫、小朗,明儿上午补觉过后,咱们继续操练起来。 之前那套多人对敌的阵法,你们练得还不够,往后得更用心练才行!” 陆青青和秦朗齐齐点头。 师娘则被他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轻捶了下他。 严师傅见陆青青两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也不好意思做啥,只安抚的拍了拍师娘的手。 陆青青和师娘又坐了会,便被严师傅催着离开了。 这儿太冷,师娘的身子弱,待久了容易生病。 第289章 巡逻队 第二日一早,永刚媳妇领着三个弟妹去了村长家。 杨村长一家刚吃过饭,都坐在堂屋里。 待听说任家河昨夜被屠村,一家子都被惊住了。 任家河离他们村子并不算太远,约莫七八里路。 这个村子并不小,村子里估计也有百十号人,比他们村子小不了多少。 能把任家河村子屠了,说明他们附近已经有了百十人的流民队伍。 永刚媳妇把事情说完后,才小心地道: “叔、婶,我三个弟妹实在无处可去,能不能让他们留在咱们村子,就住在我家。” 说着,她忙接上句话。 “你们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拖村子里后腿的。 我弟妹都不小了,以前在家里各种活计都做惯了的。 所有的家务甚至地里的活,他们都会干的!” 说着,又转头拉着自己公婆道: “这事,我公婆也都是应下了的。” 永刚爹娘也都在边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是同意的。 杨村长看着他们,又看看怯生生看过来的三个孩子,最后看向一脸不安的永刚媳妇。 内心感叹一句,真是麻绳尽挑细处断! 永刚媳妇刚没了丈夫,这才月余时间,娘家爹娘又没了。 如今,两家人就剩下屋子里这些人了。 还是老的老、小的小。 对他们留下这件事,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之前,永刚家在村子里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再加上永刚没了时,村子里给的补偿,那些银钱和粮食绝对够他们吃的。 但这事不能他自己决定,还得族老们一起定下才行。 想到这,杨村长温声道: “你们别着急,我喊族老们过来。” 永刚媳妇点点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安,生怕村子里会不同意让弟妹们留下。 杨勇言在边上听着,主动道: “爹,那我和弟弟妹妹们去将几位族老请过来。” 杨村长点点头,看着几个孩子跑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有些安静。 杨母见他们都有些不安,安抚道: “永刚家的,你别怕,和弟妹们先喝点水暖和暖和。 老哥、嫂子,你们也喝。” 永刚家的应下,端起碗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屋门口。 等族老们过来时,永刚家的和三个弟妹同时站起来。 一番简单的商量过后,村子里同意让他们留下。 但同时,对这三个孩子也有要求。 村子里日常的事务,他们也是要参加的。 等他们到了年龄,村子里的值夜等事,也是要参与的。 三个孩子自然点头应下,他们逃得匆忙,家里的粮食都没带上。 只是在逃跑时,带上了娘塞过来的银钱。 事情定下来后,永刚一家子从杨村长家离开。 杨村长家,族老们却并没离开。 如今,外头越来越乱,他们还得再商量下,村子里的防守问题。 开始前,杨村长喊住杨勇言: “勇言,你去下北院,将陆兄弟几人请过来,就说请他们过来商量下村子里的防守。” 杨勇言应下后,急匆匆出了门。 此时,永刚一家在回去的路上,也不时遇到村子里的村民。 他们见到陌生的三个孩子,不由得问起。 永刚家的见了,也都挨着解释下。 这事村子里人迟早要知道,索性她自己说清楚,不容易被传歪。 冬日里,村民们本就闲着,听着这事后,一传十,十传百。 到中午之前,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知道任家河被屠村的事了。 这在临山村又引起了一番恐慌。 下午时,杨村长喊了村子里的人去村口集合。 等人到齐后,杨村长从一众族老中走出,站在前头,面容严肃。 “大伙都知道任家河的事了吧! 今儿召大家过来,是为了说下接下来的村子的防守问题。” 一众村民穿着厚重的袄子,揣着手站在下头。 都望向杨村长,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咱们村子现在已经建好了围墙和垛口,若是流民从外头硬攻,咱们是不怕的。 可流民们不会傻乎乎的硬攻,山关村和任家河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我知道大伙对夜里值守的事,一直有意见。 但受点冻这事,和咱们自己与家里老小的性命,实在不算什么。” 说着,杨村长将视线望向之前抱怨过值夜的汉子。 村子里其余人的目光也都随着望过去。 那汉子见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村长,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值夜,还看着些其他人,保准不偷懒。 你就别看我了,怪丢人的!” 村民里不少笑出声的,这人羞得脸通红。 杨村长这才放过他,继续道: “想来,大伙都知晓了值夜的要紧,我就不再多说了。 上午我和一众族老,及北院的兄弟们商量了。 要想维持住村子的安全,咱们的防守还得增强。 你们应该听说过,这城里除了城墙外,还会安排巡逻的人。 从今儿晚上开始,咱们村里也要安排巡逻的。” 刚经历了任家河的事,村里人也没人出声反对。 但夜里巡逻这事,想来也不会好过。 夜间他们在冰屋里值守,有火堆取暖,尚且冷得厉害。 若是再出来巡逻,怕是只会更难受。 村长大概知道众人的想法,解释道: “我们商量了下,村子里每晚出六到七个汉子组成巡逻队。 巡逻的人只在各个冰屋之间巡逻,每隔半个时辰出来一趟。 也跟值守的人一般,排成上半夜和下半夜两轮。 大伙都听懂了吗? 有不明白的,接着问。” 人群里一个汉子问道: “村长,那巡逻的人怎么排呢,从哪家开始?” 杨村长听完,开口道: “还是跟值守一般,从村子最前头开始,依次往后排。 今儿,我家就排第一个。” 听着村长家以身作则,这下,众人彻底没了异议。 众人散后,杨勇行急忙跟上陆青青一行人。 这些时日,只要没排上值守,他都会跟着过来练练。 这会,他熟稔地凑到李瑞身旁,笑着道: “小瑞哥,你之前耍的那套刀法可太厉害了,你教教我吧!” 第290章 滥竽充数的家伙 李瑞听了,臭屁的甩甩头发。 “那可是我的独门绝技,是能轻易传授的吗?” 边上的柴全拆台道: “师傅那套功法,都让你祸祸成啥样了,还好意思显摆。” 李瑞急了,揽过杨勇行,快步往前走去。 这时,还不忘回头辩解道: “师兄,你可别乱说! 我改那套功法,又不是为了杀敌,纯粹是为了观赏性。 一看你就不懂! 那给皇帝耍剑看的人,要是也跟你一般耍,像是猴子舞刀一般,怕是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 说着,还拖着戏腔唱道: “咦~呀!来人~把这个滥竽充数的家伙,拖出去,砍喽!” 柴全被他气着了,上前两步想将他抓过来。 李瑞却是早有准备,早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陆天明和姚县丞、严师傅看着他们闹腾,脸上露出些笑。 很快,陆天明又郑重地朝严师傅拱手: “严师傅,流民队伍怕是越来越大了。 离开春还要许久,临山村怕是迟早要被盯上。 咱们队伍的人还得继续练,要拜托您多加费心了!” 严师傅回礼后认真道: “你放心,明儿开始我一定监督他们好好排练。 除了轮值,其它时间都让他们练起来。” 此时,被他们提到的流民队伍,已经占据了任家河。 为首的高个汉子看着库房内的粮食,脸上的表情颇为得意。 “瘦狗,值守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一个矮瘦的汉子忙跑过来,谄笑道: “南哥,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任家河四周的冰屋,我都安排好值守的兄弟了,保证一只老鼠都跑不进来! 附近的围墙,我也都安排人在做加固。 就是有人想钻咱们的空子,也让他爬不进来!” 南哥听了,满意地拍拍瘦狗的肩膀: “瘦狗啊,好好跟着哥干,以后粮食和女人都少不了你的!” 瘦狗点头哈腰的应着,本就矮的个子因着弯腰,显得更矮了。 与旁边瘦高的南哥站在一起,对比越发明显。 南哥披上厚实的新棉袄,又正了正头上的鼠皮帽子。 感受着身上暖和和的,心里也满足极了。 要出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将一条腿抬高,迈了个不伦不类的四方步出了门。 这四方步,还是跟着他之前做工的老爷学的。 那老爷是个秀才,素来讲究文人做派。 南哥虽不懂,但却觉得这做派比他们这些下人好太多。 如今,他也是翻身了。 库房里的粮食和那些银钱可不比那老爷少。 自认也算是个人物了,派头自然也要立起来。 瘦狗见了,忙夸赞道: “南哥这气派就是不一样,看着就跟镇上的秀才老爷一样! 看看这步子迈的,就是跟俺们这些庄稼汉不一样!” 南哥听了,越发志得意满起来。 瘦狗这话说到了他心里! 逃荒之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像老爷那般,穿着没补丁的齐整衣服,每顿吃饱饭,再娶个漂亮的媳妇。 如今,心愿算是超标实现了。 不仅衣食无忧,队伍里更是留了七八个婆娘。 他是老大,自然挑了最漂亮的两个。 除此之外,手下的弟兄们也已经有一百多号人了,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吸收新的流民进来。 只要有人,这附近的村子,就都是他的粮库。 尤其那个临山村! 那么高的围墙,还有墙头那人的穿着做派,必然是个肥羊! 他们不知道有多少粮食银钱,但想来是不缺吃喝的。 要不怎么能养孩子,他可是听到墙内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了。 甚至,他们的粮食可能多到一两年吃不完。 而他之前,不过是求些麸皮菜叶,那些人都不肯给。 要不是他厉害,现在哪儿会有这些粮食吃,怕是早就饿死、冻死在哪个沟里了。 想着想着,汉子脸上的表情从仇恨转变成得意。 如今,他顿顿都吃细粮了! 甚至库房里的粮食、银钱,怕是比那些人还要多。 但他还是不甘心,之前在那处受的委屈,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 可那临山村也不好招惹,听说里头有弓箭,能买到弓箭的人,怕是武器不会少。 他这些日子杀了不少附近的村民,也问出了临山村的情况。 那个汉子不是村里人,很有可能跟他一样,是逃荒来的。 具体的明细,实在打听不出来。 这么想着,南哥决定再多收人。 等人多到能打败那个村子,就去把账讨回来。 ...... 临山村北院。 严师傅指导着院子里的众人,现在主要练习的就是走位和相互之间的配合。 整个院子里,除了小孩子,其余的分成了不同的队伍。 陆青青和几个师兄弟们组成一队,算是里头战力最高的。 在阵型中,陆青青和秦朗是配合最多的。 两人是相处久了的,默契程度其余人比不上。 一直练到傍晚时分,众人硬是在低温中练出了一身汗。 严师傅才宣布停下。 柱子媳妇准备回自己院子时,被陆青青叫住。 “嫂子,你别急着走,盘子还没带回去呢。” 柱子媳妇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光想着练那些走位了!” 说着,朝边上的柱子和大妮道: “你们等我下,我去拿盘子。” 陆青青领着柱子媳妇回屋,取了放在屋里晾凉的骨头汤和枣馒头。 “嫂子,大妮正长身体,多喝点骨头汤长得高,这个你带回去给她喝。 这个是枣馒头,你们回去尝尝!” 柱子媳妇见了,忙摆手拒绝: “大丫,你这是干啥。 我就是蒸了点干菜,想着带给你和小朗尝尝。 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以后可不敢再给你送了!” 陆青青把枣馒头放在盘子里,骨头汤则直接将汤盆递给了她。 顺带解释道: “骨头汤是我这个小姑给大妮补身体的,至于这个枣馒头,是上次蒸的时候你们没在,本来就打算给你们送的。” 柱子媳妇又推了几回,陆青青索性去了院子里,递给了大妮和柱子。 一大一小下意识接过来后,都有些愣。 柱子媳妇见状,知道陆青青是真想给。 也不再硬推,让两人拿着了,人情就得有来有往。 以后,再想办法把这个人情还了吧。 第291章 买媳妇 一晃数日,任家河那群流民还在到处收容流民,北院众人也在紧锣密鼓的训练着。 严师傅根据不同队伍之间的进度,分别指导。 众人几乎是天刚亮就开始训练,除了吃饭和值守,其余时间都在磨合。 当时杨勇行过来玩,见众人训练,更是心痒难耐。 不知他回家怎么说的,那天下午,杨村长就带了礼上门,请严师傅帮着教一下二儿子杨勇行。 这趟过来,杨村长并没提拜师的事,只说是想学些武艺。 严师傅自然应下,他之前开武馆时,也会收些只学艺不拜师的。 如今他们队伍住在临山村,就是杨村长不送礼过来,他也会教。 更不用说,杨勇行在练武上还有些天分。 这才没多少日子,他就能将李瑞偷着教他的那套刀法,耍的有模有样了。 如今见杨村长同意,严师傅直接将他编进了队伍里,跟着陆青青师兄弟那一队训练。 自那天开始,杨勇行每天一早过来跟着众人训练,一直到天黑后才回家。 不仅武艺见长,跟北院的众人也越发熟悉,尤其是跟李瑞等一众师兄弟。 这日一早,杨勇行一过来,就眉飞色舞的朝着李瑞几人道: “瑞哥,我跟你们说,昨夜咱们村子里,可发生了件大事!” 李瑞本来还半闭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瞪起来了。 “啥事啊,勇行,快跟哥说说,咋了咋了?” 陆青青等人也齐齐凑了过来,这些日子训练,真是疲惫又枯燥。 如今,一看杨勇行的表情,就知道有大瓜吃。 一众师兄弟就跟瓜田里的猹一般,渴望的盯着杨勇行,齐齐等着吃瓜。 杨勇行神神秘秘的道: “村里的那个老光棍,你们知道吗?就是村里人都喊他麻子的那个。” 一众师兄弟们齐齐摇头。 杨勇行见大伙不知道,想了想又解释道: “就是住在村尾那儿,离着杨树林家很近的,那个单独的黄泥屋!” 那个屋子,陆青青等人都知道。 他们去给白杏儿送东西时,路过了好几次。 那房子,哪怕是在临山村里,也算是破的了。 杨勇行见他们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这才继续道: “昨夜值守的时候,杨麻子偷着从墙外头买了个女人回来! 听说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长得可漂亮了。 麻子一见了她,就迈不动腿。 他支开了一块值守的人,把那女人从他丈夫手里买了出来。” 陆青青有些疑惑:“汉子值夜的时候不都天黑了,外头那么冷,还有人走动吗?” 杨勇行挠挠头: “不知道呢,就听说那女子是被丈夫一家子卖了。 他们卖的很急,麻子只花了十斤粗粮就把人买过来了。” 李瑞听得有些愣,不可思议道: “这么便宜!” 随即,他的视线落到了大师兄罗正业身上。 “罗师兄,要不你也从多去围墙上转转。 这会外头的人还在受罪,你把人买回来也是救她一命。 再说,你今年都十九了! 不趁这特殊时候找,以后就不好找了!” 罗师兄没想到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气的拽过李瑞,一个过肩摔把他扔雪堆里了。 见他还在躺在雪堆里笑嘻嘻,又补了两脚,这才解气。 李瑞爬起来后,拍拍衣服上的雪,又凑回杨勇行身边,贱兮兮道: “勇行,我记得住在那黄泥屋里的老光棍,年纪不小了吧!” 杨勇行露出你果然懂我的表情,使劲点点头。 “那杨麻子得有三十七八岁了,那小媳妇才二十来岁。 要是麻子结婚早,怕是孩子都比小媳妇年纪大了!” “啊,那小媳妇是自愿的吗?还是被家里人给卖了的?” “不知道呢,估计是被卖的吧。 要不那么年轻,怎么会愿意找个年纪这么大的。 况且,那麻子真是一脸麻子,长得可真不好看!” 杨勇行说完,一众师兄弟们齐齐叹息。 既为了那被卖的小媳妇,也为了两人的不匹配。 在少年人心里,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陆青青听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 “勇行,你过来的时候,族老们同意那女子留下来了吗?” 杨勇行摇摇头: “我来的时候,杨麻子还在被我爹和一众族老们训斥呢。 至于会不会留下那女子,我也不知道。”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女子的丈夫一家都已经走了,这会再出去找人,也找不到了,总不能把那女子单独扔出去吧!” 陆青青也有些认可杨勇行的话,按那几个族老的做事风格,他们极有可能会让这女子留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会外头天寒地冻,把这女子放出去,无异于直接害了她的性命。 如今留下她,虽说她能活下来,却又开了一个买媳妇的头。 以后村子里怕是有不少汉子,会想从外头买媳妇。 毕竟,十斤粗粮就能换个漂亮媳妇回来,多少人听了都会心动。 这年头,村子里还是有不少汉子是娶不上媳妇的。 几人还待再聊,严师傅从屋里出来了。 “都聚在这儿干什么,昨儿说的都练会了吗?” 师兄弟们一窝蜂散开,继续训练起来。 第二日,等杨勇行再过来时,带来了那个女子被留下的消息。 本以为这事过去后,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却没想到,她们很快就见到了这次事件的两个主人公。 上午众人正在训练时,就见到一个矮瘦的麻子脸汉子和一个瘦削的尖脸女子一块过来。 陆青青等一众师兄弟都不认识二人,见他们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这时候,后头的杨勇行小声提醒了句:“这就是杨麻子。” 昨儿他们刚知道了杨麻子和那女子的事,没想到今儿他们就上门了。 大伙都有些好奇地望过去。 就见麻子长得又瘦又矮,脸上却是有不少麻子,五官样貌也不好看。 加上常年风吹日晒,显得格外老气。 但他边上那女子虽瘦削,样貌却很是清丽。 两人站在一处,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 第292章 锯了嘴的葫芦 杨麻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嗫嚅着小声说了句什么。 院子里众人都没听清。 这时,陆书和从人群里走出来,刚想问一下,就见麻子边上的尖脸女子开口了。 “俺叫秋雁,旁边是俺当家的杨三,明儿是俺俩成亲的日子。 大伙要是有空,就去俺家玩。” 女子声音清脆,说话落落大方,倒是没有这年代人常有的羞涩。 陆书和出面拱手应下。 等麻子和秋雁离开,众人又小声讨论了一会。 在严师傅出来监督时,才再次投入训练。 等陆天明得知陆书和应下后,便去找严师傅,给众人请了一个半时辰的假。 严师傅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直带着大伙训练,最是清楚。 这些日子以来,众人的弦都绷的太紧,练的也太累。 适当的放松下,对众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因此,陆青青等一众师兄弟决定,明儿上午带点东西过去看看。 而院子里其他人家,有的决定去,有的则不去。 但大伙都没打算过去吃饭,他们也听说了之前杨树林家办的喜宴。 这杨麻子家,比杨树林家还穷,怕是更负担不起。 去吃喜宴,不仅折腾人家,自己也吃不好。 还不如简单过去坐坐,看看热闹就回来。 第三日上午,众人训练到巳时初,便停下了。 各家回去洗漱完,带上东西往杨麻子家走去。 因着众人并不打算去吃饭,因而带的东西并不多。 这家带了一颗白菜,那家带了一小包干菜,再好些的也不过一小把粮食。 这些东西看着不多,但在这个年代来说,也算很不错了。 陆青青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赶到了杨麻子家。 就见杨麻子家门口,只简单搭了个褪色的红绸子。 若不是院子和屋里还有不少人在说话,怕是很难想象这就是婚礼现场。 陆青青本以为,上次见过的白杏儿的婚礼,就够简陋了。 没想到,这杨麻子和秋雁的婚礼比那还不如。 陆青青一行人见门口没人,便径直进了院子。 院子里,杨麻子本家的一个大伯正在帮忙招呼。 这会人太多,他根本忙不过来,见着陆青青等人过来,热情地收下礼品,招呼人进屋坐。 屋子里其实已经坐满了人,这会进去根本没位置。 陆青青等人便在篱笆院子里转了转,又等了会,屋子里才有人出来。 李瑞和杨勇行到底少年心性,见屋子里有空了,就拉着其他人溜进屋子看新娘子。 里屋,秋雁正端坐在炕上。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只在头上簪了一朵红布缝的花。 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压抑。 她见着陆青青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陆青青等人挨着炕沿坐下,听着边上的婶子们说着话。 那些话题,一众少年少女实在不好搭话。 秋雁倒是很想跟他们多聊一会,但这会人来人往的,实在很是不方便。 陆青青等人见了新娘子,便打算出去了。 这屋子又黑又闷,加上人太多,屋子里的空气也不好闻。 很快,几人找了个时机,起身告辞离开。 走之前,秋雁还招呼着,让众人有空再过来玩。 陆青青等人出了院子,就见不远处的白杏儿。 白杏儿见了陆青青,高兴地跑过来。 “大丫、小朗,你们也过来了,走,一块去家里坐坐。” 李瑞忙拒绝道: “不了,杏儿姐,我们还有事去勇行家呢,下次吧。” 几个男孩子齐齐点头。 白杏儿笑着道:“那你们有事就先走吧,大丫,你跟我来,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说着,就挽着陆青青的胳膊,准备离开。 秦朗刚想跟上,被罗师兄拽住。 “小朗,她们女孩子有私密话聊,你就别过去了,跟我们去勇行家玩吧!” 不等其他人说话,其他几个师兄弟一股脑涌上来,呼啦啦把人推走了。 直到走出去一段路,杨勇行才有些愣愣的问道: “瑞哥,咱今儿去我家有事吗?” 李瑞被他单纯的小眼神看着,笑着道: “没事也得有事,杏儿姐都成亲了,咱们这么多外男去她家,容易给她惹麻烦。” 杨勇行点点头,这才明白过来。 至于秦朗,被罗师兄和曲宏拽着,还不时回头看。 师兄弟们已经默认他是个媳妇控,离了大丫,他去哪儿都没什么精神。 索性,只是拽着他往杨勇行家走。 杨树林家。 白杏儿拉着陆青青进了屋子,贱丫和停妹从小隔间里迎出来。 “嫂子,你回来了。” 接着看向陆青青,轻声喊了句:“姐姐。” 陆青青点头应下,这两个孩子倒是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仅精神头好了,也没那么怯懦了。 白杏儿笑呵呵应下:“嗯,没啥事你俩就回屋暖和着吧,记得把火盆挑旺点。” “知道了,嫂子!” 两人脆生生应下,又回了小隔间。 白杏儿这才拉着陆青青进了屋,从里边挡上屋门,压低声音道: “大丫,我和你说,这些日子,我每天早上起来耍一套刀法。 我那婆婆都好些天没敢骂我了!” 说着,她脸上的神情舒展。 “可真是解气,总算不用像之前那般憋屈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去拿刀那天吗?” 这才过去没多久,陆青青当然记得。 白杏儿见她点头,回忆道: “那天我去拿了刀回来,两个妹妹已经煮好饭了。 上桌分饭时,婆婆非得说没给她宝贝小儿子蒸干饭。 一边骂我,一边闹着要把粮食收回来。 树林哥在中间调停,也没什么用。 婆婆铁了心要闹,我直接把整盆饭端回屋,喊了树林哥和两个妹妹进屋吃的。 婆婆在外头敲门闹腾,我就把刀拿出来了。 她见着刀,直接哑了声。” 说到这,白杏儿看着她的眼睛里都有光。 “我拿着刀去院子里耍了一套刀。 回屋后,我那婆婆把嘴闭的严严实实,就像那锯了嘴的葫芦。 你若是见了,一定能笑出声来。 甚至,连我那想来骄纵的小叔子,也不敢哭闹了。 一家子老老实实吃完了晚饭。” 第293章 为别人撑伞 白杏儿说着,捂着嘴笑道: “从那天到现在,我那婆婆一直躲着我。 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间根本看不见人。 我那小叔子更是夸张,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躲得远远的,连饭都不出来吃了,每顿都是我婆婆给他端进去吃。” 陆青青看着神采奕奕的白杏儿,也很为她高兴。 想到刚才那俩小姑娘,又道: “杏儿姐,我看那俩妹妹的状态,倒是比之前好太多了。” 白杏儿听了,叹口气道: “之前都是饿的,说起来,大妹比你小不了两岁,比你矮了将近一头了吧! 小妹更是,我刚嫁过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说。 两个孩子瘦的小猫儿一样,比我之前过得还惨。 我那时候,爹虽然打人,可好歹还有娘护着。 这俩孩子,哎!” 说着,她深呼出口气。 “不过,以后都会好的。 两个孩子现在跟我们吃一样的饭,配着菜和汤,也能吃个八九分饱。 我看着,大妹长高了点,那裤腿都短了一小节了。 我这些日子练刀,偶尔也指点着她们打两套拳。 不求练出什么本事,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陆青青点点头,看着说起两个女孩一脸爱怜的白杏儿。 不由再次感叹一句,白杏儿是个很好的姑娘。 她是那种自己淋了雨,却愿意为别人撑伞的人。 想起这些日子紧张的局势,陆青青又开口道: “杏儿姐,最近我们都在训练,你若是不忙,也每天过来一块练吧! 自己一个人练,到底不如大伙一块。 不仅相互之间能对练,师父也能给指点下。” 白杏儿略一琢磨,也应了下来。 之前那些日子,每天被婆婆找事,她担心会给北院的人惹麻烦,也不好过去。 如今,家里暂时也没什么事了。 定下来后,白杏儿拿出午饭的粮食给两个妹妹。 跟她们说了下后,直接拿着大刀,跟着陆青青回了北院。 北院里,众人回来后继续投入训练中。 几日后的一天早上, 陆青青跟秦朗刚吃过早饭,李瑞就急匆匆跑过来了。 “大丫,你三叔昨晚上守夜的时候,买了个婆娘回来!” 乍一听见李瑞提陆老三,陆青青都有些愣住。 自从之前在云池山脉遇到陆老三,他就异常安静,平日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一开始,陆天信和村长等人,还会去找他聊聊天。 可他经历了卖妻丧子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不仅变得话很少,不爱跟人沟通,还经常控制不住情绪。 一来二去,队伍里的人也都不爱跟他沟通。 好在,他倒是没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 加上几次出任务,他都冲在前头,众人也都没再说什么。 如今,李瑞突然说他买媳妇回来,陆青青实在不太适应。 在她的印象里,陆老三对秦丽娘还是几乎是百依百顺。 算是这个年代的村子里,少有的恩爱夫妻。 在云池山脉再次遇到他时,他说起卖妻一事,也是泪流满面。 如今,距离秦丽娘被卖,也不过一年左右的光景。 心思百转间,陆青青问道: “他买了个什么样的妇人回来,年纪样貌如何?” 李瑞想了下道: “听书义说,好像二十来岁的年纪,模样算不上好看,不过也不丑!” 杨勇行早就过来了,见状道: “大丫,你别问了,咱直接去看看吧!” 陆青青点头应下,拉着秦朗去往陆老三屋子里。 等他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妇人们或站或坐的在屋里,正在聊着天。 屋子里唯一的生面孔,是一个极瘦削的妇人,她正靠坐在炕沿上。 乍一看去,这妇人生的实在普通,加上瘦的颧骨突出,实在算不上好看。 尤其,还有秦丽娘这个前任对比着。 陆青青一时间,真的没理解陆老三的举动。 这时候的外间,陆天明和老村长等人正在陆老三对面。 两方之间的气氛明显很紧张,陆青青走过去靠近些才听清楚。 陆天明板着脸道: “我之前是不是强调过,绝对不允许从外头买人。 你是怎么听的,还敢瞒着一块值班的,把女人从墙外买进来! 还强行带回来! 我听说,他们不让,你还要打人?” 陆老三只沉默的听着,并不搭话。 陆天明见他这样,越发生气: “我并不是反对你再找,只是如今咱们借住在村子里,本就仰仗人家。 不犯错的情况下,都怕出问题。 更不用说,你还是知错犯错。” 老村长见陆老三一副犟骨头的样,知道大儿子再这么逼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结果。 他扯了扯陆天明的衣袖,靠近陆老三,这才温声道: “老三,大伯知道你自己太过孤单了。 但就算是娶媳妇,咱们也等安定下来,正儿八经找个人家说亲。 如今,你突然从外头买个人回来,人的底细咱们都不清楚。 万一有问题,岂不是大麻烦。” 陆老三这才抬头,看向已经生了许多白发的老村长。 “大伯,我知道不该从外头买人。 可咱们院子里,所有人都有亲人,就我自己一个人。 丽娘被卖了,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两个孩子,更是一个饿死,一个可能被地龙翻身埋了。 爹娘更是早就分开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大伯,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说到后头,更是嚎啕大哭。 老村长见了,更加心软。 这孩子前半生顺遂,现在的日子,属实难熬。 老村长这么想着,在对上陆天明看过来的眼神时,替他求情的意味明显。 陆天明看着头发都白了大半的老父,心下一软。 在深呼吸之后,他冷声道: “老三,人你已经带回来了。 我会试着跟临山村的人沟通下,尽量帮你把人留下来。 只是,你也要知道。 上次杨麻子敢把人从墙外带回来,是因为人家祖辈都是临山村的。 虽说他那一支人口不兴,可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老祖宗。 就这样,杨麻子还被杨村长和几个族老罚了。 至于你这事,我只能说尽力。 若是不成,也不要怪我。” 陆老三点点头,哑声道: “麻烦大堂哥了!” 第294章 秋雁的异常 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去了杨村长家,许久后他们才回来。 告知陆老三,这事成了。 只是,要跟杨麻子一般,隔一日排一次巡逻队,一直持续一个月。 陆老三忙点头应下。 如此,事情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日,就到了陆青青和院子里的妇人们白日值守的日子了。 众人提前些时候过去,正好与值下半夜的汉子们交接了下。 夜里无事发生,汉子们打着哈欠回去补觉了。 陆青青背着弓箭,爬上附近的垛口。 从垛口上往外看,能看到从外头大路到村口的围墙边有许多脚印。 最近许多天都没再下雪,这些痕迹都没被掩盖,还很清晰。 她将附近的几个垛口都检查了下,并没什么异常。 这会时间还早,气温冷得厉害,外头大路上也没什么人路过。 陆青青这才下了垛口,回到冰屋。 冰屋里,师娘正围在火堆旁,见她进来,忙帮着她把弓箭卸下。 “大丫,快过来暖和暖和,怎么样,外头没事吧?” 师娘开口说话时,嘴里冒出一阵阵的哈气,在冰屋里格外明显。 陆青青摇摇头,将手套取下后,把手凑近火堆,火焰的温度慢慢让冻僵的手暖和起来。 她一边搓手,一边道: “师娘,没啥事。 对了,你进被子里窝着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师娘摇摇头:“大丫,你把那鞋子也脱了,把脚放边上暖和暖和。” 说着,不等她反应,就帮着她把靴子脱了,拿了鞋放在火堆旁烤着。 陆青青有些尴尬,幸好她不是汗脚。 要不,师娘帮着脱鞋,离那么近,那气味得直冲天灵盖。 师娘把鞋子放好后,又给陆青青披上了床厚厚的被子。 她自己也窝在了被子里,两人都透过门口看向墙外。 虽说她们是白日里值守,但村子里也很少有人过来。 天太冷,大部分人家没有太多厚实的御寒衣物,出来一趟就得冻透了。 上午巳时左右,才陆陆续续有流民过来。 人数并不多,偶尔零星几个人。 他们在围墙外高声呼喊,期望墙内的人能施舍些东西。 可经历了这么多次流民,村里人也已经习惯了。 大多数情况下,众人并不怎么理会外头的流民。 除非他们有袭击城墙的举动,或是长时间拖着不肯走。 这两种情况,值守的人才会去喊村里人过来。 一上午过去,陆青青和师娘连垛口都没上去。 有了之前值守的经验,陆青青还特意带了几个红薯和土豆。 上午无事时,两人慢慢悠悠烤熟了这几个红薯和土豆。 等到午饭时分,两人又热了热带着的饭食和汤。 大冬天吃上热乎乎的烤地瓜,再配上热汤,喝下去后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约莫未时左右,陆青青值守的冰屋处,竟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来到冰屋门口时,似乎是没想到两人都醒着,愣了一瞬。 待见着二人望向她,笑着问道: “大丫、婶子,今儿咋样啊?” 陆青青心下疑惑,面上却做出没发觉的样子。 “秋雁嫂子过来了,今儿没啥事,外头过来的流民也不多。” 秋雁点点头,进屋开始在冰屋里挲摸起来,边转悠边道: “我这不是嫁进咱们村了,想着过不了多久也要过来轮值了,就提前过来看看。” 陆青青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秋雁。 她穿着的还是之前结婚时穿的那套半旧的衣服,不过冬日里的衣服鼓鼓囊囊,也看不出什么。 但秋雁给陆青青的感觉一直有些怪,按理说被丈夫一家卖进来,多少该有些沮丧或者难受的情绪。 但她好像表现的一直没什么异常,甚至在第二日就能上门去邀请他们。 说话时,整个人也不像普通女子一般羞怯。 反倒是大大方方,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 陆青青心里对这人的警惕更高了。 秋雁自来熟的坐到火堆旁,笑盈盈问道: “大丫,你们白日里过来值守,都是什么流程啊。 跟俺说说,俺提前练习下,免得到时候闹笑话。” 陆青青一边烤着火,一边道: “也没什么,早上过来了,跟夜里值守的人交接下。 不过,一般也没什么事。 白天就一直在冰屋里待着,除非外头有袭击围墙的,要不不用管。 等晚上值守的人来了,直接走就是了。” 秋雁听着陆青青的话,暗暗分析其中能用得上的信息,发现实在不多,只得自己开口问道: “白天值守的人,不需要去村子里巡逻吗?” 说着,又加了句: “俺听当家的说,这夜里是要有巡逻的,白天妇人们不用去吗?” 等了片刻,只见到陆青青摇了摇头。 她心里暗骂这小妮子心眼多,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不肯透露消息。 想到这,她又担心自己会暴露,便不打算再问。 其实,值守的这些消息,在杨麻子那儿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她今儿过来,是有别的事。 本以为这个点,值守的人吃过饭会犯困。 没想到这俩人都精神得很,直勾勾盯着外头的垛口,让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便想着进来打听下消息,谁承想这小妮子精得很。 至于旁边的妇人,自始至终只坐在边上安静听着,也不搭话。 秋雁稍一琢磨,决定还是先离开。 她怕再问下去,会被怀疑。 等秋雁离了冰屋,陆青青悄悄观察,确认她走远了,才又坐回火堆旁。 陆青青跟师娘对视一眼,相互之间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师娘轻声道:“大丫,你一会跑一趟村长家,把这事跟他说下。 你记着,一会只说秋雁问的问题和你看到的。 至于你自己的猜测,别说太多。 杨村长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的。” 陆青青点头应下,快步往杨村长家走去。 第295章 孙翠 陆青青赶到时,杨村长家大门是开着的。 她进院子里喊了一声,杨勇言便出来了。 一见到她,就笑呵呵的把人往屋里迎。 “外头冷,快进屋坐坐。” 说着,带着人往屋里走,边走边问道: “大丫,今儿来有事吗?” 陆青青点点头:“我有点事找杨叔。” 杨勇言听了,只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候,两人也进了屋。 屋里,一大家子人正在坐着挑选麦种。 冬日里无事,许多人家都会提前把麦种挑好。 挑麦种这活虽不累,却实在耗时间。 要将颗粒大些的好麦粒挑出来,那些小的、瘪的或是不完整的,都单独放到另一处。 地上摆着两个大木盆,盆里装着不同的麦种,根据好坏区分了出来。 旁边的地上,还有些挑出来的空麦壳。 一家子见着陆青青进来,忙站起来迎接。 杨母笑着道:“大丫,你快坐,家里摆摆的不成样子,你可别嫌乎。” 陆青青笑着摆摆手。 杨勇言朝他爹道: “爹,大丫有事找你。” 杨村长听了,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麦壳,招呼道: “大丫,这儿没地方,你跟我来这屋说。” 说着,两人进了东边的堂屋。 陆青青走在后头,将门掩上后才道: “杨叔,今儿我跟师娘在前头值守,刚才秋雁嫂子到我们那座冰屋转悠了一会。” 杨村长听见秋雁的名字时,还没想到这是谁。 村子里对成了亲的妇人,一般称呼‘谁家的’或者‘谁他娘’。 前边都会带上丈夫或者儿子的名字。 妇人们很少会被喊到自己的名字。 尤其杨村长还是个汉子,就更不知道秋雁的名字了。 陆青青见状,解释了句: “秋雁嫂子就是前些日子,麻子哥刚娶的媳妇。” 杨村长这才对上号,点点头应道: “是麻子家的啊。咋了,可是有什么事?” “刚才秋雁嫂子去了我们冰屋,打听了下村子白日里值守和巡逻的事。” 杨村长听着,眉头微蹙。 他上次见麻子那媳妇时,就觉得那妇人处处透着股子机灵劲,跟寻常农家妇人不太一样。 若是正常年景,麻子根本娶不到这样的媳妇。 也就是这灾年,才会有十斤粮食换了个媳妇的情况。 但今儿这事,却是不太对劲。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排好了值守,但值守这事,又没有粮食奖励。 大部分村民都是当做义务来干的,若说是多积极,那是没有的。 麻子媳妇这么上心值守的事,就有些反常了。 这么想着,杨村长陆续又问了几个细节。 陆青青只讲了她看到的,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杨村长听完,思索了一番,才让她离开。 之后杨村长是怎么安排的,陆青青就不清楚了。 但第二日练武时,师娘凑过来悄悄告诉她。 严师傅和陆天明昨日去了趟村长家议事,一块的还有村里的各位族老。 他们就是在商量这事,而且已经商议出了对策。 具体的对策,严师傅并没有详细说。 但陆青青也不怎么担心了。 对其他人,陆青青或许没那么信任。 但陆天明是个谨慎小心的。 他既然知道秋雁是个可疑的,就不可能不管,怕是会偷偷安排人盯着秋雁。 既然知道陆天明和杨村长已经安排了,便不用她再管。 半上午时,陆青青突然接到了邀请。 明日,陆老三跟新买进来的妇人孙翠,要简单办个成亲宴。 因着两人都不是头婚,便没大操大办。 只说是中午的时候,请本家的几个相熟的吃个饭。 陆老三屋里。 孙翠听陆老三说已经通知完本家的亲戚,脸上的表情很是欢喜。 明天办完喜宴,她就正式成为陆老三的媳妇了。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 昨日进了这屋子,她就偷偷看过。 陆老三放在屋里的粮食,把墙角的位置都堆满了。 那一袋袋,她都捏过了,确认是粮食无疑。 这么多粮食,省着些足够他们两个吃一年多了。 不说荒年,就是正常年月,她娘家和前夫家,都没有那么多存粮。 想着想着,孙翠又想起了自己饿死的孩子。 若是当时有那么半袋子粮食,自己乖巧的狗娃就不会饿死了。 好在,自己帮儿子报仇了。 那只知道帮扶小叔子一家,把自己亲儿子饿死的相公,已经死了。 包括那欺负自己狗娃的小叔子一家,也都死光了。 如今,就只有她还活着。 但她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要活的好才行! 孙翠看向脸上破了相的陆老三,决定要好好笼络住这个汉子。 她笑着上前,温声道: “当家的,明儿的喜宴,咱们安排几个菜? 饭的话上什么,我今儿提前做上。” 陆老三看着瘦的颧骨高凸的妇人,觉得她实在不好看。 不说跟秦丽娘比,就是比自己两个嫂子,都比不上。 但如今家里没人了,临山村也没有合适的姑娘。 他能找到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了。 而且,他也破了相了,正常人家的姑娘不会嫁给他。 罢了,日子就这么过吧。 听到她问起喜宴的事,陆老三想到之前白杏儿出嫁时的宴席,回道: “明儿做两桌菜,家里还有点的猪肉,明日全做上吧。” 孙翠听到还有肉,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这是掉到福窝窝里了啊,荒年不仅有饭,还能吃上肉。 搁往年,村里的大财主也就是这个待遇了吧! 这么想着,她看向陆老三的眼神里,还带上些崇拜。 陆老三说着,见孙翠不搭话,也不恼,继续道: “两桌子菜,估计那点猪肉不太够。 等会我再去各家问问,看看再买点回来。 明日做上一个肉菜,再做两个素菜。 干粮的话,就上杂粮窝头吧,一个人照两个窝头的量。” 孙翠听着听着,刚才的欣喜不见了。 这哪儿是大财主啊,分明是冤大头嘛! 正常年月,村子里的席面也极少有上肉菜的。 这荒年,还上肉菜,那不纯纯大傻子吗? 第296章 寒酸的喜宴 这种喜宴,来吃饭的人,好些的也不过是带上两三文钱,差点的甚至带一把干菜就过来了。 他们出肉菜,还上杂粮窝头,那得出多少粮食,亏大发了啊! 这么想着,孙翠脸上就显露出一些不情愿来。 陆老三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孙翠是怕一个人做不过来,又解释了句。 “你别担心,我请了本家的亲戚过来帮忙,明儿还有两个妇人过来和你一块做。” 孙翠听了,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劝道: “当家的,你可能不晓得,现在外头一口粮食就能救命。 若是把粮食卖给那些流民,你要多少银钱,他们都肯给的。 所以,咱们这喜宴,实在没必要大办。 之前在我们村里,桌上一人分一个窝头,那就算很不错的了。 有些人家的窝头做的可小了,一手能抓三个。” 孙翠说起自己熟悉的事,嘴上叭叭说个不停,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 “当家的,咱们这粮食,若是现在拿出去卖,可是能卖不少呢。 我之前在路上,见到过用一两银子买了三个饼子的。 咱们这些粮食,能做多少饼子啊! 你想想这是多少银钱,可不能浪费了。 等找个时机,咱们高价卖些粮食出去,换回银钱存着。 剩下的粮食,咱们省着些吃,怎么也能吃到开春。 到时候,我多去挖些野菜回来,配上一点粮食,就能吃顿饭。 这样等以后安定下来了,咱们就能盖上几间大瓦房,再置办上几亩地。 到时候我再给你生上几个男娃,这个家就兴旺起来了。 想想以后,好几个孩子在边上围着你喊爹,那日子多美!” 陆老三看着说着神采飞扬的妇人,心里竟也觉得有了希望。 之前,他的爹娘、媳妇孩子都没了,他的精气神好像也跟着走了。 现在听到翠儿说的,真那样过,好像日子也不错。 想起二壮和三丫乖巧可爱的模样,若是再生上几个那样的孩子。 想着想着,陆老三脸上有了些笑意。 孙翠见了,觉得他被自己说服了,也更加兴奋地说起来。 她前夫家公婆都没了,前夫又是家里的老大。 可以说她家和小叔子家,所有内宅里的事,都是由她去办。 对于村里的人情往来等各项事务,可以说游刃有余。 保证不会多浪费家里一分钱,谁见了她,不说一声管家的好手! 陆老三看着这样的孙翠,不由想起之前的丽娘。 孙翠跟丽娘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跟丽娘成亲那些年,家里的琐事都是他娘管着。 丽娘虽说也要做些饭食,但对于家里的事,基本不拿主意。 那时候,他们俩只需要哄好他娘,就万事大吉了。 他娘自会替他们打算。 如今他娘不在了,没了管家的人。 这以后的日子,倒还真需要一个厉害些的妇人来管家。 这么想着, 陆老三在孙翠停下时,说道: “翠儿,以后家里的事,你都看着些办。 要用钱的话,就跟我说。” 孙翠听见这话,更加高兴。 他这是彻底接纳她了啊! 而且,这男人也没什么亲兄弟。 听说就有一个侄女,走动的还不勤。 没了拖油瓶,只要好好过日子,攒下些家底。 她迟早也能像村里的财主一样,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这么想着,孙翠笑着道: “当家的,你坐下歇着,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要我说,那肉也别便宜别人了。 干脆中午我给你做份肉菜,你先补补身子!” 陆老三自然无有不应。 午饭时,孙翠端上桌一盘油汪汪的白菜炒肉。 陆老三吃了第一口,就满意极了。 孙翠这手艺真是不错,这菜跟他平时自己做的菜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一时间,陆老三筷子纷飞,吃的停不下来。 孙翠见了,更是高兴。 他满意就好,如今自己连个能傍身的孩子都没有。 只有把男人哄好了,才能在此处待下去。 她今儿可是拿出自己的最高厨艺来做的,那肉也是相当舍得放。 如今,看他吃的满意,也就能放心了。 这么想着,她端起手里的菜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这粥里,她也用炒肉菜的勺子翻了翻,多少沾了点油星。 再加上粮食和少量盐,也很是不错。 虽说比不上白菜炒肉,但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陆老三吃了好一会,停下时菜盘子里的菜都下去了大半。 他见孙翠不吃,疑惑道: “翠儿,你咋不吃菜,动筷子啊!” 孙翠瞄了眼肉菜,咽了口口水。 “当家的,你吃就行,我一个妇道人家吃什么肉啊,我吃菜粥就很好了!” 陆老三皱了下眉头,说道: “你也吃,我家不是那等苛待媳妇的人家,以后不用这样。” 孙翠听了这话,更是喜出望外。 她之前在娘家时,就不被允许吃好些的饭菜。 嫁去前夫家,更是要把仅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小叔子或者前夫。 她自己哪儿吃过这些。 陆老三见她迟迟不动筷,直接夹了一筷子白菜肉到孙翠碗里。 她这碗端的本就高,碗里被放上菜后,那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然后,她就开始一个劲咽口水。 实在没忍住,她快速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 偷偷抬眼,见陆老三没责备她,才快速把碗里剩下的那口白菜塞到嘴里。 这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对对方好感倍增。 ...... 第二日中午,陆青青和秦朗带了礼品去赴宴。 陆老三正等在门口接待,见着她来,说道: “大丫来了,快进去坐吧!” 陆青青点点头,把东西递给陆老三后,拉着秦朗进了屋。 等菜品全部上桌时,不少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天福娘更是没忍住,直接抱怨道: “这是做的啥,菜里头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是正经办宴席嘛!” 旁边的老村长媳妇是跟着孙翠做菜的,当时去拿菜的时候,她明明看到那处放着的肉,孙翠却愣是没拿。 虽看见了,但自己到底只是受邀过来帮忙的,也是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第297章 没吃饱 桌上,天信媳妇也拉着脸,偷偷朝旁边的大嫂崔氏道: “嫂子,你看这桌上的菜,比平日里吃的还不如!这不纯纯白水炖菜嘛! 真是白瞎了咱们的礼,我可是给他带了一斤细粮呢!” 说着,想起崔氏带的那块熏肉,更替她肉疼。 “你那熏肉,更是白瞎了,哎,这陆老三可真抠门啊!” 崔氏也瞧不上眼前这菜,但多年的涵养让她说不出当面嫌弃的话,只是笑笑把话头让了过去。 天信媳妇见了,也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多时,陆老三领着孙翠进了屋。 老村长见状,起身走到陆老三身旁。 “今儿是老三跟他媳妇成亲的日子。 老三,你跟大伙介绍下你媳妇。” 陆老三看向旁边的孙翠,朝众人道: “这是孙翠,老家是平通县附近的孙家村。” 众人都齐齐看向两人。 陆老三一身深色的臃肿袄子,袄子上打了不少补丁。 他穿的还是平日里穿的那一身袄子,唯一比平时不同的,就是头发打理的齐整了些。 而他旁边的孙翠,也是一身破袄子。 唯独脚上穿的鞋子新些,却是大不少,像是陆老三之前穿过的。 今儿并没办什么仪式,若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的,就是两人的状态都还不错。 不仅陆老三不像之前一般颓丧,孙翠也不像刚被买进来时那般虚弱。 老村长见他说完,直接带着两人,沿着桌子开始介绍桌上的人。 老村长介绍一个,孙翠就跟着喊人。 很快,就轮到了陆青青和秦朗。 老村长介绍完这是陆老三的侄女和侄女婿时,孙翠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到陆青青身上。 这侄女是这些人里,跟她丈夫关系最亲近的人了,她一定要防范好。 然而,等孙翠上下打量完,发现这个侄女,从身上的穿着打扮到身形气质,都跟村里人不太一样。 她的头发并不做女孩装扮,反倒像男娃一般全部束了起来,看起来干净利落。 脸上、手上也都洗的干净,不像普通的村里女娃。 身上厚实的袄子几乎是八成新,看起来暖和极了。 孙翠心里暗惊,这女娃的日子,看起来比她当家的过得还要好。 在侧身时,更是看到她脚上穿的是毛皮靴子。 这东西可不是村里人能轻易得到的。 能穿得起毛皮靴子的,大多数是有钱人。 但奇怪的是,她还没到出嫁的年纪,就有了丈夫。 这丈夫虽看着高壮,却不像个聪明的,但穿着并不比这个侄女差。 一通观察下来,虽有些疑惑之处,但孙翠还是得出个结论。 好消息是,她以后应该不用担心,会被这个侄女扒在身上吸血了。 同时也有个坏消息,这个侄女对他们也不怎么热情。 一个有钱有粮的亲戚,若是能多帮衬下他们,那她家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陆青青拽着秦朗,也依着老村长的介绍,喊了人。 等一圈人喊完,众人才开始正式吃饭。 孙翠坐在陆青青这边的桌子上,坐下就开始猛吃。 她那筷子专照着桌子中间,有一点油星的炖干菜上招呼。 期间,筷子还碰上其他人的筷子,却也根本没停。 她不怎么在乎边上人的眼光,只顾着填饱自己的肚子。 之前跟陆老三一块吃饭,担心会被嫌弃,她不敢多吃。 如今,吃起大席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桌子上,除了窝头是按照人数上的,其余的菜都被她夹了不少。 桌上的菜都是有定数的,她多吃了,其余人就会少吃。 虽说众人家里都不怎么缺吃食,但出了东西来赴宴,却吃不饱,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等到桌上的盘子都清空时,一行人只吃了个半饱。 唯独孙翠打了个饱嗝,打完还笑着招呼众人吃好喝好。 桌子上的女眷脸上都有些尴尬,却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散桌时,只有老村长媳妇帮着收拾了下桌子,其余人都是直接离开了。 ...... 回到自己屋里时,秦朗拉着陆青青的袖子,有些委屈地道: “大丫,我没吃饱,咱们进去再吃点吧。” 陆青青也没吃饱,闻言立刻点点头。 “你去把门挡上,咱们快些吃完再出来。” 两人进了空间,直奔熟食储存区。 陆青青拿盘子装了一小盘红烧肉,一小盘爆炒兔肉,又装了一份西红柿炒土豆丝。 秦朗则将之前做好的白面大馒头和红枣馒头,各拿了几个出来。 将盘子摆到桌子上,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刚才吃了些青菜,如今再吃肉,显得格外香。 陆青青吃了一个大馒头加半个枣馒头,就再也吃不下了。 秦朗却还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等吃到最后,盘子被擦得干干净净。 陆青青用意念看了下空间外,见没人过来,又开始给各个牲畜喂食。 从他们进空间开始,各种牲畜的叫声此起彼伏。 若不是吃肉的意念太强烈,怕是她早就忍不住,先去喂牲畜了。 前些日子,陆青青发现,一直喂空间水,这些动物都有些亲人了。 他们每次进来,各种动物发出声音试图让他们过去。 若不是各个区域的结界挡着,它们都恨不得立刻凑过来。 空间里的牲畜,除了牛、马和乌龟,其余的都是养来打算吃的。 它们太过亲人,她和秦朗都会下不了手。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她基本不再喂空间水,只用最基本的粮草来喂养。 这会既然没事,就挨着再喂一遍。 从最边上的牛和马开始喂,牛栏和马栏中间隔了挡板。 马儿平时就散养在里头,如今整个马群里,已经有了领头马。 前些日子,秦朗发现有两匹母马的肚子大了许多。 两人猜测可能是有小马了,又特意多给那两头母马喂了些好吃的。 若是真的有小马了,以后生下来,马群就越发壮大。 这年头,马还是很难买的。 整个国内,除了少数几个地方能养马,大部分的马,都是靠从外头买。 第298章 空间喂食 普通人在没有门路的情况下,想买匹马,是不太好买的。 而且,这会外头局势动荡,若是真遇上事,有马也能跑快些。 对于马,陆青青是希望能再多些。 而马栏的旁边,是牛栏。 明明牛和马都是一个时间赶进围栏的,牛却迟迟没动静。 陆青青还挨个看了下牛的性别,里头有两头公牛,剩下的都是母牛。 也不知道为啥,明明混居在一起,却迟迟没有小牛仔降生。 甚至,他们也没发现有牛的肚子明显变大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迟迟没有母牛怀孕。 陆青青看向两头公牛的目光,也越发嫌弃。 真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连头小牛都生不出来,要它个公牛有什么用! 扔下草料后,陆青青直奔旁边的鹿栏。 鹿栏里,鹿群已经比刚收进来时壮大了太多。 整个鹿群,公鹿们为了争夺交配权,经常打架。 尤其有一头格外爱挑事的,经常被打的受伤流血。 明明实力不行,还格外爱找事。 两人之前教训过那头公鹿几次,根本没什么用。 鉴于鹿群的鹿越来越多,对于这种刺头,陆青青直接安排秦朗将它干掉了。 然而即使他们把最爱打架的那头公鹿杀了,剩下的几只公鹿仍旧精力旺盛,经常性的打架。 这些公鹿的脑子里,好像除了交配,就只有交配了。 连打架,也是为了交配。 随着时间推移,鹿群里越来越多的母鹿开始怀孕生仔。 对此,陆青青只想感叹一句。 怪不得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喝鹿血滋补呢! 这种生物就是精力旺盛,古人讲究吃啥补啥,倒也没错。 而旁边的羊群,就安静很多。 里头的四只大羊、两头小羊,最近都长胖了许多,终于不再像之前皮包骨的样子了。 那两头小羊甚至还长大了点。 小羊羔的叫声娇嫩,每次陆青青去喂时,这俩小羊就哒哒的跑过来,咩咩的叫着要东西吃。 捏一把青草,看着小羊慢慢啃咬咀嚼,倒是很解压。 陆青青莫名觉得,这东西跟吃播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时候,有一头母羊凑过来吃东西。 它的肚子比其他的羊稍大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陆青青也没有经验,又从盆里抓了把粮食粒子喂给它。 只能是尽量喂好些,期待它们能健康生下来。 这些牲畜里头,陆青青最希望牛和羊怀孕产仔。 到时候,他们可以挤些奶,煮熟了做奶茶或是其他奶制品。 来了古代这么久,她太馋各种奶制品了。 这时候,边上的猪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将一大捧草扔进羊圈,又给羊补充了水。 这才重新抱了一大捧草,进了猪圈。 相较于前头几个,猪圈就脏乱很多。 猪这种生物,太爱四处拱着寻食。 尤其地上还有草皮,它们经常把地面拱得乱七八糟。 加上他们的排泄物稀烂,踩来踩去就显得更恶心了。 好在,空间有加速腐烂的功能,能清理一部分的垃圾。 但猪栏太容易有味道,因而每天晚上,秦朗都会再清理一遍猪栏。 至于处理出来的垃圾,都倒在边上的一处坑里。 每次倒一层垃圾,就往上边撒一层土。 第二天再扒开时,土里头的垃圾就分解的差不多了。 再边上就是鸡栏。 如今的鸡栏里,是野鸡和家鸡混杂。 空间里四季如春,导致这些鸡不按照季节来抱窝。 稍不注意,隔些日子就会有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出来。 如今的鸡栏,规模日益壮大。 陆青青打算再过些日子,就再清理一遍鸡群。 整个鸡栏,只留下三四只公鸡即可,母鸡则留下二三十只。 剩下的,全部宰杀掉放起来。 啥时候想吃了,就炒一只鸡吃。 这鸡太多了,喂养起来也麻烦。 原本鸡少的时候,捡鸡蛋还是种乐趣。 随着鸡越来越多,没及时捡走的鸡蛋,就会被鸡啄破。 因而,他们每次喂完牲畜,都要过来捡一趟鸡蛋。 慢慢的,捡鸡蛋这事倒成了一种工作。 况且,那些鸡蛋他们根本吃不了。 如今,储物架上的鸡蛋就占了满满两个架子了。 饶是陆青青和秦朗变着花样的吃,剩下来的鸡蛋,仍旧越来越多。 给鸡喂完食后,陆青青进了旁边的兔子栏。 因着兔子比较容易受惊吓,因而她把兔子放在了最边上。 可能是空间里食物充足又没有天敌,这兔子群在空间里越来越庞大。 它的繁殖速度比鸡快太多了。 陆青青隐约记得,兔子好像是有两个子宫,基本上每三个月就能产下一窝兔子。 这就导致,陆青青和秦朗经常性的杀兔子。 每次感觉兔子多了,就挑一些大的杀掉。 如今,架子上挂着的熏兔肉和鲜兔肉,都还有很多。 最后,则是湖里的那群鱼虾和乌龟。 对于鱼虾,陆青青并没太上心。 之前吃了那么久的鱼,导致到现在,她对鱼都没有太多兴趣。 而且鱼虾好养活,隔些日子扔些草下去就行。 至于乌龟,这些鱼虾就是它的食物。 加上陆青青和秦朗经常性的投喂各种吃食,可能是太过衣食无忧,整只龟活泼极了。 陆青青有时候,会产生这是一条听话的小狗的错觉。 没办法,它真的太听话了。 走哪儿跟到哪儿不说,有时候隔得远远的,喊一声大乌龟,它就屁颠颠跑过来了。 有时候它会故意四脚朝天,用后腿蹬地,练习翻身。 对于这只大乌龟,陆青青最开始就没打算当做食物。 因而,对于喂给它的空间水,就一直没断。 秦朗将菜园子里成熟的蔬菜瓜果摘下来,见陆青青在逗大乌龟,也拿了根黄瓜过来。 大乌龟远远的就瞅见了秦朗手里的那根黄瓜,四条腿利索地颠颠跑过去。 秦朗拍了拍它的壳,才开始喂黄瓜。 大乌龟吃东西,是通过坚硬的喙,一口一口往下啄。 但它吃起东西来,一点也不慢。 一根黄瓜,没喂多久,就被啃完了。 大乌龟明显没吃够,还在秦朗手边转悠,试图找出另一根黄瓜来。 第299章 白菜肉水饺 秦朗见状,便又回去摘了三根黄瓜。 洗干净后拿过来,分给陆青青一根,他自己吃一根。 最后一根,则喂了大乌龟。 刚摘下来的黄瓜清脆爽口,黄瓜味很浓。 秦朗自己啃一口黄瓜,咬得咔呲咔呲,另一只手拿着黄瓜喂大乌龟。 陆青青也蹲在旁边看大乌龟吃播,看的馋了,也跟着啃上一口黄瓜。 等黄瓜啃完,她拍了拍大乌龟的脑袋,又跟它玩了会你逃我追。 在一场简单的萌宠互动之后,陆青青和秦朗出了空间。 因着今儿陆老三成亲,严师傅放了一天假。 吃过了晌饭,下午也就没什么事了。 视线扫过墙边堆着的白菜时,陆青青忽然有些想吃白菜肉的饺子了。 “小朗哥,今儿咱包白菜肉的饺子吃吧!” 听着要吃饺子,秦朗高兴地回道: “好啊好啊,咱都好久没吃白菜肉的饺子了。 这回咱们多包些,能多吃几顿!” 说着,秦朗就去到锅灶旁,准备点火烧水。 不管是洗白菜、化肉,还是和面,都要用到温水。 陆青青则准备出门拿肉,空间里的猪肉,大部分都做了红烧肉了,剩下的不多了。 打开屋门,一股子冷风吹过,陆青青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除了堆着的柴火上边,其他地方的雪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院门口,传出杨勇言和李瑞的嬉闹声。 听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陆青青缩了缩脖子,在门口冻着的冰桶里翻找着肉。 这个冰桶一家一个,是各家用来存放吃食的,就放在各家的屋门口。 陆青青也跟着其他人弄了个,将小部分的肉类放在里头。 外头的气温太低,陆青青快速从冰桶里翻找出几块大小差不多的肉。 拿着翻出来的几块肉,快步回了屋子。 屋里,秦朗已经点上火。 陆青青拿了个盆放肉,将盆放进空间化冻,随后又开始和面。 将面和好后,放在温水里醒发。 随后,就开始切白菜。 这会的白菜都是霜冻过的,格外清甜。 不管是做白菜汤、清炒白菜,还是包白菜饺子,都很好吃。 剥了最外头的两层干皮后,又将不太新鲜的几片叶子去了,只吃里头最新鲜的。 至于剥下来的这些叶子,也不会浪费。 空间里的鸡、兔子、牛、马、羊等,都能消灭这些白菜叶子。 没多久,屋子里响起剁白菜的声音。 陆青青拿了两把菜刀,哐哐哐的在大菜板上剁起了白菜。 秦朗则开始准备葱姜,切成碎末,一会包饺子用。 等将白菜切好时,往白菜里放了些盐巴,用来杀水分。 这时候,肉也化的差不多了。 陆青青将肉拿出来,切了下试试。 虽说中间位置还有点硬,但已经不影响剁馅子了。 将化好的肉拿出来,开始切片,随即将片又切小块。 等到要剁肉馅时,陆青青直接让给了边上等着的秦朗。 这是个纯体力活,剁肉馅可比素馅子费劲多了。 而秦朗本就力气大,加上秦奶奶和陆青青的教育,遇到这种耗力气的活时,都是抢着干。 每次干完,都会得到陆青青的夸赞。 越是这样,他就越愿意干。 甚至,他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此时,就见他抡着两把菜刀同时开剁,菜板上的小肉块被剁碎,黏到一块。 剁馅子的声音不小,院子里其他人家也听到了这声响。 陆老三的屋子里,孙翠正在缝补陆老三的衣服。 听见剁馅子的声音,视线不自觉望过去,咽了口唾液后,开口道: “当家的,也不知道谁家剁馅子呢,这是要包饺子吃啊,日子过得可真美!” 炕上盘腿坐着的陆老三,视线望向屋门口,略听了会后,说道: “估摸着是大丫那儿,我听着声,好像就是她那屋子附近。” 孙翠好奇道:“当家的,这院子里人口可不少,你咋知道是她家的?” 陆老三视线望向外头,解释道: “咱院子里,除了她家,就是大堂哥和姚大人家可能会包饺子了。 那声音的位置不是他两家,就只能是大丫那儿了。” 孙翠点点头。 随即,看着陆老三,有些羡慕地道: “当家的,咱今儿成亲,中午桌子上也没剩菜。 这大丫好歹是你侄女,要不咱们晚上去她家吃顿饭吧。” 陆老三闻言,面上有些尴尬。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大丫跟他关系可不咋的! 然而,孙翠却是不清楚。 她看着陆老三的神情,只以为他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白吃。 但想想那鲜亮的饺子,有些肉疼的道: “墙角那儿还有不少白菜,要不咱带颗白菜去。” 陆老三听了,下意识摇摇头。 虽说大丫嫁出去后,看起来日子过得不比在家差。 但她之前是被自己爹娘卖了的,还是因为自己才卖出去的。 若是去吃饭,就是拿着东西去,也不一定能混口饭吃。 看着一脸跃跃欲试,已经想下炕选白菜的孙翠。 他觉得,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这事早晚得告诉她。 于是,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遍。 孙翠听着陆老三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心头跟坐过山车一般。 她能看出来,自己丈夫对前边的媳妇还是有感情的。 哪怕她并不怎么爱这个丈夫,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但孙翠到底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 “当家的,我听那意思,大丫嫁出去后,日子过得也不差嘛! 那说明,你们给她找了个好归宿啊。 不管前头啥样,咱们好歹是最亲的亲戚。 要不,我带颗白菜过去问问。” 陆老三下意识想拒绝,但想想这些日子,大丫也没给他甩脸子,又觉得她是不是也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 若是真能借着这顿饺子,又让双方走动起来,也是好事。 毕竟,现在的队伍里,大丫跟大部分人的关系都不错。 又有严师傅那一众师兄弟做后盾,真交好了,对他实在是有益无害。 第300章 我捡了条狼! 这么想着,陆老三跳下炕,趿拉着鞋子去到墙边,挑了颗大些的白菜,递给边上的孙翠。 “你拿着白菜去给大丫送过去,看看她意思。 若是肯留下咱吃饭,那咱就去。 若是不肯,也别闹僵了!” 孙翠看着这么大一颗白菜,有些心疼,但还是点头应下,抱着白菜出了门。 双方的房间离得不太远,孙翠快走几步,就到了陆青青屋门口。 她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边推门边笑着招呼道: “大丫啊,我是你三婶,你跟小朗忙着呢。” 陆青青正在揉面,听到门口的动静,还以为是李瑞等几个师兄过来了。 她包饺子时,本就多包了些,打算一会给他们送些过去。 因而,也没避开人。 结果,抬头看到的竟是孙翠。 对于陆老三这个三叔,她素来互不来往。 从云池山遇到他到现在,他也一直很规矩,并没有过来打扰她。 上次老村长过来,请她和秦朗去参加成亲宴,实在不好拒绝,才去了趟。 如今,实在不清楚这个新三婶过来干啥,语气客气又疏离道: “哦,是三婶啊,过来有事吗?” 孙翠听她招呼自己,抱着白菜走到炕边,自来熟的坐下。 她特意将白菜放在显眼的炕桌上,笑着道: “大丫啊,你三叔听见你们剁馅子,怕你们白菜不够吃,特意让我给你们送颗白菜过来。” 说着,视线望向陆青青揉面的面盆里。 见到里头的白面,心下暗暗吐槽,这孩子不会过日子。 这年头,哪有人家舍得包纯白面的饺子啊。 顶多在杂粮面里掺一点白面,就算是很不错了。 陆青青见她直直的盯着面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拒绝道: “不用了,刚来的时候,我家买了不少白菜,够吃的,这白菜你还是拿回去吧!” 孙翠却迟迟没回话,她的视线正望向旁边剁馅子的秦朗。 那菜板上,白菜馅子里居然掺了那么多肉! 这下,她连吐槽都顾不上了。 当家的这个侄女,日子过得太好了! 不行,一定要跟她打好交道。 不用多了,能蹭上顿肉饺子,那就赚大发了。 这一刻,想吃顿肉饺子的念头,让她忘记了陆老三的嘱咐。 “大丫啊,我和你三叔,是你在这院子里最亲近的人了。 你说你客气啥,这白菜你就收下。 以后啊,咱们多来往。 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三婶,千万别客气!” 陆青青看着太自来熟的孙翠,有些无语。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自己是因为陆老三才被家里卖了的,她当时也已经收了东西,算是两不相欠了。 对他们,顶多能当个陌生人,想交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陆老三一家,陆青青实在没什么耐性。 但孙翠现在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不好动手。 但看孙翠的性子,再留她一会,她怕是要自来熟的留下吃饺子了。 自己和秦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饺子,可不能给了陆老三两口子。 稍一琢磨,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直接拿起桌上的白菜,塞到孙翠怀里。 “我这儿正忙着,就不招待你了!” 说着,一个用劲,将孙翠往门口推去。 孙翠想着白菜肉的饺子,还想抵抗,身子使劲朝后靠着,不想走。 奈何她饿了太久,就吃了这么几天正经饭,根本不是陆青青的对手。 没坚持几秒,就被推出了门。 孙翠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她刚想拉下脸破口大骂,又想起了陆老三的嘱咐。 脸上的表情变幻几次,最终忍着一肚子气,抱着白菜回了自己屋。 陆老三见她耷拉着脸抱着白菜进来,就知道事情没成。 “没成?” 孙翠走到墙角将白菜放下,气呼呼道: “可不是嘛,咱们好歹是她正经亲人。 她一点都不给面子,竟然把长辈直接推出了门。” 陆老三见状,忙问道: “咋了,你跟她吵起来了?” 孙翠见他脸上的神情,将愤怒的情绪收了起来,温声回道: “没,我想着你的话呢,没跟她计较。” 陆老三这才放松下来,坐回炕上道: “行了,她不愿意就不去吧,咱们自己吃。 你晚上研究着做点好吃的,今儿日子毕竟不一样嘛!” 孙翠想起要吃自家的肉,心下愤愤。 你不舍得给,我们就吃自家的。 谁还吃不上肉,是咋? 这么想着,孙翠笑盈盈回话道: “成,当家的,你就瞧好吧! 我定然给做得好吃,不比外头酒楼里的差!” 陆老三应下,靠坐在炕上眯起了眼。 孙翠则开始忙活起晚饭来。 眼见屋子里的柴火不多了,孙翠出门去抱柴火。 见着陆青青家关上的屋门,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自己明明是看他们俩傻的傻,小的小,这才想帮衬下他们。 可他们倒好,不仅不念情,还把她赶出了门。 但她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那俩孩子的粮食怕是不比自家少,他们握着那么多粮食,也不知道节省。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 只要她跑的勤快,多说些好话,总能哄得住俩孩子,得着些好处的! ....... 陆青青强行送走孙翠后,直接把屋门挡上了。 舒服日子过久了,都忘了院子里还有陆老三这号人了。 好在,她这屋子平日里也会有李瑞等人过来,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对于空间里那些反季节的东西,她都尽量不放出来。 这会屋子里摆着的,都是之前就有的。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剁好了馅子。 他一边往盆里收,一边朝陆青青道: “大丫,这馅子好了,还要加盐吗?” 陆青青手下动作不停,接话道: “你先收进盆里,我来调馅子。” 说着,进空间用小锅热了些猪油。 而后,在馅子里加上葱姜、盐巴,用热油泼上,搅拌匀和后,馅子才算是调好了。 两人正包着饺子时,就听外头李瑞急吼吼的声音传来。 “师父、罗师兄,你们快出来,我捡了条狼!” 第301章 小狼崽子 听到李瑞喊狼,陆青青心里一紧。 她对狼的印象,还停留在陆家村时。 那时候缺水,进山寻水时遇到狼群。 那狼群里的狼凶狠极了,逮住就能撕下一块肉。 当时,村子里还因为狼群死了人。 陆青青担心李瑞出事,急忙喊着秦朗出了屋子。 出了屋门,就见李瑞抱着条土灰色,看起来像小狗的狼崽子,正急急忙忙往屋里跑。 他怀里的那小狼崽已经晕了,身子软趴趴的,眼睛也已经闭上了。 陆青青忙跑着跟上去,有些惊讶地问道: “瑞哥,你这是从哪儿捡的狼崽子?” 李瑞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回道: “我跟勇言去山脚下逛悠,本来想看看有没有野兔子。 想着打两只开开荤,没成想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这时候,李瑞已经喘着粗气跑到了屋子里。 屋里连着火炕的锅灶里,并没开火。 李瑞有些急了,抱着小狼崽子满屋子转悠。 屋里的罗师兄几人见着,也都有些慌。 有的说要把狼崽子放被窝里暖和的,还有说要加柴点火烧水的。 陆青青想到自己之前烧着的热水,忙道: “瑞哥,来我们屋,我们屋有热水!” 正说着,手里就被放上了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 原来,是李瑞病急乱投医,直接把狼崽子给放到陆青青手里了。 陆青青抱着小狼崽子,急匆匆跑回了自己屋。 一直跟着跑前跑后的秦朗,也麻利地往盆里舀上热水和凉水。 陆青青用手试了试,觉得差不多了,忙把晕过去的小家伙放进水里。 一只手提着它的脑袋,防止水呛到口鼻。 另一只手,在它前腿边约莫心脏位置,开始有规律按压。 好一会,这小狼崽子都没什么反应。 陆青青还以为它已经被冻死了,都要放弃反抗了,那狼崽子竟慢慢有了心跳。 看着它的小胸膛一点点起伏,围着的几个人都高兴不已,纷纷蹲下来围着小狼崽子看。 好一会,它的心跳才慢慢平稳。 等它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把围观的几人都萌化了。 这叫声听起来跟小狗崽撒娇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加上湿漉漉的大眼睛和高颜值,小家伙成功俘获众人的心。 从开始抢救到它醒,陆青青加了三次水,才让水温一直保持在温水的状态。 等到狼崽子彻底醒过来,又暖和了一会。 陆青青才找了个破布子,把它包进去,用大大的布子包着把它擦干。 期间,小狼崽再次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奶音。 陆青青看的心软,重新找了块破旧的布子,把狼崽子包严实后,放在了炉灶口的位置。 炉灶里的火苗窜出来,使得周围都暖烘烘的。 小狼崽子被火烤的很舒服,在破布堆里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就那么闭眼睡了过去。 严师傅看着那小狼崽子,朝李瑞道: “小瑞,这狼崽子是你们捡的吗? 若不是,就尽早跟我说,咱们提早想办法解决。 要不,被狼群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狼这种东西最是记仇了!” 李瑞和杨勇言闻言,齐齐摇头。 李瑞开口解释道: “不是,这狼崽子真是捡的!” 严师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继续道: “你们也别觉得,是捡的就没事了。 这狼崽子也不能轻易捡,若是狼群里走失的,被发现就麻烦了!” 李瑞和杨勇言,被严师傅这话吓了一跳。 这狼确实是他们捡的,但要真是狼群走丢的,可能就会给村里惹麻烦了。 严师傅见他们知道害怕了,才继续道: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去山脚下转悠了! 这冬季严寒,野兽们捕食困难,很有可能会下山。 若是真遇上厉害的野兽,你们几个够它吃的?” 一番话说下来,直把李瑞和杨勇言说的低着头不再吭声。 严师傅见状,知道他们真的意识到错误了,才不再言语。 这俩孩子性子跳脱,偏偏鬼主意还多。 不吓唬着些,以后惹了大麻烦就坏了! 至于这狼崽子,若真是在山脚下被捡到的,要不就是母狼出事了。 要不就是这狼崽子本身太虚弱,被狼群舍弃了。 总之,问题不大。 好一会,等狼崽子彻底清醒了,陆青青才把它放在了炉灶口暖和着。 随即,又洗干净手准备继续包饺子。 李瑞见狼崽子没事了,也把心思放在了包好的那些饺子上头,有些眼馋道: “大丫,你今儿又包饺子啊。 我去多拿几块肉过来,你这饺子分我们一些吧!” 陆青青想起刚才那软萌的小狼崽,开玩笑道: “瑞哥,吃饺子没问题啊,你把这小狼崽子给我,饺子管够!” 李瑞立刻应下:“那就说好了啊,大丫,你可不能反悔!” 边上的杨勇言看着小狼崽子,还有些不舍得。 “瑞哥,这狼崽子.......” 还不等说完,李瑞就打断他道: “这小狼崽子又不能吃,你带回去咋养? 这玩意可是要吃肉的,你能养得起?” 杨勇言被他问住,半晌才继续道: “瑞哥,你既知道不能养,咋还那么急着救它呢?” 李瑞挠挠头,有些尴尬道: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条小狗崽呢,捡着了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狼崽子。 之前我爷爷是个老猎户,他跟我讲,不管啥动物,都不要猎杀幼崽。 这片林子里,就要什么动物都有,才是正经道理。 而且,这小家伙这么小,若是丢了命,也是可惜!” 一众师兄弟闻言,都有些想翻白眼。 严师傅也很无奈,这孩子太跳脱,有时候比后头的师弟师妹们都幼稚。 李瑞见杨勇言不再吵着要,朝陆青青道: “大丫,你真要这狼崽子啊。 这东西可是得喂肉,你有东西喂吗?” 陆青青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东西没法表露出来,只得道: “狗吃的东西,狼应该也能吃吧! 这么小,喂点吃食看看。 若是能养的再大些,就给它吃点骨头。 我之前炖骨头汤的那些骨头,还有不少呢。” 李瑞有些无奈道: “也只能这样了,这会外头气温这么低,把它扔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就喂喂试试吧,能活下来的话,咱们好好训一训,也能多一条看门的狼。” 第302章 饺子换狼崽 陆青青自然点头应下,指着包好的那些饺子道: “那就说好了,这饺子今儿管饱,这狼崽子就归我了!” 李瑞眼睛直勾勾盯着饺子,坚定道: “一言为定!” 紧接着,其他师兄弟们纷纷表态。 “大丫,我一会把家里剩下的肉都给你拿来,这顿白菜肉饺子,我也要吃。” “我也是,我那儿除了鲜肉,还有一小块熏肉,等会我也带过来。” “我也是,我那儿的肉上次都给你了,这次我出三斤白面。” “...........” 一众师兄弟们叽叽喳喳的说着,陆青青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出声应下。 很快,师兄弟们呼啦啦出了屋子,回自己屋拿东西了。 陆青青朝严师傅道: “师父,一会我给你和师娘也送些过去,你们晚上就别忙活了。” 严师傅点头应下,不声不响的回了屋。 没一会,就给送了一大块肉和带着不少肉的肋骨。 陆青青见这么多肉,刚想拒绝,就被严师傅给推回来了。 “你不留下东西,我跟你们师娘也不好意思吃你这饺子。 你这手艺,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行了,别推拒了,快些留下吧。 这外头冷得很,我也得回去了。” 说着,严师傅就出了门。 陆青青见状,只得应下。 没多久,师兄弟们陆陆续续送了东西过来。 之前,陆青青是打算留些馅料,少做些饺子,这下也行不通了。 这么多人,必须得多做些才能够吃。 陆青青默默加快了包饺子的手速,老话说,熟能生巧,一点也没错。 包到后边,陆青青已经学会了用两只手攥饺子。 把馅料放到皮子上,调整好位置后,两只手一挤,一个胖乎乎圆鼓鼓的饺子就成形了。 这样攥出来的饺子,馅料紧实,更好吃些。 之前她见秦奶奶这么包过,那时候她还不会这么包。 秦奶奶手把手教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学会。 如今,自己包多了,竟也学会了。 秦朗负责擀皮子,陆青青负责包。 两人配合默契,天黑前就已经包出了三篦子的饺子。 担心师兄弟们饭量大,这些会不够吃。 陆青青便打算再多包些,把之前调好的馅料全部用上。 期间,小狼崽子缓过劲来,在炉灶口附近爬来爬去。 陆青青怕它爬到火里烧着,把它往边上挪了挪。 离火堆远了,这小家伙还有些不乐意。 哼哼唧唧的又往炉灶口挪,直到靠近了才又安静下来。 陆青青趁没人时,偷偷给小家伙喂了滴空间水,希望它能撑住活下来。 之前她就想养只狗看家,可惜这年头,家养的狗基本都被宰杀吃掉了。 有狗也只会是野狗,就算是野狗,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如今,又正好遇上了狼崽子,索性养养试试。 若真的能成,那以后就多了个看家护院的好帮手。 若是不成,好吧,那就到时候再看看。 一会饺子煮好了,可以给它两个尝尝。 这狼崽子运气不错,来她家第一顿,就吃上了饺子。 陆青青灵机一动,要不这狼崽子就叫‘饺子’得了。 起个名字,多叫几声,它也就知道叫它了。 “饺子!饺子!以后你就叫饺子了!” 说着,陆青青抓着‘饺子’的两条前腿,将狼崽子抱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狼崽子胆子很大。 被这么抱起来,也只是望着她,并不乱叫唤。 陆青青用破布又擦了会狼崽子,见它身上的毛发半干了,才放过它。 这时候,整个小狼崽子身上,所有的毛毛都被擦竖了起来。 整个一只炸毛小狼。 秦朗看见了,也稀罕得不行。 可惜,他这会还在擀饺子皮,腾不出手,着急道: “大丫,你快些,等会我也要抱狼崽子。” 陆青青笑嘻嘻把狼崽子放下,又拿布子呛毛擦了会,把毛擦得差不多了,才开始上手摸。 直到秦朗脸上的怨念越来越重,陆青青才放弃继续撸狼。 洗了手,又开始重新包饺子。 等饺子包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期间,严师傅和一众师兄弟们的饺子,都让秦朗送过去了。 最后,还剩了两篦子的饺子。 两人一边下饺子,下好了一锅,就接着吃。 吃完,再继续下。 就这么着,两篦子的饺子,最后只吃剩了几个。 陆青青将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夹了一个放到一个小破碗里,端到‘饺子’面前。 就见它小鼻子拱着,闻了闻后,一个使劲拱到碗里开始吃。 这狼崽子吃饭的劲头太大,把碗拱得四处挪动。 陆青青见它把头整个埋进碗里,只用细瘦的小短腿撑着,偏偏吃饭的动作格外猛,实在有点好玩。 不多时,一个饺子就被它吃完了。 连碗里剩下的那点白菜渣,都舔的干干净净。 秦朗见它吃完一个,忙接过筷子,又给它夹了一个。 等喂完两个,陆青青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小家伙不大,目前不知道它的饭量,喂太多了容易撑着。 等收拾完包饺子用的各种器皿,又把师父和师兄弟们送过来的东西收起来。 除了少量放在外头的冰桶里,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 等全部忙完,陆青青和秦朗这才关好屋门,进了空间睡觉。 同时,这小狼崽子也被收进去了。 夜里,他们都在空间里睡觉,自然不会起夜烧火。 若是把小狼崽子放在外头,气温太低很容易生病。 这小家伙倒是适应能力很强,跟着他们进空间后。 也只是简单嗅了嗅气味,就老实的趴在破布上头睡下了。 睡着后,它的小身子随着呼吸,轻轻地上下浮动。 陆青青看了会,才离开去忙活。 今儿包了这么多饺子,实在有些累。 简单喂了喂空间里的各个牲畜,连猪圈都没打扫,陆青青就去洗漱了。 今儿太累了,早些洗漱完,也能早些休息。 第303章 抓住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狼崽‘饺子’。 小家伙被她放在了牲畜养殖区。 昨晚上,她用大草筐给它做了个简易的窝。 这会,正趴在大草筐的角落,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它一见着陆青青过来,下意识就想躲避。 可惜,草筐里头除了那块破布,没有其他东西能挡住它。 陆青青见它状态不好,有些担心。 这小狼崽子太小,按理应该给它喂奶。 但空间里暂时没什么产奶的牲畜。 那两头带崽的母羊,因着之前饿狠了,在收来时,就已经断了奶。 那两头小羊羔,全靠陆青青用牧草配上杂粮喂。 因而,昨儿才给小狼崽子喂的白菜肉饺子,想着试试看看。 陆青青凑到大筐边,提着‘小饺子’的后脖颈,把它提了出来。 猛地被拿出来,小家伙的尾巴吓得紧紧缩在两腿间。 不住的发出奶呼呼的呜呜声响,试图吓退敌人。 可惜,这副样子不仅没有吓到人,反倒显得萌凶萌凶的。 陆青青稀罕的把它放在膝盖上,用手慢慢给它顺毛。 很快,小狼崽‘饺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竟不再叫唤。 它转过身,慢慢嗅着陆青青衣服的味道。 在膝盖上小心地挪动着,把整个‘地盘’都嗅了一遍。 而后,又凑到手边,待确定气味后,‘饺子’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求食声。 陆青青看着小家伙的变化,暗暗好笑。 也不知道它是记住空间水的味道了,还是记住白菜肉饺子的味道了。 想到饺子,又伸手摸它的的肚子。 小肚子虽不像昨天那么大了,但还是有些鼓,感觉里头没怎么消化。 她没法确定狼崽的月份,只能尽量给它能吃的东西。 看着膝盖上没什么精神的狼崽,陆青青又取了滴空间水放在手心。 空间水刚放到手心,小家伙就闻到味了 。 一改之前蔫哒哒的模样,小脑袋在陆青青的手背上拱,边拱边发出求食的哼叫声。 湿漉漉的小鼻子碰到手背,细腻柔软。 配上幼崽求食的哼唧声,听得人心里一软。 陆青青张开手心,就见小家伙伸出软乎乎的小舌头,快速舔舐起来。 就那么一滴水,它愣是舔了许久。 哪怕陆青青收起手,它还凑在边上嗅来嗅去。 这状态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让她稍稍放心了些。 视线扫过它有些鼓的小肚子,陆青青决定,还是得再试试能不能搞到羊奶。 将小狼崽‘饺子’放回大筐后,陆青青去往羊圈。 之前刚收羊进空间时,母羊太过瘦弱,已经没什么奶水了。 偏偏小羊还天天跟在旁边要喝奶,为了母羊能养一养身子,便将小羊和母羊分开了。 如今,母羊养了这么久,已经不再像之前一般瘦的皮包骨。 加上现在‘小饺子’需要喝羊奶,陆青青决定再试一下。 她将两只小羊放进母羊所在的羊圈内,两只小羊飞快奔向母羊。 小羊跪在地上,试图喝奶。 可惜,这么久没再喂奶,母羊也没什么奶水。 陆青青在羊圈外看了会,小羊喝不着奶,就会用头往上顶一顶。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会不会导致母羊继续产奶。 但她印象里,好像小羊一直缠着母羊喝奶,母羊的奶水就不会停。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么想着,又去取了点麸皮和磨碎的玉米粒。 分到两个盆里,加水搅拌后,又各掺了一滴空间水。 刚放进去,两只母羊和小羊们都奔过来吃。 陆青青将两只小羊隔开,单独喂母羊。 没一会,粮食吃完了,又将小羊们放回去。 这时候,秦朗也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跟陆青青一样,跑过去看小狼崽‘饺子’。 ‘饺子’对秦朗的态度,就不如对陆青青热情了,有些爱搭不理的。 秦朗有些小伤心,却不妨碍他顺毛摸狼崽。 ‘小饺子’被两只大手抱在胸前,尾巴夹得更紧了。 而另一边,陆青青眼见着小羊缠着母羊,便直接去洗漱了。 早饭时,陆青青和秦朗吃的包子。 而“小饺子”,则被陆青青喂了一小点猪肉。 它吃起猪肉来,倒是比吃饺子还香。 可惜,它一直没排便,也就不敢喂太多。 喂食完,两人一狼就出了空间。 在早上练武之前,李瑞兴冲冲跑进陆青青和秦朗的屋子。 “大丫、小朗,我带了猪肉过来喂狼崽,小狼崽子咋样了?” 陆青青正在扫炕,见他跑进来,指着炉灶旁的‘小饺子’道: “瑞哥,在那儿呢,你瞅瞅。” 李瑞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小狼崽缩在正在烧火的秦朗脚边,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兴冲冲跑过去,两手抱起狼崽就开始上下打量。 小狼崽在他手里不老实,扑腾着腿闹腾,并伴随着呜呜的威胁声。 李瑞根本没在意这个,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后,满意道: “大丫,我看这小狼崽子能活,你看这精神头足得很,跟昨儿大不一样了!” 说着,将狼崽子放回原处,大手呼噜噜顺了几下毛。 而后,将那块猪肉放在锅台边。 “这肉喂狼崽子吧,我听说这狼还是得吃生肉。 狼跟狗不一样,生肉养出来的狼崽子更壮实些。” 说着,就想切一点生肉喂给它,被坐在边上烧火的秦朗阻止。 秦朗一手揽住‘小饺子’,一手推开李瑞的投喂。 “我们早上喂过了,大丫说不能再喂了,会撑死的!” 李瑞看向炕上的陆青青,见她点头,有些遗憾的放下了手里的肉。 可惜了,他还没见过狼崽子吃肉呢! 这么想着,李瑞视线直直地盯着狼崽子,说道: “那我把肉放这儿了,你们想着一会收起来,到饭点了喂给它。” 陆青青点头应下,看着李瑞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 很快,就到了早课时间。 每日上午,严师傅会领着所有人先打一套拳法热热身 ,而后才开始按队进行训练。 热身的拳法还没结束,杨勇言就急慌慌跑来了。 “陆叔、严师父,抓住了!抓住了!” 陆天明忙从人群里出来,快步上前,拉住杨勇言的胳膊问道: “勇言,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一遍。” 第304章 谁派来的? 杨勇言兴奋地点点头,一下子想起过来的目的,忙道: “陆叔,姚叔、严师傅,我爹和族老们让你们也过去趟,咱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点点头,跟上杨勇言。 院子里其他人互相看看,决定跟上去看看。 杨勇言这话,成功把他们的胃口吊了起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 但看陆天明和杨勇言的神情,肯定不是小事。 人群里,陆青青和师娘对视一眼,都有了猜测。 路上,杨勇言快步走着,简单解释道: “麻子哥新娶的那个媳妇,是外头派过来探查咱们消息的。 昨儿后半夜,她借着给麻子送东西的理由,偷着往围墙外扔东西,被一直盯着她的人发现了。” 一时间,众人都惊住了。 这戏文里头唱的,奸细来打探情报的事,竟真的发生在他们身边。 很快,人群里传来乌泱泱的议论声。 “我就说那秋雁看着不对劲吧,普通妇人说话哪儿会那么大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起话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另一头天福娘也一脸八卦道: “就是啊,一看那秋雁就不是个安稳的,跟那......” 说到这儿,她转头朝两侧看了看,见没外人,才又小声道: “跟那麻子一点也不相配,那秋雁又漂亮又年轻。 若不是有事,又怎么会看上那麻子呢!” “......” 后头的众人,议论声不断。 队伍前头,李瑞站在一众师兄弟中,左看看右看看,看了一圈,将视线定在陆青青身上。 “大丫啊,你说,这秋雁到底是谁派来的? 居然这么处心积虑的,打咱们临山村的主意!” 陆青青也在琢磨这事,闻言回道: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聚集在附近的流民团伙。 不过,这个也不好说,还是得问秋雁。 反正人都已经抓住了,等一会过去了,也就能知道她是谁派来的了!” 李瑞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有些庆幸的朝边上的罗正业道: “罗师兄,幸好你没去围墙外晃荡。 若是你也跟麻子一般,从外头买个媳妇回来,说不定也是这样的!” 罗师兄闻言,没忍住拍了下他脑袋。 这个臭小子,他什么时候说要去外头买媳妇了。 从头到尾,都是这小子自己胡思乱想的。 李瑞挨了一下后,捂着头跳着躲远了,委屈道: “罗师兄,你太粗鲁了,一句话说不上来就动手,你这样以后那个姑娘家会跟你啊! 我看,你还是得从外头买媳妇。 不过,可以让师父给你长长眼,别买了奸细回来! 话说........” 罗正业听他越说越不靠谱,觉得不能让他继续败坏自己名声,就想追上去制止。 李瑞知道罗师兄的本事,急匆匆往前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口杨村长家跑去。 队伍最前头,杨勇言正在跟陆天明几人,说起抓到秋雁的细节。 “当时那秋雁借着给麻子送东西,支开了一块值守的汉子。 而后,简单跟麻子聊了几句。 又借着要上茅房,偷偷爬上垛口,往外扔了张布子。 盯着她的人,直到她扔完东西离开了,才喊着人一块下去把东西取了上来。 我真是没想到,这秋雁竟还是个识字的。 她把咱们村子里有多少人,男女各有多少。 村子里有几个垛口,几个值守的冰屋。 白日里有几人值守,值守的时间和换班的时间。 以及巡逻队的人数和各个巡逻的时间段,全部写在上头了。” 陆天明几人闻言,也都很惊讶。 这年月,乡下庄户人家有几个能识字的啊! 就是城里,大部分人也都是不识字的。 有少数识字的,也多是汉子。 像秋雁这样,身为女子还能识字的,怕是身份也不简单! 而且,按照杨勇言的说法,她这基本上把村子的全部信息都交代出去了。 若是真被对方拿到,瞅空档也能带人找到机会进来的。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村口杨村长家。 院子里,总共跪了一女两男三个人,边上还站着个惶惶不安的麻子。 其中,跪着的女子正是秋雁,而两个跪着的男人都是生面孔。 两个男人脸上都是伤,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会被堵了嘴,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而旁边的秋雁,脸上虽没什么伤,但满脸都是绝望,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 杨勇言领着三人,进了屋子。 院子里,一块过来的人正望着三人,议论纷纷。 陆青青看向那两个汉子,总觉得这两人的眼睛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但看样貌,又不怎么熟悉。 想着陆天明等人去商量对策了,也不再纠结,反正等会就能知道了。 麻子听着边上人的议论声,头越来越低。 本就不怎么直的腰背,这会竟弓成了个虾形。 比起之前成亲时的意气风发,这会像是忽然老了十几岁一般。 陆青青毫不怀疑,现在若是有个地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这段难捱的时间并没持续太久,杨村长和陆天明等人就出来了。 杨村长一出来,就朝边上的杨勇言道: “勇言,你带人去村子里,将不值班的人都喊过来!” “知道了,爹!” 杨勇言应下后,喊着杨勇行和李瑞几个,朝村子四处跑去。 杨村长见他们跑远,看向院子里的众人,高声道: “大伙别在院子里挤着了,都去村口等着吧,我们马上过去!” 说着,又喊了几个人,去东屋里抬板凳放到村口。 这样一会他讲话时,可以让族老们坐下歇歇。 至于地上跪着的一女两男,也被带到了村口的平地上跪着。 杨村长和几个族老坐在上方的板凳上,边上是跪着的三人,而下方则是等着的众人。 不多时,村口处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村民。 第305章 被土匪盯上 众人见着秋雁跪在那,不少人议论纷纷。 有好色些的汉子猜测,秋雁跟俩男人被押着跪在那儿,可能是找野汉子被发现了。 这一猜测,引起了边上汉子们的热切讨论。 一时间,汉子堆里黄腔遍地。 其中,有些年轻些的妇人听得面红耳赤,悄悄离那处远了些。 好一会,有个年纪大些的泼辣妇人听不下去,板着脸制止了开黄腔的几个汉子。 汉子们这才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有几个小声议论着的。 妇人里,也有之前跟秋雁打过交道的,觉得她是个爽利的,对她颇有好感。 这会,见她大冷天跪在地上,有些不忍。 可上头杨村长和几个族老稳稳坐着,必然是秋雁犯错了。 虽不知道她犯了啥错,但这会谁也不敢开口求情。 不多时,村民们都赶了过来。 杨村长见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 “大伙都静一静!静一静!” 人群里还在议论的人听着杨村长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杨村长见状,指着地上跪着的三人,说道: “今儿喊大家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大家提前做好防备。 地上跪着的妇人,大伙应该也都认识,是麻子前些日子娶得媳妇。” 说着,杨村长视线扫过整个人颓废萎靡的麻子,顿了顿又说道: “麻子买来的这个妇人,是土匪派来打探咱们消息的! 而边上那两个汉子,就是昨夜要来取消息,被咱们逮住的土匪。” 听着的一众村民们,都被这消息给吓到了。 土匪竟然派人来他们村子探取消息! 那他们村子,这是被土匪盯上了啊! 这年头,不论是官还是匪,普通庄户人家都不敢对抗。 当然,也不是没有反抗的。 前些年,离此地八九里路的柴家村,有户姓柴的财主,就被土匪盯上了。 土匪扬言要他出五百两白银,否则就要他家不得安宁。 这么多银钱,柴财主自然不愿意出。 他先是托人找关系,请了官府出面,以为能万无一失了。 结果,银钱没少花,官府只是派衙役,象征性的出城走了一圈。 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遇见,就又回来了。 但土匪却是知道了消息,放出话来,必要踏平柴财主家。 当时,柴家上下都吓坏了,不少人都想躲去城里。 但被柴财主给否决了,柴家的根基,就在柴家村。 若是他们走了,那些祖上传下来的田地和祖宅都要遭殃。 没了这些,柴家也就败了! 无奈之下,柴财主只得花了大价钱从外头请的护院。 可惜,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些土匪隔三差五的,就去柴家村溜达一圈。 但并不怎么停留,只祸祸一番就走。 护院们顶多只能护住宅子,外头的田地和租户,却是管不了的。 长时间下来,租户们都跑了个干净。 看着空着的田地,柴财主愁得不行。 加上土匪时不时过来村子打砸抢一番,长时间的惊怒交加,柴财主被那些土匪吓得患了病。 撑了没多少日子,便去了。 而柴家剩下的子嗣,连柴财主的胆子都没有。 加上没了进项,心疼起请护院的那些银子。 后头的家主几乎是草草的举办完葬礼,就举家迁往了城里。 可惜,那些胡子也没放过他们。 在半路上埋伏,柴家一家几十口人,全部死在了路上。 至于家财,自然也全被抢了去,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从那时候起,附近的十里八村就流传着一句话。 遇上土匪来取财,想要保命就舍财! 虽说这次他们遇上的土匪,不一定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人财都要的。 但谁又能确定呢! 况且,被土匪盯上了,想要善了怕是不容易。 人群里,一个汉子朝杨村长问道: “村长,这土匪们可有说要什么? 若是想要些粮食糊口,可以商量下,看看他们要多少!” 杨村长看向问话的人,是个素日胆小些的汉子。 他知道这人的想法,是不想动手,想要出些东西平事。 但这个观念他并不认可! 他的观念,跟陆天明他们是一样的。 这时候,绝对不能向土匪们低头。 若是一次仗都不敢打,人家要银钱给银钱,要粮食给粮食。 那只会养出一群贪婪又强壮的土匪! 他们村子在周边村子里虽算富裕些的,但大部分人家也得饿着些肚子,才能撑到开春。 若是一直往外给粮食,就算不被饿死。 到后期土匪再来抢,那时候就算想保住家财,也没了抵抗的力气。 这么想着,杨村长心思转了转,才道: “土匪头子暗地里派人打入咱们村子,了解透了村子的人数,壮年汉子的数量。 以及值守和巡逻的信息,打的主意可不只是那百十斤粮食或者银钱。 这群土匪,如今就在离村子七八里路的任家河。 大伙应该都知道任家河,如今那村子里的人,都被屠杀尽了! 留下的活口,也不过是些年轻的妇人,供土匪们玩乐。 这群土匪不是善类,他们盯上的是咱们整个村子。 如今,咱们临山村应该算是附近最富裕的村子了,他们不会放过咱们村子的。 就算是咱们这一次答应给出些东西去,可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大伙又有多少东西能往外给,不断的往外送东西,也只会养肥了这群贪婪的豺狼!” 陆青青听着杨村长的话,莫名联想到了清末列强蚕食的场景。 通过一次次的割地赔钱,来换取短暂的安宁。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正确的路子。 况且,如今他们临山村的围墙坚固,加上比较严密的值守和巡逻队伍。 那些土匪想要攻下他们,也没那么简单! 问话的汉子听了杨村长的话,听出他不打算妥协,心下担忧不已。 这人并不是个例,村子里不少人担心惹恼了土匪,落得柴财主那样的下场。 有人开口问道: “村长,那些土匪有多少人啊? 他们跟之前尹家村的那些流民比,怎样?” 杨村长稍一思索,回道: “根据底下这三人的口供,整个土匪队伍约莫有二百来号人,都是逃亡过来的流民组成的。 他们正慢慢蚕食附近的村子,抢了里头的粮食来养活自己人。 至于他们手里的家伙什,跟之前尹家村那些流民都差不多,多是些农具之类的。” 底下的众人,听到土匪有二百来号人时,已经有不少心生退意的。 第306章 无异于找死! 他们整个临山村,加上妇人和孩子,也就二百来号人。 而那二百来号土匪,可都是汉子。 就算加上北院那些人,汉子们的数量也比不过那些土匪。 之前问话的那个汉子听了,忙道: “村长,要不咱们还是再去跟那些土匪沟通下吧! 说不定出些银钱和粮食,就打发走这群土匪呢。 咱们自己省出口吃的来,也好过惹怒他们,害村子里的乡亲们白白丢了性命啊!” 这话说完,竟有不少村里人认同。 但同样的,也有不少人不认同。 人群里,各家都在说着自己的观点,试图说服身边人。 人群前方,跪着的秋雁见了,眼里又有了抹希望。 若是他们真的商量好,能带着些东西回去。 那她娘和她的孩子们,也许就能活下来了! 她想说些话劝一劝这些人,可发出的却是含糊的‘嗯嗯’声。 早在审问结束时,杨村长就找人堵了她的嘴。 同样,边上的两个土匪也觉得可能有活路了。 他们被抓时,还以为死路一条了。 没想到,这些村民竟会意见不统一,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吵吧!斗吧! 这些村民越是害怕,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 就在他们又萌生希望时,杨村长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们的妄想。 “给粮食和银钱求平安这事,就不要想了! 这些土匪,最少屠杀了附近五六个村子了。 大伙要知道,他们不只是要你给的那点粮食。 他们要的,是村子里所有的粮食、银钱和女人。 把粮食给出去,无异于以身饲狼。 我们越来越虚弱,土匪们却是愈发强壮。 把活下来的希望放在这些土匪身上,无异于找死!” 杨村长的话坚定有力,让一些还在摇摆中的村民,渐渐定下了心思。 陆青青站在人堆里,望着不远处的围墙,默默思索起来。 刚才杨村长的话,能听出他们的想法,是要在村子里防守,等着土匪们进攻。 这个对策,目前来看,是相对稳妥和安全些的。 现在土匪队伍的人数,是远远高于临山村的汉子们。 而临山村的妇人,可不像他们队伍里的妇人一般,经历过多次生死。 大部分的妇人,遇上土匪袭击,是不敢动手攻击的。 也就是说,到时候土匪袭击,真正能做出抵抗的村民人数,可能还不如土匪多。 不等陆青青多想,杨村长身后的一个族老开口了。 “大伙静一静!德刚刚才说的,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块商量出来的。 若是谁有意见,现在就提。 等会散了之后,若是有谁敢偷着做些小动作,就是跟咱们整个村子作对。 到时候,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讲情面!” 这位族老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很是硬气。 年轻时,他做了几十年的村长。 如今岁数大了,退居幕后成了族老。 一般只有大事,才会找他过来拿主意。 这位族老不仅辈分高,在村子里也很有威望。 他这话说完,原本人群里那些出粮食求平安的声音,也都消失了。 现在临山村的这些壮年汉子,他们的父亲辈,在这位族老面前都是小辈。 更何况他们呢! 这个时代,宗族的权利是很大的,既庇佑下头的族人,同时也管束着族人。 人群陷入安静后,杨村长请族老坐下,才又继续道: “好了,如今已经定下要防守。 那我接下来的安排,大伙就得仔细听明白了!” 众人皆老老实实听着,一时间人群异常安静。 说着,杨村长又详细布置了一番。 整个临山村的男女老少彻底运转起来了,除了日常值守和巡逻更加紧密外,村子里的人也都被调动起来,开始储备冰砖。 围墙连接的垛口上,能放不少冰砖。 这东西往下扔,可以说威力十足。 若是土匪们真想爬墙进来,这冰砖比其他武器都好用! 杨村长说完后,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看向那位族老,小声问道: “二叔,这仨人咋处理啊? 活着的话,还得喂粮食。 但要是直接处理了,就怕......” 那位族老浑浊的眼睛望向底下三人,眼神里不含一丝情感。 这冰冷的视线,看的跪着的三人心头一寒。 如今,他们的小命,就掌握在这老头手里。 两个汉子麻利地趴在地上,一边磕头,嘴里一边含糊的哼哼着,似乎是在求饶。 秋雁看向这位老人,又看看边上弓着腰低着头,一脸颓废的麻子,也跟着磕起头来。 那位族老沉思了一小会,最终决定先留下他们。 他挥挥手,让边上的几个小辈把三人拖下去。 三人不知道他们这是要被拖去哪里,生怕丢了命,开始拼命挣扎。 秋雁在被拖走前,一下子拽住了麻子的裤腿。 嘴里塞的布团,使得她发不出清楚的求饶声。 但发出的含糊声音中带着惊恐,大大的眼睛里扑簌簌往下落着泪珠子。 麻子仿佛这时候才醒转过来,看向秋雁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 他抬头看向那位族老,还不等说什么,就听族老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仨人拖到祠堂关起来,一定要捆的结结实实。 老三,你负责看管喂饭。 不用喂多了,一天给他们一顿饭,就喂点菜糊糊,别饿死了就成。” 说着,被称作老三的汉子应下,带着几个汉子把三人拖走。 等人走了,族老叹息一声。 “再看看形势吧,等形势明朗了,这仨人也就不用留了!” 边上的杨村长点头应下。 这时候,一直低着头的麻子脸色复杂极了。 第307章 比窦娥还冤 这位前村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说等局势明朗些,就处理了秋雁三人,怕是不会有假。 想着秋雁被拖走前的模样,杨麻子心里一阵难受。 他活了快四十年,娶了秋雁之后,才知道啥是正经过日子。 她虽是带着目的进来的,待他也未必全然真心,可两人之间的相处是真的。 她替他缝的衣服、做的热饭和那些相处的日子,都做不了假。 秋雁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杨麻子低着头,心思百转,眼神却慢慢坚定起来。 围观的村民们对着麻子指指点点,除了他本家的几个人没说话,其余大部分人都对他有怨气。 本来好好的,他非得买个人进来。 这下好了,买了个奸细回来,害的他们也都跟着危险。 听着村民们的抱怨,麻子本来低着的头,越发低了。 众人见他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连气都撒不出去,就更憋屈了。 这时,狗蛋娘注意到了站在陆老三旁边的孙翠。 整个临山村,她是最恨那些土匪的。 前些时日,她娘家爹娘和大哥一家都被土匪杀了。 刚才秋雁和那俩土匪跪在那儿时,她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三人。 但族老已经发话,那三人想来也没什么活头了。 但村子里可不止买进来一个秋雁,还有这个孙翠呢! 想到这,她高声道: “村长,这儿还有个买进来的妇人呢! 北院这个妇人也得查查吧,万一也是个有问题的,可别把咱们给害了!” 边上其余人听了,很多都赞同的。 但碍于之前从北院那边得了银钱,不好当面说出来得罪人。 但总有那等不在乎这些的,于是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这妇人跟那奸细,可是差不多时间买进来的。 别也是被派进来打探消息的吧!”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凄厉的哭嚎声响起。 “冤枉啊!我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呢!” 女人尖利的一嗓子吼出来,吓到不少人。 可见着那孙翠跪坐在地上,一副哭天喊地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出言训斥。 狗蛋娘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个,这女人再惨,能有她那被土匪杀了的爹娘惨? 她撇撇嘴,不屑道: “你也不用做出这一副腔调来! 都是从外头逃荒过来的,谁知道你以前是干啥的,与那些土匪有没有牵扯!” 说着,抬头看向上方的杨村长和几个族老。 “要我说,还是把这妇人也关起来。 啥时候把土匪解决了,再把这妇人放出来,免得被她坏了事!” 孙翠听了,气得指着狗蛋娘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你冤枉人! 我可是好人,跟那劳什子土匪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狗蛋娘往前一步,指着她,眼神凶狠的骂道: “放屁!你有啥子证据,能证明你跟土匪没关系啊!” 孙翠一下子被问住了,转头时,就见周围人盯着她的目光都不善,吓得后退两步。 忽而,眼角余光瞄到边上的陆老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扑过去,抓住陆老三的裤子,哭喊道: “当家的,他们都冤枉我,你快跟他们解释下,我真的跟那些土匪没关系啊!” 陆老三拽住险些被拉下去的裤腰带,一边拉她起来,一边朝边上众人道: “我这婆娘是个老实的,跟那秋雁不是一类人。 大伙别担心,她跟那土匪没啥子关系!” 这话说的,并不怎么让人信服。 狗蛋娘听了,还想说啥,被陆天明抢先开口了。 “老三,这会特殊时候,一会回去了,就先别让你媳妇出门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让她出来!” 陆老三闻言,自然点头应下。 孙翠虽有些委屈,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 现在,只要别被关进祠堂或者赶出去就好。 而她虽不被允许出屋子,但还能和当家的在一块,就不用担心被抛弃了。 这时候,上头站着的杨村长开口了。 “好,那就按这法子来吧! 大伙最近都提高警惕,发现有什么异常及时过来说。” 杨村长说完后,其余人也都不再反对。 很快,众人各回各家,又开始忙着制作起冰砖来。 陆青青和秦朗也回了院子,一开屋门,小狼崽‘饺子’就迈着小短腿屁颠颠跑了过来。 秦朗见了,欢喜坏了,以为是奔着他去的。 可没想到它绕开了前头的秦朗,小身子颤悠悠跑向了陆青青。 这场景成功让陆青青笑起来,她瞄了眼闷闷不乐的秦朗。 两只手握着小狼崽子的腋窝,把它给提了起来。 顺毛摸了几把后,又递给了还在生闷气的秦朗。 ‘小饺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把男主人惹生气了。 这会被秦朗接过去后,小鼻子一个劲在他手上嗅来嗅去。 秦朗感受着手里的毛茸茸,不自觉摸了几把。 很快,他就忘了刚才的事,开始和陆青青专心撸狗。 不多时,刚才还因为土匪的事,有些忧心的陆青青,心情也变好了。 她来到锅灶旁,打算烧火准备做冰砖。 刚打算抱柴火,就见到旁边的土堆里,有一小坨粑粑。 这粑粑呈浅棕色,干干的,看起来像一小块圆长的橡皮泥。 陆青青一开始没注意,抱柴火的时候是蹲着的。 这会离粑粑很近,好在没闻到什么味道。 可心里上还是排斥这东西的,她下意识站起身离远了些,很快又反应过来。 ‘小饺子’这是消化了啊! “小朗哥,快来看,饺子拉臭臭了!” 秦朗一个跨步迈过来,抱着‘小饺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确认没拉肚子后,才高兴地道: “大丫,小饺子能活下去了! 哈哈,它能活下去了!” 陆青青笑着摸了摸‘小饺子’,胎毛柔软细腻,手感极好。 这小家伙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 昨儿两人还为它不拉粑粑的事犯愁,没想到今儿就解决了。 这小狼崽子只要能吃能拉,就能活下去。 可算是不用担心它的吃食了,但有条件的话,羊奶还是要安排上。 第308章 谨慎的南哥 想到这,陆青青意念进入空间。 羊圈里,两只小羊还在努力想喝奶。 不知道是不是被弄疼了,母羊一个劲躲避小羊。 好吧,看来还是不成。 这么想着,她又取了一小块肉,用刀切成小块,放在了之前给‘小饺子’准备的小破碗里。 小狼崽子竟是闻到了味,在秦朗手上挣扎起来,就想跳下去吃肉。 担心它被摔着,秦朗有些不舍的将它放到了地上。 一落地,‘小饺子’就迈着小短腿朝着破碗冲去。 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见它吃起来,陆青青两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一个点火,另一个去外头装雪。 今儿各家都被分到了冰砖任务,还是早些做完为好。 秦朗出去装雪时,陆青青将粑粑处理了。 这时候,边上的‘小饺子’也吃完肉了。 它舔了舔嘴筒子,而后又甩了甩小身子。 吃饱了,也开始有精神头闹腾了。 它开始在屋子里巡视了起来,迈着小短腿一边走,一边嗅。 陆青青刚坐在小凳子上准备点火,它就屁颠颠跑了过来。 特别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了她鞋上。 陆青青哭笑不得,她跟它认识时间也不长啊,这也太信任她了。 不得不说,被全身心信任的感觉很不错。 心情愉悦之余,又顺手呼噜了把软软的胎毛。 虽说这小家伙坐在脚上,也没什么重量,但她挪动时还是很小心,就担心会踩到它。 这么个小不点,一个不注意,很容易一脚踩死了。 这么想着,陆青青干活时也格外小心。 从边上抽柴火时,也尽量不站起来走动。 好一会,等火彻底烧旺了时,两人一狼都靠在锅灶口烤火。 里头旺盛的火光印在他们脸上、身上,画面很是和谐,小狼崽子更是舒服的直接趴下了。 然而,就算这时候,它的小屁股都没离开陆青青的鞋子。 好吧,这是一只喜欢坐人家脚上的小狼崽。 干活的空隙,两人时不时摸一把,在地上趴着的小狼崽子。 小家伙丝毫没受影响,仍旧在呼呼大睡。 随着雪被烧化,秦朗开始从锅里舀水提出去。 院子里,各家都在挨着屋门的位置,摆了做冰砖的工具。 手脚快些的人家,已经做出了几块冰砖了。 陆青青见状,也开始帮着秦朗做起来。 这些冰砖早些放上垛口,他们就更安全一分。 毕竟,土匪们不定啥时候就可能打过来了。 此时,被念叨着的土匪头子南哥,打了个喷嚏。 屋里,刚才还有些严肃的氛围被这个喷嚏打断。 边上的瘦狗见了,忙跑到门边,又检查了下,确认门关严了才又跑回来。 土匪头子南哥见了,心下满意。 这瘦狗不止机灵,还贴心得很。 相比之下,眼前站着的这几个就差太远了。 “麻雀,人没回来,你派人去找了吗?” 麻雀看着上头坐着的南哥,点头哈腰道: “南哥,我都让兄弟沿着那条路跑了三趟了,就是没见着人啊!” 南哥烦躁的呼噜把脸,继续问道: “附近的道上都去看过了吗?会不会是派过去的人自己偷着跑了?” 麻雀连忙解释道: “南哥,那俩的家眷还在咱们这儿呢,他们绝对不敢背叛咱们!”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俩人还能飞了不成? 难不成,真是被临山村的那群人给抓了?” 想到这个可能,南哥愈发烦躁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出去。 可又想到,这是他手里最好的一套茶杯,又忍着气把茶杯小心地放回了桌上。 可气没撒出来,实在难受。 他瞪着眼前的麻雀几人,眼里的怒气越攒越多。 瘦狗见状,凑到他旁边小声道: “南哥,那临山村就算再警惕,也不至于夜里也一直盯着墙外头的。 晚上可是够冷,在外头站一会,就得冻透了! 按理说夜里过去捡,是不会被发现的。 除非,里头那个小娘们被发现了!” 南哥也想到了这块,想起秋雁的老娘和那俩孩子,笃定道: “她娘和孩子还在咱们手里,应该不会故意背叛。 三人都没回来,估计是被发现了。” 这么想着,南哥摸着刚蓄起来的胡须,思索起来。 三人被发现,自己这处就暴露了。 不过,临山村那些只敢缩在墙后头的家伙,估计也不敢来攻打他们。 虽说是这样猜测的,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么想着,他吩咐道: “瘦狗,你一会吩咐下去。 今儿开始,值守的人都警惕起来,可别被人偷了家!” “知道了,南哥!” 瘦狗忙应下,往外走时见到麻雀几人还在站着,使了个眼色,把人都带了出来。 等到离屋子远些了,麻雀才朝瘦狗道谢: “狗哥,刚才真是多谢你了! 要不,南哥还不知道怎么罚我们呢。 晚上有空的话,咱们一块吃个饭啊,就在我那儿。” 瘦狗听了,脸上高傲的神情一闪而过。 他肯给南哥当狗,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 “成,晚上我过去!” 说完,昂着头率先走了出去,没一会就走远了。 麻雀见他走了,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才抱怨道: “这活计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那俩找死的玩意不回来,咱们有什么办法! 今儿差点就被他罚了!” 另一人也有些不忿,叹口气道: “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不过这样也好。 前些日子,我看南哥是想去打那临山村的。 咱俩都是老人了,都晓得那临山村可不是好打的。 那么高壮的围墙,加上上头有站人的垛口,可比那些小村子难太多了。 若是非要去打,咱们兄弟的小命,还不一定能保住呢! 如今被这么一糊弄,依着南哥谨慎的性子,事情还得拖一阵子。” 另一人听他这么说,倒觉得很有道理。 细细琢磨下来,这事竟也不全是坏事。 屋子里,南哥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临山村的方向沉思起来。 第309章 先宰另一个肥羊 这临山村,比他想的还要警惕。 短时间内,那村子估计防守很严密。 就算是强行去攻打,也得损伤不小。 罢了,还是先宰另一个肥羊吧。 至于这临山村,早晚得轮到它。 不过,最近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被什么拦住了。 不行,等会得吩咐下去,让瘦狗安排人沿着路过去看看。 想要攻打大村子,就得有人才行! 他如今粮食充足,再养百十人也不成问题。 ...... 临山村北院。 院子里的众人,都忙着制作冰砖。 汉子们一趟趟地去院外挖积雪,妇人们则在屋子里烧火,中间顺便帮着脱模和其余杂事。 陆老三也在院子里做冰砖,孙翠烧火之余,也出来帮了次忙。 她一出来,院子里众人大多盯着她,或隐蔽或直接。 大伙都记得之前说过的,这些日子不许她出去。 孙翠自然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感觉受到了排挤的她,恼怒之下拉着陆老三进了屋子。 “当家的,你看他们啊! 我可啥都没干呢,这么盯着我,好像我也成了奸细似的!” 陆老三也很无奈,不仅孙翠被盯着,连带他的举动,也被队伍里的人看着呢。 他刚才出去挖雪,每一趟都有汉子跟着呢。 更不用说孙翠了。 他自然觉得孙翠是没问题的,可村里人不了解啊。 上午他好说歹说,再加上陆天明帮着求情,这才没把孙翠也关进祠堂。 想到这,他安慰道: “行了,你也别埋怨了。 我晓得你没问题,但大伙也都是为了村子的安全。 咱俩这些天都老老实实的,尽量少出门。 等事情结束了,也就没事了。” “嗳,知道了!” 孙翠虽心下不满,却还是低头应下了。 陆老三见状,也不再多说,又出了院子忙活起来。 等天黑时,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冰砖,各家的冰砖都摞的方方正正。 随着第一家停下,其余人家也都不再继续从外头挖雪。 众人忙完了手头的活,活动了下累得酸疼的腰后,各自回屋了。 秦朗收拾完院子里的工具回屋时,陆青青已经准备做饭了。 见他进来,就把屋门从里头顶住。 这个点,各家基本都不会再过来串门了。 两人一狼直接进了空间。 陆青青去菜园子里摘菜准备做饭,秦朗则开始喂各种牲畜。 小狼崽子则跟在两人脚后头,开始在空间里撒了欢。 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小家伙把这句话践行的彻底。 这第二次进空间,跟第一次时拘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先是跟在陆青青身后,一块去到菜园子里摘菜。 将菜园子里的各种菜都嗅了一遍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转身又朝着秦朗去了。 它跟在秦朗身后,看着他抱着粮草进了牛栏,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 牛栏里的牛嗅觉灵敏,不知道是不是闻出了食肉动物的气味,见着这小家伙竟有些惊慌。 尤其那头跟着他们在金沟里干活的牛,格外焦躁,撩起蹄子就想踢小狼崽子。 秦朗见了,吓得忙提起它的后脖颈子,提着把它放出了牛栏。 这小狼崽子也有点犟脾气,被扔出去后,又屁颠颠跑了回来。 牛栏的门,底下的缝子刚好能让它钻进去。 眼见着放出去还得跑回来,秦朗只好将小狼崽子塞到了前怀的衣襟里。 小家伙好奇心太重,时不时探出头来往外瞧。 秦朗只得一次次,把探出来的小脑袋按回去。 空间另一边,陆青青在做饭时,忽然想到了今儿听村里一个妇人说起的,可以下奶的法子。 有一种黄豆催奶法,就是把黄豆煮熟,吃下去就行。 那妇人说的法子,是给人催奶的,不知道羊吃了行不行。 但整个临山村也没有养羊的,她想打听也没处打听。 虽不知道黄豆催奶这法子管不管用,但她空间里有黄豆,加上做法也不麻烦,索性就打算试试。 这么想着,陆青青取了些黄豆,直接在另一个炉灶上起锅烧水。 煮黄豆这事不像炒菜,不用一直盯着。 在煮上之后,她就去忙活炒菜了。 她炒菜的习惯,还是沿用了现代。 每样菜都要用猪油爆锅,炒出葱花的香味后,再下蔬菜。 这跟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做法不太一样,这里的人做菜,说是炒菜,其实大部分都是用水煮出来的。 他们极度缺油水,因而对油烟味也格外敏锐。 她也就是在空间里炒菜,若是在外头炒菜,香味怕是整个院子都能闻到。 今晚上的菜里,她打算做个麻辣兔肉丁,再做个清炒芹菜芯。 之前宰了不少兔子,兔子肉都还在架子上放着呢。 几乎每隔两天,她就做上一只,换着法子吃,生怕吃腻了。 毕竟还有那么多存货,加上空间里兔子还一直在繁育,这兔子能吃许多年。 吃了鲜香麻辣的兔肉,自然要配上清爽解腻的芹菜芯了。 陆青青闻着米醋烹出来的芹菜芯,还没吃就觉得开胃了。 等两菜一汤做好时,黄豆也已经煮熟了。 陆青青捞了一勺黄豆粒尝了尝,这东西竟也不难吃。 单独捞了一小碗出来,加了些配菜,做了道凉拌菜。 至于剩下的,直接连锅一起,放到了空间外降温。 等他们吃完饭,估计也就能喂羊了。 两人吃着软乎乎的饼子,配上麻辣鲜香的兔肉丁,再来一口解腻开胃的芹菜芯,真是满足极了。 另一边,已经吃过生肉丝的小狼崽子,正在抢大乌龟的饭食呢。 秦朗喂大乌龟时,单独给它放了不少蔬菜。 小狼崽见人家吃,竟也不嫌弃蔬菜味,叼了好几块蔬菜藏了起来。 大乌龟喝了不少空间水,智商并不低。 见着小家伙抢他的吃食,跟过去把小狼藏起来的蔬菜吃掉。 一龟一狼就这么抢夺起来。 两者的块头差距太大,很快小狼崽子就不敌,气得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偏生它也是个犟的,屡败屡战。 陆青青和秦朗吃着饭,免费看了现场版的狼龟大战。 第310章 进了土匪窝 等吃过饭,陆青青把煮熟晾凉的黄豆,分别喂给了两只母羊。 两只母羊吃的头也不抬,吃到最后连黄豆汤都没浪费,整个盆里干干净净。 吃完后,还朝着两人咩咩叫,像是在继续讨食。 陆青青看着羊鼓起来的肚子,提着空了的锅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村子全面戒严。 除了紧锣密鼓的制作冰砖外,还增加了值守和巡逻的人数。 夜间巡逻和值守的人,更是近乎翻倍,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杨村长和陆天明等人,几乎每日都要沿着围墙视察。 众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土匪们迟迟未来。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三日,杨麻子越来越着急。 这几日,他试图去祠堂看看秋雁。 但看管的人根本不让他进去,甚至连祠堂附近都不让他过去。 而村子里的值守和巡逻,也把他排除在外了。 连带着围墙边,都不让他靠近 。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 想到那天秋雁向他求救的模样,他的心被揪得难受极了。 族老当时说的是,等局势明朗了,再处理秋雁他们。 可土匪们迟迟不来,万一村里人嫌弃他们吃粮食,不声不响把他们处理了。 杨麻子想到这,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好一会,他才停下来,竟开始在屋里收拾东西。 夜半时分,杨麻子背着一个麻袋偷偷溜出了屋子。 这会外头一片漆黑,他放轻脚步,直奔祠堂而去。 按着早就规划好的路,他小心地翻过围墙,进了祠堂。 这祠堂里的布局,他很是熟悉。 三两步来到祠堂侧间的门口,趴在门上,就听着里头沉重的呼噜声。 知道里头的人睡得沉,心下稍稍放松。 很快,他来到关押秋雁几人的屋子。 光线不足,他看不清门上的锁,只得用手去摸。 可惜,看管的人并没忘记上锁。 虽说早有预料,可心里还是紧张了一瞬。 紧接着,他离开门口,顺着墙来到侧间的窗户旁。 这窗户在夏季的时候,是像栅栏一样的竖条木头格子。 到冬天时,会在上头加固定的木板。 而木板外围,挡了一根长条木头。 杨麻子摸索了一番,开始熟练的卸木头。 因着要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他的动作格外慢。 可就算这样,还是吵醒了屋里的人。 秋雁蛄蛹着挪到窗户旁,极小声的问了句: “当家的?” 麻子听到秋雁的声音,很是激动,强行压抑住情绪,小声回了句: “是我,你等等,我这就救你出去。” “嗯,你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杨麻子听着秋雁的声音,知道她就在窗户旁,手上加快了动作。 很快,外头挡着的长条木头被他取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第一个竖条木板。 不多时,就拆出了能供一人进出的空。 杨麻子钻进去,帮着秋雁解绑。 此时,另外两个土匪也已经醒了。 见状,忙威胁杨麻子,要他帮着解绑。 杨麻子对这两人没什么好感,但他更清楚。 若是不按照他们说的来,只要其中一人吼上一嗓子,那他和秋雁也走不了了。 于是,只得帮着两人也解开绳子。 出了屋子,到翻墙时,秋雁犯了难。 这围墙不低,她自己很难翻过去。 最后,还是麻子威胁两个土匪,让他们帮着把秋雁拽了出去。 四人翻出祠堂,也没被人发现。 杨麻子背起放在边上的麻袋,领着三人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快速穿过村子。 夜间的巡逻路线,他都门清。 虽说这两日可能会有变化,但也不会变化太多。 一路上小心地穿过村子,等快到值守的冰屋附近时,杨麻子停下了脚步。 这处会有巡逻的人,一定要格外小心。 眼见着围墙就在前方,杨麻子越发紧张起来,只感觉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 四人在原地躲了好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两个土匪等得心焦,却不敢单独往外跑。 毕竟,眼前这人是临山村的,晓得的肯定比他多,他都没敢出去,自己就更不敢了。 终于,在四人快被冻僵了时,被他们瞅到机会,躲上了垛口。 跑到垛口上时,几人蹲下身,强压下粗重的呼吸声,生怕被发现。 杨麻子哆嗦着手,快速绑上绳子,第一个把秋雁放了下去。 等四人都下了城墙,便快速离开。 杨麻子边跑边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临山村,只觉得不安极了。 “秋雁,咱们去个别的地方生活吧! 我带了粮食和银钱,省着些够咱们吃到开春了。 等开春了,我去找个活计干,也能养活咱俩的。” 秋雁看着他,叹口气道: “麻子哥,我娘和两个孩子还在任家河,我不可能扔下他们不管的。 你,你若是不愿意随我去,我......” 听着秋雁的话,杨麻子忙道: “不,不,我不想跟你分开,既然你要去,那我也随你去吧!” 秋雁听了,安慰了他两句,又继续赶路。 天亮时分,瘦狗把四人带到南哥面前,由秋雁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南哥把视线放在了杨麻子身上,啧啧了两声。 “没想到啊,秋雁好福气呢,这时候还能有人来英雄救美。” 说着,走到杨麻子身前,笑着道: “好兄弟,你既来了我们这儿,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放心,只要你把临山村的情况说清楚,我这儿绝对亏待不了你。 我们秋雁可是个好姑娘,你们以后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 生上几个孩子,日子不就越过越好!” 虽说南哥是笑着说的,可杨麻子还是觉得这人很吓人。 他缩着脑袋,被吓得有些哆嗦,只顾上连连点头。 南哥见了,嗤笑一声,阴恻恻道: “你好好想想,可别说错什么。 若是被我知道你说谎了,那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杨麻子看着眼前笑得有些邪性的南哥,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他救秋雁之前,想的是带着秋雁远走高飞。 可没想到出了围墙,又来到了这土匪窝。 第311章 脑瓜子嗡嗡的 他在临山村活了这么多年,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不坏。 说实话,他是不想害他们的。 可这会他都在人家地盘上了,若是不说,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想着,他结结巴巴的把临山村的布防说了出来。 南哥直勾勾盯着杨麻子,中间时不时问上一些问题。 杨麻子本来还想藏一点不说,偏偏大都被他问着了。 在一场结结巴巴的问答中,南哥把临山村的布防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候,他越发庆幸之前没有贸然攻打临山村。 这临山村比其他村子都狠,不仅围墙建的又厚又高,更是连大门都没建。 让他们想跟攻打其他村子一般,从门下手,都不行。 如今,若是想打进去,只能靠长梯子爬上围墙。 偏偏里头的布防还很密集,听这麻子脸的意思。 里头隔一小段,就有一座值守的冰屋。 加上在冰屋附近巡逻的队伍,哪怕爬进去了,也很容易被发现。 这仗,属实不好打! 他的队伍到现在为止,大大小小的村子也打下来十几个了。 除了打这任家河时损伤大些,其余时候大都是偷袭进去的。 再加上人数优势,基本没吃过大亏。 若是遇上抵抗很猛烈的,他也嘱咐了几个领头的,留出个小口子,让他们往外逃。 有活命的机会,大部分人基本都是往外逃,极少有再跟他们拼命的。 就是这般,自己这队伍才越干越大。 而自己打这临山村,除了有些报仇的意味,更多的还是为了粮食和银钱。 若是手下人损失太多,伤了元气不说,底下的兄弟们也容易有二心。 这事,还是得好好规划一番才行。 这么想着,南哥笑着走到杨麻子面前。 “兄弟,你再想想,刚才的话没有说错什么吧。 等我们去打临山村的时候,你和秋雁可都是要跟了去的。 若是,被我发现有说谎的地方,害得队伍里的兄弟丢了命。 那,你和秋雁也得跟着丢命。 哦,对了,还有她那个老娘和两个小娃娃。” 杨麻子听了这话,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道: “没,我没说谎。” 他确实没敢说谎。 因为之前一块被关进祠堂的两个土匪,也跟着他们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担心万一说了假的,被人家猜出来,会害了秋雁和自己。 因此,他刚才说出来的话,确实都是真的。 可想到这些年一直照顾自己的大伯和几个侄子侄女,他又藏了点私心。 整个围墙线上最好攻城的位置,和北院那些有杀伤性武器的人,他都没提。 如今,他和秋雁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只盼着村子里的人,能把这些土匪打败,他和秋雁也能趁机跑掉吧。 临山村,他是没脸回去了。 若是能跑,就找个远些的村子,带着秋雁和几个孩子住下。 边上,秋雁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比杨麻子还清楚南哥的心狠手辣。 这会,也跟着应道: “南哥,他没说谎,我们知道的,也是这样!” 南哥仔细盯着秋雁的表情,好一会才满意的点点头,朝两人道: “行了,既然这样,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两人松了口气,刚打算往外走。 结果还不等出门,就听外头有人高声喊道: “南哥,队伍回来了,大胜!大胜啊!” 南哥高兴地一拍手,推开挡路的两人,就快步朝外头走去。 走出去没多久,就见着刚从大门处进来的一辆辆板车。 板车上装的满满当当,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小。 他快步上前,高兴地拍拍带头出去的麻雀,夸奖道: “干得好,这趟出去,收获不少嘛! 跟着出去的兄弟们,都有赏! 大伙累了一晚上了,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下。 等中午着,咱们开个庆功宴,好好庆祝庆祝!” 板车旁的汉子们一阵欢呼,既为了活下来,也为了即将拿到的赏赐。 领头的麻雀想到自己偷藏起来的财物,咧着嘴笑道: “谢谢南哥!” 后头的一众汉子们,纷纷跟着高声喊道:“谢谢南哥!” 南哥听着这阵阵高呼声,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好一会后,他才抬手止住众人的喊声,朝旁边的瘦狗道: “瘦狗,你带十几个兄弟,先把东西放到库房。” “知道了,南哥!” 瘦狗忙应下,朝边上的汉子们招招手。 汉子们忙跑过来,接过沉甸甸的板车,拉着朝库房走去。 南哥跟在板车后头,随着队伍来到库房。 看着一样样的东西被搬下来,记到账上后入库。 他背着手进库房看了一圈,形形色色的物品,根据种类被放到了不同的屋子。 这些东西,若是只他自己吃用,怕是一辈子都用不完。 如今他的身家,估计比县里的老爷还富了吧。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抬高腿,在屋子里迈起了不伦不类的四方步。 边上的瘦狗一见这样,就知道他又美了。 好听的话不要钱一般蹦出来,直把南哥夸得飘飘然。 心下志得意满的同时,开始规划起攻打临山村的事。 前几日,他派瘦狗和几个兄弟沿着来路往回走,去看看还有没有流民。 结果,瘦狗昨儿晚上才回来跟他汇报。 他们走出去好远,都没见着一个流民。 路上除了早就冻硬了的尸体 ,连个活人都没见着。 这种情况下,估计短时间内很难再有新人入伙了。 加上杨麻子和秋雁两人透露出来的信息,他觉得,这临山村就没必要再等了。 趁现在兄弟们刚打了胜仗,锐气正盛的时候,一鼓作气拿下临山村。 今儿中午吃个庆功宴,往下赏点东西鼓鼓士气。 明儿再歇一天,准备好武器和攻城的梯子等物品。 后日就动手! ...... 临山村。 天刚亮,祠堂里负责看管秋雁三人的汉子起来后,拽着裤腰带要去撒尿。 还没等进茅房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窗户旁卸下来的板子。 本来还迷迷瞪瞪的,这一下子立刻被吓醒了。 他提着裤腰带就往窗户旁跑。 等跑过去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屋子里头哪儿还有人啊! 冷风从缝隙里吹进去,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责备他。 汉子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312章 承蒙不离不弃 他昨儿真没听到动静啊,人咋就跑了呢。 脑海里快速闪过,自己可能会受到的惩罚。 再加上跑出去的人,可能会泄露村子里的信息,导致土匪打过来时,村子里的人会因此伤亡。 他自觉闯了弥天大祸,心下又自责又害怕。 气得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该打!该打!咋就睡那么死呢! 完了,完了,这下可咋整! 对了,得快些告诉族老和村长!” 他顾不上整理裤腰带,就这么用手提着往外跑,边跑边喊。 “快出来啊,出大事了!奸细和土匪跑了!” 一边跑一边喊,冷风直往嘴里和喉咙里灌,真真是透心凉。 可这会,他心里又焦又躁,哪儿会顾得上这些。 等他跑到族老家,大半个村子也都听到动静出来了。 族老听到秋雁几人跑了,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朝身边一个后生道: “坏了!雀儿,你快去麻子家看看,看他还在不在!” “哎,知道了,祖爷爷!” 雀儿一溜烟往村北的麻子家跑去。 汉子半低着头,小心地望着族老,颤声道: “都怪我,如今可咋办啊?” 族老看着那么高一个汉子被这事吓坏了,叹口气后安抚道: “行了,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我估计,这事是麻子干的。 他在这村子里活了快四十年,想瞒过你,那还不容易啊! 若真是麻子把几个土匪带着跑了,那村子里的消息必然泄露了。 如今,咱们还是得好好商量下,要怎么防守的问题。” 很快,杨村长几人都来到族老家,开始商量起来。 不多时,村子里的人也都聚到了族老家。 等雀儿跑回来时,告知了麻子家已经没人的消息。 雀儿是个仔细的,把他家各处都查看了一遍。 不仅没看到人,连家里的粮食都没了。 这下真的能确认,是麻子把人救走了! 有汉子气愤道: “这个麻子,真是个被裤裆拴住的软蛋,为了个娘们,竟然偷着带人跑了!” 另一人也气哄哄道: “跑了也就算了,我估摸着他们是直接投了土匪窝了! 我看啊,咱们村子里头这些冰屋、垛口和巡逻啥的信息,都得泄露出去!” 边上的妇人们也跟着抱怨,多是骂麻子不是东西,背弃村里人之类的话。 麻子大伯一家站在人群最后头,低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麻子的大伯娘气得眼睛都红了,心下暗骂麻子是个白眼狼。 自家帮衬他这么多,就换来他这么恩将仇报! 他自己跑了,倒是一了百了了,剩下自己可咋办啊! 如今因为他,自家怕是许久都得被连累。 再说老三家的几个孩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有这么个人拖累,人家稍微一打听,哪家会把姑娘嫁到她家啊! 而旁边的麻子大伯,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佝偻着腰,低着头。 破旧的帽子边缘,露出来的灰白头发,显得整个人更加苍老。 好在,村子里人虽抱怨,到底没直接把话头扯到麻子大伯一家头上。 但人群里骂声不断,人们都怨气很重。 不管众人怎么抱怨,事情已经发生。 好一会,等众人缓过情绪后,意识到一件事。 土匪,这次怕是真的要打来了! 之前连着几日,众人严阵以待,都没等到土匪袭击。 不少人就在心里嘀咕,这土匪到底还来不来。 众人是既盼着他们别来,又觉得他们早晚得来,还不如直接过来,省得他们天天提心吊胆的。 这些日子,村子里值守和巡逻的人增加,导致大伙轮值的次数增多了不少。 夜里的温度太低,不管是值守还是巡逻,都太受罪。 土匪一直不来,大伙心下都有些抱怨,觉得做了无用功。 如今,基本能确定了! 这会,族老和村长等人也商量的差不多了。 决定先派几个人沿着围墙下去,去看看麻子几人是不是跑出去了。 若是真走了,路上必然有痕迹。 而剩下的人要继续商量,改变巡逻的时间、地点、人数等等。 毕竟,麻子之前在巡逻队待了那么久,对村里更是熟悉。 如今,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族老、杨村长和陆天明几人,开始沿着村子外围的围墙走。 一边走,一边商量各处的值守和巡逻情况。 等一圈走下来,整个布防也就定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出去探查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沿着脚印跟出去好一段距离,已经确定了麻子几人是顺着围墙下去后逃跑的。 而逃跑的方向,正是任家河的方向。 族老听了,叹口气后,朝杨村长道: “德刚,既如此,就按照咱们刚才定下的,重新布置值守和巡逻的人吧。” “嗳,知道了。” 杨村长应下后,族老又朝陆天明等人拱手作礼道: “如今临山村要遇大难,承蒙诸位不离不弃。 若是咱们能撑过这一遭,老头子定好好设宴谢谢你们!” 陆天明几人忙避开这一礼,而后接着回礼。 这年代,能活到族老这岁数的,便是县令见了,都要免礼的。 他们可不敢受这一礼。 族老看着陆天明和姚县丞标准的回礼,笑着道: “从勇言那娃娃领你们回来时,我就晓得你们不一般。 如今,外头世道实在是乱,走到哪里也没太安生的日子过。 以后若是你们没什么地方去,可以回来临山村。 老头子给你们做担保,可以帮着你们把户籍落到此处。 我们这临山村,多是一脉传下来的,后生里头,没有太坏的孩子。 至于麻子,哎,那孩子是个蠢的。” 老人这话很是坦诚,苍老的声音透露出的关心,让几人心里一暖。 陆天明几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真诚,知道他是真的想帮着自己一行人定下来的。 这年头,帮着人落户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若是他们一行人被查出有问题,也会连累老人。 第313章 备战 陆天明看向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真诚地回礼道谢。 众人散去后,陆青青和秦朗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几日形势实在紧张,备战、值守和巡逻不间断,各个院子的人都很辛苦。 严师傅也就不再让大家,长时间的集中训练。 三个院子的人,都抽空自己找地方练习。 因而,这会回来,两人便直接回了屋子。 路上两人就商量好了,回来后检查好各自的武器,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秦朗取出了长刀,开始仔细地打磨。 陆青青则将装箭矢的箱子取出来,开始挨着检查每根箭矢的情况。 连着检查了三箱子新箭矢后,又开始检查旧箭矢。 说是旧箭矢,也不过是之前用过一两次的。 之前,只要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那种损伤不大的箭矢,都被她捡了回来。 经过简单的修补后,也不耽误继续用。 当然,若是重要场合,为了防止出现失误,她都是用新箭矢。 就像之前在围墙上,那一箭逼退流民,她用的就是新箭矢。 而如今的形势,属于他们守城。 从城墙上往下射,这箭矢可比其他武器好用多了,能起到的作用也更大。 加上不知道对方是白天过来还是夜里,新旧箭矢就没有太大区别了。 同时,在快速射击中,旧箭矢产生的那点偏差也不算什么了。 至于这会检查的箭矢,她打算检查好后,提前捆到板车上。 这几天她去哪儿,就把箭矢带到哪儿。 免得土匪突然袭击,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么想着,她看向已经打磨好长刀,凑在她旁边看她检查箭矢的秦朗。 “小朗哥,咱们把箭矢捆到板车上吧。 万一出了事,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秦朗自然应下,两人将三个箱子平放到板车上,捆结实后打了个活扣。 这个活扣一拽就开,到时候不会耽误事。 院子里,孙翠正好出来倒水,见到两人站在板车旁,下意识朝上头看了眼。 见着三个大箱子被捆在板车上,箱子上还落了大锁,不禁有些好奇里头会是啥。 偏偏前些日子,因着水饺的事,被大丫推了出来,自觉在她那儿丢了脸。 这会,倒是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她提着桶里的脏水,朝着院子外走去。 边走,心里边嘀咕。 这箱子看着不小,捆的这么结实,里头不会有什么好宝贝吧! 陆青青看着她一个劲瞄箱子,担心别因为她生了事,主动开口道: “三婶,忙着呢?” 孙翠见她主动搭话,一下子来了兴致,放下提着的脏水桶,凑到板车旁。 “大丫啊,你这是装的啥啊?还用得上这么大箱子!” 陆青青直接拿钥匙,打开了那个装旧箭矢的箱子。 箱子一打开,里头的箭矢清晰可见。 陆青青拿起一根带着干涸血迹的箭矢,递到孙翠眼前。 “这些都是箭,是用来杀土匪的! 喏,这根箭就是从一个土匪身上拔出来的。 当时应该是插到内脏上了,箭头没损伤,只是沾了点血。 要是当时插到骨头上,这箭头受损了,也就用不了了。 三婶,你瞅瞅这箭头,可锋利了!” 孙翠被递到眼前的箭矢吓了一大跳,上头还有股子血臭味呢! 她快速后退两步,脸上也没了笑模样。 这小丫头有毛病吧,好好的把箭矢给她看啥。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呢,你们忙!” 说着,快速提起脏水桶往院子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暗骂这小丫头是个疯子。 杀人在她嘴里,就像喝口水那么简单。 她自己手里也沾过人命,可跟这疯子是没法比。 不行,回去得再跟当家的打听下这个大丫。 陆青青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又将手里的箭矢放回箱子,慢悠悠把箱子锁好。 土匪随时会打过来,这会所有的事情都要给生存让道。 只要这孙翠别惹麻烦,她也懒得搭理她。 捆好箱子,陆青青两人回了屋。 不多时,孙翠也倒完水提了空桶回来。 走到板车附近时,她特意绕了些路,离板车远远的。 一回屋,她就朝着陆老三抱怨道: “当家的,你那侄女是个啥人啊! 刚才我见她在院子里捆箱子,谁知她直接把带着血的箭,递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陆老三正拿着块破布,在擦手里的刀,闻言头也不抬的道: “那丫头是个狠的,你没事离她远点!” 孙翠还想问些什么,见他这样只得压下一肚子的问题。 ...... 第二日早上,轮到了陆青青和院子里的妇人们值守。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跟师娘一块值守。 因此,按照以前的习惯,她往板车上多放了些柴火和午饭的吃食。 再加上底下的箱子,板车上的东西看起来属实不少。 但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一个用劲,她就把车子推起来了。 师娘刚吃过饭,出门就见一个小姑娘推这么多东西,忙上去要接过来。 可惜,师娘的力气还不如陆青青的大。 她拽着车把的手,都有些发抖。 严师傅从外头回来,正好见到这一幕,上前把两人替了出来。 “你们俩推这么重的车子干啥,小朗和小瑞他们呢?” 师娘看了他一眼: “你忘了,昨夜他们几个都巡逻了,这会还睡着呢!” 严师傅懊恼的想拍下头,却空不出手来,脸上浓浓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看我这记性,给忙忘了。 你也不喊我,我帮你们把车子推过去就是了。” 师娘看着丈夫眼下的乌青,心疼的道: “你这几日都在外头忙,饭都顾不上吃,一会快回去休息吧。 饭我都放在锅里了,还温着呢。” “嗳,知道了。” 第314章 土匪打来了 严师傅应下后,帮着两人将车子推往冰屋,边走边道: “淑然,这两天我跟杨村长他们商量了下。 土匪的数量不少,只靠各家的汉子们,怕是很难。 若是真的打过来了,各家的妇人也得做些后勤的活计。 等早饭后,估计杨村长会再通知一遍。” 师娘点点头,她虽身体不太好,但却也不怎么怕。 若是真到了绝境,她手里的匕首也得带个匪徒走。 严师傅又看向陆青青: “大丫,这几日我顾不上你们,你跟你师娘待在一块。 若是遇上危险,不要逞强,保全自己为先,知道吗?” 陆青青认真点点头,她自然会护好这个待她纯善的师娘。 若是真到绝境,她就带着队伍的人往山里跑。 小时候,她也是看过游击战的。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她到现在还记着呢。 灵活用上这十六字方针,相信就算跟土匪比,人数有些差异,也能慢慢追平。 上午,村长将各家的汉子和妇人叫过来。 又讲了下土匪来袭时,汉子和妇人们要做的事。 总的来说,就是汉子们负责拼杀,各家的妇人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至于娃娃和老人,在土匪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带着粮食躲去后山。 众人没了顾虑,战力才会更强。 这一日,陆青青和师娘在冰屋值守。 但她心里一直安稳不下来,总觉得要出事。 只得时不时就去垛口上看一看,见无事发生才稍稍安心一点。 但一直到她们下工回了院子,都无事发生。 第三日的夜里,陆青青突然听到锣声。 她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拍了下旁边的秦朗。 两人快速从炕上起来穿上鞋,拿上手边的武器就出了门。 这几日,担心土匪随时会袭击,两人都没敢在空间里睡。 连睡觉时,衣服都是穿着的。 打开门,锣声更加明显,还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土匪来了’。 陆青青一边去开院门,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土匪打来了!土匪打来了!快起来啊!” 她刚打开院门,各个屋子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陆天明站在院子里,高声喊道: “各家的汉子和妇人,都拿上武器跟我来!快! 娘,娃娃们就交给你了!” 老村长媳妇忙脆声应下。 “你们放心去,我定给你们看好娃娃!” 这时候,杨勇言敲着锣也已经跑到了门口。 “陆叔,土匪从村西处袭击的,大伙快跟我来!” 陆天明带着人忙快步跟上杨勇言,边跑边问道: “勇言,咋样了,土匪们有没有爬进来的?” 杨勇言跑得气喘吁吁: “我来的时候,村里人正拼命抵抗呢,那时候还没有土匪爬进来!” 陆天明知道形势随时会变,也不再多问,只默默加快了速度。 秦朗将长刀放在板车上,推着板车快速跟上队伍。 陆青青担心会有土匪溜进来了,便拔出腰间的刀,护在秦朗的身旁。 严师傅等汉子到底跑得快,师娘等妇人虽尽力追,却还是落下些距离。 陆青青见师娘落在后头,一手拽住师娘,紧跟在秦朗身旁。 不多时,众人便跑到了村西头。 围墙上插着不少火把,村里的汉子或往下扔冰砖,或奋力往外推梯子。 现场一片混乱,不时传出重重的坠落声和惨叫声。 陆天明一行人过来时,已经有五六个土匪爬进来了。 有八九个临山村的村民,正在围殴跳进来的那几个土匪。 可惜,他们的战斗经验太少,打人时好几下都打不到要害处。 这个季节,所有人身上都穿的厚实,棍棒打在身上,很难一击毙命。 严师傅几人忙提着刀快步上去,帮着解决掉爬进来的土匪。 陆青青眼见着那梯子处,还在源源不断的上土匪,忙举箭瞄准。 趁外头梯子上那人刚从墙外露头时,直接一箭射过去,那人惨叫着跌落下去。 顺带着,还砸落了底下梯子上,正在往上爬的人。 连带着三道落地声,混合着惨叫声响起。 趁这功夫,她喊着秦朗,帮着一块把箱子搬上垛口。 这处垛口上的两个村民,见了他们手里的大刀,像是松了口气。 “你们过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俩回我那边守着去!” 说着,快速往旁边的垛口跑去。 两人顾不上其他,先解决了垛口附近,几个要爬上来的土匪。 陆青青朝秦朗喊道: “你先守着这处,我下去搬箱子!” 说着,又快速下了垛口,跑回板车旁。 师娘正吃力的想把箱子搬下来,可惜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见陆青青下来了,忙道: “大丫,快,咱俩把箱子搬上去!” 陆青青忙上手把箱子移出来些,两人吃力地抬着箱子往上走。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解决了几个土匪,忙过来帮着两人抬上来。 等三个箱子都搬上去时,严师傅几人也已经解决掉土匪。 此时,陆青青才顾得上朝旁边看去。 他们队伍里的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已经分散开了。 其中,四人守一个垛口。 而垛口中间的围墙上,则最少三四个人守一段。 若是有梯子架上来,就直接往下推。 陆青青所在的垛口,她和师娘在垛口中间。 秦朗在垛口的一边,严师傅守在另一边。 陆青青靠在围墙上,举箭射向离得最近的梯子上的土匪。 那人一抬头,正对上了射过来的箭矢。 箭矢还没中的,他自己先被吓得掉下去了。 她连方向都没换,直接瞄准了不远处的另一人,一箭穿胸,那人倒仰着掉了下去。 可村西边这处,土匪人数太多,推下这个梯子就顾不上那个梯子。 不多时,又爬上了几个土匪。 这样,村民们就可能单独面对几个土匪。 村民们按照之前商量的,三四个人抱团,背对着背对抗爬上来的土匪。 眼见着爬上来的土匪越来越多,众人也越发吃力。 陆青青一箭一个,射到后头已经顾不上精准,只要射中,梯子上的人大多就掉落下去。 若是有坚持着继续往上爬的,就再给他一箭。 眼见着这处土匪攻势猛烈,旁边的几个垛口的人,也都跑过来帮忙。 秦朗和严师傅除了防守垛口,还得防着旁边围墙上,那些已经爬上来的土匪。 两人几乎片刻不停,他们这处垛口附近,几乎没有土匪能爬上来。 但旁边几处垛口的围墙上,已经有不少土匪朝这处跑来。 第315章 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这处垛口的厮杀越发猛烈。 陆青青甚至没有精力关注远处,只用箭矢瞄准她这个垛口附近的土匪。 随着一箭箭射出,一条条人命被收割。 师娘则在围墙边来回移动,只要有梯子架上来,就猛地往下一推。 两人配合着,哪怕战况激烈,整个垛口上也没有土匪能爬上来。 此时,正在垛口两边守着的秦朗和严师傅,也是一刻不停的挥动着大刀。 这时候,那些复杂的刀法很难用上,用的都是最基础的,像是劈刀、撩刀、扎刀、挂刀、格刀等动作。 只要有土匪过来,基本就是一刀砍翻。 从周边垛口爬上围墙的土匪们,跑向这处的全被砍翻。 不多时,秦朗和严师傅的脚边都堆了不少尸体了。 土匪们也不是傻的,见这处垛口的人厉害,纷纷开始转移方向,朝着其他几个垛口冲去。 一时间,旁边几个垛口也陷入厮杀中。 旁边的垛口只有少数临山村的村民,大多数都是陆青青队伍里的人。 大伙训练了许久,在正常的一对一拼杀中,是强过土匪的。 可这会不是比武,土匪不会讲究武德。 你跟前边的土匪拼杀,后头就有可能冒出个土匪给你一刀。 此时,离秦朗不远处的王大河,身后不远处就爬上来个土匪。 眼瞅着王大河要受伤,秦朗就想冲过去帮忙。 可这个距离不等跑过去,那柴刀就要落到王大河身上,他急得大喊道: “王大河,小心后头的土匪!” 随着秦朗的声音响起,一支箭矢快速穿过,直直的没入那土匪胸膛。 王大河砍翻前头的土匪,回头时看到的就是中箭倒下的土匪。 他是个胆子大的,这会竟也没被吓到,还咧嘴笑着朝陆青青的方向点点头。 而后,又陷入了拼杀中。 陆青青也顾不上多看,又开始举箭望向其他方向。 夜间光线太暗,基本全靠围墙上插着的火把照明。 再远些的地方,她就顾不到了。 严师傅和秦朗则瞅着底下的土匪动向,不断将战线延长,去支援边上的人,几乎要跑到另一个垛口了。 但他们还要护着垛口上的陆青青和师娘,也不敢跑远了,时不时就要回来趟。 好在没一会,村子里的支援就到了。 人数上有优势后,局面很快一边倒。 临山村众人将爬上来的土匪杀完,重新占据垛口后,底下的土匪很难再爬上来。 见局势稳定住,妇人们开始扶着受伤的汉子们下去处理伤口。 此时,南哥正站在村东的围墙外头,朝身后的土匪们一挥手。 土匪们搬着梯子快速移动,隔一段距离就架一辆梯子。 而后,没每架梯子上的人,都快速往上爬。 垛口上值守的人听到动静,往下一看被吓了一跳。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底下还没人的。 这才一小会的功夫,就出现了这么多土匪! 顾不上多想,他扯开嗓子大喊道: “这儿有大批土匪,快来人支援!快来人支援啊!” 那人一边喊着,一边往下扔冰砖。 旁边的村民听见喊声,忙跑过来帮忙。 一时间,这处大乱。 杨勇言听到动静,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铜锣,猛地敲起来。 战场上喊杀声混乱,唯独铜锣的声音格外清晰。 村口的杨村长听到动静,快速调派人员支援村东。 村东的围墙外,土匪们快速架梯子往上爬。 在支援的人到来之前,有不少土匪爬上围墙。 南哥见了,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指挥着剩下的土匪快速往上爬。 他刚才也听到了墙内的锣声,怀疑这锣声是示警的,心下很是不安。 可这会见自己人爬上去不少,觉得有希望了。 他朝身后的瘦狗道: “快去把其他几处的兄弟们喊过来,这处能上去了! 对了,村西那处别全喊走,留下点人干扰他们。” 瘦狗应下后,喊了几个人快速往西跑去。 南哥身后不远处,杨麻子看着越来越多的土匪爬上墙头,不由为里头的人担心起来。 但这会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希望村子里的人能守住吧。 就在土匪们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爬时,临山村支援的人到了。 瞬间,围墙上陷入激烈的拼杀。 不时就有人从围墙上掉落下来,发出惨叫声。 而往往,惨叫声会随着重重的落地声停止。 南哥身后不远处,杨麻子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从没见到过这么多的死人,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到那些从高处跌落的人,脸上身上流出来的血。 那些人里,还有他认识的村民。 他看的胆战心惊,偏偏又忍不住想再看看,生怕他大伯一家会在里头。 这时,南哥看底下的人都上去的差不多了,抬刀指向旁边的杨麻子和秋雁。 “你们俩,快点往上爬! 别忘了,你那老娘和俩娃娃,还在任家河呢!” 秋雁听见要她往上爬,下意识想往后退。 待听到她老娘和两个孩子时,咬咬牙开始往梯子处走去。 杨麻子被刀指着,也回过神来,有些腿软的跟在秋雁身后。 见两人爬上去了,南哥把柴刀往腰上一挂,带着几个随身的兄弟,也开始往上爬。 这时村西的围墙上,陆青青等人也发现了土匪们的撤走。 刚才村东头的锣声,他们也听到了。 这会土匪撤退,极有可能是村东被袭击了,但围墙底下还有少量土匪。 陆天明略一思索,很快拍板,留下一小部分人守着,剩下的去支援村东。 陆青青刚想跟着离开,就被严师傅制止。 “大丫,你和小朗还有你们师娘留下,我带着其他人过去!” 不等陆青青回话,严师傅已经喊着几个徒弟离开了。 这时候,围墙下的土匪多是两个一组,搬着梯子找地方想往上爬。 陆青青推开那个空了的箱子,从另一个箱子里取箭,瞄准了围墙下不远处还在移动的土匪。 第316章 杨麻子叛变了! 此处没了厮杀声,箭矢破空声就格外明显。 底下那土匪还没等架好梯子,就被一箭贯穿了胸膛,整个人正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原本搬着的梯子,也滑落下来,重重的砸在他身上。 跟着一块搬梯子的土匪,待看到他倒下,才反应过来。 顿时吓得连梯子都不敢要了,撒丫子就跑。 但随着第二声箭鸣,这人维持着奔跑的姿势,被箭矢贯穿。 随着惯性又迈出去两步后,才重重倒下。 大部分土匪撤退后,剩下的土匪们没了领头的督促,本就没太多斗志。 这会见墙上有个索命的阎王,更是跑的远远的,去攻打其他垛口。 陆青青叮嘱秦朗和师娘守在原地,自己则带着装满箭矢的箭壶,开始追着墙底下的土匪射杀。 此时的村东头,土匪们大部分已经爬上了围墙。 赶来支援的临山村村民和土匪们,在垛口处相遇。 仇敌相见,直接拼命。 南哥站在队伍后头,看着局势的变化,时不时指挥下各个方向的土匪。 杨麻子挤在土匪堆里,见着前方的临山村村民,心里越发难受。 而往往,人心里越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了垛口边出现的大伯一家。 哪怕光线昏暗,他还是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大伯。 好似感受到他的视线,大伯竟也朝着这处看来。 杨麻子下意识蹲了蹲身子,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被发现。 他真的没脸见大伯! 但羞愧过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按照村子里之前的规矩,大伯已经一把年纪,按理说不该出现在围墙上。 可很快,杨麻子就想明白了。 定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叛逃出村子,大伯那么要脸面的人,才非得一把年纪也要上围墙拼杀。 想着这么多年大伯对他的照顾,一瞬间,他心下涌出强烈的歉意和羞愧。 这时,村子其他几个方位的土匪也都赶了过来,纷纷爬上垛口。 土匪们蜂拥着扑向临山村的村民,现场的局势瞬间变换。 临山村村民开始寡不敌众。 这时,杨麻子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惨叫声,并很快判断出声音的主人。 是良子,大伯的三儿子! 杨麻子猛地抬头,就见不远处的良子正捂着胳膊惨叫。 良子旁边,大伯提着家伙什,一脸焦急的上前帮忙。 大伯对面就是几个壮年的土匪,跟已经老态明显的大伯对比鲜明。 眼见着土匪要朝大伯动手,杨麻子急了。 他不像之前一般躲在后头,开始猛力的往前边挤。 秋雁发现后,想拉住他,伸手却拉了个空。 她急道:“麻子哥,你去哪儿?” 杨麻子顾不上回头,只喊了声:“雁儿,你自己小心些!” 说着,便朝着大伯那处挤去。 眼见着土匪又要动手,而他还离得有些远,顿时急出一身汗。 好在,边上的村民帮着挡了下。 可紧接着,第二次攻击就又出现了。 此时,杨麻子正好赶到。 他顾不得其他,卯足力气,一锄头打在那个要动手的土匪头上。 瞬间,那土匪头上的血就流了下来,整个人也软倒在地上。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身后的同伴里,怎么会有人攻击他。 这时候,旁边几个土匪正忙着拼杀,还没发现己方出现了叛徒。 对面的大伯却是发现了,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侄子,心绪复杂极了。 可形势紧迫,没时间让他们感怀过往。 杨麻子刚想扶起良子,就被良子推开了。 “你怎么好意思再回来的,家里因为你,在村子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杨麻子想辩解两句,却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旁边的土匪终于发现了异常。 “好你个两面三刀的,竟然背叛我们!” 说着,他一边调转武器朝杨麻子打来,一边朝后头高声喊了句: “南哥,那杨麻子叛变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还没被南哥听到,就被淹没在了喊杀声中。 可他边上的土匪们听到了。 一时间,边上两个土匪都朝着这处打来。 杨麻子看着打来的武器,忙举起锄头抵挡。 大伯见状,也举着铁锨上去帮着抵挡 。 良子见了,气得就想骂人。 可一动就扯到了手臂上的伤,疼得嘶嘶抽气。 就在这时,一个土匪杀红了眼,一锄头撂倒他对面的村民后,又朝着大伯打去。 杨麻子下意识的用手里的锄头,帮着大伯挡了下,自己却被对面的土匪一刀捅在了肚子上。 在杨麻子捂着肚子倒下时,大伯和良子都呆住了。 他们虽埋怨杨麻子,却也没想让他死。 但很快,他们就顾不上伤感了,对面的土匪又打了过来。 良子用没受伤的手提着家伙什,拼命抵挡。 大伯一边抵挡,视线不自觉落到已经没了呼吸的杨麻子身上,眼里老泪纵横。 这时,陆天明和严师傅也领着人赶到了。 他们手里的武器比土匪好了太多,加上之前的训练,战力比土匪们强太多。 刚赶到现场,队伍里众人迅速按照小队模式组团拼杀。 经过前些日子的磨合,如今实战起来,配合的已经很不错了。 每个小队呈尖刀状往前拼杀,而队伍侧后方的人负责掩护。 一时间,大刀挥舞,现场血肉横飞。 土匪们没想到这些人拼杀起来这么猛,往往抵抗不了几招,就被一刀砍翻。 不少土匪想往后退避开他们,但土匪队伍人数众多,前边的人被后头的人推着往前走。 没办法,他们只得继续抵抗。 陆青青队伍的各个小队里,最前头的人体力消耗是最快的。 因而,隔一小会他们就会变换下队形,最前头的人往后撤,后头的人补上。 如此,队伍最前头的人攻势一直很猛。 一个位置,在连续被砍翻十几人后,那处的土匪们彻底破防。 他们一边抵挡,一边拼命往后挤。 队伍最后头的南哥,时刻注意着现场的情况。 见此情形,脸色难看至极。 他心有不甘,试图再挽救下颓势,高声喊道: “兄弟们,咱们人多,都往前冲啊! 这临山村富得流油,若是打下来了,一人赏五两银子!” 第317章 我给你报仇了! 土匪群里有不少人听着能得五两银子,都心动了。 他们之前大多是平通县附近村子的村民,许多人家干好几年,都存不下五两银子。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是跟了南哥之后,才吃上顿饱饭。 因此,这会南哥许下的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实在诱惑不小。 后头的土匪们往前挤的劲头更大了,推搡着前头的土匪继续往前。 前头的土匪们也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加上没力气往后挤,只得给自己鼓鼓劲,又继续往前打。 可实力的差距,不是鼓鼓劲就能弥补的。 各个小队像是一柄尖刀,从四面八方插进土匪群里。 土匪们的气势,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小会。 随着前边人的不断倒下,那股子刚涌出来的气势也跟着消失了。 不少土匪瞅准时机,转身挤开同伴,就开始往回跑。 没办法,银子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 最前头的土匪逃跑后,他们后头的土匪,开始直面各个小队的大刀。 往往撑不到几刀,那人就倒下了。 至此,土匪队伍彻底没了抵抗的勇气,纷纷转身回逃。 这时候,任凭南哥喊破嗓子,也挽救不了局面了。 眼见己方已经呈颓败之势,南哥的眼神阴鸷中又带着些疯狂的意味。 他举着手里的柴刀,恶狠狠的劈向身前往回逃的那人。 那人没防备,被一刀砍在胸膛处,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这时,边上跑过来的土匪,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看到他手里沾血的柴刀,侧了侧身子躲避开,就朝旁边跑远了。 南哥见柴刀威胁都没用了,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兵败如山倒。 任他平日里多风光,在手下面前多么有权势,这会子都不顶用了。 失望过后,求生的欲望浮现出来。 南哥快速转身,朝着最近的梯子跑去。 可围墙边的梯子,终究是有限的。 此时的梯子周围,挤着密密麻麻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败了,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围墙太高,掉下去也活不了。 现在想活下去,就只有从梯子下去这一条活路。 所有人都在挤,这会想挤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哥正犯愁之际,忽然发现旁边那架梯子上,正准备往下爬的,正是瘦狗。 他欣喜不已,拼命挤开人群,几步跨过去。 “瘦狗,是我,快让我先下去!” 瘦狗抬起眼皮,只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就用手抓着梯子快速往下爬去。 南哥愣了下,没想到瘦狗会这样。 从他把瘦狗收成小弟后,这瘦狗事事都以他为先,从来都是想在他前头。 没想到,这会竟会这么对他。 南哥气愤至极,决定等回去了,定要好好收拾下他。 然而,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南哥顾不上多想,一把拽开边上的人,就想往梯子上挤。 那人被他拽出去后,见自己位置被抢,气得就想动手。 可被南哥狠厉的眼神一瞪,又看看他手里带血的柴刀,竟没敢再抢,只默默去了另一侧。 南哥见状,觉得手里的柴刀管用,高举着手里的柴刀吼道: “都让开,我先下!” 可这次,前头的人都没有再让开的了。 甚至,都没人理他。 这时候,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 临山村的人已经杀到了土匪群边缘。 最外围的土匪,正被挨个宰杀。 整个土匪群陷入巨大的恐慌中,人群越发往前挤,甚至有两个被挤下围墙的人。 听到那两人的惨叫声,围墙边的人死死抓住,生怕也被挤下去。 众人越发拼命的往梯子处挤,南哥夹在其中,被挤向了围墙边。 眼看就要到梯子旁,南哥正庆幸自己运气好的时候,突然感觉脖颈一痛。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视野越来越高。 眼睛里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恶狠狠的高举柴刀瞪着他。 而那女人旁边,那具往外喷血的无头尸体,好像是他自己! 奇怪的是,人生的最后,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杀他的秋雁,而是他第一次杀人的情形。 那个妇人倒在雪地里,满身是血的画面,跟此时他倒下的画面渐渐重合。 ...... 围墙边,秋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卯足力气,提起身前的无头尸体,而后往围墙外一甩。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秋雁沾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旁边几个土匪被她这疯狂的模样吓到,竟任由她爬上梯子往下移动。 秋雁用手扶着梯子,手脚并用的快速往下爬。 待下了梯子,又飞快地朝任家河的方向跑去。 她娘和两个孩子还在那儿等着她呢! 跑到路口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临山村。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几滴泪珠子被甩落。 麻子哥,我给你报仇了! 围墙上,临山村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在土匪们开始逃跑时,村西头围墙下的土匪也都撤了。 杨村长在村东头敲响了铜锣,听着铜锣的节奏,其他几处的人也都朝着村东赶来。 陆青青和秦朗赶到时,垛口上还聚着不少想往下爬的土匪。 现场几乎算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土匪们一心只想逃跑,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陆青青背起弓箭,抽出腰间的大刀冲了上去。 秦朗见状,忙提刀跟上。 两人配合着,似绞肉机般往前推进。 杀到后来,围墙边的土匪眼见他们杀过来,都顾不上爬梯子,竟直接跳下了围墙。 有那等子运气好的,底下有尸体给他做了缓冲,仅仅跌伤了腿。 却也顾不上腿疼,强撑着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跑去。 陆青青见状,找了个空位置,取下弓箭射击。 随着一支支箭矢的射出,地上有一个个土匪倒下。 等将土匪群全部杀完时,临山村众人都累得不轻。 可这时候,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杨村长高声喊道: “大伙再坚持下,得把那帮土匪斩草除根,咱们才能安生! 现在,妇人们留下照顾伤患,还能活动的人都拿上家伙跟我走。” 杀到这会,众人早就杀红了眼,高声应下后,顺着土匪架好的梯子下了围墙。 第318章 打到任家河 杨村长指挥着边上的人,将围墙上土匪们架上去的梯子取了下来。 几个人抬一个梯子,队伍迅速朝任家河的方向追去。 最前头的严师傅和杨村长举着火把,顺着大路快速追赶。 众人担心时间长了,里头的人会跑,后患无穷。 因此,他们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赶往任家河。 此时的任家河,一片混乱。 从第一个跑回来的人叫开大门,把大败的消息一说,土匪们瞬间达成一致。 带上粮食和银钱跑路! 这事要快,再晚些,不管是南哥领着人回来,还是临山村的人过来,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土匪们一股脑跑向仓库,库房上的大锁明晃晃的在上边挂着。 他们手里都没有库房的钥匙,众人情急之下,跑向旁边的屋子,去找能砸开锁的工具。 没一会,其中一个汉子提了个斧头急匆匆跑回来。 他喘着气跑到屋门口,对准大锁就砸了上去。 ‘哐、哐、哐’砸了几下,那锁头都被砸歪了,却还是没砸开。 边上的人等急了,一把夺过斧头,连续猛砸几下,那锁头终于落到地上。 门口的人乌泱泱钻进了屋子,先搬上几袋子粮食。 但看着其余人往里跑,也跟着进去。 这儿摆着许多的物件,见其他人争抢,也跟着抢起来。 他们一人提着个大麻袋,将看好的物件塞进麻袋里。 等装的差不多了,又想起专门装银钱的那间屋子。 等跑过去一看,发现装银钱的箱子,全部都上了大锁。 一行人气得直骂南哥,但让他们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里头得有多少银钱啊,随便装一点,就够他们吃好几年了。 若是就这么走了,可能这辈子都得后悔。 众人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要拿到银钱再走。 至于这大锁,砸掉就是了! 另一边,秋雁一回到任家河,见到大门敞开,就知道有人回来了。 听到库房处传来的动静,她知道有人去抢库房了。 那库房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可她根本不敢浪费时间,直奔她娘和两个孩子的住处。 她娘正等在屋子里,见她回来,忙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可随即意识到不对,她朝身后看了看,问道: “雁儿,麻子呢?” 秋雁进了屋就快速收拾东西,手上的动作不停,回道: “他死了,临山村的人估计快打过来了! 娘,你快把两个孩子叫起来,咱们马上走!” 秋雁娘听到闺女说麻子死了,心里一紧。 麻子是个好的,不管是对雁儿还是对她和两个孩子,都很好。 可惜,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啊! 麻子娘到底经历了太多次亲人离世,很快回过神来。 上前把两个孩子睡熟了的孩子喊起来,帮着他们快速穿好衣物。 秋雁则简单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下。 她们最重要的物资,也不过是一床破棉被和之前麻子背来的大半麻袋东西。 麻袋里头除了粮食,就是少量的盐、一小包铜板和几件衣物。 若是想带着这些东西和两个孩子赶远路,怕是很难。 想了想,秋雁觉得还是得冒险去搞辆独轮车。 她背着麻袋,带着娘和两个孩子出了门,直奔村东头那个院子。 好在,这时候大部分土匪都聚集在库房处。 而村子里剩下的妇人,又都被关在一处,没法出来。 因而这一路上,秋雁竟没遇上人。 她担心临山村的人随时会过来,找着独轮车后,把两个孩子和麻袋放上去,就快速推着他们出了门。 她选了与临山村方向截然相反的那条路,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秋雁推着车子,快速往路边的沟里躲去。 她偷偷抬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直奔任家河的临山村村民。 直到他们全部进了任家河,才又推出车子,带着亲人继续上路。 至于去哪儿,接下来又怎么过,她也不知道,但她总得带着她们活下去才行! ...... 任家河。 陆青青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们赶到时任家河的大门都是开着的。 路上她还担心,若是进不去,攻城时怕是又会有人受伤。 没想到,竟这么顺利。 众人将梯子扔到一旁,提着武器冲了进去。 夜里,任家河其余地方都非常安静,唯独一处传来吵闹声。 这下,连搜索都不用,目标非常明确了。 杨村长在村口留了人守门,剩下的全部朝着吵闹处跑去。 刚到库房门口,就对上了扛着袋粮食跑出来的人。 那人没去攻打临山村,见到这些提着刀的人,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朝旁边跑去,边跑边喊: “打来了!他们打来了!” 陆青青快速将刀挂在腰间,取下背着的弓箭,一箭射出,那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屋里的众人,已经听到了动静,瞬间慌乱起来,都想着找地方逃出去。 瘦狗也没想到这群人来的这么快! 他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就想着带些粮食和银钱再走。 因着在库房里跟人抢银钱,耽误了一小会功夫,没想到就被堵住了。 慌乱之下,他从眼前的大箱子里,抓了一把银钱塞到前怀。 而后快速跑到西屋的北墙边,抬腿朝着后头的窗户踹去。 这窗户是用薄木板子挡上的,没撑住几脚,就被踹破了。 瘦狗又补上几脚,眼见着能钻出去了,脸上一喜。 然而,还不等他往外爬,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扯开。 那人比瘦狗略微高些、壮些,这洞对他而言有些小。 可生死关头,那人也没时间继续扩大洞口,强撑着想挤出去。 可刚钻出个头去,就听他惨叫一声,随即身子后仰着掉了进来。 瘦狗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吓得惊叫一声。 可紧接着他又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动静把人招来。 他快速在库房里寻摸,想找个地方能钻出去。 第319章 搜村 这时候,陆天明也领着人进了库房。 刚进去,就正面遇上几个土匪。 这几个土匪都是留守任家河的,没见过战场上李瑞几人屠杀的场面,因而并不怎么惧怕。 他们或握着柴刀,或举着锄头,就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李瑞几人一人对上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土匪砍倒在地。 这时候,里头的屋子还有些轻微的响动。 李瑞和几个师兄弟,握着刀护在严师傅身前,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再冲出来的土匪。 严师傅盯着屋门口,低声叮嘱道: “你们三人一队,小心些。 若是遇上抵抗的土匪,一律格杀勿论!” “是,师父!” 几人应下后, 戒备地朝着里边的屋子走去。 里间的土匪听到刚才的打斗声,知道出去的人丢了命。 这会都怕得厉害,纷纷寻找出路。 可惜,少数几个能破开的窗户外头,也都被临山村的人守住了。 土匪们走投无路,或躲避或反抗。 活下来的人,渐渐被逼到最里头的屋子。 又杀了几个土匪之后,剩下的土匪都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李瑞几人迅速上前,踢开他们手边的武器,控制住现场。 这些土匪见状,越发卖力的求饶,甚至不少哭诉自己是被逼的。 杨村长见他们哭的涕泪横流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迟疑,看向旁边的陆天明。 陆天明却是脸色凝重,冷声道: “今夜这一战,村子里死伤了不少人。 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原因做的土匪,被他们杀的人可是真的死了。 若是不杀了他们,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了守护村子被杀死的村民!” 杨村长闻言,也想起了那些惨死的村民。 再看向地上的土匪时,眼里那点子迟疑已经变成了狠厉。 是啊,不杀这些人,如何对得起村子里死去的那些人! 况且,若是今夜他们败了,这些土匪也不会留下他们。 这么想着,杨村长举起手里的刀,冷声道: “大伙一块动手吧,除了这些土匪,咱们才能过安生日子!” 说完,一刀捅进了身前那个土匪的肚子里。 身后几人也都跟着动手。 顷刻间,跪着的土匪们都倒在地上。 陆天明见库房里已经没了土匪,朝后边吩咐道: “书和,你领着人将整个任家河搜一遍,确保别有遗漏!” “知道了,爹!” 陆书和应下后,喊了队伍里的人朝外头跑去。 杨村长见状,也喊着村子里的汉子们一块跟过去。 剩下杨村长和陆天明几人站在库房里,看着堆得满满的库房,都有些愣住。 刚才只顾着防备土匪,并没怎么注意库房里头的东西。 这会几人拿着火把,将几间库房看了一遍。 看完后,杨村长叹息道: “能搜刮来这么多东西,附近十里八村怕是都遭殃了!” 陆天明也有些沉默。 估计杨村长说对了,这些土匪怕是真把附近杀光了。 几人沉默片刻,陆天明朝杨村长道: “杨老哥,这些东西想要转移走,还得有板车才行。” 杨村长点点头,朝边上人道: “狗蛋,你带几个人去村子里找找板车,多找些过来。” 狗蛋应下后,领着人快步离开。 此时,外头的临山村众人,开始挨着搜索任家河的每座房子。 大多数房子里都是空着的,只有少数几个大屋子里,锁着一两个妇人。 众人将她们赶出来,集中到一处看守。 直到搜到村西头的一间屋子,打开门时,搜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里头密密麻麻关了几十个妇人,可能是长时间在里头拉尿,屋子里气味异常难闻。 见到有人开门,妇人们吓得往里缩去。 李瑞有些震惊地喊道: “罗师兄,你们快来看,好多人啊!” 罗师兄还以为遇到了大批土匪,急匆匆提着刀跑过来。 待见到里头一群蓬头垢面的妇人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 惊讶声成功把边上的人都吸引过来。 白杏儿跑过来,看到里头的场景时,脸色有些难看。 若不是又见到这情形,她都要忘了自己之前也被人这么关过。 被刻意遗忘的那段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她握紧手里的刀,才慢慢止住颤抖的手。 这世道,总是把女子当成可交易的资源,或囤积、或买卖、或交易。 平日里非打即骂,在荒年时,甚至会被当成两脚羊吃掉。 从来不把她们当人! 可他们都忘了,‘高人一等’的他们,也是女子生出来的。 白杏儿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些该死的土匪,这些欺辱女人的臭男人,她定要把他们全杀光。 这么想着,白杏儿眼里全是凶光,就想找个土匪去泄愤。 这时候,旁边的李瑞有些慌乱,下意识说了句。 “师兄,她们应当不是土匪吧!” 曲宏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谁家土匪会把自己关在这么脏臭的屋子里啊!” 李瑞有些尴尬,朝边上的罗师兄道: “那这么多女子,可咋整啊?要不,我去跟师父他们说下,等他们拿决定吧!” “你快去!” 罗师兄说完,见李瑞跑开,唰的一下又把门关上。 见旁边人看着他,解释道: “里头这么多妇人,还是等师父他们来了再做决定吧! 柴全,你们在这儿看着,我跟其他人先去搜别的地方。” 说着,不等他回话,率先朝远处走去。 不多时,陆天明、严师傅和杨村长几人都被请了过来。 他们见着里头被关着的妇人,都是一阵叹息。 略一商量后,决定给她们留下够她们过冬的食物。 里头被关着的妇人们,听到肯给她们留粮食,忙连声道谢。 杨村长跟她们简单交谈几句后,得知她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至于她们村子里的人,都已经被土匪们屠杀殆尽了。 听着她们报出来的一个个村子名,临山村村民心情低落极了。 他们从小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小时候疯玩,或多或少都去过这些村子。 如今,这些村子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第320章 造化弄人啊! 等将整个村子全部搜完,所有人聚到库房处。 杨村长按照之前说好的,给被关押的妇人们,留下了够她们过冬的粮食。 这些妇人,大多数都决定回到自己村子生活。 因此在分粮食时,杨村长是按照同一个村子的妇人分的。 同村的妇人们领到粮食后,背着粮食结伴回到自己村子。 在即将分到一个瘦削的年轻妇人时,却发生了意外。 那妇人突然剧烈的呕吐,一阵阵的呕吐声引得众人看过来。 等好不容易停下,妇人又开始猛捶自己的肚子。 这时候,她后头的妇人忙上前拉她。 “翠兰,别这样,身体是你自己的,出了问题可咋整!” 翠兰被拽住胳膊,眼泪却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嫂子,这崽子是那些畜生的,我不能留! 他们杀了爹娘和哥哥,我不能生下他们的孩子!” 那妇人听了,也跟着抹泪,可还是安慰道: “你身体不好,万一落胎出了问题,这会咱没地找大夫啊! 实在不行,就先这么着,到底你自己身体最重要!” 翠兰听着,抹了把脸上的泪,哭道: “趁着月份小,还好落胎,我怕再大些,就落不下来了!” 妇人看着瘦得厉害的翠兰,担心她现在这状态,真落胎了,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便又柔声劝了几句。 翠兰终于不再捶打自己的肚子,但盯着肚子的眼神始终恶狠狠。 临山村众人见状,看向翠兰的眼里满是怜悯。 土匪们杀了她全家,又把她掳来肆意凌辱,说句生死仇人也不为过。 却偏偏,她怀上了仇人的孩子。 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最终,翠兰在那妇人的劝说下,背着领到的粮食离开了。 众人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下无奈,这日子谁不是忍着过啊! 待妇人们全部离开后,众人开始往外搬库房里的物品。 这时候,库房外早已经备好了板车。 任家河的板车数量实在不少,估计是之前攻击村子时,为了搬运物资,把那些村子里的板车都带回来了。 如今,库房外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子。 杨村长指挥着众人,将能装更多物品的板车先挑了出来。 汉子们开始一趟趟的往外搬粮食。 看着这一袋袋的粮食,那些受了伤的人也顾不上疼了,搬起粮食来,都特有劲。 陆青青见他们在忙着,拉着秦朗去了村子。 刚才妇人们报村子名的时候,她特意听了,并没有任家河的。 等他们一走,这村子也就荒下来了。 她打算在村子里转转,收点能用得上的物件。 秦朗听了她的想法,拉着她直奔村子北头,边走边道: “大丫,刚才搜村的时候,我看到村北那儿有台磨盘。” 陆青青听到磨盘,眼睛就亮了亮。 这可是个好东西,如今她空间里只有一台磨盘。 这要是再加一台磨盘,以后磨粮食的效率能高不少。 两人直奔村北,很快就找到了那台磨盘。 陆青青推着杆子转了两下,感觉这磨盘还挺好用的,好像比空间里那台还顺手些。 她朝周围看了看,见没人后,直接小手一摸,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光线亮堂,陆青青好好观察了一番,对这磨盘满意至极。 随即,她的视线扫向正悠闲啃草的牛马们。 之前没对比过,她还没发现。 这群牛马的日子,过得可比她舒服多了。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仅每天吃喝不愁,还不用干活。 感受着吹过来的冷风,陆青青往上拽了拽衣领子。 不行,大家还是要有难同当才好。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从明儿开始,就得给它们做个排班表了。 牛马们准备干活吧! 这空间里堆着的粮食,够让它们干许久了。 简单做了个排班计划后,黑心资本家陆青青心下平衡了。 收完磨盘,她也没急着走。 反正都来了村北,就从村北挨着往南找吧。 她又在附近转了转,将旁边的笤帚顺手收走。 而后开始挨个院子转悠,这家的筐子看着挺结实,收走。 那家的水缸不错,也收走。 两人就这么从村北,一直转悠到库房附近,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收了不少。 不得不说,没人能拒绝零元购。 她这一趟收下来,虽说收的东西不怎么值钱,但过程很享受。 然而到库房附近时,就听里头传来一声惊呼。 陆青青神色一凛,快步跑进屋子。 就见一个矮瘦的陌生汉子,正握着把柴刀追着砍陆天明。 因着在搬东西,陆天明和旁边的汉子都没带刀。 这会,手里没有合适的武器抵挡,几人只得尽力躲避,其中一人被划伤了胳膊。 这屋子里狭窄,箭矢不太好用。 陆青青直接提刀,朝那矮瘦的陌生汉子冲去。 瘦狗见是个小女娃,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他一边提刀应对,视线却扫向旁边,开始琢磨从哪儿逃出去了。 在那个小女娃冲过来的同时,他举起柴刀朝她劈去。 本以为能轻松搞定小女娃的这一刀,却被直接挡住。 而后,就见那小女娃快速侧身移动。 同时,她的刀顺势下移,横着划向自己的腹部。 瘦狗来不及躲避,只觉肚子剧痛。 他下意识捂向肚子,却摸到了一手黏腻。 在他支撑不住倒下时,他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会,他只觉异常后悔,早知道就不来抢这些银钱了。 他是真没想到,临山村的这些人会来的这么快! 他被堵在屋子里时,四下都尝试了一遍,可整个库房都被围起来了。 眼见着出去的人,都被砍死了。 无奈之下,他仗着身量瘦小,躲在了这个不大的箱子里。 本以为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这些人会打开箱子查看。 最后的最后,他更没想到自己是被一个小姑娘杀死的。 回来的时候,他还幻想着自己能带着银钱逃出去,过一过财主老爷的生活呢! 如今,一切都成空了! 感受着身上越来越冷,意识也陷入黑暗。 第321章 带着物资回村 见瘦狗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陆天明几人才松了口气。 谁也没想到,那个不大的木箱子里能藏进去个人啊! 幸亏大丫来的及时,把他们救下,这才有惊无险。 这时,屋外头的人也听见动静,都带着武器冲进屋来。 一群人见到倒在地上的土匪,都很震惊。 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屋子各处搜了一遍,应该没什么地方能藏人了啊。 严师傅又扫视一圈屋子,见没再有异常,才朝陆天明几人问道: “这土匪是从哪儿出来的,有人受伤吗?” 陆书和闻言,一下子想到刚才陆书义被划伤。 忙凑到捂着胳膊的陆书义,关切道: “书义,你胳膊咋样?” 陆书义摇摇头:“没事,伤口不是很深,回去上点药应该就没事了。” 陆书和小心地掀开陆书义被划破的衣袖,就见他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 好在,冬日里衣服穿得厚,伤口不算很深。 这会子,伤口附近的血迹已经凝固住。 见不再流血,陆书和才松了口气。 他想帮着处理下伤口,但这会也没有什么药物。 想了想,他只得去找了卷干净的新布,简单的包扎了下。 等回去,这伤口还得重新拆开上药。 边上,陆天明见书和已经帮着书义处理伤口,就指着那打开的箱子朝严师傅道: “这人之前应当是藏在那箱子里了,我和书义去搬那个箱子,觉得有些沉。 这么直接搬不太好搬,我看那箱子没上锁,就寻思把箱子里的东西分出一部分来。 没成想,一打开箱子,这人就提着柴刀窜了出来。 大伙忙着搬东西,手里也没带武器,那人这才把书义给伤了。” 严师傅几人闻言,也都有些唏嘘。 后边再搬运的时候,不仅搬运的人小心了,每间屋里还都留了个带武器的人看着。 等将全部物资搬上车时,众人都有些疲惫。 杨村长和陆天明打头,开始领着车队往回走。 陆青青拽了拽秦朗,两人慢慢坠到了队伍的最后头。 等众人走远些时,陆青青悄悄回去,又收了几辆车子。 连带着边上的那个大柴火垛,也被她一起收到了空间的山上。 之前她跟秦朗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也收了不少柴火垛。 这冬日里要烧不少柴火,这东西完全不怕多。 况且,她空间里位置多得很,再多来几倍的柴火,都能放得下。 她担心柴火放乱了不好看,因此收的时候,都是整整齐齐收进去的。 如今,山上那处放柴火的位置,大大小小堆着不少柴火垛。 收完柴火垛,又将这附近能用得上的东西收完,两人才又慢慢赶上了队伍。 此时,队伍已经来到了任家河的大门口。 杨村长看着大伙来的时候带过来的梯子,想了想还是让人把梯子又带上了。 回去的路上一片安静,只能听到众人拉板车时发出的喘息声。 这一晚忙活到现在,大伙都累坏了。 好在,板车上拉回来的东西不少,这对众人也算是种慰藉。 等众人赶回任家河时,天都快亮了。 留守的众人正在处理围墙外的尸体,土匪的尸体被堆到一块。 而村里人的尸体,则单独放到了旁边。 尸体移动后,地面上的血迹越发明显。 正在收拾的妇人们见到自家的汉子回来,纷纷迎上来。 她们上下打量一番,见自家人没再受伤,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众人才把注意力放到板车上。 队伍里那一长串的板车,属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们凑到板车旁,询问起车上拉回来的东西。 汉子们脸上疲惫的表情褪去,炫耀般说起带回来的东西。 妇人们听到带回那么多粮食、银钱、被褥等物品,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缓和了些。 然而,在听到那些被屠杀的村子里,有自己娘家村子时,不少妇人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她们的爹娘兄弟一大家子人,都被那些土匪杀光了啊! 村子里的妇人,大多都是附近村子嫁过来的。 听到旁边妇人的哭声,那些娘家离得稍远些的妇人,也忙打听自己娘家村子咋样了。 可惜除了那些听到的村子名,其余村子如何,汉子们也不知道。 没打听到娘家消息的妇人们,心里都有些不安。 虽说没听到消息算是好事,但众人的心也是提着的。 不少妇人已经打算着,等忙活完这些事,就在这几日回趟娘家。 杨村长见各家都停下来扎堆聊天,看了看天色后,朝众人道: “大伙先停一停,我说两句。” 说完,见众人静下来,又继续道: “咱们运回来的这些东西,还是早些带回村子才让人安心!” 众人听到村长的话,也都很认可。 虽说土匪们都被杀干净了,附近暂时没什么威胁了。 但东西只有进了自己口袋,那才真正是自家的。 杨村长看着高高的围墙,继续道: “这回咱们拉回来不少东西,想运进村子,也得费不少力气! 咱们这冰墙加固了好几次,再加上里头垒的垛口,想挖开没那么容易。 我琢磨着,还是得从围墙上头拉进去。 要是大伙有什么好法子,都提出来,大伙一块商量商量!” 说着,杨村长望向众人。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没有别的法子。 整个村子,也没有其他地方能进去。 当时建围墙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路都堵上了。 想要运进去,要不从围墙上过,要不就把墙破开个口子。 但这围墙和垛口是大伙一块建起来的,有多结实,大家都很清楚。 就算费了大力气破开,运进去之后,还得再继续做冰砖垒起来。 两遍功夫的情况下,就不如从围墙上过了。 杨村长等了会,见众人没有提别的法子,继续道: “大伙要是没有别的好法子,那咱们就从围墙上拉进去。 勇言,你带人去趟祠堂,把往年放粮食用的那几个木斗子带来。 咱们拉回来不少粮食,用那斗子才好往上拉!” 杨勇言应下后,喊了几个小伙子离开。 杨村长见他们攀着绳子爬上围墙,指着围墙下边一处宽敞些的位置道: “大伙先把这块收拾出来,一会就从这几处往上抬! 至于边上这些土匪的尸体,就先挪到旁边角落。 等明后天大伙缓过劲来了,再找个地方埋了!” 众人纷纷应下。 杨村长说完,又看向旁边自己村里人的尸体。 那一具具尸体里,不少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第322章 伤药 他声音有些低哑道: “咱们自己村子里的人,各家先带回去好生放着,三日后统一下葬。 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咱们村子,才没了的。 咱们村里的人,都得念着这个情! 明儿,我会跟族老们商量个流程出来,各家的抚恤都不会少。 就算汉子没了,村里也会尽可能的帮着养大家里的娃!” 杨村长这话一出,那些没了汉子的人家又开始抹泪。 这世道,家里没了出大力气的汉子,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但众人心里也都清楚,如今村子没被攻破,土匪们也全部被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在土匪攻来前,有不少人家都觉得够呛能打过。 真要是打不过,村子里死的就不只是这些个汉子了。 说不定,就跟其他村子一般,全村都被杀光了。 但任凭他们想的再明白,自家的亲人没了,还是会难过。 杨村长见状,也实在不知道该说啥。 这时候,说啥都没用! 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安置好剩下的家眷。 没多久,杨勇言几人带着工具回来了。 众人又开始忙活起来,先是将围墙边,要抬东西的地方收拾出来。 紧接着,便是将一辆辆板车推过来。 汉子们分成两波人,一波将东西从板车上卸下来,放到斗子里。 另一波则站在围墙上,将斗子里的东西拉上去。 这一波是纯力气活,饶是众人分工明确,也还是累得不行。 为了提高效率,每个岗位干一阵,就会换人休息会。 如此一来,整个队伍的效率还算不错。 但拉回来的东西实在不少,众人一直忙活到早饭时间,都还没干完。 杨村长让妇人用带回来的粮食做了早食,大伙直接在村口附近的冰屋里吃的早饭。 吃完也没休息,又接着干。 等到众人将东西全部搬进去,才安排了人守夜,剩下的人都回去补觉了。 陆青青和秦朗回屋后,照例是锁好门进了空间睡的。 两人实在是累狠了,连洗漱都没顾上,就直接躺下睡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半下午。 睡醒时,陆青青感觉胳膊腿都酸疼的厉害,身上也没啥力气,想来是累着了。 看旁边秦朗起床时龇牙咧嘴的表情,想来跟自己差不多。 想到这,陆青青直接取了装空间水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下去不少。 喝痛快了,又将水囊递给旁边等着的秦朗。 在秦朗喝水时,她坐在旁边发了会呆。 直到低头看到手臂上沾染的血迹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味。 低头闻了闻身上,陆青青有些嫌弃地抬起头,试图将鼻子离远些。 昨夜到现在,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加上出的汗,结合后形成了一种极其难闻的味道。 转头看向旁边的秦朗,身上的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估计也好闻不到哪儿去。 陆青青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站起身决定先去洗个澡。 她特意多取了些澡豆,决定好好搓一搓。 等洗干净出来时,就见到秦朗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已经在往饭桌上端饭了。 他见到陆青青出来,笑着问道: “大丫,我拿了白菜肉的饺子和红烧肉,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青青这会其实并不怎么饿,但昨儿实在太累,今儿应该多吃点补补。 见桌子上已经有肉了,便说道: “我想吃点之前腌的酸黄瓜。” 秦朗听到酸黄瓜,想起那酸溜溜的味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黄瓜实在太酸了,他一直觉得有股子怪味,实在不爱吃! 但大丫这会想吃,他还是乖乖去架子底下的坛子里拿了。 等两人吃完饭出空间时,院子里已经有几户人家起来了。 陆青青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些自己配置的伤药,往里头加了点稀释过后的空间水。 这稀释过的空间水,是她之前试验过许多次的。 这个剂量不会让血肉生长太快,又能促进伤口的愈合。 这一战,他们队伍里虽没有死亡的,但不少人都受了伤。 这个年代,受伤后很容易因为伤口感染,致人死亡。 想到临山村那些受伤的村民,她又多取了些出来。 陆青青刚打开门,就见陆天明要出院门,忙喊住他: “天明叔,你要出去吗?” 陆天明回头,见是陆青青和秦朗,笑着回道: “是啊,我去趟杨村长那儿,商量下物资分配的事。” 陆青青听罢,忙把手里的伤药递了出去。 “这是我和小朗哥配的伤药,昨夜村子里有不少人受伤,您帮着把药带给杨村长吧。” 陆天明见到她递过来的伤药,眼睛一亮。 这伤药他之前用过,那功效可比寻常的伤药好用不少。 接过伤药后,他笑着道: “早上杨村长还在愁伤药的事呢,这下可不用愁了。 而且,你这药的药效是真的好,我定会跟杨村长好好说说的。”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又补了句: “天明叔,这些伤药都是给临山村村民的。 昨夜村子里受伤人的不少,若是不够,就再跟我说,我再配些给送些过去。 至于咱们自己队伍里的,我一会单独送!” 陆天明看着笑盈盈的小女娃,心里又骄傲又自豪。 大丫这女娃既聪明又仁善,是个顶好的。 可惜,陆老头一家子是不识货的! 不待多想,就听陆青青道: “您快去吧,别耽误了,我和小朗哥也要去送伤药了。” 陆天明点点头,双方分开。 陆青青和秦朗,先给北院受伤的几家送了伤药。 又跟秦朗跑了趟村里,给那两个院子的人,也送了伤药过去。 第323章 你不管我了吗? 第二日上午,杨村长派人将众人都喊到了祠堂门口,特意嘱咐了各家带车子来拉东西。 今儿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分派从任家河带回来的粮食和各种物资。 陆青青和秦朗赶到时,来的人还不是很多。 杨勇行见了他们,笑嘻嘻地凑过来道: “大丫、小朗,我听我爹跟族老他们商量的时候,说要给你们俩点好东西呢。” 说着,见他们满脸疑惑,又解释道: “你们昨儿不是让陆叔给带了伤药过来,那伤药可解决了大麻烦!” 杨勇行见他俩不知道这事,更是来了兴致,小嘴叭叭就开始说。 “昨儿陆叔过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找我爹,都想去外头找大夫看病。 他们家里受了伤的人,回去后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热,人都烧厥过去了。 你们也晓得,高热久了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这时候,又能去哪儿找大夫啊。 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大夫,在镇上。 但早前你们去永福村买猪的时候,不是得了消息,镇上已经被流民攻陷了。 如此一来, 就算冒险去了镇上,怕是也找不到大夫了! 当时不少人都快急哭了。 陆叔过来时,正好看到这情况,当即把你们的药拿了出来。 他问了下伤患的病情,让把原来伤口处的草木灰冲洗掉,全部换上了你给的伤药。 你给的那药可真厉害,到傍晚的时候,那些用了药的人就过来报信了。 除了村东头,重伤晕过去的芋头他爹没醒,其他的人都退热了!” 说着,杨勇行竖起了大拇指。 陆青青没想到昨儿下午还有这么一出,她跟秦朗送完药,就又回屋了,后头吃过饭也没再出屋。 三人正说着,陆陆续续又有村民过来。 不少村民看到陆青青和秦朗时,都凑过来打了个招呼,陆青青也笑着回应。 然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村民过来打招呼,陆青青一直保持笑模样,脸都笑僵了。 好在这时候,杨村长和族老们从祠堂里出来了。 杨村长先讲了关于物资的分配规则。 其中第一条,为村子战死的那些人家,是优先分的。 他们分到的粮食、银钱和其他物资,比其他人多好几倍。 但这事,没人有意见。 就算分再多东西,自家汉子没了,那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且,之前永刚家算是开了个先例。 为村子牺牲了,村子也不会忘了你。 这么着一来,村子遇上事,大伙才不会往后躲着不敢上。 分完战死的,接下来就是分受伤的人。 其中,重伤和轻伤人员,依照伤势的不同,又单独给了些补助。 而后,将剩下的物资根据人头数分成许多份,按照当时在战场上的出力情况分发。 村子里统计了当时上战场拼杀的人,这种单独拿一整份。 那些能力格外强些,像陆青青队伍里这种小队形势突进的,起了关键性作用的,再单独分一份。 最后,在战场上做后勤的妇人,则按照半份去算。 至于连战场都没上的人,自然什么都没有。 对于这种分法,众人并没有提出异议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这种分法。 村民里,总会有几个人觉得北院小队多分了。 但刚经历了土匪攻城,北院众人的武力值,在临山村所有村民里也是传遍了的。 那大刀抡起来,砍翻了一个又一个。 这会子,没人愿意触霉头。 众人被叫到名字的,就上前去领物资。 杨村长早就将村子里,每个人要领什么物资,都写好了。 这会,就叫着名字让大伙上前取东西。 狗蛋一家子是第一户,听着杨村长说到要领的粮食数量,一家子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们欢天喜地的上去搬粮食。 除了粮食外,还分到了银钱、被褥、棉衣、背篓等等物品。 听着杨村长念一样,他家就出一个人去领这样东西。 很快,一家子都忙起来了,搬着各种东西往自家板车上放。 众人看的欣喜不已,不少人家根据狗蛋家领到的东西,开始推算起自家能分到的物资。 陆青青在旁边看的有趣,这有种公司过年发礼品的意味。 还是许多品类的年礼,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些,加起来也能装大半个板车了。 随着领到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的情绪又有了变化。 有不少人家觉得自家人虽少,但自家汉子也为村子出了大力气。 而且人都受伤了,才分到那点,不免心里有些不忿。 尤其看到其他领物资多的人家,那几乎满满一板车的东西,更是气愤起来。 但杨村长和族老素来威信高,分之前也都讲明白了分物资的规则。 因此,大部分人都没胆子提出来。 但凡事总有那么个例外。 杨德华听着自家大哥念他名字时,领着媳妇和几个孩子兴冲冲跑上去。 可他家就只有他自己上了战场,他媳妇带着孩子跟其余人一块躲去了山里。 而他偌大一个汉子,基本全程都躲在他大哥身后。 当时商量各家分派到的东西时,族老们看在杨村长的面子上,勉强给他家分了一份。 这会子分粮食,杨德华听他念到粮食的数量,就很不满了。 但他也晓得众目睽睽,于是凑到杨村长身边,小声道: “哥,我可是上了战场的,全程都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怎么也得多给我来一份吧!”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边上几个族老还是听到了。 杨村长闻言,转头看向旁边的族老们,只觉异常尴尬,他训斥道: “德华,你瞎说啥,我前边都说了分配的规则了! 你这是干啥,还不快回去!” 杨德华根本不怕他大哥,这么多年了,他大哥啥脾气,他可是摸得透透的。 “哥,你不知道,我们一家四口都饿了许久了! 上次上门想借点粮食,还被大嫂和勇言几个赶了出来。 我和两个孩子,都饿得没力气动了。” 杨村长想起前几日,媳妇把弟弟两口子赶出门时的场景。 他看着弟弟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语气终究缓和了些。 “行了,这会子正事要紧,你别闹腾了,领了东西先回去。” 杨德华见目的没达成,根本不带走的, 他做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哭道: “哥,娘死前,你可是答应了娘,要照顾好我的! 如今,娘走了才几年啊,你就不管我了吗?” 第324章 不能让你们吃亏 听着弟弟的哭诉,杨村长想起老娘临死前的嘱托,心下叹了口气。 他娘就生了他们兄弟两个,偏这老二又是个不争气的,自己总不能真看着他饿死。 真那样,以后他也没脸去地下见爹娘! 这么想着,他叹口气道: “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先领着媳妇回去。 等我忙完了,就给你们带点东西过去!” 杨德华听到他哥松口,脸上哀伤的表情瞬间换成了欣喜,却还是讨价还价道: “哥,那东西可不能少了! 要不吃不了几天,我还得再去借。 到时候,大嫂又得不高兴了!” 杨村长视线瞥向正在跟几个孩子说话的媳妇,见她没注意这边,忙挥挥手让他快走。 “知道了,你快些走吧!” 杨德华这才推着已经拿好的东西,哼着小曲走了。 旁边,族老全程目睹两人的对话,皱着眉头劝道: “德刚,你哪儿都好。 唯独每次遇上你这个弟弟,就跟魔怔了似的。 他都多大了,还一直靠着你过日子! 你看看你家勇言,都快二十了,还没说上亲。 你啊,也该多顾着些自己家里。 你老这样,也不怪勇言娘跟你吵!” 杨村长听着族老这话,叹口气道: “哎,我也晓得这个,只是我总不能真看着他饿死啊。” 族老之前就劝过他不止一次,如今见他这样,晓得他还是没听进去,也不再多言。 杨村长则在心里打定主意,一会瞒着媳妇,先斩后奏给德华家送些东西过去。 至于媳妇和孩子,等送完了他再好好哄哄。 大不了,等开春外头也安定下来了,他再出去打份工挣些钱补贴家用。 不过,勇言的年纪确实不小了。 家里倒不是出不起银钱娶媳妇,只是勇言之前在府城进学,非嚷着要找合心意的。 这才耽误下来,如今这情形,还是得再劝劝他,早些说亲为好。 杨村长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喊人上来领物资。 领到物资后,有不少村民没接着离开。 这年头,大部分人家过日子很是精打细算。 那种有儿子或者闺女到了待嫁年龄的,就想用分到的东西,再多换条厚实被褥。 还有些觉得家里被褥够用的,就想用被褥多换些粮食。 或是孩子大些了,想要换件大些的棉衣的。 总之,各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见着谁家有自家想要的,就上前攀谈起来,村民之间进行了交换。 这次分物资,跟值守一般,是按照房子的位置由前往后分的。 陆青青和秦朗等北院众人排到了最后。 轮到她和秦朗时,杨村长特意去取了个布包和一个小木匣子过来。 “大丫、小朗,村里人不少人多亏了你的药才好起来。 我跟族老们商量了下,不能让你们吃亏。 除了该给的东西外,单独将这两样东西给你们。” 杨村长将木匣子和递给了陆青青,布包则递给了秦朗。 陆青青在杨村长的示意下打开了木匣子,里头有一只厚重的银镀金镯子。 这镯子看起来并不精美,但却十分厚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估摸着就算是换算成银锭子,也得好大一块了。 陆青青毫不怀疑,这东西去外头铺子买东西,完全能当银子用。 这确实算得上很贵重的礼物了。 在这年代,这镯子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了。 在杨村长期待的目光下,陆青青露出高兴的神色,起身道谢。 杨村长满意的点点头,又朝秦朗道: “小朗,你也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秦朗小心地揭开布包,露出里头一柄锋利地匕首。 这匕首明显打磨过来,刀刃处铮亮。 秦朗见到匕首就很喜欢,握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很是满意。 他学着陆青青的模样,乖乖向杨村长和几位族老道谢。 几位族老见他们喜欢,也都很高兴。 他们其实也不清楚,两个孩子给的伤药的具体价格,就只能尽量挑好些的东西回赠。 这两样东西,是他们在一众物资里挑选出来的,算是里头最贵重的了。 只能说,拿出来的伤药是两个孩子的情义。 而他们回赠的东西,便是回报这种情谊。 轮到两人领其他东西时,杨村长和几个族老也都是尽量多给些。 到领完时,陆青青和秦朗的板车上着实被塞了不少东西。 此时,村子里的人走了一大半了,剩下还没走的也是想再换些东西。 见着陆青青和秦朗板车上的东西,都凑上来想换些。 至于刚才村长和几个族老多给的,倒也没人说什么。 那伤药,他们也听说了,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甚至,这些人里头不乏有用了伤药的,本身就欠着人情。 至于那些没用伤药的,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求药的那天。 陆青青跟这几个村民换了些能用得上的物品,其中有好几个人见她换到的物品,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给了她。 甚至不等拒绝,那几人就跑远了。 旁边人见她想往回还,给解释了下,这几人家里都有人用了那伤药。 等所有物资全部分完时,秦朗拉着板车和北院众人一块往回走。 路上,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做饭了,不时有饭香味传出来。 小石头耸动着小鼻子,使劲嗅了嗅,朝天福娘撒娇道: “阿奶,中午咱们能吃掺些糠面的饼子吗?” 天福娘听着小孙儿奶声奶气的话,抱起坐在板车上的小石头,宠溺的亲了亲。 “我家小石头想吃,那咱就吃白面饼子,不掺糠面的那种!” 石秀儿见状,无奈地笑道: “娘,你别太惯着他了! 这么大的男孩子,该吃的糙些了,哪能只吃白面饼子!” 天福娘听了,别过头去不理她,朝着小石头道: “不听你娘的,阿奶那儿有好吃的,都给我家小石头吃!” “哇!阿奶最好了! 咱们一块吃,我吃小小的饼子,阿奶吃大大的饼子!” 小石头的童言童语不仅俘获了天福娘的心,还把边上的一众人逗笑了。 大伙默默决定,中午就吃纯白面饼子了! 第325章 胜负欲爆棚 陆青青和北院众人拉着板车往回走,远远地就见杨麻子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 走到附近时,透过篱笆院墙,看到了院子里的正在布置的麻子大伯一家。 麻子大伯几人也看到了陆青青一行人,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双方离得不太远,陆青青清楚地看到麻子大伯哭到红肿的双眼。 走过去一小段距离后,李瑞转过头看了看,才小声道: “听说,这杨麻子是为了救他大伯死的呢!” 曲宏有些惊讶道:“杨麻子不是跟着土匪来攻打咱们村的吗?你咋知道是为救他大伯死的?” 李瑞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神秘道: “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路子了,这你就别管了! 我跟你说,我可是得到了确切消息。 那杨麻子是在土匪打上围墙的时候,直接叛变,转向了咱们一方。 帮着他大伯打土匪,这才被土匪打死的!” 队伍其他人早就竖着耳朵听着了,柴全有些疑惑道: “他不是跟着那女奸细跑了嘛,如今杨麻子跑了,那女奸细呢?” 李瑞乍一被问起,也愣住了。 对啊,那女奸细呢? 曲宏看他这样,笑道:“你不是有路子嘛,咋不知道了?” 李瑞斜了他一眼,不服气道: “勇行就跟我说了杨麻子的事,那女奸细的事谁知道啊! 反正,那天收拾土匪尸首的时候,没见到有女的。 估计,那人早跑了吧!” 说着,又气哼哼道: “你就会跟我对着干,一点也不知道爱护师弟,哪儿有点师兄的样子!” 曲宏见他这样,气得不行。 让旁边的屠师兄拉着板车,自己则快步去撵李瑞了。 这死孩子,没大没小,非得揍他一顿才行! 身后,杨麻子家。 麻子大伯给摆在堂屋的尸首盖上白布,站起身时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良子忙上去扶住他爹,担心道: “爹,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 麻子大伯深深叹口气: “明儿村子里一块下葬,到时候就把麻子葬在你们二叔旁边。” 良子大哥闻言,有些着急道: “爹,麻子干出那种事,再把他葬进祖坟,我怕村里人会有意见!” 麻子大伯听着大儿子的话,抬起头盯着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道: “他是咱们杨家村的人,是你二叔唯一的子嗣! 不葬入咱们得祖坟,你想让他葬哪儿?” 良子大哥见他爹这样,讪讪的不再言语,但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他爹一直偏心二叔一家,早年在他娶亲前,竟想着把预备给他娶亲的钱给那麻子娶亲。 要不是他和娘闹腾,如今打光棍的,可能就是他了! 况且,那麻子背叛了村子,因为他,村里许多人家都对他家有意见。 要是再葬入祖坟,保准给他家惹不少麻烦。 麻子大伯没理会大儿子的一肚子怨念,眼睛看向地上的尸首,喃喃道: “这孩子一辈子也没正经干点事,临了临了,偏偏让我欠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个几年好活,怎么就不是我死了呢! 你说他给我挡什么呀!” 说到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良子见状,想安慰又不知道说啥。 他想起麻子被杀死时的场景,心里也有些难受。 那时候,要是自己不推开他,说不定他也死不了。 这时,麻子大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别看他天天一副混子样,小时候他是又乖又听话,比你们几兄弟可好太多了! 偏偏十几岁的时候生病,落下一脸麻子,娶媳妇都不好娶。 又赶上他爹娘没了,整个人那股子精气神一下就没了。 之前我老说他不成器,天天混日子。 可他得了点啥子好东西,都巴巴的捧过来给我! 就跟你们二叔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可惜,俩人都是没福的,早早就下去陪你们爷奶了!” 良子三兄弟见他爹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 ...... 北院,陆青青一开屋门,小狼崽子欢快地跑出来迎接,在两人脚下转来转去。 秦朗蹲下身子,提着小狼崽子的两个前腿,就把小家伙提溜起来了。 这小家伙有些怕高,整个身子直挺挺的。 头昂的高高的,尾巴却夹得紧紧的。 两个后腿在空中划拉,试图找到支撑点。 其他几个师兄弟见了,也凑到秦朗旁边,逗弄起小狼崽子来。 另一边,李瑞见师兄们都摸到了软萌的小狼崽,急得不行。 偏偏他被曲宏掐着后脖颈子,根本走不开。 他试了好几次,根本挣脱不开。 罢了,为了小狼崽子,暂且低一次头吧。 “曲师兄,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曲宏见他求饶,这才满意道: “行了,知道错了就成,下次可别再跟师兄没大没小了,知道谁是哥,谁是弟了吧!” 李瑞眼睛看向软萌的小狼崽,屈辱地点点头。 曲宏放开的一瞬间,直接跑向秦朗的方向,从一众师兄手里夺到了小狼崽。 李瑞见了,气得‘啊啊’叫着,就要上去抢。 陆青青一边搬东西,一边笑着看两人打闹。 李瑞和曲宏年纪差不太多,两个男孩子的精力旺盛。 偏偏又胜负欲爆棚,隔几日就要来这么一出。 院子里其他人也笑着看他们闹腾,不时交谈几句,很是放松。 前些日子担忧土匪打过来,众人心里都绷着根弦。 如今这样,很好! 午饭时,陆青青和秦朗做的白面饼子。 不止她家,院子里其他人家也都做的白面饼子。 整个院子一股面香味。 下午时,不少临山村村民来到北院。 为了感谢陆青青和秦朗给的伤药,每个人都带了些东西过来。 哪怕陆青青表示村长和族老们已经给了,村民们仍要留下谢礼。 不知道是他们商量过了,还是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一下午,不时有人过来,她家的屋门就没关上过。 第326章 狼崽爱上羊奶 直到天色变暗,妇人们纷纷离去,陆青青屋里才空下来。 这年头粮食珍贵,大部分的人串门时,都会注意着避开饭点。 等到妇人们都离开了,秦朗才从李瑞几人的屋里跑回来。 他举起手里巴掌大的猪肉,笑呵呵道: “大丫,你看,师兄们给小狼崽子的肉,晚饭就给它吃这个好了!” 说着,把肉放到小狼崽子鼻子旁,在它张嘴想啃之前,又逗弄般的拿开了。 小家伙见到嘴边的肉飞了,哼哼唧唧的跟在秦朗后头,试图把自己的饭要回来。 陆青青看着地上跑着的小狼崽,有些担心。 养了这些日子,这小家伙的毛发还是乱蓬蓬的,看起来黄不拉几,像是缺了营养。 这小家伙还在吃奶的年纪,想来还是要吃奶才行。 不行,还是得把羊奶安排上。 这么想着,她把意念放到空间的羊圈里。 母羊们正不停地咀嚼着食物,旁边的小羊也凑在食槽边,跟着吃起来。 因着想让母羊下奶,这些日子除了黄豆,粮食、空间水,她甚至还给安排上了红糖水。 母羊吃得不错,看着还胖乎了些。 偏偏一直没下奶! 就在她犯愁时,就见一头小羊凑到母羊身下。 两只前腿跪下就开始喝奶,一边喝一边用头顶。 她本以为着小羊羔还会跟之前一般,吸几口吸不到它就离开了。 没想到这小羊羔维持着喝奶的姿势好一会,不仅小嘴吧唧吧唧猛吸,还时不时用头顶一顶。 期间,小短尾巴还一摆一摆的,看起来很是高兴。 见状,陆青青心里一喜。 这不会是下奶了吧! 想到这,她直接把屋门关好,拉着秦朗进了空间。 两人直奔羊圈,挥挥手赶走正在喝奶的小羊后。 就发现,母羊竟然真的下奶了! 秦朗见状,激动坏了,朝着陆青青道: “大丫,小狼崽子有奶喝了。” 陆青青也很高兴,以后不止小狼崽子有羊奶喝,她和秦朗也可以安排上奶茶了。 不知道这羊奶做的奶茶,味道会咋样。 可惜了,这会子没其他材料,做不了各种口味的奶茶。 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原味的奶茶,顶多再多加点红糖。 当然,做奶茶这事还得延后。 如今,就一头母羊有奶,还是先紧着营养不良的小狼崽子吧。 等以后充裕了,她再做奶茶也不迟。 而接下来,又面临一个问题,她和秦朗都没干过挤羊奶这活啊! 想想那操作场景,陆青青犹豫了。 要不,把狼崽带过来直接喝奶? 但看着母羊水汪汪的大眼睛,想想要让一只狼来喝它的奶,确实有些过于残忍了。 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要让人干点不想干的事。 陆青青咬咬牙,直接取了个碗,开始了第一次挤羊奶工作。 她小心地放轻动作,身子尽量远离母羊,生怕它撩蹄子给她一脚。 但好在母羊没动脚,许是平日里偶尔喂空间水的缘故,这母羊倒是不排斥她,全程没怎么挪动。 反倒是小羊羔围在旁边,几次三番试图抢回自己的口粮。 陆青青见状,忙拿了些煮好的黄豆,想了想又取了点空间水,喂给母羊和小羊。 等小半碗羊奶新鲜出炉时,陆青青小心地端着羊奶喂给小狼崽子。 这小家伙喝起奶来,全身上下都在使劲,那碗险些被它顶翻。 秦朗忙蹲下身,用手固定住碗。 陆青青在边上看着,不由得感叹。 这小家伙虽不挑食,但对羊奶才是真爱啊! 之前吃别的东西时,哪儿见过它这架势。 好吧,一只狼爱喝羊奶,在这年头,也是个新鲜事! 也就是母羊没见到狼崽喝它的奶,要不非得撩蹄子不可。 小狼崽沉浸在喝到奶的幸福中,不多时碗里的羊奶就被舔干净了。 偏偏它像是没喝够一般,一遍遍舔着小碗。 陆青青见状,也没再管它,直接做完饭去了。 等再过去看时,就见整个碗被舔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小家伙还不肯离远了,就趴在碗边上,时不时动下小鼻子嗅一嗅。 第二日上午巳时,村里集体下葬,陆天明喊了众人提前了一小会过去。 这些人到底是为了守护临山村才丧命的,于情于理他们都该过去。 因着集体下葬,众人是直接去的祠堂门口。 他们过去时,各家都已经将尸首抬到了祠堂门口。 远远的,就能看到杨麻子大伯一家单独在一处,离其他人家都有些远。 杨麻子大伯脸上还有些怒意未消,直直地瞪着不远处的人。 良子陪着站在他旁边,而其他家人都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齐齐低着头。 陆青青等人刚到没多久,杨村长就过来了。 他简单说了几句,就准备让各家抬着尸首去下葬。 这时候,村子里有人开口阻拦道: “村长,我不同意杨麻子葬入咱们杨家的祖坟! 这杨麻子背叛村里,偷着带土匪们逃跑了,把村里的情况都泄露出去! 若不是如此,我家这小子还不一定会没。 他才二十出头,就被土匪杀了啊! 留下我那小孙子,可怎么活啊!” 说着,他边抹泪,边呜呜哭了起来。 这时候,他边上的家人也跟着哭起来。 杨麻子大伯抬手指着他,气得手指直哆嗦。 “麻子不葬入祖坟,还能葬在哪儿! 难道要把他扔到野外,当个孤魂野鬼吗? 成才爹,你这话说的诛心啊! 我家麻子的刀,自始至终都没朝向村里人。 他还是为了救我,才被土匪杀的! 你,你......” 说着说着,麻子大伯气都有些喘不上来,良子忙给他顺气。 杨村长见这情况,眉头也皱起来。 麻子这事,他先前就跟几个族老商量过了。 有族老是反对他入祖坟的,觉得他背叛了村子。 但也有族老觉得人死债消,麻子以前犯的错,已经用命去赔了,也就算了。 加上麻子大伯过来求情,一把年纪的人哭得涕泪横流的。 说起村子里杨姓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他家那一支传到现在,就只剩下他家和麻子两家了。 而且,麻子也没个后代,以后还得靠子侄们顺道给他烧纸。 若是不让麻子入祖坟,那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之类的话。 麻子大伯年纪很大了,算起来比一些族老的年纪还大。 看他这模样,族老们商量半晌,最后定下的,是让麻子入祖坟。 第327章 埋沟里? 不待杨村长说什么,成才爹就气道: “他自己背叛了村里,就别想葬入咱们杨家的祖坟! 你也别说别的,就咱们村子里死了这么多后生,麻子就没有责任吗? 村子里的布防,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我儿子的死,他也有一份! 先不说我儿子,就村子里这么多年轻的后生,正是好年纪,就这么没了。 你说说,他们的爹娘媳妇,年幼的儿女,又该怎么活!” 这一番话说下来,麻子大伯哑声了。 而成才爹边上,那些死了亲人的人,也越发气愤起来。 是啊,各家死了的,都是壮年汉子,是各个家里出力气养家的人。 以后,剩下他们这些老幼,可咋活啊! 气愤之下,众人也纷纷指着麻子大伯一家说起来。 言语之间,也越说越犀利,越说越难听。 麻子大伯的几个儿子儿子见状,都有些慌。 爹(公爹)这是老糊涂了吗? 为了个麻子,想得罪全村人不成? 麻子已经死了,但他们还得在村子里继续过日子啊! 这么想着,麻子大伯的几个儿子儿媳凑到他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大儿子冬子急坏了,一个跨步上前,最先开口道: “爹,你别犟着了!麻子没了,我们一家还要在村子里过日子啊!” 二儿子摇摇他娘的胳膊,示意他娘开口说话。 麻子大伯娘瞥见对面一群人面上愤恨的表情,心里又怕又气。 怕的是把村里人得罪干净,气的是自家老头子冥顽不灵。 可老头子管了一辈子家,她再气也不敢朝他发火,只得凑过去劝道: “孩他爹,可不敢把村里人都得罪了啊! 咱家良子下头的几个孩子,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咱都清楚,成一门婚事难,毁一门婚事,可容易得很! 你不能光想着麻子,不管自家的几个孩子啊! 以后咱们俩,还得靠孩子们养着呢!” 良子最小的儿子看到这场景,哇的一声哭出来,喊道: “爷爷坏,不疼我们!” 良子媳妇看了眼麻子大伯,才伸手去制止儿子。 麻子大伯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子,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耳边全是反对和指责的声音,有来自村里人的,也有耳边自家人的。 之前只有成才爹一家反对时,他还想着为麻子争取下。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听着耳边一句句的话语,麻子大伯一直撑着的那口气散了,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身后的良子忙上前扶住他,担心道: “爹,你没事吧!” 麻子大伯急促地深呼吸几口气,才有些缓过来,他借着小儿子的力气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自己旁边,儿子儿媳们看到他的视线,都祈求的望着他。 他叹口气,又望向旁边的村长和族老,见他们也避开自己的视线,就知道这事不成了! 他佝偻着腰,轻声说了句: “不入就不入吧!” 随即他慢慢转过身,朝旁边的良子三兄弟道: “我打算把麻子葬在咱们北山旁的那块地里! 以后我没了,你们也把我葬在那儿。 等清明给我烧纸的时候,你们想着给麻子也带上份!” 良子大哥听他爹愿意妥协,忙应道: “成,爹,就葬在北山的地里,以后我们上坟,保准不落下他!” 麻子大伯低着头,轻声道: “行了,你们抬着麻子,咱们一家去北山吧!” 麻子大伯一家一走,对面的成才爹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说到底,麻子大伯年纪太大了,真要是因为这事出个好歹,他们也害怕。 杨村长带着剩下的人,给村里战死的人做了个简单的吊唁仪式。 在一片哭声中,葬礼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件事要干。 围墙外,土匪的尸首还在那儿放着呢。 众人带着铁锹、锄头等工具,翻过围墙出来。 这几日放在外头,尸体早就冻硬了。 陆青青跟着出来时,正好一股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的同时,也缩了缩脖子。 其余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天太冷,在外头就是受罪,大伙也不想跑远了折腾。 人群里,狗蛋指着尸体不远处的林子道: “这大冷天的,我看咱也别折腾了! 那林子旁边就有条沟,咱们把尸体埋那儿得了!” 陆青青看了看尸体,又看看那沟,只能说这位置选的好! 好家伙,尸体距离那沟,总共距离也就几百米。 这么一来,大伙能省不少功夫。 这会站在围墙外,小风一吹,众人的鼻涕泡都要被冻出来了。 一行人听着狗蛋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出来的人快速分成两拨,一拨去转移尸体,另一波则准备挖埋尸体用的土。 转移尸体的人很顺利的进行着,而挖土的人却遇上问题了。 这会子地面冻得梆硬,用锄头和铁锹都挖不动! 干活前,众人也猜到可能不好挖,就想着去不远处的那个陡坡上挖土。 陡坡边的土,应当比较好往下挖。 可真正试了才知道,这会子气温太低,就算是有倾斜面的陡坡,那土也不好铲。 陆青青拿锄头试了两下,果断放弃。 旁边的李瑞还不信邪,卯足了劲试了几下后,不信邪的人也被迫信了。 他直接拉着杨勇行去找杨村长了。 这会,杨村长和陆天明几人正在沿着外墙查看情况。 前些日子的土匪袭击,外墙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好在围墙并没遭到什么破坏。 两人跑过去时,杨勇行着急道: “爹,那土冻得梆硬,锄头根本铲不动啊!” “那就不铲了,先把尸首转移到沟里,看看能不能用边上的雪盖一盖。 要是雪也冻住了,就先别管了,等天暖和点再说!” 杨勇行听他爹这么说,高兴地应道: “知道了,爹!” 杨勇行回来把话一说,众人都很高兴。 今儿本来就冷,大伙也不怎么愿意冒着寒风,给这些袭击他们的土匪埋尸。 如今得了杨村长的话,那就只需要把尸体扔沟里就行了。 等明年开春化冻了,再挖土给埋起来。 不用挖土后,所有人都开始转移尸体,众人的速度快了很多。 没多久,围墙外的尸体就全部处理完了。 第328章 长胡子了 陆青青和北院众人往回走时,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 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脸上,生疼。 众人也不再闲话,朝着家里跑去。 等跑到北院附近时,附近没了房屋遮挡,风越发大了。 不远处挂上冰霜的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晃。 不少细碎的小树枝断掉,接着又被风刮走。 陆青青捂住被刮开的布巾子,加快速度往回跑。 一口气跑回屋里,快速关上门,将那些风雪都挡在了门外头。 她和秦朗互相拍干净身上沾上的雪,又撸了把脚边的小狼崽,这才凑到炉灶旁。 不出意外的,灶膛里封着的火已经灭了。 秦朗见她要点火,麻利地从旁边的水桶里取出块冰块,放到了锅里。 陆青青则拿起火镰和火石,动作娴熟的敲击起来。 没一会,干草就开始燃起来了。 她又往上加了把麦秆,火势越烧越旺。 感受到暖意,小狼崽子也凑到灶膛边。 这小家伙机灵得很,晓得靠近灶膛取暖,却每次都离着一段距离。 曾经陆青青逗弄它,把它往灶膛旁推了推。 眼见着离火越来越近,小家伙一边蹬着腿奋力抵抗,一边嘴里还不忘叫唤。 直到脱离‘险境’了,它才离得远远的,站直身子朝着陆青青叫唤。 动作配合着那神情,似乎是在骂她。 不过,这小家伙也好哄得很,一顿羊奶就又屁颠颠凑过来了。 这会子,它肥嘟嘟的小屁股,正坐在陆青青的脚上呢。 等火势起来后,两人一狼都凑在灶膛旁烤火。 外头呼啸的风声一直没停,听着就觉得很冷。 陆青青把手又往火堆旁伸了伸,感受到暖意后搓了搓手。 等将手烘暖和了,她顺手取了几个地瓜和土豆,一个一个放进了灶洞里。 她放的位置,都是之前试验过许多次的。 再掌握好时机,烤出来的地瓜和土豆,保准好吃。 这些日子,隔几日两人就这么吃一顿。 最开始的时候,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地瓜和土豆要不就烤不熟,要不就烤糊了。 经常烤上好多个,能吃的也就一两个。 而现在再烤,大部分时候烤出来的都没问题了。 想起上次吃到的,那个好吃的烤玉米,她又取出两个嫩玉米,用细木棍插着,架在火上耐心地烤起玉米来。 随着烤玉米渐渐变了颜色,两人衣服上的寒气褪去,身上也彻底暖和过来了。 陆青青让秦朗继续烤玉米,她则开始做午饭。 白天可能会有人过来串门,他们的午饭都是在屋里吃的。 两人也没打算吃气味大的肉菜,为了省事,她打算直接吃空间里做好了的土豆丝。 这天太冷,两人几乎每顿饭都要配个热乎汤喝。 想着昨儿用新磨盘磨出来的玉米糊糊,那细密的粉粉,比原来磨出来的好多了。 陆青青决定,今儿中午就做玉米糊糊粥了。 见锅里的水不多,她又从空间取了些水,做一次就多做些,放空间里能喝好些日子。 开锅时热气腾腾,锅里浓稠的玉米糊糊散发着独特的玉米香。 秦朗把锅盖挪到旁边,陆青青则拿了个小铝锅,麻利地往里舀玉米糊糊。 等小铝锅满了时,大锅里还剩下两三碗的量。 陆青青担心放久了会凉,直接将小铝锅收进了空间。 将剩下的玉米糊糊舀出来后,又放了些水进锅里,防止底下的火把锅烧破了。 两人都洗过手后,陆青青才从空间里把土豆丝和白面饼子拿出来,直接放在锅里的篦子上。 如今气温低,他们都是在锅边吃饭。 若是跟之前一样在桌上吃,怕是菜端上去没多久就凉透了。 将白面饼子里卷上土豆丝,吃起来方便许多。 吃一口饼子,再喝口热乎乎的玉米糊糊,胃里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饭吃得差不多时,软糯的烤地瓜和土豆也陆陆续续烤好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烤地瓜和烤土豆炫了个干净。 而最后吃的,则是那两根烤的焦香的玉米棒子。 这烤玉米闻起来一片焦香,真正吃起来,口感是那种软糯中带着一点韧性,嚼起来十分有满足感。 两人烤着火,慢悠悠啃着烤玉米。 等吃完时,秦朗指着陆青青嘴边笑道: “大丫,你长胡子了!” 陆青青看着某人嘴上一圈焦黑,脑海里蹦出一句谚语。 乌鸦站在煤堆上,瞧得见别人黑,瞧不见自己黑。 这么想着,她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从空间里摸出个帕子,抬手朝秦朗嘴边擦去。 就一下,那小白帕子就沾上了黑灰。 等帮秦朗把嘴擦干净时,陆青青发现,秦朗竟然真的开始长胡子了! 少年面上的那几根胡须刚开始冒头,不同于嘴边细软的绒毛,这几根稍长些、粗些的胡须格外明显。 陆青青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得出个结论。 秦朗进入青春期了! 两人天天在一块她还没察觉,这会细细打量后才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 陆青青快步走到门边,面朝门框,比划了下高度。 然后悲催的发现,跟两个月前相比,她并没长多少。 她又拉过秦朗来,给他也量了下,发现他比两个月前又高了点。 秦朗见她量身高,也凑到她旁边,大手从她头顶上划过,在自己胸膛位置停下。 而后,他开心地朝陆青青道: “大丫,你看,你现在长到我这儿了!” 看着朝着自己笑得一脸单纯的秦朗,陆青青默默决定,她要再多吃些! 不行,运动也要安排起来。 她隐约记得,好像摸高能长个子来着。 那就从今儿开始每天二百个摸高,她就不信自己长不高。 虽说身高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基因决定的,但后天努力应该也能再长一点。 说起基因遗传这事,原身的爹陆老大长得不算矮,约莫有一米七多点,在这个年代算是平均身高之上。 而原身的娘陆李氏,约莫一米五多一点。 这么算来,她若是好吃好喝的养着,长到一米六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杵在身边的大个子,陆青青决定晚上睡觉时,要单独拿床被子,当做三八线。 第329章 扫雪 等两人收拾完碗筷,发现外头的雪竟停了。 院子的地面上,只留了薄薄一层雪。 陆青青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决定出去扫雪,全当消食了。 她从炕上拿起围巾子和皮毛帽子戴好,只把眼睛露了出来。 戴上厚实的棉手套后,顺手拿起墙边的扫帚出了门。 打开屋门时,一股寒风迎面吹来。 陆青青快速关上门,接着往上拽了拽围巾子,朝屋里的秦朗道: “外头风大,你穿戴严实再出来!” 听见秦朗应声后,她拿着扫帚开始扫雪。 这会,雪虽停了,但风还呼呼的刮着。 因此,哪怕太阳出来了,她也没觉得暖和。 一股股寒风刮到脸上,哪怕隔着围巾子,仍能感受到寒冷。 陆青青刚扫了几下,秦朗就穿戴严实的走出来。 他开门时,小狼崽子在他脚后头,顺势跟着跑了出来。 四个小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了几个梅花脚印。 紧接着,它就被秦朗提着后脖颈带回了屋里。 天太冷,这小家伙的那一身毛可不怎么抗冻。 出来冻一会,就很容易被冻感冒。 当然,两人都没见过狼感冒,不过想来应当跟狗差不多,健康时鼻头是湿润的,生病了鼻头就会发干。 秦朗将狼崽子关在屋里后,又出来接过陆青青手里的扫帚,挥舞着将地上的雪层扫开。 此时,边上‘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 陆青青顺着看过去,竟是陆老三拿着扫帚出来了。 他见到陆青青看过来,主动招呼道: “大丫,你也出来扫雪啊。” 陆青青朝他点点头,直接朝院门口方向的秦朗走去。 身后,陆老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陆老三屋里,孙翠走到他旁边,不忿道: “当家的,我看这大丫不是个好相处的。 你一个长辈主动跟她打招呼,她还爱搭不理的! 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好性子了!” 陆老三见她凑过来,忙拿着扫帚回屋,顺手把门掩上,有些紧张道: “外头这么冷,你出来干啥,小心身子。” 孙翠见他脸上担心的神情,心下得意,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柔顺的模样。 “哪儿就这么娇贵了,咱们儿子啊,保准是个健壮的,不会怕这点子风的!” 陆老三却是不听她这话,快步走过去,扶着她就往炕边走,边走边嘱咐道: “你还是小心些,我记得刚怀孕的时候,好像不能多走动。 你还是快回炕上躺着吧。 我再给你添些柴,把炕烧的暖和和的!” 孙翠被他搀着朝炕上走去,听着他话语里的关心,知道他着急这个孩子,心下更欢喜了。 要知道,她之前怀孩子的时候,前夫可没这么体贴。 不用说月份小的时候,就算是挺着大肚子,照样是家里家外一把抓,啥活都干。 她那时候都快生了,还在地里忙活着呢,险些把孩子生在地里。 想想那时候的苦,再看看现在。 前些日子她刚知道怀孕,把消息跟他一说。 当家的就乐坏了,连屋子都不让她出,生怕摔了跤。 冬日里没什么活,也就是做做饭,倒倒尿桶。 需要出门的活计,都不用她干了。 甚至,她连凉水都不用碰,顶多往灶膛里添个柴火。 老话说,幸福的日子都是比出来的,真是一点也没错。 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眼光好,挑了个好男人。 这么想着,她自己也觉得肚子里头这个娃是个有福气的。 一手抓紧旁边搀扶过来的胳膊,一手扶着腰,小心地往炕边走。 等坐到炕上后,她见陆老三还是望着门口处,以为他还在想刚才大丫的事,忍不住抱怨道: “当家的,如今咱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囤的粮食也尽够吃了,你何必再巴巴的贴上去,人家也不领情!” 陆老三蹙着眉头,见她还要再絮叨,便解释道: “不是这事,今儿是给我爷上坟的日子。 往年这日子,爹和我还有大哥二哥,都要去给祖宗上坟的! 今年却是不一样了,二哥没了! 大哥和咱爹娘也不知道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如今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我,就大丫还算半个陆家人了!” 孙翠见他脸上的表情,想了想安慰道: “她一个女娃子,连半个陆家人都算不上。 等咱们儿子出生了,就让儿子陪着你去上坟。 也让祖宗们知道,你有后了!” 陆老三听着这话,心里又欢喜起来,忍不住想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可想着想着,脑海里孩子的面貌越来越像二壮。 他和丽娘的二壮,长得一副好模样,偏又机灵得很,实在是个好孩子。 之前二壮也陪着自己去上过坟,一路上跑在自己前头,可爱极了。 可惜啊,人没了! 一边感叹着,陆老三视线移到孙翠平坦的肚子上。 想着过几个月,他又能有孩子了,心里又忍不住欢喜起来。 第330章 虎啸声 院门口,秦朗正扫着雪,就听见村子西面传来一声虎啸。 这虎啸声低沉而强烈,两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两人快速朝院子里跑去,进门口立刻把大门关上。 这时候,院子里各个屋门都已经打开了,显然大伙都听到了虎啸声。 陆天明见两人急匆匆跑进来,忙问道: “大丫,外头发生啥事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虎啸声!” 陆青青一边往自己屋里跑,一边回道: “我们刚才在院门口扫雪,听声音应该是从西边传过来的!” 说着,人已经跑进屋里,快速从空间取出弓箭,又拿出长刀递给秦朗。 这时候,屋里的小狼崽正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屋里的柴火堆里。 两人刚拿上武器,就听院子里的陆天明说道: “坏了,应该是老虎进村了!” 众人闻言,皆脸色大变。 院子里的人都没见过老虎,但对于老虎的传言,所有人都听过。 这老虎可不像狼,遇上一头狼,你拼了命抵抗也许能逃脱。 但若是遇上老虎,那真是跑也跑不过,打更是打不赢,只能道一句‘吾命休矣’了! 院子里众人陷入恐慌中,各家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小石头听着院子里众人说话,悄悄把脑袋探出屋门,朝外头看。 陆天福见状,忙抱住小石头,把他往屋子里推了推,低声道: “小石头,快回屋里,别出来! 娘,你快过来抱着孩子!” 天福娘忙过来,抱住小石头后也没再回屋里,有些惶惶不安道: “儿啊,这可咋整? 真遇上老虎,咱们可咋整啊! 而且,咱们院子就在山脚下。 若是睡到半夜老虎蹿进来了,可不要命了嘛!” 天福娘这话说中了院子里众人的心思,大伙可不就担心这个嘛! 孙翠闻言,眼神惊恐地望向院门口,仿佛那老虎接着就要跑进来了。 她吓得直接缩回了屋里头,手里还紧紧拽着陆老三的袖子,试图把他也拉回屋里。 陆老三也面色难看,他的手紧紧扒着门框,视线却是看向陆天明和姚县丞。 这事肯定要想办法解决,要不大伙天天提心吊胆的,只怕没个安生日子过了。 他自己是没什么主意了,还是得指望他们。 陆天明看向旁边的姚县丞,两人都面色凝重。 但这一时半会,他俩也没什么主意。 陆青青看众人都没主意,喊着秦朗去棚子里取出梯子,架到院墙上。 她顺着梯子爬上去,朝村西边望去,中间被树木遮挡,没法看到最西边。 而院墙外能看到的场景,跟刚才两人进来前,没什么区别。 那老虎也并没过来。 这时候,李瑞等几个师兄弟也带着大刀走到了梯子下。 李瑞有些着急,却强压着焦躁的情绪,压低声音问道: “大丫,外头咋样了?有看到老虎吗?” 陆青青四面环视了下,没见到异常,稍稍松了口气,回道: “暂时没看到老虎。” 李瑞忙道:“你刚才在外头,听着那声音大约是什么位置传过来的?” 陆青青回想了下:“应该是在麻子家还往北边些。” 李瑞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处除了沟,就都是地,村子里没人住那儿。” 陆青青却有些担心,刚才她听到的也只是大概位置。 那附近,麻子家已经没人了。 除了麻子家,离得最近的就是杨树林家了。 不对,麻子大伯说要把麻子埋在北山边的地里! 刚才的声音,更像是在北山边的地附近。 但这个时间点不对,麻子应该上午就下葬了吧。 陆青青心里各种念头快速闪过,暗暗祈祷村子里没人遇到老虎。 现代时,她曾隔着玻璃见过老虎。 真正面对面见到,跟视频里完全不一样,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异常强烈。 从身高上看,老虎肩高就得一米二多了,站起来时约莫在两米五左右了,那真正是个庞然大物。 听饲养员介绍,老虎的体重最高能达到600斤左右。 而成年虎的爪子,几乎跟人脑袋差不多大,力气更是没得说。 这一爪子拍下来,九成九是没有活路的。 陆青青真正见过老虎后,就把武松打虎这个故事,真的当成个故事听了。 一个人靠着根棍子,想打死老虎,那万万没可能。 不等陆青青多想,李瑞就催促道: “大丫,你看完了吗?快下来,我瞅瞅外头。” 陆青青最后扫了眼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下了梯子。 院子里,众人还在紧张地议论着。 这会子,大伙是决计不敢出去,但让他们回屋等着,又实在焦虑。 陆天明见状,喊着众人去屋子里商讨对策去了。 而李瑞等几个师兄,主动接下了在围墙上观察情况的任务。 陆青青和秦朗,随着陆天明一行人进了屋。 屋子不算大,里头挤满了人。 陆天明率先开口道: “那声虎啸,大伙都听到了。 咱们院子就在山脚下,说不准啥时候,那老虎就过来了。 大伙都一块想想办法,有啥主意就说出来。” 众人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着,陆天明的话说完,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会子,大伙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一群人里头连个猎户都没有,要怎么杀老虎。 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猎户,轻易也不敢捕杀老虎。 更不用说他们了,出去那就是送命的。 陆天明旁边,姚县丞捋着下巴上刚养起来的一小截胡须,蹙着眉头思索。 这年头,除了技艺高深的猎户,极少有人敢主动猎杀老虎的。 他之前在《虎荟》一书中看到过,关于猎杀老虎的记载。 其中写到,“十人猎虎,三死六伤”。 而且,这十人还都是专业猎户,若是普通人,伤亡怕是会更多。 前些年,倒是听说过有地方大员献虎给帝王的,但那虎都是用人命填进去才捕捉到的。 大伙走到这儿不容易,还是得好好想法子。 旁边不远处,陆青青也在思考这事。 她能想到的猎杀老虎的方式,无非是三种。 一种是陷阱,但这个季节天寒地冻,想挖个深坑太难了。 而其余的捕兽笼之类的工具,他们又都没有。 第二种就是投毒。 这个季节老虎出山,应当是山里不好寻吃食了。 若是在肉食里下毒,也有可能能奏效。 她空间里倒是还有些莨菪,这东西能当做麻醉剂使用,就是不知道要多少剂量才能迷晕老虎。 而且,药效发作还要时间,可能得一个时辰以上。 老虎吃完肉跑回山里,他们去追,危险也很大,实际操作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第三种就是用武器了。 除了弓箭外,她空间里还有火铳。 但这时候的火铳装填慢、哑火率高、杀伤力也没那么强,需要连续多次击中要害位置,才有可能击杀老虎。 这三种方法都不能确保杀死老虎,而一旦操作起来,又极容易出现人员伤亡。 在她将三种法子的利弊想得差不多时,众人还是没有开口的。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 “天明叔,想杀老虎还得从长计议。 当下最紧急的,是先做好防御工作,把围墙处加高。 如今的围墙高度,老虎很有可能能跳进来!” 第331章 婆婆的翻版 天福娘听了,忙赞同道: “大丫说的对,咱们还是先把围墙加高下吧。 万一夜里睡着的时候,那老虎跳进来,可就麻烦大了!” 其余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陆天明看了一圈,见大伙没有别的法子,便道: “那各家就都动起来,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往上头浇水,把墙面加高加厚! 另外,大门也不是很厚实,还是得做些冰砖,想法子加固下!” 众人齐齐应下,而后回到各自屋里忙碌起来。 ...... 杨树林家。 白杏儿听到那声虎啸时,正在院子里跟两个妹妹练武。 那虎啸声离她们太近,惊恐之下,她拉着两个妹妹迅速躲回了屋子。 刚进屋,就听到东屋里传来小叔子杨树宝的哭声。 白杏儿担心哭声会引来老虎,快步推门进了东屋。 东屋的炕上,杨树宝正缩在被子里哇哇大哭,旁边的树林娘正轻声哄着他。 白杏儿进屋后,迅速伸手将杨树宝从被窝里扯出来。 情急之下,力道很大,竟直接把他扯下炕,拽在了手上。 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在他嘴上,防止他发出声音。 杨树宝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懵了,一时间竟忘了反抗,甚至连哭声都停了。 原本,树林娘正轻声哄着被吓哭的小儿子呢。 没成想,就见到这些日子一直跟她干对抗的儿媳妇,猛地冲进来欺负自己宝贝小儿子。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跳下炕就想上前把人推开。 白杏儿早就防着她,这会一个侧身,避开了她推过来的手。 树林娘推人时用力过猛,这会子收不住力道,直接摔在了地上,手掌火辣辣的疼。 看着手掌上擦出来到的血丝,自觉她这婆婆被媳妇欺负了,只觉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用手指着白杏儿,嘴里就开始骂娘。 她性子本就是个泼辣的,这会子生起气来,骂人更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见她还在哭嚎,白杏儿手里提着杨树宝往她面前一挡,眼睛死死瞪着她,压低声音喝道: “老虎就在咱屋后头,离着咱这儿不远,你要是想死,只管嚎!” 树林娘被愤怒冲走的理智回来了些,这会可不是平日里,靠着打骂哭诉就能压制这个儿媳妇。 她被白杏儿的话吓到,使劲捂住嘴,嘴里骂了一半的脏话,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至极。 贱丫和停妹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幕,心里对嫂嫂的崇拜之情更盛。 这会子,她娘正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嘴,脸上惶恐不安。 她娘对面站着的,就是她嫂嫂。 而嫂嫂把家里的宝贝蛋拽在手上,以一种挟持的姿势拽着她娘的心肝。 偏偏她娘和弟弟都不敢反抗,老老实实不敢发出声音。 这会屋子安静下来,几人隐约听到北边有人在惨叫,声音还越来越远。 这下,几人脸上都出现恐慌的神色。 竟真的有村里人遇上了老虎! 树林娘想起去别人家耍的杨树林,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儿子最常去的,是她家前边三条街的明子家。 按理说,这天气他们是不会去村北的,可她也不敢确定,万一真去了呢。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那惨叫声,可惜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声音消失,她也没听清是不是她大儿子。 树林娘慌乱之下,朝着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白杏儿问道: “那,那惨叫声,不是树林吧?” 白杏儿也没听清,只听那惨叫声是个男人的声音,再具体些就听不出来了。 她看着方寸大乱的婆婆,到底安慰了句。 “应当不是树林哥! 况且,树林哥是去明子家耍叶子牌了。 这会外头天寒地冻的,谁没事会去村北吹冷风啊!” 树林娘听着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心下也没那么慌了。 理智回笼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像是跪在儿媳妇跟前。 她自觉丢了脸,一下子恼羞成怒道: “你还不快放开来我树宝! 我告诉你,要是树宝被你伤到了哪儿,我定要让树林好好收拾你!” 白杏儿刚才还有些心软,这会听到婆婆又恢复了之前泼辣的样子,那点子心软瞬间消失。 她提着杨树宝,一个使劲把他放到炕上。 另一只手,则在被子上擦了擦刚才沾上的眼泪和口水。 杨树宝重获自由后,快速跑到炕角的位置,瞪着白杏儿骂道: “你个外姓人还敢在我家欺负我,等我大哥回来了,我定要让他打死你!” 白杏儿看着刚才还吓得不敢反抗的孩子,这会一脸凶恶的嚷着要打死她。 那模样,那神情,活脱脱就是婆婆的翻版。 再看看后边安静站着的两个妹妹,白杏儿对这孩子越发不喜,她冷着脸狠狠瞪向杨树宝。 随即半低着头,眼珠子上移,直勾勾盯着他。 她就盯了杨树宝一小会,这熊孩子就怂了。 这招是她小时候被村里的男孩子欺负,没有大人撑腰时,自己琢磨出来的。 前头那些年,这招百试百灵。 那些男孩子都传她是个疯子,会咬人。 每次见了她,都一边骂她疯子,一边躲得远远的。 不过,那些骂她的话也不重要,只要能平安活下去就好。 这会,杨树宝神气的表情慢慢消失,随即嘴一瘪,就又要开始哭。 “闭嘴!再哭老虎就过来把你抓走吃了!” 白杏儿这话一出,杨树宝瞬间噤声。 同他娘一般,用两只手紧紧捂在嘴上,生怕发出声音,把老虎招来。 树林娘见状,心疼坏了。 她踢了踢脚上的灰就往炕上爬,要去安慰下自己宝贝儿子。 白杏儿则快步出了东屋,踩着板凳扒在屋后头的小窗上。 用手将封着的窗户轻轻扒开个小口,朝外头望去。 屋后头白茫茫一片,并没有老虎的身影。 她将能看到的地方,都仔细地检查了遍,确定没看到任何活物。 这才下了板凳,走向房门口,拿起地上的大刀,将门开了个小缝往外看。 前院也是一样,除了白茫茫的雪,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第332章 商量对策 这时候,东屋的树林娘,见小儿子在自己怀里抽泣着轻声告状,心疼坏了。 她抱着挪到炕边,瞪着堂屋的白杏儿,嘴里骂道: “你刚才吓唬我树宝干啥,那老虎都跑远了! 要我说,就你这上不孝敬长辈,下不爱护小叔子的懒婆娘,就该被男人打! 我家树林就是太心软了,不舍得动手打你,才惯的你越发没了规矩! 就你这样的,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娶回来!” 说着,树林娘抱起宝贝儿子,心肝肉的哄起来。 堂屋里,白杏儿听了两句婆婆骂骂咧咧的话,就开始自动过滤掉这些废话,琢磨起如今的处境。 刚才听声音,老虎应当是在村北遇到并袭击了村里人。 那人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有一种可能,是老虎已经带着人往北跑进深山了。 但也有可能,是那人被老虎咬死,才没了声响。 虽然没在屋前屋后看到老虎,但还是要小心些。 那道虎啸声很大,村子里的人应当都听到了。 值守的汉子们,估计也都就近躲起来了。 整个村子,她家和北院的人离老虎最近,算是最危险的。 这会子,为了安全起见,是万万不能出门的。 不过,北院那边陆叔和大丫他们都很聪明,想来不会出门的。 而树林哥,估计也不会冒险回来。 如今最危险的,还是屋子里的她们几个。 只希望,那老虎已经回山了! 要不,她们家这围墙和屋门,怕是都禁不住老虎的爪子。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还在聒噪的婆婆,有些不耐烦道: “那老虎万一没走远,听着你的声音进到屋里,那咱们一家子都要没命!” 说着,也不管树林娘脸上害怕的表情,朝旁边的两个妹妹道: “大妹、二妹,你们跟我来,咱们搬些东西把屋门挡上。” 树林娘一听要挡门,着急道: “你个狠毒的妇人,我家树林还没回来呢,你把门挡上,让他怎么进来!” 白杏儿脚步没停,直接道: “树林哥不傻,虎啸声就在咱屋子北头,短时间内他不会回来的。 与其担心他,您还是担心下,离老虎更近的咱们几个吧!” 树林娘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可又觉得憋屈。 谁家的儿媳妇敢这么顶撞老婆婆的! 人家都说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她自己可是在婆婆手里伏低做小了十几年的。 如今,轮到自己当婆婆了,咋还一直被媳妇压一头呢! 树林娘想骂几句出出气,可又担心老虎没走远。 一肚子气撒不出去,直把她憋得脸红脖子粗。 堂屋里,白杏儿领着两个妹妹将屋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才稍稍放心了些。 看向边上有些害怕的两个孩子,她提起放在边上的大刀,朝两个妹妹道: “大妹、二妹,你们去取根棍子来,咱们在屋子里继续练刀!” 两个妹妹忙应下,快步去堂屋找了根长短合适的棍子,跟在她后头练习起来。 东屋里,树林娘听见她要练刀,之前被怒气压下去的害怕,又有些回升。 想起她之前在院子里挥舞大刀的模样,有些后悔刚才骂的那么凶了。 这会子,树林也不在家,万一惹恼了她,打自己一顿,就麻烦了! 这婆娘可不像村里其他妇人那么听话,那刀耍起来是真敢杀人的。 这么想着,树林娘抱着小儿子,又挪回了墙角处。 外间的堂屋里,白杏儿练了会刀,便停了下来。 指导了会两个妹妹的训练,她开始蹲坐在小板凳上休息,面上除了担忧,还有些疲累。 前些日子,匪患刚刚结束,本以为能过上段安稳日子了。 没想到,山里竟然会有老虎跑出来。 村子离山这么近,若是不把老虎除了,以后怕是寝食难安了。 但她也没什么法子,等有机会,她得再去趟北院,听听陆叔他们打算怎么做。 ...... 北院。 众人正在筑墙时,就听到外头有大批脚步声靠近。 陆青青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而后快速爬上梯子。 就见外头杨村长和二十多个村里的汉子们,快步朝他们院子走来。 “天明叔,杨村长他们过来了!” 陆天明听到声音,忙去打开大门,把人迎了进来。 一行人拿着武器进了院子,神情中还残留着惶恐。 杨村长看了看院子里在筑墙的众人,拉着陆天明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道: “下午的时候,冬子爹在村北的地里,被老虎给拖走了!\" 跟在后头的陆青青,听到真是麻子大伯遇到了老虎,心里咯噔一下。 麻子大伯的年纪,就算是老虎没下死口咬他,这个气温被拖进山里,怕也凶多吉少了! 陆天明忙问道: “咋回事,麻子不是上午就下葬了,咋他大伯下午还去那儿呢!” 不等杨村长说话,麻子大伯的三儿子良子哭着开口了。 “都怪我,我要是不说让他去那儿,也就不会出事了!” 说着,年纪不小的汉子开始痛哭起来。 边上的大哥冬子见状,解释道: “上午给麻子下葬完,我爹回了家,就心情不好。 中午饭也没吃多少,就又回了屋自己闷着。 良子看他心情不好,就想着让他去跟麻子说说话。 想着把话说出来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可三等两等也没见人回来,良子想着那地风大,就想给我爹送个衣服过去。 谁知道,还没等到那儿,就听见一声虎啸。 等他跑过去时,地上除了少许反抗的痕迹,就只有一道血迹延伸向山里了。” 陆天明听着冬子的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会子形势危急,为了不再出现伤亡,还是商量下怎么除掉这吃人的畜生,更为重要。 他推开屋门,请杨村长几人到屋里坐下。 杨村长主动开口道: “那老虎虽然跑回山里了,但随时有可能再从山里跑出来。 你们这院子正挨着北山,最是危险。 我今儿过来,是想商量下怎么除掉这老虎。” 第333章 毒杀老虎 陆天明见杨村长一行人带着些期盼的目光看向他,不由得苦笑道: “杨老哥,不瞒你说,刚才我们商讨了会,并没有什么好主意。” 杨村长脸上有些失落,可这也在他预料范围内。 老虎是山林之王,又岂是寻常人能轻易除掉的。 只是这回,村子里怕是又要出现伤亡了! 想着,杨村长心下叹息。 他们祖辈生活在这临山村,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山里会有老虎出来。 没想到,今年被他们遇上了。 众人沉默之际,陆青青在人群后开口道: “杨叔,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人家存着乌头之类的毒药。 若是有的话,这老虎或许可以除去。” 杨村长听到乌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耗子头,而后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这东西他倒是知道,前些年还有人在山上采到过,不过也已经好些年没听到了。 不待杨村长回答,边上的良子一脸若有所思,朝旁边的大哥问道: “大哥,爹之前腿疾严重的时候,咱们给他拿的药里,是不是有乌头来着。” 冬子挠挠头:“好像是有,我也记不太清了。” 良子却是越想越觉得是,他一拍手,朝陆青青道: “我爹之前治腿疾的药里,就有乌头。 当时去抓药的时候,药僮提了一句,我还跟他确认了。 乌头就是咱们说的耗子头,这东西村子里之前还有人在山上采到过呢! 我爹那药还有好几副没喝的,里头肯定有,我回去拿!” 说着,良子就想往外头跑,被杨村长一把拉住。 “你先别急,听听大丫咋说。” 良子满脸焦急,转头看向边上的陆青青。 “不知道这药材里的乌头毒性如何,不过若是真的毒性极强,就有两种法子。 一个是把毒涂到生肉上,老虎吃了会被毒死。 还有一种法子,把毒涂到箭头上,只要箭射伤老虎,毒进了肉里,就能见效。” 陆青青刚说完,良子就等不及了,朝杨村长道: “我家真有,我现在回去拿来,定要让这畜生给我爹偿命!” 杨村长见他满脸愤恨,忙道: “别急,药在家里跑不了,咱们先把具体的计策商量好,再往回走。 再说,村子里如今也不安全,还是一块往回走好些。” 冬子也低声劝了几句,良子这才作罢。 陆青青一行人,又细细商量着具体的计划。 最后决定先采用更安全些的方式,各家筹集些生肉,涂上毒后放在老虎必经的路上。 若是肉被老虎吃了,危机也就解除了。 若是它没吃肉,或是肉上的毒没毒死老虎,那就只能采取第二个计划。 村子里的汉子们,在北山空地旁建个结实的冰屋,埋伏在里头。 若是老虎从那处跑出来,便可以猎虎了! 只是,这第二个计划,危险性就高很多,容易出现伤亡。 计划定好,第一步是各家筹集生肉。 杨村长第一个响应,贡献出了打算过年用的猪肉。 其余人也纷纷响应,良子更是要把家里所有的肉全部拿了出来。 陆青青想着这些猪肉到底零散,且冻了一段时间,担心老虎会不喜欢。 她决定一会将之前宰杀的鹿肉拿出来,放外头冻一冻,到时候拿出来也就不显眼了。 肉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乌头。 杨村长一行人离开时,老村长也打算过去看看,早些年他是见过乌头的。 见状,陆天明嘱咐院子里剩下的人继续加高围墙,他则领着几个汉子跟了上去。 陆青青先回屋,将一大块鹿肉放在屋门口的位置冻上。 而后背着弓箭跟了上去,她也打算去看看情况。 这老虎一天不解决,就让人寝食难安。 众人出门时,皆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 外头风声呼啸,不时刮起雪粒子。 好在,众人担心可能会出现的老虎,一直没出现。 在经过村子里时,不少村民探出头来询问情况。 杨村长简短的说明了下情况,并没停下脚步。 到了良子家时,一行人呼啦啦进去。 良子把药翻出来,拿出其中一块被切成片的药材。 老村长捏着那晒干的片状物认了半天,也没敢确定那就是乌头。 没办法,这炮制过的药跟地里长的差距太大。 但现在也没别的能用,只能试试。 将里头的乌头挑出来后,由陆天明把药带走,其余众人则都回家取肉了。 回到北院后,老村长找了个破旧的瓦罐,开始熬制乌头。 陆青青则取了一些莨菪,放到了瓦罐里一起熬煮。 期间,杨村长带着一众汉子们送来了筹集的生肉。 等老村长将乌头汤熬到只剩最后小半碗时,才熄了火。 围在边上的几个人,才将乌头汤涂抹在了化好冻的生肉上。 其中,陆青青在自己那块鹿肉上抹的格外多些。 不过,她们并没将这乌头汤并全用上,还留了一点。 毕竟若是第一计划不成,还得往箭上抹。 趁着天还没黑,一众汉子们带着武器,提心吊胆的赶往村北的事发地。 好在,事情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如此,就只等明日来看结果了。 陆青青等人回到北院时,院子里众人还在加高围墙。 这老虎还不知道何时除掉,他们的防御工作自然不能停。 一直忙到半夜,才将四周的围墙都做了加高,如今围墙的高度已经达到了4.5米左右。 整栋墙筑成了厚实的冰墙,墙面光滑。 且房子四周没有太高的地方,老虎若只是平地起跳,应当跳不了这么高。 而大门处,先是用冰砖从里头筑了墙,只在门口的位置留了个小洞,能让人进出。 这高高的围墙将房子结结实实围了起来,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他们还在院子各处都放上了梯子,方便观察院外的情况。 夜里,陆天明安排了值守的人。 第334章 毒性不够?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众人爬上院墙往外查看情况。 在院子四周并没看到脚印,这才放松了些。 约莫中午时分,陆天明才喊着几个汉子去了放毒肉的地方查看情况。 众人提心吊胆的去,失魂落魄的回来。 那肉还纹丝不动的在原地待着,周边也没有新添脚印。 众人虽焦急,却也只能在院子里等待。 白日里,众人数次爬上围墙朝西边张望。 其实,这位置根本看不到放毒肉的地方。 但上去看一看,也能缓解一些焦躁的情绪。 临近天黑时,陆天明又带人去了一趟,还是没变。 直到第五日的一早,众人过去查看时,那肉才被吃光了。 不仅如此,众人还在旁边看到了新添的老虎脚印。 顺着脚印查看,那老虎在吃完肉后,竟沿着路一直往里,绕着村子转悠了一圈,才又离开。 幸好这几日村口没安排值守,夜间众人也都在屋子里睡觉,这才没出现人员伤亡。 不过,同时反映出一个不太好的情况,那毒有可能毒性不够。 老虎绕着村子转这一圈的时间,怎么也得二三十分钟了。 但查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老虎尸体。 众人心里很是忐忑,这毒若是没毒死老虎,那接下来,他们就要直面老虎了。 可再害怕也没用,如今只能启用第二个计划了。 杨村长算好了建冰屋要用的冰砖数量,安排各家开始在家制作冰砖。 当天中午,各家的冰砖都做好后,村子里的人全部出动,拉着做好的冰砖,去往村北建冰屋。 少数几个汉子拿着武器,戒备地盯着四周。 剩下的人,则快速修建冰屋。 这冰屋他们并不打算建的很大,里头约能容纳二三十人即可。 同时,只在底下留了个小门,能供众人进出。 这个门口开得很小,众人进出都趴着钻进去。 稍微壮实些的汉子,进的都很艰难。 这样唯一的好处,就是老虎钻不进来。 同时,在冰屋的四面墙上,都留了个不大的孔洞,以便箭矢能射出。 在紧张的忙碌中,陆青青收到了陆二婶悄悄递过来的一个小布包。 还不等她打开,就被陆二婶捂住手,她以极低的声音说了句。 “别打开,这里头是乌头! 你往箭矢上涂得时候,小心些!” 陆青青有些惊讶,疑惑地望向陆二婶。 陆二婶朝她笑笑,只简单解释了句。 “之前我无意间得到的,一直没扔,你别声张出去。” 陆青青乖乖点头,将布包塞进前怀,顺手收进了空间。 同时,意念打开空间里的布包,就见里头那支乌头的根部缺了一小块,其余位置都很完整。 陆青青以为少了的那一小块是采药的时候没注意铲掉的,也没多思考,收进空间后就继续干活了。 一直忙活到天彻底黑下来,冰屋才算完成。 期间,陆青青回了趟北院,将陆二婶给的乌头切了一部分,加上些莨菪一块熬煮。 熬好后,将几十根箭矢都涂上毒,带回了冰屋。 这第一夜,村子里排了二十个汉子守在此处。 其中会射箭的人里,负责值守的则是罗正业和柴全。 陆青青认真交待两人,这箭头万万不可用手碰。 若是受伤,更不能接触伤口。 罗师兄很是认真地表示知道后,陆青青才离开。 连续四日,无论白天黑夜,众人都在冰屋值守等待,但一直没见老虎的踪影。 不少村民都开始怀疑,那老虎可能已经被毒死了。 但这也只是猜测,大伙都还是老老实实按照排班去值守。 这天夜里,又轮到陆青青和秦朗去冰屋值守。 因着进出都有危险,大伙都不乐意频繁换防。 因而,这会值守的人就是十二个小时轮一次。 想起上次值守时的情况,陆青青除了带上厚实的被褥、柴火、粗粮饼子和干净的水。 又单独带了个小铁锅和玉米碴子,到时候能做些热乎汤喝。 两人举着火把出了门,一路上小心戒备着,赶到冰屋时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段正是换防的时候,来的人不少,冰屋底下的那个进出的小洞没挡上。 陆青青先钻进去,而后秦朗在外头将带来的东西一一往里塞,最后他才有些艰难的挤进洞里。 这时候,冰屋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见着他们进来打了个招呼。 陆青青将东西放下后,先检查了下箭矢的情况。 两个箭筒里的箭矢都满满的,放在火堆旁最显眼的位置。 她小心地捏着箭柄的位置,抽出一根箭矢检查了下。 确认上头还残留着她之前涂抹的毒药痕迹后,才放下心。 又小心地将箭矢放回去,这才带着箭筒回去,和秦朗一块整理起了带来的东西。 夜间,所有人都是围坐在火堆旁的。 这个大火堆自然也是有不同的位置,陆青青跟前一次一样,将夜间休息的位置,选在了距离冰墙孔洞最近的地方,确保能以最快的速度迎战。 秦朗已经开始铺草席子了,陆青青见了,提着边上的褥子往上边放。 这地面的雪虽说已经清理过了,但底下的地面还是冷得厉害。 一晚上都要坐在上头,不铺的厚一些,实在受罪。 等两人将窝整好,其余人也都坐下了。 火堆上方的架子上放着个锅,这锅是之前从土匪那儿缴获来的,这些日子值守众人便一直用它喝水。 此时,里头的水已经煮开了。 杨勇言拿了个勺子,开始往每个人带的碗里舀水。 陆青青将空碗递过去,待接回来时,里头已经装满了滚烫的开水。 她慢慢端着碗坐下,转着碗喝里头的热水。 好一会,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些。 这时候,众人才有兴致说说话,聊的也多是关于对老虎的猜测。 夜里的气温很低,张口说话也耗热量。 众人简单聊了一小会,就又停下来。 夜晚很是安静,没了说话声后,除了外头呼啸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动静。 众人披着厚实的被褥,挤在火堆旁。 在安静的环境下,极容易犯困。 陆青青和秦朗不时起来趟,打一套拳暖暖身子后,再回去坐下。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寅时,连陆青青都有些犯困时,忽而听到外头有动静。 第335章 直面虎头 随着几道‘沙沙’的踩雪声响起,本来还有些迷糊的陆青青顿时心头一凛,瞌睡瞬间被吓跑。 她快速起身,提着弓箭来到专门留的探视孔旁。 探头朝外望去,夜色里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并没有活物的身影。 陆青青有些疑惑,明明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方位。 在愣神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将探视孔笼罩起来。 “吼~” 伴随着一道浑厚的低吼声响起,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陆青青看着近在咫尺的虎头,只觉心脏都停了一拍。 眼前锋利的牙齿在月色下闪着寒光,她毫不怀疑它能一下子咬穿人的头盖骨。 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牙缝里带着的血丝。 陆青青快速后退两步,离探视孔稍远了些。 与此同时,她一手持弓,另一只手快速摸向腰上背着的箭筒,将箭矢上弦。 这时候,冰屋里的其他人也被那声虎啸惊醒,慌乱的起身寻找着武器。 外头的老虎听到冰屋里头人类的响动,想起前几日吃到的新鲜肉食,越发兴奋起来。 它用硕大的爪子扒拉着探视孔,试图把这个小洞口扒大一些,好把藏在里头的猎物扒拉出来。 锋利的爪子抓到冰墙上,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抓挠了几下,并未对冰墙造成太大的破坏。 老虎见状,竟停下了动作。 它将硕大的虎头靠近探视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朝里头张望。 陆青青早就将箭矢瞄准了探视孔的位置,这会见虎头凑过来,猛地一箭射出。 距离太近,根本没给老虎反应的时间,那箭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射向虎眸。 箭矢入肉的闷响,很快淹没在老虎痛苦的吼叫声中。 冰屋外,老虎用爪子扒拉着眼球上挂住的箭矢,试图把这个伤害它的物件扒拉下来。 可箭矢入肉很深,老虎扒拉一下,箭矢带动眼球,被扯得更痛了。 连续尝试了几次,都弄不下深深插进眼球的箭矢。 老虎痛得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咆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传得很远。 村子里睡下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爬起来探听情况。 随着一声声虎啸声响起,众人也都知晓值守的人对上老虎了。 而且听动静,值守的人还隐隐占了上风。 杨村长穿好衣物,拿着武器守在门前,等冰屋那边给动静。 他们之前约定好了,锣声响起时,他们就要一块去村北支援。 冰屋内,陆青青见第一箭成功了,快步跑到探视孔旁,准备射出第二箭。 若是能继续射中眼睛,那没了视力的老虎,就好对付多了! 可惜,老虎吃痛发狂时,位置偏移了太多。 此时的孔洞,只能射击到老虎的屁股位置。 至于它的上半身,则在拐角位置。 从孔洞来看,那处属于视野盲区,就算跑到另一个探视孔,也射不过去。 想着箭矢上涂抹的毒,陆青青毫不犹豫举箭朝老虎屁股射去。 一箭入肉,还不等继续射第二箭,老虎就吃痛的往前跑去。 此时,陆青青所在的这个孔洞已经射不着它了。 陆青青正想往那处跑,就见秦朗已经凑在了那处孔洞旁。 老虎刚跑到那处,又挨了秦朗一箭。 身上多处受伤,让老虎更加狂暴。 它跃身而起,直接朝秦朗所在的孔洞处扑来。 老虎庞大的身躯撞上冰墙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冰屋里众人听着这声音,心里慌得厉害,快速查看那处冰墙的情况。 好在,当时建造时特别加厚了,这会并没出现冰墙裂缝或者破碎掉的情况。 老虎被冰墙阻拦,竟伸了爪子进来,想抓挠里头的人。 好在秦朗闪躲的快,在老虎扑过来时,就已经后退几步。 这会子,见老虎伸爪进来,快速抽出腰间的大刀。 提刀上前,卯足力气一刀砍到那虎爪上。 然而,这一刀下去,竟只破开了虎爪上的一部分皮肉,并没做到直接砍下来。 要知道,之前秦朗用这刀砍土匪头颅时,是一刀一个。 老虎前爪受伤,痛得低吼一声后,又快速将前爪缩了回去。 外头响起一阵踩雪的沙沙声,随即又没了动静。 陆青青尽量仔细地探听位置,可到底冰屋内不止她一人,其他人的脚步声到底干扰了她。 这会,她只是听到了个大致方位。 她朝秦朗比划了个方向,而后两人一人提刀,一人持箭,朝着那处走去。 她示意秦朗先别靠近,自己小心地握着弓箭靠近那处孔洞。 快到孔洞时,她顺手拿了根木棍,朝着孔洞外伸去。 木棍刚伸出孔洞口,就被一爪子扫断。 老虎见断掉的只是树枝,愤怒地咆哮一声,可到底没敢再朝孔洞里伸爪。 它迅速离开了现在躲藏的位置,朝旁边跑去。 陆青青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它并没跑远。 可它现在藏的位置,从孔洞里根本射不到它。 陆青青视线扫过冰屋里的人,朝着离那处近的人里,最熟悉的柱子比了个手势。 柱子瞬间明白,提着刀凑到之前留出的小门位置,猛地将里头堵门的冰块往外拽。 随着‘呲喇’一声响动,小洞位置的冰块被拽进来。 老虎也听到了这处动静,快速朝着这处靠近。 这次,它学乖了很多,竟没再直接尝试往里钻,而是移到稍远些的位置,趴到地上往里看。 陆青青趴下查看情况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外头那只虎趴伏在地上,眼睛上还挂着支箭,血顺着眼眶流下来,滴答在雪地里。 而它身上的两支箭已经被折断,只留下小半截箭身留在外头,血液顺着箭头淌出来。 可就算是这样,它仍能保持镇静,谨慎地望向冰屋里头。 一人一虎透过小洞对视上,老虎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箭矢,知道是她伤了它,随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陆青青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就要往外射箭。 那老虎吃了她两箭,这会见她动作,竟快速起身,朝着冰屋角落的位置躲去。 陆青青通过声音判断出它所在的位置,却也没啥好法子能除掉它。 只得安排屋子里的人,将四个孔洞都守住,小心地探查外头的情况。 一时间,人和虎呈现出对峙之势。 陆青青大脑快速运转,分析着眼下的形势。 老虎中了她两箭,其中一箭射入眼球,离头部很近的情况下,毒素进入大脑的时间,应该也会快一些。 第336章 进山追虎 老虎躲在那处不走,毒素会慢慢侵蚀它的神经,整个形势对他们是有利的。 如今要做的,就是守住老虎逃回山里的路。 若是它打算逃跑,那定要多在它身上射几箭,确保它进了山也会毒发身亡。 这么想着,陆青青指挥秦朗去往西边的孔洞旁,她自己则守着北边的探视孔。 这两个位置,是老虎回山最近的路。 其他两个方位,一个是跑向村里,另一个则是跑向北院那边。 北院离此处不远,队伍里的人应该被刚才的虎啸声吵醒。 老虎若是从那处跑,也会有人拦一下。 思索间,陆青青听到响动,竟是在进出冰屋的小洞附近,她快速跟着老虎的方向移动。 还不等跑过去,就见老虎的大脑袋挤在洞口,试图往里爬。 离洞口最近的村民,被这一幕吓得向后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武器更是早就掉了。 陆青青快速取箭,但没敢往那处射。 此时,那附近还有不少村民。 若是被射中,绝对小命不保。 “大伙快让开,小心箭矢!” 随着陆青青的喊声响起,村民们快速避让,动作又快又急。 他们既怕老虎扑过来,又怕被毒箭射中。 这期间,老虎已经尝试钻过来。 只是这个洞口太小,肩膀处被卡住,根本进不来。 尝试过后,它彻底放弃里头的猎物。 不待陆青青射箭,它就已经退出去往外逃了。 逃跑的方向,正是西边。 陆青青快速往北边跑,边跑边喊道: “秦朗,你去西边,有机会多射几箭!” 陆青青刚跑到北边的孔洞时,就见老虎蹿了过去,正朝着北边狂奔。 顾不上多瞄准,陆青青连射两箭,只第二箭射中了。 老虎身上插着那支箭矢,朝着北山狂奔而去。 见老虎跑远,陆青青忙跑到火堆旁,拿着铜锣猛敲。 连续敲了七八下后,才停下来。 这时候,跑到北边探视孔没看到老虎的村民,也都凑过来询问:“大丫,老虎呢,跑了吗?” “老虎跑进北山了! 大伙检查下手里的家伙什,等村里人到了,咱们一块进山! 趁它受伤,今儿一定要除了那畜生!” 陆青青说着,放下铜锣,开始收拾东西。 不多时,一行人穿戴整齐,带上武器在冰屋外等待。 很快,北院的汉子们就赶到了。 陆天明和严师傅一行人急匆匆跑过来,顾不上喘匀气息,就忙问道: “大丫,咋样,你们都没受伤吧!老虎呢?” “没受伤!老虎往北山跑了,它身上中了四支毒箭,其中一箭是射中眼球。 若是毒有效,估计大半个时辰就能生效!” 陆青青说话的功夫,村子里又陆陆续续有村民跑过来。 从老虎逃跑,到村民赶过来,前后约莫一刻钟时间。 杨村长简单看了下人数,就领着一众汉子朝北山赶去。 一进山口,能明显感觉地上的雪层较厚。 众人踩下去,深的地方能到膝盖左右。 陆天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大刀,仔细地查看地上的脚印。 走出去几步后,他朝后头队伍道: “雪比较深,大伙沿着前边人的脚印走,别踩其他地方,防止掉下去!” 后头众人听着这话后,走起来越发小心,生怕掉到雪窟窿里没了命! 陆青青将准备好的绳子递给前头的陆天明,眼见着他绑在腰上才松了口气。 这条路他们都没走过,里头啥情况大伙都不知道。 如此一来,走在最前头的陆天明就最危险。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这种情况下,众人越发抓紧了手里的绳子。 陆天明走在最前头,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不时出现的血迹。 前边还好辨认些,等越往里走,脚印都开始驳杂。 这老虎应当是在附近山林里待了一些日子了,踩出了不少脚印。 有些地方会遇到好几条脚印的情况,众人只得记下方向,一条条尝试。 雪路走多了,鞋子和裤脚被雪打湿,而后结冰,凉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 渐渐地,众人都有些失温。 前方再一次遇上两条道路时,杨村长有些着急了,试图离开绳子去尝试另一条路。 被后头的杨勇言发现,给拽了回来。 两父子并未说话,杨勇言只朝着他爹摇了摇头。 杨村长看到杨勇言心里的担忧,只得压下焦躁,继续尝试。 整个队伍继续往前,除了赶路时发出的声音,并没其他声音。 这还是进山前说好的,除非生死危急关头,其余时间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防止惊扰了老虎。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青青忽而听到队伍的左上方好似有细微响动。 她使劲扯了下绳子,最前头的陆天明快速回头,见她朝左上方示意,瞬间明白过来。 此时的左上方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块被白雪覆盖的巨石。 而巨石后头的场景,却看不到。 边上的严师傅伸出胳膊,将陆天明往后挡了挡。 而后接过他手里的火把,快速替代了他的位置。 严师傅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大刀,小心地往前移动。 陆青青和秦朗则举着弓箭,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后,则是其他师兄弟们。 眼见着严师傅离巨石越来越近,忽而巨石后有一庞大的黑影猛地跃出,朝着他扑来。 严师傅早有防备,往地下一滚的同时,举刀一划。 若是老虎处于正常状态,这一刀就能划破老虎的腹部。 可惜,那老虎扑出时力道不足,没等扑到他上方,就掉落下去,避开了这一刀。 而严师傅后方的陆青青和秦朗,在那老虎跃出的同时,快速射出一箭。 第337章 寻人 两只箭矢分别射中了老虎的腰腹和肩颈处,那老虎落地时,已然站立不稳。 箭矢入肉的疼痛,让它想把眼前这些猎物都杀死。 可惜,毒素在它逃跑的这段时间,已经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这会,它的四肢都有些不听使唤,身上也没了力气,连站在那处都有些打晃。 见到它的状态,陆青青和严师傅几人脑海里都闪过一个念头。 趁它病,要它命! 几人立时提刀往前冲,数把刀同时插进老虎的脖颈、腹腔等位置。 “吼~” 老虎高昂着头颅,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哀鸣。 眼见着老虎没了气息,几把刀同时拔出。 霎时间,血液飚射,老虎的尸体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股股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淌到地上,将底下的雪层染红。 见老虎已死,几人都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陆青青感觉提着刀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刚才形势太过紧急,她每一下都是用了全力的。 这会终于安全了,感受到身上的疲惫,她顺势把刀插进地面,倚靠在刀上休息。 边上的秦朗见状,走到她旁边,揽住了她的肩膀。 陆青青感受到有人靠近,转头见是他,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直接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少年身形高壮,揽过来的臂膀都格外有力些。 因着刚刚激烈的猎虎动作,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陆青青从腰上取下水囊,侧身避开光线,直接将水囊换成空间里的。 这水囊,她准备了许多个一模一样的,里头装的都是温热的空间水,为的就是这种时候用。 她拉下围巾子,灌了几口空间水后,又递给旁边的秦朗。 两人正喝水时,后方的村民们也都凑了过来。 他们没敢太靠近老虎,隔着些距离低声询问道: “老虎死了吗?” “死透了!” 严师傅一边回话,一边拿着刀,把上头沾上的血迹蹭到地上厚实的雪层里。 一群村民在得到确切消息后,齐齐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畜生终于死了!” “是啊,这下总算不用担心了!” “......” 忽而,人群里三个汉子冲了上来,朝着老虎的尸体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良子还拿锄头想往老虎尸体上招呼,被杨村长拦住。 “良子,这老虎已经死了! 如今,这虎浑身上下就一身皮子值钱了,可不能祸害了!” 良子被拦住,手上的锄头掉到地上。 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道: “呜呜呜,就是这畜生害了我爹啊!” 杨村长见三兄弟痛哭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爹确实是被这畜生拖走的,大伙心里都清楚,人估计已经没了! 大哥冬子哭了几声后,朝身后的杨村长和陆青青等人行了个礼,恳切道: “我爹被这畜生拖进山,还得麻烦诸位帮忙找寻!” 良子听着大哥的话,也反应过来,忙道: “是啊,还得麻烦诸位帮忙! 我让我家婆娘做上饭,等天亮诸位下山的时候,去我家吃早饭。” 冬子听他这么说,在心里算了算人数,顿时心痛不已。 这回村子里的汉子几乎都上山了,就算省着些,这一顿早饭也得吃掉大半袋粮食啊。 就算是蒸杂粮窝头,也得耗不少杂粮。 他们现在可还没分家呢,吃的粮食也是他的! 可良子的话已经出口,他也不好反驳。 况且,也确实需要村里人帮着找。 否则,就凭他们三兄弟,那是万万不敢进深山寻人的。 冬子心中思绪万千,却也只能保持沉默。 人群里,汉子们听到能管一顿早饭,也都积极地应下。 反正已经走到这处了,想来老虎的洞穴离此处应当不远。 况且,山林中各种动物都有自己的地盘。 此处老虎占了,应当就没有大型猛兽了! 杨村长听良子这么说,又见人群里汉子们的态度,接话道: “那敢情好,等大伙下山,正好能吃上热乎的早饭! 大伙加把劲,就近几条道去找人,早些找到,咱们也好早些下山!” 众人应下后,杨村长开始安排,将人员分成好几个小队。 其中一个小队在原地,负责找树枝做托盘,方便将老虎运下山。 剩下的小队迅速散开,朝着各个方向走去。 陆青青和秦朗与严师傅几人一队,严师傅举着火把走在最前头。 越往上走,风越大,一阵风吹来,险些把火把吹灭。 严师傅没法子,只得把火把护在身后,等那阵风过去,再继续往前。 就这么,众人走走停停,循着老虎的爪印一直往里走。 遇到一处陡坡时,严师傅突然脚下滑了一下,整个人就要往下跌去。 他反应极快,顺手抓住了边上的绳子,而后慢慢站稳。 而他旁边是条沟,若是真掉下去就麻烦了! 这一下把众人都吓得不轻,他身后的罗正业最先扶住严师傅。 身后的一众师兄弟也想上前帮忙,被严师傅制止。 “你们都抓紧绳子,踩着我的脚印往前,千万别乱走!” 众人闻言,也都更加小心,拽紧了身边的绳子,排成一列往前走。 严师傅爬上陡坡后,将腰间的绳子解下来,绑到上头的一棵树上。 队伍最后头的柴全,把绳子从原先绑着的树上解下来。 众人拉着绳子,继续往上爬。 就在众人爬上陡坡没多久,老虎的脚印进了一处岩洞。 岩洞上方有遮挡,只在岩洞入口处有些微积雪,再往里就是石头了。 严师傅举着火把朝里观望,火把只能看到近处的情形。 再往里些,便是黑洞洞一片,看不清楚。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把大刀横在身前,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陆青青等一众师兄弟,也都提刀跟在后头。 地面上有许多碎石,鞋子踩在上头发出些微响声。 转过拐角时,整个岩洞的全貌呈现在众人眼前。 洞里光线暗,加上他们离得稍远些,只能看到岩洞岩洞正中间比较平坦,没什么杂物。 而岩洞四周则黑漆漆的,看不太清。 严师傅举着火把继续往里走,陆青青跟在后头,忽而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不等她张嘴提醒,前边的李瑞就发出一声惊呼! “人、人头!” 第338章 吓得心肝发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岩洞边上的位置,有着一堆零散的白骨。 白骨上方,是一颗被乱蓬蓬的头发缠绕住的头颅。 刚才李瑞的惊呼声,正回荡在山洞中,配着这场景,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饶是陆青青已经见过太多尸体,仍被这场面吓得心肝发颤。 幸好,这时候严师傅镇定的声音响起。 “都别怕,咱们应当是寻到虎穴了!” 说着,他举着火把凑上去,用刀挑开些头发,露出那颗头颅的本来面貌。 正是麻子大伯! 整个头颅并没有啃咬的痕迹,只是被尘土和血污弄得脏乱。 加上头发的遮挡,这才显得可怖。 等一众师兄弟看清那颗头颅的真面貌,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他们见惯了尸体,之前砍土匪脑袋时,一颗颗头颅甚至会从眼前飞起。 刚才,他们也只是被黑漆漆的环境,和李瑞颤巍巍的回音,所营造出来的氛围吓到了! 见寻到了尸首,严师傅取出麻袋,开始在岩洞里找寻散落的尸块。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岩洞里发现了不少狼头和狼尾等残肢。 看着这些,陆青青对小狼崽子的来处也有了些猜测。 岩洞不算大,师兄弟们快速搜寻了一遍。 最终,也只寻到了头颅、手掌、人骨等。 回程时,还是严师傅打头,排在第二位的罗师兄背着麻袋。 众人又沿着原路返回去。 待回到猎杀老虎的地方时,其余人还都没回来,只有在原地绑托盘的人还在。 杨村长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 待见到罗师兄背着的麻袋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麻袋的大小,完全装不下一个成年人的身体。 别说成年人,就是孩童,也装不进去。 他声音发颤,问道: “找到人了?” 严师傅点点头,从罗师兄手里接过麻袋,轻轻放在地上。 “他被啃咬的没剩多少了!” 杨村长看着地上的袋子,想打开看下。 伸出的手颤了颤,到底没敢打开。 他平复了下情绪,拿起地上的铜锣敲了起来。 按照之前约定的,出去找寻的人只要听到锣声,就往回赶。 众人等待的间隙,杨村长见陆青青疲惫的模样,忙道: “大丫、小朗,今晚上多亏了你们了! 忙到这会,你们也累坏了,快先回去睡觉吧! 等会人回来了,这老虎我安排人带回去。 等明儿你们休息过来之后,咱们再处理这只虎!” 陆青青闻言,直接点头应下,她这会已经很累了。 冰屋处的交战加上夜里赶山路寻虎,而后又寻找麻子大伯的尸体,到这会,她的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 严师傅让罗师兄等几个师兄弟,把陆青青和秦朗护送下去。 山上雪厚,上下山都要用绳子才安全。 罗师兄接过火把,在前头探路,柴全在最后头,负责解绳子。 陆青青和秦朗在中间位置,只需要抓紧绳子往下走即可。 等回到北院时,天边都微微有了些光亮。 罗师兄几人看着他们进了院子,又往北山去了。 这个时间点,院子里很是安静。 陆青青和秦朗进屋锁好门后,就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两人一进去,小狼崽子就跟往常一般迎了上来。 可很快,它像是闻到了什么恐怖的气味一般,夹着尾巴惨叫着跑远了。 陆青青看了眼衣服上沾上的老虎血,也没管它。 将外衫脱下来,只简单洗了洗就回床上睡觉了。 这一觉,两人直接睡到了午时。 再醒过来时,两人的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唤。 昨儿体力消耗太大,这会急需补充能量。 两人快速起身,一人去拿了一个盘子,跑到装熟食的架子旁,开始挑想吃的食物。 整面架子被各种吃食堆满,像是麻辣鲜香的兔肉丁、炖的面呼呼的土豆块、绿油油很有食欲的小青菜、酸辣可口的土豆丝、热乎乎的韭菜鸡蛋饺子、圆鼓鼓的大肉包等等。 陆青青一跑过来,就抓了两个大肉包。 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另一个则递到秦朗嘴边。 这肉包做得极香,一口咬下去,肉汁弥漫在口腔。 顾不上细细品味,陆青青狼吞虎咽,几口吃完了一个包子。 看到旁边的韭菜鸡蛋水饺,也往嘴里塞了几个。 直到胃里有点东西垫底,不再饿得心慌了,这才有心情慢悠悠挑好吃的。 很快,两人的盘子里就装得满满的。 餐桌旁,陆青青将盘子里大半的食物吃完后,啃着块麻辣口的兔子肉打牙祭。 同时,意念探出空间。 外头一片安静,并没有什么动静。 她将手里的兔子肉啃完,用骨头瞄准小狼崽子的食盆。 只听‘当啷’一声,骨头准确入盆。 小狼崽子屁颠颠跑过去,叼出那块骨头,趴在地上用两个前爪按着,开始啃咬起来。 今早上回来时,这小家伙还不敢靠近他们。 换下衣服后,倒是又好了。 两人吃过饭,洗漱干净后才出了空间。 刚打算出门,就听院子里石秀儿刻意压低的声音。 “嘘~,小石头轻声些!你大丫姐姐他们还在睡觉。” 紧接着,是小石头软萌的童音响起。 “大丫姐姐是去打大老虎了吗?是不是她把大老虎打死的?” “对,就是大丫姐姐他们打的! 他们昨夜打老虎累到了,小石头是不是不能吵醒他们啊。” “嗯,娘,我不吵她们! 大丫姐姐真厉害,是大侠,我长大也要跟她一样厉害!” 听着院子里一大一小特意压低声音的对话,陆青青的嘴角也慢慢翘起来了。 半下午时,杨村长派人过来喊北院众人去村口。 因着前些日子老虎的威胁,北院众人也许久没敢出门,孩子们都憋坏了。 这一趟,除了少数几个留下看家的,剩下的都去了村口。 第339章 村口开会 一路上,被包裹的只露出眼睛的小石头欢快地跑着,不时摔一跤。 不过,穿的太厚,根本摔不疼,大人们也就任由他去了。 等北院一行人赶到时,村口位置已经聚了不少人。 村民们见陆青青等人过来,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尤其那夜在冰屋里,跟着陆青青和秦朗猎虎的汉子,态度比以往更热切。 前边,杨勇言见他们到了,小跑着过来,关心道: “大丫、小朗,你们怎么样,休息过来了吗?” 陆青青点点头,夜里喝完空间水,又回去睡了一觉,如今身上没太多疲惫感了。 “勇言哥,我们好多了,你呢?” “我没事,昨儿我又没咋出力,猎杀那大虫,多亏了你们俩!” 杨勇言正说着,边上的村民也都凑了过来。 这时,另一边的陆二婶看见她,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陆青青跟杨勇言说了下,便去陆二婶那边了。 昨儿猎虎,陆二婶给的乌头可是起了大作用! 人群里,一个妇人看着走远的陆青青,好奇地问道: “勇言,那大虫还真是她一个小丫头杀的?” 杨勇言见周边一圈村民都看过来,解释道: “大虫是大丫和她几个师兄弟们一块猎杀的!” 妇人看看不远处陆青青干瘦的小身板,再看看那边虽被剥了皮,却仍能看出体型庞大的老虎,两者体型差距实在太大。 若不是说出这话的是村里的秀才公,她是绝对不肯相信的。 旁边一个同在冰屋猎虎的汉子,看着那妇人一脸质疑的表情,接话道: “鸡娃娘,你家汉子不是也上山猎虎了,回去没跟你说啊?” 那妇人摇摇头:“昨儿孩子爹回去就躺下睡了,来之前才刚醒,哪儿有空说!” 那汉子道:“怪不得,昨儿一块值守的人,可都知道!” 说着,见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过来,他自觉昨儿跟着猎虎涨了见识,昂着脖子道: “估计你们大部分都还不知道咋回事,趁这会有空,我跟你们说说。 昨儿后半夜,我们正迷糊着,忽听旁边一声虎啸,震得人耳朵都发麻! ...... 你们是不知道,那大虫爪子的厉害,若是真被抓着,怕是皮肉都得被刮走!” 眼见汉子说的吸引了一圈妇人的目光,边上另一个汉子不甘示弱,接话道: “可不是嘛,今早上下山的时候路过那冰屋,我去看了看,那一道痕迹得有这么深!” 说着,那汉子用手指头比划了个长度出来。 边上的妇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远处陆青青单薄的身板,疑惑道: “那大虫这么厉害,又咋会被大丫一个小姑娘杀死的?” 汉子望向陆青青的眼神里都是敬佩与欣赏,闻言辩解道: “你还别不信,昨儿真是多亏了大丫!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听到那虎啸声时,我这腿肚子都打颤了,跑都跑不动。 正害怕的时候,就见大丫举弓对上那大虫。 就这么‘嗖’的一箭,就射中了那大虫的眼睛!” 汉子边说,边学着陆青青射箭的模样,比划着动作。 周边一群妇人们看着汉子活灵活现的动作,脑海里仿佛也出现了昨夜陆青青猎虎的凶险场景。 众人正说得热烈时,麻子大伯一家过来了。 他们身上都穿上了重孝,加上一个个哭得红肿的双眼,走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见他们走过来,众人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直到他们走远了些,才有妇人小声问道: “之前不就知道他爹被老虎抓走了,这个天进山肯定是凶多吉少! 既然早有预料,这一家子咋都哭成这样?” 边上妇人见她一脸疑惑,凑过去小声道: “你这都不知道?良子他爹被老虎啃得就剩头颅和几块大些的骨头了! 听说昨儿良子见到他爹的那几块尸首的时候,直接哭晕过去了!” “啊?就剩几块骨头了?那得多吓人啊!” “那可不,所以说这大老虎是真厉害啊! 不过,北院这些人更厉害,也就他们能不受伤就除了这老虎了!” “啧啧啧!还真是......” 此时,杨村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后扬声道: “大伙静一静!今儿喊大伙过来,主要是说下这次老虎下山的事!” 听着杨村长的话,大伙的视线齐齐望向他右边,那儿正挂着一张完整的虎皮。 除了脖颈和腰腹处有几道刀痕,其余位置都很完整。 而虎皮底下,是被剥了皮的虎肉。 这老虎活着时,大伙都怕它。 如今被剥皮后,那血红的肉,又引得不少村民频频看过去。 没办法,这年头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 难得见到肉食,自然会多看几眼。 杨村长见大伙安静下来,继续道: “昨儿猎虎的情况,相信大伙都知道个差不离了,我就简单说说。 这次老虎下山,村里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能将这老虎杀死,大丫和小朗居首功! 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北院的兄弟们冒险出手! 多亏了他们出手,咱们村子才能没有伤亡的除了老虎! 这事,大伙都要心里清楚,要记着这份情!” 杨村长见底下众人点头,继续道: “好了,接下来,我再说一下这老虎。 大伙应该也都知道,这老虎是被毒杀的! 用的毒很猛,所以老虎的血肉不能吃了!” 听着杨村长说虎肉不能吃了,不少村民失望不已,在下头小声议论着。 “这么多老虎肉,都不能吃了吗?哎,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这老虎得有好几百斤肉了吧!” “......” 第340章 虎皮 杨村长见下边的村民们一脸可惜的神情,忙解释道: “这老虎中的毒是耗子头,这毒吃了就没救,大伙可别心存侥幸! 我把话说在前头,别觉得少吃点就没事! 这肉吃上一小块,就得要了人命! 可别有哪家子去馋这几块肉,白白害了一家子性命!” 不怪他多说这么多,这年头就算是臭了的肉,都有人拿回去烧烧吃了。 这会,见着下边村民们的神情,杨村长才松了口气。 可别杀老虎的时候村里没死人,老虎都死了再害了人性命。 见村长说的这么严重,不少村民刚刚生出的小心思也都落了下去。 杨村长这才继续道: “前边我也说了,这老虎能除掉,亏得大丫和北院的兄弟们! 因而,这虎皮和虎骨,也都给他们,你们可有异议?” 杨勇言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我没意见!这老虎是北院杀的,这么分没问题!” 狗蛋也跟着高声道:“我也没意见!” 紧接着,一众跟着猎虎的汉子们也纷纷站出来表态。 杨村长见状,直接吩咐道: “勇言,你一会去家里推车子。 等把虎骨剔出来了,和虎皮一起给北院的兄弟送去!” 说着,杨村长又看向旁边的陆天明,劝道: “陆兄弟,你就别推辞了,这事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记你们的情! 你再推下去,再遇上事,我们可就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 见他这么说,陆天明也没再推辞。 之前推辞,是担心临山村会有人有别的想法。 如今既然杨村长和村民们都没意见,那他也不会再往外推。 毕竟,这老虎确实是大丫和严师傅几人出的力最多! 杨村长刚说完,人群侧面的杨树林就想溜。 他低着头躲在白杏儿后边,快步朝外走。 后头的树林娘见状,气得不行,用胳膊捅咕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 “树林,你昂起头来! 你看看你媳妇走在前头那神气的样子,咱家还真让她当家了不成? 仰头媳妇低头汉的,成什么样子!” 杨树林昨儿躲着没去山上猎虎,生怕被人发现,这会正紧张着呢! 见他娘这样,气恼道: “娘,昨夜狗蛋过来喊我,我都没去! 要是在这会被喊出来,就麻烦了,你快悄声些吧!” 狗蛋娘听着儿子是因为这,理直气壮道: “你怕啥,昨夜你媳妇不是去了嘛! 咱家都出了个人了,村里人还能说啥?” 杨树林到底年轻,脸皮没他娘这么厚,烦躁道: “行了,你别说话了,被人知道了,怪丢人的!” 说着,他瞅到人群里的狗蛋,特意换了个方向想躲远些。 但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狗蛋注意到他鬼鬼祟祟的身形,探头看过来,待看清是他后,扬声喊道: “树林,你躲啥? 我昨儿去喊你上山猎虎,你咋没去? 咱们村子的壮年汉子,可就你自己没去!” 这一嗓子声音不低,边上边走边讨论的众人,视线也都被吸引过来。 狗蛋喊着,快速往这处跑来。 杨树林见边上人都看过来,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昨儿我冻着肚子了,跑了一晚上茅房,就没顾上去山上。” 狗蛋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就这么巧?那你媳妇咋上山了?” 不待杨树林说啥,树林娘往前一步站到儿子前头,昂着头道: “树林都说了窜稀了,你不信是咋? 还非得让我把茅房里的屎指给你看,你才信?” 狗蛋素来知道树林娘泼辣,却也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恶心,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树林娘见狗蛋后退一步的模样,以为把他说服了,继续道: “再说了,我们家昨儿也出人了,我儿媳妇都上山猎虎了! 她那刀耍得好,可不比汉子差! 我们可没占村里便宜!” 树林娘说着,抬头扫视周围的村民。 边上人见状,也都避开她的视线。 树林娘素来泼辣,跟她对上,吵输了丢人,吵赢了也不光彩。 狗蛋看了看缩在他娘后头的杨树林,心下鄙夷。 他若是不敢去,直说也就罢了,还非得躲在女人后头。 边上其余村民虽没说话,却也都心里清楚。 但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白杏儿听着后头的动静,回头见杨树林躲在婆婆身后不肯出来,就又想起昨夜的场景。 这个男人实在胆小,甚至连寻常些的妇人都不如。 想起他昨夜撺掇自己上山的情形,心下更加失望。 她开始反思,自己嫁的这人,真的嫁对了吗? 娘以前和她说,女人都要有个依靠才能过日子。 但过日子,总逃不开衣食住行四样。 先说衣服,她现在穿的都是之前自己购置的,甚至还把自己的两件旧衣服改了改,给了两个妹妹穿。 再说吃食,自从她嫁进杨家,便从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两餐,从每餐都能吃干粮,改成了每天喝粥。 其次在住的方面,杨家的房子,不管从安全上还是保暖上,都远不如北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若是遇上危险需要依靠。 这次村里出现吃人的老虎,自己这丈夫恨不得躲到地缝里不出来,胆子还不如她大。 一时间,白杏儿心思百转。 她没再管那泼辣的婆婆和躲在婆婆身后的丈夫,直接往家去了。 ...... 陆青青并肩跟陆二婶一块往回走。 “婶娘,能除掉那老虎多亏了你给的乌头,今儿这功劳应该有你一份!” 陆二婶听见陆青青的话,摇摇头道: “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冒险拼杀换来的结果。那东西,你以后也别往外说。” 陆青青虽有些不解,却还是打算等分到虎皮后,给二丫做个帽子之类的。 她看着前边,跟陆元云一块蹦蹦跳跳到处玩雪的二丫,笑着道: “二丫不止比之前高了,也比之前开心多了!” 陆二婶看着二丫,笑得一脸温和: “是啊,小孩子就该这样,像你们之前在陆家......” 话刚说出口,她就停住了。 在陆家的日子,不止她不想提起,想来大丫也不想提起。 边上,陆青青听她提到陆家,也有些恍神。 逃荒之后的日子好似格外漫长,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从蛮子冲击队伍,她跟陆老头他们也分开许久了。 想到弟弟大壮,陆青青心里有些发紧。 那个乖巧懂事的男孩子,如今身在何处,过得怎样? 第341章 大壮 崇头镇。 大壮拄着根棍子,脚步虚浮的走进破院。 他快速瞄了眼破院的正屋,见屋门紧闭,悄悄松了口气。 刚想往西屋走,就听正屋的屋门被打开,舅舅李金宝缩在门后问道: “大壮,今儿找到吃的了吗?” 大壮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却还是快速调整情绪,摆出一副愁苦的模样,叹气道: “哎!外头天寒地冻,啥都没有!” 说着,他又往正屋门口走了几步,朝李金宝哀求道: “舅舅,我爷爷已经饿得好几天起不来了! 我爹也发着高热,你能借我点粮食吗? 你放心,只要我爹好起来,我们肯定多多的还你!” 李金宝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壮,那身破的没法再破的衣物里,想来也藏不了什么吃食。 这么想着,他冷哼一声: “我没找你要就不错了,你还想找我要粮食! 这会子除了那王财主家,哪家还有粮食! 没粮食还浪费我一番口舌,我呸!” 说着,他猛地把门关上,不再理会院子里的大壮。 大壮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脸上没什么情绪,他娘死之前,他就知道舅舅一家是什么人了。 如今,也不过是实在找不到其他能避寒的地方,才被迫一块躲在这座破院子里罢了。 这么想着,他转身朝着旁边的西屋走去。 这会,西间那扇破了的门,正被风吹的直晃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拄着棍子,尽量快走几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屋门扶住。 走进屋里,又费力的抬起边上的木板,用木板把屋门挡住。 如此一来,那门总算不再晃悠,也不再朝屋里灌风。 大壮朝屋子角落一看,走之前还燃着的火堆,不出意外的已经灭了。 他快走几步过去,用棍子小心地扒拉了下。 见最里头还有一点火星,忙拽了把身边的干草。 放进去后,轻轻吹了吹,直到干草慢慢着起来,才松了口气。 这时,旁边的干草堆里,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壮,找到...吃的了吗?” 这声音虚弱至极,每个字说出口都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 大壮快速瞄了眼屋门口,这才压低声音道: “爷爷,我今儿找到了个老鼠洞,在里头发现了一小把麦粒和花生,今儿咱们能吃上粮食了!” 男孩的话语带着些兴奋,却又很克制的把声音压得极低。 陆老头听到有粮食,不知道哪儿来了一股子力气,竟撑着抬起头来,激动道: “好!快...快做!” “嗳,我这就做,等吃了粮食,你和爹肯定会好起来的!” 大壮说着,一直虚弱的身体也又有了一股子力气。 他把火堆里的火挑旺,随后拿着那个破旧的瓦罐到门口处舀了些雪。 将瓦罐挂到火堆上后,他才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麦粒。 这把子麦粒中,还掺杂着几颗花生。 大壮看着手上的粮食,使劲咽了咽口水后,才小心地挑出一粒粒的麦粒放进瓦罐。 挑了约莫一半的麦粒后,又快速止住。 手里总共就这么点粮食,就算全煮上,也不够他们三人吃的。 而且,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凭他自己,很难找到吃的,这些粮食得省着些才行。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在屋子里四处挲摸,想找个安全些的位置,把剩下的粮食藏起来。 可一转头,就见躺在干草堆里昏过去的爹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爷爷。 想着爹病得厉害,他又转身往瓦罐里放了一粒花生。 又见爷爷也虚弱的厉害,他又放进去一粒花生。 再低头时,见手里的粮食越来越少,顿时心疼不已,再不肯往瓦罐里放一粒粮食。 等把粮食藏好,才又回到火堆旁。 此时,瓦罐里的雪已经化了不少。 哪怕放了些麦粒,瓦罐里仍显得空荡。 他从旁边的干草堆底下,掏出来一小把干菜。 这还是他们之前囤下的野菜,吃到如今,也剩不了多少了。 其实,从蛮子那儿逃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处境没有这么困难。 他爹和爷奶是带着粮食跑出来的,那板车上的东西大半都没丢。 可惜,他们赶到清平县时,不仅县城进不去,连山林里都起了大火。 为了逃命,他们没再按照队伍里之前约定的朝南,而是朝着西边跑了。 可惜,西边这一路也不太平,路上不时遇到流民。 为了守住车上的粮食,奶奶被那些人打死,连尸身都被拖走了。 爹和爷爷护着他和一袋子粮食跑出来。 再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他娘和舅舅一家。 当时,他见到娘还活着,真是高兴坏了。 娘也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而后,他家和舅舅家自然而然的开始一块赶路。 没想到,这时候才是矛盾的开始。 舅舅家人多,三五不时的就要让娘偷些粮食过去。 为此,娘被爹打了许多次,依然不肯改。 直到那次,流民围住了他们的车子。 娘在舅舅的呼唤下,不顾他和爹的阻拦,先去救舅舅家的有银,而后她和有银都被灾民拖走。 那一次逃出来时,他家只剩了他们三个,舅舅家也只逃出来了舅舅舅母、外公和表弟有金。 一路上又走了许久,等他们好不容易赶到这处镇子时,开始下雪了。 眼见着气温低得没法赶路,他们才停下来。 这座破院子,还是他爹找到的。 可惜,当时爷爷受了伤,他们家打不过舅舅家,被他们占去了不漏风的正屋。 因着他家只有爹一个劳动力,后来在爹外出找寻食物时,舅舅一家不止一次来翻找过食物。 仅剩的那点粮食,也慢慢的或被搜走,或被他们自己吃掉了。 到了如今,也剩下了这些干菜。 若是干菜也没了,而他再找不到食物,怕是一家子都会被饿死。 这么想着,他从那一把干菜里拽出一小把放进锅里,剩下的则又放回了干草底下。 在等待粮食煮开的时候,大壮凑到他爹身边,扒拉开破布子后摸了摸额头,发现还是很烫。 他心里有些着急,爹自从前些日子被打断腿,就开始断断续续发热。 这两日,甚至都不怎么能醒过来了! 用破布子降温,是他这会能想到唯一的法子了。 而现在破布子已经不凉了,也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这么想着,他拿着那块破布子来到屋门口,往雪堆里塞了塞,等了一小会后才拽出来。 这时候的布子已经有些冻手,他用手指头捏着一个角,又跑回到干草堆旁,把破布子重新放回了他爹的额头上。 昏厥中的陆老大被凉的哆嗦了一下,却还是没醒过来。 大壮有些失望,便将注意力又放回到火堆上。 见瓦罐里的水还没开,便坐在火堆旁开始脱鞋子,他准备烤烤手脚。 出去这么久,他的手脚都冻麻了。 第342章 被拖走的两脚羊 好一会,脚才被火堆烤暖。 可有知觉后,脚上又开始发痒。 大壮强忍着没敢去挠,这脚上的冻疮一个叠一个,越挠越难受。 强忍着难受,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瓦罐上。 好一会,瓦罐里的水开始沸腾。 他闻着里头野菜的苦味和少量麦粒的香气,口水止不住的往下咽。 顾不得多熬,抓了两把干草垫着将瓦罐取下来。 用破碗从瓦罐里舀了些吃食出来,整个碗都有些烫手。 “爷爷,我扶你坐起来,咱们吃饭。” 大壮强撑着费了许多力气,才把陆老头扶起来。 这会子的陆老头,头发一片灰白,乱糟糟的头发像一把干草,散在瘦到皮包骨的脸上。 他靠坐在一堆乱糟糟的干草和破布中间,看着没有一点生气。 若不是眼珠子偶尔还动一动,怕是会被当成具尸体。 然而,等大壮将碗递到他嘴边时,他本能地开始快速吞咽。 一碗热汤水下肚,陆老头的精神都好了许多,靠坐在墙上道: “你也吃,快吃!” 大壮轻声应下后,又去瓦罐里舀了碗,却没自己吃。 而是拿着碗凑到昏迷的陆老大身边,费力的扶起他,开始喂食。 一顿饭喂得很是艰难,陆老大不像陆老头一般清醒,汤水洒了不少。 大壮看着那些洒掉的汤水,从里头找到干菜和一两粒粮食粒子,又塞回了陆老大嘴里。 把两个长辈都喂完,大壮才开始吃饭。 这时候,瓦罐里的汤水已经有些凉了,他顾不上这些,舀了一碗快速往嘴里灌去。 饿久了的胃部乍一进了食物,还有些不适感。 可这点不适比起那种饿久了的胃疼,真是差远了。 大壮快速喝完那碗汤水,看着瓦罐里头还剩下一碗左右的量,强压着没再喝。 他今儿跑出镇子老远,找到的这点食物却撑不了几天,明儿还是得再继续去找。 这么想着,他又开始有些可惜,那老鼠怎么就不在洞里呢! 若是老鼠在洞里,他们今儿就能吃上顿肉汤了! 明儿还是得再去一趟,说不定就能遇上那老鼠回洞呢! 就算不行,也可以再往东边走走。 听说那边好像有条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河里找到点吃的呢。 至于镇子西边,他是不敢再去了,那处的一个村子被一帮逃荒过来的流民占了。 前几日他走到那附近时,见到一个比他还高壮些的孩子,被那几个流民打晕拖走了。 想来也知道,这种时候被拖走,只能是当成两脚羊。 若不是他离得远,又一直小心地躲藏,可能也回不来了。 一边想着,大壮又默默划定了自己可以去找食物的区域。 如今,这镇子上还算安全,毕竟有富裕的王老爷在,大部分的流民都会把视线盯在王家。 只要再撑些日子,等爹醒过来,跟爹一块出去找食物,就不用一直躲着别的流民了。 正坐着思量时,外头一阵大风吹过,门板被吹得哐嘡直响。 大壮顾不得在多想,快步跑到门口,把顶门的板子又调了调,尽量整严实些。 自从他们住到这处破旧的西屋,为了挡风已经尽量找东西遮挡了,可惜也没有太合适的。 这木板子平时还好,但要是风大些又总会吹开。 尤其是夜里,更得小心些,随时注意着门口的情况,不敢睡死了。 调整完挡门的木板子,大壮也回到干草堆旁。 “大壮,来爷爷这儿。” “嗳,就来。” 大壮听着陆老头干哑的声音,笑着应了声。 他小心地脱掉鞋,钻进那床破旧的褥子里,躺在了爹和爷爷中间。 听着两边传来的极轻微的呼吸声,他也闭上眼。 不多时,男孩进入梦乡,小脸上的忧愁褪去,嘴角慢慢勾起。 他又梦到了姐姐出嫁前的日子,那时候真好啊! ...... 临山村。 陆青青回到北院后没多久,杨勇言便推着车子过来了。 板车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完整的虎皮,虎皮被叠放整齐,放在板车最上方。 而虎皮底下,能看到放了不少带着血丝的骨头。 板车到门口时,被小门拦住。 之前为了防老虎,门口处只留了供人进出的小门。 至于大些的板车,是进不来的。 去开门的人见状,忙喊着院子里的人过来搬东西。 这会子无事,院子里的人全体出动,帮着往院子里搬东西。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板车上的东西就被抬到了院子里。 杨勇言最后进院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陆青青。 “这个是我爹让送过来给你的,里头装的是虎牙。 剔骨头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东西也不错,你先收着。” 说着,不等陆青青回应,就跟院子里的众人告辞离开了。 李瑞几人听着,都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看啥样。 陆青青打开那布包,里头是四颗粗壮的虎牙。 虎牙整体呈现出淡黄色,牙根粗壮,形状像圆锥,尖锐且弯曲,边缘锋利。 其中两颗长些的,两颗短些的,应当分别是上下鄂的。 凑过来看的李瑞几人,都有些感叹,这大虫的牙齿,看起来确实锋利,怪不得能咬穿猎物呢! 几人虽好奇,却都没有上手摸的。 第343章 做成饰品 陆天明见状,直接道: “大丫,这虎牙你直接收起来吧,也算是个纪念。” 严师傅也道: “是啊,你就收起来吧!” 陆青青点点头应下,见边上的秦朗直勾勾的盯着虎牙,便直接将虎牙递给了他。 秦朗接过虎牙,捏着长些的虎牙翻来覆去的看,很是喜欢。 陆青青看见后,默默决定,等以后去了大些的地方,定要找个好的银楼,让匠人给穿个孔,做成饰品再送给他。 此时,院子里的其余人正直勾勾盯着那张漂亮的虎皮。 这大虫不愧是山林之王,光这一身皮子,就看着霸气极了! 但大伙也都晓得,杨村长为啥会把东西直接分给他们院子。 因此,众人虽喜欢,却没有人上前去摸的。 人堆里,孙翠见着这虎皮后,眼珠子都要粘在上头了。 今儿在村口开会的时候,她无意间听人说,这虎皮特别贵。 听说那些有钱的官老爷特别喜欢虎皮,若是能找机会卖出去,估计能卖百十两银子,甚至几百两银子都有可能! 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若是有这一百两,怕是后半辈子都够花了。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往前走两步,凑到虎皮旁,顺着毛摸了几下。 这一下,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虎皮上移到了她身上。 偏孙翠一心沉浸在眼前的百十两银子里,并没察觉。 陆老三见状,有些尴尬,他快步上前,拉着孙翠的袖子就想把人拽回来。 孙翠毫无所觉,还自顾自朝陆老三道: “当家的,听说这虎皮可值钱了! 一会分的时候,咱得挑个好些的位置。 哪怕卖上二三十两银子,也够给咱孩子置办上些家业了!” 孙翠这话声音虽不大,但院子里众人正看着她,自然也就听到了她的话。 天福娘闻言,撇了撇嘴。 这外来的娘们想的还挺美! 那老虎是大丫和严师傅几个师兄弟打死的,大伙也都默认了东西归他们。 她这个素来不吃亏的人,都没想去占大丫他们的便宜。 这娘们竟然想占大丫便宜,真是想屁吃! 这么想着,天福娘掐着腰,阴阳怪气道: “老三家的,你这话说的好笑! 大丫和严师傅他们冒死除那大虫的时候,你是动一个手指头了,还是跟着上山了? 这会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想占人家的东西,那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啊!” 孙翠被这一通呛,气得指着天福娘就骂。 “你个老不死的,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跳出来蹦跶啥? 我怀了身子没上山,我当家的可是跟着去除虎了,咋,我还不能分点了?” 孙翠不顾陆老三的阻拦,硬气的怼了回去。 前些日子刚嫁进来,跟脚没站稳,她受些气也就算了。 如今她都怀了陆家的孩子了,还能再受这些人的气不成? 况且,这院子里的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她也都搞清楚了。 这老婆子不就仗着是陆天明的婶子嘛,她当家的还是陆天明的堂弟呢。 都是亲戚,谁又比谁更厉害些是咋! 况且,当家的这么紧张自己的肚子,她就有底气。 这么想着,孙翠用手扶着腰,挺着那根本没显怀的肚子,挑衅的看着天福娘。 天福娘成功被她气到了,嘴里骂着‘小贱人’,上前去扯她的头发。 陆老三吓得忙上前去拦,他媳妇肚子里可是怀着孩子,经不起磕碰。 孙翠见当家的帮忙,下手更狠了,一把扯住天福娘的头发,就死命扯。 天福娘双拳难敌四手,回头喊儿子儿媳来帮忙。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陆天明看着这场景,皱眉喝道: “都给我停下,成什么样子!” 这一嗓子喊出来,陆天福松开了按着陆老三脑袋的手,石秀儿也不再压着孙翠的胳膊。 天福娘见儿子儿媳都松手了,在松手前又使劲扯了下孙翠的头发。 看见她吃痛的表情后,才志得意满的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昂着头回到原来的位置。 陆天明早就知道她不吃亏的性子,也没再多说,朝陆老三道: “老三,那天你也跟着上山了,这老虎是怎么猎的,想来不用我多说了吧! 先不说冰屋里大丫和小朗冒险射出毒箭,就上山之后除虎那一段,也是大丫和严师傅他们动手的。 这虎皮,你有想法?” 陆老三一直害怕这个当官的堂哥,这会见他冷着脸的模样,忙辩解道: “没,虎皮给大丫他们我没意见! 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这婆娘怀了身子之后,脑子就不太清醒。 呵呵,大伙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说着,他狠狠瞪了眼还想辩驳的孙翠。 孙翠自从怀孕后,就没见过当家的这么凶,这下也老实起来。 陆天明见状,这才移开视线,朝着院子里众人道: “咱们队伍一块逃荒这么久,多少次在生死之间拼杀出来。 互相之间,也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也不讲虚的,就勇言送过来的虎皮和虎骨,我觉得该给严师傅和大丫几人。 不说之前大丫他们多次救了大伙,就说这次的老虎,也是大丫和严师傅他们杀死的。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意见,大伙若是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 陆天明一番话说完,院子里众人也都想起了之前经历的那些事。 逃荒这一路,大丫和严师傅几人为了队伍多次冒险。 不管哪次,遇上危险他们总是顶在前头。 想着之前的事,村长率先开口道: “这虎皮就该给他们,要不是严师傅和大丫他们为了队伍多次拼杀,咱们又哪能全须全尾的走到这儿。 我相信,大伙也都不是那起子没良心的,谁还能故意占人家便宜是咋!” 村长这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响应。 陆老三脸都红成了猪肝色,这会子使劲低着头。 故意想占便宜的孙翠,这会也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众怒,默默朝陆老三身后躲了躲。 最后,严师傅和陆青青主动开口,只留下了虎皮,至于虎骨则平分给队伍里的人。 至于虎皮,经过一番礼让,最后选择交给师娘,做成帽子、围巾、袖筒等不同的物件,再分给师兄弟几人。 第344章 干活嘎嘎猛 空间里。 陆青青将掰下来的玉米棒子扔到旁边,就见旁边那拢地里的秦朗,已经落下她好长一段距离了。 他手上的动作飞快,就见一个个的玉米棒子被扔到一块。 收玉米的这大半天,陆青青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就适合干农活! 那活计干起来,是又快又好。 她使出吃奶的劲,也赶不上秦朗。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百公里油耗两个馒头。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秦朗身上,真是极合适! 这都干了大半上午了,也不见他放缓些速度。 陆青青揉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看着剩下的那片玉米棒子,默默估算起来。 按照秦朗的速度,估计顶多到明儿上午,这片玉米棒子就能掰完。 掰下来之后,就可以先堆到一边了。 扒皮和脱粒这些事,都可以慢慢来。 甩了甩发胀的胳膊,她又继续掰棒子。 干着干着,忽然想起了空间最开始出现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穿来没多久,真是觉得很难活下去。 因此空间一出现,她就把空间当成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知道空间能种粮食时,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高兴的时刻。 偏偏那时候一穷二白,连个农具都没有。 为了能种出粮食活下去,只能苦哈哈的半夜爬起来,偷着用陆家的农具刨坑种地。 夜里睡不够觉,只能白天找地方偷着补觉。 后来更是遇上陆家秋收,不仅要忙陆家的地,还要忙空间里的地。 她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那时候是咋坚持下来的。 好吧,幸福真的是对比出来的。 现在她不仅有全套的农具,还有个干活嘎嘎猛的大男孩。 若不是她坚持帮着收玉米,秦朗都想自己一个人收。 至于平日里的农活,更是基本不用她插手,秦朗自己就整的明明白白。 秦朗爱种地,就像空间爱收金子一般,根本不容人拒绝。 陆青青扫了眼那一片架子上堆满的粮食,还有各类蔬菜瓜果、肉食等等。 靠着跟之前的自己对比,她又有了干活的动力。 等中午停下来时,陆青青活动了下疲惫的胳膊腿,先给自己灌了几大口空间水。 小狼崽子见她用那个水囊喝水,四条小腿颠哒着跑过来,咿咿呀呀的想要讨水喝。 她有时候都怀疑,这小家伙到底是狼还是狗。 它不仅黏人,还非常聪明。 除了前些日子秦朗抱着虎牙爱不释手的那几天,小家伙吓得缩着脑袋不靠近他。 其余时候,只要见着他俩,那是绝对要挨着人的,小屁股必定要坐在人脚上才行。 养了这些日子,小家伙对于空间水的热爱,甚至都超过了肉食和羊奶。 一进空间,它就跑到放水囊的桌子旁,咿咿呀呀叫着示意要喝空间水。 之前陆青青还逗它,用装普通水的水囊给它倒水。 就被骗了那一次,后来它竟然学会了分辨两种水囊。 好吧,这在人看来是很简单的事,但放在动物身上,就有些过于聪明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淘气。 这小家伙最近可能是长牙,最近啃坏了秦朗一件衣服。 被揍了一顿后,不敢再啃衣服,改成了天天跑到大乌龟的地盘上,去啃人家的龟壳磨牙。 虽说小奶牙造成不了太多伤害,但它的行为彻底惹恼了好脾气的大乌龟。 这几日,只要小狼崽子跑过去,大乌龟就躲进水里。 只有她和秦朗过去喂食时,那大乌龟才忍一忍。 午饭时,陆青青没再单独做饭,而是从熟食架上取得做好的饭菜。 冬日里无事,她没事就会研究着做些饭菜囤起来。 自从前些日子除了老虎,村子里也没了别的事,只需要隔上数日去值守一次。 其他闲着的日子里,她开始研究着做美食。 之前心心念念想喝的奶茶,也被她捣鼓出来了。 用了羊奶、茶叶、红糖和蜂蜜做出来的奶茶,陆青青总觉得还有些腥味。 但秦朗对她做出来的奶茶很是捧场,现在几乎是每天一杯的程度。 当然,这每天一杯,纯粹是因为产奶量不够。 若是羊奶够多,他都想一天三顿的喝。 在收玉米之前,他甚至每天跑去牛栏,精心伺候那头怀孕的母牛,期待着它能快些产仔,好喝上牛奶。 好吧,不考虑其他问题,牛的体型确实比羊大许多,这产奶量应该也高不少。 吃过午饭,陆青青穿上厚棉袄,出空间回到屋里。 空间内外的温差太大,饶是穿得厚实,仍是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此时,外头正在飘着小雪,各个屋子都紧闭着屋门。 这两天时不时的飘雪花,气温又有些下降,严师傅便让大伙都在屋子里自己训练。 看了眼院子里,厚实的雪层上并没有脚印,陆青青才又回了空间。 连续忙了两日,终于把玉米都收完了。 此时,外头的雪不仅没停,还有加大的趋势。 随着雪越下越大,气温又开始下降。 与此同时,担心雪太厚会压坏房顶,陆天明开始给院子里的人排班扫雪。 雪下的大时,甚至隔一两个时辰就得出去打扫一趟。 频繁的人员进出,让陆青青没法长时间待在空间里。 而空间内外的温差又不小,索性这几日除了夜间,两人都尽量待在屋里。 为了能暖和些,这几日屋子里的灶台都没停过,炕上更是被烧的烫腚。 除了出去扫雪的时候,两人都是躺在炕头,缩在被子里头。 连续几日的大雪和低温,让她想起了去年的那场寒流。 虽说他们逃荒走出来了很远,但寒流会不会出现在此处,谁也说不好。 想到这,她决定还是得提前跟陆天明说下这事。 毕竟,有备无患嘛,若是不发生更好! 在出去扫雪时,她把寒流的事情说了。 陆天明听完后,细细琢磨了一番,便带人去了趟村里。 等回来时,把众人都喊到一个屋里。 第345章 有情绪的铲屎官 屋子里,进来的人正用手拍打着落到帽子上的雪。 天福娘一路小跑进屋子,冻得嘴里‘斯哈、斯哈’的。 她一边拍打着落在帽子上的雪,一边感叹道: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边上的村长媳妇搓了搓耳朵,接话道:“可不是嘛!出来一趟就冻透了。我看啊,这天再冷下去,连尿桶都不好倒了!” 天福娘一脸认同,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上茅房,我这刚蹲下去...就冻透了! 我都不敢让我家小石头出去上茅房了,生怕给他冻病了。 现在啊,拉尿都在屋里,虽说是味了些,也好过生病啊!” 两人正感叹着,就听里头的陆天明清了清嗓子道: “大伙静一静!今儿喊大伙过来,是为了说下应对寒流的事!“ 陆家村众人一听寒流,心里都咯噔下。 陆天明见大伙一脸凝重,解释道: “这几日,雪越下越大,跟去年寒流来临前的情形太像。 我刚才去了趟村里,把寒流的事情跟杨村长他们沟通了下。 临山村去年冬天也很冷,但没跟咱们那儿一样,连屋子里都冻上冰霜。 虽说如此,但今年是啥情况,谁都说不好。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商量了对策出来。” 说着,陆天明看向众人。 “从今儿开始,除了日常除雪外,每夜都要安排两个值夜的人。 值夜的人带着铜锣或者铜盆,真遇上危险,就快速敲响叫醒大伙。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在房里多备上几个火堆,灶台里的火更是连夜里也不要停。 确保真遇上危险要用时,能迅速引上火。” 众人纷纷记下,陆天明想起些什么,又加了句。 “各家要是有多余的被褥,就将窗户和门,甚至墙上都挂上被褥,也能暖和点。 还有件事,关于冰屋值守,我跟杨村长他们商量过了。 这些日子气温实在太低,外头已经许久没有流民路过了。 大伙也都清楚,从前些日子开始,值守的人员和时间都缩短了很多。 这次为了应对寒流,村子将不再安排人员去冰屋值守,大家都各自守在家里。 哪怕白天,大伙也要尽量少出门,以防万一! 我刚才说的,大伙可都听清楚了? 若还有不明白的,接着问。” 众人纷纷表示听懂了,接下来陆天明将人员做了个排班。 同时派人去了趟村子里的那两个院子,把对策跟他们说了下。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几乎过上了足不出户的日子。 除了每日的扫雪,众人都缩在屋子里,连茅房都很少有人去上了。 甚至屋里的尿桶,都是趁扫雪时,顺便倒进茅房。 而陆青青和秦朗,除了被安排到除雪和守夜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尽量窝在空间。 空闲时间大大增多,两人除了日常的练武,将更多的时间放在空间的种植和养殖上。 这些日子,母牛的肚子越来越大,这下不用在怀疑,可以肯定是怀孕了。 为了稳妥起见,两人给这头怀孕的母牛单独建了个围栏出来。 每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期待这牛能尽快产仔。 好方便他们喝上牛奶。 至于剩下的动物,除了有头母羊疑似怀孕,还有鹿群里有几头大着肚子的母鹿。 之前,陆青青也尝试过挤鹿奶,只是产量太少。 他们挤了奶,那小梅花鹿就饿着肚子可怜兮兮的叫唤。 被一大一小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青青果断放弃鹿奶。 当然,挤出来的那点奶也没浪费,煮沸过后两人尝了下。 味道很不错,奶香浓郁,口感醇厚。 后来,陆青青还是将产奶的目标放在了牛和羊身上。 果然吃食这东西,还是得看老祖宗严选。 除此之外,牲畜养殖区里,最让秦朗费功夫的,就是猪栏和兔栏。 每天都是铲不完的屎! 加上那兔子就跟开了倍速一般,今儿这只生一窝,明儿那只生一窝。 养到现在,兔子栏比最开始扩大了几倍,陆青青每次过来看,都感觉眼前有无数只兔子在蹦跶。 甚至养到现在,两人都已经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只兔子了。 也就是空间里粮食和青草管够,要不就这群能吃又能生的家伙,真是养不起。 不过,就算能养得起,对于这种繁衍怪,两人也只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再扩建兔栏了。 为此,每隔上一段时间,两人就手动清除一批兔子。 每到这时候,架子上就多了一大批生兔子肉。 同样的,架子上更是多了一大堆的兔子皮。 为此,陆青青还跟人打听了下皮毛的鞣制。 有说是要用到明矾的,但这东西她如今没地去买。 后来无意间在王父那儿听到一个法子,用到的材料是她现在有的。 整个过程有些复杂,需要先将皮内侧残余的油脂和筋膜刮去。 之后用盐涂抹到兔皮内侧,腌制两天。 两天后去除盐巴,用清水擦掉多余的盐。 而后将蛋黄均匀的涂抹到兔皮内侧,用湿布子盖严实,放置上两天。 两天之后,将兔皮放在澡豆水中搓洗,洗干净后刷上蛋清,将兔皮放在固定的架子上扯开,晾干后成形。 成形之后还需要反复搓揉,直到皮子变柔软。 这法子做出来的皮毛倒也能用,只是不算很柔软,还有点腥味。 她做过一次就放弃了,那次之后剩下的皮毛她都放在架子上了。 没办法,这皮毛处理起来复杂不说,做出来的效果还没那么好。 她打算等以后出去了,找个专门处理皮毛的地方,把这些兔子皮处理下。 至于猪栏,她倒是盼着猪能多生些猪仔,以后养大了好吃肉。 可这猪养了这些日子,除了攒了些肥膘,也没见有怀孕的。 倒是每日里都产出许多软趴趴的粑粑。 连秦朗这么勤快的人,每日铲屎都铲出情绪来了。 陆青青只得再三安抚,靠着一个劲画大饼,承诺以后养肥了可以吃红烧肉、酱排骨等等的美食,才把秦朗安抚住。 当然,除了这些耗精力的,还有件让两人都很愉快的事。 第346章 除雪 当时为了养殖蜜蜂,在山上种的那些花,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片花海。 每次进空间时望过去,那景色都很不错。 远景上是视觉享受,等走到附近时,那股子淡淡的花香味,更是让人心情舒畅。 而经过这么久的养殖,蜜蜂群体也扩大了。 整个蜂巢越建越大,经过小蜜蜂们辛勤的采摘,两人已经实现了蜂蜜自由。 当然,靠着两人时不时的空间水喂养,才让蜜蜂群体对这两个窃取劳动成果的人类更加容忍。 至于种植方面,种植田和菜园里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菜园子里,秦朗种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 两人时不时去菜园子里,摘个黄瓜、西红柿之类的免洗零嘴。 至于药田里,之前种下的人参种子和三七种子,那绿油油的叶子和枝条越长越大,看起来长势喜人。 陆青青和秦朗每日在空间忙碌,看着空间里一片欣欣向荣。 再出空间时往往有极大的割裂感,外头真能称得上是冰天雪地了。 这日,轮到陆青青和秦朗除雪。 两人穿戴整齐,除了厚实的棉衣外,还戴了暖和的皮毛帽子、围脸的棉巾子和棉手套,脚上穿的是一双皮毛靴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包裹严实。 在推开门时,一股子夹杂着雪粒的冷风迎面吹来,陆青青下意识侧头避了避。 秦朗跟在她后头,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斯哈’一声。 张嘴时喷出的热气瞬间便变成白雾,而后又化成水珠,覆盖在他的围巾子上。 这院子里的温度,和屋里差距极大! 整个院子,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覆盖上了白色的雪。 陆青青顾不上停留,快速出了屋。 这活就在这儿,早晚都得干。 况且,在外头的时间越长,越受罪。 这会,要先打扫屋顶的雪。 秦朗将门关好后,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里,一人扶着梯子,一人爬上屋顶,开始打扫。 这会子雪下的不算大,但风不小。 一阵疾风夹杂着雪粒吹过来,很容易迷了眼。 陆青青半眯着眼,挑秦朗已经打扫过屋顶的地方,用木板子开始推雪。 这木板子推雪,比扫帚省力不说,还推得更干净。 当然,这东西并不是她发明的,而是老村长做出来的。 对于这种生活智慧,这年代的人从来不缺乏。 陆青青用木推子吭哧吭哧的推着积雪,等听到秦朗喊她时,忙过去扶梯子。 两人配合着,将院子的屋顶打扫了一遍。 这种活动强度下,陆青青身上只是出了些薄汗,但脸上的围巾子上却结了一层冰。 整个围巾子上,但凡被哈气浸湿的地方,都已经冻硬了。 再贴到脸上,就格外难受。 陆青青抽空回了趟屋,又取了几个新的围巾子出来。 只要湿了,就换个新的。 要问为啥,只能说有这个条件,自然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等打扫到马棚时,里头的马儿发出喷气声。 在入冬前,他们就将马棚做了简单的保温加固。 而在前几日,得知可能会有寒流时,更是迅速把马棚做了更厚实的保温。 如今,里头空间密闭,虽然味道大了些,但好歹暖和。 等将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打扫到外头时,陆青青脸上露出来的眼睛周边,已经被冻僵了。 她来到院墙外,快速瞄了眼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再没有旁的。 让秦朗在门口处放风,她则快速将院墙旁边堆积的雪块收进空间。 担心收太多会被发现,她只收了她们刚打扫出来的那部分。 除此之外,她又跑了趟院墙后头,将那处地上的雪层收了一大块进空间。 这些雪层,全部堆在空间的山后头,那处如今还有一大片地方是空着的。 她打算在这个冬天多囤一些,等到了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拿出来用,就爽歪歪了! 快速把边上的雪层都收了一些,她才跑回院子。 和秦朗关上院子的门后,两人跑回屋里,围到炉灶旁开始烤火。 摘下厚实的棉手套,用暖和些的手掌心,轻轻地搓着眼睛周边。 好一会,才感觉缓过劲来。 这一天下来,外头的风雪不停,他们也注意着外头的积雪厚度,隔上几个时辰就出去打扫一次。 期间,一块块的雪层被收进空间,山后头的雪越来越多。 陆青青打算先这么收着,等山后头放不下的时候,就把雪层再压一压。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闲着猫冬和扫雪之间来回切换。 听起来悠闲,但现实却让人忧心。 外头的温度在一天天的下降! 这会没有温度计,陆青青也不知道具体降到了多少度。 她听出来倒尿桶的两个妇人开玩笑,说自家男人去茅房尿尿还得带根棍。 那尿还不等到地下,就开始上冻。 每次上完,还得拿棍把冻住的尿敲断。 对于这话,陆青青一点也不怀疑,这气温是真的滴水成冰块啊! 因着两人要值守,不能一直在空间里。 因此,对于屋子,陆青青和秦朗又做了一番保温。 除了窗户和门口,两人将屋里的墙面和屋顶,也都固定上被褥。 陆青青还将之前自己做的野外露营帐篷,支在了炕上。 这帐篷也能起到些保暖御寒的功效,两人躲在里头确实更暖和了些。 如今,两人在屋子里值夜时,先把炉灶烧的旺旺的,烧到炕上能烫屁股的那种程度。 接着,就是穿着厚实的棉袄,钻进帐篷里,再把厚被子围在身上。 为了防止犯困,陆青青还根据这边的叶子牌,做了个两人能玩的改进版扑克牌。 这东西确实管用,两人玩起来根本不犯困。 自从秦朗学会玩叶子牌,那真是人菜瘾还大,一有空就缠着陆青青玩。 为此,把他手里仅剩的那点私房钱都输光了! 陆青青掂着那几个铜板,笑眯眯不语,只一味的赢钱。 这天早上,秦朗想开门出去倒尿桶时,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第347章 寒流 陆青青凑到门边查看,找到了门推不开的原因。 因着屋里屋外的温差,门缝处产生水珠后又结冰,导致整个门和门框被冻到一块。 这会,门缝处全是冰。 无奈之下,陆青青只得去锅里舀热水,端到门边后,用舀子把热水浇上去。 浇上去后,水顺着门框淌到地上的过程中,渐渐结成冰。 秦朗拿着铲子和笤帚,不时打扫下,把门上刚结成的薄冰刮下来。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才把门打开。 尝试了下,整个门能推动之后,陆青青忙让开了位置。 秦朗拿着铲子,把地面上还没冻结实的冰层铲掉。 眼见门口被打扫干净,陆青青慢慢把门推开。 饶是她做好了准备,开门时还是觉得刮过来的冷风像小刀一般,在一刀刀割脸。 就这么一瞬,她迅速关上门,将身后的秦朗也推回屋里。 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外头的雪已经停了,但气温更低了,而且整个院子里的雪层好似都冻住了。 陆青青决定先不出去了,这尿桶啥时候倒都行。 况且,他们的尿桶也就是做做样子。 两人真正上厕所都是在空间里,他们在空间的山脚处搭了个厕所。 陆青青把充当门帘子的褥子摆正后,两人又缩回了炕上。 缓了会感觉暖和过来后,陆青青看着秦朗问道: “早饭你想吃啥?” 秦朗听着陆青青的问话,几乎没犹豫就报出了答案。 “烤地瓜!” 这答案在陆青青的预料范围内,自从秦朗第一次吃到烤地瓜,对这东西就有种莫名的热爱。 加上冬天要烧炕,秦朗没事就爱放几个地瓜进去烤。 经过多少次的试验,对放的位置、地瓜的大小、烤的火候等等因素,都有了心得。 入冬这么久,空间架子上的烤地瓜已经放了整整两大桶。 陆青青心念一动,手上多了一个大碗,里头放着两个外皮烤的焦黄,渗出斑驳糖渍的烤地瓜。 两个烤地瓜正冒着热气,陆青青递了个大些的给秦朗。 两人一人一个烤地瓜,剥去外皮后,露出里头金黄软糯的薯肉。 一口咬下去,焦香的薯肉有些烫嘴。 两人一边吃,一边呼呼往外吹热气。 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下肚,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和的,唯独手上脏兮兮沾了些糖渍。 刚打算进空间洗洗手,就听院子里传来声响。 仔细听了听,好似是村长家的屋门打不开了。 很快,村长家门口的声响引得边上几户都起来了。 然后,大伙发现都面临一样的情况,门被冻住了。 老村长在屋里喊了声:“门框冻住了,大伙用锅里的热水浇到门框上,化开冻就行了!” 各家闻言,纷纷开始用热水烫门。 陆青青和秦朗则闪进了空间,开始洗漱。 再出空间时,就听外头陆天福的惊呼声。 “嘶!太冷了!秀儿、小石头,你们快回去,别出门了!” 接着,就是一阵关门声。 各家都听到了陆天福的声音,哪怕把屋门口化开,也没有几个出门的。 一直临近午时,今儿负责扫雪的姚家才出了门。 姚家三个儿子穿的极臃肿,小心地爬梯子上去扫屋顶。 到屋顶时,才发现房顶的瓦片有些冻破的。 其中,院子西边的那几间屋子,屋顶的瓦片碎的格外多些。 等下来时,姚博文把事情跟几家人一说,大伙都有些担忧。 但这会也没有多余的瓦片替换,有几家实在担心的,便穿戴严实后爬上自家的屋顶,将碎掉的瓦片调了调位置,确保不会有大面积的裸露。 陆青青和秦朗跟大多数人一样,都没出门。 今儿两人没有轮值,吃过饭后就又进了空间。 这几日,两人在空间里给那一堆玉米扒皮。 刚扒下来的新鲜玉米皮和玉米须子,几种动物都很爱吃,陆青青给几个牲畜栏里都扔了些。 甚至大乌龟都凑过来,啄了几口玉米叶子。 可惜,它没有长适合咀嚼叶子的牙齿,最后只吃了几口玉米须子。 小狼崽子跟在它屁股后头,见状也跟着啃了口玉米须。 刚吃进去,就呈现痛苦面具。 它伸着爪子往嘴里够,试图把玉米须子扒拉出来。 但玉米须这玩意就跟头发差不多,又细又长。 偏小狼崽子还嚼了嚼,有几根塞到小牙上的。 陆青青看它实在太难受,便提着它的后脖颈,倒放在自己膝盖上。 而后扒开它的嘴筒子,手动帮它清理了下。 小狼崽子被迫看了回牙医,待恢复自由之时,嘴里哼哼唧唧,疑似在骂人。 陆青青看得好笑,作势要再抓它,直把它吓得躲在大乌龟的龟壳后头。 这举动把两人逗得哈哈大笑。 陆青青无意间朝空间外扫了一眼,欢乐气氛瞬间不复存在。 此时,屋子的墙壁上慢慢爬上一层冰霜。 同时,屋外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瓦片断裂声。 陆青青心里一凛,披上棉袄快速闪出空间。 只听外头风声呼啸,风声中伴随着‘哐、哐、哐’的敲铜锣声,那锣声又急又快。 听到铜锣声的瞬间,陆青青心下稍稍放松了些。 这时,她感觉暴露在空气中的手和脸都被冻得生疼。 出来的着急,她只披了棉袄,帽子围巾之类的一概没戴。 这会,屋子里实在太冷了! 眼见屋子里的冰霜渐渐爬上墙壁、屋顶,朝她袭来,陆青青瞬间闪回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副熟悉的场景,小狼崽子见她进来,忘了刚才的别扭,欢快地朝她跑来。 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拿手搓了搓脸,平复了下心情。 再抬头,就见秦朗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脸上除了担心还有疑惑。 陆青青面色难看,轻声道: “是寒流!” 秦朗听到‘寒流’二字,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他还记得去年的情景,寒流来时,靠着一圈的火堆,他们才勉强撑下来。 想到外头的情形,他有些担心队伍里的其他人。 此时,陆天明屋里。 三个女眷都缩在帐篷口,见哪个火堆的火小些了,就快速伸手朝那处放些柴火,确保火堆的火一直保持燃烧旺盛的状态。 而陆天明和陆书和正将灶台边的柴火往帐篷旁拖,他们不知道这寒流会冷到什么程度,拖近些方便拿取,更让人安心。 陆天明拖着柴火一脸焦急的跑回帐篷旁,接过崔氏递过来的被子披在身上,同时喊道: “书和,你看着东边的火堆,我看着西边! 孩他娘,你带着女眷在里边盖好被子藏好!” 说话间,冰霜已经爬过灶膛,灶膛里的火苗被压得极低。 第348章 冰霜覆盖 陆天明感觉周身被一股子冷意包围,浑身上下不自觉发抖。 他强行控制着上下牙齿不要打颤,但心脏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强行控制着,一边抓了把麦秸杆扔进灶膛,一边朝后吼道: “寒流来了!书和,看好火!” 随着一把麦秸秆扔进去,灶膛里的火又往上燃了燃。 陆天明强忍着不适,快速往身边的几个火堆里扔易燃的柴火。 同时,视线在身边的几个火堆里来回转。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火绝对不能灭! 陆天明和陆书和一门心思照看火堆,没注意到冰霜已经爬过他们头顶上方。 这时,帐篷里的崔氏看见帐篷顶上出现的那层冰霜,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了下。 与此同时,头顶上一股子冷意往下压。 她颤抖着手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到身边两人的头上。 被子落下的同时,她一手压着女儿的头,一手压着儿媳的头,确保三人都把头埋的低低的。 冷意压下来的那一瞬间,三人只觉头顶上的被子都是冰的。 陆元芳感受着母亲颤抖的手,心下害怕极了,却不敢发出声音。 这会她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后腿! 黑暗的被子里,三人听到外头此起彼伏的碎裂声,或许是瓦片,也或许是屋子里的罐子之类的物品。 好一会,碎裂声才慢慢远去。 此时,被子里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凸显出来。 崔氏再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两人的手。 三人本还有些颤抖的手,在互相握住后,似乎是汲取到了力量,连心里的害怕都褪去了一些。 此时,冰霜已经蔓延过屋子,除了火堆旁,其余地方都被冰霜覆盖。 之前此起彼伏的碎裂声已经散去,火堆里的火苗也不再被压低。 但哪怕如此,陆天明和陆书和也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一直盯着身边的几个火堆,确保能及时添柴。 又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坐在帐篷里的崔氏和女儿、儿媳腿都麻了。 火堆旁,直到拖过来的柴火快烧完了,陆天明才开口道: “书和,你看着火,我过去拖柴火!” 说着,他小心地迈出一小步,离火堆远了些。 好在担心的情况没发生,这儿只是稍冷了些。 陆天明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小步,见没什么异常,这才迈出第三步到了柴火堆旁。 此时那堆柴火上,已经凝上了一层冰霜。 陆天明用双手去抱时,哪怕隔着棉衣,仍感觉像是抱着块寒冰。 他强忍着难受,三两步跑回火堆旁。 将柴火放下后,又连续跑了几趟。 直到把屋子里所有柴火都挪到火堆旁,绕着火堆围了一圈,他才停下来。 在陆天明开始拖柴火时,帐篷里的崔氏三人听到动静,才把头抬起来。 随着抬头的动作,脖子处传来关节响动声。 刚才她们维持那动作太久了,紧张时还不觉得,这会放松下来,只觉又酸又疼。 崔氏强行挪动已经麻了的腿,跪着挪到帐篷口,就见陆天明和陆书和还在往火堆里添柴。 此时,屋子里除了火堆里边一圈,其余地方都覆盖了一层冰霜,墙边的瓦罐更是裂成两半。 ‘滴答!’ 随着一声轻响,崔氏转头看去,就见帐篷边靠近火堆的地方,有一小排水珠正在往下落。 这处离火堆极近,应该是刚才冷热交替下产生的水珠,在寒流过去时冻住,这会又被火烤着才化开。 然而,整个屋子也只有这一处有化冻的迹象。 其余地方还都覆盖着一层冰霜,看起来气温极低的样子。 陆天明见一直端庄的崔氏头发凌乱地探出头来,心下怜惜,柔声安抚道: “夫人,这一波寒流过去了,你们在帐篷里待着,先别出来。” 崔氏却没应下,见陆天明一脸疲惫,心疼道:“你来帐篷口这儿坐坐,我去添柴!” 说着,爬出帐篷,拉着陆天明的胳膊,把他按在帐篷入口坐下。 这时,关氏和陆元芳也跟着爬出帐篷,喊着陆书和去休息。 三个妇人不由分说,接替了两人的工作。 陆天明坐下后,长长的吐出口气。 他们算是熬过了这一遭了! 只是,接下来还会不会再来一次寒流,谁也不敢确定。 几人就这么靠坐在火堆旁,一直熬到快天黑,也没再有第二波寒流过来。 同时,屋子里靠近火堆的地方,之前覆盖上的冰霜慢慢融化,不时有‘滴答’的水声响起。 陆天明侧头细细听外头的动静,屋外的风声已经停了好一会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掀开已经冻得梆硬的褥子,正打算打开屋门,就听后头崔氏焦急的声音响起。 “夫君,再等等吧!外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陆天明转头,火光的映衬下,崔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早晚得出去。 再说,夜里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情况,咱们还得再多备些柴火才放心!” 说着,使劲晃了晃门,把有些冻住的门推开条缝隙。 门打开的瞬间,饶是围着厚实的围巾子,陆天明仍感觉脸上冻得生疼。 隔着围巾子呼吸了下,瞬间感觉从鼻子冻到肺管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陆天明摸了摸眼角,随后用手捂住鼻子,朝院子看去。 整个院子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覆盖,从院门口的板车到右手边的柴火垛,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透过高高的围墙看向外面,远处的树枝上也都凝结上了一层冰霜,整棵树静静地立在远处。 第349章 劫后余生 第349章 劫后余生 这时,旁边姚家的屋门也打开了,姚博武快步走出来,视线扫向陆家的屋子,着急问道: “陆叔,元...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姚姚博武得知陆元芳没事后,脸上急切的表情褪去。 问完话后,面对着未来岳父,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他尴尬地要抠手指时,其他几个屋子的人也都出来了。 相互问候了下,得知几家都没有出事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陆天信长长吐出口气,隔着高高的院墙看向远方,感叹道: “哎!这波寒流可算是过去了!” “可不是嘛!太吓人了!” 陆天福回应着,语气里都是劫后余生的放松。 空间里,陆青青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听到外头的说话声,拉着秦朗出了空间。 哪怕两人穿戴严实,回到屋子里时,还是被冻得脸皮生疼。 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热乎气。 “你去点灶膛,我点这几个火堆!” 陆青青压低声音说完,两人快速行动起来。 很快,灶台和几个火堆都燃了起来,屋子里稍微有了点热乎气。 听着外头的说话声越来越多,陆青青回头看了看屋子,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往门口走去。 等到掀门帘子时才发现,充当门帘子的褥子被冻得梆硬,像是挂着一大块冰。 她将冻得结实的褥子掀开一道缝隙,侧身出去推开了门。 院子里,陆天明正在点人数,一边点数一边询问各家的情况。 不多时,便把各家的情况都问完了。 这次寒流,大伙预防措施做的到位,加上是白天,院子里竟没出现伤亡。 陆天明问完情况,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们北院这儿位置高些,边上也没什么挡风的东西,尚且没伤亡,估计村子里这次也没太大问题。 只是,不知道这寒流还会不会再来,还是要小心些。 想到这,他朝众人嘱咐道: “这波寒流是过去了,但接下来的日子,大伙也不能放松警惕。 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出院子! 就算扫雪,也要注意着周边情况。 一有不对,抓紧回屋。 再一个,各家屋里的柴火都烧了不少了吧。 一会,大伙想着再把柴火补上,还跟之前一般,做好预防。 今夜轮到天信值守了吧,夜里警醒着些!” “知道了,哥!” 陆天信忙应下。 这时,李瑞忽然惨叫一声:“哎呀,我的马!” 说着,急匆匆跑向马棚。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迅速跟上。 陆青青过去时,马棚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进去后,发现整个马棚都挂上了一层冰霜,棚里那些做保温用的草席子也都被冻住了。 棚里,只有最西边那匹马倒在了地上,其余几匹马和牛正站在中间位置。 比预期结果好的是,站着的几匹马和牛都还活着。 虽说它们的背上和头上都凝了冰霜,但到底还活着。 它们脚下就是一个大火盆,只不过这时候火盆里的火已经灭了。 李瑞把手放在倒地的那匹马的脖子上,好一会才满脸沮丧的起身。 其实不用查看也知道,这马没戏了。 它身上凝满了冰霜,尾巴也被冻在了地上,四肢更是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 若是再凑近些,甚至能看到它的眼睛都已经散瞳了。 陆青青挤过去,安抚地拍了拍李瑞的肩膀。 这马没了,最伤心的应该就是他了。 平日里,这几匹马李瑞照顾的最多。 李瑞强行扯起笑脸,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 “还好,大部分的马都还活着呢!” 曲宏见他这样,也安慰道: “是啊,亏了你想着给它们点个火盆! 这几头牛和马能活下来,可是多亏了你的火盆!” 李瑞看着围成一圈的师父和师兄弟们,脸上都是担心,他长长吐出口气道: “师父,这马都死了,咱们今儿就杀了吃肉得了,咱都多久没吃肉了!” 严师傅知道李瑞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 这会见他这样,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应了下来。 “老五,你去拿盆,看看血还能不能放出来。” 李瑞说着,吩咐起曲宏来。 曲宏听他喊老五,难得没生气,默默出了马棚,去屋里取木盆了。 李瑞也跟着回屋,去取了柴火、火镰、粮草过来。 至于水,这会已经冻在了食槽里,一会得烧些热水倒进去化开才行。 陆青青接下了烧水的活计。 等李瑞忙活着点火盆时,柴全试了下,发现这马根本放不出血了。 不知道是死的时间太长,还是说气温太冷冻住了。 见马血放不出来,几人边决定回屋分割。 严师傅几人拖着那匹马往外走,到底人多力量大,不多时马匹就被拖出去了。 这时候,陆青青提了大半桶热水过来,直接倒在了结冰的水槽里。 牛马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停下吃粮草,纷纷凑过来开始喝水。 李瑞正忙活着火盆,看了眼也没在意,只以为它们是渴了太久了。 只有陆青青晓得,这水里她加了滴空间水。 刚才她过来查看时,发现活下来的这几匹牛马都有些精神不振。 毕竟明年开春队伍再出发,还需要这些牛马们拉着家当。 若是没上几个,赶路的速度都得降低不少。 陆青青站在水槽旁,看着牛马们抢着咕咚咕咚的喝水,心下安定了些。 两人离开马棚时,马棚里的火盆已经点上了,里头粮草和水也都充足。 陆青青看了看牲畜们的状态,觉得它们活下来问题不大。 出了马棚,院子里的各家都在从柴火垛里抱柴火。 天福娘见她出来,直接抱了一大捧递给她。 “大丫,你还没顾上抱柴火吧。来,这一大捧给你。” 陆青青见状,道声谢后接过柴火,往自己屋走去。 天福娘见她离开,笑呵呵地抱上一大捧柴火往自己屋走,边走边跟儿媳妇夸道: “大丫这孩子就是讲礼,看着跟读书人似的,以后啊,让咱家小石头跟着学学!” 石秀儿认真点头应下,心下也有一番自己的考量。 她比婆婆看得还多,她爹就是秀才,大丫可比普通读书人厉害多了。 这孩子性格坚毅,又有情有义,以后绝对有一番大发展。 自家多跟她交好,那是绝对没毛病的! 这么想着,她想起婆婆前几日打算做的棋子块,决定等做好了,就给大丫送些过去。 另一边,陆青青刚抱着柴火回屋,就见秦朗跑过来喊她。 “大丫,柴师兄正在给马剥皮,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青青有些好奇,柴师兄啥时候学的剥皮? 不过想起柴师兄那些奇怪的爱好,陆青青觉得还是不要探究的好。 这会也没啥事,她也过去帮帮忙吧。 这么想着,她喊着秦朗,两人一人抱着一大捧柴火过去。 屋子里,柴师兄正蹲在火堆旁,握着磨得铮亮的刀,快速分割着马肉。 他手上的刀沾满了血,不时割下一大块肉递给旁边打下手的曲宏。 在他旁边,那匹马的马皮已经剥下来了。 剥皮技术很不错,剥下来的马皮很完整。 马皮边上的木盆里,也已经放了不少肉了。 陆青青和秦朗将手里的柴火放在一边,也忙上前帮忙。 这会,地上到处都是血碴子,走动起来更是一踩一个血印子。 整个现场,看起来有些血腥。 第350章 马肉 第350章 马肉 严师傅跟着忙活了一会,见屋子里实在走不开,就喊了陆青青和李瑞站到边上。 三人一块出去洗了手,就见院子里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做饭了 严师傅想着大伙都好久没吃到肉了,便指着边上那一盆肉道: “咱们也好久没吃肉了,今儿就吃个痛快,晚上就把这盆肉做上!” 几个师兄弟看着那一大盆肉,齐齐咽了咽口水。 曲宏看看肉再看看师娘,忙道: “大丫,这肉你来做吧,不管是酱香还是麻辣,都好吃!” “是啊是啊,你来做吧!” 几个师兄弟听了,一致赞成。 师娘在边上看着,笑着骂了句:“几个臭小子,这就嫌弃上我做的饭了?以后啊,你们都自己做饭吧!” 几个师兄弟一阵讨巧卖乖,这才停下。 屋子里气氛不错,陆青青也笑着应下了这活。 其实她做肉也不是有什么技巧,纯粹就是用得大料比他们多。 再加上焯水去血沫子,不至于有股子腥味罢了。 陆青青接了做肉的活后,带着肉回了自己屋。 另一边,严师傅看着地上的马肉,切成差不多大小的肉块,喊着罗正业和李瑞,一起去给院子里每家分肉。 这会不少人家都在做饭了,见着他们送过来的肉,都很欢喜,在推拒几次后都收了下。 除了连声道谢外,大部分人家都决定明儿给送回礼。 这会严师傅送过来的肉,实在是很及时。 大伙之前留下过年的肉,基本都贡献出去喂老虎了。 如今情况特殊,更是没地方买肉。 到了过年,连块供奉的肉都没有,属实让人难受。 因而,各家收下肉后,都仔细地放到了门口的冰桶里。 等到柴全几人把马肉分割好时,陆青青的酱烧马肉也做好了。 因着担心夜里可能会再有意外,众人是把肉端回各自屋里吃的。 孙翠站在门边,看着严师傅和柴全几人端着冒热气的盆回屋,馋的只咽口水。 刚才那死丫头做饭的时候,传过来的香味,就够让人抓心挠肝了。 这会子,看着他们真的端着肉往回走,她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出来了。 “当家的,这肉咋恁香呢!” 陆老三正眯眼盘腿坐在炕上,他自然也闻到了那霸道的肉香味。 他也许久不见油水了,这会正使劲吸鼻子,试图多闻几口肉香。 听着自家媳妇的话,不怎么在意的回道: “肉肯定香啊!” 孙翠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乐意,当家的是故意听不出来还是咋? 她还怀着孩子呢! 但她到底跟陆老三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于是强压着脾气,柔声道: “当家的,咱家娃儿馋肉了,我这会闻着那肉,抓心挠肝似的想吃!” 说着,瞥了眼陆老三的神情,凑近些道: “当家的,你也知道我素来不是那等嘴馋的,估摸着是咱娃儿想吃了!” 陆老三听她提到孩子,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变了变,开口道: “那我去切一点,你自己煮个肉汤喝?” 听他肯妥协,孙翠心里一喜,但这可不是她的目的。 那严师傅总共就分给自己家这一小块肉,她还想着过年供奉神仙,保佑自家发大财呢,可不能这时候祸祸了。 这么想着,她做到炕沿上,柔声道: “我看大丫做了不少,严师傅和他那几个徒弟都是拿盆往外端的,估计大丫那儿也留了不少。 要不,你去找她要点吧! 说起来,咱孩儿还是她弟弟呢,吃她块肉也应该吧!” 陆老三听着媳妇的话,心里也纠结起来。 他自然也不舍得切那块打算供奉的肉,但要他上门去要肉,他心里又实在打鼓。 依着大丫平日的态度,怕是这肉不好要。 孙翠见他一脸纠结,添了把火。 “当家的,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你们逃荒过来这一路的艰险,我都晓得,公婆和大哥一家如今还不知道如何呢! 说不定,陆家的血脉,就靠你传下去了。 我肚子里的娃儿,说不好就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了! 大丫她到底是陆家生养出来的闺女,就算嫁了人,也没有不管娘家的道理。” 孙翠说着,眼睛一直盯着陆老三。 火堆的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从满脸犹豫到满脸认同。 是啊,就算是之前爹娘卖了大丫,也没把她卖到那种暗门子里。 这秦家虽老的老、傻的傻,但家底可不薄。 瞧她现在的日子,可比自己过得还好呢。 陆老三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欠她的! 她身为陆家的闺女,不过是给一顿肉,又不是多过分的事情。 第351章 厚脸皮的陆老三 第351章 厚脸皮的陆老三 陆老三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连过去后怎么开口都想好了。 大丫年纪小,脸皮肯定也薄。 等一会过去了,他先说几句好听的。 等她态度软下来,顺势提下孩子的事。 凭着陆家唯一孙辈的面子,大丫应该也不好意思拒绝。 等要到肉,他再回赠点干菜啥的。 有了来往,以后两家也就可以当亲戚正常走动了。 看大丫和那傻小子的模样,估计家里不怎么缺吃的。 到时候自己娃儿生下来,也能沾些光。 陆老三想得起劲,他利落地起身,把孙翠扶到炕上,语气激昂道: “媳妇,你就在这儿老实坐着,我保准把肉要回来,你就擎等着吃肉吧!” 说着,又把头凑近孙翠的肚子,柔声道: “乖娃儿,爹爹去给你要肉吃,你可要长得壮壮的啊!” 说完,陆老三隔着棉衣轻轻摸了摸孙翠的肚子,脸上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顺手拿起炕上的围巾子,穿戴严实后朝陆青青屋里走去。 两家屋子离得不算远,出门没几步就到了。 陆老三站在陆青青家屋门口,‘咚、咚、咚’的敲起门来。 屋子里,陆青青正在刷锅。 听到门口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哪个师兄有事找她,扬声道: “嗳,这就来!” 说着,刚想拿起旁边的手巾擦擦手去开门,就见秦朗站起来。 “大丫,你别去门口了,那块冷!” 说着,自顾自去开了门。 打开门后,门内外的人见着对方都有些愣住了。 陆老三在家想的很好,可这会见到身材高壮、面容冷酷的秦朗,刚才想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傻小子脑子可不好使,力气又大,别只听到他要肉,整不明白情况就给自己一下子。 不行,要肉的事还是得找大丫。 想到这,他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下。 秦朗也没想到,开门后见到的会是陆老三。 他根本没多看陆老三,只犹豫着回头,看了下还在刷锅的陆青青。 想了想,还是退后一步把人让进屋里来。 屋里,陆青青听着开门声后,迟迟没听见说话声,正寻思是谁过来呢。 一转头,就见秦朗领着陆老三进来了。 这下,陆青青更加疑惑了。 哪怕队伍里的人一块逃荒这么久,但她和这个三叔,顶多也就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情份。 两边素日里不来往,他这会过来干什么? 一时间,屋里双方都没有先开口的。 陆老三站在屋子中间,见两人都有些冷淡的看着他,连声招呼都没有,心里那股子气一下起来了。 他好歹也算是她的长辈,不说热情的招待他,她总该打下招呼吧! 这么想着,他自顾自坐到炕上,看着陆青青道: “大丫,我看你炖了不少马肉,寻思来找你借一碗。 你三婶不是怀了身子嘛,正是嘴馋的时候。” 陆青青见他不打招呼就坐到炕上,偏偏坐的位置,还是秦朗睡觉时放枕头的地方,顿时心下不喜。 等听到他说要借肉,更是皱起眉头,问道: “晚饭前,师父不是挨家挨户分了肉吗,没分给你家?” 陆老三生怕她找借口不借,忙解释道: “分是分了,只是那时候我家都做了饭了,那肉就没再做。 本想着明儿再吃,谁知道,你这肉做的忒香了! 你三婶吃过饭闻到,还是馋的不行。 我估计,是肚子里的孩儿想吃了。” 陆青青有些无语,你孩子想吃了就自己去做呗,跟我说啥。 但到底还在一个院住着,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拒绝道: “三叔,那马肉是我师兄的,我也是给他们做做饭而已。 至于做好的马肉,我这儿也只留了一点。” 陆青青自觉已经委婉地拒绝了,谁承想眼前这人是个脸皮厚的。 刚才陆青青说话间,他就把屋里四处看了个遍,猜测做好的肉可能会放在哪里。 转了一圈,还是灶台旁最有可能,尤其那个被盖着的大碗! 这会,陆老三的视线正死死黏在那个大碗上。 他看都没看陆青青,直接开口道: “一点也行,我也不嫌少。 再说我那娃儿小,也吃不了多少。 我们这做大人的,也不好跟个孩子抢吃的,你说是不!” 说着,就想上前去掀开碗看看。 陆青青听着这不要脸的话,都被气笑了! 她吃自己家的肉,还没理了? 说什么不好跟孩子抢吃的,他那孩子这会连个嘴都没长出来,还吃肉,真是一堆歪理! 她一个跨步上前挡住陆老三,冷着脸道: “刚才是我说的太委婉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 留下的马肉是我们自己吃的,没有多余的借给你! 现在,右拐出门,不送!” 陆老三微低着头,看着一脸冷硬的陆青青,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你要知道,你三婶在现在怀着的,有可能是我们陆家仅剩的血脉了嘛! 我都没说让你把肉全拿出来,就是要点做熟了的马肉,你就这么唧唧歪歪不肯给!” 陆青青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嗤笑道: “嘁!还仅剩的血脉! 怎么,你们陆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据我所知,从你往上扒三代,陆家都是泥腿子出身。 别说皇位,连个财主都算不上。 况且,你现在连斤肉都拿不出来,生个孩子出来继续受苦吗?” 陆老三听着她这么贬低陆家,气得手指头指着她,颤抖着手就想骂人。 还不等他开口,陆青青直接打断他。 “再说,这晚饭时间,你跑到我屋里来找我要肉! 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到底是谁自私!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陆青青骂完,心里又默默补充了句。 其实是见过,陆老头和陆老太是比这个陆老三脸皮还厚的。 只不过这会子,那俩人也不知还活没活着,就没把他们算上。 陆老三终于等到陆青青停下,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你不也是陆家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贬低陆家! 陆家再不好,也生养了你。 况且,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还不是多亏了你奶给你找的婆家! 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要是被你爷奶听到了,保准大耳瓜子抽你! 再说,现在陆家也就我算你的长辈,你这么顶撞长辈,真是没大没小。 合该吃吃苦头,才能长记性!” 说着,扬起手就想上前打陆青青。 第352章 被暴打的陆老三 第352章 被暴打的陆老三 陆老三高扬着手,迈出去的第一步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 身体撞到墙上后又跌落在地上,嘴里的血沫子混合着一个牙齿被吐了出来。 却是边上一直防备着的秦朗,见他想动手,便先发制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这会,陆老三被打的那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 “呜呜呜呜,泥枕么浓达银.......” 陆老三趴在地上,捂着被打肿的脸想说什么,却口齿不清,说话嘟嘟囔囔的。 秦朗见他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还颤巍巍指向陆青青。 又是一个箭步过去,狠狠一脚就踩在了那根指着人的手指头上。 “ 嗷~~” 一声惨叫响起,秦朗见他抱手在地上打滚,力气还挺足的样子。 觉得他可能还有反抗之力,下意识就想再上前补上一下子,被陆青青一把拉住。 其实,她也看陆老三那根指着她的手指头不顺眼。 只是,刚才秦朗刚抬脚的位置,是后脖颈附近,这地方属于死穴。 依着秦朗的力道,那一脚踢上去,陆老三怕是小命不保! 陆青青拉住秦朗后,劝道: “可以了,这一拳下去够他疼一些日子了! 他虽可恨了点,到底是队伍里的人,别闹出人命!” 秦朗脸上的表情愤怒中带着些委屈,他指着地上的陆老三,气道: “他想打你!” 陆青青看他气得大喘气,拍着后背给他顺气,同时柔声安抚道: “对,他想打我,还想来强抢咱家的东西,你打他没错!” 秦朗听到陆青青认可他,脸上委屈的表情才褪去些,指着地上的陆老三道: “他以前也欺负过你!我打他,该!” 秦朗说着,抬头见陆青青脸上的疑惑,解释道: “是你小时候,我去村里,见到他欺负你,那时候,你一直哭、一直哭! 我跑去找你娘,想让她来帮你,但她见了,也只是骂你!” 陆青青有些反应过来,秦朗说的应该是她穿来之前。 那时候,陆老三确实经常欺负大丫。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的大丫被欺负的场景,记忆里那种反抗不了的感觉实在难受。 想想陆老三一个大人,故意去欺负一个几岁的孩子,真是随了陆老头,骨子里就坏! 这么想着,她上前一步,正巧踩在了陆老三刚放下来的手上。 就听‘嗷’的一嗓子,惨叫声再次响起。 “瞳、瞳、瞳!” 陆老三一边叫着,一边往外抽手。 陆青青这才抬脚,直直的盯着陆老三,冷不丁问了句: “三叔,你还记得小时候一直欺负我的事吗?” 陆老三也很快想起来,脸上青红交加。 他没想到陆青青连那时候的事都记着,生怕再挨打,嘟囔着想辩解,却连句清楚的话都说不出来。 地上的陆老三,这会子看起来属实有些凄惨。 火堆的光印在他脸上,半边脸高高肿起,手臂也蜷缩的抬着,不敢落下,生怕会再被踩一脚。 之前被孙翠的话激发出来的勇气,彻底瓦解。 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两人杀过不少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杀人不眨眼了! 这会,见两人逆着光靠近,以为自己小命不保,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这时候,屋门口有人跑过来,趴在门上‘咚咚咚’的砸门,边敲边喊: “当家的,你咋样了?是不是那傻子打你了! 天杀的呦!侄女和侄女婿联手打叔叔了! 大家都快过来看啊!都快出来看啊!” 孙翠尖利的哭喊声在门口响起,同时伴随着‘咚咚咚’的砸门声。 闹出的动静很快传遍小院,引得各家都跑了出来。 其中,天福娘是第一个跑出来的。 刚才,她吃过晚饭正无聊地坐着烤火呢。 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觉得有热闹看,才麻利地跑了出来。 而孙翠见人围过来,吆喝的更加起劲了。 更是顺势握住天福娘的手,低着头哭道: “天杀的呦!大丫和她那个傻丈夫,联手欺负我当家的啊! 都这会了,还关着门在里头打呢,我喊门都喊不开! 刚才,我都听到我当家的惨叫了! 大伙正好过来了,都来评评理! 这侄女打叔叔,真是没天理了啊!” 天福娘本来还以为是啥热闹,这会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是大丫和小朗一块打陆老三那家伙呢! 她一下子把手抽出来,满脸怀疑的朝孙翠道: “老三家的,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大丫可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依我看啊,你也别瞎嚷嚷了,又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再说,这都啥时辰了,你这么吆喝,吵得大伙都不安宁!” 孙翠听着这明显偏帮的话,脸上装哭的表情一下子维持不住了。 她意识到眼前这人跟自己不是一伙的,任她说破天,也不会帮自己。 她的视线越过天福娘,扫向围过来的人。 而天福娘后头,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李瑞几个师兄弟。 他们也听到了刚才孙翠说的话,自动忽略其中不利于陆青青和秦朗的部分。 最后得出结论,是陆老三两口子欺负大丫和小朗了。 因而,这会孙翠见到的,就是一群瞪着她的高壮汉子。 李瑞等几个师兄弟可不是普通练武,逃荒这一路杀了这么多人,生起气来真是有种无形的杀气。 孙翠被这几人这么瞪着,吓得腿都有些发软。 她扶着有些冻手的门,踮着脚朝人群外围看去。 见着刚赶过来的陆天明,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喊道: “堂哥,你快来,他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孕妇呦!” 第353章 拿乔做戏 第353章 拿乔做戏 孙翠说着,用手扶着那并不显怀的肚子,一脸希冀的望向陆天明。 她现在感觉,身边的人都和大丫是一伙的。 便把希望都放在了陆天明身上,期待着他能过来给自己做主。。 这时,围着的众人回头见是陆天明,都给他让了条路出来。 屋里,陆青青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她低头看了眼老老实实趴着,不敢再作妖的陆老三。 几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后直接把门拉开。 陆天明过来时,正好遇上开门出来的两人。 他下意识的上下扫了眼两人,见两人身上不似有伤,才问道: “大丫、小朗,你们没事吧!发生啥事了?” 陆青青摇摇头: “没事,我们没受伤。是陆老三....” 话还没说完,屋里传来陆老三杀猪一般的嚎叫。 “呜呜呜呜,久明啊,鲨仁了!” 门口的孙翠听着这动静,一脸紧张的就想往里冲,边冲边喊: “当家的,你咋样了! 呜呜呜呜,这俩天杀的混才,老天怎么不把他们收了呦!” 孙翠哭喊着往里冲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青青。 之前上门被赶出去的羞恼和这次当家的被打,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她脑子一热,也不往门里冲了,而是伸手就想上前去抓陆青青的头发。 陆青青还没动,秦朗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结果,都没用着两人出手,边上的石秀儿就一把抓住了孙翠的头发。 天福娘也顺势抓住孙翠的胳膊,把人按在原地后,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你这婆娘,怀着身子还不老老实实的! 咋的,还想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人不成?” 孙翠被两人抓住,拼命想挣脱,结果发现根本挣脱不了。 她狠狠瞪着边上的天福娘和石秀儿,骂道: “我呸,这死丫头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上赶着,连点脸皮都不要了!” 她一边哭喊着叫唤,一边使劲挣扎,想挣脱束缚。 “呜呜,没天理啊!这些人都偏帮偏信啊! 我和当家的,要被人冤死喽! 我苦命的娃儿啊,你怕是没法活着出来了!” 石秀儿本就因她拼命挣扎,拽她拽的很费力。 这会听见她这么说,和婆婆对视一眼,齐齐松了手。 孙翠没寻思她们会松手,顿时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 这会子,地上的冰雪凉得很,刚坐下就感觉屁股底下有股寒气涌上来。 她顾不上其他,用手扶着雪地麻利地爬起来,气得大骂边上两人: “你们两个坏心眼子的,帮着大丫和那傻子不说,还成心祸祸我。 我现在可怀着陆家唯一的男娃呢! 我告诉你们,我的娃儿要是有什么好歹,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石秀儿听了,嗤笑道: “你可真够不讲道理的! 你这怀着孩子,我们担心你出事,才好心扶着你! 你自己拼了命往下坠,跌了倒赖上我们了! 要我说啊,对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得远着些,省得被赖上!” 说着,朝天福娘道: “娘,咱们也别管她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可别赖完大丫家,又来赖咱们!” 天福娘顺势应道: “还真是,估计是家里没饭了,想在咱们队伍里找个冤大头赖粮食吃呢!” 孙翠被这婆媳俩一人一句,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成心冤枉我和当家的!” 说着,也不再理两人,转头朝陆天明道: “堂哥,你最是公正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陆天明皱着眉头听她说完这句话,看向陆青青道: “大丫,你来说下发生了啥事。” 孙翠见他这样,还想说什么,可看了一圈,觉得好像没人会帮自己,只得闭了嘴。 陆青青从秦朗身后走出来,说道: “天明叔,我这刚做完饭,正刷锅呢,就见陆老三来我们屋了。 他上来就说,要我们把做好的肉给他。 说是要给陆家仅剩的血脉吃,让我们不要跟孩子抢吃的!” 天福娘听着这话,看着孙翠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般,嘴里啧啧道: “啧!真是没想到,你们两口子能这么不要脸! 人家严师傅好心,给咱们都送了块肉了。 你们两口子倒好,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想着再从人家徒弟那儿抢肉吃! 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也是开了眼了!” 孙翠被她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见周围人都看过来,硬是昂着头怼了回去。 “咋了,我们不过是去借侄女一碗肉,让你说成什么恶人了! 你这老婆子,惯会颠倒黑白,这么污蔑人 ,小心子孙后代遭报应!” 天福娘最是信这些,听她诅咒自己孩子,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只听一声脆响,孙翠捂着脸,都被打懵了。 妇人们打架,多是扯头发,或者用指甲挠几下,这么利落地打耳光,还是少见。 很快,孙翠反应过来。 可看着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婆媳俩,深知自己一个人绝对不是对手。 眼珠子转了转,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哇!当家的,他们要打死我了,我和娃儿要被这群人打死了啊!” 孙翠哭得震天响,她边上的天福娘都被吵得捂着耳朵往后躲了躲。 她一边拉着儿媳妇往后退,一边腹诽。 这蠢婆娘别的不行,偏生了个大嗓门,嚎起来比那铜锣声还响! 以后再遇上寒流,都不用敲铜锣了,让她喊一嗓子就都听见了! 屋里,陆老三本来还在保持被打的姿势,等着众人进来看看他的惨状,好要点东西做补偿。 他甚至特意挪了挪位置,把掉出来牙齿和吐出来的血露在外头,确保大伙一进来就能看到。 可他趴在地上等了又等,都没见人进来。 偏偏这地面冷得像块冰,趴在地上这一会,他身上都快冻僵了。 可外头自己婆娘一会哭一会嚎,就是不知道进来。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苦肉计还是得卖一卖,只得硬撑着继续趴着。 三等两等,就等到他婆娘这一嗓子! 他那婆娘他知道,素来是个泼辣的,前头那些话都是些拿乔做戏的。 而刚才那一嗓子,是真的委屈了。 他担心孩子会出事,也顾不上维持趴着的姿势了。 第354章 两座门神 第354章 两座门神 陆老三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快速冲向屋门口,忍着脸疼,着急道: “孩他娘,泥可憋有事啊!” 刚掀开门帘子,就见到秦朗和陆青青像两座门神一般挡在门口。 两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回头看着他。 陆老三看着秦朗冷酷的面容,想起刚才那蒲扇大的巴掌,被吓得哆嗦了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孙翠却是不管这些,她两步冲上去,挤开陆青青,抱住了门内的陆老三。 “呜呜呜呜,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啊!” 正哭喊着,一抬头就对上了陆老三高高肿起来的半张脸。 孙翠吓得惊呼一声: “啊!这是咋的了,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我瞧瞧,哎呦,这脸都肿成这样了! 这俩天杀的,怎么能下这狠手呢!” 说着,转身瞪着秦朗和陆青青,却到底不敢再上前撕扯了。 对面,秦朗见她瞪过来,也瞪大眼睛狠狠瞪回去。 陆天明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口打断道: “老三,刚才大丫说的,你都听到了吗?事情是不是这样?” 陆老三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委屈道: “她,她说的布对,窝不是硬要抢肉!” 说着,指着边上的孙翠,嘴里含糊不清的解释着。 “时孩他娘.......” 陆老三叽里咕噜一通说,配合着被打成猪头的脸,若是不认识的人见了,还真以为他是个受害者。 而陆天明听了几句实在没听懂,这院子里又冷得很,他实在没耐心继续听下去,就打断道: “停!你说不清楚就先别说了。 老三家的,你来解释下。 为什么这个时辰了,你当家的还要来大丫和小朗屋里。” 孙翠摸了摸肚子,说道: “我这不是怀孕了嘛,闻着大丫做的肉香,就想着借碗肉尝尝! 不过,这肉我们是打算还的,又不是白借。 谁承想,他们不但不借,还打人! 看把我当家的打的,这脸都成啥样了....” 陆天明见她又要絮叨,不耐烦的开口打断道: “停!也就是说,陆老三是到大丫他们屋里借肉的,是吧?” 孙翠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还想开口解释,就被陆天明抬手制止。 他直接看向陆老三,语气冷硬道: “事情具体如何,我没看见,也就不多说。 只一点,严师傅既然分给你肉了,你又为何非要来找大丫借肉!” 陆老三见陆天明不怒自威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想解释就听陆天明继续道: “你也不用多说旁的,这天冷得很,我不想听你攀扯那些! 就一个理,这个时候肉有多珍贵,所有人都清楚。 你大晚上跑到秦家去要肉,人家不给你也是应当应份的。 若是你要不到就离开,人家又怎么会打你! 再说,大丫是怎么嫁进秦家的,你应该比我都清楚。 前头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起来恶心人。 就说是正常出嫁的女娃,在这种荒年,亲生爹娘都没脸去女婿家要肉吃。 更不用说,你一个做叔叔的上门要肉吃!” 陆天明一番话说下来,周边人都认可地点头,小声议论着。 天福娘却是记恨孙翠骂她子孙,这会毫不顾忌,直接扬声说了句。 “事情很明白了,就是某些不要脸皮的! 觉得两孩子脸皮薄,想硬占人家便宜,没占成呗!” 说着,朝边上的石秀儿道: “秀儿啊,以后咱可得离那起子占便宜没够的家伙远点。 让咱家小石头也离远些,省得好好的孩子学坏了!” “娘,咱家小石头要是这样,我就是拿鞭子抽,也得让他改过来!” 石秀儿说着,眼睛却是望向陆老三两口子的方向。 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出了她们话里的嘲讽,看向陆老三两口子的目光带上些鄙夷。 陆老三被人这么看着、议论着,只觉丢人丢大发了。 他拽住还想骂回去的孙翠,低声喝住了她。 这回他是看出来了,队伍里的人都向着大丫。 连本家的老村长、村长和陆天明几人都一样,他们根本不顾忌自己是爹那一派仅剩的男丁! 平日里都说什么都是陆家人,到现在真遇上事了,却偏帮大丫一个外嫁女! 这么想着,陆老三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这些人,不就是觉得大丫和秦朗厉害嘛! 觉得他们有钱有粮,这才瞧不上自己家!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比所有人都强! 到那时候,他要让这些人都跪下来给自己道歉。 陆老三半垂着头,想象着以后这些人恭维自己的画面,才压住了那股子气恼。 陆天明看陆老三低着头不再说话,清了清嗓子,打断人群里的议论声: “老三,大伙逃荒到现在不容易! 你救我、我救你的,多少情分牵扯在里头。 而且大丫一个女娃娃能到现在这样,真是不容易! 你以后注意些分寸,别再闹出这些事来! 再说,这寒流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还是把心思放在正地上! 老三,你说呢?” 陆老三胡乱地点了点头,应付过去。 他只听到了陆天明话里话外的偏向大丫。 至于话音里透出来的那些劝告的话,直接从左耳朵进去,接着又从右耳朵就出去了。 陆天明见状,也知道他没听进去,但他根本不想再劝。 队伍逃荒到现在,说句实在话,大丫在队伍里的威望,不次于他。 队伍里不少人,都或多或少被她救过几次。 这种救命的恩情,大伙都记在心里。 这次的事,更是能让人看明白。 而陆老三一个半路被他们救回来的人,就仗着同一个姓氏,就想欺负大丫。 不说他,就算是队伍里其他人,也都不会看着不管。 再说,双方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第355章 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第355章 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他劝陆老三,既是希望队伍里别闹出事,也是为了他好。 但陆老三听不进去,他也不会拧着他耳朵,非让他听进去。 两人不过是隔房的堂兄弟,逃荒以前更是没有多少交情。 他想做的,只是让队伍尽量安全的,到一处适合生存的地方,定居下来。 至于队伍里这些小心思太多的,碍于同族的情面,不闹出太严重的事,他也不会把人赶出去。 陆天明心思百转,冷着脸开口道: “行了,没事大伙就都散了吧! 夜里都警醒些,别睡太死了。 万一有情况,麻利些起来!” 众人纷纷应下,开始回屋去。 陆天明朝陆青青点点头,也转身回屋了。 而屋门口,陆老三也拉着孙翠,侧身避开秦朗和陆青青,低头快步往自己屋走去。 天福娘见两人落荒而逃,鄙夷地撇撇嘴。 她斜眼看着两人走远了,才换了副表情,朝陆青青笑道: “大丫、小朗,你们俩在屋里的时候,没被那两口子欺负吧!” 陆青青摇摇头,朝天福娘诚恳道谢: “我们没事,刚才多谢您了!” 天福娘听到‘谢’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摆摆手道: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全。 你和小朗啊,都是好孩子!” 说着,朝陆老三屋子的方向努努嘴. “老婆子我啊,最是看不惯那等占便宜没够的! 今儿还只是开胃小菜,对付这俩道行浅的,我都没拿出我的看家本领来! 以后再遇上刚才那种事,你们不用怕,只管去喊我,我保准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石秀儿看着婆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抿着嘴笑出声来。 陆青青和几个师兄弟也都跟着笑起来。 以前只知道天福娘爱占点小便宜,倒是没发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齐齐缩了缩脖子。 陆青青见状,忙招呼道: “婶子、秀儿嫂子,外头冷,来我家坐坐吧!” “不了、不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天福娘一家告辞离开后,严师傅几人询问了陆青青几句,得知两人没吃亏,也就都回去了。 屋子里,陆老三扒着门,听着外头天福娘和陆青青一行人说笑。 在听到天福娘骂他时,脸色越发难看。 孙翠本还想抱怨几句,看他这样,顿时老实起来。 直到外头天福娘和严师傅一行人都散了,陆老三才回到炕上。 孙翠瞅着他脸色,小心道: “当家的,你脸没事吧。” 陆老三下意识摸了下脸,顿时疼的‘嘶’的一声。 孙翠忙从炕上下来,凑过去查看,火光下看得比外头更清晰。 陆老三大半张脸都青肿起来了,脸上更是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 孙翠惊呼出声:“当家的,那傻子下手也太狠了!” 说着,骂骂咧咧的起身,去炕上翻找干净的布巾子。 等一张湿巾子敷到脸上时,陆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又疼又凉。 他张嘴想骂人,嘴里却发出一串吐字不清的话。 而张嘴的动作扯动脸颊,不由得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这时候,嘴里的血腥气也越发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挨打的缘故,他嘴里渴得厉害。 指挥着孙翠去锅里舀了些水过来,喝一口,冰凉! 事事都不顺,陆老三气得想打人。 手抬起来后,看到孙翠就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肚子气只得憋回去。 见势不妙,孙翠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这会,看他还能控制住脾气,便小声道: “当家的,我出门急,没顾上封灶台。 要不,我现在再给你烧点热水吧!” “我渴得厉害,先这么着吧!” 陆老三说着,直接把那碗凉水灌进肚子里。 一碗凉水下肚,被冷得打了个激灵。 孙翠见状,更加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去点火。 夜里太冷,必须得点上火才行。 陆老三看她忙活起来,脱了鞋爬上炕。 刚想去炕头睡,想到孙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把炕头的位置留给了她。 夜里,陆老三正在梦里拳打陆青青和秦朗时,忽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 肚子翻江倒海一般,直接把他疼醒了。 活了这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况且,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棉裤给他换,还是要小心些。 他披上衣服后,快速套上棉裤。 下了炕看着屋里的尿桶,犹豫了下,还是往外头跑去。 这种时候,往往格外臭。 若是在屋里的尿桶里上,怕是屋里的臭味散不掉,后半夜都不用睡了。 犹豫的这一瞬,肚子翻搅的更厉害了! 他顾不上其他,快速扯着身上的衣服,往茅房跑去。 跑动起来时,肚子里传来一阵更猛烈的搅动,这一瞬间产生的痛意,甚至超过了之前秦朗打他的痛。 他努力憋着,往茅房狂奔。 以往觉得很近的茅房,这会子却那么远。 好不容易跑到茅房门口,陆老三看着近在眼前的茅坑,脸上挂上即将释放的喜意。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摔在了茅房门口。 半边身子都摔麻了后,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憋着的部位,彻底绷不住了。 只听‘噗’的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就这么一声响,就让陆老三脸色大变。 紧接着,就是‘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系列的响声过后,陆老三终于不再憋得难受,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一阵冷风吹过,裤裆里的凉意让陆老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七岁过后就再没经历过的事,在如今的年纪再次发生,让他脑袋都有些懵。 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良久,他试着往茅房里走了一步,感受到东西滴滴答答顺着腿淌下去。 那种黏腻感让人生理性作呕,陆老三硬着头皮冲进茅房。 好在,茅房角落还有些没清理的雪。 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清理工作后,他提着冻硬了的裤子,拖着冻得僵硬的双腿回了屋。 进屋后,哪怕陆老三尽量放轻动作,可僵硬的腿脚发出的动静,还是弄醒了在熟睡的孙翠。 孙翠有些懵的睁开眼,紧接着就闻到一股恶臭。 她不自觉干呕了下,朝陆老三道: “呕!当家的,尿桶盖子是不是没盖严实!呕!味有点大!” 说着,抬头扫了眼,就见陆老三正僵硬的蹲在灶台旁。 第356章 被妖精吸了精气 第356章 被妖精吸了精气 待看清他手里的裤子时,孙翠有些惊讶。 “当家的,你尿裤子上了? 先放那儿吧,明儿我给你烤烤就是了!” 说着,见陆老三不往炕边走,只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 同时,那股子浓烈的恶臭味再一次传来。 “呕!呕!呕......” 孙翠没忍住,连续几次干呕后,她好像有些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她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披上棉袄,下炕凑到陆老三旁边。 随着越靠越近,那股子味道越发明显。 此时,孙翠也借着火光,看清了陆老三手上拿着的,带着不明物体的裤子。 她迟疑片刻,才开口道: “当家的,你是不是睡懵了? 没事,我给你烧点热水,咱洗洗就是了!” 陆老三听着孙翠的话,只觉脸丢了一次又一次。 就算是他儿子二壮,都不会拉裤兜子里了。 他一个大人,竟然拉裤兜子里了! 他当家人的尊严,彻底没了! 这会若是有个地缝,他一定立刻钻进去。 两人沉默着,烧水洗澡,而后洗衣服。 头一次,陆老三没用孙翠给他洗衣裳。 没办法,孙翠不知道是孕吐的原因,还是就是闻不了这味。 只要一靠近,那撕心裂肺的干呕就停不下来。 陆老三听着她发出的动静,只觉那都是一次次的嘲讽。 等两人洗干净上炕,刚躺下没多久,陆老三感觉便意再次来袭。 可这会他的裤子还在灶膛口烤着呢,无奈只得穿了孙翠的裤子。 这次,他用尽全身力气,憋住了没爆发。 若是这裤子也被拉上,那明儿两人都出不了屋门了。 被人进来看见,他俩就是全队伍的笑话! 一直跑到茅房蹲下,才如山洪爆发一般,释放出来。 这一夜,陆老三自己都数不清跑了多少趟。 跑到后来,他甚至都想住在茅房算了。 没办法,实在跑不动了。 可茅房里滴水成冰,若是他真蹲在茅房一晚上,明儿孙翠就得当寡妇。 一直跑到天亮,陆老三才软着双腿爬上炕。 他虽没数清楚到底跑了多少次茅房,却想明白了为什么会闹肚子。 除了他喝的那碗水外,最重要的就是被秦朗打到地上,趴了那许久才着凉了。 想想当时,地上比冰还凉! 而他为了队伍里的人一进来,就能看到他的惨状给他做主,硬捱了那么久。 谁知道,这些人连屋子都没进。 陆老三越想越恨,把这笔账都记在了陆青青、秦朗和队伍里一众人头上。 刚想着,肚子又开始疼,他连狠话都顾不上放,就又提着裤子急匆匆跑向茅房。 这一晚上,孙翠也被他吵得睡不着。 在两口子咒骂的声音中,陆老三跑了无数趟茅房。 早上起来时,秦朗出门倒尿桶,就见着提着裤腰带出来的陆老三。 他看着脸肿的像蛤蟆的陆老三,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屋里的陆青青。 陆青青不明所以,凑过来一看,也被陆老三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现在就像是,传言中被妖精吸了精气的人! 一夜不见,眼眶都有些凹下去了。 偏偏半边脸高高肿起,肿起来的脸青青紫紫。 而另一半脸惨白,嘴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脚步虚软的往屋里走,甚至有些恍惚,与昨夜趾高气昂来要肉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青青闹不明白这是发生了啥,但下意识觉得离他远些好,于是快速拉着秦朗回了屋子。 直到‘哐当’一声关门声,才惊醒了有些恍惚的陆老三。 他迟缓的看向声音的来处,见着陆青青的屋门,眼里又涌上恨意。 要不是这些人,他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罪。 眼里的恨意来不及收,就对上了开门倒尿桶的陆天福。 他手上则提着尿桶走出来,嘴里的哈欠打到一半。 看到陆老三的模样,吓得那半个哈欠都回去了。 他快速回屋,半掩着门看向院子里的陆老三。 “老三,你昨夜干啥去了,别是被妖精吸了精气吧!”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天福娘也跑到门口伸头出来看。 见着陆老三的模样,也惊呼道: “天爷来,不会是遭报应了吧! 啧啧!准是生了坏心思,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看看他这脸,再看看走路那腿,软的都快站不住了!” 陆老三听了这话,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强撑着,把发软的腿站直了些,却实在没力气跟这泼妇吵架。 因着仇恨,他忽得又生出些力气,僵硬地挪动着双腿往屋里去。 等陆老三一回屋,天福娘撺掇着儿子去茅房看看。 等陆天福回来,把茅房的情况一说,天福娘更觉解气。 年纪大了觉轻,她早就听见昨儿晚上那一趟趟上茅房的声了。 刚才那么说,也就是为了气气陆老三。 看这样,陆老三估计跑了一晚上茅房。 在听到儿子说起,陆老三看向陆青青屋子一脸恨意时,天福娘撇撇嘴。 就这俩货,还想闹幺蛾子! 不过,这事还是得跟大丫说说! 虽说依着那俩货的本事,也闹不出大事,不过有防备总是好的。 天福娘自觉掌握了第一手的八卦,快速吃完早饭后,就开始满院子转悠,分享自己得到的消息。 她特意抽了个秦朗出门的时候,往陆青青屋里跑了一趟,把事情说了。 说起陆老三拉虚脱了时,笑得嘎嘎的。 天福娘不愧是村子里的八卦第一人,口才属实不错。 陆青青哪怕亲眼见到了陆老三的模样,在听天福娘说起来时,还是跟着笑起来。 天福娘吧啦吧啦说得起劲时,陆青青从桌上抓了一大把肉干,递给边上乖巧坐着的小石头。 第357章 灌个水饱 第357章 灌个水饱 小石头这娃娃被大人教的很好,看到桌上的吃食,哪怕再想吃也不会去抓。 吃完手里的,就老老实实坐在边上听大人说话。 这样的乖娃娃,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陆青青也不例外,对小石头属于越看越喜欢。 她干脆去炕上的柜子里,翻出之前闲着没事做的小零食。 挑了几样小孩子能吃的,用布子包了都塞给了小石头。 小石头抱着塞过来的一大包吃食,闻到了布包里的香味,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陆青青,再看看天福娘,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天福娘自然知道孙子喜欢,可这年头的吃食,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别说是这些好吃的,就算是一把糠皮,都很珍贵。 这些好东西她虽想要,但心里却是明白,这便宜不能占! 她看一眼、又看一眼,却还是强忍着心痛拒绝了。 陆青青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她给这东西,除了小石头这孩子软萌讨喜之外,更多的是感谢昨夜天福娘和石秀儿帮她。 陆青青诚心想给,天福娘推拒了两次,最终还是收下了。 自从收了东西,天福娘嘴里的好话那就没停。 把陆青青夸得像仙女下凡,恨不得连她踩出来的脚印,都夸一句齐整。 陆青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天福娘嘴里的人太完美,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至于她的傻夫君秦朗,当然也没落下,那是好一顿夸! 什么老实乖巧、踏实能干、帮着干家务、会疼媳妇等等等等。 陆青青把现实中的两人,和天福娘嘴里的两人做了个对比,觉得就是加十层滤镜,都到不了这程度。 可这会天福娘说的正起劲,她虽听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好意思打断她。 好不容易,说到嘴角都起沫子的时候,天福娘才停下喘了口气。 陆青青看着坐在炕桌对面的天福娘,只觉这个小老太太要是去说脱口秀,都有可能拿个冠军回来。 不说别的,这肺活量,来段贯口那是一点不费力。 而天福娘得了东西,对陆青青更加热情。 一直到石秀儿找过来,天福娘才满心感激的带着孩子和一大包零嘴离开了。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陆青青想起天福娘刚才说的,看向陆老三屋子的方向。 陆老三这人心眼不大,这遭吃了亏,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平日里还是小心些。 不过,冬日里她和秦朗基本不怎么出屋子。 如此,就只剩院子里放肉的冰桶、牲畜棚里的牛和统一放在角落的板车了。 念头转动间,陆青青心里有了主意。 ...... 崇头镇。 大壮缩在破被子里,听着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声。 他探头看了看屋外头,想知道是啥时候了。 可惜,连着几天没出太阳,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 旁边的陆老头感受到大壮的动作,哑着嗓子开口道: “大壮,爷饿得...厉害,咱吃点...东西吧!” 大壮也饿得难受,可想想瓦罐里剩下的那一点鱼肉,叹口气道: “爷,咱就剩那一点鱼肉了! 我看外头还是冷得厉害,根本没法出去寻吃食。 这点吃的,咱得再撑几天。 爷,你再忍忍!” 陆老头被饿得一点力气都没,身上更是冷得很。 听着这话,连回话的念头都没了。 一时间,屋子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大壮躺在被子里,默默思索着现在的处境。 这么久以来,爹就只在昨儿醒了一次,可很快就又昏过去了。 爷爷也起不来,家里还是只能靠他寻找吃食。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一条河。 河里头虽结了厚厚的冰,但他找着个冰薄些的地方砸出个洞,并从里头抓到了四条小鱼。 坏消息是,那条河离这院子太远,去一趟就要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偏偏前几日,外头气温降了不少。 虽不像去年寒流那么吓人,却也冷得厉害。 夜里的风更是呼呼的刮个不停,早上起来,门口都得堆上不少雪。 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扫门口的积雪。 要不时间长了,那雪越积越多,若是门口被冻住,打不开就麻烦了。 这几天,家里的吃食越来越少,他心里很是急躁。 况且,他也怕时间长了,那处被砸开的冰洞再次被冻结实。 上次砸开,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但刚降温那天,他尝试着出门。 可身上的破衣裳不怎么御寒,走出去没多久,身上就被冻僵了。 他强撑着才赶回来,在火堆边烤了许久的火,才缓过来。 这几日,他每天扫雪时都去院门口试试,期待着能稍微回暖一些。 可惜,气温虽没再继续下降,却也没回暖。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缩在屋子里。 幸好,他们之前囤的柴火还够,靠着烧柴火,一家人才没被冻死。 但鱼肉越来越少,这几日他们的吃食一减再减。 一天只一顿鱼汤,那鱼汤里就只放一小捏鱼肉,其余的全靠水撑着。 每天,都只能混个水饱。 不止他爷,他现在也饿得难受,身上更是没力气。 可想活下去,就得这么捱着。 除非,他能再去河边找到鱼。 那时候,就可以多做点,给爷和爹都补补。 大壮正想着,就听边上传来一道极虚弱的气音。 “大...壮...” 大壮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爷喊他,可很快反应过来,位置不对,是他爹! “嗳,爹,我是大壮,你醒了!” 大壮兴奋地撑着身子爬起来,瘦到皮包骨的胳膊撑着大脑袋,看起来摇摇欲坠。 偏偏他眼里又很是明亮,像是有光一般。 而躺着的陆老大,脸上也是瘦的颧骨高凸,面色蜡黄,偏偏嘴唇惨白,起了许多层死皮。 大壮看着他爹这样,连声道: “爹,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就是家里的吃食不多了,咱得省着些。 那鱼汤我多放点水,咱们灌个水饱!” 见陆老大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忙起身去门口舀雪。 第358章 外出寻食物 第358章 外出寻食物 旁边,陆老头也听着动静,虚弱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老大,你...醒了?” 陆老大努力侧头,看向躺在旁边的老父亲。 逃荒才不过一年光景,他爹却像是老了三十岁不止。 满头白发乱糟糟的铺散在破褥子上,脸上瘦的只剩了层皮,皱巴巴团在一起。 眼睛里更是浑浊不堪,与逃荒前精明能干的当家人形象截然不同。 陆老大想想现在的光景,就忍不住心酸,眼角滚落下一滴泪来。 再转头,看看那边瘦的只剩个大脑袋的大壮,还在忙活着烧水,更是心酸无比。 良久,他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得好好活下来,爹和儿子都需要他! 以后,他会撑着这个家。 他要让他爹知道,他才是他最好的儿子。 不管是死去的老二,还是音讯全无的老三,都再不能压过他! 而大壮,作为他血脉的传承,更得好好养大! 大壮忙活了好一会,才端着冒着热气的鱼汤过来。 可惜,那破碗里的鱼汤,清的能照出人影来! 凑近些,才能闻到汤里的那股子鱼腥味。 可陆老头根本不介意,他闻着鱼腥味似是有了力气,竟半撑着艰难的坐了起来。 “乖孙,快...先给爷爷!” 大壮看看那边虚脱的陆老大,见他轻轻点头,才端着碗凑到陆老头身边。 陆老头甚至顾不上鱼汤烫嘴,哆嗦着手抢过破碗,大口大口的灌进肚子里。 等喝完了,才捂着被烫的发疼的喉管,快速往外吐气,试图缓解些。 大壮接过碗,又回去从瓦罐上舀了碗鱼汤。 这一次,是喂给陆老大。 陆老大虽瘦的皮包骨,可骨头架子还在那儿,大壮扶他扶的很吃力。 好一会,才把那一碗鱼汤喂完。 最后,剩下的那大半碗鱼汤,才进了大壮肚子里。 陆老头直勾勾盯着大壮喝完,期间不住的咽口水。 可如今,家里就这一个还能找食物的,万万不能克扣他的吃食。 毕竟,他和老大全靠大壮撑着。 他就是再想喝,也不能开口。 两日后,随着瓦罐里的鱼汤彻底没了,陆老大竟也奇迹般好起来了。 他整个人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破衣裳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荡,全靠绳子勒着,才不至于进风晃悠。 这两日,大壮早就跟他说了那处能抓到鱼的河。 说起里头的鱼,三人都止不住的咽口水。 这日,陆老大决定和大壮一块,去那条河里抓鱼回来。 没办法,再没有吃的,三人都得饿死。 但今日外头还是很冷,出门对两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陆老大琢磨了两天,除了找了个破布子,做了个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兜子。 还决定把陆老头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穿到两人身上。 陆老大提出来时,陆老头满脸戒备,生怕儿子这是想把自己冻死,好少个累赘。 还是边上的大壮一个劲劝着,加上父子俩一个劲承诺,又赌咒又发誓,陆老头才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但同时要求,他们父子俩离开后,屋里的火堆必须烧旺点。 大壮虽有些担心柴火烧不到开春,但此时也没别的法子。 还是先顾好眼前,以后的事,等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陆老大和大壮出门时,大壮虽冻得浑身发抖,但心里却很是高兴。 他爹醒了,以后他也有了依靠。 再出去找食物时,也不用躲着所有人了。 至少,那种单独一人的汉子,他不用避开了。 两人出门时,正屋里的李金宝听到关门声,透过门缝朝外头看去。 见陆老大竟然能站起来了,很是震惊。 “爹,我那姐夫竟然好起来了,居然和大壮一块出门了!” 李老头忙凑过来,就见陆老大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也很是吃惊,之前他去那边屋子搜东西时,陆老大一副死相,躺在破草堆里连胸膛都不怎么起伏了! 要不是当时家里还有些粮食,他都想着要不要趁身上还有些肉,先把人拖回来。 可到底,家里还没到那一步。 甚至,想一想那场景,他都有些作呕。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迟迟没动手。 在他看来,陆老大这人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死人了。 反正这天气肉也坏不了,真死了,大壮也不会傻到把全部柴火用来烧尸体。 到时候,还不是埋在附近。 只要他勤观察着点,定能知道埋的位置。 那就是他家的储备粮食! 为了他和儿子、孙子活下去,真到了那时候,他再恶心也得动手! 可如今,储备粮食又活过来了! 而且,这人还是个壮年汉子,虽说瘦的就剩了一把骨头。 可毕竟是好年纪,对他们还是有威胁的。 李老头心思百转后,开口道: “金宝,你穿严实衣服,咱们去那屋看看!” 李金宝忙应下。 此时李有金听着动静,也凑了过来。 李金宝见儿子凑到门口看,担心他吹着风,忙用胳膊拦着儿子,转头骂里头坐着的媳妇。 “你是死人啊!看不见我宝贝儿子跑到门口了? 老子告诉你,要是儿子被冻病了,你那三两重的骨头可担不起! 这年头,家里还能给你一口吃食,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偏生是个懒婆娘,啥都得骂着才干!” 金宝媳妇被这一通骂下来,一声不敢吭,只低着头快步跑到儿子身旁。 想抱着有金回褥子上,却实在没力气,只得轻声哄着。 可李有金早就被宠坏了,根本不把这个素日在家里没一点地位的娘放在眼里。 这会见她敢过来阻拦自己,伸手就朝她脸上打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金宝媳妇却像是没知觉一般,继续轻声哄着儿子。 李金宝没管这些,麻利地戴好帽子围巾子,和他爹一块出了门。 推开大壮家的破屋门时,陆老头听着动静朝门口望去。 见这两人过来,心里很是害怕。 前几次这两人过来搜东西时,他都是靠装晕混过去的。 这会,紧张之下,更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第359章 能活下去了! 第359章 能活下去了! 索性,陆老头还是决定按之前的法子,闭眼装晕。 李金宝进屋后,快速扫了一圈。 见屋里头除了柴火和那几床又臭又破的褥子,没添什么新东西。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 “废物,这么久了,啥东西都没找到!” 李老头却比他想得多,先前这屋里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他们撑到现在。 人若是不吃东西,早饿死了! 这些日子,大壮必然是找到吃食了。 要不,怎么三个人还能活着撑到现在! 这么想着,他快步朝瓦罐那儿走去。 端起瓦罐,凑近闻了闻。 果然,里头一股子鱼腥味! 李老头眼睛亮了亮,大壮果然寻到吃食了! “金宝,这瓦罐里有鱼腥味!” 陆老头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被发现了! 而李金宝正在屋子里翻找,那堆柴火他都翻过许多次了,底下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 听到他爹这话,忙跑过去。 低下头闻过后,脸上也露出喜色。 “爹,还真是鱼味! 这小崽子挺有心眼啊! 他每次回来,我都看过,也没见他身上有哪个地方能藏鱼啊!” 说着,起身在破屋里四处寻摸。 可整个屋子,实在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柴火底下,就是铺盖处了。 李金宝走到铺盖旁,看到闭着眼的陆老头,使劲踢了一脚铺盖。 陆老头被这一脚吓了一跳,吓得眼皮子抖了抖。 李金宝见状,冷笑道: “呵!原来是装睡啊! 行了,老头,我都看见了!” 陆老头心跳如雷,心里无比纠结。 犹豫几息,生怕是李金宝乍他,便还是紧闭着眼。 李金宝不耐烦了,一脚踢到他头边,骂道: “还装!别等着老子揍你!” 陆老头知道瞒不过去了,抬起眼皮。 一睁眼,正对上站在他上方的李金宝。 “呦,老头,不装睡了?” 李金宝声音恶劣中带着些玩味,盯着陆老头像看待一头猎物般。 陆老头看着一脸恶意的李金宝,心下害怕极了。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最重要的是,他很强壮! 若是这会他动手,自己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陆老头想着,快速扫了眼走过来的李老头,强自作出刚睡醒的模样,朝李老头招呼道: “亲家,你们过来了。” 李老头见他睁开眼了,笑着走过来道: “亲家,你醒了。如今我家日子难过,还是得来找你们借粮食周转啊!” 陆老头听着这话,心下气愤至极,却又实在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干笑着道: “亲家说笑了,我家如今哪儿还有粮食啊!” 李金宝不耐烦听两人装模作样,直接威胁道: “老头,别废话了,那鱼呢,藏哪儿了?” 陆老头看看李金宝脸上的凶相,在看看边上像只狡诈的狈的李老头,知道不说不行了。 “那鱼已经被我们吃完了,不过......” 李金宝听到被吃完了,不等陆老头继续说,就一脚踢向陆老头。 “你个老不死的!都被我们发现了,还想骗人! 我告诉你,今儿要是没有鱼肉,就把你这副老棺瓤子拆了,炖肉吃!” 陆老头被一脚踹向胸口,倒仰着跌在干草上。 他捂着胸口处,好半晌才喘过气来,只感觉胸膛处的骨头断了般的疼。 眼见李金宝还想动手,忙道: “我没骗人,上次捕到的鱼真吃完了! 不过,今儿老大和大壮出去,就是去抓鱼了。 等他们回来,我定让他们送些鱼给你们吃!” 李金宝有些怀疑,看向自己爹。 李老头也盯着陆老头看呢,好一会才朝李金宝点点头道: “金宝,亲家应当没说谎。” 说着,他凑近陆老头道: “亲家,我又怎么知道你说送就一定会送呢! 万一,老大和大壮回来,就不想给了呢!” 陆老头看看笑得一脸阴狠的李老头,又看看满脸凶恶的李金宝,连忙保证道: “你们放心,等他们回来,我定让他们去给你们送鱼。 我家老大最是孝顺了,我说话他向来是听的,你们不用担心。” 李金宝看向李老头,等着他爹拿主意。 李老头略一沉吟,看向屋子里的器皿,脑子里有了主意。 “亲家,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就信你了! 只是,我家里做饭的瓦罐不够用了,就先借你家的用用! 等老大和大壮回来了,你让他们过去送鱼,顺便把这瓦罐拿回来。” 陆老头连连点头,扯到了胸口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李金宝得了他爹的吩咐,去到角落把那个瓦罐抱起来,回了自己屋。 许久,陆老头在听到正屋的屋门关上时,脸上才露出仇恨的目光。 老大媳妇娘家,以前就像是蚂蟥一般,扒在他们家身上吸血。 如今,竟然还敢打他! 等以后老大好起来了,定要把这仇报复回去。 陆老头心里恨恨,想着以后报仇的痛快,却很快被胸口处的疼痛唤醒。 只得自己用手轻轻揉着胸口,试图缓解些痛处。 此时,陆老大和大壮正迎着寒风往河边走。 哪怕多穿了陆老头的衣服,两人身上也都被冻透了。 陆老大侧头问后边的大壮:“大壮,那河还有多远?” 大壮指着前边的路,一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冷风。 他贴在陆老大身后,避开迎面的风雪,大声道: “还得拐两个弯,得再走半个多时辰!” 陆老大点点头,也不再多言,一大一小迎风走在雪地里。 等赶到河边时,陆老大看着落满雪的河面,脸上露出狂喜。 这河虽不算很大,但足够长,其中必然有深些的地方,里头的鱼虾定然少不了! 他们爷仨,能活下去了! 陆老大依着大壮的指路,来到他之前砸破冰面的地方。 不出意外,那处又被冻住了。 不过,这次有了陆老大在,破起冰来比之前大壮自己的时候容易多了。 不知道是网兜起了作用,还是水里太过缺氧,今日两人的收获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大大小小足足九条鱼,装了大半个网兜。 等往回走时,虽依旧寒风刺骨,爷俩心情却都不错。 然而,好心情在回到破屋时戛然而止。 听陆老头说完李金宝父子做的事后,陆老大气得拿起棍子就要去报仇。 大壮拽都拽不住! 陆老头看着儿子这样,心里气他没脑子! 他自己刚好,身子还疲弱,又怎么打过那边的两男一女。 但随即,又庆幸是这个愚孝的大儿子跟在自己身边。 第360章 这孩子像他 第360章 这孩子像他 眼下的光景,若是老二或是老三在,怕是不会把自己这个,早就没用了的老爹这么放在心上。 想了想,他叹口气道: “行了,老大! 爹没事,这事咱暂且先忍下! 如今形势比人强,就算是暂时低低头也没什么!” 说着,看向屋子里放瓦罐的地方,心疼道: “我当时答应了要给那边鱼,一会就带一条、算了,两条过去吧! 顺便去把那瓦罐拿回来,没了瓦罐,咱们连饭都做不了!” 陆老大明显在气头上,抱怨道: “爹,他们打了你,我还要给他们送鱼? 那我这个当儿子的,怕是连龟孙子都不如了!” 陆老头叹口气,指着大壮道: “你难道连大壮都不如了? 他一个小娃娃,还知道适时的示弱。 要不,你病倒的这些日子,咱们爷仨早就饿死了!” 陆老大看看边上一脸担忧的大壮,又看看病弱至极的老父,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陆老大从那一堆鱼里头,挑了最小的两条,起身要去给李金宝他们送鱼。 大壮见了,忙跟上去,他不太放心他爹自己过去。 陆老头见陆老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劝道: “既然都过去送鱼了,也别把那边得罪了! 要不,你们俩出去捕鱼,剩我一个老头子在家,还不任由人家搓圆捏扁!” “知道了,爹!” 陆老大这才闷闷的低头应下。 两人去到正屋时,李金宝父子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李老头见两人过来,面上还是像之前那般客气。 “姑爷来了!快,快坐!” 说着,起身让出了铺盖边的位置。 陆老大试着扯个笑模样出来,却实在僵硬,索性也不再装样,只面无表情道: “给你们送条鱼过来!我家的瓦罐呢?” 李金宝听到鱼,忙不迭上前接过。 等拿到手里,看清那两条小鱼,又嫌弃道: “咋这么小!这还不够塞牙缝的!” 大壮见陆老大有发火的迹象,忙道: “舅舅,我们抓到的鱼里,就没有很大的,都是这样!” 李金宝还待说什么,被李老头打断: “女婿啊,你这鱼是在哪儿抓到的啊? 你也知道,家里如今也没有吃的了,再这么饿下去,一家老小都活不下去了! 况且,如今外头也不太平,咱们一块去,也能做个伴,你说呢?” 陆老大一听他们想跟自己去抓鱼,下意识想拒绝。 可很快,就感受到大壮拽了拽自己的裤脚。 陆老大见状,撇过头不想再说话。 大壮见了,只得上前一步,脆声道: “外公、舅舅,那河是我寻了许久许久才找到的! 河虽不宽,却足够长,里头的鱼虾,够咱们两家吃到开春了!” 说完这话,成功看到李金宝父子眼睛都亮起来了。 大壮见他们感兴趣,叹口气道: “只是,如今我们家里一点粮食都没了。 我爹和爷爷都虚弱的厉害,需要些粮食补补。 你们之前让我娘拿走的粮食,还是先还回来吧!” 陆老大听到要他们还粮食,眼睛亮了下。 是啊,之前那个蠢婆娘偷着从家里往外拿粮食,可是偷了不少。 这会,若是能要回粮食来,就算把抓鱼的地方告诉他们,也值了! 李金宝一听他们要粮食,立刻骂道: “小兔崽子,胆子肥了,敢从......” 还不等继续骂,就听李老头喝道: “金宝,行了!” 说着,又朝陆老大道: “女婿,我家如今也没粮食吃了,又从哪儿找粮食给你们啊! 况且,那河你们自己去也抓不完,何不带上我们呢!” 大壮立刻道: “外公,你们也知道,如今我爷病得厉害! 没有粮食,怕是没多久活头了! 而且,我爹的身子也虚得很。 若是你们不肯给粮食,怕是我们一家子也活不了多久。 等我们都没了,那河具体在何处的消息,就只能随着我们去地府了!” 李金宝听完,暴跳起来,就想去打大壮,嘴里骂道: “小兔崽子,你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把你先打到地府里去!” 陆老大则在李金宝刚打算动手时,就瞅准了边上的棍子,随时准备动手。 李老头见状,高声打断道: “行了!我给!” 李金宝一脸不可置信:“爹,你疯了!” 李老头不理他,看向大壮道: “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如今的处境,我只能给你半碗! 拿了粮食,那河的位置,你就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们!” 大壮点头应下,等拿了粮食离开时,陆老大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竟然要到粮食了! 这可是粮食啊,他们都多久没吃到正经粮食了! 回屋后,陆老头看到那半碗粮食,也很是惊喜。 待弄清事情的经过后,看向大壮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孩子像他,脑子活的很! 接着,看向边上只顾得傻乐的陆老大,嫌弃地不再看。 老大这个笨样,定是像老婆子! 这天父子三人的饭,难得的丰盛。 除了熬了鱼汤,还在汤里头加了一小撮粮食,三人也算吃了顿饱饭。 大壮摸着吃饱的肚子,难得对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如今,他会捕鱼、会找老鼠洞,能养活自己了。 等熬到开春,他定要再往南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村里人,找到姐姐! 想到姐姐,大壮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姐姐如何了。 很快,他又劝自己。 姐姐那么好,定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大壮压下脑海里那些不好的念头,只拼命告诉自己,姐姐还活着! 他还欠姐姐粮食呢,姐姐可是答应了他,等着他还那些粮食的! 第361章 上山打猎 第361章 上山打猎 临山村。 一晃数日,时间已经来到年关。 这些日子,寒流都没再出现。 甚至,外头的气温都有些回暖。 虽没到化冻的气温,但比起前些时日滴水成冰的严寒。 现在外头的温度,可好太多了。 加上雪已经停了多日,众人也开始出院子走动。 李瑞和曲宏两人,在后山脚下发现了兔子的脚印。 这一发现,直接激发了两人想吃肉的欲望。 两人开始撺掇其他几个师兄弟上山打猎,甚至,连借口都是现成的! 毕竟,马上要过年了,家里都没多少肉。 要问之前的马肉,那就是太少不够吃。 一匹马,除了在三个院子里分了分,杨村长、白杏儿和几个族老家,也都分了些。 再剩下的肉,分摊到严师傅和一众师兄弟身上,确实没剩太多了。 况且,大伙还要留下些过年用。 而上山打猎这事,李瑞几人也只是想让几个师兄弟一块。 毕竟,上山能不能打到东西是一回事,万一出了事,提出计划的他们也得担责。 在前几次提起时,被严师傅一票否决了! 然而两人每日出去,看着那兔子脚印,心里就跟被猫挠了一般难受。 两人几次或旁敲侧击,或直拳出击。 终于,严师傅被两人烦透了,答应可以放他们去打猎。 只是,有两点要求。 一,不可以冒进。最多只能在最外围的山上打猎,决不能往深山里走。 最外围山上的老虎虽说已经被杀了,但老虎的气味也能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外围的山上,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型猛兽。 二,只能他们师兄弟几个进山,且要带上绳子,爬山时务必小心。 这一点,李瑞几人自然不会反对,他们本也没想带别人。 在严师傅同意后,李瑞几人麻利地收拾好上山要用的东西。 同时,派人分别去通知陆青青、秦朗和陆书甫,要一块上山打兔子。 陆青青知道这事,自然同意。 不管山上有没有兔子,她都会让几人打到多多的兔子,务必满载而归! 一众师兄弟出发时,那叫一个兴致高昂、气势磅礴。 因着寒流,几人窝在屋子里太久,都闷坏了。 今儿能出门,几个师兄弟都很兴奋,连向来稳重的罗师兄走起路来都带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要去猎兔子,而是去猎什么大型猛兽。 队伍从开始出发,就是李瑞和曲宏在最前头。 两人沿着兔子的脚印往上爬,试图找到兔子的藏身之所。 一路上,陆青青也同样在四处挲摸。 不过,她的关注点,是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把兔子、鸡和梅花鹿放出来。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放出来,又要确保几人能猎到,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众人一路行至山腰处时,都没有发现兔子的身影。 急性子的李瑞都有些急了,他劝了师父那么久,才能把几个师兄弟拉到山上来打猎。 若是啥都打不着就回去,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殊不知,他身后的陆青青也同样着急。 队伍拽着绳子往上爬,都在一条直线上,她实在没机会往外放东西啊! 这都爬到半山腰了,再找不到猎物,队伍估计就要往回走了。 许是几人想找到猎物的念头都太过强烈,前边不远处真的出现了猎物。 一头灰扑扑的兔子被几人惊动,快速朝着左前方逃离。 李瑞兴奋坏了,举起背上的弓箭,就朝着那处追了出去。 后头几人也都连忙跟上。 陆青青见队形终于乱了,默默落在最后方。 待其他人跑离视线后,拉着秦朗换了个方向。 她能清楚地听到不远处的追逐声,知道时间紧迫,便侧头示意了下身边的秦朗。 秦朗早就得了她的吩咐,点头应下。 陆青青从空间里挑了一公一母两只成年兔子,快速放出空间。 两只兔子乍一换环境,还没反应过来的,就被两支箭矢射穿。 秦朗很自觉的跑过去,把两只猎物捡了回来。 等两人回去时,李瑞正提着那只大兔子,呲着大丫嘎嘎乐呢。 等见着秦朗手里的两只兔子时,惊呼道: “大丫、小朗,你们这是从哪儿打的? 我打只兔子的功夫,你们打了两只回来!”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都很惊讶,几人纷纷上前问起来。 “大丫,你们这是从哪儿打的?还有没有啊,咱们再过去看看吧!” “是啊是啊,这兔子可真肥,比李瑞打得那只好多了!” “......” 几人叽叽喳喳问着,陆青青忙回道: “那处就这两只兔子,已经没了,我们还是再往上走走看看吧!” 柴全也应道:“是啊,一个地方能出现两只兔子,就已经很少见了。估计,不会找到新的了!” 听到这,几个师兄弟都有些可惜。 可很快,看着手上的三只兔子,众人又起了斗志。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相对平坦些的位置,众人开始分散开寻找。 陆青青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发现有一处风口位置,地面的雪基本都被吹干净了。 踩了几下,确定没留下脚印。 这才将空间里那只爱打架的公鹿放了出来,在它跑向远处时,边追边喊道: “这儿有鹿,快来!” 几个师兄弟闻讯跑来,很快追上陆青青,同时也看到了在前方林子逃命的公鹿。 一行人追出去一段距离,把那鹿射杀在地上。 为了防止鹿血浪费,柴全还拿出随身带着的一个水囊,用来接滴落下来的鹿血。 猎到鹿后,众人狩猎的欲望越发强烈。 一路往上爬,除了陆青青放出来的,也偶尔会猎到本就在山上生活的小动物。 一直忙活到太阳快下山,众人才拖着猎物往回走。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 光鹿,就猎到了两头。 更不用说,那绑成一大串的兔子和野鸡。 甚至,连松鼠,都被柴全猎到一只。 这小家伙,肉实在不多,不过洞里储备过冬的粮食倒是不少,足足掏出来大半个布兜。 第362章 满载而归 第362章 满载而归 陆青青将空间里能放出来的动物,都尽量往外放了。 唯独养的猪,跟野猪外观差距太大,没往外放。 回家的路上,李瑞几人都兴奋坏了,简直恨不得高歌一首。 一行人刚回到北院,李瑞就兴奋地喊道: “师父、师娘,快出来看,我们猎到猎物了!”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严师傅就跑出了屋子。 这一下午,严师傅见他们一直没回来,心里焦急。 一趟趟的出来查看,生怕他们在山上出问题。 到后来,甚至都后悔放他们上山了。 还是师娘在边上劝着,才勉强忍住,没上山找人。 这会,见一众徒弟们进来,挨着一个个查看,见没有人受伤,才松了口气。 等看到他们拖回来的猎物时,也震惊了。 “这么多!” 李瑞笑嘻嘻凑上去: “师父,我们厉害吧! 这些肉,够咱们过个肥年了! 我看啊,那山上东西多得很! 等过几日,我们再去一趟!” 严师傅本来还笑着,听他这话,气得拍了下他脑袋: “山上多危险啊,不许再去了!” 师娘在边上笑道: “可不敢再上去了! 你们去了这一天, 你们师父一趟趟跑出去看! 你们再去一趟,咱院门口的门槛子都要被他给踏破了!” 几个师兄弟哈哈笑起来。 这时候,院子里其余人家也都出来看。 见着这么多猎物,都震惊不已。 陆天福凑过去,一边摸着那鹿,嘴里念叨道: “好家伙!连鹿都能猎到,这鹿还不少肉呢! 听说,这东西大补啊! 要是能卖出去,怕是得卖好多银子吧!” 边上的陆书和听了,接话道: “鹿肉和鹿血都是大补,若是卖出去,估计几十两银子是能卖得的!” 陆天福摸向鹿的手快速收了回来,好家伙,这一头鹿就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自己可赔不起这么多银钱,还是离远些吧! 院子里其余人听到几十两银子,齐齐倒吸口凉气。 本来还有几个人,想着会不会分给自家一些肉,听到这价格也都没了想法。 这可是几十两银子,就是给了,自家也不敢吃啊! 这得多大的人情啊,根本还不起! 陆老三和孙翠站在人群最角落,听到这鹿值几十两银子时,眼里闪着精光。 但很快,两人眼里的精光就熄灭了。 经过上次的事后,院子里的人基本不和他们家来往了。 更不用说,这还是大丫和她的师兄弟们猎的东西。 自家肯定是占不着便宜的了! 陆老三看着那一地的野鸡兔子和鹿,心里的嫉妒更甚。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报复回去。 可所有人都在屋里猫冬,他实在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再等等吧,总能找到机会的! 院子里,其余人都惊讶山上居然有这么多猎物。 好几个汉子都起了也要上山打猎的心思。 其中,姚博武更是直接朝边上的兄弟道: “大哥、三弟,要不咱们也进山一趟,这山上的东西不少呢! 眼瞅着快过年了,家里就那一点肉,分到每人嘴里也没多少! 怎么样,大哥,要不要去?” 姚博武的声音没刻意压低,院子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这下,不少人想上山打猎的心思更甚。 陆天明自然也听到了,不过他心里是不赞成这事的。 上山打猎就会有风险! 而李瑞几个师兄弟,能平安的打到猎物出来,除了运气好,就是实力强。 队伍里,其余人家除了姚博武,在遇到严师傅前,基本都没习过武。 本身是没有武术底子的,真遇上事,应变能力也差一大截。 之前上山猎虎时,他就观察过山上的情况。 山路崎岖不说,山林子还很深,属于大山连着大山。 而深山里头会出来什么动物,谁也不敢确定。 但他心里也知道,这趟李瑞几人打到猎物回来,怕是队伍里许多人都想上山打猎了! 他看着队伍里的人蠢蠢欲动的模样,心下叹息,却还是劝道: “我知道大伙有想上山打猎的,但要想想之前追杀大虫那时候的危险! 山上打猎不是那么好打的!” 陆青青见状,也开口劝道: “这山路难行,多处打滑,很是危险!” 陆天福和陆天信几人听到两人的话,心里的小火苗刚升起就被一盆子冷水浇灭了。 是啊,猎物虽好,也得有命去打啊! 至于陆老三,根本没升起上山打猎的念头! 自从之前死里逃生后,他都惜命得很。 边上,陆天明听着陆青青的话,认可地点头。 他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也没再多劝。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若是再有想上山的,他也不会再硬拦。 这一次猎到的猎物,严师傅直接让徒弟们往屋里搬,没再往外分。 几个徒弟一个劲想上山打猎,说到底还是想吃肉。 之前的马肉,也怪他分出去的太多,徒弟们都没捞着吃多少。 这一次的猎物,都是徒弟们冒险猎来的,不分也是应该! 很快,严师傅和一众徒弟们将猎物拖回屋子里后,在屋子里或拔毛、或去皮的忙活起来。 连着干了两日,才把这些猎物全部处理完。 这两日,姚家三兄弟过来借了弓箭,也上了趟山。 不过,没了陆青青的外挂帮助,他们上山的收获就很少了。 三兄弟上山一整天,不过打了两只兔子回来。 院子里其他人见这样,也都熄了上山打猎的心思。 看来,不是谁都有严师傅几个徒弟的本事! ...... 忙活完打回来的猎物,没几日就到了小年。 这一天,按照村里的习俗,是要祭灶王、包饺子、洗澡、扫屋子、贴窗花的。 去年在陆家村时,还是秦奶奶领着他俩炸的肉丸子,祭的灶王爷。 今年,只有他们两人了。 这一年,经历了太多,但不管咋说,他们还活着。 既然活一天,就要活好! 这天一早,她就爬起来了,今儿工作量有些大。 其中,最复杂的是炸肉丸子。 肉丸子,还是猪肉馅的好吃些。 说到猪,前几日她就在空间的猪栏附近转悠了好几趟了。 第363章 一刀魂归西天 第363章 一刀魂归西天 如今,猪栏里的猪养的胖乎乎的,看起来就肥美好吃。 对于过年杀猪这事,陆青青早就想好了。 只是,空间里总共四头猪,一直没定下要杀哪一头。 不过,其中两头怀孕了的母猪,是肯定不能动的。 剩下的两头公猪,都长得黑胖黑胖的。 确认过眼神,都是对的猪了! 经过陆青青的多次观察,终于确定。 其中一头公猪没煽过,可以留作种猪。 而另一头公猪,在蛋蛋的位置有两道不算明显的疤,显然是煽过了。 定下要杀的年猪后,陆青青喊来秦朗。 将那头太监猪的嘴巴子绑住,防止它叫喊吓着其他猪。 同时,在河边准备上装猪血的大盆和杀猪刀。 而后,直接用意念把猪挪到河边。 在猪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刀捅进脖子。 白刀子进,红刀子混合着猪血淌出来。 虽说是第一次杀猪,但陆青青自认技术还不错。 这头二师兄没受什么罪,挨了一刀就魂归西天了! 不过,这一刀却把边上围观的大乌龟和小狼崽吓坏了,整个现场可谓是龟跑狼跳! 大乌龟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河里,期间还踩了几脚待在它身边的小狼崽子。 至于小狼崽子,则惨叫着夹着尾巴躲到了它自己的窝里。 任凭陆青青怎么呼唤它,都不带出来的。 陆青青摊摊带血的手,表示自己也只是想吃猪肉丸子。 接下来,就是惯例的烫猪毛和分割猪肉环节。 这种力气活,自然是秦朗包圆了。 随着一块块不同部位的猪肉被割下来,边上准备的盆子也被一个个装满。 陆青青在边上打下手,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猪肉和猪骨分开,猪内脏也按照不同的部位,放到了不同的盆里。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大堆的猪肠子。 大肠小肠一大串,热乎乎、臭烘烘! 哪怕戴着围巾子,陆青青都闻到了那股冲鼻子的臭味。 想想做好后的肉香,忍! 只是,今儿杀猪分肉要耗费不少时间。 加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大肠便先不做细致的处理了,只把大肠里的东西冲出来埋到了土里。 等把几个肠子翻完,陆青青感觉自己的手都没法要了。 用澡豆冲洗干净后,又用鲜花花瓣泡着去味。 好一会,才又开始下一项工作。 这时候,秦朗已经把包饺子要用的面都和好了。 陆青青则去菜园子里拔了几颗大葱,两颗白菜,又取了块生姜和大料,准备调饺子馅。 她记忆里,过年最常吃的是白菜猪肉馅饺子和猪肉大葱馅饺子。 今儿,便也打算做这种。 包饺子这事,在这个冬日里,两人已经做过许多次了。 这会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临近午时,院子里开始有人家出来打扫屋子。 陆青青看看盆里剩下的肉馅,默默加快了包饺子的手速。 一个个白胖胖、圆鼓鼓的饺子被摆到篦子上,等着下锅。 等饺子馅包完,任由锅里的水烧着。 陆青青和秦朗一人拿了笤帚、一人拿了抹布,开始打扫屋子。 这会的窗户还是用木板封着的,倒也没玻璃擦。 同样的,贴窗花这事,也因材料不足,只能省了。 不过,各家的门、桌子、灶台等一切能看到的地方,都需要擦擦洗洗。 一直忙活到午时,各家开始下饺子。 今儿这日子,大部分人家包饺子,用的都是平日里不舍得吃的纯白面。 陆青青提前给师父师娘和师兄们,送了些包好的生饺子,也带回来他们做的不同口味的饺子。 晌午饭,除了热乎乎的饺子,陆青青还配了两份酸辣口的小咸菜。 一顿热乎乎的饺子吃进肚,再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汤。 原汤化原食,那是浑身舒畅。 吃过饭时,太阳高高挂在头顶,这会是一天里最暖和的时候了。 院子里各家都开着屋门,一个个笑着进进出出的打扫着家里。 不时说说笑笑,气氛一片大好。 不多时,各家的屋子就都打扫干净了,甚至连牲畜棚都打扫了一遍。 小院角落的那点残存的积雪,也都被铲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中午吃饺子吃的饱饱的,这会开始在院子里跑着跳着,一片欢声笑语。 下午时,院子里更是孩子们的乐园。 不管有钱没钱,小年这天的祭灶王,各家都会供上块肉。 陆青青除了供上整块的马肉外,还依着往年秦奶奶的惯例,炸了一些肉丸子。 秦朗在边上烧火,吃到了第一个出锅的肉丸子。 滋啦冒油的肉丸子进了嘴,鲜嫩多汁,肉香四溢。 秦朗被烫的龇牙咧嘴,却直竖大拇指。 今儿院子里到处都是肉香味,却还属陆青青炸的肉丸子,味道最霸道。 不出意外的,几个师兄弟们又提着生肉过来换肉丸子吃了。 陆书甫更是早早的换好了肉丸子,在边上的小妹馋得直流口水时,直接端出一小碗递给她。 小石头见状,也拒绝了旁边人的投喂,跑回家跟大人拿了块生肉过来换肉丸子吃。 众人围在陆青青家屋门口,边吃边说笑着聊天。 北院这边一片岁月静好,白杏儿那边却硝烟四起。 树林娘死死护着怀里的马肉,恶狠狠瞪向白杏儿,嘴里骂道: “你个不下蛋的鸡,嫁给我儿都这么久了,肚子都没消息。 连个儿子都怀不上,你哪儿来的底气,竟然还敢霸占着家里的肉,不给小叔子吃! 我告诉你,今儿这肉,我家树宝吃定了! 我就站这儿,你敢打一下试试! 我就不信了,北院的人再厉害,还能护着个忤逆不孝、敢打婆婆的儿媳!” 白杏儿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看向旁边的杨树林。 “树林哥,娘说要把肉全给小叔子吃,你怎么想?” 杨树林皱眉看着眼前的婆媳大战,见白杏儿这么说,犹豫着道: “杏儿,树宝到底还小,咱们大人就别跟他计较了。 不就是点肉嘛! 等明年开春了,咱们去镇上割点猪肉就是了。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让左邻右舍的听了笑话!” 白杏儿听着这熟悉的话,只觉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 第364章 和离! 第364章 和离! 她跟婆婆的每一次对峙,基本都会听到这话。 次次都是要她退让,根本不论对错。 白杏儿直直地看着杨树林,之前老虎进村时,他躲在后头不敢上山,又怕村里人责怪,撺掇着让她上山。 那时候,她就对这个男人失望了。 如今,更是失望至极! 是她错了! 之前的她把人想的太好了,杨树林根本不是个能立得起来的男人! 这个家,也根本不是她努力就可以挽救的。 就算她为这个家累死,带回来的东西,也都会被婆婆强占下送给小叔子。 从之前她带来的粮食,到打土匪时分到的粮食银钱,再到现在严师傅给的马肉。 没有一次,杨树林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白杏儿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心里却只觉前路一片迷茫。 她又该何去何从! 脑袋一片迷蒙之际,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亲娘,那个可怜的女人悲惨的一生。 从她记事起,娘就被爹打。 可她总是说,等生下弟弟就好了。 可一胎又一胎,总是女孩。 等她怀最后一胎时,村里年长些的妇人都说看肚形是男胎。 爹高兴坏了,罕见的没再骂娘。 可爹也只是忍了两天,后边很快又原形毕露,照常对娘拳打脚踢。 直到那个孩子被打掉,都没见他忏悔,只是怨娘不中用。 可见,男人是不会改的! 立不起来的男人,一辈子都立不起来! 白杏儿看着眼前婆婆张张合合的嘴,听她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又看向站在婆婆身旁,做出一副为难状的杨树林。 是啊,每次他露出这副模样,自己就不忍让他为难,每次退让了。 忽然间,她想明白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一次次选择他娘,逼她退让。 因为,他才是既得利益者啊! 婆婆强占下的东西,都分给他一份,不管是吃食,还是银钱。 白杏儿想起之前瞥见的,杨树林嘴角沾着的白面。 那分明是在东屋里,娘三个一块偷吃婆婆偷着占下的白面啊!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要为了这个家努力,要好好跟他过日子,被他三言两语就绕过去了。 如今,才想明白这事! 白杏儿在想明白的一瞬间,再看向眼前的三人时,刚才那种气炸了的情绪反而渐渐褪去。 她一声不吭,直接回屋取了自己的大刀。 院子里,树林娘见她离开,以为她又跟之前一般服软了,得意地朝杨树林道: “儿子,看到了吧! 你这媳妇啊,就是欠骂、欠收拾! 这不,就服软......” 话还没说完,杨树林就满脸惊恐的看向他娘身后。 随着‘哐嘡’一声关门声,白杏儿面无表情的提着大刀走出来。 杨树林见状,吓得往后退了退,颤着嗓子道: “杏儿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可别冲动啊!” 树林娘本还在朝杨树林炫耀,自己拿捏住了儿媳妇! 见到儿子惊恐的表情,下意识转头去看,就见白杏儿这架势。 再看看那闪着寒光的大刀,吓得腿都有些发软,她哆嗦道: “你这是干啥,还想杀婆婆不成?” 白杏儿冷眼看着她:“把肉还我!” 树林娘还想挣扎下,杨树林却是看出她的异常,从他娘怀里抢出肉,颤抖着伸手往前。 他始终不敢太过靠近,尽量放柔声音道: “杏儿,你别生气,这肉给你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冲动!” 树林娘哆嗦着手,仍抻直了脖子犟道: “我不信你敢真动手,儿媳妇敢伤了丈夫和婆婆,族里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白杏儿一把夺过肉,冷笑道: “那也得是一家子才算! 你们这杨家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今儿小年,不好去给村里人添晦气。 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族老,和离! 以后,我白杏儿和你们杨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白杏儿说出‘和离’二字后,只觉浑身都轻松了。 而她对面的杨树林母子俩,却都被这一消息惊住了。 很快,树林娘就反应过来,指着白杏儿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妇人,跟了我儿还想和离! 我呸!你想得美! 我家可是出了聘礼的,不可能放你走! 你想离了我杨家,自己去过好日子,那不能够!” 杨树林也满脸不可置信,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朝白杏儿道: “杏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要是因为这肉,我不是都从娘手里抢过来给你了吗?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怀疑道: “你是不是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对,定是这样! 咱们成亲这么久,你一直不肯跟我圆房,心里是不是想着哪个野男人!” 杨树林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愤怒之下,他连大刀的威胁都忘记了,上前就想抓白杏儿。 白杏儿早就防着他了,这会直接举刀向前,那刀堪堪碰到了杨树林的衣衫。 杨树林被吓出一身冷汗,刚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脸上表情变换着,最终又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出来,哀求道: “杏儿,你别这样,和离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十里八乡,哪里有和离的啊! 若是我以前哪儿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都改! 你忘了咱们以前说的,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到时候置办上十亩八亩的地,再生上几个娃娃,过一过那平淡又幸福的日子了!” 白杏儿听着杨树林用以前刚相识时,那种温柔的腔调,描绘着以后的日子。 心里却没了当时的柔情,如今她只觉恶心! 这个男人,跟她爹是一样的,骨子里自私又胆小! 以前是她瞎了眼,跟这种人搅和在一块。 如今,哪怕和离之后她名声臭了,以后孤独一生,也好过跟这么一家子过一辈子! 她不想跟她娘一样,到死还在祈求男人的怜悯。 更不想自己的孩子像自己小时候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第365章 骗亲 第365章 骗亲 听着杨树林的话,树林娘却炸了毛,她用手指着杨树林,惊呼道: “儿啊,你说啥?你和这妇人还没圆房?” 杨树林沉浸在要失去白杏儿这棵摇钱树的恐慌中,听他娘这么说,只点了点头。 就想上前,继续去劝白杏儿。 树林娘却一下子暴跳起来,隔得远远地指着白杏儿骂道: “老天爷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 我家都没嫌弃你是个不洁的,你竟然拖着不肯跟我家树林圆房!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是骗亲啊!” 白杏儿听她说到‘不洁’两字时,脸上表情越发难看。 她把刀拄在地上,靠在刀把上的身子向前,冷声道: “既然你说骗亲,那必然是觉得我占了你家便宜。 那咱们就来算一算,成亲这么久,到底谁占了谁便宜! 我若多吃了你家一粒米,我都给你还回去。 同样,你家也是如此。” 杨树林听她这么说,有些慌了。 他心里最清楚,自己一家吃了白杏儿多少东西。 若真一笔笔算明白了,他拿什么东西去还。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眼自己娘。 转头却又挂上一副笑脸,压低声音去哄白杏儿。 “杏儿,我娘她老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咱俩之间的事,何必让她来掺和。 我晓得你心里的痛,那事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 况且,我也都叮嘱过家里人,让他们不许把这事往外说。 你放心,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这事村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白杏儿见他依旧做出一副温柔好说话的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假。 她都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会被这么假的关心给骗住了。 真正的温柔,应该是像小朗对大丫那般,事事关心,急她之所急。 而不是跟眼前的杨树林 一般,柔声说一两句好听的。 白杏儿听着杨树林的话,却越发下定决心,冷声道: “我说,和离! 明儿一早,咱们村长家见!” 说着,提起刀往屋里走去。 身后,杨树林刚追了两步,就见屋门一下子被关上,随后传来挡门的声音。 杨树林见状,知道自己是进不去了,颓丧的叹口气。 边上的树林娘,却还沉浸在儿子没跟白杏儿圆房的愤怒中。 她见大儿子这样,气道: “你有点出息吧!还非得求着这么个女人不成?” 杨树林听他娘这么说,一肚子火有了发泄的地方。 “我怎么有出息啊,家里一穷二白的! 若不是她带来的那些粮食,咱家能不能撑到开春都不好说! 我没出息?是,我是没出息! 天天还得对着个女人伏低做小的,我是为了谁? 不是为了你怀里的宝贝儿子,为了他吃的那些白面饼子、那些肉!” 说着,杨树林烦躁地抓着头发 ,暴躁道: “我之前是不是就跟你说过,别一直跟她斗气,你非不听! 如今好了吧,明儿真去和离,咱杨家就是全村的笑话!” 树林娘听着大儿子这一通抱怨,又气又委屈。 “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啊! 儿啊,我占下的那些白面饼子、那些肉,不都进了你和树宝的嘴里啊!” 杨树林听着这话,抓头的动作一滞。 他自然知道他娘是为了他们兄弟俩,可如今这情况发生了,又该怨谁呢? 杨树林不再说话,只唉声叹气的往屋里走。 进堂屋后,看了看西屋紧闭的房门,转身去了东屋。 树林娘见状,也忙抱着小儿子跟上。 院子里,贱丫呆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步了。 嫂子要跟她哥和离,和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住在她家了。 那以后,她和妹妹怎么办? 想想嫂子来之前,自己和妹妹过的日子,贱丫打了个哆嗦。 不行,嫂子不能走! 贱丫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留住嫂子,心不在焉的往屋里走。 停妹见姐姐走了,忙跟上去,扯住姐姐的衣角。 两人回到隔出来的小屋里,停妹瘪着嘴,带着哭腔道: “姐姐,我害怕!呜呜呜呜” 说到后边,小声的抽泣起来。 停妹到底年纪小,被刚才吵架的场面吓到,又怕被娘打,一直不敢大声哭。 贱丫这才回过神,揽过妹妹,轻声道: “二妹,嫂子要离开咱们家了。你说,咱们怎么做,嫂子才不会走呢?” 停妹停了哭声,转身就朝着外头跑去,边跑边道: “姐姐,我去求嫂子,她最疼咱俩了!” 贱丫见二妹跑走,也忙跟上。 停妹跑到西屋门口,哭道: “嫂子,你别走!呜呜呜呜,我不想你走,呜呜~” 西屋里,白杏儿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也难受。 相处这么久,她和两个孩子之间也是有感情的。 只是,她不可能再留在杨家! 这两个妹妹,以后若是有机会,她会尽量帮着些。 贱丫和停妹在屋门口哭了好一会,白杏儿都逼着自己冷着心肠,没去开门。 贱丫看着那一直哭不开的屋子,心灰意冷的拉着停妹离开了。 东屋里,树林娘偷着看了许久,见那门最后也没开开,啐道: “这婆娘真会装,平日里对那两个臭丫头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 真到了关键时候,怕是哭死也不会管她们! 这两个没用的贱丫头,真是白把她们养这么大了!” 杨树林也扒在门口,见到白杏儿一直不开门,又坐回炕上,叹口气道: “娘,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这白杏儿,看来是铁了心要和离了! 她要是走了,咱们家怕是又要回到吃糠咽菜的日子了!” 杨树宝听到后,‘噗通’一下歪倒在炕上,一边打滚一边哭道: “娘!我不要再吃糠菜团子! 我要吃白面饼子、吃肉! 娘,我不依!呜呜呜呜!” 树林娘看着小儿子这样,心疼地上前抱起还在挣扎的小儿子,渐渐拿定了主意。 她侧过身,朝杨树林低声道: “这婆娘进了咱们家,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就不能再让它们出了咱杨家!” 第366章 碗里加东西了! 第366章 碗里加东西了! 杨树林听见他娘的话,一脸震惊:“娘,你想干什么?” 树林娘放下小儿子,去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个小布包。 杨树林见到那布包,想起什么,惊呼出声: “娘,你咋还没扔,这不是......” 还不等说完,就被树林娘捂住嘴。 “我的蠢儿子,你可悄声些吧!” 说着,树林娘打开条缝,看了看西屋,见那边没动静。 又过去捂住杨树宝的耳朵,才压低声音道: “对,这个就是闷倒牛!” 杨树林也压低声音,急道: “娘,你咋还留着呢!当时不是就让你扔了嘛!” 树林娘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回道: “这东西可不好找,我哪儿舍得扔! 再说,那事都过去一年多了,当时那碎嘴子家里都没发现,现在你又害怕啥!” 杨树林看着他娘这么说,也反应过来。 是啊,那老婆子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更不用说现在了。 树林娘用下巴点了点杨树宝,示意杨树林别再提这事。 杨树林看看一脸好奇的弟弟,也不再说这个。 他的视线落在那布包上,犹豫再三,还是有些害怕道: “娘,北院那边不会发现吧! 那群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要是这事暴露了,咱家可都落不着好!” 树林娘也犹豫了一瞬,可想到西屋那些大箱子的粮食和银钱,又坚定道: “怕什么!那婆娘的东西进了咱家,就算是一粒粮食都别想带走! 这闷倒牛吃进去,从面上看是看不出啥来的,你忘了那老婆子死的模样了? 那脸上也看不出啥来,到时候人没了,咱们就报一声村长。 若是北院那边要看,就让他们看一眼。 而后直接给她埋到咱杨家的坟地里,事情也就了了! 说起来,也算是便宜她了!” 杨树林犹豫几息,最终也点头应下了。 他想了想,又低声道: “娘,既然要做,咱们就得谨慎点,确保一击得手,可别被她跑了!” 树林娘点点头,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脸上挂着狞笑,开口道: “她不是对那俩丫头好嘛,晚上做好饭,就让那俩丫头给她送! 想来,她也不会对那俩丫头设防!” 杨树林眼前一亮,赞道: “还是娘聪明,那就这么办!” 娘俩打定主意后,心情也好起来了。 晚饭时,树林娘亲自盯着两个丫头做饭。 等到饭做好了,树林娘把两个丫头撵出门。 她单独盛出来一碗糊糊,从怀里拿出布包倒进碗里后,用手指手使劲搅和匀和。 仔细盯着碗里的糊糊看了看,糊糊里本就加了切碎的干菜,搅和匀和后根本看不出来了。 树林娘看着手指头上沾上的糊糊,在脏兮兮的袄子上擦了擦,才又把门口的两个丫头叫进来。 贱丫进屋时一直低着头,生怕脸上露出什么表情被她娘发现。 她刚才偷偷扒在门口看了,她娘往碗里倒了些东西! 树林娘没注意这些,看着眼前跟以往一样低着头的贱丫,吩咐道: “一会,你把这碗糊糊给你嫂子送去!” 说着,又解释了句。 “今儿是小年,咱们虽吵了架,但到底还是一家人! 我和你哥,还是希望一家人能继续过下去的! 你一会过去了,好好跟你嫂子说几句好话!” 贱丫只低着头应是。 等到树林娘端着另外几碗离开,贱丫才快步走到灶台旁,端起那碗糊糊闻了闻,倒是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她知道,这碗糊糊里,娘加东西了! 贱丫心跳如雷,想也知道,加的不会是好东西。 边上的停妹回头看了看,才轻声问道: “姐姐,娘往糊糊里加了什么?” 贱丫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碗糊糊,好半晌,才轻声道: “嘘!别说话! 不管娘加了什么,咱们都不能说。 嫂子走了,咱们还得在这个家里活着!” 说着,半蹲下身子,叮嘱道: “二妹,刚才的事,你就当不知道。 千万不要在嫂子面前提,要不被娘知道了,咱俩都会被打死的!” 停妹吓得一下子捂住嘴,使劲点着头。 这时候,树林娘见她迟迟不进屋,朝着这处走来。 贱丫忙端起那碗糊糊,又示意停妹端上她俩吃的那碗。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正遇上赶过来的树林娘。 “你们两个臭丫头怎么回事? 再等一会,那糊糊都凉透了,还能喝吗?” 贱丫低着头,想解释什么。 树林娘却不耐烦听她说,只道: “行了,别叨叨了,快进屋去送吧!” 说着,率先进了东屋。 贱丫示意停妹端着碗回屋,自己则停在了西屋门口。 她深吸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嫂子,我做了糊糊,还热乎着,你来端一下吧!” 白杏儿正歪坐在炕上想事,听着大妹的声音,下意识下了炕。 打开门时,就见贱丫正怯生生的端着那碗糊糊。 她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可犹豫了下,还是只端过了碗,轻声道: “你们也快去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贱丫抬头看了眼嫂子,视线下意识扫过那碗糊糊。 她心里挣扎得厉害,但犹豫几息,还是抿紧了嘴,离开了。 白杏儿只以为她是不舍得自己离开,端着碗回了屋。 将糊糊放在炕桌上,她又靠坐回炕上。 和离这事,她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 回想着过往,心绪复杂极了! 这会,她根本吃不下东西。 东屋,杨树林娘俩同样吃不下糊糊。 两人都扒在门口往西屋看,期待着那边能传来响动。 可两人等了许久许久,都没见西屋有动静。 杨树林急得在屋子里转圈,朝他娘问道: “娘,不会是你那东西失效了吧!” 树林娘也有些迟疑: “应该不会吧!这才一年多,那东西就算失了些效力,也该管点用啊! 况且,我把剩下的那些全倒进去了,就是头牛,也得给它干倒了!” 杨树林看着西屋的方向,一脸阴狠道: “要是那东西不管用,咱们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第367章 半夜动手 第367章 半夜动手 树林娘也认可的点点头,朝杨树林道: “你一会去把家里的柴刀找出来,等晚上再看看。 若是半夜还没动静,咱们就撬门进去。 不管怎么样,明儿不能让她闹到村里去!” 杨树林应下后,出门去找柴刀。 西屋里,白杏儿躺在炕上琢磨着事情,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整个西屋没有动静,可把杨树林娘俩急坏了。 期间,杨树林偷偷凑到西屋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会,也没听到声音。 贱丫扒在门口往外看,被杨树林狠狠一瞪,又吓得缩了回去。 杨树林想撬门进去,又怕会把白杏儿吵醒,只得又缩回了东屋。 东屋里,树林娘刚哄杨树宝睡下,见他进来,忙问道: “咋样,有动静了吗?” 杨树林摇摇头,低声道: “那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娘,你说她会不会吃下那东西,已经死了?” 树林娘眉头皱得很紧,细细琢磨了一会,才道: “我记得那东西吃下去,毒发的时候,人得扑腾一阵呢! 儿啊,你别在地上站着了,那儿冷,快先上炕暖和暖和。” 杨树林头也没回,扒着门缝往西屋看,低声回了句: “我哪儿坐得住啊!娘,不行咱直接动手得了!” 树林娘听了,生怕儿子真出去动手,快速下炕拽住他。 又把门关严实了,才压低声音道: “儿啊,那婆娘可不是个普通妇人。 她那柄大刀耍起来,咱娘俩一块上也打不过! 你听娘的,沉住气。 就算她真没吃,咱们动手也得在半夜。” 树林娘又劝了一会,杨树林才爬上炕。 西屋里。 亥时左右,白杏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屋子里黑乎乎的,抬头瞧一眼炉灶口,那处已经一片漆黑。 睡前忘了封灶口,里头的柴火烧没了,已经熄灭。 白杏儿也懒得爬起来,她将边上的被子拽到身上,只静静地躺着。 本想着继续睡,可醒来之后迟迟睡不着。 又躺了一会,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响。 她想起睡前的糊糊还没吃,摸索着找到碗,触手冰凉。 她也懒得再去热,只端着碗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凉的糊糊带着一股子苦味。 白杏儿忍着咽下去了,却也不想喝第二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却一直没睡好,似是有人在大力摇晃她,她只觉头晕想吐。 到后头,又像是被蒙住了口鼻,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这时,她听到‘哐嘡’一声响动,整个人彻底醒了过来。 她大口喘息着,却很快意识到,刚才的响动是有人在撬门。 白杏儿忍着难受,摸向炕边找到了自己的大刀。 只是,她此时浑身难受,不止头晕喘不上气,连手脚都有些发麻。 勉强把大刀拖在地上,她快速朝门口的位置挪去。 门外,杨树林不小心撞到门,发出那一声动静后,吓得停住了手脚。 他趴在门上听动静,见里头一片安静,心下大喜。 这么大动静都没醒,白杏儿怕是已经没气了! 他开始放开手脚,不再顾忌声响,力求尽快把门撬开。 边上的树林娘也是高兴坏了,将手边的棍子放下,一块帮起忙来。 屋里,白杏儿强忍着难受,缩在门边躲好。 在外头撬门时,她也想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杨树林娘俩没安好心,可自己现在的状况,又很是不对。 这屋子的窗户很小,又在冬天前就用木板子封起来了。 这会想从窗户逃出去,是不行了。 整个屋子也不大,除了她带来的箱子,更是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白杏儿知道,现在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路,就是逃出去! 想明白后,她狠拧了几下手腕子,疼痛让她发昏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静静立在门边,把刀立着放在脚边,找准姿势,确保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刀挥出去。 又等了片刻,门终于被打开。 杨树林又紧张又兴奋地举着柴刀迈进屋里,他的目光紧盯前边的炕上,根本没注意到,门边上黑乎乎的角落里有个人。 白杏儿在他往前走了一步时,费力地举起大刀朝着杨树林砍去。 刀身划过,外头的月光洒进来,反射到跟在后头的树林娘脸上。 “啊!小心后头!” 杨树林听到后头这一声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刀直直砍在他后背上。 虽说白杏儿已经没太大力气,但这一刀还是因着惯性,在划破了厚重的棉衣后,割开了他后背的皮肉。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杨树林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整个人趴在地上开始哀嚎。 树林娘听着这惨叫声,心里恐慌极了。 她吓得惨叫着举起棍子,就朝着白杏儿打去。 白杏儿此时根本没什么力气,只微微偏头避开头颅,任凭那一棍子打在她肩上。 同时,费力举刀砍向树林娘的肚子。 因着没了力气,这一刀的伤害,比之前那一刀轻得多。 可因着离得近,还是划破了皮肉。 树林娘手里的棍子‘哐嘡’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惨叫着跌在地上。 白杏儿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趁机拖着刀往外跑。 树林娘见人要跑,想追却已经疼得起不了身,只得喊道: “贱丫,停妹,快出来把这贱人拦住!” 树林娘大声呼喊着,早就被吵醒,躲在门口偷看的贱丫。 贱丫听着她娘的喊声,不敢不出来,她轻声嘱咐了句。 “二妹,你把门关上,发生啥事都别出来!” 说完,快步跑出来。 看着前头拖着刀走得晃晃悠悠的白杏儿,又仔细看了看屋里还在惨叫的娘和大哥。 贱丫快步朝白杏儿追去,在出了屋子后,朝后头看了眼。 见没人跟上来,才快跑几步,凑近白杏儿,轻声道: “嫂子,对不起!” 说着,上前来帮白杏儿开院门。 白杏儿看着她,眼里一片复杂。 刚才她已经想明白了,贱丫端过来的那碗糊糊里被下了药。 只是,刚才没想明白,这孩子知不知道这事。 如今听她这句话,看来这孩子是知道的。 此时,院门被打开,贱丫让开位置。 白杏儿顾不上多想,踉跄着拖着刀往北院的方向跑去。 第368章 大胆的想法 第368章 大胆的想法 贱丫站在院门口,见白杏儿慢慢跑远,心里快速思量着。 很快,她又跟了上去,只远远地跟在后头。 一直到她跑到北院敲开了门,才慢悠悠转身往回走。 这一系列的事,发生的太快,每一步,她都思量了许久才想明白。 下午时,嫂子执意要和离。 而她娘为了嫂子带来的东西,冒险下药。 若是她违背她娘的命令,偷偷告诉了嫂子。 等嫂子一走,她娘和大哥肯定会活活打死她和妹妹。 她和二妹还得在家里生活,自然只能乖乖听命。 但今夜的变化,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 她实在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竟然直接将娘和大哥都砍翻了! 刚才她溜到门口看了,她娘捂着肚子歪倒在地上,大哥更是惨叫着爬不起来了。 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她娘和大哥没了,她和妹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挨饿了! 家里的地,只养活她和妹妹,还是可以的。 刚才娘和大哥都没能追出来,看来伤势不轻。 这时候,也没地方请大夫。 若是拖一拖,或许事情就会按照她想的方向走了。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伐更慢。 远远地看到自己家门口,更是转身走到一处柴火垛旁蹲下。 北院,各个屋里都亮起了灯。 严师傅打开院门,见到有些踉跄的白杏儿时,被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 说着,顾不上等回话,就把白杏儿让进门来。 他自己则探出头,看了看外头,没见到附近有人。 这时候,师娘也穿好衣服,刚出门就见到踉跄的白杏儿。 忙快步过来,把白杏儿扶回了自己屋。 陆青青穿好衣服出来时,各个屋子的人也都出来查看情况。 待知道是白杏儿受伤回来时,众人都聚到了严师傅屋里。 白杏儿强忍着难受,简单把事情说了下。 众人知道后,都气坏了。 但这会比生气更重要的,是该怎么救白杏儿。 但连白杏儿自己,都不知道中的什么毒。 况且就算知道了,他们中也没有会医术的,怕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 老村长媳妇本还想让白杏儿喝点浓盐水,看能不能吐出来。 但在知道她喝糊糊的时辰时,也沉默下来。 这时候,陆青青端着碗红糖水跑回来。 她刚才就看出白杏儿状态不对,回了自己屋给她冲了碗红糖水,而后又在里边加了滴空间水。 她朝前边站着的人道: “大伙先让一让,我过去下!” 众人见着她端着的红糖水,纷纷让开一条路。 老村长媳妇见了,说道:“咱也没别的好法子,除了红糖水,再让杏儿多喝点水吧!” 说着就和师娘一块,去灶上取温水了。 陆青青端着碗过去时,白杏儿正有些难受地趴在炕桌上。 见她端着红糖水过来,感激地笑笑。 陆青青顾不上多说,扶着她快速把红糖水喝了下去。 刚喝完,师娘又端着一大盆水过来了。 白杏儿知晓大伙是为了她好,咕咚咕咚端起盆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实在喝不下,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她除了胃撑得慌,竟然不怎么难受了。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这时候,大伙开始讨论起这事来。 天福娘见白杏儿没大问题了,才掐着腰骂道: “那杨树林娘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欺负咱北院的人!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 杏儿,你别怕,明儿咱们就去给你讨公道去!” 边上的村长媳妇也骂道: “是啊,这杨树林娘俩属实不是东西,竟然敢下毒! 也就是现在乱着,要不非得报官,把这俩黑心肝的抓去砍头!” “.......” 陆天明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下也在思量这事。 看白杏儿的状态,确实是中了毒的样子。 那杨树林娘俩下毒在先,虽说那俩人也被砍伤,但理还在他们这边。 况且,他们队伍在临山村这么久,经历了多次流民和土匪袭击,也不是一点根基都没。 这事,明儿一早,他得去找村长和几位族老说一说。 那杨树林娘俩,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陆青青听着众人的话,看向白杏儿,问道: “杏儿姐,你是怎么打算的?” 白杏儿看着陆青青关心的目光,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事本就是因为我要和离,才引发出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竟然为了那些粮食,想害了我的性命! 明儿,我会去找村长和几位族老做主,必然要有个结果才行。” 说着,她看向队伍里众人,有些愧疚道: “大伙救了我的性命,如今又因为我,给大伙添麻烦,我实在过意不去! 明儿杨树林娘俩,怕是会用...我过往的那些事来羞辱我。 到时候,我怕是会拖累北院的名声,我......” 陆天明清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 你是个好姑娘,从来都是坚韧的。 之前那么难都撑过来了,如今你还有我们。 我相信,大伙都不会在意那些虚名。” 其他人听了,纷纷开口回应。 “是啊,杏儿,他们爱咋说咋说,咱别管他们!” “就是啊,我看谁敢说到我面前,我非得把她骂到求饶不可!” “......” 白杏儿看着眼前这些人,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他们,才是自己的家人啊。 以前的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呢! 明明和队伍里的人,那么多次生死与共。 怎么就会在杨树林那几句口空承诺下,就非得嫁出去呢! 白杏儿心里五味杂陈,慢慢转变成一个念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离开他们了! 白杏儿握住陆青青伸过来的手,之前的那种惶恐不安慢慢消散。 此时,杨树林家门口。 贱丫实在捱不住外头的冷风,慢慢挪回了家门口。 她站在门口,努力去听屋里头的动静。 第369章 疼晕了 第369章 疼晕了 贱丫听着屋里一片安静,这才放轻脚步,往堂屋走去。 堂屋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模样。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西屋,借着透过去的光线,隐约能看到,原先她娘待的位置竟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朝西屋挪去。 随着越走越近,西屋里的情形也出现在她眼前。 娘和大哥原先待的位置,都已经空了! 反倒是炕上多了鼓包。 还不等她细想,就听炕上传来一声虚弱的问话。 “怎么样了?” 贱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却很快反应过来,轻声道: “娘,嫂子那刀厉害的很,我根本靠近不了。 她,她已经跑回北院了!” “废物!你...你真是不中用......” 树林娘气得大喘气,说话都有气无力。 可她也知道,凭借着一个小丫头,想拦住那凶婆娘,怕是不太可能! 这会,也顾不上再多说,只道: “别杵在那儿了,快...快先看看你哥!” “嗳,这就来!” 贱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顺,而隐在黑暗里的脸上却是与声音不同的表情。 她几步过去,掀开被子后,手放在了杨树林的脖子上。 在摸到脉搏时,心里失望极了。 她这大哥命真大,这么着都没死! 边上的树林娘见她杵着不动,气得骂道: “蠢货!点灯,你这样....能看到什么!” 树林娘气狠了,骂的时候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顿时又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这时候,就听树林娘边上传来哼唧声,却是杨树宝。 树林娘担心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儿子,只得强压下难受,不敢再大声哼唧。 等贱丫将屋里的油灯点上时,饶是早有准备,还是被现场的情形吓了一跳。 地上全是血迹,从倒地的地方到炕上,几道长长的血迹。 通过痕迹能看出来,是她娘拖着她大哥上的炕。 此时,炕上的大哥面色惨白,双眼紧闭。 若不是刚才摸到了脉搏,她还以为是具尸体。 大哥边上,她娘的脸色也发白,但相对来说还好些。 娘边上躺着的,则是她的宝贝疙瘩--杨树宝。 杨树宝脸上都是哭出来的痕迹,甚至脸上还蹭上了些血迹。 估计,是刚才她走后才过来的。 贱丫顾不上多看,在她娘的咒骂声中,快速起锅烧水。 树林娘躺在炕上,强忍着疼痛,努力回想着,村子里谁家有止血的药。 可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村长和族老们之前备下的止血药,早就在几次袭击中用没了。 最后几次,都是北院的人拿了药出来。 可如今他们的情况,北院肯定不会给药。 寻思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好法子。 这时候,热水也已经烧好了。 树林娘被扶着,喝了几口热水,只觉肚子上的伤口更疼了,整个人头晕眼花,难受极了! 但她宝贝儿子还昏迷着生死不知,她根本不敢放下心晕过去。 她指挥着贱丫,调好水后,先给大儿子清理伤口。 贱丫依着她娘的话,准备好布巾子和温水。 饶是早有预料,但在看到她大哥背后的伤口时,还是被惊到了。 长长的一道伤疤几乎贯穿了整个后背,破开的棉衣处,伤口皮肉外翻。 从受伤到现在,时间过去太久,伤口跟棉衣已经沾到了一处。 随着脱棉衣的动作,伤口处被撕扯开,又开始流血。 昏迷中的杨树林被痛得眉头紧皱,不时发出哼唧声。 “死丫头,你不会手轻着些!” “娘,大哥背上的衣服跟伤口沾到一块了。” 树林娘听着这话,心疼地直哎呦,简直恨不得以身替之。 贱丫见她娘不再说话,便又继续忙活起来。 她这个大哥从小就欺负她和二妹,她难得逮到机会,又怎么会手轻呢。 脱棉衣的过程中,贱丫特意放慢了动作,撕下一块痂,再撕下一块。 一开始,杨树林还疼得直哼唧。 可到了后来,竟是一点声音都没了。 若是陆青青在这儿,会用疼晕了来形容现在的杨树林。 贱丫见他没了呼痛声,也没了继续折腾的兴致,快速把剩下的一股脑拽了下来。 这时候,杨树林的后背因着刚才的动作,伤口处又开始流血。 贱丫拿布子蘸了水,一下又一下的擦拭着伤口。 期间,手上的动作自然不会太轻。 晕死过去的杨树林,竟又被这一下又一下的动作疼醒。 “娘....如何了?” 贱丫被这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一下没注意,直接按到了伤口上。 “啊....臭丫头,你...找死!” 杨树林疼得大叫,厉声骂着贱丫。 边上的树林娘见儿子醒过来,本还有些高兴。 可知晓是贱丫碰到他伤口,也跟着骂起来。 贱丫缩着头,躲在炕边上,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俩人现在都伤害不了她了! 只是,若是他们好起来,自己就没好日子过了。 若是想以后都不再被打,她就得狠下心来才行。 好一会,贱丫才在咒骂声中,将两人的伤口处理完。 西屋里,树林娘疼得一头冷汗。 刚想把她赶出去,就想起边上的那碗糊糊。 “贱丫,你过来把这碗糊糊倒了。 就倒在咱家茅坑里,记得端盆热水过去。 先把里头化开,再往里倒。 等倒完了,拿棍子把糊糊戳到底下去,知道吧!” 贱丫轻声应下,端起那碗糊糊出了门。 西屋里,树林娘见她走了,才又与杨树林说起白杏儿的事。 贱丫关上西屋门后,趴在门口听着两人压低声音的嘀咕,实在听不清,才放轻脚步离开。 她端着糊糊来到厨房,特意将糊糊放在了高一些的地方,又在上头扣了个筐子盖住。 这糊糊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倒在茅坑里,必然要保存好才行。 最起码,要留到北院和村长族老们验完才行! 从厨房出来,贱丫直奔东屋。 她知道她娘藏东西的地方,进了东屋,她径直走向那个大箱子。 难得的,箱子竟然没上锁! 她面上一喜,快速在里头翻找起来。 在角落找到一个破旧的袋子,拿出来一看,里头是一些铜板和两粒碎银角子。 贱丫很少见到钱,心里激动了下。 细细想了会,还是只从里边拿了几枚铜板。 而后又将袋子放了回去,继续翻找起来。 第370章 大干一场 第370章 大干一场 贱丫在摸到一个小布包时,拿出来凑到门口光线亮的地方看了看。 就是那日她娘给嫂子下药时,用到的布包! 她想了想,从里头抓了一小撮出来。 刚打算收起来,担心药力不够,又抓了一小撮。 而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巾子,忽而想起这小布巾子还是嫂子给她做的。 心里钝钝的,有些难受。 她小心地把药装进去后,又把原来的布包包好,塞回原来的位置。 将箱子恢复原样后,她放轻手脚回了自己屋。 小屋里,停妹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看。 待看到是她进来,才噌的一下爬起来,扑进了姐姐怀里。 停妹极小声的啜泣着: “姐姐,刚才娘喊我过去,我没出门。 明儿,娘会不会打我,会不会不给我饭吃?” 贱丫抱着怀里发抖的妹妹,面上全是凶狠的表情。 “他们不会有机会了!” 她感受着怀里二妹的害怕,又安抚道: “二妹听姐姐的话,是好孩子! 别怕,娘和大哥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打你了! 等明儿,嫂子把村长和族老们叫来,把事情解决完。 不管结果如何,姐姐都不会让他们再欺负咱们! 包括那个杨树宝!” ...... 第二日。 天刚亮,北院众人就起来了。 留了几个看家的,剩下的全部带着武器出了门。 陆天明让几人分别去请村长和几位族老,剩下的人则直奔杨树林家。 路上,天福娘瞪起了眼,不时活动着手脚,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陆天福看着他娘的动作,哭笑不得。 “娘,你这是干啥。 一会就算打起来,有我们这些汉子顶着,用不着你们妇道人家! 等会动起手来,你躲远些,可别伤着了!” 天福娘不满地道: “你懂啥!还瞧不上我们妇道人家是咋? 我告诉你,一会若是那恶毒婆娘出来动手,你们汉子不方便上,还得靠我们!” 陆天福看着他娘那股子气势,悄悄凑到自己媳妇身边,低声道: “秀儿,你一会看着些咱娘! 一把岁数了,可别磕了碰了的!” 石秀儿瞪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陆天福尴尬地摸摸鼻子,娘和媳妇咋都这么呛,他说错啥了? 因着队伍里的人都一肚子气,走起路来也都快了许多。 不多时,便赶到了杨树林家。 此时,杨树林家院门是关着的。 李瑞赶在最前头,上前拖了一把门没推开。 刚想喊屠师兄过来开锁,就被他白了眼。 屠师兄猛地抬脚一踹,‘哐嘡’一声,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大门倒在了地上。 “就这,还需要我出手?” 李瑞看着潇洒进门的屠师兄,尬了一瞬后,挠挠头跟上。 屋子里,贱丫被门口的动静吵醒,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 她昨夜把事情捋了几遍,又把今儿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预测了一下。 这会,也才刚睡下没多久。 听这动静,应该是北院来人了。 她快速起身,穿戴好衣服后,拉着有些害怕的停妹出了屋。 此时,堂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贱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嫂子,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陆天明站出来,问道: “你家大人呢?” 贱丫快速抬头看了眼面容威严的男人,低声道: “我娘和大哥都在西屋。” 话音刚落,李瑞就上前,一脚将西屋门踹开了。 炕上,树林娘把头缩在被子,试图能混过去。 她刚才听到有许多人进家里来,想来是北院的人来给那女人报仇的! 昨夜,在知道白杏儿逃回去后,她就和大儿子商量过了。 如今事情暴露,外头天寒地冻的,他们也没法出去躲避。 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了不能承认是想毒害白杏儿。 只说昨日被她气着了,想打她一顿出出气罢了。 至于那碗下了毒的糊糊,如今早就在茅坑里了。 这会子,怕是已经冻住了,他们想找都没地方找。 如今能做的,就是等村长和族老们过来。 在他们来之前,自己得老老实实的,要不挨了打也是白挨! 屠师兄一行人冲进来时,率先看到的。 就是趴在炕上侧歪着头,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的杨树林。 李瑞犹豫了下,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 在感受到微弱的吐气时,悄悄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有些迟疑了,回头看向陆天明。 “天明叔,这,这咋办?” 他其实想说的是,还打吗? 这人看这样好像活不了了,他怕一拳头下去,这人就得归西。 陆天明自然也看出了杨树林的不对,他回头看向白杏儿。 白杏儿也没想到这人会伤得这么重,她迟疑着解释道: “昨夜,我用刀砍伤了他后背,至于伤口多大,我也不清楚!” 树林娘听到白杏儿的声音,那股子恨意压都压不住。 她顾不上害怕,挪着从被子里把头露出来。 强撑起身子,就想骂白杏儿。 可她肚子上的伤口也不轻,一动就扯动伤口,疼得她话都说不利落。 “你,你这个贱人!我儿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饶不了你!” 天福娘见她还敢放狠话,直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树林娘本就虚弱,被这一下直接打的跌回炕上。 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疼得直叫唤。 这下,连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福娘本以为她是装的,没想到她真这么虚。 这会有些心虚的解释道:“这婆子敢给杏儿下毒,想害她性命,我打她一巴掌,顶多收回一点毛毛雨的利息!” 其他人都是北院的,自然向着自己人,闻言也都没应声。 第371章 一片鸟语花香 第371章 一片鸟语花香 杨树宝本来还被他娘藏在被子里,躲着不敢吭声。 这会见他娘被打,吓得哇哇直哭。 贱丫领着停妹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情况一声不吭。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脸上是带着些兴奋的。 停妹有些害怕,捏紧了握着姐姐的手。 贱丫安抚地回握回去,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炕上。 现在疼得直叫唤的娘,之前罚她和妹妹跪在雪地里。 那次若不是村里一个大娘心善,把她们领回去,她们早就死在了那天。 还有那个杨树宝,素日里欺负妹妹不说,那次还险些害了二妹性命。 那一次次的仇,她都记得清楚。 众人没等多久,杨村长和几位族老得了信,都急匆匆赶过来。 路上,去报信的人已经将前因后果都说了遍。 听着这事,杨村长和几位族老都脸色难看。 也就是现在不太平,若是正常年月,他们村子里出了这种人家,以后哪个还敢把女儿嫁来他们村。 其中,杨村长最是生气,他家里好几个儿子都还没娶妻呢! 虽说他们已经信了七八成,但不管咋说,这事还是得去杨树林家核实好情况。 村长和几位族老到了后,先是与众人作礼问好。 而后直奔西屋,想着盘问一下杨树林娘俩。 却没成想,炕上两人都伤得起不来了。 尤其杨树林,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甚至都带着些青灰了。 他这副模样,看的几位族老直皱眉头。 他们都见过不少死人,杨树林这面相,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杨村长站出来问道: “树林娘,可是你跟树林想要谋夺儿媳嫁妆,故意与她下毒?” 树林娘听了这话,知道自家以后的希望都在这会了。 她攒了攒力气,拖长音调喊道: “冤枉啊!你们可不能听信北院那起子人的话,冤枉了我跟树林啊! 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是白杏儿那贱人有了相好的,成亲这么久一直拖着我儿,不跟他圆房。 昨儿,我们因为这事吵了起来,她便嚷着要和离。 大伙也晓得,和离是件丢人的事,咱们十里八村好几年碰不上一个。 再加上我家树林是个重情的,便想着说和一下。 谁知道,这白杏儿不是个好的,竟然拿刀威胁我,非要和离。 我家树林不嫌弃她之前就失了清白,娶了她,没想到她却是个忘恩负义的啊!” 白杏儿在门外听着这话,气得拿刀就要冲进去,要劈了那满嘴喷粪的恶婆子。 边上的陆青青忙拉住她,这会子拿刀冲进去,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她轻声安抚道:“杏儿姐,别冲动,天明叔和大伙都在,必不会让她冤枉了你去!” 白杏儿看看陆青青满脸关心,强行忍住想劈了那恶婆子的冲动,却还是满腔愤怒。 天福娘看着俩人这样,气哄哄道: “大丫,你看着杏儿。 我进屋去好好骂一骂这不要脸,惯会颠倒黑白的婆子!” 陆青青忙点头应下,天福娘在骂战这一块的战斗力,比在场的大部分妇人都强。 尤其,对上的还是树林娘这种嘴皮子利落的婆子。 就见天福娘腾得一下冲进去,指着树林娘的鼻子就骂。 “你个满嘴喷粪的老虔婆,好一张颠倒是非的嘴啊! 我家杏儿嫁与你家,带过来的嫁妆养了你一家老小。 更不用说平日里辛苦做活,操持家里。 到头来,竟一点好没赚着,还被你这么冤枉。 杏儿到了你家,平日里除了北院,也不去旁处,竟还被你说成有了相好的。 你说说,她去哪儿能见着个外男!” 树林娘见了天福娘,还有些怵她。 刚才那一巴掌,可着实重的很,她这会脸都还疼着呢! 可这会是她家最重要的时候,万万不能服了软,又强撑着道: “谁知道那个相好的在哪儿,要我说,说不定就在你们北院呢!” “我呸,杏儿要是与我们北院的汉子好了,哪儿还轮得到你家杨树林那个夯货! 要我说啊,你们一家子都够不要脸的! 扒在媳妇身上吸血,却连弯弯腰都不愿意。 这不就是典型的,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嘛!” 树林娘被她这一通又快又狠的话骂下来,气得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你......” 天福娘却不管她,继续道: “这不,我家杏儿看清了你们一家子的真面目,想着和离远离你们家! 你们娘俩,就想着谋财害命,真真是恶毒极了! 也就是我们北院的姑娘都跟着练过几手,要不还真被你得手了!” 边上的杨村长和族老们听着这一番话,觉得话虽粗鄙了些,却也有些道理。 树林娘听她这一通话说完,顾不上肚子上的伤口,一连串脏话蹦了出来。 “你个老......” 天福娘见了,不甘示弱的骂了回去。 “你妈......” 现场一片鸟语花香。 几位族老见状,眉头紧皱。 杨村长忙打断道: “停!树林娘,你直接说,昨夜是不是下了毒谋害白杏儿?” 树林娘骂的唾沫横飞,被杨村长一嗓子打断了,才发现几位族老都脸色难看。 她擦了擦嘴边的唾沫星子,做出一副委屈样。 “冤枉啊,我们都是老实人,可不敢下毒啊!” 天福娘不甘示弱道:“那你跟你儿子半夜撬杏儿的门干啥?” “树林还想着跟她和好,撬门也不过是为了挽回她啊!” “呸!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拿着柴刀撬门,去跟人和好的!” 眼看双方又要骂起来,陆青青站出来,直接问道: “杏儿姐昨日是吃了贱丫端过来的糊糊,才中毒了的! 那碗剩下的糊糊呢,拿出来一试便知。” 树林娘听她说起那碗糊糊,心里暗自得意。 自己早先就让贱丫处理了,这会任凭他们把自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碗糊糊了! 第372章 由你吃下去! 第372章 由你吃下去! 树林娘心里高兴,嘴上却还是道: “你说她中毒了,那她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儿? 我看啊,你们编出来那什么毒的,都是砍伤我们不想担责,才找的理由! 再说了,我家可不比你们北院有粮,昨晚上剩下的糊糊,早就让贱丫吃了。 那碗糊糊要是有毒,贱丫不也被毒翻了,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儿?” 白杏儿恨恨地瞪着树林娘,冷声道: “昨儿我心情不好,早早躺下了。 醒来时因着糊糊凉透了,这才只吃了一口。 但凡多吃点,只怕早已毒发,死在你家了!” 说着,她转身走向角落的贱丫。 这会看着贱丫和停妹,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久的相处,她与两个妹妹的感情是真的。 可昨日的事,就像根刺一般扎在她心头。 若是大妹昨夜也跟着她娘拦着自己,她倒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就权当是一片真心错付了! 偏偏,昨夜她又帮着自己逃走。 白杏儿实在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感受,只得强行压下一系列情绪。 待到走近些,她问道: “大妹,昨夜我吃的糊糊,还在家里吗?” 树林娘听她这么问,脸上得意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还想凭着那碗糊糊定罪,就凭你们想破天,也找不出来! 树林娘甚至开始思考,要怎么反咬一口,让白杏儿赔偿自己家。 这时,她就听到贱丫的声音响起。 “嫂子,那碗糊糊我收起来了,就在灶房,我去给你端!” 说着,贱丫一溜烟跑向灶房。 树林娘听着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炕上。 可很快,她就自己安慰自己。 这贱丫再蠢,也不至于帮着那个贱女人对付自家人! 毕竟,自己可是生下了她! 可很快,她的一系列幻想都被打破! 贱丫端过来的那碗糊糊,明显就是昨夜那碗。 树林娘彻底绷不住了,她指着贱丫大骂道: “你个蠢出生天的贱货,还留着这糊糊做什么!” 她这声喝骂,引得其余人纷纷看过去。 见她这样,杨村长和几位族老心下也都明了了。 贱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依旧缩着脖子、低着头,用委屈的声音道: “娘,咱家缺粮食,这糊糊里加点水,还能吃两顿呢! 我不舍得倒在茅房里,寻思着今日热热再吃!” 树林娘听着这话,只觉如五雷轰顶。 “我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陆天明见状,开口道: “如此,物证也有了,你可认罪?” 树林娘反应过来,猛地摇头: “不、不、不,这是我家留下,早食要吃的饭,我为何要认罪!” 严师傅不耐烦再听她攀扯,冷声道:“东西都找出来了,你还想狡辩?” 树林娘却硬撑着,不肯认。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里头有毒,就凭那贱人的话,就想定我们的罪,我不认! 况且,她砍伤丈夫和婆婆,这笔账我们还没算呢!” 现场陷入安静,杨村长也在想这事。 村子里也没有人懂药草,若是往年还有养鸡的,可以用鸡来试一试。 可如今村里连个活的牲畜都没,该怎么判定有毒呢? 陆青青见状,心里有了主意,上前一步道: “既然你说这碗里没毒,那就由你吃下去! 只要你把这碗糊糊吃完,我们北院也不再追究你下毒的事!” 陆青青这话说完,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应和。 树林娘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我不吃,我不饿!” 天福娘见了,凑上来语气恶劣道: “你不是说,这是留着今日的早食吗? 你既然不饿,就给你小儿子吃吧。 小孩子可不顶饿,饿一顿都得哭!” “你这婆子,怎么如此歹毒!想害我树宝,我跟你拼了!” 人群里,辈分最高的那位族老见状,叹口气后开口了。 “北院的小友,这事是我们理亏,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天明自然应下,与几人去了院外一处安静的地方商讨起来。 屋里,树林娘自知骂不过天福娘,便把气出在了贱丫身上。 “你个死丫头,还不过来!” 贱丫依旧缩在角落,低垂着头,不肯过去。 树林娘见状,又是一通责骂。 天福娘见小姑娘可怜,看不过眼便讥讽道: “我看你这伤得也不重啊,还有力气打骂人! 你这婆子着实心肠不好,看你这样,她哪儿像是你闺女,倒更像是你仇人!” 树林娘被她气得要死,却也不想再与她争辩,只一个劲朝贱丫使劲。 杨树宝见他娘骂贱丫他们,一溜烟下了炕,跑到贱丫姐俩身边。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停妹身上。 “你个赔钱货,我打死你!娘早就该把你们饿死,白吃我家的粮食!” 杨树宝边打边骂,小小的人儿说出的话却狠毒。 贱丫忙将二妹往自己身后扯,任凭杨树宝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她瞪着杨树宝,眼里的恨意一瞬间涌现出来。 可眼角余光看到边上这么多人,又低下了头。 她把自己挡在了二妹身前,任由杨树宝打骂。 白杏儿忍了忍,还是看不过去。 她往前两步,拽住杨树宝的后脖领子,提着就把他扔在了树林娘面前。 树林娘忙接住小儿子,还想开口骂人,就见白杏儿直接把刀立在身前。 树林娘见状,立刻噤了声! 后头的贱丫见了,看向白杏儿的眼里,满是崇拜! 可很快,又暗淡下来。 嫂子是个心善的好人,哪怕自己那样对她,依然肯护着她俩。 以后,家里就只有她和妹妹俩人了。 她暗暗决定,以后哪怕嫂子不在家了,她也要把之前嫂子教的动作,继续练起来。 等她练多了,也能像嫂子一样厉害,护住自己和妹妹! 不多时,杨村长一行人进来了。 陆天明走到白杏儿身边,低声道: “一会杨村长会把和离书写好,你按上手印,以后就与杨家没关系了! 等会,让队伍里的人和你一块,盘一盘嫁妆。 嫁妆若有不够的,都由杨家补齐。 若是粮食不够,就补银钱。” 陆天明正要继续说,就听杨村长开口了。 第373章 赔偿事宜 第373章 赔偿事宜 杨村长轻咳一声,见屋里安静下来,才道: “今儿,北院白杏儿和杨树林和离! 女方嫁妆悉数带走,聘礼无需退还。 男方若是吃用了女方的嫁妆,悉数补上! 此外,男方赔付女方五两银子。” 树林娘听到他这么说,当即急了。 “村长,你怎么能偏向外村人,咱们姓杨的才是一家子啊!” 杨村长见她还要闹,冷着脸道: “什么外村人! 没有北院的兄弟们,咱们村子能不能在土匪围攻下存活下来,都未可知! 我之前就说过,北院的兄弟就是咱们临山村人,别再提什么外村人这类的话! 况且,今儿这事,咱们只论对错! 树林娘,你们谋害媳妇,妄图侵占嫁妆,可是大罪。 要是县衙还开着,合该给你们下了大狱才是!” 树林娘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可很快反应过来,县衙里哪儿还有人! 她眼珠子一转,辩解道: “和离就和离!但要我们补她的嫁妆和赔付她银钱,我们可不认! 她嫁过来这么久,自己也吃用了不少。 况且,她都没与我家树林圆房。 如今,又把我儿砍成这样,生死不知! 我儿还这么年轻,若是去了,连个后都没有! 让我家赔她,我实在委屈的紧!” 树林娘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委屈,呜呜的哭了起来。 杨村长叫她哭得心烦,不客气道: “你莫要再胡搅蛮缠! 怎么,你下毒谋害人家性命,还成了旁人的错? 不要以为村里就不敢罚你们! 你们娘俩做的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被你们搞臭了! 以后,哪家还敢与咱们村子结亲! 你再这般颠倒黑白,我和族老们也不必再为你们考虑,就按照族里的族规处置! 就你们这事,除了该有的银钱处罚,从族谱上除名也是使得的! 我和族老们,念你家里还有几个小娃娃,这才没把你们赶出村子! 你若再胡说,休怪我不讲情面!” 树林娘一下子想起来,十几年前村里有个干了混账事,被除名赶出村子的。 那人被赶出去时,连身换洗衣服都无。 家里的房屋、田地,一应物什全部交到族里。 如今,外头天寒地冻,他们若是被赶出去,怕是比那人还不如! 出去了,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想到那下场,树林娘打了个哆嗦。 可想想家里的银钱,她还是开口求道: “村长,不是我想耍赖,实在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银钱赔啊! 那赔偿的银钱,可否打个商量。 就一两,不,五钱如何?” 杨村长见她还在胡搅蛮缠,早就烦了,只扔下句。 “没银钱就用地抵!” 说着,转身往陆天明几人走去,也不再理她。 树林娘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下不由暗暗叫苦。 早知道,昨夜就吩咐贱丫去给村长和几位族老家送些礼了。 哎,也怪她托大,还以为把糊糊处理了,再死不承认就没事了! 谁承想,败在那死丫头手里。 这么想着,树林娘看向贱丫的目光像淬了毒一般。 贱丫注意到这眼神,心里一惊,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她娘伤害不了她了! 今儿这事情虽没像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但也没骗的太远。 况且,她还有别的法子。 村长不理会树林娘,朝陆天明作礼道: “陆老弟,这事是杨家人做的不对,我这就让勇言回去取纸笔,写了和离书来。 至于白姑娘的嫁妆,你们正好也在,便帮着一块盘一盘。 若是哪里缺了,就记录下来。 今儿,咱就把事情解决。” 陆天明回了个礼,客气道: “劳烦杨老哥和诸位族老了,此事多亏了诸位秉公处理。 既如此,我们也不耽误,现在便收拾起来。” 说着,指挥着北院众人帮着白杏儿收拢嫁妆。 几位族老们见事情解决,留了杨村长在此处善后,便都离开了。 李瑞几个师兄弟,在听到要往回运嫁妆时,就麻利地回去取板车了。 剩下的汉子,则开始搬运起白杏儿的嫁妆箱子。 树林娘在边上看着,只觉肉疼。 这么多东西,本来都可以是她家的了。 如今,却都没了。 想起要赔付的五两银子,更是一阵肉疼。 家里的存钱不多,就算加上杀土匪时分到的,也就将将够六两。 还有自己占下的那些粮食,若是按照荒年的粮价算,那...... 树林娘越想越没希望,看着眼前白杏儿带人搬东西,只觉头晕脑胀心口疼。 可杨村长就在边上看着,她又实在不敢阻拦。 白杏儿不管她的小心思,与等着搬东西的北院众人,说着哪件是自己带来的。 很快,一样样东西被搬到堂屋。 堂屋里,崔氏和姚夫人拿着嫁妆单子,在一点点核对。 天福娘偷偷溜到了东屋,看到了那个没上锁的大木箱子。 她想打开看看里头有没有好东西,可又怕被赖上,就走到门口,朝白杏儿喊道: “杏儿,你过来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你的东西。” 白杏儿闻言,忽而想起前婆婆之前抢占的那块料子,便快步朝那屋走去。 树林娘看见了,急得在炕上喊: “你们怎么能进我屋啊,我的东西呦!” 喊完,疼得又捂住肚子。 她肚子上的伤不轻,这一上午又嚎又闹的,伤口处又流了不少血出来。 但东屋的箱子里,除了银钱,还有那包药粉。 虽说这会已经定下了处罚,但那包东西被找出来,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 树林娘急得不行,但这会子,她是真下不了炕。 无奈之下,树林娘看向屋子角落的贱丫和停妹,命令道: “贱丫,你快去东屋,把箱子里的布包都拿过来给我!” 贱丫闻言,依旧稳稳地站在屋子的角落,听到她娘这话,只做听不到。 树林娘见她敢不听话,气得大骂。 可骂了两句,又忙停了嘴。 这会是要紧时候,耽误不得。 再耽误下去,她担心东屋的东西被翻出来。 想了想,她哄着边上的杨树宝道: “宝啊,你快去东屋看着,可不能让她们开了咱们的箱子。 那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她们要是敢强抢,你就大喊大闹,可不能让她们把箱子打开了。” 杨树宝年纪不大,性子却霸道,听着他们要抢自己的东西。 也顾不上害怕了,噔噔噔的跑到了东屋。 眼见天福娘要打开箱子,哭喊道: “坏人!你们都是抢我家东西的坏人! 呜呜呜,快来人啊,坏人抢东西了!” 第374章 陷入纠结 第374章 陷入纠结 天福娘刚打开箱子,还不等翻找,就被这一嗓子吓得打了个哆嗦。 “你这娃娃,叫唤什么! 我可不是抢你家东西,我这是在找杏儿的东西!” 正说着,边上的白杏儿眼尖的看见了自己那块布子。 待拿出来时,却发现已经被做成了小孩子穿的褂子。 杨树宝见自己的新褂子被抢,哭声更大了。 堂屋的杨村长听到声音,来到东屋门口。 在听白杏儿简单讲了下原委后,他看着地上哭闹不止的杨树宝,也忍不住皱眉。 这孩子被他娘教坏了,没一点正经样子,只会跟他娘一般撒泼耍混。 忽而,他想到那个安静的女娃,便上前把杨树宝提溜回西屋的炕上,朝树林娘道: “你看着这孩子,去东屋又哭又闹的,扰的人干不了活。 你若不放心,我让你闺女去看着,总不会少了你家东西!” 树林娘见杨村长冷着脸说话,有些怵他。 但她也不能说自己怕人翻出东西,便只得应下了。 贱丫见是杨村长喊她,乖乖去了东屋。 东屋里,贱丫看到他们翻找那个大箱子。 想到村长已经定下处罚,便只安静待在一边。 白杏儿转头看到她过来,沉默了下,也没做声。 很快,除了那件衣裳,又找到了树林娘藏钱的袋子和那包药粉。 杨村长拿着两样东西去了西屋,炕上的树林娘见了,一声不敢吭。 至于钱袋子,也没给她。 一会赔偿的时候,直接从里头拿,也省得再跟她攀扯。 不多时,嫁妆便全部盘算完了。 陆天明、姚县丞和杨勇言一起,算出了缺的那部分。 当然,搬东西的时候,众人将杨家的粮食和银钱,也都全部搬到了堂屋。 至于白杏儿嫁妆缺少的部分,和杨家现有的粮食银钱,陆天明和杨村长等人都看过了。 杨村长默默算了算,想了好一会,始终一脸纠结。 可看看边上瘦巴巴的两个女娃娃,到底还是开口道: “白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白杏儿忙回道:“您说。” 杨村长面上有些尴尬,说道: “补嫁妆的时候,能否先以银钱抵账,剩下的再补粮食。 我也知如此,是让你吃了亏。 只是杨家的粮食实在不多,而这会离开春还有些日子。 若是把粮食全搬走了,杨家这几人也都没了活路。” 说完,杨村长面露赧然。 他也知道这么说不好,可杨家的两个女娃娃到底还小。 大人做的孽,让孩子来赔命,实在是让人不忍。 他刚才算过了,若是先赔粮食,杨家就一点粮食也不剩了。 到时候,就算他抠出家里的吃食,再找村里粮食富裕些的人家借粮,也很难让几个孩子撑到开春。 而若是先赔银钱,剩下的杨家约莫再赔一半左右的粮食就够了。 虽说这一半的粮食,几个孩子吃到开春都勉强。 但他到时候约着几个族老,再从村里筹借一些粮食过来,也能让几个孩子撑到开春。 到了开春,地里的野菜也能让人活下去。 而且,他刚才看过嫁妆单子,晓得白杏儿还有不少粮食。 不说一个人,就是两个人也能再吃上大半年。 但如今,粮食是有钱也买不来的,村子里哪家不缺粮。 他这么说,相当于算计了白杏儿的粮食。 可他到底是临山村村长,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 良知和责任,让他陷入纠结和自责。 旁边,白杏儿看着一声不吭的树林娘和躺在炕上生死不知的杨树林。 想着昨夜的事,心下恨极了他们。 可看着站在角落的贱丫和停妹,想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应下了。 不多时,北院众人拉着装的满满的板车,离开了杨树林家。 西屋。 树林娘见人走了,朝着贱丫骂道: “臭丫头,你真是个蠢出世的! 如今,家里被你害得丢了全部的银钱和大半的粮食。 我要是你,早就羞得一头撞死在门口了! 你本就是个赔钱货,吃了家里那么些粮食,不说与家里挣些回来,反倒做出这么蠢的事! 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合该......” 贱丫听着屋里她娘恶毒的咒骂,低着头一声不吭。 树林娘骂了好一会,一抬头见她这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有心想跟以往那般,打她出出气。 可一动,肚子上的口子就疼的她直冒冷汗,根本下不了炕。 边上的杨树宝听着他娘骂人,坐在炕上有些无聊。 没一会,他感觉肚子饿得慌,开口打断道: “娘,我饿了,我要吃饭!” 树林娘顾不得肚子疼,朝贱丫道: “没听树宝饿了吗,你快去灶上做些吃食来!” 说着,又补充道: “如今,家里因你没了粮食,你和那个臭丫头,今儿就别吃饭了。 一会你做饭的时候,只舀一小勺粮食加些干菜做糊糊,可晓得了?” 贱丫低声应了,拉着停妹出了屋。 灶间,停妹瘪着嘴,委屈道: “姐姐,咱们今儿又要饿肚子了吗?” “不会,家里的粮食省着些,差不多够咱俩吃到开春了!” 贱丫说着,脸上露出抹讥讽的笑。 她娘怎么会觉得,她还会听一个不能动的人的话呢? 贱丫将那碗已经冻硬了的糊糊端起来,直接放到锅里的篦子上。 而后,心情不错的开始烧火热饭。 不多时,又将那碗热乎乎的糊糊端了出来,换了个碗装好。 这才端着那碗糊糊进了屋。 西屋里,树林娘看着碗里的糊糊,皱着眉骂道: “蠢货,谁让你加这么多粮食的! 这么多粮食,够吃好几顿了!” 第375章 死无对证 第375章 死无对证 贱丫低着头,轻声解释道: “娘,你和大哥都病了,吃少了,病不容易好!” 树林娘听着这话,心下觉得是这么回事。 嘴里虽还是骂骂咧咧,却伸手接了碗过去。 边上的杨树宝,探头见碗里还是菜糊糊,撒泼打滚道: “娘,我不吃这个,这个难吃,我要吃白面饼子,吃肉!” 树林娘觉得小儿子还太小,不懂家里没粮了,便好生劝道: “宝啊,现在家里没粮食了,咱先喝一点这个糊糊。 等开春了,挣了钱来再给你买饼子吃,好不好?” 杨树宝却是不依,扭动着身子不肯吃。 树林娘见状,只得勉强挪动着身子,想先过去喂大儿子。 可她到底行动不便,瞅了眼边上的贱丫,骂道: “没眼力见的玩意,杵在那儿跟个棒槌似的,还不过来喂你大哥吃饭!” 贱丫低眉顺眼的上前接过碗,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糊糊,细心地吹了吹喂给杨树林。 杨树林虽晕着,可饭进了嘴里,倒还知道吞咽。 贱丫见状,心情更好,仔细地一勺勺吹凉后,给他喂了下去。 边上的树林娘见她用心,这才没再开口骂,只倚靠在旁边,捂着肚子看着。 眼看着碗里喂下去一小半了,忙开口喊停。 她接过碗,想哄着喂给杨树宝。 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拒绝。 这几日快过年了,白杏儿为了备年货,用白面做了不少面食。 杨树宝吃过好的,再见着糊糊,根本不想吃。 树林娘见小儿子这样,有些无奈,朝贱丫道: “你去舀点白面,给你弟弟烙个饼子吃!” “娘,家里的白面都被抵账了。” 树林娘还没等说,躺着的杨树宝听到没有白面了,开始在炕上打起滚来,哭闹间一脚踹到了他娘肚子的伤口上。 树林娘疼得捂着肚子趴在炕上,许久才缓过来。 杨树宝见状,倒是没敢再折腾,可还是不想吃糊糊。 这会,树林娘也疼得没了心思再劝,自己端着碗吃了起来。 贱丫站在炕边,直直的盯着她。 看着她把糊糊一勺勺喂进嘴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树林娘不经意间抬头,见到她这模样,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臭丫头,莫不是傻了,没饭吃还笑成这样。 想着,心里觉得不舒服,便道: “别在这儿杵着了,往灶膛里再塞点柴火,这炕上都不热了!” 贱丫这才收了笑,去往灶膛里添柴火。 她坐在灶膛旁的小凳子上,不时回头看看她娘。 等吃到剩一个指头肚深时,树林娘停了下来,她吩咐道: “贱丫,过来给你弟弟喂饭!” 贱丫走过去,端起碗想喂给杨树宝,却被他一脚踢过来,险些踹翻了碗。 “我不吃,这东西这么难吃,我不吃!” 杨树宝说着,又在炕上打起了滚。 树林娘在边上好生哄着,小心地避开,不让他在踢到自己,但好一会也没能劝动。 她看看站在炕边的贱丫,又看看她手里的碗。 有些不放心,担心她会出去偷吃,便道: “你把这碗留在这儿,自己出去吧!” “知道了,娘!” 贱丫应下,又瞥了眼炕上的杨树宝,这才出了门。 按她最开始的计划,是不想留着他的。 可刚才,她忽然觉得,也可以再留他一段时间。 她娘和大哥没了,原因可以归结到受伤太重。 可若是家里连着三个人都没了,就有些打眼了。 这么想着,贱丫心里有了主意。 她去到东屋,舀了小半勺粮食,小心地用手护着,去了灶间。 她和妹妹,该做饭吃饭了! 她勾着嘴角,将锅刷的干干净净,才又添了水做饭。 两人吃过饭,收拾干净灶台后,便回了自己屋。 昨夜基本没睡,贱丫这会有些头疼,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孩子尖利的叫喊声。 “呜呜呜,娘,你怎么了,娘!” 贱丫猛地惊醒,快速爬起来往西屋跑。 推开门时,就见杨树宝哭得稀里哗啦,正在摇晃他娘。 炕上,树林娘睁着双眼,半张着嘴,露出来的皮肤一片苍白,只脸上挨巴掌的地方出现黑紫色淤血。 细看下,被杨树宝摇晃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贱丫想上前去摸一下脉搏,还没等摸上去,就被一巴掌打开了。 杨树宝瞪着她,恶狠狠骂道: “你别碰我娘,你这个赔钱货!” “啪!” 贱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的歪倒在炕上。 杨树宝被打懵了,下意识想找他娘告状,可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没人告状了。 贱丫没再管他,都这时候了,她还能惯着他是咋? 她没再伸手去摸脉搏,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到,她娘的瞳孔都散了。 她伸手,将眼皮给她阖上,触手一片冰凉。 眼角余光看到,边上的杨树林也是一样面容狰狞。 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死前痛醒了过来。 贱丫伸手,把他的眼皮也阖上了。 这年头,死不瞑目容易引起村里人议论。 若是被旁人看到,可能会给她惹不必要的麻烦。 贱丫上下打量了一圈两人,见没再有什么异常。 一回头,就见跟过来的停妹被吓住愣在门口,眼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 她走过去,抱住停妹,安慰道: “二妹,别怕,姐姐在!” 边上的杨树宝见她待停妹温柔,也想凑过来寻求安慰。 贱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吩咐道: “娘和大哥没了,你去村长家,喊人过来帮忙!” 杨树宝看她冷着脸,也不敢再犟嘴,快速下了炕,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贱丫见人走了,快速把炕桌上剩下的那小半碗糊糊拿走。 又从锅里舀了热水,提着热水和糊糊去了茅房。 不多时,便从茅房出来了。 她娘虽坏,但出的这个主意不错。 这下,是真的死无对证了。 她把碗刷干净后,才又放了回去。 回到屋里,看着害怕极了的停妹,没再多安慰。 二妹这样哭得眼睛通红,才是对的。 一会,村长等人来看见了,才不会生疑。 想了想,贱丫调整了下表情,可实在哭不出来。 好一会,在想到停妹那时候差点被害死,她才涌出泪花来。 第376章 沾了脏东西 第376章 沾了脏东西 不多时,杨村长和他媳妇赶了过来。 杨村长媳妇看到屋子里孩子们哭红的眼睛,再看看西屋炕上的两具尸体,不由得叹息一声。 可随即,心里又有些害怕,颤声道: “当家的,这杨树林家,别是惹了什么脏东西吧! 这刚和离完,家里的俩人又都没了!” 杨村长看看屋里的几个孩子,用眼神制止了媳妇接下来的话。 他去屋里查看了下炕上的两具尸体,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对于杨树林的死,他倒没什么意外。 毕竟上午过来的时候,他那模样就不太行了! 可这树林娘,上午的时候还泼辣的很。 虽说也不时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可看样子也不像接着要没了的。 但他到底是汉子,不好对着树林娘动手。 这么想着,他回到堂屋,让媳妇去查看下树林娘的伤口。 杨村长媳妇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抗拒。 那屋两个死人呢,怪瘆人! 可看到杨村长的眼神,只得应下,在瞪了他一眼后,去了屋里。 很快,便又出来,一脸惊恐的道: “当家的,树林娘那肚子上,这么长一道口子,我看着肚皮上还有不少血呢!” 杨村长听到这,自觉猜出了两人的死因。 这时候,就听贱丫哭着道: “树宝,是你踢娘那一脚,才害她没了的!” 杨树宝想到自己那一脚,也面露惊恐。 难道,娘真是被他害死的? 杨村长听到这,细细问了当时的情况。 听完后,看着杨树宝的目光里,带上些嫌弃。 树林娘也是自作自受,这时候了,还惯着这孩子。 这下好了,小命也没了! 至此,杨村长的疑惑也没了。 他看看大小三个孩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这杨家,就剩了三个半大娃娃,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多时,杨勇言几兄弟也带着几位族老过来了。 族老们都年纪不小了,一路上过来的又急,到了都大喘气。 这一天,他们来了杨树林家两次,此次都牵扯人命。 有族老在心里嘀咕,这杨家别是招了邪祟了,怎么老出事? 可等听到杨村长说出自己的猜测,大伙也都默认了是这个死因。 很快,几位族老就安排人举行了葬礼。 上午他们走之前,也都晓得杨家的情况。 因此,两人的葬礼办得很是简陋。 一人一张草席,卷着埋进了坟地。 这场葬礼,除了杨村长和几位族老,只杨树林隔着几房的兄弟大伯过来了。 至于席面啥的,更是没有。 毕竟,杨家只剩了几个孩子,哪里又能办的起席面。 葬礼结束时,杨村长和几个族老们,在村子里给贱丫几人筹借了一点粮食。 加上原本的粮食,省着些,能够她们吃到开春了。 贱丫自是连连道谢,承诺等收粮了,会挨着还粮的。 这话,倒是让借粮的人家对她印象不错。 其实他们借出去粮食,除了看村长和几个族老的面子外,也是可怜这几个孩子。 几家肯借粮的,都做好了要不回来的打算。 若是能还回来,那是最好了。 葬礼期间,杨村长在贱丫家待得最久。 他中间跑了趟茅房,见到粑粑缝隙里露出来的菜糊糊,心头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彻底散去。 杨村长走之前,看着杨家坏掉的大门,还让人帮着修了起来。 贱丫又是好一通感谢。 等人全离开了,贱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脸上的笑容轻松极了! 眼角余光瞥到杨树宝时,划过一抹狠厉。 日子还长着呢,之前的仇,她可以一笔笔讨回来! .. 冬去春来。 北院,陆青青背着弓箭,打算去值守。 这些日子,气温一日日升高,去值守时也不用再把自己包成粽子。 来到院门口时,她就发现院墙上开始往下滴水。 之前加高用的冰,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了。 她担心冰块掉下来会砸到人,便跑去喊了陆天明过来。 陆天明沿着围墙看了一圈,便喊了人过来,开始清理冰块。 他则跟陆青青和师娘一块,去往村口的方向。 冰块融化是大事,村子里的一圈围墙,用的可全是冰。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外头的大路上又开始有流民路过。 这段时日,村子里众人又开始轮值。 等到了村口时,双方分开,陆天明去杨村长家,陆青青和师娘则去值守。 因着化冰,两人也没进冰屋,而是在不远处撑起了简易帐篷。 两人钻进帐篷后,师娘透过帐篷口看向前方的围墙,轻声道: “开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也该走了。 只是,路上又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想想就让人忧心。” 离开这事,自打过了年,陆青青就开始琢磨了。 之前平通县附近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若是再出发,必然要避开那处。 那只能从另一侧绕路,只是那边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这会听到师娘提起,便回道: “是啊,只是平通县那处不能走了,咱得绕路!” 师娘听她这么说,也想起了之前的瘟疫,进而想起了逃荒路上的艰难,脸上忧色更甚。 好一会,才又低声道: “哎!实在不行,咱们留在这临山村算了。 咱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我都有些习惯了。 再说,咱也不知道南边啥样了,去了更不知道能不能待习惯!” 陆青青看着师娘脸上的忧色,劝道: “师娘,这处离北边还是有些近了,不是能长久生活的地方。 若是蛮子再打过来,咱们在此处不安全!” 师娘自然也清楚这个,闻言只是深深地叹口气,没再说话。 其实,大部分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下意识畏惧和逃避。 陆青青也不知道后边会如何,但要她留在这临山村,却是不成。 她往南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最起码要过了扬州。 第377章 她的天赋应当不在此处! 第377章 她的天赋应当不在此处! 不多时,陆天明从杨村长家出来。 见到陆青青,便过来把刚才商量的事与她说了。 一会,杨村长会使人通知村里。 从今儿开始,各家都要开始做土坯了,争取早些把围墙建起来。 陆青青想到刚才跟师娘讨论的,开口问道: “天明叔,咱们队伍何时再出发?” 这事陆天明也早就想过了,如今听她提起来,便道: “等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出发! 等会回去,我会把这事跟队伍里的人都说下。 这几日忙完土坯的事,咱们也得提前收拾下东西。 除了要检查下路上要用的板车,各家也要提前做些粮食出来。” 陆青青点点头,路上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要尽可能的,在出发前把东西准备好。 前些日子,她已经把空间里的箭矢都整理了一遍。 其中有些损伤较轻的,也做了修整。 至于食物方面,这一个冬天,两人没事就在空间里做些吃的。 做好的熟食,也够两人吃上一些日子了。 但大部分食物味道比较重,出发前,还是要再多些饼子、馒头这一类。 简单聊了几句,陆天明便离开了。 陆青青在帐篷里待得有些闷,便踩了踩冰墙,看还算结实,便爬上去看外头的情况。 站上垛口,高处的风还是有些凉,但比起前些日子的严寒却是差了许多。 放眼望去,围墙外大部分地方还覆盖着积雪。 此时的大路上虽没人,但留下了不少脚印和车辙印。 天暖和了,熬过这个寒冬的人,又开始走动起来。 中午时,秦朗带着食盒过来送饭。 食盒一打开,一股子香辣的味道扑面而来,热乎乎的香辣兔丁泛着油光,看起来极有食欲。 掀开盖子,底下一层则放了一小盆白菜粉皮炖肉丸。 肉丸子还是她过年前炸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鲜,这会子吃起来味道还是很棒。 最底下,则是热乎乎的四个大馒头。 陆青青伸手,把底下的馒头端出来。 秦朗见状,一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一边朝两人道: “师娘,大丫,这儿还有两个咸蛋,你俩一人一个。”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洗干净的腌鸡蛋。 师娘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刚才的愁容褪去。 看着忙前忙后的秦朗,调侃道: “这也太丰盛了,小朗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大丫,我跟着你,可是有口福了!” 陆青青听着这调侃的话,只抿着嘴笑。 冬天闲着的时候多,没事就琢磨着怎么吃,两人身上脸上都长了些肉。 其实不止他俩,北院大部分人都长胖了些。 当然,这种胖并不是现代定义的那种胖。 陆青青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大伙都还是瘦子。 只是不再像之前逃荒的时候那般,瘦的皮包骨了。 秦朗放下东西,朝两人道: “上午天明叔带的信,各家现在都在忙着做土坯,我先回去了!” 在两人点头后,秦朗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连着忙了四日,各家分到的土坯砖才都做完。 做好的土坯砖没法接着用,还需要经过晾晒。 临山村其余人家休息时,北院的众人却没有停下,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各家除了将屋里不常用的东西打包好,还将院子里堆着的板车也都抬出来,各家都做了检查。 冬日里,各家的板车都盖了草席子和油布,倒是没太大问题。 其中有些小毛病,汉子们自己便修理了。 之前逃荒那么久,大伙对于路上要用到东西都很清楚。 汉子们忙活着外间的事,妇人们则开始忙活家里人身上穿的用的。 有将防晒的帷帽找出来,把破损的地方缝补好的。 也有忙活着做鞋子,做衣服的。 这几日,陆青青也在跟着师娘学做鞋子。 过了这一个冬日,她和秦朗不仅长了个子,脚也长了不少。 虽说之前买了些大点的鞋子,但左右无事,她便想着多做几双,留着路上穿。 可做起来才认识到,做鞋实在不是个轻松的活计,要用的力气实在不小。 连着做了两日,陆青青只觉自己手腕跟指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做鞋期间,手指头的血点子密密麻麻。 等做出了第一双鞋,她便停了手。 对此,她只想说一句,人各有所长,她的天赋应当不在此处! 做鞋这事,实在难为她了! 大不了,一会嘱咐下秦朗,路上穿鞋仔细着些。 等到有卖鞋的地方,再多买几双吧! 连着忙活了两三日,各家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期间,陆天明每天去围墙上查看外头的情况。 因着他提前做了嘱咐,担心干粮做早了会坏,等出发前一两天再做粮食。 因而,这会各家的干粮都还没做。 但这也不耽误各家的妇人准备其他的。 崔氏领着闺女、儿媳用干菜泡发,而后腌成咸菜。 这咸菜不仅能补充盐分,还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上厕所问题。 逃荒路上只啃干饼子,有不少人几天都上不了一次大号。 那种难受劲,只有便秘过的人才懂。 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子却是忍不了,经常憋得哇哇大哭。 陆青青曾见过,村里人有拿小棍子给拉不出粑粑的小孩子抠。 虽说恶心了些,但好歹解决了问题,孩子不再憋得直哭。 这事,队伍里的人都清楚。 因此,在崔氏开始做干菜后,其他人家也忙跟上。 有那种家里干菜不多的,便用粮食跟村里人换了些。 陆老三见到了,担心自家落下,回屋跟孙翠说了这事。 孙翠本就不想出去逃荒,这会听到他说这事,忙道: “当家的,你是个男人,手缝子大,对这些事不计较。 你想想,等再暖和点,地里到处都是野菜,哪儿需要用粮食换干菜呢。 再说了,现在粮食多金贵啊! 要是卖出去,咱家的这些粮食,都够换不少银子了! 用粮食来换些不值钱的干菜,绝对是脑子坏掉了。 那些换的妇人,都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这事你听我的,准没错!” 陆老三却不认同这事,他是逃荒过的。 路上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便想着再劝劝。 “翠儿,你没跟我们一块,不晓得逃荒路上的难,我跟你说......” 第378章 准备出发 第378章 准备出发 还不等继续说,就被孙翠怼了回去。 “当家的,我咋就没逃荒过了! 你忘了,我是跟着家里人逃荒到这处,才遇上你的!” 孙翠说到逃荒,便想着继续劝劝他,柔声开口道: “当家的,如今我月份渐渐大了,肚子也一天天鼓起来。 路上颠簸的厉害,我担心娃儿会出事。 要不,咱就留在这儿吧!” 陆老三看着她鼓起来的肚子,也有些担忧。 可很快又想起蛮子屠杀的场面,打了个哆嗦后,声音坚定道: “你若是怕颠簸,我就多给你铺上几层被褥。 这临山村真不行,留在这儿咱们以后都得没命!” 其实,关于要不要跟队伍一块逃荒这事,之前两人就有分歧。 陆老三是见识过蛮子的可怕,坚决要跟着陆天明走。 孙翠却是不理解,她觉得临山村就挺好。 加上她已经掌握了家里的钱匣子,晓得家里的银钱除了盖一座大房子,还能再能买上不少地。 那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便想劝着陆老三留下来,定居在这儿。 自从她怀上孩子,陆老三平日里什么事都依着她,对这事却是坚决不同意。 当时,孙翠耍了会脾气,等着他服软。 可过了许久,见他还是坚持,怕惹恼了他,到底没再提这事。 这回,借着换干菜的事,又旧事重提。 这不,陆老三这话说完,孙翠脸也耷拉下来。 她挺着肚子,一副为家里着想的模样,坚持道: “当家的,我做的都是为咱家,为了咱儿子,你就听我的吧! 换干菜这事,实在亏大了,你就别想了!” 陆老三见她不再提不逃荒的事,又看看她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到底也没再吵,只自己偷偷拿粮食去换了点。 不出意外,换回来后,两人又吵了一顿。 除了他家,院子里其余人家都忙得热火朝天。 天福娘看着小孙儿被养出些肉的脸颊,想起接下来他要跟着继续逃荒,就有些心疼。 正想着怎么弥补他,就想起之前给他做的零食,那种用面炒的棋子块。 想到便动手,这东西耐放,她特意多做了些。 小小的面块被烘的干透,吃起来又脆又甜,还有股子面的焦香味。 天福娘想着之前陆青青给的那一大包零嘴,又包了一大包棋子块给陆青青送过来。 在北院众人忙着准备逃荒物资的日子里,打出来的土坯砖晾好了。 各家用板车将土坯砖运到围墙边的各个位置,开始修建起围墙来。 这几日,天气越发暖和。 除了路上的流民增多,用冰砖做的围墙也融化的有些严重。 其中,村口位置的冰屋晒的太阳最多,更是直接塌了。 幸好,这些日子大伙都不再进冰屋里值守。 见状,众人加快了建围墙的速度,每日里休息的时间极少。 终于,在冰墙塌了一大段时,土坯墙也建了起来。 这次,众人留了个大门。 在做这门时,特意做的厚了些。 围墙建起来后,大伙也都累坏了。 北院众人连着歇了两天,才又爬起来。 在院子里众人继续准备时,陆天明又开始了每日去围墙处观察情况。 这日,再去看时,发现路上大部分的积雪已经化了。 最近几日天都不错,约莫再一两天,路上没那么黏,他们也就可以走了。 陆天明寻思明白,回去后便让大伙开始准备干粮。 趁这两日,队伍里的人可以把干粮做出来。 大伙知道要出发,一刻不敢耽误的忙活起来。 各家的妇人们开始和面做干饼子,汉子们则搬出家里的大木桶,开始往里头灌水。 因着最近天不算太热,妇人们除了干饼子外,还蒸了不少二合面的馒头。 等出发了,先吃软和些的馒头,胃里也能舒服些。 等到了后边,再吃干饼子。 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屋里忙得热火朝天,篦子上摊着一堆堆的干饼子。 这会,两人正在蒸二合面的馒头。 陆青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刚打算去抱些柴火过来。 就见柴火边的小狼崽子“小饺子”,正在啃一只生兔子,嘴边吃的血呼刺啦的。 这一个冬天,小狼崽子长大了一圈,如今看起来已经有些大狼的模样了。 或许,已经不能用‘小饺子’来称呼它了,该叫它‘大饺子’了。 陆青青嫌它挡路,用脚踢了踢它。 ‘饺子’连头都没抬,叼起嘴里的兔子,就往门口处走。 这小家伙养了这么久,相当的聪明。 对于大部分的事情,陆青青教一次它就会了。 陆青青抱完柴火,蹲下烧火时,看着‘饺子’开始琢磨起来。 逃荒路上,她带着一只狼上路,怕是会吸引不少目光。 到时候,也是添些麻烦。 况且,这一路也不一定太平。 不多时,陆青青有了主意。 第二日,两人蒸完干粮时,带着‘饺子’去山脚下溜达。 回来时,两人耷拉着眉眼告知众人,‘饺子’跑回山上了。 李瑞闻言,很是可惜。 他就没见过‘饺子’这么听话的狼, 没想到也会跑了不回来! 饺子‘跑丢’,最伤心的人竟是李瑞。 陆青青看他难受,安慰了几句不管用,只得做了他爱吃的干煸兔肉丁。 李瑞吃了一大盘子后,总算不再丧着脸。 第二日下午,陆天明又跑了趟村口。 打开院墙处的大门,走出去后发现,大路上虽还是有些地方黏糊,但已经不耽误赶路了。 回来后,陆天明告知众人,明日辰时出发。 各家都开始往板车上搬行李,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日便不慌了。 把粮食藏在最下边,而后在上边堆上各种杂物。 当然,最重要的水桶,众人也没落下。 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后,将水桶盖子放上,再在上头压上个重物。 这夜,院子里各家屋门口都停着自家的板车。 第379章 一路平安! 第379章 一路平安! 因着要继续逃荒了,大伙都有意在出发前,痛快的吃一顿。 这天晚饭时分,院子里弥漫着各种香气。 甚至,连棚里的牲畜,都吃上了大餐。 陆青青去喂食时,想着明日开始它们就要出大力拉车,就在水槽里又加了滴空间水。 空间水一放进去,几匹牛马连粮草都不吃了,都奔过来喝水。 不多时,食槽里的水便下去了一大半。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养,这些活下来的牛马状态都还不错。 李瑞对它们很是上心,哪怕没轮到他,也会日日过来照料,喂起来更是不吝粮草。 陆青青挨着看了看,又把食槽和水槽加满,才回了屋。 这一夜,众人早早就都睡下了, 今夜之后,他们怕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安稳觉睡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有好几家人起来了。 其实,他们的东西昨日就已经收拾好。 这会起来,也不过是心里有事,睡不着了。 村长媳妇坐在炕上,想想一会要出发,心里就慌得厉害。 可闺女儿子都在边上,她也怕说出来影响他们,便拉着村长去了门外。 “当家的,我这心里揪揪的难受!咱真要再去逃荒啊?” 村长看着心神不宁的媳妇,皱眉道: “孩子娘,这事咱不是早就说过了,这都要走了,你就别再掰扯了!” 村长媳妇叹口气,道理她都懂。 她也相信陆天明和姚县丞的选择,可想想之前逃荒路上遇到的那些事,心里还是发慌。 村长见儿子搬着被褥出来,忙上去搭把手往车上放。 村长媳妇见状,也只得压下情绪,回屋和闺女做早饭了。 队伍里,自然不止他们一家这样。 但其中,属陆老三和孙翠闹得最厉害。 那吵闹声,甚至把院子里那些还没起的人家都吵醒了。 两人的吵闹声持续了一阵,最后还是孙翠妥协了。 虽说她手里握着家里的银钱,可家财到底是陆老三攒下的。 若真闹掰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落不着好。 但不管大伙怎么纠结,还是都起身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发。 毕竟要不要跟队伍走这事,他们早就讨论过了。 空间里,陆青青和秦朗分工合作,将空间里的牲畜都喂了一遍。 至于地里和菜园里的东西,能收的也都在前几日赶着收了。 逃荒路上,进空间不方便不说,也累得没心情忙活。 陆青青又挨着检查了一圈,确保没什么落下,这才开始洗漱。 洗漱过后,秦朗从架子上拿了两盘热乎的大包子,配上之前做的粥和小咸菜。 一顿饭下来,两盘子包子都被清空了。 两人吃得饱饱的,又漱过口后,才打开门。 院子里,李瑞正在往车上绑行李,见她出来,用下巴朝陆老三屋里点了点。 眼见着他一脸八卦样,陆青青便凑了过去。 “你刚才听到了没,你那三叔三婶早上吵得可真凶!” 陆青青下意识看过去,陆老三屋里还没开门。 李瑞也没打算等她回,一脸兴奋道: “这才刚消停了没多久,之前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你那三婶甚至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 不待他继续说,陆老三家屋门打开,孙翠红肿着一双眼睛走出来。 她手里抱着床被子,就往自家板车处走。 李瑞见状,也不再多说。 这时候,秦朗也抱了屋子里的被褥铺盖出来,叠的板板正正放到车上。 除了这一套,昨儿他们还整了两床放在车厢里。 如今,车厢出口的位置,用被褥堆了个软乎乎的窝出来。 陆青青进去试了试,感觉很不错! 这时候,各家也都吃过早饭,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秦朗过去牵了牛出来套上车,又回屋子里检查了遍,确认没有遗漏。 这时候,陆天明挨着点了一遍人,看人齐了,高声道: “出发!” 说罢,赶着自家的马车,率先出了院门。 随着最后一辆板车出来,众人不禁回头望向这座住了一冬的小院。 整座小院,被大伙打扫的干干净净,跟他们来时区别不大。 但众人的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随着最后出来的陆天福锁上大门,陆天明赶着马车往村口去。 陆天明早就跟村里另外两个院子里的人说过,今日辰时村口集合出发。 因而,他们也没再去村里,而是沿着村里最宽的大路往村外走。 这一路,有不少村民听到动静出来。 见到他们,纷纷打招呼。 他们离开这事,前几日陆天明就跟杨村长说过了。 天暖和,各家也都出来走动,消息很快传遍村子。 等队伍到了村口,除了另外两个院子的人,还有不少村民等在此处。 却是临山村有不少被北院的人救过命的,知道信后早早地过来等着,要给北院众人送行。 杨勇言在人群最前头,见着他们过来,忙上前来。 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先红了。 他似是觉得不好意思,背过身去抹掉眼泪,才又回过头,声音沙哑道: “今日一别,不知还会不会有再见的日子!” 陆书和也有些哽咽,下车抱住杨勇言。 边上的杨勇行早就哭得满脸泪,跑到李瑞几人身边,抱头痛哭起来。 人群里,白杏儿一眼就看见了贱丫和停妹。 贱丫见她看过来,下意识躲闪了下视线。 停妹却是忍不住了,见嫂子看过来,哭着跑过来。 “嫂子,你别走,呜呜呜呜~” 贱丫见了,眼珠子里的泪也扑簌簌往下掉。 她比停妹还清楚,以后她怕是再也见不到嫂子了。 白杏儿看着哭成泪人的停妹,到底接住了她。 贱丫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嫂子蹲下身揽住二妹,低声说着什么。 不多时,陆天明与杨村长和几位族老道过别了,便驾着车率先出发了。 陆青青家的牛车紧跟在姚县丞后头,出了临山村的大门,还能听见后头村民们的喊声。 “一路平安啊!” “一定要顺遂啊!” “嫂子,你要好好的!” “......” 一句句话语,听得队伍里不少人红了眼眶。 白杏儿听到后头那道尖利的童声,知道是贱丫喊的,却到底还是没回头。 第380章 不畏严寒,好好长大! 第380章 不畏严寒,好好长大! 身后,临山村众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一位族老感慨道:“北院这些人都是些厚道人,就是此去不知前路如何啊!” 杨村长深深吐出口气: “好人会有好报的! 哎,我劝了陆老弟多次,想让他们留下来,却始终不行。 倒是陆老弟劝我们,要随时注意外头的情况。 说是这围墙和大门,有机会再做一下加固。 若真有蛮子打过来,这也能给村里人争取一些时间,跑到山里躲避。” 村里不少人闻言,也都感叹北院的人良善。 人群里,停妹终于停下了哭泣,拉拉姐姐的衣角。 “姐姐,嫂子给我们起了新名字。 你叫杨若梅,我叫杨若婷! 嫂子说,希望你像梅花一样,不畏严寒,好好长大!” 贱丫听着这话,眼里的泪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远处,杨树宝穿着露出脏乎乎棉絮的破棉衣,瘦到眼睛都有些往外凸了。 看见贱丫这样,下意识哆嗦了下。 远处大路上,队伍里的白杏儿忍着眼里的湿润,深深吐出口气。 自从前几日知道要离开,她想了又想,还是找了一趟崔氏,给贱丫停妹起了个新名字。 如此,也算全了她们之前的情谊。 以后,她与杨家再无瓜葛了。 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 队伍里,秦朗赶着牛车,陆青青坐在他旁边,两人脸上都围着保暖的布巾子。 这会,东边已经升起太阳。 远处的地里,星星点点的绿意格外显眼。 阳光大片的照过来,伴着吹过的微风,倒有些春游的意味。 众人见着这场景,原本紧张的心情都有些缓解。 走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挨着大路的第一个村子。 当时他们去买猪肉时,曾路过这个村子,那时候整个村子被高高的冰墙遮挡。 如今,原先冰墙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地上一片泥泞。 远远看过去,整个村子显得残破不堪,连一丝人气也无。 众人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这一幕后,都消失不见。 然而,这一幕只是开始。 一路上,连着十几个村子,都是这副场景。 其中,有个村子就挨着大路,村口处还堆着不少尸体。 陆天明见状,下意识捂紧脸上的围巾子,朝身后的队伍喊道: “大家伙都把脸上的布巾子围好,看好各家的孩子,不要摘下来!” 其实,在陆天明喊之前,有不少人就已经做了。 他们经历过瘟疫,见到尸体最害怕被传染。 少数没想到的人,在陆天明的提醒下,也都忙不迭戴好。 队伍加快速度,穿过了那片区域。 这一路上,路况都不算太好。 许多地方化雪后,留下的雪水还没晒干。 车轮压过后,留下泥泞的痕迹。 队伍里,靠人力拉车的那些人家,脚上的鞋子都已经湿透了,布满了泥浆子。 又冷又湿,属实难受。 陆天明顾忌着后头拉车的人,特意放慢了些速度。 毕竟,大伙歇了一个冬天。 这会再出发,先适应下,才不容易出问题。 半晌午时,队伍遇上了第一批流民。 这伙流民人数不多,只有三个人。 不等靠近他们,陆天明就已经提起了手边的大刀。 不用他多说,队伍里的人也都拿起了武器,警戒的看着那三人。 陆青青在队伍里前方,随着越靠越近,她也看清了那三人。 三人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裳,头上围着的巾子也没挡住乱糟糟的头发。 他们背上背着个青黑色的破包袱。 走路时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的,似乎将重量都压在拄着的那根棍子上。 直到他们走近了,三人才听到动静,反应迟钝的转过身来。 饶是早有预料,众人还是被这三人的样貌惊到了。 他们脸上的那层皮,仿佛紧贴着骨头,极致的瘦削显得眼睛和嘴都凸出来了。 他们看到马车,舔动着嘴唇,露出发黄的牙齿,眼里露出贪婪的凶光。 可这个队伍人太多了,他们上去只能送命。 若是只有三五个人,他们拼了命也会扑上去抢。 可人数太多,他们也只能看着。 陆天明见状,挥动马鞭,加快了速度。 队伍里,有孩子的人家早早的都把孩子护在车上。 纷纷快步赶超了那三人,生怕他们上手抢,伤了自家孩子。 其实,经过了一冬天的消耗,众人车上的粮食都已经下去了一大块。 与之前刚进临山村时,那堆得又高又满的板车相比,差距不小。 可就算这样,在路上的灾民眼里,也是了不得的。 一路上,队伍遇到的几波流民,看到他们时,都能称得上眼冒绿光了。 孙翠坐在板车上,看着这些流民的模样,吓得缩在车上护住肚子,再不敢吱声。 从临山村出来的这一路,她才更深切的意识到。 她和孩子,都得靠陆老三护着才能活下去。 若是被丢下孤身一人,再遇到刚才的那些流民。 她想着,身上便打了个冷颤。 转头,看陆老三推车累出了汗,忙取了布巾子帮他擦了汗。 出发前,两人还因着吵架置气,互相不说话。 如今孙翠这一举动,算是主动示好。 陆老三看她这样,又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见孙翠脸色不好看,着急道: “咋了,可是颠到你了,肚子难不难受?” 孙翠听他关心自己,心里高兴,忙道: “没事,我还好,就是累着你了!” 随着孙翠想法转变,愿意做小伏低哄着陆老三,两人倒是又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陆老三虽觉得赶路累,可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晌午时,陆天明在一处平坦些的地方停下,准备吃午饭。 车队一停下,负责推车的汉子们便累得歪坐在车上。 妇人们心疼自家汉子,都开始去忙活着做饭。 因着路上湿滑,担心不好找柴火,走之前他们在车上带了些柴火。 第381章 吃出了经验 第381章 吃出了经验 可到底因为负重问题,带的柴火不多。 因此,这会陆天明便让大伙只生了两个火堆。 到时候,各家需要热饭的,便拿着饭食,去火堆处烤热了吃。 同时,在火堆上方将锅子架上,可以用来烧热水。 因着路上没什么人,加上汉子们都在车旁边,陆天明便没安排值守的人。 他自己坐在马车上,看着四周的情况。 队伍一停下,秦朗就忙把板车从牛身上卸下来。 看牛累得直喘气,安抚地摸了摸牛头。 见地上湿滑,又取了个破草席子铺上,这才把牛牵上去。 而后,又从车上取了粮草和水放过去。 一直到牛吃上东西,他才停下来。 李瑞见他这样周到,感觉这牛肯定舒服,也忙不迭给自家马安排上。 而其他几户有牲畜拉车的人家,虽不像两人这般细致,却也是一停下就将板车卸了下来。 如今又开始逃荒,各家对牲畜伺候的比对自己都用心。 不远处,妇人们都分散到地里,去挖嫩乎乎的野菜了。 大伙吃了一冬天的干菜,在刚上路时,就发现了这刚长出来的嫩野菜,都馋的不行。 赶路途中没机会,这一停下,却忍不了了,四处散开去找了起来。 而陆青青也在其中。 刚才白杏儿和柱子媳妇过来喊她,她便拿上工具跟上了。 其实,她之前在空间的菜园子里种了些荠菜,再加上有其他的新鲜蔬菜,倒是不怎么馋。 不过,其他人都挖的欢,她自然也要合群。 妇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几个汉子便在路边架火堆点火。 不多时,火堆燃起来了。 李瑞想着之前吃过的烤馒头干,就拿刀将馒头切成片,用火烤了起来。 不多时,一股子焦香的面味飘散开来,并随着风飘远。 队伍里众人正忙着时,却听陆天明高声喊道: “有流民来了,快回来戒严!” 还在地里挖野菜的妇人们闻言,忙四处打量,见到东边来了六七个流民,吓得提着布袋子就往车边跑。 陆老三见孙翠挺着大肚子往这处跑,脚下还滑了下,险些把他吓死。 也顾不得其他,忙跑过去接人。 陆青青在听到陆天明的喊声时,第一时间寻找流民的位置。 眼见着距离还远,喊着边上的两人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取下背上的弓箭。 之前吃过一次亏后,她就弓箭不离身了。 哪怕上厕所,她都背着。 很快,陆青青跑回了车队里,她找了个稍高些的位置,举弓戒备地瞄着那处。 那六七个流民见到这阵仗,隔得老远就连声讨饶。 陆天明高声道: “你们不要再靠近了!若是再靠近,休怪我们不客气!” 此时,流民们离着车队还有十几米远,看这队伍又是大刀又是弓箭,一点想抢的心思都没了。 最前头那人噗通跪下后,身后的人纷纷跟着跪倒在地,哀求道: “各位好心的老爷夫人,我们饿了一冬了,实在没力气了,求你们施舍点干粮吧!” 说着,一下下磕起了头。 随着他们的动作,队伍里众人看清了这些人的脸。 虽说比最开始遇到的那三人好一些,但也是面色蜡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样。 或者说,他们这一路遇上的流民,就没有状态好的。 队伍里不少妇人见他们这样,不忍多看,侧头避开了。 若是队伍刚开始出来逃荒的时候,或许还会有人心软,偷偷给他们一些干粮。 但逃荒这么久,他们见过太多因为好心,最后惹祸上身,祸及全家的情况。 因此,陆天明哪怕心有不忍,却还是冷声道: “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你们过来前,我们队伍里的妇人们还在挖野菜呢! 如今,地里的野菜也都冒了头。 这会子勤快点,饿不死人的!” 那几个跪着的人还欲再求,却见陆天明提起了手边的大刀。 随着他的动作,队伍里其余人也纷纷举起了武器。 “立刻离开!” 这下,几个流民都知道他们不是善茬,讪讪的绕开队伍走远了。 他们又怎么不知,地里已经有野菜。 刚才的哀求,不过是想讨些粮食吃吃罢了! 直到走的看不见车队了,刚才那个率先磕头的汉子才惋惜道: “这队伍真是忒小心了,我看他们车上东西不少,还养着好几个娃娃呢!”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那娃娃都养的白白胖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若是烤起来,估计嫩极了!” 说着,馋的吸溜了下口水。 “是啊,就是那车队太强了!又是刀又是箭的,怕不是普通人!” 其余几个汉子也纷纷可惜。 他们能在冬日里活下来,可不只是靠一点野菜。 日常吃的食物里,最常见的便是两脚羊。 甚至,他们都吃出了经验。 什么年龄的最好吃,那个部位最嫩。 什么样的最难吃,什么样的不能吃。 只可惜,这一冬天过去,越到后头,能见到的人越少。 他们饿成这样,很大原因便是这个。 开春是有了野菜,可吃过肉的人,又哪里愿意顿顿去吃苦涩的野菜呢! ...... 后边车队里,陆天明等人见流民们走远了,也松了口气。 可刚才这一遭,还是把队伍里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安稳了一冬,警惕心下降了不少。 陆天明见状,也不再托大,而是按照之前逃荒的规矩,安排了六个拿武器警戒的人。 经了这一遭,妇人们也都没心情再去挖野菜,便去自家的车上取了饭食,准备热热吃午饭。 陆青青将挖到的野菜放到车厢里,顺手从里头取了几个馒头,打算去到火堆边烤热了吃。 白杏儿见她过来,忙往旁边挤了挤,让了个位置出来,招呼道: “大丫,你来这儿!” “嗳,这就来!” 陆青青应着,忙凑到拥挤的火堆旁。 白杏儿已经把自己的饭烤上了,这会见她拿着馒头过来,也帮着烤上。 火堆旁,各家的饭食放在一处,差距也就显现出来。 最好的,就是陆青青这种,用磨得细细的白面蒸成的馒头。 而其次,就是用二合面做的饼子,像是村长和陆天福家,就是吃的这种。 最次的,是孙翠拿出来的饼子,是用剁碎的干菜掺上一点带糠的面,蒸成的菜饼子。 东西放在一处,孙翠自然看也出了差距。 第382章 大馋丫头 第382章 大馋丫头 可她并没觉得不好,反倒认为自己会过日子。 正经庄户人家,哪家会吃纯面的馒头,更别说还是去了糠皮的纯白面。 那不妥妥的败家子嘛! 想着自己刚才挖到的那些野菜,心里更是得意。 自己早就跟当家的说了,这野菜路上多的是,何苦拿粮食去换那些干菜回来。 等一会回去,她定要再好好跟他说说。 必须得让当家的知道自己的能耐,以后才能放心的让自己管家。 孙翠正想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子面香味。 抬眼望去,正好看着陆青青面前的几个白面馒头。 她咽了咽口水后,移开了目光。 而后默默劝自己,只有像自家这样吃,才能攒下银钱。 以后盖大房子,置办下田地,让那个大馋丫头看见,眼馋死她。 可很快,烤馒头的面香气越来越浓,那种焦香味更是香的不得了。 孙翠嘴里的口水不争气的一直淌,她不得已连着咽了几下。 她斜对面的天福娘见她这样,嫌弃地撇撇嘴。 这娘们啥德行,她清楚得很! 就是嫉恨人家过得比她好!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就更看不惯这婆娘了! 若不是她冬日里躲在屋里不出门,自己早收拾她了! 她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几个人敢那么跟她说话! 天福娘想着,看看边上的儿媳妇和小石头,特意提高声音道: “小石头,奶奶做的饼子闻着香不香?” “好香!奶奶做的饼子最好吃!” 小石头软萌的声音响起。 天福娘闻言,斜睨了孙翠一眼,意有所指道: “奶的乖孙儿,咱们吃着香喷喷的面饼子,以后长个大高个。 如今咱们有条件了,可别天天吃那些菜饼子,没得一副抠搜模样。 以后啊,可别学成那副模样,不招人待见!” 孙翠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意味,有心想找边上的人说几句话,反驳回去。 可看了一圈,也没个能说话的。 甚至,在她看过去时。 围在火堆旁的妇人,要不就瞪回来。 要不,就回避视线,不愿意与她对视。 孙翠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最后高声喊不远处瘫在板车上休息的陆老三。 “当家的,我把饼子烤好了,你过来扶我下。” 陆老三闻言,忙跑过来。 如今地上滑,他生怕自家婆娘摔出个好歹。 等他过来后,孙翠示意他收起摊开的几个菜饼子。 陆老三见边上都是妇人,且挨得很近,有些尴尬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孙翠却是昂着头,一副你们都没有我过得好的模样。 天福娘见不得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故意朝陆老三问道: “呦,老三啊,你之前不是买了不少粮食嘛,咋还吃这菜饼子呢? 你说你娶个媳妇,日子过得倒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你不还经常吃白面馒头吗? 如今又吃起菜饼子,咋了,这菜饼子好吃啊?” 陆老三闻言,越发尴尬。 这死老婆子问的蠢话,菜饼子又咋会好吃! 可她到底是长辈,素日里又厉害的紧,加上这么多人看着,只得道: “如今日子不是难嘛,这粮食还得省着些吃才好。” 陆老三愿意忍一口气,孙翠却是不肯,她嘲讽地看着天福娘。 “你们家日子过得好,都吃上二合面了! 不也到现在了,都没个亲生孙儿嘛! 拿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野种,天天人五人六的显摆,我呸!” 陆老三听着孙翠的话,吓得脑袋都空白了下。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自家婆娘惹大麻烦了! 果然,天福娘听了这话,彻底炸毛了。 她嘴里骂着';******';的词,身子扑腾着就要上前去撕了孙翠。 陆老三见状,吓得忙护着孙翠往边上躲。 但地上湿滑,除了脸上不时传来的疼痛,偶尔还会脚下打滑。 偏偏他为了护着自家婆娘的肚子,根本不敢躲开,好几次都硬生生挨下来。 眼见着天福娘和她儿媳妇齐上手,自己两口子连连吃亏。 他视线快速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只得朝老村长求救。 “大伯,快来救命啊! 我媳妇怀了孩子,可不敢跌了碰了啊!” 老村长正在伺候自家牛,听着那边闹腾的动静,烦躁地叹口气。 这些人,就不能歇会嘛! 这赶了一上午路,他可是累的不轻! 但陆老三有句话说得对,他媳妇到底怀了孩子。 这逃荒路上真出了事,怕是一尸两命! 哎,造孽啊! 想着,老村长叹口气,上前制止道: “行了!陆钱氏,住手!” 天福娘听到大伯哥严厉的语气,将手从陆老三脸上挪了下来。 她不情不愿地住了手,嘴里委屈道: “这事大伙都看着呢,您可不能偏向,是她先骂我家小石头的!你瞧瞧她骂的多难听!” 老村长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媳妇的难缠,不想折腾。 看着陆老三脸上的几道血印子,皱着眉头道: “老三,让你媳妇给人道歉!” 孙翠还有些不服,可被陆老三冷着脸瞪过来。 看着他被挠成了大花脸,只得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天福娘看着她低头,心里暗爽了下。 这一遭,算是她收了点利息回来。 自己和儿媳妇一块出手,虽说大部分火力都挠在了陆老三脸上。 可孙翠也挨了几下子,够她疼些时候了。 可随即,天福娘疼得嘶嘶抽气。 那死婆娘,下手真狠。 自己胸口挨了好几下,真是疼,估计得青紫了! 哎,等晚上没人了,偷着让儿媳妇给看看伤得咋样! 这会看着大伯哥冷着脸一脸烦躁的模样,她也不敢再吱声。 两方在老村长的强势介入下,被迫停了下来。 可看双方的脸色,明显都不服气。 第383章 空荡荡的村子 第383章 空荡荡的村子 这时候,围观的众人看过了这一场,对天福娘的战斗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尤其,像是王母这种之前不太了解她的,更是开了眼界,偷偷叮嘱自家人以后不要招惹她。 陆天明见连警戒的人都凑近来看热闹,让众人都散开,回去各忙各的。 这一顿午饭,除了陆老三两口子,其余人都吃的心情不错。 再说陆老三这边,他把孙翠带回自己板车附近时,只觉脸上更疼了! 想也知道,被那死老婆子挠得不轻。 孙翠见他一直冷着脸,小心翼翼的拿了条巾子凑过来。 “当家的,你没事吧。来,我帮你擦擦。” 说着,将那条湿巾子凑近伤口。 “嘶!” 陆老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想疼死我啊,手这么重!” 孙翠见状,吓得更不敢吱声,只扶着肚子缩在一旁。 陆老三看她挺着大肚子的委屈模样,只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直把自己噎得难受。 好一会,才叹口气道: “你之前没在陆家村待过,不清楚里头的事。 天福娘那婆子,素来是个不吃亏的,之前连我娘都不敢招惹她。 上次大丫那事,咱们就把她得罪了。 这回,你又......” 孙翠见他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忙道: “当家的,刚才她们一块欺负我,不是我......” 不等她说完,陆老三就打断道: “我知道,只是如今逃荒路上。 队伍里的人,对咱们也没个好脸,都向着他们呢。 若是咱俩被赶出队伍,怕是都活不下去。 你想想之前见到的那些流民,哪个不是凶狠至极。” 孙翠想想那些人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哆嗦。 “当家的,那咱就啥也不做吗?” 陆老三瞅了瞅边上,见人离得都远,便压低声音道: “如今,咱们先忍忍。 受的那些委屈,总会有机会讨回来的! 你信不信我?” 孙翠脸上这才露出喜色,将边上的菜饼子递给他。 “我当然信你,不提她们了! 当家的,这饼子还热乎,你快吃吧!” 陆老三点点头,接过菜饼子咬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 他简单嚼了几下,就硬咽了下去,嗓子被喇得生疼。 边上的孙翠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提起板车上的布袋子,炫耀道: “当家的,看,这是我刚才去挖的野菜。 等我再剁碎了做成菜饼子,又能吃上好些日子了。” 陆老三见了,只沉默地点点头。 其实,他是真不想再吃这菜饼子了。 明明,家里还有不少粮食,甚至比队伍里有些人家还多。 可自己这婆娘,就非得让节省着些。 刚才他去捡菜饼子,可是看到了。 人家吃的,那才叫饭啊,偏自己吃这难以下咽的菜饼子。 可想想之前自己用粮食换干菜回来,两人大吵的那一架。 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没多久,队伍又继续出发了。 不多时,就到了之前买猪肉的那个村子。 只是如今的永福村,看起来和他们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村口附近虽没有腐烂的尸首,但整个村子看起来没有一点人气。 从大路上望过去,能看到的房子,大门都半掩着。 风一吹过,门被吹得直晃悠。 陆天明见了,也只是默默叹息,队伍维持着原本的速度继续赶路。 车队过去后,李瑞还在转头往回看。 曲宏拍拍李瑞的肩膀,两人对视过后,都是沉默。 他们心里都清楚,之前来买猪时见到的那些村民,怕是都不在了! 可接下来遇到的村子,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这副场景。 众人心里都有些疑惑,村子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若是像临山村一般,有土匪过来抢劫,那也该有尸首才对。 如今,这些村子里的人,倒像是都消失了一般,属实有些瘆人。 队伍最前头的陆天明也在琢磨这事,可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实在没有头绪。 最后,只得把心思放在赶路上。 如今虽开春了,可夜里的气温还是不高。 若是宿在野外,大伙也得受些冻。 希望在天黑时,队伍能遇上合适的地方住下。 接下来的时间,陆天明都控制着马车速度,队伍保持着一个比较快的速度往前赶路。 眼见快要天黑,队伍前方出现一处镇子。 这镇子倒不像前边那些村子一般荒凉,远远的,他们就见到镇子上方有炊烟飘起。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很高兴。 陆天福看着前方的镇子,凑近石秀儿,声音里带着些暧昧。 “秀儿,前边镇子上要是有客栈,咱就定两间房。 让娘和小石头住一间,咱俩住一间。” 石秀儿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看看婆婆,见她没看过来,这才瞪了眼自家那个不正经的。 自从到临山村,一家四口一直住在一间屋里,睡在同一个炕上。 夜里,石秀儿怕吵醒婆婆,总拒绝陆天福。 小两口已经许久没腻歪在一处了。 板车前边,天福娘使劲梗着脖子看向别处,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其实,她是听到了儿子的话,可这事怪羞人。 要是被儿媳妇发现她听到了,估计两人都得尴尬。 况且,儿子的话她也赞同。 虽说小石头很乖,可她还是盼着两人快些要个孩子的。 队伍里,自然不止他们一家高兴,不少人都兴奋地议论着。 发现镇子,代表着他们夜里不必住在野外了。 而若是卖东西的店铺还开着,那就更好了,还能补充一些物资。 队伍里,陆青青却没其他人想得那么乐观。 她总觉得这镇子不对劲。 想想下午时遇到的那些空了的村子,她心里警铃大作。 此时,队伍前头的陆天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快速通知众人,要大伙噤声。 同时停下马车,手里紧握着刀,细细观察前方的情况。 队伍里众人见他这样,也都警惕地举起武器。 恰在此时,前方镇子口出现了几个流民,见到他们队伍的板车时,俱是眼前一亮。 可看到队伍里这么多人,一转身便跑回了镇子里。 陆天明见状,几乎没迟疑,快速扯住缰绳,喊道: “大伙掉头往回走,快!” 说着,调转马车准备离开。 第384章 这娘们忒狠了! 第384章 这娘们忒狠了! 可这时已经不赶趟了,众人正准备掉头,就见后头镇子里呼啦啦跑出来一群流民。 流民的数量是他们的数倍,手里拿着柴刀或木棍,嘴里吱哇的叫喊着,往这处冲过来。 队伍里众人慌忙调转车头,想要逃跑。 陆天明却知道现在再跑已经晚了,高声喊道: “大伙别跑了,快组队抵抗! 老人孩子在最里头,汉子和妇人们的队伍穿插着,围成一圈护住板车!” 事发突然,队伍里众人不免慌乱。 可到底经历了多次袭击,在流民们跑过来之前,众人已经按照之前训练的阵型排好,围成一圈护着板车和上头的老人孩子。 队伍里众人将板车和老弱护在里头,手里的大刀一致对外。 牛车上,陆青青在流民们出现时,就从车厢里拖了装箭矢的箱子出来,放在手边。 此时,牛车的位置稍高,正好方便她射击。 这批流民们属实凶残,看到他们队伍里的大刀,也没畏惧,举着手里的武器就冲了过来。 后头几个穿着厚实的流民,看着眼前的车队,眼里都是贪婪。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流民高声喊道: “发财了,弟兄们! 这车队粮食不少,终于不用天天吃肉了! 抢了这群肥羊,大伙也都能换换口味! 呦,这队伍里的女人不少啊! 等老大玩腻了,大伙也都尝尝鲜! 哈哈哈哈,兄.....” 陆青青听见这恶心的话语,在人群里精准找到说话的那人。 随着‘嗖’的一声箭鸣,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箭射入眼眶,后仰着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陆青青看出队伍后头的几个流民,穿着明显比前边冲过来的流民好,便决定率先解决这几人。 在那一箭之后,剩下的几个流民生怕丢命,竟有两个开始往回跑。 陆青青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往回跑的两人成了靶子。 连续两箭,带走了那两人后,彻底吓住了几个领头的。 剩下的几人不敢再往回,开始弯着身子躲在其他流民身后。 这招确实有效,陆青青站的位置不算太高,被前边的人挡住,没法攻击到他们。 此时,流民群也已经冲了过来。 各个小队背靠着板车,见到冲过来的流民,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 双方拼杀在一块,刀光闪烁间,血肉横飞。 一时间,现场惨叫声连连。 可流民群到底人多,队伍里开始有人受伤。 好在,冬日里众人也没停下训练,各个小队之前互相配合的不错。 这会众人只是受伤,并没出现死亡。 李瑞几个师兄弟手里的大刀挥舞着,几乎每一刀落下,便带走一条性命。 拼杀间,几人渐渐杀红了眼。 手上的大刀沾满了血,随着甩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血。 他们这个小队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不止杀向前方的流民,还横向延伸,护着边上的小队。 牛车上,陆青青见攻击不到那几个领头的,便把弓箭对准了前头的流民。 她站在牛车上,环视四周,见哪个小队压力大了,就连射几箭过去帮忙。 此时,不少流民见前头汉子们拼杀的太厉害,心生退缩,却眼尖的瞄见队伍后头的妇人小队。 虽说她们手里都提着大刀,可流民们从心底里对妇人的轻视,让他们忽略了这大刀,淫笑着冲了过来。 队伍后头,妇人们见状,都紧张的握着手里的大刀。 人堆里,白杏儿自从和离回到北院后,还是跟之前一般,编在了崔氏几人的队伍里。 但这会的白杏儿,早已不是当年任人凌辱的小姑娘。 如今她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眼冒淫光看着妇人的男人。 “元芳,你让开,我来!” 说着,白杏儿一个跨步上前,大刀先是挡住那人劈过来的柴刀。 男女力量上的差距,让她握刀的手轻微发颤。 可心中的恨意又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她挡住那刀后,手腕翻转,大刀顺势划过那人脖颈。 大片血液喷出,落在她脸上、身上,滴答着往下淌。 白杏儿恍若未觉,她狠狠瞪着后头那几个,因这一幕脚步迟疑的流民。 她手里的大刀猛地往下,插向地上那已经没了气的流民的裤裆,并在里头搅了一圈。 这一动作,让本想过来欺负下弱小妇人的几个流民,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甚至替地上死了那人庆幸,若是活着受这罪,怕是也得生生疼死! 这娘们忒狠了! 那几个流民看白杏儿的目光像看煞星,他们退后几步,避开了这个砍裤裆的狠人,继续朝着队伍后方另一个妇人小队跑去。 此时,其余流民见前头的汉子们砍杀的太猛,也都跟着往后跑。 一时间,后头的那个妇人小队压力骤增。 陆二婶几人将手里的大刀护在身前,劈砍格挡,跟身边人相互配合着。 可饶是如此,石秀儿还是被一个流民一棍子打在了肩颈处。 随着石秀儿的惨叫声响起,被护在队伍里的小石头见娘被打,吓得哇哇大哭。 这会,石秀儿疼得眼前发黑,手里的刀更是掉落在地。 偏偏,边上的妇人们也都在忙着抵挡流民。 眼见那人还要继续攻击石秀儿,车队里头抱着小石头的天福娘急了。 她推开前边挡着道的孙翠,捡起个棍子就冲了上去。 她举着棍子,挡住打向石秀儿头部的第二棍,嘴里恶狠狠的骂着。 “你个瘪犊子,敢打我儿媳妇,我打死你!” 说着,提着棍子就想上前打那人。 可天福娘到底年纪大了,又如何是那汉子的对手。 打斗间,天福娘被打倒在地,手里的棍子也被打飞出去。 眼见着那一棍要打在头上了,天福娘抬起胳膊护住头,等着即将落下来的棍子。 可只听到‘噗通’一声倒地声,睁眼就见那一脸凶恶的汉子,被一箭射穿脖颈,瞪着眼直直的倒在她眼前。 第385章 猛虎入羊群 第385章 猛虎入羊群 原来是陆青青听到后头的动静,过来帮忙了。 天福娘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被陆青青救了,感激的不住道谢。 陆青青顾不上多说,让她快速扶着受伤的石秀儿回到车队里头,自己则继续不停地搭箭攻击。 眼见跑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白杏儿被一刀划伤了胳膊,强撑着换了只手持刀。 边上的柱子媳妇也在护着边上人时,被一闷棍打在背上。 陆青青哪怕一停不停的往外射箭,可到底只有一张弓,挽救不了颓势。 眼见受伤的妇人们越来越多,她心里越发急躁。 一边快速取箭射出,一边抽空朝前头的汉子堆里看了眼。 眼见那边的形势好些了,忙喊道: “师兄,后边撑不住了,快过来帮忙!” 陆青青一句师兄,六个师兄加两个师弟齐齐回头。 秦朗回头时,见她那处围着的那一群难民,顿时急了。 他将刀顶在身前,半蹲马步,将全身力气凝于手臂,猛地将刀朝外推出。 他身前那流民,被这势大力沉一刀划破腹腔,大片内脏流出,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同时,大刀势头未停,带血的刀尖朝外划出一道半圆,身前半米左右的流民全被划伤。 旁边的流民群震惊于这一刀,一时竟不敢上前。 秦朗见状,趁机朝后边跑去。 他身边的罗师兄在听到陆青青的求助声时,回头看了眼,见她们那儿挡不住了,忙喊道: “老四、老五、老六,你们在这儿顶着,其他人跟我去帮忙!” 说着,手上猛地用力,一刀解决了眼前的流民,冲向陆青青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几个师兄弟皆朝着陆青青处跑去。 队伍前头,陆天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他在解决完一个流民后,跳上马车快速观察现场的情况。 此时,队伍前头的地面上,已经堆了一地的流民尸体。 而他们队伍里也有不少人受了伤,其中王大河受伤最重,已经被王母扶着回了队伍中间。 其余人还在拼死厮杀,只是此时前方的汉子们杀得太狠,许多流民不敢直面锋芒,跑了一些到队伍后头的妇人小队处。 片刻间,陆天明看清楚了现场的局势。 他高声指挥着各个小队,队伍在战斗中变换着位置和阵型。 说回后头,陆青青在喊了那一嗓子后,前头的几个师兄弟纷纷赶来帮忙。 在流民群看来,就是板车上射箭的那女子喊了一嗓子,就有几个身形威猛的汉子冲了过来。 偏偏这几个汉子刀法凶猛,几乎是一刀一个。 他们的弟兄在人家面前,根本抵抗不了一点。 顷刻间,此处的局势瞬间逆转。 秦朗几人宰杀起这处的流民来,场面堪比猛虎入羊群。 偏偏跑来这处袭击妇人的流民,本就是些心眼多想占便宜的人。 见此情形,根本没抵抗多久,就或避让、或逃跑了。 陆青青在他们赶过来后,只觉压力骤减。 刚才为了救人,她手里的箭矢几乎没停过。 此时骤然放松下来,只觉胳膊酸疼无力。 秦朗跑到她身前,快速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在他打量自己的同时,陆青青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服上没明显伤口,也放下心来。 边上,罗师兄几人见秦朗跑过去关心陆青青,沾上血迹的脸上露出抹笑容。 “小朗,你就在大丫这处护着她们,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几人又冲回流民最多的那处。 秦朗听见师兄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然而在见到边上冲过来的那些流民时,羞涩的笑容消失不见。 他提着刀,又冲向了那处。 此时,他身后的陆青青握着弓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情势紧急,为了救人,她的体力消耗太多。 但这会妇人们的处境虽缓过来了,但其他地方还在战斗。 眼下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她强撑着拿起水囊,猛灌了几口水。 随着空间水入喉,只觉身上的酸疼缓解了一些,慢慢的又有了些力气。 她又站回牛车上,观察着四处的情况,在自己人遇到危险时,一箭射过去。 这场战斗打到后头,队伍里的人优势越发明显。 流民群里的不少人,见势不妙偷偷往回跑。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随着不知道哪个流民喊的这一嗓子,还在负隅顽抗的流民们,这才从杀红眼中清醒过来。 他们看看周边的情形,才发现自己这边几乎快没人了。 看着自己脚边的尸体,再看看眼前敌人凶狠的眼神和大刀上的鲜血,竟转身就跑了。 这种现象就像瘟疫病毒一般,传染极快。 片刻之间,流民群就跑了个干净。 队伍里众人见状,只觉吊在头顶的铡刀没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按理,他们现在该追上去,把剩下的敌人杀光。 可大伙到底是人,这会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了。 刚才的战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车轮战了。 队伍里众人几乎都是一对多,饶是他们武器锋利,又训练过,却还是受了伤。 陆天明把刀插在地上,用刀撑着身体,一边大喘气,一边查看队伍里的情况。 队伍里受重伤被扶到车队里躺下的,有四个。 其余众人,身上也都沾满了血迹,看不出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但经过刚才一场战斗,队伍里的人大都已经没了力气。 这会见敌人逃跑了,都或坐或躺的歪靠在板车上。 陆天明眼见着敌人跑走,为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还是硬撑起身子。 “斩草不除根,大伙夜里都不敢睡踏实。 除了重伤的和老弱及妇人,其余人都跟我走!” 说着,率先提刀往镇上去。 严师傅和李瑞等几个师兄弟体力算是最好的,这会紧跟在后头。 陆青青则爬进车厢,将之前准备好的几个装满箭矢的箭筒拿出来,全都背在身上。 再加上腰上挂着的大刀,浑身的武器加起来,这重量属实不轻。 第386章 补刀引发的问题 第386章 补刀引发的问题 陆青青从车厢出来时,就见队伍里的汉子们,都跟着陆天明走远了。 只有秦朗还在车厢旁,乖乖等着她。 陆青青见状,忙下了车厢,拉着秦朗快跑几步,想跟上前头人。 而此时,白杏儿等妇人也都从地上起来了。 不用陆天明吩咐,她们已经自觉地开始给地上的尸体补刀。 不管是逃荒路上,还是在临山村,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这几乎已经形成本能。 而这一补刀,却补出了问题。 流民尸体堆里,竟真有两个装死的。 他们正好是躲在陆元芳身前的那一片尸体里,本以为尸体这么多,等他们走了,自己也就能活下去。 谁知道这些妇人这么狠,不管真死假死,挨上这么一刀,都得死翘翘。 眼见躲不过去,那两个流民瞅准机会。 见汉子们都拐进镇上了,才爬起身,往离他们最近的陆元芳处跑去。 陆元芳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得尖叫一声,这声音让周边的妇人们注意到这情况。 而此时,镇子入口处,姚博武竟听到元芳的尖叫声。 回头时,见到那两个流民冲向她,只觉目眦欲裂,拼了命的往回跑。 然而,距离太远,任他跑再快,也救不了陆元芳。 而此时,前头的那个流民已经跑到陆元芳身前。 陆元芳吓得喊叫着,拿刀在身前挥舞,企图挡住这人。 这时候,旁边的妇人们也往这处跑来。 其中,崔氏和关氏最是着急。 此时,陆青青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到后头的动静时,快速取弓搭箭。 “嗖!” 随着一声箭矢入肉的闷响,那人在陆元芳身前倒下。 然而这人虽被杀,但他身后的另一个流民,却是从侧面冲到了陆元芳身边。 他用柴刀砍掉陆元芳手里的刀,而后快速闪身躲在她身后,用刀挟持住她。 他的柴刀紧紧地抵在陆元芳脖颈上,同时观察陆青青的方位,不断调整身形。 用陆元芳的身体当靶子,来躲避陆青青的箭矢。 “都别动!再过来我杀了她!” 这句话一出,边上的妇人们都不敢再动,生怕把这人惹恼了,害了陆元芳。 而远处的姚博武却没听见这话,见陆元芳遇到危险,只顾着往回跑。 那流民看见远处的姚博武还在往这儿冲,厉声道: “你再往前跑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崔氏听了,忙朝姚博武喊道: “停下,博武,快停下!” 姚博武听到了这话,紧急停住脚步,一脸焦急的看向陆元芳。 而崔氏再转头时,就见女儿脖颈处已经被划出血,吓得连声道: “我们不动!不动!你千万别冲动!” 那流民眼见周边人真的不动了,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他一边快速观察现场的情况,一边命令道: “你们给我准备上半袋细粮,一百两银子,快!”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车队里的马。 这年头,一匹马可不便宜。 这么想着,他又道: “把粮食和银子给我绑在马上,快!” 崔氏自打见到女儿脖子上的血,就根本不敢有一点不应,麻利地去卸车架。 那流民其实更想赶着一辆马车走,连车带粮食,他都想要。 只可惜,他既不会骑马,也不会赶马车。 这会要过马来,也只是觉得有马驮着粮食,他牵着走也快些。 崔氏和关氏把车架卸下来后,又跑回自家板车上,按照那流民的要求,准备起东西来。 陆青青则站在原地,一直试图找机会射杀这人。 只可惜,之前那箭吓到了这人。 他最防备的,就是陆青青,一直小心地躲在陆元芳身后不出来。 陆青青担心会伤到陆元芳,也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崔氏准备好了东西,小心地牵着马过来。 她将马上头绑着的布包打开,给那流民看。 那流民见着东西,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停下,把那马赶过来!” 崔氏哪敢不应,拍了下马屁股,就见那马走向流民。 “等我走远些,就把你闺女放了!” 流民说着,把马绳拽在自己手里,小心地倒退着往后走。 一直退出去老远,觉得箭矢射不到他了,才用刀抵着陆元芳,威胁道: “快给我往前跑,跑慢了就一刀宰了你!” 眼见陆元芳跑起来,他自己却躲在马身旁,快步跟着跑起来。 后方,陆青青远远的看见陆元芳自己跑时,就快速卸下边上李瑞的马车。 牵过那匹马后,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那流民没想到妇人里有人会骑马,在听到后头有马蹄声追来时,吓得就想上前拽住陆元芳。 陆元芳又哪会乖乖让他抓,拼了命的朝前边跑去。 可她本就裹了脚,这会惊惧交加之下,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那流民眼见要抓住陆元芳了,脸上刚要挂上笑意,就被一箭穿胸,头朝地倒下。 陆元芳见他倒在自己眼前,脸上挂着的眼泪还没掉落,就见到陆青青骑着马跑过来了。 此时,骑白马的既不是唐僧,也不是王子,而是一个瘦削的小姑娘。 然而,此刻陆青青在陆元芳心里的形象,却比任何人都高大。 她虽双腿发软,却还是撑着爬起来,跑向陆青青。 陆青青则快速下马,将她护在身后。 她将弓箭背在身上,另一只手取下腰间大刀,持刀走到那流民身旁。 在那人脖子上抹了一刀,见血液飚射出来,才放下心。 没办法,她以前可是听过,有人的心脏长在右边。 这人太过狡诈,万一再装死呢! 这时候,后边一直跟着的崔氏也跑了过来。 她一把将闺女揽在怀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涕泪横流。 这会,她不再是官夫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关氏也紧随其后的跑过来,抱住陆元芳失声痛哭。 陆青青却没多停留,拉秦朗上马后,骑马往回跑。 镇上,还在厮杀! 话说另一边,陆天明等人追着逃跑的流民,追到了镇子的一处大院里。 然而,没等他们进去,就被院墙处的场景吓住了。 第387章 圈养 第387章 圈养 院墙边,是一条浅沟。 此时,沟里密密麻麻堆着乱蓬蓬的头发、被剔干净肉的尸骨以及泡在血水里的内脏。 因着气温变暖,沟里的东西已经有些腐烂变质。 一股子形容不来的臭味弥漫过来,直往人鼻腔里钻。 饶是众人见多了尸体,在见到这一幕时,那种视觉上带来的冲击,还是让人不住干呕。 队伍里大多数人只看了一眼,就快速避开了目光。 但刚刚那一幕,几乎印在了他们脑海里。 一时间,整个队伍里干呕声不断。 这种生理性反胃,不是你想忍就能忍住的。 好一会,呕吐声才渐渐停下来。 陆天明擦干净嘴边的呕吐物,再抬头时,看向院子的目光满含杀意。 这沟里堆着这么多的尸骨,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再联想到前边那么多空了的村子,怕是这一整个冬日,里头的这群畜生,就是吃这种肉过活的。 此时,屋子里涌出十几个穿着齐整、背着包袱的汉子,嘴里正嘟囔着‘快逃’之类的话。 他们一出屋门,就见到了院门口的众人。 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翻墙朝外头跑了。 剩下的那些,在慌乱之下,又躲回屋里。 他们从里头关上门后,开始搬各种东西顶住屋门。 院门口,陆天明声音中都带着些杀意: “严师傅,逃了的几人就麻烦你了! 这群畜生,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严师傅说着,喊着几个徒弟朝那几人追去。 陆天明站在院门口,吩咐人将院子四处围上。 确保一个都跑不了后,这才领着人进了院子。 此时,院子东侧,原本应该养牲畜的地方,却突兀的传来一道撞门声。 陆天明提着刀,缓步上前,小心地用刀挑开了挡门的挂钩。 随着木门缓缓打开,里头的场景也显现出来。 一群头发乱蓬蓬、衣不蔽体的人缩在墙角,随着木门打开,传来一阵骚动。 站在门口的陆天明,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骚臭和尸臭味。 屋里的地上,到处都是人类的排泄物和带着血迹的骨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 底下的圈坑里,还扔着好些已经腐烂变质的骨头。 此时,木门后头伸出一只黑乎乎、瘦到皮包骨的手。 随后,一个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的老妇人,弯着腰缓慢的走出来。 陆天明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仔细看过后,这才发现。 这老妇人比他们之前见过的难民还瘦,身上衣服上更是沾满了排泄物。 偏偏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惊喜。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陆天明看看她,再看看里头差不多模样的人,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瞬间,他无法形容那种悲哀。 里头这些人,是他的同类! 却被同为人类的人圈养起来,只是为了吃肉。 而这些被圈养的人,能活下来,也是靠吃同类。 陆天明被惊得后退几步,不敢再看里头的场景。 他提着刀,转身一步步朝屋门口走去。 后头,围着的众人也已经明白过来,无比的愤怒在他们心头翻涌。 他们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宰了那群畜生! 一众汉子们冲向屋门口,或踹门、或拿刀砍窗户。 里头的流民被这阵势吓坏了,从里头死死顶住门窗。 王大山气狠了,去院子里找了根粗木头,找人一块搬过来。 众人提着木头撞向那窗户,没几下,整个窗扇子都被撞落。 陆天明提着刀,率先跳了进去。 他几刀砍翻埋伏在窗户边的流民,而后朝里杀去。 剩下的人,也都从窗户处往里爬。 屋子里,血肉横飞。 不多时,里头的喊叫和求饶声就都停了。 陆天明等人搬开屋门口堆着的桌子等物品,从里头出来时,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血。 陆书和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院子东侧那个打开的木门,却发现只有那个老妇人和一个断了条腿的汉子走出来。 其余人,仍然保持着他们开门时的模样,蹲着缩在墙角。 若是细看,会发现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陆天明只留下两人在院子里看着,而后领着剩下的人,去镇子上追击逃跑的流民。 陆青青和秦朗过来时,就见到陆天明等人挨家挨户的搜索,只要见到逃跑的流民,就是一刀宰杀。 李瑞见他们过来,把之前的事跟她说了。 陆青青再看向逃跑的那些流民时,眼里的杀意也沸腾了。 整个队伍从东往西,挨家挨户搜查。 那些逃跑的流民,有不少都没跑远,躲在了各个院子里。 随着一个个的被搜查出来,也被众人砍死。 一直忙活到天彻底黑下来,众人才把整个镇子搜完。 此时,妇人们也已经互相帮着,把各家的行李都拖了过来。 在选夜宿的地方时,汉子们特意把她们支开了,不想让她们看见那一幕。 但镇上的事,妇人们都是清楚的。 有不少性子急的,恨不得再去将那些已经死了的流民,再砍上个十刀八刀的。 等队伍安顿下来,妇人们准备做晚饭时,陆天明才得空,领着人将那些被圈养起来的人放了出来。 这些人里头唯一还算清醒的,竟只有那个老妇人。 旁边少了条腿的,是她的小儿子。 据老妇人所说,被抓来的这些人,大都是附近村子的。 还有极少数,是逃荒路过这,被那些畜生抓进来。 据她所知,最开始被抓来的当两脚羊养着的,足足有八九间屋子的人。 一个冬天过去,被吃的只剩了他们这些。 这些人,还大都是或老、或病,被嫌弃才被剩下来的。 至于其中详细的情况,陆天明没再问。 这老太太虽没像其他人直接疯了,却也精神状态极差。 就上边那些内容,还是颠倒着,说了好久才说明白的。 陆天明将这些人安置到另一处院子,琢磨了会,还是把从流民群里搜出来的粮食留下了大半。 这些粮食,是他计算着留的,估计能让这些人吃上两三个月。 若是有求生意志的,这些粮食够他们活下去。 第388章 离开 第388章 离开 这夜,陆天明安排人给这些人煮了粥。 随着一碗碗粥分下去,这些人顾不上烫,呼噜噜把粥灌进肚子里。 吃了食物之后,他们的精神头看起来好了不少。 那老妇人吃过饭后,也有了些力气,对陆天明等人连声道谢。 陆天明看着他们,叹口气后,还是说道: “老婶子,以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我们只是路过此处,最多明日再留一日,把镇子附近的地方再搜一遍,宰杀掉那些畜生。 后日,我们会再次出发。 我们离开后,那些逃跑了的畜生,可能还会再回来。 你们明日好好歇歇,而后也得离开此处了!” 老妇人听着这话,虽有些失望,可也知道人家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朝陆天明等人深深鞠了一躬,除了感谢他们救命之恩外,还打算带着剩下的人,去远一些的村子生活。 陆天明对这老妇人,心里是存着些敬意的。 能在这种环境下,还保持着神志清明的,都是极坚强的人! 对于这种人,陆天明不介意帮一把。 把那些人安置好,陆天明才领着人回了夜宿的院子。 一直到他回去,才知道陆元芳被劫持的事。 饶是知道闺女已经获救,可听着其中的过程,还是被惊出一身汗。 崔氏把事情说完,一脸懊悔的朝陆元芳道: “元芳,是娘差点害了你! 以后,我再不拦着你了,你和你嫂子,以后都好好训练。 今日,哪怕你有大丫一成的本事,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险!” 崔氏话语间,全是懊恼。 以往训练时,崔氏虽也让闺女跟着训练,却不许她跟汉子们一块练。 训练时,更是时时盯着,只许她跟在妇人堆里。 加上陆元芳裹脚,往往站不了多久,就累得站不住了。 陆元芳坐在崔氏旁边,低着头,好半晌才道: “爹、娘,以后我定会跟着大丫好好训练的!” 逃荒这么久,她一直在父兄的庇佑下。 虽说也见识到其中的残酷,可直到今日,才亲身体会到那种绝望感。 大丫骑着马挎着弓出现的那一刻,以前十几年受到的教育,所形成的价值观,轰然坍塌。 她那时候才意识到,她娘以往教她的那些,真的都不适用于现在了。 以前,她训练的少,也不止是她娘的缘故。 其中,她自己的原因更多。 说到底,她还是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女子,加上年龄到了,估计过不了两年就要嫁人。 她心里担心自己哪里做错了,会惹了姚家人不喜。 最终,把裹脚当成了逃避的由头。 其实,就算裹了脚又如何。 若是她平日里坚持些,不因为脚痛就停下训练。 今日,是不是也会像大丫那般厉害。 哪怕只有一小半,也能让她不拖累队伍,更不用家人担心。 甚至,可能能帮上别人。 就像大丫那般! 屋里,陆天明不知道这事对陆元芳的改变。 在吃过晚饭后,他和崔氏收拾了谢礼,带着陆元芳去谢过陆青青后才回来。 夜里,除了值守的人,队伍里其余人歇下时,已接近亥时。 一夜无事。 第二日,整个队伍除了值守的人,剩下的开始朝镇子四处分散,搜寻起逃跑的流民。 这一日,在附近村子藏着的流民,被杀了个干净。 只有极少数听到动静早早逃跑的,但他们怕被追上,也都跑的远远的,没敢再回来。 半下午时,各个小队返回到镇子上。 陆天明带着众人,拿着工具来到那处浅沟旁。 那老妇人听到动静,也带着几个稍微清醒些的人过来。 他们跪在沟旁,失声痛哭。 这沟里,有他们的骨肉至亲。 陆青青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痛苦的哭声,只觉心里憋闷得厉害。 这个时代,普通人哪怕用尽所有力气,都很难活下去。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那一页页的史书,字缝里透出来的都是‘吃人’! 史书里的短短几行字,根本写不尽,真正的血泪和心酸。 沟旁站着的众人,俱都心情沉重。 他们或想着分离的亲人,或想着逃荒路上的艰难。 一时间,现场一片低迷。 好一会,陆天明才喊着众人往沟里埋土。 一锨锨的土盖到沟里,众人忙了许久,才把这条沟里的尸首都埋起来。 回去后,陆天明将之前搜到的粮食和财物分了下去。 粮食留了大半给老妇人一行,剩下的粮食和财物都不多,分到每个人手里就更少了。 但大部分人对此,都没什么异议。 相比起那些人,他们跟着陆天明的日子,真的算得上是很好了! 第三日一早,众人早早起来,在镇上补充了水源后,继续出发了。 而老妇人那边,也领着人背着分到的粮食,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队伍走出去一上午,经过的村子都没人。 甚至,路上连流民都没遇到。 中午时,队伍停下休息,大伙的情绪都很是低落。 各家沉默地吃过午饭,短暂歇了歇,又继续出发了。 可很快,众人再顾不上忧伤。 队伍走到一处岔道口,左右两条路,一时不知该怎么选。 车队停下后,众人议论了一会,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最后,还是陆天明拍板,走右边那条。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他们手里并没有此处的地图。 若是这条路走到后头真没路了,便只能返回来,再换一条路。 好在,这次的路选对了! 第四日上午,众人就又上了官道。 官道被修的宽阔平整,比起小路好走太多。 但有利就有弊,他们上官道没多久,就又遇上了逃荒的流民。 这些人大都没什么行李,身上除了背着个破包袱,就只剩下手里那根棍子。 路边只要能看到些绿色,他们就飞奔过去,快速将路边的野菜挖到自己的包袱里。 这些逃荒的流民很是零散,多是独行侠,或是三两个流民一起。 第389章 不算饿死鬼 第389章 不算饿死鬼 官道上零散的流民们,见到陆青青这趟车队路过,纷纷避让。 他们在看到板车上装着满满的东西时,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陆天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暗暗警惕起来。 他刚打算让众人把武器亮出来,忽见眼前跑出一人,噗通一下跪在他家的马车前边。 此时,马儿是以正常的车速往前跑着的。 他心里也还在警惕流民的事,没防备之下,马儿差点踩到那人。 赶车的陆天明被这人惊了下,下意识死死勒住缰绳,才把马勒停下来。 因为停得太急,车厢里的人都撞到一块。 陆书和忙扶起跌到地上的崔氏和元芳,见两人没事,才又回去查看坐在他旁边的关氏的情况。 车厢里,崔氏以为外头出了问题,顾不上头疼,忙掀开帘子查看。 后头跟着的一众马车,也因着这一变故,纷纷停下来。 马车前头跪着的那人见车停下来,边磕头边哭求道: “各位老爷,路边那是我爹,他快不行了。 如今吊着口气,就想着吃口二合面饼子。 我愿意卖身给你们,求你们发发善心,哪个给半个饼子也成! 求你们了,菩萨会保佑你们福寿绵长的!” 那汉子一边哭求着,一边一个劲的磕头。 队伍里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右前方确实躺了个人。 那人的头侧歪向路边,胸膛也几乎不怎么起伏了。 陆天明看看那人,再看看地上跪着哭求的汉子,心下感叹这是个孝顺的。 刚才那马车的车速,若是他没勒住缰绳,如今这人怕是已经没命了! 他心里是想给他半个饼子,以全了这份孝道的。 可事情却没这么简单。 陆天明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难民都在盯着这处。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给了饼子。 眼前这汉子只有一人,也保不住饼子。 估计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饼子就得被抢走。 更惨些,若是被人看见他爹把饼子吃下去,怕是他跟他爹两个人,都要没命! 眨眼间,陆天明把事情想清楚了。 这时候,车厢里的陆书和已经听到外头汉子的话,走了出来。 他轻轻拽了拽他爹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了下。 陆天明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晓得他是个心善的。 见他坚持,便用眼神示意了下鞭子,又看向那汉子。 霎那间,陆书和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陆天明扫了眼周围,故意提起手里的长刀,冷着脸喝道: “还不快滚开!再敢挡着路,就是找死!” 那汉子听他这么说,心下有些绝望。 这个车队,是他和他爹这几日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看起来稍富裕些的。 若是错过这一个,怕是他爹死之前都吃不到饼子了! 汉子有些不愿意走,还想再继续试试。 他正不停磕头,想继续哭求,就见马车上那人甩起了鞭子。 鞭子打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时,他感觉有个东西砸到了他手边。 正低着头的汉子眼前一亮,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那半个饼子。 他刚想道谢,就听上方马车上的人,拿着鞭子再次甩过来,骂道: “我看你是找死!” 那汉子看看甩鞭子的陆天明,再看看他边上使眼色的陆书和,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快速闪到一旁,装出一副被打伤后,有些害怕的样子,嘴里叫喊着: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陆天明侧头看了他一眼,驾着马车离开了。 车队离开后,那汉子见周围人看过来,生怕别人发现,只得低着头跪爬到他爹身旁,呜呜哭起来。 这场景,在逃荒路上一点也不少见。 周围的难民见状,觉得他是没讨到食物,还挨了打。 纷纷无视他,继续往前赶路。 直到官道上前后都看不到人了,那汉子才小心地把他爹拖到旁边的树后边。 又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这才拿出一直紧握着的那小半个饼子。 他小心地拍了拍上头沾上的泥土,而后撕下一小块,喂到他爹嘴边。 老汉紧闭着眼,干裂的嘴唇没有反应。 汉子急了,把一小块饼子塞到他爹嘴里,而后又给他爹灌了口水。 老汉这才有了些反应,感受到嘴里的饼子,咀嚼起来。 可吃了一口后,就闭紧嘴,再不肯吃了。 “儿啊,你留着,活下去! 多亏了...人家,爹也不算...饿死鬼了!” 说着,老汉便断了气。 汉子趴在他爹身上,呜呜的哭着。 好半晌,才起来挖了个深坑,把他爹埋了进去。 而后,朝着陆天明车队离开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诚心祈祷,希望恩人平安喜乐一生! 说回车队里,陆天明赶着马车离开后,看着路边的流民,心里越发警惕。 他们之前逃荒的时候,见过也经历过许多次,流民们聚团抢东西。 陆天明琢磨了会,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下,根据各家的武力值重新调整了队形。 同时叮嘱众人,赶路途中武器一定要放在手边,路上更是要小心警惕。 眼见着调整好,队伍这才继续出发。 中午时分,车队找了个平坦些的路边停下。 因着路上不时有流民经过,陆天明便多安排了几个值守的汉子。 汉子们提着大刀站在车队旁,警惕地盯着路过的流民。 流民被这些提着大刀,又身强体壮的汉子们吓到,并不敢多停留,皆是速度极快的过去。 陆青青等人吃过午饭,便又继续出发了。 接下来几日,众人沿着官道走出去老远,并没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各家水桶里的水都消耗了不少。 眼见着水桶里的水,还剩不到一半,又迟迟没遇到水源,各家都开始急了。 他们之前经历过干旱,这会着急起来后,便开始严格控制用水量。 除此之外,队伍又开始在傍晚休息时,找合适的位置铺上油布,早上再把那点子露水收集回来。 虽说不多,但有补充总比没有好。 第390章 找到水源 第390章 找到水源 队伍里,天福娘说起这事时,还有些懊悔。 她既恨自己前几日用水煮粥太浪费,又恨自己前几日没想起收集露水的事。 其实,也不止她这样。 冬日里,大伙习惯了用雪水。 哪家没水了,直接去外头挖一盆子雪回来,烧化了就能喝了。 长时间不缺水,便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加上之前在镇子上也补充了一次水源,大伙也没想到后边会找不到水源。 一直到今日,众人才又开始着急起来。 这几日,队伍停下时,妇人们挖回来的野菜,也都不再清洗。 只是用布袋子装了,放在车顶晒蔫吧,而后把上头干掉的土搓下来。 至于吃饭,各家也都不敢再做粥,而是啃起了干饼子。 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也商量过,若是这两日再遇不上水源,哪怕绕路,也要去周边看看有没有能补充水的地方。 这日再出发,队伍里众人都着重观察起路边的情况。 而后发现,缺水这事,不止他们队伍,路上的流民也是一样。 他们车上好歹还有半桶左右的水,省着些能撑上些日子。 而流民们储存水的工具多是葫芦或者水囊,那点水更是不耐喝。 陆青青甚至看到,那些流民拔起野菜后,只简单抖了抖野菜根上的泥土,便直接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这野菜就算洗干净了,若是不过油水,也是又苦又涩的。 更不用说,这样带着泥土直接吃了。 这日下午,总算有了个好消息,左前方的位置发现了大山。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附近最有可能有水源的,便是那处山林了。 坏消息是,这山林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近,且还需要拐出官道,绕一下路才能到。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 按照他们之前去云池山脉的经验,赶到这座山脚下,最快也得一天半。 至于山林里会不会有水源,陆青青只想说,没有水源也得创造水源。 简单商量了一番,便定下来去那处。 队伍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第三天的上午,队伍赶到了那处山脚。 从山脚往上看,山上的树木长得比较茂盛,能看到一片片的绿意。 陆天明留下一半的人看守行李,剩下的人则带着空水桶,去往山上找水源。 陆青青和秦朗一块上了山,至于板车上的行李,便让师娘和柴师兄帮着一块看着了。 众人分成许多小队,往各处去搜寻。 陆青青拉着秦朗,选了一处草木茂盛些的位置搜寻。 两人在山林里转悠着,想找处低洼些的地方。 正转悠着,陆青青忽然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类似臭鸡蛋的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却一时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陆青青正琢磨着,就看见秦朗快步朝一个位置跑去。 “大丫,我好像听到了水声,你快来!” 秦朗说着,朝声音处跑去。 两人赶过去时,就见到一处不大的水潭。 这处的水,是从上方的岩石缝隙里淌下来的。 水的流速不快,汇聚到水潭里,溢出水潭后,又缓缓流向了下方。 陆青青拿棍子试了下这水潭的深度,供他们队伍取水完全没问题。 两人这才回去找其他人,将水潭的消息告知他们。 众人听到有水后,都很是高兴,提着空水桶,跟着两人去到水潭边打水。 直到把全部水桶都打满,众人才兴高采烈的挑着水桶下了山。 这挑水下山是个有技巧的力气活,稍不注意就容易撒出来。 汉子们挑起水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撒出来。 山下留守的人知道他们找到水源后,也都很兴奋。 石秀儿偷着找到陆青青,问了下那处水源的具体情况。 问到后头,才悄悄告诉陆青青,若是有换洗下来的小衣,可以带着上去洗洗。 石秀儿说的小衣,就是这年代贴身穿的衣物。 外衣脏污尚且能忍忍,里头的小衣若是一直脏着,对妇人来说,极容易生病。 之前路过那座镇子时,妇人们还都借着那处的井水,抽空洗了洗衣裳。 可离开的这些日子,赶路一直出汗,加上路上的尘土飞扬,衣裳又脏的不成样子了。 各家统计了下,只留了少量人在山下守着,剩下的人都跟着上山。 妇人们上山前,更是互相小声说了这事。 这次上山,汉子们提着水桶,而妇人们大都带了一大盆脏衣裳。 爬到山上后,汉子们在上头的水潭处打水,妇人们则带着换洗的衣裳去了水潭下方。 陆青青也找出几件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跟着其他人一块过去。 下方的水流不大,浅浅的水流慢悠悠往下淌着。 石秀儿见到水后,把盆放到一边,而后开始撩水洗手脸。 一碰到水,就‘咦’了一声。 “这水居然不怎么凉呢!” 按理说,这个时节的水应该有些凉才对。 其他妇人见状,也试了试水温,都很惊奇。 可就算水不凉,妇人们也只搓洗了下手脸,倒是没有敢洗头或是洗澡的。 简单洗过后,妇人们开始洗衣服。 说是洗衣服,也就是把衣服泡在水里,用脚踩踩。 而后再到水里过几遍水,任由水流冲走上头的尘土。 细致些的,还会再用手搓一搓脏污处。 整个队伍,只有崔氏和姚夫人几人,才拿出澡豆来,细细地搓了搓衣领等脏污处。 其余人家,之前就没花钱买澡豆,如今更是没地方买。 因着找到水,这几日一直困扰她们的事消失,妇人们凑在一起又开始说笑起来。 天福娘看着陆青青手里搓洗的小衣,惊叹道: “哎呦,大丫你这小衣这么干净就洗啊!” 她这一句话,把其他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陆青青下意识想把衣服收盆里,这东西都是贴身穿的,聊这个实在尴尬。 崔氏见她这样,笑着解围道: “小姑娘家害羞,你快别说这个了!” 天福娘看看陆青青,再看看崔氏旁边的陆元芳和关氏,果然几人脸都红了。 她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 陆青青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她正搓洗着衣裳,忽然又闻到了那股子刺鼻的气味。 第391章 分明就是硫磺味啊! 第391章 分明就是硫磺味啊! 陆青青心下疑惑,仔细嗅了嗅,却又闻不到那味道了。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这时,对面的陆元芳搓洗完手里的小衣,抬头时见她朝右后方看,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处只有刚发了芽的树木,并没有什么异动。 “大丫,咋了?” 陆青青被打断,朝陆元芳问道: “元芳姐,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陆元芳鼻翼微动,摇摇头。 陆青青见状,便只当自己多心了,又继续洗起衣服来。 此时,汉子们也已经打完了水。 秦朗跑过来说了一声,便跟着其他人一块下山去了。 一直到第三轮打水的又上了山,陆青青和天福娘几人才把手里的衣服搓洗完。 眼见着其他几人还在洗,她们便带着衣服先下山了。 往下走时,陆青青发现地上多了很多昆虫,都在往山下爬。 她心下有些不安,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她有心想让大伙快些离开。 可找了这么多日,就找到这么一处水源,不打满水,大伙怕是不肯走。 她开始四下打量,试图找出些不对的地方来。 可直到回到车队,也没再发现其他异常。 留守车队里的人见她们下来,剩下的几个妇人也端着盆上了山,只挺着大肚子的孙翠留在原地。 天福娘见着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她跟旁边的妇人蛐蛐了一会,见到陆青青自己望着山上,便凑了过来。 “大丫,看什么呢? 我跟你说啊,你那三婶啊,可真是不中用! 谁家怀着孩子不是照样干活,就她娇贵。 我听说,她家那衣裳,都是你那三叔带上去洗。 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哪家的老爷们还洗衣裳的!” 她正说着,忽而想到之前见过秦朗洗衣服,一时有些尴尬,忙找补道: “当然,也有那起子疼媳妇的,像你家秦朗,就是个好孩子!” 陆青青被她这一打岔,也跟着聊了几句。 等她走了,刚才的纠结也消失了大半。 索性队伍打完水就会离开,最多再有大半个时辰,也就完事了。 陆青青想明白了,便回到自家板车旁,把刚才洗了的衣服晾到车厢顶上。 这会太阳好,早晾上,干的能快些。 等待的时间里,陆青青注意到有好几拨鸟儿从上空飞过。 这时候,陆青青在山下也闻到了那股子臭鸡蛋味。 这一次,不止她一人闻到了,队伍其他人也都闻到这味了。 “这啥味啊?臭烘烘的!” “可不是嘛,好像是臭鸡蛋味,又有点不像?” 听着队伍里众人的议论,陆青青忽然反应过来。 这股刺鼻的气味,分明就是硫磺味啊! 加上山上的昆虫和刚才飞过的一群群鸟儿,陆青青心里咯噔一下。 她快速朝山上跑去。 队伍里,天福娘几人见到她突然往山上跑,忙问道: “大丫,你上山干啥去?” “要出事了!你们收拾下行李,我回来咱们马上出发!” 陆青青一边往山上跑,一边喊了一嗓子。 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跑去。 山下众人虽疑惑,可逃荒这么久,对陆青青的信任,让她们纷纷收拾起自家行李来。 陆青青心下着急,这一趟上山半点没停歇。 爬到一半时,只觉双腿酸软,大口呼吸导致喉咙里铁锈味明显。 可这会明显不是能歇的时候,她咬牙强撑着,继续往上爬。 幸好,这会子队伍里的人也开始往回走了。 又爬了没多久,她见到了前方的陆天明、秦朗等人。 “天明叔,快下山,这处火山要喷发了!” 陆天明一时没明白,她说的火山喷发是什么意思。 但看她一脸焦急,忙喊上后边的人跟上,众人快速往山下赶去。 陆青青边往下走边解释,这座山附近,接下来可能发生地龙翻身,而后会有岩浆喷射而出。 陆天明听了一会,也听明白了。 这座山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山崩焰起’。 这现象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之前地龙翻身就已经很恐怖了。 若是再从地缝里喷火,想想那画面,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可若是说这个山崩焰起,怕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他便道: “快,大伙别顾忌桶里的水了,这山不能待了,地龙要翻身了!” 众人之前经历过地龙翻身,回想起那时的恐怖,纷纷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水桶里的水呼啦啦倒出来大半。 可众人谁也没有心思再管这水,若不是后头还要用到桶,更是恨不得连桶也丢了,好快些逃命。 众人急匆匆赶到山下时,留守的人已经把各家的东西都帮着收起来了。 整个车队的牲畜已经全部套上,甚至连方向都调转过来了。 陆天明急匆匆跳上马车,吼道: “地龙要翻身了,大伙快些走!” 说着,鞭子一甩,驾着马车急速离去。 后头众人一听,急忙跟上。 这时候最着急的,就是那些推着板车的人家。 各家的为了加快速度,老人、妇人都从板车上下来,汉子只需要推着板车上的家当即可。 可饶是如此,人推着车想赶上马车的速度,也很难。 眼看着被拉开距离,各家的妇人们开始想办法,将车上能背的东西都背到自己身上。 而后,各家的人跟在板车旁,帮着推车。 还有的,用根绳子绑在车前头,一个在前边拉,一个在后边推。 如此,速度倒是提起来不少。 队伍后头,陆老三看着自家被落下段距离,心下急得要冒火。 他猛地把车停下,上前拽着孙翠道: “你下来走着,小心点跟在我旁边,不能就咱们自己被落下!” 孙翠看看前方,队伍最后头的柱子爹,也离他们几十米远了。 看着当家的一脸难看,只得下了板车。 孙翠下来后,陆老三的速度也提起来一些,小跑着往前边追去。 可孙翠挺着肚子,哪怕尽量快些,也只能勉强跟上板车的速度。 就这么跑了一会,她就感觉肚子有些疼,生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忙朝前边喊道: “当家的,我肚子疼!” 第392章 咬牙坚持 第392章 咬牙坚持 陆老三正跑的气喘吁吁,一回头,就见后头的孙翠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 他心里着急,可想想她肚子里的儿子,咬咬牙,推着车子又跑回来了。 无奈之下,只得又让孙翠上了板车。 陆老三看看前边,勉强能看着队伍最后头的板车,拼了老命的推着车往前赶。 路况不平,整个板车颠簸的厉害。 孙翠死死抓住板车,生怕自己被颠下来。 这会坐在这么颠簸的车上,实在是受罪,她肚子一阵阵的疼。 可看看陆老三的神色,她咬着牙,什么也不敢说。 此时的陆老三根本没心思管她,只卯足了劲往前赶。 刚才让她上车,也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儿子。 队伍前头,陆天明赶着马车往前跑,不时回头看看后边的队伍,确保推着板车的人别落下太远。 他后边不远处,秦朗赶着牛车紧跟着前边严师傅的马车。 陆青青坐在车辕上往边上张望,就见到旁边林子里,有老鼠在乱窜。 这时候,那股子硫磺味又飘过来了,这次的硫磺味很重。 陆青青闻到后,只感觉鼻子和嗓子都有些难受,像是被小刺扎了那般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时候,车队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众人闻着这气味,心下焦急,却也顾不上说什么,只默默加快了脚步。 陆青青回到车厢,将前些日子收起来的围巾子又拿了出来。 两人都戴上后,才感觉稍好了些。 这股子硫磺味不多时就消散了,可没跑出去多远,就又闻到了,而且气味越来越浓郁。 陆青青心下不安,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继续赶路。 一直跑到中午,陆天明回头看了看,还能看到那座山。 他想继续赶路,可后头推板车的人却实在跑不动了。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坐下休息会,顺便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队伍一停下,推板车的人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跑了这半上午,他们实在是累坏了。 有牲畜的人家,更是忙给自家的牲畜喂水喂食。 忙活完牲畜,才顾得上自己吃饭。 中午这顿,各家连火堆都没点。 没办法,之前带的柴火烧完了,这会谁也没心情再去捡柴火。 各家啃着之前做的凉饼子,喝水时也都是喝水囊里的凉水。 一直到众人都停下歇了一小会了,陆老三两口子才赶过来。 这会日头正热的时候,陆老三又追得急。 板车上连人带家当实在不轻,过来时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会一见到车队,整个人就累瘫在了地上。 孙翠忙从板车上下来,取了水囊给他喂水。 队伍里其余人都在各忙各的,也没心思管他们。 前头,陆天明坐在地上啃着饼子,眼睛却是望着山的方向。 这一上午,他也注意到了陆青青说的。 除了那越来越浓郁的气味,还有天上的鸟,和路边的老鼠。 这些现象,都表明灾难即将发生。 队伍在原地又停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陆天明见各家基本都吃完饭了,便吆喝着继续出发。 停下歇了这小一会,推车的人只觉身上更累了。 可这会不用陆天明多说,他们也闻到了又飘过来的那股子气味。 各家都带上围巾子,又出发了。 陆老三刚咽下嘴里的菜饼子,见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急急忙忙推上车要走。 孙翠更是在陆天明喊着要出发时,就麻利地爬上了板车。 她这会可是明白得很,若是她敢拖后腿,陆老三真可能会扔了她。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才是他儿子,生不下来那就啥也不是。 孙翠心里清楚这些,坐在板车上时,便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被挑刺。 更不像平日里一般,仗着肚子提些要求。 未时,烈日当空。 这会子,那硫磺的气味几乎焊死在他们周围了。 陆元芳坐在车厢里,也被这气味熏得头晕脑胀,甚至连睁着的眼睛都有些疼。 崔氏也不好受,可看着闺女和儿媳妇难受的模样,还是又找了两条面巾子递给她们,安慰道: “你们俩把这个围上,都闭上眼,这气味有些熏眼睛。” 说着,又找出两条围巾子,递给了外头车辕上的丈夫和儿子。 队伍里,其他人家也都很难受。 小孩子更是受不了这罪,小狗子一边流着泪,一边哭喊道: “呜呜,爷爷,我嗓子疼,眼睛也疼,好难受啊!” 柱子爹看着小孙子这样,也心疼地不行。 可这会他推着板车赶路,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得亏他家粮食少,要是多些,怕是也要跟陆老三一般,被落在最后头了。 这会子,柱子爹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 他大口喘着粗气,只抽空安慰了一句。 “闭...上眼,捂着...围巾子!” 这一句话,就费了他不少力气。 而后,任由小狗子再哭闹,他也不再管,眼睛只盯着前头的柱子,生怕落下。 队伍就这么硬生生跑到天黑。 临近天黑时,队伍速度彻底慢下来了。 后头推车的汉子们,只是机械的挪动着双腿。 柱子爹彻底走不动了,担心自己被落下,朝前边喊道: “咱们停下吧,实在走不动了啊!” 陆天明听见后,回头看众人的模样,再看看远处几乎看不见的大山,只得喊道: “大伙再坚持坚持,等彻底黑下来,咱们就休息。 这会咱们多跑远点,就多一点活下来的希望!” 这话说完,众人只得咬咬牙,又跟上前边人的脚步。 一直走到彻底看不见,队伍才停下来。 众人捡了些柴火,搭了一个火堆烧水。 而后吃了点烤饼子,又灌了几口水,就早早回到了各家的板车旁,准备休息。 这一晚,众人担心夜里会出事,大都没往下卸铺盖。 有好些人家,就直接靠坐在板车上,打算就这么对付着睡一宿。 陆青青还在吃着饭,就听见队伍里响起了沉重的鼾声。 第393章 地龙翻身 第393章 地龙翻身 不多时,营地各处鼾声四起。 今儿推车的汉子们,真是累狠了。 陆天明见状,便和几个有牲畜拉车的人家商量着,夜里分了好几个时间段,轮流守夜。 秦朗被分到了寅时,这夜两人也是睡在了车厢里。 半夜,陆青青在睡梦中听到汉子的嘶吼声。 “地龙翻身了!大伙快起来,快起来啊!” 她被这声音吓醒,同时感觉身下的板车在剧烈摇晃。 这时候,秦朗也醒了过来,他快速扯着陆青青,把人拉下了板车。 两人靠在板车旁,紧紧抓住板车。 与此同时,整个营地一片混乱。 黑暗让地龙翻身变得更加恐怖,人们站在摇晃的地面上,感觉地下像是随时要张开大口把人吞进去一般。 极度恐惧之下,人们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声和牲畜紧张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陆天明拉着家人蹲在车厢旁,手里死死抓住车厢,以抵抗地面的波动。 见到营地里有人乱跑,忙高声喊着: “大伙待在原地,抓紧板车,别乱跑!” 连着喊了好多声,恐慌中的人们才听到。 一时间,各家按照陆天明说的,牢牢抓住板车。 有孩子的人家,大人们扯着孩子护在身下,双手牢牢抓住板车,在恐慌中等待这波地龙翻身过去。 陆青青蹲在板车旁,一手抓紧身旁的板车,一手紧攥着秦朗的衣服。 而秦朗则张开臂膀,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她护在里头。 此时,她耳边除了秦朗粗重的喘气声外,最大的声音竟是自家牛不安的哞哞声。 这会,她家的牛正拴在旁边的树上,受到惊吓后,一边叫唤,一边挣绳子试图逃窜。 陆青青伸头看了看,这绳子栓的结实,牛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开。 这才放下心来,如此倒不用担心它跑丢了。 众人就这么紧张又害怕的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地动才停了下来。 陆天明试探性的松开板车,确定地面不再摇晃后,才站直了身子。 他有些担心因着地龙翻身,后方的大山会出问题,便想快些离开。 可这会刚地动完,他们夜宿的地方是没有裂缝的。 若是慌忙出发,路上再遇上地龙翻身,就不知道那时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幸运了。 正纠结之际,就听到石秀儿惊呼一声。 “啊!那边怎么有那么多白雾!” 众人透过朦胧的月色,看到后方不远处升起一阵阵白雾。 这白雾升到上空,就被风吹散。 可底下那处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源源不断的往上冒白雾。 天福娘看到后,内心恐惧极了,她觉得这白雾是上天降下来惩罚她们的。 她抱住怀里的小石头,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 期待神佛能看在她虔诚的份上,放过他们。 陆青青皱眉看着那片白雾,猜测那处应该是出现了裂缝。 不等她细想,一股子比之前更加浓烈的硫磺味飘来。 众人被这股子浓烈的硫磺味呛到,不住的咳嗽起来。 这下,陆天明也不再犹豫。 他强压下嗓子里那股痒意,用袖子捂着嘴,高声道: “大伙快收拾行李,咱们马上走!” 说着,去火堆旁快速做了两个火把。 众人已经习惯了听从陆天明的话,这会也顾不上想其他,便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很快,车队便重新出发了。 车队最前头,陆天明赶着马车,旁边坐着的陆书和举着火把照路。 夜里看不太清路,因着担心路上会出现裂缝,陆天明赶车的速度不快。 饶是如此,后方推板车的汉子们也累得不行。 白天拼命逃离,就受了大累。 结果睡了那会子功夫,就又地龙翻身,他们的身体根本没缓过来。 车队里,陆老三只觉自己推着板车的手都在发抖,更不用提酸疼发软的双腿了。 他这会觉得车上似有千斤重一般,让他往前走一步都累得不行。 再闻到空气中的那股子刺鼻的气味,鼻子和嗓子都难受得紧,真是恨不得把车都扔了。 板车上的孙翠,听到身后推车的陆老三那粗重的鼻息,更是老老实实缩在板车上,大气都不敢喘。 陆老三身后,柱子爹也累得大喘气。 他到底不比年轻人了,白日里跑了一天,他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这夜里又接着赶路,他身体实在吃不消了。 走了没多久,便落在了队伍最后头。 板车上,小狗子见自家落在了最后头,着急道: “爷爷,你快些,别让后头那些白雾追上咱们了! 万一那些白雾里有妖怪呢,把咱们抓走吃了可咋办?” 柱子爹听着小孙子的话,累得根本没力气回答。 回应小狗子的,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这会子,柱子爹开始后悔,他之前怎么就没跟大丫一般,在平通县买头牛呢! 其实,他手里的积蓄,买头牛绝对是够的。 若是当时买了牛,这会哪还用得着累成这样。 越想,他心里就越后悔。 好一会之后,他打定主意,等到了能买牛的地方,一定要买头牛来赶路。 可不管他再怎么想,这会也只能拖着酸疼麻木的双腿,努力跟上队伍。 前头,陆天明正仔细盯着前方的路面,生怕没注意到前方路上的裂缝,再掉进去。 车辕上的陆书和也同样盯得仔细,之前他见过地龙翻身出现的裂缝。 那缝隙深不见底,若是真掉进去,绝无活路! 因此,这会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车队就这么小心地往前赶路,走出去不知道多远,就感觉地面又开始晃动。 人群里传来惊叫声和牲畜惊恐的嘶鸣声。 陆天明跳下马车,死死拽住缰绳。 后头有牲畜的人家,俱是如此。 这会可不比之前,现在各家的牲畜套在车上不说,也没地方拴绳子。 若是因着惊吓,牲畜拖着车厢跑出去,遇上危险就麻烦了。 好在,这次地震时间不长,很快就又停了下来。 经历了这一遭,陆天明越发想快些远离那大山。 好在,他们此时已经离官道不远了。 上了官道,速度好歹也能快些。 陆天明回头看了眼后方大山的方向,后方所有的一切都掩藏在夜色中。 第394章 巨大型的打铁花 第394章 巨大型的打铁花 队伍很快继续出发,期间又经历了几次短暂的地动,好在没出现伤亡。 好在,他们终于上了官道。 官道上平整宽阔,不止视野好了许多,马车也不再那么颠簸。 陆天明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略微提了些速度。 上了官道后,陆陆续续遇到了几波正在赶路的流民。 此时,不管是车队,还是流民,都只想着快些逃离。 约莫丑时,队伍已经走出去老远。 车队后头的柱子爹彻底走不动了,他哑着嗓子朝前头的人哀求道: “这都好几个时辰没地动了,咱们歇歇吧! 老头子我实在走不动了!” 他前头的陆老三大口喘着气,听着这话,忙接茬道: “是啊,咱歇一会吧,实在累得不行了!” 陆天明听到后头的声音,停下车后回头望向那山的方向。 远远的,只能看到一片黑茫茫的夜色。 他心里是想继续赶路的,虽说上了官道后,就没再经历地动,可他总觉得这处还不安全。 队伍里,陆天福也大喘着气,听着后头两人的话,忙道: “堂哥,咱们歇歇呗! 你们赶车的还好,我们这推车的,实在走不了了!” 陆天明听着队伍里粗重的喘息声,知道他们累狠了,便道: “队伍在原地歇一刻钟,时间一到,咱们马上出发!” 柱子爹听到能休息,直接瘫在了板车上。 至于休息多久,他已经顾不上了。 此时,板车上的小狗子早就熬不过困意,躺在板车上睡熟了。 柱子爹费力地抬起胳膊,给小孙子盖严实被子,这才瘫回板车上不再动弹。 前头,陆青青跳下牛车,给牛舀了半桶水,往里头滴了一滴空间水。 这几日,这牛跟着队伍赶路,也是受老罪了。 夜里频繁的地震,持续受到惊吓,还能拉着他们跟上车队,属实不易。 一刻钟时间很快到了,不管柱子爹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跟上队伍。 约莫寅时,他们车队经过一处时,就见路两边的火堆旁,还有几个流民正睡觉呢! 他们上官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着还在睡着的。 这处应当是没受地动影响,路边的人睡得还很熟,他们经过都没被吵醒。 陆天明走过时,朝那处喊道: “后头地龙翻身了,你们也快些起来赶路吧!” 这一嗓子,把路边睡着的流民叫醒了。 他们起身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听到地龙翻身,再看看已经过去的车队,还是爬起来了。 再往后,陆天明的队伍不时遇上,路边点着火堆还在睡的流民。 只要见到,他们就喊一嗓子。 大部分流民听到后,都起身继续赶路了。 少数没走的,等再看到后头过来的流民时,也不敢再睡,都起来赶路了。 队伍走到天蒙蒙亮时,一直没再出现地龙翻身。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安全了时,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再一次晃动起来,同时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 这一次,晃动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猛烈。 后方大山的方向,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夜空的火光吸引了众人视线。 远远望去,炽热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涌出来,以一种极猛烈的态势往天上喷射而去。 喷发的同时,一股子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陆青青捂住耳朵,朝那处看过去。 若是忽略现在的危险境地,这一幕真的像是有人在火山口放了个巨大型的打铁花。 当然,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火山喷发时,炽热的岩浆在高压下冲破地壳,甚至能冲上几十米的高空。 说回现在,炽热的岩浆喷射出去后,原本岩浆的位置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黑烟往上空席卷,期间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火花和不时出现的闪电。 岩浆降落时沿着山林流淌下来,就像是一条条赤红色的火龙往山下游动。 火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破坏,转眼间化为黑烟升起、扩散。 这一幕,把官道上的众人都看呆了。 已经有不少流民跪伏在地上,高声喊着: “山神发怒了,降下天火和闪电来惩罚不敬他的人了!” “山神饶命啊!” “......” 官道上,各处不时传出这类声音。 车队里,天福娘也趴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陆青青看着那黑烟扩散开来,暗道不妙,忙朝周围喊道: “快,大伙快离开!等那火山灰蔓延过来,就麻烦了!” 不远处的陆天明听到这话,忙高声呼喊着,让众人快些离开。 天福娘还趴跪在地上祈祷,石秀儿一把拽起她。 “娘,大丫说了有危险,咱们快走!” 说着,把她怀里的小石头抱到车上,吆喝着陆天福走的同时,拽着婆婆快步出发。 前方路上,车队不时遇到跪在地上磕头祈求的人。 陆天明见状,路过时大喊着危险,让他们快些离开。 这些人里,有些见他们逃离,快步跟上的。 也有少量还跪在原地,试图祈求“山神”怜悯,原谅他们的。 车队走出去没多久,陆青青就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和植被烧糊了的味道。 与气味一同传过来的,还有空气中悬浮着的火山灰。 这些火山灰像细沙一般,一旦落到人身上,就黏在了皮肤上,极为难受。 远处,火山灰还在持续不断地降落。 陆青青回头看了眼,火山口的位置被火山灰覆盖,灰蒙蒙一片,遮住了天光。 此时,远离火山口的位置,天光已经变亮。 这会,陆天明不用火把,也能大致看清楚前方的路了。 眼见着空气中的火山灰越来越多,陆天明用手捂住面巾子,高喊了一声: “大伙加快速度!” 说着,便扬起鞭子打到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开始加速跑起来。 后头的车辆纷纷跟上。 队伍后半截,那些推板车的人家,也在恐惧的激励下,迈开腿跑了起来。 第395章 灰扑扑的‘兵马俑\\’! 第395章 灰扑扑的‘兵马俑’! 哪怕队伍里众人加快赶路的步伐,却仍跑不过火山灰蔓延的速度。 不多时,火山灰就笼罩住了肉眼所见的区域。 队伍里有人没戴严实面巾子,这会猝不及防的吸入一口,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这一声咳嗽像是个引子,队伍里各处都开始响起咳嗽声。 不止人,各家拉车的牲畜也被呛的连连打喷嚏。 那股子难受劲,让牲畜一个劲甩头,试图把这些灰尘甩掉。 从陆天明的马车开始,后头一溜的牲畜全都停下来,开始狂打喷嚏而后甩头。 陆青青忙回车厢,找了块大致合适的布巾子,勉强系在了牛头上。 此时,其他人家也都各自找了块布子给牲畜系上。 这布巾子尺寸不怎么合适,免不了会有灰尘从缝隙里被吸进去。 牲畜们虽不像刚才那么难受,却还是甩着头不想走。 而此时,空气中的火山灰浓度越来越高。 陆天明等人根本不敢再耽误,只得把手里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 牲畜们在感受到疼痛后,强忍着难受快步跑了起来。 其实,这会又何止是牲畜在忍着。 队伍前后在逃命的流民,不少人连块多余的布巾子都没有。 他们只能用袖子或者衣襟子捂住口鼻,也在强忍着逃命。 天灾之下,众生平等的受难。 队伍跑出去不知道多久,虽说天光亮着,可始终见不到太阳光照射下来。 空气中的火山灰浓度低了些,但周围还是灰蒙蒙的。 此时,队伍里所有的人和物,身上都覆盖上厚厚一层灰。 若不是所有人都还在动,看起来倒像是刚出土一般。 陆青青拽了拽脸上围着的布巾子,上头堆积着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她取下最外边一层的面巾子,又摸了一个新的直接戴在最外头。 换完之后,又取了个新的递给秦朗。 在秦朗换时,她接过缰绳开始驾车。 这时候,各处都被灰尘遮挡,前方能见度太低,根本看不到太远的位置。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上了官道,官道相对宽敞笔直。 现在只要一直沿着官道走,他们就不用担心会因为迷路而走错方向。 旁边,秦朗换完面巾子,又把她替换下来。 这时候,陆青青清晰地听到秦朗肚子的咕噜声。 她这才意识到,从昨夜逃命开始,他们就一直没再吃喝过。 刚才只顾着逃命,她倒是没觉得饿。 想到这,她凑到秦朗耳旁,压低声音道: “你去里头吃点东西吧,顺便歇一歇。” 秦朗摇摇头,“你先去,等你好了我再去!” 陆青青说的里头,自然是指空间。 见秦朗坚持不肯,她便进了车厢,而后直接闪进空间。 此时的空间里,一派祥和。 小狼崽和大乌龟见到她进来,从不同方向朝她奔来。 小狼崽子离得近,最先跑过来。 等靠近了,还不等扒着腿卖萌,就先吸了点灰进去,连连打了几个大喷嚏。 后头的大乌龟见状,猛地刹住脚步。 两只绿豆眼盯着这一幕,看到宿敌那狼狈的模样,又往后退了退。 陆青青刚才正在换衣服,没想到它会这么快过来。 见状忙把狼崽和大乌龟都用意念移到另一个区域,隔离起来。 自己却是快速换下身上的外袍,扔到地上,这个她一会出去的时候,还得再套上。 而后又将脸上的面巾子从里到外换了一遍,才开始洗漱,准备吃东西。 陆青青担心秦朗饿狠了,洗漱完后简单吃了几个包子,就快速换上外袍又出了空间。 外头还是灰蒙蒙的,陆青青替下秦朗。 等他进车厢后把他收进空间,而后开始专心赶车。 她看看前后,队伍里的人都一脸麻木地赶着路。 路上,车队不时超越一波又一波的流民。 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成了灰扑扑的‘兵马俑’! 在这种环境下, 倒是没人再想着抢粮食和物资,都只想快些逃出去。 在秦朗进空间的这段时间,陆青青倒是看到队伍里有人开始吃东西。 在这种环境下,面巾子根本不敢摘下来。 人们吃东西时,要不就是用被子盖住,在封闭的环境下,掀开面巾子吃喝。 要不就是钻进车厢里,里头的火山灰好歹少些。 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队伍根本不会停下。 若是有人饿了渴了,也都是在路上想办法解决,而后再快步跟上队伍。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火山灰。 就在众人都有些绝望时,天上竟下起了雨。 雨水裹挟着空中的火山灰,砸落在地上和人们身上。 随着雨水落下,空气中的火山灰,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众人以为获救了时,陆青青却心生不妙。 她印象里,这火山灰混上雨,好像有腐蚀性! “快,大伙把挡雨的东西拿出来,这灰混上雨水有毒!” 时间紧,她也顾不上解释腐蚀性,便直接用有毒来解释。 说着,她便喊秦朗把牛车停下。 从车架底下的木杠上,取了之前制作的防雨工具。 这东西能将牛也覆盖进去,这会倒是起了作用。 陆青青喊出那句话后,陆天明虽不解,却还是依照她的话,停下马车。 在招呼众人跟着做后,他自己也喊上儿子,开始往车上架遮雨的棚子。 队伍后头,陆老三停下板车,喘着粗气要往车上架遮雨的草棚子时,孙翠还有些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些灰,之前落在身上都没事,加点雨水就能有毒了? 她见陆老三一副累惨了的模样,又想想两人这些日子越发紧张的关系,便想着好好表现下。 她从车上下来,扶着陆老三坐下,劝道: “当家的,你快坐下歇会吧! 队伍难得停下,趁这会功夫,你好好歇歇! 那大丫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 还有毒,怕是说来吓唬人的吧。 再说了,这下雨是好事,能把那些灰都冲下来,咱们也不用这么难受了! 咱庄户人,谁还没淋过点雨啊,招不了病的! 至于家里的粮食,我早就用防水布盖上了,你就放心吧,稳稳当当的!” 陆老三坐在她边上,听着这话,有些迟疑。 不过,他也不觉得大丫一个乡下丫头能懂这么多。 这会感受着浑身上下的酸疼,他便躺在了板车上,想着趁其他人布置的时候,先歇一歇。 没想到,没过多久,那雨开始越下越大。 第396章 馊主意 第396章 馊主意 这时,躺在板车上的陆老三和孙翠,脸上、身上都被雨淋湿了。 孙翠找出草席子盖在两人身上,试图挡雨。 而此时,队伍里其他人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陆老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见别人都布置好雨棚了。 看看这越下越大的雨,再看看自家板车上空荡荡的,心里开始埋怨起孙翠来。 他快速起身,一边取出遮雨的草棚子,一边冷着脸吩咐孙翠道: “别躺着了,你也快些起来,帮着我把这棚子架上。 这雨越下越大,都怪你这婆娘! 人家都布置好了,一会队伍走了,可就落下咱家了! 我跟你说,咱家车上的粮食可不少,若是被淋湿了,看我不打你!” 孙翠听他训斥自己,心里不忿。 可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帮着他快速布置起来。 此时,队伍里其他人家大都布置的差不多了。 这会正躲在棚子底下,等着陆天明的信,随时准备出发呢。 陆老三害怕就剩下自家,快速忙活起来。 此时,雨水淋透了他的头巾和面巾子,泥水顺着淌下来,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索性便把两者都扯下来了。 旁边的孙翠也被淋了一身,这会她感觉身上都有些凉,却也不敢说不舒服。 队伍前头,陆青青在忙活完后,就快速取出水囊,冲洗了被淋上雨水的手脸。 至于头上和脸上被淋湿的布巾子,更是找机会去车厢里换了下来。 整个流程虽繁琐了些,却能换个心安。 期间,陆青青也呼吁队伍里的人,都冲洗下被泥水淋到的位置。 队伍里那些信任陆青青的人家,也都照做了。 可总有人或嫌麻烦,或不舍得辛苦找到的水,没照做。 陆青青也没再管,她提醒过也就罢了。 而陆天明在忙活完时,见队伍里还有两三家没弄完,便嘱咐其余人家趁这机会,先吃点东西,歇一歇。 队伍后头的陆老三听了,手上动作更快。 但饶是如此,他家也是最后一个绑完的。 他刚一干完,陆天明就吆喝着队伍重新出发了。 陆老三连身干衣裳都顾不上换,就急忙推着车子又继续出发了。 板车上,孙翠感受着身上的湿冷,悄悄从底下找出自己的衣裳,把边上盖上草帘子,就开始换衣服。 陆老三见了,心里的不满更甚,埋怨道: “你这婆娘,以后家里有啥事,你都别在张口。 整天装聪明人,你看看你把我坑的。 不说这回,就之前那菜饼子,你说队伍里谁家还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咱家又不是没粮食,你整的那副穷酸样,好像我陆老三亏着你了似的! 这回,又出这馊主意! 等我病倒了,看谁还能推着你!” 逃荒这段时间,陆老三对孙翠的怨气很重,已经不像在临山村时那么爱惜她。 之前憋着的气,也趁这次机会,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孙翠听着耳边抱怨的话,心里委屈的很。 她做菜饼子,不也是为家里省粮食。 再说,她挺着肚子去挖野菜,也很辛苦。 至于刚才不让搭棚子,她说那话时,陆老三不是也认同嘛。 要是觉得不对,他当时就该去架遮雨棚嘛! 孙翠不敢直接顶嘴,可在心里把陆老三给她定的这一条条罪,都反驳了一遍。 可她到底,也害怕这个家唯一的汉子病倒。 无奈之下,只得压下心里的憋闷,从底下包袱里找出陆老三的衣服,嘱咐道: “当家的,你快些把衣裳换上吧! 这会下雨,队伍走得不快。 咱们换上接着追,能跟上的!” 陆老三看看周围,暂时没见到流民。 忙把板车推到边上停下,快速换起衣裳来。 刚一换完,又快速推着车子去追赶前头的队伍。 没过多久,刚才没冲洗的人家就开始感觉不舒服。 最先觉得难受的,就是队伍最后头的陆老三和孙翠。 他们感觉眼睛有些刺痛,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一开始,两人还只以为是雨太大,才没看清。 可很快,他们的脸上、手上都开始瘙痒,并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 在挠过之后,更是火辣辣的疼。 这一下,两人都开始相信陆青青所说的,这泥水有毒。 两人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这毒性很强,一会再要了他的命。 陆老三一边骂着孙翠,一边快步推着车子往前赶,想找陆青青去寻求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队伍里又有几户人家出现了这个情况。 陆天明在他们呼痛时,就停下了。 队伍前头,陆青青在陆老三找上她时,便将之前告知众人的法子又说了一遍。 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用清水冲洗之前被泥水淋过的位置。 陆老三听了,半信半疑,这毒这么轻易就能解? 但见陆青青回得一脸认真,他怕得罪陆青青后,她不肯再告诉他,倒也没敢再质疑。 队伍里其他不舒服的人家,在旁边听到这话,也都开始处理起来。 这会,倒没人再嫌麻烦了。 刚才陆青青看了几人的伤口,都只是发红。 最严重的陆老三,也只是在脸上,有一片发红的区域。 等洗干净了,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等忙活完,队伍又继续出发。 这一场雨,足足下了大半个时辰。 等雨停时,空气中弥漫的火山灰彻底消失不见。 至于地上混着火山灰的泥点子,也被雨水冲刷进路边的沟里。 一场大雨,将之前火山喷发带来的后果全部覆盖。 雨过天晴后,蔚蓝的天空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之前刺鼻的硫磺味,被雨后泥土的味道替代。 陆青青闻着空气中那种熟悉的泥土味,莫名有些心安。 第397章 阳丰县 第397章 阳丰县 雨停后,官道上不少流民坐在路两旁休息。 陆天明看看队伍里众人一脸疲惫的模样,便找了处平坦些的位置,停下休息了。 车队停下后,除了轮值的人还拿着刀守在外头警戒,其余人都累瘫在板车上。 陆青青躺在车厢里,灌了口温热的空间水,身上那种酸疼的感觉慢慢散去。 她整个人窝在暄软的被子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熟,睡醒时就听到外头孩子们的嬉闹声。 陆青青见边上秦朗还在睡着,放轻动作掀开车帘,就见几个孩子正在官道旁玩闹。 此时,官道两旁的沟里,已经积蓄了不少水。 几个小孩正捡了小石头,往水里扔。 不远处,石秀儿看着小石头想往沟里跑,忙制止了。 之前淋了泥水的陆老三和孙翠,那一脸的红肿,她可还记得呢。 这泥水可不好沾染。 此时,营地里已经点着一处火堆,上头烧的水也已经开了,有好几个妇人正在准备吃食。 从昨夜到现在,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没正儿八经吃上顿饭。 陆青青看秦朗睡得熟,担心吵醒他,也没再回车厢。 她刚从车厢出来,拴在旁边的牛见到她,忙‘哞哞’叫了两声。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人,睫毛一颤一颤的。 陆青青凑过去,摸了摸牛头,见它温顺的蹭蹭自己的手,心下柔软。 一人一牛难得惬意的待了会后,陆青青见它的食盆和水盆里下去一大块,又给它添上。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青青估计今天就在这儿休整了,便想着去车厢里取干粮,准备热饭。 刚爬上车辕,就见秦朗睡得一脸懵的掀开车帘。 “大丫,你去哪儿了?” 陆青青看他半闭着只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笑着回道: “我看别家都开始做饭了,寻思拿饼子热热。” “嗯。” 秦朗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侧身让开条道。 晚饭两人吃的很简单,白面饼子配小咸菜。 饶是这样,两人也吃下去大半箩筐饼子。 陆青青已经习惯了两人的饭量,每次准备饭食时,都要多备上些。 没办法,他们逃荒体力消耗太大,吃少了亏身体。 陆青青本以为下午睡了那一觉,晚上可能会失眠。 没想到,天黑后没多久,两人就又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明,陆青青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 经历了一场风雨后,路两边的野菜长得越发茂盛,有些欣欣向荣之态。 队伍又继续往前走着,过了一日,开始遇上村庄。 村庄里,还有少量的村民住着。 他们见陆天明的车队路过,都戒备地望着他们。 陆天明戴严实面巾子,去跟他们打听了下状况。 得知前两日这村庄的半空中,也飘着些尘土,不过下了场雨后就好了。 陆天明告知他们,这几日最好不要喝露天的水后,便又领着队伍继续上路了。 又走了几日,队伍终于到了一处县城。 那县城城门紧闭,城门上方的牌子上,赫然写着‘阳丰县’三个大字。 阳丰县的城墙下,有不少流民搭了简易的窝棚,窝棚旁还堆了些柴火,看样子住了有段时间了。 那一个个小窝棚把城墙下都占满了,只留下城门口出城的地方,有一条被栅栏隔出来的道。 队伍里众人见状,觉得这处又像之前那些县城一般,不允许流民进去,不由得有些失望。 陆青青等人在观察城墙下的流民时,流民们也在观察他们。 城墙下的这些流民看起来虽多,可多数就是一两个人一起。 好些的可能一家子三五口人一块,最多的也不过十几人一起,根本没有大些的队伍。 像陆青青的车队一般,几十人一块,有刀、又有牲畜拉车的队伍,实在罕见。 队伍里的人,在一见到大批流民时,就第一时间把刀亮了出来,生怕流民们聚众抢劫。 殊不知,这些流民也在害怕他们。 此时,队伍前方的陆天明也观察了一会了。 他喊了几个人,打算去流民群里打听下状况。 那些流民见他们靠近,不由得警惕起来。 陆天明见状,双手朝上,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陆青青等人守在后头,紧紧盯着陆天明一行人,生怕出现意外。 陆天明小心地避开这些窝棚,朝着自己之前观察时,就定好了的人走去。 一路上,几人穿过一个个窝棚,到了那人的窝棚前。 “这位兄弟,我们一行人从北边过来,想跟你打听点事。” 陆天明说着,快速掏出个菜饼子,塞给了眼前的流民。 那流民看到他们几个汉子靠近,本还有些害怕。 待看到菜饼子后,忙塞到自己屁股下的杂草里。 而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现,才咧着嘴笑道: “好说好说,你们找我可是找对人了,我家就是这附近村子的! 不瞒你们说,我也就是家里没吃的,才在这儿混口饭吃。 你们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 陆天明蹲下身子,低声问道: “这阳丰县能进吗?大伙为啥都聚在这城墙下?” 那汉子听完,指着城门口的方向说道: “这阳丰县啊,去年的时候,只要交两文钱就能进去。 后来好像是年关前后,说是北边闹瘟疫了,县太爷担心会传染,就不让进了! 至于大伙为啥都聚在这处,是城里有一家姓柳的夫人,为了求子,特意做善事呢。 那柳夫人三五不时的,就派下人出城来行善。 若是哪天遇上了,一人能分到一个二合面饼子呢。 当然,这好事可不是天天有。 不过,如今开春了,在附近挖点野菜。 再加上隔几日能分到的饼子,倒也能凑合着过!” 第398章 想办法进城 第398章 想办法进城 说着,那流民擤了一把鼻涕,抹到鞋底后,才又叹息一声。 “哎,要是家里能有饭吃,谁愿意在这儿吹风啊!” 可很快,他想起屁股底下那个菜饼子,又打起精神问道: “你们是想进城吧?” 见陆天明点了点头,他脸上挂上些自豪。 “那你们问我可是问对人了,我是个实诚人,保准不让你们的饼子亏了。 我跟你说啊,这阳丰县城门虽关着。 但隔上一两日,就会有好几拨人牙子,轮流出来收人。 别人不清楚,我却知道,其中两拨人牙子,可不止干买卖人口的活! 前些日子,我曾亲眼见一伙车队,趁深夜从县城侧门进了城。 估计,那是交够了‘入城费’的!” 说话时,那难民还一脸羡慕。 “若是我也能进城就好了! 不说别的,看那柳夫人那么心善。 若是去城里乞讨,肯定比在外头饥一顿饱一顿的好!” 陆天明见他说跑题了,便又问道: “这位兄弟,你说你家是这附近的。 那你可知道再往南走,是什么县,大约得走多久?” 那流民转过头,指向阳丰县东侧的路,说道: “再往南,是永源县! 至于走多久,要看你们从哪儿走了。 若是你们能从阳丰县穿过去,走官道的话,估计走个六七天就到了。 可要是进不了城,从东边的小路上绕的话,最少也得走个十四五天! 不过,你们车队有马车,可能还能快一点。” 说着,那流民看向不远处的车队,见车队里还有老人孩子,有些羡慕道: “你们车队真厉害,连老人孩子都能养活! 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就没见到有几个老人孩子能活着过来的!” 陆天明自觉问得差不多了,听他说到这,便道: “哪里啊,勉强饿不死罢了!小兄弟,这回多谢你了!” 说着,陆天明又带人去了另外两处窝棚。 细细问了两人,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阳丰县能进人的事,不止一个流民看到。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能带人进城的人牙子,也不止一拨。 看来,这事还真有希望。 回到车队后,陆天明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大伙的想法都差不多,若是能想办法进阳丰城最好。 不仅能在城里补充一波物资,还可以在城里头休整几日。 他们从临山村出来,这一连串的事迫使他们加紧赶路,可是累得不轻。 其中,柱子爹想进城的念头最强烈,他迫切想进城买头牛! 等有了牛拉车,他就不用再一把年纪了,还推着车赶路。 陆天明见状,便决定在此等等,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城。 他们运气属实不错,等了大半个时辰,阳丰县城门就打开了。 从城门里走出一队汉子,约莫二十多个人。 除了两个扛着粮食的,剩下的竟都佩戴着大刀。 领头的那个汉子面容白净,穿着一身绸子衣裳。 他刚一出来,目光就聚焦在陆青青所在的车队里。 今儿运气不错,看来这趟不会空着手回去了。 说什么,他也得捞上笔油水再走,可不能把这波肥羊留给明天的江老三。 这么想着,他率先朝陆青青所在的车队走去。 一行人刚走出没几步,就有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流民凑过去,弓着身子赔笑道: “老爷,这是我婆娘,之前给我生了俩大胖小子呢,您看看收了她吧,保准好生养!”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推着身旁同样瘦成麻杆的妻子,试图让她离人牙子近些。 那女人心里不情愿,抵着身子不想往前。 可汉子下定了决心想卖了她,低声恶狠狠威胁道: “你再犟,咱俩都得饿死!你要是再不听话,别怪我找人换了你吃肉!” 听着这话,那女人想起之前自己被换掉吃肉的孩子,眼泪不自觉涌出来。 那汉子趁这机会,使劲把女人往人牙子跟前推,仿佛只要他把人推过去,就能卖出去一般。 领头的人牙子瞥了那女人一眼,嫌弃道: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我跟前凑,这都瘦成啥样了! 再说年纪也不小了,我收回去还得搭上不少粮食,滚滚滚,快滚!” 话音未落,他身边提刀的护卫们就举着大刀,将那对瘦巴巴的夫妻赶走了。 领头的人牙子视线在流民群里扫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货色,便径直朝着陆天明所在的车队走来。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这队伍里不止有好几辆马车,车上东西看起来不少。 另外,队伍里女人孩子都有,甚至连老人都有几个。 这样的车队,绝对有钱有粮。 今儿若是想有收入,估计就在这队人身上了。 这么想着,他抬腿朝陆青青所在的车队走去。 可刚走出去几步,就又有不少流民凑上来。 有汉子想要自卖自身的,还有想卖自家儿子的。 他们吆喝着,将人像商品一般夸着,试图卖出去。 而那人牙子只瞥了眼,看了那几个的长相,就撇过了头,抬手示意身边的护卫把人隔开。 这年头,人命不值钱。 刚开始闹灾时,收来的女人孩子还好出手。 可时间久了,卖儿卖女卖妻的人太多了。 加上闹灾之后,粮价涨了不少。 一旦收来的人被剩在手里,光吃的粮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因而,时间长了之后,他也开始挑剔起来。 卖孩子的,无论男女,都要长相周正些的。 卖女人的,除了年轻外,长相自然也是越好看越好。 当然,这会子能卖妻子的,通常都是没粮食吃了。 人一般都瘦得不像样,可干这一行干久了,只看五官也能看出个大概。 像刚才那个女人,又瘦又黑,五官也不过平平。 能卖的地方除了那些不挑剔的暗门子,也没太多地方能收了。 况且,真想要出手,还要养上些日子。 光吃的那些粮食,就要不老少。 再加上县城里上下的关系打点,算下来自然没啥挣头。 所以他是每隔上两日,就出城一趟。 虽说不一定能带人回去,可万一运气好,就能有别的路子挣钱。 有了护卫们阻拦,领头的人牙子顺利来到陆天明车队前。 待走近些,他看清最前头的陆天明和姚县丞的样貌后,心里的倨傲少了些。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跟他之前见过一次的徐家老爷有些像。 第399章 不是小数目 第399章 不是小数目 虽说两人脸上能看出赶路导致的晒伤,身上穿的衣服也染上脏污。 可那身上的气派,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么想着,领头的人牙子拱手作了个礼,才朝两人开口道: “两位兄弟,你们可是想进城?” 陆天明和姚县丞见他作礼,也忙下车回礼。 陆天明问道: “正是,不知兄弟可有门路?” 那人一听,这不就来钱了嘛,忙满脸带笑的回道: “那是自然,我姓张,排行第五,人都称我张五郎。” 说着,张五郎靠近了些,低声道: “不瞒您说,咱是替这阳丰城徐家办事的,这门路可是硬的很。” 陆天明和姚县丞对视一眼,而后问道: “不知,这费用怎么算?” 张五郎眼睛在车队里转了一圈,才问道: “咱是按人头收费的,你们队伍里这么多人,是都要进城吗?” 陆天明点点头。 张五郎大致数了数队伍里的人数,心里也暗自琢磨这次该收多少钱。 他的视线在车队的马车上划过,很快心里有了数,伸出五根手指头。 “我也不说虚的,一人五两! 你们人多,我也就不单独再收车马费了,你看如何?” 陆天明听到五两银子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队伍里每家基本都有个四五口人,一家子人加起来就得二三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果然,站在后头听着的众人,在听到一人五两银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福娘掰掰手指头,在算出自家需要出二十两银子才能进城时,开始一个劲摇头。 她宁愿走上十来天,绕过这阳丰城,也不想花二十两银子进城! 眼见前头的陆天明不说话,她心里急坏了,生怕他就这么答应了。 整个人往前挤了挤,小声道: “这也太贵了,咱还是别进城了!” 哪怕她放低了声音,可她离着陆天明和张五郎都很近,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其实,不止天福娘,队伍里其余人家也都在小声议论着。 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不想花这么多钱进城。 陆天明听到后头队伍里的议论声,跟边上的姚县丞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他朝着张五郎拱拱手: “张兄弟,我们队伍也都是普通庄户人家。 这一人五两银子,实在拿不出来,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张五郎在听到队伍里的人都嫌贵时,就暗自后悔要高了。 他看这队伍又是牛又是马的,还以为这队伍有钱。 但因着前头两人身上的气势,倒也没敢要太多。 一人五两银子这价格,对他来说,倒也不算狮子大开口,顶多算小开口一下。 以前最狠的那次,他可是一人收了十两银子! 这回的五两,他自觉要的还可以了。 本以为,眼前这人就算嫌贵,好歹会再跟他商量下价格。 没想到,他竟直接不想进城了! 这队伍里好几十号人呢,就是一人三两银子,刨去打点的费用,他也能剩一半左右。 好不容易碰上这大单子,可不能轻易放跑了。 更可恶的是,明日是江老三出来。 若是被那烂人做成了这笔生意,那他得呕死。 张五郎心下暗暗懊恼,听陆天明这么说,忙回了个礼,面上扯出个笑模样回道: “嗳,这位兄弟,我一见你就觉得有眼缘。 你若是觉得贵,这价钱咱们还可以商议嘛! 我给这徐家办差这么久,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再说了,你们若是绕路,多走许多天不说,那路上可不太平。 据我所知,东侧那条路上,就有不少流民聚集,抢劫来往的车队。 好些的,留下浑身上下的财物,逃了条性命出来。 运气不好的,连人带东西都得被留下。 你们这队伍里有老有小的,若是伤了碰了,可不好!” 说着,观察起陆天明的神情来。 陆天明面上无波无澜,他在说之前那番话时,就有意想看下这个张五郎的态度。 这会见他话里有降价的意思,接话道: “不知张兄弟能给的最低价是多少,你给个实诚价,我跟队伍里各家商量下。 若是我们能出得起,就麻烦你给安排下。 若是实在出不起,我们也只能绕路走了。” 张五郎一直在观察陆天明的神色,可实在没看出明显的变化。 他不知,陆天明当官这么多年,练得就是个养气功夫。 若是能被他轻易看出来,那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也就白混了。 说回张五郎,他听完陆天明的话后,看看队伍里众人的神色,又暗暗琢磨了一小会。 等想到明日出来的是江老三,最后还是决定稳一波,给出了三两银子的价格。 这个价格算是他心里的最低价,再少了就不太值当跑这一趟了。 陆天明看着张五郎报出三两银子时的神情,心下猜测这可能就是他能给的底价了,便推说队伍里要先商量下。 张五郎见状,便又去了城墙下的流民堆里,一边等一边看看还有没有好货色。 队伍里,陆天明询问各家的意见。 村长有些舍不得银钱,又有些怀疑这张五郎,便问道: “堂哥,这张五郎靠谱吗?别咱们交了钱,再被骗了!” 陆天明道:“我之前打听了几个流民,从城里出来的人牙子,有好几拨。 有两拨人是干这带人进城的买卖,一个姓张,一个姓江,想来这张五郎应该就是了。 再说,咱们这钱是等进城时再交,应当问题不大。” 村长听到这,也不再多说。 陆天明让同意进城的人报名,很快陆天明一家、姚县丞一家、严师傅师徒加上陆青青两人都同意进城。 而柱子爹纠结半晌,最后也咬咬牙,同意进城了。 他实在不想再推着板车赶路了! 剩下的人里,有觉得一人三两银子,还是太贵,想绕路走的。 也有些人虽觉得贵,但又害怕那张五郎说得拦路抢劫的流民。 于是,决定观望下陆天明等人的态度。 若是陆天明坚持进城,那他们也跟着进城。 第400章 亥时进城 第400章 亥时进城 而这次,陆天明态度明确,他是一定进城休整一番的。 除了家里缺了的各种物资,需要进城补充。 再就是想要继续往南走,还是要进城打听下南边的情况。 南边哪里适合居住,哪里又比较混乱,还是要提前打听一番。 当然,若是能寻到往南的舆图,就更好了。 陆天明见队伍里不少人还在纠结,便道: “我们进阳丰城,应当会在城里休整个三五日。 若是有实在不舍得花这钱的,也可以从东侧绕过阳丰城。 路上加紧些赶路,咱们还可以在下一个县城集合。” 陆天明这话说得委婉,其实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确。 他们是一定会进城的。 队伍里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见陆天明态度坚决,便也纷纷同意进城。 剩下少数几个不舍得花钱的,见大部分人都要进城,再想想之前张五郎说得流民拦路抢劫,便只得同意了。 陆天明见队伍里的人都定下来,便领着人去找张五郎。 不多时,便带回了消息。 今晚亥时一刻左右,他们去县城西侧门,到时候会有人从里头给他们开门。 那张五郎特意嘱咐,让他们不要提前去西侧门。 若是白日里被人看见了,容易惹麻烦。 最好在亥时前一刻左右的时间出发,赶到西侧门时估计就在亥时一刻左右。 至于进城费,各家都提前准备出来,交给了陆天明。 等夜里到了西侧门时,再交给那张五郎。 眼见定下进城事宜后,陆天明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此时,见流民们还在围着张五郎,陆天明便领着队伍往城墙西侧走去。 他们队伍人多车马多,特意选了个离窝棚稍远些的位置驻扎下来。 各家的板车停放好后,今日轮值的人拿着大刀围着车队警戒,其余人则开始休息。 因着边上有大批流民,陆天明特意嘱咐,今日吃东西时都谨慎些,避着些人,免得惹麻烦。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队伍的人都开始养精蓄锐,静等夜里进城。 这段时间,城门口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流民赶到,或留下来,或离开。 下午未时左右,城门又打开了,一辆装满东西的板车被运了出来。 城墙下原本安静窝在窝棚里的流民们,几乎是在看到那辆板车的一瞬间,便快速从窝棚里跑出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板车冲去。 此时,板车旁正有一群官兵在维持秩序。 他们举着手里的大刀,厉声喝骂着,让流民排队领饭。 板车旁,穿着齐整的家仆正皱着眉头,看着一群臭烘烘的流民凑过来。 好一会,流民们才在官兵的监管下,排起了长队。 陆天明的队伍里,有些人见那处有粮食领,想跟过去。 天福娘站到板车上,朝城门口的位置望去。 见最前头的流民真的领到了二合面饼子,也忙拉着儿子儿媳过去排队。 一时间,队伍里不少人心动。 孙翠拽了拽陆老三的袖子,“当家的,我怀着孩子不敢去挤,你也跟着去领一个二合面饼子吧,白赚的呢!” 陆老三看着乌泱泱排着队朝前挤的流民,觉得那处必定又挤又臭,有些不想过去。 可随着陆天福一家、柱子一家和陆二婶一家都涌过去排队后,陆老三也在孙翠的念叨下,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柱子爹看着有流民领到二合面饼子后,从人堆里挤出来,也有些心动。 可再看看排队的流民们,那人挤人恨不得把前边人都扒拉开的模样,又开始打退堂鼓。 他可是看到了,有个干瘦的汉子被人推到地上,剩下的人踩在他身上往前挤,根本不管地下那人的死活。 看那架势,那人怕是凶多吉少。 这二合面饼子,他是吃不上了! 罢了,吃菜饼子照样能活,只是可怜自家小狗子,吃不上这二合面饼子了。 过了许久,陆天福等人才带着几个饼子回来。 这饼子做的约莫巴掌大小,去排队的人每人领到了一个。 他们去了这一趟,身上的衣服被挤得皱皱巴巴,头上插着的发髻也被挤歪了。 可饶是如此,几人还是很高兴。 天福娘拿着领到的二合面饼子,凑到小石头旁边,满脸慈爱。 “小石头,快吃吧,奶奶给你领的饼子,是二合面的,可香了!” 小石头接过饼子,掰下一小块自己留着,剩下的又递给奶奶。 “小石头小,吃小饼子,奶奶吃大饼子!” 天福娘听了大孙子的话,嘴都要咧到耳朵根。 祖孙俩又是一通腻歪。 天黑后,流民们都开始睡下。 队伍里的人都睁着眼,或坐或躺在板车上。 他们的车马都已经架上,只等着快到亥时,就要往西侧门去。 众人看着时辰,约莫快到亥时,陆天明率先起身,赶着马车离开,后头众人依次跟上。 不多时,队伍便来到西侧门。 此时,城墙上一片安静,队伍里的人不由得心里打鼓。 好在,亥时刚过,城门内就有了说话声。 里头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那张五郎提着个灯笼,探出头往外看了眼,确认是陆天明的队伍后,这才领着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城门随即关上。 张五郎没管后头的动静,笑着招呼道: “大伙提前到了啊,咱们把进城费交一下,这就准备进城了!” 陆天明上前,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他。 张五郎接过包袱,打开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里头的银稞子没问题后。 从身后抽出个小秤,简单称了下,看重量够,这才笑着道: “足斤足两,果然都是爽快人! 这位兄弟,你们这就随我进城吧!” 说着,率先走在了前头。 陆天明见状,忙牵着马车跟上。 等到了城门口,张五郎叩叩门,朝里头喊了句: “徐二哥,银子没问题,可以开门了!” 城门这才打开,留出足够板车进入的空后,张五郎率先走了进去。 陆天明看看黑乎乎的门洞,轻轻呼出口气,也跟了上去。 第401章 硬汉小生 第401章 硬汉小生 队伍里,陆青青握紧了手上的大刀,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门洞。 随着牛车缓缓向前,城门内部的景象也展现在他们面前。 城门洞里,有一队持刀的士兵正懒散的站在旁边。 士兵最前头,就是被张五郎称作徐二爷的那个人。 他正一脸倨傲的站着,旁边的士兵手里提着个灯笼。 而徐二爷旁边,站着的就是半弯着腰的张五郎。 这张五郎此时的姿态,跟之前对待流民时完全不同。 陆青青的牛车走过时,正听到张五郎谄笑着说了句。 “二爷,明儿我做东,咱去春香楼痛快痛快,那小月桂......” 随着牛车渐行渐远,后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 眼见着队伍全部进来,张五郎也走到陆天明身边。 “这位兄弟,如今你们进了城,咱们也算钱货两清了。 对了,你们若是没地方去,可以去城东头的福来客栈,提我名能便宜些。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 张五郎告辞离开。 .......... 第二日,窗外的晨光照进来时,陆青青躺在客栈的大床上醒来。 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有一瞬间的紧张。 随即反应过来,她现在睡在客栈里。 昨夜张五郎离开后,他们沿着街道往东走,只有一家客栈门口的灯笼亮着,正是福来客栈。 队伍便歇在了这处。 昨夜她选了这个房间后,见里头的被褥破旧,还带着股子霉味,就全部换成了自己空间里的被褥。 陆青青抱着怀里松软的被子翻了个身,一转身就看见床外侧的秦朗闭着眼睡得正香。 因着这些时日赶路,在冬日时捂白一点的皮肤,如今又晒黑了些。 平日里两人太过熟稔,她倒没怎么仔细看过。 如今少年睡得正熟,她盯起来也没了负罪感。 少年脸上五官轮廓分明,眉窝稍深,根根分明的睫毛像小扇子般。 高挺的鼻梁给他添了些冷硬的感觉,双唇抿得很紧。 若是不熟悉的人,会以为这个少年不好接触。 此时,少年唇上又冒出了几根胡须。 若是忽略掉往日里对他的印象,只看外表的话,陆青青觉得秦朗长得很像tVb版的硬汉小生。 这正是她前世最喜欢的类型! 她正看着时,秦朗无意识朝她这处翻了个身,有几缕发丝落在了侧脸上。 发丝越过高挺的鼻梁,蹭在了嘴唇上。 少年似乎觉得有些痒,修长的手指蹭了蹭,将脸上的几缕发丝移开。 陆青青的视线还没移开,便与少年睁开的眸子对上。 刚睁开眼的秦朗,看见她面朝着自己,顿时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刚才那种冷硬小生的感觉瞬间消失,这还是那个憨憨的少年! “大丫,你醒了!” 陆青青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一时间有种被熟人抓包的尴尬。 她挠挠头,含糊应道: “嗯,我刚醒!”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卖豆腐的小贩敲梆子的声音。 陆青青快速起身,抬腿跨过秦朗,下了床。 她边披外衣,边道: “你前些日子不是想吃豆腐了吗,正好有卖的,我去给你买!” 说着,快速套上衣服出了门。 行色匆匆,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床上的秦朗还有些懵,大丫这是太馋豆腐了? 怎么走得这么急? 客栈楼下,陆青青搓搓脸,深深为自己感到不耻。 哪怕是颜控,欣赏美貌也得分人吧! 对自己人,还是个未成年,不行,万万不行! 一通思想批斗过后,陆青青决定,还是先去买豆腐吧。 她担心卖豆腐的走远了,忙跑出客栈,此时小贩已经走到街道拐角处。 她忙喊住人。 一揭开盖着的布子,一股子豆香味扑面而来。 买了块豆腐尝了尝,感觉味道不错,便把小贩的几板豆腐都包圆了。 眼见着边上木桶里的豆浆,也顺便包圆了。 小贩见状,高兴坏了,帮着把豆腐和豆浆送到旁边的一处死胡同里。 等小贩走后,陆青青找机会收进了空间。 想着刚才的尴尬,陆青青决定先在外头铺子逛逛,顺道买点早饭回去。 往前走出去几步,就见到一处卖油条的摊子。 此时,摊子处已经有几个人在吃了。 这年头,油条算是早食里头的奢侈品了。 舍得吃油条的,往往是家里富裕些的人。 陆青青走近些朝油锅里看了眼,里头的油已经用的发黑,但炸出的油条还是金灿灿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其实,在这年头就没有换油的概念。 那句话咋说的,一锅油用三代,人走了油还在。 不过,看边上人吃得很香,陆青青也不愿想那么多,上前要了不少油条。 抽出一根油条咬了口,喷香! 在这种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过了油的面食吃起来真的很香。 陆青青咬着根油条,继续往后头逛。 一条街逛下来,各类小吃吃了个遍。 此时,她也没了之前的尴尬,带着给秦朗买的早饭,回了客栈。 房间里,秦朗刚去后院喂了牲畜回来。 他迟迟等不到陆青青买豆腐回来,刚打算出去找人时,就见她买回来一大堆早食,忙高兴地接过。 没想到,大丫跑那么远给他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秦朗见着这么多美食,一口大白牙就没收回去。 陆青青见他跟往常没有区别,也松了口气。 两人吃过早饭,队伍里众人开始去外头采买物资。 一开始,众人还聚堆一块采买。 后来发现,这阳丰城里氛围轻松,各类行人、商贩都正常走动,便也放松下来。 陆天明见状,便让各家便宜行事。 陆青青和秦朗也驾着牛车出了门,这趟他们主要的目的,是寻找铁匠铺。 之前买的箭矢,已经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箭矢里头,大半还是用过后又捡回来修理过的。 这种箭矢若是在重要场合是不能用的,射偏了可不是小问题。 之前一直没遇到能买箭矢的地方,如今进城了,这箭矢必然要补充上。 两人沿着阳丰城的主街,开始逛起来,一边逛一边找。 遇到杂货铺子,进去逛一圈,抱了大包小包的出来。 遇见糕点铺子,看见里头摆放着的芙蓉糕、蜂蜜糕、绿豆糕等等糕点。 秦朗就有些走不动道,看向陆青青的目光里都是希冀。 陆青青看他这副模样,哪儿还有早上时那硬汉小生的感觉,不由暗骂自己鬼迷心窍。 不过见他这副样子,陆青青倒更觉得熟悉亲近。 陆青青小手一挥,统统买下。 第402章 一通采买 第402章 一通采买 出了糕点铺子,没走几步又遇上了成衣铺子。 两人进去又是一通采买,一年四季,里衣外衣,统统买全。 过去这一年,两人长了不少。 如今,再买衣服时,全都买的大着不少的。 店铺接待的是个小娘子,见到两人买了这么多,还赠了几根扎头发的发带。 陆青青和秦朗分别从里头挑了几根喜欢的颜色,两人都乐滋滋。 等遇上药铺,陆青青想到空间里的药田,便径直走了进去。 先是跟掌柜的打听了下,药店里常收的药材有哪些,又顺道从这处买了不少药材种子。 那药铺掌柜见她买的多,还以为小姑娘心血来潮想种药材。 看她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担心她买回去会被家里责备,还好心劝了几句。 陆青青知这掌柜心善,特意解释了是家里长辈懂药材种植。 掌柜的这才没再劝。 除了药店常收的药材外,陆青青还掺和着,一块买了几种毒药种子。 这类毒药也都是能炮制入药的,掌柜的倒也没多问。 走出药铺时,陆青青收获满满。 除了各类药材种子,还借着家里人便秘的借口,买了不少泻药。 至于与泻药同样出名的迷药,陆青青顺带问了嘴,在得知这种药售卖时要登记时,便放弃了。 其实,她买的毒药种子里,就有制作迷药的断肠草。 若真要用,等以后药田里的收获了,照样不耽误。 两人出了药铺,遇上觉得可能能用上的铺子,便进去逛一圈。 甚至连书铺,两人都进去了。 出来时,带了几本启蒙的书籍出来。 该说不说,这年代读书真是费钱。 就这几本书,花了她好几十两银子。 怪不得,这年头奉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呢! 可不就是嘛,家里没钱的,怕是连字长啥样,都见不到。 两人又逛了一阵,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铁匠铺子。 远远的,就听到那处传来打铁的声音。 刚一到店门口,里头一个穿着短打,个子不高但上肢肌肉发达的汉子走了出来。 “两位客官,想买点啥? 我这店里基本的农具铁器都有,若是想打个什么精巧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也是能打的!” 说着,又指着外头的牌子道: “我家三代打铁,手艺没的说,您二位进来看看吧!” 陆青青见他这么热情,跟着进到铺子里,挨个货架转了转。 这里头的农具做的都不错,能看得出这人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 可惜,她空间里农具、铁锅都不少,现在缺的也不是这些。 陆青青朝外头看了眼,见铺子外只秦朗在看着牛车,街上没别的人走动。 便靠近些汉子,低声道: “不止店里可售卖弓箭?” 那汉子闻言,也朝外头看了眼,见没人才把视线又落回到陆青青身上。 这回,他的视线里多了些郑重和探究的意味。 陆青青见状,正色道: “你别误会,我们是镖局的弟子,要往南押一趟镖。 你也知道,现在外头很乱,这才寻思过来补充些箭矢,好防身。” 那汉子闻言,倒是信了几分。 眼前这小姑娘看着虽瘦,行动间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 而且,外头那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看身形就不像普通人。 “姑娘,我这处倒是有箭矢,只是没有弓。” 陆青青听汉子这么说,忙道: “不用弓,只需要箭矢就行,你这儿有多少?” 汉子细细想了想,给出了个大概的数。 他担心陆青青怀疑箭矢不好,顺带着解释道: “这些箭矢是之前蛮子攻来时,官府让做的。 只是还不等交付,那蛮子就被朝廷打退了。 造这些箭矢,我把家里的老本都压上了。 哎,谁承想那蛮子退的那么快啊!” 汉子说着,似乎是觉得这么说不好,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这箭矢虽说放了些日子,但质量没的说。 我全是按朝廷标准做的,你尽管放心。” 说着,便要领着陆青青进后院去看。 陆青青回头朝马车上的秦朗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外头等着,便跟着汉子去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简易的棚子。 棚子里靠墙的位置,堆放着一排大箱子,看起来数量确实不少。 汉子走到箱子旁,打开一口大箱子,里头满满的都是箭矢。 他小心地取出一支箭矢,递给陆青青。 “你看看这箭矢,都是我自己打的,质量很好的!” 陆青青接过箭矢,细细查看一番。 这箭矢做的确实不错,看起来倒是比之前买的质量还好些。 汉子见陆青青脸上满意,也松了口气。 这箭矢要是能卖出去,他手里也就有闲钱了。 想想自从箭矢砸在手里后,妻子为了生计当掉的那根银钗,和儿子身上那身满是补丁的破衣裳。 汉子心下打定主意,不论如何,今儿都要尽量多卖些箭矢出去。 他却不知,陆青青在挨着看了看几个箱子的箭矢后,便决定全部要了。 陆青青询问价格时,汉子报的价格不算高。 而她看出汉子的窘迫,也没再还价,把箭矢全部收了。 汉子收到银钱时,偌大一个壮汉激动地满脸通红。 他热情地帮着陆青青把一个个大箱子搬到马车上,目送着两人离开。 而后把店铺门一关,带着银钱就往当铺跑去,他要把妻子那根银钗赎回来! 陆青青和秦朗驾着马车离开,眼见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便决定中午去大酒楼吃。 两人已经许久没去过酒楼了,上次吃时还是在千味楼! 第403章 总有会享受的人啊! 说起千味楼,陆青青就想起了还存放在空间里的熊掌。 之前在千味楼时,她就想着让那个大厨帮着把熊掌做了。 可惜,后头遇上一系列的事,没来得及做便离开了。 如今这阳丰县看起来还算富裕,若是遇上好的大厨,也不算浪费了那名贵的熊掌了! 这么想着,陆青青跃跃欲试。 她拉着秦朗在路边买了点小摊上的东西,顺道跟摊主打听了下这阳丰县哪个酒楼最好。 连着问了三个人,三个给出的答案都是如意居。 陆青青小手一挥,出发如意居! 不多时,两人便赶着牛车到了如意居。 如意居是栋两层的酒楼,门口正上方一副描金牌匾,上书‘如意居’三个大字。 秦朗刚将牛车停下,门外候着的小二哥就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 “两位客官,我们如意居新上菜品‘蜜炙黄雀’,两位客官可要进店尝尝?” 陆青青点点头,示意秦朗下牛车。 小二哥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缰绳,朝主事的陆青青道: “客官您放心,本店备着上好的草料,定会添足草料的!” 陆青青应下后,拉着秦朗往如意居楼里走去。 刚进大门,里头站着的小二哥高喊一声。 “两位~贵客~到!” 秦朗被这清亮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警戒地望向那小二。 陆青青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腕,秦朗这才放松下来。 那小二哥引着两人往里头走,边走边介绍着楼里的招牌菜。 陆青青看向一楼大堂里乌泱泱的人群,想到上次在千味楼的大堂,秦朗差点受伤的事,直接朝小二道: “小二哥,这儿可有雅间?” 那小二哥早在两人进门时,就已经打量过两人的穿着。 见二人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衫,对二人也有了大致印象。 可到底干了多年跑堂,面上并没显露出来,闻言还是客气道: “贵客,如今还有一间上好的雅间未被预订,只是这雅间有一两银子的包厢费,您看?” 陆青青小手一挥,“就它了,带路吧!” 小二见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小心台阶!” 说着,领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 这如意居的装修布局,看起来比千味楼更加奢靡一些。 两人进的这间雅间,名为竹隐阁。 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文艺气息浓厚的。 进去一看,果然清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正中的雕花木桌上,还插着新鲜的花枝。 陆青青看边上还置了可以躺的软榻,靠坐在软垫上,不由得感叹一句。 真舒服啊!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总有会享受的人啊! 想想她这一年多风餐露宿的日子,再看看这楼里古典舒适的布局,默默决定以后定居下来了,定要隔些日子就要享受一番。 她空间里的那么多银钱,可不能就那么放着落灰。 转瞬间,陆青青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 小二哥见两人进来后也没怯场,心下对于二人付不起钱的猜想少了不少,客气询问道: “二位贵客,你们可要用点什么?” 陆青青靠坐在软榻上,也不想再听那一长串的报菜名,直接道: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再配上两壶果酒!” 小二听了豪气的点菜,先是一喜,这么多菜他能有不少提成。 可随即,又有些担心陆青青两人会付不起钱。 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银钱,小心道: “客官,本店招牌菜有十二道,配上酒水约莫需要十五两银子,您看?” 陆青青看小二的神色,也猜出了他的想法,从怀里掏出三个银锭子。 “可以,你抓紧安排吧!” 那小二哥看她拿出来的银锭子,彻底放了心,咧着嘴道: “好来!您稍等,马上安排!” 说着,便出了雅间跟后厨报菜名去了。 陆青青看他走了,彻底躺到了软榻上。 秦朗也放松下来,开始在屋里四处挲摸,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这屋子里点了淡淡的熏香,闻起来似有若无,很是好闻。 陆青青闭着眼躺在榻上,眯着眼只觉心情舒畅。 花钱享受的感觉真好啊! 不对,是有钱花的感觉真好啊! 沉浸在闲散舒适中,不多时,雅间的门被敲响,小二哥端着第一道菜进来了。 陆青青和秦朗也都端坐在桌子前,等着品尝美食。 随着盘子上的盖子被揭开,一股炙烤的松木香,混合枣花蜜的甜香传过来。 正是蜜炙黄雀! 黄雀表皮呈现琥珀色,泛着油光,肉质金黄中带着微焦,看起来酥脆好吃! 若是让陆青青按照色香味打分,这道菜只打开盖子,那色泽和香味,就可以给满分了。 至于味道,陆青青看着冒着热气的黄雀,夹起一筷放进嘴里。 咬一口,黄雀外皮酥脆,像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糖壳。 而里头的雀肉细嫩中,又带些许花蜜香。 陆青青和秦朗同时被美味俘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好吃极了! 若是眼前站着的是酒楼大厨,陆青青真想直接把他掳走。 小二见两人吃得满意,也高兴道: “这道蜜炙黄雀,是我家酒楼的招牌菜! 整个阳丰县,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二位贵客,您慢用!” 说着,将旁边的两壶果酒取下,倒在两个精美的酒盅里。 陆青青吃了两口黄雀肉,抿了一口果酒。 酒味并不算重,反倒是果香气浓郁。 一口下肚,唇齿留香,带着些回甘。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不时抿上口果酒,没多久就将这盘蜜炙黄雀吃光了。 若不是陆青青阻拦,秦朗还想将盘子上残余的酱料也吃了。 “大丫,咱们走的时候,多打包几道这个菜吧,真的太好吃了!”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这一盘子菜量不算大,她也没吃够呢! 不多时,第二道、第三道菜陆续上来了。 等上到第四道菜时,小二将菜品放到桌上,在揭盖前特意给菜品做了解释。 “二位贵客,这道菜是咱们酒楼独创的炉焙鸡。 做法上极为考究,需要三煮三焙! 在腌制时更是需要用到陈年花雕酒,做起来也极为考究。 这道菜也极受欢迎,您二位慢用!” 说着,小二躬身退了出去。 第404章 熊掌 陆青青看着眼前这道浇满浓稠汤汁,鸡皮金红似琥珀的鸡块,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夹了一筷子细细咀嚼,只觉鸡骨酥化,连肉丝里都浸透着酱香味。 吃完时,嘴里还带着些橘皮的清香。 吃着吃着,陆青青莫名觉得,这炉焙鸡有点像现代的三杯鸡。 当然,味道还是有区别的。 到这会,陆青青已经被这酒楼的大厨那精湛的厨艺折服。 同时下定决心,要把一副熊掌交给这家大厨来做。 若是这副熊掌做得好,剩下的两副也一块交给他做。 等小二端来下一道菜时,陆青青便问了起来。 “小二哥,我无意中得了副熊掌,不知店里的大厨可会做熊掌?” 那小二哥听着熊掌二字,心下一惊。 他没想到眼前穿着普通的二人,竟然能得到熊掌。 略一思索,随后恭敬回道: “熊掌难得,本店开店十几年,只在多年前做过一次,后面便一直没再遇上过。 这位贵客,您可是有熊掌需要本店帮忙做?” 陆青青点头: “正是,只是不知道咱如意居的大厨可会做?” “贵客您稍等,我这便去问清楚,而后来给您答复。” 说着,小二态度愈发恭敬的退了出去。 陆青青和秦朗继续吃着菜肴,没多久就听那小二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身后跟着一大厨打扮的人。 那大厨进了雅间,看着两个人年纪不大,心下略有失望。 可想想那难得的熊掌,还是有些急切道: “两位可是有熊掌需要烹制?” “正是!” 大厨得到肯定答复后,面上激动情绪更甚。 “我在多年前陪着师父做过一次,之后这么多年一直想再做,可一直没遇上。” 说着,似乎是怕两人不放心,又解释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么多年,用其他配料试了多次,做出来是肯定没问题的!” 边上的小二哥见他说的着急,也跟着解释道: “两位贵客放心,这位汤师傅是我们酒楼的头等大厨,县太爷都经常请他去做席面。 店里的招牌菜,也大都是他研制出来的!” 陆青青看着这位略微发胖的大厨,对他很是满意。 老话说,大旱三年饿不着厨子。 而且陆青青一直信奉一点,真正爱吃的人,才会做出好吃的菜品。 这位汤师傅的身材,在这个年代已经称得上胖了。 可见,素日里也是个爱吃的人。 而且不说别的,就前头上的那么多道菜,每道都很好吃,还各有各的特色! 陆青青跟这位汤大厨沟通了会,定好了饭后回去取熊掌。 因这熊掌制作起来工序复杂,因此得等明日午时,再过来品尝。 至于这熊掌的制作费,汤师傅只象征性的收了一两银子。 陆青青之前听他简单介绍了下做法,里头需要用到新鲜的鸡鸭等材料。 她担心不够,想着再给他添些。 那汤师傅却始终不肯再多收,对他来说,能做一次熊掌,对他的意义远比几两银子的制作费重要。 陆青青见汤师傅坚持,也没再硬给。 汤师傅离开后,陆青青和秦朗将剩下的菜肴都品尝了一遍。 一直吃到肚子撑出形状,胃里再也塞不下东西,这才付了钱,打包了剩下的菜肴离开。 这回真真是撑到扶着腰下的楼梯! 这一顿饭,是陆青青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因此,她走之前,又预定了两桌带走的席面,约好了晚上过来取。 小二哥这会对两人已是异常恭敬,只收了点定金,就送两人出了门。 这顿饭吃得太撑,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在驾着牛车绕了一圈后,便把一副熊掌给汤师傅送了过去,而后便驾着牛车回了客栈。 至于剩下那些没买的东西,不急,还有好几日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傍晚时分,两人又驾着牛车过来,付了尾款后,将定的两桌席面带走。 离开酒楼没多久,陆青青就将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以后离开此处了,这些美味可以留着慢慢吃。 因着中午吃得太多,晚上时两人只简单吃了两道菜。 第二日上午,两人照旧是驾着牛车出门逛街。 因着不知道后头逃荒路上是啥样,陆青青只要见到差不多能用上的,就都买了不少备上。 时间还没到午时,两人就早早地赶往了如意居。 昨夜睡前,秦朗还念叨着这熊掌会做成啥样。 不说他,陆青青也很是期待。 一到如意居门口,昨日候在楼内的小二哥快步迎了出来。 他示意门外接客的小二把牛车牵走,自己则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了昨日的雅间。 “两位贵客,今日汤师傅将其他菜肴都推了,专门给您二位做这熊掌!”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笑着客气了两句。 随后,那小二哥就退出了雅间。 在等待熊掌的过程中,小二哥又上了几道菜肴,都是昨日里没吃过的新菜品。 终于,在正午之前,两道熊掌被端了上来。 小二哥端了一道,汤师傅端了一道。 等将盘子放到桌上时,汤师傅主动上前介绍起来。 “两只熊掌,我分别做了蒸熊掌和红烧熊掌! 这道蒸熊掌,是在将熊掌处理好后,与鸡、鸭、火腿、猪骨等同炖。 炖煮时间前后用了接近一天的时间,使得熊掌充分吸收肉类的鲜味,同时肉质也变得软烂。” 说着,汤师傅揭开了蒸熊掌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呈浅琥珀色的熊掌。 此时,整只熊掌胶质晶莹透亮,配上色泽鲜亮的配菜,堪称完美。 陆青青咽了口唾沫,轻轻夹了一筷,放入口中。 只觉口感软糯黏唇,胶质丰腴,回味悠长。 秦朗吃过后,香得直点头。 汤师傅见他们吃得满意,心里也很是高兴。 而后,又开始介绍第二道红烧熊掌。 第405章 整个王朝彻底内乱了! 随着第二道菜的盖子揭开,一只完整的熊掌上被淋上了一层棕红油亮的汤汁,汤汁浓稠鲜亮。 陆青青同样夹了一筷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的同时,层次丰富的口感混合着火腿的咸鲜味。 吃起来真是美极了! 陆青青朝汤师傅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反应过来,他可能看不懂。 忙咽下嘴里的肉后,对着汤师傅连连夸赞。 汤师傅见她满意,也笑眯了眼。 他是真的热爱做美食,没什么比自己做出的美食得到认可,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陆青青趁机跟汤师傅沟通,打算将另外两副熊掌也交给他做。 汤师傅没想到她手里还有两副熊掌,被惊得张大了嘴。 可他脑海里冒出的下一个念头,就是要怎么做剩下的两副熊掌,才算不浪费。 今儿刚做的蒸熊掌和红烧熊掌,算是最常用的做法。 但如今有这么多熊掌,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浪费了,必得多研究几种做法。 之前他师傅还在的时候,苦于没有熊掌,好多次用其他肉食的味道模拟着做熊掌。 若是师傅泉下有知,知道他手里有这么多熊掌能做,怕是得乐坏了! 这么想着,汤师傅陷入一种幸福的烦恼中。 陆青青看汤师傅保持着张大嘴的姿势久久没动,问道: “汤师傅,这两副熊掌您看看什么时间方便做,另外费用您看看多少合适?” 陆青青连着问了两遍,汤师傅都沉浸在用什么食材做熊掌,竟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 那小二哥见状,用胳膊肘使劲碰了碰汤师傅,小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汤师傅这才回过神,可脑子里还是那些配料,闻言盯着陆青青道: “一会吃过饭你把熊掌送来,我抓紧做。 这熊掌放久了,可就不新鲜了!” 说着,他嘴里念叨着食材的名字,径直转身跑出了雅间。 伴随着‘噔噔噔’下楼梯的声音,陆青青听到他朝楼下的掌柜喊道: “掌柜的,我要请一天假,后厨还是让小陈掌勺!” 说着,咚咚咚的往后厨跑去。 雅间里,小二哥有些尴尬地看向陆青青,解释道: “贵客见谅,汤师傅手艺很好,就是一旦想研究做什么新菜品,就有些魔怔! 之前研究楼里的几道新菜时,也天天这样!” 说着, 似乎担心陆青青责备,又补充了句。 “不过您放心,汤师傅做出来的菜品,就没有不好吃的!”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目送小二哥离开。 其实她能理解,汤师傅就有点像前世的那些科研人员。 一旦遇上感兴趣的命题,研究起来那是废寝忘食! 雅间里,陆青青和秦朗美美的吃完一顿午饭,才驾着牛车离开。 再回来送熊掌时,照例是多定了几桌席面,等晚上过来收。 那小二哥此时见到两人的神情,比见了财神还欢喜。 这几日的时间,他光提成都有了一两多银子了! 第二日,陆青青两人过来验收熊掌时,发现汤师傅竟又研究出了四种不同的做法。 四种口味她都尝了尝,只能说,这熊掌交给汤师傅做,算是做对了。 这次的熊掌,她没再舍得吃,而是直接打包了。 在交付制作费时,陆青青看着汤师傅眼底的乌青,特意多给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陆青青和秦朗依旧是每日逛街、补充物资、多多预订饭菜。 然而就在今日,两人照例来如意居吃饭时,竟意外跟小二哥打听到了些重要的消息。 昨夜,徐家的公子宴请好友,在这如意居摆的宴席。 那小二哥昨晚上菜时,意外听到了些消息。 他知道陆青青等人打算往南边去,特意在他们过来吃饭时,把消息告诉了他们。 总结下来就是,整个王朝彻底内乱了! 最开始的引子,是朝内有人参齐王秘密铸造兵器,意图谋反。 皇帝在群臣建议下,召齐王入朝觐见,解释清楚缘由。 而齐王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确实干了。 前些年蛮子打过来,朝廷根本无力支援,他就看出了苗头。 这几年,他在藩地内秘密铸造金银,招兵买马,增强实力。 期盼的,就是如果有一天,天下真的乱了,他能有争一争的权利。 就像成祖皇帝那般,也能成就一番霸业。 这回,朝廷接连下了几道旨意,要齐王回京。 齐王为了小命,自然不敢进京。 他太清楚朝廷里那些文官了! 哪怕他没造反,那些看不惯藩王的臣子,都恨不得给他编织上罪名。 真回去了,一顶谋反的大帽子砸下来。 整个王府连带着属地都被朝廷收回去不说,全家都得下狱砍头。 他太清楚,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在王府幕僚的提议下,直接造反了。 如今,朝廷已经派兵攻打齐王,听说两方已经打起来了! 对了,这个齐王就是之前瞒下金沟的消息,秘密采金。 而后,被她一把偷了仓库的那个齐王。 同时,因着齐王造反,又有两个藩王顺势揭竿而起。 其中,与齐王属地相邻的靖王,不知道与齐王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直接起兵,与齐王一块对抗朝廷大军。 而另一个怀王,属地在南边,听说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也在藩王属地内大肆征兵。 不过,这两个王爷虽同时征兵,但风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听说这靖王是直接派兵大肆抓捕,见到适龄男子,全部带走参军。 而怀王,则是打着‘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旗号,有偿募兵。 听说,只要被选中入伍,一人就能得二两银子的入伍费。 只不过,怀王这边的选兵要求较高,很多人被刷下来后捶胸顿足,懊恼得很! 而陆青青在听到怀王的旗号时,有些怀疑自己是遇到了‘老乡’。 不过,她如今就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 对于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她只想躲得远远的,保全性命为上。 如今的封建王朝,就像是一条迟暮的龙。 虽接近腐朽,但也不是寻常人能轻易对抗的。 寻常人哪怕被龙尾带起的风扫过,都会尸骨无存。 说回现在的局势,可以用那句老套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来描述。 好消息是,他们已经过了齐王的地盘。 而坏消息是,这阳丰县正是靖王的地盘。 靖王的王府,就在离阳丰城约莫百十里路的府城。 第406章 马上离开阳丰城 听那徐家公子的消息,靖王谋反这事刚发生没多久,还没传到这阳丰城。 但四处抓兵丁这事一起,只怕用不了多久,这阳丰城也要乱起来了! 陆青青在知道消息后,一个鲤鱼打挺从软榻上蹦起来。 在听小二哥说完全部消息后,拉着秦朗就往回赶。 这阳丰城他们是不能再留了! 那小二见他们跑得急,在后边追着问席面怎么办。 陆青青急匆匆喊了句让他送到福来客栈,就和秦朗赶着牛车回去了。 两人回去时,队伍里不少人还在外头采买。 陆天明也刚从外头回来,见陆青青两人急匆匆的模样,忙询问缘由。 等陆青青将事情说完,陆天明再也坐不住了。 其实,他这几日也打听到了些消息,但没有这么全。 他只听说前些日子齐王谋反,但并不知道靖王也起兵造反了。 而且,靖王如今还在藩地内抓兵丁。 如今形势非常不妙,真要是被抓了,他们这些被抓来没经过训练的,就是用来试探敌人的炮灰! 在官场这么多年,这个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想到这,他快速把还待在客栈里的人召集过来,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同时,安排几人出去寻找没回来的人。 而后,又将没有马车的几家都单独叫出来。 告知他们,接下来队伍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靖王的封地。 陆天明见那几家还有些茫然,直接讲明了,接下来他会全力赶路,没有马车很难赶上队伍的速度。 那几家人听到必须要买马,想想马匹的价格,顿时心疼至极。 这些日子他们补充了不少粮食,就已经花了些银钱了。 若是买完马,怕是家里攒了这么久的银钱,就要一扫而空了! 有几家不舍得花钱的,还想着跟陆天明再商量下,看能不能买头牛。 陆天明见他们还搞不清现在的形势,心下恼火。 但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容,也只得强压着一肚子火,耐心解释。 接下来赶路,若是有哪家跟不上队伍的速度,他不会再停下来等。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之前队伍遭遇那么多次生死危机,陆天明都是返回来护着众人的。 如今,竟说出不会再等的话。 那几户人家这才彻底明白,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几家人没有犹豫,就拿着银钱出门去买马了。 而这些人里,柱子爹的面色最难看。 他这几日精挑细选了许久,昨日才刚买上牛。 谁知,今日就告诉他,必须要马车才行! 那卖牛的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他想换怕是要损失不少银钱。 可看着陆天明冰冷的神色,他也不敢多说,将小狗子托人照看后,急匆匆赶着牛车出了门。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赶着牛车出了门。 他们要去找个地方,把牛车换成马车。 秦朗赶车的时候,陆青青在空间里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匹马。 这马一直是空间里速度和耐力都最好的,加上在空间里精心养了这么久,体力和速度更甚从前。 接下来的路程,靠的就是争分夺秒,马车的速度至关重要。 而客栈里剩下的人,则快速收拾行李。 陆天明看队伍里众人挤在后院打水,担心带的水多了影响赶路速度,让各家都只带大半桶水。 至于那些全家都没回来的人,则由队伍里的人帮着打水。 等人一回来,队伍马上离开这阳丰城! 城里,陆青青两人找机会换了马车后,又顺道买了不少牲畜吃的粮草。 空间里的牧草鲜嫩,可实在不方便拿出来。 少不了要买些,放在明面上。 等买完粮草,两人开始往客栈里赶。 接下来的路,估计都太平不了,怕是很难再有机会进城补充物资。 想着队伍里其他人去买马,估计没这么快。 两人往回走时,遇到之前进过的店铺,觉得不太够的,又快速采买了不少。 像是衣服、鞋子这类,两人又添了不少。 好在前几日,该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 两人回到客栈门口时,正遇上赶过来送菜的如意居小二哥。 在付了银钱后,陆青青将全部菜肴放进马车。 在小二哥离开前,提醒他和汤师傅,尽早离开这阳丰城。 那小二哥闻言,苦笑着解释。 他一家老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 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儿去。 不过,他还是打算带着全家回媳妇娘家躲躲,那处挨着山,真有事就进山躲躲。 而汤师傅那边,他也会通知到的。 小二哥离开后,陆青青又回客栈收拾了一番,便随着陆天明等在后院门口。 其他人家收拾好了的,也都等在陆天明旁边。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队伍里的人才全部赶着马车回来。 陆天明让各家抓紧时间把桶里的水倒进澡桶里,趁这时间,村长凑到陆天明身边,将刚才买马遇到的事情说了。 因着急出发,他们一行人过去几乎没怎么挑选砍价,就直接选了马匹。 谁知,他们刚买完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跑过去要买马。 若不是他们买的快,只怕那马都轮不上他们。 甚至,在他们打算赶着马车走时,还有人因买不到马找到他们,想用高价把马匹买下来。 经此一事,买马的人家也都不再嫌贵,只快速赶回来。 陆天明听着村长的话,知道消息怕是传开了。 他担心城门处会排起长队,时间长了容易生变故,就催促着众人抓紧速度。 队伍还不等赶到出城的城门口,就遇上了不少带着大批行李的马车。 陆天明见状,使劲甩了甩鞭子,再次加快了速度。 队伍赶到南门口时,果然已经排了不少马车。 第407章 出城 陆天明领着队伍,快速排了进去。 此时,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马车、牛车从四面八方赶来。 陆青青刚停稳马车,一回头就见队伍后头又排了不少人。 眼见人越来越多,她心下焦急,生怕再出乱子。 好在,前头关卡处负责检查的官差速度很快。 排队过程中,队伍前头的陆天明注意到。 除了极少数人家,官差是恭敬的直接放人过去。 大部分人家,都偷偷往官兵手里塞了银钱。 陆天明见状,朝车厢里嘱咐了句。 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所在的队伍。 那官兵见陆天明是个生面孔,便冷着脸道: “出城何事?” 陆天明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过去,低声道了句: “差爷,这银钱您留着喝茶。后头是我们族人,还望您松松手!” 那官差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心下满意,也不再为难他,抬手示意前头的官兵把栅栏打开。 陆天明见状,示意陆书和快些赶着马车离开。 他自己则留在原地,指挥着队伍里的人快些往外走。 等到最后一家过去时,陆天明才跟着出了城。 那官差也不管他们,只侧头看了看后头排着的队伍。 眼见着队伍越来越长,心下高兴。 这排的哪是人,分明是钱啊! 他也是上午的时候,见出城的马车越来越多,心下疑惑,才问出了消息。 在知道这阳丰城要乱之后,先是惶恐不安。 可等惶恐过后,就萌生出这心思。 如今世道要乱,倒也不全是坏事。 这不,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那些城里的大人物,他自然不敢为难。 可其余的人,想出城就得孝敬他。 那起子没眼力劲的,他随便找个由头关起来,便让他们逃不出去。 不过,这会子能得到消息往外逃的,手里有银钱不说,也都是有眼力劲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那等愣头青。 陆青青一行人出了城门没多久,一队官兵急匆匆从府衙跑出。 不多时便赶到了各个城门口,勒令全城戒严,不许外出! 城门口排队的众人不由得纷纷哀求,希望能放自己出城。 可这会的官兵冷面冷情,不管谁来求情,只说县太爷奉上头命令,根本不理。 其实他心里清楚,县城里真正有门路的。 要不,早就得了消息出城了。 要不,就根本不担心会征兵到自家。 至于这会子才出城的人,多半是没权没势的。 那队官兵冷着脸,开始驱赶起排在城门口的马车。 等马车们离开,新过来的官兵领队才凑到之前关卡处的那官差身旁。 “贾六,听说你收了不少油水啊!兄弟们都在一处办事,你可不好独吞啊!” 贾六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着的却是威胁的话。 在心里暗骂眼前这家伙贪财,但脸上却挂上了谄笑。 “沈二哥,小的自然不会忘了您啊! 您的那份,我早就备好了。 本打算下了值,再给您送过去的! 如今您既来了, 我倒省了一趟腿了!” 说着,去到旁边的袋子里,找了两个精致些的荷包,装了满满的两个大荷包。 这才提着荷包回去,有些肉疼的递给了那沈二。 贾六见沈二收了钱,搭话道: “沈二哥,上午还好好的,这咋突然不让出了啊!” 沈二看在两个荷包的份上,解释道: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出去乱传。” 贾六忙点头。 “那是自然,我嘴严实的很,您尽管放心!” 沈二瞥了他一眼,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午时三刻,县衙收到府城靖王传来的命令,要求立刻封锁县城。 可师爷找了许久,才在春香楼找到县太爷。 听说是喝了一宿酒,被找到的时候,还在那小月桂胸脯子上睡着呢!” 沈二说着,脸上露出些淫笑。 贾六听到这香艳的消息,想想自己之前无意间瞥到过,小月桂那嫩得出水的容貌,不由咽了咽口水。 沈二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心下不屑。 “师爷拉着还迷糊着的县太爷回了县衙,接了文书。 这不,命令这才传下来!” 贾六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庆幸那县太爷贪酒。 要不,他哪儿能得这么多银钱呢。 ........ 城外,陆青青不知道后头的人被拦在城里了。 此时,她正专心赶着自家的马车。 至于秦朗,则被陆天福请过去帮着赶马车了。 队伍里刚买马车的人家,有不少都不怎么会驾车。 出城后,陆天明发现后边的马车迟迟跟不上来,这才发现这个问题。 除了少数自己已经找好人的,剩下的像是柱子爹和陆老三这种没找到人的,他便直接指派了人过去帮忙。 陆天明冷着脸,让不会赶马车的人抓紧学,以后赶路还是得靠自己。 指派完后,车队的速度果然提了起来。 此时,车队正以最快的速度朝南狂奔。 连陆青青都不由得感叹,全员配备马车之后,整个队伍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路上,队伍不时超过一些赶路的车队。 远远看过去,那些车队大都是大包小包,车上几乎没有空隙,一看就是把全部家当都带上的。 被赶超的那些人,看着陆青青车队过去后带起的尘土。 有几人捂着鼻子避开灰尘,嘴里骂道:“跑这么急,赶着投胎啊!” 旁边人一听,也都跟着附和。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着急。 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当,看什么都不舍得扔。 偏偏去买马的时候,车行的马都已经被买光了,后来更是连牛和骡子等牲畜都没了! 无奈之下,只得在家当里挑挑拣拣,最后也没舍得扔太多。 牲畜拉着这么多东西,就已经很吃力,又哪里跑得起来! 这会,见着陆青青一行人飞快跑远,心里嫉恨的很! 被赶超的人里,除了嫉恨的,还有不少羡慕的。 谁不知道,如今先逃出去,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前头,陆天明不知道有人正羡慕嫉妒他们。 此时他正皱着眉头坐在车辕上,一边盯着前头的路,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处境。 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出了阳丰城后,接下来就是永源县,再往南是西兴县。 至于再远些的,就没打听到了。 第408章 加紧赶路 不过在他印象里,这靖王的封地好像不小。 他们想逃出去,怕是还得有些日子。 而如今靖王四处抓兵丁,最先遭殃的就是各个城池及附近村庄。 因此,他们不仅不能进城,还得离城池远些才好。 而朝廷的官道都是连接各个城池的,马车的速度又快。 他们沿着官道往南走,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到永源县了。 各个城池附近,估计都在抓兵丁。 但若是不走官道,普通道路马车根本跑不起来。 一时间,陆天明陷入纠结。 琢磨半晌后,还是决定走官道。 官道到底速度快,他们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抓紧离开靖王的封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要到县城附近时,他们多加小心些。 一旦发现异常,快速撤离。 这么想着,陆天明把心思都放回赶车上,狠狠一甩马鞭,马车速度又快了些。 后头,陆青青苦着脸坐在车辕上赶车。 这速度太快,她感觉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 至于屁股底下垫着的坐垫,只能说还是太薄了。 她暗暗决定,等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车厢里头的铺盖拖出来,先整一个舒服些的垫子。 然而,车队一直跑到天黑都没停。 却是陆天明见今夜月光光线亮,点了个火把又继续赶路,只是把马车速度稍微降了些。 一整个下午,除了中间停下上了个茅房,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队伍里不少人都叫苦不迭,却也不敢提停下休息的事。 从知道靖王抓兵丁开始,陆天明的神情就很是严肃,其他人见状都不敢吭声。 队伍里有人晕车晕得厉害,在车上吐得险些昏死过去。 家里人也只能备上木盆,任由她吐在盆里。 一直跑到深夜,陆天明见马儿体力撑不住了。 这才下了官道,拐进旁边一条小路,找了个偏僻些的位置停下。 队伍停下后,汉子和妇人们快速跳下马车,分别去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如厕。 马车跑了这么久,不少人都憋坏了。 小孩子还好些,能在车上的尿桶里解决,大人却是不好意思如此。 陆天明在原地警戒,直到众人陆续回来,这才去刚才汉子们去的位置如厕。 陆青青回来时,秦朗已经在卸车架了。 这马儿许久没受累,今日拉着马车跑了这么久,累得直喘粗气。 陆青青见状,忙准备了食水喂给它。 此时,队伍里其他人家也都在喂马。 那几户刚买了马的人家,看马累成这样,生怕出问题。 见其他人都舀了不少水喂马,忍着心疼,也舀了小半桶水喂过去。 至于粮草,更是抱了不少过去,生怕马吃不饱。 要知道,如今又开始赶路,担心路上没法补充水源,他们自己喝水时都很是抠搜。 能喂上半桶水,属实不少了。 休息前,各家又都找了块空地,铺上油布用来收集露水。 逃荒这么久,他们已经习惯了做这些。 提前准备,有备无患。 一夜无事。 第二日早上再出发时,官道上的马车少了不少。 他们昨夜连夜赶路起了作用,大部分人家都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不过,陆天明也没放松,马车的速度依旧很快。 临近中午时,队伍远远的就看到了前方的城墙。 陆天明在看见城墙时,就停下了马车。 他担心城墙上守卫的士兵看见他们,会惹麻烦。 便引着队伍下了官道,去到边上一条小路上。 挑了处视野开阔些的高地,他半蹲在上头,隐蔽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永源县城。 此时,县城城门紧闭,城墙下不见流民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们是被抓了,还是得到消息跑了。 又默默观察了一会,果然见到城墙垛口附近有官兵走动。 陆天明看得心下发紧,站在这处高地上观察起四周的地形。 默默观察了一会,最终定下了条绕过县城的路线。 这条道路是从眼前的小路出发,穿过附近的各个村子,最终绕过县城,回到官道上。 队伍再出发时,速度慢了下来。 这种乡间小路崎岖不平不说,有些地方窄到马车根本过不去。 无奈之下, 众人只得找东西垫高,才勉强过去。 途经的几个村子,大部分房子都从外头挂了锁。 少数留守在村里的,也多是老人。 见到他们的车队时,先是惊慌地四处躲避。 见车队里的人并没理会他们,这才缩在一个地方躲好。 等车队过去后,才又回到各自的家里。 连着经过几个村子,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陆天明不用问,也知道永源县的情况了。 队伍绕了个大圈,中间还找了几个村民打听,才好不容易绕过县城,重新回到官道。 官道上,车队跑出去没多久,就开始陆续遇上赶路的人。 这些人多是推着板车,板车上绑着大大小小的行李。 往往一群人一块赶路,看起来像是一个村里的村民。 他们在一开始听到马车声时,先是惊慌的四处躲避。 在见到马车上的人没穿官服时,齐齐松了口气。 陆天明没理会他们,只专心驾车,超越了一批又一批的村民。 可随着见到的人越来越多,他心里也开始发紧。 看这人数,怕是永源县抓兵丁的力度很严。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他才将马车停在一处偏离官道的小路上,准备休息。 今儿各家的马跑了整整一天,实在是累得不轻。 之前一直养着的马状态还好些,而刚买的那几匹马,累得嘴边都是白沫子。 众人见了都心疼不已,把粮草和水都喂得足足的。 等把马伺候完,才开始忙活着自己的吃食。 因着这两日赶路急,队伍一直没再补充水源。 所以各家虽对牲畜大方,自己却不舍得喝多少。 第409章 官道也会堵路? 这会,营地里各家都只是烧点水灌到水囊里,根本没有舍得做些软乎粥的。 陆青青和秦朗拿着烤好的干粮,回到自家的帐篷里吃起来。 这两日白天,秦朗都没怎么跟陆青青待一块,已经攒了一肚子的话。 这会,正兴致勃勃的讲着他教陆天福赶车的事。 陆青青靠坐在被褥上,啃着夹满菜的热乎饼子,一边吃一边听。 在一大通话里,提炼出一个好消息。 明儿,秦朗就不用过去帮陆天福赶车了。 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这两日她自己一个人赶车,没有人能替换一会,属实是累坏了。 听到后头,她渐渐睡了过去。 秦朗说着说着,发现没有回应。 一转头,就见她靠坐在被褥里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饼子。 他把饼子拿走后,下意识把边上的被子给她盖上。 随即反应过来,大丫还没刷牙! 在让她继续睡和刷牙之间,犹豫了一小会。 最后想到之前她劝自己刷牙时说的,不刷牙嘴里会有虫子把牙啃光。 还是轻轻摇了摇陆青青,把她叫了起来。 陆青青迷迷糊糊的跟着洗漱完,便回到帐篷睡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队伍里众人就起来收拾了。 此时,不远处的官道上不时传来车马声和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已经有人在赶路了。 各家匆匆收拾好东西,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车队沿着官道跑出去一段路后,天色才开始大亮。 没过多久,车队遇到的牛车、马车越来越多。 饶是马车和牛车走在中间,推着板车或者挑担子的都在路两边,官道上也开始拥挤。 因着路上车马多,陆天明的速度也不得不降了下来。 看着越来越慢的速度,陆天明心下焦急。 可如今除了继续往前,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法子。 只希望再往前走走,速度能够快些。 可没想到的是,队伍路过一处拐弯时,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整条官道,都被堵住了。 所有的车马全都被迫停了下来。 陆青青实在没想到,这么宽敞的官道也会堵路。 她很是好奇,最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前方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她站在马车车辕上往前张望。 可除了乌泱泱的人群,实在看不到别的什么。 这时候,陆天明喊了几个人,带着武器去前头查看情况。 陆青青让秦朗在车上看着,自己也提着大刀跟了上去。 一行人从旁边的沟里绕过人群,又走出去许久,才走到最开始堵路的地方。 最前头的官道上,有一小段路上堆满了粗壮的树木和大块的石头。 这时候,前头那些马车的主人,正互相配合着,拖着那死沉的木头往官道旁边扔。 只是,这木头和石头都很沉,不少人累出了一头汗。 那些人喘着粗气,一边拖,一边骂。 “这些堵路的王八犊子,别被老子抓到! 等抓到了,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话说得凶狠,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被堵在了最前头,往前走不了,往后也走不动。 不挪开这些东西,怕是要在这处过夜了。 陆青青看到这场景时,只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很快,她就发现了怪异的所在。 路两边的沟里站着不少的汉子,他们正直勾勾盯着那被大包小包塞得满满的板车。 而此时,为了搬那些挡路的木头和石头,那些车上大多只留了一个人看车。 有些族里一块赶路的,甚至一个人看着两三辆车。 陆青青看看那绑在车上异常明显的粮食袋子,再看看边上快要眼冒绿光的流民,心里暗道不妙。 这场景太熟悉了,之前遇上土匪劫路,也是用木头挡着。 还不等陆青青说啥,旁边的李瑞拽了拽她的袖子。 回头就见陆天明在打手势,让大伙快些撤退。 一行人在往回走的时候,就见官道两边的沟里,越来越多穿着破烂的人往官道上靠近。 陆天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手不自觉放到腰间挂着的大刀上。 但此时他们离着车队还有好一段距离,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敢冒冒然往回跑。 此时,还有许多人往前走,试图去看看前头发生了什么。 陆天明看着身边越来越多往前方赶的流民,心下焦急。 他这会不能开口提醒,否则边上的人怕是会提前行动,他们一行人也得陷在里头。 然而,在路过一个带着小孩的汉子时,陆天明看着那年纪不大的孩子稚嫩的脸,还是有些不忍。 他拽了拽那人的衣服,赶在那人开口前,压低声音说了句。 “快带着孩子回去,路两边有埋伏!” 那汉子闻言,扫了下两边沟里,脸色变了变。 还不等他道谢,陆天明一行人就快步走远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回到车队,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人群的尖叫声。 “抢劫啊!” “救命,有土匪抢劫啊!” “......” 随着尖叫声响起,路两边那些虎视眈眈埋伏着的流民,也开始动手了。 他们趁车队没法移动的时候,专挑那种装得满满的车下手,疯狂抢夺车上的粮食、银钱。 车上的人试图阻拦,却被涌上来的流民一棍子打倒。 有些车上人多些的,开始抢夺被流民们拖下车的粮食。 不少粮食袋子被扯破,白花花的粮食粒子被洒了一地。 这副场景,更是让原本惊惶不安的一些人,萌生了不好的心思。 这些粮食,若是给自家一袋子,全家老小都能多活上一个月。 眼见周围彻底乱起来,不少动了心思的人也趁乱上去抢东西。 整个现场彻底失控! 抢夺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流血受伤,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一时间,人群彻底乱起来了。 哭喊求饶的,威胁恐吓的,拼命抢夺的...... 陆天明抽出腰间的大刀,挥舞了两下,吓退了几个想冲过来的流民。 他一边快步往前跑,一边朝后边吼了一声。 “快跟上!” 后头,李瑞提着刀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陆青青跟没跟上。 一行人在四处火拼的人群里七拐八绕,跑了好一会才回到车队。 此时,整个车队已经调头,停在稍远些的位置。 车队后头,一众汉子提着大刀戒备着。 第410章 堵路抢劫 陆天明一行人出现时,众人脸上焦急的神色瞬间变成欣喜。 陆书和转身就往队伍前头跑,一边跑一边高兴的喊道: “爹,你们快过来,咱马上离开!” 其他汉子也都往各自的马车跑去,不多时,整个车队便调头跑远了。 走出去好一段路后,眼见有条下官道的小路,陆天明示意队伍跟上。 整个车队拐向那条小路,走出去一小段路,眼见看不到官道了,才停下来。 此时,已经听不见后头的打斗声了。 陆天明皱着眉头,跟姚县丞和严师傅简单说了下前头的情况,商量接下来怎么走。 他之前去前头看过,那些拦路的树木和石头可不少,又沉又多,光搬离官道就得耗费不少时间。 还有那些被抢了的板车堵住道路,想清理出一条路,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再加上那些抢劫的流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三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还是走这条小路试试,看能不能绕过那一段官道。 队伍拐进小路后,行进速度越发慢了,也就比走路稍快些。 众人心下着急,却也没什么好法子。 队伍沿着小路走了好一段时间,才遇到第一个村庄。 不出意外的,村子里也没什么人。 陆天明有意找人打听下消息,队伍便停下在村子里搜索了一番。 先是发现了村后头的一处水井,眼见着水井旁还有打水留下的水痕。 众人知道,这村子应该还有留下的人。 找遍了村子,才在一处地窖里找到了一对年迈的老夫妻。 一开始,两位老人被拿着大刀的他们吓坏了。 还是李瑞给了两个饼子后,两位老人才慢慢相信他们不是土匪。 在得知前边那段官道上有土匪拦路抢劫时,老人告知他们,估计是附近的一处寨子干的。 那寨子里的人,还是因为这两年闹灾才聚起来的。 他们这些附近的村子,也都被勒索过。 好在,那时候县城还开放着,他们也不敢闹大了。 收了些粮食后,也就离开了。 老人说着,脸上却没什么惧意。 然而,等老人得知他们也是逃兵丁时,却开始流泪。 他的子孙和村里其他人,也都出去逃命去了! 这时候都讲究故土难离,人口流动很少。 用老人的话说,庄户人家都很能忍,只要不要他们的性命,基本没有人肯离开家乡。 像之前那些土匪,要些粮食也就要了。 村里人虽气愤,却也能忍了,无非少吃些,配上野菜树皮也能活下去。 然而官府这一回,是真真要他们的命啊! 村里人有在县城打工的,在知道抓兵丁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赶回来报了信。 靖王的命令,在十三周岁到五十周岁之间的男子,只要见到,一律抓走参军。 这年月,普通人能活到五十岁的都很少。 这条命令,基本可以用另一句话概括。 只要是活着的男子,就都抓走。 这么多年,村子里那些被迫去当兵的人,哪有活着回来的! 在惯有印象里,被抓兵丁,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村里就只有他们老两口留了下来。 但听了陆天明的话,老两口心下难受。 村里人虽说奔着逃命去的,可路上是啥情况,又有谁知道呢? 运气好,可能能活着到一处安全些的地界。 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还不如留在村里的他们活得久! 想起自己的孩子们,老两口说着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 浑浊的眼泪,沿着满是皱纹的脸落下来。 配上那花白的头发,看得人心里难受。 老人似是觉得这样哭有些丢人,擦干了眼泪,又开始给他们指路。 一番沟通过后,得知队伍需要绕过四个村子,才能绕开那段官道。 陆天明在打听完消息时,特意留了一小口袋的粮食给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觉得只是指了指路,不肯收这么多粮食。 陆天明见状,便借口要从村子的水井里打水,这才把粮食留下。 老人知道他们是好心,见推拒不过,满心感激的收下了。 队伍里众人赶着车来到水井旁,汉子们快速取了桶打水。 第一桶水,各家基本都喂了马。 跑了这么久,马儿也都渴了。 难得见到这么多水,马儿顿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众人见状,心里觉得安稳不少。 这马能吃能喝,才能有力气拉着他们赶路。 有几户人家见桶里的水喝得差不多了,又倒了半桶进去。 平日里,他们哪儿舍得倒这么多水给马喝,能有小半桶就不错了。 马儿喝了个痛快后,各家才开始往大澡桶里灌水。 这一回,直到大澡桶都装满了,队伍才又继续出发。 两位老人一直送他们到村口,目送着队伍离开,默默在心里祈祷着他们能平安!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互相搀扶着,又回了之前躲着的地窖。 队伍继续出发后,按照老人的指路,陆续穿过了四个村子。 这几个村子的情况,都跟老人所在的村子差不多,家家户户锁着大门。 约莫申时左右,队伍才重新回到官道上。 陆天明甩了甩缰绳,马儿开始加速,速度慢慢又提了起来。 队伍里,陆青青感受着马车终于不再那么颠簸,才扶着已经蹲麻了的腿,缓缓坐下。 又走出去约莫两刻钟,队伍才又开始遇到其他赶路的人。 这些人多是靠两条腿走着,没什么行李。 隔得老远听到他们车队的动静,就跑下官道,找地方躲了起来。 等人走远了,才又回来继续赶路。 其实不止他们害怕陆青青所在的车队,车队众人对路上的流民也很防备。 刚经历了流民拦路,大伙都很是警惕。 尤其队伍最前头的陆天明父子,赶路时更是小心。 第411章 提供情绪价值 陆青青坐在马车车辕上,用薄薄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子。 前日遇到流民拦路时,她还穿了个薄袄子,这会已经换成了薄衫子。 不止她,队伍里的人乃至路上的流民,也大都换成了薄衫。 没办法,这几日气温回升的太快了。 今儿更是热得厉害! 这还没到正午,大日头就晒得人有些头晕。 陆青青估计,这会子气温得有个三十多度了。 这个温度若是待在家里,还可以接受。 可放在现在的环境下,就不那么好了。 一方面,气温升的太快,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这会着急赶路。 整条官道上连个树荫都没有,一整天都晒在大太阳底下。 若是想乘凉,得下了官道,去到旁边的林子里。 可队伍着急赶路,又哪儿会歇着。 偏偏除了炎热外,一点风都没有,显得更加闷热。 陆青青拿出水壶灌了几口凉白开,递给旁边的秦朗后,顺手接过了缰绳。 秦朗揭开帷帽上耷拉下来的纱布,仰起头猛灌了几口水,委屈道: “大丫,今儿太热了!” 陆青青侧头扫了眼他热得通红的脸,低声道: “你去车厢里待会,我给你做个冰盆,里头放上咱们冬日里收的雪块和冰块。” 秦朗听到冰盆,脸上露出喜色。 刚想起身走,看到她脸上也热得红彤彤的,又从她手里拿过缰绳。 “大丫,你先进去凉快会,好了我再进去!” 陆青青想着她得先进去放冰盆,便应下了。 进到车厢,里头被烈日晒得闷热,感觉比外头还热不少。 她便掀开车帘,趁着赶路的速度快,先将里头闷热的空气散出去。 过了一小会,感觉车厢里头没那么闷热了,才又封严实车帘。 而后拿了个大木盆,用意念从山后头取了一大块压结实的冰雪。 几乎是刚取出来的那一瞬,陆青青就感受到了凉意。 原本打开的毛孔,感受到凉意后开始收缩。 陆青青打了个寒颤,而后将冰盆放远了些。 想起这几日赶路的辛苦,便打算整个水果冰沙吃。 她从空间专门放干净冰的木桶里,取了一大碗冰,而后又取了几个桃子和西红柿。 最后,又用少量糖调了一小份糖水。 不多时,一盘的水果冰沙就做好了。 而此时,整个车厢的气温也已经降了下来。 陆青青用瓷勺舀了一小勺水果冰沙送进嘴里,感受着酸甜的汁水蔓延在口腔。 一个字,爽! 吃了几口,感觉身上没那么热了,她就去换了秦朗进来。 陆青青刚坐回车辕上,就听见身后钻进车厢的秦朗惊喜的几声‘哇’! 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竖着大拇指夸道: “大丫,你真棒!” “嗯,快进去吃吧!” 陆青青说着并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果然还是得自己教,瞧瞧,这情绪价值提供的多到位! 整个队伍一直跑到正午时分,陆天明感受到马儿热得哼哧直喘,这才找了处树荫歇下来。 一停下车,陆青青就舀了大半桶水喂马,并悄悄在里头加了一滴空间水。 马儿闻到气味,直接将头埋进桶里喝了起来。 直到全部喝完,才甩了甩头上沾到的水,挪到陆青青用头蹭了蹭她。 秦朗抱了一大捧粮草过来喂给它,又用盆舀了些磨碎的玉米粒和麸皮。 如今,马儿每天的运动量太高,若是没有高热量的粮食,很容易撑不住。 就像不远处陆老三家的马,比起自家这头马,就瘦太多。 那马买的时候就不算胖,如今天天拉着这么重的东西跑,还整日里只吃草料,不瘦才奇怪。 对于喂马这事,队伍里之前有马的几户人家,都晓得该喂些粮食补补。 刚出发时,陆天明也都提醒过刚买马的几户人家,要每日里喂些粮食粒子。 可孙翠不舍得把粮食喂给牲畜,在其他人家给马喂粮食时,她顶多喂点麸皮。 白日里赶路,她家的马车一直坠在最后头。 陆老三对于给牲畜喂粮食这事,也有些舍不得。 他想着多喂些草料,应该也差不多。 这不,今儿中午就出问题了。 队伍停下时还好好的,准备再次启程时,陆老三家的马却死活起不来了。 眼见着其他人家都开始上官道上了,陆老三急得使劲朝那马甩鞭子。 那马被打的直叫唤,想着起来拉车走,可试了几次都没起来。 感受着落下来的鞭子打得越来越疼,那马便只顾着缩着头躲鞭子了。 陆老三见队伍要上官道了,吓得快步跑到最前头,朝陆天明道: “堂哥,我家马不知道咋回事,起不来了!” 陆天明看陆老三满脸焦急,顺着往后头看去。 就见陆老三家的马正歪躺地上,一个劲喘粗气。 陆天明皱着眉头,嘱咐陆书和在这儿等等,便随着陆老三去到马旁边。 凑近后看到马的第一眼,陆天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马太瘦了! 马背上的脊椎骨都瘦的凸了起来。 陆天明蹲下身子,摸了摸马背,又围着马检查了一番,这才皱着眉头问陆老三: “你每日都给它喂粮食吗?” 陆老三看着一脸严肃的陆天明,有些心虚,含糊道: “喂,喂啊,每天晚上喂一顿。” 陆天明看他这神色,知晓他说的话怕是有水分。 “喂的什么?每顿喂了多少的量?” 陆老三听他问的这么细,还想糊弄,就听陆天明喝骂道: “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们,这马每日拉着这么重的车跑,必须得喂粮食! 你若是听我的,这马又怎么会瘦成这样! 你自己看看,队伍里有哪家的马比你家的还瘦! 你们这同一批去买马的,买回来的时候,柱子爹家的马最瘦。 如今,你再看看?” 不等陆老三接话,旁边站着的孙翠解释道: “这事也不怪当家的,是我寻思着这马应该跟牛差不多,粮食吃得少,夜里多吃点草料应该也差不多。” 陆老三听着孙翠为他解释,之前对她的那点子不满消了些。 陆天明听见孙翠说出这蠢话,根本不想搭茬,朝陆老三道: “这是最后一次,你若是再听你婆娘的,我不会再让队伍停下等你!” 第412章 官差抓兵丁 陆老三看着陆天明脸上冰冷冷的,再配上这话,顿时有些慌了。 “堂哥,别,别,是我的错。 你帮着我看看这马怎么了,只要你说,我都照办!” 孙翠还想说些什么,被陆老三狠狠骂了一句。 “蠢货,闭嘴!” 孙翠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陆天明也不看两人,看了看马旁边散落的那点草料,又看了看桶里。 见里头一点水都没有,命令道: “现在立刻去提半桶水过来! 再取一大碗磨碎的粮食粒子和一大碗糠!” 说着,见陆老三还有些愣,冷声道: “还不快去!” “嗳,嗳,这就去!” 陆老三一边应着,一边忙不迭拿了桶去车上舀水。 他还想指挥孙翠去舀粮食,可想着她抠搜的样,担心她惹恼了陆天明。 万一真不管他们了,可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只得自己脚步匆匆的快些行动起来。 陆天明见状,估摸着还得一会,便指挥队伍又回了阴凉处。 直到那马吃饱喝足,又缓了一会,才慢慢站了起来。 在此期间,陆天明因着不能及时赶路,把陆老三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老三头一回切身体会到陆天明的厉害,再加上旁边人盯视的目光,只觉太过丢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到夜间休息时,陆老三再不肯用孙翠喂马。 他自己舀了一碗粮食粒子,又舀了一大碗糠,喂给马儿。 看马吃得很凶,估计是饿狠了。 想了想,又回去舀了半碗。 旁边的孙翠看得心疼,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经历了中午那一遭,队伍里其他人家也都给自家马儿多加了些粮食。 他们可不能像陆老三一般,苛待马儿,导致队伍全部停下等他们。 其中,柱子爹喂起马来,越发用心。 中午陆天明提到他的马养得好,可是让他神气了一把。 他家这马是用牛跟卖家换的,当时费了好一番口舌。 总起算下来比其他人家花的多不说,还因着选得晚,买了匹其他人家挑剩下的瘦马。 买回来的时候,那陆老三还笑话过他。 他忍着心疼用粮食好好喂,这不两家掉了过来。 他家的马比之前虽说没胖多少,可比陆老三家那马强太多了! 柱子爹得意之际,对马更加上心。 ........ 第二日,半上午时,队伍正在官道上疾驰。 相比于官道上其他赶路的人,他们队伍的速度要快很多。 然而,这速度快在这会也不是好事。 陆天明正驾着马车往前跑,就见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大批官兵。 官兵们提着小型的拒马冲上官道,拦住路后提着刀往前驱赶人群,同时高声喊着: “靖王有令,敢逃避兵役者,一律格杀勿论! 现在停下,还能保全性命。 若是敢反抗,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一众官差齐齐喊着,喊声震天。 在官道上赶路的众人听见这喊声,纷纷四下逃窜。 他们为什么逃出来,不就是知道去当兵活不了。 若是真被抓住,那才是小命不保呢! 队伍里,陆天明被突然出现的官兵吓了一跳,急急地勒住缰绳。 马车依着惯性,跑出去几步才停下来。 后头众人也大都是如此。 突然的刹车使得车上的家眷有不少都受了伤,他们急急地探出头查看。 待看到突然出现的官差后,队伍里众人也慌乱起来。 而陆天明慌了一瞬后,迅速回神,高声喊道: “快,队伍原地掉头,快些往回跑!” 这话刚喊完,一回头就见到后方不远处也出现了一大群官差。 他们提着拒马,把官道全部堵严实。 同样一边喊话,一边提着大刀朝这处围拢过来。 往回跑的人见状,吓得往官道两旁跑去。 他们跳到沟里,往两边逃去。 这些逃跑的,多是没什么家当,顶多挑着一副担子的人。 而那些有马车或是板车的人,却一下子慌了。 官道两侧都是沟,马车根本下不去啊! 队伍里,陆青青见回路也被堵上,快速搜寻马车能下官道的路。 很快,就见到右前方一处位置,有一处缓坡。 有不少马车正穿过那处,往西边跑去。 “快,右前方有能下官道的小路,大伙快走!” 队伍里众人听着陆青青的声音,也发现了那处。 整个队伍原地调头,快速朝着那处赶去。 他们发现了那处位置,官道上其他马车自然也发现了那处。 好在,陆青青所在的队伍离那处并不算太远,赶在大部分人前头过去。 整个队伍下了官道,拼命甩着缰绳,想让马快些跑。 因着小路颠簸,不少人家澡桶上的盖子晃悠的厉害,水都洒了不少。 此时,没人在乎这些,一心只想逃命。 秦朗专心赶着马车,紧紧跟在严师傅旁边。 此时,后方已经有不少人被官差抓住,各种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有跪地祈求的,就有反抗的。 不少人眼见要被抓,假意顺从,趁官差松懈时,拿家伙什干倒官差,逃了出去。 官差们见状,也动起手来。 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是锋利的大刀,砍在那些逃窜的人身上,几乎一刀砍倒一个。 那些被砍到的人惨叫着倒下,不住的哀嚎着。 同时,身下淌出大片血迹,血腥味开始弥漫。 这副场景,让那些原本还想投降的人,吓得又逃窜起来。 遇上来阻拦的官兵,拼命反抗。 官差们见同伴受伤,手上也不再留情。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现场死伤一片。 陆青青听见身后糅杂到一起的求饶声和哭喊声,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现场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官兵数量太多,武器又锋利,现场几乎是一面倒。 那一个个眼见着逃跑无望,跪下哭喊着求饶的平民,也被泄愤的官兵屠杀。 第413章 谁想要他们的命,那就尽管来试试! 这副场景,与去年蛮子屠杀平民时,又有什么区别。 陆青青深呼出口气,转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队伍跟着大批有车马的人往前跑,没跑出去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惊呼声。 “啊!有官兵埋伏!” “快调头跑啊!” “........” 前头慌乱的惊呼声,掺杂着牲畜们惊恐的嘶鸣声,让人心里发慌。 陆天明在听到前头有官兵时,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就说这官兵埋伏,怎么会留了个口子,原来是在这儿埋伏着呢。 陆天明快速扫了眼四周的情况,引着队伍快速调头,朝旁边一处坡地跑去。 其余被堵住的马车,也都朝着朝着四处逃窜开来。 秦朗驾着马车,紧跟着陆天明的马车。 陆青青则一手紧抓着车厢,另一只手握上背着的弓箭,眼神冰冷。 这一路逃过来,看那靖王行事,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性命。 若是他们真被抓了,怕是想活命都难。 陆青青看着前方的那处坡地,不知道后头有没有路。 若是前方真的无路可逃了,队伍里的人定然不会束手就擒。 可真要对抗这么多官兵,拼人数是拼不过的。 而且真拼起来,队伍里的人怕是会死伤惨重。 思索间,陆青青想起了她空间里存的那些火药! 这火药在金沟时用过一次,效果属实不错,只是需要提前布置。 除了火药外,她也得找一处适合弓箭手埋伏的位置,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这么想着,她快速查看四周的地形环境,寻找合适的位置。 她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 好在,马车穿过那处坡地后,后头还有路,不远处是一大片林子。 队伍里众人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妇人们定了定心神,开始安抚起受到惊吓的孩子们。 整个车队一直跑进林子深处,直到马车再也进不去,队伍才停下来。 此时,跑进林子的不止他们车队,还有些不认识的流民。 众人互相望着,脸上大都是惶惶不安。 陆天明让众人警戒,而后带着些人跑去林子里头探查。 陆青青嘱咐秦朗小心,自己也拿着弓箭跟了上去。 一行人跑进去没多久,就探到了林子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山崖,看那陡峭程度,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陆青青心里发沉,真没地方逃的话。 不等她多想,陆天明快速将一行人分成两队,分别沿着林子边缘,去往东西两边探查情况。 陆青青跟着严师傅几人去了东边,一路上他们仔细搜寻着,就盼着能找到一处可以躲人的地方。 只可惜,一直走到林子最东边,也没有适合藏身的地方。 严师傅几人不由深深叹口气,脸上失落至极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旁边,陆青青的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这一路逃荒过来,为了活下来,大家都拼尽了全力。 若是谁想要他们的命,那就尽管来试试! “师父,我们抓紧回去!” 说着, 率先往回赶。 她快速跑回马车旁时,陆天明几人也刚回来。 看几人脸上失落的情绪,就知道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陆青青快速将陆天明喊到一旁,将自己手里有火药的事情说了下。 陆天明有些震惊,这火药是违禁品,大丫是从哪儿得的?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在金沟时,大丫和小朗两个孩子为了大伙能逃出去,冒险进库房放了把火。 莫非,是那时候带走的? 当时情势紧急,他见到两人骑着马出来,只顾着喊人快往外逃,根本不记得他们带没带东西出来了。 估计,就是那时候带的吧。 陆天明没想到这俩孩子这么厉害,逃出命来不说,还能带火药出来。 “大丫,真是太好了,有火药咱们的胜算大了不少! 你那儿有多少,咱们得快些布置,我怕那些官差来得急!” 陆青青应了声,喊着秦朗快速往车厢里跑。 一边跑一边用意念将空间里的那些火药,倒在一处大布袋子里。 她琢磨着官差的人数和这处能布置火药的位置,取了约莫一半左右的火药。 等进到车厢时,两大包火药已经打包好了。 两人从车厢里把火药提了出来。 此时,陆天明已经看好了位置,快速安排人手,开始掩埋炸药。 队伍里的人全都忙活起来。 生死攸关之际,所有人齐心合力,只想快些布置好。 陆天明将队伍里的人分派完之后,看向旁边不远处站着的那些流民。 想了想,还是说道: “诸位,大伙能逃到这处,应当也知道被官差抓了,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我们打算在此埋伏一波。 你们若是肯帮忙,就过来一块,咱们一块逃出去的机会更大一些。 若是不愿,还请往西边林子里去避一避。” 那边的流民群听着这话,都有些惊慌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有一穿着锦衣的壮硕汉子一拍胸膛,坚定道: “兄台队伍里的老弱妇孺们,尚且敢为了活命拼一拼,我李勇又岂能当个懦夫! 这贼靖王想要我们的命,咱还能乖乖送上人头不成!” 说着,李勇喊了身边几个汉子,从车上取了些家伙什就过来帮忙了。 有了第一个应和的,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都跑过来忙活起来。 那边的流民里,只剩下一对穿着华服、面容白净的年轻夫妻没过来。 他们见人都过去帮忙了,脸上露出些惶恐,生怕陆天明过来找他们麻烦。 陆天明又哪儿有时间管他们,把人都安排下去后,自己也拿着工具过去帮忙了。 人多心又齐,在听到不远处传来官兵追击一小队流民的声音时,火药终于埋好了。 陆青青早早听到了动静,这会已经跑在林子外围观察动静。 此时,一小股骑马的官兵追着两辆马车朝这处赶来。 陆青青快速扫了一眼,官兵约莫有二三十人。 心里有数后,她快速往回跑。 这些官兵,还不值当他们动用火药! 因此,队伍的人得出来,在火药外围就把这些官兵解决掉! 陆青青凑过去在陆天明身旁快速说明情况后,整个队伍在陆天明的安排下快速移动起来。 第414章 全歼 队伍里,大半的汉子都到了林子外围埋伏着。 那些零散的流民里,也有一部分汉子提着武器跟了过去。 至于队伍里的妇人和孩子们,则留在埋火药的周围。 除了躲藏外,还有看着火药的意思。 队伍里的妇人与寻常妇人可不一样,她们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整个队伍同生共死这么多回,陆天明对她们是信任的。 但那些流民到底刚认识,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今,埋的那些火药,算是他们最大的底牌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天明还是安排了人看着。 此时,妇人队伍以柱子媳妇、陆二婶和白杏儿领队,分别守在火药的各个重要位置。 她们手里握着大刀,神情严肃,与以往的形象完全不同。 旁边的那些流民见她们如此,先是惶恐,而后竟莫名有些心安。 此时,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她们妇人的身份。 说回林子外围。 陆青青正蹲在一处树杈上,有旁边的叶子遮掩,不仔细盯着看,很难发现。 自从她第一次用箭开始,她就秉承着一个原则。 射手只有占据高地,才能发挥出最大效力! 此时,队伍刚埋伏下,那些官兵就追着流民冲进林子了。 逃跑的两辆马车慌不择路,没像陆青青的队伍一般,选林子里最宽的这条路走。 而是去了旁边那条稍窄一些的小路,那小路除了树密,里头杂草藤蔓也不少。 陆青青侧头看过去,就知道那是条死路。 估计跑不了多久,马车就再也动不了了! 她只看了一瞬,视线又移回后头骑马追着的官兵上。 那些官兵坐在马上,一副桀骜的模样,脸上竟然挂着些得意的笑。 领头一官兵踢了踢马腹,上前两步,仿佛猫抓老鼠一般,戏谑道: “跑啊!再给我跑! 害老子追了这么久,哼,我偏不杀你们了。 等把你们抓回去,我定给你们安排到丁营去。 看你们对上朝廷的火铳,还能不能跑这么快了!” 那官兵说完,旁边的的官兵也哈哈大笑起来。 前头,那两辆马车上的人已经吓懵了,哆哆嗦嗦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想往林子里跑。 那处的树林虽能拦住较宽的马车,却拦不住骑马的官兵。 逃跑的人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脚下的藤蔓绊倒。 整个人狠摔在地上后,趴跪着想跑。 可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他回头见官兵追过来,吓得哭喊求饶。 陆天明一直关注着那处的情形,眼见那官兵要动手,立时高喊一声: “动手!” 一瞬间,汉子们齐齐朝那些官兵冲去。 与此同时,陆青青手里的箭矢射出,一箭正中最后方那人的脊背。 随着箭矢入肉,那官兵惨叫着跌下马。 官兵们被突然冲出来的汉子们吓到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可惜这林子里阻碍太多,不是他们想跑就能跑掉的。 那官兵勒着缰绳,还没等调过头来,就被冲过来的罗师兄一把拽了下来,而后一刀砍下了头颅。 旁边的官兵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一刀就要了他那同伴的命。 他往周围扫一眼,见多是这副场景,早已吓破了胆。 这会根本不想恋战。 他们来抓兵丁,哪儿就真是为了抓兵丁啊,是为了那些人的财物粮食罢了。 说白了,就是来捞油水的。 可不是为了送命! 要知道,这肥差还是他们花银子打点完上司,才讨来的。 没得为了几个泥腿子,把小命丢了。 两方对此战的概念不同,士气也截然相反。 官兵们只想逃走,而队伍里的汉子们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豁上命拼死厮杀。 偏偏汉子们的人数比官兵人数还多不少,交战片刻,官兵就死伤了大半。 陆青青蹲在树上,手里的弓箭就没停过。 眼见林子里头形势逆转,她开始只盯着要往外跑的官兵。 为了不惹来后患,确保不能放跑一人。 每一箭,都只射向最外侧的官兵。 约莫一刻钟左右,战斗就结束了。 官兵们被全歼! 整个队伍,只有王大山被划伤了胳膊。 而流民里头,有两个受伤稍重些的,但也没直接丧命。 队伍里的人扶着他们回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人则收拾战场。 除了将马匹牵走,挪到林子深处拴好外,还将官兵们的尸首拖到了林子最里头藏起来。 陆天明留了两个人在林子外围观察情况,而后领着剩下的人回了林子深处。 此时,众人衣衫上都沾了血。 刚杀过人,他们身上的气势收都收不住。 留在原地的流民们见到他们这样,不由得瑟缩起来。 而那些参与了战斗的流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却越发恭敬,说话都带着些敬佩。 众人短暂休息时,陆天明喊了陆青青、姚县丞、严师傅几人过去商量接下来的情况。 此战,官兵们没有逃出去报信的,也就说明此处暂时安全。 而外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冒冒然出去,更有可能陷入埋伏。 加上他们埋的火药,若真有事,用起来也能起大作用。 几人简单商量过后,决定先暂且留在此处。 这一战消耗不小,队伍里众人简单吃了些食物,补充过体力后,开始一点点往林子外清扫痕迹。 毕竟他们逃过来时,还留下了不少车辙印。 此刻有时间,清理了自然最好。 陆天明将大部分人派出去后,留了一部分人开始转移林子里的马车。 他挑了离来路最远的西边,将马车等牲畜全部转移到了那处。 那处还有一个好处,有一条道,能通向外面。 若真的打不过,他们队伍里的人也能有机会往外逃。 至于其他流民们,陆天明并没有安排他们的马车。 只是告诫他们要挪下马车,等真打起来了,这火药爆炸威力比较大。 第415章 是死局? 那些流民里,虽说有少部分人,刚跟他们经历了一场战斗。 可双方到底不怎么熟悉,谈不上信任对方。 此时,流民们听到爆炸威力大,便将马车移去了林子东侧的一处空地,离他们埋伏的地方远远的。 陆天明照例是留了妇人们在火药处看守,自己则提着大刀去往林子外。 还不等走出林子,就见前方坡上的一众汉子慌忙往回跑。 陆天明心下一惊,还不等问情况,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这下不用问了,官兵又来了! 而且听那一阵阵的马蹄声,来的人怕是不少。 一行人快速逃进林子,找位置埋伏起来。 这时候,陆青青将刚才看到的详细告知了陆天明。 这一批官兵,人数约莫在一二百人。 而奇怪的是,这一大批官兵前边并没有逃跑的流民,显然并不是因为追击流民才到此处的。 陆天明听陆青青说完,心下发紧。 他紧紧盯着前方,脑海里却在琢磨这一队官兵过来的原因。 快速把几个原因排除掉,最后只剩下最可能的两点。 一是这批官兵在巡查包围圈,看是否还有遗漏下的流民。 二是这批官兵在找被他们杀掉的那几十个官兵! 根据之前的情况推测,这一次抓兵丁,官兵们是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这些下了官道逃跑的人,怕是也在人家的预料之内。 估计,这会官道那处已经解决完。 如今,不管这两种可能性中的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子里所有人都在祈祷着,希望那大批的官兵不要发现他们。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听那大批马蹄声越靠越近,直到停在林子外围。 马蹄声停下时,陆青青就听到外头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 “都下马,给我进林子搜!”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中了林子里的众人。 不管是那些流民,还是队伍里的人,都面露凄然,觉得这一遭怕是过不去了。 这一批官兵,数量是他们的数倍,又都配备武器。 就算有火药能炸伤一部分官兵,可剩下的人也不少。 况且,一旦火药爆炸,驻扎在官道上的官兵必然听到动静赶来。 至于乖乖被抓,不说被抓去也只会是炮灰。 就说他们宰杀了那么多官兵,但凡有一个告密的,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这局,怎么看都像是死局。 整个队伍,唯有陆天明、陆青青和严师傅几个徒弟们面色还算镇定。 这几人之前都是见过金沟的那场爆炸的,对他们埋下的火药比较有信心。 然而,事无绝对,还是得早早做好准备。 陆天明快速点了十几个汉子,埋伏在林子外围,负责将官兵们引到他们埋火药的地方。 其中,领头的就是他儿子陆书和。 他对自己儿子了解,也知道他的能力,这会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 而后带着剩下的人,快速回到埋火药的周围埋伏起来。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步,他安排了几个素来靠谱的妇人负责点燃火药。 这些火药是此战成败与否的关键! 至于他们队伍里像老人和孩子以及孙翠这样,没有战斗力的,已经回到林子西边的马车上了。 在此处留下的都是能帮着战斗的! 分配好之后,众人开始耐着性子等官兵靠近。 陆青青紧紧盯着前方,听着林子外围官兵们发出的声响,心跳不自觉加快。 旁边,秦朗像是察觉到她的异常,握了握她的手腕,以极低的声音道: “大丫,别怕,我在!” 陆青青看向一脸肃然的秦朗,莫名觉得安心了些。 她握紧弓箭,开始专心盯着前方。 此时,林子前方。 陆书和等十几个汉子视线里出现了第一个官兵,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埋伏在此的任务,就是要引诱官兵进入埋火药的区域。 这就要求他们距离官兵们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陆书和紧张地盯着前边,看着官兵们越靠越近。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低声说了句: “跑!” 而后,率先起身朝林子深处跑去。 后方的官兵们,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见到十几个汉子在逃,心下大喜,高声呼喊道: “这儿有流民,快来抓人啊!” 来到这处搜寻的官兵,总共只有五六个人。 因着在官道上的伤亡,他们并没有冒冒然追上去,而是在等同伴的到来。 陆书和几人朝着林子里跑去,不时回头看看那些官兵。 眼见着人没追上来,而他们再跑就要跑出他们视线了。 陆书和正着急之际,就见最后头的李瑞忽然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 前头的陆书和等人见状,忙跑回来扶人。 此时,周围的官兵们也都听到动静,呼喊着朝这处追来。 等将李瑞扶起来,陆书和一边扶着人一边朝里边跑。 有了被扶着的‘拖累’,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此时后头的官兵已经聚拢过来四五十人了,他们一边追一边高声喊着: “速速停下,留你们性命!” 陆书和不时回头看着距离,确保他们能一直跟上,将人引着往火药处跑。 等他们快跑到埋伏处时,后头引来的官兵已经有一百多人了。 陆天明隐在暗处,看着前头那些人已经进了包围圈,而后头还有几十个官兵拖拖拉拉没进来,不由暗暗皱眉。 不行,不能再拖了! “行动!” 陆天明高喊一声,周围埋伏的众人齐齐站出来。 当然,这一声行动,更主要的是让负责点火药引线的妇人动手。 而官兵们乍一见到周围埋伏着这么多人,惊慌了一瞬。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还埋伏着负责点火药的妇人。 官兵们将手里的大刀护在身前,戒备地望着周围。 可待看清埋伏的人数后,又稍稍放松了些。 其中一个领头的官兵道: “大胆刁民,你们是想造反吗? 就你们这点人数,还想与我们抗衡不成? 告诉你们,早早投降,我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们计较!” 那人说着,脸上的讥笑藏都藏不住。 陆天明没想到,这官兵会说这么多话,竟然自己就拖延了时间。 他本以为双方会直接动手,这才安排了那么多汉子埋伏着,准备趁战斗时拖住他们。 毕竟,引线点燃也需要时间。 如此一来,队伍里的人不用受伤就能达到目的,自然最好不过! 第416章 完了,我也死定了! 陆天明面上做出一副犹豫纠结的神情,讷讷道: “你,你说真的? 我们投降了,真不杀我们?” 那官兵听他这么说,心里只觉得他蠢。 怎么可能呢?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就听周围几个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成了,快跑!” 陆天明听了,头也不回,快速朝着林子西边,他们放马车的位置跑去。 刚跑出去几步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而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他们跑动的身形都晃了晃。 幸好他们离得远些,若是再近点,怕是也会受伤。 陆青青逃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大片烟雾升起。 与烟雾差不多同一时间飞起来的,还有不少残缺的肢体。 陆青青被爆炸声震到了耳膜,只觉耳朵嗡嗡的。 这会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回过头后便只一个劲往马车处跑。 此时,埋火药的那处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周遭被黑漆漆的烟雾覆盖。 除了黑灰,就只能看到遍地的血迹和残肢。 大部分官兵都被炸死,只有边缘处的少数官兵活了下来。 可他们也大都被炸伤或者炸残,正痛苦得哭嚎着。 还能动的人,正拖着身体往林子外爬,生怕埋伏的人出来再给他们补一刀。 却不知,陆青青等人已经跑回停马车的地方。 众人坐上自家的马车,准备往外跑。 陆天明猛地一甩缰绳,马车飞快地蹿了出去。 他们从这处往外逃,必然要经过林子入口处。 这么想着,陆天明喊了一声: “各家都拿好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这一声喊出来,后头的一辆辆马车上,不管是汉子还是妇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他们一手牢牢抓住马车,另一只手握紧手里的大刀。 若是有人敢阻拦他们,必然要吃上他们一刀! 很快,车队跑到林子入口处。 幸运的是,那处只有零星的十几个官兵,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马匹。 原来,是领头的官兵听到里头爆炸的动静,将剩下的人又派了一部分进去查看情况。 此时,那领头的官兵一身铠甲,看起来很是威风。 这会见到陆天明领着的车队,面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就是你们捣的鬼!胆敢袭击靖王的军队,你们以为能逃出去吗?” 说着,就要从马身上的褡裢里往外掏东西。 陆青青早就盯着他了,只是这家伙一身铠甲,活像个带着硬壳的王八。 全身上下,只有面部没遮挡。 这会,在他掏东西时,毫不犹豫射出一箭,正中那人眼眶。 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跌下马去。 旁边的贴身护卫们,没想到对面的流民里会有人射箭,还这么准。 等反应过来去阻拦时,那于统领已经被射杀。 地上歪着脑袋的于统领,一只眼瞪得大大的,另一只眼眶上还插着那根箭矢! 领头的护卫见于统领的死了,大惊: “你,你竟敢射杀了靖王的大舅哥! 完了,完了,你们死定了!” 说着,脸上全是惶恐不安的神色,嘟囔道: “完了,我也死定了!” 这于统领的妹妹,是靖王最宠爱的一个小妾。 听说枕头风极盛,靖王很吃她那一套,这才派了他们这些王府亲卫来护着她哥哥。 今儿这趟出来,这于统领不过是跟着出来玩玩,散散心。 自己担心危险,好不容易哄着他穿上一身铠甲。 本以为万无一失了,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百步穿杨的煞星啊! 如今,那小妾的亲哥哥死了。 依着靖王的狠辣,自己这几个贴身护卫甚至自己的家里人,怕是也活不了了! 这么想着,他发狠道: “哥几个,把杀害于统领的这几个贱民抓了,咱们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让他们跑了,咱们都必死无疑!” 此时,车队里众人没管后方的骚乱,马车正朝着外头狂奔。 那贴身护卫见状,驱动着身下的马匹,朝陆青青等人追去。 前头,陆天明领着车队刚下了坡地,正朝着西边狂奔而去。 西边虽说也可能有埋伏的官兵,但总归比东边强! 要知道,东边是官道,那处必定还驻扎着大量官兵。 况且,刚才火药爆炸的动静,怕是已经引来了官兵了。 这会,万万不能自投罗网。 此时,陆青青趁西拐弯时,将第二箭射向那护卫。 没想到,那领头的护卫早有防备,竟侧身将这一箭躲过去了! 陆青青有些惊讶,这人怕也是练家子。 虽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箭连着一箭的射出,追击来的十几个护卫里,有三个被她射下马去。 她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恼了后方追击的护卫们。 他们根本不管赶在队伍最后头的陆老三家的马车,竟然趁小道变宽些时,朝前边的陆青青处追去。 李瑞和曲宏几人的马车就在陆青青正后方,他们早就发现了那些护卫的情况。 这会见他们敢追得这么近,两个师兄弟一边一个,猛地站起将手上的大刀砍过去。 曲宏和屠荣一人一刀,将两个靠近的护卫斩于马下。 领头那护卫被这两刀吓到了,勒了下缰绳放缓了速度。 他是想抓住这几个贱民,却不想丢了命! 此时,追着的其余护卫们见状,也都稍放慢了些速度。 没想到,王大河瞅准时机,将身侧追赶的一个护卫砍翻在地。 剩下的护卫们见状,既惊又怒,这些贱民连续杀了他们好几人了! 这会已经不只是于统领被杀的问题了! 他们这些护卫之间,从小一块习武,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第417章 攻守易型了 见兄弟们死去,护卫们开始发狠般,只要追上马车,也不管砍不砍到人,就拿着刀朝车厢上猛砍。 这下,队伍最后头的陆老三和孙翠算是倒了霉了。 他们的马跑的最慢,此刻正亲身承受护卫们的怒火。 一刀一刀砍在车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若是队伍里其他人家,有多余的汉子能抵抗一番还好。 偏偏孙翠怀着孕,再加上连刀都没拿过,根本不敢抵抗。 每一刀砍在车厢上,都把车厢里的孙翠吓得尖叫一声。 她想大声求救,可刚掀开车帘子,就见到旁边一个护卫刚好骑马赶过来,一刀正砍在她手边。 这一刀,差点把孙翠的魂都吓出来。 她尖叫着快速收回手,倒退着缩回车厢里,再也不敢出来。 陆老三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他拼命甩着缰绳,希望马儿能跑得再快些。 然而,这马前些日子亏空太大,如今这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陆老三不管怎么挥鞭子,那马儿也再快不了一点了。 他听到边上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回头就见那护卫又追上他了,正举刀砍过来。 状况紧急,他只得将上半身猛地趴下,险险地避过了这一刀。 这会他心里无比后悔,前些日子没有好好伺候这马。 同时他心里暗暗发誓,若是今日能逃过这一遭,以后一定把马儿当祖宗伺候。 幸好,前方道路变窄,那护卫被迫又退到后边。 陆老三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朝着前头大声呼救。 可这会都在逃命,队伍也不可能停下。 前头,陆青青听到他带着哭腔的求救声,却并没看他。 只专注的举着弓箭,瞄准那像鬣狗一般一直跟着的护卫们。 这会,队伍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这些人。 这么想着,陆青青手上的弓箭没停,一箭又一箭的射出。 这些箭矢虽没有刻意营救陆老三,却也辖制住了那些护卫的举动。 连着几箭之后,陆老三看陆青青的目光,就像看救世主一般。 陆青青无意间瞥见了,被膈应的不行。 这人老大岁数了,还学秦朗一样小狗眼望着人,真是够了! 陆老三不知道他被人嫌弃了,这会一边赶着马车逃,一边时不时躲避护卫们砍过来的大刀。 亏得道路时不时变窄,陆老三竟也一直没出事。 只是,他躲避时手里的缰绳不自觉随着身体的摆动,朝着各个方向勒紧。 幸好马儿有灵性,只跟着前头的车队狂奔,没被缰绳限制住。 队伍中间,严师傅不时回头,见后头的护卫一直紧跟着,心里焦急。 再往前跑不了多远,估计会遇上埋伏的官兵了,这后头的人必须尽快解决掉。 很快,机会来了。 前方有一处较宽的弯道,约莫能容纳两辆马车。 严师傅见状,直接驾着马车急急地停在了那处。 同时,喊着赶在他后头驾车的李瑞。 “小瑞,停在我前头,让其他人先走!” 李瑞听着师父的话,猛地往右勒缰绳。 马车依着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急急地停下来。 “柴全你驾车,其余人快些准备武器,灭掉后头那些官兵!” 严师傅低声说着,动作不停,从车厢里取出弓箭。 此时,后头的车队陆续穿过弯道,跟上前头的队伍。 而马车上的曲宏几人也已经准备好武器,只等随时进攻。 严师傅举起弓箭,瞄准后方。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弓箭渐渐拉满。 陆老三家的马车刚拐过来,就见到了停在旁边空地上的两辆马车。 他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险些喜极而泣。 若是这会可以,他都恨不得给他们磕一个。 陆老三想朝着严师傅道谢,见他们根本不理他。 看着前头的马车跑远了,忙驾车跟上。 这时候,严师傅看到了刚拐过弯,露出身影的领头护卫。 “嗖!” 随着一声尖利的箭鸣,那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护卫头领。 “咚!” 那护卫头领没想到拐弯处有埋伏,没防备下被一箭射穿心脏,直直地掉下马。 “大哥!” “齐哥!” 其余护卫们见头领被射杀,连连惊呼。 严师傅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紧跟着射出第二箭,又是一人被射落马下。 此时,李瑞也驾车跟上陆老三的马车。 柴全低声道:“师父,站稳了!” 说着,一甩缰绳,马车跟了上去。 这下,车队最后头的变成了严师傅几人。 护卫们悲愤过后,继续追赶车队。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辆马车上的人,再不是刚才那车上的人那副好欺负的模样。 又接连损失了几个同伴后,剩下的三人开始怕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调头,开始往回跑。 严师傅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情况,见状指挥柴全调头。 同时,又是一箭射出,最后头那人被击落马下。 此刻,攻守易型了! 柴全驾车开始追着剩下的两个护卫,眼见马车的速度追不上那两个护卫。 严师傅喊着大徒弟,两人跳下马车。 拽过因主人被射杀,而留在路上的两匹马。 一个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没跑出去多远,最后的那两个护卫也被射杀。 严师傅几人也没停留,除了身下骑着的马,又拽着那两匹空马的绳子,开始往回追赶车队。 此时,前头的车队却遇上了麻烦。 陆天明看着远处小路上摆放着的拒马,再看看拒马后头只能看清些衣服的官兵,心下发沉。 他之前还期待会不会没有拦路的,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但已经到了这处,是万万不能再后退的了。 况且,后方怕是也已经有官兵追过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不得! 陆天明吐出口气,朝后头队伍喊道: “前头就是官兵设的关卡,咱们没有退路了! 一会大家下马车,按照平日训练的队形往前冲,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众人齐齐回应。 前头,官兵们也早就发现了他们,此时正紧张地厉害。 之前,于统领嫌弃在此等得无聊,非要去抓那些流民玩玩。 王爷的亲卫带走了大部分的官兵,说是要护着于统领。 他们领队上去劝阻,被亲卫怼了回来。 第418章 这些疯子 他说他们会把路上的流民都抓了,根本用不上他们。 至于这处关卡,更是不会有流民过来。 因此,留在此处守着的官兵,总共也不过二十来人! 看着远处那一群流民队伍,留守的官兵气得把于统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说好的用不上他们呢? 说好的不会有流民过来呢?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正在被他们亲切问候的于统领,已经下去见他祖宗了。 说回陆天明所在的车队。 陆天明喊完之后,率先驾着马车朝拒马处赶去。 整个车队里的人皆面色肃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杀的准备。 随着离拒马越来越近,陆天明看着那二十来个官兵愣住了。 人呢? 看着拒马后官兵们慌乱的神色,陆天明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莫非去搜林子的那些官兵,就是守这处的? 可很快,陆天明就把这念头抛到脑后。 管他呢! 他只需要知道,这二十来个官兵,不会让他们队伍死伤惨重,这就够了! 陆天明哈哈大笑着,跳下马车举刀往前冲去,声音中带着激昂。 “大伙冲啊!杀掉他们,咱们就能逃出去了!” 身后众人也都露出笑容,举着刀往前冲去。 那些官兵见他们这样,只觉得他们疯了! 他们二十多人不是人吗,对面这些疯子竟然笑着冲过来? 可他们气势太盛,还没交战,官兵们就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陆天明冲在最前头,将碍事的拒马拖开个缝隙,侧身跑进去。 顷刻间,双方交战到一处。 混战中,陆青青的箭矢容易误伤。 索性,她也直接提了大刀冲进战场。 一刀砍掉正与陆书甫搏杀的那个官兵的头颅,顾不上擦溅到脸上的血,她又继续冲了进去。 陆书甫见状,与她并排着往前冲。 秦朗正在厮杀,见到她冲进来,吓了一跳。 一刀解决完眼前的官兵,也朝着她冲去。 一刻钟都不到,所有官兵全部解决。 严师傅几人也在他们交战时,赶了回来,算是混了个战争尾巴。 众人快速清理战场,将挡路的拒马挪开。 在挪尸体时,众人很手熟的顺便搜了下尸体。 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搜事这事已经印在了众人骨子里。 可惜,这批官兵本身就是些不受重视的,身上都没什么贵重东西,连最开始那一拨官兵都不如。 不过,本就是顺手的事,众人也没觉得可惜。 车队快速处理完现场,又赶着车逃走了。 再出发时,严师傅和三个徒弟骑上了掳来的马匹。 陆老三看着那膘肥体壮的马,羡慕极了。 但再羡慕也没用,他知道他们不待见自己。 陆老三只得把视线放到自家马上,看着马儿那瘦到凸出来的脊骨。 决定等停下后,再好好喂喂它,定要喂得跟那些马一样壮。 车队又跑出去半个时辰左右,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没路了! 众人看着前方那陡峭的悬崖,本以为逃出生天而变好的心情,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面面相觑之下,看到的都是慌乱的神情。 众人都知道,官道上的官兵肯定会追过来。 而他们只赶了半个时辰的路,那些官兵估计要不了太久就会追过来。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正犯愁之际,陆青青想起之前路上看到的那处,忙道: “天明叔,咱们来的路上,有一处长满树木杂草的沟。 那里头不小,应该能藏人,就是不知道马车能不能藏进去。” 陆天明闻言,忙道: “在哪儿?趁还有时间,咱们快过去看看!” 陆青青将之前无意间发现的那处地方说了下,好在离此处并不远。 众人闻言,立刻驾马车开始往回赶。 等到了那处时,发现那沟是在一片乱石堆后头,离主路有些远。 整片沟比较深,加上里头树木杂草茂密,倒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只要不特意进去搜,估计很难发现。 而且因着乱石堆难走,官兵跑马时也都不会靠近这处。 只是,沟的边缘有些陡,不怎么好往下走。 尤其,各家都还带着马车。 马车上不仅装着他们全部的家当,还是他们接下来想快些赶路所必须要有的。 况且,这些马车若是单独在路上被官兵发现,必然会搜索附近的位置。 因此,他们想办法,也得将马车弄下去藏起来。 众人绕着转了一圈,发现靠里的位置,有一处稍缓的坡。 各家艰难的将马车赶进去后,根本没顾上歇。 又在陆天明的指挥下,采了不少带根的草,遮掩住马车下来时弄出的痕迹。 同时,陆天明也将沟附近的痕迹扫除。 而后站在乱石堆往下看,让其中几家藏得不怎么好的人家,又采了些草盖到马车上。 确保从上头看不出来后,才又回到了沟里。 虽说平日里各家的马都不怎么爱叫唤,但为了以防万一,陆天明还是让各家都将马嘴捆了起来。 甚至,几家的小孩都被用布巾子塞住了嘴,确保不会因为哭闹引来官兵。 如今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着官兵来了。 希望他们搜不到后,就快些离开吧! 众人待在林子里的一大片杂草中,往往一转头就被旁边的草叶划到脸。 加上里头不透风,闷热得厉害。 甚至,都能感受到里头蚊虫在往身上爬。 但众人没有一个吭声的,都只默默忍受着。 连年纪不大的孩子,都鼓着腮帮子,躲在大人怀里,默默忍受着闷热难受。 没等太久,就听到外头传来大批的马蹄声。 众人不自觉紧张起来,一动不敢动,一直到马蹄声远去。 又等了许久,才又听到回来的马蹄声。 陆青青能感受到,回来的马蹄声不像去时那么急,而是透着些松散。 更让她紧张的是,那马蹄声竟然在沟附近停下了。 不多时,就听到乱石堆上头有人踩着石头靠近的声音。 第419章 夜探官道 沟里,众人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怕被官兵发现,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众人将头埋进草里,就听上头一汉子抱怨道: “奇了怪了,那些贱民躲哪里去了? 不找到些人,于统领的事怎么跟大人交差啊!” 就听另一人道: “王哥,咱都搜了多少处了! 估计,那些贱民早跑远了。 更说不定,根本没走这条道呢。 这天这么热,您也是遭大罪了! 要不,咱们直接用林子里那些贱民的尸体顶上得了!” 就听那王哥叹口气: “哎,也没别的法子了,就这么办吧! 你说说,那于统领瞎跑啥! 自己丢了命不说,还害得爷们也跟着受罪! 算了,走吧走吧,这地又闷又热,看起来也没人!” 说着,踩着碎石头往大路上走了。 陆青青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而后是马蹄声,终于松了口气。 一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陆天明才慢慢把头从草丛里抬起来。 看见上方没了人影,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去。 此时,抬起头的众人都闷得脸上发红。 人群里,小石头抓挠着脸上的几处红肿,疼痒的眼眶都红了,却愣是没出声。 这副模样,把天福娘和石秀儿都看得心疼极了。 可这会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陆天明低声让大伙先别动。 而后和严师傅一起,放轻脚步往沟上爬。 待上去查看一番后,才解除戒严。 这一遭,总算是过去了! 众人纷纷离开那茂密的草丛,快速拍打着身上,想将身上的蚊虫蚂蚁拍走。 同时将孩子嘴里塞着的布巾子取出来,看着孩子的模样,都心疼得不行。 没孩子的人家便心疼起了自家的马儿,看马儿那难受劲,也上去将马儿嘴上绑着的布子快速取下来。 陆青青去车厢上取了水喂给自家马儿,顺道取了瓶之前买的止痒药膏。 她拉着秦朗爬到沟上,坐在了没有杂草的乱石上。 就躲藏的这会功夫,两人身上都被咬出了好几处红肿。 也不知道是蚊子还是蚂蚁咬得,红肿处难受极了。 轻轻挠几下,很快就肿成了个大包。 陆青青打开小瓷瓶,用手指头抠了一点抹在秦朗手腕的红肿处,就听他小声道: “大丫, 这药真好,不痒了!” 他说着,拿过药膏,略显笨拙的用大手抠了块药膏,给陆青青抹起来。 这药膏抹到身上,凉滋滋的,把原本肿包的瘙痒压了下去,很是舒服。 两人涂抹完,就看到边上眼巴巴看着的天福娘。 “大丫,你这药膏我能不能用用,就给小石头抹一点。” 陆青青看着小石头那小脸上异常明显的红肿,直接将手里的药膏递过去。 天福娘感激的接过,送回来时,除了药膏还给了一小包红糖。 其他有小孩的人家,也纷纷过来借药膏。 陆青青直接让他们拿去传着用,都用完再换回来即可。 这种止痒的药膏,她空间里还有二十罐呢,保管够用。 等各家用完送回来时,除了剩下的一小截药膏,还有各家回赠的物品。 等众人收拾完,陆天明安排了两人在路边上值守,拉着剩下的人商量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他们的处境,实在算不上好。 虽没被官兵发现,但也被困在了这小路里头。 想要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走官道离开。 但围守官道的官兵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撤退。 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回来搜查。 如今最安全的做法, 就是继续藏在这沟里。 但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找机会派人出去查看情况。 众人商量一番后,定下夜里去官道上探查。 至于夜探官道的人选,身手必然得好。 除此之外,还得胆大心细,能经得起事。 陆天明在人群里看了半天,最后定下了两队人。 一队是严师傅领着的,底下有罗正业、柴全、方永长三个徒弟。 另一队,则是由陆书和领着的,底下有姚博武、陆书甫、王大山。 陆青青见没有她,主动开口也要跟着去。 秦朗见状,自然也要跟着陆青青。 陆天明这次本不想再让两人再冒险,见他们坚持,便让两人跟着严师傅的队伍。 至于夜里的计划,众人又详细商量了一番。 定下了可能出现的各种可能,以及要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夜里去探查的这些人。 但他们留下的这些人,也是有任务的。 他们需要在众人离开后,将所有马车从沟里拉上来。 夜里,若是围守的官兵已经撤退了,出去的人会回来报信,整个队伍直接驾车离开。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若是围守的官兵没撤退,且人数众多,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出去探查的人就再悄悄溜回来,队伍继续在原地躲藏。 商讨时,陆天明虽没明说,但也做好了在此地待上些时日的准备。 反正他们粮食和水都还有,省着些也能吃上些日子。 最后一种情况,若是围守的官兵没撤退,但有机会往外逃。 出去探查的人就找机会扰乱他们的阵营,最好放出被抓的流民。 除了放流民们一条生路外,队伍也好跟着趁乱逃生。 众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 商定好后,陆天明又细细叮嘱一番。 最后,告知出去的一行人,务必小心再小心。 若无把握,宁愿回来在此处再躲藏一段时间,也不要出现伤亡。 众人点头应下后,开始找地方休息。 沟里头杂草丛生不说,各种蚊虫蚂蚁实在让人难受。 不止人被咬,马儿也被咬得不时撩蹄子。 众人见状,便去沟的最里边清理出一片区域。 将马车赶过去,停在了那处。 除了在值守的人员,其余人都简单吃了些东西,开始休息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夜里。 一直到亥时,去探查的小队才出发。 一行人只带了武器和火折子,就踏着月色出发了。 夜间的山林一片漆黑,除了风声,就只剩了虫鸣声和某种奇怪动物的叫声。 再加上时不时晃动的树木,看起来属实有些恐怖。 然而,出来的这一行人都是胆子大的,这会都把心思放在了赶路上。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来到官兵之前设置拒马的地方。 此时,那处一片漆黑,并没再设置关卡。 等走近后才发现,之前那些尸体已经被处理,拒马也已经被移走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喜,这处没设置拒马,是不是说明官兵撤了? 第420章 芜湖,她发现物资储存地了! 然而,这也只是猜测,众人继续往前走。 期间穿过之前爆炸的那片林子,严师傅还领着他们过去探查了一番。 果然,林子里的官兵尸体和马匹都已经没了。 只在林子边缘,发现了几具流民尸体。 凑近仔细看了看面容,正是白日里那些流民中的人,其中还有两人跟他们一块战斗过。 严师傅轻轻叹口气,带头转身离开。 一行人即将到官道上时,听到了官道东边位置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几人心下一沉,又靠近些,才看到东侧的林子里点着许多火堆。 一眼看过去,最少有几十个火堆。 严师傅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堆, 想想那睡在旁边的官兵数量,心里对今晚的行动不抱太大希望了。 陆青青却是在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官兵们都聚集在官道东侧的林子里,而他们的车队却是在西侧。 若是真的把里头搅乱了,趁着夜黑风高,逃脱的机会也不小。 这么想着,陆青青拉住打算往回走的严师傅,凑过去低声道: “师父,官兵们值守的人许多都睡着了,我过去看看情况。” 严师傅刚想阻止,就见陆青青动作灵巧的出去了。 他只来得及拉住想跟上去的秦朗。 前边,陆青青放轻脚步,蹿出去几步上了官道,而后趴伏在地上一点点往东侧靠近。 不等到官道东侧边缘,就已经能看清官兵营地里的情况。 所有的马匹都被拴在林子最里头,那处是最暗的。 若不是有匹马打了个响鼻,陆青青都没发现。 而马匹外围,则是被捆绑成粽子的流民。 再往外,才是休息的官兵们。 见着这分布,陆青青乐坏了。 若是她把马匹都收走,那些官兵靠两条腿,可追不上他们的马车。 这么想着,她开始仔细观察起整个营地的兵力分布。 林子最南边,有一处宽敞的大帐篷,里头住着的,估计就是这群官兵的头头了。 同样,那处值守的官兵最多。 细细观察一番后,陆青青悄悄退回官道西侧。 她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后,直接让陆书甫和王大山回去。 让他们跟陆天明说一下这处的情况,而后把车队带过来,要把车队停在离官道稍远些的位置。 等见到官兵营地的火光起来,整个车队便快速上官道,朝北边逃。 严师傅见她说得条理分明,又想着她素日里行事靠谱,也没再阻止。 眼见着陆书甫和王大山快速往回赶之后,众人待在原地,心里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行。 陆青青却是已经有了主意,她估计队伍回来还得好一段时间。 趁这个时间段,自然先溜去营地探探路。 她让其余人先待在原地,拉着秦朗又以趴伏着的姿势,慢慢上了官道。 两人在官道上观察了会,最后往北挪出去好一段距离,才悄悄下了官道。 一下官道,陆青青就把秦朗收到了空间里。 两个人移动,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大。 陆青青放轻脚步,绕了个大圈,到了林子后方,从林子后方慢慢靠近拴马的地方。 本来她还担心,马匹受惊后会发出些响动。 还想着若真那样,她就快速躲进空间。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马儿对她的态度很友好。 在她靠近时,都将头凑过来,或蹭或舔。 陆青青摸了摸马儿凑过来的头,意念一动,直接将马收进了空间。 此时,秦朗正待在空间里有些焦急,就见到一匹又一匹的马儿不断被收进来。 这下,他不仅放心了,还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收进来的马匹大都是没带缰绳的。 幸好,陆青青收的时候直接收进了牲畜养殖区,有空间壁隔着,马儿也不至于乱跑。 秦朗找了绳子出来,挨个套到马脖子上。 这绳子,也只是能将马拴在一个地方,让它们不乱跑罢了。 至于骑马,这绳子是不行的。 当然,他们如今马匹很多,倒也暂时用不上这些马匹。 说回外头,陆青青小手一摸又一摸,一匹匹马消失在原地。 最开始,她还兴奋地数着一二三...... 数到后头,被林子外无意间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 回过神时,发现已经数忘了数了。 这时候,右手都有些抬累了,开始换左手收。 当然,陆青青很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劳累。 看着几乎将牲畜养殖区塞满了的马匹,她表示自己还能撑住。 忙活了许久,才把林子里拴着的马匹收走了九成九,只留下林子最外围的那几匹。 因担心被离马匹不远的流民发现,她才特意留下这几匹马。 不过,若官兵真骑着这么几匹马,追上他们的车队,队伍里也是能解决的。 马儿收完了,陆青青想着再往南走走,看下那处的情况。 这一查不要紧,被她发现了帐篷旁边的那一辆辆板车。 离帐篷最近的那两辆板车上摞着一口口的大箱子,再旁边,那一袋袋的像是粮草。 芜湖,被她发现物资储存地了! 陆青青本来还有些酸的手臂,瞬间满血复活。 她表示,留下这些银钱粮草,只会给那贼靖王助力。 对于这种‘不义之财’,她就替天行道了吧! 但那处值守的官兵不少,贸然过去容易被发现。 这么想着,陆青青细细记下周边的情况,便打算往回走。 走之前又想到什么,边走边留下了一堆又一堆的柴火。 一会闹起来,把这些火堆点上,更容易引起骚乱。 绕着营地边缘走了一圈,留了一地的柴火后。 陆青青放出秦朗,两人回到官道西侧。 第421章 解救被绑的流民 此时,陆天明等人已经赶来。 见着他们回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青青快速将刚才探查到的情况说完,又把自己的计划讲了讲。 总结下来,今晚上计划里最主要的,就是要把关押的流民放出来。 搅乱整个局势后,车队顺势逃跑。 陆天明听完,默默思索一番。 他不知道官兵的马匹全被她收走了,还有些担心万一跑慢了,会被官兵骑马追上。 说起来,整个计划其实有些冒险。 但此时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了,整件事已经箭在弦上了。 况且失去这个机会,队伍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们的粮食虽够,但水撑不了太长时间! 哎,干什么没有风险呢! 况且,这一路上有风险的事,他们也没少干。 陆天明咬咬牙,干了! 他根据刚才陆青青说的情况,快速捋了一遍行动方案。 而后,定好要去的人。 陆天明看着面前的一群年轻人,深深呼出口气,在叮嘱众人小心些后,便让他们出发了! 这回,因着陆青青熟悉营地情况,便由她打头阵,后头跟着这次行动的其他人。 她几步蹿上官道后,依旧是以趴伏着的姿势,沿着之前走过的路挪动着。 一行人也全都放轻了动作,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等到进入林子后,后头的人更是小心,只走她走过的地方。 很快,陆青青带领着一行人绕过林子,直接来到了关押流民的位置。 此时,被捆绑结实的流民大部分都还醒着。 陆青青半蹲着身子,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那流民看到他们从林子里出来,先是一惊,待看到他们手上的大刀后,有些明白过来。 他快速转头,见看守的官兵睡得正熟,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后拍醒身边的人,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等到陆青青一行人过来,更是主动把绑着手的绳子,往上抬了抬。 陆青青一刀给他划开绳子,那人放轻动作,挣了挣把手上的绳子拽下来,又开始解脚上的绳子。 此时,他旁边的几个流民也都抬高双手,满脸期冀的望着一行人。 他们快速将这些流民的绳子划开,又开始帮后头的流民。 至于这些解除束缚的流民,则快速帮着身边的亲人、同伴解绳子。 就这样,流民群里头一个救几个。 没用多久,大半人群都被松了绑。 此时,最边上的那些流民已经跑进林子,朝着远处逃去。 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放轻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而,等解救到离官兵最近的那二三十个流民时,林子里突然发出‘噗通’一声明细的倒地声。 却是一个在林子里逃跑的流民不小心摔了。 摔倒的声音一下子将附近的一个官兵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到眼前大批的流民正往林子里跑。 刚要叫喊,就被陆青青一个隔空投掷,直接一刀插进了他胸膛里。 随着他身体一声倒下,发出的声响把他身边的同伴吵醒了。 待看清眼前这一幕,惊慌过后,他开始大喊。 “有人......” 那人刚伸着脖子喊出两个字,脖子处一抹刀光闪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陆青青此时刚抽出大刀,饶是她尽量快的赶过来,还是晚了些。 在听到他喊出那两字时,就心道不妙。 果然,边上在睡觉的官兵,很多都被吵醒了。 她提着刀快速往回跑,低声朝队伍里的人道: “快,先把这些人绳子割了!” 说着,顺手一刀砍断身边那流民的绳子。 动作间,官兵们终于意识到是流民集体逃离,大声呼喊着朝这处奔来。 此时,还被捆在原地的流民只剩了五六个。 他们见后头官兵跑过来,担心陆青青等人会跑,正低声哀求着,希望陆青青等人不要舍弃他们。 陆青青听见后头跑过来的脚步声,快速转身,用双手举刀,抵住了后头官兵砍过来的一刀。 秦朗见她遇到危险,本还在帮着砍绳索,这下也顾不上来,急急地提着刀就想过来帮忙。 陆青青挡住一刀后,一个侧身,就把大刀捅进了那官兵的腹部。 她猛地将刀拔出来,也不再看那朝后倒下去的官兵。 可一回头,就见秦朗往这处跑,忙喊道: “别管我,先砍绳子!” 此时,后头的那几个流民已经解绑,只剩下秦朗脚边那两个流民还没被解绑。 秦朗见她没事,快速两刀砍断那两人手上的绳子。 此时,官兵们已经朝着这处涌来。 看着后头乌泱泱跑来的一群官兵,陆青青高声喊道: “快撤!” 说着,拉着秦朗朝林子里跑去。 此时,同来的其余人也早就沿着林子边缘往北跑去。 一边跑,一边点火。 当时放柴火的时候,陆青青就担心普通柴火不易燃。 因此,她特意在柴火堆的上头,放了些易燃的麦秸秆。 此时,整片林子边缘已经燃起了七八个火堆。 不少人逃跑时,为了扰乱局势,顺手扯了几根烧着的木棍,扔到营地里。 营地里放着的一些东西烧着之后,火势慢慢蔓延到旁边。 不多时,整个营地彻底乱起来了。 而陆青青拉着秦朗跑进了林子深处,里头乌漆摸黑,进去后啥也看不清。 后头追着的官兵只能根据声音判断,听着林子北边那大片的跑动声,朝着北边追去。 陆青青正拉着秦朗躲在一处,见大部分官兵朝北追去,将秦朗收进空间后,快速朝着大帐篷处跑去。 此时,帐篷口大开,柔和的光线从里头投射出来。 第422章 怒斩狗官 有一矮胖的汉子,正披着外衣站在帐篷口,皱着眉问道: “怎么回事,大晚上乱糟糟的?” 旁边的官兵忙解释道: “启禀大人,白日里抓的那批流民刚刚逃了,孙统领正在带人抓捕!” 那矮胖的大人闻言,皱着眉气呼呼道: “这一天天的,净出乱子! 那倒霉催的姓于的,被这些贱民取了性命,我还不知道咋跟王爷解释呢! 如今,这些贱民又叛逃,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本就是早死两天晚死两天的事,还这么个折腾法。 哼!既然不想活着回府城打仗,那就去死吧! 传我命令,那些流民若是乖乖被抓回来也就罢了。 若是胆敢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边上一官兵领命后,带着两人快速离去。 那矮胖的大人见人走了,打了个哈欠,又回了帐篷里。 他进去后,旁边守卫的官兵站在帐篷口两侧,继续警戒。 陆青青听着那狗大人不将人命当命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种人,以后若是真的掌权了,那可真是天下百姓的劫难。 这些粮食和物资,她决不能给他们留下。 而且若是有机会,她也得让他试试,她这个‘贱民’的刀快不快! 这么想着,陆青青快速观察帐篷周围的守卫情况。 此时,除了帐篷口警戒的几个官兵外,还有一队正在附近巡逻的官兵。 陆青青见那队官兵刚过去,闪身躲进旁边的一个阴影里。 她估量过了,这个距离,能让她用那根长杆子够到板车。 心念一动,之前立下数次战功的长杆子又出马了。 她将杆子慢慢往前伸,在触碰到最外围那辆板车的一瞬间,板车消失在原地。 手上动作不停,握着杆子继续往前伸。 杆子碰到一辆板车,原地消失一辆。 不多时,板车就消失了一大片。 空间里,秦朗对于这种场景,已经很熟悉了。 他凑上去查看起板车上的东西来,打开最上头一袋,见是粮食,便又封了起来。 而后,便将粮食扛到了专门放粮食的架子上。 这一辆辆板车上可装了不少东西,他可得忙活一阵。 外头,陆青青举着长杆子继续往前收。 一直收到最后一辆板车时,发现那杆子竟然不够长了。 此时,只剩下最靠近帐篷的那辆摞满箱子的板车。 她快速往空间里扫了眼,直接看向最后收进来的那辆摞满箱子的板车上。 意念一动,就见那箱子里头装的,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 就那一眼,就看得陆青青眼皮直跳。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了啊! 从空间收回意念,再看看帐篷旁最后的那辆板车。 不行,这么多好东西,不能便宜这狗官! 眼见那巡逻的官兵刚开始往回走,她放轻动作快跑两步,绕到了帐篷后头。 小手一摸,这辆装满金银珠宝的板车就被收进了空间。 陆青青刚打算离开,就看到帐篷里被光线照过来的那矮胖的身影。 这会,那狗官与她只有一布之隔! 距离太近,陆青青心思微动。 想想他刚才的命令,瞬间怒从心头起。 她抽出腰间长刀,猛地一刀划破帐篷布。 就见那矮胖的身影坐在旁边,正扭着身子看过来。 陆青青双手握刀,猛地一个用力,就将那满脸惊恐的狗官头颅砍了下来。 因着这一动作,脖子动脉的血液飚射到帐篷上,溅上了一道长长的血花。 陆青青没管那咕噜噜滚到地上的头颅,顺手将旁边的案几及上头的一应物品收到了空间。 而后,从破洞处快速出了帐篷。 听到身后帐篷里官兵跑进来的脚步声,她顺手放出空间里跑得最快的那匹马。 一个翻身上马,快速朝着北边奔去。 在呼啸的风声里,还能听到后头那些官兵怒骂追赶的声音。 很快,马儿跑到官道上。 此时,周围还能听到官兵与流民打斗的声音。 陆青青骑着马直接沿着官道朝北边狂奔。 行动之前,她就与陆天明等人说好。 若是他们一行人里头有人没能及时回来,让队伍里派人赶着他们的马车先往北走。 他们出来后,会朝着北边赶,到时候在他们之前休息过的那条小路上汇合。 陆青青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官道上有官兵在与流民打斗。 她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紧握大刀。 在经过那处时,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手上的大刀划过,将那个官兵头颅砍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正在打斗的双方被这一下惊住,齐齐停了动作。 旁边的官兵见状,连连退后几步。 陆青青身下的马儿没停,继续往前跑去。 流民反应过来后,趁这机会快速朝北跑去。 前头官道上,陆青青感受着脸上的风,刚才紧张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她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打斗声,继续沿着官道往北跑。 跑出去一段路后,她才找机会放出了还在空间里归置东西的秦朗。 两人骑着一匹马往前跑,又追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才赶上了车队。 陆天明等人在听到后头的马蹄声,都回头望去。 直到听到秦朗和陆青青的声音,才都露出喜色。 陆天明跳下车,快步跑过来,待知道两人都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在官兵营地起火后,他就领着车队上了官道,等着他们出来。 可直到其他人都出来时,陆青青和秦朗还没出来,陆天明顿时急了。 虽说行动前大丫跟他说过,在小路会合,可到底不让人放心。 但这会,已经有官兵追着流民跑出来上了官道。 见到他们的车队,更是朝着他们冲来。 在斩杀了几个官兵后,陆天明做出立刻离开的决定。 他拦下了还想冲进去找人的李瑞几人,驾着马车出发了。 车队虽在沿着官道往北赶路,可不少人心里都在担心。 这会,师娘看到两人回来,眼泪都险些掉下来,嘴里只顾得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青青看他们这样,心里有些愧疚。 但想想自己斩了那狗官,又觉得畅快! 这会人到齐了,车队速度提了起来。 又走出去许久,才赶到他们之前休息过的那条小道。 众人下了官道后,将车队拐下小道留下的痕迹扫除后,才又继续赶路。 陆天明也不知道这小路继续往里走,还会不会有路。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刚袭击了在官道上拦路的官兵,肯定不能再在官道上停留。 第423章 去怀王的封地生活 不说后头的官兵随时可能会追上来,就说再沿着官道往前,前头的永源县也不是个太平地方。 车队沿着小路往前走,走出去一小段路,见无事发生,陆青青将意念放入空间。 她本以为这次收进来两车金银珠宝,空间会跟以往一般,又有大变化。 没想到,这次整个空间里,只有青石井和山的位置被一片白雾包裹着。 至于其他位置,还是跟之前一般,没什么变化。 陆青青盯着那白雾又看了会,见还是跟之前一般,根本看不清白雾里的东西。 便索性将注意力收回,又关注起地上的那一堆板车上。 到与车队会合之前,秦朗只来得及收拾了其中几辆装粮食的板车。 而剩下大部分的板车,都还堆在原地。 见到空间这次的变化,她直接找到那两辆装金银珠宝的板车。 想想之前被空间收走的那些宝贝,她就有些心颤。 用意念扫了眼最上头的箱子,见里头没全空,悄悄松了口气。 她这才凑到秦朗耳边低语几句,而后钻进车厢,直接进了空间。 这些宝贝,还是得亲眼看见、亲手触碰到才好。 空间里,陆青青打开最上头的那个箱子,见里头多是各类首饰。 当然,里头的金子又都没了。 但这回与之前不同的是,箱子里竟还留了些玉石。 她捡起一个玉镯子,又拿起一个玉佩,仔细翻看着,琢磨起空间为啥不收这些玉石了。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 这空间,不会是嫌弃这些玉石品质不行吧! 为了印证猜想,她快速在箱子里翻找。 连着翻了三个箱子之后,终于确定了。 之前蛮横不挑食的空间,如今也开始挑剔起来了。 这些一看就品相不太好的玉石,它竟不收了! 一时之间,陆青青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事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用意念从架子上挪了一个空箱子过来,而后开始给箱子里的宝贝分类。 其中,碎银子和各种银饰品是最多的,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 那种品质差些的玉石,则单独放在另一个箱子里。 除此之外,陆青青还发现了很多不明用途的饰品。 其中,一对可以调节大小的镯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镯子雕工很是精美,可看口径,又不像戴在手腕处的。 研究了一会,陆青青忽然想到之前看到过的,古人会戴一种套在上臂的环形饰品,好像是叫臂钏。 她直接将衣袖往上撸了撸,自己戴上试了试,果然是套在手臂上的。 抬起手臂查看了一番,心里美极了。 老祖宗的审美果然与众不同,这可比现代国外的那些高奢看起来高级多了。 当然,要忽略掉她被晒成两个颜色的手和胳膊。 逃荒这么久,饶是她尽量做好防晒,但晒黑还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她如今年龄还不算太大,安定下来后好好养养,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将那对臂钏取下,仔细收好后,又开始翻找起其他物品。 各类的簪子、钗、步摇、头饰等等插在发上的饰品实在太多,她有些分不清种类。 毕竟之前在村里,妇人多是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头发。 她也不纠结了,索性直接将这些,统一放到了一个大箱子里。 挨着将所有箱子收拾了一遍,把各类物品分类放好。 所有箱子里,除了其中两箱几乎全空了的,剩下的箱子大都留了一半,甚至一大半物品。 翻找过程中,她从里头找出十几个男子能用的小物件,单独放在了桌上。 打算等秦朗进来时,给他看看喜不喜欢。 见到里头一个砚台,她才想起什么,快速跑到昨夜收的那狗官的案几旁。 案几上头除了几根毛笔、一块砚台、一块令牌外,还堆放着一小摞书信。 其中,最上头的那封书信还没拆开。 陆青青见状,便先拆了那封信。 看着里头繁复的毛笔字,皱着眉头努力辨认起来。 只能说,文字的演变过程真的漫长又复杂,而她学的简笔字可能确实省了太多笔画了。 这封信里头,好多字她都认不出来。 ‘半文盲’陆青青,磕磕绊绊的把这封信读了一遍。 半蒙半猜的总结下来,就是前方战事告急,不论用何种手段,要尽快多抓些兵。 信的后半部分,还规定了要抓的人数及后果。 若是完不成,靖王的处罚很重。 想想那狗官的所做所为,估计是还没来得及看这封信。 陆青青看到底下已经拆开了的那几个信封,开始一封封读了起来。 等将案几上的几封信都读了一遍,勉强在脑海里汇总出了一些信息。 如今,朝廷大军连续攻下齐王几座县城。 靖王派去支援的军队,也损伤大半。 眼看朝廷大军就要攻到齐王所在的府城,齐王连发多道求援信息给靖王,希望能多多派兵支援。 靖王与齐王结盟,双方算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若是齐王被灭,靖王怕也撑不了多久。 因此,靖王开始越发急切的在封地内抓兵,征粮食,征各类税等等。 除此之外,南方那个打着‘清君侧’旗号的怀王。 眼见形势不妙,为了表忠心,竟向皇帝上贡了不少西洋玩意。 里头不少精致的小玩意,听说价值不菲。 当然,面上是只上贡皇室,私底下是一路打点上去的。 这一举动,让原本主张灭了齐王、靖王之后,率大军南下灭怀王的一众大臣,齐齐改口。 看着写信人带着些不屑的口吻,陆青青却对这个怀王有了些信心。 那句话咋说来着,懂得韬光养晦。 不管这人是不是她的‘老乡’,这一举动在陆青青看来,都是很明智的。 广积粮、缓称王,在这会也是适用的。 而且,就她之前了解到的,他的封地内实行的那些政策,相对来说更适合普通百姓生活。 一番思索后,陆青青心里做了个决定。 等逃出靖王封地,她要和队伍一块,去这个怀王的封地生活下试试。 做出决定后,她又静下心继续收拾东西。 在将各类物品分类收拾好后,直接用意念将东西收到架子上。 至于剩下的这一辆辆板车上的粮食,陆青青想了想,留了三辆板车没动。 第424章 风吹草低见牛羊 至于剩下的,则根据不同的粮食种类,分别收到了架子上。 等全部收拾完,那种疲惫的感觉越发强烈。 陆青青刚拿起水囊灌了口空间水,意念就注意到外头的车队停了下来。 刚闪身回到车厢,就听秦朗在车厢外轻声喊她去上茅房。 她早就在等队伍停下的机会了,闻言立刻出了马车。 这会外头乌漆嘛黑的,只有最前头的陆天明家马车上点着火把。 队伍里的妇人和汉子们,分别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跑去。 陆青青跟着妇人们一块,特意往后头多走了点路。 等了一小会,见着其他妇人陆续离开,她又往后退了些距离,而后直接放了三辆板车在路边。 这三辆板车上,除了粮食外,还各放了一个装满水的大澡桶。 若是真有流民逃到这处,希望他们能靠着这些粮食活下去吧。 将板车放完,她快步追上前头的妇人。 一行人又继续赶路,车队终于在天快亮时遇上了一个村子。 陆天明本想着进村打听下情况,却发现这个村子与之前遇到的村子一样。 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落了锁,村子已然空了。 此时,赶了将近一晚上的路,众人都累坏了。 陆天明见状,便让车队过了村子后,停在了一处宽阔些的平地上。 直到这会,众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各家把车架从马身上卸下来,又给马准备上食水后,才准备休息。 此时,陆天明也安排好值守的人了。 不过片刻时间,众人都沉沉睡去。 整个营地里,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陆青青也在呼噜声中睡着了。 一直睡到天色大亮,她才醒过来。 此时,身边的秦朗还在睡着,他脸上还残留着昨日拼杀留下的血迹。 早晨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陆青青给他拽了拽掉下去的薄被子,这才打开帐篷,朝外头看去。 此时,营地里有不少人已经起来了,正或烧水、或准备早食。 大伙默契的放轻了动作,不想吵醒他们。 陆青青见外头没什么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躺了回去。 这会,她仍觉得身上疲乏的厉害。 昨夜的事,从头到尾,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跟车队会合后,她又趁着赶路的时候,抓紧收拾空间,根本没顾上休息会。 至于刚刚睡的这两个时辰,时间实在太短,身体和精神都没缓过来。 左右无事,她便想闭上眼再睡会。 但眼睛闭着,耳朵却能精准的听到,营地里那些特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在连续几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她索性直接将意念放回到空间里。 不知道空间里头如何了? 意念进入空间后,就见原先的白雾已经消失。 此时,山的位置比原来整整大了一圈不止。 山脚的位置,似乎也被划入了牲畜养殖区。 那些没拴绳子的牛马们,已经跑到了山脚下。 她昨儿还有些犯愁,因着收了太多马进来,原本的牲畜养殖区有些挤了。 没想到,空间直接给她解决了问题。 如今,山脚下那一大片都划进牲畜养殖区,倒是又宽敞起来了。 看着空间里的场景,陆青青想起了那句经典的词。 风吹草低见牛羊。 是的,如今山脚下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着牛马们安静的啃着草,颇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得陆青青都想去那草地上躺躺了。 视线继续往上移,山上的面积大了之后,种的那一大片花园,也跟着往上挪了些,四周空出了不少位置。 原来山后头堆放的满满的冰雪,如今只占了其中一角。 移植进去的那些果树周围,更是空出了一大片。 陆青青看着那空着的大片区域,活动了下手腕。 等闲下来,她定要把上头种满。 想想大半座山上都是各种爱吃的水果,陆青青干劲十足。 这会看过了山的变化,她的意念又飘向那青石井。 可见了才发现,这青石井从外观上来看,并没什么变化。 但之前包裹着的白雾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猜测估计是井水再一次升级了。 想起井水之前的变化,她也有些期待起来。 不等她继续探究,就听身旁的秦朗起来了。 此时听到外头起来的人家越来越多,她也不再迟疑,直接将意念退出了空间。 至于这空间水,等晚上亲身进了空间,再好好研究下。 两人一块起来后,先给自家的两匹马添了食,而后开始忙活起早食来。 众人简单吃过饭后,陆天明驾着马车,又领着众人回了之前遇到的那个村子。 这村子的村民应当走了没多久,各家的房子看起来都很齐整。 众人照例是从前往后挨着搜了一遍,虽没见到人,却在村后头发现了一处被盖严实的水井。 这可以称得上是惊喜了。 这两日被官兵围追堵截,大伙只顾着逃命,各家的水都洒了不少。 加上人喝马饮,如今大多都只剩个桶底了。 这会寻到水源,汉子们都兴奋地撸起袖子,拿着水桶过去排队打水。 一桶桶清澈的水被打上来后,各家都先喂给了马。 看着马儿咕咚咕咚喝着水,众人心里都安心了许多。 这马能吃能喝说明健康,见状不少人或喂食、或梳毛的,纷纷伺候起马来。 经历了之前被护卫追着砍车厢的那次之后,陆老三和孙翠伺候起马来无比上心。 孙翠听队伍里人说,这马吃些煮熟的黄豆,有助于增膘。 这会见着水后,忙去周围找了些柴火,架起个火堆开始煮黄豆。 此时,李瑞正拿了个刷子,在给马刷毛。 看到旁边陆青青牵着的马,顿时两眼放光。 之前严师傅他们带回来的两匹马,看体格比之前他们自己的马好些。 第425章 有灵性的小白 李瑞见了喜欢的不行,为了能骑马走,跟严师傅磨了好一会,才争取到一匹。 他本来还有些得意,这会见到陆青青牵着的马,瞬间见异思迁了。 围着这马前后打量一番,又用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把马摸了一遍。 而后忽视掉马儿想踢他的动作,开始跟陆青青磨起来。 “大丫,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匹骏马! 你看看这油光水滑的皮毛,这长腿,这结实的屁股.......” 他腻腻歪歪的说了一堆好话,在夸了一大通后,提出最终目的。 “大丫,你这马能不能给我骑一天?” 陆青青看他眼珠子都要黏到马身上了,不禁失笑道: “小瑞哥,我是没意见的。你要是能让小白同意,今儿你就骑着它赶路吧!” 李瑞一听她同意,顿时高兴坏了。 “大丫,你放心,我定好好待它。 对了,我那还有些炒熟的黄豆,等我会,我现在就去拿。” 说着,一溜烟跑远了。 陆青青素来知道他爱这些小动物,看他急匆匆跑远的模样,笑着摸了摸马头,叮嘱道: “小白,一会可不能随便踢人!” 一身油光水滑的黄毛,只在头顶一撮白毛的小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似乎是应下了。 这马养了很长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空间水,很是有灵性。 很多时候,陆青青发出的一些命令,小白都能很好的完成。 相比较之下,秦朗选的那匹小黑就木讷些,但优点是力气大、耐力足。 这时候,秦朗又提了一桶水回来。 陆青青见状,忙去扶住车上的大澡桶,方便秦朗往里倒水。 两人正倒着水,就见李瑞提着一小包东西笑呵呵的跑回来了。 他抓了一大把熟黄豆凑到小白嘴边,一脸殷切道: “小白,快尝尝,这熟黄豆可香了。” 陆青青侧头看了眼,就见小白一副傲娇的模样。 而李瑞在旁边,又是喂食,又是顺毛。 好一通忙活后,小白终于不再踢他。 但只要他想骑上去,就会被躲开。 陆青青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会一人一马。 此时,各家汉子们还在排队打水,妇人们却开始忙活着做干粮了。 经过前些日子的消耗,之前做好的干粮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加上最近天气开始变热,剩下的干粮也存不了多久。 各家心疼粮食,怕干粮坏了浪费,都让各家的汉子多吃些。 但还是有几户做的太多的人家,哪怕每顿多吃些,也还剩不少。 为了不让饼子坏的那么快,开始每天在火堆上烤饼子。 这一方法倒是有些成效,干粮却是坏的没那么快了。 但长时间烤下来,那些干粮已经硬到,仅仅吃半块就累得腮帮子疼的程度。 趁这会有水,各家重新做些干粮。 陆青青见其他人家都开始忙活起来,也从车厢里取了二合面粉,开始和面。 如今这气温,普通的馒头放不了几天就很容易坏。 这次再做干粮时,妇人们也多是做的烤干的饼子。 柱子媳妇见陆青青还没和面,担心她不懂,特意过来叮嘱了句。 让她别做太多干粮,这天干粮坏的快。 陆青青乖乖点头应下。 等妇人们做完干粮时,汉子们也已经打好水了。 队伍又收拾东西,继续出发。 这回再走时,队伍的赶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小路崎岖不平,各家担心澡桶里的水撒出来,刻意减缓了速度。 白日里的气温一日比一日高,这会赶路时已经接近中午,气温更是热得厉害。 加上车队走得慢,连点风都没有,闷热的厉害。 陆青青和秦朗轮流赶车,这会换她休息,便坐在车辕上拿了个扇子扇起来。 一边扇,一边感慨。 啥时候能安定下来啊,这天气赶路都这样受罪。 等到了酷夏,该咋整啊! 想想去年酷夏的时候,陆青青长长吐出口气。 希望,他们能赶在酷夏来临之前,安定下来吧! 又过了一会,秦朗见她热得厉害,凑过来轻声说了句‘冰盆’。 陆青青心领神会,钻进车厢里忙活起来。 夜里休息时,陆青青想试试空间水的变化,便拉着秦朗钻进空间。 空间水之前的功效,除了疗伤,还隐约有增强体质的作用。 陆青青想了想,便决定挨着试试。 她直接拿空间里繁殖速度惊人的兔子做了个实验。 先是用小刀划破了一条兔子腿,而后给它洒上些空间水。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伤口慢慢愈合起来。 这功效与之前比,虽快了些,却没有那么惊人的变化。 恰在此时,兔子腿上有一滴混合着血液的空间水滴下来。 大乌龟以不符合它庞大身边的灵活性,挤开狼崽子,接住了那滴空间水。 陆青青都被它这举动惊住了,而后想扒着嘴把那滴水取出来。 “你这家伙,还不知道这水啥样呢,就硬吞!” 说着,气得拍了下龟壳。 可惜,大乌龟早就咽下去了。 等陆青青松开它时,就见它一副满足至极的模样,四只腿站立起来撑着龟壳,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旁边急得哼哼唧唧叫唤的狼崽子。 小狼崽子见自己没喝着,急得一个劲蹭她的腿。 陆青青看它那急切的模样,安抚地拍拍狼头。 “这水还不知道变成啥样了,你先别急,等我用这兔子试下,没问题再给你们。” 小狼崽子盯着陆青青的脸,见她确实不会再给它喝了,气得冲着大乌龟呜呜叫着。 依着陆青青现在狼语二级的水平,能听出是在骂脏话,而且是骂的相当脏的程度。 陆青青笑着摇摇头,把那只喝了空间水的兔子,单独放在了一处。 决定接下来的时间,每日都给它喂一滴,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变化。 这会除了疗伤的功效显而易见,剩下的功效怕是都得慢慢实验了。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连续走了三天。 期间又经过了几个村子,但一直没在村子里遇到人。 这日约莫正午时分,陆天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前方的村落,打算去村子里看看。 但还不等到村里,在经过村外的一片田地时,发现了两个在地里挖野菜的孩子。 那两个孩子见到他们,吓得往村里逃去。 陆天明见着孩子,心里一喜。 有孩子,就说明村里还有村民。 他们在这条小路走了这么多天,一直没再遇到人。 如今迫切需要打听下这附近的消息,重点是如何才能走出去。 “书和,博武,你们追上这两个孩子问问情况,记得别伤了人。” 陆书和闻言,从身后的车厢里掏出两个刚做的饼子,跳下马车追了上去。 陆天明驾着马车,继续往村里走。 队伍赶到村子时,陆书和已经拿饼子哄住了那两个孩子。 得知他们家住在村北,家里一共有九口人。 看那两个孩子穿的破烂衣裳,再加上瘦得只剩一小把骨头,就知这家没多少余粮。 陆天明想了想,取了半袋粮食提上,又领了五六个汉子跟着两个孩子往村北去。 两个孩子在前边带路,举着手里的饼子,闻了又闻却硬是没有吃一口。 等到了村北一家小土屋时,高兴地边朝院子里跑,边喊道: “爹、娘、爷、奶,有人来了!” 与两个孩子的兴奋截然不同的,是屋里瞬间传出的惊慌声。 “完了,完了,狗蛋那俩孩子把官兵引来了!” “坏了,官兵来抓兵丁了,当家的,你快跑!” “......” 第426章 走水路 不大的三间土屋里一阵慌乱。 陆天明见状,扬声道: “诸位,我们都是白身。只是路过村子,想来借点水,不知道家里可有人在?” 屋里的人听到这话,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多时,就见一老汉从屋门后伸出颗脑袋。 他见陆天明等人真的没穿官服,才悄悄松了口气。 老汉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招呼家里的两个儿子一块出来。 几人见着陆天明一行人,尤其看到他们腰上挂着的大刀时,齐齐瑟缩了下。 生怕陆天明一行人突然发难,皆是忐忑不安极了。 陆天明见他们走出来,躬身做了个礼,客气道: “这位老丈,我们路过这处,想来借点水,这是一点心意。” 说着,把手里的小半袋粗粮往前递了递。 那老汉见这架势,倒是有些愣住了。 他看陆天明说得一脸诚恳,态度又谦卑,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们也是去沟里打水,就是些田间随处可见的水,又如何好收你们这么多粮食啊。”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小半袋粮食。 他家本就没多少吃食了,这些日子全靠去挖野菜撑着。 如今看到粮食,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陆天明见状,主动道: “老丈别客气,这些粮食你们尽管收下。 我们也不止是想借水,还想跟您打听下这附近的情况。 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因着上头抓兵丁,这才逃出来的。 这不,走到这处实在是不清楚路况,才冒昧上门打扰。” 那老汉见他这么说,忙招呼几人往屋里坐。 “贵客,我家这屋子破,你们别嫌弃,先进屋喝口水。” 陆天明几人跟着老丈进屋。 逼仄的土屋里,一张老旧的桌子旁,有几个木头墩子。 陆天明几人随着老汉坐下,屋里有一个瘦削的妇人端了几碗水出来。 老汉看着那放在桌子上的粮食袋子,咽了咽口水道: “贵客,老汉在这江庄过了一辈子,附近的情况没有比我更懂的了,不知道您想了解些什么?” “老丈,我看村子里几乎空了,想必您也知道抓兵丁的事。 我们村子一块逃出来,也是想逃出这靖王封地,寻个活路。 我想了解下咱们附近有什么村子,以及该怎么走才能走出去。” 老丈听完陆天明的话,不假思索道: “这事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我们村子有个在外头做生意的,就经常往南边去。 他知道一条水路,可以直接穿过南边的西兴县。 这不,这次一得着抓兵丁的信,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他走了。 唉,村里百十口人如今就剩了我家了!” 陆天明听到有条水路时,眼睛一亮,忙问道: “老丈,那您知道这路怎么走吗?” “我大儿子之前跟着去搬过货,倒是知道去那儿的路。 大根,你快过来,跟这位说说。” 老丈说着,喊旁边站着的大儿子过来。 就见在屋子角落站着的一瘦削汉子走过来,低着头道: “从咱们江庄往东走,分别穿过西台头村、东台头村、林旺村。 而后从一条小路直接往南走,到山关镇。 再从山关镇的主路往东,就见到浦江了。 沿着浦江一直走,拐过几个岔道之后,就能看到个大码头。 之前我跟着江海去干活的时候,那码头上会有船路过,把等在码头的人和货带走。 那船是根据货物大小收钱,但是具体的费用我就不知道了,我每次去都是江海出钱的。” 陆天明几人听了,很是高兴,忙问道: “这位兄弟,不知那船是多大的,能否运马车。” 那瘦削汉子想了想,点点头道: “我坐的那船载不了马车,不过,我记得见到过有路过的大船上有马车的。 浦江的河道很宽,经常有很多大船经过那码头的。 你们若是想坐那种运马车的船,可以在码头等等,应该能等到。” 陆天明几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是连声道谢。 若是真能按这人说的,坐船直接穿过西兴县。 不仅能避免了路上再遇到官差围堵,还省了不少路程。 当然,若是能遇上更往南走的船,直接给他们送到南方,那最好了。 这么想着,几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陆天明又跟大根细细询问了一番细节,确保没有遗漏才停下。 他见这一家老小都是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有心想帮帮他们。 “老丈,你们为何不跟着村里人一块走?” 闻言,那老丈深深地叹口气。 第427章 木讷的庄稼汉子 “贵客,我家这情况你也见了。 不怕你笑话,一家子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在这村子里,我们尚且还有两亩薄田,能在土喀拉里扒拉点吃的。 要是真出去了,一没银钱,二没手艺的,又如何过活啊!” 老丈说着,黝黑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里都透着愁苦。 他看向旁边老老实实杵着的两个儿子,朝陆天明苦笑道: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一旦被官府抓了兵丁,怕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但我这俩儿子都是憨的,不像旁人家孩子那般机灵。 往常跟着熟人出去做活,都被骗过不止一次。 再说家里还有孩子,我和老伴也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 我家这情况,真逃出去了也不一定得着好。 唉,若不是如此,老汉拼了命也逃出去试试。” 旁边,老丈的两个儿子头埋的更低了。 陆天明听着老丈的话,再看看屋子里老丈的几个后辈,默默叹了口气。 日子难啊! 老丈见陆天明几人的神情,似乎觉得对着陌生人这样诉苦不好,脸上又扯了抹笑。 “不过,如今村里人都走了,整个村子的地都交给我们一家打理着。 除了官府的税收,也没有旁的费用。 若是能捱到秋收,等收了粮食,家里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老丈说着,旁边的两个儿子听了,低着的头又抬起了些。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抬头低头都只能看到土地。 只要能有地种,他们就感觉又有了生活的希望。 陆天明几人闻言,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丈这话说的好听,但这两年的情况,在场众人都清楚。 连着闹灾,那地里的粮食就没有顺利收全乎的时候。 罢了,希望今年不要再是个灾年了,让老百姓也能喘口气吧! 陆天明沉默了会,开口道: “老丈,不知道大根兄弟有没有空? 若是他肯带着我们去找到码头,除了桌上这半袋粗粮外,我再单独给你一袋粗粮!” 老丈一家子闻言,都惊讶地看过来。 这时候,屋子角落里,那瘦削的妇人急忙回道: “有空,有空!贵客,您是什么时候出发,我让我当家的收拾下给您带路!” 老丈听着大儿媳妇着急回应的话,脸上羞得有些发烫。 他自然知道,陆天明一行人这是特意照顾他们。 从江庄去码头,来回最多也就是四日的光景,哪里又值得给一袋子粗粮。 按理,他是不该多收这些好处的。 但看看门槛旁边蹲着的两个孙子,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想到此,他也只是低了头,不再言语。 陆天明点点头应下。 “我们打完水接着就出发!” 那妇人推了自己当家的一把,让他出来应一声。 那大根确实是个极老实的,这会被推出来,见人都看着他后,一张脸羞得黑红黑红的。 以极小的声音应了声后,就又缩回了角落。 老丈见陆天明应下来后,打算等会偷偷嘱咐儿子。 带路的时候,若是遇上什么体力活,定要主动抢着干才行。 他见陆天明几人要起身,忙道: “贵客,那老汉我带你们去打水吧,就在我们村子后头的沟留头。 那水不比井水好喝,您别嫌弃。” 说着,又转头嘱咐道: “大根,你快去收拾下铺盖,等会跟着贵客一块走。” 陆天明一行人回了马车旁,车队往村北的沟里赶去。 等众人赶到时,发现这沟跟他们村子之前储存浇地用水的沟差不多。 整条沟里飘着些落叶和草絮,看起来实在不算干净。 若是刚出来逃荒的时候,或许还有人会嫌弃水脏。 可如今,各家连半刻迟疑都无,麻利地开始往自家的大澡桶灌水。 老丈一家也都跟来帮忙。 大根见陆青青和秦朗年纪不大,便拿着自家水桶帮着他们把大澡桶装满。 等两人道谢时,他也只是腼腆的笑着摆手。 看着他和几个孩子身上补丁罗补丁的衣服,陆青青悄悄取了几件差不多尺寸的衣服。 这些都是之前收取物品时,挑出来的比较新的衣裳,被她叠的整齐放在了箱子里。 等大根要离开时,她便让秦朗悄悄把装衣服的包袱递给他。 大根抱着包袱正想拒绝,被他婆娘看到。 等打开包袱,看到这些簇新的衣裳时, 她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家都几年没做衣裳了,一家老小的衣裳都是补了再补。 往年小孩子的衣裳都是用大人穿旧了的衣裳改,可如今大人的衣裳都不够穿,小孩子就更没得穿了。 这些衣裳可真是好东西,见大根还在犹豫,她一把夺过包袱,劝道: “当家的,你要是退回去,咱家俩儿子就得光屁股了! 再说,这些贵客都是好心人,看不得咱家孩子受罪。 你路上多卖卖力气,别让人家多劳累也就是了。” 说着,提着包袱一脸欢喜的回家了。 徒留下后头的大根,一脸纠结的站在原地。 不多时,整个队伍又重新出发了。 只不过,这次队伍里多了个木讷的庄稼汉子大根。 因着队伍里大部分马车上都有妇人,让大根一个陌生汉子过去,属实不太方便。 陆天明便想在队伍里没有妇人的人家里选一辆马车,让大根乘坐。 整个队伍,除了柱子爹家就是严师傅的徒弟们了。 柱子爹不想自家马儿再多拉个人,见状直往人堆后头躲。 严师傅见状,主动让大根跟李瑞他们一辆马车。 车队再出发时,李瑞几人的马车开始在最前头引路。 在大根的指路下,车队走得很顺利。 期间,李瑞这个话痨又跟大根打听了下周边的情况以及奇闻轶事。 饶是大根是个腼腆木讷的性子,也在李瑞热情至极的攻势下与几人熟悉起来。 期间,遇到路况不好,需要搭板子或是搬石头时,大根都很是麻利地跳下车去干。 接连的动作让旁边的李瑞几人都不好意思了,想抢着干,却拗不过大根。 陆天明在后头看得明白,感叹这汉子实在。 一路上,大根很是尽心尽力。 见马车走这种小路颠簸的厉害,队伍里不少人难受,便仔细琢磨附近的路况,挑着好些的路让车队走。 第428章 抵达码头 车队走了一下午,等到晚饭时分,各家开始停下驻扎休息。 大根看着车队里的人动作熟练的卸车架,喂马,而后是铺油布,点火烤饼子。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把他都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取出自己带的草席子铺上,就打算啃怀里的野菜饼子。 这还是他爹特意给他带的,秉承着穷家富路的原则,给他装了足足九个野菜饼子。 要知道,在家干活时,一天也吃不上三个野菜饼子。 至于队伍里其他人的吃食,他连看都没看。 出发之前,这些贵客已经提前给了那一袋粮食的报酬,省着些吃都够一家人吃许久了。 他爹特意嘱咐他,切记不能再在路上贪人家的吃食。 大根正想着他爹的嘱咐,就见李瑞笑嘻嘻跑过来,递了两个烤的热乎乎的二合面饼子给他。 “大根哥,天明叔让我给你带过来的,你快吃吧!” 大根见到这比他手掌还大的饼子,刚反应过来不能收,就见李瑞自然的坐在他旁边,也拿出俩饼子吃起来。 边吃,还边跟他聊下午没聊完的话题。 大根想把饼子递回去,被李瑞推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见李瑞有些生气了,他才讷讷的收下。 但见李瑞待他还跟之前一般,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渐渐消散。 第二日天刚亮,车队就继续赶路了。 有了大根的指路,队伍在半上午就到顺利达了山关镇。 山关镇是个比其他镇子繁华不少的小镇,看商铺和住户规模,几乎能跟个小县城相比了。 当然,这说的是抓兵丁前。 如今,整座镇子的商铺关了大半。 少数开门的铺子,里头招待的人也多是老者。 陆青青一路走,一路观察,发现这镇子上之前开的最多的是客栈,但如今只剩一家开门了。 至于什么粮铺、杂货铺、酒铺,统统关了门。 穿过主街后,队伍遇到的那些房子也都从外头挂了大锁。 看样子,也是去逃命了。 车队过了山关镇,来到浦江边时,队伍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宽阔的江面吸引。 陆青青见状,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江面这么宽,大船想来是能穿行的,走水路是有希望的! 见着浦江后,车队赶路的速度都不由得快了些。 众人都想着早些赶去,万一就碰上合适的船了呢。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申时前赶到了码头。 此时,码头处还有几户在等船的人家。 他们见着陆天明队伍里人多,都不由得朝角落躲了躲,生怕被他们盯上。 自从靖王强制抓兵开始,各县的百姓为了家里汉子们的性命,纷纷外逃。 比起之前,路上抢劫的自然多了不少。 陆天明见状,只打量了下码头上的另外几家人,便指挥着队伍在一处宽阔的地方停下驻扎。 大根见他们到了,便打算告辞离开。 陆天明叫住他,又递了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给他。 里头除了些饼子外,还单独放了个荷包,荷包里头是二两银子。 大根一个劲摆手拒绝,却被陆天明不容拒绝的态度吓到,老老实实收下了。 走之前,李瑞又悄悄塞了个荷包给他,嘱咐他若是真遇到抓兵丁,拿着这银钱往外逃。 殊不知,这银钱后来确实救了他们一家子的命。 后来大根再次遇到李瑞等人时,说起这事也是唏嘘不已。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目送着大根离开后,陆天明带了人去跟停驻在码头上的几家打听情况。 那户人家看着他们腰间挎着大刀过来,戒备地取出武器让他们不准再靠近。 陆天明见状,便也保持着距离,表明只是想来打听下情况。 那户人家半信半疑,回答了陆天明的一些问题。 等陆天明离开去询问其他几家时,这户人家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他们逃过来这一路,已经被抢了两回了。 若不是家里有四个壮实的汉子,怕是一家子人早就没命了。 而陆天明几人也在问了一圈后,回到了队伍里。 总结后,告知了大伙这几家给出的信息。 如今靖王封地内大乱,之前走这条水路的船只里,有不少都停运了。 如今还敢走的,多是有关系的。 只要上了船,就能确保安稳的到达目的地,不会被抓。 同样的,船费自然也就多了不少。 但附近能坐得起船的人家,早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坐船离开了。 这就导致,如今这座码头上,等着坐船的人实在不多。 与之相对应的,来往停留的船只数量就更少了。 在码头等着的这几家人里头,来得最久的人家已经等了四天了。 期间,他们遇到过一条只载人的船,但他家是有两车家当的。 权衡过后,舍不得抛了家当走,自然只能放弃。 当然,这江里几乎每天都有船只路过,但大部分船是不停的。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想要带着家当坐船离开,只能等! 陆天明说完,队伍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如今,坐船离开不仅要花费不少银钱,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走。 但饶是如此,能有机会安全的走水路离开,众人也不愿意再冒风险走陆路。 自从靖王下令抓兵丁开始,一路走来,几乎是步步危机。 那些流民被抢走家当后,或被抓、或被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因此,这会大伙意见高度统一,都决定在此处等船。 陆天明见状,直接让队伍停驻下来。 照例是安排好值守人员后,队伍里众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等安顿好后,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动作一致,齐齐望向浦江的两边,期待着能有船只过来。 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见到一艘船的影子。 队伍里众人,早在听到陆天明打听来的消息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429章 有大船来了 等到这会没见到船来,众人也只是略有些失望。 吃过晚饭后,大伙没跟以往一般早早睡下,而是坐在帐篷里望着黑漆漆的江面。 夜里,码头的风有些凉,吹过来时让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陆青青看着宽阔的江面,暗暗祈祷快些有船过来。 其实在来码头之前,她还想着会不会有船,能直达怀王的封地。 若真是那样,也就不用再风吹日晒的赶路,受那些罪。 但就今儿打听到的消息看来,别说坐船直达怀王封地了。 能有船让他们逃出这靖王封地,就阿弥陀佛了。 在阵阵夜风中,众人渐渐睡去。 情况果然如打听的那般,队伍在码头连着等了两日。 期间见到三艘船路过,但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三艘船都没停过。 众人失落过后,也只能调整心情,继续等待。 而比他们队伍来的早的几户人家,早已经习惯了这情形。 这日眼见快到午时,有个汉子拿着根长杆就出去了。 他走时众人还没在意,回来时却是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那条手臂长的大鱼着实显眼,还在扭动着身子扑腾! 李瑞见了那条大鱼,顿时心痒难耐。 但要是自己说想出去抓鱼,师父怕是不会让。 这么想着,他朝队伍里扫了一眼,见秦朗也在直勾勾盯着那鱼,顿时有了主意。 他凑到秦朗身边,诱惑道: “小朗,想不想去抓鱼? 你看看那鱼,又大又肥,烤起来一定好吃!” 秦朗被他说的心动,想起之前陆青青做过的烤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戳了戳陆青青的胳膊,眼巴巴的望着她。 陆青青一边给马梳毛,一边斜睨了眼李瑞。 “小瑞哥,师父不会让出去的,你就别鼓动秦朗了!” 李瑞早就用余光瞄着她了,见她搭话,忙道: “大丫,师父最信任你了,只要你开口,师父一定会让我们去的!” 他想着以往秦朗可怜巴巴说点啥,大丫都会同意。 便也学着秦朗的样子,想过来戳戳陆青青胳膊撒个娇。 陆青青看到他露出那神情时,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拿出躲刀时的速度,一个闪身避开了他。 拜托,那表情不是谁都适用的。 李瑞这泼猴,还是更适合他原本的那副子痞气。 李瑞见陆青青露出嫌弃的表情,瞬间换回原本的表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啥,大丫,小朗也想去,你就去跟师父说说呗。 咱也不走远了,就在附近。 要是真有大船来,也不耽误咱跑回来。” 陆青青听着他这话,又看看边上睁着一双湿漉漉小狗眼,眼巴巴望着她的秦朗,不自觉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时,不由暗道一句美色误人啊! 陆青青叹口气,去找严师傅说这个事。 李瑞就待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待见到陆青青和师父一块回来时,还以为师父没同意。 等听到可以去时,一蹦三尺高,转身就想去拿工具。 严师傅见了,喊住他。 “小瑞,一会你们去抓鱼,都得听大丫的。 千万不能跑远了,知道吧?” 李瑞转回身,乖乖点头。 严师傅想想李瑞以往偶尔跳脱的行为,怕他跑远了耽误上船,还是把几人都限制在码头附近。 虽被限制了区域,李瑞还是拉着秦朗,喊着曲宏和陆青青,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虽说不让离码头太远,不过也没难倒李瑞,愣是被他找到了一处水流稍平缓些的区域。 一网子甩下去,拉上来时网里头噼里啪啦挣扎的厉害,隐约能看到银白色的鱼肚。 边上三人见状,忙上前帮忙。 这鱼在水里头挣扎起来劲头格外大,四人费了些力气才把网拖上来。 此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渔网里头五六条大鱼正在扑腾。 李瑞咧着嘴,兴奋地蹲下身解渔网。 秦朗忙将水桶拿到旁边,等着李瑞往里头放鱼。 一条条大鱼被李瑞取出来,边上的秦朗忙端着桶去接。 网子里除了大鱼,更多的是巴掌大的鱼以及蹦跶的欢的小鱼苗。 除此之外,还有些水草和田螺等等。 几人将大些的鱼捡出来,剩下的小鱼又扔回了江里。 首战获胜后,李瑞几人兴致越发高昂。 稍稍移了下位置后,由秦朗下第二网。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网子成功入水。 秦朗在李瑞的帮忙下,开始往上拉网。 这一网虽不如第一网那么多,却也收获了三条大鱼。 正要由陆青青抛第三网时,一抬头就见到远处江面上有条大船。 那船比他们这几日见过的船都大,可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此时,大船正顺着水流以极快的速度驶来。 陆青青急急停下要撒网的手,拽着手里的渔网就往回跑。 “有船来了,快回码头!” 说着,几人忙带着东西往回跑。 幸好几人离码头不算远,赶在大船来临前回到了码头。 此时,陆天明等人已经站在码头上朝着江面上的大船挥手呼喊了。 在众人紧张的期待中,大船竟真的减慢了速度,缓缓靠近码头。 见状,众人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些,一脸期待的看着大船。 等大船彻底停下时,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扯着破锣嗓子朝着岸边众人喊道: “本船到芦田县,你们可要乘船?” 众人听到芦田县都是一愣,陆天明忙问道: “我们是要乘船,不知这芦田县是在何处?” 那黑汉子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 “芦田县你们都不知道?就在五阳县南边,属安王地界!” 陆天明一听,大喜过望,忙回道: “我们要乘船,不知船上可还有位置,能装上我们的马车吗?” 那汉子往众人后方扫了一眼,看着那一大片的马车,琢磨了下。 “船上还有些位置,你们这马车不少,不过估计也差不多。” 说着,他又扫了眼码头上众人的穿着。 见都是普通的棉麻衣服,有不少人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不由皱着眉头道: “我把话说在头里,我们这船费可不便宜。 如今这时候,你们也晓得情况。 我们带人出去,也是担风险的。” 第430章 坐船风波 陆天明听了,忙拱拱手道: “晓得,晓得,不知咱是如何收费的?” 黑汉子看了看码头上的情况,说道: “若是拉马车,一辆车二十五两银子,车上可以跟四个人。 若是拉人,不论年纪,一人需要五两银子。 每人只允许随身带一个背篓大小的行李,多出来的再加二两的行李费。 若是只拉马,也跟人一样,是五两银子。” 众人听着一辆马车要二十五两银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陆天明也不禁蹙了蹙眉头,这可实在算不上便宜。 队伍里,不少人听到需要这么多银钱,都心疼不已。 但他们好歹是能拿出来的,码头上有两户人家听到价格后,脸上一片惨白。 他们家没有这么多银钱! 就算是抛下车马,只载人上去,手里的银钱也不够全家人都上船的。 其中一户人家,当家的汉子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兄弟、妻女,眼神里满是纠结。 他们家总共九口人,但全部家当就只有四十二两多点。 按照五两银子一个人,他们手里的银钱,仅仅够八人上船。 而他们已经在此处等了数日了,最开始时船费一人三两。 家里人都嫌贵,想着再等等。 可越等,这船费越发贵了! 再等下去,怕是一家老小都走不了几个了! 看来,如今必须要舍弃一个了。 这么想着,汉子的目光转回到自家婆娘旁边站着的小闺女身上。 他咽了咽唾沫,艰难开口道: “素娘,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 如今咱们手里的银钱,堪堪够咱们八人上船的。 至于春妮,她到底是个女娃,便...”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见素娘的眼泪哗啦一下涌了出来,激动道: “你想丢下咱闺女?你,你平日不是很疼她的吗? 如今这情况,你把她丢下,就是让她死啊!” 妇人情绪激动之下,声音尖利刺耳,把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苏大镪,你个心狠的! 全家近十口人,你就单单抛下我春妮。” 苏大镪见周围人都看过来,顿觉丢人,恼道: “你个蠢婆娘懂什么? 除了春妮,剩下的都是我老苏家以后撑门庭的根,你让我舍弃谁?” 素娘听了,扑上去就要撕扯他,被汉子不留情面的推到地上。 这时候,素娘抬头看到了船上刚才喊话的那黑汉子,忙求道: “大哥,求您发发善心,让我闺女上船吧。 她人小,不占地方的。 上了船,我把她抱怀里,保准不碍你们事的!” 船上那黑汉子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不能自己破了规矩。” 素娘听完这拒绝的话,脸上的神色几近绝望。 她抱着怀里的闺女,呜呜哭了起来。 船上的黑汉子看着抱头痛哭的娘俩,想起自家那一年见不了几回的小闺女,本还硬着的心肠软了几分。 纠结半晌后,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嘟囔道: “唉,我胡老三真他娘是个不争气的! 出一趟船,挣的钱光做这狗屁善事了。 等回了家,婆娘看到银钱又得骂我滥好心了,他娘的!” 嘟囔完,他朝着底下的素娘道: “底下那妇人,你让你当家的出三两银子,剩下那二两我替你补上! 行的话,你就带着闺女上船!” 素娘听他这么说,喜得忙抹掉脸上的泪,而后朝他连连道谢。 她拉着闺女跑到自家汉子身旁,冷着脸逼着他答应。 此时,队伍里众人已经在收拾各自的行李了。 陆青青一边往车厢里放帐篷,一边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这会见船上那黑汉子是个心软的,心里越发放心了些。 前几日等船的时候,她看着湍急的江水还在想。 如今这情形,若是他们倒霉的上了条贼船,可就麻烦了。 江水湍急,就算是会水的人,也不敢保证落水后能活下来。 更不用说,他们队伍里大部分人都不会水了。 现如今,见这船上的管事胡老三是个心善的,她也能放心些了。 陆青青收拾好东西时,码头上已经排起了队。 胡老三指挥着几个黑乎乎的瘦削汉子,正在往码头上搭板子,好让马车上船。 此时,刚才还哭闹的素娘母女也排起了队,就站在陆青青前方不远处。 只是,一家人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和谐,都僵着脸不说话。 码头不远处,另一户银钱不够的人家,却是在哭着告别。 他们并没像素娘一家闹起来,而是其中两个儿子主动提出,要带着牛车上的东西步行去往芦田县。 正在这时,胡老三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好了,都排好队上船吧!” 随着这一嗓子喊出来,众人的视线全都移回船上。 最前头的那户人家交了银子后,牵着马车上了船,后头的依次跟上。 轮到陆天明的马车时,那胡老三刚打算接过银钱,就听到后头一声惊喜至极的声音。 “天明哥?” 一个瘦削汉子惊喜地跑上前,盯着他围巾子上方露出来的眼睛。 待看到车厢里探出头查看情况的崔氏时,才终于确定下来。 “呜呜呜呜,真的是你们啊!是我,我是陆老大啊!” 陆老大说着,眼眶都红了,朝着后方那一堆黑瘦的汉子方向喊道: “爹,爹,你快来啊!咱们找到队伍了,呜呜呜。” 一边哭,一边朝车队后头张望。 待见着队伍里的陆老三,惊喜道: “呜呜,老三啊,我是大哥啊!” 随后,又看到后头的陆青青,哭道: “大丫啊,你也还活着,呜呜呜呜~” 这时候,后头的陆老头也跑了过来,看着队伍里的人就是一通哭嚎。 “天爷啊,可算让我活着找到你们了!” 这时候,陆老三也松开马车,扑过来抱住自己爹,低声痛哭起来。 之前父子兄弟之间的那些矛盾,也在长久的分别下被淡忘。 如今,倒是只剩下亲人相见的喜悦。 第431章 大壮在船上呢 船头胡老三看着面前亲人相认的这一幕,还有些懵。 “陆老大,你们这是找到亲人了?” 陆老大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转身面向胡老三,恭敬道: “船头,这队伍里的人都是我们村子的。 之前逃荒路上我们跑散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胡老三挠挠头,感叹道: “那还真是巧,这庆宜县离着这儿可不近,你们还能遇上,也真是菩萨保佑了!” 说着,看了眼后头排着的长队,说道: “陆老大、陆老头,你们俩别挡着道,先让他们上船。 等到了船上,你们再叙旧吧!” 两人闻言,都恭敬地低头应是,让开路。 陆天明朝几人点点头,牵着马车上了船。 旁边,陆老三一脸兴奋的拉着他爹和大哥去往自己马车旁。 一路上,村子里的人见了,都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自那次分别后,大伙都以为再见不到了。 如今见他们还活着,也都替他们高兴。 车辕上,孙翠看着自家汉子领回来了公爹和大伯哥,还有些懵。 陆老三给双方介绍完之后,就拉着陆老头,要让他上马车歇歇。 陆老头听老三说这是他媳妇,盯着孙翠的脸看了又看,确定不认识。 最后视线落在女人挺着的大肚子上,还是有些懵。 在他印象里,老三的媳妇应该是秦丽娘啊! 还有,老三的两个孩子呢? 陆老三看着爹和大哥疑惑的模样,当着孙翠的面不好直说。 眼看队伍排到他们还得一会,就拉着两人去了旁边。 双方互通了下信息,陆老三得知疼她的娘没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陆老头得知自己的亲孙子没了,也心痛的很。 爷俩又开始抱头痛哭。 马车上,孙翠看着爷仨蹲在一处的画面,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自家这个公爹和大伯哥,形容实在狼狈,身上瘦得跟路上的流民差不多。 两人穿的衣裳也都破破烂烂,看起来甚至都没法缝补了。 补丁摞补丁不说,不是这儿破个洞,就是那儿裂了个口子。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船上晒得,两人露出来的皮肤都黑得过分。 简而言之,看起来比路上的流民还穷! 这就麻烦了! 她早就认定了,家里的粮食和银钱,都是她儿子的。 如今突然冒出这俩人来,就是来浪费她家的粮食和银钱的! 不行,她得好好劝劝当家的,可不能把粮食和钱花给这些外人! 陆老大和陆老头还不知道,刚一见面,老三媳妇就已经对他们充满了敌意。 那边,陆老大看队伍还得好一会才能上船,便跟老爹和弟弟说了声,就朝着陆青青去了。 后头,秦朗看着陆老大走近,不自觉防备起来。 他还记得,这人之前对大丫不好! 陆青青早在陆老大和陆老头刚出现时,就朝他们后头张望。 没见到弟弟大壮,心里便有些发紧。 看着陆老大走过来,开口问道: “大壮呢?” 陆老大听了,下意识回头指向船上。 “大壮在船上呢! 他人小干不了多少活,正在船上跟着厨娘顺菜呢。” 陆青青听了,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老大看着眼前长大了不少的闺女,心里五味杂陈。 他印象里,大丫还是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没想到,如今不过一年没见,直接大变样。 整个人像柳树抽条一般,噌噌的长高了一大截。 不仅高了,也好看了! 看起来,倒像个大姑娘了! 长开之后,眉眼间也有了李氏年轻时的几分俏丽模样。 不过,这孩子不仅像她娘,更像自己。 陆老大看着她脸上冷硬的神情,不由叹口气。 正想上前离近些说点体己话,就被一高壮的汉子挡在了身前。 抬头一看,竟是秦朗那傻小子! 他看着比去年又高壮了不少的秦朗,想起他之前打自己时那硬梆梆的拳头,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傻小子脑袋不好使,自己还是别往前凑了。 万一挨顿揍,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陆老大便倒退着打算离开。 正打算走,忽然想起自己婆娘,情绪低落道: “大丫,你娘没了!” 陆青青听到这消息时,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穿来之后,没从陆李氏这儿得到过一丝善意。 但在记忆里,她也曾抱过这具身体,哼着轻柔的调子,哄着那小小的女娃睡觉。 如今知道她没了,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情绪涌现,让她心里发闷。 秦朗察觉到陆青青情绪不对,认为是陆老大导致的。 顿时瞪着眼朝前一步,把陆老大逼退。 眼见着陆老大仓皇跑远,才转身小心翼翼的想抱着陆青青安慰她。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大块头笨拙的想哄她,偏不知道该说啥,着急之下,只会笨拙的说。 “大丫,你别难过,我在,我在啊。” 陆青青看他着急的模样,吐出口气后,握住了眼前人宽大的手掌。 她从来没对陆李氏有过期待,更没把情感投放到她身上过。 刚才那股子难过,更像是原身的那些记忆引起的。 其实穿来之后,有一段时间她是靠着那些记忆生活的。 毕竟,这个时空与她之前生活的地方天差地别。 但随着生活中各种技能熟练之后,她就刻意不再想原身的那些记忆。 这么久以来,这倒是唯一一次被原身记忆影响。 陆青青揉揉太阳穴,将那些情绪扫空。 眼见前头的马车移动,便也牵了马往前走。 不多时,便随着队伍上了船。 整座船非常大,上船后带来的震撼比在码头上还大。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船运还是很发达的。 这艘普通的民船都能达到这个水平,她都不敢想,那位大名鼎鼎下西洋的人,所乘坐的宝船得是什么样子! 就在陆青青四处打量的时候,胡老三见有小孩子跑动起来,忙扯着嗓子道: “嗳,那小孩谁家的,都看好自家孩子,别乱跑掉下去了!” 第432章 不能让大姐为难 那家的大人见状,忙跑出去扯着孩子的后脖领子。 不顾孩子的哭闹,把孩子拖回了队伍里后,狠拍了几下屁股。 胡老三见状,也不再多说,只引着众人往船舱内走。 船舱内光线有些暗,里头的气味也不怎么好闻。 听着里头乱糟糟的声音,陆青青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握紧了秦朗的手。 马车跟着往里走,等进去后,好一会,眼睛才慢慢适应了。 她这才发现,船舱最里头已经停了不少车厢。 众人乍一进船舱,看着里头新奇的模样,也都不自觉小声议论起来。 饶是声音不大,一人一句也让船舱里嗡嗡的。 密闭的环境里,这种声音实在让人不适。 胡老三正在最前头指挥着停放马车,打算尽量将车厢停得近一些。 这一个码头,就上来了不少马车。 若是不好好安排,船舱里可能都停放不下。 可随着船舱里声音越来越大,旁边人都听不清胡老三的指挥了。 他喊了两遍还听不到后,有些烦了,直接从后腰取出个铜锣,‘当、当’的使劲敲了两下。 刺耳的声音在船舱里回荡,所有人齐齐安静下来。 胡老三这才把铜锣挂回腰上,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都别说话了,还想不想走了! 我告诉你们,不把车厢栓好,遇上拐弯或者急流,你们都得倒霉! 现在都听我说,刚上船的人家,不要乱动,我挨个帮着你们停下!” 这一嗓子喊完,船舱里安静下来。 胡老三领着几个船工,开始指挥着众人停车。 而后,用绳子将车厢固定在旁边特意延伸出来的栏杆上。 等马车停好后,将马牵走,拴到船舱最里头,专门放马的马厩里。 至于车厢,则用特制的木架子固定好,人们就可以在车厢里休息了。 陆老大和陆老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船工,正从里往外安排着。 船舱内人太多,加上不通风,不仅气味难闻,还闷热的很。 陆青青拉着秦朗等在后头,不自觉往船舱口看。 可惜,一直没见到有大壮的身影。 在原地等了好一会,胡老三几人才走到他们附近。 此时,陆青青能清楚地看到胡老三几人热的黑红的脸。 他们一边指挥着停放,一边不住的用袖子擦着汗。 等所有车厢都固定好时,胡老三又从前往后挨着检查了一遍。 确认所有车辆都没问题之后,才回到舱口,朝船舱里众人喊道: “刚才栓好的绳子,千万别自己解开。 否则出了事,就别找我! 一会开船后,若是有晕船晕得厉害的,可以去甲板上待会。 但要是没事,就不要乱跑。 万一碰上急流,把人甩下船去,小命都得丢喽! 另外,这一层每天辰时和酉时会有人过来收便桶,记得提前把便桶放在舱口。 有牲畜的人家,自己喂牲畜。 至于牲畜粪便,会有人过来清理。” 说着,喊着船工离开。 陆老大走之前,朝船舱里喊道: “老三,我和爹一会忙完了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陆老三回应,就急匆匆跟上了船头胡老三。 陆青青收拾完车厢里头,出来后看着船舱内的情形。 所有车厢的停放大致成排成列,每列车厢中间的空隙都不大。 但每辆车厢旁,都留出了能睡两到三人的位置。 除此之外,在船舱的最中间留出了一条小过道,能让人穿过,去往船舱口。 她家的车厢旁边,是陆天福家的车厢。 这会见胡老三走了,船舱里又开始有人说话。 陆青青想到弟弟大壮,有些坐不住了。 看之前陆老大和陆老头的模样,估计大壮也吃了不少苦。 想着,她跟秦朗说了声,就出了船舱。 这船实在不小,她出了船舱之后,见到外头有人,忙上前打听这船上的灶房在哪儿。 连着问了两三个人,才来到一间不大的屋子。 此时,屋门大开着。 里头有一个年纪不小的妇人背对门口,正在忙活着。 她旁边,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洗菜。 “大壮?” 随着陆青青的声音响起,小男孩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哭喊着跑过来。 “大姐!呜呜呜呜~” 他猛地扑进陆青青怀里,一边哭一边再次抬起头确认,见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姐,顿时哭得更凶了! “大姐,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壮哭得一边打嗝,一边紧抱着陆青青的腰。 分开的这一年多,他都数不清有多少次差点死掉。 这一年过得太苦了! 苦到,他许多次都在想,要不不挣扎了,就这么算了吧! 可能村里人说的,死后去的地底下都比活着舒服。 可也只是想想,他还欠着大姐的粮食啊! 他之前答应了的,等长大了挣到粮食,还给大姐,不让她在婆家为难。 之前村里人的议论,他都听到了。 大姐是被卖到秦家做童养媳的,童养媳的日子都不好过。 更何况,大姐还在荒年借了粮食给他。 他不能让大姐为难。 好在,逃荒也不都是坏事。 他不用长大,就能还那些粮食了! 陆青青抱着大壮,发觉这孩子如今瘦得厉害,抱着时感觉只剩了一把骨头。 见大壮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安抚他。 大壮呜呜痛哭着,把这一年多积攒下来的委屈、害怕、难受统统哭了出来。 后头,厨娘张婶看着这一幕,也跟着抹了抹眼泪。 这孩子听话又懂事,就是命不好。 娘没了,爹也不上心,不大的孩子就得想着法挣口吃的,苦啊! 好一会,大壮哭着哭着,就感觉大姐的衣裳被他哭湿了。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衣裳,小声道: “大姐,我把你衣裳哭湿了,你还有衣裳换吗?” 陆青青看着大壮肿成核桃的眼睛,见他还在关心自己的衣服,轻轻拍了拍他,安抚道: “大姐有衣服换,别担心。” 大壮这才松了口气。 想想之前自己无意间得到的那个东西,就想拉着大姐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第433章 龙形玉佩 大壮拉着陆青青刚走出去两步,似是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一转身,就见厨娘张婶正看着他们抹眼泪。 还不等他说什么,张婶就摆摆手。 “大壮啊,这会灶上也没啥事。 你跟你大姐难得遇上,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不用急着回来。” 大壮轻声朝着张婶道谢后,才拉着陆青青的手,朝旁边几步远的一间屋子走去。 他哭得厉害,这会说话还有些抽噎,嘴上却没停,边走边关心的问道: “大姐,你这一年多咋样? 有没有饿着,姐夫对你好不好? 路上有没有坏人欺负你? 你有没有受伤啊? ........”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还不等她回答,就到地方了。 大壮在前头推开门,一股子臭脚丫子混合着发霉的味道飘出来。 逼仄的屋子里,一个个铺盖直接铺在地上,上头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壮见状有些不好意思,朝陆青青道: “大姐,屋里脏,你在门口等我下,我接着出来。” 他说着,噔噔噔跑进去。 在一个团成一团皱巴巴的脏铺盖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个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下,见里头东西还在,才笑着跑出来。 出了门口,左右看了看,见还有人站在不远处。 快速关上门后,拉着陆青青的手朝着一处角落走去。 等到了一处死角,探出小脑袋仔细地上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取出了一块灰黑色的破布。 “大姐,这是我之前从一具尸体上找到的。 那尸体的外衣没了,不过穿的里衣可舒服了,就是沾了很多血。 我找到的时候,那人好像刚死了没多久,血还没干透呢。 只不过,那人身上的荷包和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 奇怪的是,就剩了这块玉佩被扔在那人身上。” 正说着,黑色破布里头的东西也露出来了,竟是一块极细腻纯净的和田白玉雕刻成的龙形玉佩。 大壮将玉佩取出来后,又在袖子上使劲擦了擦,才递给陆青青。 “大姐,这玉虽是在尸体上找到的,但我之前就仔细洗干净了的,你别嫌脏。” 陆青青看着这龙形玉佩,暗暗皱起了眉头。 这朝代对龙形的东西都有些避讳,能戴这龙形玉佩的人,身份估计也不一般。 这东西没被拿走,可能也有这部分原因。 大壮见大姐一直没接,以为她嫌脏,着急道: “大姐,这玉佩我之前偷着洗了好几次了,不脏的。” “大壮,我不是嫌脏。” 大壮听了,忙把手里的玉佩往陆青青手里放。 “大姐,那这玉佩你收着。 回去你跟姐夫说,之前你借我的粮食,我用这个还了,别让他难为你。” 见陆青青还想张嘴说什么,以为她想拒绝,又继续道: “大姐,我之前偶尔找到的铜板都被爷爷收走了。 这玉佩要是被爷爷和爹看见了,我就给不了你了,你快收着吧!” 陆青青见大壮一脸焦急,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这龙形玉佩的主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杀,那凶手扔下这玉佩,必然也有缘由。 若是还给大壮,以后他去典当铺典当,也得惹出麻烦。 这东西最好的处理途径,就是让空间直接收了,保证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自己收了这孩子的玉佩,也不能让他亏了。 陆青青想了想,便道: “大壮,那这玉佩我就收下了。 只是这玉佩价值可不低,我一会回去给你取银钱过来,多的就算我买你的了。” 大壮听她要收下,刚松了口气,又听她要买这玉佩,急了。 “大姐,这是我还你之前借的粮食的。 你那时候若是不借我粮食,娘,娘被爹赶出去,家就没了。 这个不能按银钱来算的!” 大壮皱着眉头,努力解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大壮,这个一码归一码,你听我说,这......” 还不等说完,就见大壮苦着脸道: “大姐,我跟爹和爷爷吃睡都在一起,手里一点东西都留不下。 你给我,也是被他们收走了,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陆青青看着大壮皱巴着小脸,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只得点点头。 “那买玉佩的钱我给你存着,以后你需要了,就来找我拿。” 大壮听到这,才又往前凑了凑,抱着她的胳膊轻声道: “大姐,我以后会好好干活,养活自己的。 至于银钱,你自己存着,就当我替爹娘给你的添妆了。” 说着,见陆青青还想说什么,抢先道: “大姐,我知道爹和娘对你不好。 你别难过,以后我护着你。 要是姐夫敢欺负你,我......” 想到秦朗那又高又壮的模样,缩了缩脖子道: “以后我多吃饭,长得比姐夫还高,就不怕他欺负你了。” 陆青青看着眼前瘦得像个非洲娃娃一般的大壮,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 “好,大壮以后长得壮壮的,给大姐撑腰!” 大壮闻言,这才笑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大姐,又往前挪了挪,把头埋在她怀里。 闻着那股子好闻的气味,只觉安心极了。 陆青青摸着怀里瘦得只剩一把排骨的小孩,心里软了软。 “大壮,你现在都怎么吃饭,一天都吃什么?” “大姐,你别担心,我现在一天能吃两顿饭呢! 每天我都跟着船工们一块吃,船头是个好人。 他让我跟着张婶打打下手,每天给我两个杂粮饼子。 张婶每次做饭,还会偷偷省下点给我。” 陆青青从身后背着的小包袱掏了掏,摸出了三个大白馒头,又拿出了一包肉干。 “大壮,这个你一会慢慢吃,今天就吃完。 明儿等他们上工了,你再来下边船舱里找我,我再给你明日份的。” 大壮看着眼前的大白馒头和肉干,咽了咽口水。 努力将视线移开,还想拒绝,就被陆青青直接塞到了嘴边。 “吃吧,我们之前在城里买了些粮食,够你吃的。 只是,你爹和爷爷那边,就别说了。” 大壮听到这,想起以前的事,点点头道: “大姐你放心,我不会让爹和爷爷知道的,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第434章 心里美滋滋 陆青青点点头,温和道: “好,饿了吧,快吃吧。” 大壮看了看大姐,又看看馒头和肉干,没忍住一口咬在馒头上。 香! 他已经许久没吃到白面馒头了。 连上一次吃是啥时候,他都记不太清了。 从吃了第一口馒头开始,他越吃越快。 很快,就啃完了两个大白馒头。 陆青青怕他一次性吃太多,胃受不了,忙制止道: “大壮,你饿久了突然吃太多不行,先吃点肉干缓缓。” 大壮听到这话,才把视线从馒头上挪开,乖乖拿起肉干吃了起来。 好吃! 这肉干好香! 他连着塞了两大块肉干进嘴里,嘴里鼓囊囊的,努力咀嚼。 陆青青看他吃得噎挺,又从包袱里取了个水囊递给他。 这水囊里的水,是加了滴空间水的。 大壮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心里美滋滋。 大姐对他真好,给他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 大壮吃饱喝足之后,才跟陆青青说起他这一年多的遭遇。 当初他们与队伍走散,因着人少,路上不断经历流民冲击。 粮食被抢,亲人被杀。 走到后来,只剩了他们祖孙三人。 冬天前,他们三人走到一处镇子上过冬。 在差点饿死前,终于发现了一处能抓到鱼的大河。 靠着这些鱼,他们活了下来。 开春之后,日子比之前好过了些。 虽然抓到的鱼少了,但荒地里有不少野菜能吃。 三人尽量多找些能吃的东西,除了当天吃的,也囤起来不少。 在他们又一次被舅舅一家抢东西时,陆老大领着他们偷偷跑了。 只是,路上也不太平,各种打劫层出不穷。 那种有钱有粮的,几乎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抢一次。 他们这些穷得只剩一身骨头的,虽说打主意的少,但也有惦记他们这一身皮肉的。 幸好队伍里还有个陆老大顶着,大壮又机灵些,每次早早躲得远些,这才勉强活下来。 在经历了几次找水失败后,他们不得不返回原路,开始沿着最开始那条大河走。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祖孙三人来到一处能停船的码头。 在那儿,他们听一队在等船的人,说起王爷造反、四处战乱的消息。 听到那些人要坐大船离开这危险的地方,祖孙三人便决定,也要跟着去。 但他们没有盘缠,便只能在码头附近等。 只要遇上船停靠,三人就凑上前祈求。 但船上的人又岂会让他们上船,或喝骂着让他们滚,或拿着武器驱赶他们,或不理会他们。 总之,他们等了许久,才遇上了胡老三这个心软的船头。 那时候,胡老三所在的船上,正好有一个船工生病。 胡老三便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祖孙三人带上了船。 他跟上头的人解释的是,这三人不需要工钱,只管顿饭就行。 那人看在胡老三的面子上,也没拒绝。 三人便这么上了船,一路跟过来。 最开始上船的时候,三人都极不适应,吐得昏天黑地。 陆老头甚至晕过去几次,眼看着人都快撑不过去了。 就在胡老三打算把他们放下船时,三人竟慢慢适应了。 这才出现了前头相见的那一幕。 陆青青听着大壮描述着这一年的经历,也不禁感叹不已。 这世道,想活着除了拼尽全力,还得运气好啊! 大壮询问起陆青青这一年的事,她便挑着其中能讲的部分说了些。 总之也是危险层出,险象环生。 大壮听完,对大姐更加崇拜。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姐夫可能并不敢欺负大姐! 这一认知,让他一直担心大姐会被姐夫欺负的那点心结都去了。 姐弟二人又蹲坐在角落聊了会,大壮才带着剩下的东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陆青青想着出来这么久,担心秦朗着急,也往船舱走去。 赶回船舱时,秦朗正在船舱外头来回转圈。 见她回来,又急又委屈。 “大丫,你去哪儿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来。” 陆青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简单说了下刚才去找大壮的事。 秦朗还记得大壮,闻言点点头拉着她往船舱里走。 “大丫,我都收拾好铺盖了,晚上咱们睡在车厢里吧,可以去那儿干活。” 陆青青明白他说的是空间,点点头。 刚一进船舱,里头的味道差点把她熏跑。 除了原本的异味外,又多了种浓郁的呕吐物的酸臭味。 配着船舱里不时发出的呕吐声,让人胃里也难受,想跟着吐。 靠近船舱口的位置,是柱子一家和陆二婶一家。 此时,两家人里柱子媳妇和王大河还好些,剩下的人都吐得昏天黑地。 一路往里走,大部分人不是在吐,就是坐靠在铺盖上,一脸难受。 回到车厢时,见旁边的陆天福一家都在吐,连后头严师傅和师娘都吐得厉害。 陆青青这才意识到,这晕船不是你身体素质好,就不晕的。 她和秦朗算是队伍里头少数没吐的人。 听着身边人难受的哼哼声,陆青青琢磨着空间水不知道能不能治。 她将之前用陈皮和蜂蜜煮的饮品倒了一大碗出来,端着朝严师傅和师娘走去。 这饮品里头她加了空间水,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过去时,师娘正靠坐在车厢上,难受的闭着眼。 陆青青端着碗,喂她喝了几口。 可刚喝进去没多久,就见师娘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地上,那吐出来的陈皮丝格外显眼。 眼见师娘没有好转的迹象,陆青青又喂给严师傅。 严师傅撑得时间稍长了点,可也是很快又吐了出来。 旁边李瑞等几个师兄弟也都在吐,只有柴全看起来还好些。 看着众人难受的模样,陆青青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起之前船头说可以去甲板上待会,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这么想着,陆青青便喊了秦朗过来。 两人分别扶着师父和师娘,打算去甲板上试试。 第435章 得有命花钱啊 陆青青和秦朗搀着师父师娘赶到甲板上时,胡老三正指挥着一众船工在调整风帆。 陆老大和陆老头也在其中,两人忙着干活没注意到他们。 陆青青给师娘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她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难受,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甲板上的风有些大,但这个时候气温有些高。 凉风吹过,反而让人舒服了些。 这会,甲板上除了船工外,还有不少人。 显然他们都知道,甲板上比船舱内舒服的多。 陆青青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一遍后,挑了处人稍微少些的地方,将师父师娘扶过去。 两人盘腿坐在甲板上,视线望向远处,脸色慢慢好了不少。 陆青青见状,嘱咐秦朗看着两人,自己来到船边。 看着远处岸边的景象快速飘过,带着水汽的风吹过脸颊,莫名有些畅快。 整条江上,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只有他们一条船。 低头时,就见江水湍急,船底快速压过一层层浪花,大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 回头望向后方,已经看不见之前等船的码头。 两边的景象快速闪过,船驶过时带起的涟漪层出不穷,看得陆青青脑袋都有些放空了。 再转过头,就见远处的江面变窄,两侧是陡峭的山谷。 本以为,船头会指挥着船工快速减速。 没想到,大船根本没怎么减速,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 眼见着大船离那峡谷越来越近,陆青青的手捏紧了旁边的围栏。 这时候,前头的船头胡老三还在扯着嗓子喊,指挥着船工们快速调整风帆的方向。 在进入峡谷之前,大船已经调整好了方位。 在陆青青的胆战心惊中,大船稳稳地进入峡谷。 而大船也在进入峡谷后,速度渐渐慢下来。 从陆青青的角度望去,那船头胡老三仍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似乎刚才指挥着大船稳稳进入峡谷,根本不算什么事一般。 不得不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一点都不假。 两辈子以来,这是陆青青第一次坐船,本来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这会见胡老三这本事,便放心了。 回到师父师娘身旁时,两人脸色都好了不少。 陆青青见状,便打算回去扶其他晕船的人来甲板上缓缓。 队伍里那些晕船的人,听说去甲板上有用,都忙不迭往甲板上走。 整个队伍,只留了些不怎么晕船的人看着行李。 一直到天黑,大船找了处岸边停泊下来,甲板上的众人才又回了船舱。 这时候,船上的船工也下工了。 忙碌了一天,还都是出力气活,他们也都累极了。 赶到灶间时,厨娘张婶已经将饭菜做好。 一人两个二合面饼子,配上一份水煮青菜。 陆老大看着厨娘张婶旁边,正在洗涮的大壮,心里暗自琢磨。 他之前让大壮偷着多拿点饭出来,也不知道今儿这孩子拿了没有。 等轮到陆老大时,张婶看了眼他,从盆里挑了两个小些的饼子给他。 轮到打菜时,更是手腕一抖。 顿时,一勺菜漏了半勺。 陆老大见又是这样,一肚子火翻腾起来。 刚想发火,一抬头就见张婶斜睨着瞅他。 “咋还不走!” 陆老大想起之前胡老三说的,这张婶好像是船主家的什么远房亲戚。 想了想,再次忍下了这口气。 张婶见他老老实实走了,不由哼了一声。 他敢闹起来试试!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么大个汉子,逼着个孩子往回偷拿干粮。 大壮那时候每次都省下半个饼子,带回去给他。 她看孩子就一个饼子都不舍得吃完,实在可怜。 就从自己的两个饼子里,省了一小块出来给他。 大壮这孩子是个实诚的,见她待他好,就都告诉她了。 她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就忍了。 谁承想,这陆老大贪得很。 后来大壮偶尔饿的厉害,没剩下饼子。 拿不回去干粮时,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这熊玩意,真不是个东西! 想想今儿大壮给她的那个大白馒头,咽了口口水。 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得了点好东西,就非得送过来,说报答自己之前对他的好。 唉,真是好孩子倒了霉,遇上这样的父母,她非得给大壮好好出口气不可。 今儿蒸饼子时,她特意做小了四个,专门给那爷俩留的。 至于省下来的干粮,做成一个饼子。 一半她看着大壮吃完,剩下的半个带回去,省得他再挨打挨骂。 以后,就都这么整! 哼,她手里的权力不大,但让那爷俩吃不上多少菜还是能做到的! 张婶想着,加快了手里打菜的动作。 早些忙活完,和大壮吃完饭,她也能早早回去了。 ...... 船舱里,陆青青正在点一种熏蚊虫的香。 别误会,这会船舱里没有蚊虫。 但是,那种呕吐味、屎尿味和其他异味混合到一起,实在难闻至极。 只能说,她以强大的意志力撑着,才没跑出船舱。 在离她不远处,陆老三正拉着陆老头和陆老大聊得火热。 孙翠脸色惨白的靠坐在车辕上,她还有些头晕,但好歹不吐了。 看着下边爷仨吃着她做的白面饼子,喝着当家的珍藏着的酒,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还怀着孩子呢,没吃饭也没人问一声,就只知道自己吃! 只可惜,现场四个人里,只有她自己不高兴。 另外三人聊得火热,说着说着,还不时痛哭流泪。 互相聊的过程中,陆老三也知道了,两人这一年多以来过得日子。 看看自家爹和大哥的模样,在刚相聚的短暂喜悦过后,陆老三难得生起些骄傲。 如今,自己是家里最富有的人了。 爹和大哥一穷二白,怕是以后都得靠着自己了。 三人推杯换盏之间,陆老大和陆老头对暗暗炫耀的陆老三,也多有恭维。 陆老头最是现实,之前他能拿捏三个儿子,靠的是掌握着家里的银钱。 如今,他一个孤寡老头子,不指望最富的小儿子,难道指望一文没有的大儿子? 陆老大看弟弟那副骄傲的模样,虽有些不忿。 但想想安定下来之后,还得靠着三弟帮衬生活。 那点子被冒犯的感觉,也就烟消云散了。 刚刚聊了这一通,他算是看出来了。 队伍里的人手里怕是都有钱,不说别的,就那马车卖出去,都得好几十两银子。 至于自家闺女,看起来应该也有钱。 但那个女婿实在吓人啊! 怎么一年多不见,长得更魁梧了。 看起来,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就算他想去闺女家弄点钱,也得有命花啊。 如今三弟看起来还好说话,不到逼不得已,他可不想去挨揍。 第436章 姜太公钓鱼 陆老头三人继续聊得火热。 此时,船舱里呕吐声已经少了许多,只偶尔出现一声。 不少吐得厉害的人,根本就没吃晚饭。 这会,胃里已经没了能吐的东西,只偶尔往上返酸水。 陆青青在这种环境下,也实在吃不下饭。 她又取了些陈皮蜂蜜饮品,给相熟的人家送了些。 而后,拉着秦朗去了甲板上。 两人找了个角落,伴着微凉的夜风,简单吃了些东西。 吃过饭后,陆青青想想那船舱里的气味,实在不想回去。 看着远处一片漆黑的江面,忽然想起空间的一处妙用。 夜里光线极暗,这处角落正适合钓鱼啊! 她有空间在手,钓鱼连浮子都不用看。 甩个绳子下去,绳子触碰到的鱼,都能被她收进空间。 脱钩在她这儿根本不存在! 可以说,这是钓鱼人梦寐以求的神器了。 她也趁这机会,学一学那姜太公。 想到就干,看了看四周没人,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根绳子,绑上石头后,直接扔下船。 随着绳子往江水里沉,一些好奇的鱼儿上前啄了下绳子。 陆青青早就聚精会神‘盯着’绳子了,在接触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将鱼收走。 只是,这绳子上到底没放饵料。 只有少数的鱼会碰到绳子,大部分的鱼还是不往这处来的。 略一琢磨,她往绳子上滴了一滴稀释过的空间水。 这下可炸了锅了! 绳子扔下水没几秒,陆青青就忙活起来了。 周围的鱼全被空间水吸引,大鱼凭借着体积优势,占据最有利位置,一下下的尝试吞下那绳子。 这下可方便了陆青青行动了。 几乎每一秒,都有十几条大鱼被收进空间的河里。 不多时,空间里就已经放了不少鱼了。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鱼聚集过来,绳子周边开始鱼挨着鱼。 陆青青直接一次性将周围挨着的鱼全收走,而后快速将绳子一块收走。 得,直接一劳永逸了。 经过了之前的多次补充,如今空间的河里,鱼种已经很丰富了。 以后想吃鱼,可以直接从空间的河里抓了。 擦了擦手,她又歪靠回去。 两人又在甲板上吹了好一会风,才回了船舱。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各种类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里头的味道,依旧是一言难尽。 两人钻进车厢,从里头顶上车厢门,直接进了空间。 第二日。 天还没亮时,胡老三就去喊船工们起来干活。 陆老大和陆老头拖拖拉拉在最后头,磨蹭着爬起来。 昨夜他们跟着老三喝了些酒,如今还有些晕着。 但胡老三这人可不只是心善,若是真耽误了他的事,他是真会下狠手罚人的。 两人之前见过一次,就那一次就怕了。 后头见了胡老三,两人都老老实实的。 这会饶是难受,也强行爬起来。 陆老大看人都出了屋子去洗脸,压低声音叮嘱大壮。 “儿子,如今队伍里就属咱家最穷了,就那点子铜板还被你爷爷收着。 你也别怪爹打你,咱就这样空着手下了船,怕是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看队伍里,大丫和你三叔家都富得很。 你趁灶上不忙的时候,多去他们两家转转。 能得点好处最好,得不着也混个脸熟,好方便以后开口。” 大壮听着自家爹的话,皱着眉头道: “爹,大姐已经被咱家卖出去了,咱们去打扰她,姐夫会恼的。” 陆老大听着儿子这话,气得搓了搓牙花子。 “你真是随了你娘的蠢! 大丫是被你爷奶卖的,那钱也没到咱手里啊! 再说,如今那钱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日子过得好,稍微帮衬下咱爷俩咋了!” 大壮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望着陆老大犟道: “爹,大姐日子挺难的,我不想再让她为难。 等安定下来,咱们多干点活,总能养活自己的。” 陆老大听了,气得伸手就想打。 大壮往后躲了躲,仍然犟着不肯低头认错。 陆老大听着外头陆老头喊他的声音,瞪了大壮一眼,才气呼呼出了门。 这蠢儿子,真是指望不上。 但要是让自己去找大丫要东西,他也有些不敢。 就是跟大丫套近乎,他都怕那傻子揍他。 陆老大想着想着,烦躁地拽了拽头发。 他养得这一对儿女,没一个让他顺心的! 屋里,大壮见爹走了,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着外头天还没亮,又躺了回去,琢磨着爹刚才的话。 可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能阻止他。 最后只得决定,抽空去跟姐姐说下这事,让她自己小心些。 想明白后,大壮皱着的眉头松开。 看外头天光亮了,麻利地起身往灶房走去。 在船舱里众人还睡着时,大船继续出发了。 有些人在睡梦中被晃醒,又开始头晕呕吐。 有了昨日的例子,那些晕船严重的人,便让家里人立刻带他们去甲板上。 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喂过马之后,扶着师父师娘去了甲板上。 这时候,陆老大等船工还在忙。 陆青青让秦朗看着师父师娘他们,她则去灶间找大壮。 这孩子饿了这么久,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得慢慢给他加饭量。 加上许久不见荤腥,油水也得慢慢来。 这么想着,陆青青取了两个白面馒头,两个芹菜猪肉馅的大包子,又用油纸包了些之前做好的兔子肉丁。 第437章 遇到水路关卡 陆青青来到灶间时,大壮正挽着袖子洗菜呢。 见到她过来,小脸上露出笑容。 他跟张婶说了声,就飞快的跑了出来。 张婶在后头笑眯眯看着两人,昨日那白面馒头估计就是这姑娘给大壮的。 这俩孩子都是好的,大壮有这么个姐姐,也是有福了! 陆青青见张婶笑着看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才带着弟弟离开。 两人照例是去到昨日的那个角落。 刚一停下,大壮就快速把早上陆老大交待他的事,吐露了个干净。 陆青青听到陆老大想让自己帮衬他,只觉无语。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就想着占便宜。 他还真敢想! 哼!想来占自己便宜,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大壮见大姐冷着脸没说话,忙安慰道: “大姐,你别怕,我会尽量拦着爹的。 对了,爹特别怕老村长和天明叔。 到时候他要是去找你麻烦,我就偷偷跑去找他们来给你做主!” 陆青青见他板着一张小脸,说得认真,不由失笑。 她捏了捏大壮没什么肉的小脸,笑着道: “好,我家的小汉子先来吃点饭,长大了才能护着大姐啊。” 说着,拉着大壮盘腿坐下,从包袱里把大包子、白面馒头和干煸兔肉丁都拿出来。 她每拿一样,大壮的嘴就张大一分。 等把全部东西都拿出来时,大壮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形。 大壮闻到那股子肉香味,不住的咽口水。 “大姐,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也一块吃。” “你吃,我吃过才过来的。” 陆青青说着,将那个大包子塞给他。 大壮见大姐说得认真,才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软乎乎的面皮里,包裹着一大团肉馅,吃起来香得很! 陆青青在边上,看着大壮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大包子,嘱咐他慢点吃。 大壮不好意思的笑笑,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吃过饭后,姐弟俩又简单聊了会,就散开各自回去了。 大壮抱着怀里的东西,一路上躲着人,快速跑回了灶房。 张婶正忙活着,见他回来笑着招呼了声。 “大壮啊,咋这么快回来了。 灶台这儿没啥事,你跟你姐姐多聊会天。” “张婶,我这儿有好吃的,你快来尝尝。” 大壮说着,将那包兔肉丁拿了出来。 张婶看着那油滋滋的兔肉丁,咽了咽口水,客气道: “大壮,这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你还长个子呢!” 大壮拉着张婶的手,真诚道: “张婶,我来了灶间,多亏了您一直照顾。 我是真的拿您当自家长辈的,您要是不吃,我心里可难受了。” 张婶摸摸大壮的头,越看越喜欢。 “好孩子,张婶也稀罕你。 唉,要是我家孩子也像你这样就好了。” 大壮感觉张婶难过,默默揽过她的胳膊。 张婶叹了口气,看着大壮,认真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大壮,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认你当干儿子,你叫我一声干娘,咋样?” 大壮看看一脸慈爱的张婶,再想想那个为了表弟,抛弃自己的亲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干娘!” “嗳!” 张婶看着乖巧的大壮,一把揽进怀里。 两人经此一遭,关系越发亲厚起来。 .......... 三日后。 陆青青正和秦朗坐在甲板上休息,就感觉大船缓缓停了下来。 两人凑到船边一看,却是前边出现了一处水路关卡。 码头水哨打出旗号,要拦下船检查。 看着码头上那一队配着长刀的官兵,陆青青不自觉紧张起来。 随着大船靠岸停下,船头胡老三取出个文书下了船。 码头上那官差板着脸接过文书,不知道说了什么。 就见胡老三赔着笑脸,又塞了个荷包给那官差。 那官差接过荷包掂了掂,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 简单说了几句后,那官差领着一众官兵上了船。 船上,胡老三小心地陪在旁边,引着官差往甲板上走。 “刘大人,咱去上头坐坐,我让厨娘做点好酒好菜,陪您喝两盅。” 刘大人一脸嫌弃道: “算了吧,你那厨娘怕是连一桌席面都搞不出来。 再说,我也没时间耽误。 如今靖王有令,严查一切通往封地外的船只。 胡老三,你这船都装得什么啊? 若是有大批境内的流民,我可没法放你们过去。” 胡老三闻言,脸上的笑模样都有些挂不住了。 “刘大人,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们东家的门路您也晓得,就别难为我们了吧!” “胡老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奉命办事罢了! 若是你们没问题,我自然放你们过去!” 胡老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顾不上多想,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 刚想继续塞过去,就见那刘大人皱眉推开。 “别,咱按规矩办事。 刚才给的那是水路必有的孝敬,我收下也要分出去的。 你再给的这个,我可不敢收了!” 说着,领着官兵往船舱里走。 “兄弟们,挨个盘查,若是户籍在靖王封地的,一律扣下!” 胡老三阻拦不及,就见那队官兵迅速冲进船舱,船舱口留了两个官兵看守。 霎时间,船舱内一片惊惶不安。 陆青青在甲板上,看到那官兵进了船舱搜查,心里发紧。 他们队伍里的人,户籍都在北边,不是靖王封地。 但她也不确定,这刘大人是真的只扣押靖王封地的。 还是说,只要北边的就全扣押。 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想到师父师娘、师兄弟和相熟的乡亲们,陆青青长长的吐出口气。 罢了,若是队伍里的人都被扣下,那她也得想办法混进去,得把人救出来才行! 在焦急的等待中,船舱内被挨着查了一遍。 那队官差押着十几个人出来。 “大人,已经搜查完毕,这些人都是靖王封地内的。” 船舱口,刘大人嫌弃地捂住口鼻。 “押下去!去把这些人的家当收拾出来,一块带下去,别落下东西!” 说着,不管胡老三难看的脸色,又朝手下人道: “剩下的人从下往上,挨个检查,一个都别落下!” 一声令下,官兵们迅速散开。 第438章 热闹的码头 甲板上,陆青青看着被押出来的人里头,没有他们队伍里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这队官差是真的只查靖王封地内的人。 眼见着官兵们朝着甲板上冲来,陆青青从怀里掏出户籍。 检查的官兵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放过两人。 很快,甲板上又有几人被查出,直接被官兵押了下去。 陆青青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工队伍也在被查。 查到陆老头和陆老大时,两人被押着去房间取户籍。 陆青青心里一紧,万一他们文书丢了,大壮怕是也会被抓走。 她不放心的跟了上去,见到他们掏出文书后,又指着灶房门口的大壮,解释了一通。 直到那官兵离开了,她才松了口气。 大船上下全部检查完时,总共搜出了几十人。 刘大人无视胡老三难看的脸色,命令士兵押着搜到的人和财物下了船。 此刻,胡老三脸色黑成锅底。 眼见着官兵走远,他小跑着来到一个脸色阴沉的公子面前,低声汇报了刚才被抓的人数。 那年轻公子摆摆手,让他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码头上的刘大人。 这事传出去,他孙家的船行就丢脸丢大了。 这姓刘的行,敢这么整他! 等回家了,定要让父亲跟上头通禀,把事情闹大! 搜查过后,大船继续往前行驶。 又走了几日,路上偶尔遇到关卡,但再没被拦下。 每次只要胡老三提前挥动船头的旗子,关卡就直接放行了。 这日,陆青青早早等在甲板上。 听大壮说,这船约莫今日就能到芦田县了。 走了小半日光景,就看到了远处宽阔热闹的码头。 随着大船越靠越近,码头上的情形也越发清晰。 除了码头边停放的一条条大船小船,还有不少穿着短打的汉子,正背着大麻袋卸货。 码头上还有不少做生意的摊贩,见着来往的人,大声吆喝着卖货。 真是好久不曾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了! 等大船停下时,早早就有孙家下人等在码头上了。 管家恭敬的请孙公子下船,上了备好的马车离开。 而后,管家跟胡老三简单交接了一番,开始往下放人、卸货。 除了路上拉着的人外,他们还有一个货舱,专门用来运货。 陆青青随着陆天明等人牵着马车往船下走,穿过码头找了个空旷些的位置停下等人。 陆老头特意早早告知陆老三,让队伍下了船后等等他们。 他们还需要跟着胡老三做完剩下的活,才能离开。 陆天明听陆老三说完,便趁着这功夫,领着人去码头边停着的船上询问。 这些日子坐船,众人也渐渐适应过来。 他们发现,这水路走得比陆路快不说,还安全不少。 这会若是有能继续往南走的船,也能省下赶陆路的辛苦了。 可惜,几人挨着问了一圈,都没遇到往南走的大船。 陆天明打听到,这处码头停着的大船,都是有固定路线的。 听那船家的话,北边有战争爆发,对有门路的人来说,却是个发大财的机会。 像那孙家,这一趟去北边,最主要是为了运送物资过去售卖。 回来的时候,顺带采买了些货品,空着的地方又捎带着拉了他们这些人。 至于他们队伍想往南走,这会却很难等到船。 若是正常年月,确实有不少从北边过来,开往南方的大船。 可战事一起,大部分的船只都停了。 那船家看他们沮丧不已,说要是实在想坐船,也可以在这处等等。 运气好碰上了,也能坐船离开。 陆天明听完,叹口气继续询问那些小点的船只。 问了一圈,倒是有一条小船的船家,说是可以往南去的。 但这小船不仅装不了他们队伍的马车,就算是他们卖了马车,只带着各家的行李,都放不下。 陆天明无奈,只能先回队伍,再做打算。 队伍里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的功夫,有个卖糖人的货郎挑着担子停在了队伍前边。 他举着各种形状的糖人,热情地招呼队伍里的小孩子。 这东西,可是把队伍里的几个小孩子都吸引过去了。 天福娘看着小石头馋糖人,便上前问价。 得知一份糖人需要十文钱时,肉疼不已。 搁逃荒前,她可舍不得十文钱买这个糖人。 但看着小石头可怜的小模样,再想想自己的荷包,还是掏钱买了一份。 有一家买之后,剩下的大人也都没拗过孩子,跟着买了一份。 陆青青看看身边的秦朗,见他虽没跟其他孩子一般聚过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糖人。 等到小孩子都买完了,陆青青也拉着他上前,挑了三根不同形状的糖人。 那货郎没想到卖得这么好,乐得见牙不见眼。 陆青青趁机跟货郎打听了下这芦田县的消息。 得知这芦田县最大的富户就是孙家,除了船行外,还经营着各种衣食住行的铺子。 总之,芦田县的百姓想在县里生活,就绕不开孙家。 而孙家之所以这么厉害,听说是因为孙家主支是在上头做官的。 简单探听了一番芦田县的消息后,陆青青又跟货郎打听起往南走的路。 只可惜,这货郎平日里也就是在芦田县及县属的村镇卖货,再远的地方就不太了解了。 这时候,陆老头、陆老大和一众船工们也下了船。 大壮正背着个小包袱,跟在张婶旁边,两人亲近的说着话。 张婶虽说是孙家的远房亲戚,可平日里都在孙家帮着做事。 一家子人都靠着孙家过活。 如今,眼见着要与大壮分开,张婶抹着眼泪嘱咐道: “大壮啊,干娘真舍不得你。 这回分开,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干娘跟你说,我家就住在孙府后头的那排房子里。 你要是不接着走,就来我家找我,干娘给你做好吃的。” 大壮听着张婶的话,眼眶里的泪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第439章 入住客栈 张婶是真拿他当自己孩子待的,他如今穿着的这身衣裳,还是张婶用自己衣裳改小的。 大壮想想以后见不到干娘了,心里就揪揪的难受。 前头,陆老头和陆老大直奔陆老三的马车而去。 父子三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上了马车。 陆老大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还在跟张婶说话的大壮,忙喊道: “大壮,快回来,队伍要走了!” 大壮这才从张婶怀里出来,依依不舍的朝马车走去。 张婶抹了把眼泪,背着个小包袱往县城去了。 陆天明见陆老大父子回来了,让陆书和点人数。 他坐在车辕上,望着后方的码头出神。 如今的芦田县看起来还算太平,他打算先在县里休整几天,顺便补充一波物资。 趁这几日时间去码头上等等看看,若是能遇上往南走的大船,那最好。 但若是遇不上,他们也得做好准备,方便接下来继续赶路。 不多时,陆书和点齐人数,车队开始出发。 往县里走的这段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各种车马络绎不绝。 陆天明担心撞到人,特意放慢了马车速度。 走出去没多久,陆青青就看到路边独自走着的张婶,便喊着她上了自家马车。 张婶对陆青青印象很好,两人聊了一会,队伍便到了城门口。 这芦田县的城墙看起来刚修葺过,倒不似他们之前经过的城墙那般破旧。 此时,城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队。 队伍里除了车马外,更多的是背着背篓或背着柴的百姓。 张婶见到排队的队伍后,特意跟陆青青解释道: “大丫,这芦田县的入城费,每人两文钱。 若是马车,则是五文钱,每辆马车上可载四人,超出人员再收费。” 张婶嘱咐完,打了个招呼后就要下马车去前头排队,被陆青青叫住。 他们车上才两人,没必要让张婶多花这两文钱。 陆青青把刚才张婶说的,跟队伍里众人说了遍。 那些马车上超过四人的人家,便去了队伍里其他人家的车上。 等在城门口排队时,车队上每辆马车都没再超过四人。 陆青青在队伍重新分配时,就将大壮喊了过来。 这会,大壮坐在陆青青和张婶中间,一只手牵了一个人,只觉心里高兴极了。 这次进城,众人没再遇到官差刁难,顺利进了城。 张婶在聊天中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在县城住下来休息几天,便建议他们去城西的同福客栈。 那座客栈在县城开了十几年,价格公道,环境也比较干净。 张婶还特意跟陆青青说了下,那处平日里的收费,就怕他们不懂行情被人乱要钱。 因着张婶住在城东,便与众人分开了。 一行人根据张婶之前的指路,一路往西来到了同福客栈。 那门口接客的小二见他们这么多人,热情地招呼着。 众人将马车停到后院,将各家贵重的东西背着进了客栈。 到选房时,陆天明、姚县丞、严师傅等人照例是要的单间。 其余人里头,有不舍得出钱,去住大通铺的。 也有像天福娘这般,想着一家四口住一间,虽比大通铺贵些,可好歹舒服点,便也要了个单间的。 人群里,陆老三担心孙翠的肚子,也要了个单间。 陆老头见状,拉了拉陆老大的袖子,两人也跟了过去。 “老三啊,你也知道我们的行李都丢了,你看?” 陆老三见他爹望着他一脸祈求的模样,心也软了些。 “爹,那咱们住一间吧,我找小二要个帘子隔起来。” 还不等陆老头说什么,孙翠先拉下脸来。 她把陆老三拽到一边,低声道: “当家的,我如今肚子大了,一晚上得上好几趟茅房。 这客栈的茅房在后院,来回折腾的很。 万一再摔了,就麻烦了。 我是想在屋里上的。 你要是让公爹和大伯哥跟咱住一个屋,我咋好意思在屋里上啊!” 陆老三听罢,看了看孙翠鼓起来的肚子,不禁暗暗发愁。 婆娘说的也没错,真睡一个屋,他夜里就得陪着她去茅房。 那一趟趟的,可够折腾人的。 但这单间也不便宜,要是再开一间,他也舍不得这钱。 陆老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回到陆老头身边,低声道: “爹,我媳妇肚子大了,夜里不方便。 要不我给你们开个大通铺吧,这单间实在不便宜。” 陆老头听着这话,脸上闪过一抹愠色。 这个老三,自己住单间,让爹住大通铺,真是个不孝顺的! 他以前真是没看错,这老三就是个立不起来,只知道听婆娘的! 以前听秦丽娘的话,如今听孙翠的! 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 陆老头气得不行,可到底手里没钱就没底气,只得应下。 陆青青没管他们那边的官司,和秦朗照例是要了个单间。 等进到房间才发现,张婶说得一点没错。 这客栈是他们住过的客栈里,环境最干净的。 秦朗麻利地将床铺铺好,洗过手后坐在凳子上开始啃糖人。 他见陆青青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就把另外一根糖人拿过来,让她吃。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陆青青咬了口糖人后,只觉得胃里更饿了。 “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说着,拉着秦朗出了门。 不得不说,这水运便利的芦田县确实繁华。 客栈旁边就是各类铺子,此时大部分铺子里,都有人在消费。 路边的吃食摊子,更是坐的满满的。 看着各类小吃,陆青青和秦朗一边买,一边吃。 想着还在客栈里的大壮,陆青青每样都多买了些。 客栈一楼。 陆老三给陆老头他们开好大通铺后,只留下了几个菜饼子就回了单间。 这会,陆老大看着阴沉着脸的爹,开口道: “爹,老三真是不像话。 我也就算了,你和娘以前多疼他啊! 看看他现在,真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听着老大这么明显的挑拨,陆老头暗骂这大儿子蠢。 但闻到旁边浓郁的臭脚丫子味,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第440章 跟老天爷发过誓的 老大有句话说的也没错,这个老三是个忘本的。 自己和老婆子之前对他多好,可这会他仗着手里有钱,就不听自己的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老三家的银钱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陆老大看着爹不说话,以为他还是向着老三,只得住了声,心下暗暗不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旁边,大壮将自家的铺盖铺好后,坐在门口通风的位置听着里头说话。 他有些不懂,之前家里啥吃的没有的时候,三个人相依为命,关系还很是亲密。 怎么如今不缺吃喝了,爹和爷爷的关系反倒没有那么亲近了。 又过了会,陆老头气性过了,才拿出包袱准备分饭。 这些包袱里,都是之前在船上干活时存下的饼子。 除了大壮拿回来的,他和老大每天晚上也会省下一个饼子存起来。 陆老头从包袱里挑挑拣拣,打算挑点不太新鲜的拿出来。 可选了半天,拿出来的还是老三刚才给的菜饼子。 陆老头又默默把这个三儿子骂了一通,才将菜饼子拿出来。 他和陆老大一人一个,大壮半个。 大壮坐在门槛上,一手接着掉下去的碎屑,小心地啃着分给自己的半个菜饼子。 说实话,吃过大姐给的肉包子和白面馒头。 再吃这苦涩的菜饼子时,确实不好吃。 但之前差点饿死的时候,他就跟老天爷发过誓。 要是能活下来,以后绝对不浪费一丁点粮食。 大壮小心地吃完半个菜饼子,又将手里接着的那点碎屑仔细吃干净。 紧接着喝了些水下去,肚子里才不再饿。 这时候,老村长媳妇端着饭从灶间出来,打算回屋。 见到他小小一个人儿坐在门框上,看着有些可怜,便递了个二合面饼子给他。 大壮知道粮食珍贵,还想拒绝,被陆老大快步出来接了过去。 老村长媳妇看着陆老大这样,再看看大壮,叹了口气后离开了。 陆老头也觉得老大这样有些丢人,可经历了之前差点被饿死的事,他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爱面子。 这会,陆老大得了饼子后,生怕陆老头会把这饼子也收起来。 他快速掰了一半给陆老头,又将剩下的一半,掰成两块,递给大壮一块。 “大壮,这二合面饼子可香,你快吃吧!” 说着,一口将自己手里的饼子啃去一半。 他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教育大壮。 “傻儿子,你忘了咱差点饿死的时候了。 以后要是有人给你吃的,你就拿着。 面子啥的,得饿不死才能去想,知道不!” 大壮看着爹手里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饼子,点点头。 他爹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总归是疼他的。 这么想着,他将手里的那块二合面饼子又掰了一大半,递给陆老大。 陆老大摆摆手:“爹这儿有,你自己吃,看你瘦的!” 陆老大说到这,看着大壮的脸,有些奇怪道: “咱在船上也没吃多少东西,你倒是看起来比之前胖乎了点。” 大壮闻言,有些心慌,把手里的饼子又收了回去。 大姐之前给他吃食的时候,就叮嘱过他,一定不能让爹和爷爷知道。 他也一直记着这点,就怕给大姐惹麻烦。 虽说对于自己一直吃独食这事,他心里也纠结难受。 但想着大姐的话,硬是没露出半分不对。 这会,看自家爹起疑,心里慌得很。 好在,陆老大只疑惑了一句,又把心思放回饼子上。 大壮悄悄松了口气,决定以后要更小心些。 ...... 陆青青和秦朗将这条街逛了一圈就回来了,等将东西放回房间后,偷偷将大壮叫了出来。 除了买回来的好吃的,还将那根糖人也递给了他。 大壮见着糖人,高兴坏了。 他之前看到队伍里的小孩吃,羡慕极了。 可他知道自家的情况,爷爷手里的铜板得留着买粮食,不会浪费在糖人上。 他只默默告诉自己,粮食是救命的,糖人不吃也没什么。 但这会见大姐买给他,还是压不住兴奋,接过糖人后高兴地扑进大姐怀里。 一通腻歪后,小脸红扑扑的。 举着糖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 陆青青见秦朗还盯着大壮手里的糖人,便将自己没吃完的糖人递给了他。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比赛一般,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不时还比较一番手里糖人的大小。 气氛一片融洽。 入住客栈后,陆天明就安排了人去码头守着,生怕错过了路过的大船。 除了值守的人外,剩下的人去铺子里开始采买。 这回,各家采买的粮食都不多。 之前在阳丰城买的粮食,到这会只消耗了一小部分。 再买太多,马车也拉不下。 因而,各家也多是补齐了之前消耗的粮食。 除此之外,又采买了些盐巴、针线等物资。 整个队伍里,唯独陆老三买的粮食最多。 没办法,他爹和大哥还有侄子都跟着他。 后边的路不知道会如何,在马车能装下的范围内,尽量多囤些粮食,总是没错的。 孙翠见了,又默默生了些闷气。 队伍在客栈住了三天。 这时候,各家的物资早就采买好了,但队伍迟迟没再出发。 陆天明每日领着人去码头上查看,迟迟等不到大船,他也有些焦虑。 他给自己规定了期限,决定再等两日,若还是等不到大船,他们就直接驾车离开。 队伍里众人也知道他的打算,趁这段时间,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这日傍晚时分,陆青青和秦朗从外头买完小吃回来,就见到急匆匆跑来的张婶。 张婶一见到她,着急忙慌的把她拉到一个角落。 “大丫,出大事了! 靖王的军队快打到芦田县了,孙家上下正忙着收拾家当逃命呢! 你快些回去跟你们的人说说,抓紧把东西收拾好,亥时左右去北门。 到时候,城门会打开。 孙家和城里的富户会一块去码头,坐船往南逃。 你们队伍也跟着一块出去,咱们码头处集合!” 第441章 凭信物上船 陆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不等问什么,就听张婶又道: “这会顾不上多解释,你们回去抓紧收拾。 坐船的事别担心,码头上的大船基本都是孙家的。 我当家的在孙家干了许多年,还是认识些人的。 你们只管驾着马车过去,千万别误了时辰!” 张婶脸上都是急色,嘱咐完又加了句。 “大丫,晚上估计乱糟糟的,你可得看好了大壮,别把他落下了!” 陆青青忙点头应下。 “多谢婶子了,您放心,我一定看好大壮!” 张婶摆摆手。 “说啥谢不谢的,大壮是我干儿子,我们娘俩有缘分。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家的行李还没收拾完,就先走了!” 说着,张婶又急匆匆往东边跑去。 眼见张婶离开,陆青青快速回了客栈,直奔陆天明的房间。 这会,陆天明一家还在吃饭,见她一脸急色的跑过来,齐齐看向她。 陆青青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屋子里的人哪儿还吃得下饭,都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陆天明将有限的信息快速琢磨了一遍,朝陆书和道: “书和,快去通知村里人。 让各家都把行李收拾好,每家的澡桶里都打上大半桶水。 趁这会时间,都把牲畜喂饱,戌时末在后院集合。” 陆书和应下后,快速去通知客栈其他人。 大伙知道这消息时,都很是震惊。 但时间紧迫,众人也只得快速行动。 好在,这几日众人也只是将贵重些的东西背到了房间里。 大部分的行李,都还在马车上。 这会,反倒是后院水井旁排起了队伍。 各家都留了汉子在水井旁打水,其余人则去柜台将费用结清。 这会柜台里收钱的,不是之前那个胖胖的掌柜,而是接待过他们的小二。 小二脸上一片愁云,看见这几日因着出去买东西,经常打招呼的陆青青和秦朗二人,苦笑道: “两位客官,你们也是得了信要走?” 陆青青点点头:“你不走吗?” 小二哥摇摇头。 “唉,我家离这儿三十多里路。 就算我赶回去了,等带着家里人回来,船也已经走了。 再说,这孙家的船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我把家底掏光,也不一定能够让家里人上船。” 陆青青听见他这么说,也只得安慰了句。 “这儿要起战乱,小哥还是早些回去,带着家小跑远些才好。” 那小二哥见她说话实在,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往南边去,希望能讨个活路吧!”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后,陆青青拿着找回来的铜板去到后院。 在人群里找到大壮,让他上了自己的马车。 队伍里众人陆陆续续的收拾好,也没再回屋,就直接等在了后院。 这会,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发慌,对于未知的前路有些茫然。 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陆天明的安排,这会也只是沉默地等着。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陆天明驾着马车率先出了门。 出了客栈后门,拐到大路上时,有几辆马车正朝着北门赶去。 一路上,所有马车都默契的尽量保持安静。 不多时,队伍便来到了北门。 这会还没到亥时,北门就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 陆天明见后头各个道路上,还有不少马车在往这处赶,忙领着队伍往前,占下了个位置。 这会夜色正浓,除了前方城墙门口挂着的灯笼,只偶尔几家马车上有灯笼照明。 陆青青站在车辕上,仔细观察前边后边的马车,希望能看到张婶。 大壮从车厢里探出小脑袋,小声问道: “大姐,我干娘来了吗?” “还没看到。” 陆青青说着,视线望向赶来的马车。 可惜,一直到前边开城门,陆青青都没见到张婶的影子。 眼见前面马车开始动,陆天明朝后边喊道: “大伙都跟紧了!” 说着,甩了甩缰绳跟上了前边的马车。 各家都急着出城,马车不可避免的产生碰撞。 秦朗驾着马车,跟紧前边的队伍,有惊无险的出了城。 出城门后,陆天明将队伍停在了城门西侧。 点清人数,确定没落下人后,才领着队伍继续往码头赶。 等众人赶到码头时,才发现码头处比城门还乱。 乌泱泱的车马挤在码头,人群里的呼喊声交叠,都传达着一个念头,想上船。 而每艘大船旁,都有一队带着武器的护卫。 他们抬着拒马上前,只让插着孙家旗子的马车上前。 若是有挡路的,护卫们便举着大刀上前,勒令其余马车退让开来。 在码头一片嘈杂声中,孙家的马车率先上了大船。 船上,孙家下人点完数,确定马车齐了之后,船头才下了船,让码头上各家凭借信物上船。 没错,孙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船票以信物的方式或送人情、或卖出去。 船头得到上头命令,先让自家马车上船。 而后,便是让有信物的人家上船。 最后,若是船上还有空位,就再单独收钱。 这会,前排的马车见到船头开始收信物了,忙呼喊着。 “我家有信物,快让让!” “我家也有,前边的别挡着路!” 船头不管后头的呼喊声,只看信物放行。 陆天明领着车队停在了后头,这会听着前边越来越大的喊声,也知道了要凭借‘信物’上船。 可信物长啥样,他们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队伍里众人这会都急了,眼看着码头被堵得水泄不通,那些大船能装得了这么多人嘛! 不少人站在车辕上,焦急地朝着四处张望,希望能见到张婶。 陆青青看着现场的情形,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她跳下马车,找到队伍前头的陆天明。 “天明叔,这会码头上太乱,张婶就是想找咱们,怕是也很难过来。 要不,咱们派人去前头找找吧!” 陆天明也有这个想法,闻言忙从各家点出几个汉子,让他们散开去码头上找张婶。 第442章 连夜逃离 陆青青出发前,见码头上乱糟糟,担心秦朗或者大壮乱跑会找不到人。 她便凑到秦朗旁,小声道: “小朗哥,大壮还小,你要看好他,千万别让他下马车乱跑。 这码头可乱了,要是跑丢了,以后可就见不到他了,知道吗?” 秦朗认真点头,保证一定看好人。 陆青青又进到车厢,将同样的话跟大壮说了下。 大壮听到姐姐给他派下的任务,认为自己是个小汉子了,一脸严肃的保证肯定看好姐夫。 两人接下任务后,都开始眼都不眨的盯着对方。 陆青青不知道后头的情形,她正挎着大刀,从码头东边的边缘处,快速往前头跑。 遇到没有路的地方,她就扒着人家的车厢,小心地爬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最前边,就见一艘大船已经装满。 船头不理会码头上众人的呼喊,指挥着船工快速收拾,准备开船。 这艘大船移开后,另一艘大船挪过来。 码头前边的众人先是失望,等见到新的大船过来,又都欣喜不已。 他们拼命往前挤着,想快些上船。 此时,陆青青已经将这一片找了一遍,却没见到张婶的身影。 无奈之下,只得又爬上车厢,在车厢主人的谩骂声中,去往码头另一侧。 期间,马车与马车之间挨得极近,她只得扒着车厢挪动。 就在她快到码头西侧时,见到了被堵在其中的张婶。 张婶没想到今晚上码头会这么乱,她和当家的跟着孙家的马车上了船,将行李放好后,就下了船。 没想到码头上会堵得这么厉害,她被挤在中间,根本出不去。 这下不说带大壮上船了,她自己都出不去了! 正担心之际,就听到一片骂声。 张婶随着骂声看过去,就见陆青青扒着一辆车厢,跳到了另一间车厢上。 在她看清人时,不由得高声呼喊。 “大丫,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陆青青在一片谩骂声中,精准地找到了张婶。 她无视掉那些骂声,快速来到张婶面前。 刚想带张婶走,就被边上马车的主人堵住了。 那马车主人本就因为没法上船而烦躁,见一个小丫头扒着自家车厢,不由骂道: “就是你个小丫头扒着我弟弟家的车厢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马车值多少钱,要是弄坏了,卖了你都赔....” 话音戛然而止,那汉子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大刀,吓得哆嗦着后退。 陆青青没再理会他,就这么一手提着刀,一手拉着张婶,爬上了那汉子家的车辕。 那家的人吓得尖叫着躲回车厢,根本不敢出来。 陆青青转身扶着张婶上来,就这么一路举着刀,顺利的来到了码头西边。 等出来时,张婶都还有些懵。 她就这么出来了? 这大丫怎么这么厉害? 看来,那队伍里的人也都不一般。 张婶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很快被陆青青的声音打断。 “张婶,我听说上船需要信物,不知道这信物怎么买?” 张婶看看边上的人,朝陆青青靠近了些,小声道: “这信物都是孙家家主或卖或送出去的,因着时间仓促,并没全卖出去,船上还有不少空位。 我家当家的跟胡老三关系不错,一会咱们直接去胡老三在的那条大船。 到时候不用信物,先上船,再补上银钱就是了。” 张婶说着,指着其中一条大船道: “就是那辆,咱们快些回去,挤到前边就能上船了!” 陆青青闻言,也不再多说,拉着张婶快速往回跑。 她一路上跑得飞快,张婶被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回到队伍里时,陆天明见到她带着张婶回来,脸上原本的愁容褪去。 双方简单招呼过后,张婶便催着他们快些往前赶。 此时,柴全和姚博武还没回来。 陆天明见状,不由得犯愁。 但这会时间不等人,他安排陆书和领着几个人去码头上找。 只要找到了,就往胡老三的那条船上带。 几人快速散开后,陆天明驾着马车开始往前挤。 可这会,码头上所有人都想上船,往前挤少不得跟边上人摩擦争吵。 众人拿出逃荒路上拼命的架势,一路往前挤,许久才挤到最前边。 此时,胡老三正一边检查信物,一边指挥着马车往船上走。 张婶见到他,朝他喊了一声。 胡老三抬头,见张婶领着陆天明等人过来,想到她当家的之前跟自己说的,很快反应过来。 他走到最前头的陆天明身边,假装接过了什么,朝后边的护卫道: “没问题,放行吧!” 护卫们不管其他,只听令行事。 陆天明一边驾着马车往船上走,一边回头看。 可惜,到这会也没见到陆书和等人回来。 他只得强压下不安,先牵着马车上船。 队伍中间,陆青青也急得不行。 她爬上车厢,站在上头往回看。 借着码头上那一排灯笼的光线,看到人群里正扒着车厢,快速往前跑得陆书和几人,忙举手高声喊道: “书和哥、柴师兄,这儿,我们在这儿!” 队伍里其余人听到陆青青的声音,也纷纷爬上车厢朝着后头呼喊。 柴全几人听到喊声,看到了前头的陆青青等人,也加快了速度。 终于,赶在队伍最后几户人家上船前,他们回到了队伍。 此时,最前头的陆天明等人已经放下行李,站在大船边往下看。 见到他们赶回来,也齐齐松了口气。 等陆青青安置好行李来到甲板上时,码头上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拥挤。 整个码头上,约莫还有二三十辆马车没上船,正挤在三艘大船前排队。 除了这三艘大船,其余的船只已经装满,先行出发了。 码头上的人不知道这些船还剩多少位置,开始越发拼命地往前挤。 此时,码头后方约莫芦田县城的位置,却传来了令人心惊的号角声。 乍一听到号角声,码头上众人都有些惊慌。 等反应过来是攻城的号角声时,下头的人群彻底乱了。 尤其排在最后边的那些人,驾着马车开始往前硬冲。 第443章 火光滔天的芦田县 码头上,后头的人都拼了命的往前挤。 一时间,马匹的嘶鸣声混合着人们慌乱的的惊呼声,现场彻底乱了。 前排的马车不受控制的,被后边的马车推着向前。 最前排的那辆马车,已经撞上了拒马。 马儿被拒马刺伤,哀戚地嘶鸣着。 它想往后退,可完全抵抗不住后头的力道。 护卫们眼见局势要乱,忙提起旁边备用的拒马,想把入口处拦严实。 这时,最前头那户准备上船的人家,刚将手里的银子交到船头手上。 还不等往船上走,就发生了这变故。 眼见护卫们要将拒马拦严实,下意识驾着马车撞开护卫们提着的拒马,快速往船上冲。 他后头的那户人家见状,有样学样的开始往船上冲! 护卫们见局势失控,一边手持长刀护身,一边招呼着弟兄们往船上撤。 此时,另外两艘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胡老三见势不妙,忙躲到跳板边缘,避开了这辆冲过来的马车。 而后,跟着一群护卫往船上跑去。 护卫们跑到船上时,还有源源不断地马车在往船上涌。 另外两条船上的船头,不顾已经踏上跳板的马车,指挥着船工撤掉跳板。 那些已经踏上跳板的人家,见状哭喊着求饶。 有船工心软之下停下了动作,但紧接着就被身边的船头一脚踹开。 船头一边厉声喝骂着,一边自己上手撤跳板。 在人们凄厉的惊呼声中,马车连带着上头的人一块掉到了江里。 那两艘船上的船头,无视水里起起伏伏呼救的人,指挥着船工开船。 大船启动时,巨大的水流将几个还在船旁边苦苦挣扎的人带进了水里。 随着船开远,江里只有一人浮出了水面。 他在江面上四处寻找亲人的身影,可水面上除了杂物,再没了亲人的人影。 另一条大船上,胡老三身旁的护卫们也在跑回大船后,第一时间动手撤跳板。 这时候,踏板上已经上了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上驾车的人一边拼命赶车,一边哀求护卫们放过他们。 胡老三有些于心不忍,可他也知道,若是不撤,后头的马车一块涌上来,他们的船决计装不下剩下的马车。 就在他准备狠心动手撤跳板时,却听到了车厢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拦住旁边护卫的动作,不顾护卫的阻拦,让那辆马车上了船。 此时,码头上的人见只有这条船的跳板还在,拼了命要往这条船上挤。 谁都知道,这会只有上船才能保住全家的性命,都不想让其他人抢先,互相牵绊着。 这就导致入口处越挤,前头的马车越挤出不来。 胡老三见状,趁机快速撤掉了跳板。 码头上的人家见状,高声哭喊着哀求,希望大船能带上他们。 那些人里,有高声喊着自己有钱的,有说着自己家里有什么亲戚的。 可这会的形势,不管他们有什么依仗,都不会再有船停下来。 大船在一片哭喊、谩骂声中,缓缓离去。 码头上那些互相使绊子,不肯让对方先上船的人家,开始打了起来。 这会,他们把对方看成了,害了自己全家性命的仇人。 就在他们下狠手打人时,远处县城方位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远远的,能看到县城处已经火光滔天。 在号角声响起没多久,震天的冲杀声传来。 那种成千上万人同时发出的喊杀声,震得人心尖发颤。 这种战争爆发出的巨响,彻底震醒了码头上剩余的人家。 他们再也顾不上咒骂、厮打,快速驾着马车朝远处逃去。 一行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一幕,心情沉重的同时,又为自己能离开而松了口气。 好在,他们成功逃离了! 夜色中,大船渐渐远去。 大船上,陆天明在所有人上船后,重新点了一遍人数。 在确定没人落下后,才带着陆青青和大壮一块去找张婶。 大壮在这艘船生活了一段时间,很是熟悉。 他在之前那间熟悉的小屋找到张婶时,屋子里除了张婶,还有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张婶见到大壮过来,笑着起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跟自己丈夫介绍道: “孩他爹,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壮,是个好孩子!” 李福生看着自家婆娘怀里那个眼神清明的孩子,不由点点头。 他给孙家家主做事,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实实在在见了不少人。 对于看人,他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张婶介绍完大壮,看着后头跟进来的陆青青和陆天明,忙起身打招呼。 双方互相见礼之后,陆天明递上谢礼后道明来意。 他对于救了自己队伍的张婶夫妇,很是感激。 这会除了来问清船费外,更是想过来表达谢意。 李福生在跟陆天明打招呼时,就觉得这人不简单。 他之前也被孙家家主派出去过,直觉陆天明这人身上的气派,跟那些有钱有势的大老爷有些像。 双方都有意交好,不多时便聊得热络。 张婶见两个汉子聊得投机,给两人上了茶后,就拉着大壮、陆青青和自己儿子去了灶间。 张婶的儿子被他娘拽着,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他平日里跟着孙家小公子出入各种场合,这会已经颇有些先敬罗裳后敬人的意思。 看陆青青和大壮穿着最普通的棉麻衣裳,身上又连一件值钱点的配饰都无,已然对两人没了兴趣。 对于他娘介绍双方认识,更是兴致平平。 陆青青和大壮都看出他的意思,也只是拉着张婶说话。 张婶见儿子这样,先是气恼他不懂事,可他毕竟十二岁了,不好当面训他。 眼见他挑着眼角看大壮,气得骂道: “成业,你既在这灶间待不惯,就出去! 对了,别回房间扰了你爹同陆伯父谈话!” 李成业听着他娘赶他的话,不屑地撇撇嘴。 几个泥腿子罢了,好像谁稀得跟他们待一块似得。 张婶见他走得吊儿郎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着怀里的大壮,又看看对面安静坐着的陆青青,到底叹口气不再说啥。 第444章 家门口的一块肥肉 三人坐在灶房里,说了好一会话。 直到陆天明提出告辞,陆青青和大壮也跟张婶告别。 等陆天明三人离开时,双方的关系已然亲近了不少。 李福生和张婶两口子将人送出门,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回了屋。 张婶将大丫持刀带着自己从码头上闯出来的事说了,李福生沉吟半晌,只说了句。 “这个队伍不简单,咱们交好些总是没错的!” 张婶也点点头,她到底在孙家干了不少年,见识比普通庄户妇人要多些。 孙家逃出祖籍芦田,说是要去投奔南方的远亲。 可就算成功落户了,根基到底不比在芦田县扎实。 孙家若是不好,他们这些依附着孙家生活的下人,就更不会好。 到时候处境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如今与陆天明所在的队伍交好,他们两口子也算多了条路。 思绪翻转间,她想到大壮,心里又是一阵柔软。 可随即,又想到自己那长歪了的儿子。 张婶原本的好心情不复存在,只觉心里烦闷至极。 陆天明在跟陆青青回去的路上,简单说了下刚才跟李福生打听到的消息。 这些日子,北边局势变化很大。 自从朝廷派出大军攻打齐王、靖王,可谓是势如破竹,整个战场一直呈现碾压的态势。 可能是看这仗打的太容易,那军功引得上头人的注意,朝廷里不少人开始争这个军功。 朝廷各方势力博弈许久,也不知道怎么选的,最后派了个功勋世家的年轻公子哥过来。 那公子哥哪儿打过仗,之前不过是被家里人压着,读了几遍兵书,便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来到前线战场时,更是被数十万人听从自己号令的那种得意,冲昏了头脑。 在原本打下的优势下,不听劝阻,好大喜功 。 结果,交手几次过后,被齐王、靖王的联军打得大败。 朝廷大军损兵折将,败退三十里。 齐王、靖王眼见占据优势,大喜之后,快速补充兵力、粮草。 在与朝廷大军停战的这些日子,快速袭击周边区域。 而芦田县占据水上交通枢纽,富庶之名远扬。 偏偏离靖王封地又不算太远,相当于是家门口的一块肥肉,在一开始就被靖王盯上了。 靖王的军队挑了最近的路线,秉承着兵贵神速的理念,一路快速攻打过来。 孙家也是在他们打到前头的县城时,才得了信,匆匆忙忙收拾家当离开。 此时,大船上一间雅致的厢房里。 孙大公子和几个兄弟跪坐在孙家家主对面,看着父亲阴云密布的脸,根本不敢吱声。 连素日里最受宠的小儿子孙行睿,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厢房里在经过久久地沉默之后,孙家家主压抑不住怒火,恨声道: “好一个靖王!吃了咱家那么多孝敬,竟一声不吭就想过来抄了咱们孙家的家底!” 孙大公子看自家爹气得满脸通红,也跟着愤恨道: “可不是嘛!就说我押的上一艘船,咱们这一路过去,给了多少孝敬银子。 回来的时候,还被那姓刘的打了脸。 我说他当时怎么那么大胆,敢不给咱主家面子,原来是靖王早就起了这心思了!” 孙家家主也想起了这事,心下又恨又悔。 靖王与孙家离得近,之前两方的关系一直维持得还算不错。 就算靖王跟着谋反,两方之间的那些交集也一直没变。 后边战事起了,靖王更是派人过来商谈,许诺了大批的好处,让朝廷上的孙家主家帮着斡旋。 朝廷大军一直在攻打齐王的封地,靖王虽跟着出兵,封地内却没直接遭受战火。 这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孙家的手笔。 孙家家主这会反应过来,更恨自己当时反应不及时,没发现姓刘的那个苗头! 这下,把孙家生活了百年的地方都丢了,还不知道主家会怎么罚他呢! 气恼过后,孙家家主想起自家舍弃的那些产业,不由得肉疼。 他朝离得最近的大儿子道: “行简,那些信物卖的怎样了?” “儿子在下午刚得到消息时,就快速派人通知了芦田县的富户。 到出城前,手里的信物卖得只剩不到一成。 您嘱咐要送信物的那几家,也早早就送过去了。 刚才管家来报,那几家都已经上了船。” 孙家家主听到这,一直皱得死死的眉头才松开些。 “行简,你做得不错。 如今咱们孙家背井离乡逃离,不比从前了。 这一次逃离,能多捞点是点,也算抵扣了一点损失吧。 你们几个,以后行事也要稳重些,像你们大哥学习!” . 陆天明回去后,将李福生说的船费告知大家。 除此之外,还提出单独收一部分银钱给他和胡老三,算是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队伍里众人虽有些心疼银钱,可大部分都愿意给。 少数那几户不愿意给的,也迫于陆天明长时间在队伍内的威望,不情愿地给了。 队伍里的陆老头和陆老大没有积蓄,便哄着陆老三一块给了。 孙翠得知当家的又给两人出了钱,气得肚子都有些抽痛。 可惜,陆老三被陆老头和陆老大高高地捧了起来,正得意着,根本看不见孙翠生气。 陆天明在收齐银两后,将银钱分成三份,才去找李福生。 李福生在得知,他还单独给了自己一份谢礼时,先是惊讶,而后客气地推拒。 双方客套一番后,李福生将谢礼收下,领着陆天明去找胡老三。 胡老三这会还指挥着大船行驶,让他们先坐在旁边等等。 因着担心离芦田县近了会有危险,大船冒险在夜里往南赶路。 可夜里行船到底不安全,再加上往南的水域他们也不太熟悉。 在驶出去大半个时辰后,大船就靠岸停了下来。 两人在胡老三忙完后,跟着他回了屋子。 陆天明将船费交予胡老三后,又单独将谢礼给了出去。 第445章 上岸 胡老三在得知是给他的谢礼后,忙摆手推拒。 这次的事,他认为只是帮了朋友一个忙。 他活了这二十多年,除了东家给他发的工钱,还没收过礼呢。 虽说他家日子过得清贫,可实在不习惯人家送礼给他。 最后还是李福生在旁边帮着说话,他才把钱收下来。 可心里还是觉得欠了人家人情,想着以后要找机会把人情还上。 忽然,胡老三想起船上如今缺船工的事。 就拜托陆天明,回去后问一下陆老大和陆老头,看他们还愿意过来干船工吗。 若是愿意来,工钱跟船上其他船工一样。 陆天明应下后,与两人告辞离开。 眼见人走远了,李福生拉着胡老三去他家喝酒。 两人不可避免的聊起了陆天明的队伍。 李福生素来知道胡老三是个直率干净的人,这会便替他分析了一波。 胡老三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听懂了一句。 以后要尽量跟陆天明的队伍交好。 胡老三连连点头应下。 他知道自己不如李福生聪明,因此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听他的话总是没错的! 陆天明回到船舱时,陆老大和陆老头还没睡。 他把事情跟两人一说,两人都忙不迭应下来。 孙家的船工,工钱可不低,一个月除了五百文钱,还给三十斤粗粮。 他们听其他船工说过,这活计一直是很抢手的。 虽不知道胡老三为什么肯让他们干,但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他们立时应下了。 陆天明看两人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了其中的意味,但他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如今整个队伍里,只有这两人没什么银钱。 要是真遇上事了,还得靠队伍里其他人接济。 他们能自己挣些银钱,总是好事。 ...... 第二日天还没亮,陆老大和陆老头早早起来,去到胡老三门前等着。 此时,屋里的胡老三也刚醒。 他挪开闺女踢到他脸上的小脚丫,笑着亲了闺女一口,这才穿上外衫出门。 出门时见到两人,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天刚亮,几艘大船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路程一片平稳,路上偶尔遇到水路关卡。 孙家便将早先在官府办好的凭证和安王赐下的玉佩呈上,一路上畅通无阻。 大船行驶数日,离开了安王地界。 再往前遇上关卡,只靠凭证就不行了,还少不了银钱打点了。 大船雅间里,孙行简看着面前躬着身子的船头,询问道: “老周,你之前多次给我外祖家送节礼。 我问你,还得多久才能到永安县?” 被唤作老周的船头,听到问话后,身子弯得更低了些,恭敬回道: “大公子,如今咱们刚出了安王地界。 按照现在的船速,须得再走八日左右才能到达兴庆县。 从兴庆县上岸后,还得再坐马车,走上十日左右,才能抵达永安县。” 孙行简听到还需这么多时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让人退下。 这一趟匆忙逃离,他和弟弟们本想建议父亲就近些,将全族移到安王的府城永凌县定居。 但父亲握着前些日子京城的来信,犹豫半晌后,直接定下要举家迁到南边他外祖家。 外祖胡家定居永安县多年,是县里数得着的富商,在当地颇有话语权。 而永安县在庆王封地边缘,紧挨着怀王地界。 在他印象里,那地方可比不了芦田县繁华。 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非得跑那么远去外祖家所在的地界定居。 虽说几个舅舅同他家亲厚,但他们背井离乡跑这么远过去,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孙行简琢磨半晌,还是想不明白。 索性不再多想,直接让小厮喊了秋姨娘过来。 很快,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进来,屋内一片旖旎。 ...... 大船行驶平稳,在日复一日安稳的行船中,队伍里众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紧张。 平静下来后,船上的日子很是无聊。 严师父见大家伙闲着,便又喊着众人开始锻炼。 大壮第一次见队伍里众人练武,很是感兴趣。 他黏在陆青青和秦朗身旁,跟着比划着动作。 陆青青见他喜欢,也乐意多教他一些。 严师傅见了,给大壮看了看根骨。 最后遗憾的表示,大壮并不是很适合练武。 就算刻苦练习,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些,能强身健体罢了。 大壮闻言有些失落,可还是每日跟着锻炼。 他是个务实的性子,虽说练武后不能像姐姐姐夫那么厉害。 可练武能让自己不生病,就很好了! 之前他在村里时就听过,附近村子里有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就是因为生病,才卖掉田地治病。 到最后,不管是治好还是没治好,家里都被拖垮了。 他家已经很穷了,就更不能生病花钱了。 大壮自从下定决心跟着练武后,除了偶尔跑去帮着张婶做活,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了练武上。 陆青青见他练得辛苦,加大了投喂美食的力度。 除此之外,大壮每日跟着队伍里的人一块练习。 乖巧又刻苦的孩子,总是很是招大家喜欢得。 队伍里不少人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乐意送他一些。 经过在船上这些日子的投喂,大壮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瘦得吓人。 这会,虽说还是个偏瘦的孩子,但脸上身上也长了些肉。 也幸好陆老头和陆老大每日出去做工,倒方便了陆青青的投喂。 一日,大壮在从张婶那儿回来时,告诉了陆青青一个好消息。 孙家打算去永安县定居,而永安县紧挨着怀王封地。 陆青青知道后,快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天明。 两人对视过后,脸上都是笑意。 逃荒这么久,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不说孙家本身所带的护卫,就说船上载了这么多人,就算只有半数跟着去永安县,队伍也很庞大了。 他们队伍跟着去,路上也安全不少。 况且,背靠大树好乘凉。 孙家到底是官宦世家,陆天明不相信这么大的家族迁移,没有提前去信安排。 数日之后,大船终于靠岸。 此时,码头上有一个穿着富贵的人,见到船头旗子上的“孙”字,不由大喜。 他在此处已经等了几日了,终于等到人了。 等见到自家妹夫带着一众外甥外甥女下船,大笑着迎了上去。 双方热络地交谈,很快上了旁边备着的马车,朝着远处驶去。 第446章 再次出发 大船上,孙行简被父亲留下,处理船上后续的事务。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接待船上那几户有些权势的人家。 在行船途中,他们就已经沟通过了。 这些人里头,只有一家打算与他们一块往南前往永安县。 其余人家,或是在其他地方有亲戚投靠,或是打算就近住下。 孙行简送走这些人的马车后,回了雅间,等着船头忙完过来汇报。 这时候,船头正领着船工忙活着,引着一辆辆车马下船。 不多时,整个码头都被马车、人群覆盖。 码头上原本在吆喝着卖货的摊贩,见着这么大的队伍,不由暗暗议论。 这么大的迁移阵仗,怕是北边又出事了。 而看船上下来的基本都是马车,迁移的想来都是豪强富户之家。 看着这么多装满行李的车辆,不少人暗暗咋舌,这得多少财物啊! 可很快又想明白,乱的时候,也就是这些有钱人才能逃离。 不论啥时候,真正受苦的都是他们这些没钱没势的老百姓啊! 陆天明领着队伍下船后,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眼见着孙家奴仆们的马车停好,他喊着姚县丞和陆青青一块过去找张婶两口子。 在船上的这些日子,陆天明和姚县丞又去拜访过李福生几次。 经过几次把酒言欢,双方已经很是熟络。 李福生见他们过来,将两人带到自己马车上后,告知了孙家刚刚下发的通知。 孙家外祖家派人来接,一路上已经打点好。 但体谅孙家人赶路辛苦,打算在码头边的县城里休整两日,再出发。 李福生悄悄问过孙管家了,这些坐船过来的人家,若是有想跟着的,孙家也不会驱赶。 陆天明闻言,很是高兴。 有了胡家打点,接下来的路,估计能走得安生些了。 等大船上所有人全都下船后,陆青青所在的队伍,跟着孙家的队伍一块进了城。 胡家人在这处县城有宅子,将孙家的主子们安置到宅子里。 而孙家的下人们,则预定了城里的客栈。 至于这些一块坐船来的人,自然就没人管了。 因着这一趟来的人太多,陆青青队伍里的人随着队伍进城后,跑了许多家客栈,发现都满了。 在城里找了许久,最后还是在城北的一处偏僻些的小客栈住下。 这所客栈的环境与之前的同福客栈没法比,但总归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这回再入住时,陆老头见费用不高,非得闹着让陆老三也给他开个单间。 陆老三这些日子被大哥和爹哄得高兴,也不在乎这些小钱。 孙翠却是再也忍不了了。 回到房间后,她趴在床上哭着朝陆老三道: “当家的,我这肚子这么大了,你一点都不为咱儿子考虑吗? 你自己算算,自从遇到公爹和大伯哥之后,家里的银钱花了多少了! 进城费、船费、谢礼,样样都是咱们出。 更不用说,路上的吃食了。 今儿他们还非得闹着要住单间,有多少钱够这么祸祸的啊!” 陆老三听自家婆娘哭得伤心,不由得啧了一声,凑过去哄道: “翠儿,你也知道爹和大哥的东西都被抢了,我不管他们,他们哪儿拿得出那些钱啊!” 孙翠顾不上哭,瞪着陆老三。 “他们在船上这些日子,虽不知道挣了多少钱,但还真能连两文钱的进城费都出不起?” 陆老三看着眼前一肚子气的孙翠,叹了口气。 “翠儿,我又哪儿会不知道啊! 只是,爹多次当众跟我哭穷。 就算我能不理会咱爹的哭求,但队伍里的人总在看着。 真要是为了这几文钱的进城费闹,着实丢人。” 孙翠听见当家的这话,挺直腰板道: “当家的,你拉不下脸来,就让我来。 这些进城费还是小头,再过个十几日,队伍就得安定下来了。 到时候,免不了要买地起房子,这可都是大钱! 公爹肯定还得求过来,你可千万不能应下啊。” 陆老三听到房子和地,也有些清醒过来。 如今他手里的银钱,也就是够盖个房子,再置办上几亩地的。 再多,也没有了。 大哥和侄子想盖房子置地,他可没钱帮。 至于爹,要是他愿意跟着自己,他可以养。 但要是爹想找他借钱给大哥盖房子,那不行! 可爹到底生养了他,要是真闹起来,不管别的,他就先理亏三分。 况且,真跟爹闹崩了,对他绝不是好事。 到时候,这个坏人还得孙翠来当。 想到这,他难得温柔地摸着孙翠的肚子,轻声哄了几句。 两日的时间很快过去,队伍里的人大多只简单补充了点物资,便又随着孙家的队伍继续出发了。 孙家主子们的马车行驶在最前头,而后是各种拉行李的牛车、骡车。 再往后的马车上,则是孙家的下人、仆从。 队伍两边,则是骑着大马守护在队伍旁边的护卫们。 至于陆青青的队伍,就混在最后头一众随船过来的队伍里。 坐船来的人里,有不少人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便决定跟着孙家走。 因此,这一回前行的队伍可以称得上浩浩荡荡了。 再出发时,路上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大批流民。 只有少数赶路的人,见到他们也多是避的远远的。 渐渐地,队伍里的人也都放松下来。 队伍走出去半天时,路两边出现了大片耕地。 有人在路两边的地里忙活,见到大批马车经过,很是欣喜地朝路上跑来。 队伍里的人见状,迅速警戒起来。 可那些人并没冲上前,只是等在路边。 等他们的马车过去后,才迅速冲到路上,去哄抢马粪。 第447章 我也可以! 地上的马粪刚被排出,还冒着热气。 村民们为了快些抢到手,顾不上脏,直接上手捧。 那场面可以说是,粪少人多。 抢到的几个人,捧着马粪乐呵呵回了自家地里。 队伍里众人见了刚才的场面,虽看得龇牙咧嘴,但也能理解。 毕竟队伍里大部分人都种过地,明白想要庄稼长得好,粪便肥料少不了。 说起来,之前村里还有人为了些农家肥打破头的。 柱子爹看完热闹,一回头就见自家孙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 想了想,觉得以后要培养小孙子好好种地,这些道理还是要跟他讲清楚,便道: “小狗子,你还小,不知道这马粪是好东西。 爷爷跟你讲一句话,你得记住。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要不是咱们现在在赶路,我也得去把那些马粪抢回来。” 小狗子听着这话,似懂非懂。 但再看向眼前的马屁股时,眼里的嫌弃少了许多。 临近午时,前头的孙家队伍找了处阴凉地停了下来。 陆天明见状,也领着队伍歇了下来。 队伍里众人都是逃荒习惯了的,一停下后就麻利地卸车架,让马儿先松快松快。 而后,汉子们开始舀水喂马,妇人们则去捡柴火,架上火堆准备做饭。 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倒把旁边的几户人家看愣了。 等反应过来,也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中有带着下人的,还可以让下人忙活。 那些急匆匆逃出来,连下人都没带的,就只能自己去旁边荒地里找柴火。 可他们到底是富贵惯了的,跑出去老远,好不容易把柴火找回来,点火堆做饭又成了难题。 这些人里,只有少数点好了火堆开始做饭。 剩下的那些人家,在尝试了几次都没整好后,便打算吃点凉干粮算了。 可大人们还能将就,小孩子却是忍不了。 他们瘪着嘴,啃着手里发凉后不好吃的饼子。 在闻到旁边队伍传来煮肉粥的香气时,便开始哭闹起来。 大人们哄了好一会,但没有好吃的,孩子们又岂会答应。 一家的男主人被闹烦了,注意到陆青青队伍里煮的肉粥,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件事。 在这次出行的队伍里,除了孙家的某些下人,就属陆青青队伍里的人穿的最普通。 也就是因为这,那男主人才有了主意,低声跟他夫人交待了几句。 那夫人有些犹豫,可见自家宝贝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实在心疼。 她调整了下表情,走过去后,客气地询问在给孙子煮粥的天福娘。 “这位大娘,您能帮着我们做做午饭吗,我可以给钱。” 天福娘本来还因为她靠近,有些戒备地盯着她。 这会听到她要给钱,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褪去。 她挂上和善的笑容,客气道: “这位夫人,您是想做些什么吃食? 常见的吃食,老婆子基本都会做。 您看,这是我孙儿,跟着我们逃荒这么久,还养得健健康康的!” 那夫人听着天福娘的话,看向她旁边乖巧坐着的小石头。 小石头这孩子被天福娘养得不错,路上基本没饿着。 这会脸上还有些肉,看起来很乖。 那夫人有些满意,便与天福娘商量了一番。 在食材都由主家出的情况下,天福娘帮着做一顿餐食,收三十文钱。 等一定好,天福娘就让儿媳妇看着锅,自己跟过去忙活了。 这时候,旁边那些还在啃干饼子的人家,也都眼前一亮。 三十文钱在他们眼里,实在不算钱。 早知道这样就能请人帮着做饭,他们早就张口了。 一时间,陆青青队伍里的妇人,都成了香饽饽。 有些甚至都顾不上自家的饭食,便被旁边的人花钱请走了。 陆老大看着队伍里的妇人们都被请走,直挺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过来的人,希望有人能将他也请回去。 逃荒这么久,他早就不是之前翻来张口的陆家大郎了。 没了娘和媳妇做饭,他被生活所迫,不仅会做粥,连干粮都会做了。 可站在原地眼巴巴瞅了许久,就连大丫那个毛丫头都被人问过一次,他都无人问津! 陆老大很想大吼一声,我也可以! 可惜,他到底还有些要脸面。 在确认不会再有人请他之后,他蔫巴巴地回到陆老头身边,啃着孙翠热好的饼子,神情失落极了。 等队伍再出发时,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倒是与旁边的人家熟悉了些。 尤其,那些花钱请人的人家,更是时不时过来找他们聊聊天。 可陆天明早就警告过众人,如今这兴庆县还算太平。 之前他们为了生存杀的那些人,一个字都不能提。 若是被人发现了,就是灭顶之灾。 因此,这会队伍里众人跟旁人聊起来时,都注意着分寸。 整个队伍一直走到天黑,才找地方停下扎营。 这时候,才看出孙家与普通富户的区别。 不知道是孙家还是他外祖胡家准备的,整个孙家的营地里,多是豪华版的营帐。 再加上火堆上烤着的肉块,看起来完全就是露营啊! 再对比陆青青队伍里那些破旧的帐篷,实在是差距很明显。 队伍里,秦朗闻着那边传来的肉香味,拉了拉陆青青袖子。 陆青青秒懂,这孩子又馋肉了! 但他们有这个条件,自然没必要憋着。 前段时间在船上无事,她杀了两头刚长成的公鹿。 那鹿肉被她做成了麻辣味的,这几日两人时不时吃一点,很是过瘾。 她找机会进了一趟车厢,端出来两大木桶的麻辣鹿肉,让秦朗喊了师父师娘和几个师兄弟过来吃。 因着份量多,又单独给陆天明、老村长和姚县丞家送了些过去。 李瑞过来时,看着桶里满满的鹿肉,以为是昨日她在县里买的。 尝了一口后,味道着实不错。 刚想问问她在哪家店买的,想起已经走远了,便没再开口。 饶是前两日在县里多少吃了点油水,几个大小伙子见到肉后,还是停不下嘴。 队伍里的几个孩子见了,也馋得厉害。 第448章 麻辣鹿肉风波 陆青青便将队伍里的小孩都叫过来,给他们尝了尝。 确认他们能吃后,便给他们分了些,让他们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这一决定,自然是为了防着,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处的陆老头几人。 孩子们对此没有异议,对他们来说,在哪儿吃不是吃。 大壮看着大姐朝他挤了挤眼睛,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带回去后吃不着多少,心里有些暖。 但不远处的陆老头和陆老大,却不这么想。 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到肉了! 本以为,这个大孙女分了队伍里这么多人,总该有自己一份。 可一直等到她坐下,也没分给自家。 陆老头看看盯着那肉流口水的老三两口子,再看看旁边直勾勾盯着那处的大儿子,撺掇道: “老大,这大丫好歹是你闺女,是咱们陆家的孙女。 你就这么看着她往外分肉,就是不给咱陆家人吃?” 陆老大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可大丫对他就没个好脸。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那个脸要肉出来! 大丫这丫头自从嫁去秦家,那性子硬得很。 更别说,还有个很听她话的傻女婿。 想起秦朗,陆老大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之前被秦朗狠揍过一次,最是清楚。 那沙包大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是真疼啊! 再说,这会大丫旁边可不止秦朗一个,还有她那些师兄弟们,看看那体格子! 他是想吃肉,可不是想找死! 想到这,他往后挪了挪,朝陆老头道 “爹,那大丫都嫁出去了,我从秦家那傻子手里,也要不出来东西啊!” 陆老头听到这话,再看看老大缩着脖子那窝囊样,暗骂了句‘废物’。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又实在有点不舍得那肉,便朝陆老三道: “老三,你是大丫的三叔,你去找她要点肉吧!” 陆老三将视线从肉上挪下来,有些怂道: “爹,你不知道,之前我跟大丫闹了点矛盾,还被秦朗那傻子一拳打掉了牙,我可没法去要。” 陆老头倒不知道这点,可他看老三这怂样,估计也没胆子去。 陆老三见自家爹那失望的目光,又补了句。 “爹,你与其指望我,还不如指望大壮呢! 你瞧瞧,那孩子这会吃肉吃的正香着呢!” 随着陆老三的话,陆老大和陆老头同时望过去,就看到跟一群孩子蹲在一块啃肉的大壮。 陆老大心里涌起点希望,也只能指望大壮能给他们带点回来了。 当然,他还不知道陆青青不让人把肉带回去。 陆老头蹲在一旁,却觉得憋屈。 生了俩儿子都指望不上,难得真得要他自己上? 旁边,孙翠也馋得不行了。 她刚想站起来,就被陆老三一把拽了下去。 别开玩笑,大丫那死丫头可不把他俩当长辈。 自家婆娘这肚子这么大了,万一有个好歹就麻烦了! 至于自家爹,好歹是大丫的长辈,万一能要出来,自己也跟着沾光不是! 这么想着,陆老三看着自家爹的目光里都是希冀。 堪称古代版的望父成龙! 陆老头不经意见到这目光,心里更加憋闷。 罢了,他去就他去。 他还不信了,当着队伍这么多人的面,这大丫还真能不给他? 然而他刚站起来,就见旁边队伍的两户人家,已经凑到了陆青青身旁。 原来,是孙家的烤肉味和陆青青这边的麻辣肉味,搅得旁边那几户喝肉粥的人家,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孙家的烤肉,他们是不敢上去买的。 但陆青青这边的肉,那些人还是想试试。 有了中午的交集,再过来时,他们心理上没了太多负担。 中午那个找天福娘做饭的夫人,第一个开口了。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肉啊,我们愿意出钱买,你出个价吧!” 陆青青听到她想买肉,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鹿肉做起来太麻烦了! 从剥皮、去骨、剁肉、清洗......,一直到做成可是费了老鼻子功夫了! 她做的用心,做出来就是打算自己吃的。 而且这鹿喝过空间水,肉的味道比寻常肉好吃不少。 去外头买,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肉。 况且,她如今也不怎么缺银钱。 这么想着,便开口拒绝道: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鹿肉我们是留着自家吃的。” 那夫人一听她拒绝,忙求道: “小姑娘,不是我嘴馋,实在是孩子闹腾的厉害。 如今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地方买吃食。 我看你对这些小孩子也好,就权当做做好事,哪怕少卖我点也行啊!” 陆青青倒是没想到她是买给小孩子吃的,便道: “这位夫人,我这鹿肉做的是麻辣口的,寻常小孩子怕是吃不来。” 那夫人闻言,忙道: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瞒您说,我们家祖籍就在南边。 孩子从小跟着我们吃辣,一点子辣不成问题。” 说着,鼻翼扇动,闻到那股子霸道的麻辣肉香味,咽了咽唾沫。 还不等陆青青说话,那夫人又道: “小姑娘,你这手艺真是不错,这味道太香了! 我也不要多了,就卖给我们两斤,我愿意支付五两银子的价格,如何?” 旁边的人听到五两银子的价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鹿肉,这么值钱吗? 陆青青也没想到她会给这么多,正迟疑着该怎么定价的时候。 那夫人看看旁边又凑过来的几个夫人,生怕自家买不着,将手里的银锭子和带过来的大碗递过去,忙道: “小姑娘,就这么定了,你先给我装上。” 陆青青猝不及防下被塞了个碗,看看那妇人,在她期许的目光下,开始装肉。 那夫人买到后,闻着那麻辣咸香的肉,没忍住捏了块肉送到嘴里。 一入口,就不由得猛点头。 对味!对胃!真是太合她口味了! 而且,这肉的那股子香味,也没被麻辣味压住。 绝了! “小姑娘,我再给你五两银子,你再卖我两斤肉吧!” 第449章 暑邪 说着,那妇人顾不上矜持,高声呼喊着不远处的丈夫,让他过来送碗。 旁边等着买肉的人见状,也纷纷往前递银子、递碗。 莫名其妙的,陆青青这儿就被围起来了。 这家要两斤,那家要三斤,现场一片热烈。 忙活了好一会,等人走光时,两个木桶只剩了小半桶。 还是秦朗牢牢护住木桶,才保住了这小半桶鹿肉。 而陆青青旁边的小布袋里,已经塞满了小银锭子。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财运,陆青青也有些懵。 她顺手将装银子的布袋拎起来,掂了掂。 嗯,有点重量。 此时,旁边围坐的一众师兄弟已经看傻眼了。 他们吃的鹿肉这么贵吗? 队伍里的人见着这一幕,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这大丫真是个能搂钱的啊,就刚才那些银子,就够盖间大房子,再置办上些田地了吧。 队伍边缘,陆老头知道那鹿肉得二两五钱银子一斤,又默默坐了回去。 先前那几块不知道价格的肉,他还能开口要一要。 这会大伙都知道这肉这么值钱,他就没法开口了。 这吃的哪儿是肉啊,分明是银子啊! 一时间,队伍里都安静下来。 那些大人见着自家孩子抱着啃的那一大块鹿肉,都替陆青青心疼。 这要是卖出去,得好几两银子吧! 随后,大人们从各自的行李里挑挑拣拣,找了几样差不多的东西,打算过来把自家孩子‘赎’回去。 陆青青反应过来后,坚决不肯收东西,直接让大人带着孩子回去了。 至于大壮,这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手里的那块骨头上,只剩骨缝里还有点肉。 在陆老头等人的注视下,陆青青也‘一视同仁’,让他也离开了。 等人散开,几个师兄弟看着那桶里的肉,也有些不敢伸手。 严师傅率先开口道: “大丫,你这鹿肉这么贵,还是留着卖钱吧。 我跟你们师娘在县里买了些酱肉干,我去拿过来,咱们就吃那个吧!”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纷纷点头应是。 他们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大丫这肉能卖这么多钱,他们吃起来,自己都心疼。 陆青青却是摆摆手,佯作生气道: “师父师娘,各位师兄弟,我今儿请你们过来,本就是为了吃这鹿肉的。 你们要是不吃,那你们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也都带回去吧。” 李瑞素来知道陆青青的脾气,见状知道她是真心想给,这会率先伸手道: “我带来的东西,可不能再拿回去,那不是打脸了。 既然大丫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吃为快了!” 说着,动手取了块鹿肉啃了起来。 麻辣味的鹿肉吃起来很是上头,他吃的嘴里嘶嘶哈哈的,却是越吃越上瘾。 陆青青见状,笑着招呼道: “你们也吃啊! 倒是没想到会卖出去那么多,剩下的怕是不够吃了。 不过不要紧,我那儿还有些之前烤的兔肉干,你们等我去拿。” 说着,陆青青钻进了车厢。 很快,便取了一大包烤兔肉干出来。 几人吃一大块麻辣鹿肉,便在啃上块兔肉干。 这烤兔肉干虽比不上鹿肉香辣,却有股子熏烤的肉香,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 队伍就这么安稳的走了几日,不知道是此地确实太平,还是他们人数太多,路上再没遇到危险。 只是这天古怪的厉害,连着两日快速升温,热得人发晕。 赶路时太热,前头孙家的主子们受不住辛苦,每日午时总要歇上两个时辰。 如此一来,赶路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日午时,陆青青背靠着大树坐着,拿了个蒲扇一边扇,一边望着林子外头被晒得有些扭曲的空气。 今年热得太早了! 这还没步入夏天,就热成这样,今年这天怕是又不对劲! 陆青青正想着时,就听不远处孙家的营地里传出骚乱声。 下人们惊声尖叫着,“夫人晕过去了!夫人晕过去了!” 随着这声呼喊,孙家营地内彻底乱了起来。 陆青青朝着那处望去,就见孙家一众主子急匆匆围过去。 有嚷着要找大夫的,有急得直哭的。 最终,还是下人里有个人嗫嚅着开口。 “夫人,夫人的症状,跟我祖父的症状差不多,看着像是中了暑邪了。” 孙家大公子闻言,忙问道: “那当时是怎么治好的?” 那下人闻言,脸色也有些发白。 “没,没治好,隔天就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围着的一群孙家人都脸色难看。 尤其夫人嫡出的几个孩子,更是急得一头汗。 他们娘怎么就得了这个病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找大夫也没地方找啊。 且因着升温太快,短短数日就热到了这种程度,孙家的队伍里,也没备治暑邪的药。 胡家来接的人也很是懊恼,怎么就没备上治暑邪的药呢!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束手无措。 最后,还是孙家家主做了决定。 悬赏治暑邪的药,一副药给三十两银子。 而且这药若是真治好夫人的病,孙家承诺欠那人一个人情。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孙家都会认下。 至于悬赏的对象,则是跟着他们一块走的那些人。 孙家下人们得令后,快速散开,去往旁边的林子里呼喊。 队伍里众人听着他们三十两寻一副药,不由得暗自叹息自己为什么没提前买药,要不也能大赚一笔。 至于人情,队伍里的人倒是没怎么关注。 他们也没备药,人情不人情的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眼见着孙家下人们喊了两三遍,都没人应下。 陆青青凑到附近去看了眼,见那夫人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身上也出现了抽搐的症状。 看这症状,应当就是中暑,而且已经很严重了。 若是不救治,怕是人很快就没了。 对这位孙夫人,陆青青印象不错。 前日午时歇息时,遇到的那片林子空地不大。 孙家进去歇息后,后头跟着的人家里,有十几户便没法进去了。 当时前后就这一处树林,想再找遮阴的地方,还得往前走。 可那样一来,就与孙家的队伍分开了。 就在他们为难之际,这位孙夫人虽热得脸上通红,却还是走出来。 让孙大公子安排队伍里的人挤了挤,所有人都得以进了林子里歇晌。 这么想着,陆青青快速往车厢处走,一边在空间里放药的柜子上翻找。 她其实并没备中暑的药,但之前秦朗火气旺,脸上冒了些痘,她便找大夫买了几份去火的药。 看孙家那边的情况,应当不认识药材。 就在这药材里掺点空间水,煮上这去火的药材,应该也能管用。 第450章 承诺的人情 回到车厢后,陆青青钻进车厢,假意翻找了一番。 很快,就拿着一包药出来,朝孙家那边走去。 孙家一众主子见四周没人应,本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没想到,陆青青拿了一包药过来。 孙家大公子远远地看见了,三两步跑过来,激动道: “这可是治暑邪的药?” 见陆青青点头,他一把抓过药,就喊着人要熬药。 孙家家主见状,上前两步,客气地拱拱手。 “这位姑娘,您见谅,他母亲病得厉害,我儿也是急坏了。” 陆青青表示理解。 这时候,孙大公子已经把熬药的活安排下去,也反应过来,朝着陆青青表达歉意。 陆青青没在意这些,她见那位夫人身边围了不少人,便主动开口道: “孙老爷,夫人本就是因着天热才得的暑邪,还是要先降温为主。” 孙家家主见她懂,忙把人请过去。 陆青青先是让人将孙夫人抱进营帐,而后让人取来些凉水。 随后清空现场,在营帐内只剩下孙家的几个小姐时,让婢女帮着把孙夫人的衣服脱了。 指挥着婢女将水洒在夫人额头、手臂、腋下等位置,方便降温。 这法子虽不一定起多大作用,但好歹能让孙夫人舒服些。 不多时,那药也被端了过来。 陆青青担心那空间水因着熬煮的时候挥发多了,借着闻药的过程,又悄悄滴了一滴空间水进碗里。 眼见着婢女将药喂进去,孙夫人慢慢地不再抽搐,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孙家小姐喜极而泣,顾不得素日的教养,快步跑出去将好消息告知父亲和兄长。 孙大公子进来,见母亲情况确实好转,对陆青青的态度变得很恭敬。 眼见人没事了,陆青青便打算告辞离开。 孙家家主和孙大公子都想邀请陆青青留下来,被陆青青拒绝。 她过来这么久,估计秦朗得等急了。 孙家家主见她确实不肯留下,表达了谢意后,奉上了五十两银子。 不待陆青青问,孙家家主便主动道: “这位姑娘,我家夫人能好转,多亏了您的药。 这点子银钱都不算什么,若是人真的好起来了,您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 不管是银钱、宅子、营生,还是其他的,只要我们孙家能办到的,都会答应。” 旁边,孙大公子的舅舅也认真点头道: “是啊,只要我妹子好起来,我们胡家能做到的,你也可以提。” 胡家的承诺,若是被永安县的人知道了,怕是得乐坏了。 但陆青青这会确实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便又嘱咐了几句,照顾人时需要注意的,便离开了。 刚回去,队伍里众人便围上来询问情况。 得知那夫人好转后,都松了口气。 这不仅是为了那心善的夫人担心,更是为献药的陆青青担心。 孙家和胡家势大,若是那药没起作用,她很可能会被孙家的怒气牵连。 甚至,其他队伍的人没拿药出来,也不一定是真没药。 可能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才作壁上观。 无非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因着孙夫人病了,队伍拖延了出发的时间。 一直到孙夫人悠悠转醒,又有孙家下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找她。 陆青青跑过去看时,见孙夫人虽还有些虚弱,脸色却是好了不少。 孙夫人在知道是陆青青救了她后,不住的感激。 在一阵感激过后,她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非得说陆青青是菩萨派下来救她的。 她亲昵地拉着陆青青说了会话,但身子还是虚弱,没一会就又疲乏了。 陆青青见状,让她先歇息。 又将带过来的一份陈皮蜂蜜饮品留下,嘱咐下人隔一段时间,给孙夫人冲服一些。 这饮品做的时候就加了空间水,这会冲着喝也能起些作用。 饶是有陆青青的空间水帮忙,孙夫人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但孙家人担心孙夫人的身体,这日队伍还是没出发。 一直到夜间,孙夫人状态才彻底好起来。 眼见着人能站起来走动,孙家众人才彻底放了心。 旁边跟着的其余队伍的人,听到孙夫人好了后,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孙夫人好起来,就代表明天能继续出发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刚起来喂了马,就见到孙家下人送了个食盒过来。 那人在表达完孙夫人的谢意后,放下食盒快步离开了。 陆青青打开一看,食盒里头除了两人份的包子和粥,还有两盘子精致的点心。 她看向孙家的方向,就见孙家小姐正笑着朝着她打招呼。 等出发前,孙家甚至派人过来请她,想让她和秦朗跟着孙家的队伍一块走,方便护卫们保护。 陆青青表达谢意后,坚定地表示拒绝。 那下人见她态度坚决,这才回去复命。 对于救孙夫人这件事,陆青青认为收了孙家的银两,这事就两清了。 她救孙夫人,也不过是觉得这人不错。 在能力范围内且不会对自己有损伤的情况下,她顺势而为罢了。 至于他们承诺的那个人情,就看以后的情况了。 若是真的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该用的时候,她也会用。 孙夫人得知陆青青拒绝,还有些失望。 队伍再次出发时,速度快了不少。 陆青青等人跟在后头,能明显感觉出区别。 但经历了孙夫人热得中暑邪一事,孙家队伍午时休息的时间更长了。 第451章 高温 临近中午,队伍停下时,孙夫人派人过来请陆青青。 今儿天热得更厉害了,陆青青还以为是她的病还没好,急急忙忙赶过去。 等去了才发现,孙夫人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叫她过去,只是想拉着她说说话。 孙夫人旁边坐着的是孙家小姐,她早早在营帐里等着了。 这会见她过来,有些欣喜的迎上来。 孙家母女都是一派端庄温柔的模样,那气质与陆青青初见崔氏时有些像。 三人聊了几句,那孙家小姐就将话头转到了陆青青腰间的大刀上。 孙夫人知道女儿是个调皮的性子,素日里最爱看那种江湖侠客的话本子。 平日里因着规矩,她管得严些。 但这会,难得女儿遇到,像陆青青这样会武的小姑娘。 稍一琢磨,便也没再拘着她。 陆青青听孙小姐问起,便挑拣着能说的讲了些。 孙慧蓉听了,眼睛更亮了。 她缠着陆青青聊得火热,看陆青青的眼神更是带上些崇拜的意味。 陆青青说的那些,在她看来就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规矩礼仪拘束着她。 那个世界,有她向往的江湖。 两人不过聊了大半个时辰,孙慧蓉就已经把陆青青当成了朋友。 若不是孙夫人还想与陆青青说话,她都想把人带回自己帐篷里。 给她的新朋友看一看,她平日里很宝贝的那些写满‘江湖’的话本子。 在陆青青看来,这个孙家小姐被孙夫人保护的很好,颇有些天真烂漫。 这在这个灾祸横生的年代,很是少见。 眼见快到午时,陆青青坚决推拒了孙家母子的留饭,离开了营帐。 刚出营帐,就见秦朗快步跑过来。 他一直坐在树荫下等着她,对于孙家人总找大丫过去,心里有些不高兴。 大丫都没时间和他说话了! 这会见她出来,热乎乎的大手牵着她往回走,笑得眉眼弯弯。 他生怕大丫再被人叫回去,让她坐在支好的帐篷里,就忙前忙后开始准备水和吃食。 陆青青看他热得脸通红,就进车厢里取了个装空间水的水囊。 这空间水虽能解暑,但人中暑之后的那些难受,还是要自己承受的。 这天气升温太快,很多人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赶路的人里,有不少被热得头晕恶心的。 但好在孙家赶路时,将最热的时辰避开了。 因此,倒是没再有人像孙夫人那般严重到晕厥的程度。 陆青青在拿到水囊后,就喊秦朗过来,想让他多喝些水。 秦朗倒是很听话,一喊他,就忙不迭过来了。 可能也是热得厉害了,他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嘴角有水珠顺着流下来,缓缓滑过上下移动的喉结。 陆青青看了两眼,莫名觉得脸有些热。 移开视线后,手里的大蒲扇就没停下。 春天,真是个让人躁动的季节。 等吃过饭后,孙家派下人告知,今日申时一刻再出发。 陆青青看看太阳的方位,还能歇一个多时辰,便喊着秦朗睡下了。 午歇过后,队伍再次出发。 因着歇的时间长了,孙家的马车有意提了速度。 但赶路时间缩短,到底影响了赶路的进度,今日怕是走不了太远。 队伍最前头,胡家大哥望着前头看不到头的山地,不由犯愁。 他在码头上等人的时候,就等了数日。 偏偏天又这样热,让他们不得不慢下来。 但以他们现在赶路的进度,怕是要比之前跟家里说的时间,还得晚十几天。 估计,家里人得担心了! 不过,好在妹夫家的粮食带得充足,倒不担心饿着。 只是,要苦了跟着赶路的妹妹和几个外甥了。 几日后,烈阳高照。 陆青青热得满脸通红,她一手拿着汗巾子擦脸上掉落的汗珠子。 一手握着缰绳,认真看路。 这会,她已经将之前防雨用的草棚子架在马车上了。 只不过,这次是用来遮阳。 没办法, 这几日气温越来越高。 早晨赶路时还好,等到半上午,空气都被晒得扭曲了。 她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有些灼伤鼻腔。 幸好他们这会是赶马车,若是走路,草鞋破个洞都得烫脚。 陆青青都怀疑,在路边的石头上打个鸡蛋,都有可能熟。 热也就算了,偏偏这两日他们找到的几个河湾,都几乎干涸。 一开始,孙家下人还嫌弃湾底剩的那点泥水,不肯取脏水。 可等到今日,连那点泥湾子都见不到时,众人才彻底着急了。 午休时分,孙家家主和孙夫人急忙找了胡家大哥来询问,附近哪里能取水。 得知他们再往前走,约莫走两日左右会遇上个集镇。 孙家家主检查了下他们剩余的水桶,剩下的水倒是够赶到集镇。 可看如今的情况,就怕赶到了集镇,那儿也没水。 如今,这水在澡桶里放着,就算小心些不怎么撒出来,可到底会蒸发变少。 因此,他便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让下人们拿着各自的水囊去领水。 孙家家主提前叮嘱了,这水要省着些喝,是要他们喝三日的。 陆青青远远看着,见每人不过分到了半个水囊的水。 至于孙家的水桶里还剩下多少,这就不得而知了。 其余跟着孙家队伍的人,见状也都想办法用密闭容器将水保存好。 而陆青青队伍里的人经历过缺水,这些措施早就用上了。 不仅如此,在气温刚开始升高时,他们就开始开源节流。 那个伴随了他们许久的油布,又开始派上用场。 虽说收集到的水不多,但有进项总比没有强。 至于之前遇到的泥湾子,那些别人不愿意取的脏水,也都被他们舀上来,单独盛放。 趁休息时,让水沉淀,去除脏东西。 留下稍干净些的水,在煮沸后等晾凉,才又收起来。 而且不仅他们自己省水,连马匹也只喂少量水。 因此,这会队伍里各家除了装到容器里的,都还剩下半桶左右的水。 陆青青坐在树荫底下,看着自家的两匹马在嚼着地上的干草料。 因着喂的水不多,两匹马嘴边都起了沫子。 看如今的情形,缺水的情况怕是短短几日解决不了。 第452章 缺水 两匹马放在外头, 都在受罪。 陆青青默默决定,要让其中一头消失。 她盯着两匹马看了会,最后决定让现在拉车的那匹深棕色马消失。 毕竟,小白额头上的白毛太显眼。 再加上,平日里李瑞也很是稀罕小白。 若是小白这会消失了,以后再出现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了。 再出发时,她喊着秦朗,将车架套在了小白身上。 小白自由惯了,乍一被套上车架,还有些不习惯。 还是秦朗偷偷拿泡了空间水的豆子喂它,它才安稳下来。 下午赶路时,队伍里的人照旧是四处打量,希望能遇上水源。 可惜,一直到天黑,都没再找到水。 这回,在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开始铺设油布时,边上有人过来询问。 他们在前几日就发现了这铺油布的动作,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觉得鸡肋,再到现在的急切。 可惜,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多余的油布。 少数几家油布多的,便卖了些出去,顺便传授了下铺油布的经验。 买到的几家,拿着油布高兴地回去找合适的地方铺上。 孙家有下人见到,也将这主意告诉了主家。 孙家倒是有不少油布,便过来请教了下经验,也让下人们找地方铺去了。 第二日天刚亮,营地附近便开始四处收油布。 陆青青也恰在此时,发现了自家马‘丢’了。 她和秦朗围着营地附近转了圈,但营地里到处都是马蹄印,实在没什么线索。 最终,这马儿丢了的事就这么过了明路。 第三日上午,队伍终于赶到了胡家大哥说的集镇。 这会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但集镇的街上也没见到什么人。 路过的店铺,也大都关着门。 这场景看得胡家大哥直皱眉,他们来时,在这处集镇的客栈里住过一晚。 那时,可不是这番场景。 从上次住客栈到如今,前后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胡家大哥没再多想,领着队伍直奔客栈而去。 可等到了客栈,才发现客栈大门紧闭。 敲了半天门,才听见后院有人拖拉着鞋过来。 胡家大哥一眼就认出这是客栈掌柜,拱手道: “掌柜的,我们路过,想来借些水。” 那掌柜却是摆摆手。 “哪儿还有水,如今我们客栈都关了,你们往别处去看看吧!” 说着,那掌柜就想关门。 胡家大哥忙拦住门,急道: “掌柜的,我们愿意出钱买水,可否卖些与我们?” 那掌柜见他坚持,有些无奈道: “不是我不想卖你们! 实在是天热,那井水也不知道何故,水位越降越低。 到前日的时候,那井底的泥都干了!” 胡家大哥闻言急了:“掌柜的,这是何故?大约月余前,我还在你这处住店,那时不还好好的?” 掌柜的看了看他和身后的护卫,似乎是认出来了,抱怨道: “唉,谁知道呢? 这贼老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天热得要死,偏偏水位降得厉害。 我后院这口井挖得深,几十年都没干过。 这会也是一点水都没了,我自己一家都没水喝了。 你看看我这嘴干的,不说了,省点口水吧!” 说着,就要继续关门。 胡家大哥这回没再拦,他看见了那掌柜干裂的嘴唇,知道他没说谎。 等门关上,他转头看向后头的孙家家主,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无奈。 此时,等在后头的陆青青一行人也没闲着,去问了旁边还开着门的一家布店。 问出来的消息,跟前头掌柜的说得如出一辙。 那布店老板看到她们队伍里还有马,问起来得知他们是从兴庆县的码头过来的。 忙询问他们有没有带水过来,表示愿意用布换些水。 待得知他们的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由得失落至极。 这附近最大的水流,就是流经兴庆县的那条江。 只可惜,江水途经兴庆县后一路向东,并没有支流流经这处。 而他们这儿,距离那兴庆县,就算是赶马车,也得数日的路程。 况且,按照如今他们的存水,根本不够他们赶过去。 眼见这处不行 ,队伍里的人散开,四处问了问情况。 约莫两刻钟后,队伍停在了集镇东边的一处树林子里。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没寻到水。 反倒因为在这种天气行动,都热得出了一身汗。 偏大伙存水都不多,这会哪怕渴极了,也只舍得抿一小口。 至于马儿就更没水喝了,这会热得直喘气。 胡家大哥和孙家家主坐在一处,脸上都是愁色。 按照现在的赶路进度,想要赶到永安县,最少还得七八日。 可他们的水源,就是节省再节省,也不过能用上个三四日了。 中间的缺口太大! 况且,这么热的天,人不喝水撑不过三天。 还不等队伍再出发,两人就犯起愁来。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能在四五日内就赶到永安县。 这就要求他们,哪怕在午时最热的时候也不能停。 要把每天最热的,两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都用起来。 可这个法子也不现实,先不说最热的时候赶路,那些受不了热而得病的人。 就算众人都能撑住,但最热的时候赶路,人也不可避免的会出汗。 那时候缺失的水分,又该怎么办? 两人在犯愁时,陆天明也将队伍里的众人聚到一块,小声商议着节水的问题。 其实,按照队伍里众人现在的水量,撑上八九日没什么问题。 但如今,他们是跟孙家的队伍一块行动的。 若是其他人都没水了,就你自己有水。 那会发生什么,也是显而易见的。 陆天明把其中的前因后果说得明白,提醒大伙手里有多少水都不要往外说。 此外,队伍里还有不少多余的马匹。 除了陆青青走丢的那一头,还有好几头缴获回来的马匹。 陆天明建议,每家都只留一匹马,剩下的最好早些处理掉。 第453章 这水真贵! 家里有多余马匹的人家,闻言都有些舍不得。 马匹价格高,算是他们的重要资产之一。 逃荒逃了一两年,眼见就要定居下来,如今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若是在这会把马处理了,那就相当于几十两银子白白丢了。 除了银钱,还有像李瑞这样,对马儿产生感情的。 让他处理马,他更是舍不得。 可他们也都清楚,陆天明的话是对的。 真到了后期,连人都喝不上水了,你还留着多余的马,就太显眼了。 当然,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抛下孙家的队伍单独出发。 可不说他们想在永安县落户,可能需要孙家的外家胡家帮忙。 就说孙家队伍里,还有救了他们一命的张婶夫妇和船头胡老三一家。 早在刚开始升温时,陆青青就提醒过张婶和胡老三两家要省着些用水。 当时两家虽不太理解,但秉承着对陆青青的信任,也照做了。 这会,两家除了分到的水囊,还都单独存了些水。 在如今极度缺水的情况下,两家几乎事事都朝着陆青青的队伍看齐。 在刚才经过布庄时,还多买了些油布,打算晚上单独再收集些水。 对于马匹,各家犹豫半晌,决定再留一天看看。 若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这马该杀还得杀! 另一边,孙家家主和胡家大哥商量半晌,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 除了加快赶路外,只能寄希望于,后边能遇上有水的村子。 午歇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度过。 今日还未到申时,孙家的队伍就提前出发了。 这回再出发,连孙家的公子和小姐,都开始掀起车帘张望,试图在四周找到水源。 只可惜,一直走到太阳落山,他们也只找到了一处干涸的水湾。 水湾底部,那些干死的鱼虾蛤蜊都已经发臭。 看情况,此处的水源至少已经干了两三天了。 陆青青是在孙家队伍发现河湾停下时,才跟着下来查看的。 这时候,河湾里已经站满了人。 连河湾周边,都已经有人过去查看了。 陆青青看着乌泱泱的人,踩着干裂的泥块,从湾底爬上来时,也暗暗着急。 她如今跟着队伍一块赶路,除了午休和傍晚,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出来找水源。 今日这处水湾,还是被孙家下人先发现的,她想往外放水都没机会。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黑前,孙家找了处平坦些的位置停下歇息。 陆青青在卸下车架后,第一时间去往营地旁边。 但在她四处转悠时,孙家下人和其他队伍的人也都在转。 几乎走不了几步,就能遇见个人。 对此,陆青青表示非常无奈。 要是他们不这么勤快的找水,水可能已经有了! 只可惜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还在为了寻水,四处奔波。 一直到秦朗收拾好跑过来找她,陆青青才叹口气往回走。 晚饭,照旧吃的烤饼子。 不止她家,整片营地里都是如此。 一个干饼子慢慢嚼碎了,再往下吞咽。 实在噎得厉害,才舍得抿一小口水。 如今缺水,连孙家的主子们都不再吃费水的食物。 晚饭过后,陆青青正闭着眼睛休息,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隐约间,听到了‘水’“几两”类似的词。 陆青青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隐约记得那处可能是柱子爹歇下的位置。 那处与其他队伍的人挨着,听这窸窣声,也不像出事的样子。 双方只说了几句,就不再出声。 随即,传来有人踩车辕的声音。 陆青青只听了两耳朵,确定不是出事了,就没管,继续睡了。 第二日起来收油布时,就见天福娘悄悄凑到一旁,瞄了眼后边的柱子爹,悄声道: “你们昨晚上听到了吗?” 边上的妇人们闻言,齐齐转头看过去。 天福娘说这句,也不是想让她们回答,自己继续说道: “昨晚上睡觉前,小狗子爷爷偷偷联系了另一个队伍的人,卖了两舀子水。 我离得近,听着好像卖了二两银子呢!” 白杏儿有些惊讶:“这么多!一舀子水,一两银子啊!” 陆二婶也有些惊讶:“那这水卖的可真贵!” 边上,老村长媳妇听完,叹口气道: “如今,队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那两舀子水,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 一句话,把边上几个蠢蠢欲动的妇人都说熄火了。 是啊,虽说如今他们计算着,自家的水够喝个七八日。 可谁也不知道后头会如何! 到底,银子不如性命重要。 几人右后方,孙翠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如今,他们马车上的水还有不少,每日里还得供着那爷仨。 若是少给他们一些,岂不是就能省好多银钱出来。 孙翠越想越欢喜,快速把手里的油布一收,乐颠颠去找陆老三了。 陆老三见孙翠大咧咧提着油布过来,生怕她不小心把那点水漏了,上前两步想把油布接过来。 孙翠不在意的递过去,视线却落在后边的车厢处。 见陆老大和陆老头不在,忙凑到他耳边,低声把刚才听到的事说了。 陆老三听到一舀子水能卖一两银子时,眼睛都瞪大了。 之前两次的船费,加上买粮、住宿等等,花了他不少银钱了。 要是想以后过得好,这会就得吃些苦! 这回,陆老三难得与孙翠的想法一致。 他们家水还有不少,少卖点出去,剩下的水节省着喝也就是了。 陆老三想到这,快速看了看周围。 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在他的意识里,这种好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必然会多了抢着卖水的。 到时候,他家的水卖不出去咋整? 这么一想,陆老三和孙翠低语几句,开始悄悄在周围的队伍里挲摸买家。 但一直到出发时,陆老三两人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这日半上午,队伍发现在道路右前方有一处不大的村子。 前头孙家队伍的人激动坏了,急匆匆停下马车。 孙家家主带着一众下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村,陆青青几人也跟在了后头。 这个村子本就不大,约莫有十几户人家。 最前头的那家院门只是掩上了,都没挂锁。 孙家下人站在院外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应,推开栅栏门后,进了屋。 第454章 卖水风波 不多时,那下人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 “主子,屋子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孙家家主闻言,脸上的失望之色掩都掩不住。 那下人又补充道:“屋里连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了,可能是屋主带着家当走了。” 陆青青站在院外,听到这话后,朝着村里走去。 不止陆青青,其余跟过来的人,也都朝着村子里散去。 可惜, 他们转了一大圈,都没见到人。 除了少数挂着大锁的房子没进,剩下那些房子他们都查看了一遍。 里头能用得东西,大部分都被搬走了。 陆青青站在一间堂屋的桌子旁,拿手指擦了下桌面,指腹上没太多灰尘。 看来,这村里的人走得时间不长。 这时,就听到村子右后方的位置传来一声惊呼。 “有井!这儿有口井!” 陆青青心里一喜,快步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朝着那处跑。 等陆青青过去时,井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了,挤都很难挤进去。 不过,不用凑到近前,只听前头那些失望的叹息声,陆青青也已经知道结果了。 井里没水了! 前头,孙家家主凑到井边仔细查看过后,还是不死心。 便让下人拿了铁铲等工具,下到井底,要再挖挖看看。 陆青青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不远处的干泥,猜测这可能是原来村子里的人挖出来的。 估计,这井很难挖出水来了! 但还是再试试吧,万一真挖出水了呢! 等在后头的众人,被太阳晒得发晕,各自找阴凉地方坐下等待。 不多时,就有一桶泥沙被提出来,可惜倒出来的泥沙都是干的。 又等了约莫半刻钟左右,井下方的人喊着把他们拉上来。 上来时,那人灰头土脸,脸上的表情更是失望至极。 原来,是下方遇到了大块的石头。 那石头很大,根本挖不出来。 孙家家主看着旁边倒出来的干泥沙,一脸失望。 估计原本村子的村民,也是因为这才离开的。 眼见水井没水,队伍也不再耽误,只得继续出发。 这一日午时停下歇息时,其他队伍有不少人开始四处询问,想买些水。 买水这事,彻底被摆到了明面上。 因着买水的人多,而卖水的人太少,水的交易价格再次上涨。 从原来的一两银子一舀子水,涨到了现在的二两银子一舀子水。 等那些人问到陆青青队伍附近时,队伍里有不少人都心动了。 可大部分人还比较清醒,记着陆天明的嘱咐。 因此,这会队伍里并没人应声。 队伍里,陆老三听着这二两银子的价格,却是欢喜异常。 不等人家问到他这儿,就忙不迭站起来喊道: “这儿,来我这儿!” 一瞬间,那十几个人同时往陆老三这处走。 这些人都生怕自己来晚了买不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见着一个人跑起来,其余人也都跟着跑起来。 不仅如此,周边听到动静的人,也齐刷刷看过来。 队伍里众人见到这阵仗,连忙拿起武器戒备。 陆天明更是直接提着刀走到陆老三身旁,冷着脸道: “老三,如今大伙都缺水,你确定你家还有水要卖?” 陆老三看着队伍突然警戒起来,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惹祸了。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见周边的人都朝这处看来,突然开始害怕。 “我,我家也没水了!” 陆天明听到这话,朝着跑来的那些人道: “诸位,你们也听到了,我们这儿也没水了,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那十几人闻言,还不想放弃。 有一人抬起手,示意自己没危险,慢慢靠近几步,小声道: “这位兄弟,我没有恶意。 实在是家里缺水缺的厉害,孩子渴得都没力气了。 我愿意多出些银钱,只要能买到水!”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人也都纷纷出声解释。 陆天明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到周围人的视线,刻意调整了情绪,无奈一笑。 “诸位,你们出的钱确实高,要是有水,我也乐意卖给你们。 但这会不是我们不想卖水,实在是没水可卖啊! 你瞧瞧我们这些人,跟你们一样,嘴唇干裂得厉害。 要是有水,我们又何必这么苦着自己。” 那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陆天明的嘴唇。 那嘴唇也跟他们一般,干裂起皮,还裂开了道血印子。 再看看队伍里的人,嘴唇也几乎都是干裂起皮的状态。 那人见到这样,才有些失落的垂下肩膀,拱拱手离开,朝着别处走去。 见他离开,其余人也纷纷离开。 一直到周围的视线彻底散开,陆天明才板着脸将陆老三和孙翠两口子叫到一旁。 “陆老三,我说的话你要是不听,可以直接离开队伍。” 陆老三见陆天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些慌了。 “堂哥,我,我不是,我就是一时之间,脑子没反应过来。 你相信我,我以后肯定听话,你说啥就是啥!” 边上,孙翠也有些慌乱,跟着连连点头。 陆天明看着陆老三两口子,眼里的烦躁几乎要涌出来。 他真想直接将人赶出去! 可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后果。 看看孙翠挺着的大肚子,再看看后头眼巴巴望着这处的大壮爷仨。 叹口气,最后只丢下冷冰冰一句。 “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发现你给队伍惹祸,我会直接把你们赶出去!” 陆老三见他离开,提着的那口气才缓缓放下。 他感觉,刚才堂哥是真的想把他赶走。 要是真离了队伍,他一想就觉得恐慌。 两人缩着脖子往回走,一路上队伍里的人都冷着脸瞅他们。 陆老三两人也不敢吱声,灰溜溜回了车厢旁。 一时之间,气氛很是压抑。 第455章 平安符保平安 队伍里彻底安静下来后,所有人望向旁边还在四处询问买水的那些人。 那些人围着整个营地转了两三圈,最后只有两家买到了水。 一直到那些买水的人都停下来后,张婶才脚步匆匆的过来。 “大丫,刚才我家有点事绊住了脚,没来得及过来劝你们。 幸好你们反应及时,没承认有水。 刚才那情形,所有人都看着呢。 要是真卖了,等过一两天哪家没水了,你们准得被盯上!” 陆青青也有些后怕,她是真没想到陆老三会整这么一出。 好在陆天明反应及时,那场危机算是短暂避过去了。 不过,这几天还是要提高警惕,防止有人动歪心思。 当然,若是能找到处‘合理的水源地’,事情就能从根源上解决。 不等陆青青多想,张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大丫,之前多亏了你提醒,要不我家这会估计也快断水了。 这里头是我先前去宝华寺祈福的时候,求的平安符。 这符可灵验了,当时孙夫人都去求过。 你戴在身上,能保平安的。” 陆青青打开一看,是个精致的小香囊,里头应当装的是平安符。 她穿越之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若是那时候,谁告诉她,一个平安符能保平安,她可能会嗤之以鼻。 但亲身经历了穿越和空间之后,她对这些东西开始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 陆青青小心地将香囊收好后,朝着张婶道谢。 对于自己的心意被认真收好,张婶心里也很高兴,越看陆青青越喜欢。 在她心里,大丫和大壮都是好孩子。 当然,若是这俩孩子都是自家的就好了。 想到这,张婶不可避免想起自己儿子。 之前自己三拜九叩辛苦求回的平安符,兴冲冲请回来想给儿子戴上,却被他嫌弃地避开。 再看看如今大丫的举动,心里的落差更是明显。 加上刚刚儿子想偷偷卖水的举动,张婶脸上不免挂上些愁容。 陆青青看她脸色不好,关心道: “张婶,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张婶心里正计挂着这事,见她问起,不由得抱怨道: “大丫,我也不怕你笑话。 刚才我和当家的一块,制住了我家那不成器的。 他竟想着把家里好不容易存下的那点子水,偷着卖了。 要是真被他卖了,后头我们一家说不定得被渴死! 这孩子如今不知道怎么了,就跟魔怔了一样。 我记得他小时候,和大壮一样乖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 这事也怨我,他稍大点跟着小少爷当伴读,我在家里就闲着了。 那时候,我和当家的想多挣些钱,给孩子置办些家当,以后日子能轻快些。 谁知道,这孩子就成了这样。 怪我,是我没及时在他旁边教他,才导致好好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对于张婶唯一的儿子李成业,陆青青对他不太了解。 但仅仅见过的那两回,那孩子就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不过,她本就是与张婶夫妇交好,对于他们的儿子,既然不投缘,那就敬而远之。 这会听张婶这么埋怨自己,她想劝两句,可人家到底是亲母子,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好在,张婶也只是抱怨几句,并没想真的得到什么建议。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方位,朝陆青青道: “大丫, 我还得回去和当家的一块看着成业,就不多和你说了。 这有两块饼子,你有空的时候偷着给大壮,别让他爹抢了去。” 张婶说着,急匆匆离开。 陆青青见人走了,朝着大壮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大壮已经在陆老大旁边睡下了,便打算等晚上天黑之后,再加点东西给他送去。 她又环顾了下周围,见大部分人已经歇下。 而队伍里值守的人还在警戒,也躺下闭眼休息。 队伍再次出发时,依旧烈日高悬。 最近因着缺水,所有人都在控制饮水量。 人都很少喝水,各家的马儿自然也都处于缺水状态。 整个队伍出发了大半个时辰的时候,忽然有一匹马倒下了。 任那家的主人怎么甩鞭子,那马都只躺在地上抽搐。 那人眼见着前头孙家队伍还在继续赶路,边上的马车也在陆续超过他们。 顿时急了,开始四处买马。 待见到陆青青队伍里有多余的马,忙喊着想买匹马。 陆天明对于这事倒是赞成,多余的马儿留在他们队伍,也只是多消耗水。 眼见整个队伍拖得很长,他忙喊着那人过来选马。 那人这会也不敢拖延,在队伍里多出来的几匹马之间挑了下,最后选了李瑞一直伺候着的那头。 那马虽说最近也很少喝水,但到底李瑞心疼它,时不时给它喂些水。 因此,那马这会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其他马强不少。 那人相中马后,李瑞还有些舍不得,生怕这马也跟那人的马一样倒下。 那人似乎看出些什么来,忙保证每日会省出点水给它。 最终,这匹马成功被那人买走。 队伍再次出发前,陆青青回头看了眼。 就见地上那匹倒下的马,已经被抹了脖子。 这会,那家人正快速分解马肉。 她远远听见,那家的孩子喊着:“爹,你砍大腿,我要吃马肉!” 陆青青没再多看,回头继续赶车。 队伍再出发时,有两户人家有意无意的靠近陆青青所在的队伍。 他们在路况好的时候,趁机与队伍后半截的陆老三接触。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就被陆老三前后马车上的人家打断。 不想让他们接触,生怕陆老三再惹祸。 陆老三这会也怕得厉害,不敢跟那两家人搭茬。 那两家人见状,只得暂时放弃。 所有人赶了一下午路,都没再找到水源。 而陆青青所在的队伍一直到天黑停下,都保持着警戒状态。 这次,陆天明特意挑了个远离其他队伍的地方休息。 队伍停下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因着孙家护卫值守多,就只留两人守夜。 而是按照之前逃荒时警戒的程度,直接安排了四人警戒,一个半时辰替换一次。 如此,值守的人也能睡上几个时辰,不至于白日里困得难受。 队伍停下后,陆青青照例是去四处查看了一番。 回来时已经天黑,她从营地的西北方向回来,与这个方位值守的陆书甫打了个招呼。 刚打算回自家车厢旁,就听见营地旁边的林子里有妇人极低的说话声。 她耳力比常人灵敏,能听到那边正说话的人不是队伍里的人。 她有些奇怪,其他队伍的人过来,却不见陆书甫着急。 正疑惑时,就听陆书甫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是我娘和小石头奶奶在那儿,她们,她们在与之前认识的一个夫人说话。” 第456章 偷水贼 不等陆青青多想,就被那处的人发现。 天福娘快走两步过来,拉着她到一旁,压低嗓音道: “大丫,那边有位夫人想多买些水,承诺一舀子水给三两银子。 我和书甫娘每家都只能省出一舀子水,你要不要也卖上一舀子水。” 她似乎猜到了陆青青要说什么,忙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已经与天明说过了。 他虽劝我们别卖,可也没硬拦着,只让别闹出动静连累队伍就行。 你别担心,这位夫人是我之前帮着做饭的那家。 家里总共四口人,与其他队伍的人都不熟。 我们卖与她,她家人口少,怕被别人抢,更不敢往外说。 怎么样,你要不要卖些?” 她私心里是觉得与陆青青交好, 怕她想不明白,错过这机会,就又劝道: “大丫,我已经跟孙家队伍的人打听过了。 依着现在的速度,再走五日左右,队伍就能到永安县。 咱们队伍的人老早就节省着用水了,就算卖出这舀子水,再喝上个六七日也不成问题。 你和小朗就俩人,那一大澡桶水肯定还能剩些,卖出去就是钱。 如今这世道挣钱难,咱们今日省下一舀子水,就能多存三两银子。 等安定下来,再稍微添点,都够买一亩田了!” 天福娘说完,见陆青青没直接拒绝,便拉着她往那处角落走。 走过去时,陆青青认出,这就是最开始与他们队伍接触的那位夫人。 那夫人生怕陆青青不同意,连声保证自己绝对不往外说。 又解释自家的马车停得离他们营地近,且边上没有其他人家。 若是她肯卖,提回去的时候也不会被人发现。 陆青青对这夫人一家都有印象,少有的几次接触,这两夫妻给她的感觉都是那种胆大心细的人。 她转头看向营地里,就见火堆旁的陆天明正看着这处。 确认陆天明知晓后,陆青青又观察了下营地情况,见走向这处的路上都已经有人守着。 且营地四处都多了人警戒,想来是陆天明提前安排人了。 见状,陆青青也稍稍放松下来。 三人交易完成后,陆青青也主动带着武器去营地一处警戒起来。 那夫人总共带了两个提水的木桶过来,三舀子水下去,连桶的一半都没到。 见状,她又求着天福娘让她帮忙联系。 并承诺每多买到一舀子,就单独给她半两银子。 天福娘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瞬间起了兴致。 她对队伍里的人家很是了解,哪家人多水少,哪家水会有多余的。 比知己知彼更加稳妥的,就是直接让内部人行动。 不管啥时候,内部瓦解都是最快的。 因此,没用两刻钟,队伍里的大半人家都或多或少卖了点水。 除了陆天明家、姚家和严师傅几人,其余人家都卖了些水。 尤其白杏儿这种一人赶车的,哪怕多留了几日的水出来,也还是卖了不少。 整个队伍的交易全部完成时,陆青青眼见着那家的汉子悄悄提了水桶回去。 因着距离近,他家的位置又没点火,在黑咕隆咚的环境里,这场交易彻底完成了。 . 第二日一早,众人起来收油布时,就听不远处的一家人边骂边哭起来。 女人声音尖锐,哭着道: “哪个天杀的呦,竟把我家的水全偷光了,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那家的妇人哭完,汉子也阴狠地盯着周围,恶狠狠道: “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偷的,我拼死也要宰了他!” 可这会再放狠话又有什么用,水被偷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那家人骂了一通后,又开始互相埋怨。 妇人骂汉子值守睡觉,汉子骂妇人不知道帮他分担,他白日里累惨了之类的话。 周围人看着那家人怒骂折腾,心里都暗暗多加了分谨慎。 生怕那偷水贼偷到自家,把自家的水也偷光了。 陆青青远远地看着那处的情况,心里越发着急。 越往后走,缺水的人家越多。 再找不到机会往外放水,偷水贼怕是会演变成抢水贼。 人为了活下去,能有多拼,她在这一路上见识了太多。 这日上午再出发时,陆青青借了严师傅的马,单独骑马去了队伍最前头。 有了她之前救孙夫人那一遭,孙家队伍里的人对她很是友善。 任由她经过队伍,跑去前头。 孙家小姐看到她骑马经过,很是羡慕。 但回头看到自家亲娘的眼神,知道自己只能看看。 无奈之下,只能努力探出头,去看向越跑越远的陆青青。 陆青青在超过孙家队伍后,驱赶着马儿快些跑。 一边跑,一边朝着两边张望,试图找到合适的放水地点。 等回头看不到后头的孙家队伍时,马儿也已经累得大喘气了。 陆青青下马后,取了大半桶水喂给它。 马儿可能是许久没喝到过这么多水了,‘咕咚咕咚’很快将桶里的水喝光。 眼见它还想喝,陆青青又喂了大半桶给它。 一直到马儿不再喝水,她才收起桶,继续往前跑。 这回能明显感觉到,马儿跑起来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许多。 可惜一直跑到太阳高悬,她都没找到合适的放水地点。 队伍停下时,陆青青明显感觉周围的氛围不太对。 第457章 营地乱起来了 往常队伍停下歇息时,各家的汉子们在卸下车架、喂完牲畜后,就已经累得躺在地上休息了。 可这会,营地里有些汉子正靠坐在车厢旁,不时抬头往周围看一眼。 而这些人家的妇人们,神情也有些紧张。 陆青青将整个营地扫视了一遍,发现那些行为异常的人家,多扎营在一块区域。 看人数,约莫也得在百余人左右。 其中,早上发现水被偷的那户人家赫然在列。 那家的汉子面上压抑不住的怒气,眼神也格外狠厉。 而在他们旁边,有几户警惕的人家似乎察觉到不妙,默默挪了位置。 但大多数人家没察觉,还跟往常一般,正快速收拾着手头活计,希望能快些躺下休息。 因着孙家护卫的给力,这些人家已经习惯了午休时不安排值守。 正想着,陆天明来到她旁边,低声道: “大丫,今儿中午把武器放在手边,随时警戒!” 陆青青心中了然,知道他定是也发现了不对劲。 今日午休,他们队伍跟昨日一般,停在了营地最角落的位置,与旁边的人家隔着少许距离。 这会,队伍里各家虽卸了车架,但众人明显都处于警戒状态。 果然,饭后没多久,营地就乱了起来。 那些动手的人似乎早就选好了目标,直直地朝着他们冲去。 而被盯上的人家,还在睡梦中,就被人齐齐围攻了起来。 他们在慌乱中起身抵抗,但赤手空拳难敌利刃,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旁边不知情睡下的人家。 他们见到这情形,慌忙起身套马的同时,呼喊着家眷远离。 而被盯上的那些人家,家里能打的汉子们,在一开始就被人砍倒。 剩下的老弱妇孺或被打倒,或被砍伤,他们呼喊着朝孙家的护卫们求救。 然而,孙家家主远远地站在一众护卫身后,冷眼瞧着这处的动静。 前头护卫们围在孙家人旁边,手持大刀警惕地望着周围。 看情形,只要有人想过来趁火打劫,必会先倒在他们刀下。 另一边,陆天明也早在打斗刚开始发生时,就指挥着队伍快速列阵防守。 这会,众人也在紧张地守护着队伍,也守护着自家的家当。 此时,战斗还在继续。 那些被抢的人家,深知自家家当若是丢了,必然活不下去。 汉子们在拼命抵挡,有个反应快的妇人,则快速取了家里的水囊和值钱的细软包袱。 刚想叫着自家汉子逃离,不等回头就听见自家汉子的惨叫声。 仓惶间转头,见自家汉子倒下,妇人顾不上悲伤,奋力扯着孩子来到孙家护卫队的前方,跪下哀求他们庇护。 孙家家主虽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场景,却没驱赶眼前这孤儿寡母。 妇人乱糟糟的脑海瞬间领会,这会儿不驱赶就是愿意帮她们一把了! 那妇人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拽着孩子又朝护卫们靠近了些。 但等回看战场时,脸上的喜色又消失不见。 自家汉子的尸体还在地上,旁边那些贼人正在搜刮她家马车上的家当、水桶。 看着看着,那妇人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营地里,还不断有人带着家人孩子,求到孙家或者其他人多的队伍旁边。 这些队伍里,有怕给自家惹事,驱赶他们的。 也有像孙家家主这样,不主动保护,但也不驱赶的。 当然,也有好心将人纳入自家队伍保护范围的。 而那些追杀的人,不知是不是提前商议过,基本不怎么靠近那些有武器又人多的队伍。 因着这一遭动手的人早有谋划,加上下手狠辣,整场战斗在一刻钟之内就结束了。 那些人在抢完水和银钱后,戒备地盯着营地里严阵以待的其他队伍,慢慢后退。 眼见孙家和其他人家都不打算动手,这才小心地驾着马车离开营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一行人呼啦啦跑远后,营地里传出第一声哭声。 这一声哭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营地里的哭声越来越多。 活下来的人快步跑回自家马车旁,或抱着自家汉子的尸首痛哭,或检查自家车厢里还剩了什么东西。 这些活下来的人,多是带了东西逃出去后找到队伍庇佑,才带着家人活下来的。 这会虽难过,却还是强忍着继续收拾东西。 家中有人去世的,都找了铁锨挖坑,将尸体埋进去。 这一回,队伍里多了好几个独自带孩子的妇人。 她们甚至顾不上悲伤,简单安抚住啼哭的孩子后,就忙着四处求人教她们驾车。 想要带着孩子活下去,就必须得跟上孙家的队伍。 此时,孙家队伍里。 孙夫人抱着被惊到的女儿,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砍杀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就忍不住闭眼默念往生咒。 这往生咒,是为那些死去的人念,也是为自家夫君刚才的不作为念。 希望那些死去的魂魄能好好投胎,不要埋怨他们。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夫君做出的决定,对于孙家来说是对的。 但礼佛这么多年,她对于因果也有自己的认知。 孙夫人心念百转过后,最终只默默叹了口气。 因着刚才发生的事,营地内一直有浓烈的血腥气。 今日还没到申时,孙家队伍就提前出发了。 这次再出发,孙家护卫们有意拉长了与其他队伍的距离。 后头众人也都清楚情况,默默跟在后头。 那些妇人在仓促学习过后,也被迫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的赶着马车出发了。 因着不熟练,路上有两辆马车险些出事。 最后,只得花银钱请之前教她们的人,在旁边帮着赶车。 经历了中午那一遭,赶路的人更加沉默。 傍晚时分再次停下扎营时,明显看出队伍所有人的防备心更重了。 各家的营地之间都留出不少距离,轮值的人更是警惕地盯着四周查看。 而那几户只剩下妇人带孩子的人家,不知何时悄悄联系到一块。 几个妇人聚在一起,相互帮衬,轮值守夜。 或许她们相互之间还带着戒备,但形势所迫,她们只有聚在一块抱团,才更有可能带着孩子活下去! 第458章 琢磨取舍 整个营地里看起来处境最好的孙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孙家家主因为存水没法撑到永安县,愁的吃不下睡不着,嘴上的燎泡都围着嘴长了一圈。 他都在考虑,要舍弃一部分跟随的下人。 但这个决定很难下! 这些跟过来的下人,都是对孙家有大用的。 要不,就是世代跟随孙家,忠心耿耿的。 要不,就是能力出众,能帮着孙家在永安县站稳脚跟的管事。 他坐在营帐里琢磨了许久,考虑要舍弃掉哪些人。 这些下人里头,最不能舍弃的就是那些船头和他们的家人。 船运是他们孙家最根本的产业,每年几乎六成的收入都是船运收入。 为此,他特意把孙管家和几个得力的人手留在了兴庆县,就是为了照管那几艘停在兴庆县码头的大船。 等他们在永安县站稳脚跟,再考虑将版图慢慢扩到兴庆县。 虽说当时留下了两个船头帮着管家打理,但他们的家人还在队伍里。 一个船头,基本都得有三五个家人。 加起来,人数也不少了。 除了船头,就是那些能帮着孙家站稳脚跟的管事了。 这些几乎都不能动,琢磨半天,只能从忠仆里找了。 孙家家主拿着手里的名册,默默权衡利弊,琢磨取舍。 队伍行到第二日时,有几户人家看着水囊底部那点水,哪怕再渴也不敢再喝一口。 下午时,队伍的速度明显变慢,有几匹马儿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甚至,孙家的马儿也有出问题的了。 这两日,陆青青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寻找。 终于,在日落前,陆青青赶在其他人前头,找到一处还未彻底干涸的水湾。 那水湾只剩底部一圈泥浆子,里头似乎还有泥鳅或是鱼虾在动,像是在做殊死的挣扎。 陆青青顾不得其他,看周围空旷无人,一网将里头的活物打捞到空间,而后开始快速放水。 空间大片的河水倾斜而下,浇在干涸的地上,被土地吸收掉一部分。 剩下的水流则淌到湾底,先是形成了小水湾,随后是大水湾。 陆青青用意念瞄了眼空间的河水水位,见没什么变化,就继续加大水量输出。 看着水量足够整个队伍的人补充时,才停止放水。 她仔细检查了一圈水湾旁的足迹,确定没什么破绽后,才快速驾马往回赶。 远远地见到最前头的孙家马车时,陆青青扬声喊道: “前边发现水了!” 这句话传过去时,整个赶路的队伍的第一反应,大都以为是自己太过缺水,而出现了幻觉。 还是最前头的孙家护卫们先反应过来,朝着马车里的孙家家主喊道: “家主,陆小姐说是前头发现水了!” 孙家家主听到这话,脸上原本因为琢磨取舍而产生的愁云瞬间退去,快速转化为欣喜。 “真的?真发现水了?” 那护卫脸上也全是喜色,大声回禀。 “是,前头陆小姐说找到水了!” 孙家家主在确认后,喊停马车,而后拽下一个护卫,利落骑上马朝着陆青青奔去。 后头,护卫头领喊了几个护卫,忙骑马跟上。 孙家家主在赶到陆青青身边时,又再次跟她确认是真的找到水了,才大喜着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陆丫头,若是这次真找到了水,我孙泉定好好报答你! 走,快领我去看看!” 陆青青看后边严师傅和几个师兄也骑马跟上,忙领着几人往那处水湾去。 等真的见到水湾,孙家家主往下走时,兴奋地腿都有些发抖。 他抖着腿下到水潭边,切实地摸到水后,大笑出声。 后头,孙家护卫和严师傅等人也都跟过来了。 所有人见到水湾的反应都几乎一样,摸到水后开始又哭又笑。 后头路上,赶马车的人也因为陆青青的话,都提起精神,挥舞着缰绳想要让马儿再快些,好早点喝到水。 大部队赶到水湾旁时,眼里便只剩下了水。 他们不顾水湾的陡坡,跌倒后硬是沿着陡坡滚下来。 在滚到底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直接扑到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这段时间的严重缺水,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不少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 大部分人扑到水里,一直喝到肚子鼓得高高的,才被迫停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喝饱时,才开始想起岸上的马儿。 经历了严重缺水,饶是这水湾里的水看起来足够,众人还是很小心,尽量不让水洒出来。 但提着水桶上陡坡,很容易把水洒出来。 那些洒的多的人家,免不了被其他人抱怨。 好不容易提到岸上,将水桶凑到马儿旁边。 渴久了的马儿见到水,比人见到水的反应也不遑多让,整个马头深深埋进桶里,大口大口往下吞咽。 喂过马后,各家开始往澡桶上装水。 随着一桶桶水被提上岸,干了的澡桶又慢慢被填满。 众人那种濒死的恐慌,也随之慢慢被抹平。 装满了澡桶后,众人又开始找其他能装水的容器。 被渴怕了的人,简直恨不得将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全都装满。 这会,已经有人开始后悔。 为什么不将,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家空着的水桶带上。 但此地距离之前那处太远,这想法也只能想想罢了。 等各家的容器都装的差不多了,他们想起了发现这处水源的陆青青,纷纷过来朝她道谢。 这处水湾并不是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而是在之前那条路上的一条岔路。 若不是陆青青过来发现,他们怕是会错过。 因此,这会每个人的感谢都是真心实意的。 等整个队伍取完水时,水湾底部还剩了不少水。 各家看着心疼极了,想把这些水带走,却又实在没了容器装。 无奈之下,各家决定直接在此地停下,晚上家家都做粥吃。 第459章 百两金 前些日子吃了太长时间的干粮,这会喝点带汤水的,也让胃好好舒服一回。 之前没条件的时候还不想,这会脑海里冒出做粥这个想法的时候,喝粥的念头疯涨。 不多时,各家都去捡了柴火过来,营地里很快便冒出了粥的香气。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也已经做好了金灿灿的小米粥。 锅里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上头浮着一层米油,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一人舀了一大碗米粥,配上小咸菜和几个白面饼子。 因着米粥太热,两人转着碗沿,嘘拉着小口小口的喝。 等将面前的饼子和锅里的粥全部吃完时,两人抚着撑起的肚子,满足的喟叹一声。 这顿饭吃的简单又满足。 刚吃过饭没多久,就陆续有人过来跟陆青青道谢。 他们或带的吃食、干粮,或带的银钱、肉干,更甚至有妇人带了自己绣的帕子。 因着过来的人太多,都挤在了一处,大多数人都是简单说几句就离开。 饶是如此,陆青青也接待到戌时末才停下。 送走最后一波人时,她面前已经堆了一地的物品。 陆青青刚要招呼秦朗开始收拾,就见孙家大公子和孙小姐领着两个下人过来。 孙小姐见到她后,欢快地跑到她旁边,亲昵地拉住她的胳膊。 孙家大公子见到妹妹这样,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就朝着陆青青拱手作了一礼后,才道: “陆姑娘,你找到水源真是解决了大麻烦,我奉父亲之命特意过来道谢。 这是我们孙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说着,朝后边一摆手,那端着盒子的下人立刻上前,将箱子交到了陆青青旁边傻站着的秦朗手上。 孙家大公子在陆青青救了他母亲和这次找到水源解决了大麻烦之后,已经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高傲。 这会脸上带着笑意,朝陆青青道: “陆姑娘,咱们还有几日就到永安县了。 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尽管去胡家找我。” 孙小姐听了,急道:“大丫,你要是有事,别找哥哥,你去胡家找我。我去求爹娘,保准比哥哥管用!” 孙家大公子听了,佯作生气状:“哦?你既这么厉害,那娘罚你的时候,可别再来找我求情!” 孙小姐见他给自己拆台,气得瞪着大眼睛瞅他。 陆青青看着兄妹二人亲昵地模样,也不由失笑。 因着天色太晚,孙家兄妹在与陆青青简单聊了一会后,就告辞离开了。 这会,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睡下。 陆青青忙拉着秦朗收拾东西,吃食借着车厢直接收进了空间。 其余物品只留了少数放在车厢里,剩下大半也都收进了空间。 在打开孙家送来的箱子时,陆青青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手笔,竟直接送了一小箱金子。 这东西不管啥时候,看了都让人心动。 陆青青将小箱子里的金锭数了数,总共十块,每块是十两的金锭。 也就是说,孙家这一趟给她送了一百两金子。 这属实有些多了。 她琢磨着,还得给孙家送些回礼才好。 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噜声,陆青青决定先收拾完,躺下后再慢慢想。 第二日一早,营地里所有人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昨夜消耗掉的那点水补充上。 等所有人装完水,喂过马之后,那水湾里的水也没剩太多了。 早饭各家依旧是煮的粥,吃过饭后,确认马儿再也喝不下水,众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水湾。 这次再出发,整个队伍里的人,心情明显不一样了。 而拉车的马儿们,也因为食水充足,速度比以往快了些。 停下午休时,陆青青将准备好的回礼送了过去,里头或多或少都加了些空间水。 孙小姐在桌上的一堆东西里,精准瞄到那两坛陈皮蜂蜜饮品,开始跟孙夫人撒娇讨求。 这东西她之前喝过,喝的那几日正逢月事期间。 往常每次来月事,她必然疼得快要晕过去,很多时候都要靠药汤撑过去。 可上次的那几日却没怎么难受。 当时孙小姐想了好久,吃食上并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将功劳归到了这陈皮蜂蜜饮品上。 这东西,在她看来比那劳什子的苦汤药好太多了。 不仅好喝,还能止疼。 想着想着,把这东西要过来的念头更盛。 孙小姐小嘴跟抹了蜜一般,说出的话把孙夫人逗得嘴都合不上。 孙夫人经不住女儿的撒娇卖乖,一边跟陆青青笑话女儿长不大,一边将一坛子陈皮蜂蜜允给了她。 而桌上的另外几样吃食,她也挑了几份给了女儿。 孙小姐得了东西,对着孙夫人又是一通撒娇卖巧。 看陆青青在旁边抿嘴笑,大大方方的跟她讨要起东西。 说要她以后多送些好吃的来,她可以拿首饰跟她换。 陆青青对这个娇憨的小姑娘很是喜欢,点头应下。 队伍就这么又行进了两日,在第二日的下午,迎面遇上了一队人马。 远远地,胡家大哥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他二弟。 而对面的胡家二哥在见到他们没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 等见到从车厢出来的自家妹子和外甥时,忙下马上前相见。 双方已有数年未见,这会亲人相见,自是又欢又喜,孙夫人更是激动地落下泪来。 在简单的相认过后,一行人上了马车详谈,而队伍继续前进。 车厢里,胡家二哥看着大哥和妹妹妹夫,不由询问起这一路的情况。 待得知路上缺水那么严重后,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他也是因为到了该归家的时间,却迟迟等不到大哥带人归来,心里很是忧虑。 偏偏永安县也闹了灾,胡家数个庄子出了事,都等着他拿主意处理。 他一开始想着可能是大船延误了日期,就强迫自己沉下心。 一边处理庄子上的事务,一边等人回来。 可又等了几日,还不见人回来,他实在等不及,这才带人出来了。 幸好,刚走了三日,就接到了人。 胡家大哥和孙家家主听到永安县也闹了灾,忙询问情况。 胡家二哥便将县里井水水位降得厉害,数口井如今只剩了四口深水井还能打上水。 偏偏那四口井的水位,每日都还在下降。 而且看那下降的速度,倒像是水源处往回吸水一般。 也正是因此,县里人疯传县太爷和富户不仁,引得老天爷派龙王往回吸水,是在惩罚他们。 这一说法听着离谱,偏偏许多人都信了。 第460章 永安县闹灾 这不,县里众人四处闹事,手下的官差抓都抓不完,把县太爷烦的头疼。 而胡家的数个庄子上,之前用来储水的湾子,水位也降得厉害。 庄子上的人似乎也受到了蛊惑,闹着要让他们免了这一年的租子。 若只是一年的租子,不收也就不收了。 但这行的规矩摆在那儿,灾年顶多少收几成租子,几乎没有免租的情况。 若是他真的免了这一年的租子,县里的其他富户也得找他。 权衡过后,胡家二哥还是决定按照往常灾年的情况,少收两成租子。 但下头的租户们却很是不满,觉得粮食可能都收不成了,哪儿来的粮食交租。 因着这事,闹腾得越发厉害。 总之,整个永安县都因为这场旱灾,乱了起来。 车厢里,几人听完都是面色凝重。 除了胡家二哥,其余人都刚刚经历了缺水引起的打砸偷抢杀事件。 对于永安县的情况,估算的也更悲观一些。 胡家二哥见他们的模样,心里也暗暗叹气。 可小妹一家到底多年不见,他调整了下情绪,说起了已经收拾好的宅子。 他从怀里掏出份地契,递给自家小妹。 “霜儿,这是咱家隔壁的宅子。 我和大哥在前些日子刚收到你们的来信时,就找县衙更改了户主。 以后,这宅子就是你的了。 咱们兄妹多年没见,以后你就住在咱家旁边,随时都能见着。 我那几个外甥,我也能多亲香亲香了。” 孙夫人听着二哥的话,眼眶又红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大哥二哥依旧把她当成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疼。 却没意识到,她如今也是快要做祖母的人了。 时间就在众人的商谈中快速度过,一晃三日,队伍来到了永安县。 托胡家人的面子,整个队伍都免了入城费,直接从城门处进了城。 可进了城之后,众人就要各奔东西了。 孙夫人和孙小姐想让陆青青跟着她们一块,去住到孙府。 陆青青婉言拒绝了,要跟着队伍一块去寻客栈住下。 昨日,张婶已经将永安县闹灾的情况告知了他们。 众人也早做好了准备,因此这会众人看到县里的大街上排起打水的长队时,倒也没太惊讶。 但找客栈时,他们就遇上了麻烦。 众人来到最近的一家客栈时,那小二正坐在大厅的凳子上。 见到他们进来,不仅不热情,反倒是一脸嫌弃。 “怎么,是要住店吗? 先说好,我们这儿只提供住宿,不提供水。 想要水,需要花钱买。 一桶水,一百文。 行的话就住,不行你们就去别家看看!” 天福娘被这小二轻蔑的眼神气到了,上前骂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店开门就代表着迎客。 我们进来要花钱住店,反倒受了你一通气。 要是不想接,就直接关门! 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想到有一天,花钱还要受气了!” 天福娘这一通话跟机关枪一般,突突完时,口水喷了那小二一脸。 那小二气得不行,一边张开手往外撵人,一边骂道: “哪里来的乡巴佬,就你们穿得这破样,能住得起我们这店? 别不是想来空手套白狼的吧! 滚滚滚,快出去,别脏了我们的地。” 天福娘被这一番话气到,上前就要动手。 陆天福和石秀儿自然无条件支持娘的行为,抽出腰间的大刀就要上前。 那小二没想到这些人敢持刀行凶,刚才神气的表情彻底消失,吓得哆哆嗦嗦往后躲,嘴里还不忘恐吓。 “你们,你们枉顾王法! 若是伤了我,县太爷定会将你们抓进大牢治罪的!” 陆天明见这小二的模样,知他是个色厉内荏的,也不想再在此处浪费时间。 便领着队伍出了客栈,又继续找住的地方。 后头,那小二见他们出去了,低声骂道: “该死的外乡人,又是来跟我们抢水的,没有户籍,看你们怎么领水!” 一边骂,一边暗暗琢磨怎么能多得些水。 因着这些日子几乎很少有客人住店,掌柜的这几日都没过来。 小二趴到门口,朝外头看了一圈,见没有掌柜的身影,就将大门关上,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陆天明一行人在出了第一家客栈后,又连续问了两家,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客栈如今都不会再供水,想要用水只能花钱买,区别也只是花的银钱多少的问题。 队伍里众人见此情形,都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手里虽然都有积蓄,但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刚才他们已经打听到,想领到水,得持有永安县的户籍文书。 但想要落户却也没那么简单,早在他们来永安县之前,就已经有附近的居民涌进来。 他们也面临着想领水就得先落户的情况,可百十人里,也不一定有几个能走对门路的。 如今县城缺水严重,这一政策本就是为了保护县里人的利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包括县衙里的人,都不想县里的居民在增多。 也就是说,如今他们队伍里的水,在这永安县也很是值钱。 有了这一认知后,队伍里众人对自家马车上的水更加宝贝。 想到若是跟往常一般住客栈,那大澡桶只能随着车厢里放在后院,众人都很是不放心。 陆天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打算去牙行租赁一处单独的院子。 独门独户的院子,隐私性更好。 在安排上轮值之后,也更方便保护各家的家当和水。 想好后,陆天明领着两人去了牙行。 在看了三套院子后,定下了其中一套院墙稍高些的。 第461章 抢水 队伍里众人赶着马车进入院子后,各家快速安置好。 陆天明却还在琢磨,是否在永安县留下来。 根据刚才打听到的信息,这永安县的井水,是一直在减少的。 也就是说,可能过不了多久,这永安县也没有水喝了。 到时候,县里的大多数人还是得逃。 当然,具体多长时间没水,这事谁也说不清楚。 其实,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队伍逃到永安县就已经可以定居了。 但如今永安县的情况,又实在不适合定居。 而如今,他们就算想继续逃,也得先打听清楚周边的情况。 若是周边有适合居住的,便可直接赶过去。 想清楚后,陆天明简单跟众人说了下。 而后留了一半的汉子守着院子,剩下的人都出去打探消息。 除了永安县的情况外,最主要的是寻找附近还有没有适合居住的县城。 不多时,队伍里的人便都散了出去。 陆青青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她打算去那个疑似老乡的怀王封地居住。 这永安县紧邻着怀王封地,应当是能打听到些有用信息的。 这么想着,便带着目的出发了。 走在永安县的街道上,她发现除了几处深水井的位置排着长队,其余的店铺大多数是没什么人的。 陆青青打算去这个时代信息传播最快的两个地方,酒楼和茶馆。 之前寻找客栈时,路过一处酒楼,那里头的客人相对还是多些的。 而那酒楼正在这附近。 在穿过一处小巷子时,前头刚领到水的人,突然被一个衣衫破烂的人狠狠扑倒。 紧接着,那人手里的两个水囊被抢走。 眼见那抢水的小贼要跑远,那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边爬起来,一边喊道: “来人啊,抢水了!有乞丐抢水了!救命啊!” 这声音,把附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可到底不是自家的水,一时之间竟没人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那衣衫褴褛的人已经拐进出了巷子,钻进了大街上的人流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被抢了的人一瘸一拐的跑到小巷口,见到这一幕时,顿时痛骂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贼,抢了我家的水,喝了保准肠穿肚烂,不得好死!我x你......” 那人站在巷子口,越骂越难听,甚至开始仇视刚才没帮他的路人。 陆青青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也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因着他刚才的一通骂街,路过的人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陆青青在经过时,听到旁边宅子里的两人正小声议论着。 “这真是个蠢货,知道水珍贵,还露出水囊大摇大摆上街,不抢他抢谁!” 另一人低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最近县里溜进来不少外乡人。 他们领不到水,又买不起,可不就四处抢嘛! 佟婶我跟你说,最近怕是要乱起来了,咱两家都得小心些。 夜里可别睡沉了,让三只手偷了家,可就麻烦了!” 佟婶极认可地点点头,又小声跟旁边人嘀咕着什么。 陆青青没再多听,快步走出了小巷。 等来到酒楼时,发现楼里的客人比她刚才经过时还少。 那酒楼的小二见着她进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里头请!” 说着,就引着陆青青往大厅里头坐。 陆青青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酒楼里的情况。 这会,大厅除了掌柜的和小二,总共有三个客人,都是年纪大些的汉子。 其中两人衣着齐整,穿着颜色稍旧的绸子衣裳,坐在一处,边喝边聊。 另一人头发凌乱,单独坐在一处角落,喝得已经有些醉了。 陆青青果断坐到那两人后头的位置,跟小二点了壶果酒,又要了两个下酒菜。 小二去后厨上酒菜时,她竖起耳朵,听着前头两人议论。 那两人说了几句,都是在谈论如今永安县的形势。 其中,大部分陆青青都已经在张婶那儿听到过了。 唯独有一条,是今日刚刚发生的。 县衙刚刚发出一条通告,今日起,城门处非永安县户籍者,不得再进入永安县城。 说这话的汉子看着好友脸上的神情,又补充道: “我看,这县太爷是被这一次次的抢水事件弄烦了。 再说,这水越来越少,县里的人都不够,县外的谁还管得了!” 另一人闻言,脸上有些不忍。 “那永安县外那些村里的人呢? 我听说,外头大部分村子都没什么存水了。 这一命令下去,怕是外头又要死不少人!” 汉子知道好友是个心软的,却不认同道: “水就这么多,总得有人渴死。 若不这样,死的就是你我的家人了! 而且, 我还听说,县太爷好像打算清理掉一批没有户籍的外乡人。” “啊,这些外乡人都已经在县里找地方住下,这如何清理?” 汉子听好友这么说,炫耀般道: “我小舅子在县衙上班,说是师爷出的主意。 这些外乡人,不是因为没有水闹腾嘛! 索性再抓到闹事的,也不关大牢了,直接剥夺全部家产,从北城门撵出去! 至于那些没闹事的,只要被查到拿不出县里的户籍文书,也一律赶出城去!” 另一人听他这么说,倒吸一口气。 “这,这跟直接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汉子吓得‘啧’了一声,左右看看,又低声道: “哎呦,小声些,小声些! 这事是能乱说的嘛,被人听见了,就麻烦了!” 两人正要继续说,小二嗓子极亮的喊了一声。 “客官,您的酒菜齐了,请慢用!” 说着,那小二放下东西就想走。 陆青青喊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避开掌柜的视线放到了小二的手边。 那小二见到这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微微侧头瞥了眼后头的柜台,见掌柜的没探头出来,快速将银稞子收进袖子里。 而后对陆青青的态度更是热情,凑近些低声道: “贵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小二哥,我是想跟你打听点消息。” 第462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那小二见她出手阔绰,本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 但为了银子,也打算拼一拼。 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只打听些消息,顿时挺了挺腰板,自信道: “客官,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我别的不敢说,这永安县附近的事,几乎没有我不知道的。” 说着,又弯下腰凑近些,低声道: “您也知道,我干这个,不免穿梭在客人中间,各类消息每天不知道听多少! 您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陆青青看他这样自信,继续道: “那我来问你,这永安县南邻的怀王封地,你可知道情况?” 那小二没想到她问到南边去了。 对于南边的情况,他知道的不算太多,但生怕刚到手的银子飞了,还是道: “贵客,永安县南邻的宜宁县就属于怀王封地了,与咱们这永安县不是一个王爷管着了。 但您放心,宜宁县的消息我也知道一些,您是想知道哪方面的?” 陆青青想了想,问道: “那怀王封地是否闹灾了?若是想迁去落户,那儿是否接受?” 那小二听到这,腰板又挺起来了。 “客官,这问题我还真知道。 我跟您说啊,这怀王封地离咱们这儿这么近,自然也闹灾了的。 只是,那怀王似乎早就料到这情况,竟早在一两年之前,就开始兴修水力。 听说是用了一种叫水泥还是啥泥的东西,建了堤坝后,将水围在了里头。 前些日子,我听过来的客商说,那儿的百姓还能有水种田呢! 至于落户的问题,那边很是欢迎人过去定居。 听说过去落户的人,每人可分到两亩田。 至于荒地,更是随便开荒,开出来的地三年免税。 之前来往的客商说起这事,还说这怀王仁善,是真为百姓着想的好王爷!” 陆青青听到水泥这词,几乎已经确定这怀王或是他手下的心腹里,必然有她的老乡。 可很快,又有些疑惑。 “照你这么说,这怀王封地的政策这么好,那不得有大批的人迁移过去? 既如此,永安县这些缺水的人家,直接迁移到南临的宜宁县不就好了?” 那小二左右看看,小声道: “贵客,这事可不兴说啊! 之前怀王刚出这政策时候,还真有不少人人迁移过去。 但等到收赋税的时候,就被发现大量人口流失。 恭王知道后震怒,而后下令。 两个封地之间来往的几个关卡,全部派重兵把守。 只许那边过来经商,不许这边百姓迁移过去。 至于紧邻怀王封地的几个县城,自然更是只许进不许出。 这不,政策一直延续到现在。 大伙也不是不知道怀王那边生活更好,这不是过不去嘛!” 陆青青听到这话, 也不禁暗骂这恭王。 你自己给不了百姓好的生活,还不允许人家挪走了。 那小二满脸懊悔,压低声音跟陆青青道: “贵客,不瞒您说,我跟我大伯一家,都差点迁移过去。 当时就是舍不得家里那几亩地,不想贱卖了。 结果拖了些日子,再想过去,也出不去了! 我爹每次在家说起来,都悔得直拍大腿啊!” 陆青青看小二的神情,对这怀王封地更加好奇。 但同时,她面前也面临一个难题。 恭王将与怀王毗邻的几个县城,全部下了严令,不许过去。 她又该想什么办法过去呢? 念头转动间,孙家的那个承诺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不知道孙小姐的舅舅家能不能有这个实力,能让县太爷放他们过去! 陆青青又跟小二打听了些关于宜宁县的情况,然后发现,在这小二嘴里,那宜宁县好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这让陆青青有些怀疑,那地方真有那么好吗? 会不会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小二哥去不了之后,那宜宁县在他心里就成了圣地了? 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青青打算一会再去茶馆探探情况。 但不管宜宁县如何,这永安县是不能住了。 她自己走了这一趟过来,看到听到的,这永安县就不是个能长期定居的地方。 但总归花了钱了,陆青青又将这永安县的情况打听了一番。 说起熟悉的永安县,小二哥的话更密了。 一番话说下来,陆青青听得都有些头大。 总结下来,这永安县在闹灾之前,日子还算不错。 豪强富户虽多,但大都恪守章程,没闹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 但百姓也勉强糊口罢了。 如今一闹灾,普通老百姓的日子算是惨了。 城里的情况尚且如此,外头的村子怕是更难。 那小二这会说的口干舌燥,嘴角都起了沫子,却愣是不舍得喝一口水。 陆青青见状,将桌上那壶没动的果酒倒了一杯,递给了小二哥。 小二哥一愣,却很快露出大大的笑容,朝着陆青青道谢。 而后,端起那杯果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 陆青青直接将整壶酒给了他,自己简单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等去到茶馆时,发现茶馆的生意还不如酒楼呢。 店里一个客人没有,只有掌柜的和小二在大眼瞪小眼。 这会见唯一的客户上门,掌柜的险些激动地迎出来。 陆青青坐下后,才知道茶馆没人的原因。 这一壶茶的价格也涨了太多了。 不过,她本就不是为了喝茶来的。 坐下点了壶茶后,就跟柜台边的掌柜的聊了起来。 一通聊下来,得到的信息跟酒楼差不多。 酒楼那小二的话虽有一点夸大,但也没说错。 那怀王在此地的风评确实不错! 陆青青将消息打听的差不多,就起身离开了。 回到小院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 陆青青将得到的信息跟陆天明汇报了下,陆天明脸上的表情不算吃惊。 看来,前头也有人打听到类似消息了。 等到派出去的人全部回来时,陆天明也做出了决定,要领着队伍去怀王封地。 只是,如今怎么去怀王封地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 第463章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吏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所有去怀王封地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 众人想过去,只能想些歪路子。 有人提议去县衙附近找找门路,看是不是能有官差有路子过去。 但问题是他们初来乍到,根本没有熟悉的人领路。 贸贸然过去,只会把事情弄糟。 也有人提议出城找找熟悉道路的人,看看有没有小路能绕过关卡守卫,悄悄过去的。 但这个法子也不太现实,当地的百姓在此地生活了多少年,他们都找不到小路逃过去。 他们这些外地人,又去哪里找这个知道小路的人呢? 一番讨论过后,却也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陆青青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思索,孙家的那个人情用在这上面,是不是能起作用。 从小二和茶馆掌柜的话音里,能够听出,胡家在此地盘踞数年之久,与县衙的三班六房关系很是亲厚。 这年头流行一句话,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吏。 啥意思呢,就是说县令一般是异地做官,三年一任,不能连任,到期就被调走了。 而县衙的吏,也就是县衙的三班六房。 这些人的职务大多是世代相传,熟知县内情况和政务。 大多数时候,县令对治下的掌控,是不如这些铁打的吏。 也就是说,如今他们想去怀王地盘,可能找胡家帮忙,是最好的法子。 陆青青站起来,去到陆天明身边,把想法说了下。 陆天明在县衙内干了多年,对内部的操作流程比较熟悉,便打算跟着陆青青一块过去。 定下后,陆天明让大伙守在院内,看好家当。 他和姚县丞还有陆青青三人去店里买了些礼品,便去了孙府。 孙府的牌匾已经挂上,描金大字显得格外气派。 门口的小厮认出是帮他们寻到水的陆青青,热情地请他们进去坐下等候,而后急忙去里边禀报老爷。 不多时,陆青青三人便见到了迎出来的孙家家主和孙大公子。 几人互相见礼后,陆青青主动道明来意。 “孙伯父,孙公子,今儿过来有件难事解决不了,需要麻烦你们。” 孙家家主笑着道:“陆姑娘尽管说,只要我们孙家能办到的,必不推脱!” 陆青青闻言,开口道: “如今永安县不让往南行,我们队伍被困在了这儿。 想继续往南走,却出不了城。 这趟过来,就是想麻烦孙伯父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行?” 这会,孙家大公子已经知道恭王下的禁出令,闻言不由面露惊诧。 而孙家家主却是面色如常,在短暂的思索过后,看着陆青青开口道: “陆姑娘,实不相瞒,我也不知胡家是否能办到此事。 若你们愿意一试,我便去寻胡家舅哥,让他们走走路子看看。 但能不能成,实在不好说。” 陆青青对此早有预料,起身恭敬道: “孙伯父,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多谢您了!” 孙家家主摆摆手:“不必如此客气,你与我孙府有大恩,此事我定出全力。” 陆青青三人起身,朝着孙家家主行礼道谢。 简单几句话,此事便托付给了孙家家主。 告辞时,孙家家主告知三人,此事有了结果,会派人过去告知他们。 回去路上,陆青青看着不远处两个汉子小心护着中间的汉子,不时朝着四处警惕地查看。 而中间那汉子怀里鼓鼓囊囊,看起来装了东西。 再看他们来的方向,估计是刚领了水。 姚县丞见了,不由感叹道:“如今这永安县是真不太平,领水都需要三四个汉子守着!” 陆青青和陆天明两人也只是暗暗叹口气! 等几人走到排队领水的队伍旁时,听到里头传来的议论声。 “啥?这井水又少了!” “哎,别提了,刚才打着水的那人说,一桶下去带上来不少泥沙,这井水怕是快见底了!” “娘来,这水井要是也没水了,城里不就只剩下三个井了。现在四个井,咱们就得排三四个时辰的队,以后岂不是得提前一天来排队了!” “唉,还能有水就不错了,先打着吧。咱都省着点喝,希望老天爷能快些下雨吧,要不咱们都得渴死。” “就是打到水也得小心,我老丈人家昨儿就被偷了,家里粮食一点没动,就装水的桶,被囫囵提走了!” “这还真是,哎,啥世道啊!” “......” 陆青青三人穿过那排得长长的队伍,听到的多是类似的言论。 三人心情都不由有些沉重。 照这个态势发展,这永安县怕是安定不了多久了。 如今,只能期盼胡家能给力些,让他们能顺利出城吧! 胡家。 胡家大哥和胡家二哥听完孙家家主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两人思索了好一会,胡家大哥开口道: “妹夫,你们来得晚不知道。 之前恭王爷严查各县逃离的百姓,抓到后不论主犯从犯,一律严惩! 那些被抓到的百姓,一开始是直接收编,赶到矿山挖矿。 后来人太多了,便直接按逃户处理,杖责八十!” 说到这,胡家大哥呼出口气,声音有些颤。 “那些打板子的衙役得了上头的死命令,板子全都打实了。 八十板子下来,血肉模糊,人直接没了!” 孙家大公子闻言打了个哆嗦,心里已经有些怕了。 他看向自家父亲,想说些什么却还没得及开口,就被打断。 孙慧蓉板着脸跑进来,等着孙家家主道: “爹,你当时答应了大丫,要尽心帮他们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再说,当时娘中了暑邪,若不是大丫救人,我怕是已经没娘了! 大舅舅、二舅舅,是大丫救了娘的命。 后来,更是找到水源,救了咱们所有人的命! 当时在马车上,你们还说只要胡家能做到的,就绝对出手相助。 你们,你们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孙慧蓉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根本没给场上四人插话的机会。 孙家家主本来还在纠结迟疑,想琢磨到底要不要帮忙。 这会看着急匆匆跑进来,一脸气鼓鼓的女儿,也顾补上别的,直接训斥道: “蓉儿,你学的规矩呢! 你母亲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这么在长辈面前说话的!” 孙慧蓉被训,有些不服气: “爹,我自然知道规矩。 但这会,屋里不都是咱们自家人嘛! 大舅舅和二舅舅都可疼我了,定然不会怪我!” 胡家大哥和胡家二哥听到这话,原本板着的脸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个神似小妹的外甥女古灵精怪,与之前的小妹实在太像,让人不由得喜爱至极。 第464章 夜行 这会,胡家大哥见孙家家主还要训她,忙拦道: “妹夫,蓉儿说得没错,我们两个舅舅可不是外人。” 说着,又朝孙慧蓉道: “蓉儿啊,舅舅觉得你说得对,陆小姐毕竟救了你娘的性命,咱们既然应下她那个承诺,就该办!” 孙慧蓉闻言大喜,凑到两个舅舅面前撒娇卖乖,把两人逗得直乐。 笑过一阵后,胡家大哥正了正神色,朝孙家家主道: “妹夫,这事确实不好办,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县衙的魏县丞与我是八拜之交,他家兄弟就在城门处当差。 若真想操作,我便约他喝一顿酒。 但这事能不能办,还得看他的意思。” 孙家家主见状,也不再提别的,点头应下。 “如此,便麻烦舅兄了。 只是,关系再好也需要银钱打点。 一会我让行简送些银钱过来,舅兄走动关系时用。” 胡家两兄弟闻言,齐声拒绝。 “这怎么行!” “不用!” 胡家大哥皱着眉头道: “妹夫行事怎么还不如蓉儿了,连蓉儿都知道我们两个舅舅不是外人,妹夫你这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孙家家主见状连忙讨饶,边上的孙行简也帮着父亲说情。 最后,孙家家主应下不再送银钱过来,却暗暗想好。 回去后要将书房那件珍藏许久的,釉下彩的唐朝宫廷瓷器送过来。 这事定下后,孙慧蓉与父亲兄长一道回府,路上被两人训得低垂着头。 看起来一副知错了的样子,心里却是为帮了大丫而高兴。 同时,暗暗决定下次见到她时,定要好好邀功才行。 大丫那么大方,到时候又得给她几坛子陈皮蜂蜜饮品了! 这么想着,低垂着的面容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 院子里,陆青青正在跟秦朗对招,却频频出错。 连有些迟钝的秦朗都看出不对了,但以为她不舒服了,凑近后轻声道: “大丫,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那个水,喝了就不难受了!” 陆青青回过神来,摇摇头,将精神放回到对招中来。 “我没事,刚才想别的出神了,咱们继续!” 说完,手中的木剑快速动了起来,朝着秦朗身上的几个致命点刺去。 这一下打的很是突然,秦朗还没防备时,就被剑尖刺中。 看着衣服上多出来的那几个点子,秦朗也开始认真起来。 临近午时,两人都打算回屋去吃午饭了,就听到院门被‘梆梆’敲响。 陆青青意识到什么,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孙家大公子。 他朝左右看了看,让身后的下人在外头等着,便进了门。 屋子里,陆天明一行人都已经迎了出来,将人请进屋子。 孙公子摆手拒绝了那边的泡茶,直接道: “不用忙活了,我说完就走。 陆姑娘,我舅舅家已经找好关系了。 今夜子时一刻,你们沿着真武路往南,一路直行去到南城门。 到时候,会有一位姓魏的官差在城门处等着,他会放你们出城。 只是有一点,夜里一定要放轻动静,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这事若是被发现,不止你们被抓,胡家也得跟着麻烦!” 陆青青几人忙表示知道,孙公子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等人一走,院子里众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开心地小声议论着。 陆天明却是清清嗓子,制止了众人的交谈,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夜里要放轻动静的事。 他让各家将行李收拾好,把马匹提前喂好。 同时,为了避免马儿发出动静,夜里出发前,所有马匹要全部像之前一般捆上嘴。 队伍里年纪小些的孩子,到时候也全部得塞上布巾子。 陆天明又捋了一遍夜里出行的事,让各家开始忙活起来。 至于他自己,则赶着马车出门,打算提前去探探路线。 顺便将院子退租的事,跟牙行说一下。 免得他们一行人突然消失,牙行报官引起关注。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碌起来。 夜里亥时末,队伍里众人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各家已经全部收拾完毕,正一脸紧张地等待着。 白天时,陆天明已经探过路,对从此处赶到南城门的大致时间已经知晓。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他率先赶着马车出了门。 后头,一辆辆马车井然有序的跟着出了门。 最后一家将院门锁好后,把钥匙扔回了院子里。 这大门的钥匙,牙行是有备份的,陆天明已经与他们说好。 夜色正浓,整条街道都安静至极。 这个时间出门,正好避开了打更的人。 陆天明驾着马车走在最前头,一边小心地赶车,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并不算亮,只勉强看清前边一点路。 这就导致,队伍里大伙只能压下心里的害怕,牢牢跟上队伍。 队伍行了大半,眼看快要到南城门,右前方的位置却突然传出一声猫叫。 众人都被突然发出声音吓了一跳,车上的孩子更是被吓得想哭,被嘴里的布子阻住。 孩子想动手把布子扯出来,被旁边的大人牢牢按住。 连马匹都被这声音吓到了,停下后不安地撩蹄子。 陆天明仔细朝那处看了看,没见到其他异常,才又重新赶着马车前行。 等赶到南城门附近时,众人提着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愈发紧张了起来。 远远地,陆天明停下马车,自己一个人要往前去。 陆书和想跟上,被他制止。 第465章 出县城 来之前,陆天明就已经叮嘱过队伍里众人。 若是他前去发现不对,会做出警示。 队伍里众人听到动静,立刻往回逃。 不管逃到什么地方,先躲藏起来再说。 如今城里乱,加上白日里已经开始驱逐外乡人,有不少人在四处躲藏。 到时候,他们真的丢弃马车逃跑,总能逃掉一些人。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陆天明深呼出口气,大步朝前头城门处走去。 前面城墙上方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视线很是模糊。 至于城门洞处则黑咕隆咚,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情形。 陆天明紧绷着心神往前走,四周一片寂静。 眼见快到门洞处时,前方黑暗处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 “前来的,可是陆姑娘的队伍?” 陆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快回过神来。 “正是,不知您可是魏官爷?” “是我,随我来吧!” 门洞里的人说完,反应过来听到的脚步声不对。 他往前两步,探出身子朝着陆天明的后方看了看,疑惑道: “我兄长说会来几十人,怎么就你自己?” 陆天明看着前方露出身形的人,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留着浓密又蓬乱的络腮胡。 看样貌,正符合之前孙大公子说过的。 陆天明提着的心放下了些,抱拳道: “魏官爷,我怕动静太大,引起麻烦,就让队伍里的人先在后头等着了。” 魏官爷闻言,朝陆天明道: “那就别磨叽了,直接喊人过来。 对了,还是让马车放轻些动作。 我虽支开了人,但闹出动静还是麻烦。” 想了想,又道: “算了,还是我自己随你过去吧!” 说着,朝门洞里头的两人道: “老李、老王,你们俩把门栓卸掉,先打开门等着我。” 里头传出两声低低的应和声。 陆天明领着魏官爷往回走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这会,队伍里众人正在黑暗处焦急地等待着。 听到脚步声响起时,齐齐看向前方。 等看到陆天明平安回来,才都放松了些。 魏官爷过来后,看到这一大群人,只大致看了下人数,跟兄长说得差不多。 等见到这队伍里的人连马嘴都绑上时,不由感叹这些人的谨慎。 这时候,陆天明请魏官爷上车辕上坐着。 魏官爷也没废话,直接上去坐下,示意陆天明赶紧驾车走。 队伍很快行至城门下,魏官爷利落地跳下马车。 城门洞里,两个瘦削的汉子听到动静走出来。 “老大,城门已经开了,人齐了吗?让他们快些过!” 魏官爷应了一声,朝着陆天明道: “你们赶着马车快些出去,出了城门别停留,抓紧离开!” 陆天明朝魏官爷拱了拱手,谢道: “多谢魏官爷,我们马上走!” 话落,缰绳一甩,马车快速驶出城。 城内,魏官爷看着全部马车出城,指挥两人快些关门。 等城门关好后,又举着灯笼,用手边的扫帚细细打扫了一遍车辙印。 等忙活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朝着两人道: “此事过了今日,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那些人已经逃走,若是被人发现追究起来,倒霉的只会是咱们! 其中道理,你们应当都晓得吧!” 两人忙应下,连声保证此事只会天知地知,不会再有旁人知晓。 魏官爷听到这话,脸上才露出些笑容。 “行了,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我自是相信你们的。 之前说好的银钱,明日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去。 另外,我在醉香楼定了雅间,约得是花魁香月和新出的美人牡丹。 明儿晚上,咱们去了,好好松快松快。” 两人听到两位美人的名字,脸上也露出淫笑。 .... 陆青青一行人出了城后,顺着官道,连夜赶路。 路上也遇到过村庄,众人担心闹出动静,都放轻动作尽快离开。 队伍跑了一夜,一直到东边泛起鱼肚白。 陆天明看着已经能隐约看清的路,觉得跑得够远了,才在看到一条小岔路时,拐了进去。 保险起见,队伍往里走了好一会,才在一处隐蔽的位置停下休息。 紧张又急迫的连夜赶路,让队伍里众人都疲惫不堪。 队伍停下后,众人只顾得上卸下车架,扔下铺盖,就直接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升起,陆青青在营地里众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下,醒了过来。 因着只睡了两个时辰,这会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 但想想他们成功从永安县逃出来,即将奔向新生活,陆青青脸上又不自觉浮现出些笑意。 希望,怀王封地真像传言中那般,能平静安稳地过日子吧。 眼见营地里起来的人越来越多,陆青青也不再睡,爬起来从车上抱了粮草去喂马。 营地里,众人大都心情不错,忙活时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吃过早饭后,队伍再次出发,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 白天赶路与夜间截然不同,路边的景象尽入眼底。 一路上,路两边有不少枯黄的草木。 看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没错,这处也闹灾了。 见此情形,众人心里担忧。 但很快他们就顾不上担忧了,没多久队伍就遇上了一处大型村落。 数个村子连在一起,那大片的土地也都连在一块。 众人坐在车辕上往前走,能看到路两边有大片刚冒出绿苗的庄稼田。 此时,田地里有不少人正挑着水往田里去。 这引起了众人好奇,毗邻的永安县连人喝的水都没了,这怀王封地竟还有水浇地。 陆天明对此也有些好奇,眼见村民们从前边不远处的地方挑水,便赶着马车继续往前。 等赶到时,众人看到那灰色的土筑成的大型水湾,都很是惊讶。 陆青青却是一眼就认出,这水湾正是用水泥筑成的。 看起来此处的水泥工艺已经比较成熟,水湾边上甚至专门建了方便打水的台阶,台阶上很是细腻平整。 陆青青看着这大水湾,突然对这宜宁县有了很大的信心。 因着他们队伍停下,已经有村民看过来了。 他们的目光里,虽有些警惕,却不像永安县那些有水的人家那般仇视。 有一老汉见他们不走,敲了敲酸疼的腰,朝着这处走来。 “后生,你们是去永安县做生意的吧,停在这儿可是需要补充水?” 队伍里众人没想到,在永安县需要靠拼命抢夺才能得到的水,这老汉竟肯直接让他们取。 第466章 宜宁县 老汉见众人的模样,以为他们是不好意思,继续道: “不用不好意思,想要水直接过去取就成。 这水坝是怀王派人下来免费建的,做的就是造福咱们百姓的好事。 咱们承了这些好处,自然也得做些好事才能对得起怀王这份心。 都是怀王的子民,你们不用客气。” 陆天明听到这,认真向老汉行礼,解释道: “老伯,我们是从永安县来,那处缺水缺得厉害。 听说怀王这儿吸纳流民,这才想着过来咱们这。” 那老汉闻言,也有些惊讶。 “听说北边的恭王,将两地进出的通道都封起来了。 除了过往的客商,已经好久没人过来了。 你们居然能过来,也真是厉害!” 老汉说着,看着众人拘谨的模样,又笑道: “以前是哪儿人不重要,咱们怀王说了,只要肯来咱们封地的,一律欢迎。 以后啊,就都是怀王的子民了。 你们不用拘谨,尽管来取水。” 说着,朝后头道: “苦根,菜根,你们俩过来,帮着打下水!” “来了,爹!” 两个晒得黑黝黝的汉子提着水桶跑了过来,就要下去帮着打水。 陆天明见状,忙道: “老伯,两位兄弟,真是多谢你们了。 我们确实需要补充些水,不过不劳烦两位兄弟动手,我们自己来就成。” 说着,喊着队伍里的汉子们取了水桶上前。 那老汉见他们开始打水,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地里拿了锄头继续干活。 陆天明在队伍里众人打水时,从车里取了些粮食出来,放在了车厢口。 等到众人打完水时,提着半袋粮食来到了旁边老汉的地里。 那老汉看到这粮食,又听到陆天明说是要给他们的,忙拒绝。 却很快,又被陆天明三两句话圆了过去。 老汉见推拒不得,想了想,指点道: “你们要是想去落户,可以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 等到了宜宁县城,城门口就有负责登记的官差。 到时候,可以直接在那处办理新户籍。 至于落户的位置,听说宜宁县东边那处闹灾闹得轻些。 若是有可能,你们尽量往那边去。” 陆天明听完,再三朝着老汉道谢后,才领着队伍离开。 地里。 等陆天明离开后,老汉的两个儿子跑过来,翻开袋子一看,见是大半袋细粮,顿时又惊又喜。 “爹,这么多粮食啊,那些人可真大方!” “是啊,这么多粮食,去到城里换成粗粮,能够全家吃许久了!” 老汉却是不应,只朝四周看了看,见有人望着这处。 再看向粮食时,眼里都是不舍,可还是道: “这袋子粮食你们别动,等回去时直接交给里长。” 两个儿子闻言,脸上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 “爹,这粮食是那人给咱们的,为啥要交出去啊!” “是啊,爹,这粮食可是人家给咱的!” 老汉却是叹口气: “那人给这袋粮食,是为了打的那些水。 这水坝里的水,可不是咱家的。 如今的怀王是个真为百姓着想的,治下也大都清明。 曲里长来咱们这儿这么久,你们也看出来了,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不说我是咱们村的村长,就算是个普通村民,拿了这些粮食,也不好。 行了,别多说了。 苦根你把粮食送过去,说不定能在履历上加一笔。 以后,你也能多一些继任村长的机会。” 听着老爹这么说,苦根两兄弟这才老老实实放下袋子,回去继续浇水。 前头,陆天明一行人继续出发,根据老汉指的路,继续往前走。 在下午时,队伍赶到了宜宁县。 这宜宁县的城墙,倒是比永安县高不少,也结实不少。 从外观上就能明显看出,城墙上也用了水泥。 队伍行到城门口时,果然见到有一遮阴的棚子下摆着张桌子。 桌子上挂着一个白布,上头‘户籍处’三个黑色大字异常明显。 桌子旁,坐着一文人打扮的瘦弱男子。 陆天明停下马车,走过去后,朝着那男子行礼道: “这位兄台,我们是从北边过来的,想在此地落户,不知是否在此处办理?” 那文人打扮的汉子见陆天明行礼端正,说话讲究,也正色道: “正是在此处办理,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有户籍吗?” 说着,又补充了句。 “若是没有户籍也不要紧,将户籍地和家里人说清楚,我这处需要都登记上。” 而后,将桌上架着的毛笔取下,蘸了蘸墨汁后,悬在纸上等着听陆天明说。 陆天明从怀里取出户籍,将户籍递上去。 那人接过,认真抄录起来。 等抄录到户籍所在地时,明显愣了下。 随后,震惊地望向陆天明一行人。 那益都县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这儿,说句大几千里都不为过。 若是在这个朝代的完整舆图上显示,几乎是一个最北边,一个最南边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益都县所在的位置就是去年蛮子攻陷的地方! 而自从蛮子抢完回去后,这一两年的时间,各地都闹灾,百姓死伤不计其数。 这个队伍的人,不仅从蛮子手里逃出来了,还闯过了那一片片的灾区。 甚至各家都还能赶着马车,带着这么多家当赶到这儿。 想得越多,这人心里的震惊越多。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些人,脑海里却是想起前些日子怀王发布的招贤榜。 这招贤榜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丰厚的赏银了。 若是能举荐有力的人才,只要成功上岗,就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银。 而被举荐的这人立功了,举荐的人也能跟着受赏。 第467章 真想一拳把他打飞 许文山越想,眼睛越亮,手上的毛笔也停了,视线开始在队伍里来回转。 这些人里头,必然有能人。 若是能推荐上一两个,那赏银就能顶他一两年的饷银了。 此时,队伍里众人看着许文山热切盯视的视线,心里感觉毛毛的。 他们莫名感觉,这许文山看向他们的视线,就好像是年轻小伙子望向那心爱姑娘的眼神。 热切又炙热! 就在众人被他看得有些躲闪时,许文山笑呵呵朝着最前边的陆天明拱手行礼道: “天明兄,在下许文山,是这宜宁县的一名书吏。” 陆天明看着他突然停下抄录的工作,起身朝着自己热情地打招呼。 虽不理解,但还是认真回礼道: “文山兄,在下陆天明,是益都县人士。” 说完,见许文山眼神期盼的看着他身后的姚县丞等人,福至心灵般开口,介绍了一遍身后的人。 随着陆天明的介绍,许文山挨个见礼。 等介绍了一圈,许文山对队伍里的人也大致混了个脸熟。 但因着陆天明主动介绍,他觉得陆天明太懂自己,算是个难得的知己。 一时间,许文山态度越发热切,直接走到陆天明几人身边,热络的聊了起来。 “几位兄台,咱们一见如故,我也不瞒你们。 如今咱们宜宁县落户,根据不同地区,是有不同政策的。 现在总共有四处可供落户的区域,分别是东边的宝山镇,西边的新城镇,南边的向阳镇和北边的城关镇。 总的来说,宜宁县东边的宝山镇和西边的新城镇落户政策好些。 宝山镇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怀王手下的招商处看中那地方的山水,分发下特意选出的蚕种,致力于发展养蚕业。 那边是怀王如今大力发展的一个区域,各方面发展都很不错。 加上落户的人口还不算太多,好些的田地还有不少。 落户后,除了宅基地外,每人分到一亩地。 至于西边的新城镇,顾名思义是新开发出来的一个城镇。 那处如今地广人稀,到处都是荒地。 因而,去到那处落户,每人能分到两亩地。 此外只要新开垦出荒地,三年内可免税。 至于向阳镇和城关镇,若是落户,也可分到一亩地。 只是这两个镇子已经发展多年,好位置的土地都已经被分走。” 听到这儿,队伍里众人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这话说得实在,是切身为他们考虑的模样。 不少人心里还在感叹,他们队伍运气真不错。 刚到宜宁县,就遇到个这么实在的人,肯把落户的各个区域详细的情况告诉他们。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的城门方向,有个文人打扮的瘦高男子朝着这处走来。 许文山本还笑得灿烂,一见那人要过来,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他朝着陆天明几人笑笑,忙道: “诸位,我这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倒把最重要的入城证给落下来。 来来来,我拿给你们,你们带好入城证,这就跟我进城吧!” 说着,转身回到桌子旁,将那个长条状的入城证分给众人。 分发的过程中,瘦高男子也已经到了桌旁。 他早就发现了这边赶着马车的一群人,本还没觉得如何。 可这会见到许文山神情不太对,敏锐地觉察出异常,开始仔细地打量队伍里众人。 只是此时,队伍里众人已经将长刀等武器都收到了车厢里。 从外表看,只能看到一群风尘仆仆的流民。 只是,身形看起来比寻常流民健壮些,身家看起来也富裕些。 瘦高男子从外表看,实在没看出太多异常。 可他不了解眼前这些流民,却是了解许文山的。 两人同在宜宁县任职,别了多年的苗头,都看不惯对方。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刚才那殷切的态度,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么想着,他上前道: “许文山,该到我轮值的时候了。 这么多人,你若是没办完,就交给我吧!” 许文山一听他这么积极干活,就知他应该是发现了异常。 可他如今就差一步,万万不能放弃。 要知道,眼前这些人在他眼里,哪儿是脏臭的流民,那分明就是一堆堆的赏银啊! 想到小月儿瘦得凸出来的大眼睛,他眼里的精光更盛。 而且不止赏银,若是这些人里头有个发展好的,得了怀王青眼,也能带带他不是。 这都是未来的人脉啊! 万一把自己提一级,正好成了这该死的尚明志的上级。 到时候,他还不是任自己搓圆捏扁。 不行,他必须要举荐这些人。 正想着,就注意到旁边的陆天明一行人齐齐看着他们。 他抱歉的朝着他们笑笑,解释道: “你们稍等下,我与他解释一下。” 许文山转身面向尚明志,面含讥讽道: “今儿你倒是积极,只是我已经给办完了,就不劳你插手了!” 尚明志一听他这么说,确定里头绝对有猫腻。 眼见许文山要带着人离开,瞥见旁边还未完成的户籍登记,抓起户籍本子上前道: “好你个许文山,如今都开始渎职了! 你看看你这户籍册子,哪里有这些人的信息! 都没完成户籍登记,就敢随便分发入城证,我定要去厉大人那儿参你一本!” 许文山见到他手里的户籍本,脸色难看起来。 再往上,看到尚明志那欠扁的脸,他真想一拳把他打飞,飞到天边再也回不来才好。 “尚明志,你想如何?” 尚明志不答他的话,反倒是走到陆天明一行人面前,态度温和道: “诸位,按照咱们宜宁县的规矩,你们需要先完成户籍登记,才能拿着入城证进城。 这个时辰该我上值了,还请将户籍拿来与我登记。 若是户籍丢失,也可过来报与我籍贯、姓名、家人等信息。” 陆天明看看坐到桌旁等着的尚明志,再看看旁边脸色难看的许文山。 许文山脸色有些尴尬,朝着陆天明轻声道: “陆兄,既如此,你们就先做个户籍登记,我再带你们进城。” 尚明志见状,眼中的怀疑越发明显。 等拿到陆天明等人的户籍时,尚明志也反应过来。 他的表现与许文山几乎是如出一辙。 第468章 君子与小人 陆天明看着态度再次变得异常热切的尚明志,心里疑惑更深。 尚明志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不屑地瞥了眼许文山后,笑着说道: “天明兄,在下尚明志,与那伪君子许文山在一处任职,也是这宜宁县的书吏。 我素来是个直爽性子,不爱做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便将事情都与你们说开了!” 说到这儿,陆青青注意到许文山的脸已经开始涨红,正死死瞪着尚明志。 尚明志却是不理,继续道: “你们可能好奇,我们为啥态度这么热切。 这一切,都是因为怀王下达的招贤榜。 怀王殿下有大抱负,为了百姓能过得更好,大举招募能人异士。 若是举荐成功,赏银丰厚。” 说着,朝陆天明等人拱拱手道: “我也实话实说,诸位你们从益都县千里迢迢赶到这宜宁县。 不仅能平安到达,还能保下这许多家财,必定都是有本事的人! 怀王殿下招才若渴,急需各类人才。 我直说了,我尚明志想举荐你们为怀王效力! 我可以做出承诺,若是你们成功入职,那些赏银我分文不取。” 许文山听到这,彻底绷不住了,怒道: “尚明志,你以为这世上就你是个君子,别人都是小人不成? 你说了这一通,倒让人以为我是个贪财的小人。 老子告诉你,这些年我陆续为慈幼堂捐了几十两银子了! 就算真得了那些赏银,我也会继续募捐出去,帮助那些幼儿吃上饭。 你呢,你又捐了多少! 你可知,那些被家人抛弃的女童,在慈幼堂有多可怜! 你整天只会说些大道理,看起来风光霁月,一副君子形象,其实就是个腐儒!” 许文山一通话说完,气得胸口起伏,急促喘息着,看起来是气狠了。 那尚明志听到这儿,难得没再去怼许文山。 两人对抗了这些年,他对许文山还是了解的。 这人此时说的话是真的! 他以前还有些怀疑,这人市侩精明,怎么一家人的日子经常过得很窘迫。 如今听他这么说,倒是合理了起来。 旁边,陆天明听到这儿,也大致明了了两人之间的事,上前一步道: “两位兄台,要不我们还是先做好户籍登记。 至于举荐一事,等会我们再详谈。 不瞒你们说,我与姚兄在逃荒之前就在县衙任职多年。 如今来到宜宁县,也想为怀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不仅我们两人,队伍里还有些精通拳脚功夫的!” 听他这么说,许文山和尚明志也顾不上再斗气,齐齐跑了过来。 两人分别拉着陆天明和姚县丞,来到桌旁,一人坐半边椅子。 偏偏都不肯碰到对方,只用小半屁股挨着凳子。 两人将头和身子偏向另一侧,不肯看对方,拿起笔开始刷刷抄录了起来。 两人动手,效率确实高。 不多时,便将队伍里众人的籍贯都登记好了。 期间,队伍里众人商讨了好一会,最终一致决定去有山有水的宝山镇。 陆天明将决定告知许文山和尚明志时,两人也对他们的决定很认可。 许文山甚至偷偷告诉陆天明,宝山镇他有关系不错的朋友。 若是遇上事,也可以去找他。 陆天明见他说得认真,也认真朝他道谢。 旁边,尚明志喊了不远处的衙役帮他看着摊子。 他则和许文山一块,领着队伍进了城。 一行人直奔县衙,去户籍处办理新户籍。 不知道是不是怀王简化过流程,整个户籍办理效率很高。 约莫半刻钟左右,陆青青就拿到了她和秦朗的新户籍。 看着户籍上头还有专门制作的防伪标志,这防伪标志与纸币有些区别,也不知道这怀王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怀王封地,真是给了她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啊! 众人等待拿户籍时,陆天明见许文山和尚明志两人去了专门招募贤才的招贤处,便抓紧时间询问众人。 若是有想为怀王效力的,自己站出来。 若是不想,便只老老实实待在队伍里。 队伍里大部分人,如今都有些纠结,还在思索。 只有陆天明和姚县丞已经定好,确定要继续出仕。 其中,严师傅脸上的纠结之色最重。 他在逃荒之前教过县令家的公子武艺,对于县城的人际圈子,大体是了解的。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有人的地方,总有人想压过其他人。 若是你不想被欺负,就得让自己走的更高。 但经历了这么久的逃荒,他又实在厌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只想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安心陪着妻子。 平日里,教教徒弟们练武,日子就很美好了。 可人活在世上,又哪里会事事遂人愿呢。 这时,严师傅的几个徒弟齐齐站出来。 大师兄罗正业站在最前头,主动开口道: “师父,我跟师弟们如今已经学了一身武艺,都想去试试。” 严师傅下意识想拒绝。 可看着徒弟们朝气蓬勃的脸上满是期待,恍然间想到自己十几岁刚出师时,似乎也是如此。 年轻人,总是怀着无限憧憬,想要去干出一番事业来。 最终,严师傅口中千言万语的担心叮嘱,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唉!你们若是想去,就去试试。 只是,如今恰逢战乱,战场上很多时候是靠人命去填的,死伤太多。 若是可以,为师希望你们选个危险性小些的。 你们也知道,你们师娘一直记挂着你们,别让她难过!” 几个师兄弟闻言,都红了眼眶。 师父说的又何止是师娘呢, 也是他自己啊! 旁边,师娘看着从罗正业到李瑞都要去,知道拦不住,只能揽过陆青青,轻声道: “大丫,你的师兄们都长大了,都要飞出去了。 你和小朗还有书甫都还小,长大还要好几年,可不能去,知道吗?” 第469章 竟是个太监 陆青青乖乖点头,她如今这具身体不过才十一二岁,在外人看来,还是个大孩子。 就算她去,人家怕是也不会要她。 至于秦朗,喝了这么久的空间水,智力虽说比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好些了。 可跟正常人,还是不能比。 她更是不放心把他单独放出去。 队伍里众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各家里都有人想出来做一番事业的。 自然,也会有家人担心他们出事,不想让他们出去的。 最终,整个队伍里,只有陆天明、姚县丞、陆书和、姚家三兄弟、王大山、及陆青青的七个师兄弟打算去。 师娘揽着陆青青,看着李瑞几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无比担忧,却强忍着不开口阻拦。 孩子们如今就像是长出了羽毛的雏鹰,总得要自己学会飞。 这个时候,她不能拦着。 李瑞注意到师娘的担忧,离开几个师兄,凑过来耍宝道: “师娘,你别看我们都去,说不定一个都通过不了。 到时候,还得你和师父开武行养着我们呢!” 师娘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脸上终于挂上抹笑,啐道: “你个皮猴子,你师兄们平日里练武多刻苦,到你嘴里,倒成了一无是处了! 让他们听到了,准得收拾你!” 李瑞见她终于笑了,笑呵呵道: “师娘,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 师娘见他一脸骄傲的模样,笑着点点他的头。 李瑞见师娘怀里还揽着陆青青,做个鬼脸道: “大丫你都多大了,还让师娘抱着你,羞不羞~” 说着,见师娘眼睛已经瞪起来了,嬉皮笑脸的跑远了。 陆青青看着这个皮猴子师兄,默默送了个白眼给他。 几人正说笑着,就见许文山和尚明志陪在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年轻男子身旁,朝着这处走来。 许文山走在那男子身后半步,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那年轻男子不是普通人。 众人视线不自觉往那男子身上看去,就见这人面容清秀,面皮白净无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整个人身姿矫健、宽肩窄腰,将一身飞鱼服穿得格外好看。 虽年纪不大,身上却已经有了些上位者的气息。 他过来后,场内霎时鸦雀无声。 年轻男子气场强大,视线缓缓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陆天明、姚县丞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又在严师傅和陆青青等师兄弟身上扫过,却又很快移走。 陆青青看着这人的身形步伐,知晓这人应当是习武之人。 但她总感觉这人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说句不太好听的,有些娘气。 这时候,陆青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许文山面上带笑的朝着年轻男子道: “王大人,这就是从益都县赶来的那些人!” 王时敏略一点头,并没言语,视线落在眼前这群人身上。 许文山识趣的朝着众人介绍道: “诸位,这位是怀王手下的心腹,王时敏王大人。 如今负责招贤榜事宜,也是大伙运气好,正好遇到王大人来到宜宁县。” 说着,朝前边的陆天明使了个眼色。 陆天明心领神会,快速整了整衣衫,与姚县丞一齐上前行礼拜见王时敏。 “草民陆天明(姚文林),拜见王大人!” 王时敏看向两人,开口道: “陆天明、姚文林,你们原来是在益都县县衙任职?” 陆天明恭敬道:“回大人的话,草民原任益都县主簿,姚兄任益都县县丞。” 王时敏看两人言谈举止,心下已信了三分。 他又提了几个县衙平日里会遇上的问题,考究了两人一番。 见两人对答如流,知晓这两人没说谎。 他对这一行人能从益都县逃过来,心里很是好奇,有心想探探两人的底。 便又挑了些深入点的问题提问,有些甚至已经超出他们的工作范畴。 陆天明和姚县丞短暂斟酌过后,给出了还算让他满意的答案。 也就是这时候,王时敏才露出了过来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 “好,好,好,如今怀王殿下身边缺人才,你们可愿随我去到王府,为怀王殿下效力?” 两人齐齐回道: “愿为怀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王时敏笑着点点头,而后看着陆天明,认真道: “益都县距离这宜宁县数千里,你们一路过来,必然艰险重重。 陆大人,不知你们队伍中可有精通武艺之人?” 陆天明恭敬回道: “大人明鉴万里,卑职队伍里确实有会些武艺之人。 也多亏了他们相护,我们才能平安抵达宜宁县。” 说着,便将打算出仕的数人引荐给了王时敏。 其中几个,陆书和、姚博文、姚博远三个学文的,被安排去里屋做卷子。 而剩下的几个罗正业几人,则有些紧张地正站在原地,等王大人安排。 王时敏看向面前的罗正业几人,见他们身形虽稍显瘦削,但体态步伐确认是习武之人。 打量间,注意到后方站在陆青青旁边,体型格外明显的秦朗。 他自幼随王爷习武,自然不会认错。 秦朗这体格骨架,最是适合习武。 当即,便指着秦朗道: “后头那小子,你过来。” 秦朗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并没上前。 陆天明见状,忙上前道: “大人,这孩子幼时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望大人见谅!” 王时敏闻言,暗道一声可惜。 可智力缺损之人,就算武艺再高,也不能放在怀王身边。 想到这,也不再理会秦朗,开始打量起站在眼前的数个汉子。 陆青青见他挪开视线,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人看起来权势甚高,秦朗心智不齐。 若是被他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会她已经明白过来,刚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为何。 这王大人竟是太监! 第470章 这些人,他全收了! 也是王大人刚开嗓说话时,她才反应过来。 这王大人嗓音尖细,虽并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翘着兰花指说话。 但那特殊的嗓音,还是让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太监这种封建时代造就的特殊群体,早已经在现代绝迹。 但此时的陆青青,对其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反倒是敬畏之心更多些。 没办法,她想带着家人朋友在这宜宁县安稳生活,对于这种权势极高,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人,还是避开些为好。 而王大人并没注意到陆青青一个小丫头,这会看着罗正业几人,扬声道: “周九,过来试试这几人的武力!” 话音刚落,后方一穿着劲装的汉子走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对招环节。 几个师兄里,只有罗正业和柴全能与那周九对上数招。 虽然最终也是落败了,但比其他几人强上些。 剩下的人,在周九手里根本撑不上几个回合。 王时敏坐在一旁,围观完整场比赛后,对几人的水平也已经明了。 这些人里,唯独王大山的武艺最差,看得出来练武没几年。 但这人脑子活泛,在他看来,倒也不是不能调教。 虽说如今再习武年纪稍大了些,但头脑活泛,扔去兵营可能也有一番造化。 总的来说,这些少年基础扎实。 如今的武艺虽比不上周九,但若是经过王府内系统的训练,也都是些好苗子。 到时候,还得由王府的各科专职教师,根据这些人擅长的,着重教导。 此时,屋里做卷子的陆书和几人也已经出来。 王时敏拿着批改过的卷子,看了看分数。 陆书和,是这三人里头分数最高的。 许文山见状,适时的介绍他是陆天明的儿子。 王时敏对陆天明印象挺好,这会看陆书和不错,对父子俩印象更好了。 至于姚家兄弟,成绩虽不如陆书和,但也不算差。 加上写的一手好字,也算是个出彩的方面。 顷刻间,他已经有了主意。 这些人,他全收了! 说起来,他自己都没想到,这趟过来能收到这么多人。 虽说少年人多些,但都是有基础的。 去到王府培训上两年,出师后各方面能力上也会更突出。 除此之外,这些人在王府学习,以后对于王府的忠诚度也会更高,王爷用着也更放心。 心念思索间,王时敏将对于测试之人的安排都说了出来。 众人知道自己过了测试,也都很高兴。 王大人离开前,给几人留了十日的落户休息时间。 等休息时间一到,就要去各自的岗位上了。 等王大人离开后,许文山和尚明志第一时间给众人道谢。 两人没想到举荐的这些人不仅都成了,前途还都不错。 这会,正乐得合不拢嘴。 陆天明和姚县丞两人,是直接入王府,至于具体干什么,还得再看安排。 但能在王府内任职,就已经比他们这些在县里工作的强了百倍。 这种区别,就相当于京官跟地方官的区别。 所有人都明白,能跟在王爷身边,以后发展的机会会更多。 除了两人外,其余的少年们更是入了王爷专门设的突击班内。 这一两年,突击班毕业的学生,发展都很不错。 这些人算是王爷的直系,升迁前途远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更不用说,王爷甚至都在其中教授算数课。 若是表现出众,直接入了王爷的眼,那以后岂不是平步青云了! 想明白后,两人态度越发热切。 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与两人热络的聊了一会,不多时,双方都更亲近了些。 聊了一番后,许文山热情地邀请陆天明等人去酒楼用膳。 他虽肉疼这么多人去,估计要吃不少银钱,但如今算是个难得亲近的机会。 毕竟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的情谊! 等以后人家发展好了,他再凑上来,也没啥用了。 陆天明却是婉言拒绝了,直言等他们稳定下来后,再单独宴请许文山和尚明志二人。 许文山二人见他说得真诚,自是欣喜应下。 眼见天色不早,众人便打算在宜宁县住一晚,明日再去宝山镇。 许文山得知后,便提出明日上午亲自领着几人去往宝山镇。 按照正常流程,他们户籍落定后,只需要县衙安排人将人带过去。 至于去了之后分配什么样的土地之类的事,都是由当地的里长决定。 而许文山主动答应带路,正是因为他与宝山镇的里长关系不错。 若是过去托个人情,陆天明等人分地时,也能分到些好位置。 陆天明等人得知后,对其更是感激。 队伍与许文山两人分别后,去了他推荐的那家客栈。 众人驾着马车停到后院时,见到后院装水的那一排大澡桶,这才放心了些。 但队伍里还是有几人主动要宿在后院,为大伙看着车上的行李和水。 等众人定房间时,发现了一处意外惊喜。 此处客栈虽也限水,但每间房每日会免费给半桶水的用量。 这些水,足够他们用来进行简单的洗漱和饮用了。 但队伍里众人却是节省惯了,得到水后只留出少许。 剩下的第一时间倒进自家澡桶里,盖严实盖子后,再往上头压上些结实东西。 但因着明日就要去宝山镇,众人又因为长时间缺水,身上都脏的不成样子。 为了给新地方的人留个好印象,各家便将帕子打湿,擦了擦身上脏污的地方。 一盆水一家子人轮流用,等往外倒时,已经完全成了黑水。 ..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爬起来将行李收拾好,等在门口了。 昨日与许文山约好,今日在客栈门口等他。 等许文山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以为自己来晚了,却不知队伍里众人已经习惯了天刚亮就起。 众人踏上去往宝山镇的路时,心里都是忐忑又期待。 不出意外,以后他们可能会在这儿生活一辈子。 陆青青看着路两边有些蔫了的树木,相比较之前看到那些已经枯死的树,这地方好多了。 这宝山镇,真的比其他地方闹灾轻些。 但这一路走来,见到的百姓也多是瘦骨嶙峋。 第471章 宝山镇 大部分百姓因为长期挨饿,身体看起来还不如陆青青队伍里这些逃荒的人。 夏季衣衫本就单薄,风一吹,衣裳都在身上晃荡。 他们看起来,也就比路上的流民好些。 但与流民们不同的是,这些百姓的眼里是有希望的。 怀王府出资,在整个封地内修建水坝。 那一座座的水坝建起来,不仅存住了水,也存住了百姓们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这会队伍路过两边的田地时,众人看到的,就是一个个极瘦削的汉子和妇人们在往地里挑水。 顶着烈日,他们不知疲倦的一趟趟挑着水往地里去,忙得热火朝天。 甚至有年纪大些的老汉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挑水,那扁担上的重量将原本佝偻的身体压得更矮。 老汉干瘪黝黑的身体弯曲着,一步步往地里挪动。 等听到车队的动静时,两边的百姓纷纷抬头查看。 待看到前头的衙役时,都瞬间明了。 想来,这又是来落户的了! 这一两年的时间,时不时有人过来落户,他们也从最开始的兴奋好奇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眼见衙役领着人走过,百姓们不再多看,又开始忙活手里的活计。 队伍行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了宝山镇。 不得不说,宝山镇这个名字实至名归。 远远地,陆青青一行人就看到了那座大山。 山上树木虽有些稀疏,但整体看起来还是翠绿的。 整个宝山镇是依山而建,房子和土地全部坐落在大山的南边。 而镇子上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都建在远离山脚的一大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来之前,许文山就已经跟他们说过。 整个宝山镇的村民,大部分都是这一两年从外地落户过来的。 本地原本的村民,大约只有三五户。 经过移民落户,现在整个宝山镇,已经有四五十户人家。 在怀王的政策扶持下,村民们日常除了忙活原本分到的土地外,还在山上大量种植桑树。 经过这一两年的坚持,如今半山腰以下的位置,已经种满了桑树。 如今,镇子上大部分人家都分工明确,汉子们忙着种粮食,妇人们则都在养蚕缫丝。 衙役们在前头领着,一行人直奔里长家。 宝山镇的里长姓吴,是两年前第一批过来此地落户的。 而那一批落户的人家,总共有二十多户,都是一个宗族的。 这位吴里长,就是整个吴家的族长。 同时,到目前为止,宝山镇姓吴的人家还是占大多数。 也因此,这位在族人的支持下,顺利成为了里长。 当时怀王手下的招商部,打算扶持本地养蚕缫丝时。 大部分人家没养过蚕,还担忧养蚕会不如种地。 他们怕分出精力去养蚕,到秋收时全家会收不到足够多的粮食饿死,因此不太配合。 那时候,这位吴里长新官上任,对养蚕这事积极配合,与其交好的几家人率先吃到了养蚕的红利。 第一批养出来的蚕茧,是招商部专门派人过来教的,从养蚕一直到缫丝,而后做成丝绸。 也是到那时候,宝山镇大部分人家才得知忙活这一茬蚕,比种一年地挣得多不少。 更不用说,这养蚕一年能养好几茬。 从那时候开始,整个镇上各家都开始养蚕,同时在小家之内,分工越发明确。 汉子们负责忙活地里的庄稼,妇人们则专心喂养蚕,等结茧之后,再制成丝绸卖出去。 也因着妇人们养蚕缫丝挣了钱,整个宝山镇大部分人家的妇人,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甚至,这里有着其他地方很少见到的女户。 虽说怀王殿下在几年前就已经颁布法令,允许女子独自立女户。 但因着各种原因,各地很少有人会真的去立女户。 而宝山镇,就有两家带娃的寡妇去立了女户。 言归正传,一行人赶到里长家时,发现里长家竟是住的青砖大瓦房。 高高的院落,配上朱红色的大门,在这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许文山下了马车后,推开半掩着的大门,朝里头喊道: “吴兄弟,我是许文山啊,你们在家吗?” 院子里,一个留着山羊胡,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走了出来。 他一见到许文山和几个衙役,忙热情招呼道: “怪不得一早就有喜鹊叫,原来是贵客来临啊! 许大人、各位官爷,咱去家里坐坐,喝喝茶!” 说着,就要将人往里头请。 许文山也满脸带笑道: “吴兄弟,不用麻烦了。 我今儿过来啊,是有事请你帮忙!” 吴里长早就透过院门,看到了后头站着的那一队人。 自是知道,这是又有人过来落户了。 往常,少数几户人落户过来,他自是欢迎的。 如今宝山镇的养蚕大业,越发展越好。 他仗着吴氏族人众多,又当着里长。 便将村民们制成的丝绸收过来,再找法子卖出去。 这样一来一回,中间的利润相当丰厚。 要是人再多些,便能给他挣更多钱,他自是欢迎。 但刚来的这群人可不少,若是抱团起来,威胁到自己的里长之位,就不行了。 而且,看这些人大老远迁徙过来,还能驾着马车带着大批家当,想来不简单。 眼见着自己在县衙唯一相识的许大人都亲自过来带路,吴里长顾不得多想,忙客气道: “许大人客气了,您有事直接叫人过来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许文山却是笑笑,亲昵地将站在后头的陆天明几人让出来,介绍道: “吴兄弟,这次过来落户的,都是我的好兄弟,还得请你以后多照顾一番。 咱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和你多客套,就直说了。 怀王颁布的移民政策,落户时每人能分到一亩地。 咱宝山镇如今还空着不少好地,分地的时候,吴兄弟可要多帮衬帮衬我们。 你在这宝山镇做了两年的里长,对整个镇子都极熟悉。 一会,就劳烦你了。” 第472章 选地 吴里长听着许文山的话,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是一片笑容。 他看向面前的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态度虽比不上对许文山亲近,却也客气道: “几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了。 你们既然与许大人交好,我必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以后大家都住在一处,还要多多往来才是!” 陆天明几人闻言,都笑着应是。 许文山拍拍吴里长的肩膀,转头笑着朝陆天明道: “陆兄,如今宝山镇大片地方空着。 我都过来了,就帮着你们一块选选建房子的地方和土地。 要不咱们先把马车停在此处,我让吴兄弟带你们四处转转看看?” 陆天明欣然应允。 吴里长见状,忙让大儿子将几位衙役请进去喝茶。 他自己则带着许文山和陆天明队伍里的一些人,开始绕着宝山镇转悠。 整个宝山镇西高东低,河流从山里流出,沿着山脚处的水沟,一直流到东边的水坝处。 至于田地,则分别分布在村子的东侧、南侧和西侧。 其中,东侧分出去的最多。 一行人先去到的也是村子东侧。 远远望过去,那一大片绿油油的土地被分成一块块,里头已经种上了水稻。 汉子们正在地里忙活着,见到吴里长过来,纷纷打招呼。 看着跟在吴里长后边的一群人,都上下打量他们,小声议论着。 吴里长没多理会他们,只点点头,就又开始介绍。 他指着最东边还空着的一小片地,朝许文山道: “许大人,东边的这一片地,如今只剩下那一小片还没分出去了。” 陆青青的视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空着的那片地里,已经长了许多杂草。 许文山点点头,朝陆天明道: “陆兄,我记得这片田地,算是整个宝山镇最好的了。 不仅土地肥沃,还离水源不远。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片地剩的不多了。” 老村长听着许文山的话,蹲下抓了把地上的土,用手指捏着碾了碾,不由暗自点头。 这片土地确实不错,肥力充足。 若是原本益都县的土有这么肥沃,那粮食都得多收一成。 想着,老村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陆天明早就在观察自己爹,见他点头,心里也有了数。 这时候,许文山指着不远处道: “喏,那儿有条河,咱们过去看看。” 陆青青随着人群过去,就见河里几近干枯,只有一股水流缓缓朝着下游淌去。 这一幕,把众人看得直皱眉。 看这水流量,要是再旱上一段时间,这河怕是也得干了。 许文山似是看出众人的担忧,解释道: “大伙不用担心水的问题,这河下游早就建了水坝,如今里头已经储存了不少水了。 其实若是正常年份,从河里直接取水浇地,是很便利的。 也就是这两年闹灾,这才需要去水坝挑水,麻烦了些。” 陆天明表示理解,又随着吴里长去看了其他几处地。 其中,村子南面和西面也都有连成一大片的空地。 到南面和西面时,老村长照例是去查看了下土壤的肥沃情况。 两处的土壤都很不错。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两处离水源地都有些远,西面更远些。 这时候,陆天明和村里人也都有了选择。 首选东边,其次南面。 这两处地方,就已经足够他们分的了。 等看完地,吴里长又领着人往北走,准备去选宅地基。 北边挨着大山,越往北走,地势也更高些。 如今整个宝山镇,大部分人都是住在远离山脚、地势稍矮些的地方。 其中,也有少数几户原住民,是住在山脚附近。 转了这一圈,陆青青一行人也发现了。 整个镇子,就只有吴里长一家是青砖大瓦房。 其余人家大都是簇新的半砖半泥房,其中更是有少部分住的是低矮的茅草房。 不说青砖瓦房,就是这半砖半泥房,在乡间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从宜宁县赶来的途中,他们见过的村子里,有好几个村子,都是茅草房的。 由此可见,养蚕缫丝这活计,确实挣钱。 陆青青在转悠到最北边时,相中了山脚的一处空地。 那儿有一大片平坦的区域,虽说现在长满了杂草。 可此地宽敞,等建好房子,还能有空地开辟出个大院子,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菜。 不止陆青青,队伍里有好几户人家也相中了这处,打算将宅地基定在这处。 那吴里长听到这话时,心里暗笑这些人不切实际。 要知道,建一座房子,需要用到的砖瓦、木料等东西可不少。 为什么大部分村民都住在远离山脚的平地上,就是因为在那处建房子方便啊! 不说其他,就是往上运材料,就比底下麻烦许多。 但看着许文山脸上一副认同的模样,他也只是在边上陪着笑不说话。 如今已经转了一整圈,陆天明便打算趁许文山还在,直接定下宅基地和田地。 对于田地,队伍里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先选东侧的,刚才已经跟吴里长要到东侧的剩余亩数,总共七亩左右。 因着这处土地好,整个队伍商议过后,决定按照每户来分,保证各家都能分到半亩多点。 剩下不够的,则全部去南侧。 至于不到一亩是不是好分,这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作为有着几千年种地历史的国家,这些问题早已经被劳动人民想出解决办法了。 其实不止这年代,在现代村子里分田地时,也大都是根据土地好坏,将各家的户口田分成零碎的几块。 往往一家的土地,可能有一亩三分地在村东,两亩四分地在村南,剩下的那八分地在村西等等。 各家在定好土地后,开始选宅基地。 这一回,队伍里开始出现许多不同的意见。 许多人家都选出了不同的,想要建房子的地方。 有因着地势平坦,挨着田地近,想住在现在的宝山镇居民附近的。 也有想再往上住一点,虽不紧挨着山脚,但不用挨着原本宝山镇村民的。 还有就是陆青青看中的,山脚下那处最大的空地。 第473章 透个底 陆青青选中的这处空地很大,足够队伍里所有人建房子了。 除此之外,此处的地势也相对平坦。 只有少数位置有些石块或是小土包,到时候想法子避开或是挪走就是了。 另外,此地再往北走一些,就是那处山泉流经的地方。 队伍在此地安置下来,以后得日常用水也比较方便些。 而在此地建房的缺点,除了地势高运材料麻烦外,最主要的就是离山下的田地远。 这也是之前落户的人,没选择此地的重要原因。 其实,现在大部分的宝山镇村民建房子的地方,中间穿插着些空地,倒是能够七八家建房子了。 剩下的人家,再在往北些的位置挑处空地,倒是也能让队伍里的人都安置下。 只是,如此一来,队伍里的人就被彻底打散,穿插进宝山镇的村民里了。 队伍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且因为建房是一辈子少有的大事,众人更是坚持。 一时间,队伍里众人陷入激烈的讨论中。 天福娘看着队伍里讨论的热烈的众人,生怕真的会分开建房,忙朝老村长媳妇道: “大嫂,我家可不跟你们分开,你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边上的村长媳妇也挽着老村长媳妇的一条胳膊,急忙道:“我家也是!” 白杏儿看着现场的情形,默默走到陆青青身边。 “大丫,你家建在哪儿,我就在你家旁边。” 陆天明细细听着队伍里众人的议论声,好一会才出声打断道: “哪家想将房子建在下边其他宝山镇村民旁边的,现在报一下名,我看看人数。” 柱子爹刚才在下边已经看好了一处位置,取水很是方便。 闻言刚想举手,忽然意识到边上人都没有动静。 刚抬起的脚,又悄悄放下。 人群里,孙翠想起之前看好的位置,捅咕了下陆老三,示意他开口。 陆老三刚打算往前一步,被陆老头拽住。 眼看着亲爹朝他摇头,陆老三一下子没了说话的心思,老老实实定在了原地。 孙翠见状,又气又恼,暗暗瞪了陆老头几眼。 陆天明见没人开口,便继续道: “既然没人报名,那我先就说一下我的想法,我是打算将房子建在这处的。 这处旁的不提,地方是够咱们队伍里所有人建房子的。 虽说位于山脚,但山上每天有人去采桑叶,有野兽也被惊跑了。” 说着,看了眼许文山和吴里长所在的方向,见他们已经走得远远的了,又继续道: “如今咱们初来此地,还是聚在一块住好些。” 陆天明这话一出,队伍里的人也都意识到话里的未尽之意。 他们到底是刚来此地,分散开便意味着势单力薄,意味着很容易被欺负。 刚才众人没意识到这事,纯粹是因为有许文山在,吴里长显得很好说话。 可等人走了呢,他们总得跟宝山镇的人相处。 众人到底是在村里生活过许多年的,最是清楚,多少人就为了鸡毛蒜皮的一点事,就会打破头。 想明白后,众人齐齐表态。 “咱们就住在一块!” “不分开,就在一块住!” “是啊,不就是种田跑远点嘛,怕啥,全当饭后遛弯了。” “......” 一时间,队伍里所有人意见空前统一。 陆天明见状,说道:“既如此,咱们便在这处建房子,你们可愿意?” “愿意!” “中!” “......” 陆天明见宅基地定好,便领着众人朝远处刻意回避的许文山和吴里长处走去。 这时候,有几个妇人背着大大的背篓从山上下来,背篓里塞得满满的桑叶。 她们远远地见到吴里长,就开始打招呼。 吴里长只是点点头,全然没有面对许文山时的热情。 旁边,许文山见了,凑近他些笑道: “吴兄弟,你们这养蚕是越养越好了。 说起来,不过两年光景,你连青砖大瓦房都住上了,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吴里长心里得意,嘴上却还是谦虚道: “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说着,又悄悄凑近许文山道: “许大人,咱们也是老交情了。 这次来落户的人,到底是啥背景啊,还劳烦你许大人亲自跑一趟。 你也跟咱透透底,免得我做事失了分寸,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许文山见他问得认真,想起如今陆天明和姚县丞还没定下官职。 而且,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想把这个事透露出去。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百姓很难有机会见到官。 若是真知道陆天明等人是官,畏惧躲避的还好,就怕有各种找上门求帮忙的。 到时候,一个村子常年住着,直接拒绝也伤情面。 可总有事找上来,也免不了烦躁。 这么想着,他便故作神秘道: “吴兄弟,我不方便多说,只告诉你一点。 这一队人都不是普通人,你以后遇到他们的事,能帮就帮。 跟他们处好了,总归没坏处!” 吴里长听他这话说得含糊,细细琢磨了一会,也没想明白。 可看许文山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便打算等许文山走了,他再慢慢摸底。 毕竟,这队人落户在此,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474章 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若是这些人没太大背景,那就说明是许文山收了这些人的好处。 刻意说得含糊,给这些人扯大旗呢。 那这些人既落户到了他的地盘,不管是龙是蛇,都得给他盘着。 但只要不惹事,乖乖养蚕织丝绸给他挣钱,那他也不会做什么。 可若是真的背景深厚,那他就得变变策略了。 实在不行,便把手里的生意分一点出去,但大头还得攥在自己手里。 总之就一条原则,不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他收丝绸挣钱! 吴里长低着头将事情想了一遍,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 可等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笑,拉着许文山聊起了别的话题。 许文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时关注着后头陆天明队伍里的情况。 这会一回头,就见陆天明几人过来,忙迎上去。 “陆兄,可商量好宅基地的位置了?” 陆天明指着后方道: “我们队伍里人多,这山脚处位置足够大,我们商量着想在这处。” 吴里长见许文山望向他,忙道: “这处确实宽敞,离着山里也近。 以后养蚕啥的,去采桑叶都方便呢! 陆兄弟你们既选定了这处,那我一会回去整理一下,将文书交给差爷,带回县衙备上案就行了。” 陆天明闻言,拱手道: “如此,便劳烦吴里长了!” 接着又对许文山道: “许兄,劳烦你为我们跑这一趟了。 等安定下来,我定备上好酒好菜。 到时候,你跟吴里长可都得赏光过来啊!” 许文山和吴里长都笑呵呵应下。 因着许文山下午还要回去当值,眼见陆天明等人选好田地和宅基地了,便提出告辞。 这一趟路远,他还是跟着衙役们一道回县城,才更安全些。 陆天明一行人见状,便跟着许文山一块下去,打算过去送人。 吴里长回到家后,快速将文书准备好,交予衙役。 随后,陆天明等人便送别了许文山和几个衙役。 等人走后,吴里长有心打探下陆天明等人的底细,便客气道: “陆兄弟,你们刚来此处,中午便来我家,咱们吃个便饭,如何?” 陆天明想着初来乍到,队伍里众人以后要在此处长期生活,还是要跟里长处好关系的。 毕竟,里长这职位或许在县里不够看,但在这宝山镇,权利还是很大的。 不管是分配田地、收缴田赋,还是官府的命令下达、劳役分配等,都是由里长决定。 总得来说,里长就是官府在乡间的实际话术人。 存着交好的心思,陆天明爽快应下。 “正好我在宜宁县买了坛好酒,到时候带过去。 午时,我与姚兄二人便过去叨扰了。” 吴里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陆兄弟客气啥,以后咱们都住在这宝山镇,还得长久地生活在一处呢!” 等与吴里长分开,众人回到原本放马车的地方。 此时,留在原地看家当的人见到他们回来,高兴地迎上前,询问起来。 得知已经选好了宅基地和田地,也都欣喜不已。 一行人驾上马车,开始往山脚处赶。 路上遇到的宝山镇的村民,都在盯着他们的马车看。 这两年有不少人过来落户,可不管是第一批过来的吴氏族人,还是后边零散过来的人,都没有这么富有的。 不说其他,就是这全员驾马车,就很是稀奇。 虽说马车里的东西被车厢挡住,看不见具体的。 但看地上那有些深的车辙印,想来这马车车厢里的东西怕是不少。 再说赶车的这些人,虽然因着逃荒赶路,衣衫破旧脏污,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而且,从脸上和身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在吃食上没有太缺着。 看起来,完全不像之前来落户的人那般骨瘦如柴。 这会,看着新来的这些赶着马车的‘富人’,宝山镇的乡民们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整个宝山镇的人,虽因着这两年养蚕缫丝,不像刚开始过来时那般穷得叮当响。 但这丝绸的大半利润,都在村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吴里长赚去了。 这些村民虽也挣了钱,到底挣得少些。 而这两年一直闹灾,地里的粮食就没有丰收的时候。 虽说怀王也给减免了几成赋税,但交完税后,剩下的粮食还是不够吃。 各家想要不饿死,就需要单独贴钱买粮。 加上最开始过来落户的时候,许多人都没钱,只是盖得茅草屋。 茅草屋是真正的冬冷夏热,下雨漏水,刮风看星空。 众人有了钱,第一时间就是翻盖新屋。 因此,两年的辛苦劳作,除了填饱肚子,也就是盖了一座半泥半砖房。 整个宝山镇除了吴里长家,大部分人家都没太多余钱、余粮。 这会,看这逃难过来的人有这么多家当,宝山镇的人难免会多想些。 一直到陆青青一行人的队伍过去,后头宝山镇的乡民还在议论着。 队伍驾着马车往山脚处赶,路上各种缓坡、陡坡有不少。 驾车赶这种路比步行难许多,尤其在他们车上还有不少水的情况下。 虽说这处如今看起来不怎么缺水,但众人到底经历过严重缺水。 这会,对车厢里的水,那是一点也不想浪费。 因此,整个队伍的人都走得很是小心。 每家的车厢里,都有人专门压着澡桶上的盖子。 一路上小心谨慎,等赶到山脚处时,众人都出了一身汗。 顾不上多休息,车队停下卸下车架后,众人就跑到了空地上,开始规划起宅基地的位置。 有人顺手拿了根棍子,开始在地上划线,规划起房子要怎么盖。 这时候,哪家与哪家挨着,就成了讨论的重点。 队伍里,不止天福娘和村长媳妇想挨着老村长家建房。 还有陆二婶打算挨着爹娘建房,严师傅和几个徒弟们也打算挨着,柱子爹想挨着柱子家等等。 一时间,空地上议论纷纷,一片热闹景象。 此时,山上又有两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下山。 见到这么多人在此,好奇地望过来。 与此同时,队伍里众人也在悄悄打量这几个妇人孩子。 妇人孩子身上都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桑叶。 其中,两个妇人背上的背篓塞得满满的,压得她们直不起腰。 那背篓的重量,看起来着实不轻。 至于旁边跟着的小孩,背上也都背着小背篓。 虽说看起来也装满了,但是里头的桑叶并未压实。 因此,孩子们还有精力四处打量。 他们生活在这宝山镇,平日里极少见到外人, 这会看到这几十张陌生面孔,很是新奇。 见到队伍里的小石头等几个小孩子时,更是走远了还在回头看。 等队伍停下安置好时,时间也已经接近午时。 陆天明与众人说了一声后,便提了一坛子酒,往吴里长家去了。 第475章 吴里长的小心思 在去往吴里长家的路上,陆天明一直在细细琢磨一会要说的话。 今儿过去,自然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 总共有三件事,需要找吴里长帮忙。 其一,是队伍里所有人都要建房,这事很是紧急。 而想要快些将房子建起来,最好是能请外头负责建房的工匠,或是请宝山镇的乡民过来帮忙。 他们初来乍到,不管是请工匠还是找村里人,都需要吴里长帮忙。 至于工钱方面,他只知道以前在益都县时的价格。 但如今来到宝山镇,还是得找吴里长问一下这边建房的工钱。 其二,是水稻的种植问题。 上午他们去地里转的时候,发现地里的水稻苗已经长得有小臂高了。 他们想要收这一茬水稻,就得快些将水稻种下。 但队伍里的人都是北方人,种了一辈子麦子,还没种过水稻。 如今这宝山镇都是种水稻,他们还得找当地有经验的人学一下。 其三,便是养蚕的问题。 如今整个宝山镇,都是靠养蚕缫丝织丝绸挣钱。 队伍里的人想在此地安定下来,这养蚕缫丝的活计,必然也要做起来。 但这些活计,都需要找人学。 只是这件事不怎么急,总得将房子盖好、地里庄稼种好后,才会考虑这养蚕的事。 将事情想明白后,陆天明和姚县丞两人也已经来到了吴里长家。 院子的大门开着,陆天明按照村里人的习惯,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吴老哥,我是陆天明啊,你在家吗?” 很快,屋门被推开,吴里长笑着迎出来。 “陆兄弟、姚兄弟,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领着两人往屋里走去。 屋里,吴里长的大儿子吴元明和二儿子吴仲明,也起身跟两人打招呼。 双方客套一番坐下后,吴元明的媳妇端了茶上来。 陆天明喝了一口,觉得茶的味道不错,便借着这个话头开口道: “吴老兄,你这茶真不错,闻起来清香淡雅,入口后又有些回甘。 我之前也是个爱茶的,竟没喝到过这个味道的茶。 这茶,可有什么讲究?” 吴里长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得意,抿了一口茶后,才道: “陆兄好口条,这茶却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而是我家大儿媳家里祖传的手艺。 你们有所不知,咱们这宝山上除了桑树,还有不少茶树。 这茶叶,就是我家大儿媳去山上采摘回来,又亲手做出来的。” 陆天明倒是没想到这茶是他们自家做的,又呷了一口茶,细细品了品滋味后,很是赞赏。 他便顺势借着茶开始聊,一番话说完,捧得吴里长有些飘飘然。 话里话外也亲近了些,倒是有了一个好开端。 很快吴里长媳妇领着儿媳开始上菜,桌上总共上了四个菜,有两道荤菜。 这在如今这样的荒年,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吃食了。 再配上陆天明带的好酒,吴里长越喝越高兴。 这会已经忘了要打听陆天明一行人底细的事,只顾拉着人畅饮,倒是喝了个尽兴。 陆天明见气氛差不多了,便打算提自己想说的几件事。 “吴老哥,我看您这房子建的气派,不知是请了哪处的工人?” 吴里长听他夸起自己引以为傲的房子,面上更显出些骄矜来。 “哈哈,陆兄弟好眼力,我房子这可是请了宜宁县最好的匠人班子来盖的。 说起来,我这青砖瓦房虽不算最好,却是结实得很。 当时建造的工匠都说,我这房子住上个百十年不成问题。” 陆天明聊了这么久,对这吴里长的性情也有些了解,知他爱听些好话,便接话道: “是啊,我随着许大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见着你家这青砖大瓦房了。 这房子不说别的,方圆几十里,都算顶好的了!” 吴里长如愿听到他夸自家房子,更是高兴,笑出了一口大黄牙。 陆天明见状,顺势提道: “吴老哥,我们初来此地,着急建起房子来住。 您也知道,这建房子得需要不少人,花上些日子才能建起来。 如今田里的水稻急着种,这房子也着急建。 我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您帮忙在村里问问。 我们出工钱,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愿意帮着建房的。” 吴里长原本喝得有些发昏的脑袋,在听到正事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陆兄弟,你们是打算建个什么样的房子? 另外,请人做工的话,打算给什么样的待遇?” 陆天明来之前已经询问过队伍里的人,这会直接道: “我们大部分人都打算建半砖半泥房,只有少数打算建青砖房的。 至于请人的工钱这块,我们初来此地,实在不是很清楚。 还得找您问问,不知道此地建房,请人一般都是什么待遇?” 吴里长听到他们有人要建青砖大瓦房的,眼神有些晦涩不明。 要知道,如今附近的十几个村子,就他一家是青砖大瓦房。 说出去,那是相当有面子。 而他家大儿子为什么能娶到会制茶的儿媳妇,也和这座青砖大瓦房有很大关系。 要是他们也盖起来,那... 但这会到底还没问明白底细,他沉思片刻后,说道: “陆老弟,咱村子里建房,其他地方还好说,但打地基、上梁、吊屋顶还是需要请熟练的匠人的。 毕竟这建房子不是小事,建好后要传好几代的! 像是村里建的那种普通的半砖半泥房,素来是去鄌郚镇请那一班子建房的工匠。 但若是你们想建青砖大瓦房,就得去请宜宁县的三庆班。 我这房子,就是请的三庆班来建的。 只是有一点,这三庆班因着手艺好,在整个宜宁县都很出名。 县里的老爷们修缮府邸,都是请的这个班子。 而你们若是想请,肯定得排队。 我这房子当时建的时候,为了请三庆班,那是足足等了四个多月。” 说着,吴里长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 “如今你们来的时间也巧,地里的水稻苗刚种上。 现在抓紧开出地来,把水稻苗补上,还能按照时节收粮食。 但没有房子住可不成,人回来累了一天,再睡空地上,可受罪啊! 依我看,你们不如建半砖半泥房,这房子不止鄌郚镇的班子,咱村里就有人会建。” 第476章 建房事宜 陆天明听着这话笑笑,没再提青砖瓦房的事,继续道: “吴老哥,那请村里人建房,一般都是什么待遇?” 吴里长想了想,说道: “村里人帮忙,一般是管两顿饭,每日再给十文的工钱。” 陆天明听着这话,便道: “吴老哥,那这事还得麻烦你帮着问问。 我们请人也按这个待遇来。 同时每日的两顿饭里,必然会有二合面饼子。” 吴里长听着这话,也暗暗吃惊。 他刚才说的管两顿饭,也就是稀汤寡水的菜粥,顶多有一顿掺了粮食的野菜饼子。 至于二合面饼子,那得来客了才舍得吃。 像他们今儿桌上的主食,就是二合面饼子。 至于水稻,虽说他们年年种,但舍得吃的人家很少。 大部分人家都是在水稻收获后,交上粮税。 剩下的卖到粮食铺子里,换成粗粮带回来。 但这些也不够,还得添钱再买些粗粮回来,才能让各家撑到下一次收粮。 当然,他们这附近也不止是种水稻的,也有种一季冬麦,一季夏稻的。 但因着这边水稻的价格高,因此宝山镇都是种水稻的。 若是陆天明给的这待遇说出去,怕是村里人得抢着过来干活。 吴里长这么想着,便应下道: “这事好说,我到时候在村里问问,给你挑些干活利落的。” 陆天明见他应下,忙道: “如此,就多谢吴老哥了! 我那儿还有坛好酒,等下晌我让人送来,您可别嫌弃。” 吴里长客气了两句,便笑呵呵应下。 陆天明见状,继续道: “吴老哥,我这儿还有件事得麻烦您。 我们之前都是在北边住,村里人种了一辈子麦子,这水稻却是没种过。 这不,想从村里找个种水稻的老手,来教教我们。” 这事简单,吴里长闻言,便直接应下了。 “这事好说,咱宝山镇上,种庄稼最好的就是老李头了。 他家的水稻,年年都比村里其他人多收不少。 等回头我去跟他说说,让他去教教你们。” 陆天明闻言,忙连声道谢。 吴里长却是顺势问道: “陆老弟,你们之前是在什么地方住,也种庄稼吗?” 陆天明早就知道宝山镇会有人询问这事,便开口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原本是在益都县的陆家村住。 我们那儿一年种两季麦子...” 在双方的一问一答中,陆天明挑着村里人的生活讲了讲。 至于逃荒路途上的事,也只挑拣着大体说了说。 吴里长仔细听完,没从里头听出什么当官的,或是有权势的人。 只是听话音里的意思,这一行人里头有几个会些武艺的。 对此,吴里长倒是没觉得咋的。 他印象里,总归双拳难敌四手,吴氏族人可比这些人多不少,保准他们翻不出天去。 只是,这一行人逃了一路,还能驾着马车带着不少东西赶过来。 而且盖房子还敢用粮食饼子请人,想来是有不少银钱的。 他心里越发认定,这许文山就是收了这些人的好处,才故意扯大旗唬他呢! 这么想着,吴里长态度越发随意起来。 旁边跟着听的吴家两个儿子,见状也放松下来。 陆天明眼见事情办成,也开始闲聊起来。 至于养蚕的事,还不急。 因此,陆天明在后续的谈话中,只偶尔提了两句。 这一顿饭,因着喝酒聊天,几人一直吃到未时才停下。 走的时候,吴里长想着那坛子好酒,客气地把人送出去, 而后,让两个儿子去村里跑趟腿,把刚才应承下的事办了。 陆天明给的报酬丰厚,这盖房子的人选,自然先选他们吴家人。 剩下的,再找村里与他交好的其他姓氏的。 至于种水稻的老李头,人老实得很,他让人去说一声就是了。 陆天明回去时,各家已经吃过饭,连哪家在哪处建房子,都已经选好了。 看看天色还早,陆天明便打算去城里看看砖瓦,顺利的话直接定下。 至于每栋房子需要多少砖瓦,这事老村长就懂。 他年轻时候除了木工活,也跟着去建过房子。 而计算砖瓦数,算是最基础的了。 队伍里的人对建房这事都很上心,每家都出了一到两人去跟着。 因此,这一趟出门定砖瓦,总共出去了六辆马车,都坐的满满的。 一行人担心晚上摸黑回来,赶得很急。 队伍先是去了临近的鄌郚镇,打听着找到了那个工匠班子。 那伙人最近没什么活计,都散在各家的地里忙活。 领头的赵班主一听有个这么大的活计,高兴坏了。 对着陆天明几人表示,只要砖瓦一到,他们立刻动工。 听说他们要去宜宁县买砖瓦等建房材料,立刻表示自己有认识的人,可以跟着一块去。 陆天明闻言,自然很是欢迎。 队伍赶到宜宁县后,由那赵班主领着,逛了好几家,便把材料定下。 陆青青没想到,这年代的店铺服务就这么好了。 那些店铺得知是个这么大的单子,就帮着测算了一下每家的大体用量。 在收了一半的定金后,便打算派人先送一批过去。 同时,派人跟着过去测算一下实际用量。 到时候定好了,会分批次用板车给送过去。 陆天明趁机问了下山脚处地势高的问题,那店家得知地势高低起伏,便有些无奈地告知他们,只能给送到平地。 至于再往上,板车拉着那么沉的东西,是不好往上走的。 以前他们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青砖还好些,碰撞不太容易断。 但瓦片却是易碎的,正常都需要人工背上去。 或是用板车,少量多次的慢慢往上运。 但真要那样,店家也需要根据时辰收费。 同时,这样运输过程中碎掉的瓦片也是不给替换的。 第477章 三庆班 这时候,瓦片是不便宜的,碎掉一片都很让人心疼。 各家简单商量了一番,便决定运到平地后,再自己往上运。 砖瓦等用料顺利定下后,几人又来到城里最大的木匠铺子,来定门窗。 其实,队伍里的老村长也会做些木工活。 但一来只有一人,做起来太慢。 二来到底只学了一些,做起来不比专业的木工师傅。 这房子建好了是要住许多年的地方,还是要尽量做好些。 因此,这事陆天明从一开始想好了,要请专业的木匠师傅来做。 这会一行人来到的,是宜宁县最大的木匠铺子。 里头仅木匠老师傅就有五六人,每个师傅身后都跟了一串的木匠学徒。 陆天明一行人的这种单子,在这会也算是个大单了。 因此,那店家很是积极地给几人介绍着,希望能促成单子。 陆天明跟着店家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已经做成的成品,又问了下价格。 虽说价格略高些,但质量看起来确实好。 陆天明几人跟店主商议了一番价格,那店家为了成单,也答应了给让些价位。 又因着他们的房子建的急,陆天明专门问起工期的问题。 那店家知道他们着急,特意给调了几个不那么急的单子,承诺空出工期加快速度。 陆天明跟店家协商好后,让各家都交了银钱,便将门窗都定了下来。 出了木匠铺子后,他让队伍里的人跟着赵班主一块去采买剩下的物料。 而他则和姚县丞一块,准备去往三庆班所在的院子,尝试下能不能请到人。 之前在赶来宜宁县的路上,他想着吴里长说过三庆班难请,就询问过赵班主。 若是赵班主能建青砖瓦房,便想将房子托给他。 可惜,赵班主领着的班子,一直都在附近村子建房。 之前只做过半砖半泥房或者黄泥茅草屋,实在不敢接青砖瓦房,生怕出问题。 眼见陆天明犯愁,那赵班主好心给推荐了宜宁县两个能建青砖瓦房的工匠班子。 一个是吴里长之前提过的三庆班,另一个则是名气稍逊些的春喜班。 陆天明在定好最重要的几样建房物料后,便打算先来三庆班看看。 两人来到院子里时,院子里只有两个在修缮器具的老汉。 陆天明见两人只埋头干活,便开口问道: “两位老伯,这里可是三庆班?” 其中一个老汉抬起头,指着正屋的门口道: “是啊,你们要建房的话,去屋里找李管事。” 陆天明道谢过后,朝开着门的正屋走去。 屋里,一个汉子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见人进来,忙收起旱烟锅子,起身拱手行礼道: “二位,请进来坐,可是要修建房屋?” 陆天明两人回了个礼,坐下后才道: “李管事,我们确实是打算建房子。 咱这三庆班名声在外,便想着请你们帮着建。” 那李管事闻言,询问了一番想要修建的房屋类型、房屋面积等详细情况。 在问到工期,得知他们着急建时,不由无奈道: “两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班子的单子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第478章 峰回路转 陆天明闻言,虽有些失望,却也在预料之内,便问道: “李管事,不知可否帮着调一下工期,我们实在是着急。” 李管事看两人气度不凡,并没直接拒绝,而是细细想了一番,确定没法调,才苦笑道: “贵客,实在不是我们推脱,我是想接您这个单子的。 只是不瞒您说,我们三庆班总共三个班子。 如今两个班子都去了外县,只剩一个班子在县里干活。 这会,正在翻新腾老爷家的宅子。 但这个班子,最快也得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干完。 而且,后头还接了两个活计。 就算跟那两家协商下,能调工期,你们也得等到一个多月之后了。 我寻思你们着急,怕是等不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陆天明两人也只得叹口气。 起身告辞离开后,两人赶往春喜班。 去到之后细细问了下情况才发现,这春喜班的情况与三庆班虽不太一样,却也需要等。 开春之后建房修房的多,他们的两个班子全被请去隔壁县建房了。 因着那处刚去了大批移民,需要大批量建房。 当地的工匠根本不够用,这才到处请工。 据春喜班班主的话,那一批房子建好,少则需要数月,多则大半年才能回来。 陆天明没想到会这么巧,开始琢磨起有没有其他法子快速建房。 其实,他都做好最坏打算了。 若是房子没法急着建起来,就先简单建个茅草屋住着。 等后续可以建了,再扒了重建。 这样,无非也就是费少许银钱罢了。 其实他们之前逃荒的时候,荒郊野岭不知道住了多少回。 按理说,如今就算在空地上再住一段时间也没啥。 但他和书和、姚兄一家还有严师傅的几个徒弟,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这一趟出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爹娘年迈,不安顿好他们,他实在放心不下。 况且,他这两天琢磨过了。 队伍里众人想要在宝山镇安身立命,这养蚕缫丝的活计,就得尽快学起来。 后续还有许多事,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紧迫得很。 但再急也得慢慢来,他走之前,要尽量把一切给他们规划好。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建房子的事定下,剩下的都还好说。 至于水稻,实在不行就雇村里人帮着种下。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请过工的。 陆天明脑海里各种事翻飞,忽然想着之前许文山说起过。 他家祖辈都在这县里生活,对宜宁县熟得很,便打算找他给出出主意。 两人又调头往县衙去,到门口时找人帮忙叫一下许文山。 许文山出来见到两人,热情地将两人迎进门房坐着。 在得知他们面临的困难后,细细琢磨起来。 他祖辈都在宜宁县生活,自是知道好的工匠不好请。 他知道的那两个好的班子,陆天明都没请到。 城里倒是也还有其他工匠,但手艺如何却实在不好说。 对于那种工匠,他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毕竟,这房子不是其他物件。 若是建不好,出了问题,到时候他就不是交好,而是结仇了! 他琢磨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道: “哎呦,我差点把他忘了。 陆兄,姚兄,你们在这儿等我会,我去去就来。” 说着,起身朝县衙里边跑去。 陆天明二人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左右,就见许文山领着一个穿官服的男子出来。 双方介绍过后,陆天明才知道这是县衙三班六房中,工房里专门负责工程、营造这一块的齐大人。 而齐大人刚才听许文山说起,两人以后会在怀王府工作,当即打算交好两人。 至于请三庆班调出一个班子来建房这事,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他与三庆班的班主关系很不错! 甚至说,三庆班能做起来,且名声越来越大,与他有很大关系。 这会,经过许文山牵桥搭线,齐大人很是乐意卖给陆天明两人一个人情。 因此见到两人后,热情地与两人攀谈起来。 等听到他们说着急请三庆班建房,当即道: “陆兄、姚兄,此事你们若是放心,此事就交给我试试。 若是事成了,我便让人过去给你们送信!” 他说是这么说,其实做起来,不过是找人去跟三庆班班主说一声的事。 但他想要卖好这个人情,这会自是不能说得太容易。 而陆天明两人闻言,自是连连感谢。 齐大人又与两人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许文山这会也还在任上,不方便多聊,便又与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也回任上了。 陆天明与姚县丞实在没想到,事情能峰回路转。 如今见事情有了着落,便也开始往回走。 两人回到约定好的城门口时,队伍里其余人也已经等在那儿了。 陆天明与陆书和打听了一番,得知建房所需的物资都已经在赵班主的引领下,全部采买好。 眼见天色不早,一行人便快速赶着马车离开了。 一路上,众人都很是兴奋,七嘴八舌的聊着马上要建的房子的模样。 等到鄌郚镇附近时,陆天明让其他人先回。 他自己则驾着马车,先将赵班主送了回去。 双方约定好,等后日材料到齐便开工。 陆天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宝山镇。 此时,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帐篷。 留守的人见到家人回来,都迎上去问起了情况。 等得知已经定好材料后,打算后日开工后,都欣喜不已。 等吃晚饭的时候,陆天明才知道。 下午有个自称老李的老汉过来,说是应吴里长要求。 过来问问,什么时候来教他们种水稻的事。 当时是老村长接待的他,两人就着种地的事,简单聊了会。 老村长种了一辈子地,虽不懂种水稻,但田里的事还是懂的。 聊了会后,他对这人的种地的能力很是认可。 言谈举止间,感觉这人很是实诚,便直接找这人定下了水稻秧苗。 从育秧苗到种下还需要些时日,若是顺利,等他们房子起的差不多了,这秧苗也就差不多了。 趁这段时间,他们可以抽空将荒地平整出来,积上粪肥。 到时候房子建好了,秧苗也可以往地里种了。 陆天明听着,只是点头。 他对自家爹很是了解,之前在村里待了一辈子,对庄稼最是上心。 这事交给他,最让人放心。 另外,最近事实在多,队伍里各家分地的事,他也打算让自家爹安排。 这么想着,便与他说起来。 老村长欣然应下,打算明日一早就去测量,晚饭前就把地分好。 夜里吃过饭,众人躺下后许久,还很是兴奋。 逃荒这么久,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各家都在小声说着以后的规划。 有说着房子该怎么盖的。 也有说明日闲着无事,等老村长分好地,就先去自家地里除草的。 还有人说,想去村里看看其他人家怎么养蚕的,等等等等。 在一声声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众人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众人早早起来忙活。 正做早饭时,就见之前见到的两个妇人背着背篓往山上去。 路过他们队伍时,天福娘还很自来熟的与她们打了个招呼。 那两个妇人里,有一个看起来外向些的,回了一声。 而后,两人快速背着背篓进了山。 天福娘见人走了,跟边上的石秀儿叮嘱道: “秀儿,娘跟你说,咱们以后想靠养蚕缫丝挣钱,就得早和她们打好交道。 一会你注意着点那边,等她们采完桑叶下山,你提醒下我。 我记得她们家有小孩子,到时候咱们带上点棋子块,过去看看。” 石秀儿对婆婆的行为做出极高评价后,开始准备起一会要送的棋子块。 天福娘瞥见不远处的陆青青,便将一会打算去看人家怎么养蚕的事说了,想喊着她一块去。 陆青青自然应下。 根据她的了解,这宝山镇家家都养蚕。 以后他们队伍定下来,必然也要养蚕的。 一会过去看看,也算提前了解下。 这么想着,陆青青也去车厢里翻找起小孩子吃的零嘴。 今日还没开始建房,队伍里众人却都开始忙起来。 老村长先领着各家的汉子去测量土地,确定好每块地的大小后,直接画好线。 全部划好之后,就可以找队伍里的人过去,抓阄决定分到哪块地了。 陆青青和天福娘等几个妇人,在那两个妇人回来时,带着礼物上门了。 而陆天明则去了吴里长家,过去时特意避开了早饭点。 吴里长见他过来,便大约知道是啥事,打过招呼后等着陆天明开口。 陆天明先是就老李头已经过来的事道谢。 而后又说起已经定好了砖瓦等材料的事,随后询问起请村里人帮工的事。 吴里长昨日就已经派两个儿子出去问了,将吴氏族人都问了一遍。 如今地里不怎么忙,这种好事吴氏族人自然都愿意干。 第479章 万事俱备 因此吴里长的两个儿子回来时,带回来的消息就是: 整个宝山镇吴氏家族的男子,上到四五十岁,下到十二三岁,几乎都愿意去干。 也因此,仅这些人就几乎够陆天明当时委托的人数了。 算到最后,只剩了三个名额可以分给外姓人,他还没想好给谁家。 这会陆天明问起来,他自然不能这么说。 话在嘴里转了转,才开口道: “陆老弟,昨儿你刚离开,我就让元明和仲明去村里问了。 这不,人已经找的差不多了。 剩下还有几个缺着的,中午前就能找好。 你就放心吧,保准耽误不了你的事。” 陆天明听到人快齐了,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些。 “吴老哥,真是多谢你了。 昨儿我们已经请好了鄌郚镇的赵家班子,等明日就会动工。 等房子建好,那场入宅酒你这个大功臣可得来,到时候我把上座的位置给你留出来!” 吴里长听着这话,笑呵呵应下。 看着陆天明聊起了别的话题,他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是暗暗得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些人还是请的鄌郚镇的赵家班子。 那赵家班子他之前建房时就打听过,只能盖半砖半泥房。 这就说明,事情还是按照他原本猜想的那样进行了。 吴里长自以为想清楚了,也没再开口问。 而陆天明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这会村里帮工的定好了,就要开始筹划其他事项了。 今日应当会送一部分材料过来,同时砖瓦铺子里的人会跟车过来,帮着测算下实际使用的砖瓦数量。 如今队伍里那些建半砖半泥的人家,算是万事俱备了。 只等明日赵班主领着人过来,就可以叫着村里帮工的人动工了! 而他们打算建青砖瓦房的几家,还需要等齐大人的信。 当时齐大人应承下时,并没承诺具体时间。 而他们又实在着急建房,因此最多只能再等两日。 若是两日还没信,他就得去宜宁县问问。 若是齐大人谈不成,他们就约上三庆班两月后的工期。 至于家里,就先建着茅草屋住着。 这事,他回去后还得跟建青砖瓦房的几家说说。 因着心里有事,陆天明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结果他回去后没多久,就有人骑马到了南边的村里,说要找陆天明。 村民们本还不知道谁是陆天明,待听那人说起是要建房子的人家。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给那人指了北边山脚的路。 那人赶到山脚处时,村里的妇人们正在准备明日干活的人的二合面饼子。 那人急匆匆上来,气喘吁吁地询问道: “诸位,我来找陆天明陆大人,请问哪位是陆大人?” 陆天明站起,应声道: “我就是,小兄弟找我何事?” 那人见到陆天明,尽量压制住急促的喘息,恭敬道: “陆大人,我奉齐大人之命来传话。 他已经与三庆班班主说好,明日一早会有一班人过来建房,还请陆大人提前准备。” 陆天明没想到这齐大人效率这么高,忙朝着传话的小哥道谢。 旁边,崔氏已经备好了一个荷包,递给了陆天明。 陆天明将荷包递给小哥,说道: “劳烦小哥跑一趟,还请小哥回去替我传话。 陆某在此多谢齐兄了,改日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那传话的小哥捏了捏手里的荷包,感觉到里头硬邦邦的银稞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不枉他天刚亮就往这处赶,跑了这么久的路,也算值了。 “陆大人放心,我定将话带到!” 陆天明送走传话小哥后,陆天明家、姚县丞家、陆青青家以及严师傅一行人全都欢呼起来。 明日,他们的青砖瓦房也可以直接建了! 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半上午时,昨日去铺子里定的那些砖瓦材料也送来了。 一车车的材料,流水一般穿过村子,朝着宝山镇山脚处赶来。 这阵仗,可把宝山镇不少村民都看呆了。 村民们聚在一起,看着过去的板车,羡慕道: “新来的这些人,可真有钱啊! 买这么多青砖瓦片,那得多少钱啊!” 旁边一个吴氏族人见了,脸上也满是羡慕的神色。 但想到里长家的两个儿子过去找他时说的,又有些不屑地开口道: “那队伍人多,咱这会看着送的砖瓦多。 其实,就是建跟咱一样的半砖半泥房。 我估计啊,这些人也就是那马车看着唬人。 其实,也没多少钱。 要是真有钱,咋会建半砖半泥房呢? 就应该跟里长家一般,建青砖大瓦房才是。 你说说,里长家的房子多气派。 不说别的,咱们要是有那么个房子,啥样的媳妇娶不了!” 旁边一个与他关系不错的汉子听了,笑道: “吴老九,你敢在外头说这话,不怕你家那母老虎活撕了你啊! 哎呦,老九媳妇,你咋来了呀!” 吴老九听到这家伙提自家婆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待转头四顾没见到人影,这才意识到这家伙在戏弄自己,啐道: “呸!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儿去了! 还不是跟我一样,得顾忌着婆娘。 唉,说起来这养蚕虽给家里挣了钱。 但咱们爷们挣得不如家里的婆娘多,说起话来,腰杆子都没那么硬了!” 这话引起了旁边一众汉子的赞同声,话题不知不觉偏离了陆青青一行人。 此时,北边山脚位置。 陆天明见砖瓦等材料送到,派人将地里忙活的汉子们喊了回来。 那些青砖还好些,将板车上的青砖卸下大半,剩下的便能赶着车上坡了。 但运送瓦片的板车,就停在了一处坡前,只能靠着汉子们往上搬。 队伍里除了小孩,其余所有人同时上阵。 用各种工具装上瓦片,开始往上搬。 期间,陆天明全程在旁跟着店家数数量,防止出错。 队伍里的人也不是不知感恩的,多多少少都帮着他家搬了些。 忙活了许久,才将所有材料全部运上去。 陆天明又陪着店家派来的人,查看了场地,测算好材料用量。 一直到送走店家派来的人之前,队伍里各家的人还在数自家的材料。 有实在不会数这么多数的,就请了队伍里其他人家的人帮忙。 到最后,每家都最少数了两遍,生怕少分给自家了。 第480章 忙忙碌碌 等送材料的人全部离开时,已经过了午时。 各家看着自家房子的位置上摆着的那些材料,心里欢喜极了。 用不了多少日子,这些材料就会变成大屋子。 到时候,他们就又有家了! 众人怀着欣喜的情绪,做起了午饭。 之前逃荒路上吃了太久的干粮,这会难得有水了,各家基本上每顿都得做个粥喝。 午饭时,村长吹着滚烫的粥碗,朝盘腿坐在旁边的媳妇道: “孩子娘,明儿咱们开始动工建房。 过来的除了赵班主领来的工匠,还有村里过来帮工的,人太多了。 我听堂哥说,吃饭的时候,他打算让村里妇人们一块做。 到时候,各家都得出吃食。 除了粮食外,青菜也少不了。 你下午的时候问问大伯娘,看要不要去跟村里人换些青菜。” 村长媳妇一边呼噜噜喝着粥,一边应下。 队伍里各家要开始建房,汉子们要出大力气,妇人们也闲不着。 除了要做两餐外,还得在空闲时候,帮着干些轻快点的活计。 午饭后,不等村长媳妇问。 老村长媳妇就招呼着各家妇人,拿着粮食和铜板,打算去村子里换些青菜回来。 陆青青和天福娘、白杏儿几人,没跟着她们去村里,而是去了离山脚不远的孟寡妇家。 这孟寡妇,就是之前上山采桑叶的两个妇人中,那个外向些的妇人。 因着陆青青几人带着东西去过一趟,双方也算说得上话了。 之前她们去她家看养蚕时,看到那孟寡妇屋子旁边有一个挺大的菜园子。 那孟寡妇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儿一女住,看起来过得很是节省。 在村里,对于能卖些菜出去,各家都很乐意。 因此,陆青青几人上门打过招呼后,就说明了来意。 那孟寡妇知道她们想买自家菜时,果然更加热情了些。 因着今年旱,菜园子里的菜长得也不是很好。 她生怕陆青青几人嫌弃,只从菜园子里挑了那些卖相好的菜。 村里的菜向来卖不出价,她又因着菜不好多送了些。 要不是陆青青几人阻止,她怕是还要采不少。 这时候天热,摘下来的青菜放不了多久。 因此两边约好,后边每日她们都过来摘一些青菜,好回去做饭。 那孟寡妇还特意送了几个南瓜,这东西吃起来口感不错,又很充饥。 因此,陆青青几人回去时,除了青菜外,还一人带了一个大南瓜。 而此时,营地里汉子们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福娘问起,看家的秦朗说是又去地里分地了。 没多久,队伍里去买菜的妇人们也都回来了,大家也都是大包小包的。 妇人们聊着天,不免说起村里那些人家的菜园子。 她们想着等房子建好,也在家附近开辟出个菜园子来。 陆青青听着妇人们的议论,打算在院子里开辟个菜地种些菜,算是让空间的菜有个出处。 她划出来的院子不小,留出种菜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 村子里,吴里长已经定好了剩下三个去帮着建房的人。 其中两个都是与他家交好的外姓人,另一个则是去年刚过来落户的解老五。 至于为什么选解老五,是因为他家婆娘和三个女儿养蚕养得好。 在村子里,是卖给他丝绸最多的人家。 这回陆天明一行人建房的事,在他看来,算是个给村里人施恩的机会。 睡起午觉后,他背着手出来转悠时,才听说给山脚处那些人送材料的队伍已经离开。 他听村民们说了几句阵仗大,想着陆天明队伍那么多人,也没在意。 而另一边,老村长领着汉子们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地划分好了。 他让陆书义跑回山脚处喊人,告知各家这个消息,有想过去看的,都可以去。 至于分地的方式,则是靠抓阄决定分哪块地。 队伍里众人听到这消息时,都兴奋极了,忙停了手里的活,要一块过去看。 最后,营地处只留了几个汉子看着行李,剩下的人全部去了地里。 老村长从最好的东侧地开始分,让各家过来抓阄。 虽说划分的地在大小上是一样的,可只要是地,就有好有坏。 这会,各家都紧张地看着过去抓阄的人。 等抓阄的人将手里的数字说出来时,他的家人们忙按照对应的数字,去找自家的地。 有觉得自家分到好地的,自是欣喜不已。 而那些觉得自家分到差地的,不免拉着个脸。 陆青青看着举着‘壹’字的秦朗,找到最边上的那块地。 这地挨着宝山镇原本的村民,方便取水,算是众人眼中的好地了! 秦朗反应过来后,兴奋地跑过来,拉着陆青青去了地里。 他蹲下抓了把地上的土,难得有些感慨的意味。 “大丫, 这就是咱家的地了! 像陆家村的地一样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说着,一脸认真看向陆青青道: “以后,我一定好好种庄稼,像爷爷那样种好多粮食出来! 奶奶以前说过,男子汉得会种庄稼才能养活媳妇。 大丫,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种地的,保准不会饿着你!” 陆青青看他一脸认真地承诺,难得没笑,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 可很快,秦朗又失落起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陆青青发现时还有些不解,问道: “咋了,咋突然不开心了!” 秦朗有些闷闷的,看看旁边没人,这才凑到陆青青耳朵边,极小声道: “大丫,我忘记了,你有好多粮食,饿不着的!” 陆青青不由得失笑,哄道: “你忘了?那里的地也是你种的啊!” 秦朗实在好哄得很,一句话就阴转晴,又乐呵起来。 这时候,老村长开始领着众人去往南侧分地。 第481章 正式动工 各家的地主要都在南侧,而南侧的地现在还都空着。 众人赶过去时,看到的就是整片地里都长满了杂草。 老村长领着众人分地时,也只在每块地的界限处,将杂草刨了出去,这样方便洒下白灰。 因此众人过来时,便看到整片杂草被这些空档分隔成不同的小块。 不等众人多看,老村长就喊各家过去抓阄。 上回是秦朗抓阄,这回便轮到了陆青青去抓。 小心地翻开掌心,看着签上大大的‘拾贰’字样,陆青青开始找寻起来。 南侧的地大,这会抓完阄的各家,都拿着自己抽到的数字,跑着去认领自家领到的地。 整片地里,都散落着找地的人。 一家找到自家的数字时,旁边人听到接近的,忙朝那处跑去。 陆青青过去时,发现这次分到的地,左边挨着的是柱子家。 柱子媳妇见到挨着的是她,笑着过来挽她的胳膊。 “大丫,咱们房子离得不远,地更是紧挨着。 以后啊,有啥事都能互相帮忙了。” 正说着,她就见到陆老三两口子朝着这处过来。 柱子媳妇一直看不惯这两人,生怕他们与自家挨着,就一直用余光暗暗瞄着两人,看他们往哪儿走。 等走近些,听见两人嘴里念叨的‘十三’时,她一下子看向陆青青,眼里带上些同情。 大丫真是倒霉,与陆老三这俩事精挨一块,以后怕是又得折腾了。 陆青青也在暗骂自己手气不好,早知道这样,就让秦朗去抓阄了! 但事已定没法更改,很快陆老三两人站在了陆青青右侧的地里。 两人见陆青青看向他们,孙翠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陆老三则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地里。 陆青青默默决定,等整地的时候,一定要在两家的地中间多埋上几块界石。 依着她对这两人的了解,没便宜都得想法子占便宜。 更别说,这年头土地就是庄稼人的饭碗。 虽说她不惧两人找事,但能省些麻烦,还是省些的好。 不多时,各家都已经找到自家的土地。 村里那些常年侍弄庄稼的汉子,看不得地里这么多杂草,已经开始清理起来了。 妇人也带着孩子们,在旁边忙活。 小孩子最是精力旺盛,这会正满地里跑,摘各种新奇的野花或是找到奇怪的小虫子。 陆青青看着秦朗也已经拿了锄头开始锄草,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一大片野草,不由默默怀念起现代的除草剂。 若是在现代,几瓶除草剂下去,这些野草就能解决九成,哪儿还用苦哈哈的在大太阳底下锄草。 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这地是她和秦朗两人的,总不能只累那傻小子一人。 陆青青认命地举着锄头,开始了汗滴禾下土的生活。 期间,秦朗几次劝她回家,都被她拒绝。 一直干到申时末,地里其他妇人开始带着孩子往回走。 她才扛起锄头,跟着其他妇人一块回了营地。 回山脚需要穿过村子,妇人们因着下午买菜,与村里不少妇人相识。 这会,不时有村里的妇人跟她们打招呼,队伍里的妇人们也都笑着回应。 看起来,面上倒是一派和谐。 回到山脚后,妇人们也没闲着,开始准备起明日的饭食。 根据陆天明的安排,明日他们队伍的人还有村里来帮工的,全部根据赵家班子和三庆班的计划来。 而每日管饭的事,老村长媳妇早就跟老村长商量过了。 整个队伍,按照所建房子的不同,分成了两队。 半砖半泥房的人家和青砖大瓦房的人家,分别将粮食交到了老村长媳妇这儿。 这会,她指挥着两边的妇人,提前准备起了饭食。 当然,这会做的主要是二合面饼子。 各家的妇人们都是做惯了饭食的,手脚麻利地很。 嘴上各种闲话,手上的活计却是半点没停。 不多时,一张张焦黄喷香的二合面饼子就出锅了,而后越摞越高。 一直到汉子们回来,妇人们的干粮才忙活完。 这时候晚饭时间又到了,妇人们借着余火,顺手做了几个饼子当晚饭。 她们都顾不上歇会,又开始忙着洗菜,准备炒个青菜。 如今青菜便宜,能多吃些青菜,就能省些粮食。 因此,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炒菜。 说是炒,其实可以用炖来形容。 有讲究些的人家,可能会舀小半匙猪油。 不讲究的人家,直接用水煮菜。 但就算如此,各家的汉子们也吃的津津有味。 逃荒路上一直吃干饼子,连苦涩的野菜都吃不饱。 这些味道好的青菜,就更受人欢迎了。 一直到天色黑透,众人才都歇了下来。 秦朗今日干了一下午活,身上出了不少汗。 吃过晚饭后,就跟着几个师兄弟,一块去水流下游,冲了个澡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澡豆的清香味还很明显。 那种浑身上下都透着干净的气味,实在让人心情舒畅。 陆青青不方便去河里洗澡,便在天黑后钻进车厢。 去空间里抹上皂角,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将身上的油烟气和汗渍洗了个干净,也将疲惫洗去一些,才回到帐篷。 两人在充斥着淡淡皂角香气的帐篷里睡去,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吴里长和两个儿子领着宝山镇的一众汉子过来了。 这时候,赵家班子的人已经到了,而三庆班的人还没来。 陆天明见状,便让陆天信领着队伍里的汉子,听从赵班主的安排。 他则在跟吴里长打过招呼后,领着宝山镇过来帮工的汉子,也听赵班主安排忙活着。 赵班主一开始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可到底建过太多次半砖半泥房,对整个流程熟记于胸,很快又镇定下来。 根据正常建房流程,开始指挥着众人动手。 一开始,众人配合不好,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不对。 赵班主跑完这边跑那边,扯着嗓子指挥,急得满头大汗。 好在,干活的这些汉子大多数对半砖半泥房还算了解。 不多时,就反应过来。 慢慢的,众人经过磨合,配合得也越来越好。 第482章 新房子的设想 至于吴里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只在一开始待了一会,见众人忙活起来,就回去了。 剩下的吴氏族人,在陆天明的指挥下,干的也还算认真。 就在众人忙活之际,三庆班的班子也到了。 陆天明听见动静,探头数了数,总共七辆板车。 而仅仅建房的工具,他们就装了三辆板车。 其余四辆拉人的板车,更是人挨着人挤了不少人。 三庆班的领队到地方后,见赵家班子已经开始动工好一会了,朝着陆天明歉意道: “陆大人,实在抱歉,队伍昨日一早接到消息。 匆忙将手头的活计停下,才开始从腾老爷家将各种工具撤回来,一直忙活到很晚。 今儿队伍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只是路上有些远,这才来的晚了些,还望您见谅。” 陆天明忙表示没事,而后询问起该怎么配合。 这三庆班的领队明显是干过大工程的,在知晓有好几户人家同时建房时,并没慌乱。 而是先找陆天明询问了下建房的具体情况,又找各家询问了下,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在全部问过一遍后,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队伍里的人往各处搬工具。 同时找陆天明调派人手,分别往各处派了些人过去。 两刻钟过后,建青砖瓦房的几家都已经开始动工。 陆天明看着那三庆班的领队,也不由有些佩服。 就算他自己懂建房,让他安排,怕也做不了这么好。 老话说,术业有专攻,还真是如此。 陆青青也站在一旁,看着整片场地的建房工作做得如火如荼,心里的火热压都压不住。 很快,她要在这个朝代有一座自己的房子了。 回想起一开始穿越时,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 她如今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极其幸福了! 因着对新房子期待很高,陆青青特意好好规划了下房子的建设情况。 甚至可以说,队伍里建青砖瓦房的人家里,就属她家的房子最复杂。 除了正常的五间正屋和院墙、灶房外,她还单独规划了一个小浴室。 这年代普通人家很少有建浴室的概念,不过大户人家却是有类似用途的房间。 对于这个房间的防渗水和排水问题,她刚才也询问过三庆班的领队了。 除了花费多一些外,就是建起来复杂些,却是能建成的。 想想以后能在家里痛快的洗个澡,陆青青就觉着这些麻烦是值得的。 除了浴室之外,她还将茅房的想法跟三庆班领队说了下。 按照她的想法,想在猪圈外单独建一个茅房。 茅房有些类似于现代的蹲坑式样,整个蹲坑呈现倾斜样式。 上完后,粪便会因着角度倾斜,滚落到下方的粪坑中。 在这个蹲坑的上方,要覆盖一个盖子。 每次冲干净,就要盖上盖子,防止异味散发。 而且等房子建好了,她得再找木工,单独定做一个类似蹲坑马桶样式的木凳。 要知道,这会的人上厕所,是直接蹲在猪圈边缘,上的。 上茅房时,还可以跟猪圈里养着的生物,进行一番亲身接触。 一个不注意,很可能被猪拱到粪坑里。 而猪圈底下,就是深深地粪坑,里头存着稀薄恶臭的粪便。 万一上茅房的人平衡性不好,真的很容易掉进粪坑。 若是不巧,粪坑许久没打扫,深深的粪坑里,汤水混合,根本没法喘气。 那掉进粪坑淹死,也是有可能的。 陆青青在记忆里,就听说过有人掉进粪坑死掉的。 穿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对于去猪圈上厕所,是有心理阴影的。 若不是陆老太每日会盯着猪圈里的粪便情况,对于敢不把粪便留在家里的,都是一通胖揍。 她都想直接去外头野地里上去,虽可能有各种不便。 但总归,不用担心‘粪坑淹死’这种最憋屈、最恶心的死法。 好在,如今一切不同了。 对于茅房的规划,除了蹲坑外,她还想在边上装上大水桶。 每次上完茅房,可以舀水冲下去,而后再盖上盖子。 这样虽不像现代马桶那样方便,却也干净不少。 她把想法跟那领队说完,那人又询问了几个操作的具体细节,帮她完善了下实际操作的问题。 陆青青听完都有些感叹,这三庆班不愧是县城最好的班子! 不仅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还能举一反三,解决实际的操作问题。 只能说,这领队的理解能力,真的超强! 除了茅房外,她还想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垒个火炕。 如今虽说处在南方,可她跟孟寡妇打听过,去年冬天时,这宝山镇也冷得很。 听说浅些的河水冻得很结实,连那处储水的水坝上头都冻了厚厚一层冰。 那气温,就不只是零度上下晃悠了。 如今这时代气候异常,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打算建个火炕。 毕竟总共要建五间正屋,就算其中一间建火炕,还剩下四间,足够她和秦朗住了。 除开这些,她打算在西屋再开一个小门,能直接到灶房。 这样若是冬日里寒冷,便不用出门,就能去灶房拿柴火了。 要知道,往年冬天为了去灶房抱柴火,一出门就冷得很。 当然,出去上茅房也很冷。 但这年头实在没有合适的马桶,就算用水冲过,也还是有味道的。 若是与卧室相连,那气味如何,可真就一言难尽了! 陆青青正想着,就听到老村长媳妇喊她。 却是这会各家妇人们就开始跟在旁边,开始干些轻省些的小活了。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眼,一上午就过去了。 陆青青正在将洗净的青菜倒在锅里,只等翻炒过后,就可以撒盐出锅了。 旁边,负责热饼子、南瓜的崔氏,正在往里添柴火。 队伍里妇人们都在火堆旁忙活着,飘散起饭香味。 这味道,让旁边干活的汉子们都有些分神。 第483章 磨洋工的 汉子们的目光时不时朝着灶台处瞄,见锅盖边缘冒出大片的雾气,就知饭食已经熟了。 随即,就闻到了飘过来的面香味和南瓜的甜香味,只觉嘴里不住的分泌口水。 他们早饭大都没吃,这会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偏又因着身边都是熟人,顾念面子,不肯多看。 便强行把目光移开,然而脑海鼻尖却都是香气,只得又偷偷咽了咽口水。 心思早就跑到灶台处的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干着活,就听到一声极为明显的肚子咕噜声。 这声音把周边一圈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齐刷刷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瘦削汉子。 说是汉子,也不算,看起来也就是个半大的男孩子。 男孩子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肯再抬起来。 这男孩子名唤吴有志,家里在宝山镇算是数得着的穷。 又因着常年吃不饱,如今十四五岁了,身量也没窜起来,看起来又瘦又矮。 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家的情况,这会大部分都没笑话他。 但有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早就习惯了欺负他。 这会诚心提高了音量,嘲讽道: “呦,吴有志你不会早上故意没吃饭,就等着晌午这一顿了吧!” 吴有志闻言,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整个人都恨不得缩到地里去。 说话的吴青木见状,越发得意起来。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哎呦,我跟你说,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可别给我们吴氏丢人啊!” 吴有志听了,羞恼的脸几乎红到了极点,抬起头瞪着吴青木道: “我,我来干活,就只吃分给我的那份,怎么给吴氏丢人了!” 吴青木见他敢还嘴,瞪着眼朝前一步,就想抬手打人。 这时候,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吴氏汉子看不过眼,拦住吴青木道: “行了,吴青木! 咱都在给人干活,你别惹事! 再说,这家待遇可是少见的好,一天两顿饭都给干粮,还单独再给十文钱的工钱。 你要是闹出动静来,被人撵回去了,可别埋怨我们没提醒你!” 吴青木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认出这人在吴氏说的上话,不由恨恨瞪了眼吴有志,却到底没再动手。 其实,这人的话虽难听,却说得实在。 他往日里农闲时候,会跟着村里人去城里打零工, 在城里,也难有这么好待遇的活。 况且,去城里也像这边天天有活。 再加上住宿、吃饭等的开销,实在剩不下太多。 想明白后,吴青木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干活。 吴青木不再找事后,这片区域很快又平静下来。 其余人都在忙着,也没注意到这处的小插曲。 很快,午饭时间到了。 “开饭了!” 陆天明话音刚落,场地上一众汉子纷纷扔了手里的工具,快速跑向灶台处。 此时,灶台边的陆书和已经领着人维持秩序,让等着打饭的汉子们排队。 第一个打到饭的人,端着打到的大半碗带点油星的青菜、两个大大的二合面饼子和巴掌大小的一块南瓜离开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后边排队的汉子们见午饭这么丰盛,也都乐开了花。 他们不时踮起脚,朝着前头看看,希望能快些排到自己。 前头,打饭的妇人们并不像食堂大妈般手抖,而是结结实实舀了一大勺菜。 午饭提供的饭食实在不少,打到饭的人都暗暗点头。 这年头粮食紧缺,就是家里的壮劳力,平日里也不敢吃这么多。 出来干活,更是难得见到给的这样富裕的。 许多人都敞开了肚子吃,吃到后边都开始打嗝。 有些精打细算惯了的汉子,只掰下一半的二合面饼子,将一个半二合面饼子悄悄藏起来。 他们平日里饿习惯了,留下的这些吃食,就够他们吃个八九分饱了。 而剩下的这一个半饼子,回去掰碎了煮成菜粥,够家里婆娘和孩子吃上好几顿了。 人群里不止一个这么想的,他们怕陆天明等人看到,会责备他们,动作间小心躲藏。 但他们藏干粮的动作,在一众吃饭的汉子中,实在很明显。 陆天明等人看到这情形,只默默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这年头的人难啊! 吴氏族人里,也有偷偷打量陆天明等人的。 见他们没制止旁人藏干粮的动作,也悄悄藏起了干粮。 因着陆天明一行人管饭大方,赵家班子和三庆班的工匠都很感激。 午饭过后,没歇息多久就起来继续干活了。 吴氏族人里,自然也有心怀感激的,默默跟着工匠们一块起来干活。 但也有不少觉得不忿的,这么热的天,没歇息多久,就又起来干活。 他们吴氏族人自从来到这宝山镇,有了自家族长当上里长护着他们,平日里基本没吃过亏。 只要他们与外姓的产生冲突,里长都会想法子护着他们。 这会,这些人便想着嘟囔几句,不愿意这么早干活。 但吴氏族人基本都被陆天明分到不同地方,一处位置上只留了两三个人。 这会,旁边的工匠们都在忙着干活,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这两三个人抱怨了几句,想着陆天明等人看到了,会看在里长的面子上,让他们歇会。 但陆天明忙得团团转,哪儿有心思关注他。 那两三个人见状,暗暗愤懑,却又舍不得这边给的待遇,不肯离开。 加上被大太阳晒得难受,很快也就没力气不忿了。 他们有气无力的握着铁锨,一铁锨下去,连点土都没撅起来。 旁边的工匠们见了,暗暗摇头。 但这些人到底是主家请来的,他们这些外人不好说什么。 旁边队伍里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有人悄悄去报给了陆天明。 陆天明在各个位置观察了会,见吴氏族人里,有一小半都是这种情况,暗暗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建房子这事不是一日两日,有这些磨洋工的混在队伍里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些人到底是吴里长找来的,他也不好第一日就不给人面子。 而且这些磨洋工的到底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感念他们的好,干活更加卖力。 陆天明眼见着整个营地一会变一个样,心里的焦虑慢慢被抚平。 到晚上下工时,整个营地已经大变样。 各家规划好的房子处,已经出现了地基的雏形。 妇人们心里欢喜,更是早早备好了饭食,就等着天黑下工时,好分派饭菜。 赵班主和三庆班班主都领着自家工匠去排队打饭,吴氏族人们混在其中,也拿着带来的饭碗去排队。 第484章 不值钱的房子 打到饭后,两个班子的工匠们,都端着碗蹲在旁边的地上吃。 而吴氏族人中,有人趁着天黑,端着饭直接回家吃了。 也有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走,过来跟陆天明等人说了一声后,又离开的。 对此,陆天明都没什么异议。 饭分给他们了,怎么吃都是他们的事。 等众人将饭吃完时,两个班子的人都开始搭帐篷,准备睡觉。 是的,这些工匠们只要出来干活,都是直接宿在干活处的。 这晚,山脚处到处都是帐篷和铺盖,将整个营地堆得满满当当的。 而此时的吴里长家。 吴宏亮将白日里见到的场景,都跟自家大哥说了一遍。 吴里长听到三庆班正在山脚处建房时,眼睛瞪得极大。 “老二,你确定没听错,那些人真是三庆班的?” 吴宏亮认真地点点头。 “千真万确,我还特意去跟那领队聊了几句,他自己都承认是三庆班的。” 吴里长闻言,眉头深深皱起,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那三庆班忙得很,开春后又是建房的集中期。 按理说,不等上几个月,他们是请不到人才对啊!” 吴宏亮看着大哥这样,知道他在琢磨事,不敢出声打扰。 吴里长想了好一会,又琢磨了一遍,是不是陆天明有什么背景。 可想想之前跟陆天明聊过的内容,又觉得应该没错。 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结论。 他认定,这陆天明就是多花钱才请了三庆班过来! 这么想着,他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盛! 这陆天明之前看着像是个知情识趣的,他都暗示了几回了,这人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这青砖大瓦房,若是十里八村只有一间,那代表的是面子和地位。 可要是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那他花这么多钱建这个房子,还有什么意义! 想着想着,吴里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老二,你一会和元明、仲明往村里走一趟,告诉今日过去干活的人。 明儿开始,谁也不许去山脚那儿帮工! 我倒要看看,这些外乡人没了咱们帮忙,还能不能盖起这大房子来!” 吴宏亮看着大哥生气的模样,忙认真应下。 而后喊着两个侄儿,往村里去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 第二日天刚亮,两个班子的工匠们就都起来了。 因着建房的规矩,就是只管两顿饭。 因此,许多工匠早上都是不吃早食的。 陆天明见他们还没吃饭,就要拿着工具去干活,忙让队伍里的妇人们,又多煮了份菜粥。 这菜粥里,只有少量主食,剩下的基本都是切碎了的青菜和南瓜。 说实话,这东西并不很填肚子。 但这边的传统,就是不吃早饭,或是早饭吃得很节省,连队伍里的人也都是吃这个的。 等工匠们听到陆天明打算管他们的早饭时,有不好意思的,也有感激至极的。 但工匠们的想法都是统一的。 主家心疼他们,他们也一定要好好给主家干活。 不光干得快,还得质量过关。 灶台处,所有妇人们齐上阵,有切菜的,有打水的,也有烧火的。 不多时,便将锅子烧起来了。 菜粥易熟,很快就冒出了香气。 妇人们手脚麻利的将粥煮好后,给排队的人,每人都舀了一大碗。 工匠们呼啦啦喝着菜粥,脸上的高兴压都压不住。 吃过早饭,太阳还没出来,工匠们就开始干活了。 可一直到他们干了两刻钟后,宝山镇帮工的村民们还没过来。 队伍里不少人都开始着急了,按理说这会该到干活的时间了。 昨日第一天过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来的。 但这种事,实在不好去催。 陆天明也只得让众人压下性子,耐心等着。 此时,吴有志家里。 吴有志挎上打满补丁的挎包,提着锄头就想偷偷出门。 可他刚要开门,就听东边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孱弱的妇人扶着门走出来,满脸凄苦道: “有志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娘都说了,你不能去啊,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族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 你真要去了,以后绝对会被他针对上。 咱们娘俩日子过得本就艰难,再得罪了族长,以后可咋过活啊!” 吴有志看着他娘说着说着,又有些喘不上来气,忙过去扶住她。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你的病,必须得吃药。 爹没了多年,你要是...,那我就真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到时候,就应了那些人说的。 我八字硬,把你们都克死了!” 说着说着,吴有志眼眶又红了。 他小的时候,他爹就死了。 叔伯惦记着他家的房子田地,都想占了去。 娘和他想活,只能反抗。 如此,便与叔伯们都交恶。 他娘又因着养活他,累坏了身子。 从小,他就被村里人欺负,娘俩日子过得艰难。 有志娘自然知道儿子的事,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好半晌,看着儿子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模样,她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那些族人们也瞧不上咱们娘俩。 再怎么样,他们看在你姓吴的份上,也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你想去,就去吧!” 吴有志见他娘终于松口答应,脸上也挂上了笑。 “娘你放心,我定会多挣些银钱回来,你吃了药,病就好了!” 说着,忙扶着他娘回屋里坐下,才提着锄头快步朝山脚处跑去。 第485章 谁的拳头更硬! 一路上,吴有志都有些心慌。 为了瞒住他娘,他耽误了这么久。 要是山脚那些人埋怨起来,不肯要他了怎么办? 吴有志一边跑,一边担心。 默默决定,若是他们怪起来,那他就少要些工钱。 他一路上给自己打着气,等跑过去时,发现整个营地上只有两个工匠班子的工匠在干活。 而昨日乌泱泱过来帮工的吴氏族人,竟一个都没来。 其实,他来之前也有些预感,可能会有很多人不来。 但他实在没想到,村民们竟一个都没来,甚至连不姓吴的村民都没来。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过来。 他从小在吴氏族人堆里长到大,最清楚族长在吴氏宗族里的话语权有多重。 尤其是来宝山镇后,各家织出来的丝绸,又都需要族长往外卖。 而族长收的价格,也不一样。 用族长的话说,织出来的品质不一样,他收的价格自然也不一样。 也就是说,村里人想多卖些钱,很多时候都要讨好族长。 如此一来,族长几乎是一家独大。 吴有志站在空地旁,见着眼前这副场景,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此时,陆天明看到他到了,忙过来问道: “小兄弟,今儿村里可是有事,咋没人过来?” 吴有志被这句话问住,他不敢说族长不让他们来的话。 偏又不会说谎,因此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天明见这孩子的模样,也没再难为他,只让他先去吃碗粥,再去昨日的位置做活。 吴有志本来还打算提离开,等见了那碗稠乎乎的粥,咽了咽唾沫,离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想家里快要空了的粮缸,再想想娘马上要买下一个疗程的药。 咬咬牙,提着锄头就去干活了。 陆天明看吴有志的模样,猜到出事了,便打算去吴里长家问问。 正巧这时候,村里方向又有一个汉子过来。 正是解老五。 一早,解老五就在家犹豫,今天要不要来干活。 吴里长昨夜派人去他家,通知他不许过来干活。 可山脚处给的报酬实在不少,另外,两顿饭给的干粮也够多。 他省下来带回去,都够全家人吃一天了。 其实,若是他家有余钱,他也不想过来,得罪吴里长。 可他家落户到这宝山镇,也不过才一年多。 这一年的时间,靠着婆娘和闺女养蚕织丝绸,加上他经常出去打零工挣钱,总算将刚来时欠下的债还清。 而后又挣了点银钱,加上借了几户相熟人家的钱,才盖了座不大的茅草房,一家五口也算彻底安定下来。 但大女儿为了帮着家里干活,一直拖着没说亲。 今年家里好点了,她才肯松口,应下找婆家。 如今刚说好了人家,再过俩月,大女儿也要出嫁了。 但家里却没一穷二白,根本没银钱给她添妆。 大女儿懂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心疼,想要给她添样嫁妆。 这不纠结了一早上,最终还是不顾婆娘的劝阻,过来了。 他把山脚这处的活干完,挣些工钱。 再卖点家里的存粮,就能给大女儿添个素银镯子。 如此一来,女儿也不算空着手出门,以后在婆家也不至于被为难。 这会,解老五过来时迎面对上陆天明。 陆天明对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有印象,记得他昨日干活时很是卖力,便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今儿可是出啥事了,咋村里都没人过来?” 解老五闻言,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道: “你不妨去里长家问问情况,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解开。” 陆天明听到这话,点点头,语气温和的指着灶台处道: “兄弟,锅里还热着粥,先去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干活也不迟。” 解老五没想到这儿还给准备了早食,感激地道谢过后,去领了碗菜粥。 一边吹,一边快速呼噜噜喝完,擦了把嘴,就快步去往昨日干活的地方。 问明白今日干什么后,卯足了力气开始干活。 陆天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才整理了下衣裳,打算去往村里的吴里长家。 陆书和担心出事,快步跟在了陆天明后头。 两人赶到时,吴里长家院门紧闭,站在门口能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 陆天明抬手敲了敲大门,扬声问道: “吴老哥,在家吗?” 院子里刚才的说话声一下子消失,却是没人应答。 陆天明刚才已经听到院子里有人,见没人应答,又喊了两遍,才听到有人拖拉着鞋,慢悠悠走过来开门。 开门的,正是耷拉着脸的吴里长。 他见陆天明两人过来,完全没了之前的笑模样,语气冷淡道: “大早上过来,可是有事?” 陆天明虽预料到情况可能不是很好,但看着吴里长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怕是难办了。 他斟酌了下,开口道: “吴老哥,一早过来打搅了。 只是村里昨日来帮工的人,不知什么缘故,今日竟都不过来了。 这事,还得麻烦吴老哥帮着问问,可是有什么缘由?” 吴里长见他这样,心里暗笑,面上却还是板着脸道: “陆兄弟,他们不去自然是有缘由的,你可想知道?” 陆天明看了看眼前人的模样,低头暗暗吐出口气。 “愿闻其详!” 吴里长见他半低着头的模样,以为他是服软了,讥讽道: “陆兄弟应该是个明白人,不管啥地方,这人都得分出个三六九等。 在京城,皇帝老儿是一等人,住的是仙宫一般的大殿。 而在这宝山镇,我吴宏仁管着所有村民,住的也合该是最好的青砖大瓦房。 若是有人的房子比我家的还好,那这宝山镇,到底是谁说了算呢!” 陆天明听完,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昂着下巴斜睨向他,一副嘲讽的模样,强压下怒火。 他身后的陆书和,却是压不住火气了。 他刚上前一步,就被陆天明拽住。 然而,还不等陆天明说什么,吴家二儿子吴仲明从他爹身后走了出来,威胁道: “我爹说话委婉,你们这些外乡人别听不懂。 我就好心告诉你们,这宝山镇,只许有我家这一座青砖大瓦房。 除了我家,谁若是敢盖青砖瓦房,那就是与我家作对,与我们全体吴氏族人作对! 哼!我告诉你们,在这宝山镇,我吴氏族人就占了大半。 就你们几个泥腿子都没擦干净的外乡人,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还是趁早老老实实盖半砖半泥房吧。 要是被我们发现,你们还敢盖青砖瓦房。 呵,就试试看谁的拳头更硬!” 第486章 不惹事,也不怕事 吴仲明这一番话说完,陆书和彻底忍不住了。 他绕过他爹,一个大跨步往前,狠狠一拳打在了吴仲明脸上。 “啊!” 随着拳头落下,刚才那张满是不屑的脸,瞬间皱成一团,惨叫连连。 吴里长没想到他敢直接出手,护着自家二儿子往后退了两步,恶狠狠道: “你敢动手打人!这村子里都是我吴家人,我喊一声,你们就都别想竖着走出村子!” 陆天明拽住还想上前的陆书和,低声道: “书和,行了,打他一拳也解决不了问题!” 陆书和胸膛剧烈起伏着,狠狠瞪着吴里长父子。 事已至此,陆天明只冷冷看向吴里长。 “吴里长,你儿出言辱人在先,我儿动手在后。 此事真论起来,你也不占理。 况且,你们吴氏族人再多,到底这儿是讲究理法的。 到了公堂上,是非对错自有分明。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 我陆天明虽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我们队伍也是如此,没有点本事,也没法活着走到这宝山镇!” 陆天明说完,拉着陆书和转身离开。 身后,吴仲明捂着被打肿的脸,恶狠狠道: “爹,我不能白挨打,你快喊人打上去。 我定要把这些乡巴佬都打死!” 吴里长拽住二儿子的衣裳,眼睛却是看着离开的两人背影。 “仲明,别冲动,这事咱们得好好打算打算!” 吴里长到底岁数大些,在心里细细琢磨陆天明的话。 好半晌,才低声道: “行了,你先回去让你娘给你上药。 至于山脚那些人的事,我自有打算,你就别操心了!” 吴仲明还有些不服,可看着自家爹阴沉着脸的模样,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吴里长见儿子回屋后,直接朝着二弟吴宏亮家走去。 吴宏亮家。 吴宏亮听到自己侄儿挨打,眼珠子瞪起来,恶狠狠道: “这些龟孙,敢打我侄儿,真是找死! 大哥,我这就去喊人,不把那些外乡人打趴下,我就不叫吴宏亮!” 说着,气冲冲就要往外走。 吴宏仁看着弟弟这样,快速扯住他衣衫,无奈道: “老二,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还这么冲动! 你动动脑子,这事还没到动手的程度! 这样,你一会去村里走一趟,看看昨日通知的人里,有没有过去干活的。 另外,跟村里人都嘱咐一遍。 养蚕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跟那些外乡人提! 再跟村里人说一声,谁也不许去给山脚那些人干活。 要不,就是与咱们吴氏族人作对! 还有,你这两天安排人去山脚处盯着,看看那些人还在盖青砖瓦房吗? 若是他们聪明点,不再盖青砖瓦房,那这事他们过来,好好赔礼道歉就能解决! 若是他们还执意不改,哼哼!” 吴宏亮听着大哥一条条安排下来,忙认真应下。 听到后来,也一脸阴狠道: “就是,这宝山镇还没有出个,敢跟咱们对着干的人呢!” ...... 山脚处。 陆天明带着陆书和回到山脚时,队伍里众人纷纷迎上来询问情况。 陆书和气呼呼把事情说完,围过来的人都有些震惊。 大伙是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一时间,现场陷入沉默。 好一会,陆老大才有些怯怯的开口道: “那,那你们还建青砖瓦房吗?” 这话问完,姚县丞等人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陆天明开口道: “建!我们不仅要建,还要建好! 咱们队伍想要在宝山镇站住跟脚,这事就得立起来。 要不然,旁人还真以为咱们队伍都是软脚虾,谁都想来踩一脚!” 陆天明这话说完,陆青青率先响应。 “天明叔说的对,我这两日去村里,也听说了一些事。 这宝山镇吴氏族人仗着人多,又有里长撑腰,大都跋扈得很。 不仅恶意欺压村里人,还有人强行侵占旁人田地。 就算咱们这次服软了,以后还是会跟他们对上。” 陆青青这话说完,村里不少妇人纷纷应和。 “是啊,我也听说了! 这吴里长的弟弟,仗着自家大哥的势,一个劲占旁边人家的地。 听说,都占了半个畦子了,得多少地啊。 被占地的那家人去找了里长好几回,都被推回去了! 那吴里长的弟弟,还带人上门威胁那家人,让他们不准再找事!” “我也听说了,这村子里姓吴的孩子,老欺负其他姓氏的孩子。 偏偏,吴氏有个里长撑腰,其他人家都没地方说理。” “......” 一时间,各家的妇人都开始说起自己听到的消息。 来到宝山镇后,汉子们多忙着分地等活计,很少与宝山镇村民接触。 反倒是队伍里的妇人们,因着买菜和打听养蚕等事,与村子里一些妇人熟悉起来。 妇人们回家后,也只跟自家汉子们说说。 因此,队伍里汉子们或多或少听过一点,但也不知道有这么多恶事。 如今被妇人们一股脑捅出来,也都对这村子里的吴氏族人厌恶不已。 尤其,给这些吴氏族人撑保护伞的吴里长,最是可恶。 这下,队伍里一片怒骂声。 陆老大见此情形,默默咽下了打算劝他们服软的话,缩到了自家爹身后。 而众人一番同仇敌忾之后,看向陆天明,询问起接下来的打算。 陆天明回想了下之前与吴里长的相处,觉得这人不是善罢甘休的人,极有可能会来捣乱。 他重新规划了下营地的布局,同时开始安排人值守。 第487章 建房延迟 午时,艳阳高照。 随着陆天明的一声‘开饭了’,工匠们乌泱泱冲向灶台旁。 陆天明见打饭的人群乱糟糟,便帮着维持秩序。 这时候,三庆班的周领队走过来。 陆天明见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便喊了陆天信过来维持秩序,自己则随着他去了旁边无人处。 “周领队,可是有事?” 周领队脸上有些愁色,迟疑道: “陆大人,我知道您这边着急建房子。 就想来跟您说一声,咱今儿上午的进度慢了不少。 按照最开始我跟您说的规划,我们班子带着几十个帮工,咱们基本能在两个月内全部完工。 若是一直像今儿这般,可能要再多拖上一个月才行。” 陆天明闻言叹口气,很快又道: “周领队,多谢你来提醒。 今儿村里帮工的出了点事,这才没过来。 我这几天会想办法,尽快再找些帮工的过来。” 周领队忙点头,应道: “成,我就是跟您说一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快步往灶台处端饭去了。 陆天明站在原地,暗暗思索,该如何才能再招些帮工的。 这回跟吴里长闹翻,村子里吴氏族人不会再来。 而村子里其他姓氏的,不知道又有几个敢过来干活的。 若是实在不行,便只能去距离此地八九里路的邢家村找了。 整个宝山镇四周,这个村子算是最近的了。 正思索着,陆书和端着午饭过来了。 “爹,吃饭了!” 连着喊了两遍,陆天明才反应过来。 陆书和看着自家爹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爹,还在愁吴里长家的事吗? 这人实在不是个好的,他要是敢再捣乱,我就带着队伍里的汉子们,跟他们打一场!” 陆天明看着满眼怒气的儿子,倒是没再说阻拦的话。 之前他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打算与吴里长交好。 这样等他离开后,爹娘和队伍里的人也能得到些照拂。 但这吴里长是个实打实的小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且睚眦必报,真说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这一回,双方已经彻底交恶。 他得想办法,在走之前把这事解决。 这事又实在很急,走之前要是实在没什么好法子,打一顿也不是不行。 一次性把他们打怕了,也算是个法子。 他又细细琢磨了一会,才道: “书和,一会吃完饭后,你领着队伍里的几个汉子们,去邢家村一趟。 将咱们给帮工的待遇说一说,看能不能招些人过来。” 陆书和点头应下,去旁边汉子们蹲着吃饭的地方,一边吃一边把事情说了下。 陆天明则端着饭,去到崔氏旁边。 “夫人,吃过饭后,你去跟队伍里的妇人们说一说。 下午去村里找之前买菜时相熟的人家,把咱们找帮工的待遇说说,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人愿意过来。 另外,打听下看看村里有没有不养蚕的人家。” 崔氏点点头应下,有些犯愁道: “夫君,咱们再有几日就要启程了。 我劝娘让她和爹跟咱们一块去府城,她一直不肯应下。 在村里生活,到底辛苦不少,你帮着我劝劝娘吧!” 陆天明看向崔氏的目光中带着柔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英娘,能娶到你,真是我修了好几辈子才得来的福分!” 崔氏见他这样,羞得脸通红,快速将手抽回来。 她朝左右看去,见没人看见,才羞恼道: “你这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让孩子们看见了,可怎么好!” 陆天明已经许久没见自家夫人这样,心里欢喜。 这些欢喜让心里压着的那些事都轻快了些,他难得脸上带笑道: “看见就看见吧,爹娘感情好,孩子们也高兴!” 崔氏嗔笑着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很是高兴。 爹的眼光好,替她选了这么个夫君。 虽说仕途上没什么大发展,但为人和善,性子淳厚。 这么多年一直守着她一个人,两人感情很好,说句琴瑟和鸣也不为过。 虽说逃荒这一年多吃了不少苦头,但两人感情却更好了。 她过得好,她的孩子们才会过得更好! 陆天明一边吃饭,一边又与自家夫人又说了会体己话。 午饭过后,工匠们休息时,队伍里不少人都出去了。 陆书和驾着马车,带着几个汉子去了邢家村。 而妇人们也去了村里相熟的人家,打算将找帮工的说一说,看有没有人过来。 陆青青和天福娘,来的是不远处的孟寡妇家。 她们这回来,自然不是为了找孟寡妇帮着建房,而是存着打探消息的目的过来的。 经过之前几次打交道,她们也大致知道了孟寡妇的情况。 二十岁出头的小媳妇,因着丈夫去世,被婆家人欺辱,娘家也嫌丢人,不肯让她回娘家。 带着儿子走投无路之际,恰巧遇到朝廷扶持农桑。 她靠着养蚕缫丝,硬是自己盖了房子,立了女户。 可能是因着这些遭遇,孟寡妇的性子有些要强,是个不肯服软的性子。 之前,还因为丝绸的价格问题,与吴里长争执过。 这事,村子里人基本都知道。 当时不少人都在议论,有说她一个妇人太要强,不是好的。 也有些觉得吴里长肆意压价,这孟寡妇做得好。 他们自己不敢得罪吴里长,期待着孟寡妇能将事情闹起来。 若是以后吴里长用正常价格收丝绸,那他们也得利。 可惜,最后这事也是不了了之了。 但也因此,这事闹得不小,在他们刚到宝山镇没多久,就听说了。 两人赶到时,孟寡妇刚喂完蚕,见她们过来,还以为是来摘菜的,忙拍打着身上的灰,笑着道: “婶子、大丫,你们是来摘菜的吧。 走,我这就去给你们摘。” 天福娘忙摆摆手: “小孟啊,别忙活,这回不是来拿菜的。” 几人正说着,就见孟寡妇家的小三保出来了。 第488章 经济命脉 小三保是个活泼的性子,见着陆青青,蹦跳着往她身上扑,兴奋地喊道: “大丫姐姐,你来了!” 陆青青接住这个小皮猴子,提着他上下掂了掂。 这孩子有五岁了,却还是瘦得很,没什么重量。 孟寡妇一人带个孩子,平日里日子过得节省得很。 但这孩子是个自来熟的,吃过两次她给的小吃后,见了她就亲的不行。 这时候,旁边的天福娘故意咳嗽一声,扬了扬手里的南瓜白面饼。 “小三保,奶奶这儿可有甜面饼!” 小三保先是接过陆青青给的肉干,这才跑到天福娘身边。 小嘴甜甜的喊了人,接过面饼子后笑嘻嘻看着他娘。 孟寡妇本来还想往外推,不想收这些好东西,欠下人情。 但看着儿子眼巴巴的馋样,只得应下,便打算再多给些菜,好还人情。 “三保,这些好东西可不能一日全吃了,晓得不?” 小三保乖巧点头:“娘,我等着你一块吃,绝对不会偷吃哦!” 孟寡妇被这小皮猴子逗笑,摆摆手让他自己吃去。 说着,喊着两人进屋坐下。 天福娘是个交际的好手,坐下后三两句话将事情说出来。 孟寡妇听到这吴里长使坏,让村里人不再过来帮工,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气愤道: “这姓吴的,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收丝绸的时候,我好好的丝绸,他愣是按照次品的价格收的,一匹布少给了一两多银子。” 天福娘听到少了这么多银子,也气愤道: “少给这么多,换成粮食,都够你们娘俩吃许久了!” 陆青青听了,有些疑惑道: “孟姐,你们织出来的丝绸,宜宁县没有铺子收吗?” 孟寡妇闻言,脸上带上些愁苦。 “咱们散户自己织的丝绸,去城里实在不好卖。 城里大些的丝绸铺子,都有织机,常年养着大批的巧手娘子织丝绸。 大部分铺子,很少从外头收丝绸。 之前,村里有汉子去城里打工,也偷偷去问过两家铺子。 人家连料子都没看,就直接拒绝了。 况且,咱这儿离着城里远,去一趟城里实在费劲。 各家的地又基本都是分的,每家地也不多,也就没有养牛的。 整个宝山镇,只有吴里长一家有头骡子代步。 每次收完丝绸,他都是用骡车,拉去城里卖的。 不过,吴里长每次都很小心,没让人看到过他往哪儿卖。 连他弟弟吴宏亮,都不知道地方。 大丫妹子,不怕你笑话,我长到这岁数,还没去过宜宁县呢! 听说每次入城,还得交两文钱的入城费来。 要是卖不出去,不还得搭上两文钱!” 陆青青听着,心里涌出个想法。 这时候,孟寡妇反应过来自己说远了,拍了下自己大腿,笑道: “看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啥。” 说着,想到天福娘刚才说的话,将村子里的人家都琢磨了下,才道: “你们若是想找帮工的,吴氏族人估计都不会再过来。 若是想找,可以去村后头的王猎户家看看。 他家四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却都没娶亲。 猎户媳妇早年生孩子伤了身子,也做不了养蚕的活。 而且,他家是此地的原住民,儿子又多,不惧吴里长,你们可以去问问。” 说着,孟寡妇又将村子里可能会过来帮工的人家,和他们的具体位置说了下。 陆青青一一记下,打算回头挨着去问问。 期间,聊到队伍里想去邢家村请人。 孟寡妇听罢,却不抱乐观态度。 无他,这邢家村在知道宝山镇养蚕挣钱后,特意求上门来。 不知道他们与吴里长怎么商量的,最后那些人带了蚕种和剪下来的桑树枝回去。 因着扦插的桑树枝短时间没法采桑叶,这些人还往宝山镇跑了好一段时间,就为了采桑叶。 听说,十几户人家的村子,几乎都养了蚕。 这养蚕和织丝绸的技术,还是吴里长派人过去教的。 而他们织出来的丝绸,自然也都是卖给吴里长。 陆青青两人听到这,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这吴里长,还真是阴魂不散,估计陆书和几人过去,也很难有收获了! 三人又聊了会,等将消息打听的差不多,起身告辞离开。 离开前,孟寡妇愣是不顾两人的阻拦,又摘了不少菜给两人带上。 陆青青两人回去时,队伍里不少妇人已经回来了。 大家互通了下信息,发现只有两户人家是直接应下的。 而剩下的人家,回答都是含糊不清的。 他们既没拒绝,也没应下。 但话里话外,表达的都是害怕得罪吴里长,怕以后家里的丝绸卖不上价格了。 陆青青听着这话,又开始琢磨起之前涌出的想法。 他们这宝山镇家家户户,都靠着养蚕织丝绸挣钱。 这吴里长因着只他一家收丝绸,就捏住了众人的经济命脉。 若是,她能找到往外销丝绸的路子。 不仅宝山镇村民不会再因为这个怕他,以后队伍里的人养蚕织丝绸,也不必再受他掣肘。 越想,她越觉得这事可以试试。 若是真的被她找到门路,那如今队伍面临的难题就解了一大半。 若是实在找不到,那就全当驾车去城里转一圈玩玩了。 拿定主意后,陆青青便将打算与陆天明说了。 陆天明听完后,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赞赏。 “大丫,你这个想法很好,咱们队伍里以后肯定也会养蚕织丝绸。 若是有合适的路子,那以后也不必再看吴里长的脸色吃饭。 这样,下午书和回来,我让他跟你去一趟城里,找找门路。” 陆青青见他赞成,觉得心里更安定了些。 但陆书和领着人出去一趟,还不知道几点回来。 陆青青想了想,说道: “天明叔,如今建房的事急。 书和哥怕是还得好一会才能回来,我就不等他了。 等会,我和师父说一声,让师兄跟我一块去。” 陆天明点点头: “那也行,这事能找到路子最好,找不到你也别有压力。 路上驾车别着急,若是天黑前回不来,就直接在城里住一晚。” 陆青青应下后,去找严师傅和几个师兄。 第489章 去宜宁县 陆青青将事情说完后,严师傅还没开口,李瑞率先跳出来。 “大丫,我跟你去,我可以给你驾车。 你是知道我的驾车水平,那是又快又好!” 李瑞说完,眼睛却瞄向严师傅,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严师傅无奈,李瑞这孩子只长年纪,天天就想着玩。 但这孩子有一点好,嘴上勤快,出门不愁开口。 若是跟大丫出去,也有可能能起作用。 在严师傅思索之际,陆青青眼睁睁看着李瑞用出十八般武艺,或扮可怜、或威逼利诱,快速击退各个师兄。 严师傅见状,便也点头应下了。 瞬间,李瑞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这时候,秦朗已经套了马车过来。 陆青青快速上了马车,喊了还在蹦跶的李瑞上车。 马车并没直接去县城,而是应陆青青的要求,先到了孟寡妇家。 小三保正坐在门口数蚂蚁,见到马车上的陆青青,高兴地喊道: “大丫姐姐,你又来了!” 这声音,将屋里的孟寡妇引了出来。 “大丫,你们赶着车,这是去哪儿?” “孟姐,我们打算去一趟县城,你这儿还有织好的绸缎吗?” 孟寡妇听到陆青青的话,再联想到她之前过来时聊到的,忙应道: “有,自从上次跟吴里长吵起来,我都许久没再去了。 这不,家里还有两匹成品呢!” 陆青青一边随着孟寡妇往屋里走,一边道: “孟姐,之前吴里长收一匹绸缎,大约在多少钱?” 孟寡妇不假思索道: “普通的绸缎一般是四两银子,手艺很好的能给五两银子。 当然,吴里长很少给五两银子。 一般都是四两,甚至许多时候挑刺,只肯给三两或者三两半。 我之前卖给他的,都是四两或者四两半。 上次,他竟只肯给三两半,属实是欺负人!” 正说着,孟寡妇已经取出了一匹包裹严实的绸缎。 打开布口袋上方的绳子,露出一部分。 绸缎表面光滑紧密,有种独特的哑光感。 陆青青接过时手背碰了一下,只觉细腻柔滑,手感极好。 “孟姐,我出四两半买你这匹绸缎,你可愿意?” 孟寡妇面露喜色,可随机反应过来,忙道: “大丫,你要这绸缎,怕是要去县里问问吧。 我怎么好占你便宜,这匹绸缎你尽管拿去用。 若是卖不出去,你再带回来给我就是了。” 陆青青没接这话,一边从荷包里掏钱,一边继续问道: “孟姐,村里其他妇人们织出来的绸缎,比起你这匹,水平如何?” 孟寡妇略一思索,回道: “村子里大部分妇人都已经做了一两年了,水平都差不多。 但也有两家手艺好不少的,像是解老五家。 另外,也有几户年纪大些,眼睛跟不上,水平稍差些。” 听她说到这,陆青青也已经明白了。 她将手里的银钱放在桌子上,便抱着那匹绸缎往外走。 “孟姐,我们先走了!” 孟寡妇拿着银钱追出来,却没跟上陆青青的脚步。 出门时,马车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灰尘。 马车穿过下边的村子时,吴里长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见到是李瑞和秦朗驾车,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山脚这帮人是真能折腾,这一下午功夫,都出去两辆马车了。 听老二说,他们还让妇人们四处散播帮工的待遇。 哼!就算待遇好些又如何,整个宝山镇的人家想织丝绸挣钱,就得听他的话! 一时帮工的银钱,跟长久的生计放在一块,有点脑子的都明白! 吴里长见马车走远,朝地上吐了口浓痰,讥讽道: “我看他们还能折腾到几时,早晚得乖乖回来求我!” 二儿子也附和道: “爹,以后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学会养蚕缫丝和织丝绸,非得让他们来求咱们! 不光这样,以后他们山脚这些人交过来的绸子,还得狠狠压一下价格。 我看,一匹就给他们二两银子。 不行,二两也太多了,就给一两半!” 陆青青不知道后头吴里长父子俩的对话,三人驾着马车,快速往宜宁县赶去。 李瑞知道陆青青着急,也不再像平常一般嬉闹,主动接过驾车的活,专心驾车。 乡间的路崎岖不平,李瑞赶得又快。 饶是在车厢里放了两匹被子垫着做缓冲,赶到县城时,她还是被颠麻了。 交过入城费后,马车直奔城里的商业街。 整个宜宁县,总共有三条较为密集的商业街。 陆青青记得之前在宜宁县修整时,在这附近看到过布料铺子。 到地方时,陆青青一瘸一拐的下了车,站在街头看向这一排店铺。 总结下来,这一排铺子基本都是高档消费,像是成衣布帛店、胭脂水粉店、首饰古玩店、书斋等等。 其中街道中间位置,有两家大型的成衣布帛铺子面对面开着。 一家名为秀云纺,一家名为素绣纺。 听两家站在门外吆喝的小二的话,这两家不仅做布料生意,还做定制服装和高级成衣。 另外,在街尾的偏僻处,还有一家门店较小的成衣铺子。 陆青青将整条街的景象看完,缓了这一会,腿脚终于缓过来了。 期间,秦朗老老实实站在陆青青身旁,独留李瑞坐在车辕上,手里扯着缰绳,却是在左顾右盼。 而李瑞看着陆青青盯着的那两家门面阔绰的店铺,心里有些胆怯。 第490章 厚脸皮好办事 这店铺看起来,可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面料铺子都好太多了。 门面阔气至极,像是官太太们才会进的地方。 就算是街尾的那家,与这两家比起来显得寒酸的小成衣铺子,他们也很少进去。 他们往日的衣服,都是扯了料子,由师娘做。 若是师娘没空,就让家附近接零散绣活的婆子做,那样花钱少。 李瑞这个素日里皮惯了的少年,难得显露出胆怯的一面。 秦朗倒是没意识到什么,陆青青看哪儿,他就跟着看哪儿。 陆青青看完街上的铺子,抬脚朝着素绣纺走去,打算先去了解一下。 毕竟,这家铺子挂出来的绸缎,与孟寡妇织出来的绸缎较为相似。 门口的小二看几人身上的面料普通,针线也平常,着实不像富贵人家。 但偏偏又赶着马车,让他有些摸不准。 因此,他虽不比待大客户那般热情,却也殷勤地将人往店里揽。 对面秀云纺的小二见状,也注意到三人。 他见三人中走在最前头的陆青青,一副淡定的样子。 看见他们这么大的门面,也丝毫不露怯,顿时殷勤地招呼起来。 陆青青原本就是朝着素绣纺来的,便在小二的招呼下,先进了这家。 在小二的介绍下,她也算是了解了店里目前卖的布料种类。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高端,因此卖的也都是绫罗绸缎类的高档货。 其中,陆青青着重了解了下各类绸缎的价格。 这边的绸缎贵的有几十两银子一匹的,最普通的也得八九两银子一匹。 而孟寡妇织出来的丝绸,在这店里,算是最普通的那种。 但这个八九两银子的价格,属于零售价。 铺子收货的价格,肯定是还要少的。 陆青青看完,跟小二打听道: “小二哥,咱们铺子里的布料,全是自家绣娘纺织的吗,是否收料子?” 那小二哥介绍了这么一圈,看陆青青的表现,并不像想买的样子。 如今,又见她这么问,也有些明白过来。 “客官,我们铺子里的料子,花样复杂些的,基本都是自家绣娘织的。 而花样简单些的,都是从固定的地方收上来的,品质也都是很稳定的。” 如今店铺里就只有陆青青几个客人,掌柜的本来坐在柜台里,听到陆青青的话,起身过来,笑着道: “客官,不瞒您说,我们素绣坊极少收外头零散的料子。” 陆青青听见掌柜的话,笑着道: “掌柜的,我家中亲眷有不少织丝绸的,便想着来问问。 如今料子就在马车上,不知道可否让您帮着看看。” 掌柜的本以为说完拒绝的话,小姑娘脸皮薄也就走了。 没想到,她非但没走,反而又问出了看料子的话。 但这会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拒绝的话倒是不好再说出口。 “既如此,那便取来看看。 不过先说好,我们就算是收料子,品质要求也是不低的。” 陆青青见他肯看,脸上的笑意更盛: “如此,就多谢您了!” 正说着,后边跟着的李瑞已经听到谈话,快速回马车取了那匹绸缎送进了店里。 掌柜的熟练接过绸缎,取下袋子后,细细查看了一番。 这种料子是他店里卖的最多的,也是最受欢迎的料子。 这么多年,他卖了不知道多少匹了,熟得很。 从他的眼光来看,这匹绸缎在普通料子里倒是算中等偏上的,还算可以。 他们从别处收上来的,也是这种品质的。 但那处已经合作多年,相互了解。 虽说那人价格硬,但品质稳定。 眼前这小姑娘手里的货估计不会太多,而且没合作过,不确定以后的供货质量。 而且散货收起来麻烦,又容易出问题,他不打算轻易换,便道: “姑娘,你这料子品质还行。 只是我们素绣坊有常年合作的供货者,无论品质还是数量都很是稳定。” 陆青青见他没直接拒绝,又接话道: “掌柜的,不瞒您说,我们整个村子都是织丝绸的。 若是您能瞧上我们这货,我这边每月最少能送过来一百匹绸缎。 且能保证,以后送过来的,都是这个品质的。” 掌柜的没想到陆青青能提供这么多,倒是吃了一惊。 随即,心思转了转。 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不行。 他刚才跟这小姑娘说的,自然都是稳定供货好的地方。 而那一家常年供货,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供货的王掌柜干这行多年,不止收货的门路多,送货的门路也多。 自然也不止送他这一家,连对面的秀云纺,也是他送着。 且因着门路多,价格咬得很硬。 上次送货,一匹普通品质的,就卖给他六两半。 质量稍好点的,更是到了七两半。 这料子虽说是畅销款,在绸缎里算是薄利多销型。 但他开店成本可不小,如此算下来,利润就少了太多了。 如今多了个稳定的供货者,倒也可以试试。 大不了,每次收货的时候,他都仔细验一遍。 这么想着,掌柜的脸上热情了些。 “若是真能保证这个品质,且以后能稳定供货,可以送来试试。” 正说着,掌柜的注意到对面的伙计正探头探脑朝这处打探。 甚至,有伙计已经朝着门口马车上的李瑞和秦朗走去。 他心里一紧,快步将外头马车上的两人招呼进来。 又将店里候着的几个伙计打发出去,除了看着马车的,剩下的都去店外招呼。 李瑞这会被掌柜的热情招呼进来,还有些懵。 刚才他送完绸缎后,看着这锃光瓦亮的店铺,有些犯怵,只觉浑身不自在,就又回了马车上。 期间,不知道他们聊了啥,这掌柜的态度大变。 这会,掌柜的心思都在陆青青身上,没注意到李瑞的疑惑。 他将陆青青三人领到铺子里侧,笑着招呼道: “咱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我做这布料生意多年,人都唤我一声程掌柜,不知道姑娘和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陆青青见掌柜态度变化,知道这事基本能成了,她笑着介绍了自己、秦朗和李瑞。 程掌柜听完,也笑着道: “小陆姑娘,我看你是个爽利的,就有话直说了。 你给的这绸缎的品质,我能给你六两。 而品质再好些的,能给你七两。 当然,品质再差的,我这边就不收了。 这价格,你看如何?” 别看这价格比给王掌柜的低了半两银子,但他自认给的诚意已经够了。 毕竟刚开始合作,他换供应者也是要冒险的。 若是王掌柜肯降下半两银子来,他是绝不会换人供应的。 而且,给的这价格,也有对面秀云纺的原因。 第491章 干买卖的成算、章程 他们素绣纺和秀云纺对抗这么多年,他太了解秀云纺那婆娘了。 她做事无所不用其极,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就都没搞头了! 陆青青也没想到他会给这么高,惊讶过后,感激道: “程叔,您是个好人,愿意拉拔我一把,我实在感激不尽。 您放心,以后供货,我一定好好把控品质,稳定好数量。” 程掌柜见她如此,心里满意。 这孩子知情识趣,给她卖个好,她能接住。 而且小小年纪不怯场,别看是个女娃娃,却比他家的小子厉害多了。 双方商议好最重要的价格后,又将供货时间等细节商讨了一番。 离开时,程掌柜笑着将陆青青三人送上马车。 三人离开这条街后,并没直接出城。 而是去了另一条街,这条街上也有几间不大的成衣布帛铺子。 陆青青转了一圈,最终选中一家名为陈记布庄的铺子。 这铺子不大,就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二。 见到三人进来,小二热情招呼着。 刚去过门面阔绰的素绣纺,再来这小些的陈记布庄,连李瑞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陆青青照例是在小二的介绍下,将铺子里的面料看了一遍。 这陈记布庄,主营各类价格较低廉的面料,客户群体多是普通百姓。 店里最好的料子,也不过是普通品质的绸缎料子。 而陆青青来这家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少部分质量稍差些的绸缎料子。 她这回直奔主题,询问起掌柜的是否收绸缎料子。 这陈记布庄不似素绣纺那般有自己的织机,店里的料子都是从外头收的。 掌柜的询问了下陆青青的产量,知晓他们村子都是养蚕织丝绸的,便应下了。 等陆青青拿出料子时,掌柜的看了看,很是满意,表示可以收。 只是给出的价格太低,陆青青手里的这匹料子,掌柜的只肯给五两银子。 而质量稍差些的,更是给出四两半银子的价格。 她与掌柜的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定下,以五两银子的价格,收购品质稍差些的料子。 双方商定好供货的具体细节后,陆青青三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瑞没想到陆青青居然谈成了这么大的单子,兴奋地都有些坐不住。 陆青青见状,担心这家伙翻车,忙让秦朗接手驾车的活。 李瑞空出手来之后,直接坐到陆青青身边,高兴道: “大丫,你就这么谈成了? 我当时听那小二和掌柜拒绝的话,我都想走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继续说,真是太厉害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以后也能在宝山镇收绸缎了! 哈哈,看那吴里长还怎么拿捏村里人!” 说着,又有些愤慨道: “照这么看,吴里长一匹绸缎,最少能挣一、二两银子。 都挣这么多钱了,他还挑各种毛病使劲压价,靠收丝绸拿捏村里人。 这家伙真是又奸又坏! 说起来,就算去除养蚕缫丝的时间,只说用织机织绸缎。 村子的妇人们辛苦一个月,也不过才能织出两匹。 这里边,还有染料和租织机的成本钱。 那吴里长只管着收起来送出去,就挣这么多,还不满足,真是黑心肝。” 陆青青也点点头。 “是啊,孟姐织出来的这匹绸缎,他只肯给三两半,卖出去却能卖六七两。 这人几乎是对半挣,实在是贪得很!” 两人又聊了一会,一直到快天黑,三人才回到宝山镇。 此时,营地里众人还在干活。 陆天明见他们回来,忙上前询问起来。 陆青青将事情经过大体讲了一遍。 陆天明听完,赞赏地点点头。 “好,太好了,办成这事,咱们建房就好找人了!” 说完,短暂思索了下,又继续道: “大丫,这事是你办成的,以后这买卖就是你的了。 既然要干,心里就要有成算。 像是你往哪家铺子卖,卖多少钱,这事都不能往外说,连队伍里亲近的人都不能说。 毕竟,以后队伍里的人,少不了也会养蚕缫丝织丝绸。 若是知道你的卖价,免不了惹出些风波,你可知道?” 陆青青点点头。 旁边,跟着的秦朗和李瑞,也都认真点点头。 李瑞还保证道:“大丫,你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连师父都不告诉!” 陆天明笑着看了眼李瑞,又继续道: “还有,既然打算要干,那你可想好了多少钱收绸缎?” 陆青青想了想,才道: “按照绸缎的品质,中等品质的,按照四两半银子一匹来收。 质量上等的,按照五两半一匹来收。 至于质量最差的,则按照三两半一匹来收。 这个价格,基本都比吴里长最开始的定价高半两。 我与程掌柜约好,每月月初往他那儿送一百匹绸缎。 咱这儿刚开始干,若是不给的高些,我怕收不齐。” 陆天明点点头。 “这倒是,万事开头难。 等一会停工了,我跟村里人都说说。 让她们明儿去村里拿菜的时候,都给你宣传宣传。 只要他们知道你收的价格高,不愁收不来绸缎。 大丫啊,我看这营生不错。 以后你好好干,日子准差不了! 对了,这一匹绸缎价格可不便宜,你手里估计也不宽裕。 一会我让书和去给你送些银钱,你也好周转。” 陆青青听了,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手里的银钱够用。” 听着陆天明处处为她着想的话,又想起逃荒这一路以来他的庇护,陆青青心里很是感动。 “天明叔,多谢你了!” 陆天明听了这话的反应,跟所有有亲密羞耻症的,中国传统家长一般,有些羞赧地挠挠头道: “嗐,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啥! 况且,要真论起来,我还得多谢你呢! 吴里长整这么一出,我这几天还犯愁找不上人呢。 这不,你就给我解决问题了!” 陆青青抿嘴笑笑,换了个话题道: “对了,书和哥出去找到帮工了吗?” 陆天明脸上的笑顿了顿。 “没,邢家村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有人听完就走。 书和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找上。” 陆青青又问道:“那村里呢?” 第492章 动手的契机 陆天明说道: “你们去孟寡妇家打听到的那几家,倒是有好几个应下了。 明儿,估计能来七八个汉子。 不过这事也不用太犯愁了,等明儿你开始收丝绸,估计就能有更多村子的汉子过来了!” 说着,随即又皱眉道: “吴里长这人睚眦必报,咱们收丝绸断他财路,我担心他会伺机报复。 大丫,你和小朗这几日不要出营地。 等会,我也跟村里人都说一下,小心为上。” 说着,陆天明叹口气。 想解决吴里长这个麻烦,总共有三方面。 一是撸掉他的官职,二是解决他掐着村里人经济命脉这事,三是打散抱团的吴氏族人。 撸掉官职这事,时间太紧,实在不好操作。 而且正常来说,里长只要不犯大错,都是能干到老的。 第二个,大丫已经解决了。 至于第三个,大丫收丝绸这事,间接能达到一定效果,但还得再有个契机才行。 但这都两日了,吴里长那边迟迟不动手。 实在不行,他就创造个契机! 吴里长家。 吴宏亮有些兴奋道: “大哥,果然不出你所料。 那些人跑到邢家村去招帮工,一个人都没招到!” 吴里长听着,冷笑道: “哼,就山脚这些家伙,还想去外村招工! 我说一声,他们就一个都招不到。 邢家村那一群穷鬼,要不是我帮他们,还穷得掉裤子呢! 任凭山脚那些家伙说破大天,他们也不敢去!” 吴宏亮说完好消息,觑着大哥脸色不错,又道: “只是,山脚那些人还在建房。 我找人过去看了,那几家建青砖瓦房的地基,还在干着呢! 而且,吴有志和解老五,也都在那儿干着。” 吴里长听了,猛地一拍桌子,骂道: “这些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想建房,我就让他们建不成! 你一会去村里跑一趟,跟族里的汉子们说一声。 明儿晚上准备好家伙什,等我消息。 告诉大伙,不用留手,只要不打死人,打伤打才残都随便。 另外,再多带上几桶粪水。 等打完人,就把这些粪水,全浇到那些砖瓦上。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怎么用沾满了粪水的砖瓦盖房!” 吴宏亮闻言,笑道: “大哥好主意,我一会去多准备几桶粪水,保证把他们的砖瓦都浇透。 他们硬要盖,就盖个臭烘烘的茅房出来。” 吴里长也哈哈笑了几声,可随即想起解老五和吴有志,又觉不解恨。 “还有那解老五,要不是我收他家的丝绸。 他这会还欠着一屁股债,住在那漏风漏雨的破茅草屋里呢! 哼,等他家再过来卖绸缎,我就都给他三两半一匹,哭不死他! 那吴有志更可恨,要不是族里照应,他和他那个病鬼娘,哪儿能活到今天。 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敢不听我话,去山脚帮忙。 山脚那些人收拾起来麻烦,他一个小瘪犊子,摁死他也就是一个手指头的事!” 说着,吴里长眼神阴狠,朝着吴宏亮命令道: “老二,你一会先领着人去趟吴有志家。 明儿,我要他去不了山脚。 对了,那家伙的身体随了他那个病鬼娘,你收着点手,别把人弄死了。 要不,族里那几个老家伙又得找事,麻烦得很!” 吴宏亮点头应下。 “大哥放心,我定让他起不了床! 还有他那个药罐子娘,天天借钱买药。 等我把她的药全烧了,看她还借不借钱了!” 吴里长听着,只觉胸口那股子郁气散了些,挥挥手让吴宏亮去办。 吴有志家。 吴有志干了一天活,身上早已疲惫不堪,但脸上却都是兴奋。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三个半饼子,想着一会娘看到后,定会很高兴。 推开半掩着的院门,他朝黑乎乎的屋里喊道: “娘,我回来了!” 奇怪的是,屋里却没有回应。 他以为娘出事了,吓得撒腿就往屋里跑去。 但刚一进门,就被人一棍子打在腿上。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听到里屋他娘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而后,一个汉子摸黑走到他身前,冷哼道: “小瘪犊子,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吴有志听出是吴宏亮的声音,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腹部一阵疼痛。 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拳脚打在身上,一直到他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吴有志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他娘点上了平日里不舍得点的煤油灯,正拿着个湿巾子,在给他敷额头。 这会见他醒过来,激动地连连咳嗽。 “有志啊,你可算醒过来了,吓死娘了啊!” 说着,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吴有志感觉不止身上疼,连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一摸额头,烫得很。 他顾不上多想,将怀里被踢碎了的几块饼子摸出来,递给他娘。 “娘,你肯定还没吃饭呢,你快吃!” 他娘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好一会,才停住哭声道: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啊,咱娘俩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些畜生下手这么狠,你要是没了,娘也不活了!” 吴有志听着他娘的话,心里揪揪的厉害,也难得发了狠。 “娘,他们想要咱们的命,那我死之前,也得咬下他一块肉!” 有志娘平日里都是教导儿子要忍让,这回看着儿子满脸的伤,难得没再劝,只哀伤道: “都怪娘啊,天天吃药,害得你去山脚帮工赚钱,这才引了这场祸事来。 以后咱不去了,再去你怕是也得没命啊!” 吴有志脸上却满是坚毅: “不!只要我不死,我就去! 他们再敢动手,我就烧了他引以为傲的青砖瓦房,跟他们同归于尽!” 有志娘听了,只低声呜呜哭着。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第二日一早,吴有志竟退了烧。 他不顾他娘的劝阻,硬是提着铁锨,一瘸一拐的往山脚走去。 第493章 收绸缎 山脚,陆天明等人正在喝粥,看到吴有志鼻青脸肿的模样,都有些惊讶。 这几日跟他一块干活的陆天信,见了他这样,忙放下碗,上前道: “有志,你这是咋了? 过来我看看! 哎呦,这伤怎么这么重!” 吴有志本就靠一股子气强撑着,这会听着陆天信的关心,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少年人到底自尊心强,快速撇过头去,把眼泪擦掉。 “天信叔,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在家摔了跤。” 他脸上的伤这么明显,陆天信又怎么会信。 这孩子跟他家书义差不多大,虽身子弱些,干起活来却很是卖力。 这几日下来 ,他对这孩子印象很不错。 “有志,这会正吃早食呢,快跟叔过来,先吃饭。” 吴有志被他扯着胳膊,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灶台处走去。 旁边吃饭的人看着这情况,心里也都在嘀咕。 老村长媳妇舀了一大碗菜粥递给吴有志,陆天信也端起自己的碗,跟着吴有志一块喝粥一边聊。 不多时,便把事情的经过都打听出来了。 陆天信听到吴宏亮带人将他打了一顿,又把他娘刚买的药全祸祸了,气得一拍大腿道: “这群家伙,真是欺人太甚!” 旁边的人也都义愤填膺。 陆青青听完吴有志的话,脸色很快凝重起来。 如今看来,吴里长这人不仅敛权贪财,还报复心极强。 她下意识觉得,这吴里长怕是很快就会想办法报复他们。 这一念头闪过后,陆青青快速检查了下空间里的弓箭和那一箱子箭矢。 若是这人敢来,就尽管来试试! 人群中,解老五的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忧愁。 整个宝山镇,就只有他和吴有志过来帮工。 如今吴有志已经出事了,他家怕是也会被吴里长报复。 这时候,陆天信已经将吴里长和吴宏亮一行人骂了一通。 气愤过后,他看着吴有志,有些同情道: “有志,你伤成这样,还是先回家好好养着,等.....” 他正说着,却被吴有志一脸惶恐地打断。 “天信叔,我没事,我能干活的。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干活的!” 陆天信本来打算说,等过些日子,让他身体好点了再过来。 这会看这孩子惶恐的模样,想起他家的情况,心下也大致明白了,没再劝,只让他稍等等。 随后,他走到陆天明身边,将吴有志家里的情况说了下,想让他允许这孩子干上两个时辰,跟着队伍一块吃午饭。 至于工钱,他打算自己给他出。 陆天明却是没应,他看这孩子腿上的伤不轻。 若是不好好养养,以后怕是得瘸。 这么想着,他来到吴有志身前。 吴有志知道这队伍是陆天明管着,见他过来很是紧张,还想解释自己能干活,被陆天明抬手打断。 “有志,如今你这腿若是不好好养,以后怕是会留病。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这样吧,我先借你二两银子。 等你养好了伤,再回来做工。 至于工钱,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十文钱一天。” 吴有志听到二两银子,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用不了这么多!” 陆天明直接道:“我知道你如今的情况难,你就先拿着用,就当我提前给你预支工钱了。” 吴有志没想到,自己与他们不过才相处了几天,他们就这么帮自己。 再联想到大部分吴氏族人素日里的嘲讽打压,心里五味杂陈。 他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朝着陆天明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陆天明看着这孩子眼眶里的泪,上前扶起他。 旁边人看着这一幕,也都有些同情吴有志。 在他离开前,老村长媳妇取了两个饼子,塞到他怀里。 回去的路上,吴有志握着怀里的饼子和银子,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和他娘的命,是山脚这些人给的。 等吴有志一走,两个班子的工匠也开始干活了。 陆天明重新调整了下队伍里众人干活的位置,若是白日有人袭击,也能迅速成队。 除此之外,又在下边村子往上走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汉子看着。 同时嘱咐队伍里的妇人们,今儿去村里拿菜时,不要单独行动,都得有汉子跟着。 说着又提醒众人,将陆青青要在村里收绸缎的消息散播出去。 村子里的妇人们都觉得这事重要,便决定现在就去村里。 毕竟这会时间早,村里人基本都还没出门,他们去散播消息也更快。 陆青青也跟着妇人们出发了,她照例是去的孟寡妇家。 等孟寡妇得知她找到门路,要收绸缎时,很是为她高兴。 在得知陆青青收绸缎的价格后,脸上的喜意掩都掩不住。 随即,更是忍不住掩面哭起来。 她素来是个要强的性子,因着卖丝绸的事,受了太多次委屈。 偏偏,又没有别的路子养活自己和孩子。 这下,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孟寡妇便要去村子里几个相熟的人家,打算帮着陆青青宣传一下。 陆青青在告别孟寡妇后,直接回到了山脚。 刚回来没多久,就有宝山镇的妇人抱着匹绸缎,跟随着队伍里的妇人回来。 那妇人小心地跟陆青青确认了下价格后,才打开袋子,露出里头的绸缎来。 整匹绸缎色泽鲜亮、纤维紧密,无明显的缺丝、跳丝情况,明显是一匹上等品质的绸缎。 陆青青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 就从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里,掏出了五两半银子递给妇人。 妇人拿到银子,小心地用牙咬了咬,确定是真的银子后,不住地朝着陆青青道谢。 陆青青见她收下银子,趁机说道: “婶子,从今以后我这儿大批量收购绸缎。 你们家里只要有,尽可以拿来。 只要品质过关,我都收。” 那妇人听陆青青说完,嘴角都咧到耳后根,说道: “小陆姑娘,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把家里攒下的两匹绸缎都拿来。 相熟的几户人家,我也马上回去跟他们说。 你这价格给的实在,我们都乐意给你。” 陆青青笑着应下,继续道: “婶子,你也知道我们刚落户,还没建好房子。 如今也在找帮工的汉子,一日给十文钱,外加管两顿饭。 若是家里人有空闲或者认识的人有空,还得麻烦您帮着介绍介绍。” 第494章 这买卖,有我没她! 那妇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喜滋滋道: “小陆姑娘你放心,以后我们的绸缎都卖给你,自然就不怕那吴里长了。 我家汉子和三个儿子都在家,这会地里也不忙,一个儿子就能把活都干了。 等我回去就让他们过来,今儿下午就来!” 陆青青笑着将那妇人送走。 不等坐下,又有妇人得了信,急匆匆带着绸缎过来。 此时的村子里,陆续有妇人抱着绸缎出来。 她们在路上见到得了钱往回走的人,得知确实卖出了高价,更是跑回家将存货全部搬了出来。 而孟寡妇也在告知交好的妇人后,抱着家里剩下的绸缎跟那两个妇人一块过来。 见陆青青在这处检查,还帮着上前查看。 很快,陆青青这一角就排起了长队。 因着陆青青早就说了,只要质量过关,有多少收多少。 因此,后头排队等着的妇人们丝毫不见焦虑。 她们见到一个个拿钱离开的人,仿佛自己也拿到了钱,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师娘见陆青青一边收绸缎,一边还得吆喝着找帮工,实在累得很。 她便直接让嘴皮子利索的李瑞过来,不仅负责介绍帮工待遇问题,还能帮着维持秩序。 就这样,陆青青这边收绸缎收的热火朝天。 旁边,宝山镇的汉子陆陆续续带着工具找过来,说是要干帮工。 眼见来的人越来越多,陆天明忙不过来,便让陆书和和姚博武一块帮着统计。 他们的工作,就是给每个来的人,记好名字和开始干活的日期。 而后,合理地安排到场地的各个地基处。 然而来的人太多,很快这处也排起了长队。 应聘帮工的汉子们没有妇人们那么气定神闲,眼见人越来越多,他们生怕主家不招人了,开始朝前挤。 陆天明见状,忙调了几个队伍里的汉子过来维持秩序,同时安抚情绪。 陆书和正热得满头大汗,看着汉子们喊不喊的,不怎么起作用。 见排队的汉子们只顾着朝前挤,便站到一处石头上,高声道: “诸位,诸位听我说! 大伙不要挤,我们这处需要不少人,来的都有份哈!” 排队的宝山镇汉子们听到他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这才稍稍安静了些。 陆书和见管用了,麻利地从石头上下来,拿起毛笔,默默加快了统计速度。 只是,此地不少人口音有些重,有时候需要确认好几次名字。 但陆书和几人没有一个不耐烦的,天知道他们盼这些帮工的,盼了多久了。 就在山脚处忙得如火如荼时,吴宏亮终于得到消息,火烧屁股一般跑向大哥家。 吴里长得知山脚处开始收丝绸,且价格还比他高不少,直接气疯了。 他暴跳如雷的在原地蹦了几下后,一脚踹烂了旁边的木头凳子。 而后抱着踹疼的脚,嘶嘶抽气。 疼痛让愤怒消退些,他又缓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坐在凳子上细细琢磨了一会后,他将媳妇和两个儿子全部撵出屋。 这才从箱子里取出个荷包,递给吴宏亮道: “老二,等天黑了,你去那姓周的小寡妇家一趟。 把这个给她,告诉她。 晚上戌时三刻,等街上没人了,就吆喝起来,说有人强奸她。 务必咬死了,把这事栽到山脚那些人头上。” 吴宏亮有些不解: “大哥,咱们不是打算去打那些人一顿吗,何必整得这么麻烦!” 吴里长瞪了弟弟一眼,骂道: “蠢货,之前我只是想打一顿,教训下那群人也就罢了。 谁知道他们这么狠,竟要抢了咱们兄弟糊口的营生! 断人钱财,比杀人父母还狠! 若是咱们收丝绸的买卖丢了,不说村里以后没人听咱的话。 就是丢的那些银钱,就能活活把人心疼死! 你还真以为,咱们兄弟靠着种地,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吴宏亮还有些不解: “大哥,那咱们也提提价呗。 咱村子里吴氏族人这么多,一样钱的话,族人们肯定还是卖给咱!” 吴里长看着蠢货弟弟,气道: “他们收的价格那么高,咱们要是跟她的价格一样,挣那仨瓜俩枣的,好干什么。 况且,若是被她分走一杯羹,剩下的可交不够那边要的数量! 总之就一条,这买卖,有我没她!” 吴宏亮不清楚里头的具体情况,这会听着大哥这么说,老老实实缩着头不再吭声。 吴里长继续吩咐道: “你重新去通知族人们,家里有刀的全部拿上刀。 今晚上都给我拼尽全力,奔着打残的目的去。 就算是动手狠了,打死一两个也不用怕,我给大伙担着! 告诉他们,今晚上若是积极行动了,今年的赋税和徭役,我会酌情帮衬一下。 哼,若是偷懒或是直接不来的,那就给我等着! 另外,若是谁砍倒了那个陆天明,我单独赏他二两银子! 晚上让大伙都在家,等我的命令再行动! 这一遭,必得把这些家伙赶出宝山镇才行!” 吴宏亮已经习惯了听从大哥的命令,哪怕听到可能会出现死伤,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后离开去了村里。 吴宏亮一走,吴里长又开始琢磨起晚上的事。 今晚上的行动,就只有一个目的。 把这些人打(吓)走! 这会,他已经不在乎族老们知道后,会不会训斥他、夺他族长的权利。 甚至,打死人之后,可能会惹出许多麻烦。 这些事情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他的买卖重要! 没了这个买卖,他是怎么站起来的,就会怎么跌下去。 当然,他敢让人打死人,自然也是有底气的。 他当里长第一年,去县里时就听说了一个案子。 第495章 吴有志通风报信 当时某个村子里的一个妇人被人欺辱后,那家的汉子领着族人去讨回公道。 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混战中失手打死了人。 因着双方打群架,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事最后也只是由动手方,掏钱赔给了死人的家眷。 而这事之所以闹到县里,还是因为被打死的人里,有叔伯在县里做掌柜。 他请人一纸诉状告上去,这案子才归到县里管。 若不然,村子里的斗殴等矛盾,都是由当地的里长和各家族里的族老们管着的。 他这个里长上任第一天,就知道自己的权利了。 今晚上这一遭,就算真的打死了人,事情也是由他和族老们处理。 那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怎么说,就怎么算。 就算是陆天明等人不服,告到县里。 只要他们咬死了口供,这事也就是罚点钱的事。 吴里长想着,脸上露出一抹狠意。 另一边,吴宏亮离开大哥家后,开始挨着去通知吴氏族人。 与陆青青一行人一样,吴氏族人过来落户时,也是选了一处大些的空旷地方,集中盖房。 只不过,他们最右边的位置,挨着其他姓氏的人。 而吴有志家的房子,就在最右边的位置。 等吴宏亮通知到后边几户时,已经累得有些气喘。 见那家人院子里有石凳,直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说。 旁边的院子里,有志娘正在打理菜苗,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吴宏亮的声音。 她先是有些害怕,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而后,就听到了吴宏亮的计划。 在听到夜里周寡妇的动静、拿上刀、往死里动手等词时,有志娘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她被这事吓得有些腿软,想挪回屋,却没什么力气。 幸好,吴宏亮通知完隔壁家,就直接调头回去了。 好一会,有志娘才扶着墙站起来,挪回了屋里。 她把刚才听到的话,跟躺在床上的吴有志说了一遍。 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的吴有志,急得一下子坐起来。 “不行,我得去跟天信叔他们说说。 吴宏亮这些人太狠了,他们是真敢杀人!” 说着,就要下床。 有志娘心疼地看着儿子,却没阻拦,只是嘱咐道: “你别急,他们等晚上才会去。 你等等吴宏亮走远些,再出门。” 吴有志点点头。 “娘你放心,我一会从右边绕路,避开吴宏亮他们的房子,保准不会被他们看见。” 有志娘还想再叮嘱几句,可一张嘴又开始咳嗽起来。 吴有志忙过去帮她拍背,看他娘咳得迟迟停不下来,急道: “娘,我等会去狗子家一趟,让他帮忙明儿去趟城里帮着抓几副药。” 有志娘又咳了一会才止住,还想制止儿子,不想他再浪费钱拿药。 结果没说两句,就又咳嗽起来。 好一会,吴有志才一瘸一拐的离了家,从右边绕路往北边山脚处走去。 有志娘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离开,眼里的担忧止都止不住。 她嫁到吴家村多年,太了解吴宏仁了。 有志这一回去通知那边,要是被他知道,他们娘俩怕是没活路了。 可人到底得有良心,这些日子,她一直听有志说。 在山脚那处帮工,那边的人都很照顾他。 再加上今儿有志回来说的话,和那二两银子的活命钱,这恩情真是还不完啊! 有志娘叹口气,眼神越飘越远。 山脚。 陆天明被吴有志拉到一处角落,听完后脸色凝重起来。 这吴里长真是够狠,竟想要他们的命! 既如此,那就看看到底谁的刀更快! 在送走吴有志后,他找了姚县丞、严师傅、陆青青等人,说了下情况。 在一番商量过后,重新做了规划和布置。 战斗的地点,不能选在上边的空地上。 要不,堆放着的砖瓦,少不得要被祸祸。 此外,今儿他们得早点停工,吃过饭后留一段时间,好恢复下体力。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陆天明喊了停工后,工匠们和过来帮工的人还有些不解,今儿咋这么早停下? 陆天明只说这些日子辛苦了,今儿早些休息,明日再来干。 村里过来帮工的和工匠们不知内情,都高高兴兴的领了饭。 等村里帮工的都离开后,陆天明才将队伍里的人都聚到一块,把事情说了。 不等众人做出大的反应,陆天明就提前出声,让大伙保持安静。 饶是众人气愤不已,却也只能强压下愤怒,听着陆天明的安排。 等听完陆天明的分析和布置,众人愤怒的情绪也渐渐消下去。 甚至,这一回大伙都没有太紧张。 之前逃荒的路上,比他们的人数多数倍的敌人,都遇到过好几次了。 而如今宝山镇姓吴的汉子,加起来也不过百十人。 其中,还有不少老弱。 而他们占据高地防守,就算那些人全来了,他们也不惧。 不说队伍里的汉子们,就是妇人,手里也多少都有几条人命。 逃荒虽危险,但众人也切实成长了。 陆青青看了一圈,见大伙脸上都不见什么焦虑害怕之色。 陆天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特意嘱咐大伙。 不要太小看吴氏的汉子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们也不能大意了。 吃过饭后,陆天明让工匠班子们挪了住宿的位置。 同时嘱咐他们,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乱跑,防止被误伤。 赵班主和三庆班的领队虽不解,却也认真应下。 就在工匠们挪动帐篷时,队伍里的人开始挖防御工事。 难得有这种高些的地势,能做防御阵地。 姚县丞有些兴奋地指挥着众人,利用地势,做出了上中下三个防御阵地。 陆青青也被姚县丞安排了一个绝佳的位置,连装箭矢的箱子,都有人帮她搬了上去。 她蹲在那处被开垦出来的高地,俯瞰着下方的情形。 这处视野很不错,颇有些一览无余的感觉。 这些日子忙,好几日没拉弓了,她都有些手痒。 握着弓箭,拉了几次空弦,试了试手感。 此时后方的工匠班子们,看着队伍里众人肃然的准备着,感觉像是马上要大战了。 他们的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变了,看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等看到队伍里有人开始磨刀,这种害怕的感觉更甚。 有些工匠,甚至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好在,李瑞在忙活完手里的活,不经意间注意到他们,朝他们憨憨一笑。 工匠们这才觉得,人还是那个人啊! 天黑后,工匠们早早上过茅房,而后就在班主的看管下,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帐篷里。 第496章 嘴替李瑞出场 而队伍里众人已经提着武器,或趴或坐的守在防御阵地内。 今晚上月色明亮,在这种光线下,陆青青能看清下方的情形。 若不是这样,她还得想其他办法。 时间很快来到戌时六刻,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下方传来的骚乱声。 不多时,就见下方村子处有一群提着火把的汉子,气势汹汹朝着这处赶来。 防御阵地最下方的,正是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秦朗、李瑞、姚博武、王大河等一众年轻汉子们。 他们听到动静,都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陆天明和姚县丞蹲在中间那处防御阵地上,负责指挥这场战斗。 旁边,陆书和与其他汉子们也在这处。 再往上,就是拿着武器、一脸肃然的妇人们。 众人已经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不多时,吴宏仁和吴宏亮两兄弟,就领着一众吴氏汉子们,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吴宏仁本以为陆天明等人会在营地里呼呼大睡,他们一行人过来,直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却不妨,没等上去,就见到了一群冷着脸蹲在上方的汉子们。 吴宏仁愣怔了下,很快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指着李瑞几人道: “果然是你们! 正常人家这个点早就睡下了,你们却在这儿精神的很。 吴青喜家的周寡妇,今晚上被陌生汉子溜进家里,强行玷污。 我们一路跟过来,如今看来,倒是抓了个正着。” 说着,朝身后的一个妇人道: “周寡妇,你出来看看,可是这里头的人溜去了你家。” 周寡妇有些夜盲,这会根本看不清脸。 可想到吴宏仁之前说的,随手指了个身形高壮的汉子道: “就是他!就是他溜进了我家,对我行了那不轨之事!” 被指到的倒霉蛋,正是‘高壮汉子'---秦朗是也。 秦朗见周边师兄弟们都朝自己看过来,还有些懵。 李瑞却是个护犊子的,听完之后,气得指着周寡妇骂道: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脸,你这个年纪都够当我们小朗的娘了! 还好意思这么冤枉人,别让我逮到你,要不非得给你治治你这张就会冤枉人的臭嘴! 我xxxx...........” 吴宏仁见李瑞骂骂咧咧,越骂越难听,直接高声道: “兄弟们,山脚这些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都给我抄家伙,上!” 随着这一声令下,吴氏族人们拿着柴刀或是锄头就冲了上来。 还不等到近前,就听‘嗖’的一声箭鸣,一支箭矢直直射进最前头吴宏亮的右手手臂上。 那箭力道极重,几乎贯穿了整个右臂。 霎时间,吴宏亮手里的柴刀掉落。 整个人倒在地上,惨嚎起来。 他原本冲在前方,这一倒下倒是挡住了后边的人。 吴宏仁也被这一箭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可想到自己的那些谋划,又扬声喊道: “都给我往上冲,冲上去跟他们混到一块,那射箭的就不敢再射了! 哼!今儿谁若是不上,今年的徭役,就落到谁家!” 吴氏的汉子们闻言,咬咬牙提着工具往上冲。 这时候,最前头的李瑞几人提着大刀迎了上去。 一时间,现场传来刀具碰撞的嗡鸣声。 李瑞几人因为那寡妇冤枉秦朗,正憋着气呢,这会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些人身上。 而陆青青也没闲着,她也听到了吴宏仁冤枉秦朗的话。 这会一边快速拉弓射箭,一边在人群里到处找吴宏仁! 谁知,找了一圈才找到。 这家伙怕死的很,竟躲到了人群最后头,蹲坐着藏在一处角落。 他旁边,就躺着正哀嚎的吴宏亮。 陆青青找到他的身影后,脸上难得露出抹坏笑。 这人自以为躲在后头安全,殊不知旁边没人,正好方便了她行事。 既然吴宏亮伤得是右手手臂,那这吴宏仁就伤左腿吧。 两个兄弟,正好凑一对。 这么想着,一支箭矢直直射向吴宏仁正前方。 随着箭鸣声响起,吴宏仁吓得往上看,就见这一箭冲他过来了。 危急之下,他吓得转身就往后跑。 陆青青早就料到这一遭,眼见他起身逃跑,早就预备好的下一箭,瞬间朝着那处逃跑的身影射去。 只听‘嗖’的一声,那一箭正中左边大腿。 箭矢的力道太大,将人带的往前跌去。 吴宏仁也体会到弟弟的痛苦,这会什么都顾不上,只抱着大腿惨嚎。 偏偏箭矢射穿大腿,插在肉中,一动就搅心的疼。 后边几步远,吴宏亮看大哥也受伤,心里竟诡异的平衡了些。 陆青青眼见这两人动不了,开始对付其他人。 但很快,吴氏族人跟队伍里众人混战到一块,箭矢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陆青青直接提起脚边的大刀,朝着最前边冲去。 她一刀划向一个汉子的手臂,那人吃痛之后,手里举着的锄头‘当啷’一声落地。 眼见那闪着寒光的大刀继续砍来,竟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这会早就忘了,眼前不过是个他最看不上的小丫头,年纪与他家的招娣差不多大。 在濒临生死之际,只顾着磕头求饶。 吴氏族人在宝山镇嚣张惯了,没想到这回踢到铁板了。 在接连受挫之后,前头的人也不再冲的那么猛。 甚至,有几个想往回跑。 陆天明见状,指挥着人去后方拦截。 今儿这一遭,必须得把事处理干净。 第497章 控制住现场 陆书和领着一众汉子从后头包抄,把想跑的吴氏汉子们,又赶了回来。 陆青青则提着刀,从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把周寡妇逼了出来。 这会的周寡妇,哪儿还有刚过来认人时的趾高气昂! 见陆青青提着的大刀上还在往下滴血,被吓得瑟瑟发抖。 眼见闪着寒光的大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竟是胯下一热,被吓尿了出来。 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陆青青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只举着刀把人往上赶。 此时,战场上已经有不少吴氏汉子,都‘识时务’的缴械投降了。 仅剩下一小部分素日里狂妄惯了的吴氏汉子,还在负隅顽抗。 队伍里众人眼见形势开始往一边倒,下手也不再那么狠厉。 动手时,尽量朝着手臂、小腿这种不算要害的位置下手。 这儿到底不是逃荒路上了,出了人命,他们也没法拍拍拍屁股就走。 饶是众人下手不再狠辣,剩下的吴氏汉子也没反抗多久。 一刻钟左右,现场彻底被控制住。 吴氏的汉子们全都扔了武器,抱头蹲在一处空地上。 旁边,陆书和等汉子正持刀看守着他们。 而这一众汉子里,蹲着一个身形略胖的妇人,正是被陆青青揪出来的周寡妇。 至于被箭射伤的吴里长兄弟俩,也被拖到了旁边。 这会,吴里长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话里话外都是求饶。 他被今晚上的情形吓住,认为这一行人都是些亡命徒。 他生怕陆天明等人一气之下,直接一刀抹了他们。 要知道,这年头有多少江洋大盗,杀了人之后逃之夭夭了。 这些人就算真的杀了他们,只要逃出怀王封地,官府也很难追到。 吴宏仁越想越害怕,甚至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几个头,好让他们饶了自己一命。 可惜他左腿伤得很重,这会只能侧趴在地上。 陆天明扫了眼吴宏仁,见他形容狼狈,与往日微昂着头的嚣张模样相差甚大。 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就查看起队伍里众人的受伤情况。 整个队伍里,只有姚博远冒失贪进,被人一刀划伤了左胳膊。 除了他之外,还有少数几个被锄头砸到胳膊、腿,出现青紫的。 这会,姚博远正在包扎伤口,用的药正是陆青青送过去的。 而吴氏族人这边,就惨多了。 最严重的,自然就是吴宏仁两兄弟,被箭矢贯穿皮肉,这会还在流血。 其余人里,有几十个被刀划伤的,这些人伤得或重或轻。 当然,大部分都是见势不妙,早早缴械投降,身上没怎么受伤。 现场情形一目了然之后,陆天明与姚县丞对视一眼,决定按之前商量好的来。 姚县丞喊姚博文拿来纸笔,放在了吴宏仁面前。 “吴里长,今日这事,你得写一份证词,将事情的始末缘由说清楚。 其中,这个周寡妇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相信你我都清楚。 这会,你还打算说,是我们队伍里的人做的?” 吴里长有些失血过多,脸色都有些发白,听着忙道: “不不不,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冤枉你们的。 只是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少数几个字,怕是写不了一份供词。” 眼见旁边看守的汉子们都瞪过来,慌忙辩解道: “不是我不愿意写,实在是不认识几个字。 能不能你们写好,我签字。 对了,我还能按手印!” 姚县丞听罢,拿起纸笔道: “你说着,我写,写完你们几个主谋签字按手印,可行?” 吴宏仁和吴宏亮两兄弟忙不迭点头。 姚县丞在县衙多年,对供词需要认证的点,可以说了如指掌。 很快,一份完美的供词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止吴宏仁两兄弟签字按了手印,连带着后头一排吴氏汉子,也都挨个按了手印。 这还不算完,姚县丞又准备了一份证人的供词。 这供词,自然是赵班主和三庆班的领队等人按了手印。 陆天明看完两份供词,将供词收好,朝着地上蹲着的吴氏汉子们道: “诸位,你们怕是不清楚。 姚兄在做县丞之前,做了数年的典史。 对于朝廷律法,尤其精通。 今日这事,人证供词俱在。 只需要一纸诉状告上去,你们这些人,都得进大狱! 至于吴里长和吴宏亮两兄弟,算是主谋,更是会重判!” 吴宏仁听见这话,有些被吓住了,他本以为这些人只是亡命徒。 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懂律法! 什么县丞、典史,那不都是县里的大官? 在吴宏仁精神恍惚之际,吴宏亮声音发颤的问道: “我大哥是咱们宝山镇的里长,这事该他管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咋这事经过你们的嘴,就成了这样了?” 他实在是不理解,之前大哥明明说,就算打死人,这事也只在他们宝山镇内部处理。 就算是闹到县城,也不过罚些银钱的事。 如今,怎么就成了要蹲大狱了! 这么想着,吴宏亮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六神无主的质问道: “大哥,你不是说没事吗? 他们咋说咱们会蹲大狱啊! 我,我可不蹲大狱,人家说里头会死人的!” 吴宏仁又哪儿顾得上回复他,只朝着陆天明和姚县丞的方向,求饶道: “陆老弟、不,陆大人、姚大人,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吧! 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绝对不再冒犯你们。 不,以后你们说啥,我就听啥,成不?” 旁边的吴氏汉子们,见自家族长这么求饶,便知晓陆天明刚才说的可能是真的。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 这年头,大伙对于县衙、蹲大牢等事,几乎视同洪水猛兽。 仿佛,只要进去了,就没法活着出来了一样。 一时间,人群里求饶声一片。 陆天明眼见达成目标,与姚县丞对视一眼,继续道: “吴氏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里头,大多数都是被吴宏仁两兄弟逼迫着,不得已才过来的。 这事..” 还不等他继续说,人群里已经一片附和声。 “是啊,就是吴宏仁这家伙逼我们的,我们可都是良民啊!” 第498章 吃上牢饭了 “大人明鉴啊,我们都不得已的!” “是啊是啊,都怪吴宏仁兄弟俩!” “...” 吴氏汉子们都扯着嗓子辩解,仿佛谁说慢了,就会被治罪一般。 他们的辩解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在陆天明抬手制止下停止。 其实今日这事,就算告到县衙,这些过来打群架的汉子,也不会被抓进去,顶多罚些银钱交公。 甚至,可能只是口头批评一下也就算了。 但队伍里众人还要在这宝山镇生活,真把这人数众多的吴氏汉子都得罪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天明想明白后,继续道: “我知道过来打架,不是大伙的本意。 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若不是吴宏仁两人逼迫,我们也不至于拿起刀护卫。 这才伤了你们,希望你们能理解。” 吴氏汉子们听着这话,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只说理解,不怨他们。 陆天明见状,这才继续道: “既然大伙都能理解,我们去县里起诉时,会跟县令大人说一下情况。 相信大人知道实情后,会酌情处理的。” 吴氏汉子们闻言,顾不上伤痛,只感激地道谢。 其中,有人见气氛好些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大人,不知道我们这种被蒙骗过来的,会不会进大狱啊?” 陆天明并没做出明确答复,只说看县令大人判案。 不过,问题应当不大。 吴氏汉子们听罢,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还在求饶的吴宏仁两兄弟,陆天明几人并没理他。 吴氏的汉子里,有不少受伤颇重的。 陆天明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便将除了吴宏仁两兄弟和周寡妇之外的吴氏汉子,都放回去了。 那些吴氏汉子,没想到他们会放了自己,感激的道谢过后,才互相搀扶着回家。 周寡妇没想到,自己会跟吴宏仁兄弟一起被留下,这会彻底慌了。 她先是认错,而后又各种求饶。 李瑞嫌她太吵,拿刀过来吓唬了几句,周寡妇就捂着嘴安静下来。 这时候,队伍里受伤的人已经都处理过伤口了,用的则是陆青青特意准备的,加了少量空间水的伤药。 陆天明见吴宏仁兄弟失血过多,怕就这么扔着,明儿一早见到的会是两具尸体。 便让陆书和几人,帮着他俩简单处理下伤口,最起码把血止住。 陆书和刚打算用陆青青之前拿出来的伤药,就被她一把拿走,转而取出另一份伤药道: “书和哥,给他们俩用这个!” 陆书和想起那伤药确实好用,了然的点点头。 转头拿起普通伤药,给两人简单止了血。 陆青青自然不肯将加了空间水的药,浪费在这俩人身上。 另一边,陆天明又安抚了一番还有些慌乱的工匠们。 而后,在安排了值守人员之后,才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陆天明留了陆书和看着队伍继续干活。 他则领着几个汉子,又带上了赵班主和三庆班领班这两个人证。 押着吴宏仁两兄弟和周寡妇,驾车一道去了宜宁县。 陆青青今日没跟着去,守在队伍里。 主要是,这两日村子里陆续还有妇人过来卖绸缎。 众人吃过早饭后,村里过来帮工的汉子们过来时,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这里边,主要是工匠们的表情有些躲闪。 那种看到队伍里的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害怕,太过明显。 陆书和见状,也没做什么。 这种事没别的法子,多相处相处,也就好了。 上午,整个场地内的建房工作忙得热火朝天。 县城里,陆天明和姚县丞的事情也进行的很顺利。 先不说他们准备的人证供词齐全,就说县令早就知道陆天明一行人了。 如今他们虽官位未定,但能在怀王手底下干活,就比他这外派的县令吃香。 县令有意交好两人,在原有刑罚的基础上,又略加重了些。 且惩罚的方向,偏向牢狱这一块。 这下,吴宏仁兄弟俩,切切实实要去吃牢饭了! 在两人听到判五年时,双双哀嚎震天。 而后,又被县令以扰乱公堂的理由,打了几板子。 这下,两人安静下来了。 旁边,周寡妇本来在听到自己要被判三个月时,还想叫冤枉。 可看到两人挨了板子,也老实下来。 许文山在知道这事后,不由得暗暗叹气。 这吴宏仁原本看着好好的,怎么就是不听自己劝,非得作死呢! 这下好了,事情闹到县令面前,不仅人被抓进去了,里长的职位也保不住了。 事情处理完时,县令顺便又派人一块过去宝山镇,打算立新里长。 许文山因着之前负责过宝山镇的事宜,主动请命,跟上司接下了这份工作。 这一事毕,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也没接着回去。 算算日子,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往府城去了。 之前许文山、尚明志和齐大人都帮过他们,这回便趁机请几人吃个饭。 双方除了交流下感情外,陆天明还想让许文山帮着照看下队伍里的人。 吃完饭后,陆天明几人告别两人,与许文山和一排衙役回了宝山镇。 赶回宝山镇时,已经是下午。 许文山有意帮着陆天明一行人立威,将昨日犯事的吴氏汉子们,全都叫到了村头空地上。 村里人向来爱看热闹,这回又牵扯着吴里长。 其他姓氏的人家,早就被他欺辱良久。 这会,都呼朋唤友的过来看热闹。 不多时,周边便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许文山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先是将吴宏仁、吴宏亮和周寡妇的判决情况,宣告出来。 刚说完,现场就是一片哗然,而后便是叫好声。 吴宏仁当里长的日子,一直偏袒吴氏族人,欺压其他外姓人。 村里人苦他久矣! 唯独吴宏仁和吴宏亮家的亲眷们,低垂着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和不甘。 吴宏仁的两个儿子,昨日犯懒没跟着去,反倒逃过一劫。 第499章 新里长陆天礼 昨日吴氏的汉子们,大都带着一身伤回了家。 其中有些伤重的,还发起了高热。 现在,也都被拖了过来。 这会听县衙的大人宣判,不仅撸了吴宏仁的里长职位,还将两人直接下了大狱。 也就是说,吴宏仁原本应下的承诺,都做不了数了。 他们白白受伤不说,还得罪了山脚那些煞星。 不少吴氏的汉子们,看着完好无损站在一旁的吴元明兄弟俩,眼里带上些愤恨。 吴元明兄弟俩也注意到周围充满恶意的目光,强忍着怒意低垂下头。 这会,他们家势弱,得忍一忍才行。 许文山不管吴氏汉子们的这些小九九,他将判决说完后。 一通喝骂警告,把一众吴氏汉子们训得低垂着头。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也因着这一遭,老实下来。 等训完这些人,许文山又将宝山镇的族老们都叫出来。 除了告诫他们管束好子孙外,话里话外又透露出陆天明几人与县衙的人交好。 族老们活了这么大岁数,又哪里听不出来。 原本吴氏的几位族老还在替吴宏仁不平,这下只得暗骂那吴宏仁倒霉,踢到了铁板。 许文山见吴氏汉子老实下来,开始进行下一项---选里长。 按照之前的选举习惯,先由族老们推荐。 各家的族老们见状,争先恐后的推荐各自姓氏的人。 要知道,这年头的里长权力是很大的。 像是赋税征收、徭役组织、纠纷调解、治安维护等基层的事,都是由里长来负责的。 也就意味着,这个职位就是基层的权力中心。 因此,各家的族老们争得面红耳赤。 许文山听了一会,一直没见有人推荐陆天明队伍里的人。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来宝山镇,还没有人进入族老的班子。 便直接叫停了谈话。 根据以往的惯例,陆天明队伍这么多人落户到宝山镇,是有资格选一到两人做族老的。 他快速将事情跟陆天明说了下,商议过后,从陆天明队伍里,挑了老村长进入族老班子。 许文山的这一行为,也让众族老意识到,这位许大人已经有中意的人选了。 因此,在老村长推荐原本的陆家村村长陆天礼时。 有两个势弱的外姓的族老,也卖了个好,顺势投了赞同票。 其余族老们还在观测,想再看看现场的发展。 许文山看着还在迟疑的各个族老们,在陆天明的示意下,直接放出重磅消息。 陆天明的队伍里,有人进了怀王府为官,以后发展不可限量。 这消息一出,族老们都震惊了。 很快,除了吴氏族老外的其他几个族老全部倒戈,同意投陆天礼做里长。 而吴氏族老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想明白利弊后,直接投诚。 甚至,还怕陆天明等人会埋怨他们,跟在旁边说着好话。 剩下的几个族老,也碍不过形势,投了赞成票后,不再言语。 许文山见状,直接宣布,陆天礼成为宝山镇新的里长。 眼见事情顺利,陆天明暗暗松了口气。 有陆天礼做里长,再加上严师傅和大丫、小朗等人在,权力和武力上都有了保障。 这样,就算他和姚兄离开了,剩下的族人们也能在此地活下去了。 只是,不管他和崔氏怎么劝,他爹娘死活不肯跟他去府城,非得要留在村里种地。 用他爹的话说,他老人家这一辈子都跟地打交道。 真去了城里,天天坐在院子里发呆,那日子真过不惯。 这几日,他也想明白了。 有天信两口子照看着爹娘,他也放心。 这时候,许文山正和几个族老一块,跟陆天礼交接里长的工作。 陆天明见状,也跟过去聊了起来。 他和许文山都有意为陆天礼铺路,跟几位族老们聊了许久。 期间,几个受伤的吴氏汉子们,拦住了吴元明兄弟俩的路。 在一番推搡吵嚷过后,吴元明兄弟阴沉着脸,领着一众受伤的吴氏汉子往自家去。 陆天明只偶尔听了几句,似乎是要给那些受伤的人家赔药钱。 吴氏汉子们离开后,村子里其他姓氏的人家也陆续离开。 此时,陆天明几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这一场聊下来,除了一两个吴宏仁的直系长辈,剩下的族老们对陆天礼的态度亲厚了不少。 当然,这其中具体有多少是看陆天明和许文山的面子,也就只有族老们自己知道了。 眼见事情定下,许文山不顾陆天明和几位族老的留客挽留,带着衙役们往回走。 送别许文山等人后,陆天明和陆天礼几人笑着与族老们打过招呼后,才往山脚处走。 营地里,明日启程去府城的人家,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陆天明却依旧在场地上忙碌着。 此去府城,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 他既担心众人还没盖好的房子,也担心地里还没种下的水稻。 除此之外,还有陆天礼是否能适应里长的职务,庇护住队伍里的人。 以及大伙以后养蚕缫丝、陆青青的绸缎生意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挂在他心头。 饶是他再不放心,也只能多叮嘱几遍。 等他们离开了,就只能让留下的人自己面对了。 众人见着陆天明这样,意识到他们要离开了,也莫名的伤感。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 这一日早晨,众人难得没再忙碌,而是一块去送陆天明一行人。 逃荒这么久,他们一路生死相随。 这一回的离别,队伍里的人都很伤感。 虽说知道他们是去奔前程,但分别总是件让人难过的事。 走之前,陆天明还将陆青青和秦朗叫过去,又细细嘱咐了几句。 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和挂念。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众人在宝山镇村口分开。 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陆青青侧过头抹掉眼角的泪。 转头,就见秦朗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不止他,师娘已经窝在了师父怀里,连向来刚毅的师父,都红了眼眶。 这一整天,众人都沉浸在分别的痛苦中。 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随着陆天礼当上里长,宝山镇的汉子们,只要没事的,就都来做帮工了。 连之前打群架的吴氏汉子,都来了不少。 这回没了吴宏仁做庇护伞,吴氏的汉子们也很少有偷奸耍滑的了。 整片山脚,都忙得热火朝天。 各家的地基,几乎每日的变化都很大。 第500章 掐指一算,今日宜消费! 这一日,陆青青见收的绸缎数量已经够了百匹。 便喊着秦朗,两人驾车去往宜宁县的素绣纺。 程掌柜见两人过来,热情地迎出来。 在看过绸缎的品质和数量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见对面秀云纺的伙计朝这处靠近,忙将车帘子放下。 嘱咐小二快些将马车赶到了后院,在后院的架子上验货。 三人也随之来到后院,一边闲聊,一边看着伙计验收。 程掌柜聊着聊着,说到北边闹灾好像很严重了。 最近又有少数拼命逃过来的人,说起那边地里的庄稼全都旱死了,连人都死了许多。 听说,那边是越来越乱了! 陆青青想到跟着孙家落户在永安县的张婶夫妇和胡老三等人,不由暗暗叹气。 若是真大乱了,只希望孙家能有门路,带着他们逃出来吧! 后院的几个架子全部用上,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一百匹绸缎就验完了。 程掌柜听着伙计的汇报,知道里头没有品质差的,对陆青青更加满意。 他原本预估,最早也得大半个月,才能送过来第一批。 没想到,这才数日的时间,就送过来一百零五匹绸缎,且品质不错。 程掌柜满意过后,给钱很是敞亮,凑了个整,多给了五两银子。 五十两一锭的银锭子,总共给了十三个,外带一个十两的小银锭子。 这些银锭子成色很是不错,陆青青笑着朝程掌柜道谢。 两人告辞离开时,程掌柜特意叮嘱她,以后来送货,直接去后门就行。 陆青青欣然应下。 两人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去了另一条街的陈记布庄。 她这些日子,也收了十几匹品质差一些的绸缎,倒是够之前跟王掌柜约定的数量了。 不出意外,这十几匹绸缎也顺利卖出去。 告别王掌柜后,陆青青将收到的银钱都盘算了一遍。 发现就倒买倒卖了这么一趟,就赚了一百八十一两零五钱银子。 看着箱子里沉甸甸的银锭子,陆青青兴奋异常。 这些银钱,虽然跟逃荒路上的横财不能比。 但这是她和秦朗切实挣到的第一笔钱。 而且,以后只要她继续干,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 高兴过后,陆青青拿出那个十两的银锭子,给秦朗做零花钱。 剩下的,则直接收进了空间。 秦朗也很郑重的收好了银锭子,他可是听师兄说过了。 师父会在师娘生辰的时候,送给师娘漂亮的首饰。 听说,师娘收到后可高兴了。 秦朗想着大丫收到后,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就像练完一整套拳法之后,那种浑身通畅的感觉。 不,比那个还让他开心。 他决定了,要好好攒钱,给大丫买礼物。 陆青青没注意到,他坚毅的像是要入党一般的神情。 这会见天色尚早,她掐指一算。 嗯,今日宜消费! 掐完手指头,自己先笑了出来。 秦朗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在旁边跟着笑。 陆青青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接过缰绳,转头朝着吃喝玩乐一条街去了。 这些日子事情多,两人已经许久没好好吃顿大餐了。 一路走过去,挑了间人最多的馆子。 吃到第一盘菜时,两人就吃得一个劲点头。 这味道好极了! 果然,吃饭就得去人多的馆子。 除了菜品新鲜外,还意味着味道不差。 两人一边吃,一边又订了几份菜,打算打包带走。 这馆子不算太大,那掌柜见两人订的多,亲自跑到后厨,嘱咐大厨快些出。 最后,两人是挺着小肚子,提着一大堆菜肴出的门。 离开了餐馆,陆青青驾车直奔官府开设的商店。 商店是怀王亲自设计,拍板运行的。 开在宜宁县的商店,就叫宜宁商店,设在县衙不远处的一条街上。 这名字,还是许文山那日过来时说过的。 听说,是怀王亲自起的名字,里边卖的都是各种新奇的物件。 当然,价格自然是不菲的。 陆青青听完后,已经认定这怀王是老乡了。 她这会手里宽裕得很,早就好奇,想去看看这老乡捣鼓出什么好东西了。 等陆青青站在宜宁县商店内,看着店里通透的玻璃橱柜,再看看里头摆着的一样样物件。 精巧又华丽复古的西洋钟,做工精致的望远镜,像手工艺品的木雕镜子,还有旁边用水泥做成的泥塑等等。 饶是上辈子见过太多这些东西,这会还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没办法,商店外还是古风古色的场景,里头却有着这么多现代化的物品。 这种割裂感,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不等陆青青多想,穿着特制服装的年轻女子就迎了上来。 她已经见惯了客人进来后惊讶的神情,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神情,还算矜持的了。 陆青青听着这女子嘴里熟悉的‘欢迎光临’,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那句魔性至极的欢迎光~临! 她甩甩头,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透明玻璃柜里的物品上。 这会,她算是理解了许文山说起这商店时,那肉疼的神情了。 那西洋钟前边镶金的价格牌上,标着的是阿拉伯数字。 那价格,看得陆青青心颤。 这怀王可真够狠的,一个西洋钟,竟然要六千六百六十六两银子! 不仅这个西洋钟,那个望远镜,标价两千两银子。 而那个像手工艺品的镜子,标价一千两银子。 饶是陆青青自认家底丰厚,在看到这些东西时,还是心肝乱颤。 她将这些标价,与现代价格换算了下,只觉这怀王就是个大大的奸商啊! 就这么一个镜子,就得六十到八十万Rmb。 好家伙,比劫匪抢钱还狠啊! 第501章 水泥用起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旁边水泥的价格相对其他几样来说,还算便宜。 那价格牌上,标注的是三十两银子一袋,后边备注了一袋一百斤。 接待的女子见陆青青看着水泥,介绍道: “贵客,这是水泥,是建房时能用到的。 若是用上了,建起来后房子坚固极了! 像是咱们县里各处修建的水坝,就是这个东西做成的。 怀王殿下说,这水泥建成的房子,用上百十年都坚固的很!” 说着,见陆青青有想要的想法,又添了把火。 “贵客,我们这里都是送货上门的。 您若是采购,不管几袋,我们都给您送过去!” 陆青青习惯了钢筋水泥的房子,对水泥自是认可的。 至于这年头的水泥是不是靠谱,看看怀王敢用它来建水坝,就知道了。 陆青青想想自己正在建的房子,打算回去问问三庆班的领队。 建房具体要用多少水泥,她实在搞不明白。 这么想着,她指着水泥道: “我家正在建房,这个水泥我先要一袋,回去找工匠看看。 等定下数量后,我直接过来取,店里有存货吗?” 那女子闻言,意识到遇到了大客户。 脑海里快速闪过,卖出去后能得到的高额提成。 一瞬间,脸颊微红,呼吸都有些急促。 “贵客,您放心,我们商店的水泥储备是很充足的。 整个宜宁县的水坝所用的水泥,都是从我们的库房出去的!” 陆青青闻言点点头,转而又看起了其他东西。 那女子确认陆青青是大客户后,用眼神示意后边的同事接待下秦朗,给他上壶好茶。 而她自己,则恭敬地跟在陆青青身后半步处。 陆青青继续往后看,就见水泥旁边,是一片片颜色各异的玻璃制品。 看形状和大小,倒像是门窗上会用到的玻璃。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带着复杂花纹的玻璃。 这一片片玻璃看起来清澈透明,没什么杂质,完全不像现在的水平能做出来的。 陆青青越看越好奇,这些东西怀王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就商店里的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做不出来。 这怀王能做出来,前世要不就是个手工爱好者,执着于做各类手工制品。 要不就是个穿越爱好者,喜欢收集并记忆各类方子。 还有种可能性,这位老乡有什么神奇的金手指。 不等她继续想,身后接待的女子见她盯着玻璃出神,便语气柔和的开始介绍起玻璃。 据这女子的介绍,如今这种大块的玻璃,最常见的用途便是窗户。 而玻璃制品卖的最多的,却不是玻璃,而是各种小型手工艺品。 陆青青的视线随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柜台内陈列着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玻璃摆件。 只是,这些东西的造型比较简单。 像是前世那种复杂形状和色彩的摆件,基本没有。 这些小摆件,价格在十几两到几十两银子不等。 相比较前边几样东西来说,确实感觉便宜了。 但真的让她花几十两银子来买这样一个摆件,除非她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好吧,还真有钱多的没地方花的人。 陆青青正继续往后看着,就见一穿着富贵的小姐被两个侍女打扮的人扶着下了马车。 一进商店,那小姐直奔玻璃摆件区。 她应当是对商店很熟悉了,直接喊旁边的女子。 “你,就是你,给我拿那件浅蓝色的玻璃笔筒。 对了,我上次定的寿桃样式的摆件,给我做好了吗?” 负责接待的女子闻言,恭敬道: “柳小姐,您定制的寿桃玻璃摆件,已经在加紧做了。 您放心,在老夫人寿诞前,我们一定给您送到府上。” “那你们上点心做,可别误了事!” 那柳小姐说着,又朝旁边走去,打算看一下玻璃柜台里的其他东西。 这时候,她见到站在柜台旁边,一副平民打扮的陆青青和秦朗。 她有些好奇地看了两人几眼,就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避开秦朗,朝着旁边走去。 陆青青见那丫鬟有意挡在柳小姐旁边,晓得这年头讲究男女大防,便直接付了一袋水泥的钱。 至于店里的其他东西,只能说跟现代的奢侈品消费没太大区别。 让她花钱买点好吃的,她愿意。 让她花那么多银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摆件,还是算了吧。 索性,陆青青也不再看,拉着秦朗出了门。 等店里的伙计将水泥放上马车时,陆青青回头看了眼,见那柳小姐还在兴致勃勃的挑着东西。 旁边的丫鬟手里,已经拿了五六件商品了。 对此,陆青青只能佩服地竖竖大拇指,感叹一句。 怀王挣钱真容易啊! 好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她辛辛苦苦这好几天,总共就赚了一百多两,还不如这一个柳小姐消费这一回花的多。 陆青青甩甩头,把仇富的思想甩开,看向车厢里头的那袋子水泥。 这东西用好了,可就方便太多了。 要知道,这年头乡间的房子,屋里的地面都是夯土的。(当然,有钱的人家是可以用砖或者地砖来铺的。) 但大部分平民的房子,地面都是夯土的。 这就导致,屋子里极易脏,桌面、炕上也很容易落灰。 并且,打扫起来也很难真的打扫干净,顶多扫扫地面的杂物也就是了。 建房的其他地方陆青青不清楚,但房间地面若是能用上水泥,那真是非常实用啊。 到时候,她除了用扫帚扫,还能做个简易的拖把,把地面拖干净。 想想用上透明玻璃的窗扇和干净的水泥地面,陆青青莫名有些兴奋。 一路上这么想着,赶回宝山镇后,陆青青立刻将想法跟三庆班的领队说了。 本以为还要解释一番水泥的用途,哪知道这三庆班的领队却是认识水泥的。 说认识甚至有些说浅了,他之前建房时,给一座房子用过水泥 。 对这东西的效果,领队很是推崇。 只不过,因着这东西造价高昂,且材料都是主家备好,每次他都是直接过去建房。 因此,他也没提过这东西。 这会,见陆青青提起,也来了兴致。 就着陆青青之前提过的浴室和茅房,说了说他自己的想法,打算用水泥配合着其他材料来做。 陆青青听着领队的想法,很是赞同。 第502章 玻璃 那领队见陆青青的态度,说得也更加亢奋。 两人一番沟通后,陆青青拿着领队给出的水泥数量和玻璃尺寸,又跑了一趟城里。 如今她家房子的地基,刚开始建。 按照领队的说法,现在用上水泥还不晚。 至于玻璃,她只打算用在窗户上。 这年头的窗纸,不那么透亮不说,还很容易破。 那种电视剧中,用手指头蘸唾沫,一戳窗纸就是一个洞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 也因此,陆青青觉得,窗户上用玻璃很有必要。 她和秦朗又跑了一趟宜宁县,先去了定门窗的那家。 和店家说明情况后,拿着玻璃的尺寸和数量,直接去了宜宁商店。 那接待的女子听她说完要买的东西时,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这会对她来说,陆青青就是她的财神爷。 她确认好水泥数量后,又仔细确认了一遍窗户玻璃的尺寸,眼睛亮晶晶的。 陆青青就听那女子告知她,玻璃有现货,不必再等了。 听完女子的解释,陆青青才知道,她家定做的窗户,就是这年头的常用尺寸。 而商店库房里,常年囤着这个尺码的现货。 陆青青拒绝了那女子介绍的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直接选了透明的玻璃。 全部选好,确定好尺寸和数量后,陆青青掏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是她两辈子以来,单笔消费最高的一次。 但想想能住在属于自己的舒适房子里,这钱就花值了。 交过钱后,店里直接派人装上水泥和玻璃,跟着陆青青的马车去往宝山镇。 等东西全部卸下时,不少人过来询问情况。 想知道,这没见过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对于队伍里那些相熟的人家,陆青青便详细说了说用途。 而其他人过来问,陆青青只说是建房要用的东西,就打哈哈过去了。 一晃数日过去,整个场地的房子大都已经建了半人高。 其中,陆青青家的房子进度虽稍慢了点,但也赶得差不多了。 这房子,是那领队从头盯到现在。 他知晓水泥价高,生怕工匠们浪费了,用起来很是谨慎。 而房间的设计,更是与陆青青商量了无数次。 陆青青都有种,这领队将这房子当成了自己孩子那般,用尽了全力去培养的感觉。 这就导致,她这些日子很是忙碌。 除了商量房子的建造,还陆续有村里的妇人来卖绸缎。 这些日子,她又收了不少绸缎,感觉不用等到下月,就得再跑一趟城里。 就在建房工作忙得如火如荼时,气温也又上升了不少。 正午时,人已经没法在大太阳底下待太久了。 在连续出现几个中暑邪的人后,老村长和大伙商量,更改了建房的时间。 每日建房时间提前和延后一个时辰,将中午最热的那段时间避开。 也正因着气温升高,这两日村里来帮工的汉子也少了些。 没办法,天气太热,地里的水稻苗都晒蔫巴了。 各家都抽了几个汉子,回去自家地里忙活。 好在宝山镇是以养蚕为主,各家的地都不是很多,基本抽出一两个汉子,就能忙活过来。 午饭时分,老村长蹲在树荫底下,看着大太阳底下晒到扭曲的空气,脸上一片愁容。 这几日气温越来越高,他去了好几趟储水的水坝处。 能明显看出,水坝里的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而宝山镇村民地里已经种下的水稻苗,看起来也不怎么乐观。 要是照这个架势下去,他们的水稻怕是没有种下去的必要了。 昨日,他还去老李头家看了看还在繁育的水稻苗。 老李头是个老庄稼把头,水稻苗被他培育的很好。 但听老李头的意思,也很是担心今年的气候。 这会才春天,气温就这么热,真是不知道酷夏时,会成什么样。 其实不止今年,这两年的气候都很是异常。 不仅春夏的气温高了太多,冬日里的气温也很不正常。 老李头说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就只在去年见过河里结那么厚的冰。 其余年份,结冰的时候都很少。 在老村长问起,这水稻苗还有没有必要种时,老李头迟疑了好半晌,才说最好再看看情况。 这会,各家都将心思放在建房上。 只有少数几户人家,关注到了地里的情况。 老村长想了想,还是打算将事情跟村里人都说说。 具体是不是要把水稻苗种下去,是种水稻还是其他作物,还得由各家自己决定。 这会,村里来帮工的人,都已经回家歇晌了,工匠们也在阴凉处的帐篷下睡下了。 老村长将队伍里的人都喊过来,把老李头说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也都开始犯愁。 之前在永安县时,那种缺水的场景让他们恐慌极了。 然而,来到怀王地盘后,看着那高高建起的水坝,众人的焦虑渐渐散去,觉得能在此地安居了。 这会,老村长又说起水位下降,之前的焦虑又萦绕回众人心头。 他们在陆家村时,是经历过旱灾的。 不仅地里的庄稼被旱死,到了后边连人都没水喝。 若不是那场及时雨,他们怕是没命活着到此处。 这回,难道又要经历那么一场吗? 一时间,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连平日里闹腾的小孩子,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老实下来。 老村长见没人开口,叹口气道: “这些日子,相信大伙也都听说了。 这水稻跟咱们之前种的麦子可不一样,养一茬水稻,需要的水太多了。 就说这才几日光景,那蓄水池就下去了两指深。 离地里的水稻长成,还得几个月光景。 我私心里,是想劝大伙谨慎些。” 听着老村长的话,人群里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第503章 独特的怀王 天福娘素来了解这个大伯哥,他会这么说,就代表情况很不好。 在她心里,已经默默决定跟着他的话做了。 只是,想到之前交出去的那些水稻苗钱,不由有些心疼。 她皱巴着脸,看旁边里长媳妇也一副肉疼的表情,瞬间找到同道中人。 “书甫娘,咱那几亩地的水稻苗,可是花了不少钱来。 真就这么扔了,可是够让人心疼的!” 里长媳妇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是嘛! 我看那水坝里还有不少水呢,你说咱少种点行不? 咱们这一茬水稻不管种不种,那粮税可都少交不了。 少种点,收点交粮税也成啊!” 天福娘想到要交的粮税,更加心疼了,可还是道: “算了,他大伯不是那种说不着的人,都这么说了,我得跟着办!” 里长媳妇想了想,也叹口气打算跟着干。 此时,怀王府。 一个身形瘦弱,面上带着些病气的年轻男子,正歪在特制的沙发椅上,翘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此人正是怀王。 他嘴里叼着根玻璃吸管,喝着侍女刚做出来的冰镇水果汁。 见刘家齐一脸肃然的跪下行礼,随意地摆摆手道: “家齐,屋里又没别人,不用搞这一套,起来起来!” 刘家齐却是一脸严肃的继续跪着,见自家王爷这副坐没坐相的模样,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 他下意识又想规劝。 岂料怀王早就知道他的脾气,抢先抬起手制止道: “得,又要说那套言行举止的规矩。 我老爹还是怀王的时候,你都没劝动我。 这会我都成怀王了,你就别浪费口舌了!” 刘家齐深吸一口气,行礼过后才起身规矩的立在一旁,开始今日的工作汇报。 “王爷,气象部门来报。 三日前各县气温极速升高,如今各地正午温度已经逼近47度。 田里用水增多,各水坝储水水位下降明显。” 怀王原本舒爽的神情,瞬间皱巴成一团。 “这还不到五月,气温这么高,老天爷是要搞老子啊!” 刘家齐听着自家王爷这不着调的话,连续深呼吸几次,养气功夫都差点破防。 怀王看他这样,笑嘻嘻道: “家齐,别在意这些细节。 我就问你,比起老朱家其他的儿孙,本王是不是算得上睿智、开明、有远见了! 你说,我封地里百姓的日子,比起其他封地的,是不是好上太多了!” 刘家齐闻言,倒是认真点点头。 “王爷,您生而聪慧,自小先生教什么,您一学就会。 我们几个陪读的,反倒是被您远远落下,吃了先生不少戒尺。 您样样都好,唯独这规矩,什么时候都... 哎,您若是能听属下一句劝,言行举止上稍加注意,绝对是明......” 怀王听着自家这个老古板的心腹又要巴巴,忙打断道: “好了,本王知道你崇拜本王。 本王当然知道自己聪慧无双、心怀百姓又高瞻远瞩,是人中龙凤,这些你就不必再多说了。” 这几年,刘家齐自认养气功夫不错,可每次遇上自家王爷,都得破防。 见他还是一副昂着头傲娇的模样,只得叹口气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王爷,今年的气候异常,各县百姓恐慌,已经有几个县市上报。 不少百姓将田里的水稻拔了,改种更耐旱些的玉米。 但饶是如此,有许多百姓还在观望,生怕撒下去的种子都收不回来。 您看,是否酌情减免些粮税。” 听他提到粮税,怀王也收起玩闹的情绪,细细思量了一会才道: “传令下去,今年的粮税按照去年闹灾时特批的粮税走。 此外,凌源江引水至各县水库的工程,也快接近尾声。 各县水库周边的大片农田,用水是绝对充足的。 让各县派人告知那些百姓,让他们尽管放心种水稻。 用不了一个月,各县的水库就能补满。 只是,各县水库延伸向周边村落的水渠,实在是个大工程,还得慢慢来。 那些离县城水库远些的地方,让各县动员,尽量种植耐旱的作物吧。 让他们放心,若是真的绝收了,本王也不能逼他们交粮税就是。 另外,你命人与各县县令通个气。 今年往朝廷递奏本时,报与其他地区一般闹灾严重,请求减免赋税。 同时,你让锦衣卫的人盯好了。 确保发出去的每一本奏折,都没带上别的消息! 尤其封地北边,那几个刚调过来一年多的县令,着重注意着些。 咱们这儿的新东西太多,在发展起来之前,不能被朝廷知晓。 否则一旦被盯上,就是大麻烦。” 刘家齐肃然行礼:“王爷放心,属下知晓!” 怀王说到这,又听刘家齐汇报了一会朝廷和其他各封地处传来的最新消息。 在听到北边边关,蛮子又率骑兵突袭,百姓被奸淫捋掠,边关地区民不聊生时,气得一拍桌子,骂道: “这帮酒囊饭袋,朝廷给他们拨的军饷,都进了那些喂不饱的蛀虫嘴里。 每次蛮子来袭,朝廷连支像样的骑兵都没有,想阻拦都没办法。 就不说追击,就说守城。 那守城用的武器,怕还是洪武年间的吧! 那炮老的,一动就得掉锈沫子! 连点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什么与蛮子打,纯用人命往里填嘛!” 怀王说着,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刘家齐晓得自家王爷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便只默默立在一旁。 果然,很快怀王的气息就平复下来,继续道: “田老头那边的大炮和火铳都有了新进展,我让军器局加紧做了一批出来。 那批大炮安排给火炮营,让他们抓紧适应新火炮。 此外,你让王时敏从各营选拔,挑一支精兵出来。 我给他们配齐战马、火铳、战刀,尽快训练。 半年左右,可能就要用上了。 另外,最近沿海一直不太平,倭寇那边放任浪人上岸骚扰。 人数不多,但沿岸百姓深受其扰,实在恶心人。 王府学堂不是刚进了一批新人,让六营带着新人过去见见血。” 刘家齐躬身应是,又道: “王时敏禀报,前些日子从宜宁县的移民里,发现了一批不错的苗子,已经入了王府学堂。 背景已经调查过了,挺干净的。 是蛮子打来时,从北边的益都县逃荒过来的。 里边有好几个身手极好的,他打算训练一段时间,让您看一看。 行的话,就留在您身边贴身护卫。” 怀王闻言,惊奇道: “益都县?我没记错的话,离咱这儿得有几千里了吧! 去年蛮子撤退后,各个封地可都不太平。 这些人能这么大老远的活着过来,想来里边是有能人的!” 第504章 等我成为绝世高手 刘家齐点头道: “是啊,那一队人里,除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小子外,竟还有一个县丞、一个主簿。 王时敏放到王府试炼了这些日子,能力倒是很不错。” 怀王应道:“你让王时敏平时多关注着点,好好发掘下特长,别埋没了人才!” 刘家齐认真应下,继续道: “王爷,这一季度各县的商店进项不错,但其中玻璃制品占了六成多。 各县的商店虽重点给百姓们推荐水泥,但普通百姓还是嫌贵。 少数卖出去的,基本都卖给了当地的富商权贵。 他们大都是看在,咱们在各县安插的那些人的面子上,才买的。” 说着,难得笑了下道: “说来也怪,那宜宁县商店上报,有人在店里采买了一批水泥。 报上来的信息,正是益都县逃过来的那批人里,一个小姑娘买的。” 怀王好奇道: “小姑娘?小姑娘能在家做主吗? 还买了这么多水泥用来盖房,倒是有魄力。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个队伍的人更好奇了! 等过两日,我吃完这一疗程的药,就去后边的学堂看看。” 刘家齐看着王爷的脸色,有些担忧,却还是继续道: “王爷还是养身体为主,等啥时候过去的时候,顺道看一眼就是了。 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百姓们...” 正要继续说,被怀王打断,只得继续汇报道: “此外,府城九支商队陆续从全国各地回来了。 按照您的吩咐,各商队将玻璃和其他商品带出去,带回来的全都是粮食。 根据统计,如今咱们的粮食储备,已经够整个封地的百姓吃三年了!” 怀王听罢,却没露出高兴的神色。 想想明末这见鬼的小冰河时期,不由道: “还不够,继续囤粮。 如今形势越来越乱,正是咱们封地充盈人口的好时机。 给我多多备粮,稳住粮价! 有了活命的粮食,不愁没有百姓过来。” 怀王说完,想了想没有其他落下的事情。 这才像是没骨头一般,又歪回沙发椅上。 看向刚才没喝完的水果汁,甚至连手都懒得伸,用头去够吸管。 刘家齐见刚才还英明睿智的王爷,一瞬间又打回原形,不由叹口气。 怀王继续晃着二郎腿,忽然想起什么。 “家齐,你家老爷子这两天不是腿不舒服嘛。 直接接到王府来,让章神医给看看。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种事耽误不得。” 刘家齐闻言,感动过后却拒绝道: “王爷,章神医是老王爷请回来,专门照看您身体的。 听说最近在研究改进方子,领着一众医师忙碌。 家父的腿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没必要让章神医费神了!” 怀王不在意的摆摆手: “生死有命! 再说,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少几顿药死不了的。 行了,你回去就把老爷子接过来,别忘了啊!” 说着,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刘家齐见状,知道他是乏了,恭敬地行礼退下。 出了门,门外候着的冯总管见他出来,忙问起里头王爷的情况。 待知道怀王有些乏累,没什么精神时,气得咬牙道: “咱家王爷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是多好的人啊! 偏偏那起子黑了心肝的给他下毒,害他差点丢了命。 这都多少年了,一直身子不好,干点事没多久,就没了精神。 老天若是开眼,就该把那上头坐着的人....” 还不等继续说,就感觉自己胳膊被拉了下。 冯总管抹了把眼泪,叹口气道: “唉,我知道不该乱说,容易给王爷惹祸。 我就是气不过啊! 行了,王爷既让你带老爷子来看,你也别拖着了,抓紧去办吧!” 刘家齐应下后,安抚了冯总管几句,才告辞离开。 很快,政令被通传下来。 县衙鼓励大家种植耐旱作物。 若是想种玉米的,统计好数量后,上报县衙。 县衙会派人将优选的玉米种子送过来。 当然,这些玉米种子也都是按市价卖与百姓的。 前几年百姓们就做过对比,县衙发下来的玉米种子,个个饱满。 种出来的产量,也比自己留种或是铺子买到的多些。 因此,这会政令一传下来。 整个宝山镇,近九成的人家,将原本种下的水稻拔了,打算种植玉米。 至于玉米种子,更是直接报与里长,统一从县衙购买。 这时候,陆天明也终于托人带回了第一封家书。 陆书义拿着书信,大声念了一遍。 陆青青在旁边听着,开头先是报平安。 他们如今都已经在怀王府落住脚,让大家不用担心。 接着又说了下现在的形势,建议队伍里的人,舍弃水稻苗,直接种植玉米。 而后,报了下他们现在落脚的位置,让有事去那处找他们。 最后,则是出去的人,每人写了一句话。 前头几个师兄弟们说的都很稳重,到了李瑞时,直接跳脱了。 “师父师娘、大丫小朗,等着我成为绝顶高手的那天吧!” 众人本还有些感伤,看见这句话,什么感伤都没了。 师娘笑骂道:“这个皮猴子,去哪儿都不消停!” 笑闹过后,本还在迟疑纠结中的众人,也都拿定主意。 决定从县衙处购买玉米种子,种玉米! 陆青青也与其他人一般,将自家两亩地报上去。 不得不说,怀王封地内的各个县衙效率很高。 第505章 打起来了 在将所需的种子数量报上去的第三日,县衙就派人将种子送到了村头。 里长带人统一领了,而后再将各家的种子分发下去。 陆青青看着分到手的种子,玉米粒表皮覆盖了一层白绿色混合的物质。 听那分种子的人说,这是为了防病虫害而进行的拌种。 陆青青记得小时候,村子里种的玉米种子都是红红的。 每次撒完种子,手心都被染的通红。 这会的种子变成了白绿色,虽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但想来原理是差不多的。 因着宝山镇大都要重新种玉米,村里来帮工的汉子,也都请了假。 甚至,少数几户打算继续种植水稻的人家,也都跟着请了假,打算给自家水田补水。 庄稼的种植时间不等人。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不了解此地气候情况,见宝山镇众人已经打算种,便也决定跟着将种子种下去。 至于房子,只能让工匠们先盖着了。 等各家将玉米粒种下,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了。 这两日,气温仍在缓慢攀升。 老村长看情况不对,生怕再出现中暑邪的人,只得减少了每日干活的时间。 现在,基本到巳时末,营地上的众人就都去阴凉处歇着了。 好在工匠们感念队伍里的人仁义,基本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 至于宝山镇来帮工的汉子们,大半也都赶在天刚亮时过来。 少数极不自觉经常迟到的,被里长出面警告过两次后,就给赶了回去。 这会所有人都知道要闹灾,各家恨不得多挣些回去。 那些素日里小心思多的,也都老实起来。 经历这么一遭,宝山镇来帮工的汉子干起活来,也更加勤勉了些。 也因此,各家的房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高。 树荫下,陆青青坐在石头上,望着不远处自家的房子,无比期盼它能快些建起来。 这几日气温一日比一日高,她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有些发烫了。 若是青砖瓦房建起来,屋里的气温总归低不少。 而且有了房屋遮掩,关上大门,她也更方便进空间。 如今因着天热,各家的帐篷都挪到了树荫下。 所有人家都挤在一处,从帐篷里伸出手,就能够着旁边人家的帐篷。 可以说,各家之间基本没有秘密。 晚上谁家的汉子打呼噜了,谁家的小孩磨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冒险往外拿冰块降温。 昨日,秦朗的背上热起了一层痱子,加上之前盖房晒伤褪皮,整个背看起来有些惨。 晚上她发现后,拿掺了空间水的药膏给他抹上,今日总算消下去了。 但秦朗是个较真的,认定建房的活计耽误不得,喊他歇上几日,也不肯听。 这些日子,天天顶着高温继续干。 陆青青无奈,只得多备了几壶空间水。 秦朗忙,她也没闲着。 建房子的零碎活太多,她跟着跑来跑去帮忙。 每日忙活下来,都是一身臭汗。 身上的衣裳,更是湿了干,干了再湿。 汉子们还好,能在傍晚的时候,去水坝旁的湾子里洗洗。 妇人们就麻烦不少,只能从水坝打水回来,清理出帐篷,蹲在帐篷里擦擦。 但天气太热,刚擦洗干净,没多久就又是一身汗。 高温的天气,不止添了许多麻烦,也让人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 这几日,队伍里经常有吵架拌嘴、小打小闹的情况。 陆青青听多了,都有些习惯了。 只是,今日晚饭时,队伍里竟有汉子直接打了起来。 陆青青听到动静赶过去时,才知道是陆老大和陆老三打起来了。 她在边上看了一小会,就知道这回陆老三要吃亏。 见大壮想上前帮忙,忙将他喊过来。 等知道他手上被擦破了皮,便拉着他回去擦药。 此时,陆老大兄弟俩还在打着。 他们这会哪儿还有刚见面时候的温情,正你一拳我一脚,都恨不得把对方打死。 陆老头看着俩儿子打起来,嘴上虽劝着,手上却是偏帮陆老大。 这就不得不说今日这一架的起因。 队伍里落户到宝山镇后,陆老头三父子都沉浸在即将安定下来的喜悦中。 可等到划宅基地时,三父子起了第一次口角冲突。 陆老头经过这些日子的旁敲侧击,已经知晓老三手里有大笔银钱。 因此,他罕见地没再说以后要陆老大养老的话,而是话里话外想跟着老三。 陆老大虽失望,却也不至于强行把老爹揽过来,使得一家三口挨饿。 等各家选好自己的宅地基,陆老大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荷包,只得去找弟弟借钱。 前边说过,孙翠老早就盯着自家的钱匣子,生怕自家汉子借给他爹和兄弟。 也因此,在陆老大开口借钱时,陆老三还没说什么。 孙翠就先跳出来,直言自家盖房的银钱也不够了。 陆老大早就听爹说过老三有钱,闻言很是气愤,质问陆老三就是这么对待兄弟? 陆老三本心里,也不想借钱给陆老大,偏不好直言。 这会,借着孙翠的嘴说出来。 他在陆老大质问他时,只摆出一副家里婆娘说了算,不能惹她肚子里的娃生气的态势。 陆老头见状,心里很是不喜。 在他的概念里,儿子就该当家做主。 但这个老三,娶了两任媳妇,都是个怕婆娘的。 若是家里是由这个孙翠说了算,就凭着她看向自己时,那看累赘的目光。 以后,他跟着老三,怕是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陆老头想明白后,开始帮着老大说话。 偏陆老三拿定了主意,竟不管陆老大和陆老头咋说,都不肯往外借银钱。 陆老大无奈,只得求陆老三。 说可以帮着他建房,但若是房子建起来,想先借他一间屋子住。 陆老三这才同意下来。 但这事发生后,陆老头和陆老大对孙翠两口子都很不满。 偏偏因为手里没钱,也只能忍着。 落户后的这些日子,陆老三又陆续给陆老大几人花了些小钱。 这就导致,孙翠对陆老大和陆老头的态度,更差了。 对陆老头,她还顾忌着自家汉子,没那么明显。 可待陆老大,那几乎是当自家长工来用了。 每日天刚亮他就得跟着盖房子,等其他人休息时,还要去水坝处打水。 这些水除了日常做饭、洗漱用外,还得喂马。 至于大壮,也没闲着。 大人干活时,他就被派出去割草。 不再逃荒后,陆老三两口子不舍得再给马儿喂粮食,便让大壮多割些草回来。 第506章 生了个男孩 但这些日子,气温越来越高,山上的草都被晒得发黄。 马儿们吃惯了鲜草,对晒黄的草碰都不碰。 大壮想割到马儿够吃的草,就得多费许多力气。 也幸好如今队伍里吃饭都在一处,要不在孙翠的管控下,两人吃饭都吃不着多少。 至于今晚上闹得这么大,纯粹是矛盾叠加后,怨气的爆发罢了。 这几日天热的厉害,孙翠贪图凉快,每日洗澡。 加上吃用的水,她指挥着陆老大每日最少挑六桶水回来。 陆老大找陆老三说了几次,却被陆老三搪塞过去。 只说她怀孕辛苦,让大哥多体谅下弟媳妇肚里的孩子。 陆老大无奈,只得又忍了。 偏孙翠洗过澡,去到自家马儿旁看,挑刺说大壮不认真干活。 这马儿旁边的草,比前些日子少了太多。 大壮解释了一句,就被她以找借口为由,推倒在地。 这一幕,正巧被陆老大看见。 憋了一肚子气的陆老大看见自己儿子被欺负,当即就上前推了孙翠一把。 孙翠猝不及防之下,跌倒在地上。 本还没觉得多疼,可想起要把大伯哥一家赶出去,便顺势喊起了疼。 这些日子,陆老三被孙翠伏低做小的哄着,又有陆老大这个占自家便宜的外人在,心思都偏到了孙翠和他自己的小家身上。 因此,眼见自家婆娘被推倒,害怕儿子被推没了,气愤之下与陆老大吵了起来。 两兄弟没说几句,就打了起来。 两人都觉得自己委屈,听着对方埋怨的话,认为自己的付出被忽视。 心里的气更盛,也就越打越狠。 陆老头对陆老三也有怨言,但碍于以后还要仰仗老三,没法直接帮老大。 因此,在陆老头不经意的拉偏架下,陆老三被狠揍了几拳。 歪在地上装疼的孙翠看出来了,直接指出陆老头拉偏架。 而后,生怕自家汉子吃亏,挺着大肚子上前帮忙。 陆老头被她这么一说,更加烦她。 他早就看她不顺眼,在两兄弟打架时,瞅准时机,将她重重推倒在地。 这下,孙翠原本的装疼也变成了真疼。 在一声声凄厉的喊疼中,现场被老村长控制住。 他喝住还在打的两人,让陆老三将人抱到铺盖上,再把周围围上帘子。 而后,让村里生过孩子的妇人,过去帮着照看。 陆青青见那边被控制住,便让大壮放心在这儿待着吃东西。 刚才两方还在打着,大壮生怕爹打不过会吃亏,连手里的点心都顾不上吃了。 陆青青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很在乎陆老大这个爹的。 对这件事,她是能理解的。 大壮跟自己不一样,他年纪小,小孩子天性里就濡慕父亲。 而陆老大那个爹,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大壮。 也因此,陆青青虽不喜陆老大,却也不会阻止大壮的行为。 见他坐不安稳,便让他快些吃完再回去。 大壮三两口吃完,仔细擦干净嘴巴,检查没留下残屑后,才乖乖朝着陆青青告别。 陆青青看着大壮还是有些瘦的背影,暗暗叹口气。 这孩子身子亏空的厉害,饶是用上空间水,也得用食物慢慢养,才能养回来。 这几日,大壮上山割草时,都会给她带一些鲜草过来。 而大壮每次过来,她都尽量多给他投喂些食物。 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法子,除了空间水辅助,就只能用食物慢慢养了。 另一边,孙翠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很快,似乎是听到老村长媳妇说了什么,声音小了下来。 此后,断断续续的呼痛声,配合着老村长媳妇等妇人的指挥声,在空荡荡的夜里盘旋过后消散。 帘子外头,陆老三急得不行,绕着帘子走来走去。 旁边,蹲坐着神色晦暗的陆老头。 而更远处,则是有些惶惶不安的陆老大和坐在旁边的大壮。 他觉得是自己误伤了孙翠,才导致她早产的。 若是真出事,他以后怕是要和老三成仇人了。 可这会,说后悔也晚了。 孙翠硬捱了数个时辰,一直到丑时左右,才险险将孩子生出来。 刚生完,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帘子外头,陆老三接过老村长媳妇递过来的孩子,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性别。 在知道是个男孩后,高兴地险些蹦起来。 他想将喜悦分享出去,可这个时辰大伙都睡着了,只有老村长媳妇还在忙活着。 可看她脸上疲惫的神情,只得将嘴里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陆老三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将旁边帐篷里的陆老头叫了起来。 陆老头迷迷糊糊被叫醒,在得知自己又有了个孙子时,也高兴了下。 可想起孩子是孙翠这个儿媳生的,对他瞬间不喜起来。 陆老三没注意到老爹的神情,还在分享着又有了儿子的喜悦。 陆老头只含糊的应和了几声,就又睡了过去。 陆老三则沉浸在当父亲的喜悦中,想着之前没了的二壮和三丫,决定这次要好好给孩子起个名。 可他脑子里,冒出的名字也多是大壮、狗蛋这类的名字。 想了半天,都觉得不满意,忽而想到之前路上听过的一个名字。 来福! 来福,来福,来的都是福气。 这名字太好了! 陆老三越想越满意,高兴地抱着孩子直晃悠。 老村长媳妇又累又困,见他只顾着看孩子,也不管孙翠的情况,不禁沉着脸将他喊过来。 陆老三这才想起自己婆娘,忙跑去查看。 看着躺在干草上晕过去的孙翠,对陆老大的怨气更大了些。 分家,必须分家! 第507章 旱灾更严重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起来之后,就听见陆老三那边又吵起来了。 陆老三直接要求,陆老大归还他这段时间给他花的钱。 陆老大本还愧疚误伤了孙翠,这会吵着吵着也生气起来。 最后,竟是不管陆老三说啥,只耍无赖一般来一句,没钱! 陆老三被他的样子气到,就要上前打人。 陆老头眼见这样不行,只得上前阻拦。 他在中间做和事佬,一边劝陆老三消消气,让他体谅下老大。 一边又让陆老大想想之前老三的帮助,让他态度好些。 在这一番调停下,陆老三总算不再让陆老大直接还钱。 但陆老三不打算再借给陆老大房子住,同时约定一年后,陆老大要还钱。 陆老大闻言,也就不再帮陆老三盖房子。 吵架平息后,众人又陷入忙碌的盖房中。 当天下午,大壮割了一大背篓草过来,有些担忧道: “大姐,爹明儿要去城里做工挣钱了。 到时候我要跟着去,就不能再来送草了。 你要是割草,就去半山腰那片桑树后头。 那儿有一大片长得茂盛的草,马儿最喜欢吃了。” 陆青青有些惊讶。 “你也跟着去吗?去了住哪里,可找好活计了?” 大壮摇摇头: “爹说要带我去,只是还不知道住哪儿,爷爷说等去了再看看。” 陆青青反应过来:“是你爷让去的?” 大壮应下:“嗯,爷爷说在家也没钱盖房,便索性出去试试,能赚钱最好,赚不到再回来!” 陆青青又道:“你跟着去了,吃住也没着落,不行你就留在这儿,跟着我。” 大壮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爹和爷爷的想法,他们恨不能攀上大姐,好扒在大姐身上吸血。 他不能让他们知道大姐对他好,否则会给大姐带来麻烦。 就像盖房子前,大姐想把之前玉佩的钱给他,让他盖房子。 可他不能要,那钱本就是打算给大姐的。 再说,他突然拿钱回来,爹和爷爷定会猜到是大姐给的。 到时候,免不了又给大姐惹麻烦。 况且,他是大孩子了,吃些苦没什么。 以前逃荒路上那么难,他都带着爹和爷爷活下来了。 这怀王封地很好了,出去了只要勤快,想来也不会饿死。 陆青青见大壮坚决拒绝,知道这孩子主意正,也不再劝。 “大壮,你去了宜宁县,抽空去一趟素绣纺,把你住的地方跟程掌柜说一下。 我每月会去一趟宜宁县,等知道你们住在哪儿,到时候去看看。 对了,你若是在宜宁县遇到麻烦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程掌柜。 说你是陆青青的弟弟,让他帮你一帮。” 大壮认真应下,却打定主意,尽量不去麻烦人家。 毕竟欠下了人情,还要大姐去还。 陆青青又叮嘱了大壮几句,随后悄悄摸出几块方便藏的小银稞子,递给大壮。 “这些银钱你收着,去了之后若真是找不到活,就偷着买些吃食,别饿着自己。” 大壮还想推拒,却被陆青青直接塞到手里。 “你回去在衣服里侧缝上几个小口袋,把这些银稞子藏进去,别被发现了.......” 大壮看着关切叮嘱的大姐,心里暖呼呼的,连连点头。 这时,他的视线也不忘盯着不远处,见爹要朝这边来,怕他看到,匆忙跟大姐告别。 陆青青看着急匆匆跑远的大壮,心里有些担忧。 一晃,时间过了数日。 这时候,气温总算不再继续升高,维持在了之前的高温上。 但这种天气,不动都热得出汗。 等干起活来时,几乎可以说是汗如雨下了。 干一日活下来,擦汗的帕子湿的得拧许多次水。 陆青青怕众人热到脱水,每日里都忙活着烧绿豆汤。 每日一早太阳没出来时,就要烧上十好几锅,放到大木桶里晾凉。 往往一日下来,这些绿豆汤就都被喝光了。 同样因为太阳毒辣,这些日子在天黑后,众人都得去田里一趟,往地里浇水。 夜间浇水,水分蒸发的能少些,人在地里也没那么热。 这日一早,陆青青算算日子,大壮走了十日了。 她想去看看,大壮在宜宁县过得如何。 若是不行,就去把大壮带回来。 想着要去城里,陆青青便去车厢里看了看,收的绸缎数量还远远不够。 再加上也没到送绸缎的日子,陆青青便把绸缎都搬到了严师傅的车厢里。 而后,便和秦朗两人赶着车,去往宜宁县。 一路上,才发现路两边村子干旱的情况,比宝山镇还严重许多。 那些村落密集些的地方还好,都建了水坝。 这会,各个村子的人都在忙着往地里灌水。 可惜,水坝并不是覆盖所有村子的。 那种周边没有其他村落,又只有几户或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是没有建水坝的。 陆青青路过时,发现那些土地已经干裂出大口子,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晒死。 望向田地后边的村落,却不见有人。 这一幕,看得陆青青有些心慌。 她莫名想起,刚穿来后经历的那一场旱灾。 如今的情形,与那时有些相似,但在气温上却更严重了些。 虽说有水坝储水,可能不能撑到下雨,谁也说不好。 怀着担忧的心情,两人来到了宜宁县。 这一回,宜宁县的情况与之前却不太一样了。 城门外的树底下,或坐或躺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大部分人旁边都放着行李,看起来似乎是拖儿带女过来的。 其中,城西的河边人数最多,还有不少直接趴在河边喝水的。 好在城门外专门搭了一排棚子,有一队官兵正在持刀警戒。 也因此,陆青青两人驾着马车走过时,只有人围在两边乞讨,却没有敢上手抢夺的。 两人交过入城费后,顺利进到城里。 此时,城里的场景也与之前不同。 墙根树底下,都多了不少乞丐。 路过城中一处雇短工的地方,里头更是挤满了人。 第508章 抹泪的大壮 陆青青驾着马车从外头路过,都有不少汉子跑出来喊。 “贵人,需要短工吗?我可有劲了,干活是一把好手的!” “贵人,选我选我,我力气大!” “.....” 在一群呼喊声中,陆青青驾着马车快速闪过。 两人没再多看,直奔素绣纺。 天太热,原本在门外揽客的小二,也都被晒得缩在了屋檐下。 这会见到马车过来,忙出来招呼。 等发现是陆青青两人时,笑着迎两人进店。 陆青青进店时,程掌柜正在柜台后头喝着茶。 见她过来,忙起身出来。 “小陆姑娘,今儿怎么过来了?” 可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道: “前些日子,有个小娃娃过来,说是你弟弟,来留个地址好联系。 你今儿过来,可是为了这事?” 陆青青笑着道: “正是,程掌柜,我在这宜宁县实在没什么熟人,只好让他来麻烦你了。” 程掌柜听到这,有些担忧道: “不过是留个消息,这实在不算什么事。 只不过,如今城里有些乱,你那弟弟住在东街后头的树荫下。 那处临近花街,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处,不怎么太平。 我想留你弟弟住在后院,他却怎么也不肯留。 只留下地址,便匆匆跑远了。” 陆青青记下地址,想到城门外的变化,询问起来。 程掌柜一听,叹口气道: “唉,还不是这天闹得。 前些日子,气温越来越高。 下边那些没建水坝的村子渐渐没了水,去用其他村子的水坝,人家也不肯,只能来城里求个活路。 城西的河水是从凌源江引过来的,从城西直接入城,供应一城百姓。 这水水量充足,下边村子里那些人家,来这儿喝水没人拦着,便在外头住下来了。 你看这些能进城的还好,手里还能出得起入城费。 那些拖家带口在外头的才惨呢,那是连入城费都出不起了。” 陆青青想想刚才看到的场景,也跟着叹口气。 程掌柜又道: “这几日,县衙正组织富户捐钱捐粮呢。 捐上去的粮食煮成粥,供给城外的百姓。 至于城里的这些,除了偶尔被叫走干短工挣钱。 剩下的,多是聚在富户处乞讨呢。” 说到这,继续道: “我让小伙计去东街的树荫下看过,你弟弟与一汉子在那处住着,连个帐篷都没。 我寻思让人送些东西过去,还没等走近,就被你弟弟劝走了。 小陆姑娘,那处实在不安全,我觉得你还是把人带回去吧。” 陆青青应下,又与掌柜简单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两人驾着马车,直奔东街的树荫下。 等赶到时,那一排树荫下乌泱泱一群人。 这会见到有马车过来,以为是来招工的,都围过来。 陆青青见实在劝不开这些人,只能让秦朗驾着马车调头往回走。 出去一段路后,才让秦朗驾着车留在原地,她自己走着往人群里找人。 这一回,倒是没人再过来。 可她走出去好远,都没见着大壮。 一直走到最后头,才在一处角落,看到了正在抹泪的大壮。 而他旁边,躺着的正是陆老大。 只不过,此时的陆老大头上围着一圈带血的白布。 他双眼紧闭,任由大壮擦拭头脸,也没什么反应。 一直到陆青青走到近前,大壮都没发现。 陆青青蹙着眉,轻声唤道: “大壮,这是怎么了?” 大壮转过头,脸上有几处擦伤,已经泛起青紫。 这会,他眼睛哭得红肿,见是大姐。 那些积攒的情绪一下子爆发,起身冲到陆青青怀里,大哭起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自己被欺负,爹也被打成这样,实在是撑不住了。 陆青青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弟弟,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好一会,大壮才缓过来。 随着他的讲述,陆青青这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前些日子陆老大入城时,城内外还没有这么多流民。 他进城后找到这一处招工的地方,凭借着身强力壮找了份装货卸货的活计。 又因着陆老头只给了十文钱,也不够住店,两人便跟其他短工一样,住在了这处免费的树荫下。 这季节热,连铺盖都简单,一卷破草席子一铺,就能睡一觉。 陆老大找到活计后,每日天刚亮就走,只在天黑后回来。 大壮白日里闲不住,便去街上转悠,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东西。 这城里,与乡下确实不一样。 城里不只有吃喝玩乐的地方,还有学堂。 大壮蹲在学堂的后窗户下,听着里边人的读书声,不自觉跟着默读起来。 那一句句,都记在了脑海里。 慢慢的,大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等扒在窗户上看到里边穿着干净整洁的学子们,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想想自家的情况,又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 人得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去选择自己喜欢的。 他只在学堂处待了一小会,就又去旁边转悠了。 那学堂不远处,就是处酒楼。 酒楼的后门,每日会往泔水桶倒饭菜残渣。 陆老大给了大壮两文钱,大壮不舍得花,便想着捡些泔水桶的剩饭吃。 只是,城里的任何资源都是做过分配的。 像这酒楼后门的泔水桶,就是被这一片的小乞丐分好了的。 小乞丐眼见大壮要抢,便联合同伴,与大壮打了一架。 大壮凭借着逃荒路上的凶狠,倒是真抢到了些剩菜。 可泔水桶也不是每日都有剩菜,酒楼生意不好时,剩菜就都让小二和后厨人员带走了。 大壮没法子,只能继续在城里转悠。 连着转悠了两天,大壮也慢慢摸到了经验。 他发现,大户人家的后门,偶尔也往外扔东西。 穿到破旧不堪的衣服,吃剩下的食物残渣等等。 但这个也要靠抢不说,还不是日日都有的。 大壮无奈,只能每日里到处转悠,希望在哪处能找到吃的。 期间,他又跟那些小乞丐打过几次,拼着受伤抢到了东西。 可也就是这个行为,惹到了附近的乞丐团伙。 第509章 疑似痴傻 那些乞丐,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大壮和陆老大睡觉的地方。 今日,正好是陆老大的那个短工干完的日子。 他把剩下的那点活干完,就领了工钱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有些兴奋。 他想着回去后,告诉大壮他挣到钱了,爷俩可以去买些干粮吃了。 谁知,刚走到里头的树荫处,就见到大壮被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踩在脚下。 旁边,几个乞丐打扮的人,正在踢打大壮。 听着儿子的惨叫声,陆老大瞬间急了,把钱往怀里一揣,就朝着那处跑去。 一边跑,一边喝骂道: “嘿,你们几个,干啥呢!” 正在踢打的几个乞丐听到喊声,惊慌了一瞬。 等抬头见到只有陆老大一人时,领头的一个乞丐朝旁边的同伴笑道: “吓老子一跳,就这么一个憨货,还以为能打过哥几个是咋?” 说着,还挑衅一般,又给了大壮一脚。 大壮只觉被踢到的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惨叫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陆老大见了,只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的视线快速在两边地上扫了一圈,见到左手边有根粗些的树枝,快速跑过去捡了起来 。 他几乎没犹豫,直接挥舞着棍子,朝那踩着大壮的乞丐身上打去。 那人一直盯着他,这会早有防备。 在他打来之前,就开始准备后撤。 因此,这一下陆老大挥空了。 但他手上动作没停,下一棍又接着挥了出去。 连续几棍打下去,棍子扫到了其中两人的胳膊,那两人痛呼一声躲开。 见有人受伤,大壮周边的几个乞丐都躲开了。 陆老大趁势跑过去,扶起了大壮。 这时候,被打到的一个乞丐捂着胳膊连声喊疼。 领头的乞丐忙凑到他旁边,看到他胳膊上的红痕,骂道: “好啊,你还敢伤我弟弟,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的不讲规矩,大的还敢这么打人,今日我李狗子和你们没完!” 说着,指挥着旁边几个乞丐去捡了棍子,而后一块朝着陆老大打去。 陆老大虽跟着队伍练过几招,可时间不长,招式不咋熟练。 在这种情况下,双拳难得四手,很快被那些人打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子躲避打来的棍棒。 大壮见状,顾不得身上的伤,捡了根棍子想去救自己爹。 可惜,他身量瘦小,哪儿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噼里啪啦的棍子落在他身上。 陆老大听到声音,抬头见到这一幕,发了狠一般,捡起棍子四处挥打。 在不计损伤下,倒也打伤了几人。 然而这时,一个乞丐悄悄绕到了他身后,拿棍子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打了下去。 就这一下,陆老大被直接打昏,脑袋上的血哗哗往下淌。 大壮吓坏了,扑到自己爹身上哭喊着。 那几个乞丐也以为打死了人,生怕被报官查办,在慌乱中逃跑了。 大壮手忙脚乱的想拿东西给陆老大止血,可他连身干净的衣裳都没带。 至于身上的衣裳,这些日子穿着捡东西,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抓着脏兮兮的衣角,摸到了里头硬硬的银稞子,大壮混乱的脑子才想了起来。 对,还有大姐给的银子! 他顾不上其他,急匆匆跑向最近的一处医馆。 等到了医馆,拿着身上全部的银稞子,跪着求大夫去给他爹止血。 那大夫看他一个小娃子哭得可怜,便冒着烈日,带着药箱过来帮着包扎了。 只是,包扎过后,陆老大额头上的血虽止住了。 但大夫把脉后,却说情况不太妙。 那一棍打得太重,伤到了脑子,人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 而且,这会天气本就热,估计很快就会起高热。 大壮被这个消息吓到,反应过来,忙问大夫可有什么法子救治。 大夫叹口气后摇头,表示这情况没什么好法子。 大壮失望过后,也只能谢大夫过来帮着救治,打算将治病的钱给大夫。 大夫见他们的情况,只收了点止血的药粉钱。 走之前,嘱咐他注意着点,若是发热了,要及时敷帕子降温。 大壮记着大夫的话,去排队领了水,撕了身上的衣服洗干净后,将陆老大的脸上擦干净。 而后,就一直在旁侍候着。 他看着再一次昏迷不醒的爹,想到之前逃荒路上那一回爹也醒过来了,努力告诉自己冷静。 他去跟旁边人打听,知道了这县城里最出名的大夫,是济世堂的徐大夫。 陆青青来时,大壮也才刚打听出来,还没想到怎么带爹过去。 这会,见着大姐后,大壮痛哭一场,将恐惧害怕的情绪哭出来。 随后便拿出剩下的银钱,请大姐帮忙将陆老大送往济世堂。 陆青青看着大壮全然不顾自己脸上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只想求她帮着将陆老大送医,有些心疼这孩子。 看着大壮一脸祈求的目光,知道他对陆老大的感情,便应下了。 等低头时,看着面无血色、昏迷不醒的陆老大,心里说不上是啥滋味。 不多时,秦朗便过来帮着将陆老大抬上了车,马车快速驶向济世堂。 等陆老大躺在济世堂的病床上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那徐大夫把过脉后,连连摇头。 “依老夫的经验来看,人估计是很难醒过来了。 我只能给开几副化淤血的方子,你们回去给他服下试试。 只是你们要做好准备,就算人醒过来了,怕是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大壮没太懂,问道: “大夫,您说的不能像以前一样,我没太明白。” 徐大夫看着一脸上的小孩,叹口气,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些。 “这人就算醒了,怕是也会痴傻了!” 大壮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陆老大的脸,好一会才道: “没事,只要爹还在就好,以后我会好好挣钱养家的。” 徐大夫闻言,有些感慨地叹口气。 等到取药付钱时,徐大夫没多言,却是只收了药钱。 他行医这么多年,看惯了生死之际那些复杂的人性。 这会,对于性情纯善的孩童,确实带着些善意。 马车往回走时,大壮看着车厢里昏迷的陆老大,眼神却是越来越坚定。 以后,他好好种地,少吃些总能养活爹的。 陆青青看着他脸上的伤,有些心疼他,想帮着他上药。 可这会马车里晃晃悠悠,实在不方便,也只能等下马车之后了。 大壮看出大姐的担忧,强扯出抹笑,宽慰她自己没事。 等几人赶回宝山镇时,众人见到被抬下来的陆老大,都震惊不已。 老村长指挥着人,把陆老大抬下来。 人群最前头,陆老头没想到自己大儿子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他拉着大壮,着急问情况。 大壮便捡着要紧些的事,说了一遍。 陆老头听到人以后可能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也会痴傻时,神色变幻几瞬,最后满脸失望。 第510章 卸掉关节 陆老头素来清楚,他这个大儿子最是孝顺,以前他也指望过老大给他养老。 可如今的情形,他以后怕是只能指望老三了。 大壮见爷爷脸色的变化,想到之前他帮着存的银钱,开口道: “爷爷,如今爹病了,去看病的药钱还都是借的。 您之前帮着存的钱,给我一些吧。 我还完钱之后,还得给爹拿药。” 陆老头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孙子,倒是比老大更能张得开口。 他下意识想呵斥大壮,可见周边人都在看,便道: “大壮,你个孩子知道什么。 咱们这一路逃过来,吃住行,哪个不要花钱。 之前挣得那点钱,早就花完了。” 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的陆青青时反应过来,朝大壮道: “再说了,你借的谁的钱,大丫的吧! 她是你亲姐,你爹的亲闺女。 爹都成这样了,闺女给出点药钱,不为过吧!” 这话说得很是无耻,不等陆青青说什么,大壮率先上前一步,大声道: “爷爷,大姐是被咱家卖出去的。 卖她时收到的那些粮食,养活了咱们和三叔一家。 如今,大姐已经不欠咱们什么了!” 大壮素日里最怕大姐因为帮自己,而被爷爷和爹攀上。 这会着急之下,竹筒倒豆子一般,霹雳吧啦地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老头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子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只觉自己的脸皮被扯下来在地上踩。 他气得脸通红,抬起手就想打大壮。 旁边,陆青青早就注意到了。 见他要动手,一把扯开大壮,避过了这一巴掌。 而她身边的秦朗,则快速上前一步,一把掐住陆老头的手腕。 秦朗如今的力道,连严师傅都夸过多次。 被他掐住的陆老头,更是疼得连连求饶。 秦朗却是不理会,只看向冷着脸站在一旁的陆青青。 颇有一种,大丫不点头,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此时,边上围着看的众人,都是与陆青青交好的人家。 对之前陆家的那些糟心事,也都清楚。 因此,对陆老头都没啥好感。 人群里,只有陆老三还在心疼自己的爹。 他想上前去打秦朗,好把自己老爹救出来。 陆青青又哪儿会放任他打到秦朗,快速格挡开他打过来的胳膊。 而后快速移到他身后,一脚踹向他小腿处。 伴随着‘哎呦’一声惨叫,陆老三噗通跪倒在地。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板板正正。 他正前方,就是秦朗和大壮。 陆老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自觉丢了面子,还想挣扎,被陆青青反剪住手臂。 他挣脱不开,气得大骂道: “大丫你个贱丫头,就是个不孝的,陆家白养你这么大了。 你不孝顺长辈就算了,还敢纵容傻子对你爷爷动手。 你这种的,就应该开祠堂,把你的姓氏取回,赶出村子!” 陆老三一边骂,一边挣扎着想起来还手。 陆青青本就对陆老三没什么好感,这会见他还敢开口骂,动手时更是用足了力道。 只听咔咔几声,陆老三的两只胳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老三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青青用的这一招,是专卸各种关节的。 这还是之前在船上无聊的时候,跟最爱研究人体各关节的柴师兄学的。 因着这招用上后,被卸掉关节的人实在是疼。 因此,几个师兄弟,没一个愿意主动献身,供她练习的。 这就导致陆青青学过后,一直没机会练习,如今总算有机会用上了。 倒是没想到,第一次实际应用,就成功了。 刚才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两只胳膊关节卸掉了。 这回,陆老三嘴里再也顾不上骂人,只剩下了惨叫声。 旁边,陆老头也被这一幕吓到,瞪着陆青青道: “你,你把你三叔的胳膊折断了?” 陆青青冷冷看向陆老头,他被这毫无感情的视线扫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毫不怀疑,若是陆老三再敢骂人,大丫这死丫头还能百倍的还回来。 如今,老大已经废了,老三就是他以后养老的希望。 想到这,他连声求饶道: “大丫,你饶了你三叔吧,他知道错了!” 说着,又朝陆老三道: “老三,你快跟大丫道个歉,就说你知道错了 ,快说,快说啊!” 陆老三只觉两只手臂都断了,疼得直冒冷汗。 听到自家爹的提醒,一个劲点头,嘴里应和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大丫,你快帮我把手臂接回去,我要疼死了!” 陆青青看向陆老头。 “你之前帮大壮存着的钱呢,还给他!” 陆老头听她提到钱,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他迟疑着,还想争一争试试。 可陆老三早就疼得受不了了,高声道: “爹,爹啊,我要疼死了,你快把钱给大壮那死孩子吧!” 陆青青听到他骂大壮,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陆老三感受到疼痛加剧,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纠正道: “不不不,大壮是个好孩子。 爹,你快给大壮吧!” 陆老头被三儿子尖利的话催促着,想着以后还得指望这个儿子,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第511章 陆老大,竟真的痴傻了。 陆老头不情不愿地想去拿钱,可手腕还被秦朗牢牢钳制着。 他抬起手腕,朝陆青青晃了晃。 陆青青见状,这才让秦朗松手。 陆老头手臂得以脱离钳制,揉着手臂嘶嘶了几声。 他看了眼陆青青和跪在地上的陆老三,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行李处,取了之前的银钱出来。 在众人的盯视下,他都没法藏钱。 他拿着破钱袋子到大壮跟前时,从里头抓出块大些的银稞子握在手里。 “大壮,这是我跟你爹之前在船上做工赚的,我拿出自己这份可以吧!” 大壮点点头,这钱袋子里的钱,除了之前逃荒路上他偶尔捡到的。 剩下的,就是爷爷和爹做船工挣得,爷爷拿走些也是应该的。 大壮见爷爷装好那块银稞子,等着他将钱袋子剩下的钱给他。 可他对面的陆老头却是万分不舍,还在想着能不能找法子拖延过去。 逃荒这一路,大壮也有些了解他这个爷爷了。 他不等陆老头再说什么,先朝着爷爷道谢,而后从陆老头手里拽出了钱袋子。 陆老头下意识想拿回袋子,可看着盯着他的陆青青和秦朗等人,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时候,大壮也点了点钱袋子里剩余的银钱。 里头基本都是铜板,除此之外还有块小些的银稞子。 这些钱虽不如陆老头那儿的多,但能拿到这些大壮也很满意了。 陆青青见大壮点头,这才松开了陆老三。 旁边,老村长见事情‘解决’,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开,继续干活。 至于今儿的事,但凡动手的换个人,他都不至于干看着,怎么也得问问清楚。 但双方是陆老头一家和大丫小朗,他太了解了。 大丫小朗这俩孩子,心地纯善,素来不爱占便宜。 大壮这孩子别看跟着陆老头和陆老大长大,却跟他姐一般,是个好的。 至于陆老头,呵呵! 两人认识了几十年,陆老头是个什么人,他最清楚了。 因此,那银钱必然是大壮和陆老大赚的,被陆老头昧下了。 若是陆老头知道老村长是这么想的,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见,人的口碑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陆青青见大壮拿到了钱,便取了伤药给他送了过去。 这一回,不止陆老大伤得厉害,大壮也伤得不轻。 大壮将陆老大安置好,才顾得上自己。 陆青青帮着他涂药,只涂完脸上的伤。 等到手臂和胸膛处时,大壮却是红着脸,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脱了。 陆青青看着他瘦削的儿童身材,有些哭笑不得。 没办法,她只能喊来秦朗,让他帮着上药。 大壮上完药后,看着陆青青,有些欲言又止。 他知道,大姐的伤药比起外头卖的好太多了。 听说队伍里之前有伤得极厉害的,抹了药也好起来了。 可大姐和爹之间的情况,他也清楚,一时陷入两难。 可看着爹头上带血的巾子,好半晌,他还是小心地开口道: “大姐,爹这回伤得很厉害,我能不能用你给的伤药,给爹的伤口涂一点。” 陆青青看着他眼巴巴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大壮闻言,因着刚涂了药膏而显得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个笑脸。 陆青青叹口气,从怀里取出之前帮他保存的银子,嘱咐道: “大壮,如今他成了这样,你们总不能一直睡帐篷。 趁着如今村里人还在盖房子,工匠们都在,你也跟着盖座房子吧!” 大壮看着大姐,那种被亲人关心才会冒出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很快,他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 从爹出事到现在,他慌极了! 若没有大姐,他都不知道现在会是啥样。 大壮低着头,任由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很快,他抹干净眼泪,神情坚毅道: “大姐,这钱是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挣钱还你。” 陆青青还想说这钱不用还,却被大壮抱住了。 “大姐,我知道你对我好。 可我是个男子汉了,以后要养活家的,不能总靠着你。” ....... 四日后,陆老大终于醒了过来。 这几日他昏迷不醒,根本吃不下东西。 除了药汤子外,大壮只能每日给他灌些米汤。 饿了这几日,他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两腮凹陷、眼睛外凸。 这会若不是眼珠子还在转动,看着倒像路边那些快饿死的尸体。 大壮见他醒了,激动坏了,抱着他一个劲喊爹。 可陆老大却没什么反应,他反应迟钝的朝着四周张望。 看到围过来的村里人,被吓得瑟缩着头,偷瞄周围的人。 好一会,他眼里冒光,猛地推开大壮。 “爹爹,爹爹!” 他一边喊着,一边蹦跳着朝陆老头跑去。 周围人看到这一情形,都有些懵。 看陆老大一个大人做出孩子那种蹦跳的动作,再配上他脸上憨傻的神情,实在怪异。 这下,不用多说,众人也都知道陆老大是傻了。 天福娘素日里不喜陆老大,这会看他这样,也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被他扑到的陆老头,却是惊慌地想躲避。 谁承想,陆老大却是认准了他。 见他想躲,一把抓住他手臂,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憨笑。 “爹爹,我找到你了!” 陆老头没想到,老大竟真成了个傻子! 他看着老大又想往自己身上扑,想躲却被拽住了手臂。 眼见老大要往自己身上爬,陆老头吓得不行。 慌乱之下,他猛地把人推了出去。 陆老大这几日受了大罪,身体本就弱。 没防备下,被重重推倒在地。 只听‘哇’的一声,陆老大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大壮看着爹这样,跑过去想扶起他。 陆老大却是扑腾着手脚,不肯让他碰自己。 一边扑腾,嘴里一边喊着‘爹爹’。 陆老头似是被吓到了,后退着朝人群后头躲去。 陆青青看着眼前眼前这一幕,眉头紧紧蹙着。 陆老大,竟真的痴傻了。 而且,看他如今的模样,倒像是只保留了几岁孩童时的记忆。 好一会,陆老大才在大壮的白面饼子诱哄下,收了哭声跟着他回了家。 第512章 学堂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深深叹口气。 这小的小,傻的傻,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等转头看向躲在远处的陆老头时,眼里的厌恶更深了些。 而大壮将陆老大哄回自己家后,又忙着去自家盖房子的地方打下手。 是的,陆老大昏迷的这几日,经过老村长和陆青青的帮衬。 不仅盖房要用的各类材料定好了,连工匠和过来帮工的人,也找好了。 如今,已经开始动工了! 大壮对于房子的要求不高,能给他和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 因此,在开始建造之前,他就打定主意,这房子只盖两间半砖半泥房。 剩下的区域,他打算用土坯砖围起来,在院子里多种上些地瓜。 之前他在城里转悠时看到过,城里是有摊子卖烤地瓜的。 他还打听过,那摊主告诉他,这地瓜就是他在附近村子收来的。 他都想好了,地瓜种出来后,若是能卖给摊子就卖。 若是人家不收,他就研究着,自己烤着卖。 那烤地瓜的炉子并不难,他可以试着做一做。 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他连烤地瓜也卖不出去,还可以当粮食,留着自己吃。 这些日子,大壮除了照顾爹和忙活建房子的事,还要经常去地里浇水。 再加上经常琢磨事,根本睡不好。 本就不大的孩子,越发黑瘦。 陆青青劝过几次,大壮只当面应下,却依旧不改。 这日,陆青青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叫住了他,严肃道: “大壮,姐姐知道你如今想撑起这个家。 但你看看你现在,若是再这么累下去,别说撑起这个家了,你自己也得倒下!” 大壮头一次被大姐这么严厉的训话,低着头有些害怕。 陆青青见状,只得柔声道: “可是我之前给你的银钱不够?” 大壮忙摇头:“不,你给的太多了,那一百两我如今才只花了八九两。” 陆青青点点头。 “既然还有钱,为何事事都要逼着自己做呢? 你看,这盖房子你尚且知道要花钱请人。 怎么地里的活,就不知道找人帮工了。” 大壮脸上有些纠结,迟疑道: “大姐,地里的活,我多费些力气就能做的。 花钱请人,是不是太浪费银钱了。” 陆青青看着他,叹口气道: “哎,你今年不过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每日这么累,又怎么行? 况且,你如今手里有银钱,合该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你可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 大壮听到这话,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天扒着学堂后窗,看到的那些学子。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爹和家里的地。 脸上那些兴奋的神色,慢慢变成了失落。 陆青青看出来后,抓住他的手,认真道: “大壮,大姐可害过你?” 大壮猛地抬起头,一个劲摇头。 “没,大姐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怎么会害我!” 陆青青继续道:“那你为何不与我说实话?” 大壮有些急,说道: “大姐,不是我不想说。 只是,只是...我听村里人说过,读书是很费钱的。 挣钱不容易,我不敢乱花的。 况且,爹如今又这样,我得照顾他。 还有家里在盖的房子,地里的玉米,都得由我干。” 陆青青叹口气,揽过他。 “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这么替别人想,以后会过得很难的!” 说着,继续道: “读书是件很好的事,你若是想读,大姐支持你! 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都可以解决。 两亩地可以直接包出去,你只管收租子。 至于房子,可以由工匠干着。 平日里,我也会帮你盯着。 至于他,这些日子我看着,他只是少了记忆,动手能力还是不差的。 你好好教一教,简单的做饭吃饭,他还是能做到的。” 大壮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大姐会支持他去读书。 要知道,以前村里人大都不会让自家孩子去读书。 若是开明些的家长,顶多送自家孩子去附近学堂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很好了。 至于原因,除了读书费钱外,更多的则是读了多年的书,却没什么出路。 那种幸运点的,能寻个路子,去镇上的铺子做个账房。 还有些连账房都寻不到,偏又因着多年不干农活,连地都种不明白。 大壮听到大姐的话,只觉浑身上下都激动起来了。 想想自己能在学堂里听着先生教书,能跟着学那些书本上的知识,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姐,真的能行吗?” 陆青青笑着道: “当然能行! 你看天明叔,不就是因为读书,才能走出村子! 咱们逃荒这一路,不也是靠着天明叔指挥,才能活着到这儿!” 大壮想到陆天明,心里的崇拜之情翻涌,连带着想读书的念头都更强烈了些。 好一会,大壮才强行压下这些兴奋的情绪,朝陆青青道: “大姐,我这些日子好好教爹做饭、洗衣服。 等家里的房子盖起来,我就去学堂认字!” 陆青青见他想明白了,也笑着点点头。 “行,那我再去宜宁县的时候,找程掌柜打听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学堂。” 两姐弟又聊了一会,大壮离开时,眼睛因为兴奋,亮晶晶的。 时间一晃,过了数日,又到了陆青青约定好的交绸缎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天气虽依旧炎热,但整个宝山镇的村民,都在有序的忙碌着。 汉子们除了晚上去地里浇水,白日里照旧在山脚处帮工。 妇人们则除了养蚕缫丝织绸缎,还得忙活着家里的活计。 至于陆青青所在的营地,最重要的盖房工作也进展顺利。 昨日,那些半砖半泥房已经上梁了。 如今,就剩下房顶和一些收尾工作了。 至于陆青青这几户青砖大瓦房,房子的整体框架也基本快结束了。 据三庆班领队说,再有半月左右,这几间青砖大瓦房也能建好了。 第513章 城里流民减少 陆青青和秦朗正在整理要送往县里的绸缎,就见大壮背了一背篓的草过来。 他将背篓里的草倒在一处树荫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道: “大姐,姐夫,这草我放这儿了,你们想着从这儿拿着喂马!” 陆青青看着热得脸通红的大壮,拿了个巾子去给他擦脸。 “大壮,不是不让你去割草吗,咋又去了?” 大壮接过她手里的巾子,笑着道: “大姐,家里的房子就剩下房顶了,也不太用我干活了。 再加上最近爹的状态好多了,地里拔草和浇水的活,他都能干了。 我每天就做做饭,也没啥事。 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割点草,又不累。” 说着,见陆青青不赞同的目光,又笑嘻嘻道: “大姐,我不干点活,心里就难受!” 陆青青见他虽更黑了些,但脸上身上却比之前多了些肉,整个人状态也好些了,便道: “这些日子,我都是傍晚才去山脚割点草,就够马吃的了。 你以后别上午去山上了,太受罪。 对了,我今儿要去城里交绸缎,会给你看看合适的学堂。 等找好了,我回来跟你说。” 大壮闻言,有些兴奋道: “真的,太好了!” 说着,就想往回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道: “大姐,你等着,我回去拿银钱!” 陆青青看着难得孩子气的大壮,笑着道: “不急,等我打听的差不多,带你去看过了,咱再定。” 大壮听罢,只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多时,陆青青整理好了绸缎,就驾着马车出了门。 这一路,烈日高悬,天儿热得紧,偏又没风。 陆青青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大蒸笼里一般,闷热的难受。 驾车这一路,都没见到什么人。 只有那些还长着嫩绿色玉米苗的田地,显示着这一片还有人居住。 估计这些村子的村民,也跟宝山镇村民一般,习惯了在没有太阳的清晨和傍晚干活。 等两人赶到宜宁县时,发现城门外的流民队伍更加庞大了。 树荫底下被占满后,流民们为了遮挡阳光,在那一片建了大量窝棚,一直延伸到河边。 只是这一回,河道两边被挡上了护栏。 并且,有官兵在河道旁的棚子里守着。 陆青青亲眼见到,有流民想靠近河边,被官兵拿着武器吓走。 再往城门方向看,就发现不止流民的窝棚增加,连城门口官府的棚子也增加了。 棚子底下,官兵们被热得满脸通红,拿着个大蒲扇不停地扇风。 而在官兵们身前,则有着十几个桌子,每张桌子对着一排护栏。 那护栏是将木棍砸到地里固定,再将绳子绑到棍子上,如此就形成了简易的护栏。 只是这些护栏离城门还有段距离,应当不是进城用的。 正当陆青青疑惑这些护栏的用处时,就看见每队护栏最前方的那几个大桌子上,还有不少残留的菜粥形成的污渍。 估计,这宜宁县已经在赈灾了。 不等陆青青继续想,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 交过进城费后,两人顺利进了城。 这一回,城里的情况倒是比之前好些了。 不仅路上的乞丐少了些,经过城里专门雇短工的地方,发现那儿的人也少了很多。 两人很快来到素绣纺后门,敲开门。 不多时,程掌柜便被小伙计喊了过来,见是她过来,笑着迎出来。 一番寒暄过后,几人进入后院。 照例是伙计们验布,程掌柜和陆青青在旁边闲聊。 陆青青想起城里城外的情况,便问道: “程掌柜,我今儿进城,见城外流民多了不少,反倒是城内少了许多,可是发生了什么?” 程掌柜脸上带上些喜色,笑呵呵道: “这是怀王下令,让那些流民去修水渠了。 听说,去的人不仅管吃管住,一个人一天还能发五文钱工钱呢! 第一轮,先安排城里的流民。 等城里的流民全部安排走,就轮到城外的流民了。”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叹口气道: “你不常来城里不清楚,自从咱们这儿闹旱灾,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乱。 之前,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偷抢些财物吃食。 约莫七八日之前,城里有一户人家,在深夜被流民闯进去。 不仅家中财物尽失,一家十几口也全都没了命! 县衙得到邻居报案后,快速派人调查,很快就查到了凶手。 就是二三十个流民被饿狠了,想着干一票吃饱肚子。 谁知道,在搬运粮食的时候被主家发现。 那些流民怕被抓,索性直接将主家的人全杀了。 哎,可怜了那一家子老小了,听说最小的女娃儿才两岁多点。” 程掌柜叹息几句,又感慨道: “说起来,咱们怀王真是个心怀百姓的好王爷啊! 这事发生后,传的沸沸扬扬,导致县城人人自危。 不瞒你说,那几日我都想先关了铺子,去府城躲躲了。 结果,没多久怀王就下令。 由怀王府出资八成、各地县衙出资两成,招募流民去挖水渠。 如今,城里的告示已经贴了五六日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听说啊,很快就要去城外招工了。 不过,这事可不是个小事。 想想那么多流民,一人一天五文钱,也是个了不得的数了。 估计怀王都有些出不起了,这不,前几日怀王府专门派人下来宣讲。 说只要捐善款资助挖水渠的人,都会按照出资多少,取前五十名,将名字记在水渠纪念碑上!” 说着,程掌柜笑嘻嘻反问道: “小陆姑娘,你猜猜我捐了多少善款?” 陆青青没想到这怀王能做到这程度,默默决定等会去宜宁商店再消费一笔,权当给老乡助力一小把了。 这会,见程掌柜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两?” 第514章 挖水渠捐善款 程掌柜笑着摇摇头: “这么少哪儿行! 怀王府这举动,本就是为了咱们宜宁县老百姓的安全才做的! 再说那刻着籍贯姓名的石碑,可是要流传几百年的。 这回啊,城里的富户都抢着捐钱,就想在石碑上留个名字。 我早就打听过了,县里最多的那户,捐了三千两。 至于县里的其他大户,我也都打听了下,基本都在五百到一千两。 因此,我这回足足捐了一千五百两,名字肯定在前头。 小陆啊,等石碑建起来,你可得去看一看。” 陆青青看程掌柜得意的神情,顺势夸夸了一波。 程掌柜对此,自然很满意。 人啊,最怕自己的付出不被别人看到。 这回花了这老鼻子钱,程掌柜几乎是见人就要说几遍。 人家若是不顺势夸几句,他都得拉脸。 陆青青又与程掌柜聊了几句,便说起了想给弟弟找学堂的事。 程掌柜在得知大壮之前没上过学堂时,想了想,才道: “小陆啊,如今城里适合你弟弟上的学堂有两种。 这第一种呢,就是最常见的私塾。 一般就是秀才公开办的,在识字之后,教授的是四书五经和经义。 这第二种呢,是怀王在各县开办的学校,咱们宜宁县的就叫宜宁学校。 这学堂今年刚办起来,怀王府派人下来宣讲过。 我闲着没事,也去听了一耳朵。 这里边除了教授最基本的四书五经、经义,还会教授算学、天文、地理、体育等等。 听说,这些都要进行考试的。 好像什么学分不够,是会被退学的。 不过,就是这一点,让城里不少人家都不敢把孩子送过去。 你也知道,如今主流就是学四书五经。 这朝廷考试,根本不会考算学、天文地理、体育这些。 要是孩子们把精力都耗费在这上头,长此以往,又如何跟其他学堂的学子比。 你要是能接受这一点,我就继续跟你说剩下的。” 陆青青闻言,忙点头。 程掌柜见她感兴趣,继续道: “这宜宁学校分为三个班,小班、中班和大班。 这三个班都是每半年测试一次,合格者自动升入上一级的班。 若是从宜宁学校的大班毕业,就可以去府城的学校上学了。 不过那时的学校再怎么划分,我就不太清楚了。” 陆青青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同时,她对这个老乡,也越来越好奇了。 与程掌柜结算完这次的绸缎后,她直奔陈记布庄。 将品质稍差些的绸缎交与王掌柜,验收完毕后告辞离开。 这一回,陆青青驾车直奔宜宁学校。 这宜宁学校建在城东,离商业街位置稍远些。 陆青青赶到时,看着有些熟悉的布局,心中有些感慨。 怀王命人建的这所宜宁学校,从门口路过时,就能看到里头高高的旗子。 只不过,上边的图案,变成了‘怀’字。 升旗台周边,是个大大的操场。 而操场上的橡胶跑道,变成了水泥跑道。 除此之外,操场边缘,还有简易版的健身器材区。 就在她朝里头张望时,旁边的护学岗走出了两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其中一人看见她后头的秦朗,热情地上前几步,问道: “后生, 你可是来上学堂的?” 秦朗见他朝着自己说话,连连摇头。 陆青青见这两个汉子衣裳上有‘宜宁学校’的字样,便开口问道: “两位大哥,是我弟弟想来上学。 不知道咱这边的入学条件是什么?” 那汉子见真有要上学的,热情道: “来来来,咱们去里头坐着聊。 我是这所学校的夫子,你喊我李夫子就行。” 说着,让旁边的汉子去开门,要引着两人去学校里头。 陆青青看着大门上方古朴大气的牌匾上,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格外显眼---宜宁学校。 李夫子见她盯着这字,开口介绍道: “这四个字,是怀王亲笔题字的! 看看这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由此可见,咱们怀王的水平!” 陆青青看看那四个大字,默默感叹这李夫子拍马屁的功力。 对此,她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怀王之笔墨,壮似鸡爪,形若鬼爬! 她之前看过陆天明的字,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着眼前的李夫子一副,我家怀王最牛掰的表情。 陆青青只抿嘴笑笑,不多做评价。 李夫子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介绍起入学条件。 总结下来,就是只要智力正常,都可以入学。 这边的难度,在于入学后的升学考试。 这边是按一整年,来计算学分的。 一年过后,若是学分不够,就会被退学。 李夫子只简单说了下这一块,又开始介绍起学校里的配套设施。 不得不说,这怀王建这所学校,是真的用心了。 除了那些技术水平不够,实在没法配套的。 其余的,连课堂里的书桌椅子,都像是一比一复刻过来的。 李夫子介绍起来,那种自豪感溢于言表。 可唯独到了学堂时,他自信的光芒收敛了许多。 陆青青看着里边的十几个学生,年龄有大有小,大的在十几岁,小的也不过五六岁,便问道: “李夫子,这个班是小班还是中班?” 李夫子尴尬地笑了两声,解释道: “如今学校里就这么多学生,暂时还没分班。 不过你别担心,咱们学校刚开始,招生工作还在继续。 这不,开办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招了这么多学生了。” 陆青青没想到这么大的学校,就只有这么十几个学生,沉默一瞬,才问道: “不知,这学堂里如今有几位夫子? 我听说咱们这儿除了四书五经,还教算学、天文、地理、体育等课程。” 李夫子听她打听的这么细致,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些。 “如今学校里总共有五位夫子,分别教授一门学科。 我负责的,正是体育!” 陆青青看看这李夫子壮硕的身材,默默给豆芽菜一般的大壮点柱香。 以后跟着这位李夫子,怕是有的练了。 她看向屋里头坐的稀疏的学生,默默算了算。 老师与学生的比例,在一比三左右。 等大壮来上学,得天天被老师盯着,那学习效率,肯定杠杠的! 第515章 人无横财不富 两人又随着李夫子在学校里简单转悠了一番,看了看后边的宿舍区。 等将学校全部看完,陆青青更加满意。 相对于这个朝代简陋的环境,这所学校的整体环境,真可以称得上一流了。 最后,陆青青询问了下学费问题,得知每季度的学费,只需二两银子。 这价格,比城里的普通私塾还便宜些。 当即她便决定,明日就把大壮带过来看看。 她与李夫子约定好,明日再过来一趟,可以的话,直接办理入学。 李夫子见她满意,欢喜地应下。 他倒是没想到,今儿人在学校坐,学生自己就来了! 要知道,前两个月他和其他夫子天天出去宣讲,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招来了这十几个学生。 今日这学生,定是与他有缘。 等他来了,自己定好好教导他,必要使他精健体魄! 李夫子暗暗打定主意,笑呵呵地将陆青青两人送出去后,热情地挥手送两人离开。 旁边,王夫子见人走了,快跑两步过来,急切道: “老李,成了吗?” 李夫子得意地一昂头:“我出手,那必须得成啊!你就瞧好吧,明儿等那孩子过来,我直接给他办入学!” 王夫子听到能成,松了口气,这个月能向上头多申请一个学生的补助了! 放松下来后,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每次他一紧张,就想拉几个反手单杠。 这不,刚做了三十个回来,手臂都酸疼了。 李夫子跟这个教算学的王夫子熟得很,一看就知道他干啥了。 说起拉单杠,他的战绩可比这王夫子厉害多了。 想着,笑呵呵地跟王夫子吹起牛来。 另一边,陆青青想了想,没直接回村,而是去了宜宁商店。 她刚才见到,课堂里有学生用圆规和角尺的。 除此之外,文房四宝也得准备。 至于书籍,倒是不用单独买,李夫子说学校会给准备。 不多时,两人驾车来到宜宁商店。 刚到门口,负责接待的伙计看到陆青青和秦朗,忙上前迎接。 此时,上次接待陆青青的女子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那女子只靠陆青青的那一单水泥,直接转正。 这会,看着自己的大客户再次上门,态度可以说热情至极。 陆青青表明来意,那女子带着她来到里侧的一处柜台,指着里头一个类似现代书包的双肩包道: “贵客,这是咱们店里的书包,里边配备笔墨纸砚、圆规、角尺等学习工具。 您只需要买一个包,所有的东西就都齐了。 此外,这双肩包是从府城传过来的,很是受欢迎。 如今学堂的学子们,都以背这个包为荣呢!” 说着,那女子从柜台里取出书包,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一介绍起来。 不得不说,这书包看起来确实不错,里头的东西也都既实用又好看。 当然,价格也秉承这商店一贯的风格,贵! 陆青青看着那书包前头价格牌上标着的八十八两,决定买了。 这一套配下来,大壮上学要用得东西基本就全了。 再加上之前怀王挖水渠赈灾的事,她也打算在这儿消费些,也算出点力。 定下书包后,陆青青又绕着柜台看了一圈,没想到发现了个惊喜。 这柜台里头,竟然放着一把复合弓! 要知道,复合弓的杀伤力,可比普通弓箭强太多了。 陆青青看着这把通身暗黑色的复合弓,心跳都快了几分。 等接待的女子小心地取出复合弓后,陆青青接过,尝试拉了几下空弦。 她都能想到,用这把复合弓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看看这完美的外形,再试试这手感。 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完美! 陆青青抱着这把复合弓摸了又摸,像是遇到心爱的姑娘一般。 饶是看到描金价格牌上,那显眼的1000两的字样,陆青青也没舍得放开。 “这把复合弓我要了!” 接待的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这小姑娘,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她努力抑制向上翘的嘴角,尽量保持之前培训时要求的礼貌微笑,介绍道: “贵客,您眼光真不错,这把复合弓是王府直属的军器局所出。 听说,是大师耗时大半年才做出来的。 如今,这世上除了王爷手里有一把,就只有您手里这一把了! 听说,这复合弓制作难度太大,后期可能不会再出售了!” 说着,见陆青青一直盯着复合弓,继续加了把火。 “贵客,这复合弓本店是包售后的。 若是需要维修,您尽管送回来,都是免费的。 除此之外,还赠送您五百支箭矢。 若是用完了,还可以再过来购买。” 陆青青‘赠送’二字,眼睛从复合弓上移下来,问道: “那你还能赠送别的东西不。” 接待的女子没想到她会直接要赠品,愣了一下才道: “贵客,我可以再送您一些小赠品。 如今,店里刚上了一种实用的小物件,火柴!” 说着,从柜台后头的橱子里,取出两盒火柴。 这火柴外边的盒子,是用竹子制作的。 看起来,倒是比前世那种纸质的盒子,高大上了许多。 陆青青没想到还有火柴,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这里头的火柴形状,跟前世的没什么区别。 陆青青没想到就张嘴问这么一句,就能得到这么两大盒火柴。 顿时有些后悔,上次买水泥也花了不少钱,咋就没想到问一句呢! 哎,可惜喽! 罢了罢了,人不能太贪心。 眼见自己买了东西,旁边站着的秦朗还两手空空。 陆青青让他也去选件喜欢的物品。 秦朗得到批准后,高兴地在各个玻璃柜台间转悠。 最终选了把冷兵器,唐刀。 秦朗拿到唐刀后,随手挥舞了几下,试了试手感。 随即,欣喜地上下端详起这把刀。 陆青青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这刀很不错。 锋利程度暂且不知,就这把唐刀的外形,就体现了铸刀师高端的审美。 陆青青看秦朗爱不释手的模样,看了眼价格牌。 得,跟复合弓一样,都是高端货啊! 那价格牌上的888两,倒是很吉利。 陆青青直接让接待的女子把唐刀也包起来。 这回,不用陆青青开口,那女子又取了两盒火柴出来,笑盈盈放在一边。 陆青青听着柜台处掌柜报出来的一千九百七十六两,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啊! 再这么来几回,她空间里的那些银钱和铜板,都得清空了。 想想如今倒卖绸缎赚到的那点银钱,再想想之前零元购时,那一箱箱银钱被收进空间的场景。 哎呦,真是人无横财不富啊! 第516章 会挨揍 说起来,她都有些怀念逃荒路上的那些土匪了! 啥时候,能让她再补充一波银钱啊! 陆青青看着柜台里等着收钱的掌柜,把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法抛开。 付过银钱后,带着大壮的书包、她和秦朗的武器出了门。 眼见时间快到中午,两人索性直接去酒楼吃了午饭。 照例是将好吃的菜品,又多打包了两份,才驾马车离开。 两人往回赶时,正值下午最热的时候。 陆青青在车厢里备了冰,和秦朗轮换着去车厢里凉快会。 只是可怜了马儿,一路上热得大喘气。 中间路过一处树荫,陆青青将马车停了下来,打算给马儿喂些水,缓一缓。 她担心马儿吃了冰会拉肚子,只敢往空间水里加了两小块冰。 饶是这样,马儿也喝得美滋滋,咕咚咕咚将一整桶水喝光。 喝完,它还不忘蹭蹭陆青青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 陆青青摸摸它的头,继续赶路。 回去时,营地里还没开工。 大壮见她回来,忙跑出来接她。 等看到那特意准备的新书包,往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还是没敢接。 他转身往回跑,边跑边说了句:“大姐,你等等我洗干净了再过来。” 陆青青看着他跑回帐篷处,洗干净手脸,又擦了擦衣服上的灰,才跑回来。 大壮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的书包,打开后一样一样查看里头的东西,高兴坏了。 等听到明儿去学校看看情况时,更是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他旁边不远处,坐在地上玩土的陆老大看着他高兴,也跟着拍手叫好。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陆老大把大壮当成了哥哥。 虽说各类生活技能都学会了,但只要没活,他都喜欢挨着大壮。 现在,他不再像刚开始那般亲近陆老头了,反倒远远地避开他。 听大壮说,陆老大刚开始痴傻的时候,好几次跑去找陆老头。 结果每次回来,身上脸上都带伤。 大壮气不过,有一次偷着跟过去。 正好撞见陆老三一边打陆老大,嘴里还骂骂咧咧。 “好你个老大,以为如今傻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想得美,欠我的钱都得连本带息的还给我。 没有钱,就拿粮食、拿地抵债! 一路上花了我那么多钱,还敢推我婆娘! 要不是我家来福没事,我非得打死你! 如今,你家倒是开始盖房子了,盖的还是跟我家一样的半砖半泥房。 我呸......” 陆老三旁边,陆老头冷眼旁观陆老大被打。 至于陆老大的哭喊求救,他也完全无视。 大壮见到这一幕,气得冲过去一头撞开陆老三。 陆老三没防备下差点倒在地上,刚想动手打人,就听大壮威胁道: “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找老村长和我姐和姐夫!” 陆老三听到陆青青和秦朗的名字,恨恨地停住了手。 大壮趁机扶起陆老大,刚想往回走,就被陆老三叫住。 “大壮,如今你家都有钱买材料盖房了,之前欠我的银钱,也该还了吧! 你们一路上的花销,可不是个小头,加起来得有三十五两银子了!” 大壮看着一身伤的傻爹,再看看对面一脸狞笑的三叔和旁边冷漠无视的爷爷。 心里对他们的那点子感情,彻底没了。 他点头应下后,朝陆老三道: “三叔,我答应还你之前给我们花用的钱。 只不过,你把我爹打成这样,又该怎么赔偿!” 陆老三气呼呼道: “还赔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啊! 土坑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罢了,我想打就打了!” 大壮闻言,冷着脸道: “既如此,那爹借你的钱,我也不会还你。 你等啥时候爹清醒了,再还你的钱就是!” 陆老三被他这无赖话给气到了,还想动手,就被赶过来的老村长拦住。 经过一番调解,大壮最终还了陆老三三十两银钱。 至于那五两,则当成了陆老大的赔偿费。 大壮接过陆老三手里的借条,找老村长看过没问题后,才撕成细细的长条,而后撕成碎末。 抬手一扬,纸屑随风吹走。 大壮谢过老村长后,扶着陆老大往回走。 如今,他只欠大姐的钱了。 等过几个月,地里的粮食出产了,他就卖掉一部分,先还上些。 细细琢磨着家里的事,大壮拉着陆老大回了帐篷处。 回去后,大壮担心这事会再次发生,仔细地叮嘱了陆老大好久。 久到连痴傻的陆老大都记住了,不能再往陆老头那边去,会挨揍! 自那以后,陆老大见了陆老头和陆老三,就躲得远远的。 这段时日,经过大壮的耐心教导,陆老大更是包圆了地里的庄稼活。 至于建房的事,大壮担心他会被砸到,就不让他去在建的新房子处。 这会,大壮看完新书包,激动地一把抱住陆老大。 一大一小牵着手,转起了圈。 陆青青见大壮难得像个小孩子般玩闹,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孩子以前过得苦,以后读书了,也就能有个好出路了。 好一会,等大壮平静下来。 陆青青才开始嘱咐他,明日要去学校见夫子。 最好是沐浴过后,再穿那身干净的新衣服。 说起衣服,之前陆青青去卖绸缎时,在陈记布庄给大壮买了两身衣服。 如今,倒是正好穿了。 大壮听着大姐的叮嘱,认真点头应下。 旁边,陆老大觉得好玩,也跟着点头。 第517章 先敬罗裳后敬人 大壮见状,又有些担忧起陆老大来。 宜宁学校是上十五日放两天假,也就是说,有十五日的时间,是需要陆老大自己在家的。 如今地里的活计、做饭、洗衣这类的活计,陆老大倒是都会了。 只是,他现在心智不成熟,偶尔会闹脾气,不肯干。 大壮想了想,带着陆老大回家。 他将要上学的事,耐心地讲给陆老大听。 哪知,陆老大一听他要走,还不带自己,瘪瘪嘴就要开始哭。 大壮哄了好一会,都不见成效。 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杀手锏。 他去拿了块白面饼子,开始对陆老大进行了一问一答环节。 只要答对一题,就奖励一小块饼子。 这法子果然奏效,陆老大看在白面饼子的份上,竟一道题都没答错。 大壮前前后后询问了两遍,将什么时辰做饭、怎么做饭、几时去地里浇水、几时去地里拔草,遇到事情解决不了该找谁...... 确保这些问题陆老大都对答如流后,大壮悄悄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大壮收拾了些礼品,去找了趟老村长。 将自己要上学的事,与老村长说完,拜托他平日里看顾着自家爹一些。 老村长可以说是看着大壮长大的,对这孩子既喜欢又心疼。 闻言,自是应下,嘱咐他专心读书即可。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日。 大壮早早就洗漱好,背着书包,手里提着收拾好的铺盖等日用品,来到了陆青青家的帐篷前。 陆青青看着打扮一新的大壮,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查看了一遍,大壮带的东西,确保没有遗漏,才带着大壮上了马车。 三人趁太阳还没出来,驾着马车去往宜宁县。 今儿出来的早,路两边的田地里,能看到不少人在地里忙活。 三人赶到宜宁县时,城门刚开。 陆青青驾车直奔宜宁学校,赶到时校门还没开。 大壮站在校门外,看着里头的景象,眼里的向往几乎要溢出来。 陆青青本以为还得等一会,没想到他们刚停下没一会,李夫子就打着哈欠过来了。 见到他们来得这么早,吃了一惊,而后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几人见过礼后,李夫子一边给大壮介绍着学校的情况,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大壮。 在他看来,这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略瘦削,皮肤被晒得有些黑。 看他的手,就知道这孩子在家一定干过活。 偏偏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也干干净净,倒不似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那般脏兮兮。 再看脸上的神情,能看出对学校的好奇和向往,却不见畏缩。 李夫子看到这,对大壮的印象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挑了几个入学时常问的问题,听大壮回答。 几个问题问完,对大壮这个庄户人家的孩子更加满意。 他自己就是庄户人家出身,最是了解庄户孩子的辛酸,知道他们读书的不易。 若是没有相当强的意志力,很难出头。 就连他,若不是机缘巧合,也没法在这处做夫子。 这会,他看大壮颇有些看自家后辈的感觉。 因此,安排寝室时,特意挑了间好相处的寝室给他。 当然,这些大壮都得到后边才能知道。 陆青青和秦朗帮着大壮放好铺盖,安置好东西后,又帮着他领了学习要用的书籍,这才离开。 大壮看着明显有些担心他的大姐,脸上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将人送走。 等两人离开后,他顾不上紧张,就被李夫子带着去了学堂。 学堂里,那十几个学子正在学算学。 其中有不少人正跟听天书一般,听得抓耳挠腮。 这会,见李夫子又领了个年纪不大的学生过来,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李夫子跟课堂上正在教算学的王夫子打了个招呼,领着大壮上讲台,介绍道: “各位学子,这是陆书言。 以后就跟你们一块学习了,大家掌声鼓励下!” 学子们素来害怕笑面虎李夫子,这会哪敢不听。 只见堂下十几人使劲地拍着手掌,若是陆青青在,必然会将这掌声形容为雷鸣般的掌声。 也正是因此,在大壮被安排到前排一个位置坐下时,旁边的几个学子都在揉拍红的手掌。 看着刚来的同窗,好奇地小声搭讪。 王夫子见着这一幕,干脆直接让学子们休息一刻钟。 新来的学子,就得跟其他人多聊聊,才能相处得来。 他虽寡言,但自然是个体恤学子的好夫子。 听见王夫子的话,学子们脸上都露出喜色。 大壮的新同桌,名为田兴玮。 看起来,田兴玮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 他是个性子活泼的,这会主动开口聊起来。 聊的话题,也无非是,家住哪儿,有什么人,平时喜欢干什么之类的话。 他先自己介绍了一遍,又开始问大壮。 大壮自然如实作答。 田兴玮在听到大壮家在远离县城的偏远山村里,还担心旁边的谢思淼会跟嘲笑当初的他一般,嘲笑大壮。 没想到,谢思淼反倒是态度热络的凑过来,聊家常一般跟大壮聊起来。 田兴玮见状,看得一愣一愣的,实在不理解。 这个素来看不起乡下人的城里公子哥,怎么就对陆书言态度好。 大壮虽也不太明白,但见谢思淼和其他几个同窗的目光,频频瞥向他的书包,似乎理解了什么。 陆青青若是知道,定会感慨这书包的钱花值了。 不管哪个朝代,人们都习惯了先敬罗裳后敬人。 家里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不希望大壮会因这些被同学排挤。 很快,上课时间到了,大壮也快速调整情绪,开始听夫子讲课。 但这时他发现,这夫子讲的东西他全然听不懂。 王夫子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在将这一章节讲完后,单独来到大壮旁边。 他将大壮和田兴玮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叫到一旁,放低声音,单独给他们从入门的知识讲。 这回,大壮听懂了。 看着王夫子一边讲,一边写,大壮渐渐入了迷。 .......... 就在大壮越来越适应学堂生活时,村子里的房子也渐渐收尾了。 营地上的半砖半泥房建成时,不少人喜极而泣。 如今,各家的门窗还没安上,房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队伍里的人高兴。 第518章 陆老大不见了? 要知道,在逃荒之前,各家建房也鲜少有专门买砖瓦的。 大多数人家,都是自家做些不要钱的土坯来建房。 如今逃荒了一路,落户时倒是家家户户都盖了五间大房子。 虽说是半砖半泥房,但在乡下也能叫砖瓦房了。 这砖瓦房,与田地一般,那都是能传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大多数人想想,心里就美滋滋。 因此,哪怕盖房时多花了些银钱,也是值得的。 眼见半砖半泥房落成,赵班主打算第二日就带着各家去了宜宁县,去取定做的门窗。 房子落成当天,大部分人家就住进了新房子。 至于没有门窗会往里透风,在如今这样热的天气里,倒是更凉快了些。 陆青青这几户盖青砖瓦房的人家,见此情形,也跟着兴奋起来。 再过几日,他们的房子也就盖好了。 第二日,赵班主领着众人去城里的木匠铺子取门窗时,挨着量了尺寸。 确保各家的尺寸没问题,才让各家付清尾款。 将门窗带回来后,赵班主领着工匠们,用了两日的时间,终于将各家的门窗安装好。 就在房子彻底完工的那日,老村长却是慌忙将众人聚集起来,着急道: “陆老大不见了! 我将他家里、地里、水坝、后山都找了一遍,都没找着人,大家有见着他的吗?” 众人闻言,都开始思索起来。 很快,王大河开口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往山下去了!” 经他这么一说,天福娘也想起来了,忙道: “是啊是啊,我早上带小石头去喂马,好像看到他往山下的村子去了,我还以为他去地里了呢!” 老村长听完,气得一拍大腿。 “坏了,他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去县城了! 前日,他非要跟着去县里看大壮,我担心没空看着他,就没答应。 这家伙,跟他说了几遍大壮快回来了,愣是不听。 他如今这个情况,哪儿找得到县城啊! 这都快中午了,天热得要命,可别出事!” 说着,朝陆天信道: “天信,你快去套马车,咱们沿着路去找找!” 陆天信忙应下,跑去套马车。 老村长又朝众人道: “一会大伙有空的,都去村里各处帮着找找!” 众人纷纷应下。 平日里,各家虽有拌嘴吵闹,可到底是一块逃荒过来的。 在这种大事上,倒是没有含糊的。 人群里,唯独陆老三和陆老头神情别扭。 旁边,孙翠抱着孩子,也撇着嘴。 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当着这么多村里人的面,他们也得去找。 陆青青眼见老村长和陆天信要驾车走,也忙驾车跟上。 大壮再过两日就回来了,若是知道陆老大丢了,怕是得急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子,宝山镇的村民见了,还以为陆青青又要去卖绸缎,也没怎么在意。 一路上,老村长赶车赶得很急,生怕出了事。 陆青青跟在后头,仔细盯着路两边,看有没有人晕倒。 可惜,两辆马车一直到城门口,都没见到陆老大的身影。 按理说,陆老大就算一早出发,走着来城里,这个时间也是不可能赶到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两辆马车还是进了城。 陆青青直奔大壮的学校,老村长则和陆天信一块,在城里的各条街上转转看看。 双方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 陆青青赶到宜宁学校后,让夫子将大壮喊到门口。 不出所料的,大壮也没见过陆老大。 等大壮得知陆老大走丢时,也急了。 他顾不上回去收拾东西,只跟不远处护学岗的夫子请了假,就急急忙忙上了马车。 陆青青驾着车带着大壮,往之前他们住过的地方跑了一趟,没见到人。 而后,又往城里各个雇短工的地方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等到两辆马车在城门口集合时,几人脸上都是急色。 大壮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强压着情绪朝四周张望。 如今,怀王的以工代赈策略全面运行,城门口已经没剩多少流民了。 他们驾着马车跑一圈,也就都看清了。 眼见没有陆老大的身影,几人只能往回赶。 路上,只要遇到岔路口,几人就拐进去看看。 若是遇到村子,就下车问问。 可惜,一直也没问到消息。 眼见时间到了中午,几人都被热得不行。 大壮见老村长走路都有些打飘,顾不上心里的着急,忙让几人停下歇歇。 可没找到人,几人也都坐不住。 简单吃过东西后,又驾着马车往回找。 一直找到半下午,都没找到人。 眼见已经回到宝山镇,几人都失落极了。 怀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们驾车回到山脚处。 刚一回去,里长就迎了上来。 老村长忙问道: “找到陆老大了吗?” 里长摇摇头。 “没找到,应该没在村里! 这一天功夫,我们将村子的几处田地附近都找了一遍。 担心他上山了,又将山上山下都翻了一遍。 甚至连水坝和河沟,我们都翻找过一遍,确实没人!” 大壮听罢,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里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一边擦泪,一边跑到他原本住的帐篷处看了一遍,没见到人。 又跑到新建好的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众人见状,也都替这孩子难过。 这时候,吴有志悄悄将陆天信叫到一旁,低声说了什么。 陆天信听完,立刻看向山下宝山镇房子的方向,可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让吴有志悄默声回去,别被吴家村人看到了。 如今,营地上的半砖半泥房已经建完,村里来帮工的人也都回去了大半。 但是,还是有少部分村里人在帮着干活。 万一被他们看到,把事情捅出去,吴有志怕是会被报复。 第519章 掉落的牵牛花 陆天信朝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人看过来,才把老村长和大壮、陆青青几人喊到一边。 “刚才有志过来说,他早上打算去地里倒尿桶,就见吴元明神色慌张的赶着车回来。 快到家门口时,还有邻居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刚出门就又回来。 吴元明只说家里有事,先不出门了。 而且,出门的是三兄弟,回来时只有吴元明在赶车。 车厢门挡得严实,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据有志说,他们的骡车刚进了门,就把大门从里边反锁上了! 当时有志没细寻思,刚才见大伙找人,才想起来这事。 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 老村长听陆天信说完,眉头都皱了起来。 若真是吴元明兄弟,那陆老大怕是麻烦了。 他下意识将目光看向陆青青。 “大丫,这事你怎么看?” 陆青青看着旁边大壮脸上焦急的神色,沉声道: “咱们在各处都找不到人,如今既然有消息,怎么也得打探打探看看。 只是,若真是吴元明、吴仲明兄弟们绑了人,定会把人藏起来。 咱们冒冒然上门要人,怕是很难找到。” 说着,她看向里长陆天礼道: “天礼叔,最近可有什么事,是需要叫村里人集合来宣告的?” 陆天礼想了想,点点头道: “还真有,前几日,县里针对旱灾做了些应对措施。 这两日忙房子的事,我还没顾上说,便说这事吧!” 旁边,老村长反应过来。 “大丫,你是想让天礼把人支走,去他家里找?” 陆青青点点头。 “正是,要不然白天很难溜进去找人。 就算进去了,一旦在他家里碰上人,这事就很不好办了。” 陆天礼听完,忙道: “成,那到时候我多说一会,大丫你慢慢找,找仔细些!” 事情定下后,陆天礼便开始去通知村里人。 陆青青见大壮很是坐立难安,便拉着他去了下边的村子。 两人并没直接去吴元明家,而是绕到了前边那条街旁边的树林子里。 借着大树遮挡,既方便了查看,也避免被发现。 此时,吴元明家。 吴仲明有些埋怨道: “大哥,早上我就说,直接就近找个地方把人扔了就行。 你非说怕被人发现,让把人带回来。 如今这倒好,山脚那些人找人都找疯了! 要是真在咱家找到人,咱们兄弟怕是也得进去!” 吴元明听到这,心里也懊悔得很。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地扔了呢。 反正他们害自家这么惨,就算赔条命也是应该的。 前几日,他们兄弟去宜宁县,终于找到关系进了趟大牢。 等看到爹和三叔时,他们都险些没认出人来。 他爹瘦了太多,头上的头发也都白了大半。 除此之外,那腿因没及时治疗,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 浑身上下,哪儿还有当初当里长时的半点风光! 至于二叔,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进大牢没多久,就因伤口问题,浑身发热了。 大病一场后,胳膊也没办法抬重物了。 两人去牢里探望时,他二叔见到他们,就咬牙切齿的让他们一定要报仇。 他爹闻言,却阻拦起来。 直言如今山脚那些人小人得势,不能给他们报复的机会。 甚至,为了怕新里长针对他们家,还让他平日里都忍让着些。 吴元明、吴仲明兄弟俩本就难受,听到自家爹都这样了还替他们考虑的话,心里的恨意更深了。 两人虽嘴上应下,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山脚那些人尝尝苦头。 尤其,是用箭射伤他们爹和二叔的臭丫头。 今儿,轮到吴仲明去地里倒尿桶,路上就见到了一个人往外走的陆老大。 因着仇恨陆青青,对她这个爹,他也多关注了些,自然知道他痴傻了的事。 如今见他背着个包袱往外走,他有些好奇地提着尿桶跟在后头。 眼见他一个人出了村子,朝着县城方向去,吴仲明眼里闪过一抹恶意。 他顾不上去地里倒尿桶,急匆匆往家里跑。 吴元明刚从茅房出来,就见到二弟提着尿桶跑回来。 因为跑得急,里头的尿还撒了不少出来。 这几日本就因为他爹的事,心情不顺。 见老二连倒尿桶这样的事都做不好,气得张口就要骂人。 就见老二快速放下桶,用刚才溅到尿液的手捂到了自己嘴上。 那股子尿骚味扑鼻而来,吴元明气得想打人。 可在听到老二的第一句话时,就停止了挣扎。 “大哥,给爹报仇的机会来了!” 吴仲明见他不再挣扎,拉着大哥往屋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道: “我刚才看到山脚那贱丫头的爹,自己一个人往县城方向走呢!” 吴元明有些惊讶。 “他不是傻了吗?山脚那边竟然让他一个人出来?” 吴仲明脸上露出抹坏笑:“这个点,那边估计也刚起,怕是还没发现。” 吴元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趁现在人少,咱们过去狠揍他一顿?” 吴仲明道: “咱爹和二叔在里头受了多少罪啊! 咱家赚钱的生意,也被那贱丫头抢了。 如今,正好她爹傻了,就算被打一顿,也说不出啥来,不正是个好机会!” 吴元明想起自家爹的嘱咐,迟疑了一下。 吴仲明见他这样,气呼呼道: “大哥,你若不愿意去,我就自己去!” 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吴元明忙拽住他胳膊,说道: “咱家被他们害惨了,我怎么不恨他们。 只是,爹的嘱咐咱们也得听,还是小心些。 那人虽傻了,可看身板不差,估计力气不小。 这样,你快些去二叔家一趟,叫上俊明!” 吴仲明听大哥同意,脸上终于露出抹笑。 吴仲明去喊人时,吴元明想了想,去骡车旁翻找起来。 他记得,上次去卖绸缎时,还在车上放了刀棍。 不出意外的,在车厢里边找到了一把柴刀和几根粗木棍。 刚打算下车,就注意到了骡车。 想了想,还是将车架套上了。 很快,三人就驾车出发了。 赶车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正在赶路的陆老大。 他们路过时,陆老大手里正抓着几朵牵牛花,嘴里自言自语着。 “大壮喜欢花,给大壮!” 第520章 掩藏的地窖口 吴元明见他这样,更加确信他是真的痴傻了。 他往上拉了拉围巾子,又从车厢里取出根粗木棍,冷着脸下了骡车。 他身后,吴仲明和吴俊明也一样打扮,从车上拿了武器跟了下来。 陆老大虽痴傻了,可看着三人蒙着脸拿着武器朝他走来,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 不等他反应,吴元明喊道: “你们俩从后边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两人迅速从三面围住了陆老大。 陆老大再傻 ,这会也害怕起来。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嘴里边喊着。 “大壮救我,大壮救我!” 吴元明这会丝毫不怕他喊叫,他选的这个位置,附近都没什么村子。 就算陆老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救他的。 三人想着自己爹的模样,面对痴傻的陆老大,丝毫没有同情心可言。 随着第一棍落下,陆老大的惨嚎声,伴随着棍棒打到肉上的声音响起。 在挨了好几下后,陆老大终于想起要跑。 可他被三兄弟围在中间,想逃很难,只能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 双方撕扯间,吴仲明怕他跑了,竟直接一棍子打在了陆老大的头上。 随着一声木棍击打头骨的清脆声响起,陆老大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 几息之后,吴元明颤抖着手,伸向陆老大鼻子底下。 等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时,他狠狠松了口气。 他们是想打这傻子一顿出出气,却也没想着要他的命! 这会,看着眼前的情形又犯愁起来。 这人就这么扔在这,十有八九会死。 而且,这附近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路过。 万一被发现了,事情就麻烦了。 而且,反正这人是个傻子。 就算带回去醒了,也很难认出蒙着脸的他们。 吴元明这么想着,就打算将人带回去。 若是真死了,就把尸体扔进后山深处,让野兽啃干净,也算毁尸灭迹。 因此,他不顾吴仲明的阻拦,强硬的将人带上了车。 三人里,吴仲明和吴俊明的衣裳上,都沾上了大片的血迹。 唯独吴元明身上还好些,也因此,车辕上只有他一人赶车。 另外两人则和昏迷的陆老大一起,躲进了车厢里。 吴元明赶着车往回走,一路上提心吊胆。 既怕陆老大死了,又怕被村里人发现。 好不容易回到家,吴元明先进屋把妇人们拦在屋里。 剩下两人则抬着陆老大,将人藏在了地窖里。 他们本想着等等看看,若是人醒了,就把人蒙上头,押出去多跑些路,再放了。 要是人死了,就装麻袋里,等晚上将人扔进后山深处。 可没想到,半上午时,整个山脚的人就都找起来了。 不止田间地头,山上山下,连村子里,也有人在到处翻找。 这阵仗,把吴元明兄弟都吓坏了。 他们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 若是人死了,也不往外抬了,就直接把尸体埋在自家院子的树底下。 下午时,吴元明兄弟听到里长有事宣布,以为是与陆老大有关的,顿时紧张起来。 等听到是关于治旱灾的,也放松了些。 他们担心,妇人看到地窖里满脸是血的陆老大,会惊吓出声,暴露出来。 因此,在嘱咐完妇人不要靠近地窖后,直接把地窖门用大锁锁住,钥匙则贴身收好。 陆青青和大壮躲在林子里,一直到吴元明全家都出了门,才走出来。 她让大壮在外头看着些人,自己则身手利落地翻上墙。 跳进去后,快速寻找起可能藏人的地方。 可将各个屋子都找了一遍,也没见到人。 她又将院子和牲畜棚找了一遍,最终才在水缸旁边,找到了掩藏着的地窖口。 看着上边结实的大锁,陆青青直接从空间取了开锁工具。 前后不到五秒钟,就听见‘咔哒’一声,大锁开了。 陆青青顺着地窖口的石阶下去,下到里头后,略过囤积着的粮食,继续往里走。 终于,在昏暗的地窖深处,发现了破席子下的陆老大。 她掀开席子,看到底下闭着眼一脸血的陆老大,也被吓了一跳。 眼见着他胸膛处还有微弱的起伏,才松了口气。 她都不敢想,若是陆老大没了,大壮会伤心成啥样。 但看这伤势,就算是暂时还有呼吸,怕是也撑不了太久。 想了想,陆青青从空间取了个水囊出来,给陆老大喂了两口空间水。 好在,人虽昏迷着,却还知道吞咽。 喂过空间水后,陆青青将席子复原,快步上了地窖。 锁好大锁后,翻墙跳了出去。 她简单跟大壮说明情况,就拉着大壮往村口跑去。 赶到时,陆天礼正在给村里人讲话。 陆青青边跑近,边高声喊道: “里长,我刚才在吴元明家门外,听到了我爹的喊声,他在喊救命呢!” 陆天礼听到这话,心里绷着的弦一松,看来人还活着! 但面上却露出冷肃的神情,看向吴元明兄弟。 吴元明兄弟三人,在听到陆青青的话时,吓得心脏都漏了几拍。 吴元明缓了几息,强撑着道: “你胡说什么,我家里怎么会有你爹的声音!” 大壮在边上接话道: “我爹就是在你家,我都听到我爹的声音了!” 孩童的声音尖利,顿时传遍整个场地。 陆青青不想再拖,直接道: “是不是,我们去你家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元明只觉心跳如雷,强撑着道: “我家中东西多,自是不方便外人进去看。” 旁边,吴仲明也接话道: “就,就是啊!这么多人去,万一家里少点啥,咋办?” 陆天礼闻言,直接道: “既如此,就不要进太多人了。 只我们几个连带几个族长一块去,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若是真没找到人,也算是还你清白。 到时候,我让这俩孩子给你道歉!” 第521章 送官查办 眼见吴元明还想推脱,陆天礼冷着脸直接道: “怎么?是被大丫和大壮说着了,陆老大真被你们藏起来了?” 吴元明几人闻言,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陆天礼见状,不再与他们多言,直接朝几位族老道: “既如此,咱们便一道去他们家看看,如何?” 老村长率先应下,其他几个交好的族老也跟着应下。 剩下几个吴姓族老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了。 而村民眼见前里长家有热闹看,也都跟了过来。 陆青青和大壮在前头领路,众人很快来到吴元明家的房子前。 吴元明在陆天礼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陆天礼和几位族长入内,就打算分开上前查看。 吴元明的媳妇和娘见到他们要往屋里去,率先冲进去收拾东西。 陆天礼没管她们,刚进来时他就收到了陆青青的示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水缸附近。 简单找寻过后,陆天礼来到水缸旁,找到那隐藏的地窖口的大锁时,眼睛亮了下。 “这儿,来把这儿的锁开一下!” 吴元明兄弟们早在他朝水缸边走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如今见他真的发现了地窖,要打开大锁,腿都有些软了。 陆天礼见状,更加确定了。 他见两兄弟始终不肯拿出钥匙,直接让人取了锤子来,硬生生把锁砸开了。 而后,陆青青和陆天信几人下到地窖里,顺利找到了昏迷着的陆老大。 等将人抬上来时,大壮见到自家爹满脸的血,脸色白的不像样子,吓得抱着爹大哭起来。 陆天礼忙让人将陆老大抬到僻静地方,开始处理伤口。 旁边,吴元明兄弟已经被陆天信、柱子等队伍里的汉子扣住了。 吴元明三人见事情彻底败露,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还想找吴氏的族老们帮忙,可刚打算开口。 就见吴氏的族老们,纷纷借口不舒服,离开了。 吴氏的族老们都清楚,如今人赃并获。 不管咋说,吴元明他们三个都脱不了干系了。 他们三个被抓,这吴宏仁和吴宏亮家,算是彻底完了。 他们家完了,但自己和家里人还得在这宝山镇生活。 总不能因为吴元明几个,彻底得罪新里长和山脚那些人。 吴元明三人见族老们要离开,哀求他们留下。 边上,两家的女眷也在哭求,但这会没人肯再留下帮忙。 陆天礼等吴氏族老们离开,将吴元明三人分开审问。 这回,陆青青担任审讯的主力,她特意挑了吴俊明来审。 这人看起来眼神躲闪,按照柴师兄的话来说,这种人是最容易吐露消息的。 果然,连柴师兄的两分手段都没用上,这人就把事情吐露了个干净。 陆青青看着地上吓得缩成一团的吴俊明,拍了拍手上的灰。 完事! 旁边,陆书义已经把供词写好了。 吴俊明怕再挨打,极有眼色的过去签上了名字。 另外两间屋里,吴元明和吴仲明在得知吴俊明已经招了时,一直提着的心彻底死了。 陆天礼拿着三人画押的供词,喊其余族老们过来商议。 这回的事情并不牵扯其他人的利益,且之前吴宏仁做里长时,经常欺负其他姓氏的人。 其他姓氏的族老,不落井下石,都算可以了。 因此,这回连阻拦的人都没有。 几乎是全部按照陆天礼的意思,很快便将事情的处理方案商量好了。 吴家三兄弟送官查办,此外吴元明两家人赔付陆老大五十两银子。 吴宏仁两家的女眷听到要送官查办,有的扑到三兄弟身上痛哭,还有的则跑到陆天礼身边哀求。 但这事已经拍板,断然不会因为她们哭几声,就再更改。 至于吴家的妇人会不会交赔金,这事却是由不得她们了。 这判决是里长和族老们做出的,她们只要还想在村里生活,就得交。 况且,如今吴家三个男丁还在祠堂押着。 陆青青、大壮和几个抬着陆老大的汉子出来时,宝山镇的村民有不少围过来关心的。 他们刚才扒着门框看完了全程,没想到吴宏仁、吴宏亮的儿子,竟跟他们的爹一样狠心。 看陆老大的模样,真是险些被打死。 直到陆青青一行人走远了,他们还在后头议论。 一行人赶回山脚时,留在原地干活的工匠们见陆老大被抬着回来,都过来关心了几句。 大壮这会眼睛已经有些红肿,紧紧跟在陆老大旁边,握着他的手。 陆青青有些担心大壮,就在旁边跟着照顾了一会。 等人都离开时,大壮再也忍不住,扑到陆青青怀里小声哭起来。 “呜呜,大姐,爹这次伤得好重,会不会,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青青揽住大壮,安慰道: “不会的,他会醒过来的!” 大壮这会脑袋昏昏沉沉的,听见大姐的话,原本揪着的心也放松了些。 临近傍晚时分,陆老大竟真的醒了过来。 陆青青本以为,还会看到之前那个痴痴傻傻的陆老大。 没想到,他醒来后望过来的目光都是茫然。 很快,他疼得‘嘶’的一声,捂着头蜷缩起身子。 好一会,再抬起头来时,看向大壮的神情有欣慰,也有心疼。 他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道: “大壮,我,爹没事,你别担心!” 大壮吃了一惊,小心地靠近陆老大。 “爹,你好了?” 他刚想点头,就感觉头一阵疼,还伴随着头晕恶心等症状。 他强行停下点头的动作,继续道: “好了,爹好了。 大壮,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陆青青。 “大丫,这些日子,也多谢你了!” 陆青青看着这样的陆老大,心里有些怪异。 还不等多想,就听大壮开心道: “爹,你好了真是太好了。 对了,咱家的房子盖好了,以后我们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他看着大壮这样欢喜,笑得一脸温和。 看着他这样,陆青青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靠,陆老大不会换芯子了吧! 之前的陆老大,什么时候跟子女道谢过,什么时候又笑成这样过。 可以说,如今的陆老大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但大壮这会并没有察觉,他沉浸在爹醒过来的喜悦中。 陆青青站在一旁,看着‘陆老大’和大壮有说有笑的聊着。 她仔细观察陆老大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在听到这人嘴里不经意间冒出来的那几个文绉绉的词汇,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第522章 你不是他! 只是,听这人说话,似乎不像是后世人。 而且,看他谈笑间那股子泰然自若的气势,让陆老大这个晒得黝黑的庄户汉子身上,都显得不平凡了些。 陆青青在旁边冷眼看着,从他与大壮的聊天中,判断这人对大壮有没有恶意。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陆青青的打量,找了个机会,将大壮支了出去。 大壮一走,那人笑盈盈看着陆青青。 陆青青看着他这样,直接道: “你不是他!” 这话不是问句,话音也极为肯定。 ‘陆老大’闻言,脸上的笑意没变,微微叹口气道: “大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形。 我只能说,占据这具身体,非我本意。 我脑海里,除了自己之前的记忆,还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这些记忆都异常真实,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般。 我能记得之前逃荒快死时,胃里灼烧的痛感。 也记得在你和大壮出生时,记忆里的那种喜悦。 可以说,我既是王珪,又是陆老大。” 陆青青听他应下,继续道: “你叫王珪?是哪里人?” 王珪苦笑道: “前尘往事罢了,我那时候的所有亲朋故旧,如今都已不在了! 按照记忆,我应该是前朝大燕朝的人。 我出身琅琊王氏,家中子孙世代读书科举。 前世,琅琊王氏在皇位争夺中站错队,九族被诛。 到如今,大明朝又过了这几百年,王氏怕是连一丝血脉也无了!” 陆青青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又问了他几个大燕朝的事。 见他不经思考便答出答案,心里信了几分。 王珪见她问的问题,也知道她的顾虑,主动道: “占据这具身体,我很抱歉。 但你放心,我既在这具身体里,就不会做伤害你们姐弟的事。 大丫,你若是不介意,我以后就这么喊你,可以吗?” 陆青青见他说得认真,微微点头,继续道: “你前世应当也是做官的,若是你想出仕,可以自行离开。 只一点,出去后若有机会,请改回你之前的姓名。” 王珪知道她的顾虑,叹口气。 “大丫,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和大壮。 况且,前世的惨状还犹在眼前。 我虽不知为何会多来一世,但已经没了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心思。 陆老大的记忆里,这种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日子,倒是更适合如今的我。” 陆青青见这人不肯离开,又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 “你有他的记忆,应当也知道,大壮对他依赖的很。 你若待在这儿,希望你不要做伤害大壮的事。 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 王珪见状,也认真回道: “我王珪对天发誓,这一生定不会做出伤害大壮的事!” 这时候,大壮也端着碗水回来了。 他进来时特意看了看陆青青的脸色,生怕自家爹说错话,惹了大姐生气。 这会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虽板着脸,但不像生气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他走到旁边,小心地将碗放在地上,轻声道: “爹,我扶你起来喝水。” 王珪见他动作轻柔的扶着自己,生怕弄疼自己的模样,心里更加柔软。 他前世的孩儿若是长到这个岁数,应当也会如大壮一般,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这么想着,眼里的慈爱更浓。 大壮不知道他们刚才的聊天内容,这会为了缓和气氛,笑嘻嘻道: “爹,大姐,你们不知道。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见到天上飞过只喜鹊,正叽叽喳喳叫着呢。 定是知道爹醒过来,过来报喜呢!” 王珪笑笑,接话道: “是啊,往后咱们肯定顺顺利利的。” 陆青青见大壮看过来,也笑着应了声。 三人又说了会话,陆青青才告辞离开。 这时候,陆天礼在将吴元明三兄弟关押到祠堂后,也领着人回来了。 他先是将吴家给的银子,给大壮送了过来。 又关心了陆老大几句,才离开。 至于祠堂里的吴元明三人,则留了几个汉子盯着。 今日时间太晚,赶到宜宁县,县衙也已经下衙了。 此事,只能等明日了。 陆青青做好饭后,又借着送饭的由头,去看了看大壮和那个王珪。 见两人相处的不错,悄悄松了口气。 如今陆老大的身子伤得很重,轻微晃动就会头疼得很。 就算那王珪真有坏心思,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等过两日,大壮就又回学校了。 虽是这么想的,但走之前,她还是嘱咐大壮,夜里睡得警醒些。 大壮以为大姐是让他好好照顾爹,还以为大姐与爹的关系好转,高兴地应下。 第二日一早,陆天礼就拿着陆天明的信物,带人押着吴元明三人去了县城。 之前陆天明走时,留了信物给他,让他有事去县里找许文山帮忙。 如今这事牵扯县衙,陆天礼便带上了信物。 陆天礼一行人走后,众人继续忙活起来。 青砖瓦房的几家,还在配合着工匠干活。 如今帮工们多了,进度也更快了些。 而那些半砖半泥房,盖好后众人已经住了进去。 可里头还都空着,连半点家具都无。 如今各家都是将铺盖铺在地上,直接这么睡的。 但房子里总得置办家具和锅灶等用品,方便以后生活。 因此,这会各家的汉子和妇人们,正在布置家里。 除了将车厢里带过来的行李归置好,还在忙活着将自己会做的东西都做出来。 如今安定下来了,能省一文是一文,省下来的就都是自己的财富。 不必再担心,会像逃荒路上那样,随时被抢走。 第523章 要挖十五年的矿 如今,队伍里各家的汉子频繁上山,挑选合适的木材,用以制作简易的家具。 正逢干旱时节,山上有不少树木枯死。 如此,倒是更方便了各家伐木。 这日,队伍里最忙的人,非老村长莫属了。 各家的汉子担心做出来的家具不对,怕浪费了木材。 都是拿着木料,直接去老村长家门口做。 若是做到哪里不会了,可以直接请教。 秦朗看着好玩,也跟着其他人一块,去山上选了木材。 他不知听谁说的,越粗的木头做出来的家具越好,竟去山上选了根干枯的老树。 这老树够粗,却弯扭得厉害,实在不适合做家具。 也正是因此,才被村里人挑剩了下来。 秦朗将粗壮的树干从山上拖下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孩子,力气真大! 严师傅见了,默默决定,等房子建好了以后,这孩子的训练力度,得再加两成。 合着之前的训练力度,离他的极限还差得远着呢! 秦朗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迎来残酷的训练,这会兴冲冲将粗树干拖过来后,凑到老村长旁边,眼巴巴地想让他教自己做箱子。 他还记得奶奶有两个陪嫁的箱子,那箱子上雕刻的花鸟都可好看了。 但大丫却没有自己的箱子! 因此,这回他想给大丫做一个好看的箱子。 老村长在知道他想做箱子后,笑盈盈应下了。 对老兄弟留下的孩子,他一直很喜欢。 见他想学木匠手艺,教起来很是细致。 但很快,秦朗就从满脸兴奋,到一脸茫然,再到抓耳挠腮。 不得不说,每个人都有短板。 秦朗的短板,就体现在了木匠活上。 一直到正午时,秦朗已经将那根粗壮的木头,锯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 这场景,连老村长都拯救不了了。 陆青青过来喊他吃饭时,见到他沮丧又可怜的模样,觉得他又好笑又可怜。 秦朗还不死心,继续抱着那几块木头研究。 一直到半下午,连陆天礼几人都回来时,他才彻底放弃。 至于他锯成小段的木头,被陆青青废物利用,做成了木墩子凳子,打算以后放在院子里。 在对于新房子院子的规划中,有一段葡萄架。 这木墩子放在葡萄架下,正合适。 秦朗得知自己做的东西被用起来,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而陆天礼带人回来后,也带来了对吴元明三兄弟的判决结果。 三兄弟属于杀人未遂,这属于重刑了。 按例该流放的,但怀王上任后,改了法条。 他大力开采的矿场,如今正缺劳工呢。 这种流放的,一律改判为矿场挖矿了。 公堂上,县令在知道这三人是因为他们爹在大牢受罪,进而做出的报复行为时。 觉得他们不服自己的判决,这才做出杀人的举动。 因此,给吴元明三兄弟判的,比他们爹还重。 三人被罚到矿场挖矿,为期十五年。 宝山镇各家知道此事后,反应不一。 大部分人家在知道时,都欢喜以后村里少了个恶霸苗子。 而吴元明家,却闹腾起来了。 吴元明媳妇,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吴元明的娘见状,拦着不肯。 他媳妇却是拿定了主意,非得和离。 其实,之前吴宏仁出事时,她就想走。 但爹娘压着不让,说吴宏仁干了这好几年里长,倒卖绸缎挣了不少钱。 估计,家底子厚的很。 她想想也是,反正自家汉子还在,说不定以后这生意就又做起来了。 没成想,公公进去才没多久,她汉子也被抓进去了。 而且,她汉子被判的更重。 公公坐完牢回家了,她汉子也回不来。 如今,她又没个一儿半女的,真让她空守上十几年,她可不乐意。 要知道,她出嫁前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姑娘。 一道制茶的手艺,更是引得一堆媒婆上门。 她想得明白,就算和离后回了娘家,凭借着这个手艺,她也不愁嫁! 眼见婆婆拦得厉害,她连嫁妆都没带,就偷跑回了娘家。 至于她的嫁妆,自会有她娘家人过来给她讨要回去。 如今,吴家算是众叛亲离,她娘家人来也不必再像之前一样怕了。 吴元明的事告一段落后,队伍里的人开始专心装修房子。 只是,各家在住炕,还是跟这边的习俗一般睡床这个问题上,有了不同的想法。 队伍里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睡炕。 在陆家村那边,冬天寒冷,炕帮助他们扛过了这么多年的寒冬。 但也有少数人见过这边的人都睡床,觉得此处炎热,最好入乡随俗。 陆青青家如今虽还没到这一步,却也提前想好了。 这几年气候异常,去年和前年的极寒天气,她还记忆犹新。 就算这处偏南方能好些,但谁又说得准呢。 听宝山镇的妇人说,她们这处去年时也挺冷的。 所以,不管其他家如何选。 她家是要垒上两个炕的,她和秦朗一个屋一个。 至于夏天可能会热的问题? 夏天不用连接炕的灶台做饭,也就是了。 三日后,陆青青要去送大壮上学时,王珪也跟了上来。 这几日陆青青发现,王珪这人前世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不说家里的活计,就是日常的洗衣服做饭,他都不会。 好在,有痴傻的陆老大在前,大壮只以为爹伤了脑子,忘记了这一块内容。 因此,将他当成之前的小孩子一般,很是细心地又教了一遍。 被一个小孩子教做家务这事,在王珪看来,很是新奇。 一个教,一个学,倒是不亦乐乎。 两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感情也更好了些。 大壮对于爹更加关心他这件事,很是欣喜地接受了。 可以说,之前的陆老大,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如何挣钱养家这事上。 而王珪,却是想着前世没怎么相处就遭连累惨死的幼儿。 如今,他把那份感情,投注到了大壮身上。 而经历过逃荒路的大壮,相较于其他同龄孩子来说,要更加成熟些。 因此,两人相处起来,也更和谐。 这会要去学堂了,看着大壮依依不舍的模样,陆青青便直接让王珪上马车了。 几人往县城去的路上,王珪开始叮嘱起大壮。 说起学堂内的事情,以及如何与其他同窗相处的道理。 第524章 缺钱的难受 大壮没想到爹懂这么多,还有些吃惊,但很快被王珪三言两语就给绕过去了。 陆青青坐在旁边安静听着,感叹自家弟弟玩不过王珪这个老狐狸。 不过,王珪此人虽心眼多,但对大壮还算实在。 对此,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了。 很快,几人来到宜宁县城。 这一回,城外的流民更少了。 连之前一些没人的窝棚,也被拆除清理了。 城门口的位置,基本恢复了闹灾前的场景。 看着树荫下还剩下的那三三两两的老弱流民,陆青青的视线落在了施粥的台子处。 见那处其他台子都拆了,只还剩了一个台子,便知晓这处的流民是真的快没了。 这会,车厢里的王珪全然不似之前淡然的模样,正掀着车帘伸头朝外看。 在看清施粥台子和那些流民的状态时,心里更安定了几分。 见微知着,可见这处的官府还是不错的。 他虽不想再出仕,可若所处的环境真的民不聊生,难以生存。 那他为了自己和大壮能活下去,也得再出去拼一拼。 其实,他今儿过来,除了想看看大壮上学的学堂和夫子外。 还想在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他如今已经不是琅琊王氏的公子,不会再有人捧着银钱送过来。 为了生计,他也得找条赚钱的门路。 几人很快来到宜宁学校。 因着王珪是第一次来,便又陪着大壮进了学校。 看到学校里的这些设施,王珪暗暗赞叹,建这所学校的人心思活络。 等听大壮说起所学的科目时,也暗暗惊讶。 自古,学堂都是为了科举所设,所学自然也围绕科举所考科目。 如今这所学堂,倒是特殊。 不过,他到底出身大族,耳濡目染的,也都晓得这些学科实用性很强。 更是清楚,历来户部官员,算学都是精通的。 对算学等非科举专项的这些科目,他幼年时也都跟着学过。 因此,对于学校教授这些东西,也能理解。 等将各处都看过后,王珪也放心了不少。 送下大壮后,王珪询问起陆青青的行程打算。 直言若是不接着走,他打算去城里逛逛。 陆青青正好也打算去买些果苗,便与他约定好,一个时辰后,城门口集合。 分开后,陆青青直奔卖果苗的那条街。 她之前逛到那儿时,好似见过有卖的。 另一边,王珪也在街上逛了起来。 见到卖衣服的店铺里挂出来的服饰,与他那个朝代的不同。 默默接受着这几百年间,服饰的变化。 又往前走出去一段路,见到前边有一家书局。 前世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进了铺子。 这会,铺子里有好几个客人,掌柜的和伙计正忙着招呼,没注意到他。 王珪见状,便自己转悠着看起来。 看了一会,发现这间铺子多是卖一些热门诗集或是古籍之类的。 看内容,是偏向高端的。 其中,只有一小处位置,是放着启蒙书籍的。 但看包装和纸张的质量,也很是不错。 他翻开看了看,觉得其中一本的内容很是不错,适合刚开始学的大壮。 他下意识想喊掌柜的给他包起来,可在听到掌柜的跟旁边客人交谈,报出的一百两银子时。 他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怀里就只有二两银子。 这二两银子,还是大壮怕他没钱花,特意塞给他的。 而且,从陆老大的记忆来看,这二两银子在农家,不是个小数目了。 他不能这么任性的,把这钱随意花掉。 生平头一遭,王珪感受到了缺钱的难受。 正在他为难时,眼角余光看到了店铺正中挂着的一幅裱好的画。 他记忆力素来不错,饶是换了副身子,中间又隔了这几百年,他还是认出了这幅画。 这画是他二十岁那年所画,当时在文人中颇为受欢迎。 甚至,有富商为了走关系,出两千两来买他这幅画。 不过,当时的他根本不缺钱,自然也不会做出自降身价,售卖字画的举动。 但今时不同往日,眨眼间,王珪心里有了主意。 他见掌柜的还在忙,便又将铺子里的书籍都看了一遍。 见这间铺子里,除了他的这幅画外,还有一本他手抄过的古籍。 此时,这本古籍正被那个客人拿在手里翻看。 听着掌柜的将这本古籍一通夸,而后报价五百两,王珪暗暗摇头。 这本古籍的价值,可不止值五百两。 这本古籍,是他去宫里的藏书阁时,偶然找到的孤本。 因对其中的内容很是喜欢,他特意背下来后,回家誊抄了出来。 可以说,这本书最贵重的,是它内容的稀有。 而这掌柜的介绍许久,却把重点放在了誊抄人的身上。 听掌柜的话里意思,这书卖五百两,纯粹因为是他的手抄本,贵的是他的字迹。 那客人听了这一通介绍,竟真的打算买下。 掌柜的见状,顺势推荐起了挂着的那幅画。 听着掌柜的将那幅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报出了四千两的高价,王珪都不禁暗暗咋舌。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画如今竟这么值钱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笔墨能多卖些银钱,倒也免得大壮小小年纪,还要为生计烦忧。 王珪想好后,便收敛情绪,静静站在一旁。 等那客人离开后,掌柜的才注意到这个晒得黝黑的庄稼汉子。 看他的手上的老茧,就知道这人干惯了农活。 要知道,他们这书局,向来是文人雅士来往的地方。 至于这种庄稼汉子,鲜少有敢踏足进来的。 而眼前这个庄稼汉子,脸上的神情泰然自若,完全没有那种窘迫感。 掌柜的犹豫一息,还是上前问道: “客官,可是要买些什么?” 第525章 房子完工了 王珪拱拱手,问道: “掌柜的,不知咱店里可收书籍字画?” 掌柜的闻言,本想直接拒绝。 可看着他目光里的沉着,和那与外貌完全不符的气度,话在嘴里打了个转。 “客官,我们店主要售卖古籍字画,另外也零散售卖一些热门诗籍。 不过,店里的热门诗集,也已经有固定合作的秀才公负责抄录了。” 王珪听罢,拱手道: “不知,掌柜的可还收大燕朝王珪的笔墨?” 掌柜的闻言,脸上一喜。 “你说的,可是王珪大儒的笔墨? 若是真品,那小店必然是收的。” 掌柜的说着,朝前一步,热情道: “不知,您今日可带来了,方便让我看一看吗?” 说着, 朝外头张望。 王珪见状,摆手道: “今日未曾带来,下次来我带过来,您看看。” 掌柜的闻言,脸上露出些失望,却也客气地应下。 王珪离开后,掌柜的望着他的背影愣神。 看着那庄户打扮的汉子,暗暗骂自己刚才上头。 这明显就是庄稼汉子,哪儿会有王珪大儒的笔墨。 自己也真是激动过头了,刚才看那汉子说得认真,竟还真信了。 王珪离开后,在街上找了家小些的铺子。 想着手里只有二两银子,进店后便直接跟掌柜的要最便宜的笔墨。 掌柜的见他打扮,也没多说,挑了最便宜的笔墨给他。 然而,哪怕买的最便宜的笔墨,二两银钱也剩不了多少了。 此时,最重要的纸张,却还没买。 没办法,王珪只能在剩下的银钱范围内,挑选纸张。 王珪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挑着差东西买。 店里各类纸张品类繁多,他捡着里边品质差些的纸,跟掌柜的询问起价格来。 因着手里所剩银钱不多,哪怕遇上喜欢的,在掌柜报价后,也只得放下。 他挑了又挑,最后选了跟前朝最接近的桑皮纸。 就这,还是跟掌柜的还了还价,才买上。 当然,这也是王珪有生以来第一次砍价。 虽说刚开始张口时有些难,但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剩下的话倒是容易了许多。 甚至,在砍价成功时,少花些钱拿到桑皮纸时,还意外地有些成就感。 掌柜的看见他离开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人,几乎把他店里差些的纸张价格,都问了个遍。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主要是本色纸、五色大帘纸等贡笺为主的纸。 前朝流行的桑皮纸,质量其实不错,但如今的人用的少。 他也就是看囤了太久卖不出去,才应下刚才那人的还价要求。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在卖果苗的街上,也已经采买完了。 两人将各个摊子都买了个遍,挑着空间里没有的品种,买了些。 除了六七棵打算种在新家院子里的,剩下的都收进了空间。 饶是如此,车厢里也快被塞满了。 因着还有王珪要坐车,陆青青特意仔细调整了几株果苗的位置。 等到两人赶到城门处时,王珪已经提着笔墨纸砚等着了。 陆青青知道他前世的身份,见到他提着的纸笔,只看了眼就没再关注。 倒是王珪,见到车厢里的果苗,很感兴趣,拉着陆青青问了个遍。 三人赶回宝山镇后,陆青青将买来的葡萄苗种在了规划好的位置。 担心施工的工匠会踩到它,还特意用树枝围了起来。 其他几棵果苗,她也和秦朗商量着,都栽上了。 随着定根水浇下,接下来的几日,果树苗也慢慢开始往下扎根。 此时,陆青青家的房子终于完工。 确切来说,是盖青砖瓦房的几家,都完工了。 截至此时,整个队伍的房子都完成了。 众人和工匠们收拾完地上废弃的材料,妇人们打扫干净房屋时,建房工作彻底结束! 整片山脚的欢呼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 队伍里各家互相开始串门,想看看旁人家的房子啥样。 盖青砖大瓦房的几家,更是众人参观的重点。 其中,陆青青的房子更是被众人围满了。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透明的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屋里,使得屋里的光线亮堂极了。 众人见了,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脸上全是羡慕。 等进到屋里,看到那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时,人群一下子炸了。 要知道,陆青青为了这水泥地面,颇花费了些功夫。 她与三庆班领队商量了好几种方案,最终决定整个地面打磨平整后,刷一层颜色接近的漆面。 这层漆,更多的类似于地固的作用。 但最终的成果,总算没辜负陆青青的期待。 其实,前些日子刚铺水泥时,众人都因着好奇,过来看过。 但那时候,地面都是湿的,根本没法进人。 如今彻底晾干后,众人倒是第一次见。 不少妇人直接坐在水泥地上,摸着地上平整光滑的地面,已经能想象到以后住在这处,会有多舒服了。 她们一边摸着,一边讨论着这水泥地面的好处。 像是什么干净好打扫,不容易落灰,夏天凉快..... 除了玻璃窗户和水泥地面,还有人发现了茅房的设计。 有不少妇人见了后,纷纷后悔自家没整一个。 要知道,大人们是已经习惯了蹲在猪圈上茅房,但各家的小孩却害怕的紧。 况且,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方便又干净。 再想想自家的猪圈,有几个妇人当即决定,回去后也让自家汉子整上一个。 而且,各家建房的砖块也都还剩了些,刚好能用上。 至于浴室,只有少数几个妇人发现了。 她们看着略倾斜的地面,再看看往外排水的通道,跟陆青青打听过,才知道是浴室。 但浴室可不像茅房那种蹲坑,而是需要好的工匠精心做许久。 他们一块建的房子,最是清楚。 三庆班班主为了让陆青青家的房子,和其他人家一块完工,多调了不少工匠和帮工过来。 人工费用,再加上这些材料费,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因此对于浴室,各家看过羡慕一下也就算了。 同行的工匠们也都在跟着看,越看越觉得自豪。 这些房子,都是他们一块砖一块瓦的盖起来的,对每处地方都熟悉的很。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双方之间也熟悉起来。 其中,一个性格豪爽些的汉子,便将不熟悉时不方便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跟着班子到处建房,也见了不少逃荒过来的人。 那些人一路上就是靠着吃草根树皮才活下来,口袋里有个铜板的人,都是少数。 刚来的时候,我们还真没看出你们也是逃荒过来的。 说起来,你们可真不像灾民! 若不是咱们熟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地主老爷呢!” 第526章 我都很喜欢的 那汉子说完,旁边工匠也都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别说逃荒过来的,就是当地的普通百姓,能盖得起砖瓦房的,都没几个!” “就是啊,逃荒之前,你们怕都得是家底丰厚的地主老爷吧!” 队伍里众人听着这话,再看看自家盖起来的新房,心里得意,嘴上却只是否认。 其实,在逃荒之前,众人对前路是迷茫恐惧的。 那时候,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敢想自己在逃荒后,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有余钱盖青砖瓦房。 说实话,大部分村里人在逃荒前,手里都没多少银钱。 他们以前穷惯了,手里突然有了钱,心里除了巨大的欢喜,剩下的就是不安。 逃荒路上怕被抢,如今安定下来后,又怕银钱丢失或者被挥霍掉。 想来想去,最保险的法子,就是盖房子和置办田地。 但如今闹旱灾,田地的价格降了不少。 也因此,众人都怕会再降,都在观望。 但房子这东西,价格却是比较稳定的。 不管早盖晚盖,花的钱都差不多。 早盖起来,他们也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且,房子算是个固定资产,能传下去给子孙后代。 这也是队伍里众人最少盖半砖半泥房的原因! 落户到现在,前前后后过去了三个多月。 如今,各家的房子大部分是空的,少数几家有了些小家具,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欢喜! 当天下午,各家都决定晚上做些好吃的,端到一处来吃。 这一顿饭,就是圆屋酒了! 这仪式,在宝山镇附近比较流行。 各家也早早打听好了,除了犒劳下工匠们,更多的是犒劳下他们自己。 有了房子,才算是真正扎了根,落了地。 队伍里众人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 当天晚上,整片营地吃饱喝足,各家都聊得畅快。 王珪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这副场景,脸上浮现出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当晚,陆青青回去时,看着按照自己的想法盖好的房子,欣喜极了。 她提着油灯,拉着秦朗在新家里转悠起来。 一边转,一边跟秦朗说着自己的规划。 转到东屋时,陆青青指着北墙边道: “这一块垒上炕,全部通起来,晚上打滚,也不怕掉下去了。 在炕边上,再打个落地衣柜,顺便让木匠做些衣架,以后就可以挂衣裳了! 再往南,靠近窗户的位置,要整上个软和些的沙发了。 平时没事,可以窝在沙发里,看看书或者做点针线活。” 秦朗看着说得兴奋的陆青青,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笑眯眯听着。 陆青青眼见卧室规划的差不多,拉着秦朗来到中间的屋子。 这屋子被分成了两片区域,前边做待客厅,后边则是垒炉灶,方便烧炕。 至于待客厅,她并不打算做什么变化。 而是打算按照这个朝代的布局,安排上待客用得椅子。 除此之外,再摆上些绿植布景也就可以了。 而后边的炉灶房,也简单垒上炉灶,再放个置物架和放碗筷的碗柜也就乐意了。 再往西,就来到了秦朗的卧室。 陆青青虽觉得垒炕好些,但还是打算问一下秦朗的意见,打算让他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设计。 哪知道她刚问完,秦朗原本笑眯眯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问道: “大丫,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刚才你说的那些就很好,我都很喜欢的!” 陆青青看着他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她算是发现了,秦朗这家伙每次都是拿捏住她爱对他心软的毛病,次次装可怜过关。 但这一回,她铁了心要分开住,这招可就不管用了。 之前逃荒路上住在一起,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家里房子这么多,再住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青青盯着秦朗的眼睛,坚定道: “不行,我们一人一间屋子!” 秦朗没想到之前无往不利的绝招,这回都不行了。 他看着陆青青脸上的坚定之色,知道这回肯定不行了。 失望之下,一声不吭的过去牵住了陆青青的手。 陆青青知道他在装可怜,可看他这样,还是不由得心软。 她默默告诫自己这家伙是装的,转移话题道: “这房间多好啊,宽敞明亮,你想想要怎么设计。 有什么想玩的,也都可以安排上。” 陆青青又跟他聊了一会,秦朗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才褪去。 . 大壮家。 王珪看着铺盖上摆着的纸张,琢磨起该在上头画些什么。 按照他的想法,更想画些田园风光。 但如今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毕竟这画不比从前,是为了卖钱才做的。 按照现在的人对他以往画作的了解,他该画些山水风景图。 想了许久,王珪才定好要画的内容。 只是这回下笔需要万分小心,毕竟他手里已经没有银钱再买一次纸了。 就算是画画,也得明日了。 第二日,山脚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见到陆天明和姚县丞回来时,众人都是懵的。 反应过来后,都欢喜的迎上去。 原来,在在房子快要建成时,陆天礼就给陆天明去了信,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正好陆天明和姚县丞两人自入职,就没怎么歇过。 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来庆祝一下。 第527章 喜宴 众人许久不见陆天明和姚县丞,都高兴地围过去聊着天。 逃荒时长时间在一块不觉得怎么,如今分开这几个月,着实想念的紧。 陆天明看着围过来的乡亲们,问好后,又一一询问了下众人的现状。 等轮到秦朗和陆青青时,更是详细询问了一番近况。 在得知房子已经盖好,而绸缎生意也很是顺利时,高兴地抚了抚胡须。 是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陆天明和姚县丞又蓄养起了这会流行的胡须。 陆青青看着面皮红润、气色不错的陆天明,也很是开心。 天明叔这一路护着他们过来,耗费了太多心思,赶到宝山镇时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因此,在他们去府城前,自己准备了几份加了不少空间水的蜂蜜陈皮膏。 临走前,嘱咐他们经常泡水喝。 不知是不是这东西起了效果,几人面色都很不错。 而陆天明在问过一圈后,得知如今大伙一切顺利,也跟着高兴。 这时候,陆元芳见自家爹问完了,忙把陆青青拉到一边说话。 几个月不见,陆元芳原本晒黑的小脸又白净了些。 两人许久不见,陆元芳攒了许多话想跟陆青青说。 什么府城的新鲜事、新鲜物件了,什么怀王搞出个极为震撼的阅兵仪式了.... 陆青青在陆元芳嘴里,对府城有了更多的了解。 知道那边风气越来越开放,有不少女子出来做生意。 甚至,王府还专门开了个教授纺织的学校,里边聘请的都是女夫子。 陆元芳说起这些事时,眼睛亮晶晶的。 说着说着,她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有些羞涩的说起,自己马上要跟姚博武成亲的事。 而后,说起姚家规矩重,应当不会允许新妇抛头露面。 陆青青想起姚夫人往日的行事风格,也只能安抚陆元芳几句。 这时候,陆天明和姚县丞,也将姚博武和陆元芳要成亲的消息公布出来。 众人闻言,都很是欢喜。 这是他们落户后,第一对结亲的新人,在大伙眼里是个好的象征。 因此,这会众人都凑到两个新人旁边,围着他们恭贺起来。 至于被分别围着的准新郎官和准新娘,这会都有些羞涩。 两人本就青梅竹马,又一起经历了逃荒路上的生死考验,感情更进一步。 听着大伙祝福的话,两人悄悄瞄了对方一眼。 却在不经意间对视上了,两人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陆青青在旁边看着,只感觉两人周边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崔氏看着两人的模样,也替女儿高兴。 陆天礼在高兴过后,询问起在哪里办喜事来。 如今这新房虽建成,里头却是空荡荡的。 想要打家具,也得需要时间。 而陆天明和姚县丞两人这回只能在宝山镇待五天左右,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陆天明听他问起,也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因着亲朋故旧都在宝山镇,他们便打算在这边先办一次酒席。 等在这边办完,回到府城再正式走仪式。 两家在那边,已经有怀王分配的宅子了。 众人闻言,也都很替他们高兴。 一阵热络的聊天过后,陆天礼看出两家人赶路的疲惫,便让大伙散了,先让他们休息。 两家人睡到近傍晚才醒,陆青青见陆天明状态还不错,问起几位师兄弟的消息来。 这一回,只有陆天明家和姚县丞两家回来了,却是没见剩下的人。 陆天明闻言,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怕陆青青和严师傅几人担心。 便只说他们忙于训练,没时间回来。 其实,陆青青的六个师兄被选拔进了怀王特批的特种兵队伍。 如今,正由六营带着,在沿海杀倭寇呢! 至于剩下的人,除了王大山入了军营,陆书甫则还在学堂里学习。 陆青青没发现异常,又与陆天明聊了一小会,便将消息带给了一直记挂着的师父师娘。 两人闻言,也都松了口气。 陆天明回来后,宝山镇不少族老都过来拜访。 他们看见陆天明和姚县丞脸上越发重的官威,言谈举止上也更客气谦卑了几分。 陆天明在聊天过程中提起女儿要成亲的事,顺势邀请几位族老过来,几人忙不迭应下。 这一回的喜宴,除了邀请了宝山镇几位族老,还去宜宁县请了县令大人、许文山、尚明志和齐大人。 各家的妇人得知这么多大人物要来,都有些惶恐。 最后,还是老村长媳妇那句,天明如今也是做官的人了,大伙不必如此惶恐。 这句话说完,各家妇人都反应过来。 很快,时间来到喜宴那日。 这一天,各家的汉子、妇人们都早早起来帮忙。 汉子们去宝山镇借了桌椅板凳、碗筷等等,妇人们则帮着摘菜做饭。 而王大河和王父,则负责宰杀陆天明昨日去县里买好的两头肥猪。 妇人们一直忙到巳时末,才将全部饭菜备齐。 这回的宴席水平,比起临山村时,可是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别的不说,肉那是给的足足的。 两头肥猪,除了大肠这类清洗起来实在麻烦的,分给了村里人。 剩下的肉,全都上了桌。 不说队伍里众人看直了眼,就是宝山镇的各位族老们,见着这么多肉,都暗暗直呼大气! 刚上菜时,众人还抢了几筷子。 可后厨的妇人们见哪桌少了,就麻利地装一大碗酸菜猪肉炖粉条送上去。 众人见饭菜保准够,也都怕别人笑话,吃食上矜持了些。 整个场地上,吃相最文雅的,要数县令大人那桌了。 县令大人和齐大人到底见多了世面,吃相上很是文雅。 两人一边与陆天明、姚县丞聊着天,一边慢悠悠喝酒吃菜。 旁边陪着的许文山和尚明志,因着跟县令大人一桌,一开始都还有些矜持。 可闻到那霸道的肉香味时,许文山那缺油水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起来。 这声音有些大,引得县令大人看了眼。 许文山自觉在县令大人面前丢了脸,羞得脸通红。 但羞过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放开了手脚吃。 旁边,尚明志看到许文山吃得满嘴流油,觉得自己不能吃亏,也开始放开了手脚吃。 第528章 破麻袋里的巨款 至于妇人们,在菜都上完后,都来到分配好的桌子上。 这几张桌子,是老村长媳妇特意安排给妇人们的。 吃着做出来的香喷喷的肉,妇人和带着的孩子们都笑弯了眼。 一顿饭吃下来,大伙都吃得美滋滋。 等到宾客散去时,陆天明做主,将剩下的菜品都分给各家。 对于能分到宴席上的菜,各家都很是高兴。 就算里头没有肉了,但带着那么多油的菜,也香得很! 众人帮着将剩下的桌椅板凳、碗筷等洗干净,还给村里人。 这一场喜宴,才算彻底结束。 第二日,陆天明、姚县丞和其他村里人一块,去了县城订购家具。 他们虽不打算在新房常住,但每年逢年过节或是遇上休沐,总是会回来的。 因此,他们对于新房的重视程度,也不比村里其他人少。 这一回,王珪也趁机跟上了陆青青的马车。 只是,在其他各家拿着银钱去订购家具时,他则直奔之前的铺子。 掌柜的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他,简单打过招呼后。 眼见着他从一个破麻布袋子里,掏出一幅卷着的画。 掌柜的本还不以为意,可随着画纸打开,看到里边的内容后,掌柜的越看脸色越郑重。 最后,竟是让伙计快去请谢五爷过来看看。 王珪见掌柜的模样,心也是一直提着。 这画,他在画完之后,是进行了简单的做旧的。 只是,工具有限,可能不是那么完善。 但按照他的经验,除非是很精通的人,否则很难看出这画的问题。 不多时,就见伙计身后跟着一个文人打扮的老太爷,两人急匆匆跑过来。 因着跑得急,老太爷呼吸急促,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等他见了画后,拿出一副老花镜,仔仔细细盯着画查看了好一会。 一边看,嘴里一边好奇地念叨。 “怪事,怪事啊! 这手法,明明就是王珪大儒的笔法,怎么意境上又有了变化呢! 难道,这是王珪大儒去世前所作?” 说着,好奇地望了王珪一眼,见是个庄稼汉子,就没再多看。 而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画上,等将画的内容看过一遍后,又开始看纸张和笔墨。 其中,在王珪做旧的地方,着重多看了一会。 看过后,他去跟掌柜的耳语了几句。 那掌柜的兴奋地满脸通红,却又强压下镇定。 在恭敬地送走谢五爷后,才客气地请王珪坐下。 “客官,我是个实诚人,就有话直说了。 你这幅画,看画画的手法,确实像是真品。 但看纸张和笔墨,却又不像真品。 老实说,若是出手,真不一定能卖多少。 我给你报个价,你看看成不成。”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你看如何?” 王珪摇摇头:“一千五百两!” 那掌柜的眼睛都瞪起来了。 “不成不成,这幅画我还不知道能卖多少呢! 可没法给你这么多,八百两怎么样?” 王珪继续摇头。 “这可不成,这是我家祖传的。 家里就这么一件宝贝,卖少了祖宗都得骂我! 最低一千三百两!” 掌柜的见他肯主动降价,眼睛亮了亮,继续掰扯。 经过一番激烈的讲价,最终这幅画以九百五十两成交了。 王珪走时,照旧是提着他那个破麻袋出的门。 唯一的区别是,因着讲价,王珪的面颊发红,眼睛发亮,透着股兴奋。 说起来,他甚至有些爱上了讲价这项活动。 这对之前的他来说,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 后边店里,掌柜的看着他提着破麻袋出了门,也暗暗称奇。 若非知道刚才的交易过程,掌柜的都想不到这破麻袋里,装的是九百五十两银子的巨款! 走出去一小段路后,王珪时不时往后看。 见没人跟上来,才提着麻袋朝大壮所在的学校走去。 如今有了钱,怎么也得给大壮置办上些学习用品。 他想着自己前世入学时用到的东西,默默计算起大致的银钱。 如今虽有了些钱,但很难在这个地方二次售卖,还是要确保将钱花在刀刃上。 算着算着,他莫名理解了大部分人为什么爱省钱。 这滋味,好像确实有点美妙。 想想自己前世一掷千金的模样,暗暗觉得自己那时候有些傻。 好吧,人就是不能回忆过往。 那种尴尬时刻,让人想起来就想脚趾挠地。 王珪来到宜宁学校后,顺利喊出大壮,两父子去买起了东西。 另一边,陆青青在其他人家都说完诉求后,开始描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将落地柜,沙发,木头马桶的想法都说了一遍,直把那老师傅听懵了。 其实落地柜这个还好说,木头马桶就类似于这会的太师椅,中间凿个洞。 而沙发就相对复杂一些,想要绵软的手感和舒适的倾斜度,就需要木匠的好手艺了。 在确认木匠师傅理解透了自己的需求后,陆青青交了定金离开了。 等到大伙在城门口集合时,众人脸上的神情多是兴奋中带着心疼。 大家都节俭惯了,多花出去一文钱都心疼。 唯独王珪大包小包提了一堆,见到陆青青时更是乐呵呵。 上了马车后,还特意拿出给她和秦朗买的礼物。 给她的是一根精美的银簪子,给秦朗的则是一身待客时能穿的衣裳。 陆青青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和秦朗带礼物,想推辞却被王珪笑着拒绝。 王珪见她有些过意不去,笑呵呵跟她讨要起香辣兔肉丁。 这东西他之前在大壮那儿吃过一次,那味道真是太棒了。 陆青青见他喜欢,便打算回去后给他送一大包过去。 然而,众人刚回宝山镇,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李瑞在沿海杀倭寇时,为了救人,伤到了肺腑。 如今人已经被运回府城,由那边的大夫吊着命。 来报信的人直言,人就剩最后一口气了,想见见亲人。 第529章 师父来带你回家了 听到李瑞就剩一口气的消息,师娘双腿一软,险些倒下。 严师傅也被这个消息惊得头脑发晕,却又强迫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他红着眼眶,想回家套马车,又被那报信的人喊住。 他们来时,就已经预备了马车和几匹快马。 陆青青一个劲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呼吸几口气后,快速往家跑。 边跑边将意识放进空间,找到之前备好的伤药。 进家门时,已经从空间里找好伤药和空间水。 她从马厩里牵出马,将装着伤药和空间水的包袱背上,骑着马快速出了门。 她赶回去时,师娘已经上了马车。 旁边,秦朗也坐在马上,等着她过来。 陆天明知道几人心里焦急,让他们放心去,家里这边他会安排好。 严师傅朝他道谢过后,几人一甩马鞭,快速往府城赶去。 一路上,马车跑得飞快,车厢里的师娘却一个劲让再快些。 一直跑到天彻底黑下来,众人却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报信的人见状,只得喊停后在马车前头挂上灯笼。 趁这机会,几人匆匆啃了口饼子,又继续赶路。 借着朦胧的月色和灯笼的光线,几人打起精神盯着前方。 幸好走得是官道,道路宽敞笔直,哪怕是看不太清,也不至于跑到沟里。 一路上,除了马蹄声就只有风声。 几人都卯足了劲,想快些赶到。 一直到天亮时,师娘眼里泛着血丝,问前边来报信的人,还得多久才能到。 等听到约莫午时才能到时,心里越发焦急,生怕见不到李瑞最后一面。 几人就这么一路狂奔,赶到府城时,已经近午时。 那报信的人高举令牌,骑马越过一众排队进城的人,高声喊道: “闲人退让,闲人退让!” 守城的士兵见到他手里的令牌,忙指挥人撤开中间大门处的拒马。 几人骑着马快速通过,扬起一阵尘土。 后头,排队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都在猜测是啥情况。 另一边,陆青青几人从怀王府后门进入,由报信的人领着,快速往里跑。 几人七拐八绕,跑到李瑞所在的房间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不等他们推门,门从里边被打开。 罗正业和柴全几个师兄弟红着眼从里头出来,见到师父师娘时,带着哭腔拉着人往里走。 饶是陆青青早在昨晚赶路时,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在见到李瑞的那一刻,还是呼吸一窒。 屋里浓厚的血腥气,配上床上那人腰腹处被血浸透的白色纱布,格外刺眼。 看着李瑞那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陆青青的脑海里冒出的,却是他先前贱嗖嗖惹事的样子。 那么皮实的人,咋就这样了呢!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眼泪夺眶而出。 陆青青一边从背着的包袱里往外拿伤药,一边喊床边的曲宏解开伤口处绑着的纱布。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曲宏红肿着眼,带着哭腔道: “大丫,没用的,小瑞的肠子都掉出来了。 发现他受伤的时候,我们就把你给的那几瓶药全给他涂上了。 但血太多了,把药粉都冲走了!” 陆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一边解李瑞身上被血浸湿的纱布,一边问道: “我给的那保命的药丸,给他吃了吗?” 曲宏忙点头:“给了,我们几个的药丸,都给小瑞吃了!”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解开了伤口处的纱布。 血淋淋的腹部被刀割开了一个大口子,甚至都能看到里边的脏器。 师娘见到这一幕,眼前阵阵发晕,嘴里无意识念着。 “小瑞啊,师娘的小瑞啊,走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旁边,严师傅同样脸色发白。 之前走镖时,他见到过这种伤,知道这是十死无生的伤。 但如今,他的小瑞受了这种伤! 这个他和淑然从小养大的孩子,要没了! 严师傅大睁着眼,眼里的泪珠子不自觉滚落。 他踉跄着,扑到李瑞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唤着: “小瑞,小瑞啊,师父来了......师父来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是师父啊,师父来带你回家了.......” 说到后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屋子里,几个师兄弟见着素来冷硬的师父这样,也跟着抹泪。 床边,陆青青拿出包袱里装空间水的水囊,直接用空间水冲洗伤口。 眼见血污被一点点冲刷掉,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有生长的趋势。 她将割开的皮肉慢慢放回原位,把血糊糊的内脏盖起来,抹上了用空间水调拌好的药膏。 而后用纱布固定住伤口,再往上边浇空间水。 一直到空间水将纱布浸透后,流淌下来,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靠坐在床头,她轻轻扶起李瑞的头,往他嘴里灌空间水。 等将一整个水囊的水都灌进去,李瑞竟慢慢睁开了眼。 他脸上依旧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但在见到师父师娘和陆青青秦朗时,嘴角向上勾起。 他半张着嘴,以极弱的声音说道: “你...们来...了,我...好开心,死...也无憾了!” 师娘闻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陆青青看着他这副惨样,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却是道: “我都来了,怎么会让你死!” 李瑞听了,嘴角扯出抹笑。 “大丫,以后...我不能跟你...吵架了,你可...别忘了我啊!” 陆青青红着眼眶,笑骂道: “祸害遗千年,你怎么也得活上一百多年,哪能这么容易被老天爷收了!” 李瑞听了,也只是抿着嘴笑。 可很快,就又没什么力气一般,闭上眼。 师娘被这一幕吓坏了,冲上前握住他的手。 “小瑞啊,你可别睡啊! 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啥,师娘都给你做!” 李瑞强撑着睁开眼,朝师娘笑道: “那我...想要的...可多了!” 旁边几个师兄弟听着这话,只以为是李瑞的遗言。 连素日里端正的罗师兄,都哭得不成样子。 “小瑞啊,你想要啥都说,师兄一定给你烧!” 第530章 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柴全也哭着道: “你以前最想学的那个分筋错骨手,我一定画到纸上,给你烧了带过去! 等你去了地下,练好这个,也不怕别的鬼欺负你了!” 秦朗被这悲戚的场景影响,也哭着道: “小瑞,你快好起来吧! 以后,我保证不借着对练的名义,偷偷打你了!” 陆青青听着几个师兄弟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空间水对伤口的作用,很是明显。 她又灌了这么多空间水下去,李瑞应当没有生命危险了才是。 但不找大夫看看,总归不放心,便朝罗正业道: “罗师兄,这儿可有大夫,请来给小瑞看看吧!” 罗师兄顾不上哭,忙点头道: “行,于营长请了给怀王看病的章神医,如今就在旁边院子。 你们等等,我这就去请人!” 说着,急匆匆跑出去请人。 床边,师父师娘和秦朗围在一旁,静静看着闭着眼的李瑞。 印象里,从没有哪一刻,李瑞是这么安静的。 陆青青看着李瑞如今的模样,眼泪又落了下来,恨声道: “该死的倭寇,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柴全也露出狠色。 “这事没完,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陆青青用手臂抹掉眼泪,朝柴全道: “柴师兄,小瑞是怎么伤着的?” 柴全深深吐出口气。 “前些日子,我们几个被王时敏大人看中,编入了怀王特批的雷神特种部队。 因着沿海有倭寇烧杀抢掠,六营于营长便带着我们去训练。 一开始一切顺利,可前几日,我们在一处孤岛上遇到了埋伏。 小瑞当时跟于营长在一处战斗,为了救他,被那个倭寇头领用倭刀划开了肚子。 哎,都怪我,当时我要是再小心些,喊他离我近点,小瑞可能都不会出事!” 柴全说着,狠狠捶了自己一拳,才继续道: “更可恨的是,那伙倭寇的九成被我们斩杀了,唯独伤了小瑞的那个头领带着五六个倭人逃跑了! 那些倭寇水性太好,我们在水里追不上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了!” 陆青青闻言,眼里的狠意更甚。 这时候,罗师兄拽着章神医跑来了。 章神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罗师兄拽着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莫急、莫急,待老夫再把把脉看看!” 说着,将手腕搭到了李瑞手腕上。 其实,他心里却已经给床上的人判了死刑,这会把脉也不过是给他的亲人一些安慰。 这么重的伤,这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按理说,这伤甚至都活不过当日。 可偏偏,这人身体里就像有股子劲,一直在给他身体里供给生机,这才吊着一口气。 然而这会,章神医的手刚搭上去没多久,眼睛就越睁越大。 很快,他惊喜地跳起来道: “这,这是用了什么药? 早上我来看时,还是一股死相,怎么这会就好了? 用的那药,可否让老朽看看?” 一边说着,他将目光放在了严师傅等几个陌生面孔上。 之前伤得那么重都没用药,定是手里没有。 如今用的这药,必然在刚来的这几人身上。 不怪章神医这么兴奋,怀王中毒多年无法根治,身体一直被那毒破坏。 不管他用了多少好东西吊着,始终达不到效果。 若是把这药服下,被这生机拉拔一下,那毒就有办法根除了! 见着章神医兴奋地扫过来的目光,陆青青知道这事躲不过,主动道: “我家是有副祖传的伤药方子,虽简陋些却还有点疗效。 您若是想要,我这儿还有两罐没用的。” 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两罐伤药。 章神医就像猴子见了桃一般,快速上前抢过,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 其中大部分的药材,他都闻出来了。 这方子,虽有几分巧思,却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的疗效啊! 不对、不对,定是有他没发现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起身跟几人告辞离开,打算回去详细研究下。 而屋子里众人自从刚才听到章神医的话,眼里的惊喜压都压不住。 小瑞这是,没危险了! 怕吵到李瑞,严师傅几人强压着心里的欢喜,出了门才高兴地欢呼起来。 而章神医刚走,于弘俊就急匆匆赶来了! 看到门口这一幕,以为李瑞没了后,他们失心疯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这是咋了?” 罗正业见到于弘俊过来,高兴道: “于营长,刚才章神医过来看,说是小瑞快好了!” 于弘俊惊讶过后,面上全是欣喜。 “真的,小瑞好了? 快,快带我去看看!” 说着,大步朝屋里走去。 屋里,李瑞还是闭着眼,但能明显看到脸上多了些血色。 呼吸时,胸膛处的起伏也更明显了些。 于弘俊见状大喜,却也是忍住了,一直到出了门才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太好了!” 说着,他看向严师傅,上前几步拱手道: “您可是李瑞的师父?” 见严师傅点头,躬身行了个礼才道: “这回,李瑞是为了救我才受了如此重的伤! 您把几个徒儿都交到我手里,我却没护好他们,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严师傅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忙上前扶起他。 旁边,罗正业见状,介绍道: “师父,这位是于营长,这些日子一直是他带我们训练!” 双方见礼过后,于弘俊看到严师傅几人眼下的乌青,知道他们怕是没休息好,便道: “诸位赶路辛苦,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食,一会会送到你们屋里。” 严师傅几人道谢过后,送于弘俊离开。 如今知道李瑞没生命危险了,连夜赶路的疲惫困倦也都涌上来。 严师傅和陆青青几人,便去到旁边的空屋子,吃过饭后沉沉睡去。 此时,冯总管听着章神医的汇报,惊喜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药,真能解王爷的毒?” 第531章 老家伙心忒黑! 章神医点头应下,满脸认真道: “此事绝不会错,只是其中有些风险。 还请冯总管带我去见王爷,我需要当面跟王爷说清楚。 此事到底如何,还得王爷定夺!” 冯总管听到有风险,脸上的喜色褪去了不少。 他让章神医在廊外等着,自己进屋里通禀。 屋里,怀王正捧着块西瓜猛啃,见到冯总管进来,招呼道: “冯总管,今年这瓜真甜啊,您老也来尝尝。” 冯总管看着桌上切成片的西瓜,摆摆手道: “多谢殿下,只是咱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这冰镇西瓜可不敢吃,吃了少不了得牙疼!” 说着,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殿下,这西瓜寒凉,您身子弱,可不敢多吃了!” 怀王将沾满西瓜汁的手抬起来,一脸哀怨道: “您老又来了! 我这身子,不趁现在还能吃进去的时候,多吃点。 等真到了那一步,想吃都吃不下才真得后悔了!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冯总管最是听不得这个,抹着眼泪道: “殿下福泽绵长,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了,章神医在廊外候着,说是遇到了能解殿下毒素的药。” 怀王听到章神医在外头,急忙将嘴里的西瓜往下咽。 没成想,咽的太急,一下子被呛到了。 冯总管见状,急忙上前帮他拍背。 怀王却是顾不得,抬手招呼候在旁边的采岚、采音。 “咳咳,快,先把桌上的西瓜端到后头,藏好了,可别让章神医看见!” 采岚、采音忙上前收拾起来。 怀王见西瓜被端走,才放下心猛咳起来。 冯总管见状,心疼地给他拍着背。 “殿下何必如此着急,看您难受的!” 好一会,怀王才将嗓子眼里卡到的西瓜子咳了出来。 他解释道: “你不知道,章神医那老家伙心忒黑! 要是发现我不遵医嘱,偷着吃凉西瓜,保准得给我药里加黄连。 那药汤子本就苦的没边了,再加点黄连,我也不用活了!” 冯总管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这殿下,永远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怀王快速拿帕子擦干净手脸,又让冯总管看了看,确认脸上没沾上西瓜子,才让章太医进来。 章神医进来见礼后,刚打算禀告那药的事,就闻到一股子清爽的西瓜味。 他朝前扫了一眼,见到怀王脚下掉落的西瓜子,怒火横生。 他当即站起身子,怒道: “怀王殿下可还记得老夫的嘱咐? 服药期间,最忌讳凉和甜! 您总是不听,我费心研究出来的那药,真是白喝了! 您若再如此,我也不必再在这府里待着了,还是回家养老算了!” 怀王闻言,忙起身赔笑道: “神医,都是本王的不是,下次我保准不这样了,您消消气。 采岚,快给章神医上他最爱喝的武夷岩茶!” 采岚脆生生应下,转身去泡茶了。 章神医看着笑盈盈赔礼的怀王,一肚子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噎得厉害。 他给怀王调理这么多年,也知道怀王的性子。 哪次都是认错态度极好,但就是不改。 若是真与他计较,他都怕自己会死在怀王前头。 他深呼吸几次,强压下怒气后道: “罢了,如今也算找到解药了。 以后殿下好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老夫也不用再在屁股后边盯着,当这个恶人了!” 怀王闻言,惊喜道: “神医,刚才冯总管说找到解药了,竟是真的?” 章神医脸上带上些严肃,认真道: “殿下,我这次过来,正是要说这事。 您知道前几日于营长险些受伤,被手下救了的事吧。” 怀王点点头,这事他知道。 他堂哥去剿杀倭寇,被雷神特种部队的一个新人救了。 那新人重伤濒死,堂哥还来找他让章神医救人。 除此之外,还求了个令牌,让王府最快的信使去宜宁县报信。 只是,他有些不解,这事跟解药又有什么关系。 章神医继续道: “受伤的那人肚子被刨开,按理来说,应当活不过当日。 可这几日,那人竟一直留着一口气。 老夫把脉时发现,他身体里有一股生气吊着命。 但若是仅靠那口气,也撑不了太久。 然而就在今日,老夫再次去把脉时,发现那人竟奇迹般好转! 询问之下才知,是他家人带了伤药过来。 我讨要了剩下的伤药研究,发现这药里头有一股极强的生机,能帮人吊住命!” 冯总管闻言大喜。 “你是说,可以借这伤药,拔除殿下体内的毒素?” 章神医点点头。 “正是,前几年我已经知晓殿下身体里的复合的毒该如何解。 只是这毒太烈,又在身体里残留了这么多年。 饶是殿下原本身体底子不错,如今也孱弱下来。 如今正好有合适的机会,用那药里的生机吊着命,然后趁机将毒素拔除干净!” 说着,又有些担忧道: “只是,这事不是轻易能完成的。 毒素拔除的过程中,若是生机不够,殿下可能会面临生死危机! 此事具体做还是不做,还得由殿下定夺!” 冯总管闻言,着急道: “殿下千金之子,怎能冒险!” 怀王拉住冯总管的手,摇摇头。 他将视线目光转向朝章神医,认真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只是,需要给我两日的准备时间,我要将王府的后续事情安排好! 若是我真的出了意外,王府也不至于出乱子!” 冯总管闻言,惊慌道: “殿下,这,这怎么行?” 章神医看着怀王坚定的目光,神色肃然的朝冯总管道: “冯总管放心,老夫定拼尽全力,保住殿下!” 章神医告辞离开后,怀王让冯总管将王时敏、刘家齐、杨善财、、田文星、于弘俊等几人叫来。 几人来时,已经听冯总管说了其中缘由。 这会,屋子里的气氛沉重肃然。 怀王看着几人的模样,笑道: “怎么了,我这还没死呢,咋都跟来哭丧似的。” 刘家齐看着这会了还在开玩笑的怀王,眼圈红红的道: “殿下,我.....” 素日里最为严肃端庄的人,这会只说了几个字,就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 第532章 生死有命 怀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叹口气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朱由桦这一辈子,生来富贵,享受了旁人没有的福气。 如今这一遭,想来也是命里注定。 若老天真要收我,那躲也是躲不了的! 既如此,何不坦荡些面对!” 说完,神色肃然起来。 他转身去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封卷轴,举起来朗声道: “若我真的没了,就按照我原先立的遗嘱。 将六公子朱慈年过继到我名下,继任怀王。 至于像朝廷请封这事,就由家齐去办,可以走之前打点好的路子。 你们记住,要像辅佐我一般,尽心辅佐慈年,都听清楚了吗?” 刘家齐几人擦掉眼泪,跪下磕头道: “谨遵王爷口谕!” 怀王看着这几个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上前将几人扶起来。 他叹口气,安慰了几人一会。 但生离死别的悲痛,又岂是几句话就会安抚住的。 怀王见状,也不再多说。 从刘家齐开始,他开始挨着交待后事。 刘家齐负责的,是整个怀王封地的官场事宜。 若是对比朝廷的官职,他更像有实权的太傅。 这会,怀王便将心中顾忌的各类事宜,一一嘱托。 又把重要到必须继续执行下去的政令,着重说了一遍。 想到今年的旱灾,嘱咐各县挖水渠的事,必须抓紧。 此外又叮嘱刘家齐,若是到了秋收时,闹灾的地区务必减免赋税。 怀王忘不了穿来后,第一次偷着出去玩时,见到封地内的百姓那瘦到脱相的模样。 至于卖儿鬻女的事,更是常见。 当时,他爹没有实权,底下各县虽说属怀王封地,但县令都是朝廷的人。 他爹就算想推行政令,也推不下去。 那时候,他就打定主意,要让封地内的人吃饱穿暖。 如今这么多年下来,虽还没完全达到目标,但封地内百姓的日子总算有所改善。 怀王想着,继续将记挂着的事一一道出。 刘家齐一一记在心里。 怀王说的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年费尽心血才推行下去的政令。 为了这些,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 只要他刘家齐不死,就必然会确保这些政令能继续推行下去。 等交待完刘家齐,就轮到了王时敏。 王时敏虽是个太监,却是怀王的贴身太监。 在识人上颇有一番才能,现在主管招聘和培养人才。 像是陆天明、姚县丞和陆青青几个师兄弟,都是他招进来的。 这会,各县市的学校和府城最高学府清北学校,也是由他负责。 怀王将各类事宜叮嘱一番后,着重提了下女学的事,让他以后务必继续扶持女学。 这些年,他一直想推出女子学堂,可受到的阻力太大。 好在,去年纺织学院打出了些名头,如今府城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入学。 至于几个特种部队,更是培育的重点。 这一点,在之前的斩首行动中,就已经试验过了。 不用多说,王时敏也会上心。 交待完王时敏,就轮到了杨善财。 听名字就知道,这人善于理财。 这人也是怀王的贴身太监,主要负责王府名下的产业。 像是宜宁商店,就是他的手笔。 怀王又询问了下造船厂的情况,得知如今三艘大海船已经过了试水期,剩下的也在陆续下水试验。 闻言,他也放心了些。 这几艘大海船上都配备了刚研制出来的火炮,其中射程和威力都是改进过的了。 船上配上这种武器出发,哪怕途经海盗猖獗的地方,也不用担心被抢劫的问题了。 这年头只要不被抢,出去跑一趟海,带回来的东西那都是一本万利! 况且,怀王心疼培育出来的船员,尽力将硬件配备到最好。 只要路上不遇上大型海难,基本都是能回来的。 想想前世那些靠着航海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国家,再想想那个腐朽的封建巨龙,怀王是越想越气。 是的,怀王前世对某朝的闭关锁国政策深恶痛绝。 想想因为封闭导致的落后挨打,后边多少人填上性命,才让国得以成国。 因此,这一世在积蓄了些财力、人力后,他果断开办了造船厂。 这一回,若是有机会,他也要提前开通海运,先一步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也让后辈们享受下,上四休三,各类补贴领到手软的感觉。 扯远了,回到正轨。 这杨善财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对于他,怀王并没有太多需要叮嘱的。 很快,就轮到了田文星,这人是怀王从封地内发现的数学天才。 经过这么多年的培养,主要负责军器局中各类杀伤性武器的制作。 如今军中配备的火炮和改良版火铳,都是由他领着人改进的。 甚至,前些日子做出了小型手枪。 这会,怀王着重强调了下以后的发展方向。 他之前凭借着印象,画出了缺胳膊少腿的简易版蒸汽机。 如今,正有军器局研究着呢。 他希望,以后军器局也尽量在火药、火炮和火铳这块下功夫。 这一口气聊下来,外边天色渐渐黑了。 怀王见状,直接安排了晚膳,夜里要秉烛夜谈。 总共只有两日的时间,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安排。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还有机会,能看着那一条条政令实施。 看着内忧外患、濒临四分五裂的大明朝,能强盛起来。 另一边,天黑时分,李瑞终于醒了过来。 这次一醒来,他就嚷着饿死了要吃肉。 众人看他有了精神,都高兴坏了! 等反应过来后,忙去厨房端了白粥。 李瑞见只有白粥,抻着头往后看,见真的没别的东西了,嘴撅的老高。 但他病的这些日子,每日里只能勉强灌点粥,肠胃都饿惯了。 这会刚醒过来,谁敢给他吃肉。 李瑞见围着的一圈人都不理他,眼珠子一转,就想扮可怜。 第533章 生死一线 李瑞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出啥借口呢,就见师父正板着脸瞪着他。 就这么一眼,皮猴子立刻老实下来。 他师父手劲可老大了,一巴掌下去得老疼了,那手印子好多天都消不下去。 这时候,陆青青洗了手,拿着水囊、药和干净的白布过来。 李瑞一见,知道她是要帮自己处理伤口,尴尬道: “大丫,要不你让曲宏帮我处理伤口吧!” 陆青青没理他,这傻小子如今倒是讲究起来了。 她连他肚子里的器官都看过一遍了,还差这点血糊糊的皮肤吗? 陆青青直接动手去解绑着的白布,李瑞见她冷着脸,悻悻地不再反抗。 随着一圈圈带血的白布揭开,露出腹部那道婴儿小臂长的伤口。 此时,伤口处黏满了药粉,连带着血赤糊拉的,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陆青青用水囊一点点冲洗血渍,直到将伤口附近处理干净。 这会,伤口处已经明显结痂,但有些位置的痂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 陆青青确认清洗干净后,又重新上了一遍药。 而后,继续裹上干净的纱布,用空间水浸透纱布,确保伤口处能一直接触到空间水。 这一遭处理完,师娘端着白粥过来喂饭。 眼见李瑞吃完饭还有精神,与他们说了会话才睡下,几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陆青青喊着罗正业等几个师兄弟坐在一块,聊起了沿海的情况。 得知那处如今常年被倭寇骚扰,这些倭寇中,大部分是岛国的浪人、落魄武士和商人。 剩下的还有明朝沿海区域的商人、渔民和流民,以及东南亚国家的海盗或是朝鲜的流亡者等等。 这些倭寇里,尤其以岛国浪人和武士最为凶残,上岸后几乎是见人就杀。 他们跟蛮子一般,烧杀抢夺一番后就撤退。 沿海区域的百姓深受其害,偏偏如今朝廷的主要军力都集中在北面。 东南沿海区域,除了各府县偶尔的兵力支援外,大部分都是当地自发组织力量来抵抗。 怀王对这些倭寇深恶痛绝,在继任之前,就已经暗地里蓄养私兵。 在封底内各县基本都掌握在手里后,更是开始大面积养兵练兵。 其中,实战基本都是用这些沿海的倭寇来练兵的。 如今,怀王封地所包揽的海岸线位置上,已经很少有倭寇敢过来了。 他们这次去的位置,是出海之后,在一座离海不远的小岛上。 陆青青听着罗正业和柴全等几个师兄弟说起怀王来,全都是崇拜和敬佩。 从他们口中,怀王就像是天降之神来救世人的! 陆青青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不止他们几个这么认为,整个部队的官兵对于怀王那都是崇拜敬佩的。 能做到这一点,除了思想工作做得好,更多的是怀王真的为百姓做了事。 .. 第三日下午,陆青青给李瑞换药时,发现伤口处已经长出粉红色的嫩肉。 而李瑞因着长肉的瘙痒感,一直想要挠伤口。 几个师兄弟管不住,便请来严师傅在旁边看着。 陆青青和几个师兄弟无事,便开始在院子里对练了起来。 这一对练,就发现了区别。 如今几个师兄弟动起手来,除了气势上强了很多,连招式都凶狠了些。 只能说,王府里教的都是杀招。 秦朗对这些新招式很是好奇,缠着几个师兄对练。 罗师兄几人也有意给他喂招,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 如今天热得很,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柴全便想着去外边找人要些水来冲澡。 可刚出院子,就发现整个王府都骚乱起来。 恰在此时,于弘骏急匆匆跑过来,见着他喊道: “你们院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呢? 她手里的药还有没有,快让她带上药跟我走!” 柴全也不知道陆青青的包袱里还有没有药,忙带着于弘骏回了院子。 于弘骏一见陆青青,急道: “姑娘,你之前给章神医的药,可还有? 王爷出事了,急需那药救命! 如今顾不得多解释,有的话快拿上,跟我走!” 几个师兄闻言,都焦急地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点点头急忙回屋,扯着包袱出了门。 在路上听了于弘骏的解释,她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日,章神医借药膏里的生机,给王爷拔除毒素。 没想到,下毒之人太狠,竟在毒里藏了一味不起眼的毒。 偏偏,这毒与其他毒纠缠到一块,消耗了不少生机。 如今,章神医用百年老参吊着命,让于弘骏来叫人。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陆青青手里还有药。 陆青青听罢,悄悄从空间最上边的架子上,取了两颗药丸放到包袱里。 这药丸是用最新升级的空间水调制,跟之前给李瑞几人的救命药丸是一样的。 陆青青赶到时,怀王院子里的下人端着一盆盆黑血进进出出。 于弘骏领着陆青青冲进屋里,就见章神医正给床上的少年换血。 章神医见她过来,一脸欣喜道: “是还有药吗?快,快给我!” 陆青青快速从包袱里取出两颗药丸,递给章神医。 “这是祖传下来的救命丸,功效比那药膏还好些!” 章神医本来还有些失望,听到功效更好,忙将药丸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闻起来,里头的药确实是一样的。 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倒是没时间再试验一番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姑娘并没存恶念了。 章神医想到这,深深看了眼陆青青,果断将药塞到了怀王嘴里。 眼见两颗药丸送服下去,怀王的脸色竟真的好转了些。 章神医大大松了口气,快速给怀王把脉,见体内的生机越来越旺盛,脸上都露出些喜色。 旁边,冯总管和于弘骏几人忙询问状况。 待得知怀王状态稳定下来时,纷纷将目光落到陆青青身上。 冯总管上前一步,原本阴沉的脸露出个笑意,夸奖道: “小姑娘,你很不错,这回立了大功,等怀王醒来,定会好好嘉奖你!” 第534章 穿越老乡对暗号 陆青青看着几人看过来的目光,只点点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往于弘骏身后躲了躲。 若非必要,她并不想在这些权贵面前露脸。 站得越高,拍过来的风浪越大! 前世的她就不是什么顶聪明的人,重来一世,智商也没涨。 与这些玩弄惯了权术阴谋的人斗,稍有不慎,就是全家丧命! 多出来的这条命,她珍惜得很。 如今在宝山镇的日子,她觉得挺好的。 有房有地有存款,亲朋好友也大都在身边。 若是在那儿遇到什么问题,她也能护住家人。 而且,新房子已经建成,等家具做好放进去,就是她理想中的家了。 逃荒那么久,天知道她多想有个平静安稳的家! 至于这会躺在床上的怀王老乡,只能说他是个好的王。 要不,她都不会冒着可能暴露的风险,将药献出来。 活了两辈子,她从来都是个自私的,只想在能力范围内,护住对自己好的人。 眼见怀王状态好转,于弘骏带着陆青青出了门。 来的时候太过着急没注意,出来才发现,怀王的院子里里外外总共四层守卫。 甚至,院外的树上都藏着个暗卫。 他们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休想飞进去。 想想怀王刚才有些发黑的嘴唇,陆青青对这些上位者的狠辣更了解了些。 她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隐藏好,千万别暴露了! 出了怀王的院子,秦朗和几个师兄弟正等在外头,见她出来,忙询问情况。 待得知怀王情况好些了,都松了口气。 眼见无事,几人在于弘骏的带领下,又回了他们住的院子。 约莫傍晚时分,冯总管亲自带人过来,说是王爷要见陆青青,当面道谢。 其他几个师兄弟闻言,都很是为她高兴。 唯独陆青青心里警铃大作,这怀王怎么会突然见她? 若是真为了献药的事,赏赐些东西也就是了。 但不管陆青青怎么不情愿,看着身边的秦朗等人,还是跟着冯总管去了。 这次再进怀王的院子,与下午时的兵荒马乱完全相反。 整座院子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 若不是隔几步就点着个灯笼,真让人怀疑有没有人住。 等来到怀王的屋子前,冯总管进去通禀过后,才出来带了陆青青进去。 陆青青按照刚才冯总管教她的行礼方式,有些生疏的行了个礼。 这时候,才听上头响起个少年的声音。 “冯总管、采岚、采音,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她讲。” 冯总管有些迟疑:“殿下,要不让采岚在屋里伺候,若是......” 怀王继续道:“没事,她那个小夫君和师父师娘以及师兄弟们都在府里,你怕什么?” 陆青青听到这,悄悄抬了抬头,瞄了眼床上的少年。 没成想,这一眼正好与他对上。 怀王‘噗嗤’一声笑出来,挥挥手让冯总管快些出去。 冯总管见状,只能带着两个侍女出了门。 等人走干净了,怀王笑着道: “抬起头来吧,老低着头不累吗?” 陆青青闻言,脑海里还在快速思索怀王叫她来的目的,这会却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抬起头来。 入目,就是个脸色惨白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 只是,这少年哪怕这么歪靠在软枕上,身上都有股子上位者的气势。 “你叫陆青青?这个名字倒有点像九零后会起的名字。” 随着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陆青青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行控制住面部表情,做出个疑惑的神情。 怀王见状,往前探了探身子,扯着嗓子喊道: “大河向东流啊!” 一句突然的歌词蹦出来,陆青青的下句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怀王有些疑惑地挠挠头,嘟囔道: “难不成是一零后,没听过这歌?” 他用胳膊撑着靠枕,继续道: “how are you?” 陆青青那句,“I’m fine, thank you. ”都到了嘴边,只能强行忍住。 这句回话不说出口,真的太难了。 怀王见她不说话,继续道: “3.” 陆青青听到这,真想翻个白眼。 哥们,就算是在现代,你去大街上问问,看有几个人能答出后边的来。 但这会可不是什么有奖问答,她的目标是不暴露。 因此,只能继续做出疑惑的神情来。 怀王叹口气。 “还不会?不会数学不好吧! 没事,我还有。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陆青青真服了眼前这个怀王了,真想回他一句,中国山东找蓝翔! 可不能啊,她得苟住! 她默默压下要叹出来的那口气,将疑惑的表情焊在脸上。 而后,就听怀王开始挨个絮絮叨叨。 “奇变偶不变? 天空飘来五个字? 宫廷玉液酒? 门前大桥下,游过几只鸭?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 怀王将能想到的所有暗号都试了一遍,见陆青青看他的眼神一直是疑惑不解的,深深叹口气。 “你这都能忍住,还是不是中国人啊!” 他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继续道: “你别装了,我既然喊你来,肯定是得到准确消息了。 李瑞嘴里经常冒出的‘我靠’和‘你大爷的’,还有经常竖大拇指的动作。 以及逃荒路上,才十岁的你就能多次带着队伍逃出来。 还有你刚来宜宁县,就舍得花这么多钱去买水泥。 若是普通人,哪儿舍得花这么多银钱,买个不熟悉的东西。 只有现代人,才会真正相信钢筋水泥建出来的房子结实!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你就是我的老乡!” 怀王说到这,看着越发警惕起来的陆青青,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道: “你别害怕,我又不是啥坏人。 可别因为我刚才说那么多,就觉得我是神经病。 我就是穿来这么多年,没见到过老乡。 乍然得到消息,有些激动罢了。 话说,我干的那些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怎么样,哥们牛不牛逼!” 第535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陆青青看着眼前有些跳脱的怀王老乡,快速分析现在的处境。 如今怀王已经猜出来了,就算她再否认,也没太大的效果。 反倒可能会因为这个,惹怒这人。 现在,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基本都在怀王府了。 若是有可能,她更希望跟这人交好。 而且,目前虽然不知道这个怀王的性情。 但通过他颁布的政令,知道这人应当是个爱护百姓,并且想做出一番事业的人。 陆青青将各种信息快速过了一遍,脸上紧绷的神情褪去。 她直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整个人呈现出放松的姿态,朝怀王竖起个大拇指道: “兄弟,牛逼啊!” 怀王看见她竖起的大拇指,尖尖的下巴昂的高高的,笑嘻嘻道: “那可不! 哎哎哎,你这状态就对了嘛! 咱俩能在这破时代相遇,那得多大的缘分啊! 你都不知道,我刚穿来的时候有多崩溃。 老子马上要高中毕业,步入大学那座美好的殿堂了。 靠,暑假跟女票出去玩的时候,善心大发救了个孩子。 等我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虽说运气还行,穿成了个王爷。 可踏马的穿来的时候就中了剧毒,刚醒就差点再次嘎过去。 也就是哥们意识力顽强,硬生生撑了过来。 你是不知道,我踏马隔两天就要被人放一次血,没死都算我命大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对了,你是咋穿过来的?” 陆青青看着脸上眉飞色舞的少年,叹口气道: “唉,前世天天被无良老板压榨,加班加的作息紊乱。 查出癌症后,化疗撑了一年多,没熬过去就死了。 这不,穿来就到了这么个,不知是饿死还是病死的小豆芽菜身上。 说起来,我这还不如你呢! 我刚来就遇上旱灾,要不是我机灵,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好心的买家。 这会,还不一定咋着呢!” 怀王听她这么一说,看看她被晒得有些发黑的肤色,再看看自己白皙光滑的手,瞬间觉得这老乡确实更惨些! 他一拍胸膛,想表现得更爷们些,却敲得自己咳嗽了两声。 但为了不丢面子,还是强撑着道: “你放心,哥们我来这儿五六年了,也混出了点名头。 以后你要是遇上事,只管报哥们名号。 咱们老乡见老乡,虽说男女有别,不太好抱着泪汪汪。 但是老乡的情分,那是别人都比不得的。 以后你有事,尽管来找我! 对了,我叫朱由桦!” 陆青青看着朱由桦伸出来的那只有些惨白瘦削的手,握住后认真道: “正式介绍下,我叫陆青青,很高兴见到你!” 朱由桦多年没有这么正式的跟人握手了,用力地握住手上下晃了两下,松开手后有些兴奋地道: “哈哈哈哈,老天爷还是照顾我的! 不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苦伶仃,让我们见面了,以后我算是有说话的人了! 而且你这刚来,就救了我一命! 话说,你来这儿后,有什么愿望吗?” 陆青青看他说的一脸认真,却还是道: “没,我如今在宝山镇住的挺好的。 家里刚盖了房子,地里也都种上了庄稼。 还将村里的丝绸转卖到县里,也算有了个不错的生计,吃喝是尽够了。” 朱由桦听着她竟没提要求,不由瞪大了眼。 其实,他都想好了,就算是这个老乡是个贪的。 他都愿意在王府附近给座宅子,拿出些金银养着她。 不指望别的,就为了两人能时不时聊一聊现代时的事。 好让他知道,前世的事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爸妈、哥哥还有女票,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却没想到,这个老乡竟这么‘知足’! 或许知足这个词不太准确,但这个老乡还是与他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 朱由桦看着陆青青,好一会才大笑道: “好,青青,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虽没什么想要的,但我还是想送你个东西。 你见了,肯定喜欢! 不过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吃过饭我们再慢慢聊!” 说着,摇了摇床边的绳子。 陆青青耳力不错,听到外头有铃铛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的冯总管走了进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怀王笑着道:“冯总管,今晚上安排一桌席面,要膳房上辣锅子.......” 还不等说完,想起什么又转头朝陆青青问道: “对了,青青,你能吃辣吗? 能的话,我让上个辣锅子?” 见陆青青点头,他继续朝冯总管道: “让膳房上个辣锅子,再将之前我爱吃的那些特色菜品,都上一遍。 还有,之前我爱喝的那个甜甜的果酒,也上两壶。 今儿,我要与青青不醉不归!” 冯总管闻言,犹豫了下,才凑到怀王身边,小声道: “殿下,您今儿刚经历了一番大换血,身子虚得很。 那锅子和酒,就先别上了吧!” 怀王闻言,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那怎么行,我和青青一见如故,今儿必得一醉方休才行。” 冯总管没想到怀王对这小丫头这么重视,竟非得喝酒。 还想再劝,但见他皱着眉头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殿下的犟脾气又犯了。 想到这,他有些祈求的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知道他的意思,开口道: “怀王殿下,您如今大病一场,喝酒确实伤身。 要不,这酒今日就算了,咱们改日再喝。” 朱由桦听她说的认真,语气里的关心很是明显,这才点点头应下。 “成,那酒就先不上了,但锅子必须得上!” 冯总管听到殿下同意不喝酒,忙不迭应下。 至于锅子,上就上吧。 这大热天的,想来殿下也吃不了多少。 走之前,冯总管还特意笑着朝陆青青点了点头。 等人一走,怀王就喊着陆青青,去了床后边的架子处。 他从上边取下个雕刻精美花纹的盒子,捧着盒子递到陆青青面前,有些骄傲道: “喏,你看看这个。” 第536章 穿越还得是理工男啊! 陆青青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接过盒子,打开时,竟然看到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她晃晃头,又看了几眼,确认是真的手枪后,有些震惊的抬头望向怀王。 “这,这东西你是哪儿来的?” 怀王如愿看到她吃惊的表情,骄傲道: “自然是军器局做出来的! 哈哈,之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家三代从军。 我受家里人影响,也酷爱这些武器。 这种最简单的手枪,我一年级就会画图纸了。 不瞒你说,连天上飞的那个,我都能画出简单的图纸来。 只是,如今这技术,很难搞出发动机来。 要不,说不定我还能带你上天飞一飞呢!” 陆青青被这家伙震惊,不得不感叹,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想到之前的水泥和玻璃,继续问道: “那水泥和玻璃,也都是你做出来的?” 怀王骄傲地昂着头,笑眯眯点点头。 “当然,这些都是小case!” 陆青青默默竖起两根大拇指,对眼前的少年由衷地佩服。 果然,穿越还得是理工男啊! 怀王见她一脸佩服的表情,摆了个拽拽的表情道: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陆青青看着眼前还有些虚弱的少年,摆出这副拽拽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朱由桦见她笑得开心,凑近些打听道: “青青,你穿越之前就工作了,那你前世多少岁了啊?”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轻松,陆青青看他一脸求知欲,想了想,笑着道: “你穿来之前刚高考完,应该是十七岁左右。 我呢,也就比你大些吧,反正你叫姐总没错!” 朱由桦听了这话,也不恼,继续笑嘻嘻道: “那可不成,我这具身体都十五岁了,你才十二,你得喊哥才成!” 陆青青斜眼瞅了他一眼,表示坚决不肯叫。 开玩笑,姐前世活了快三十年,哪能喊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叫哥呢! 朱由桦见她这样,笑嘻嘻道: “哎呦,说起来,我这手枪啊,如今世界上就两把。 我啊,前世就想要个妹妹,我爹娘始终不答应。 这都穿越了,也还是没个妹妹。 我要是有个妹妹,保准立刻把这手枪送她!” 陆青青眼睛盯着那小巧的手枪,移都移不开。 咱就说,种花家的不论男女老少,就没有不爱枪的吧! 朱由桦见状,添了把火。 “这手枪,是连发的!” 陆青青闻言,眼睛瞪得更大。 她空间里还有几把火铳,但论威力和实用性,比起这种连发手枪,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句再直白些的话,若是她用火铳,实用性还不如她手里的复合弓。 但若是她用连发手枪,那就算是遇到她师父这样的高手,也能干倒! 陆青青越看怀里的手枪,眼睛越亮。 “哥,你是我哥!” 朱由桦闻言,哈哈大笑。 “那以后,我就是你哥了,见面记得喊哥啊! 这手枪,送你了! 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五十发子弹。 你别嫌少啊,这东西如今做起来麻烦,我手里也没多少!” 陆青青忙摇头,她哪儿会嫌弃啊! 这会拿着手枪左看看右看看,喜欢的不得了。 朱由桦见她真喜欢,也高兴得很。 怕她不会用,还详细教了教她。 不多时,冯总管便带着人来上菜了。 趁下人放盘子的功夫,冯总管一脸为难的上前禀报道: “殿下,这位陆姑娘的夫君,正在门外闹着要见她,护卫们正拦着。 双方眼看快打起来了,您看?” 陆青青闻言,有些着急道: “秦朗过来了?” 说着,就往外走。 朱由桦见她这么着急她那个傻夫君,忙朝冯总管道: “你去带他进来吧!” 冯总管闻言,忙应下出了门。 不多时,一脸着急的秦朗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后边跟着跑得气喘吁吁,却仍旧没追上的冯总管。 秦朗跑进屋里后,见陆青青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把陆青青护在身后,盯着眼前的怀王。 冯总管看出他不太正常,怕他会动手,忙护在怀王身前。 陆青青拉住秦朗的手,安抚了他几句,等他平静下来,才朝怀王道歉。 怀王刚才已经知道这人的情况,也没计较。 见他来了,便让多上一副碗筷,留下一块吃晚饭。 很快,王府的下人们开始上菜。 除了火锅外,一盘盘制作精美的菜肴,都被端了上来。 其中,还有不少一看就是现代菜式的。 朱由桦见她看过来,得意地一挑眉毛。 那意思很明显,都是我开发出来的! 陆青青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菜肴上齐时,整张桌子摆的满满的。 冯总管想让人上来布菜,被怀王挥挥手制止。 他向来不喜欢被过度服侍,聊了这么久,他看陆青青的性子也是差不多。 果然,等所有人出去后。 他伸出了第一筷子,陆青青也跟着伸筷子吃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像有人在时那么紧张。 只是,本来他还想在饭桌上跟青青畅谈一番的。 如今,中间多了个人,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那晒得黑乎乎的汉子,他想说的话都憋在嘴里了。 朱由桦正暗自郁闷着,就见对面的陆青青时不时给秦朗夹上一筷子,明显在照顾着他吃饭。 见状,他心里更郁闷了。 对面,陆青青却是越吃越感慨。 果然,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投胎啊! 想想自己穿来后,险些连苦涩的野菜饼子都吃不上。 自己这老乡,直接穿进富贵窝。 人比人气死人,罢了还是吃菜吧! 只能说,这王府的菜肴,真是太好吃了! 陆青青夹菜时,不经意间注意到朱由桦郁闷的脸色。 虽不解,却还是指着其中的炸鸡柳和柠檬鸡爪,夸赞道: “这也太好吃了!” 朱由桦见状,也站起身,夹了筷子柠檬鸡爪。 嗯,清爽得很! 跟人一块吃饭,就是比自己吃有食欲的多! 陆青青见他神色好了些,默默感叹这老乡只能顺毛摸。 好在夸两句就开心了,倒是好哄得很。 第537章 夏天吃火锅 陆青青眼见没事了,继续投身吃饭大业。 这时候,刚才侍女走之前下到锅子里的肉,也差不多熟了。 红彤彤的锅子里,薄薄的肉卷在锅里翻滚。 朱由桦拿起公筷,用小碟子夹了满满一叠,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谢过后,接下肉碟。 看着旁边眼巴巴瞅着的秦朗,分了一半肉给他。 朱由桦见状,多看了秦朗两眼,这才给自己夹了几筷子肉卷,吃了起来。 陆青青见他开吃,也夹了满满一筷子肉,蘸了下特制的油碟。 入口后,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嘴里满满的肉香味,真是太满足了! 唯一有些不太好的,这天实在太热了。 吃了没多会,就吃得满头大汗。 也没见朱由桦做啥,冯总管就直接带人进来送冰盆了。 几个冰盆放下没多久,屋子就慢慢凉快了下来。 朱由桦见她盯着冰盆看,豪气道: “等会我让冯总管多给你们送些冰盆过去,夜里没冰可睡不好。” 陆青青刚想推拒,就听朱由桦继续道: “不用给我省,我开了十好几个制冰厂呢! 如今不仅我的封地内,周边关系还不错的府城,也都有我的冰铺子。 再说,这东西也没多少成本,你放心用就是!” 陆青青听着这霸气的发言,只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人家,只凭脑子,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朱由桦看到她竖起的大拇指,神色更骄傲些,眉飞色舞地讲解道: “青青你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正好夏天,差点被热死。 偏偏我那王爷爹抠搜得很,不舍得一直给我用冰,一天就给那么一盆冰。 给我热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让人去找硝。 哪知道这年头硝石卖的这么贵,我那点子家当总不能都耗在这上头。 没法子,只能自己制硝石。 不巧,制硝石和硝石制冰的法子,我都会。 索性,直接开了个制冰厂,大批量往外卖冰。 哈哈,那个夏天赚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你猜猜赚了多少?” 陆青青想了想,说道:“一个制冰厂干一个夏天的话,能赚七八千两?” 朱由桦摇摇手指头,昂着小下巴,骄傲道:“两万两!” 陆青青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真挣钱啊! 想想自己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冰雪,换算过来,那不就是一堆堆的银钱嘛!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老乡能这么顺利挣到钱,除了方子外,最重要的是人家的地位和人脉。 怀王府开个铺子,周边的富贵人家基本都会买单。 要是她开,说不准连铺子都得被占! 不等她多想,旁边的秦朗看着他俩聊得热切,板着张脸拽了拽她的袖子。 “大丫,我累了,咱回去睡觉吧!” 等陆青青看过来时,秦朗打了个哈欠。 陆青青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而且外头天色也黑下来了,便也起身跟朱由桦告辞。 朱由桦看着因陆青青起身,明显高兴起来的秦朗,真想翻个白眼给他。 这小子咋回事,自己跟青青聊个天,他就一直打岔。 刚才吃饭聊得正高兴的时候,他就一直挑话茬,一会要吃肉,一会又要喝饮料,事多得很! 但到底他跟老乡第一回见面吃饭,不好说什么。 殊不知,对面的秦朗也看他不顺眼。 往回走的路上,秦朗拉着陆青青的袖子,低声抱怨道: “大丫,你别跟那个怀王玩了,他咋那么多话! 你看看咱村里的汉子,哪个那么多话的,一点也不稳重。 老村长爷爷说过,汉子就得沉稳内秀,不能咋咋呼呼的!” 陆青青有些惊讶地看着秦朗,这家伙最近进步很大嘛,还知道沉稳内秀这个词了! 至于秦朗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她只能说已经习惯了。 就像是小孩子不愿意自己的好朋友,有别的好朋友一样,秦朗估计也差不多。 但这会到底是在怀王府,她回头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低声哄道: “如今咱们在怀王府,师兄他们都在怀王手下做事,你可不好说他坏话。 要是把人得罪了,以后他为难师兄们咋办?” 秦朗闻言,迟疑了下,才看向陆青青道: “但是,天明叔说,不应该乱朝别人发脾气的。 要是怀王因着这事就为难师兄们,那就说明他不是个好人!” 陆青青看着秦朗执意盯着自己要答案的样子,无奈点了点头。 “行,以后他不找我,我就不找他。 等事情结束,咱们就回宝山镇。” 秦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陆青青的手往回走,还心情颇好的哼起了小调。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大个子,默默感叹了一句。 这一年多以来,秦朗是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两人回去后没多久,冯总管就带人送来了冰盆。 几间屋子,都给送了满满一盆冰。 这一晚,陆青青一行人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陆青青去给李瑞换药时,发现伤口表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看李瑞的精神头,也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在屋里听着陆青青几人对练,在屋里急得不行。 若不是严师傅在床边盯着,李瑞都想窜出来跟着练。 陆青青在跟几个师兄对练过后,回屋研究起手枪来。 如今,这手枪里并没有弹药,但握着这空枪瞄准,也让陆青青有些兴奋。 上午时,冯总管又带了人过来。 除了将五十发子弹送过来外,又喊了陆青青过去说话。 这一回,冯总管对陆青青的态度亲近又随和,与最开始板着脸的模样差距甚大。 去怀王院子的路上,冯总管委婉地打听起陆青青跟怀王聊了什么。 陆青青只捡着能说的说了些,至于老乡间的话题,那是一点风都没漏。 但饶是如此,冯总管也很是震惊了。 他伺候殿下这许多年,最是了解殿下的性子。 他虽为人随和,不拘小节,但真正能让他看到眼里的人,实在没太多。 这小姑娘,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让殿下上了心。 想到什么,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陆青青。 第538章 眼馋岛国的银矿 这小姑娘虽五官清秀些,但皮肤晒得有些黑。 除了眉宇间那股子飒爽气讨人喜欢外,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美人。 单论容貌,甚至还比不上王爷身边的采音。 想了想,冯总管还是将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有可能,自家殿下只是感念这小姑娘的救命之恩。 话说,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手里的救命药丸还有没有了。 那救命的东西,实在是没人会嫌多的。 但王爷有令,不许他们打扰这小姑娘,这话他就不能问了。 其实不止他,章神医也想找这小姑娘问问。 可惜,王爷早下了命令! 陆青青不知道冯总管心里的弯弯绕绕,两人很快来到怀王院子。 照例是穿过层层护卫后,才进到屋里。 屋里,朱由桦正没骨头般斜靠在软榻上。 见她进来,忙招呼她到软榻上坐。 冯总管识趣地退下,关上屋门后,陆青青也靠坐到软榻上。 这软榻与陆青青之前见过的榻不太一样,反倒有几分现代沙发的影子。 想来,也是这老乡的设计了。 朱由桦见她坐下,指了指桌子上的冰镇西瓜汁。 “喏,最近西瓜刚出,配上些冰,不比现代的奶茶差,你尝尝。” 陆青青端起那杯西瓜汁,见这杯子上本身就带着吸管,倒是很不错的设计了。 一口西瓜汁下腹,冰爽甘甜! 朱由桦见她喜欢,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来了一大口。 借着西瓜汁,朱由桦问道: “青青,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让膳房给你做上一杯。 除了这西瓜汁,还有许多水果,都能做果茶。 要不,我把王府隔壁的房子送你,你以后与我做邻居吧!” 陆青青咽下嘴里的西瓜汁,摇摇头。 “我宝山镇的那座宅子刚建好,家具还在陆续进场,等着我去盯着装修呢。 况且,我已经习惯了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你这宅子太好,我住不惯! 要不,我在我家的房子里,给你留一间屋子。 若是你有空路过那边,去我那儿体验一下农家乐。” 朱由桦听她不愿意留下,虽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等听到她愿意给自己留个屋子时,高兴道: “成,那你可得给我留好了!” 说着,两人又聊起了沿海倭寇的事。 如今,岛国国内形势混乱,内部打成一锅粥。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意识到什么。 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异口同声道: “岛国的银矿!” 不得不说,这回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这岛国的银矿多,那是出了名的。 如今他们内部混乱,是不是可以趁机捞一波。 想想后世岛国那些畜生做出的恶行,就算把他们内部的银矿搬空,那都是应该的! 朱由桦当即喊来刘家齐,让他去调查岛国内部现在的情形。 刘家齐离开后,两人继续聊。 陆青青想想那成片的银矿,兴奋道: “你要是哪天真要打岛国了,可一定要喊上我,我也要跟着去出一份力!” 她若是去了,直接把那些银矿收干净,保准一个子都不给那些畜生留。 朱由桦当即应下,他有些兴奋道: “以前学近代史,真把人气得不行。 可偏偏是历史了,咱一点招也没有。 如今,咱们有机会了,可得好好操作一番。 说什么,也得把那些畜生不如的家伙,折腾到再也爬不起来! 当然,若是有机会,直接灭族最好!” 陆青青狂点头,种花家上下几千年的历史,最惨痛的就是那段。 如今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有句话她认为说的很对,宁背一世之骂名,也要让子孙后代享福。 这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当然,如今这事还急不得,得要先收集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两人继续闲聊,说起了国内如今的形势。 陆青青听出,怀王有一统天下的想法,只是觉得如今时机不到。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明朝太祖皇帝成就大业的这九字真言,在如今这个形势下,也是很适用的。 当然,如今的朱由桦,也在切实践行着这九字真言。 对此,陆青青是很赞同的。 齐王和靖王,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因着冒头太早,朝廷倾全国之力镇压。 如今,朝廷大军已经平定两地叛乱。 齐王及靖王家眷,全部押往顺天府,等待处决。 两地的百姓也跟着遭了殃,死的死逃的逃。 加上天灾横行,如今两地的百姓十不存一。 只不过,怀王如今除了防备朝廷外,还需格外警惕北边的蛮子。 他们如今正与北边的商人合作,快速发育着。 甚至,如今沿海区域的倭寇,也有些与那边有联系。 这也是朱由桦,为什么着重打击倭寇的原因之一! 毕竟,北边的打不着,打打家门口的还是能行的! 说起蛮子,陆青青也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为什么往南逃,就是因为那臭名远扬的扬州十日! 蛮子若真的入关称帝,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的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况且,后世的中国为什么落后西方那么多,也是这个朝代不作为。 对内残酷镇压,对外赔钱赔地! 她如今提前来到这时代,又遇上怀王这么个老乡。 若是可能,她也想为此出一份力。 这么想着,她看向眼前的朱由桦,认真道: “我别的不太行,来这个朝代后学了一手箭法。 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还有我那个祖传的药丸,我也可以大批量给你制作。 那伤药用在战场上,效果应当是不错的!” 朱由桦见她说的认真,也坐直身子认真回道: “青青,我朱由桦之前就欠你一条命。 如今你这么帮我,我若成事,以后朝堂必有你一席之地!” 陆青青看出他的认真,却摇摇头道: “不必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对朝堂政事一窍不通。 我能帮到你,帮到这个时代的百姓,就已经够了。” 第539章 煽情不了一点 朱由桦听着她的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 “青青,你拿着这个。 这是成祖皇帝赐下的玉佩,是历任怀王的象征。 凭此物,你可以任意向我提一个要求。 这玉佩,你务必收下!” 陆青青见此物贵重,连忙推拒。 但朱由桦铁了心要给,推拒几番后只能收下。 想起空间那个尿性,这玉佩她也不敢往里放,只能贴身带着。 朱由桦见她收下玉佩,也放松下来,继续道: “青青,那药丸你定个价格,我每月固定跟你购买一批。 此外,有什么药材不好买的。 你一会跟冯总管说下,到时候让王府这边给你提前备好。 最近这段时间药丸的用量还小些,只是在沿海练兵的那几个营用。 再过一段时间,局势可能还会乱。 到时候可能会大批量使用,因此需要提前囤上一些。 你若是忙不过来,我就给你派过去一队人,帮着你打下手。” 陆青青仔细想了想,回道: “这样吧,你直接在宝山镇上建一座简单些的小药厂,我给你当技术顾问。 一会我把需要用到的药材都写下来,你把药材和人都准备好,我只负责技术。” 朱由桦闻言,有些惊讶。 他之所以提出单买药丸,也是不想让这个老乡吃亏。 后期部队会需要多少用量,连他都无法想象。 这按数量计算和按月拿工资,差距可太大了! 哪怕一枚药丸只卖一两银子,那也够陆青青赚的盆满钵满了。 但若是只做技术顾问,就算他大方些给,那钱也是有数的。 他怕陆青青没想明白,便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又与她说了说。 陆青青却是摇了摇头,笑着道: “这方子也就是秦家祖传的,要不我就直接把方子给你了。 你想为了这时代的百姓做些事,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你就别推了。” 朱由桦看她说得认真,知道她是真这么想,起身朝陆青青鞠了一躬。 “青青,我在这儿替将士们先谢过你了!” 陆青青见他突然正经起来,还有些不适应。 可很快,就见朱由桦笑嘻嘻道: “青青,你是真对我的脾气啊! 若不是咱性别不同,我都想直接跟你义结金兰了!” 陆青青见他又没骨头一般歪回榻上,默默感叹一句,这才对味嘛! 煽情?根本煽情不了一点,好嘛! 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挣这个药丸钱,除了上边说的想为统一大业做些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很清楚自己的份量。 如今她和朱由桦,虽然因着老乡这一点,看起来很是亲近。 但两人在这个时代的社会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的! 况且,人总是会随着时间和遇到的事情而变化! 现在的他,看重这份老乡情。 可以后呢,等他真的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还会看重多少呢! 而且,朱由桦想统一全国,就免不了要打仗。 看如今的形势,内忧外患的,还不知道要打多少仗。 到时候军费紧张了,他也免不了会有想法。 这份基础薄弱的情谊,到时候又能剩下几分。 而且,说到底她并不指望这药丸挣钱。 虽说空间里的存银花费了些,但剩下的也还有不少,省着些够她和秦朗花了。 甚至说,若不是其中牵扯到空间水,她都想直接把方子给出去。 若是药厂建成,她要做的,就是在原料时期,加入空间水。 剩下的,都交给药厂员工来干。 如此一来,她也不必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上头。 两人商讨完药丸的事,朱由桦继续说自己这些年的操作。 他这几年银钱跟上之后,各个方面都在快速推进。 前几年他将重点放在粮食上,确保封地内的百姓能吃上饭。 而如今,重点则转移到了军事实力上。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形势越来越乱。 若没有足够的武力值守护,他这块肥肉,迟早被人吞掉。 而现在,他最缺的,其实就是时间! 只要给他发育起来的时间,凭借着长枪火炮,他是有信心一统的! 正说着,他想到早上刘家齐过来汇报的情况,开口道: “青青,昨日夜间,北边的永安县那边闹民变了。 永安县县衙被砸,县太爷和官差被杀。 城里的富户,也有不少被闯进家里抢夺的。 乱起来后,有不少人冲破关卡,朝着宜宁县冲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部队过去安置流民。 只要到宜宁县境内的流民,都由士兵带着,前往城门口。 到时候由府衙记录在案后,再分配往各处。” 陆青青闻言,瞬间想到了张婶夫妇和胡老三等人。 他们之前落户在永安县,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她有些坐不住了,想回去看看情况。 如今,李瑞的伤势已经好转。 而朱由桦,看起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陆青青起身跟朱由桦告辞,说明了其中缘由。 朱由桦自是不想让她走,说是可以派人去给她找人。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种事,实在没必要让怀王下令去办。 宜宁县的府衙有天明叔认识的许文山和尚明志在,他们又正好是负责登记外来人口的。 这件事,找他们办正合适。 否则,若是怀王由下令找人,还得一层层落实。 这不就相当于高射炮打蚊子,纯属浪费资源嘛! 朱由桦和她相处了这两天,也有些摸着她脾气了。 见她拒绝的神情,便知道真的不需要帮忙了。 两人又简单定了下药厂的事,陆青青把需要的草药写下来后,便回了小院。 小院里,李瑞不知道怎么,获得了严师傅允许,竟坐在廊下看几个师兄弟对练。 见她回来,几个师兄弟都围了上来。 陆青青把永安县出事的消息一说,几人都有些着急。 之前逃荒路上,多亏了张婶和胡老三,他们才能顺利坐上船,大伙都记得那份情。 严师傅见李瑞情况好转,想了想,便决定回去。 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宜宁县,可以去县里找人。 等找到人后问问,若是他们愿意,可以直接将人带回宝山镇。 如今他们已经在宝山镇定居下来,若有事也可以帮帮张婶他们。 时间紧迫,陆青青几人决定不吃午饭了,直接往回走。 来的时候除了陆青青骑了自己的马,其余人都是用的怀王府的马车。 这会离开,还是得再借用下王府的马车。 结果,还不等几人出门找人,冯总管又带着人过来了。 这一回,足足带了两个大箱子过来。 听冯总管的意思,是怀王知道她要走,急匆匆收拾了两箱子东西过来。 除此之外,还已经给备好了马车。 什么时候走,都随时能用。 第540章 干瘪枯瘦的流民 几人走得很急,一直到往回赶的路上,陆青青才在车厢里打开了那两口箱子。 看着箱子里头各类小物件被随意地扔着,陆青青看得有些心颤。 好家伙,那不是她在宜宁商店看到的,标价两千两银子的望远镜嘛! 被望远镜压在下边的,是个做工精致的镜子。 再下边,是个翠绿色的青蛙玻璃摆件。 还有那个她很喜欢的自带吸管的杯子! 而杯子底下,就是两个大西瓜。 看着随着马车震动,不时被颠起来的物件,陆青青心肝猛颤。 好家伙,这都是钱啊! 碎上一件,她都得心疼。 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快速将里头的东西分类。 好在,怀王府是分两辆马车送的人。 如今马车车厢里,就只有她和秦朗两人。 她把箱子倒了一遍,将其中易碎的物件,都收进了空间。 全部收拾完时,看着空间架子上摆着的各类小物件,陆青青默默决定。 等回家后,多给朱由桦准备些带空间水的吃食。 朱由桦爱吃辣,像空间里做好的麻辣兔肉丁,就可以多给他装上些。 除此之外,之前准备的梅花肉干和用空间水腌的小咸菜,都可以备上些。 至于那救命的药丸,也多准备上些,到时候让车夫给带回去。 一行人直到第二日上午,才赶到宜宁县。 此时的宜宁县城门口,一队队士兵正手持大刀警戒。 而士兵旁边,则是排着长队的流民。 陆青青自从来到怀王封地,已经许久没见到瘦成这样的人了。 那排着队的流民,一个个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干瘪枯瘦。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人能站住,都让人觉得震惊。 陆青青看着城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站在车辕上往里看,希望能看到张婶他们的身影。 可惜,城门口的人太多,只长队就排了十几列。 严师傅见状,分成两队去找人。 按理说,这边的士兵是不允许人在队伍中乱走的。 但在马车刚停下时,士兵们就看到马车旗子上那个大大的‘怀’字。 因此,这会见陆青青等人在人群里找人,也没驱赶。 陆青青穿过人群,来到最前头,想找一下许文山。 此时,许文山正忙着记录身前那流民的姓名。 听着那人嘴里含糊的话,许文山扯着嗓子确认了好几遍,才写下了‘曲老五’三个字。 这会棚子底下就跟蒸笼一般,他记完一个人的信息,刚灌了口水,就看到了找过来的陆青青。 之前他去宝山镇吃酒时,见过陆青青,这会忙招呼道: “陆...陆姑娘,你怎么来了?” 陆青青将张婶几人的情况说了下,想让他帮着查一查。 许文山听罢,忙喊了边上一个士兵头领过来,在那人耳边低语几句。 等那士兵头领一走,许文山招呼她坐下。 “好了,我让老李帮着去问了,估计等会就有信了。 陆姑娘,你先坐下歇会,这天太热了!” 陆青青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许文山继续登记。 不多时,就见那士兵头领跑过来。 “找到了! 你问的那几人,今儿上午刚进了城,这会估计在县衙门口呢!” 陆青青闻言,朝着两人道谢。 许文山担心她进去后需要找人帮忙,怕她不知道找谁,特意嘱咐她可以找县衙的齐大人。 陆青青告别两人后,喊着人群里的秦朗和师父师娘,快速驾马车进了城。 棚子下,老李看着人走远,凑到许文山身旁道: “老许,你行啊! 如今连怀王府的人,都认识了! 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老李啊!” 许文山闻言,有些疑惑。 陆天明确实在怀王府做事,但这个他没记住名字的,叫陆什么的小姑娘,也跟怀王府牵扯上了? 老李看出他脸上的疑惑,惊讶道: “你不知道,刚才那小姑娘是从怀王府的马车上下来的。 那大大的‘怀’字,我看得可老清楚了!” 许文山忙站到桌子上,抻着头朝外看,果然见到怀王府的马车跑远。 他顾不上边上老李的调侃,暗暗消化这个事。 好一会后,他有些得意地摸摸胡须。 他许文山眼光果然不错,说这队伍里有能人,就还真有! 好在,他跟他们搭上线了。 以后啊,这关系他得维护好了。 哎,就是今儿太忙,实在没法走开。 要不,他应该跟着进去帮忙找人的。 另一边,陆青青一行人进城后,直奔县衙。 此时,县衙门口也在排着长队。 办理户籍的手续,比城门口登记繁琐许多。 饶是县衙里的人都出来帮着干,县衙门口还是堆积了许多流民。 陆青青见门口人挤人的情况,让车夫在巷子外等着,她则和秦朗还有师父师娘进去找人。 这会天热得厉害,县衙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差,正搬着一大桶水往外走。 排队的流民见状,想凑上去,却没等走两步,又被边上的官差喝骂回去。 天儿本就热,这处挤着的人又多。 饶是原本好性子的人,也烦躁地不行。 维持秩序的官差们举着刀巡逻,一边转悠一边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 “都别动,这儿水管够! 谁敢上前抢,就都给我到最后头重新排队!” 旁边,陆青青几人冲进流民堆,强忍着里头的馊臭味找人。 第541章 能活着,真好啊! 流民堆里,大部分流民都好奇又戒备地望着陆青青几人。 不少流民警惕地将自家的行李,往身边收了收。 陆青青和秦朗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旁边的官差们叫住。 “哎,你们几个,干啥呢!” 陆青青又朝里看了看,见县衙门口的整条巷子被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眼见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人,便转身来到官差旁边。 “差爷,我们是来找人的,不知齐源齐大人可在此处?” 那官差听到齐源的名字,神色缓和了些,继续问道: “你们认识齐大人?是齐大人的什么人?” “差爷,齐大人是我叔父的好友,还劳烦您带我们去见一下齐大人。” 官差听陆青青这么说,也不再多言,转身让他们跟上。 陆青青几人跟随官差,穿过吵嚷的流民堆。 最终在县衙西侧的一处棚子下,找到了正在办户籍的齐大人。 齐大人见到陆青青几人,让身边的同僚帮忙顶着,自己则带人去了相对清静些的县衙里边。 陆青青将要找人和希望帮他们落户宝山镇的事情说了之后,齐大人立刻应了下来。 这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宜宁县的流民多了些,但上头并没下命令,所以还是流民们优先自选为主。 至于找人,那就更简单了。 这会整个县衙门口,都是由官差维持秩序的。 只要人在流民队伍里,那他吩咐下去,自会有官差查探清楚后过来禀报。 齐大人将陆青青几人安顿在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自己则出去安排事情了。 等了约莫一刻多钟,齐大人就带着张婶一家、胡老三以及孙家和胡家一行人过来了。 陆青青见状,忙朝着齐大人道谢。 齐大人摆摆手,示意陆青青没必要这么客气,继续道: “陆姑娘,你们先聊。 等定好了去哪里落户,带人来我这边,我直接给办上。” 陆青青几人送走齐大人后,看着眼前的张婶一行人,不由叹口气。 上次分别时,还很是精神的人,这回再相见,却颇有些天差地别了。 可以说,双方的状况正好反过来了。 如今,张婶一行人干瘦得厉害,身上的衣服也皱巴成一团,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馊臭味。 就连之前很是讲究的孙家和胡家人,也与张婶他们没有太大区别了。 对面,张婶一见到陆青青,眼眶就红了。 能活着见到大丫,真好啊! 可很快,后悔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返上来。 当初,大丫和大壮离开前来喊她一块走,她就不应该拒绝。 那时候,就应该说服家里人,一块跟着走的。 若是那时候走了,又哪里会经历这一遭。 陆青青见张婶眼眶通红,上前拉住张婶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张婶的丈夫李福生见状,拉着儿子李成业跟陆青青和严师傅几人打招呼。 旁边,孙家和胡家也都上前跟陆青青几人打招呼。 双方简单见礼过后,陆青青将如今宜宁县的落户情况说了说。 又讲了下她们落户的宝山镇的情况,让他们考虑下打算去哪里落户。 这事到底是大事,对面的人三三两两一堆,凑到一块商量起来。 陆青青看着人群里孤零零站着的胡老三,就见他满脸颓丧之气。 想起之前见到的他媳妇和女儿,如今却不见身影。 她和师娘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商量了没一会,张婶就走到了陆青青身旁,开口道: “大丫,我们一家想跟着你们一块去宝山镇生活!” 陆青青笑着道:“好,大壮要是知道你们去了,一定很开心。” 张婶想到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神情很是慈爱,问道: “大壮如今怎么样了,可长高了? 前些时候,我老梦着他。 当时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他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着了。” 陆青青笑着道: “大壮挺好的,高了些,也胖了点。 对了,他如今就在这宜宁县读书呢! 过几日到休沐日,他就回来了。” 旁边,张婶的儿子李成业听着他娘的话,原本低着的头抬起了些,眼神里的阴鸷一闪而过。 陆青青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却也发现了这人与之前不一样了。 上次分开时,他还很是瞧不上他们,昂着头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意味。 如今,却低着头沉默不语,连背都有些弯了。 这时候,张婶的丈夫李福生也拉着胡老三过来了。 胡老三半耷拉着眉眼,见到陆青青,也只是勉强扯出个笑。 旁边的李福生朝陆青青道: “大丫,麻烦你也帮着胡老三办一下户籍吧。 跟我们一样,落户到宝山镇。” 陆青青点点头应下。 李福生说完,看胡老三有些站不住,忙扶着他去一旁坐下了。 张婶见状,深深叹口气道: “大丫,你别怪他,他也是受了大打击了。 他媳妇翠娘和闺女囡囡都没了,是被人闯进家里抢水,给打死的! 哎,这事说来话长。 你们离开永安县之前,那儿不就闹旱灾了嘛。 我们当时还想着,再靠一靠,可能就下雨了。 谁承想,这天儿是一日旱过一日。 也不知是不是造了孽了,老天爷惩罚我们。 到了后头,井里的水位降得更快了。 我们这些人住在孙家,到底人少些,靠着院里的井水,还能好些。 那些外头的人,只能喝街上的井水。 往往排上两天的队,就打上来小半碗掺着沙土的浑水。 一家子好几口人,就靠着这点水,又怎么会够。 当时,成业他爹就觉得不好,想带着我们往外逃。 他和胡老三找到孙老爷,想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出去。 可那时候,城门出口处戒严更厉害了,塞钱找关系,都没人敢往外放人了。 我们没办法,只能在屋里躲着。 平日里分到的那点水,都尽量省下来。 每日里就一人喝上一小口口,沾沾嘴唇就罢了。” 说到这,张婶似乎又想到了那些日子的艰难,舔了舔嘴唇。 第542章 恐怖的回忆 张婶摸了摸腰上装满水的水囊,似乎放心了些,继续道: “就这么,又过了些日子。 期间,时不时听到哪家的宅子又被抢了,哪户有水井的人家又被杀了之类的话。 孙老爷也害怕,就组织我们每日巡逻。 可人喝不到多少水,也没什么精神头。 那天半夜,就出事了,有两三百号人闯了进来。 那些人就跟疯了一般,见人就砍。 我亲眼见着,孙管家被人砍到脖子,那人直接爬到他脖子上喝血。 旁边的流民也都有样学样,见着人就砍脖子,直接扑上去喝血。 大丫,你不知道,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在地狱里。” 说到这,张婶满脸惊恐。 她深深呼出口气,缓了缓情绪,才继续道: “当时,成业陪着小少爷在主院睡。 我和当家的怕他出事,带着家里剩下的那点水跑过去找他。 等找到人时,小少爷也被那些人砍了脑袋。 我们两口子扔了几个银锭子出去,这才拽着儿子跑出来。” 旁边的李成业听到这,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他忘不了那一夜,忘不了被他推出去的孙行简,更忘不了那些吃人的恶魔! 张婶看着儿子的模样,拍拍儿子的背,略过这一段,继续道: “我们不敢在孙府再待,躲在外头过了一夜。 第二日回去时,整个孙府尸横遍野。 我们回到住处时,就见到胡老三跪在妻女的尸首旁边。 听其他人说,胡老三当时在守夜,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他拼了命往回赶,可赶回去时,妻女还是被杀了。 家里剩下的那点水,也全被抢走了。 哎,这世道不让人活啊!” 张婶说着,抹了把眼泪。 陆青青看着张婶脸上深深的皱纹,也深深叹了口气。 张婶继续道: “我们当时回到孙府,就发现府里提前存着的水,全被抢光。 就连那原本就没水了的井,都被人将井底的泥沙都挖出来了! 孙老爷忙去旁边的胡府,发现也是一样的情况。 无奈之下,胡老爷找到了府衙的关系较好的主簿。 可得到的消息却让人绝望,如今城里只有城东的井还有些水。 官差们守在那处,每日前几桶水先供给县太爷。 剩下的,才慢慢轮到县丞、主簿等官,他也帮不了我们! 没办法,我们只能去城东排队。 连续十几日,我们只排到了两次。 若不是靠之前攒下的那点子水,我们一家早就被渴死了! 后来,胡老爷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说有人要破开南城门。 我们便连夜跑到了城门处躲起来,趁城门开时,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说实话,我当时没觉得能活下来。 在城里都没水,难道这边的地里还能有水? 我是真没想到,怀王封地上,不仅人还有水喝,连地里的庄稼都有水浇! 在这儿生活的人,真好啊!” 张婶说着,干瘦的脸上带上些笑。 这时候,孙家和胡家人也已经商量好了。 孙家家主朝陆青青几人见礼过后,说道: “孙某一家打算落户在这宜宁县。 等定居下来,定要设宴请你们来喝暖房酒。 到时候,你们可不要推辞啊!” 陆青青和严师傅几人纷纷应下。 眼见事情商定好,陆青青领着人去找齐大人。 齐大人在知道孙家和胡家打算落户在宜宁县城时,特意提了下。 若是在宜宁县城落户,是没有土地分的。 见两家都知道这情况,便麻利地帮着办起户籍来。 等户籍办完时,陆青青一行与孙家和胡家分开。 这一回逃过来,张婶家和胡老三都是推的车子,车子上装了他们的行李和粮食。 至于原先的马车,那马儿早在缺水的时候,就或杀或卖了。 人都没水喝,又怎么养的起马。 因此,这会陆青青几人为了加快速度,便将板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马车上。 至于板车,则固定到了马车后头。 如此,在下午时,一行人赶回了宝山镇。 老村长等人见到张婶他们,又是一番寒暄。 而张婶和李福生见到盖起来的青砖瓦房,很是羡慕,夸了又夸。 严师傅等人在帮着张婶他们卸行李时,陆青青回家开始收拾东西。 她挑着空间里的各种吃食和药丸药膏,觉得好吃的或是能用上的,都收拾出来。 最后,足足收拾出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其中一个是给怀王的,另一个则是给几个师兄弟的。 提着包袱过去时,张婶他们的东西也已经卸的差不多了。 陆青青将两个包袱分别给谁,跟车夫交待清楚。 送走怀王府的车夫时,严师傅已经将张婶一家和胡老三请进了自己家。 当时盖房子时,严师傅家盖得是最大的。 单说住的房间,就足足有八间。 再加上为了练武特意留大的院子,一座宅子的占地,赶得上别家两座还多。 唯一不太好的是,屋子里还没有家具。 但对于经历过逃荒的张婶一家和胡老三来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很不错了。 两家都安顿好之后,陆天礼将分地和分宅基地的事情,与两家人说了下。 张婶两口子跟着孙家干了大半辈子,一直都是住在主家。 对于能拥有自己的房子和地,兴奋极了。 连带着垂头耷脑的胡老三,都比原先精神了点。 陆天礼见状,便直接带着两家人去看宅基地和土地。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两家都选好了。 田地这一块,两家都是挨着山脚这些人的地。 至于宅基地,也是在如今建好的房子旁边。 一圈转下来,对于要建的房子,两家也都有了打算。 之前在永安县,胡老三家不仅水被抢了,连家中的银钱也被抢了大半,只剩下藏在墙缝里的那点银锭子还在。 因此,他打算盖个最便宜的茅草房。 而张婶夫妇,则打算盖半砖半泥房。 忙活完时,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陆青青和村里不少人念着张婶救命的情谊,都早早做好了饭。 各家都没商量,等送过去时,才发现其他人家都来送饭了。 第543章 织机 好几家人都来送饭的后果,就是桌上的饭菜摆不下了。 张婶夫妇和胡老三看着桌子上摆满的饭菜,感激地朝着众人不断道谢。 严师傅见状,干脆喊各家来送菜的人都留下,一块吃了个接风宴。 众人聊得畅快,这一顿饭一直吃到约莫亥时才停下。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按照昨晚商量好的,驾车带着张婶夫妇和胡老三,去鄌郚镇请建半砖半泥房的赵家班子。 那赵家班子前些日子干完宝山镇山脚这一单,虽累却属实赚了不少。 停下来歇的这些日子,汉子们除了偶尔去地里忙活,大部分时间又闲了下来。 这几日,手下有不少汉子过来问赵班主,还有没有活,想跟着出去挣钱。 被问得多了,赵班主也犯愁,正寻思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再揽些活。 没想到,正好陆青青几人又带着活找来了。 一听又有活要干,哪怕活计不大,赵班主也很是高兴。 他与张婶夫妇以及胡老三,商量了下建房的大致事项。 因着刚建完山脚的房子,他对建房所用的各种材料的价格,也都很清楚。 李福生眼见赵班主将各种材料的价格说得头头是道,想了想,提出想让赵班主帮着采购材料。 甚至,要是能直接将房子全权托付出去,就更好了。 没办法,两家来得太晚。 昨儿分地,他去地里转了一圈。 如今村里其他人家的地里,苗子都长出来了。 而他们家的地里,现在都还是荒草呢。 要是想收这一茬的庄稼,就得抓紧开出地来,把种子种下去。 至于建房这事,他昨儿在饭桌上听其他人说了不少,知道是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活。 因此,他便打算直接将建房的大部分事宜包出去。 赵班主听罢,迟疑了下。 之前他倒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毕竟找他建房的,都是茅草房和半砖半泥房。 建这两种房子的人家,往往家里不富裕,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天然的,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买材料便宜。 但李福生提出了这个问题,赵班主就细细思索了一番。 要知道,两家建房用到最多的,就是晒干的土坯。 而土坯这东西的晾晒,需要时间。 因着他常年不定时接到活计,因此空闲时就在家做了不少土坯,晒干后囤起来。 土坯这东西,之前也有人急着用,会找他买些。 至于其他的材料价格,他也都门清。 像是之前带着陆青青他们去买材料,也是要跑一趟。 赵班主琢磨了半晌,应下了包工包料的事。 材料的价格上,他虽不会多赚,但多少都会要个跑腿钱。 几人商量了一番价格,最后两边都还算满意。 眼见事情敲定,两家都付了七成的钱。 剩下的部分,商定好等验收后再结算。 眼见建房的事定好,陆青青拉着几人往回走。 一行人回到宝山镇山脚时,就听坐在树下看孩子的天福娘道: “大丫啊,小孟来给你送绸缎了。 等了你有一会了,你快回去吧!” 陆青青笑着应下,拉着几人回了严师傅家。 她家的房子与严师傅家挨着,这会刚停下车,就看到自家家门口抱着匹绸缎的孟寡妇。 她正与白杏儿聊着天,见着陆青青回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青青也笑着回应,见张婶几人都下了车,才牵着马车往回走。 几人进屋后,孟寡妇将绸缎放下,开口道: “大丫,这回先提前给你一匹,剩下的那匹,等月末我再给你。” 陆青青闻言,有些疑惑,想了想才道: “孟姐,怎么突然提前给了,可是缺钱用。 你看看需要多少,我先帮你垫上。” 孟寡妇闻言,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大丫,我是想着到月中的时候,租的织机就到期了。 这几个月,亏了你,我也攒了些钱。 卖了这匹绸缎,攒的钱就刚好能在宜宁县买一台织机了。” 陆青青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她之前倒是没注意到织机的问题。 这会正好遇到了,便问道: “孟姐,咱宝山镇各家的织机都是租的吗?” 孟姐想了想,回道: “也不全是,像是吴宏仁和吴宏亮家,还有几个吴氏族老家,都是买的租机。 除此之外,整个村里只有少数一两户买了织机。 剩下的,基本都是租的。 你可能不清楚,这租机用上一个月,就是半钱银子。 我们这些租织机的,那是一日也不敢歇。 歇着的时候,就是白白浪费银子。 而且,若是织机有损坏,还需要出钱维修。 平时我们用起来,比用自己家的东西都小心。” 旁边,白杏儿也开口道: “大丫,我这几日跟孟姐聊了会,也想着养蚕缫丝织绸缎,你觉得怎么样?” 陆青青连连点头。 “当然好啊,你看孟姐一个人带着孩子。 靠着养蚕织丝绸,不仅盖了房子,如今连织机都要买上了,这不就闯下了一番家业了!” 孟寡妇听她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杏儿,你若是想做,有不会的就来问我,我保证好好教你。” 白杏儿凑到孟寡妇身边,笑着道: “成,那我就提前谢谢孟姐了!” 陆青青看着白杏儿笑嘻嘻的模样,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说起来,白杏儿自从来了宝山镇,脸上的笑似乎就没落下过。 她家盖得半砖半泥房,就在自家后头,中间只隔了一条胡同。 因着近,两家经常来往。 白杏儿平日里做了什么好吃的,经常往她家和严师傅家送。 陆青青和师娘也是一样,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给她送上份。 其实,这年头就是这样。 村子里各家之间的联系紧密,这种互送吃食的事常有。 有时候,一直吃自家的饭吃腻了,尝尝别家的饭食,也很是不错。 三人又聊了一小会,说回到要买租机的事。 白杏儿听孟寡妇说完,便决定也要买一台。 她家有马车,正好可以驾车带着孟寡妇去县里买织机。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也跟着去。 她如今做绸缎生意,偶尔也会用上织机。 备上一台,总是好的。 孟寡妇眼见陆青青也要买,有些兴奋道: “大丫,我之前听人说,买的多了,那织机还能便宜些呢! 咱们如今就三台了,要是再问问,说不定还有要买的。 这样吧,我去山下的村子问问,看有没有人要买的。 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在山脚这边问问。 要是有买的,咱就一块去买,能省点是点啊!” 第544章 可怜的娃 陆青青和白杏儿闻言,都欣然应下。 孟寡妇离开后,两人打算一块去山脚各家问。 这会太阳大,出了门后,两人都是贴着墙根的阴凉处走。 陆青青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一幕,问道: “杏儿姐,那吴青木最近还去你家附近转悠吗?” 白杏儿闻言,脸上的笑收了些。 “前些日子,你和秦朗吓了吓他,他最近倒是没敢来。 就是我每次傍晚去地里的时候,他就站在路口那儿盯着我。 那目光,看得人瘆得慌!”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挽着陆青青的手臂,神情放松了些,笑着道: “不过,前几日傍晚时分,我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带上了那把大刀。 果不其然,又在路口见到他了。 眼见他想跟上时,我冷不丁一刀劈过去。 那刀贴着他身子落下,给他吓跑了! 这不,这都好几日了,我都没再见着他!” 陆青青看着白杏儿脸上促狭的笑,说道: “成,他不敢再来就好。 你自己在家住,平日里小心些。 若是再遇上事,就来跟我说。” 两人正说着,来到了严师傅的院子。 屋檐下,师娘正在纳鞋底。 见着他们来,起身笑着招呼两人去屋里坐。 等听到陆青青打算去买织机时,想了想也打算买一台。 平日里,她除了做做饭,洗洗衣裳,别的事都用不上她。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买台织机多少也能挣点银钱。 陆青青眼见师娘要跟着他们一块出去询问,忙拦下。 师娘的身子向来不好,出去晒大日头,可别中暑了。 师娘见她这样小心,笑着道: “你还真把师娘当个瓷娃娃啊! 你忘了,之前逃荒的时候,遇上流民,我也是拿着刀上的!” 说着,继续道: “而且,这一年多,我感觉身子好了不少。 如今走上一两里路,也不至于难受到喘不上气了!” 陆青青看着师娘有了些血色的脸,默默决定加大投食的频率。 她用空间水制作的吃食,看来是管用的。 两人离开后,继续在山脚各家询问。 其中,有打算买的,也有打算再看看的。 对此,陆青青也不多劝。 大伙一块逃荒过来,情分是有的。 她提醒到也就是了,至于买不买就是她们自己的事了。 两人路过陆老三家门口时,就见到了门口正看孩子的孙翠。 孙翠见了两人,下巴一抬,不屑地哼了一声。 陆青青只往里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挪开了目光。 这孙翠带孩子的方式,她实在看不下去。 这会那孩子浑身上下光溜溜,小小的身子上被咬了密密麻麻的红蚊子包,看起来很是瘆人。 小孩子浑身上下,只在屁股底下垫了块尿介子,可也不知道垫了多久了。 上头屎尿都有,苍蝇在旁边围着打转。 至于孩子的屁股上,更是一塌糊涂。 那孩子这会正哇哇大哭着,孙翠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白杏儿面露不忍,可看到孙翠的神情,也只得压下情绪,继续往前走。 两人刚离开一小段路,白杏儿就忍不住道: “大丫,你看着那孩子了吗? 那么小,就被咬得一身包。 看屁股红成那样,估计是没及时擦洗,淹了吧! 我之前一个人带好几个弟妹,都没让他们这样。 这孙翠,整天炫耀自己儿子,也不见她上心养孩子! 那孩子,是真可怜啊!” 陆青青叹口气,没多言语。 自从陆老大换芯子后,他与陆老三和陆老头几乎没了交集。 同样的,自己也与那边没了联系。 很快,两人路过大壮家的院子。 这回的院子,与之前区别很大。 在院子的西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一处牲畜棚。 这牲畜棚紧挨着茅房,里头一匹马正嚼着草料,吃得欢快。 而在院子的东边位置,则搭了一处草棚。 如今,王珪正坐在草棚里喝着茶。 他半躺在一个摇椅上,手里一个大蒲扇慢悠悠扇着。 听到门外有动静时,睁开眼看了看。 见是陆青青,笑着招呼道: “大丫,你回来了,快进来坐会,正好我有事找你!” 说着,又招呼旁边的白杏儿。 “白姑娘,我这儿泡了茶,你也来坐下歇会吧。” 陆青青想了想,便和白杏儿一道进去坐下了。 毕竟,再往东就只剩柱子和柱子爹两家了。 而柱子爹家就他和小孙子,肯定不会买织机。 也就是说只剩柱子一家,也不着急了。 王珪见人进来,起身给两人斟了茶。 动作流畅自然,把白杏儿都看呆了。 人看起来还是那个人,但白杏儿总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大丫和他爹的相处方式。 两人再也不像之前一般冷脸相对,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王珪见陆青青盯着牲畜棚里的马,笑着解释道: “前两日,我又去了趟城里,买了辆马车。 有了马车,以后接送大壮,也更方便些,省得每次都得麻烦你!” 陆青青知道内情,对王珪的话没太大反应。 旁边的白杏儿就完全不同了,看着陆老大说出这么客气和为大丫着想的话,她惊讶地张大了嘴。 王珪见了,笑着招呼她先喝茶,而后便喊着陆青青去了屋里。 两人进屋后,王珪招呼陆青青在堂屋坐下,他自己则去了里屋。 陆青青见堂屋里已经摆上了家具,不由有些惊讶。 距离上次去县城,也不过才几日光景,他居然就买回来了。 这时候,王珪拿了个钱袋子出来。 第545章 琅琊王氏的贵公子种地 王珪看陆青青望着家具,边将钱袋子递给她,边解释道: “前几日,我卖了幅字画,得了些银钱。 家里啥都没有,实在不方便。 我看到有卖成品家具的,索性直接买了回来。 对了,这钱袋子你收着,这是之前大壮借你的那一百两。” 说着,看她神色不想收,又补充了句。 “你不用担心我们没银钱花。 我略懂些字画,只靠卖字画,就能养活我和大壮的。 大壮之前就念叨着,想挣了钱还你。 这钱你若不收,他知道了心里也得记挂着。”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把钱袋子收下了。 王珪见她收下,神色轻松了些,带头朝院子里走去。 棚子下,白杏儿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是真没想到,陆老大这么一个鳏夫,能把家里置办的这么舒服。 这房子的布置,比起她家舒服多了。 这时候,就见‘陆老大’率先出了屋门,行走间颇有一番矜贵气质。 若是陆天明在,定会看出不同。 王珪不管再怎么随意,那种从小接受的贵公子教育,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白杏儿甩甩头,将目光移向陆老大的脸。 见还是那副晒到黝黑,带着些许皱纹的脸,便以为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王珪走到草棚里坐下,说道: “如今天儿一直这么热,我看地里都晒裂了缝子,长着的玉米也都有些蔫。 我昨日去请教了山下的老李头,发现他家如今不仅早上浇水,晚上也开始浇水了。 他家的苗子,看起来确实比咱们地里的要好些。 我寻思着,今晚上也开始浇水。 大丫,白姑娘,你们两家要不要一块。” 陆青青没想到王珪对庄稼这么上心,连这都打听到了,点点头应道: “成,那我家今晚上也一块浇水,你打算什么时辰去地里?” 旁边的白杏儿也跟着点头应下。 “那我也跟你们一块!” 王珪见两人都打算一块浇水,整理了下之前老李头说的技巧,嘱咐道: “老李头的意思,这浇水也有讲究。 晚上浇水时,时间要稍微晚些。 等摸着地里的土不那么热了,才能开始浇水。 如今这天气,晚上浇水最早也得在戌时三刻以后了。 而且一次浇水也不能太多,否则会闷根。 对了,老李头说这玉米格外吃肥。 如今家里的粪便,我都是存起来......” 王珪说起种地的事来,很是兴奋。 把在老李头那儿学到的东西,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陆青青听着王珪的庄稼经,对这人倒是越发佩服起来。 若是只看他如今的模样,哪儿会知道这人是琅琊王氏的贵公子呢! 三人又聊了会,约定好晚上一块浇水后,陆青青和白杏儿才离开。 两人走出去一段路之后,白杏儿指了指身后,疑惑道: “大丫,你啥时候跟陆老大关系变好了?” 陆青青只笑了笑,说道: “如今大壮跟他一块生活,他们以后日子过得好,我也能更放心些。” 白杏儿听着这话,以为陆青青是为了大壮,才跟陆老大维持好关系的,倒也没再多问。 两人来到柱子家时,柱子媳妇正在收拾家里。 等听到两人说起要买织机的事,直接应下了。 她家与陆青青家走得近,见多了山下的人来卖丝绸。 在打听出多长时间织出一匹绸缎时,她就已经有了想法。 这养蚕缫丝织丝绸,可比她之前种地挣得多多了。 她的大妮,她定得给她攒一份丰厚的嫁妆才行。 只是,最近房子刚建好,一堆事情等着干,还没来得及。 如今,见两人来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陆青青与白杏儿统计好人数后,去找孟寡妇汇合。 双方一沟通,发现总共有十一家要买织机的。 其中,山脚这处就占了八家。 孟寡妇先是震惊于山脚这些人的有钱,可想到他们刚落户就有钱盖房子,也不再吃惊。 很快,她的心思就放回到织机上。 想到马上能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织机,孟寡妇难得露出些活泼的神色。 旁边,小三保见到娘高兴,也坐在一旁傻笑。 三人约定好,明儿便直接去宜宁县买织机。 陆青青回家时,秦朗正坐在院子西边的棚子底下摘扁豆,看着是准备做晚饭了。 见她回来,忙指着身旁的水盆,说道: “大丫,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热到了。 我打好了水,你快洗洗坐下缓缓。”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这才感觉脸上脖子上都黏糊糊的,忙洗了洗手脸。 至于洗完后盆里的脏水,则直接倒在了东边规划好的菜地里。 前几日定家具前,秦朗就在这院子里的菜地里,种上了菜种。 走的那几日,都是白杏儿过来帮着浇水。 如今,菜地里已经出了零星的小绿芽。 陆青青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根据自己规划建成的院子。 院子里,除了东面规划好的两片菜地和一小片花圃,剩下的地方都用砖石铺起来了。 看起来,平整又干净。 这砖石虽比不上水泥那般,但造价相对低些。 而且,干活的工匠上心,整个院子用砖头和平整些的石头铺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感觉。 陆青青执着于将院子铺砖石的原因,就是这年头的土院子,只要一下雨,院子里就坑坑洼洼,积满了雨水。 走起来,更是一走一脚泥。 第546章 院子的布置 村子里讲究些的人家,会在下雨时,搬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垫在院子中间的泥水里。 进出时,就踩在那几块石头上,不至于湿了鞋袜。 但说到底,总归不如这砖石来的方便。 陆青青既然建一次房子,便索性直接一步到位。 这地砖铺上,果然不出她所料,好看又实用。 除了菜地外,两人如今待的棚子旁边,也已经种上了葡萄苗。 等葡萄苗爬了藤,慢慢爬满架子,就可以把上头的草席子撤下来了。 过几年,抬头就能见到结满葡萄的架子。 到时候,踩着凳子摘一串葡萄下来吃,想想就很不错。 在这个葡萄藤架子的旁边,她放了个木桌子和洗手架。 这都是之前老村长教秦朗时,用木板做出来的,见秦朗喜欢就直接送他了。 这会放在这儿,倒是刚刚好。 除此之外,东墙边她还留了一块小花园。 贴墙的位置,她打算种一大片月季,等长高之后,慢慢固定到墙上。 到时候,一大片花墙的小院,定然好看。 其实,她原本想在院子里挖个井的。 但找人看了看,她院子的位置不适合打井。 因此,也只能作罢。 好在,空间里的水不管用多少,都会回到原本的水位。 她用起水来,也不麻烦。 至于明面上,她家也和其他人家一样。 秦朗每天早上浇完地后,会挑上一担子水回来。 甚至,之前严师傅给他们训练体力时,也用过挑水这一项。 有秦朗这个体力王者在,打水这一块,倒是没让陆青青费过心。 除了这些,在最西南角的猪圈外边,那个最特殊的茅房,如今也只缺个木头马桶了。 其余的,已经全部到位。 至于后头的猪圈,陆青青还没打算养猪。 等过段时间,其他人家有抓小猪的了,她再考虑。 而猪圈北边,则是牲畜棚。 院子本就大,因此建牲畜棚的时候,她是照着两匹马的空间建的。 如今,棚子里的那一匹马在稍显宽阔的空间里,慢悠悠嚼着草。 见她看过来,马儿头部高高昂起,翻起上嘴唇,露出有些发黄的整齐牙齿。 陆青青跟这匹马相处久了,也知道它这是兴奋的表现。 至于为啥兴奋,只能说陆青青这个人形空间水喂食器,太吸引马了。 陆青青念着这小家伙,之前逃荒路上吃了不少苦,经常性的单独给它开小灶,喂吃食和空间水。 这会也不例外,起身给它舀了些掺了空间水的河水。 马儿见着水后,头也不抬的咕咚咕咚喝着水。 陆青青摸摸马头,站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心里满意极了。 有符合自己心意的农家小院,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 见秦朗还在摘扁豆,也坐下跟着他一块摘起来。 这扁豆,是她之前种在空间里的。 之前两人吃过几次扁豆土豆炖五花肉,扁豆上粘上黏糊糊的土豆泥,实在好吃。 想到这,陆青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从之前宰杀的那两头猪的猪肉里,取了一大块新鲜的五花,用刀切成薄片。 又取了八角、花椒、肉桂等的大料,都取了一小捏放在一旁的盘子里,配上切好的葱花和蒜片备用。 晚饭时,秦朗掌勺。 他将五花肉煎到焦黄,放上葱蒜爆香,而后又放入大料煎出香味,最后才放的土豆和扁豆。 陆青青则去蒸了米饭,这米饭配上土豆炖扁豆里的土豆泥,真的是一绝。 一顿晚饭吃下来,两人不出意外又吃撑了。 收拾完碗筷后,眼见时辰差不多,陆青青喊上白杏儿一块去了地里。 等到了地里时,发现王珪已经在地里了。 见着两人来,双方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几人提着水桶去打水,秦朗知道在外人面前,要帮着陆青青隐藏。 因此,眼见王珪去打一次水回来,秦朗也算着次数去一次。 陆青青想让他稍微偷下懒,他都不肯。 无奈之下,她只能默默加快手里的动作,趁着夜色往舀子里放空间水。 秦朗每次打水回来,就将其中一个桶放在陆青青旁边,他自己则提着另一个桶去浇水。 陆青青只需要拿着舀子,将水浇下去。 至于打水工作,被秦朗全权包揽。 在种地这块上,秦朗有着自己的执拗。 等将家里的两亩地全部浇完,两人也都出了一身汗。 跟白杏儿和王珪告别后,两人提着空桶回家。 从里边关上大门后,陆青青取出门口放着的油灯点亮,两人回了屋子。 关好屋门,两人直接闪进空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才各自回屋睡下。 第二日起来后,秦朗照旧是在家侍弄庄稼。 陆青青则和白杏儿、孟寡妇、柱子等几户要买织机的人,一块去了宜宁县。 这几人里,陆青青算是对宜宁县最熟悉的了。 之前与程掌柜聊天时,听他提过一嘴织机的事。 这宜宁县,在北边的那条商业街东边,有几家卖织机的铺子,其中‘陈记布庄’的织机质量最好。 这会,她便直接带着几人到了‘陈记布庄’的店门口。 从门口往里看去,店里除了织机外,也售卖些绸缎等料子。 门口的小二见到这么多人,热情地上前招呼他们进去。 孟寡妇和几个妇人看着这么阔气的门面,有些不敢往里走。 甚至,连旁边的柱子等几个陪着来的汉子也有些露怯。 众人露怯,除了手里的银钱不多,也是怕多花钱。 他们觉得这么大的铺面,估计东西得贵不少。 陆青青却是觉得,这织机只要不是一家卖,在有竞争的情况下,价格都是差不多的。 这种大些的店,生意做得大,信誉甚至比某些小店更好。 而且,程掌柜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说这家质量好,必然是有道理的。 况且在来之前,她也找村里人打听了下织机的价格。 之前山下的村民,有找吴宏仁帮着买织机的,花了七两银子。 这店里的织机,若是价格差距太大,那转身再去别家看看就是了。 况且,以她对吴宏仁那厮的了解,他帮着买的时候,少不了也得赚点。 小二在带着几人进店后,得知他们是想买织机,便开始琢磨该着重介绍哪一款织机。 他见一行人穿着普通,估计是周边村镇的农户。 便打算挑着店里相对普通些的织机,给几人介绍。 至于给谁介绍,这事他也有经验了。 他在一群人里头扫了眼,开始对着几个汉子说个不停。 至于其中真正能拿定主意买的妇人,他却只是偶尔跟妇人们介绍几句。 态度虽说不上冷淡,却实在比不上对汉子们热情。 第547章 女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其实也不怪小二偏颇,这年头大都是汉子当家。 尤其对庄户人家来说,像是织机这种大件,更是要由当家人拿主意的。 小二在将便宜的两种木料的织机说完后,朝几个汉子道: “客官,这两款织机,你们可有相中的?” 几个汉子们相互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 这么大的铺子里,织机的价格竟然比吴宏仁给村里人买的还便宜。 而且,这两种织机看起来,与吴宏仁代买的织机差不多。 从内心来说,他们对这织机都是满意的。 但买织机这种大件,哪儿是一拍脑袋就能买的。 几个汉子犹豫着,想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先开口决定的。 小二见几人没说话,便又指着另一架相对好一点的织机,殷勤的介绍道: “客官,你们看看这一款织机,这可是由上好的柏木做的。 这种织机,你们带回去用上个几十年,绝对是不成问题! 你们放心......” 陆青青听着这小二对于织机的介绍,默默对比其中的优劣。 她虽平日里不织绸缎,但对于织机却也有些了解。 不管是村子里孟寡妇家的那种便宜些的,还是程掌柜后院摆着的那种贵些的织机,她都上手试过。 因此,对于织机里边的门道,也看出一些。 这会,便指着小二刚介绍的这款织机,直接问道: “这柏木的多少银子?” 小二本来还在打量几个汉子的神色,想着是继续介绍,还是换一款。 没防备后头的陆青青突然开口,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反应过来,热情道: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柏木的织机既轻便又好用! 咱自己店里的巧手娘子,都是用的这种织机呢。 这款织机平日里都卖七两半钱银子,客官你们人多,我便给您个优惠价,七两银子,您看如何?” 说着,眼睛瞄着陆青青的脸色,见她没表态,忙道: “这款柏木织机的价格,虽说比其他织机贵上一二两。 但用起来顺手不说,还耐用得很啊!”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走到织机旁,围着织机转了一圈,看了看。 而后,直接坐到织机前的凳子上,上手试了试。 旁边,柱子等几个汉子,见着陆青青的动作,脸上都是惊讶。 大丫这姑娘,实在是太大胆了! 这一台织机就得七两银子,万一碰坏了,被赖上可咋办。 柱子想着上前悄悄提醒下大丫,没想到还没等过去,就听大丫道: “小二哥,今儿我们要买十一台织机。 这种柏木的织机,你给个最实惠的价格。 若是合适,我们就直接从你这处买了!” 小二听到十一台织机,眼睛都亮起来了。 若是这一单生意能成,光分到的提成,就得好几两银子了! 他想了想,觑着陆青青的脸色,说道: “客官,不瞒您说。 我给您报的这个七两银子的价格,就已经是很实在的价格了。 但您这边这么多人光顾咱们铺子,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这织机上常用的一些替换零件,我每台织机都给送一套,您看如何? 要知道,这一套零件平日里单独买,也得好几钱银子呢!” 旁边的柱子没想到陆青青这么说,小二就真的给送了。 这可是好几钱银子的配件,平日里万一哪个配件坏了,来买要花钱不说,还耽误功夫。 这么一想,想上前提醒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而陆青青对这个价格,却不算太满意。 还不等她说什么,旁边的白杏儿上前帮衬道: “小二哥,我们这么多人买你家铺子的织机,价格上你怎么也得再便宜些吧!” 柱子媳妇和其他妇人见状,也上前帮着讲价。 “就是啊,你便宜点,我们多买几台......” 双方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每台织机六两三钱的价格成交。 除此之外,每台织机再送一套替换零件。 而这些织机,也由铺子派车,给他们送到家。 这一点,是陆青青着重争取来的。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是没有车的,若是再单独出去找车,麻烦不说,还又是一笔钱。 铺子里,小二艰难地完成这笔大单子时,浑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 只能说,这些女人的战斗力,真的不容小觑。 其实,在陆青青没讲价之前,其他妇人看着这么阔气的铺子,都不敢开口讲价。 等陆青青讲价争取到第一份福利时,剩下的妇人们也都逐渐放开手脚,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小二把手里的底牌尽出不说。 还又找掌柜的单独申请了送货到家,才让这群妇人们满意。 走出陈记布庄的大门时,一群妇人昂首挺胸,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汉子们跟在后头,也都心情愉悦。 往回走的路上,陆青青等人的马车在前,陈记布庄送货的板车在后。 一排装着织机的车子浩浩荡荡行驶在路上,把两边的行人都看呆了。 等车子出了城,经过村落时,更是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听着村民们各种羡慕的话,车上的汉子和妇人们有不少都悄悄昂起了头。 其中,甚至有几个汉子连马车也不坐了,跟送货的小哥商量了下,直接坐到了送织机的板车前头。 一行人就这么回到宝山镇,不出意外又被围观了。 村里人见到他们买回这么多织机,都围上来询问。 孟寡妇的车在最前头,听到村里妇人羡慕的询问,满脸傲娇道: “你们不知道,这织机可是柏木的。 比起普通的织机,不知道好多少。 人家铺子的伙计都说了,这柏木织机用上几十年都没问题的。 而且啊,这柏木织机,一台才花了六两三钱银子,还送了不少替换的零件呢!” 村里围观的妇人们闻言,更是羡慕嫉妒。 至于托吴宏仁买织机的那两家,听了这话气得要死。 这会正死死地瞪着吴宏仁媳妇,恨不得要把她生吃了才解恨。 吴宏仁媳妇见状,缩着脑袋往后退了退。 第548章 药厂动工 她家汉子和儿子都被抓进去后,儿媳妇也被娘家人打上门接了回去。 如今,家里就只剩了她和女儿两人。 这些日子,她在村里没少受到村里人排挤。 之前自己欺负过的那些妇人,逮着机会就要来找事。 她虽体格子比那几个妇人壮些,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脸上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下。 这会,眼见那几家的妇人朝着自己靠近,她慌忙朝着自己家跑去。 另一边,孟寡妇听着村民们羡慕的话语,志得意满地跟在拉着织机的板车旁,一路走回了家。 家门口,小三保听到动静跑出来。 见到她娘旁边的织机,兴奋地哇哇大叫。 “太好了,我家有织机了!我家有织机了!” 孟寡妇看着儿子高兴地围着她跑,心里酸酸胀胀的,抬头抹掉眼角的泪。 她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之前被夫家赶出来,她们娘俩很是被村里人笑话过。 如今,总算是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了! 她刚才可是看到了,那个把她和三保赶出家门的婆婆,就在人群里看着呢。 那老太婆家里还用着租来的织机,自己却已经有属于自己的织机了。 他们越想让自家娘俩饿死,自己就越要比他们过得好! 孟寡妇招呼着送货的伙计,小心地将织机抬进了家门。 这一日,村子里买了织机的人,家里几乎都围满了过来看的人。 陆青青和秦朗也在院子里看了又看,最后决定将织机放在棚子底下。 在棚子旁边,则是间杂物室,现在的用途就是放收来的绸缎。 陆青青进杂物室整理了下绸缎,数过之后发现已经够两家铺子要的量了。 但距离月初还有几日,暂且不急,便先放着等等。 这时候,白杏儿兴冲冲来到院子,朝屋里喊道: “大丫,我刚跟孟姐要了些蚕种,你要不要也养些。” 陆青青出了屋门,就见到白杏儿正小心地挎着一个篮子。 揭开上头盖着的包袱皮,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蚕宝宝。 陆青青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小的蚕宝宝,看起来只有两三毫米,就比蚂蚁稍大一点。 旁边,秦朗见到这么小的蚕宝宝,好奇地盯着看。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少养一点。 白杏儿见状,直接从自己的篮子里,分出了一点。 秦朗看着这蚕宝宝,小心地用竹篮子接住。 白杏儿看两人安置蚕宝宝,便在旁边讲养蚕要注意的事项。 这些,都是她刚从孟寡妇那儿学来的。 三人正说着,就见陆天礼急匆匆赶来。 “大丫,有一队官兵护送着一大批拉着东西的板车停在村口,说是要找你。 听那差爷说,是怀王要在咱这儿建什么药厂。” 陆青青闻言,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等到村口时,远远地就见于弘俊站在队伍最前头。 眼见她过来,快走两步热情道: “陆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陆青青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双方见过礼后,于弘俊指着后方一长串的车队,说道: “陆姑娘,遵怀王殿下命令,要在宝山镇建一座制药厂。 如今手续已经全部办好,建厂要用的东西也都齐全了。 殿下说这药厂如何建,全听你吩咐。 你看,这药厂建在何处合适?” 陆青青听到这,暗道这怀王办事效率真高。 她刚从府城回来没两日,这建厂的队伍就到了。 不过,对于药厂的位置,她回来那日就已经想好了。 宝山镇如今大片的空地不多,除了村外,就只有他们房子东边的那片空地上。 药厂建在村外,总归不方便。 因此,便只有那一处位置可选了。 那位置,距山脚众人的房子有几百米,中间隔着条上山的山道。 丁弘骏到地方后,叫来队伍里的工匠领队,细细询问了一番。 在确认这处的位置足够后,便喊着陆青青、药厂管事和工匠领队,一起商量起了药厂建设的问题。 在来之前,工匠领队就带了画好的设计图纸。 这几张图纸里边,有之前建设其他厂房时所设计的,也有专为这个药厂画的。 陆青青挨个看了看,感觉这图纸画的确实不错。 每张图纸清晰明确不说,还几乎都是等比例缩小。 甚至,图纸上连每间房屋的尺寸,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陆青青询问了下药厂管事的意见,又商量了一番制药的流程。 确保没遗漏后,最终定了其中一版。 只是多留了个操作间出来,供陆青青平日里调配秘方使用。 眼见事情定好,丁弘骏让工匠领队盯着开始施工。 他自己则提着礼物,跟着陆青青去了严师傅家。 之前李瑞为了救他,险些丧命。 这次过来,他于情于理都该上门拜访一下。 于弘俊上门时,师娘刚要了蚕种过来,正在屋里忙活。 见他过来有些惊讶,在招呼他去堂屋坐下后,让陆青青去老村长家喊严师傅。 陆青青过去时,严师傅正跟着老村长学木工。 说是学木工,其实就是学着做几个最简单的小凳子。 这东西从外头买,实在没太大必要。 原先,他是在烧饭的地方,放了个木墩子。 可淑然见到秦朗做的小凳子,回来夸了几次。 他与淑然多年夫妻,自是听出了话里喜欢的意味。 这不,这两日闲下来,就打算跟着老村长做几个小凳子。 这会听陆青青说于弘俊过来了,他忙告别老村长,开始往家赶。 两人回去后,于弘俊与严师傅又是一番见礼。 几人一直聊到傍晚时分,严师傅得知他会在宝山镇待一晚,明儿再回府城时,执意留于弘俊在家用饭。 陆青青见状,便喊着秦朗一块,过来帮师娘做的饭。 期间,陆青青去了趟药厂所在的位置,发现那处已经在做饭了。 她本想邀请药厂管事和工匠管事一块来吃顿饭,被两人婉言拒绝。 等陆青青离开,跟药厂管事关系不错的一个汉子疑惑道: “华管事,您在王府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咋不应下呢?” 第549章 四处漏烟的灶台 华管事盯着陆青青的背影,摇摇头道: “你懂什么!想在王府办事,第一条就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今晚上在那儿吃饭的人,是谁? 那是丁营长,是王爷的亲表哥! 他既然没让护卫过来叫我,那便是不想我过去!” 说着,朝那问话的汉子道: “你这个人上道,我也多嘱咐你一句。 刚才那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她救了王爷一命不说,还入了王爷的眼。 听说,这一回护送的差事,就是王爷特地让丁营长过来的。 按理说,这差事找个普通护卫队过来也就是了。 你说,为什么非得让丁营长跑一趟?” 那汉子闻言摇摇头,有些不解。 华管事却只是笑笑,没再多解释,只道: “想不明白,别问那么多了! 你以后只需要记得,以后她就是咱们药厂的头,听她的话也就是了!” 问话的汉子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琢磨起来。 第二日,陆青青和严师傅送走于弘俊一行人后,药厂正式动工。 这回的阵仗,比起陆青青他们建房时,也不遑多让。 不知道怀王怎么安排的,这次来的工匠数量相当多。 而且看工匠们使用的工具,也比三庆班好太多。 若是这么个建法,怕是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完工。 相比之下,西边不远处的张婶和胡老三两家的建房,就显得平常了些。 赵班主看看人家的工具,再看看自己的草台班子,挠挠头吆喝大伙再卖力些。 宝山镇的妇人,上山采桑路过时,见到药厂这边的阵仗,也都小声议论着。 他们虽不清楚,陆青青与这药厂之间的牵扯,却听到了丁弘俊说这药厂如何建,全凭陆青青吩咐。 也就是说,平日里收绸缎时跟她们说说笑笑的那个小丫头,竟跟怀王有牵扯。 这在村里人看来,真的是相当了不得了。 此时,被村里人觉得相当了不得的陆青青,正被灶台里飘出来的烟,呛的连连咳嗽。 前几日她和秦朗搭的灶台,这回第一次用。 整个灶台,不是这儿漏烟,就是那儿漏烟。 往往烧着烧着,就不时有烟随着缝隙飘出来。 旁边,秦朗拿着个泥盆,蹲在旁边补缝子。 眼见哪儿冒烟,就朝那处糊一块泥巴。 好一会,这四处漏烟的灶台,才算是勉强合格。 陆青青见秦朗热得脸通红,便喊他去关了大门,而后取了一盆冰放在两人旁边。 有冰块降温,两人才好些。 如今这天气太热,就算是坐着不动,都会出汗。 而药厂那边的工匠和药厂员工,却是在顶着高温干活。 陆青青想到之前与朱由桦聊的内容,便决定熬些解暑的绿豆汤过去。 这药厂早一天建起来,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半上午时,陆青青用那四处打补丁的灶台,熬好了解暑的绿豆汤,晾凉后给药厂那边送去。 这会还没到正午,天却热得厉害。 工地上众人都热得满脸通红,挥舞着铁锨锄头时,个个挥汗如雨。 药厂的华管事见到陆青青和秦朗拉着板车过来,忙从树荫下出来,上前客气地打招呼。 待得知车上装了两大桶的绿豆汤时,忙连声道谢。 说起话来,态度也比以往也更亲近了些。 他喊了两个手下人接过板车,将陆青青和秦朗让到一边歇着。 而后,让人将工地上的汉子们都喊过来,排队领起了绿豆汤。 前头的汉子们领到绿豆汤后,端起碗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喝了几口才反应过来,这绿豆汤居然有甜味! 有汉子快速喝完碗里的,又跑到后边排起了队。 很快,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也都跟着又去后头排起了队。 华管事陪在陆青青和秦朗旁边说话,这会还没顾上喝。 听见旁边汉子们的吆喝声,才知道绿豆汤里加了糖。 要知道,这年头的糖可不便宜。 能舍得在绿豆汤里加糖,算是相当大方了。 他朝陆青青谢了又谢,而后扯着嗓子,让负责打绿豆汤的汉子,给他也留出几碗来。 眼见着那人应下,他才回过头笑呵呵跟陆青青道: “陆总管,您别笑话我,我这人就爱吃点甜的。” 陆青青笑着与他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等陆青青走远了,华管事忙凑到桶边,看着两个桶里都还剩下个小半桶,才松了口气。 眼见后头还有人排着队,挥挥手驱赶道: “行了,都回去干活吧! 你们一个个的,都喝了几碗了! 这绿豆汤,是陆总管看咱们干活辛苦,特意送过来的。 你们一次性全喝光了,那下午喝啥!” 排队的汉子们闻言,都有些惋惜的舔舔嘴角。 华管事见人都走开了,忙自己动手舀了碗绿豆汤。 猛地喝一大口,果然甜滋滋的。 咕咚咕咚喝了三大碗,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 他坐回树荫底下,撮了撮牙花子里的绿豆皮,脸上露出抹笑意。 看来,这一回的差事不会很难干了。 这小陆总管是个会体恤手下的人,以后只要自己不逾矩,应当问题不大。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回家后,关上门进空间冲了个澡。 出来后,两人来到养蚕的那间空屋子。 早上时,秦朗上山摘回来的桑叶,这会已经晾干了。 眼见养蚕的簸箕里已经没什么叶子了,秦朗便又抓了一大捧桑叶,在旁边的菜板上切成细丝。 陆青青则将这些桑叶丝,均匀的洒到簸箕上。 不多时,那些小黑点便爬到桑叶丝上啃食起来。 听着它们啃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陆青青只觉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这几日实在忙碌,从李瑞出事,急匆匆赶去府城。 再到听到永安县闹灾的消息,又急匆匆赶回来找人。 找到人后,又帮着张婶和胡老三安定下来。 可以说,几乎没顾上休息。 陆青青靠到墙壁上,听着沙沙声闭上眼睡了过去。 旁边,秦朗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轻手轻脚把人抱到凉席子上。 也许是气息太过熟悉,陆青青竟也没醒过来。 第550章 大壮被绑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饭时分。 陆青青醒来时,闻到了一股子好闻的肉香味。 嗅着肉香味出了门,就见秦朗正在灶房里忙活。 看着高大的少年身上,系着带花边的小围裙。 那种反差萌,让陆青青看了好几眼,才将视线移到少年端着的鸡丝凉面上。 灶台旁边,还放着一盘麻辣兔肉丁! 这些日子热得厉害,两人已经好几日没做这麻辣兔肉了。 至于之前做的,在上次回来时,都打包送给几个师兄弟和怀王了。 因此,这会看着红彤彤的兔肉,陆青青也有些馋了,直接凑过去上手拿了一块塞嘴里。 嗯,麻辣焦香! 接着,捞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鸡丝凉面! 一入口,酸辣爽口,很是开胃! 秦朗见她都尝过了,看着她闭眼咀嚼,有些紧张地问道: “大丫,这鸡丝凉面我第一回做,咋样,做的好吃吗?” 陆青青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子,竖起两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道: “味道棒极了!” 秦朗闻言,笑眯了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眼见秦朗开始刷锅,陆青青就去院子里,将草棚下的桌子搬进堂屋。 而后,又去灶房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倒不是她想搬着桌子折腾,而是她订的家具如今都还没到。 如今,家里的桌子,就只有之前秦朗跟着老村长学木匠活时,做出来的这张。 眼见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摆好,陆青青又取了一大盆雪块出来。 雪块遇到室内的高温,慢慢融化起来。 陆青青去关上两边的门,没多久屋子里就渐渐凉快下来。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的架子取出怀王给的带吸管的杯子。 往杯子里放上凿下来的冰碎之后,又倒上之前做好的青桔蜂蜜水。 用干净的筷子搅拌一下,眼见着带着青绿色的蜂蜜水与冰碎混合到一块。 凑近轻轻吸了一小口,酸甜的口感配上碎冰沙,显得格外不错。 等秦朗推门进来时,屋里已经很是凉爽了。 看着地上的雪盆和桌上的两杯冰饮料,秦朗欢呼一声,坐到桌旁。 两人端起饮料,碰过杯后,正式开吃。 吸溜一口面条,配上麻辣口的兔肉丁,再喝上口解辣的冰饮料。 完美! 这麻辣口的兔肉丁,格外费冷饮。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各喝了三杯冷饮。 陆青青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感受着撑到沉甸甸的胃,无比怀念带靠背的椅子。 她默默算了算日子,订购的家具还得数日才能做好。 罢了,急不来。 紧接着,又想起两个主卧里堆着的砖头。 陆青青决定,下午去趟老村长家,看看他家的火炕怎么样了。 若是垒完了,就把人请到自家来。 说起来,这火炕她虽然会垒,但总归不如老村长精通。 而火炕垒不好,是直接影响冬天的生活质量的。 她还记得在陆家时,陆老大屋里的火炕,就老往外冒烟还不怎么热。 相对之下,陆老头屋里的炕就好很多。 记忆里,陆老头屋里的炕起的早,那时候他跟老村长关系还好。 因此,那屋的炕是老村长帮着垒的。 而陆老大屋里的炕,却是后来加盖屋子后,又找旁人垒的,差别很是明显。 这回自家的两个火炕,陆青青打算都请老村长过来指导。 其实,前些日子陆青青去过一趟,那时候老村长还在给他自家垒火炕呢。 而陆天明和陆天信家,加起来也得四五个火炕了。 不过算算日子,估计也差不多了。 下午申时左右,眼见气温没那么高了,陆青青出门来到老村长家。 此时,老村长媳妇和陆天信媳妇,正在摆弄那刚买的织机。 她们见到陆青青来,忙喊了她过去。 这织机刚买回来时,两人还跟着学过。 但今日借了丝来实际操作,却怎么也研究不明白了。 陆青青见状,上前细细指导了会。 眼见两人还没明白,更是直接上去操作了一番。 一边操作,一边教。 老村长媳妇虽年纪大,悟性却更好些,学了没一会,就能上手了。 这时候,陆青青询问起老村长来,得知他正在陆天明家垒灶。 便告别两人,朝着隔壁的陆天明家走去。 走近才发现,陆天明家的大门只是掩着,并没上锁。 推开门,正巧见着陆书义站在院子里和泥,主动招呼道: “书义哥,忙着呢。” 陆书义见是她过来,放下手里的铁锨,笑呵呵道: “大丫,这么热的天,你咋过来了? 走,快跟我进屋,屋里凉快。” 陆青青应了声,跟着他进屋。 屋里,老村长正跟陆天信一块配合着垒炕。 见到她过来,停下手里的活,搓搓手上的泥巴。 “大丫,你咋过来了?”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可是着急垒炕了? 我这边就还剩这一个炕了,估计明天下午就差不多了。 忙完,我就和天信一块,去你家。 你家垒炕的材料,可都准备好了?” 陆青青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老村长应道:“成,那我就后天过去!” 双方约好后,陆青青也没接着离开,而是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期间,老村长一边干,一边给她讲解其中的技巧。 此时,宜宁县一处偏僻的宅子。 王珪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睁眼见到的,就是一处乱糟糟的柴房。 旁边,大壮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头部的血口已经凝固,结成了血痂。 王珪双手双脚被绑着,嘴上也被塞了布条。 他强忍着头痛,趴在地上挪动着靠近大壮。 地上散落的粗枝条,硌得他身上生疼。 好不容易来到大壮身边,他却只能用头部碰碰大壮。 可大壮仍在昏迷中,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触碰。 但好在大壮的胸膛还起伏着,知道人还活着,王珪提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他开始四处打量,试图搞清楚自己在何处。 可惜,屋子的门窗关的很严实,根本看不到外头的情况。 如今,只知道他们爷俩被关在了一间柴房里。 第551章 银钱惹的祸 至于这是哪里的柴房,他却是不知道的。 王珪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得捋顺来龙去脉,才能想出办法自救。 思绪飘回今天上午。 今儿是大壮放学的日子。 他一早就收拾了马车,从宝山镇出发,往宜宁县赶。 到了宜宁县之后,很顺利的接到了大壮。 他谎称上次回去的路上帮了个老人,得到了那老人赠与的字画。 在将字画卖掉后,得到了九百五十两银子。 大壮听到这消息,高兴坏了。 等兴奋过后,第一反应却是要先还大姐的钱。 王珪见大壮的反应,心下满意。 这孩子先不论其他,最起码品格是没差的。 大家族教养子弟,最看重的就是品格。 王珪笑着告诉大壮,已经将钱还给大丫了。 这才顺利将大壮带到铺子里去买东西。 说实话,在他看来,大壮如今上学,缺了太多东西了。 这其中,不仅仅是物质层面,更多的则是眼界和精神层面。 就他的经验,要想将书读出名堂。 除了学堂上教的书外,还得读不少其他书,来扩充知识面。 而往往,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也是在这方面。 不管是前朝还是现在的朝代,世家大族掌控着的藏书,远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不过,书籍方面倒还好说。 他脑海里有不少储备,等大壮学到了那个阶段,他自然会教给他。 唯一不同的是,时移世易,他需要去书局了解下,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书籍。 王珪便按照自己之前想的,先带着大壮去了书局。 在了解了现在文人所看重的书籍后,挑着其中不熟悉的书,买了几本。 而后又挑了好几样上学要用到的东西,找伙计包起来。 大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数次阻拦未果。 偏偏书局的伙计在旁边,很多话他没法直接说。 好不容易出了书局,大壮将原身陆老大那套节俭的道理,说给如今的‘陆老大’听。 王珪看着这个小大人般的孩子,只笑着将他拉上车。 两人离开书局后,又去了趟成衣铺子。 不仅大壮需要再添置几身上学的衣服,他也穿不习惯陆老大的麻布衣裳。 王珪在成衣铺子里看了一圈,直接略过前世最常穿的绫罗绸缎,而是去买了棉衣。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他见大丫等人穿的最多的就是棉布。 虽外形上看起来不太好,但总归比麻衣舒服些。 因此,王珪给自己和大壮,又挑了几身棉布衣裳、鞋子。 这回,两人出门时,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回头看了两次,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只当自己想多了,便带着大壮驾车赶往之前看到过的一处酒楼。 在陆老大的记忆里,大壮这孩子从小到大,实在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王珪想着逃荒那段时间,这孩子的模样,都有些心酸。 他前世不知去过多少次酒楼,对酒楼的流程熟悉得很。 来到那处不大的酒楼后,将马车交给门口的小二。 而后,便直接带着大壮去了大厅一处僻静些的角落。 在听小二报过菜名后,王珪挑着其中小孩子能吃的菜,点了几个。 期间,大壮的小手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拽他的衣服。 再配上那焦急的小表情,不用看也知道,是不想让他多点。 王珪看大壮着急的模样,便控制着,只点了四个菜。 却不知,在他看来已经很简省的四个菜,在大壮眼里,却是太过奢侈了。 但菜已经点上了,大壮也只能肉疼的接受。 两人就这么吃完了这顿饭,不出意外,桌上剩菜了。 大壮这回抢在王珪之前开口,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了。 结果,两人在往城门口走的路上,经过一个僻静的小巷时,被几个小乞丐冲出来拦住了马车。 王珪以为是小孩子拦路乞讨,还想着将中午打包剩下的饭菜,挑一些给他们。 谁承想,他刚下马车,巷子里就又冲出几个衣衫褴褛的成年汉子。 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棍子打在了头上。 晕倒前,他只听到大壮在惊恐的喊爹。 等再醒来,就是被绑在这柴房里了。 他仔细回忆那些汉子的模样,隐约觉得,那几个汉子的脸,好像有些眼熟。 不等他再多回忆,大壮悠悠转醒。 不知是不是那些人忘了,大壮的嘴没被布子堵住。 王珪在大壮开口前,摆头示意外头可能会有人。 大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挪动着被绑着的手脚,靠近王珪,在他耳边轻声道: “爹,我看到绑咱们的人了,就是上次把你打成重伤的那些乞丐!” 王珪闻言,在陆老大的记忆里,翻找到了那一段。 在仔细回忆过后,确认就是那几人。 只不过,这次的人数比上次更多些。 这会,大壮却是有些懊恼。 “爹,都怪我! 之前的时候,我要是不去跟那些小乞丐抢东西吃。 你就不会被打到头,这次咱们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 大壮看着爹头上的血,带着哭腔道: “爹,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王珪看着大壮,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努力转过身子,将被绑着的手,凑到大壮嘴边,示意大壮用嘴解一下绳子。 但这绳结不知怎么系的,很是难解。 两人尝试了许久,都没解开。 眼见大壮已经没了力气,王珪也只得先放弃。 此时,外头传来说话声,紧跟着就是开锁的声音。 王珪连忙躺下,示意大壮也照着做。 两人刚摆好姿势,就听到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两个汉子进来后,见两人还是昏着,啐了声。 “这俩家伙啥情况,咋还没醒。 老三,你们不会用劲太大,把人打死了吧!” 被称作老三的少年,上前看了看,见两人满脸是血,心里也颤了颤。 他上前探了探两人的鼻息,感受到有气息后,暗暗松了口气,朝着财哥谄笑道: “财哥,您放心,我们几个下手时都有分寸,人绝对没问题的。” 第552章 虎威打行 财哥自然看到了他刚才探鼻息的动作,对这个生瓜蛋子这会强作镇定的模样,满是不屑。 但想着这人说的几百两银子,还是压下脾气问道: “老三,你确定这人得了好几百两银子?” 老三忙接话道: “这肯定没错,那天我是亲眼见到书局的伙计们聊天。 指着这汉子的背影,说就是这个晒得通黑的庄稼汉模样的人。 把家里祖传的字画卖了,得了九百五十两银子。 那些伙计们说起这事时,那羡慕的语气,我可听得真真的。 而且,这汉子和他的小崽子,我也认识。 之前这汉子领着这小崽子来城里打零工,这小崽子还跟我弟弟他们抢剩饭吃呢! 那天我听着伙计的话后,就偷偷跟了上去。 就发现这汉子先去买了辆马车,而后又去买了成套的成品桌椅,前前后后估计花了几十两银子呢!” 财哥闻言,对这事又更信了几分,指着地上的两人道: “你去把他们弄醒,我来问问情况!” 老三直接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了王珪的腹部。 这一脚踢得很重,王珪痛哼一声,装作刚醒来的模样。 他担心这个老三会再去踢大壮,忙用头碰了碰大壮,大壮也顺势醒来。 那财哥也没管两人是不是装睡,直接盯着王珪,冷声问道: “你卖画得的那九百五十两银子,如今在何处?” 王珪刚才已经听到他们的聊天,知道这钱已经暴露。 看眼前这人凶狠的面相,再看看旁边一脸恶意的老三,想了想便道: “那银钱,我今儿带了一百两出来。 这会若是没在身上,应该就是被人搜走了。 另外家里买家具、马车啥的,也花了一些。 剩下的,就都在家里了。” 财哥还没等说什么,老三先急了。 他和几个兄弟们,是从这汉子身上搜到了银钱。 但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两,哪儿来的一百两银子! 老三觑了眼财哥,谄笑着解释道: “财哥,你别听这家伙胡说,我们今儿就从这人身上搜出了几两银子!” 财哥看着老三脸上紧张的神色,冷哼一声。 “哼!你若是真想入我们打行,就别耍这些小心思! 我不管你今儿搜到了多少,我只要九百两银子。 你若是能拿到我跟前来,我就跟老大引荐你们几个入打行,可听懂了?” 老三没想到这财哥这么贪,竟然要九百两。 要知道,这汉子买了马车,又买了家具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 就算把剩下的钱全搜刮来,怕是都不够九百两。 这. 财哥见老三犹豫,撇撇嘴道: “你搞清楚,如今宜宁县就只有我们一家打行。 有的是人捧着钱,求着进来。 你若是不行,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老三见财哥转身要走,忙弯着腰跑到他前头。 “财哥放心,给我两日时间,我定把银子捧到您跟前。 到时候,还得您在老大面前,帮我们兄弟多美言几句。” 财哥瞥了老三一眼,转身离开时,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老三弯着腰,恭敬地送走财哥。 转身面向王珪和大壮时,脸上全是凶狠。 他狠狠一脚踹向王珪的肚子,眼见他疼得蜷缩起身子,才恶狠狠道: “你个瘪犊子,还敢冤枉老子! 你以为挑拨几句,财哥就会找我麻烦了! 我也不与你废话,这钱你若乖乖交出来,我保你们平平安安回家。 若是你还想着藏钱,那缺胳膊断腿甚至丢了小命,都不好说!” 旁边,大壮见自己爹被打,着急道: “你别打我爹,别打我爹!” 一边喊着,一边蛄蛹着身子,想凑过去扑在自己爹身上。 王珪见大壮这样,心里又酸又软。 眼见这个少年的注意力放到大壮身上,他生怕大壮会受伤害,忍着疼尽量坐起来道: “你想要钱,我给你便是。 只是,这钱如今真不在我们身上。 你要是想要钱,得去我家里拿。” 老三听着这话,倒是信了七八分。 毕竟,谁没事也不会把几百两银子揣身上出来乱逛。 但嘴里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肯定。 “你别耍心眼子骗我,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有什么小心思,我保证你们爷俩一个都活不了!” 说着,怕王珪不信,补充道: “你听过虎威打行吧! 刚才的财哥,就是虎威打行老大的小舅子。 如今,你们就是在这虎威打行里。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俩在这儿死了。 打行也有办法让你俩悄无声息的消失,就算官府的人,也拿打行没办法! 况且,财哥可是说过,老大跟县衙里的官,关系都好得很! 就算你闹出去了,你以为县衙会护着你吗?” 王珪看着老三脸上骄傲的神情,暗自猜测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不过,不管咋说,如今确实不能跟他硬碰硬。 想到这,他软了口气。 “我家的钱是藏起来的,你自己去怕是找不到。 况且,村里人都相熟,你一个外人进去也很扎眼。 这样吧,我在这儿给你当人质,你带着大壮回村取钱。 但是有一点,钱到手了,你可得把我们爷俩都放了!” 老三听罢,盯着两人看了又看,想到这爷俩刚才父子情深的一幕,终是应了下来。 “小崽子,我跟你回去取钱。 你记着点,但凡这事被人发现,你爹就别想活着,知道吗?” 大壮闻言,点了点头。 他看向王珪,眼里满是担忧。 王珪却朝他笑笑,安抚道: “大壮,别怕! 爹没事,你回家取了钱,爹就能回家了。” 说着,又将家里藏钱的位置,告诉了大壮。 老三盯着父子二人,确认王珪没给大壮出什么主意。 等两人说完,直接拽着大壮的衣领,将人拽出了门。 后头,王珪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前世,他不是没遇到过绑架和刺杀。 但那些刺客,根本不等到近前,就被暗卫们挡住。 这一世,他本来只想享受下田园生活。 如今看来,想过安稳的田园生活,也得有实力才行! 第553章 回村 老三带着大壮出了虎威打行的大门,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 再想想之前大壮说的宝山镇所在的位置,咬咬牙花钱找了辆车。 这时候,赶往宝山镇那条路的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老汉,总共有四个人。 从坐上车开始,老三生怕大壮出口说话暴露了他,手臂一直死死揽着大壮的肩膀。 再加上大壮紧张的神色,引得同坐牛车的那对夫妻,不时望向两人。 老三见状,神情更加紧张。 他凑到大壮耳边,压低声音用他爹的命威胁他。 大壮看看那对有些和善的夫妻,再看看身边凶狠的老三,默默叹了口气。 眼见那对夫妻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便朝着他们笑笑。 那对夫妻见状,也都松了口气。 刚上车时,看着那年轻汉子一直紧紧箍着这孩子。 加上孩子紧张地神色,他们还以为这是遇上了拍花子! 如今,看这孩子的模样,应当不是了。 几人就这么坐着牛车往回走着,约莫中途,那对夫妻下了车。 老三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牛车赶到宝山镇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 村口,老三看着村子里不时有人出来走动,忙扯着大壮去了旁边的荒地里躲着。 两人一直躲到天黑,老三觉得看不太清了,才壮着胆子,带着大壮往里走。 一路上,他手里的那柄破刀刃,一直顶在大壮的腰上。 如今天热穿得薄,大壮能清楚地感受到刀尖的位置。 本来想着进村后找机会求救,这会也不敢乱动了。 路上,时不时遇到山下宝山镇的村民,提着水桶往地里去。 有些认识大壮的,见了面就跟他打个招呼。 大壮感受着背后的刀尖快要刺破皮肉,强忍着疼,跟村民们打招呼。 他们的每一次打招呼,老三都紧张的要死。 只有把刀尖怼的更往前些,才觉得有安全感。 他本以为天黑了能安全些,却没成想,如今村里大都是昼伏夜出。 这个点,村民们都挑着水桶,准备去地里浇水。 老三看着村里这些人,跟他们乞丐完全不同的作息方式,心里暗骂这些泥腿子不怕累死。 但这会已经到了这儿了,再往回走惹人生疑不说,还拿不到钱。 老三想了想,咬牙继续往里走。 等来到村北时,他已经紧张地一头一脸的汗。 他见大壮还打算往里走,压低声音质问大壮。 等听到大壮家在山脚处,现在还需要爬山时,险些气死。 但还是那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两人赶到山脚时,东边药厂的位置已经停工了。 那处如今正在做饭,整片营地里传来汉子们洗漱时说笑的声音。 刚走进山脚的村子,就遇上了走出来的陆天福。 他挑着水桶正打算去浇水,就见到大壮回来了。 本以为,跟在大壮后头的是陆老大。 可随着两人走近,他发现大壮后头的人竟然不认识。 他朝那人脸上瞄了几眼,确认不是熟人后,朝大壮道: “大壮,放学回来了,今儿咋回来的这么晚。 对了,你爹呢,咋没跟你一块回来?” 老三听到这汉子熟稔的语气,心里暗道不妙。 他握着手里的刀刃又往前顶了顶,抢在大壮开口前,笑着道: “大壮爹在城里吃醉了酒,银钱也没带够。 这不,掌柜的让我跟着回来取酒钱呢。” 陆天福听到陆老大拖欠酒钱,有些震惊。 这陆老大虽说混账了些,还真没听说过他酗酒。 更别说,之前他还觉得陆老大这人有些太抠搜,几文钱也不舍得花,不像个爷们。 这会,都舍得在城里吃酒了,还欠了钱? 陆天福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盯着大壮和他身后的汉子问道: “大壮,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爹舍得在城里酒楼吃酒?” 随着陆天福的问话,大壮只觉腰背处一阵疼痛,那刀尖已经刺破衣服,进到肉里了。 他感觉腰上的刀还有往里的迹象,只得点了点头。 陆天福知道大壮这孩子素来听话懂事,见他点头也信了。 便叹口气,骂道: “陆老大这家伙,好不容易日子要过好了,倒开始沾上酗酒的臭毛病了! 不行,我得去跟你爷爷说一声,这酗酒的人,可攒不下钱。 以后啊, 你上学可得需要不少银钱呢!” 老三见他越说越气愤,生怕他真找了人过来,开口催促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些去取了酒钱,我还得回去找掌柜的复命呢!” 说着,拿刀顶着大壮往前走。 眼见人走远,陆天福却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大壮走之前望向他的那一眼。 虽说看不太清,但他就是觉得大壮似乎在求救。 坏了,估计是大壮爷俩遇上事了! 陆天福在知道遇上麻烦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天明。 可很快反应过来,他万能的堂哥,已经去府城了。 而第二个想到,就是陆青青。 身子比脑子先行一步,等他想到陆青青时,已经往西边陆青青家跑去了。 他赶到时,秦朗已经提了水桶去浇地了,家里只有陆青青一人在。 等听完陆天福的话,陆青青立刻反应过来。 大壮和王珪遇上麻烦了! 若是陆老大,还有可能吃醉了酒没钱付。 但王珪这人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事来。 想到这,她快速回屋,从空间取出弓箭和大刀,往外边跑去。 陆天福看着一溜烟跑远了的陆青青,刚想喊她慢着点,喊点人再过去,防止吃亏。 但此时,陆青青已经跑没影了。 陆天福快速转动自己许久不用的脑袋瓜,很快想到了老村长。 算了,他自己的脑子自己清楚,这事还是找大伯拿主意吧! 这么想着,他快速朝老村长家跑去。 另一边,陆青青边往大壮家跑,边将弓箭背到背后,腰上的大刀也往后别了别。 刚调整好,就已经跑到了大壮家。 这时候,大壮家院门大开,能看到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陆青青想了想,退后几步蓄力,一个加速三两步冲上了墙头。 但这个位置没有什么遮挡,很容易被发现。 她半蹲在墙头,快速朝西边的棚子旁挪动。 那高出院墙一块的草棚,除了适合隐藏,位置也在屋门口的侧面,正合适。 隐藏下来没一会,屋门口处就传来动静。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屋门口,紧跟着的就是后头一个瘦削的年轻汉子。 陆青青视力向来不错,清楚地看到了那汉子顶在大壮腰后的一小截刀刃。 没有任何犹豫的,陆青青拉动了早就备好的弓弦。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那汉子捂着手臂跌倒在地,凄厉地惨嚎着。 第554章 复合弓恐怖的杀伤力 这一箭因着愤怒,陆青青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再加上复合弓恐怖的杀伤力,箭矢直接穿透皮肉而出,在胳膊上留下个血洞。 陆青青射出一箭后,眼见大壮已经趁机跑出去几步,避开了那汉子的攻击范围。 便一手提着复合弓,另一只手扒着围墙,一个跃身跳了下来。 她快速上前,狠狠一脚踢在那汉子的裆部。 随着一声震天的惨嚎声,地上的汉子捂着裆部,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大壮反应过来时,老三就已经晕在地上没了反应。 透过屋里油灯散发出来的光线,大壮瞬间认出了救他的人。 是大姐! 在知道是大姐的一瞬间,大壮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跑着扑进大姐怀里,边哭边说着今儿发生的事。 大壮平日里不管在怎么成熟懂事,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个十岁的孩子。 陆青青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在拍到腰腹处时,听到大壮明显‘嘶’了一声,连带着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忙带着人来到屋门口,借着光线,看到大壮后背处好几处破皮流血。 陆青青带着人往屋里走,看到门口倒地的老三,狠狠一脚,又踹在那老三的裆部。 昏迷中的老三,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惨呼。 陆青青让大壮坐下,自己则拿了个碗,去水缸里舀了大半碗水。 在昏暗的光线里,端着碗的指尖悄悄放出一滴空间水。 陆青青用这水给大壮清理了下伤口,又将之前给他的伤药,从屋里找了出来,小心地将药上好。 这时候,老村长领着陆天福、陆天信、陆天礼和严师傅急匆匆赶来。 陆天福看到门口倒地昏迷的汉子,激动地指着他道: “就是他!就是他跟着大壮回来的!” 老村长领着人急匆匆跑向屋里,就见到从屋里走出来的大壮和陆青青。 几人忙上下打量两姐弟,确认两人没大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陆天信去屋里找了绳子。 用捆猪的法子,将地上的老三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村长跟大壮确认了下,在确定只有一个人跟着来到村里时,才带着几人进了屋。 大壮将这事发生的前因后果,都细细说了一遍。 陆天福在听到陆老大意外得了一幅画,卖了好几百两银子时,真是羡慕坏了。 他也想得到一幅画,发笔横财。 但这会,陆老大还被押在人家手里,倒也不是细问的好时候。 旁边,陆青青却是又跟大壮确认了下。 在得知人如今关在虎威打行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虎威打行,她还真听过。 之前去卖绸缎时,程掌柜跟她说起过这虎威打行。 之前,整个宜宁县是有不少打行的。 可虎威打行的老大是个狠的,在这三五年间,慢慢打垮吞并了其他打行。 这就导致,整个宜宁县,只要你想用打行平事,就得找虎威打行。 陆青青细细思量了一会,起身来到门口。 看着门口还昏迷着的老三,直接狠狠一脚踩向老三的手指。 见人疼得哼了声还没醒,又继续碾了几下。 都说十指连心,这老三的五根手指头一直被碾压,活生生疼醒了过来。 陆青青脑海里回想着柴师兄教授的审讯知识,冷着脸取出背着的大刀。 按照教程,这会该用匕首的。 但这会她手里最趁手的,就是大刀了,只能将就着先用着了。 整个刑讯过程,结束的比她预料的还要快些。 那老三只受了第一刀,就再也忍不住,将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 旁边,陆天福看得龇牙咧嘴,仿佛那刀割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他是第一次直面审讯现场,之前的时候,他不想看那些血腥场面,都有意避开了。 这会,看着那血淋淋的老三,他不敢再看,便将目光放在了陆青青身上。 可这一看,只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大丫,怎么割人家肉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笑的! 太吓人了! 这还是人嘛! 这下,陆天福连陆青青也不敢看了,将目光移向四周黑暗处。 偏偏又觉得,这黑夜里,是不是藏着许多个带刀的大丫啊! 不知不觉间,怕极了的陆天福就挪到了老村长身旁。 两只手紧紧握住老村长有些瘦削的胳膊,莫名感觉安全了些。 旁边,陆青青和陆天礼、老村长几人,将虎威打行的事情,询问了个遍。 包括里边有多少人,夜间会有多少人值班,常用的武器是什么,虎威打行的老大在县衙都有什么关系等等。 其中,也有不少是老三不知道的,毕竟他还没加入打行。 听着老三说,虎威打行的老大,与县衙里不少人关系不错。 老村长想了想,说道: “天明走之前,给咱留了个信物。 说是若需要找县衙的人帮忙,可以拿着信物过去。 我觉得,大壮爹的事,咱们还是先找县衙看看。 若是这事能通过县衙解决,那最好。 若是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陆天礼对此,也很是赞同。 这会毕竟不是逃荒的那个乱时候了,能找官府还是找官府。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找齐大人问问。 若是齐大人办不了,就只能找县令了。 但这会,时间太晚,城门都已经关了。 想找,也只能明天了。 第555章 虎威打行的李天禄 几人将事情商量好后,老村长和陆天信,将还在昏迷中的老三,押到自己家看管起来。 陆青青则带着大壮,回了自己家睡。 第二日天刚亮,陆青青、秦朗和大壮就早早地来到了老村长家。 等了没一会,陆天礼也过来了。 几人将捆得结实的老三抬上马车,一行人快速朝着宜宁县赶去。 赶到宜宁县时,城门刚开没多久,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进城。 陆青青见状,赶着马车排到了队伍后方。 这么早入城的,多是附近村子的农户,或是来卖柴,或是来卖菜。 因此,前边的官差检查起来很快。 不多时,便轮到了几人。 负责检查的官员,在验过文书后,查看起马车,自然发现了车厢里被捆着的老三。 陆天礼见状,忙拿出户籍证明,表明自己是宝山镇的里长。 车厢里这人绑架勒索到自己村里,这才抓了人进来报官的。 那官差仔细查验了户籍一番,确认陆天礼真是宝山镇里长,才将几人放进城。 进城后,陆青青驾车直奔县衙而去。 赶到时,陆天礼上前,拜托人将陆天明的信物送了进去,言明想寻齐大人。 很快,齐大人便脚步匆匆的出来了。 等听陆天礼讲明白前因后果,齐大人眉头微蹙,琢磨起来。 这虎威打行他是知道的,甚至与虎威打行的老大李天禄还颇为熟悉。 那年他家老爷子过六十大寿时,没收到请帖的李天禄,愣是厚着脸皮上门给他送礼。 那家伙别看是个底层打手出身,心思倒是灵透得很。 不知道从哪里寻着个超级大的寿桃,再配上那一连串的讨喜话,直把寿星老爷子喜得哈哈大笑。 除此之外,那李天禄还又单独给他送了个鳝鱼黄砚。 鳝鱼黄砚这东西说起来不算太贵重,但上品难寻。 这东西的价值求人不够,但交好关系却是正好。 也因此,他便收下了。 两人从那时候开始交好,他知道李天禄求什么,也陆续给他引荐了县衙的不少同僚。 那李天禄也上道,逢年过节的必然上门送礼。 这一年多以来,虎威打行排挤掉其他打行后,送的礼就更丰盛了。 依那家伙的精明程度,绝对不止给自己送了礼。 怕是县衙的同僚们,都收到过他的礼。 至于清高的县太爷,就不知道收没收过礼了。 不管咋说,这李天禄这么会来事。 他那个虎威打行,只要不惹上大人物,在这宜宁县的一亩三分地,只会越做越大。 琢磨完李天禄的为人处事,齐大人将事情放回到眼前的事上。 这回求上门的,是陆天明的亲人。 陆天明和姚文林,以及宝山镇那几个去王府效力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以后自己想要再往上升一升,说不定还得靠他们提携。 况且,如今这事说大不大。 他只要开口,李天禄必定会卖他个面子。 而他把这事摆平了,还能让陆天明欠自己个人情。 几息之间,齐大人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朝陆天礼几人笑笑,对着老村长安抚道: “伯父,您不必担心,我与这虎威打行的李天禄有过几面之缘。 我立刻派人去一趟虎威打行,将事情说清楚,让他把人放了。 你们若是着急,可以直接跟着过去接人。” 老村长和陆天礼几人,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忙朝着齐大人道谢。 齐大人忙扶起老村长,一番客套过后,他让身边的长随,带着老村长几人前往虎威打行。 此时的虎威打行,财哥正坐在屋里发春。 红袖阁的梦娆姑娘,明晚就要开苞了。 想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那丰满的大胸脯子,只需要围着他走一圈,那眼神就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财哥默默咽了咽口水,甩掉脑子里梦娆的画面,开始琢磨怎么凑够剩下的银钱。 红袖阁的老鸨,狮子大开口,跟他要三千两银子。 可如今,他手里总共就一千七百多两。 剩下的一千三百两,他若是直接问他姐要,他姐肯定不给,还得训他一顿。 但若是那老三能顺利要到九百两,剩下的四百两,他去跟他姐求一求,也就有了。 想到这,财哥穿上褂子,起身朝外走去。 他得去看看,这老三回来了没。 财哥刚出院子没多久,就见到看门的孙老五急匆匆往里跑。 “孙老五,你奔丧是咋,跑这么急!” 孙老五听着财哥这话,心里一股子火。 但又不敢得罪老大的小舅子,只能挂着讨好的笑,回道: “财哥,刚才门口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自称是齐大人的长随,说是县衙的齐大人给老大带了话,让他把昨儿抓的一个黑汉子放了。” 财哥听到黑汉子,一下子想到了柴房里的王珪,开口问道: “啥黑汉子?” 孙老五看他冷着脸,小心翼翼道: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听说那汉子好像是叫陆老大。 听说,咱们这儿抓人的时候,是抓了一对父子。 那儿子被押着回去取钱的时候,逃了出去。 这不,不知道咋的求上了齐大人,来让咱们放人嘛!” 财哥听到这,脸色彻底黑下来。 这该死的老三,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让人跑出去搬救兵了! 他想了想,又确认道: “你确定齐大人就只喊了一个长随过来?” 孙老五想了想,点点头。 财哥见状,暗暗琢磨起来。 这齐大人他听大姐说过,每年姐夫都会给他送不少礼,就是为了结交县衙的官员。 说起来,这人也没正经给他们办过事,收银子却收的心安理得。 这回自己不过想赚点快钱,他就非得上门折腾。 不过,这次他只派了个长随过来,想必那陆老大也不是很重要。 他又想到最近姐姐已经跟县令夫人搭上线,甚至都去了县令的府邸好几次,心里有了主意。 第556章 会伪装的财哥 想想那关键的九百两,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行了, 我正好有事要去找我姐夫,这事我跟他说吧。” 孙老五没想到他这回竟这么好心,但又怕他传不明白话,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 可不等他开口,就见财哥立刻板着脸,骂道: “怎么,我还指使不动你了! 还非得让我把事告诉我姐,让她找我姐夫来治你?” 孙老五闻言,忙道不敢,灰溜溜回了大门口。 这边,财哥想了想,偷偷去了主院一趟。 扒着门框见到姐夫正在练武,便悄悄退了出来。 他回了自己小院,喊了十几个兄弟,与他们耳语一番后,便直奔大门口。 陆青青几人一直等在门口,等了有一刻钟左右,就见一个身材略胖、面色晦暗的年轻汉子,拖拉着鞋走了出来。 这年轻汉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眼袋明显,黑眼圈极重,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他出来后,先是打量了一圈,见到了其中熟悉的大壮,心中了然就是这小崽子报的信。 而后,朝着最前边的长随笑了笑,说道: “你就是齐大人的人吧,这事我姐夫知道了,我们这就放人,你放心回吧。” 说着,朝老村长几人道: “你们就是那黑汉子的家人吧,哎呀,这事都是误会一场。 你看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你们别见怪,我这就带你们进去接人。” 说着,又蹲下身想摸摸大壮的头,被大壮躲开也不恼,只笑着道: “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与齐大人相熟,多有冒犯。 我在这儿先跟你道歉了,你跟着进去接你爹,可好?” 大壮眼含警惕的看着他,但想到自己爹,便点了点头。 这时候,老村长见这财哥态度不错,上前掀开车帘子,露出里头被捆得结实的老三,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这人昨儿进我们村子,被我们当坏人打了一顿。 不过,性命是没问题的,你看人我们给你放哪儿?” 财哥看到里头被堵了嘴的老三,嫌弃地看了一眼,却又笑着道: “没事没事,之前咱们不是都不认识嘛! 这人,一会你们直接放这儿就成。” 旁边,那长随见财哥应下,且态度不错,便觉得传信的任务完成。 与几人告辞后,直接回了县衙。 而老村长和陆天礼几人,见财哥笑着给他们引路,也不疑有他,跟着往里走。 财哥回头见到他们的马车,想了想,朝几人道: “那黑汉子这两日受了点罪,怕是不方便行走。 不如你们将马车牵进去,让他上马车再往外走,也好少受点罪。 还有,我这不成器的手下,伤成这样,也不好往里抬。 还得劳烦用一下你们的马车,能行吗?” 老村长闻言,朝后头的陆青青和秦朗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几人跟着财哥往里走,一路上不时见到有汉子在练武。 依陆青青的经验看,这些汉子底子一般,但胜在身强体壮。 其实,这也与威虎打行成长的太快有关。 李天禄本身就是个孤儿,凭借着心狠手辣和不要命,进了一家打行做打手。 又因着他这人有野心又会来事,在短短三五年间,就把其他打行一一吞并。 发展太快的后果,就是打手的水平不一。 陆青青牵着马车,跟着人继续往里走。 旁边,大壮也在四处打量,努力回想自己离开的路。 可他上次出来时,一路上都被老三提着脖领子威胁,根本没怎么顾上看路。 再加上这些院子长得都差不多,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哪里来了,只能跟着走。 等走到一处院门口时,马车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着。 大壮看着这院子,努力回想自己离开的地方,好像就是这儿。 财哥朝陆天礼和秦朗几人道: “几位,还得劳烦你们下,帮我把这手下解开。” 陆天礼看看老村长,见他没说话,便给老三解了绑。 老三一见到财哥,激动地上前一步,就想说什么。 结果被财哥狠狠瞪了一眼,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了壳。 财哥转头看了马车旁的陆青青和大壮一眼,笑着叮嘱道: “小姑娘,打行里头比较乱。 你和这小男娃别乱走,以免伤着你们。” 前头,老村长也有些不放心,回头嘱咐道: “大丫、大壮,我们进去抬人。 你们在这儿等我们,千万别乱走,我们很快就出来了。” 旁边,陆青青点点头,拉着大壮,牵着马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去。 这处院子不小,不多时几人便消失在视线里。 此时,老村长、陆天礼、陆天信和秦朗跟着财哥往里走。 却没想到,这宅子居然这么大,里头院子连着院子。 眼见越走越偏,几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财哥也看出几人眼里的怀疑,指着前头的一座小院道: “就是前边了!” 说着,走在前头,率先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去。 他身后,就是走路还有些瘸的老三。 而后,是陆天礼、陆天信和秦朗几人。 几人刚进院子,两个汉子就迎了出来。 财哥没理他们,转头朝老村长几人道: “就在屋里了!” 说着,直接进了屋子。 这时候,秦朗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关门声。 还不待反应,就见屋子里跑出来十几个提着大刀的汉子。 财哥站在汉子们后头,脸上的笑完全消失,冷声道: “真是一群傻子,我说点啥你们都信啊! 兄弟们,给我把这几个蠢货都砍趴下!” 随着财哥这一声令下,十几个汉子提着大刀冲了上去。 陆天礼和陆天信都有些慌了,想在旁边找个趁手的武器。 这时候,秦朗一把拽过老村长,将他护在了身后。 而后,快速上前一步,踹向冲过来的一个汉子。 一脚将那人踹出去两步后,夺过他手里的大刀。 他下意识想用刀抹了地上那人的脖子,可很快反应过来,伸出去的刀转了个个,用刀背将地上那人打晕。 此时,陆天信和陆天礼,正慌忙躲避着砍过来的大刀。 两人手里没有武器,应对起来十分吃力。 第557章 被围攻 秦朗看出陆天信和陆天礼的吃力,心下暗暗着急。 但此时,眼角余光却瞥到,有两个持刀的汉子冲向老村长。 危急之下,他只得快速闪身回到老村长身旁,将砍向老村长的一刀格挡开。 而后,快速收刀挡住右边劈砍过来的第二刀。 秦朗本就手劲大,情急之下更是几乎用了全力。 这两刀对砍下去,那两个汉子的刀直接脱手而出,掉到地上。 眼见他们要捡刀,秦朗一刀划向其中一人的手臂,抬脚将刀勾了过来。 此时,另一人已经捡起了刀。 还不等拿稳,被秦朗一刀划到手腕,刀又落到了地上。 那人眼见秦朗还要攻击,竟是转身就跑,连刀都不捡了。 这时候,老村长也趁势将刀捡了起来。 他虽年纪大了,但逃荒这一路,也跟着严师傅练过几招防身的。 这会,提着大刀靠在秦朗旁边,帮他抵挡打过来的汉子。 秦朗见老村长有了自保之力,顺势朝着陆天信和陆天礼那边攻去。 因着两人没刀防身,这会身上手上已经被划伤了几道口子。 秦朗见到两人流血,眼里的杀意更重,动起手来不再留手。 很快,地上便倒了三四个重伤的汉子。 屋门口,财哥见到秦朗动手时处处都是杀招,心里也不禁害怕起来。 他自小跟着姐夫在打行,见惯了打架。 也因此,动手的人到底是不是狠茬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见形势不妙,财哥快速爬上墙头,朝着后方不远处的练武场喊道: “有人来砸场子了,快抄家伙过来啊!” 财哥一边喊,一边回头看现场的形势。 眼见倒地的人越来越多,更是使出吃奶的劲扯着嗓子喊。 这时候,练武场那边终于发现了他。 眼见他做出求援的手势,一众汉子呼啦啦朝这处跑来。 财哥见到他们过来,还不等松口气,一转头,就见到地上站着的只剩四个人了。 那四人也被秦朗给杀怕了,这会正被逼得倒退着。 财哥见势不妙,快速跳下墙头,朝屋里跑去。 那四人听到动静,也想跟着往回跑。 可没等跑到门口,屋门就已经被从里边反锁了。 四人转头看着杀神不断靠近,拼命拍打屋门,想求着财哥开门放他们进去。 但眼见杀神越来越近,屋门却始终不见要开的迹象。 四人终于破防,朝着屋里破口大骂。 屋里,财哥正努力搬着东西挡门。 他脑子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撑到救援到来,就没事了! 至于门外的人,他们平日里跟着自己吃香喝辣,这会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屋外,那四人自知打不过,使出惯用的招式,开始求饶。 秦朗眼见几人刀都扔了,也没再下杀手,只是用刀背将他们全部敲晕了过去。 此时,只剩屋子里还在当缩头乌龟的财哥了。 秦朗正在奋力踹门,却被老村长喊住。 “小朗,别踢了,一会来人了,咱们快走!” 老村长说着,上前来拉人。 院子里,陆天礼和陆天信顾不上身上的伤,忙上前将门打开。 可惜,几人刚跑出院门,就被巷子口涌进来的一大批带着武器的汉子,又堵了回来。 几人顾不上其他,慌忙跑回院子,将大门死死顶住。 外头,一群汉子哐哐踹门,大门被踹的激烈晃动。 老村长眼见形势不好,喊着秦朗想办法将屋门破开。 若是能抓出里头的财哥,用他做要挟,或许几人能借此逃出去。 秦朗领命后,快速朝着屋门冲去。 这会事态紧急,他在连续踹了几次门,都没踹开的情况下,开始尝试破开窗户。 不料,财哥早注意到这一块,在窗户里边也都顶上了东西。 不止如此,秦朗跑去破开哪个窗户,他就去里边死死顶着。 一时之间,秦朗也没什么进展。 此时,院门外头的一群汉子眼见破门困难,开始爬墙头。 这墙足有三米多高,寻常身手的人,很难爬上去。 不过,这些打手素日里也不是没干过翻墙的事。 这会,底下的汉子半蹲着身子撑着,让旁边人踩着自己往上爬。 很快,四五个汉子爬上了墙头,准备往下跳。 陆天礼见状,忙喊着老村长和陆天信朝着后头躲去。 几人慌张后退的同时,爬上墙头的汉子也已经进了院子。 随着院门打开,秦朗几人彻底被包围。 几人没法子,只能缩到一处墙角,由三个人围成一面防护盾,护着里面一个人。 这一批进来的汉子,身手明显比刚才那十几人强不少。 秦朗一动手,就觉察出来了。 在一群人的包围中,秦朗奋力挥舞着大刀抵抗。 除了面前的敌人,还得抽空护着两边的陆天信和陆天礼。 但对面到底人多势众,很快,几人身上陆续添了些伤口。 外头,陆青青在听到里头有吵闹声时,便打算进去看看。 她将马车牵到角落,从里边取了复合弓,又背上箭筒。 想了想,又将秦朗的唐刀也带上了。 眼见将武器都带好了,她朝旁边有些恐慌的大壮道: “大壮,我进去看看,你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大壮见她的表情,就知道里边可能出事了,忙道: “大姐,我跟你一块进去吧。” 陆青青压住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握住大壮的肩膀,认真道: “大壮,你在这儿看好马车,就是最重要的事。 若是里边真的出事了,我们将人带出来。 有马车在,咱们就能快速逃出去。” 大壮听完,认真承诺道: “大姐, 我一定看好咱们的马车。 你进去,一定要小心!” 陆青青点点头,循着声音快速往里跑。 一路上七拐八绕,随着离小院越来越近,那打斗声也更清晰了些。 陆青青听到了陆天礼的惨叫声,加快速度朝着那处跑去。 等赶到时,院门大开着,里头的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一大群提着刀的汉子,围在一处,里头传来刀具相碰的金属声。 同时,在这一波杂乱的声音里,她听到了秦朗的闷哼声。 陆青青心跳骤然加快,她顾不上其他,快速取下复合弓,瞄准了密集的人群。 随着第一支箭矢射出去,人群后方一个汉子惨叫着倒地。 陆青青动作不停,开始连续射击。 因着动作太快,在倒下四个人时,人群才发现后头的陆青青。 第558章 不杀,不足以平怒气 这时候,财哥也已经搬开挡门的柜子等物,走了出来。 他见到后头的陆青青,手里握着奇怪的弓箭,忙躲到人堆里,朝着众人喊道: “快,先把后头那个射箭的杀了!” 围着秦朗等人的汉子们,霎时间涌出十几人,朝着陆青青冲来。 陆青青早在人群刚发现她时,就已经起身朝着院子的西边跑去。 随着一个助跑,她踩着墙体往上,奋力一跃后,用手扒住墙头。 而后,一个翻身跃上墙头。 她踩着墙头,快速朝着秦朗几人所在的角落跑去。 此时,墙下的汉子们正在底下跟着跑。 有想举着刀向上砍的,奈何这墙足有三米多高,根本够不着。 也有想跟着往墙上爬的,可等他们爬上去时,陆青青已经跑到了角落。 这会,底下被围攻的秦朗等人,几乎都受了伤。 其中,陆天信伤得最重。 他的腰腹处被划开了很长一道血口子,这会正脸色苍白的靠坐在墙上。 老村长则顶替了陆天信原本的位置,奋力地举着大刀抵抗。 这时候的老村长和陆天礼,也或多或少受了些轻伤。 而秦朗除了胳膊上一道血口子外,脸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陆青青见到几人的模样,动手越发狠厉。 她快速射出一箭,复合弓的强大杀伤力,直接洞穿了那人的胸膛。 这一下,把最前面的汉子们都吓了一跳。 在他们晃神间,陆青青将唐刀扔给秦朗。 而后,快速瞄准不远处已经爬上墙头的人。 连续两箭射出,将墙上离得最近的两人,直接射落墙头。 眼见那两人连惨呼声都没发出,就直接掉下去没了动静。 后边爬上墙头的人都开始恐慌,见着陆青青那杀伤力极大的弓箭又举了起来,慌忙跳下墙头。 陆青青眼见墙头上没了威胁,开始专心对付墙下围过来的人。 此时,秦朗拿着趁手的武器,战力也更强了些,竟将面前的敌人逼退了两步。 再加上陆青青在墙头压制,局势很快好转。 在又被射杀了几个人后,前排的敌人越发惧怕陆青青手里恐怖的复合弓。 这时候,人群后方的财哥自认躲得很好,缩着头叫嚣道: “大伙别怕,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咱们一人一刀砍上去,他们就得成肉泥!” 陆青青听到声音,在人群中精准找出他的位置。 见他都这会了,还在缩着头煽动其余人上前,眼中的冷色更甚。 陆青青快速取出一支箭,猛地站直身子,借着这高出的一小段距离,瞄准了财哥的脑袋。 随着一道血花掺杂着白浆子飚射出,旁边被溅到的几人都有些被吓傻了。 这时候,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道惊恐的女人尖叫声。 “阿财!” 一个貌美妇人出现在门口,脸上除了极度的惊恐外,便是不敢置信! 她唯一的弟弟,没了? 后头,李天禄也急匆匆赶到,见着自家夫人摇摇欲坠,忙上前扶住她。 两人少年夫妻,这几年虽有了嫌隙,但总归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会,貌美妇人勉强稳住身形后,踉跄着朝阿财的尸体奔去。 等抱住人后,看到那爆开的脑浆子,开始崩溃大哭。 李天禄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的视线落在墙头的陆青青身上,见着她手里奇怪样式的弓箭,颇觉眼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默默朝后站了站,躲在了一个手下身后。 这时候,貌美妇人哭得泪流满面,满脸愤恨地指着陆青青道: “天禄,她杀了我弟弟,我要让她碎尸万段! 你帮我杀了她,杀了她!” 最后一句话,妇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妇人似乎怕李天禄不肯动手,继续加筹码。 “你只要杀了她,我找县令夫人安排一场家宴,带你去见县令,如何?” 若是以往,李天禄听到这消息,定然是高兴的。 但这会,李天禄躲在众人身后,视线扫过地上一众手下的尸体,心痛极了。 死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还有不少是他费尽心思从其他打行挖过来的。 如今,宜宁县的打行基本都被他处理了。 剩下那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而地上倒下的这些人,都是他以后扩大虎威打行的基石。 如今,就这么被这小丫头给毁了! 哪怕夫人不许诺,他也要把这小丫头和那几人汉子,都给杀了! 不杀,不足以平复他的怒气。 至于死了人,会不会惹上麻烦。 干他们这行的,挣得就是买命钱。 从入行第一天,手上就开始沾血。 一路走到现在,手上的人命,自己都数不清。 这会,李天禄沉声吩咐身边几人。 “你们几个,去隔壁练武场,把弓箭取来!” 几个汉子低声应下,快速朝着外头跑去。 陆青青见到这一幕,快速出箭阻拦。 然而,刚射出第一箭,就听李天禄喊道: “快,都给我上,掩护出去取弓箭的人!” 墙下围攻的这些人,在李天禄的指挥下,纷纷开始加大攻势。 陆青青只顾上射出两箭,就不得不出手帮助墙下的老村长。 眼睁睁看着剩下的三个汉子跑出去,陆青青心里越发焦急。 这会墙下站着的汉子,还有近百十个人。 而己方不过几个人,若是真的等他们拿了弓箭来,自己的优势就彻底没了。 陆青青快速分析现场情形,将目光落到了李天禄身上。 擒贼先擒王,得先把这李天禄搞掉! 而此时,李天禄前边只站着一个人,周边的几人已经被他安排出去了。 想明白后,原本瞄准墙下众人的复合弓迅速抬起,一箭射向李天禄前边那人。 第559章 杀掉李天禄 李天禄身前那人应声倒地的瞬间,他身前彻底没了遮挡。 突然暴露出来让他方寸大乱,他慌忙往前跑,想找个能遮挡他的人。 陆青青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在那一箭射出的同时,她直接伸手进怀里掏出了手枪。 举枪瞄准,直接一枪爆头。 整套动作做下来干净利落,解决完李天禄,陆青青稍微松了口气。 这手枪,自从拿到手,她就喜欢的不得了。 在家没事时,总会拿出来研究。 因着没有消声器,她只在空间练习了几发子弹,瞄准的是草人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真有天赋,在家练习的时候,除了第一发子弹偏了些。 剩下的子弹,都是枪枪爆头。 刚才那一瞬间,她怕复合弓太慢,让李天禄跑了。 脑海里一下子想到了手枪,这东西射速更快。 在目前这场合,用起来最合适。 果然,手枪一出,根本没给李天禄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将其击毙了。 而此时,墙下那一众围攻的汉子,却是被这突然发出的枪响声吓了一大跳。 汉子们随着枪声往回看,就见到了自家老大倒在地上,整个脑袋已是红白一片。 一时间,汉子们齐齐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自家无所不能的老大,就这么死了? 很快,有几人反应过来。 再回头看向陆青青手里的枪时,满脸惊恐。 这奇怪的火铳这么小就算了,竟然不用填火药,也不用点火就能发射。 而且这速度,比弓箭快太多了。 一旦被这东西盯上,那绝对没活路。 有些机灵些的汉子想到这,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了。 旁边,原本还在抱着弟弟痛哭的貌美妇人梅卓然,随着枪响声望过去,就见到了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丈夫。 她满脸不可置信,可看着丈夫脑袋上的血窟窿,又不得不接受丈夫死了的事实。 她试图站起来跑过去,腿却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就这么跪趴着,爬到了李天禄身旁。 抱着那面目全非的头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脑海里闪过两人从少年时期走到现在的一幕幕画面,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很快,梅卓然擦掉眼泪,死死盯着围墙上的陆青青。 那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恰在这时候,出去取弓箭的汉子也回来了。 他们这一趟出去,不仅取了弓箭,还喊了旁处的十几个汉子一块过来。 取回弓箭的汉子们冲进院子,才发现自家老大已经死了,而现场的局势似乎也不太一样了。 正犹豫间,梅卓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同时,她见墙底下前排的汉子,已经有开始后退的了,咬牙提着刀站起身。 她举刀指向陆青青,冷声朝汉子们喊道: “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不杀了这人,咱们虎威打行也甭想再在宜宁县立足了! 想想你们如今的日子,想想你们跟着享福的家人,你们甘愿放弃如今的生活嘛!” 这一番话说下来,那些取了弓箭回来的汉子率先动手,取箭搭弦朝着陆青青射去。 而陆青青也在汉子攻击前,率先一枪射向其中一人,那汉子应声倒地。 这一枪发出后,陆青青快速下蹲,直接跨坐到墙上。 同时,趴下身子躲避射来的箭矢。 而其余带着弓箭的汉子们见队友被枪杀,也都寻找掩体躲避了起来。 此时,墙底下的汉子们见己方又来了支援,大部分人心里又涌起了战斗的勇气。 况且,夫人说得对。 若是打行真的没了,那他们还要过之前的日子吗? 他们中大部分人,在进入虎威打行之前都是底层人,连饭都吃不饱。 靠着虎威打行,才买房买地,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 想明白后,只有小部分人还在犹豫。 绝大部分人狠狠心,举着大刀又冲了上去。 梅卓然见状,越发高声呼喊道: “杀了这几个人,咱们虎威打行就还是宜宁县唯一的打行。 兄弟们就还能吃香喝辣的,都上啊!” 说着,梅卓然举着刀冲进人群。 旁边的汉子们见夫人都冲上去了,也都跟着又冲了上去。 墙头上,陆青青眼见形势不利,将攻击重点放在了几个弓箭手身上。 在他们还没完全躲好身形时,趁机又击毙了一人。 其他弓箭手见状,越发谨慎起来。 只偶尔趁机探出头来,往外射一箭。 陆青青为了躲避箭矢,往墙外看了眼。 见后边院里没人,便直接放了一个梯子。 眼见梯子放好,她整个人踩着梯子退到墙外,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小节手腕在外头。 如此一来,整个人更加方便用力。 她开始寻找弓箭手,奈何几个弓箭手在亲眼目睹两个同伴被射杀后,愈发谨慎起来。 每次陆青青刚瞄向哪个方向,那个方向的人就躲到掩体后头。 陆青青在连续射空两颗子弹后,眼见攻击不到弓箭手,便开始寻找人群里的梅卓然。 可惜,梅卓然身形本就不高,站在一群汉子中,更是轻易隐身其中。 陆青青见状,只得先帮着秦朗击杀围攻过来的汉子。 好在手枪射速快,不需要像弓箭一般,还需要每次取箭搭弦拉弓。 在连续几枪击毙前排围攻的汉子后,后边的汉子看着前边一个个同伴倒下。 再看向陆青青手里的手枪时,眼睛里全是惊恐。 刚才迸发出的勇气,也快速退去。 眼见已经有人开始往后挤,陆青青趁势追击,又击毙了两名还在往前拼杀的汉子。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还在迟疑的汉子,也心生惧怕。 他们拼命往后挤着,嘴里下意识嘟囔道: “这是什么精怪的法器,根本打不过。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陆青青趁人群撤退的时机,快速射出手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而后快速从怀里取出备用弹夹换上。 这时候,整个围攻的人群,大部分都开始撤退。 少数没想退的人,也被其他人裹挟着被迫往后退。 梅卓然在人群里高声呼喊,试图唤回这些汉子继续攻击。 奈何,不管她许出多高的银钱,都没人再听她的。 毕竟,再待下去,就算有钱也没命花了! 第560章 罄竹难书的虎威打行 梅卓然眼见打手们全部撤退,哪怕心里再恨,也只得跟着人群往外撤。 陆青青依旧躲在墙外,探头观察外头的动静。 那几名弓箭手躲藏的位置,多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此时,其中四人已经撤退。 而门口处有一人,竟在跑到门口的位置时,瞅准时机朝着她放出一箭。 陆青青缩头躲避过这一支箭矢后,快速将手枪探出墙外,朝着那处位置盲打了几枪。 在听到两声惨叫以及人群里传来的一阵骚乱后,陆青青继续探出头查看情况。 那人被击中胸膛,已经倒地不起。 这时候,大部分汉子已经跑出了院子。 陆青青快速朝着门口的位置打出一枪,高声喊道: “都停下!谁敢再跑就杀谁!” 还没跑出去的小部分人听到这话,边跑边回头查看情况。 在看到她真的又在举枪瞄准时,吓得忙扔下手里的刀,跪下高举双手喊道: “我认输了,别打了,求你了!” 此时,人群最前头的人看着离院门很近了。 有几个想往外跑的,被陆青青一枪打在最前头那人的腿上。 那人惨叫着倒地,捂着大腿喊得撕心裂肺。 陆青青见状,继续喊道: “都把武器扔了,跪下举手投降! 谁再敢跑,直接击杀!” 此言一出,剩下那些想跑的人,也不敢再动。 他们见其他人已经扔了刀跪下,生怕陆青青怀疑他们还有别的心思,都快些把刀扔远了些,随着旁人跪下举手投降。 这一刻,战斗暂时停下。 陆青青依旧举枪瞄准前方,朝秦朗道: “小朗,你去把院门关上!” 秦朗应声后,提着唐刀过去,将院门顶上。 旁边的老村长和陆天礼,也趁机跑到跪着的二十来个汉子旁边。 将他们扔下的大刀,都扔到更远些的位置。 而后,拿着大刀守在旁边。 陆青青见现场被控制住,这才回头看了看后边,快速将脚下的梯子收走。 而后,一个用力直接翻过墙头。 她握着手枪走向跪着的一众汉子,眼睛在人群里观察着。 这二十多个人,也能知道虎威打行的不少事了。 当然,要是运气好些,这里头有个打行的小头头,那就更好了。 就在陆青青琢磨时,跪着的汉子们却是冷汗直冒。 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实打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会死死盯着他们,是想干啥? 万一这小姑娘一不高兴,又给他们来两枪,可咋办? 因此,这会不少汉子悄悄缩了缩身子,试图让自己更加不起眼一些。 陆青青没管这些人的反应,直接开口道: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说出虎威打行违反律法的事情,我便放他一马! 你们,谁先来?” 跪着的汉子们闻言,都悄悄看向旁边人的反应。 一时之间,竟没人先开口。 陆青青见状,冷笑一声: “如今虎威打行的老大已死,剩下的人也都逃走了。 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说。 若是都不配合,我也不介意地上再多两具尸体!” 说着,陆青青转了转握着手枪的手腕。 人群里,一个汉子快速左右看了看,抬头朝着陆青青道: “这位女侠,我知道,我知道。 我入打行已经五年多了,对虎威打行的事还算了解。 您看,我若是把事情都交待了,您可否放我一马。” 说完,满脸希冀的看着陆青青。 等陆青青点头了,才高兴地继续说道: “这虎威打行最开始时,最常接的就是替人要债和帮人出气的单子。 但随着宜宁县其他打行渐渐被虎威打行击垮吸纳,李天禄不再满足这些小打小闹。 他开始派人出去探查这宜宁县的富户,挑选里头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的。 一旦发现,便派人上门找事,轻则勒索银钱。 重则直接找人假扮土匪,趁人外出时谋财害命,再强占他们的铺子宅子等财物。 据我知道的,就已经有十几起了。 像是城北杂货铺的徐掌柜一家五口,城西南北酒楼的刘掌柜一家七口,还有城南王记布庄的王掌柜一家四口...... 其中种种事情,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陆青青想到这虎威打行可能会有违法的事,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旁边的老村长、陆天信、陆天礼几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按照陆天明之前的法子,将这些供词写下来,签字画押。 如此,上了公堂,也可以作为证据了。 她将手枪交给秦朗,示意他看着底下众人。 而后转身朝着屋里跑去,本想着若是这屋里没有笔墨,就从空间掏一份出来。 没想到,这屋里竟然摆着个书桌,上头笔墨纸砚都是齐全的。 陆青青快速取了笔墨纸砚出来,交给了陆天礼。 上次陆天明和姚县丞书写供词时,陆天礼是全程跟下来的。 因此,这会陆青青将事情一说,陆天礼忙应下。 他开始将这人的供词,一一记录下来,最后直接让那人沾了墨,按了手印。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出现了第二、第三、第四个...... 期间,陆青青听着那一件件、一桩桩的惨案,握着手枪的手紧了又紧。 写到后边,供词已经写了厚厚一沓子。 看着还有七八个想交待事情的,陆青青、老村长几人互相对视了眼,都觉得这李天禄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这虎威打行,纯纯是个吸老百姓血的血蛭! 就在供词快写完时,县衙的官差姗姗来迟。 其中跑在最前头的,竟是齐大人。 他急匆匆赶过来,看到陆青青几人安好时,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陆青青几人都没事! 要不,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怀王收拾的! 刚才,他在衙门里办公时,就见许文山急匆匆跑过来。 说是有人来县衙报案,正好被他碰上。 第561章 虎威打行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来报案的那人,是虎威打行旁边铺子里的伙计。 他亲眼看到有四五个人被带进打行,而后没多久,里边就传来喊杀声和火铳的声响。 他跟掌柜的都吓得躲在铺子里,透过窗上的孔洞朝外观察。 等看到不少打手受伤后,仓惶逃出时,才确认真的出了事,匆忙过来县衙报官。 许文山听了那伙计对被抓几人的描述,一下子想到了陆青青几人。 没办法,秦朗那少见的高壮个子、黑皮肤,与身旁瘦削利落的小姑娘的组合,是真的很少见。 许文山在猜到很大可能是他们时,担心会出事,便想着来求齐大人帮忙。 齐大人刚听完,心里就咯噔一下。 还真是他派人,带陆青青几人去虎威打行的! 坏了,莫不是李天禄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怎么就打起来了? 许文山见他愣住,问明白情况后,脸色大变。 还真是陆青青几人啊! 反应过来后,他忙将陆青青受怀王青眼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下,齐大人是真的吓出一身冷汗。 如今这个怀王,可不是之前那个老怀王了。 他对各县的掌控力,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陆青青几人真出了事,查到他头上,那...... 齐大人越想越害怕,立即找到交好的典史,将县衙几乎全部的官差都带了过来。 这会,齐大人在确认几人都还活着后,松了口气,刚想关心几句。 就听到后头传来急匆匆的跑动声,众人齐齐望过去,就见许文山气喘吁吁地,从一众官差旁边跑过来。 见陆青青几人无事,他两手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才道: “还好,还好你们没事! 老天爷,可吓死我了!” 正说着,就见到陆天信腰腹处那个简单包扎过的口子,激动道: “快,大夫,快来,这儿有人受伤了!” 那花白了胡子的老大夫,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背着药箱从后头急匆匆跑过来。 等见到那布子上洇出的血迹,心里一紧,忙上前重新包扎。 但一直到解开时,才发现伤口处理得很不错。 这个也不需要他多处理,但都解开了,便又在上头撒了些自己带的药粉,才又重新把伤口包扎上。 这时候,陆青青找上齐大人,言明自己爹被虎威打行绑了, 想让他们帮着找人。 这会的齐大人,对她的话无有不应,忙找上典史。 恰好,典史也需要派人搜索这座宅子有没有漏网之鱼,便痛快应下。 陆青青则跟齐大人说了下,而后快速朝着院外跑去。 等她赶到时,马车还在那个角落,但车厢里却不见大壮的身影。 正在她急得四处找人的时候,马车后边不远处的一处假山旁,探出个小脑袋。 “大姐!” 陆青青见是大壮,忙跑过去,将大壮上下检查了一番。 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大壮见她自己出来,忙问道: “大姐,姐夫和老村长爷爷他们呢?” 陆青青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们在院子里呢,如今衙门来人了,他们正在配合办案。” 大壮点点头,猛地想起自己爹,急道: “大姐,爹还被绑着呢,我得去找爹!” 陆青青一边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道: “大壮别急,我已经拜托衙役们帮着寻人了! 其实,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 但是财哥手底下活着的那几个人,在刚才跟着跑出去了。 要不,直接审问他们,就能知道关在哪个屋了。” 两人赶回院子时,齐大人正同典史大人一块,在老村长和陆天礼旁边,跟他们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待听到陆青青几人被百十人围攻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 眼前几人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一时之间,齐大人好像忽然理解了,怀王为什么会看重眼前这几人。 旁边的典史在听完后,对陆青青几人也客气了许多。 他命衙役将剩下的打手捆好押走,又将地上的尸体收拢归置。 等分派出去寻人的衙役赶回来时,除了找到了脸色苍白的王珪,竟还真找到了两个藏在宅子里的打手。 衙役们点齐人数后,典史上前客气地请陆青青几人移步县衙。 今日这事闹的很大,县令也早已知晓。 因此,等陆青青几人赶到县衙时,县令大人早已在衙内等待。 见几人赶过来,上前关心了老村长几人。 知道几人无事后,让身边的长随带着人去旁边屋子休息。 眼见几人离开,他将典史交过来的案件详情,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等接到供词时,拿着那么厚一沓子供词,县令大人都愣了愣。 等他动手翻阅起来,却是越翻怒气越盛。 他连一半的供词都没看完,就一掌拍向案桌,气愤道: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本官自认为官清廉,上任这几个月的时间,日日勤勉,不曾有一日懈怠! 不曾想,治下的百姓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真真是罪大恶极!” 说着,他猛地起身,盯着典史道: “虎威打行的头领呢,可抓住了?” 典史见县令大人如此生气,躬身道: “大人,李天禄已死在这场斗争中。 只是,他的家眷和几个打行的重要头目逃走了。 卑职已经派人去城门处巡查,同时也已派人在县里搜索! 一旦抓捕到,会立刻来回禀!” 县令大人闻言,压了压怒气,继续道: “此事事态严重,你一会安排下去。 已经抓捕到的这些打手,务必挨个审讯。 要将他们知道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典史领命后,退下去安排人审理。 县令大人坐在桌旁,忍着愤怒,继续将那沓子厚厚的供词,拿起来继续翻阅。 等将所有供词全部看完后,他的情绪却诡异地平复下来。 将这些案件分析过一遍,就会在其中发现不少问题。 这虎威打行,在犯下这一桩桩案件后,竟能次次全身而出。 其中,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第562章 县太爷的致歉 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民间案件。 其中,定然牵扯了宜宁县的官员。 想到这,县令大人将门口的亲随喊来,将身上的符牌交予他后,又低声叮嘱几句。 眼见他快速离开,县令大人又开始细细琢磨其中关窍。 别看他是一县的父母官,但想要在县里办成事,也需要细细琢磨清楚,其中各方之间的利益牵扯。 除了县里的乡绅豪强外,还有这些几代不变的吏员。 想要把这事查到底,就不能只用县衙的衙役们。 县令大人皱眉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 下午时,陆青青几人才被喊到公堂上。 此时的县衙内外,除了日常的衙役外,还多了许多穿着官服的士兵,正满面肃然的持刀警戒着。 而公堂外,更是围了一圈的百姓。 这些百姓里头,有不少都被虎威打行欺负过。 他们都是听说今儿下午要审讯虎威打行的打手们,才过来看热闹的。 等来到后才知道,虎威打行的老大已经被打死,剩下的打手也被抓了大半。 眼见如今的架势,不少人猜出,县太爷怕是打算彻底清理了虎威打行。 知道虎威打行要完,原本被欺压过的百姓们,高兴坏了。 这会,不少百姓脸上洋溢着兴奋。 有些人更是指着堂上跪着的一众打手,痛快的骂起来。 要不是有士兵戒严,怕是他们都想冲进去揍这些人一顿。 县令大人坐在台上,看着百姓的反应,心里的想法也更坚定。 很快,随着一声“升堂”,两边的衙役低沉威严的‘威、武’声响起。 等这个声音停下来时,整个县衙大堂都安静下来。 县太爷按照审案流程,一一传讯犯人。 等轮到陆青青几人时,却是许以特权,允他们不跪。 陆青青几人里,是由陆天礼来作答的。 等将事情说清楚时,公堂外围观的百姓兴奋极了。 在他们眼里,陆青青几人就是惩恶扬善的大侠。 仅仅这几人,就能打败虎威打行里百十个打手。 前排有几个小孩子听罢,更是齐齐喊着:“大侠!大侠!” 孩子家长怕吵闹声惹得县太爷不快,忙制止。 但他们看向陆青青几人的目光,也满是崇拜和感激。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示意众人安静,审讯继续进行。 最后传上来的犯人,是下午时刚抓到的一个小头目。 这人吐露出了不少重要消息。 包括县衙里哪些官员收受过虎威打行的贿赂,哪些官员给虎威打行掩护,将事情平息下去,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堂后,不少官员闻言,脸色惨白。 县太爷这一手搞得太突然,这小头目被抓,一直瞒得紧,他们也是刚知道。 至于招供出来的这些事,自然也是真的。 公堂外的百姓们闻言,脸上的愤恨藏也藏不住。 有不少百姓朝着公堂内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县令大人闻言,却是一言不发。 他治下的百姓受了这么多委屈,是该由着他们发泄一番。 而他,也该多听听这些话,脑子才能更清醒些。 良久,他才抬手,让公堂内安静下来。 他立刻吩咐下去,将涉案官员全部看押。 同时传令下去,即日起,一直到此案结案,县衙内大小官员,一律吃住在县衙,不得外出。 县衙四周,会有士兵看守。 何时此案结案,无事的官员,便可以回家了! 此话一出,百姓们看出了县太爷审案的决心。 但堂后的官员们,却都叫苦不迭。 这县太爷忒狠,竟直接从大营调了一堆士兵过来。 如此一来,他们想找人出去处理些尾巴,也很难了! 县太爷看着公堂外的百姓,站起身朝他们躬身行了一礼,才道: “我乔明达在此,向诸位道歉。 我上任这几个月以来,疏忽了这一点,才让这虎威打行继续作恶。 诸位放心,我已经派士兵继续抓捕,只要抓到一人,就严惩一人。 诸位若是发现什么异常,或是有什么线索,也可以来县衙报案。 若是查明情况属实,我必代表县衙给与奖赏。” 公堂外的百姓没想到县太爷会向他们道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等听到提供线索有赏时,也纷纷琢磨起来。 县太爷乔明达见状,继续道: “所抓捕犯人已全部过堂审问,今日堂审就此结束。 此案牵扯甚广,不是一日能完成的。 只要再有线索,本官会继续升堂审案。” 百姓们闻言,暗暗点头。 有不少人见县太爷这般,当即决定,回家后没事就出去转转。 万一发现了什么线索,不仅能帮着破案,还能得些封赏。 旁边的师爷闻言,却不似其他官员那般紧张,而是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如今抓到的人,就是这些了。 这会李天禄已死,形势再怎么变,也不会攀咬到自己身上了。 突然,师爷神情紧了紧,他想到了李天禄的夫人。 他与李天禄之间,从来都是单线联系。 唯一有可能知道点情况的,就是李天禄的枕边人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这李夫人绝不能被抓。 师爷的视线开始在衙役们之间徘徊,琢磨着这事找谁能办成。 公堂上,众人心思各异。 在一声‘退堂’过后,百姓散去,陆青青几人也回了县衙。 他们还需要在此地再待上几日,等案件结束,才能离开。 傍晚时分,乔明达回到县衙后的宅子时,就见到自家夫人有些忐忑不安地迎上来。 “夫君,今日之事如何了?” 乔明达有些惊讶,自家这夫人向来不关心县衙的事,这会怎么问起来了。 忽然,他想到上个月夫人办的那场宴席里,宴请了不少宜宁县的官员夫人和乡绅富户。 “夫人,你与那虎威打行李天禄的夫人,可有牵扯?” 乔夫人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点到了自己最害怕的点,忙解释道: “我,我就是约她来吃了几顿饭。 至于你们县衙的事,我可是一点都没往外说!” 第563章 夜间追杀 乔明达有些怀疑地看向自家夫人,摆出审案子时的严肃模样,冷声问道: “前几日你说想让我参加一场宴席,里边是否就有李天禄的夫人。 我记得,你当时非得让我去参加,是不是收她给的贿赂了?” 乔夫人鲜少见到自家夫君这番模样,有些害怕地后退几步,哆嗦着解释道: “我,我不过是收了几盒京都流行的脂粉和衣裳。 你知道的,咱们自从来了这儿,再想买着京都流行的东西,可就难了!” 乔明达闻言,气得一拍大腿。 “你现在立刻将她送你的所有东西,全部收拾出来带过来。 若是敢私藏任何一样,你就回娘家住些日子吧!” 乔夫人闻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明达,你,你是想休了我吗? 咱们,咱们还有两个孩儿啊!” 乔明达看着这个从微末时期,一直陪着自己的妻子,见她脸上全是害怕茫然,也有些心软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软了些。 “你先别管旁的,去把那些东西全部收拾好,带过来吧! 哎,咱们夫妻一体。 你若真的收受贿赂,遭殃的是咱们两口子和孩子啊。 梅娘,你可知道?” 乔夫人听着自家夫君后头明显软了些的语气,再想想自家两个小儿,不由又惊又怕,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哭了一会,她才抬起头擦干眼泪。 “明达,我错了! 我这就去收拾,保准连一丁点东西都不会留下的,绝不会连累你的!” 乔明达点点头,目送着夫人离开,又开始思考李天禄这件案子。 半夜时分,乔明达正在睡梦中,忽然听到敲门声。 他猛地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妻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打开门,就见亲随凑近后压低声音道: “大人,刚才有人跳墙出去了。 我按您的吩咐,放他离开后,命人悄悄跟在了后头。” 乔明达点点头,想了想说道: “县衙这边也不要放松警惕,防止有人调虎离山,再派人出去!” 亲随应下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宜宁县一处民宅内,梅卓然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丈夫和弟弟死前的画面,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涌出来。 她绝对,不会放过那该死的女娃子! 她要用尽最残酷的刑罚,让她受尽折磨而死!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那女娃子如今住在县衙离,县衙门口的大批士兵,不是她手里的几十人能对抗的。 这事不能急,她得好好规划下。 但有一点,那女娃子总不能一直住在县衙,她总有出来的那一天。 到那时,就是自己报仇的时候! 只是如今县里搜得太紧,她这一群人目标又太大,不能在此地多待。 不行,她得先想办法逃出城去。 等出去了,再细细打算。 只是,如今城门戒严,想出去也得想办法。 梅卓然开始思索起,自己目前能用的力量。 这一回,她手里除了匆忙间带过来的几十个打手。 就是她这几年间积累的后宅人脉,和一些与丈夫交好的官员。 不过,这些人脉想要利用起来,除了用把柄威胁外,最重要的还是要用银钱开路。 只可惜,白天逃走时太匆忙,宅子里的财物都还没带走。 她后来又派人去看过,那宅子里已经有士兵驻扎,短时间内不敢回去。 梅卓然在脑海里将这些人挨着琢磨了许久,最终决定先从最好拿捏的人下手。 那县令夫人单纯又愚蠢,之前她送过去的东西里,有不少相当贵重的,她可都收下了。 她若是将这些消息爆出来,那素来标榜清正廉明的县令,还能继续在这宜宁县干下去吗? 想到这,她直接起身,点起油灯研墨开始写纸条。 这纸条,明日她就找个陌生的小乞丐送到县衙后门。 送过去后,就只能计划实施了! 梅卓然将字条写好后,又坐在桌旁细细复盘了几遍往外逃的计划,确定没问题了,才熄灯躺下。 只是脑子里的恨意太强,她根本睡不着。 过了没多久,她就听到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梅卓然心里一惊,快速下床来到窗边往外看。 月色下,她见一个打手悄悄打开门,迎进来一队陌生的汉子,顿时心下大骇。 这一伙不认识的人,在深更半夜悄悄进到院子,十有八九是来抓她的! 想到这,梅卓然顾不上其他,快速将被子整理了下,弄出个鼓包,而后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但这时候,外头宵禁查得很严。 她一个身形不够灵敏的妇人,出去很容易被抓。 她想了想,直接去了院子北边的一间屋子。 她轻轻敲了敲屋门,里头床上的人猛地惊醒。 开门看到是她时,低声恭敬地唤了声梅夫人。 梅卓然顾不上其他,快速将刚才那情况跟他说了。 那汉子闻言,脸色大变,快速喊上屋里信任的几个汉子。 而后,顾不上失礼,直接背起梅夫人,快速朝着院子后门跑去。 几人刚出了院门,就听到身后院子里传来一声汉子的叫喊。 “坏了,让人跑了,都快给我追!” 背着梅卓然的汉子听到这话,跑的更快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不多时就跑没了踪影。 此时,后方师爷派来的人,正提着大刀追过来。 等追到后门时,见后门虚掩着,就知道人是从这处逃了的。 他们借着手里火折子的些微亮光,分辨出地上的脚印,而后快速追了出去。 第564章 威胁与守株待兔 可他们追出去好一段路,都没找到人。 眼见前方主街上出现巡逻的官差,忙又缩回黑暗里。 就这样,夜间的一处杀人灭口宣告失败。 就在几人打算偷偷溜回师爷的宅子时,被后边跟上来的一队士兵逮住,当场捆了带回了县衙。 第二日一早,乔夫人带着丫鬟来给陆青青几人送饭时,突然有下人带着个纸条急匆匆赶过来。 乔夫人本来还在与陆青青几人寒暄,等看到纸条时,脸色大变,急匆匆告辞离开。 乔明达这会也在用饭,他本来还在等昨晚上抓的那批人的口供。 没想到口供还没等来,先等来了梅卓然的消息。 他看着纸条上满含威胁的话,脸上冷得几乎要挂上冰霜。 乔夫人看着他这样,气得狠狠锤了自己一拳,骂道: “这事全怪我,如今被人威胁上了。 哎,我原以为跟梅卓然名字里都带个梅字,是缘分。 没想到,是倒霉的‘梅’! 之前我们说话那么投缘,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脏心烂肺的! 明达,如今可怎么办,会连累你吗?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休了,我自己去认罪。 这一切都是我所为,我自己一人承担,不连累你和孩子!” 乔明达听罢,叹息一声。 他看着惶恐不安的妻子,安抚道: “昨日你将东西打包收拾好后,我就命人送去了巡检司,把事情全部说清楚了。 此事就算处罚,也是将这梅卓然抓住判处之后,还轮不到她来威胁咱们!” 乔明达又盯着手上的纸条看了会,冷笑一声道: “昨夜算她机灵,居然早早跑了。 不过,剩下的那些打手也基本都抓进来了,今日还有得审呢!” 说完,他直接喊来传话的小厮,让他放一个红花盆到墙上。 这是梅卓然定的条件,若是他答应,就放红花盆。 若是不应,就等着他收受贿赂的消息传遍县城。 这梅卓然还想靠着威胁自己夫人,逃出城去! 那就尽管来试试,看是她能逃出去,还是自己能抓住她! 乔明达想了想,又喊来亲随,细细安排了一番。 县衙后院,师爷身边的小厮注意到县衙发生了兵力调动,忙回去跟师爷汇报。 师爷听完,心里暗暗着急。 昨夜赵五出去后,到现在没回来。 这会,这乔明达又要调兵,到底是想做什么? 一时间,各种可能的后果出现在他脑海里。 半上午时,一直惶惶不安的师爷,被一队士兵带进了大牢。 本来悬着的心,如今彻底掉地上了。 ...... 临近傍晚时,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 这时候,有不少附近的村民出城回家。 梅卓然躲在街尾的一处二楼包间,透过窗缝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口。 从外表来看,城门口只在两边,有例行站岗的几个士兵。 但梅卓然在包间里观察了近一个时辰,愣是让她看出了问题。 临近城门口的那一条街上,有不少乞丐很是不对劲。 他们虎威打行,之前也接触过乞丐这个行当。 所有能活下来的乞丐,只要遇上有钱人路过,那都是厚着脸皮凑上去。 若不然,根本讨不到饭。 而街上这些乞丐在原地待了这么久,一个主动上去找人乞讨的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些乞丐的身形有点太壮了,还时不时抬头查看四周的情况。 梅卓然发现不对劲后,喊着身边的汉子快速出了包厢,从后门悄悄离开。 刚一回住处,她立刻安排人出去散播消息。 虎威打行虽倒了,但传播消息的路子,她还是有的。 这乔明达不想放她走,那她就跟他们斗到底! 县衙。 一直到城门要关时,乔明达都没等到梅卓然出现。 这情况,他也知道梅卓然必定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这守株待兔的法子是不行了,经历了这一遭,梅卓然想必也不会再找他们! 这宜宁县城虽不算特别大,但她要是真想藏,是很难把人找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除了日常的搜查之外,还得再想个法子把她钓出来。 说起钓梅卓然,乔明达脑海里忽然冒出了陆青青的身影。 如今这会,若说梅卓然最恨的是谁,那必然是杀了她丈夫和弟弟的陆青青了! 但这事毕竟要冒险,还是得经过人家小姑娘的同意。 想到这,乔明达看了看外头已经黑透的天色,决定明早再说。 第二日一早,给陆青青几人送早饭的,除了乔夫人外,还多了个乔明达。 陆青青和陆天礼几人见到县令,忙行礼。 双方客套一番后,乔明达说出了来意。 “陆姑娘,乔某这一回过来,是有事想拜托你。 当然,这事你若不想去,也不必勉强。 如今,虎威打行逃走的几十个打手,大多数已经被抓。 唯独李天禄的夫人,带着几个打手跑了。 昨日傍晚,我们本打算在城门口诱捕梅卓然几人的。 没成想,被她提前发现,落了空。 如今她受了这一回惊吓,必然会更谨慎。 若想抓住她,需要有人把她钓出来。” 老村长听到这,反应过来县令是想让陆青青去当诱饵,下意识想开口拒绝。 没想到,旁边的陆青青却是一口应下。 “可以,乔大人打算如何行动?” 乔明达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干脆,反应过来后继续道: “虎威打行敛财无数,到今日那处宅子都还没清点完。 梅卓然他们当时逃得匆忙,财物基本没带。 想来,她必然派人盯着宅子附近。 你若是愿意,我想让你去一趟虎威打行。 只要被梅卓然发现,她必然会过去。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派足够多的人守在暗处。 一旦她出现,会有人出面护着你。 但这一趟确实有危险,你若不愿,也是可以的!” 陆青青摇摇头,开口道: “就这么定吧!需要我怎么配合,您尽管说。” 陆青青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他们几人,因为这事已经在县城待了好几日了。 虽派人往村里送了信,但人一日不回去,家里的人就会担心。 而且,几家的庄稼活可不轻松,不能一直让村里人受累干着。 另外,那梅卓然这回是彻底恨上自己几人了。 若是不把她解决,她也担心她会躲在暗处,哪天冷不丁冒出来,伤害村里人。 综合各方面原因,她愿意冒个险,将这危险提前解决掉。 对面,乔明达见她应下,起身朝陆青青躬身道: “乔某在此,先谢过陆姑娘了! 若是梅卓然抓住,乔某定上奏上去,为你表功!” 第565章 以后换他来护着他们 眼见陆青青应下,乔明达又与她商量了下整个行动的流程。 这次的行动,打着让陆青青两人配合调查的幌子,去虎威打行进行调查佐证。 明面上会有一队官差押送着两人过去,实则会有另一批士兵在暗地里保护。 而行动的时间,定在了上午巳时左右出发。 之所以定下这个时间,一个是留出足够的时间,方便县衙提前安排人手。 另外,这个时间以及之后的一两个时辰,都是街上行人很少的时候。 等真打起来了,也不容易误伤百姓。 眼见事情定好,乔明达夫妻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后,陆青青开始收拾手枪、子弹以及复合弓和箭矢。 虽说今儿中午这一趟,最可能用到的是手枪。 但万一人数超过预期,全部用子弹实在浪费。 到时候,可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用复合弓。 旁边,秦朗也拿出唐刀,在院子里认真地磨起刀来。 老村长和陆天礼几人看着两人这样,心里的担忧压也压不住。 虽说他们逃荒那一路,这种危险的情况也遇到过许多次了。 但如今已经安定下来好几个月了,大家也已经适应了平淡的生活。 如今再次遇上危险,还是两个孩子单独去,几人心里都很是担忧。 廊下,王珪看着两个孩子默默备战的模样,心里的愧疚达到顶点。 这一遭的祸事,都是由他引起的。 偏偏,如今的他没有能力善后,只能由任由两个孩子担起他的那份责任来。 王珪看着院子里的陆青青,打定主意,待此事结束,就想法子出仕。 这几个月,一直是大丫和村里人护着他。 以后,就换他来护着他们了! 时间很快来到巳时,一队官差带着陆青青和秦朗出了门。 他们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从主街上一路朝着虎威打行走去。 一路走过去,陆青青一直在暗暗观察周边的情形。 人群里,除了少数摊贩和行人,就只有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那些乔装打扮过的士兵。 路上的行人见到官差,全都早早地避开,倒是没看出明显的异常。 想来也是,这梅卓然安插的人,若是真的这么轻易被发现,想来她也早就被抓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虎威打行门口。 眼见周围没有明显的异常,陆青青也不再多看,直接跟着官差们进了虎威打行。 门口的守卫早就接到命令,将一行人放了进去,又将大门关上。 而门内,早就有官差在等着了,见他们进来,领着人去了宅子里头。 按照原先的约定,两人这一趟进来,需要在里边待半个时辰左右。 这个时间,更多的则是为了给梅卓然留出赶过来和布置人手的时间。 一行人进到最接近门口的院子时,就见到几乎摆满了一整个院子的大箱子。 而此时,院子阴凉处,还有十几个人在继续整理上册。 他们三人一组,其中一人负责倒箱子报财物名字,另一人负责抄录上册,还有一人负责在旁边监督,防止贪污或记错。 这种天气下,十几人热得满脸通红,一直在不停地擦汗。 这时候,原本坐在廊下打盹的管事见着几人,忙迎了上来。 这次负责清点财物的管事,正是县令大人身边的亲随。 他自是知道陆青青的跟脚,这会见着几人,客气地将他们迎进屋子。 几人落座后,陆青青透过大开着的门,看着一整个大院子都放不下的财物。 不由暗暗感慨,这虎威打行是搜刮了多少人家,才能凑出这么多财物来。 管事忙让人上了茶水,朝陆青青几人道: “今儿天实在是太热了,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 来来来,先喝茶解解渴。” 不得不说,这管事是会享受的,喝的竟然是当地少见的凉茶。 几人在这大中午赶过来,也确实都热坏了。 这会见上了茶,都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管事见状,忙让人继续斟茶。 几人连喝了几碗,才觉得没那么热了。 停下来后,几人的目光不自觉透过敞开的屋门,望向院子里的财物。 带队过来的班头应当是与这管事相熟,见状调侃道: “老吴,你这活真不错。 这满院子的财物,光看着心情就好!” 吴管事闻言,苦笑道: “好啥呀,咱乔大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眼里可揉不得一点沙子。 这些财物,我们得小心再小心,生怕哪个瓶瓶罐罐的碎了,给自己惹麻烦! 说实话,我来之前都没想到,这虎威打行这才几年啊,竟然搜刮了这么多财物! 我们这都清点了两日多了,还有不少没登记上册的呢!” 班头闻言,抻头朝院子里看看,羡慕道: “可不是嘛,这虎威打行怕是能称得上,是咱宜宁县最富的了! 说起来,之前那虎威打行的名头之大,连我手底下的兄弟出公差办事,都得顾忌着点。 不过这回好了,这虎威打行算是彻底玩完了!” 两人又吐槽了几句,管事开始拿着帕子一个劲擦汗,边擦边抱怨道: “你说说,咱在这儿坐着不动,都蹭蹭往外冒汗。 这天热成这样,啥时候才能凉快下来啊!” 班头也对这鬼天气怨气颇重,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吐槽了一会。 很快,定好的时间便到了。 班头眼见到时辰了,原本放松的神情紧绷起来。 今儿这一遭,他们虽不是主要战力,却也要跟着官兵行动。 尤其跟在这小姑娘旁边,算是最明显的靶子了。 当然,靶子的中心,自然是他们护着的这个小姑娘。 但真正打起来,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被误伤呢! 陆青青没注意到班头紧张的神色,她这会又重新检查了遍手枪里的子弹,以及复合弓和箭矢。 眼见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走出虎威打行的大门。 从开门那一刻,陆青青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形。 除了少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唯一有可能有问题的,就是那几个还开着门的店铺。 但从门口往里看,也基本没怎么见到人。 陆青青集中精神,着重关注这几个铺子。 但一直到他们离开这条街了,也没遇上刺杀的人。 第566章 火力这么密! 陆青青都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难道这梅卓然忍住了,没派人过来杀她? 其实,这会不止陆青青在嘀咕。 她旁边的班头,和躲在暗处的官兵们,也都在着急。 这一趟布局,可费了不少功夫。 而且,若是这一趟不成,下次就更难成功了。 就在几人迟疑之际,左前方突然有一道箭鸣声响起。 陆青青反应很快,在箭鸣声刚响时,就注意到了,迅速拉着秦朗侧身躲开了。 这一箭是擦着陆青青的衣角过去的,直直地钉在陆青青原本站着的位置。 不等陆青青反应,第二道箭鸣声又从右前方响起。 匆忙之间,陆青青只来得及推开秦朗,而后就地往前一滚。 躲开这一箭,陆青青迅速掏枪反击。 随着两声枪响,右侧铺子二楼那个弓箭手,被直接击毙。 尸体没了支撑,从栏杆处掉落,直直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青青在击毙这人后,没再贪功冒进,而是躲向旁边的那处摊子。 这梅卓然安排暗杀,就不可能只安排一两个人。 果然,两人刚躲到摊子后头,紧随而来又是两支箭矢。 陆青青听着不断有箭矢射入木头的那种沉闷声响,根本不敢露头。 这会火力这么密,谁抻头谁完蛋。 而且,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 她只需要躲过第一波攻击,而后就可以老老实实躲着了。 剩下的,就交给衙役和躲在暗处的官兵了。 此时,躲在暗处隐藏的官兵们,已经快速朝着箭矢射出的几个方位奔去。 为了防止人逃了,他们是直接将整座院子围起来的。 此时,街头的一间铺子里。 梅卓然探出头,望着缩头乌龟一般躲起来的陆青青,恨得牙根紧咬。 眼见安排的几个弓箭手都要被抓,代表着这次暗杀行动的失败,她恨恨地瞪向陆青青躲藏的位置。 而后放下帷帽上的纱帘,喊着身边的汉子,转身出了铺子。 此时,连续几个弓箭手被抓,剩下的也都想着逃跑。 陆青青见没有箭矢再射过来,悄悄探出头往外看。 恰好,就注意到了街头那戴着帷帽的身影。 只一眼,陆青青就认出来了。 是梅卓然! 她担心喊声会惊动那边的梅卓然,朝刚才箭矢射来的几个方向看了看,见那几处都已经有官兵过去。 忙起身,朝着梅卓然那处追去。 后边,秦朗见状也忙提刀跟上。 眼见那梅卓然朝着右侧拐去,陆青青往前跑了一段后,在一个小胡同口,朝着右侧拐去。 中午时分,大日头下鲜少有出来闲逛的,街上的人实在不多。 也因此,陆青青在右拐之后继续往前跑,没多久就又发现了梅卓然的身影。 与此同时,两人的跑动声,也惊动了前边的梅卓然和那个汉子。 两人回头看到陆青青和秦朗时,先是惊喜,而后想起她手里那奇怪的火铳,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惊恐。 那汉子见到陆青青两人追来,拽着梅卓然快速闪进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陆青青见状,害怕两人跑了,快速追过去。 这时候,后头的秦朗已经追上来,而后迈着长腿快速赶超了她。 陆青青看看自己快抡出火星子的腿,再看看秦朗的大长腿一步顶她两步,喘气声更急了。 她想起那汉子身上背着的弓箭,担心秦朗自己一个人追上去会受伤,忙喊住他。 两人跑到胡同口时,发现胡同里原本摞着的竹筐全部散落下来。 而此时,那汉子和梅卓然刚要拐弯,陆青青快速举枪攻击。 奈何,两人躲得太快,子弹只打到了墙角。 陆青青看着胡同里挡路的竹筐,暗骂一声。 她快速查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后,直接进胡同里放了匹马出来。 她拉着秦朗上了马,直接出了胡同朝着前边追去。 这马儿已经许久不出空间,乍一出来,浑身是劲。 不顾这炎热的天气,兴奋地撒开蹄子狂奔。 很快,陆青青就骑马来到了刚才那个胡同,正好在胡同口将仓惶逃跑的汉子和梅卓然堵住。 梅卓然和那汉子只顾着看身后两人有没有追上来,却没想到在前头听到了马蹄声。 等梅卓然回头看到陆青青骑着的马时,震惊道: “你,你哪儿来的马?” 陆青青没回答这问题,而是快速从怀里掏枪。 梅卓然见状,吓得往旁边躲去,边躲边喊。 “快,快一箭杀了她!” 那汉子本来还要躲,这会听到这话,竟是连躲都不躲了。 他直接取下背上的弓箭,就要攻击陆青青。 但箭矢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手枪。 那汉子刚从箭筒里抽出箭矢,还不等搭弦,就被陆青青一枪爆了头。 临死前,那汉子转头看向旁边的梅卓然,眼里竟全是满足。 而此时的梅卓然,被血溅了满脸。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头顶,饶是满腹仇恨的人,这会也生出些恐惧。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不在意,让她没注意到汉子的神情。 这会,她剧烈地喘息着,见到那个小丫头下了马,举起那柄奇怪的火铳对着她。 梅卓然神色变换着,最后脸上的神情是恐惧。 她快速举起双手,边跪下磕头,边高声喊道: “我知道打行与县衙的哪些官员有来往,你们别开枪,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乔县令一定需要这些证据,我都可以说出来! 求你们了,饶我一命吧。” 对面,秦朗见她已经开始求饶,再想到乔县令说的要抓住梅卓然,便打算上前抓人。 陆青青莫名感觉心慌,上前两步想叫住秦朗。 还没等走近,就见一支袖箭猛地朝自己射来。 原来,是地上跪着磕头的梅卓然,瞅准时机,猛地抬手,朝着陆青青的脖颈射出一支袖箭。 电光火石间,秦朗上前,用身体挡下了那支袖箭。 第567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陆青青慌忙上前,却听到了秦朗发出的闷哼声。 她只来得及看一眼秦朗的伤口,就直接举枪射向梅卓然。 连续两枪打在胸口处,眼见她倒了下去。 陆青青心里的怒火还在翻腾,又继续连射几枪。 最后一枪,瞄准的就是头颅。 这人就算再厉害,爆了头也就彻底死透了! 确认梅卓然死透了,她忙上前查看秦朗的情况。 只能说,幸好秦朗长了个高个子。 原本对准陆青青脖颈的袖箭,射到秦朗身上时,正好卡在了他胸膛处的骨头上。 陆青青又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伤到内脏,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看着怕她担心,还在强撑着说没事的秦朗,心里酸涩极了。 这傻子,刚才是真的用命来替她! 眼见伤口处还在渗血,陆青青顾不上多想,放轻动作将秦朗扶到旁边的墙阴处坐好。 这会,还是先处理伤口要紧。 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她直接取了空间水、伤药和细纱布。 看着插进秦朗胸口处的箭,陆青青深呼一口气,狠狠心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 箭矢拔出的同时,秦朗发出一声闷哼。 陆青青看着拔出箭矢后,露出的深红色血洞。 此时,这血洞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她忙用大量空间水冲洗伤口,眼见伤口处的污血被冲走。 慢慢的,底下的皮肉开始收拢,她拿着水囊的手才不再颤抖。 秦朗看出她的紧张,明明这会已经疼得嘴唇发白了,却还是笑着安慰她道: “大丫,我没事,你看,伤口都快好了!” 陆青青看着秦朗这样,心里更难受了,她抬头勉强扯出个笑来。 秦朗见她这样,顾不得伤,抬手拉着陆青青,认真道: “大丫别怕,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陆青青看着眼前少年认真承诺的样子,也认真回道: “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少年听到这话,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少年灿烂的笑容,陆青青明明待在墙根的阴凉处,心里却热得厉害。 秦朗看着陆青青头上的汗珠,抬手打算帮陆青青擦擦汗,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陆青青见状,瞪了他一眼。 直到他老老实实坐回去,才小心地将药粉细细洒在伤口上,而后用细纱布仔细将伤口包扎好。 一直到把秦朗的伤口处理完,陆青青才有空处理现场。 这会,梅卓然和那汉子早已死透。 在太阳的暴晒下,淌到地上的血液都要被晒干了。 她按照逃荒路上养成的习惯,开始搜尸。 从头发丝一直搜到鞋底,确保一处不落。 等将整具尸体搜完,发现梅卓然身上,除了几件首饰,剩下的就是那柄袖箭了。 陆青青拿起这箭细细研究了下,发现这东西作为暗器,实用性确实很强。 这东西虽伤到了秦朗,但武器本身没有好坏,全看使用的人。 陆青青想了想,直接将其收进空间。 等她找铁匠铺子问问,看能不能打这东西。 若是能多打几支出来,可以给身边武力值不强的人,都送上一支。 这东西,在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 收好袖箭,她又将梅卓然尸体旁的包袱打开。 里头除了少量金银首饰和几张银票外,在包袱底下竟还有一本册子。 陆青青翻开,在一堆繁体字里,只认出了几个日期和数字。 连蒙带猜的,她感觉这东西,看起来倒像是本账册。 陆青青决定,等回县衙就交给乔县令,看看有没有用。 等将梅卓然这边搜完,她又开始搜那汉子的尸体。 相比于梅卓然,这汉子属实没什么东西。 她只在衣服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和一只耳坠。 巧的是,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耳坠,就在梅卓然背着的包袱里。 这会两人已死,无论生前有多少爱恨情仇,也都随之消逝了。 陆青青看着搜刮出来的这些银钱,想了想,直接将这次的银钱,都给了秦朗。 这段时间,她发现秦朗一直致力于攒小金库。 她虽不清楚为什么,但难得他喜欢。 这回的东西,便都当做战利品都给他了。 秦朗不认字,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几张银票还有些懵。 等陆青青解释完这些银票能兑换多少银子时,他眼睛都瞪起来了。 这不就是说,这些纸就都是银子嘛! 这么多钱,岂不是能在宜宁商店,订做两只跟他和大丫一样的彩瓷人偶了。 他那次去,看见人家订做的人偶了,除了小些,哪里都很像。 只是,价格也贵得很。 他本以为要继续攒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想到他和大丫的人偶,他只恨不得立刻就冲去宜宁商店。 旁边,陆青青看他高兴地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很快,官兵和衙役们也都循着枪声找了过来。 他们收拾了两具尸体,而后一块回了县衙。 乔县令在得知梅卓然已经死了,刚打算叹气,就见到陆青青递上来的册子。 他接过翻了两页,立刻正襟危坐。 好一会,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有了这册子,那些包庇虎威打行的,就一个都跑不了了!” 说完,他看向陆青青,一脸赞赏道: “陆姑娘,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你说说,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办的事。 只要我能办的,我都可以一试!” 陆青青摇摇头,客气地回绝了。 这一回的事,她该得的,已经自己收了。 乔县令又让了几回,见她真心回绝,心里暗暗决定。 以后只要这孩子找上门,他定尽力帮她一回。 有了这账册,乔县令立刻让官兵,根据册子上的人名,一一抓捕归案。 很快,虎威打行一案,就彻底结案了。 除了将该抓的官员抓了,剩下的就是堆在县衙后头的那些银钱珠宝了。 其中,那些有明确记载,是从哪家搜刮来的东西。 若是苦主还有家人在,就全部返还。 若是全家被害,已经没有人了,便收归县衙。 至于这些银钱的用途,乔县令也已经想好了。 将其中一小部分,拨给城里的慈幼堂。 剩下的银钱,他想修缮一下部分位置破损的城墙,以及宜宁县外的那条路。 第568章 小女侠 怀王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想致富先修路,一直在他脑海里。 苦于之前没有银钱,这想法便一直没实施。 如今有了机会,他一定要试试。 乔县令看着登记的册子,将从虎威打行搜出来的宅子、铺子、珠宝、古玩等等物品,在县里进行了拍卖。 将这些东西卖出后,把所有银钱归拢。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把银钱合理分配出去。 慈幼堂的银钱,很快拨了过去。 修城墙的事,也好说。 这种活计,只需要付钱找专业的班子来干。 但修路的事,却急不得。 修路毕竟不是件小事,要从十里八乡征集大量汉子来干,且动辄就要干上几个月。 但如今县里的百姓大都种的玉米,要不了俩月就要秋收了。 如今地里的情况,他也清楚,庄稼都靠着汉子们浇水养着呢。 他要是真发布命令下去,就怕下边一些官员曲解办事,强行征一些汉子来。 到时候,影响了收成,就麻烦了。 这会,任何事都要给老百姓的秋收让路。 当然,乔县令修路的想法还是很坚定的。 在秋收过后,眼见天气凉快了些,乔县令便开始筹备修路。 因着是有偿劳役,报名的人还不少。 后来,等路修好时,陆青青还驾车过去跑了一圈。 也因着这条路,在后续很长一段时间内,宜宁县都充当了怀王封地与北边客商的联络枢纽。 甚至,后来有一次怀王出征时走这条路时,还夸了好几遍。 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一回虎威打行的案子判完,除了县衙里被抓的官员家属,暗地里骂乔县令外。 城里的大部分百姓,都直夸乔县令是个好官,甚至得了个乔青天的名头。 至于之前梅卓然散播的,关于乔县令和县令夫人收受贿赂的事。 虽也在城里一部分百姓间传了些日子,但大部分百姓是不信的。 那么多与虎威打行勾结的官员,都被乔县令判进大牢。 乔县令又怎么可能与他们是一伙的呢! 尤其最后结案时的那次升堂,百姓们听到乔县令将夫人误收的那些脂粉首饰都已经上交,并自罚过。 这事,就彻底没人再提了。 此事彻底结束时,陆青青和老村长一行人,已经归心似箭了。 乔夫人知道他们要走,准备了不少吃食和小物件送给几人。 另外,乔县令还又单独又配了辆马车给他们。 在回去前,陆青青想到之前订做的家具,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便让老村长他们先走。 而她和秦朗,则去了趟木匠铺子。 进铺子时,那掌柜见到她,语气热络的招呼道: “小陆姑娘,你是来看之前订的家具的吧! 你家的那一整套家具,我已经都给你赶出来了。 你可别觉得赶时间就做得不好,我跟你说,我特意让铺子里手艺最好的两个师傅给做的,你快来看看!” 陆青青看着这一回格外热情的掌柜,有些疑惑。 她前几次来催家具,这掌柜可没这么热情。 不说耷拉着脸吧,也总是糊弄着说一句在做了,态度蔫巴的。 她当时只以为人家铺子手艺好,不靠服务靠质量。 倒是没想到,这一回来,不仅态度好,还把家具都给赶做出来了。 掌柜的看出陆青青的疑惑,笑着道: “小陆姑娘,你这回在咱们宜宁县,可是出了名了! 咱县里的百姓,说起你来,都说你是打倒虎威打行的小女侠呢! 还有不少人,说你是关二爷座下的女弟子,武艺高强。 来世上走这一遭,就是为了惩恶扬善。 这县衙的几次升堂,我也都跟着去看了。 亏了你,才把那虎威打行打倒了。 说起来,除掉县衙那些包庇打行的贪官,也多亏你了啊! 说实在的,这几年我也在虎威打行那受了不少气。 也就是这木匠活需要手艺,要不我这铺子可能也保不住! 不瞒你说,我这几年没少给虎威打行交钱。 挣得那俩钱,都不够交的! 要不是这是我爹传下来的铺子,我都想直接关门算了!” 陆青青听着掌柜说起小女侠的称呼,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这人传人的,都传成啥了! 两人说着,就进了后院。 陆青青在看到院子里那一整套的成品家具时,一下子就被那套沙发吸引了目光。 好家伙,这不就是现代的沙发嘛! 陆青青坐下试了试,除了垫子不像海绵那么有弹性外,其余的与现代的沙发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这沙发还添了不少古代的小设计,坐起来也很是舒适。 陆青青听着木匠老师傅的介绍,对这沙发是越看越满意! 她已经想到,以后没事时,在家窝在这沙发上的场景了。 除了沙发外,她又挨着看了木制马桶椅、落地柜等等一系列家具。 那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在她描绘的基础上,又额外创新搞了点小设计。 全部看完时,陆青青对这一切都很满意。 等要付剩下的尾款时,那掌柜说什么也要给陆青青打个折。 同时,询问这家具打算什么时候往回拉,他好提前给她找车。 因着秦朗还打算去趟宜宁商店,陆青青便与掌柜的约好,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回来。 到时候,家具跟着他们的马车一块走。 两人出了木匠铺子,先去了趟银号,打算将几张银票都换成白银取出来。 这也是陆青青第一次来银号。 她这才知道,这年头来银号存钱和取钱,都是要交费的。 至于存款,不仅没有利息,还得交一部分管理费。 习惯了现代银行那套流程的陆青青,在乍一听到这消息时,着实惊讶了一下。 现代的银行存款利率,已经低得不行。 没想到,这古代更厉害,不仅没利息,还得交钱。 第569章 今日万事皆宜 眼见柜台内的掌柜在取钱,陆青青跟旁边的伙计,粗略了解了下银号的各种规则。 例如,这家银号的银票大都是不记名制的。 银号收到银票验收时,只需要检查各个防伪标记,确认真伪即可。 同时,银票的存取也限制很大,像是陆青青手里的这些银票,就只能在宜宁县的这家分号取款。 也就是说,哪怕是在同一个东家开的另一家银号里,这银票也是取不出来的。 另外,这银号里也有那种设置暗码的银票,取款时除了银票外,还需要提供正确的暗码。 期间,还有各种繁琐细节。 陆青青在了解一番后,只暗暗庆幸。 幸好这宜宁县就只有这一家银号,并且梅卓然存款时,没用暗码这些复杂的东西。 要不,他们就是得了这银票,也白瞎。 而且,这古代的银号,都是个人开的。 也就是说,具有极大的不安全性。 万一银号关门了,或者东家携款逃了,那留在手里的银票,就是一张废纸。 陆青青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嫌弃空间能‘吃’了。 虽说空间爱吞些金啊、玉啊的,但吞进去就会升级。 比起把钱存银号的种种不确定性,以及高额的手续费,这空间‘吃’点就吃点吧! 最主要的,空间里存进去的东西,别人绝对带不走。 不等陆青青再多想,掌柜的已经将银钱取了出来。 他在柜台上清点了两遍,才交给陆青青。 陆青青接过银钱,又快速数了一遍,确认数量对,才离开。 不怪她这么谨慎,实在是她之前听过,有那种手法很快的人。 你就算当场看着他点钱,钱数对了。 但那钱等到你手里后,你回家再点,就发现钱是不够数的。 但这种向来都是当场结清,后边再去找,人家也不认了。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己亲自过一遍,更放心! 两人取了钱后,驾车赶往宜宁商店。 一路上,看到有啥好吃的,两人就下车多买几份。 一路逛吃逛吃,等到宜宁商店时,车厢里已经有不少好吃的了。 陆青青钻进车厢,将各类小吃全收进空间,放到专门放吃食的架子上。 而后拿出两块干净的帕子,两人擦干净嘴和手,才走进宜宁商店。 一进门,之前一直接待陆青青的女子,认出是她的‘小财神’来了,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等听到是秦朗想定制彩瓷人偶时,热情地指着柜台里的一众展品介绍起来。 这几个月时间,这女子不仅转正了,专业知识也背的滚瓜烂熟。 经过她一番介绍后,不止秦朗,连陆青青都想定制几个了。 这东西,实在是做的太形象了。 在这个没有相机、毛笔画又偏抽象的时代,这彩瓷人偶也是一种很好的记录方式。 说起相机,陆青青决定,下次见怀王时,要问一问,看他会不会做相机。 若是他能做出相机来,不管多少钱,她都要买一台。 当然,这事实在未知,看着玻璃橱柜里那栩栩如生的彩瓷人偶。 陆青青决定,还是先抓住眼前的机会。 以后每年,她都要和秦朗来做份彩瓷人偶。 而且,她不仅要给她和秦朗做人偶,也要让师父师娘、几个师兄弟、大壮、陆天明、老村长等等这些亲近的人,都来做一份。 也许,许多年后时过境迁,她会忘掉这时候的一些记忆。 但这些人偶,却能保留住现在的这些美好。 想想几十年后已经白发苍苍的自己,看着十几岁鲜活又灵动的自己和秦朗。 想来,那时候的自己,也会觉得是很珍贵的回忆吧! 想清楚后,陆青青也笑嘻嘻上前,跟秦朗热切的讨论着,要做什么造型的人偶。 两人看着这个也喜欢,那个也不错。 陆青青看看欢喜极了的秦朗,大手一挥,决定全做。 旁边接待的女子闻言,高兴地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彩瓷人偶看起来是小件,一个六十六两,但实际利润高得很。 陆青青和秦朗选的这十几个,加起来也得八九百两了! 想想即将到手的高额提成,女子脸上的灿烂笑容,一点也不比陆青青和秦朗少。 很快,将想做的几版全部定好后,交过钱便进入采模阶段。 从商店后院,走进来一个年纪颇大的汉子,手里提着一篮子东西。 他扫了陆青青两人一眼,揭开篮子上盖着的布子,边往外拿模坯,边道: “去那边坐下,把想做的造型摆出来。” 一直候在旁边负责接待的女子闻言,忙上前指挥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摆好造型时,那汉子手里,已经雕刻出一个头了。 他手上的刻刀翻飞,很快头上开始出现五官。 不多时,两人的脸就已经雕刻好了。 整个制作过程,没有陆青青想的那么复杂。 在雕刻好第一份模具后,那汉子就表示两人可以离开了。 剩下的那些造型,都可以根据第一份的比例,和选好的动作来做。 约定好取货时间后,两人心情很不错的出了门。 出门后,两人走了另一条街往木匠铺子赶。 路上遇到一家铁匠铺子,陆青青想起那袖箭,便进去问了问。 巧的是,那铁匠一眼就认出,这袖箭是他之前做的那副。 当即表示,这东西他还能做。 陆青青闻言也很高兴,当即定了二十副袖箭。 那铁匠没想到她这么大手笔,乐呵呵应了下来。 只是这东西想要好用,就要做的精细,做起来稍慢些。 双方约定好,一个半月后,过来取东西。 陆青青只觉今日很是顺利。 她觉得,若是看看黄历,今日定是‘万事皆宜’! 一直到回到木匠铺子,两人脸上都还挂着笑。 这会,掌柜的早已经找好车,家具也已经全装好了。 打过招呼后,陆青青驾着车,带着后边一排装家具的板车,开始往宝山镇赶。 出来这么久,她也想家了。 回家的路上,秦朗也坐在车辕上,念叨着地里的庄稼、院子里的菜畦子...... 两人赶回山脚时,正遇上在摘菜的天福娘。 她见着他们回来,激动地上前打招呼。 旁边,不少在家的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在两人回来之前,老村长和陆天信、陆天礼他们先回来了。 村里众人听到他们说起,打上虎威打行被围攻的时候,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等听到后来,县太爷将虎威打行全部抓捕判刑,才放松下来。 这不,看到陆青青和秦朗回来,都上前关心起来。 师娘听到动静时,更是跑过来抱住陆青青。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陆青青没受伤,才又去看秦朗。 等看到他衣服内胸口处的伤时,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570章 平淡的幸福 一番关心过后,陆青青驾车,领着后头那一排板车回了家。 在最前头跟车的汉子,是木匠铺子的伙计。 这会,正指挥着一众赶车的汉子,小心地往屋里搬家具。 陆青青看众人热得满头大汗,忙找师娘要了早就晾着的凉白开,又往里放了一把糖。 汉子们放下手里的家具后,喝到甜滋滋的凉白开,都感激地朝着主家道谢。 平日里他们车行接活,主家能给喝点凉水就不错了。 有些时候,连凉水都没得,他们就得自己带个装水的葫芦。 没想到,这回的主家不仅给的是烧开后又晾凉的水,还在里头加了白糖,属实算很大方的了。 后边再搬东西,不用木匠铺子的伙计费心叮嘱,汉子们也都尽量小心着些。 等将送家具的汉子们送走,陆青青家还有不少村里人在围观。 堂屋里方方正正的摆着待客用的椅子和桌子,天福娘数了数,足有十把椅子呢! 看着这颜色大气的椅子,不少人上去坐了坐,站起来后都直夸好。 再看看陆青青和秦朗屋里的几个大落地柜,更是夸了又夸。 他们看着陆青青家的家具,只觉哪里都好。 但他们也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肯定也少不了。 尤其那个软乎乎的大沙发,看起来就舒服。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沙发是白色的,看起来一碰就容易脏。 这年头,村里人对于被褥啥的,向来是喜欢用深色的。 一年到头,总共也洗不了两回。 稍浅些的颜色,怕是用不了几日,就看不得了。 因此,对于这白色的沙发,她们稀罕是真稀罕,却也真不敢碰。 少数妇人看得稀罕极了,便往衣服上蹭蹭手。 见手干净了,才小心地用手摸摸,却没有人真上去坐。 人家刚买的新家具,要是给人坐脏了,就不好了。 其实,陆青青倒是没那么多担心。 她定的这沙发,是有沙发套的,一套白色,一套浅米色。 真弄脏了,换下来洗洗也就是了。 妇人们转了一圈,感慨了一番这小两口会享受。 想着两人怕是累坏了,就陆续告辞离开了。 师娘走之前,喊两人晚上去她那儿吃。 听到陆青青应下,才跟严师傅携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师娘还在念叨,说这俩孩子出去这么久,定受苦了。 前些日子买的肉,早就做好了腊肉,就等着他们回来吃呢! 陆青青送走众人后,看着院子里长势极好的青菜,那菜畦子里还有些湿。 这些日子,想来是师娘或是白杏儿,一直帮着浇的水。 等明日,她得带些东西上门,好好谢谢她们。 这么想着,她关上院门,到水瓮旁舀水冲干净手脚。 又换上干净的草鞋,这才重新进了屋。 她在各个屋子间转了一圈,偌大的屋子终于不再空荡荡。 看着那些按照自己意愿做出来,并且摆放整齐的家具,只觉心里欢喜极了。 她进空间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抱着蓬松的大抱枕,陆青青放空大脑,只觉整个身心都放松极了。 不多时,便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秦朗在浴室里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过来时,就见到已经睡熟了的陆青青。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沙发旁,小心地挨着陆青青的头,慢慢躺下。 听着头顶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秦朗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哪怕睡着了,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等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陆青青准备了两份冷饮,等秦朗喝完去地里后,她也去侧屋看了看养的蚕。 这一段日子不见,蚕宝宝长大了许多。 从原本只占簸箕的一小角,到如今占整个簸箕的五分之一左右。 除此之外,蚕宝宝身上的黑色也褪去了不少。 从原本的头发丝粗细,长到如今牙签粗细。 眼见簸箕里的桑叶被吃的差不多了,陆青青从簸箕旁的布袋子里,又取了一大把,切成粗条后,撒到簸箕上。 很快,又传出了沙沙声。 这时候,陆青青听到院子里有喊声。 她探头从窗户往外看,却是华管事过来了。 拍拍手上的桑叶碎屑,她出门将人迎进屋。 华管事将带过来的点心放到桌子上,关心了一番陆青青这一趟的遭遇。 其实,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陆青青这一趟并没受伤。 但不管是因着他要在陆青青手底下干活,还是因着王爷对陆青青的看重,他都得过来走一遭。 华管事在关心完陆青青后,顺势说起了如今药厂建设的进度。 其实,他就算不来,陆青青也打算过去一趟看看。 毕竟,怀王是实实在在给她发工资的。 等听到再有半月左右就可以完工投入生产,陆青青也不得不感叹,这进度杠杠的。 华管事在交待过药厂的事后,赶在晚饭前告辞离开了。 此时,大壮家。 王珪烧火,大壮在负责炒菜。 因着两人这一遭死里逃生,今日便想着多做俩菜,好去去晦气。 王珪看着大壮熟练的翻炒菜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大壮啊,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大壮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子,转头问道: “爹,咋了,你最近又头疼了吗?” 第571章 人之初,性本善 大壮说着,放下锅铲走到王珪身旁,轻轻给他按起了头。 哪怕没头疼,被这么按一按,也是很舒服的。 王珪一下子想起,这是他刚穿来,头疼得厉害的时候,大壮带他去城里看病。 见大夫给他按一按,他就不怎么疼了。 大壮便在旁边悄悄跟着学。 那么个小人,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去练习。 如今这手法,比那老大夫也不差多少了。 王珪想着两人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前朝已灭,他生前的至交亲朋都已不在人世。 说到底,他王珪也不过是一孤魂野鬼罢了。 如今在这世上,他也不过大壮这一个亲人了。 若是告诉他,自己不过是占了他爹身子的一个孤魂野鬼。 那以后,他又该如何与大壮相处。 王珪心念百转,最终还是决定自私一回。 他拉住大壮的手臂,制止了他按头的动作,认真道: “大壮,爹没头疼,只是今日有件事要跟你说。” 大壮听见他没再头疼,松了口气。 转而想起锅里炒着的菜,‘哎呀’一声,跑回灶旁,拿铲子快速翻炒起来。 他提着灶台上头的油灯,凑到锅边,见里边的菜没糊,才一边翻炒着,一边庆幸道: “幸好菜没糊,这里边可加了不少肉呢,总算没浪费!” 说着,手上动作没停,朝着王珪道: “爹,你要说啥,我听着呢!” 王珪看着小大人一般的孩子,只觉心里一阵柔软。 他在心里跟老天爷发誓。 他虽占了陆老大的身子,但一定会替他护着这个孩子,让他好好长大成人。 借着火光,他看着大壮的小脸,认真道: “爹之前不是伤了头嘛,昏迷的时候,梦见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教我东西。 他那手那么一点,我就感觉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 前两日在县衙,我发现我已经能看懂字了。” 灶膛的火光摇晃着照在王珪脸上,能看到他脸上的认真。 大壮听着自家爹的话,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以前也听过神仙的故事,但没想到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王珪说完,就有些忐忑的望着大壮,不知道这孩子信不信他。 然而,王珪没等来大壮的回话,反而见他‘噔噔噔’跑出了灶房。 王珪正要追出去,就见大壮又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他举着手里的书,跑进来后直接将书塞了过来。 “爹,你快看看,这些字你都认识吗?” 王珪看看手里的三字经,嘴角抽搐了下。 可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期待的大壮,他只好翻开了书。 大壮提着油灯凑到他身旁,指着最前头的字,认真道: “爹,这是啥字?” “人!” “这个呢?” “之!” 眼见大壮跟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指向第三个字。 “初!” 王珪说完,尴尬地挠挠头。 大壮这举动,让他莫名感觉有些羞耻。 好像,就算这字念对了,也有些别扭呢。 眼见大壮还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考他,索性直接念道: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 大壮看着自家爹竟真的认字了,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爹,你真的会了!” 大壮小心地放下家里的油灯,而后兴奋地蹦跳着在原地转了个圈。 很快,又羡慕看着王珪道: “爹,你居然不用学习,就能会认字,真好!” 大壮想想自己在学堂这么些日子,也不过刚学过三字经、阿拉伯数字、拼音这些。 没想到,自家爹在家什么都没学,就都会了。 想到这,他凑到自家爹旁边,认真问道: “爹,那白胡子老爷爷长什么样子? 你最近还有梦到他吗? 今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要跟你一块睡。 你要是再做梦梦到他,一定要喊他来我梦里,也教教我! 我去学校,同窗们都比我多会许多字。 我要是也能一下子认识这么多字,岂不是就比同窗们都厉害了!” 王珪看着褪去平日的老练,难得像个孩子的大壮,笑着道: “我也只梦到过他一次,想来这种机缘是极难得的。 大壮,你还是先好好学习学堂里的知识。 若是以后真还能有这种机会,爹定会求他去你梦里的。” 大壮听着,倒是极为认可地点点头。 “是啊,神仙又哪里是轻易能见到的。 那老爷爷定是看爹年纪大了,又接连受伤,实在是太过倒霉了。 看不过眼,这才点化了你。” 王珪嘴角抽了抽,这孩子怎么净说不好听的大实话。 大壮没看到他爹抽搐的嘴角,继续道: “夫子说过,青衿之志,履践致远。 我这么年轻,还是好好跟着夫子踏实学习吧。” 王珪听到这,赞赏地点点头。 “你夫子说得对,少年人最应脚踏实地。 地基打得好,以后的路才能走的稳当!” 说着,王珪想到自己的目的,继续道: “大壮,我想去试一试怀王府的人才考试。 若是过了考试,你可愿意跟着我去府城念书?” 大壮被他爹的‘雄心壮志’惊到了! 他虽小,但这些日子在宜宁学校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别看天明叔和姚县丞,好像很轻易就通过了人才考试。 但据他这些日子的了解,怀王府的人才考试可不简单。 他爹只不过会念三字经,就想去考试,实在是把步子迈得太大了些。 但他爹这会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他也不好直接打击他。 毕竟夫子经常引用怀王的那句话。 做人若是没有梦想,那与臭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大壮在让他爹认清现实,和鼓励他爹再努力下,这两个选择之间纠结不已。 王珪看着大壮小脸上纠结不已的神色,捏着大壮刚长了些肉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道: “好了,别皱巴着小脸了,看着都像个小老头了! 我就是去考一考试试,若是不行,我再回来种地就是了!” 大壮听罢,这才舒展开眉头。 他想了想,说道: “爹,在你考上之前,这事你先别跟旁人说。 要不,你万一考不上,回来人家会笑话你的!” 说着,似乎怕王珪不信他的话,又补充道: “这是大姐教我的道理,大姐说得一定是对的,爹你一定要听呀!” 第572章 王珪和大壮离开 王珪看着小娃儿一副老夫子说教的认真模样,笑着点点头。 “听,我听,你大姐说的,一定有道理!” 大壮听到爹夸大姐,也跟着眉开眼笑。 他发现了,自从大姐那次救了爹之后,爹对大姐的态度也变了。 有钱之后不仅主动还了钱,现在竟也觉得大姐说得对了! 若是爹一直这样,有朝一日,大姐总会原谅爹的! 想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在一起的画面,大壮翻炒菜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而王珪见与大壮说好了这事,心里一直绷着的弦,也松了些。 等明日,他将大壮送去学校,就驾车去一趟府城。 只不过,既然去府城,还是要先去拜见陆天明和姚县丞。 原身陆老大是什么情况,这两人也是清楚的。 考试之前,定得先跟两人把这事说清楚才好。 王珪一边往灶膛里填火,一边思索着其中的细节。 等饭菜做好时,大壮单独盛了一份出来。 在县衙时,他听大姐说干娘一家来了,很是高兴。 只是,因着虎威打行的事,他今儿才刚回来。 下午见到干娘时,才发现干娘瘦了太多。 他本来想邀请干娘一家和胡叔叔来家里吃顿饭,但他们怎么也不肯来。 晚饭时候,他特意多做了些,好给他们送些饭菜过去。 这夜,娘俩聊到近子时,才在一块歇下。 第二日,王珪早早就起来了,把昨晚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了马车上。 确认屋里屋外没落下什么东西,他有些留恋的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家。 这一趟出去,他应该很久都不会回这个家了。 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又想想地里已经比人还高的玉米苗。 他想了想,直接锁上门,驾车去了陆青青家。 这个时间,秦朗已经去地里干活了。 恰好,陆青青也背着箩筐,刚打算上山采桑叶。 王珪见她有事要出门,便直接道明来意。 “大丫,我打算去府城,考一考怀王的人才考试。 若是过了,以后大壮会和我一块在府城生活。 到时候,家里的菜地和地里的庄稼,都得拜托你帮忙照看着了!” 陆青青有些惊讶:“你不是不打算出仕吗,怎么又突然决定出去了?” 王珪苦笑一声。 “之前,是我想得简单了。 就算天下太平,寻常人都很难在乡间安稳度日。 更何况,如今内忧外患,眼见世道就要大乱了。 这几次遇事,都要靠你冒险替我们撑着,我实在惭愧至极! 大丫,这一回出去,若无意外,我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家里的菜地估计再有大半个月,就能吃着了。 到时候,你直接采着吃,省得烂在院子里浪费了。 另外,地里的庄稼也快要收着了。 我若是回不来,还得麻烦你帮我找村里人浇水和收粮食,这是银钱和家里的钥匙。” 陆青青见他准备的这样齐全,便知道他是心意已决。 她接过钥匙和银钱后,说道: “你放心去,家里的粮食,我定好好帮你照看着。 等收了玉米,我找车给你送到府城去! ” 王珪听着这话,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也好了些。 他笑着道: “也不用全送,就给我送一袋就行,剩下的你留着吃。 说实在的,这批庄稼我费心伺候了许久的,没到秋收我就走了,实在是有些遗憾!” 这时候,刚跟干娘一家和胡老三告别完的大壮‘噔噔噔’跑过来。 听着这话,笑嘻嘻道: “爹,你说得好像一定能过似的。 到时候万一过不了,我和大姐可是会笑话你的!” 王珪听了,哈哈大笑道: “好,若是真没过,我就从府城多买几样好吃的,回来封你们姐弟的嘴!” 大壮听罢,挽着陆青青的手,笑嘻嘻道: “大姐,那咱们可有口福了!” 陆青青看着大壮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伤感。 依着王珪的实力,这种人才考试他肯定能过。 大壮这孩子怕是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陆青青忙回屋取了个包袱出来,打开跟两人解释道: “这种小罐里,装的是治伤的药。 只要是外伤流血了,这药就好用。 这个小瓷瓶里头有几粒药丸,是护心丸。 万一遇到性命垂危的时候,把这药丸服下,能救命的。” 说着,又拿出底下的袖箭,演示了一遍用法后,交给王珪。 “这是袖箭,你若是遇到危险,这东西可以有一次攻击的机会!” 王珪接过袖箭后,郑重的朝陆青青行了个礼。 “大丫,我们父子多蒙你照顾。 大恩不言谢,某定铭记于心!” 陆青青侧身避开这一礼,看着还有些懵懂的大壮,叹口气道: “无需如此!” 大壮看着两人这样,觉得氛围有些不太正常。 之前他去上学,爹和大姐也没这样啊! 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属于离别独有的悲伤氛围。 陆青青安抚地摸摸大壮的头,目送着两人驾车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陆青青才叹口气,背着篓子去了山上。 来到宝山镇这些日子,她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山上桑树的位置,她还是知道的。 这会太阳还没出来,按理说这个季节的早晨,露水应当很重才是。 但一路往上走,鞋袜却并没怎么湿。 看着旁边有些干枯发黄的草,陆青青皱起了眉头。 然而越往上走,山上的草木干枯的就越多。 等到桑树所在的地方时,甚至有不少树木都被晒死了。 但那一片桑树长得却还不错,陆青青蹲下才发现,这些桑树树根处,有浇过水的痕迹。 想来,是村里来采桑叶的人浇的水。 陆青青顾不得采桑叶,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第573章 特大旱灾开始了? 越往山上走,干旱的情况就越严重。 陆青青心跳不自觉加快,这场景太过熟悉了! 她刚穿来时,在陆家村经历的那一场特大旱灾,就是这样开始的。 或许,旱灾早就开始了。 只不过,因着怀王建的水库,地里的庄稼一直有水灌溉,这才没出现大面积旱死的情况。 想到之前老村长一直关注的水库水位,陆青青快速去桑树旁采了一背篓桑叶,急匆匆下了山。 她来到水库旁时,有不少村民还在打水浇地。 见着她来,相熟的人家都打了个招呼,又继续手里的活计。 陆青青看着水库里那一圈圈下降明显的水位线,知道自己的猜测怕是成真了。 这时候,老村长提着水桶过来打水,见她皱眉看着水库,叹口气道: “这水库的水位,比咱走之前,低了太多了。 咱们出去这些天,老李头天天过来量水位。 他说,这水库几乎每日都得往下降将近半指。 唉,也不知道这库里的水,能撑到啥时候。 如今地里的玉米也快收了,希望能撑过秋收吧!” 这时候,陆天福挑着空桶来到老村长旁边打水,听着这话安慰道: “大伯,你也别犯愁了,这水咱们能浇一天是一天。 我看今年这情形,比咱们之前在陆家村强多了。” 说着,左右看看,见没人过来,凑到老村长身边低声道: “再说了,咱们队伍各家逃过来的时候,手里都还有不少粮食。 就算真的再闹灾,省着些,怎么也能多撑上个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旱灾不也就过去了!” 老村长听着这话,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小声训斥道: “天福,咱们有粮食这事,你可不许出去吹牛。 到时候真要闹起灾来,人为了口粮食能打生打死的!” 陆天福见大伯一脸严肃,忙保证道: “大伯你放心,我嘴严实着呢,保证不往外说。” 老村长见他说得认真,才没再继续交待。 这时候,陆青青想起刚才上山看到的场景,跟老村长说道: “大爷爷,我刚才上山采桑叶,见着山上有不少枯草和干死的树木。 这天热得厉害,万一起点火星子,怕是要烧山。” 老村长想起之前被山火追赶逃命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县里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地里忙活庄稼,倒是没注意山上。 闻言,他忙将不远处的陆天礼喊了过来。 几人简单沟通一番后,便决定今下午通知下去。 明日开始,宝山镇各家都出个人,轮流去山上除枯草、伐干木。 至于伐下来的木头和干草,都可以带回自家烧火。 眼见事情敲定,陆青青便去了趟自家地里。 此时,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玉米杆子上也出现了小的玉米棒子。 只不过,此时的玉米还处于灌浆期,等到玉米粒彻底长成,还得一个多月。 陆青青蹲下身子,一垄垄看过去,在后边看到了秦朗。 她半蹲着身子往里走,这会气温还不是很高,但蹲在玉米地里,还是又热又闷。 时不时的,还会被玉米叶子划伤露出来的胳膊或脸。 她过去时,秦朗正握着舀子,一舀子又一舀子的往玉米苗根部浇水。 见她突然过来,拿脖子上搭着的汗巾子擦了把汗,咧着口大白牙凑上来。 “大丫,地里热,你咋来了?” 陆青青看他热得满脸通红,从空间取出个水囊递给他。 “看你热得,先喝点水。 我刚好去那边的水库,就顺便过来看看。” 秦朗接过水,一屁股坐在地里,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水囊的水喝完,笑道: “大丫,还是这水好喝,又甜又解渴!” 说着,将空水囊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刚接过水囊,就被他拽住了手。 “大丫,你这手腕咋划伤了!” 说着,凑过来查看陆青青露出来的皮肤。 少年宽阔的身形压过来,带着皂角香和些微的汗味。 陆青青看着一脸认真寻找伤口的少年,又把手往前凑了凑,免得他弯着身子累。 秦朗见状,又往前凑了凑,靠的更近了些。 他有些粗糙的大手,捏着陆青青细薄但带着点薄肌的手臂,低声嘟囔道: “大丫,你咋还这么瘦,得多吃点才行。” 陆青青被他手上的茧子磨得有些痒,微微挣脱了下。 秦朗见状,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遍,见陆青青耳侧、脖子和手腕处都有划伤,不由急道: “大丫,你快再拿出个水囊来,我给你冲冲伤口。 这玉米地里可划人了,你下次可别来了。” 说着,接过水囊,仔细地冲洗着伤口。 陆青青本来没将这点划伤放在心上,见他这样,心里也不由软了几分。 想着这么热的天,秦朗自己蹲在里头浇水,陆青青有些心疼道: “往后我晚上来跟着你浇一遍水,我尽量多浇点,你早上就别来了。” 秦朗摇摇头。 “现在地里干的快,就得多浇点水。 而且这粮食在长粒子了,缺了水收成不成。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就成。”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默默决定,以后早晚都跟着他过来浇水。 这会,便直接拿了个舀子,顺着另一垄玉米浇起了水。 她拿着个空舀子,弯腰往前走时,空舀子里出现了空间河水,河水顺着倾斜的舀子淌到地上。 为了秦朗能少浇点水,陆青青特意加大了水量。 秦朗还想拦,却拗不过陆青青,只得让她从空间取了个纱巾,帮着她将头脸都包住。 为了让陆青青少干些,他又加快了动作。 有了陆青青的外挂帮忙,两人很快完成了浇完了剩下的玉米。 回家时,太阳刚升起来。 两人分别在浴室和空间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汗味,这才来到桌旁吃早饭。 早饭吃的比较简单,都是从空间的熟食架子上拿的。 陆青青挑了一盘子荠菜肉包子,一盘子玉米肉饺子,并四个鸡蛋、一小碗翠绿的小咸菜和两大碗温热的小米粥。 早上干完活回来,格外容易饿。 准备的这些东西,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秦朗甚至还没吃饱,又去取了两个包子和一大碗粥。 一顿早饭吃完,两人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捂着肚子。 不得不说,这套桌椅的高度,真的很适合吃饭啊! 陆青青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摸摸边上的扶手,满意极了。 两人歇了一会后,秦朗自觉地端着碗筷去院子洗。 第574章 天下怕是真的要大乱了! 陆青青则提着一背篓的桑叶,去了养蚕的屋子喂蚕。 等她喂完出来时,秦朗已经在打理院子里的菜畦子了。 陆青青严重怀疑,秦朗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这菜畦子里的菜苗,排列得整整齐齐,有点像现代网上的那种网红菜园。 眼见着秦朗极有耐心的,把刚长出来的小杂草一一拔掉。 等全部拔完,又握着舀子开始浇水。 陆青青去喂过牲畜,就准备了两份凉饮坐在了草棚下。 刚喝了两口,大门处就传来了敲门声。 “大丫,小朗,你们在家吗?” 陆青青听着张婶的声音,将桌子上两杯还带着冰块的凉饮收起来,快步去到门口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张婶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掀开,孙行简和孙小姐从车上下来。 孙小姐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性子,跳下车辕后,小跑着过来挽住陆青青的胳膊。 “青青,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听说你帮着县太爷打倒了县里一霸,虎威打行。 如今,他们都喊你小侠女呢!” 孙行简看着妹妹与陆青青说笑,等她们停下,才客气地行了一礼后,说道: “陆姑娘,今日贸然上门,打扰了。 我今日是来送请柬的。 三日后,我家要办乔迁宴。 若是有空,还请来坐一坐!” 陆青青双手接过孙行简递来的帖子,笑着应下,而后邀请几人进屋坐坐。 张婶见双方说上话,忙道: “大丫啊,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聊。 房子那边还一堆活,我先回去了。” 说着,急匆匆往回赶。 而另一边,不等孙行简回答,孙小姐就笑嘻嘻跑进了院子。 看着院子里种的整整齐齐的菜畦子,惊讶地哇一声,凑过去蹲在旁边看。 孙行简见妹妹这兴奋地样子,笑着朝陆青青道了句‘失礼了’。 很快,几人来到屋里。 孙小姐看着水泥地面和玻璃窗户,惊讶声不断。 等几人堂屋坐下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孙小姐看了一遍稀罕东西,兴奋极了。 又因为跑动,出了一身汗。 这会,坐在椅子上喝到熟悉的陈皮蜂蜜水,美滋滋翘着脚丫晃悠着。 桌上,陆青青正跟孙行简聊天。 孙行简想起刚才无意间看到的丝绸,开口道: “陆姑娘,如今我家已经在宜宁县安顿下来,便打算将船行重新开起来。 你手里的丝绸,可有销路了。 若是你有意向,我可以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大批收购你手里的丝绸。” 陆青青有些疑惑道: “你们还是走之前的水路吗?那处如今似乎不太平。” 孙行简听她似乎知晓些北边的事,又想到之前见到的怀王马车,瞬间了然了。 “北边原本的水路,已经走不了了。 虽说朝廷派兵平息了叛乱,但整个沿途都被打废了。 就算我们疏通了沿路的关系,但百姓们死的死,逃的逃,哪里还有人来买东西。 至于再往北,我们还没有那边的门路,去了怕是连船带货都得被扣了。” 孙行简说着,自嘲的笑笑。 想起前几日得到的消息,他情绪有些低落,叹口气道: “陆姑娘,不瞒你说,北边不少地区已经大乱了。 沿河地区还好些,百姓们还能喝上水,勉强活着。 那些没有大河的地方,百姓们纷纷外迁寻活路 。 但一路上,比咱们当初还不如,大部分人都渴死在了路上。 说一句赤地千里、饿殍遍地,也不为过! 我们的船只,之前停在了码头上。 靠近码头的那座城池,如今也被流民占领。 我们当时留下的人,拼命逃出城,驾船沿着海岸线往南。 几条船往南逃,最后只有两条船到达。 听他们说,北边因着大旱,各地农民起义不断。 咱们幸亏走得早,才能活着走到这儿,也是祖宗保佑了!” 陆青青听着这话,眉头深深皱起。 北边竟到了这个地步了,天下怕是真的要大乱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用兵了。 不行,这药厂的药丸得先做起来了。 如今,药厂已经有几间车间建好,西边的屋子也在封顶了。 等会她得去跟华管事说一下,先用那几间屋子做起来。 孙行简说罢,见陆青青一脸沉重。 想缓解下沉重的氛围,开口道: “不过,如今怀王封地的海域还算太平。 再加上,怀王鼓励封地内的大小船行,沿着海岸线往南,去南边的小国收购粮食。 收过来的粮食,回来后王府加利息收购。 如今国内的情况,你也知道。 各地不同程度的闹灾,想在国内收粮,几乎不可能。 但暹罗和交趾等小国,却是盛产粮食。 怀王府下发的通知,下月初王府旗下的船行里,有六艘配备火炮的大船,下海往南去往暹罗等国。 若是民间有私船跟随着去收粮食,王府大船会打击沿路的海盗,给予私船保护。 因着家里那两艘船的缘故,我特意去沿海看过了。 那王府的大船,比你这房子和院子加一起还大。 船上配备的火炮更是夸张,仅仅炮管,就这么粗!” 孙行简说着用手比划了下,陆青青看着那比例,也暗暗吃惊。 自己这老乡牛逼啊! 不仅造出了超大船,连那么粗的火炮都整上了。 看来,自己去岛国收割白银的计划,指日可待啊! 她可没忘记李瑞被那倭寇伤得有多重,只要有机会,她定要狠狠收拾一下那该死的岛国倭寇。 陆青青又与孙行简聊了一会,确定他要的绸缎不算太多。 便约定好,出海前会给他供一批绸缎。 第575章 药厂开工 陆青青应下这批绸缎,也是仔细算过了的。 这两个月,她收来的绸缎料子越来越多。 除了本村的妇人们交过来的多了不少,连邢家村的都开始往她这儿送料子。 也因此,她几乎每月都会多往两家布行送些料子过去。 除此之外,柱子媳妇、陆二婶母女、石秀儿、白杏儿等人都去买了染好色的蚕丝,在家开始织布了。 也就是说,这个月村里交上来的丝绸还要更多一些。 另外,这个月的绸缎,她还没给布行送去,到时候可以再省出些来。 下个月开船前,凑够孙行简要的绸缎数量,应当是没问题的。 送走孙行简二人后,陆青青直接去了药厂。 她找到华管事,将打算提前开工的消息跟他说了。 华管事想到于弘俊走之前,让他全权听陆青青的安排,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他领着陆青青,将几间盖好的厂房看了一遍,确定好哪个位置做什么用。 而后,又领着陆青青去看了专门存放药材的地方。 之前马车拉来的药材,在第一间屋子建好的时候,就将药材挪了进去。 因此,陆青青这会看到的,便是一间整整齐齐的药材仓库。 仓库里整齐地放着木架子,而一排排的架子上全是药材。 各类药材包装的严严实实,包装外头都写着药名,看起来一目了然。 华管事见陆青青在看,跟在旁边介绍道: “陆总管,这是第一批药材,后续的药材也已经在府城准备好。 只等咱们这边建好,第二批药材接着就往这边运。” 陆青青点点头,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如今药厂员工的情况。 华管事对手下的员工,自然早就做过了解了。 这会便按照职位和能力,分别将员工们介绍了一遍。 等全部说完,觑着陆青青的脸色道: “陆管事,既然咱药厂要开工了,您这边要不要给员工们讲讲话?” 陆青青摆摆手,开会就算了。 上辈子天天听老板开会画大饼,纯粹浪费时间。 有开会这个时间,啥事干不了啊! 再说,她这药丸子又不是真靠药材。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员工们别往里掺毒药,这些药丸就能起作用。 这么想着,她走向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间制药室。 如今,里头自然空荡荡。 华管事见状,生怕陆青青不高兴,还想着去宜宁县临时置办一套,却被陆青青拒绝。 这间药厂的所有家具和设备,早在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好。 实在没必要多花钱,再搞一套过来。 陆青青想了想,嘱咐道: “华管事,我这间屋子你空出来。 剩下的那几间,你安排人收拾干净后,让员工开始处理药材。 在所有药材处理好后,将处理好的药材浆液拉到这屋。 到时候,我再添味药进去。” 华管事听罢,知道添的药,就是这药丸神奇的关键。 想到从王府离开前王爷的态度,忙躬身道: “陆总管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开始收拾。 收拾完马上开始处理药材,估计第一批药材在未时左右就能完成。” 两人将事情定好后,陆青青又围着药厂转了一圈,这才开始往家走。 回来路上,路过张婶和胡老三建房的位置,正好遇见张婶端着晾凉的绿豆汤过来。 张婶见到陆青青,忙招呼她停下。 她麻利地舀了一大碗绿豆汤,递给陆青青道: “大丫,天热得厉害,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陆青青看着几乎熬碎了的绿豆粒,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这时候她注意到,之前一直跟着建房的李福生和胡老三,都没在这儿。 这个时间,地里晒得厉害,人应当没在地里才是。 陆青青带着些疑惑,开口问道: “张婶,李叔和胡叔呢?” 张婶闻言,笑呵呵开口解释道: “孙家在宜宁县已经置办好铺子,船行也要重新启动,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 胡老三被孙少爷喊走,继续去当船头了。 至于我家老李,也被孙少爷喊去了,帮着孙家干点事。” 两人正聊着,就见张婶的儿子李成业急赤白脸的跑回来了。 他先是往建房的地基处跑了一圈,没找到人,又急匆匆跑回来。 见到跟他娘聊天的陆青青,戒备地瞅了她一眼。 而后拉着他娘去了一边,着急道: “娘,孙少爷呢?” 张婶指了指宜宁县的方向,说道: “孙少爷走了,回宜宁县了呗!” 李成业指指身后正盖房子的地基处,急吼吼问道: “那我爹呢,咋没看见我爹?” 张婶回道:“你爹被孙少爷喊走了,跟着去干点活。” 李成业听着他娘的话,气得一拍大腿,急道: “娘,孙少爷来找人去干活,你咋不去喊我啊!” 张婶见儿子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 “儿啊,之前的事你自己清楚。 这孙家,我觉得你还是别再去了!” 李成业却是猛地甩开他娘的手,气呼呼道: “不去孙家,你让我干什么?天天跟着你们种地? 还是跟他们一样,出去给人盖房子挣那俩铜板?” 张婶没防备下,被甩了个趔趄,又很快稳住身形。 她看着自己儿子,有些失望道: “成业,我跟你爹自然不想让你跟我们一般,一辈子苦哈哈地过日子。 我们劝了你多少次,让你跟大壮一样,去学校里好好读书。 可你哪里听进去过......”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李成业烦躁地大喊一声: “行了,读书读书,一天天的除了读书,你们还知道什么? 世上能挣钱的路子,有的是,你们能不能眼光长远着点! 我再问你一遍,我爹真的跟着孙少爷回孙家了? 那孙家的宅子,地址在哪儿?” 张婶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强压下情绪,安抚道: “孙家的地址我真不知道,再说你就是去了,你爹也不会让你留在孙家的。 你听娘说,你要是真觉得在村子里闷。 就跟大壮一样,去宜宁学校读书怎么样?” 第576章 想压死亲娘 李成业想到他爹黑着脸不同意他去孙家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孙家了。 这会,又听见他娘提大壮,扯着嗓子吼道: “大壮、大壮,你整天把大壮挂在嘴边,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既然你那么稀罕他,咋不让他当你儿子啊! 每次都拿他跟我比,他一个小泥腿子,跟我有什么可比的!” 张婶听着自家儿子吼出这话,气得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 她被这一番话气狠了,胸膛上下起伏着,骂道: “你,你个不争气的! 大壮勤快又懂事,知道我发愁,从来都是宽慰我。 倒是你,在孙家的时候,跟着小少爷学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如今,连读书都看不上,以后你又能有什么出息!” 李成业听见这话,捂着脸狠狠瞪着自己娘。 那目光不像看亲娘,倒像是看仇人! “你看不上我,我还非得闯出一番事业来,让你好好瞧一瞧!” 说着,他快速跑回家,取了个包袱,牵着马车就想往外走。 张婶见状,顾不上难过,忙上前阻拦。 一时间,双方拉扯起来。 李成业却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乡下地方,猛地将他娘推到地上。 张婶见他要上马车,忙跑到马车前头拦路,想把马车拦下来。 哪知道,这李成业已经发了狠,骂道: “我告诉你,我不能一辈子烂在这破村子里,今儿我走定了! 你再不起开,我就驾车压过去!” 说着,竟是扬起鞭子,狠狠抽向马屁股。 那一下力气用足了,马儿吃痛后快速往前跑。 张婶眼见马要撞上来,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却只是避开了正面,被马匹和车辆蹭到半边身子,整个人摔到一旁。 而李成业,这会已经驾着马车跑远了。 陆青青本来坐在一旁,听到那边娘俩传来的争吵,本想着悄悄离开。 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张婶竟被亲儿子驾马车撞倒,这会忙上前去扶她。 张婶感觉身上、腿上都被撞得发麻。 想想自己儿子不顾自己的命,驾车冲过来的那一幕,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她看着扶起自己的陆青青,再看看驾马车跑远了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张婶捂着脸,痛苦地呜咽着。 好一会,才道: “我和他爹,这到底是教了个什么孩子出来啊! 罢了,儿大不由娘! 他既然觉得是我们拖累了他,就让他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混成个什么样子!” 陆青青看着张婶强撑着的模样,只能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轻声道: “张婶,我先扶你去上个药。” 张婶听着陆青青关心的话,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偏过头,用手抹了把眼泪,才自嘲道: “大丫,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想起那孽障刚才说大壮的话,有些歉意道: “大丫,那不成器的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分不清是非黑白。” 陆青青摇摇头,扶着张婶去了旁边树荫下。 张婶看看大丫小心地帮着自己伤药,抹了把眼泪道: “大丫啊,你和大壮这么好的孩子,偏摊上那样的父母。 我和当家的想好好培养成业,却没想到养出个想撞死亲娘的孩子!” 张婶越想越生气,本来还打算给在县城的汉子捎封信,让他有空找找儿子。 这会伤心之下,也实在没了心思。 这会的张婶想不到,没人管束的李成业,很快会给宝山镇带来个大麻烦。 时间一晃,过了数日。 期间,陆青青收到了王珪和大壮给她写的信。 里边很多繁体字,陆青青认不太准,半蒙半猜把信看完了。 总结下来就是,王珪顺利入职怀王府,职位还不低。 在他确认入职的第一时间,怀王府就应他的要求,派人将大壮接到了府城。 如今,大壮正在府城的学校上学。 王珪在信里,隐晦地提醒最近可能要乱。 若是可以,尽量囤些粮食,不要出门。 信的最后,是大壮写的。 那大如斗的字实在显眼又占空间,几行字的空间,就只写了六个字。 大姐,我想你了! 陆青青看着歪歪扭扭的字,眼圈有些发红。 她都能想到,大壮写这字时,坐在桌旁认真的模样。 这小屁孩,她也有些想他了! 收到王珪和大壮的信没几日,药厂的第一批药丸就全部完成了。 华管事已经提前给怀王府去信,怀王知道后大喜,迅速派兵过来将药丸拉走。 士兵们来的时候,除了带了大批的药材外,还额外给陆青青带了一箱子东西。 那箱子里头,除了大半箱子弹外,还有小半箱装的全是吃食和各类精致的小物件。 其中最重要的,是怀王写的一封信。 陆青青打开信封,将信纸拿出来时,才发现这一封信足足有六七页,捏在手里厚厚一沓。 好在,这信纸上写着的,是陆青青熟悉的汉字。 这回,不用靠蒙了。 终于不用当文盲的陆青青,快速翻看着信纸上的内容。 结果,越看脸色越凝重! 怀王的信上,信息量很大。 如今,北边的形势越发严峻。 边疆大军与蛮子的几场战役,几乎全败。 但这种时候了,朝廷的各方势力,还在为了北边的军权,争得你死我活。 同时,随着国内大面积旱灾的加剧,百姓流离失所,每日饿死、渴死的人不计其数。 偏偏,朝廷将重心放在了安抚和镇压各地的起义军上边。 对于闹灾的百姓,朝廷发下来的那点子微薄的赈灾粮,不等到百姓手里,就被层层剥削完了。 怀王本还打算再苟着发育一段时间,但接到北方探子的来信时,那八个字让他改了主意。 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这句话里,到底包含了多少条人命,没有人知道。 想想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死在北边,他便有些坐立难安。 他如今囤的粮食,算是各方势力里最多的了。 只要他肯,就能救无数百姓的性命。 第577章 顶住压力,吸纳流民 但同样的,只要他有所行动,再想苟着就不可能了。 朝廷不可能容忍一个藩王,做朝廷都做不到的事! 到时候,他必然会与朝廷对上。 不过如今北边军情紧急,看如今朝廷对农民起义军的政策,是政治招安为主,军事镇压为辅的政策。 尤其,对起义军里头那个势力最大的硬茬子‘闯王’,如今更是以招安为主。 说起那个‘闯王’,朱由桦还着重介绍了几句。 这支起义军靠着劫掠富户的粮食,以粮食为饵,吸纳流民和百姓,快速充盈兵力。 因着这支起义军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洒粮食招募兵丁,民间甚至还流传着一句谚语。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如今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传播那么快的,居然从北到南的百姓都知道。 也因着在百姓中的好名声,闯王接连攻下几座城池,地盘越来越大。 朝廷如今根本分不出大批兵力来镇压,只能招安。 他如果在这个时机惹怒朝廷,很大可能性也会先被训斥。 到时候,他走走宦官那边的门路,再上封请罪的折子,估计也差不多能行。 不过,就算真的出乎他的预料。 朝廷不顾北方蛮子的压力,也要出兵攻打他,那他也不怎么怕就是了。 如今他军备齐全,就算打起来,他也有信心,能扛一些日子。 只要拖一段时间,后边必然会有变故。 只是,如今整个国家,本就风雨飘摇。 真的陷入内战,就怕蛮子会趁机入关,到时候形势必然会更加糟糕。 可以说,他如今处在他这个位置上,做哪个选择都很难。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顶住压力,全面接收国内各地的流民。 秉承着‘从近到远、从沿海到内陆’的原则,开展全面赈灾。 这会,他已经命船只从海岸线往北,直奔鲁地,再从陆路转中州。 鲁地和中州这两处地区人口庞大,受灾情影响更大。 等船只将流民回来,就分配到人口最少的泉通县。 若再有剩余,就往剩下的县市安排。 总归,来了他领地的,以后就是他的子民了! 至于船只,回来简单修整过后,就得往南去暹罗等地收粮了。 同时,他已经通知各县市,积极吸纳灾民,扩充辖下人口。 只要周边有流民过来,各县市全部就近吸纳,之后分配落户。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将手里的部队全部派了出去。 封地内的几个重要关卡,更是重兵把守。 如今,整个怀王府的幕僚,除了少部分安排去安置灾民。 剩下的,都在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也就是这时候,陆青青的第一批药丸做好了。 可以说,这批药丸来得太及时。 怀王在信里,将陆青青夸了又夸。 同时,希望下一批药丸快些到达。 陆青青看完信,将这些事情细细琢磨了一会,便直奔药厂。 此时,药厂清晰明确的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还在建设中的西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工匠们或踩着木梯子,或握着铁锨,正乒乒乓乓的忙活着。 而已经建设好的东面,却安静极了。 在外头几乎看不到人,只有进到屋里,才能看到在快速处理药材和搓药丸的一众员工。 陆青青在几个屋子里走了一圈,捋清楚各个程序后,将其中最为耗时的处理药材步骤简化了许多。 简化后的步骤,让干活的员工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过分潦草了? 但看陆青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也都乖乖照做。 毕竟,华管事刚发布了新的奖励政策。 如今整个药厂,都实行计件制。 也就是说每个人做的越多,挣得越多。 除此之外,每个制药步骤里,都会评选出一个做的最快的,进行额外奖励。 可以说,如今药厂里的员工,恨不得夜里都不睡觉,整天挣钱才好! 陆青青在药厂转悠着看时,华管事从头到尾都在旁边跟着,对她的话百分百执行。 这一回,他也收到了官差带来的王爷口谕,让他务必听从陆青青的安排。 同时,尽可能的管理好药厂员工,多产出些药丸。 至于他之前去信要的药厂员工,如今也已经在招募中了。 估计在药厂全部完工前,就能抵达宝山镇。 陆青青将药厂流程优化过一遍后,去到她自己的办公间,关好门。 将用来掩人耳目的包袱放在一旁,开始往药浆子里加空间水。 按照之前的比例,将五桶药浆子全部加上空间水,又用铲子搅拌好,才出了药厂。 外头,依旧是烈日高悬,空气热得都有些扭曲。 陆青青带上斗笠,快速往家走。 途经张婶和胡老三家的房子时,就见张婶正在清理院子。 如今,两家的房子基本已经完工,只剩下一些清理类的扫尾工作。 而赵家班子的工匠们,也都已经撤了。 张婶见着陆青青,叫住她从屋里端了碗白面包子出来。 “大丫,我早上刚做的红豆包,糯叽叽、甜滋滋的,你拿回去吃。” 陆青青道谢后接过碗,看看这些日子明显憔悴了的张婶。 想了想,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一小罐陈皮蜂蜜水。 “张婶,这陈皮蜂蜜水调理身体可好了,你每日舀一勺兑水喝。” 张婶拿着陆青青递到手里的罐子,眼圈又红了。 她这些日子自己在家,想起没有音讯的儿子,就后悔自己那些年没好好管教孩子。 一个人在家没人倾诉,越发懊恼。 偏偏建房的活计忙,地里的活计也省不了。 又忙又累之下,整个人精气神都有些不好了。 陆青青知道她的心结,想着自己明日要去宜宁县交绸缎,便道: “张婶,我明儿去趟宜宁县,你可有什么话要捎给李叔。” 张婶听着,摇摇头叹气道: “唉,不用了。 若是当家的找到那孽障,必然会给我信。 如今没信,便是还没找到!” 第578章 不专业的劫匪 陆青青看着张婶这样,想起上次李成业驾车跑了之后,张婶置气没去找人。 本想着三日后去孙家喝乔迁酒,可能会见到儿子跟在丈夫身旁。 没想到,乔迁酒那日,两口子一碰头,才发现儿子竟然两边都不在。 顾不上喝酒,两人急匆匆出去找人。 可惜,连着找了几日都没有信。 李福生甚至找到孙家家主,求着他帮忙动关系找人,也没有结果。 张婶又气又悔,却也只能回了宝山镇,继续忙活家里的房子。 一晃这又过了数日,李成业却迟迟没有消息。 见张婶这样,陆青青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得安慰了张婶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傍晚时分,陆青青又跟着秦朗去地里浇水。 这些日子,眼见水库水位降得厉害,她主动接过了去水库打水的活。 每次都趁着夜色浓的时候,悄悄往水库里放水。 当然,每日不能放太多,就将将维持住之前的水量。 虽说随着使用和蒸发,也会少一些。 但总归不像之前那般,一天就降半指左右的水。 如此,让村里不少人兴奋不已。 他们还特意沿着几近干涸的河道,去上游看了看。 看过之后有些可惜,上游的出水量并没大多少。 村里众人虽没搞明白,但心里安稳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们日日都得掰开玉米棒子的叶子顶端,看了看里头粒子的长势。 约莫着,还得十来天才能收。 照如今的架势,这水库的水,足够他们用到收完粮食。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和秦朗忙完地里的活,喂过蚕后,驾车往宜宁县去。 今儿这一趟,主要是去卖绸缎,和帮村里几个妇人买些蚕丝回去。 另外,陆青青还想去看看县里的情况。 一路上,两人坐在车辕上聊着天。 最近严师傅教两人练了一套新拳法,里边有不少需要配合着呼吸的技巧。 相比之前的拳法来说,确实有些难。 偏偏陆青青这几日忙得厉害,每日只能在午饭前后,去严师傅那边练一个时辰。 比起秦朗一日两个时辰的练武,属实落下了不少。 秦朗发现她进度慢了之后,只要有空,就会跟她说一些技巧。 这会,两人正聊着,就见前方拐过弯之后的路上,挡上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 这场景,实在是有些熟悉! 有人拦路打劫! 之前逃荒路上,两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倒是来到怀王封地后,没再遇到过。 秦朗因着之前攒钱做人偶,幻想了许多次反打劫的场景,这会竟有些兴奋。 两人刚停下车,就见一堆瘦到皮包骨的流民从路两边跳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手里握着把柴刀,举着刀指向陆青青和秦朗,厉声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留下银钱和马车,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陆青青看着比起逃荒路上那些亡命徒,眼前这明显‘讲究’些的流民,挑挑眉道: “若是我不给,你们又要如何?” 那为首的汉子似乎没预料到,这两人竟是完全不怕他们的样子。 他迟疑地回头看看同伴,见大部分人都有些懵,眼见是给不出什么建议了。 想了想,他举着手里的刀,一脸凶狠道: “若是你们敢不给,也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陆青青将对面的流民看了一遍,见里头竟然还有几个老人孩子,心里对这批流民也有了些认知。 她也不再废话,直接取下背上的复合弓,快速举弓搭弦指着那领头的流民道: “那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箭快了!” 旁边,秦朗也已经举箭瞄准了那批打劫的流民。 他用的弓箭,正是之前陆青青用过的。 如今有了复合弓,便被淘汰下来了。 那批流民没想到,陆青青两人竟然有弓箭。 一时间,整个打劫的流民群都慌了! 在他们四散逃跑前,陆青青一箭射在了那领头的汉子脚前一步处,高声喝道: “都别动,谁动谁死!” 这一声暴喝配合着箭矢的威力,成功吓住了一众流民。 陆青青见状,直接高声道: “都把武器扔在一边,抱头蹲下,我保你们不死!”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这会听到能不死,也都老老实实抱头蹲了下来。 陆青青见状,继续举箭,给了秦朗一个眼神示意。 秦朗放下弓箭,取出腰间的唐刀,举着刀上前,将那堆流民旁边的武器,都踢远了些。 眼见没了威胁,陆青青才上前,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那领头的汉子正蹲在地上,闻言朝着左右看看,见没人回答,这才苦着脸说道: “我们是西边万阳县平庄的,村子里闹灾,粮食都旱死了。 偏偏县衙还加了赋税,实在没了活路,我们这才逃过来的。 姑娘,我们这也是头一遭抢劫,连一个人都没伤过。 求求你们了,饶我们一命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嘭嘭的朝着地上磕起了头。 其他人见领头打劫的赵老臭都开始磕头,也都跟着磕起头来。 一时间,现场一片‘咚咚’的磕头声。 陆青青见状,忙制止道: “行了,别磕了! 听你的意思,你们就是普通百姓,那怎么不登记进城。 宜宁县是全面接收流民的,只要登记落户后,都能分到田地。 而且,今年怀王已经颁布了新的税收标准。 若是绝收的田地,由怀王府、县衙和当地里长统一验收,确定田地绝收后,是可以免税的! 至于闹灾减产的田地,也可以上报,经过验收后,会减免一部分税收!” 那一群流民听到这,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缩着脑袋,都惊讶地抬头望着陆青青。 人群里,有一个流民激动道: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这边的官,不仅不驱赶我们,还能给我们分地,能有这么好的事?” 陆青青见他们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皱眉道: “这政策前些日子就已经颁布下来了,城门口的官差,每日都得念上几遍。 你们没经过城门口,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第579章 上赶着当佃户的‘劫匪\’ 领头那汉子闻言,猛地一拍脑门,懊悔道: “我们担心官差会把我们赶回原来的地方,都是绕着城门口走的! 哎呦呦,我真是个蠢货啊! 要是早知道这儿能分地,我们何苦巴巴的在这儿藏着。 熬了这好几日,连身上最后的那点子糠都吃没了!” 流民堆里,有不少人也都懊悔极了,哭着道: “完了,如今我们抢劫被人家抓了,官府会不会不分给我们地了呀!” “呜呜呜,这可咋办啊!” “都怪赵老臭,他说听说书的讲过打劫的,都是这么办的! 如今倒好,钱粮没劫到,连本该能分到的土地也没了,呜呜呜~” “......” 一时间,流民堆里哭成一片。 陆青青看着眼前这群不专业的‘土匪’,不由想扶额。 边上,秦朗也知道这回反打劫是没戏了,蔫巴巴地转头望着陆青青。 这时候,最前头的赵老臭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望向前方的陆青青,试探着开口道: “姑娘,我们真不是坏人,你能不把我们送官吗? 我看你也像个有钱人,想来家里有不少地,能不能让我们给你当佃户。 我赵老臭不吹牛,我们一队人各个都是种庄稼的好手。 以前没闹灾的时候,我们村子的粮食产量,比起旁的村子多不少呢!” 这时候,旁边人听到赵老臭的提议,也都回过味来。 就算当佃户,也比被抓进大牢强啊。 闻言,忙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会种地了。” “姑娘,我们愿意给你家当佃户,只要你给我们一口吃的就成!” 陆青青看着这群上赶着当佃户的‘劫匪’,想了想,开口道: “我可以不计较你们刚才的行为,但你们不能再干打劫的行当了。 现在,你们跟着我进城登记落户,你们可愿意?” 一群流民没想到陆青青还愿意给他们机会,纷纷点头。 若是能分到地,那肯定是比当佃户好。 赵老臭更是反应快,见前头的路还堵着,跟陆青青申请过后,领着一众流民开始搬石头清路。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道路便被清理了出来。 流民们老老实实站在路中间,眼巴巴望着陆青青。 虽说这群‘劫匪’目前态度良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青青想了想,开口道: “你们到底是有前科,赶路途中,你们又怎么能保证不会逃跑呢?” 赵老臭反应很快,接话道: “姑娘,我这边有绳子,我们所有人把右手绑到一根绳子上。 您看,这样成吗?” 等见到陆青青点头,麻利地取了绳子,主动帮着绑村里人。 如此,等陆青青再出发时,马车后头就跟上了一长串流民。 一路上,这稀奇地景象引得不少路人停下观望。 等来到宜宁县门口时,城门外竟是排着数条长长的队伍。 这场景,比之前张婶他们那一批流民过来时,还要壮观。 这时候,有两个官差认出了陆青青,笑着上前打招呼。 陆青青见是之前住在县衙时,见到过的两个个官差,也上前跟两人聊了起来。 她这才知道,如今周边县市大都闹灾厉害,不少官员担心流民闹事,悄悄放开了关卡。 如今来的这批流民,大都是紧邻怀王封地的周边县市的。 他们中大部分人,听说怀王这边不缺水,甚至连庄稼都有水浇。 除此之外,怀王这边的移民政策,更是早早就传到了他们那边。 只不过,一直被关卡拦住。 如今关卡处一放开,闹灾的百姓们乌泱泱朝着怀王封地涌来。 有些不知道情况的流民,见其他人往这处跑,也都跟着跑,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场面。 简单聊过几句后,陆青青跟官差询问了下许文山的位置。 找了许文山后,她将这批流民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许文山这些日子一直在接触流民,比打劫恶劣更多的事,他也见多了。 这会,便让身边的差役过去,询问了赵老臭等人几句。 差役问完后跟许文山说了下大致情况,许文山想了想,将这批人分配到青壮年较多的一个区域。 这样一来,就算是这二十来个人有什么歪心思,也压不过当地大批的原住民。 这也是之前闹出过命案后,县衙根据情况,做出的分配方案。 因着最近接收的流民越来越多,新来的流民已经没有自主选择区域的权利了。 如今,都是县衙根据情况,自主分配。 只不过,对于这种有前科或是疑似前科的人,走的时候需要派一队官差过去送人。 眼见这一批‘劫匪’已经被安排登记落户,陆青青驾着马车进了城。 进城后,能明显感觉到城里人口的增多。 路上随处可见或背着、或推着行李的流民,就连路两边的乞丐,都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赶到素绣纺时,素绣纺后院竟多了几个壮实汉子。 程掌柜见到两人过来,忙领着他们进了后院。 而后小心地探头往外头看了看,才将院门关严实。 他见陆青青两人,还一副浑身轻松、不知道害怕的样子,着急道: “哎呦,青青啊,这绸缎晚几天也不要紧。 如今外头多乱啊! 你和小朗才俩人,就这么过来了?” 说着,不等两人回话,两手一拍恍然大悟道: “唉,你看我,糊涂了! 你俩一个月才跑一趟城里,想来还不知道呢! 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城门外排着长队的那些流民了吧! 我跟你们说,好几日之前,就有不少流民过来了。 你们路上看到那些乞丐了吧,大多数也都是刚来的流民。 他们都是登记进城后,直接在城里躲了起来。 流民里边还有些歪心思的的,专挑着城里有钱的铺子下手。 这不,才短短几日,就有好几家铺子丢了财物。 好在,如今还没有出现伤亡。 不过,这事可不好说。 万一碰上个心狠手辣的,说不好就没命了! 我这些日子,到了晚上就把铺子一关,直接回家住。 铺子里根本不敢留人,就怕遇上入户抢劫的!” 陆青青闻言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如今城里会这么乱。 第580章 限粮 程掌柜看向陆青青两人,认真叮嘱道: “青青、小朗,你们两个虽说身上有武艺,但也得小心些。 外头不少流民到了城门口,根本就没登记。 他们躲藏在县城周边,专门打劫进出城的人。 前日,街上冯掌柜家的货就被劫了,连带着压货的几个伙计也被扣下了。 这不,今儿冯掌柜还在想办法,想将那批货和人赎回来呢! 你们俩来的路上没遇上,回去可还是得小心些。 实在不行,就从前街的勇义打行雇上几个打手,把你们送回去。” 秦朗本来还在看伙计们验收绸缎,听到后接话道: “程叔,你不用担心,我们来的路上就遇到劫匪了。 只不过那些劫匪太穷,被我们带到城门口交给官差了。” 程掌柜惊讶地瞪圆了眼:“啥,你们遇到劫匪了?” 秦朗乖乖点头。 程掌柜看秦朗点头,又去看陆青青。 陆青青也点点头,问道: “程叔,你说的勇义打行是?” 程掌柜沉浸在两人刚抓了批劫匪的震惊中,几秒过后才缓过来。 不过,想起陆青青帮着打倒虎威打行的事,心里也有些了然了,解释道: “哦哦,这个勇义打行,是一些被虎威打行排挤的打手们开的。 那打行的头头叫陈勇义,是个仗义的。 他开的这个勇义打行,也多是帮着咱们老百姓干点事。 跟之前的虎威打行,行事不一样。 而且,县太爷刚端掉了虎威打行,对县里的打行也很关注。”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 “这不,冯掌柜那批货迟迟要不回来,还委托了勇义打行呢。 那陈勇义领着打手们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咋样了?” 陆青青皱眉问道:“这流民在城外抢劫的事,没有报官吗?” 程掌柜叹口气。 “报了啊,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报官了。 可那些流民滑的很,不等官兵过去,早早就溜了。 除了冯掌柜的货,之前还有城里其他人被抢。 我亲眼见到的,县衙就派兵出去了五六次了! 只是,这段时间县衙本就为了安置流民,忙得脚不沾地。 县太爷甚至从巡检司借了兵,来维持秩序。 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抓到多少劫匪。 其实啊,也就是县里如今太忙了。 等把这批灾民安置好,抽出手来收拾这些劫匪。 估计用不了太久,事情就能解决。” 陆青青点点头,转头跟程掌柜聊起了布料的事。 不多时,伙计们将料子验完。 陆青青带着钱走出素绣纺后,转头又去了陈记布庄交货。 这边货少,验货很快。 交完货后,她顺道从陈记布庄旁边的铺子里,帮村里一些妇人买了染色的蚕丝。 将事情忙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直奔小吃一条街。 自从进城卖绸缎以来,两人已经养成习惯了。 每次卖完得了银钱,都要来这儿采购一批吃食。 上到酒楼饭馆,下到小摊小贩。 只要遇上想吃的,就都买回去。 好在,古代银钱的购买力还是可以的。 之前两人每次买吃食,最多也不过花个十几两银子。 剩下的银钱,都攒到了一个单独的箱子里。 干了这几个月,这个箱子里也攒了不少银锭子了。 只是,这一回两人刚到吃食那条街,就见街头的粮铺里排起了长队。 按理说,如今马上要秋收。 虽有些闹灾,但因着有水库囤的水。 大部分地区的人只要勤快点,应该是能收粮的。 就在陆青青疑惑之际,那粮铺里走出个伙计。 他拿着铜锣猛地一敲,随着‘当啷’一声,吵嚷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那伙计扯着嗓子喊道: “今日再售卖五十人,剩下的可以回去了。 排队的人,准备好户籍和银钱。 记着点,只有宜宁县城以及属于宜宁县的村镇居民,才能购买。 不是的,早些离开。 大家都提前准备好户籍本,按照户籍本上的人数,每人最高可以买两斤粮食!” 伙计这话一出,排队的人快速往前看,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前五十名里。 那些队伍最后头的人,知道自己肯定排不上了,不由哀叹一声,转身往回走。 陆青青见状,上前喊住一个面善的妇人,询问道: “这位姐姐,你们怎么都在排队买粮啊?” 那妇人见陆青青一个小姑娘,便好心劝道: “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 如今咱们宜宁县大量接收流民,那些流民空着手来到这儿。 但凡手里有点钱的,就会大批量买粮,导致这粮价涨了不少。 而且,看今年这架势,怕是粮食收成也不会太好。 这不,不少人就想着先囤点粮食。 结果,大伙都这么想,买的人太多,粮铺开始限购。 幸好,县太爷发布了命令,设定了每类粮食的最高价格。 要不咱们手里的银钱,也买不了多少粮食了。 今儿我这一早就来了,寻思着能给家里多买点粮食,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妇人正说着,被旁边的一个妇人喊着去了另外一条街上的粮铺。 陆青青见妇人走远,转头看向眼前的粮铺。 粮铺外,有几个魁梧的汉子,正手持棍棒站在门口。 看到有往前挤的,就举着棍子向前维持秩序。 陆青青只看了两眼,就和秦朗继续往里走。 只是这一回,吃食一条街上明显冷清了些,有不少摊子甚至都没开。 陆青青在走到第一家馄饨摊子时,知道了为啥人少了。 之前一大碗馄饨,只需要七文钱,如今却成了十二文。 摊主跟陆青青说涨价时,有些怕两人不买了,忙解释道: “客官,可不是我故意涨价。 实在是如今粮食涨了价,还很不好买。 另外,这肉摊子的肉,也跟着涨了钱。 您看,您二位还要吗?” 陆青青点点头。 “照例是给我来二十碗,两碗在这儿吃,剩下的不煮带走。” 第581章 阅历决定选择 那摊主闻言,笑着应道: “成,成,您二位先坐,马上好!” 说着,手脚麻利地开始煮馄饨。 不多时,两大碗满当当的馄饨就被端上了桌,一股子鲜香味随之而来。 碗里,清亮的鸡汤上飘着皮薄馅大的馄饨,馄饨皮薄如绉纱,透出里头粉嫩的肉馅。 馄饨旁飘着翠绿色的葱花香菜,看着格外有食欲。 陆青青和秦朗吃惯了这家的馄饨,这会一上桌,吹了吹热气,便拿着勺子开吃了。 从第一口烫到舌根的鲜香,到把汤和馄饨全部吃光后的满足。 两人将碗底的那点子虾皮也全部吃光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时候,摊主也已经将不煮的馄饨打包好了。 陆青青付过钱后,将打包好的生馄饨递给秦朗。 想了想,朝馄饨摊主问道: “大叔,我看那边的粮食铺子里都限粮,一人一天就能买两斤。 您这摊子,一天怕是不止用两斤面。 我寻思着买些粮食,不知道您有没有门路。” 那摊主听陆青青问起,想着她这几个月买的那些馄饨,迟疑片刻。 看了看左右没什么人,才开口道: “客官,您说的通透,我也就不瞒你了。 只是,如今县衙限定了各类粮食的最高价,不允许有过高的粮价。 我给您说的路子,那粮价比外头的价格高些。 您要是愿意,我就把我的路子告诉您。” 陆青青听那掌柜的说完,仔细记下地址,道谢后离开。 两人继续往里逛,不出意外的,所有的吃食都涨了价。 其中,价格涨的最高的,甚至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不过这也没耽误两人采购,从街头到街尾,两人陆续又买了肉馅烧饼、香煎臭豆腐、冰酥酪、碎冰酸梅汁等。 只是,今日有许多摊子没开门。 其中秦朗最爱的那家山楂糕,今儿竟然没开门。 眼见秦朗朝着原本山楂糕摊子的位置看了又看,陆青青只得安慰他,之前买的还有一些,下次来就又有了。 两人逛到街尾时,眼见着没有更多的小食了,便去之前惯去的酒楼打包了两桌爱吃的菜肴。 出城时,正巧遇上官兵押送着一大批流民过来。 陆青青坐在马车上望过去,那乌泱泱一片的流民群,一眼都望不到头。 一路上往回走,并没再遇上拦路抢劫的。 陆青青回到宝山镇后,先去找了老村长和陆天礼。 与两人说了下如今城里流民的情况,以及路上有拦路抢劫和城里抢粮限购的问题。 两人听完后,脸色都有些凝重。 早在逃荒之前,他们就经历过陆家村的那场旱灾。 如今的场景,与那时候对比,怎么看怎么相似。 老村长又跟陆青青询问了其中的细节,最后看向陆天礼,开口道: “天礼,我看这回咱们也得再买点粮食。 虽说地里的玉米马上要收了,但后头如何谁又知道呢。 咱们都是经历过灾年的,有时候多一口吃的,人就能活下来。 这粮食咱们不仅得买,还得快!” 陆天礼对此,也很是赞同。 他想到陆青青刚才说的限量的事,说道: “实在不行,咱们今儿晚上就去排上队,这样明儿上午就能买上。 要是想多买,到时候还得多去几个人,分到不同的铺子里排队买。” 陆青青闻言,忙将打听来的那个高价粮的事说了。 陆天礼听了,脸上露出些喜色。 “大丫,还得是你啊。 要不咱们进了城,没门路就只能靠笨法子。 我刚才还在想,这要是一人一天两斤,咱们得在城里待好几天才能买够量。” 老村长也笑着点头,满脸认可。 商量好后,陆天礼召集全村人开会,地点就定在山脚这边的树荫下。 村民们接到消息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山脚下的村子里,有不少村民看着外头的大太阳,想到要爬到山脚,出来的很是不情不愿。 陆天礼眼看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只大致数了数,确保九成的人到了,便清了清嗓子道: “今儿喊大伙过来,倒不是公务。 而是因为如今城里接收了大批量的流民,且看这架势,还有源源不断的流民在涌入。 今儿大丫去县里,看到城里已经开始抢粮、限粮了。 要想在铺子里买到粮食,得拿着户籍早早去排队,而且每人每天限购粮食。 虽说咱们地里的庄稼快要收了,但今年的情况大伙也都知道。 产量到底受到这天气影响,不会太高。 虽说怀王体恤,将税收减了不少,但到底还是要交一部分的。 因此,我在这儿提醒大家一句。 若是觉得粮食不太够吃的,最好去买一些。 确保收完粮食后,存粮不说太多,最起码能撑上一年。 再不济,也得能吃到明年开春。” 陆天礼说着,想到陆青青说的高价粮的事,继续道: “若是买粮少的,需要早些过去,找个铺子排上队。 若是有想多买粮食的,一会单独过来找我。” 树荫下,一众村民听着这信息量极大的话,惊讶过后便开始细细思量。 其中,山脚这边的村民基本都是一个态度。 买,必须买粮。 他们逃荒那一年多,真是饿怕了。 而山下的村民们,却表现出了多种态度。 其中,大部分人都在犹豫要不要买粮。 他们虽也是迁过来的,但闹灾前的地方离这边不算太远。 整个逃荒过程,最大的困境不是粮食和水,而是要选择去哪里落户的问题。 人总是因为经历的不同,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一点在这一刻,再次得到了验证。 这会,山下的村民们纠结半晌,有不少人都决定再看看。 等自家地里的粮食收完,交上粮税后,看看缺多少,再适当补一点。 除了这部分人外,还有小部分人决定少买一些粮。 这些人,往往都是家里没什么存粮的。 他们深知,就算等收了粮食,交完粮税也不够吃。 陆天礼站在上头,看着下边陷入讨论的村民们,也在思索自家这回要买多少粮食。 第582章 囤粮? 此时,白杏儿、柱子媳妇、天福娘和陆二婶等妇人都围在陆青青身边。 白杏儿看向陆青青,最先开口道: “大丫,你明儿还去买粮食吗? 去的话,咱们一块。” 白杏儿这话一出, 边上的几个妇人都看过来。 陆青青其实不需要去,但又怕他们找不到卖高价粮的地方,便应道: “去,明儿咱们一块去。” 白杏儿闻言,欢喜地应下。 “好,那我明儿一早来你家找你。” 人群里,天福娘琢磨半晌,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大丫,你今儿去了趟城里,想来看事更明白些。 你也知道,咱们队伍里,基本家家户户手里都还有些粮食。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多买点粮食啊。 我是觉得,这会城里都抢粮食了,那粮价肯定不便宜。 而咱们手里的粮食能吃上些时日。 要不,再等上一段日子看看。 万一,到那时候粮价便宜了呢!” 还不等陆青青回话,柱子媳妇就抢先开口了。 “婶子,这事可拖不得,你忘了咱们在陆家村时候的那场旱灾了? 那旱灾闹起来的时候,隔上一两日,那粮食价格就涨几番。 而且,到了后边花大价钱也买不到粮了。 依我看啊,趁现在的粮价还能接受的情况下,咱们计算着买上些。 后边不管是涨价,还是降价,咱也别管,就只看粮食够不够吃就是了。” 老村长媳妇闻言,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我看柱子媳妇说得好,咱们就只管存够一年份的粮食。 后边不管粮价涨还是跌,都别太在意。 说到底,这钱财啊,到底没有人命重要!” 老村长媳妇的话说完,几个妇人也都渐渐定了主意。 眼见着众人商量的差不多了,陆天礼提高声音喊道: “好了,现在想买粮的留下,不打算买粮的便回去吧!” 见一小部分山下的村民离开后,陆天礼继续道: “大伙留在这儿,就是想买粮的。 现在,我把县里买粮食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如今各个粮铺都是查阅户籍卖粮,但每家铺子每日都限购。 每天只卖前多少名,且每人每日最多购买两斤。 要是想再多买粮食,就得想办法去买高价粮。 大伙若是想买高价粮的,明日上午卯时六刻在村口集合。 若是想去粮铺排队买高价粮的,自己把握时间,尽量早出发。 对了,如今去往城里的路上不安全。 若是不跟村里走的,都带上武器,尽量人多着些走。” 陆天礼说完,便让众人散了。 但这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没走的。 有不少人找到山脚处相熟的人家,提出想借马车帮着拉一下粮食的。 其实,从宝山镇往宜宁县的路上,是有往返的牛车的。 但一来,那牛车很慢,需要提前等着。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坐牛车需要交往返的车费。 说到底,村里人不舍得浪费这个车费。 而且,这年头在村里借用东西再常见不过了。 只不过,被借的人家愿不愿意往外借,就要看个人情况了。 像是之前的吴宏仁,他家有宝山镇唯一的骡车。 但若是村民来借用一次,那都是要收车费的。 不过,陆青青所在的队伍来了之后,基本再没人借用吴宏仁家的骡车了。 因为队伍里的马车多,加上大伙都没有收钱的。 山下便常有村民过来借车用,每次借用,都从家里带些东西当谢礼。 这会,陆青青这儿来借马车的尤其多。 因着她收购绸缎,与山下的妇人们打交道最多。 结果,不一会就有十几个妇人都凑过来了。 这十几人都围在陆青青身边,很快都意识到是来借马车的。 她们互相看看,尴尬地笑笑,却没有一个离开的。 老村长媳妇、白杏儿等几个妇人见状,担心大丫弄不好会得罪人。 便主动提出帮忙,几个妇人每家都帮着收了一两个人。 好在,这年头的人普遍都瘦。 又因着手里银钱不多,买的粮食也不多。 因此,一个马车上坐上三四个人,再装上每家买的一两袋粮食,还是没问题的。 眼见事情定好,所有人各回各家。 往回走时,陆青青经过药厂,被华管事叫住。 华管事看看陆青青,将人带着往药厂走,边走边道: “陆总管,刚才陆里长说的粮食的事,我也跟着听了。 咱这药厂是管饭的,您这边一直没在药厂吃。 那份粮食的份额,我一会让人给您送去。” 说着,生怕陆青青不收,解释道: “咱这可不是占药厂便宜! 按药厂规定,总管的伙食费也不低。 这粮食本就该属于您的,您可别拒绝。” 陆青青见华管事这么说,笑着应下了。 两人聊着进了药厂,药厂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陆青青转了一圈,此时西面的厂房已经在封顶了。 华管事跟在旁边,将厂房大约几号完工,剩下的员工和药材什么时候到位,等等的事都与陆青青聊了聊。 不多时,来到里屋,见她自己的办公间又放了几个药材桶,便关上门往里加空间水搅拌均匀。 出来后,告诉华管事可以把桶拖出来了。 华管事应下后,喊人过来拖走。 这些日子,几乎每日陆青青都要来上一两趟。 整个药厂,如今攒的最多的,反而是处理好的药材渣了。 华管事送走陆青青后,看着库房里那一堆药材渣,想了想回屋写信。 这药厂的潜力,目前并没发挥到极致。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可以再调几十个人过来。 除了留少数处理药渣的,剩下的全部开始熬煮后搓药丸。 华管事一边想,一边动笔写着。 第二日一早,秦朗去地里干活后,陆青青套上马车出了门。 她到村口时,那处已经站了不少人。 借陆青青马车的几个妇人见到她,热情地迎上来。 孟寡妇从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个瓷碗,递给陆青青道: “大丫,我早上刚煮的毛豆子,不是啥值钱东西,你别嫌弃。” 第583章 买粮风波 孟寡妇做出这一动作后,边上几个妇人也都从包袱或是篮子里取出些小食。 陆青青见状,也没推辞。 几个妇人见她收下,也都松了口气。 等上车坐下时,也安心了许多。 这年头,借用别人家东西,按惯例就是要带着东西做谢礼的。 尤其像是借马车或者牛等重要牲畜的,更是如此。 若是主人家不肯收,那就说明主人家不乐意借。 很快,陆天礼见到了约定时间,便吆喝着大伙出发了。 这一回出发,陆青青队伍里的马车基本都用上了。 甚至连吴宏仁家的骡车上,都坐了吴家的几个本家汉子。 一行车马呼啦啦出发,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顺利到达了宜宁县。 此时,宜宁县门口原本排队的位置,已经排了不少流民了。 却是不少流民担心晚上会有人占自己的位置,直接睡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众人看着城门口那一群干瘦的流民,心里都有些发慌。 听别人讲,与自己亲眼看到,差距还是很大的。 见着这些流民的惨状,众人都暗暗决定。 哪怕多花些钱,也要多囤些粮食。 陆青青一行人在验过户籍后,顺利进了城。 众人直奔粮铺,赶到时发现粮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原本想着粮铺门口人若是不多,就排上队买点便宜粮的。 这会,也都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青青见状,按照昨日馄饨摊主说的位置,领着众人朝着城西的一条小巷子走去。 那条死胡同里,只有一扇紧闭的院门。 陆青青上前,按照三轻两重、重复三次的敲门方法,成功让门开了一条缝。 门内的人透过这小缝,看到外头不是官差,而且这里头男女老少都有,便直接把人让进了门。 院子里,有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在廊下注视着这边。 见那些壮汉凶恶的模样,不少汉子和妇人都心里发颤,生怕被人黑吃黑,抢了银钱去。 陆青青进院子后,按照习惯先扫视了一圈环境。 就她看来,这些汉子虽多,但看身形站位,并不像常年习武之人。 这时候,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汉子从屋里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眼,询问道: “规矩都知道吧! 你们要买多少粮食? 可带够银钱了?” 陆天礼闻言,忙点头。 “都晓得的,我们都带够银钱了。” 那汉子闻言,朝旁边一个矮瘦的汉子道: “老九,带他们去看粮食。” 被称作老九的汉子应下,引着众人朝着院子最东边的一间屋子走去。 孟寡妇头一回经历这种场景,走到那群壮汉旁边时,更是吓得浑身发颤。 旁边的壮汉见她这样,故意朝前靠了靠。 裸露出来的粗壮胳膊,正好碰到了孟寡妇身上。 孟寡妇本就紧张,感受到汉子的触碰后,吓得尖叫一声,朝旁边躲去。 眼见那汉子还想往前,孟寡妇慌张极了,视线在队伍里转了转。 见到前头的陆青青,忙朝着陆青青跑去。 这时候,旁边提着棍棒的一众打手,见向来好色的棒槌这样着急,都哈哈大笑的调侃道: “棒槌,人家一个小媳妇,你这夯货厉害,可别吓着人家。” “就是,就是,你可得温柔着点,哄到手了,这小娘皮就舍不得你了!” “..” 孟寡妇躲到陆青青旁边,害怕地紧紧拽着她的衣裳。 她听到这群汉子的骚话,顿时又羞又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陆青青听到这极不尊重妇人的话,冷着脸转身。 就见那汉子晃悠悠走过来,伸手就想够孟寡妇。 陆青青一个跨步上前,快速握着那汉子的手臂,一个反绞就将人按到了地上。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众人看清时,那汉子已经被反绞着手臂按到了地上。 这会,正头贴地惨嚎着呢。 变故发生的太快,廊下那一众壮汉反应过来后,都举着棍棒想冲上前。 陆青青单手抽出腰间长刀,抵在了地上汉子的脖子上,冷喝道: “谁再上前一步,我先结果了这家伙!” 地上的棒槌感受到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了脖间,吓得大喊道: “都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啊,这小娘皮是真敢杀了我!” 棒槌被吓坏了,喊出来的嗓音都是打着颤的。 那穿着绸缎的领头汉子,早在观察这边的情形。 这会,见到棒槌脖子上已经被划出点血珠,便知道这小姑娘是真敢下手。 他快步走过来,扬声道: “都停下!” 说着,他已经来到了离陆青青几步远的地方。 “姑娘,别冲动,有话好说!” 这时候,那领头的汉子越看陆青青,越觉得眼熟,迟疑着开口道: “姑娘可是姓陆,前些日子除掉虎威打行的小女侠,可是您?” 紧接着,不等陆青青开口,那领头的汉子发现了旁边的老村长,激动道: “这位老汉,我之前在县衙的公堂上也见过您。 这么说来,姑娘就是传言中那关二爷座下的女弟子了。 看您身上背的这神弓,绝对没错了!” 那领头的汉子说着,挥开身前挡着的弟兄,朝陆青青躬身道: “小女侠,刚才的事,是我这兄弟的错,我在这儿先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又朝地上被压着的汉子骂道: “棒槌,还不快跟小女侠她们道歉。 你这家伙,成天管不住裤裆里那二两肉。 再敢到处发情,不用女侠动手,我直接给你去了那祸根!” 地上被压着的棒槌,这会早就怕极了。 听到老大的话,连声道歉。 陆青青闻言,这才将刀从棒槌脖子上拿下来,朝那领头汉子道: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想来买些粮食。 你也知道,妇人最是重名节。 这人刚才做的事,足以毁了我这姐姐。 我若是有什么冒犯的,还望您担待。” 那领头汉子闻言,忙认错道: “不不不,这事都是我们的错。 您今儿的粮食,我做主给您削价,您看如何?” 陆青青见他态度诚恳,抬脚松开了地上的汉子。 眼见那汉子跌跌撞撞跑走,陆青青的手已经放到了背着的复合弓上。 好在,这领头的汉子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亲自领着陆青青一行人进了粮库,介绍了下粮库里现有的粮食种类及价格。 第584章 当面叫女侠,背后女罗刹 宝山镇众人虽眼馋屋子里的粮食,却也害怕这汉子突然翻脸,都齐齐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见状,朝陆天礼道: “天礼叔,你领着大伙上前看看粮食,相中了哪种,就买哪种就是了!” 陆天礼听出陆青青话里的意思,上前仔细查看了袋子里的粮食。 确认粮食没问题后,才招呼后头的村民们上前。 众人见里长招呼他们,也跟着上前选了起来。 那领头汉子一直在旁边看着,等结算时,还嘱咐收钱的人抹抹零头。 至于陆青青,她也一直在旁边,警戒地看着那群汉子。 等到乡亲们选好粮食付过银钱后,她才随便选了袋大米,付过钱出了门。 一直到出了那院子的大门,宝山镇的人才松了口气。 孟寡妇坐在车辕上往后望,见那些汉子没跟上来,也松了口气。 她看向陆青青,歉意道: “大丫,今日都是我惹的事,多亏了你我才能活着走出来。 这份救命的情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该怎么报答。” 陆青青正驾车,闻言只是空出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 “孟姐,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把小三保爱吃的南瓜饼分我两块就成! 你的手艺真绝了,之前我吃过一次,对那南瓜饼可谓是想念极了!” 孟寡妇闻言,破涕为笑道: “好,回去我就给你做。 做一整锅,保准让你吃个够。 以后啊,你啥时候想吃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保准当天就让你吃上。” 两人说笑了两句,队伍的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身后的院子里。 一众汉子看着自家老大阴沉沉的脸,都不敢说话。 那领头汉子扫了眼,身前害怕地缩着脖子的棒槌,狠狠一脚踹向他胯下。 棒槌没防备下,被一脚踹中要害。 当即,整个人疼得蜷缩到了地上。 那领头汉子见状,尤不解气,上前一脚又一脚的踢了起来,边踢边骂。 “你这个蠢货,什么人都敢惹! 你知道那女罗刹是谁吗,你还敢惹她身边的人! 之前那虎威打行,在咱们宜宁县算得上只手遮天,都被她干倒了。 听说后来衙门往外抬人,都抬出来百十人。 咱们院里这几十人,还不够人家热身的! 你这混账,做的蠢事差点害死老子!” 他越说越气,下手也越来越狠,打得地上的棒槌缩着身子哀嚎。 旁边的一群汉子闻言,也反应过来。 看自家老大这样气愤,也都上前动脚。 不多时,那棒槌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连惨叫声都弱了下来。 陆青青不知道后边院里的情形,眼见粮食买了,不想再节外生枝,便直接领着众人出了城。 往回走的路上,村民们还在议论刚才的事。 这些人里,当属山下的宝山镇原住民最为震惊。 吴氏跟着来的几个人见到刚才的情景,心道这小姑娘之前对付他们的时候,怕是还留手了。 想着她刚才那利落的身手,打定主意回去告诉家里人,千万不能惹这小姑娘。 这一趟众人来得急,走得也急。 赶回宝山镇时,还不到中午。 各家见识到城门口流民的惨状,都小心地将自家的粮食收好。 同时,把如今城里的情况,告诉了家里人。 村里人都没想到,如今外头居然这么难了。 经历这事后,各家对地里的庄稼更加上心,就盼着好好伺候,能多长点粮食。 时间一晃,宝山镇迎来了秋收。 在宝山镇的几个老庄稼把式,将村里的地都看过一遍后,宣布正式收粮。 各家迎来了紧张又忙碌的秋收,一个个玉米棒子被摘下来后,扔成一堆。 大人们在前边掰着棒子,小孩子在后边捡拾那些零散的,放成一堆。 眼见玉米棒子够两车了,汉子们就装上车,将棒子拉回家。 而家里的老人,则留在家里剥玉米皮。 顺带看着些家里的粮食,防止被偷了。 这种秋收时节,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陆青青也和秦朗下地掰起了玉米,他家的两亩地,没等出太阳就全部掰完了。 赶在太阳出来前,秦朗开始往家里拉棒子。 将自家的地忙活完时,陆青青已经热出一身汗。 她来到大壮和王珪家的地时,发现吴有志已经掰了一大半了。 陆青青喊着秦朗,一块来地里掰棒子。 吴有志见他们动手,忙道: “不用不用,你们别沾手了。 我干活很快的,再有半个时辰,我就干完了。” 吴有志说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陆青青却是没停手,和秦朗一块帮着掰起来。 自从王珪和大壮走后,陆青青便寻了这吴有志负责王珪家的地。 吴有志家里就他和老娘,偏偏老娘有病,家里不能长期离了人。 这就导致,吴有志没法长时间在城里打零工。 也因此,在陆青青找上他时,他忙不迭应了下来。 这些日子,吴有志侍弄起这片庄稼来,很是上心。 期间,陆青青来看过几次,见粮食长得好,也放了心。 当时说好的,一直到这片庄稼全部收完,分批次结算工钱。 因此,这吴有志刚忙活完家里的活,就急忙来到了这边。 这年头,所有人都缺衣少食,过得节省。 眼里盯着的,就是这一亩三分地里的东西。 若是不抓紧把粮食收回家,保不准就会被谁顺手带走些。 在秋收之前的那几日,不少人家怕有人偷粮食,都是带着铺盖睡在地里的。 三个人干,效率确实高,半上午时就把粮食都运回了家。 就在宝山镇众人都在热火朝天的掰玉米时,县里的粮食却越发紧张。 随着越来越多灾民的流入,整个县城,不仅是流民,连原住民也陷入抢粮的恐慌中。 一时间,暗地里的粮价已经疯涨到吓人的地步。 第585章 怀王还是那个怀王! 暗地里粮价疯涨的同时,各个粮食铺子又被县衙颁布的最高售价所束缚。 这就导致,各个粮铺明明手里有粮食,却不肯低价往外卖。 乔县令在知晓这个情况后,多次约谈县里的各个粮铺,却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在实实在在的银子面前,各个粮铺皆阳奉阴违。 乔县令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如今百姓们想买到粮食,除了暗地里高价买之外,就只剩怀王开设的那个粮铺,这一个选择了。 但所有人都挤在那一个粮铺排队,就算店铺效率再高,也运行不过来。 况且,全靠这一个铺子的粮食,也供应不起这偌大的宜宁县百姓,和源源不断赶来的流民。 这些日子,怀王往县里拨来的粮食,往往刚到没多少日子,就又被抢空。 不少刚落户的流民,想在县里买些粮食,却很难买到。 有些头脑活泛又有钱的,便想法子找高价粮买,但能买到的终究只是少数。 乔县令有心想整治藏粮不卖的那些人,偏偏分身乏术,被流民落户和城外劫匪等一系列事情绊住了手脚。 这些日子,不止乔县令,整个县衙所有人都忙得像个陀螺。 目前流民涌进来的速度和数量,都远超他们的预期。 维持住城门口流民的秩序,以及快速帮助流民落户后,分配到地方,成为了县衙如今的重中之重。 这会,因着流民犯愁的,又何止宜宁县。 整个怀王封地内的各个县市,面临的境况都差不多。 但这时候,压力最大的还是怀王以及王府的一众幕僚们。 怀王府。 怀王坐在议事厅上首,听着底下一众幕僚们争来吵去,只觉头都大了。 他的视线在一众幕僚身上扫过,落在了一个皮肤略黑的汉子身上。 这汉子并未参与争吵,只静静坐在下首。 怀王见他眼生,仔细回想了下最近刚入幕僚府的人。 府里每个幕僚的资料,都是呈到他面前,由他看过点头后,才能进到幕僚府的。 最近才入幕僚府的人,好像就只有一个。 小老乡青青的便宜爹! 当时王时敏兴冲冲地拿着资料过来,直呼找到了个大才。 他还有些惊讶,能让素来沉稳的王时敏这么激动,必然有些不同。 等拿到那几份试卷,细细看过之后。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能力。 不说其他,对于治国之道,这人可以说是其中行家。 他又将几份考卷细细看过,才开始看这人的资料。 等看到资料里写着,住址宜宁县宝山镇,家庭成员,女儿陆青青,儿子陆书言时,他也惊呆了。 他还是跟王时敏确认了两遍,才确信,这人真是青青的那个便宜爹。 之前他和青青虽未具体聊过这人,但凭借青青之前的处境,也知这人不是个好的。 而且一介乡野村夫,又是如何懂得这许多的治世之道的? 在看到简历中,那格外突兀的梦中白胡子老爷爷传授知识时,他都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人肯定有问题! 只是,看那篇措辞考究的文言文,以及整张纸上流畅优美的书法,这人应当不是现代人。 有可能是魂穿,也有可能是系统啥的。 好吧,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可能。 但这些日子各类事情太多,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确认。 索性人就在王府,被王府的侍卫看着,也出不了啥幺蛾子。 等啥时候有空了,他再研究也就是了。 这会,怀王实在听烦了他爹留下的这些老头掰扯,朝王珪开口道: “陆先生,对于朝廷发布旨意,训斥本王大肆收揽流民,有不轨之心这事,你如何看?” 王珪没想到怀王会突然点他的名,虽惊讶却未表露出来,略整理了下衣襟,起身恭敬回道: “王爷为国为民,不忍天下百姓受饥渴而死,实乃大善大义之举!” 怀王听着这话,嘴角带笑,继续问道: “哦?先生不觉得本王此举,有收揽人心、蓄意造反之嫌?” 王珪听着怀王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听到的怀王所发布的各类政令,心里有了主意。 “臣素来信奉,凡事论迹不论心。 如今天下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王爷甘愿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也要救万民于水火。 此举,实为仁义之举。” 怀王听着王珪的话,笑道: “先生既赞同本王的举动,那本王面临现在的局面,又该如何应对呢?” 王珪将脑海里已经想好的对策,重新梳理排列过后,说了出来。 怀王听完后,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家伙够鸡贼。 王珪这一大通建议说下来,总结后的大致意思就是。 王府有许多西洋的稀罕玩意,而崇祯帝身旁的大太监曹公公最喜这些物件。 第一步就是要找对门路,将东西送上去,让曹公公帮着运作此事。 这个年代官宦是皇帝手里的刀,同样这把刀也能影响到皇帝。 此事的应对之法说起来也不难,在用银钱和稀罕物件收买曹公公后,来到第二步。 需要去信联系与老怀王交好的,东林党中的汪先生。 由王爷亲自去信,表明目前所处的困境,向汪先生求救。 当然,随信寄去的财物也必然不能少。 两边打点好后,进入第三步。 怀王需要上奏一封言辞恳切的奏疏,表明对朝廷绝对臣服的态度。 有了这份奏疏,再加上宦官与东林党同时用力,想解决也不难。 甚至要是使劲使大了,朝廷还有可能会嘉奖他救济流民的善举。 其实这计策与怀王最开始想的大差不差,只不过王珪的计策更完善。 怀王又细细琢磨了一番,直接拍板定下,就用这计策。 安排完负责实施的人后,怀王不等其他幕僚挽留,直接起身离开。 一众幕僚们见状,默默感慨一句。 怀王还是那个怀王啊! 每次进议事厅,都跟有虱子咬他一样! 待不住,根本待不住啊! 好吧,幕僚们已经习惯了怀王的行事风格。 他们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如今怀王身体好了,好歹还愿意来议事厅了。 搁之前几年,他们好几个月都见不了怀王一面。 好吧,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 一个懒散惯了的人,偶尔勤快一次,都会让人欣慰。 第586章 赌场没有赢家 怀王回到自己的寝殿后,懒散的瘫在软榻上。 看着跟过来的刘家齐,想起最近各县灾民买不到粮食的事,严肃道: “家齐,如今各县的粮食问题严峻,县里的大粮商把着粮食不往外放。 只从咱们的粮仓往外放粮,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你让王时敏挑几个脑子清醒的,领着那十几支特种兵队伍,去往封地内各县市。 把各县囤积粮食,想发灾难财的这批家伙,都找出来。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把粮食给我抠出来! 如今,流民们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咱们这儿赶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必然会消耗一大批粮食。 好在各县陆续开始秋收,只要撑过这些日子,将粮税收上来,事情就能解决大半。 另外,再有半月左右,去北边拉难民的船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驱船赶往暹罗那边,能再收一大批粮食回来。 到时候,仓里放出去的粮食,也能补回来了!” 刘家齐应下后,将此事记下,又开始单线汇报这些日子各县市的情况,以及全国各地又有哪些变化。 ...... 宜宁县赌坊。 飞哥看着眼前被按在地上的小子,冷哼一声: “就是你小子,敢欠了钱不还? 你以为我大飞混了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 老虎,先给他去两根手指,让他清醒清醒!” 李成业被人死死押在地上,哪怕拼命挣扎,手指头还是被掰了出来。 眼见那闪着寒光的匕首离自己的手指越来越近,李成业彻底崩溃了。 他整张脸上涕泪横流,哭喊着道: “飞哥,飞哥,我真没钱了! 但我知道哪里有粮食,我可以带你去取粮食。 如今粮食多贵啊,有了粮食就有钱了! 你饶了我,求你饶了我吧!” 飞哥听到粮食,眼睛亮了亮。 他在这宜宁县混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接触到粮食这一块的门路。 之前有虎威打行压着,他也不敢跟虎威打行争。 就是手里这间赌坊,还是靠着给虎威打行送钱,才勉强保住。 但如今不一样了,虎威打行倒了,没人能再跟他抢了。 而且,如今城里涌进来这么多流民,县衙都管不过来。 这时候,不正是发财的大好机会! 这么想着,飞哥一手拽起了李成业,拿着匕首在他脸上划动,威胁道: “你小子最好说的真话,要是我发现是假的,我就把你这身肉,一点点刮下来,煮熟了再喂你嘴里!” 李成业看着匕首已经到了他眼球上方,在听着这么恐怖的话,吓得哆嗦着道: “绝对是真的,我家就住在宝山镇。 我走之前,那粮食就差不多了。 如今,那儿肯定秋收了! 只要你们去,保管能收不少粮食回来!” 飞哥听到这,鄙夷地甩开李成业,心里琢磨起这事的可行性来。 地上的李成业在被甩开后,吓得大口喘气。 眼见着飞哥开始拽着旁边几个汉子,商量起抢粮食这事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从宝山镇出来时立志要混出一番事业,再看看自己如今一屁股债,被打得浑身疼的样子。 他越想越难受,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那时候,他驾着马车出来,一心想混出个名头。 那种体力活,他是不屑于干的。 在他看来,干体力活,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但挣钱的门路,他又实在不知道。 之前,他也只是跟着孙家少爷出来玩过几次。 接触的地方,除了酒楼、就是青楼和赌坊。 前两个地方,他觉得自己在里头挣不了钱。 这时候,他便想起孙少爷第一次去赌坊,足足赢了二十多两银子。 虽说后来很快就输回去了,但总归是赢过。 他捏着包袱里的银锭子,决定进去试试。 他都想好了,只要赢了那二十两银子,他就收拾东西走,绝对不赌第二把! 可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赢了钱之后,就想着再赢一把就走。 就这样,赢了一把又一把。 偏偏在兴头上时,他开始输钱。 先是一两二两,接着是三两五两。 很快,就将到赌坊后赢得钱全都输了回去。 他不甘心,又继续赌。 直到输了十两银子之后,他看着手里仅剩的十两银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管边上的人再怎么劝说,他灰溜溜背着包袱出了门。 出去后,他挑了间环境还过得去的客栈住下,想着先睡一觉,明儿再想找活。 可第二天起来后,他在外边转悠了一圈,只觉没有适合他干的活计。 要不,就是挣钱太少。 要不,就是出卖体力,还没前途。 就这么着,李成业在城里晃荡了数日,都没找到合适的活。 有一日,他经过赌坊的那条巷子时,听到里边说起,有人在赌坊赚了百十两银子的消息。 他躲在暗处听了好一会,直到那两人走远,他才从角落出来。 想了又想,他实在不想去干那些没前途的体力活,便决定再进赌场试试。 这回,他只带了一两银子进去,想着谨慎点,跟着旁边的人学一学。 不出意外的,这一两银子又输了进去。 但他这回却没垂头丧气,而是觉得自己学到了一些技巧,有些沾沾自喜。 就这样,连续过了数日,李成业觉得自己的水平有了显着提高。 这回再出门,他带了二两银子想试试水。 结果,那日他真的赢钱了。 带了二两银子进去,期间输输赢赢,走的时候带了五两银子走。 这下,李成业是真觉得自己很有天分了。 就这样,连续几日进赌场,输输赢赢之间,他的资产已经到了五十两。 就在他最得意之际,他输掉最重要的那一局。 这一局,直接让他欠下了一百五十两。 第587章 李成业引狼入室 别说一百五十两,就算是五十两,他爹娘也拿不出来了。 他走之前,从家里偷拿了二十两银子。 他看得清楚,家里存钱的钱罐子里,就只剩下几个碎银锭子了。 就剩下的那些碎银子,还需要交盖房的费用和没结清的材料费。 所以这回的事,就算他若是找上他爹,也拿不出钱来。 这会,唯一能活命的法子,就是宝山镇粮食的消息了。 至于这些人与宝山镇那帮人对上,到底结果如何,他也说不好。 不过,若是赌坊就只有眼前这些人,估计还是宝山镇的赢面大。 想起之前见到的陆青青几人的身手,李成业眼神闪了闪。 若是赌场这些家伙败在宝山镇那些人手上,到时候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逼迫的。 他娘就在宝山镇,总不会亲眼看着自己死,必然会给自己求情的。 但若是赌场这些家伙赢了,自己就得提前说一下,让他们得了粮食就放过自己。 到时候,这粮食被抢的事,自己就全当不知道,直接去孙府找他爹。 以后,他就踏实跟着他爹在孙府做事。 虽说不会发大财,但好歹不用被砍指头丢命。 在李成业琢磨出路的时候,飞哥也与一帮子兄弟讨论的热烈。 很快,就商量出了一番宏图伟业! 如今城里难得这么乱,正是扩张地盘的好时候。 而且,城里的粮食又抢手,价格又高。 若是他们真的能弄到一批粮食,那可真就有了本钱了。 到时候,这一批粮食又能招揽多少打手。 有了打手,又何愁不能复刻虎威打行的辉煌。 飞哥与一众兄弟越商量越兴奋,如今所身处的这一间不起眼的小赌坊,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他都能想到,靠着这批粮食赚了钱。 他就再盘上几个铺子,再开上几间赌坊或者花楼等赚钱的行当。 到时候,养着的打手多了,他也能像虎威打行一样,在宜宁县称王称霸! 想到这,飞哥兴奋地一拍手,转身走过去,一把将地上的李成业拽了起来,开始仔细询问宝山镇里情况。 李成业看着兴奋到满脸狰狞的飞哥,结结巴巴地将宝山镇的成年汉子数量报了出来。 而后,又将宝山镇总共有多少人口,住宅是怎么分配的等等情况,都说了一遍。 甚至,连山脚处有间药厂的事,李成业也都透露出来了。 但唯独,他将陆青青几人协助县令打倒虎威打行的事,瞒了下来。 这事若说出来,他怕这个飞哥就没胆量去了。 那样的话,他这个消息岂不就没了价值。 这几根手指头他用的好好的,可不想被砍掉。 飞哥在听到李成业说宝山镇成年汉子有这么多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手里的这批人,若是想抢个十几户的村子,还有可能能成。 但若是宝山镇这种大村子,就不太行了。 李成业见到飞哥皱起的眉头,生怕飞哥觉得只有粮食不值当去,忙道: “对了,我们那宝山镇是专织丝绸的,几乎每家都有些余钱。 其中,有几户更是富得流油, 家里盖的,都是青砖大瓦房。 像是我家不远处的那户,她家收了绸缎往城里卖,赚的可不少。 再加上原本的老本,我估计她家少说得有六七百两银子。 你不知道,她家的房子都没用窗纸,而是用的玻璃。 听说,玻璃这东西可贵了! 你们只要去了,收获的绝对不止我这一百五十两银子!” 飞哥闻言,倒是有些吃惊。 “你们那山旮旯里,还能有这么有钱的人家?” 李成业忙点头。 “不仅她家有钱,之前我们一块逃荒过来,他们队伍里清一水的马车。” 飞哥听到全是马车,彻底动心了。 一匹马再加上车架,少说也得几十两。 能花几十两买马车的人,手里能没钱嘛! 只是,这么大的肥羊,他自己是啃不下来的! 看来,必须得找外援了。 将可能用到的人都想了一遍,发现没有能吃下去的人。 就在飞哥心焦之际,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认识的,那批城外的流民。 那些人近来已经抢了不少富户了,手里富得很。 前些日子,其中两个汉子进城来处理赃货,顺便来他这儿赌两把玩玩。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跟那边搭上线。 那批流民数量可不少,下手也狠辣。 仅他知道的,就有五六家铺子的货和人被扣了。 中间他们又索要大额赎金,想来手里得有不少银钱了。 但他们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法正大光明的进城买粮。 想起之前那汉子拜托自己帮着买些粮食的事,飞哥渐渐拿定了主意。 只是有一点,这事若搭上城外的那批流民,到时候抢到的东西,就得好好商量一下分配问题。 飞哥这么想着,又找李成业问了些细节。 李成业除了陆青青那一点不说,其他的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后,还请求飞哥去的时候,不要伤害他娘。 飞哥敷衍地应下,就出去联络人了。 ...... 两日后的傍晚。 宝山镇。 陆青青正在院子的棚子下扒玉米皮,一边是堆得高高的玉米皮,另一边则是扒到只剩几片叶子的玉米。 旁边,秦朗正在将玉米上的叶子编到一块。 这些带叶子的玉米,会被编成一串串的玉米辫子,到时候挂到房檐下晾干。 不止陆青青家,如今宝山镇各家都在给玉米编辫子。 有许多人家,更是将已经编好的玉米辫子挂了上去。 若是从宝山镇上空往下看,就能看到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串黄澄澄的玉米,甚是好看。 陆青青一边扒玉米皮,一边随手掸掉爬到腿上的一个肥嘟嘟的肉虫子。 这种玉米上头,格外爱长这种肉虫。 说起来,空间里的鸡特别爱吃这种肥嘟嘟的虫子。 陆青青走到大门处看了看,见外头没人走动,索性直接将大门从里边顶住。 而后,回到玉米堆旁,将院子里的一大片玉米,直接收进了空间。 与此同时,用精神力快速挑出玉米中的虫子。 这一招虽耗费精力些,但很是好用。 不少缩在玉米叶子内的虫子,也都被挑了出来。 玉米一进一出之间,空间的鸡舍里就多了一大滩肥嘟嘟的肉虫子。 一时间,鸡舍里抢翻了天。 其中好几只老母鸡一边抢虫子,一边还得护着小鸡仔。 陆青青见状,直接给几只带崽的母鸡单独开了小灶。 这两日,两人将地里的玉米根茎处理干净后,把地又翻了一遍。 第588章 夜袭宝山镇 等过几日再施遍肥,就可以等着种下一茬粮食了。 也就是因着这个,家里的玉米棒子在家放了两日,这会才刚顾上扒皮。 陆青青两人一直忙到天黑,才起身收拢了下扒下来的玉米皮和玉米须子,堆到院外的柴火垛旁。 此时,柴火垛旁除了这些玉米叶子外,还有前两日挖出来的玉米根茎。 等这些东西晾干了,就可以垛起来,留着烧火了。 这习惯,还是之前他们在陆家村时养成的。 要知道在这年头,柴火也是稀缺资源。 各家地里的秸秆或是这种玉米皮,也都是要仔细收起来的。 甚至,有不少人家因为柴火的事,也能打上一架。 在陆家村的时候,秦奶奶每次得了柴火,就放在院门口晾干后,再仔细地码到柴火垛上。 码好后,再在上头盖上草毡子防雨。 只要防水做得好,这些柴火都能用上好几年。 到了后头,有些木柴都被虫蛀得有些空了,但这也不影响烧火就是了。 就因为这几个柴火垛,每年入冬前,她家孙儿都能少砍些柴。 秦奶奶每次说起自己的几个柴火垛,都有些骄傲。 将院子收拾好后,两人锁了院门回了屋。 照例是一人在空间洗澡,一人在浴室洗澡。 有两处地方洗澡的好处,就是两人不用等。 这两日和玉米打交道,身上总是沾上玉米须子,时不时出现瘙痒的情况。 若是停下来等着不能洗,那可真是难受极了。 空间里,陆青青往身上打了一遍澡豆,好好搓洗了一遍。 一直到身上起了逡,慢慢把身上的死皮搓掉,又用温水冲了几遍,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些。 等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秦朗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 这两日,两人实在累得很,一直吃的空间里的熟食。 至于灶台,已经好几日没点火了。 秦朗见到陆青青还滴着水的头发,回屋拿了块软棉布巾子出来,站在陆青青后头开始给她擦头发。 经过这些日子的养护,陆青青的头发也从原本的枯黄毛躁,慢慢变得乌黑油亮了些,发量更是猛涨。 秦朗极有耐心的细细擦拭着湿发,一点点将头发擦干。 而陆青青则是将意识放进空间,专心从空间往外取东西。 两人下午干活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晚上的吃食了。 一份从酒楼打包的荷叶烤鸡,一份之前拌好的凉菜,再配上一份香辣口的炸薯条。 眼见肉、菜、零嘴都有了,陆青青又根据两人的喜好,取了之前蒸的荠菜肉包子、空间出产的香米饭和之前蒸的大馒头。 将所有食物取出来时,闻着散发着不同香味的吃食,陆青青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刚想再放两杯冷饮,感受着屋里闷热的气温,直接放了个冰盆出来。 这些日子,因着频繁用冰,陆青青直接将空间里的冰雪和冰块,都直接放进了盆里。 每次用的时候,直接将那一盆冰取出来,很是省心。 每晚吃饭时,两人会用上一盆冰。 等睡觉前,再一个屋子一盆冰。 如此一来,两人才能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睡个好觉。 吃饱喝足后,两人进行了饭后消食活动--喂空间里的各种动物。 这项消食活动,已经成为两人每日晚间必不可少的保留节目。 等全部忙完时,两人又简单冲洗了个澡洗漱一番,才各回各屋。 陆青青窝在沙发上,感受着旁边冰盆散发的凉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此时的宝山镇村口,一大群拉着板车的流民,正藏在离村口几百米远的荒林子里。 飞哥蹲在一个刀疤脸的汉子身旁,拍了下边上缩着脖子的李成业,低声问道: “你确定亥时以后,村里人就都睡下了?” 李成业被拍的一个趔趄,忙点头道: “我确定,秋收前每天浇完地,回去各家就都睡下了。 你看上头黑漆漆一片,他们保准是睡着了。” 飞哥见果然通黑一片,便看向旁边的刀疤脸,小心道: “疤哥,你说咱们还再等等吗?” 刀疤脸汉子一巴掌拍到自己小腿上,满脸烦躁道: “不等了,这破地方蚊子这么多,待了这会功夫,给老子咬了一身包!” 说着,他提着柴刀站起身,低声朝着后头的汉子们道: “一会翻墙进去后,先用迷药。 大伙都放轻点动作,尽量别发出动静来! 若是被发现了,直接灭口。 别让他们发出大动静,都晓得吧!” 听见一众汉子低声应下,刀疤脸率先起身朝前走去。 飞哥见状,也扯着李成业往里走。 李成业没想到自己也得跟着去,刚想反抗,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他疼得‘哎呦’一声,却因为这一声,又挨了几下。 也就是刀疤脸汉子着急催了一声,飞哥几人这才停下手,粗鲁地扯着他往村里走去。 一行人静悄悄来到村口。 刀疤脸一挥手,队伍瞬间散开。 五人一队,分别去向不同的房子。 飞哥见状,也指指自己身边的兄弟,分成三队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此时,刀疤脸身边跟着五六个汉子,朝着身前这座房子走去。 他指了指其中两人,就见那两个身量灵活的汉子上前,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很快听见‘咔哒’一声,院门被打开。 刀疤脸将刀挂回腰上,拿着迷烟上前,却出师不利。 如今天热得厉害,这家竟是开着窗户睡的。 为了防蚊子,这家还点了烟极大的艾草。 第589章 夜间厮杀 刀疤脸站在窗户口,闻到里边飘出的浓重艾草烟气,被熏得往后退了退。 看着两个巴掌宽的小窗户,刀疤脸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他退后几步,低声朝一人嘱咐了几句。 就见那人放轻手脚,来到反锁的屋门前。 从腰后拿出匕首,伸进门缝中,开始一点点的撬里边的门杠。 就在门杠即将打开之际,东边突然传来妇人尖利的惊呼声。 “救命啊,进贼了!” 这一嗓子尖利又高亢,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刀疤脸皱紧眉头,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此时,不远处一间阔气的青砖瓦房里。 飞哥听着里头妇人还在不断的叫喊,朝着撬门被发现的小弟骂道: “废物,撬个门都不会撬,还能被这婆娘发现了! 得抓紧把门破开,快些让这婆娘闭嘴!” 说着,他直接来到屋门前,狠狠一脚朝着屋门踹去。 只听‘哐啷’一声,屋门剧烈地晃了晃。 屋子里,妇人害怕极了,一边试图拖着东西挡住屋门,一边拼命呼喊求救。 此时,另一间院子里。 刀疤脸听着不远处妇人还在叫喊 ,黑着脸朝边上两个汉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去看看。 这时候,刀疤脸听到屋里有汉子起身的窸窣声,快速闪身到窗户旁躲了起来。 很快屋里传来声音。 “孩他娘,刚才是吴宏仁的婆娘在喊救命吗?” 紧接着妇人的声音也响起。 “我听着像,这家汉子虽不是东西。 但如今家里只剩一个妇人,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这连着喊了好几声救命,怕是出事了。 孩他爹,你喊着大头二头,拿着家里的柴刀出去,可得小心着些!” 刀疤脸站在窗户旁,听着里头的动静,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那边不知是哪个笨蛋发出动静被发现了,今晚上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了。 但他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不能空着手走。 想想寨子里已经没多少粮了,偏手下那二百来个人又很能吃。 刀疤脸心横了横,决定不论如何,都得搬点粮食走,他挥手示意旁边几人躲起来。 很快,屋门从里边打开,一汉子抬脚迈出来。 刀疤脸见状,举刀就砍。 而那汉子刚迈出门,就见到磨得铮亮的柴刀劈过来。 汉子紧张之下,下意识蹲下身躲避。 也亏着这躲避的动作,原本砍在脖颈处的柴刀,一下子砍空了。 刀疤脸眼见一击落空,第二刀紧跟着砍上去。 这回汉子根本来不及躲避,被一刀砍在了左肩上。 后头的大头和二头见自家爹受伤,举着手里的棍子上前抵挡。 一时间,刀棍相击的声音,伴随着汉子的惨叫声响起。 屋子里,妇人听到声音跑出来,见到这一幕尖叫着上前去扶人。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被吵醒。 村里的汉子们穿上衣服,拿着柴刀或是长棍出了门。 很快,汉子们便遇上了还在撬门或撞门的流民们。 听着屋里相熟的人发出的求救声,村里的汉子们拿着武器,吆喝着其他村民一块上前帮忙。 不多时,整个山下就打成了一片。 但流民数量众多,又全是凶悍的汉子。 山下的村民们并不是对手,很快开始出现伤亡。 混乱中,吴有志将老娘藏在地窖后,摸黑朝着山脚处跑去。 这时候,山脚处的天福娘夜里睡不着,听到外头好像有动静。 她出来查看时,正好遇上了急匆匆跑来的吴有志。 天福娘一听山下有流民抢劫,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扯着嗓门,快速喊醒了儿子儿媳和小石头。 小石头虽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但逃荒路上也经常遇到危险。 这会突然被叫醒,他也没哭闹,而是安静地跟在奶奶身边。 三人拿着武器和吴有志一块,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快速挨家挨户敲门。 被叫醒的人家,在知道山下有流民袭击时,快速取了武器,出来后继续喊人。 陆青青在拍门声响起时,一下子惊醒过来。 听着外头‘流民偷袭’的吆喝声,快速起身,拿上复合弓出了门。 很快,山脚处众人都拿着武器出来了。 连药厂的员工,都找了根棍子出来了。 严师傅手握大刀,担起了指挥的职责。 一行人摸黑快速朝山下赶去。 陆青青等人到时,山下正打得激烈,空气中不时飘来一丝血腥气。 闻着这股子熟悉的气息,陆青青队伍里的人都被唤醒了。 众人按照原先的组队,快速集合。 汉子三人一队,妇人们五到六人一队,按照队列分布,握着大刀快速冲进村子。 陆青青则快速爬上墙头,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战场。 明亮的月光下,近处的情形映入眼帘。 陆青青快速取箭搭弦,弓弦拉动后,箭矢破空直直射进,那正举着柴刀砍人的流民后心。 一箭穿心后,那流民直直朝前倒去。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的妇人,听到声音抬头,就见到站在围墙上继续射击的陆青青。 陆青青在击毙这人后,快速搭箭攻击周边的流民。 随着十几支箭矢射出,这处院子周围的流民全部被击杀。 陆青青跳下墙头,快速朝着打斗声最大的地方跑去。 路上,看到前头有五六个汉子正跟流民缠斗。 她顺手将复合弓背到身上,右手抽出了腰上挂着的大刀。 脚下跑着的动作没停,在接近那群流民时,抬刀猛地砍了过去。 仅一刀,就将那瘦高的流民砍翻。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刀顺势横扫,砍进旁边那流民的腹部。 在那流民捂着肚子跌倒时,陆青青的第三刀已经划过那人脖颈。 几息间,两个凶悍的流民毙命。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宝山镇村民,见此情形后,也都有信心了。 他们手上的柴刀或者棍棒,挥舞起来也更有劲了。 与之相反的,就是那些还在拼杀的流民了。 他们见到陆青青的刀这么狠,下意识躲开些。 可随着越来越多同伴倒下,眼见自己就要直面这煞星,有几个汉子转身就跑。 陆青青见他们不再与村民缠斗到一处,直接取下背着的复合弓。 “嗖!嗖!” 随着两箭射出,跑在最后边的两个流民应声倒下。 听着身后传来的倒地声,逃跑的流民回头,就看到了陆青青手里的复合弓。 眼见这煞神手里竟然还有远程杀器,吓得忙往旁边的巷子里躲。 第590章 到娘这儿来 陆青青只来得及射出两箭,剩下的流民就都躲进了巷子里。 见状,陆青青也没再追击。 而是快速换刀,朝着打斗声激烈的位置跑去。 身后的一众宝山镇村民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此时,吴宏仁家旁边,大部分流民正聚集在此,与村民们在拼命厮杀。 流民群中,刀疤脸领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亲信,提着大刀在砍杀。 陆青青赶到时,整个现场混乱极了,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战场边缘,有不少人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陆青青在人群里看到秦朗和几个相熟的汉子,他们还维持着三人一队的队形在拼杀。 他们都是在逃荒路上厮杀惯了的,这会队列里的人配合起来很是默契。 而战场边缘位置,妇人们组成的队列也在奋力厮杀。 此时,白杏儿对砍时,力气不敌对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眼见那流民一刀朝着白杏儿面门砍去,陆青青快速上前,举刀挡下这一击。 白杏儿稳住身形后,见是陆青青过来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握紧大刀,继续回到队伍里拼杀。 陆青青加入后,妇人们这边有些势弱的局面,很快被扭转。 陆二婶和白杏儿等妇人,早就习惯了与陆青青协同战斗。 这会,分别站在陆青青两侧,既是护卫也是扫尾。 不多时,以陆青青为刀尖的这把长刀,已经杀到流民中心处。 此时的陆青青满脸是血,身上也被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没了别的想法,脑子里就只有一点,杀! 不止陆青青,身边围着的白杏儿、陆二婶和柱子媳妇等人,也都浑身被溅满了血迹,看起来恐怖极了。 原本那些轻视她们的流民,这会也被这支小队杀怕了。 有流民躲到刀疤脸身旁,求道: “老大,这些家伙太狠了,咱们撤吧!” 刀疤脸旁边的亲信闻言,也跟着道: “是啊,大哥,再不走,兄弟们怕是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刀疤脸这会也已经后悔了,但他们被这些村民拖着,根本走不了。 他一边挡住村民打过来的棍子,一边喊道: “兄弟们,再不拼命,大家都得死在这儿,杀啊!” 喊完,猛地朝前砍出一刀,逼退了身前的一个村民。 而后,快速观察周边环境,想要找到出口。 此时,周边的流民在听到大哥的喊声后,也只得拿着武器继续反抗。 流民群里,飞哥捂着受伤的手臂,如丧家之犬一般在其中躲避。 他手下的小弟,在刚才的战斗中,都已经被杀死了。 连他也是在伤了一条手臂后,才勉强逃出来。 他站在流民堆里,看着围着他们越砍越凶的这群村民,只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宝山镇里住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不仅汉子们凶残至极,连妇人们都杀疯了。 尤其妇人队伍最前头,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丫头,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时候,飞哥混乱的脑子里,灵光一现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虎威打行,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带着几个人干翻的嘛! 莫非,那小丫头就是眼前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他脑海里扎了根。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在宜宁县里,这么大年纪的小丫头,能有这个身手,又敢这么杀人的,根本不可能找出第二个! 靠,这狗娘养的李成业,居然敢坑他! 明知道那煞神在宝山镇,还骗他过来送死。 飞哥想明白后,一腔怒火全放到李成业身上。 他的视线快速在流民群里逡巡,想将把他害惨了的李成业找出来。 这时候,李成业正躺在地上装尸体呢。 周边全是在厮杀的人,他生怕起来后会被杀,根本不敢动。 而飞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见站着的人里头没有他,便开始在周边躺着的尸体上寻找。 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李成业倒霉,竟真让他找到了! 飞哥一见地上躺着的李成业,也不管他是真被杀,还是装死。 提着大刀砍退身前的一个村民后,就朝着地上的李成业冲去。 “李成业,老子一定要将你砍成十八块!” 这一声怒喝,瞬间将地上的李成业惊醒。 他见飞哥举着大刀朝他冲来,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这时候,流民边缘位置,正跟着妇人们战斗的张婶,也听到了儿子的名字。 她往后倒退几步,朝着声源处望去。 见真是自己苦寻许久,都找不到的儿子,脸上的喜意还不等出现,就见到了后方追着要杀儿子的流民。 这下,张婶顾不上其他,边往李成业身边跑,边喊道: “成业,到娘这儿来!” 李成业听到他娘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调转方向,朝着他娘跑去。 张婶见状,也提着柴刀继续朝儿子跑去。 娘俩刚碰上,还顾不上说句话,张婶就猛地将李成业往旁边一拽。 而后,一把刀直直的插进她的胸腔。 张婶来不及再说句话,就朝后倒了下去。 李成业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娘拽到一边。 他还以为是娘生他气了,刚想哄哄他娘,就见到娘胸口插着的刀。 这一瞬,李成业的脑海里只剩下他娘倒下时,眼里那浓浓的担心。 原来,是身后的飞哥恨毒了李成业。 见他要跑,直接将手里的刀用力甩了出去。 这一刀,本该插进李成业的后胸,却被张婶拽开了。 身后,飞哥眼见李成业没死。 又从身边的尸体堆里找了把柴刀,继续往前。 这时候,李成业也注意到身后的飞哥,他眼里闪过浓浓的恨意。 第591章 追到老窝 李成业想找把刀反抗,身边却没有柴刀。 眼见飞哥越靠越近,李成业急了。 他急促地喘着粗气,眼角余光却瞄到了他娘胸膛里插着的那把柴刀。 他颤抖着手,上前握住他娘胸口处的那把刀,嘴里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嘟囔道: “娘,你别怪我,我,我给你报仇!” 说着,猛地拔出了他娘胸口处的柴刀。 随着柴刀被拔出,一大股血液喷射到李成业的脸上。 与此同时,张婶的胸膛处剧烈起伏了两下,整个人彻底没了气。 李成业根本不敢看,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亲娘。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快速转身,刀上沾着的血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地上的尸体上。 此时,飞哥也已经来到李成业身后两步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一见面就举着刀对砍了起来。 飞哥身体强壮些,但胳膊受了伤。 李成业虽身体弱些,但心里一股子怒火燃烧着。 如此一来,两人竟也打了个平手。 在连续几下猛砍之后,两人的手臂都在轻微颤抖。 飞哥到底打斗经验丰富,眼见这么对抗不行,故意露出个破绽。 李成业到底没怎么打斗过,见飞哥受伤的左臂又暴露出来,自以为找到了机会。 就在他急着攻击飞哥的弱点时,飞哥在自伤一臂的情况下,一刀划开了李成业的喉管。 李成业只觉脖子一疼,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他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他刚才拔刀时,他娘眼里那浓重的哀伤! 也许,他娘后悔做他的娘了。 ...... 飞哥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李成业,仍不解恨,举着刀一刀一刀砍在李成业的尸体上。 眼见着血肉都开始模糊了,飞哥才直起身子,大口喘着气。 只是,他脸上痛快的表情还不等褪去,就被人从后头一刀捅了个对穿。 杀他的村民猛地拔出刀,没管倒在地上的飞哥,提着刀又往人堆里冲。 他家妻儿都被流民所杀,这会整个人已经杀疯了。 人群里,厮杀仍在继续。 严师傅领着几个汉子,在又一次杀穿流民群后,指挥着村民将剩下的流民分割成几部分。 刀疤脸眼见自己的队伍被分开,知晓再不跑,就真的要等死了。 他朝身边的亲信递了个眼色,示意好逃跑方向后,一边拼杀,一边默默退到了流民群的最后方。 此时,后方围着的村民还在厮杀,并没意识到这人的不同。 就在刀疤脸来到最外围时,原本分散在周围的七八个流民快速靠近,同时出手对付刀疤脸身前的几个村民。 这几个村民没有防备,迅速被砍翻在地。 不等周边村民过来围堵,刀疤脸已经领着人跑远了。 周边村民见有流民跑了,忙高声呼喊。 严师傅正在厮杀,听到喊声回头看时,刀疤脸已经跑出去一段路。 “大丫,快射箭,别让那几个跑了!” 陆青青听见严师傅的喊声,转头看见逃跑的八九个人,忙追了上去。 在远离缠斗的人群后,陆青青快速将刀换成复合弓。 连续几箭射出,跑在最后头的四个流民被杀。 剩下的人见状,不敢再走空旷的大路。 而是寻找障碍物躲避,小心地往前跑。 陆青青提着弓箭,快速追赶。 在又击杀两人时,刀疤脸几人已经跑到了村口位置。 这时候,原本藏在那处看车马的人,见势不妙忙牵了三匹马出来接应。 刀疤脸见状大喜,一把抢过马绳,快速翻身上马,朝着远处奔去。 而后边被扔下的三个人里,却只有一个会骑马的。 会骑马的那人,见大哥已经骑马跑远,也想翻身上马逃命。 然而,边上的人又怎么会让他自己跑掉,都想让他带自己走。 三人纠缠之时,陆青青也跟了上来。 她见刀疤脸已经骑马跑出射程,便快速举弓,射向离马匹最近的那人。 那三人还在争抢的过程中,中间那人就被射杀。 另外两人见状,忙找障碍物躲避。 这时候,会骑马的那人瞅准时机,快速翻上马背,紧趴在马背上往外跑。 陆青青见状,举箭瞄准,朝那人射出一箭,却被他躲过。 因着那人身子紧贴马背,实在不好动手,陆青青便朝着马屁股的位置射出一箭。 这一箭射中后,马儿吃痛受到惊吓,前蹄站立而起。 这突然的变故,把马上那人甩了下来。 那人落地后,摔到了左腿。 紧接着又被马踩了几下,似乎是断了骨头,只顾着在地上翻滚着喊疼。 整个人,根本站不起来了。 陆青青见状,便专心对付起另一个跳进沟里逃跑的人。 这人跑的位置实在算不上好,顺着沟再往前,就是各家的地了。 这会,各家地里的玉米秸秆和根系,都已经被挖回家了。 地里空荡荡的,实在没什么遮挡物。 陆青青见状,凭借着地形优势,很快追上那人。 不多时,那人便被击毙。 想到骑马逃跑的那人,陆青青返回去,将摔下马的那人手脚捆住,拷问了一番。 在打听到这帮流民的老巢后,她又检查了一番地上被捆着的人。 确保他反抗不了后,才翻身上马,追着那刀疤脸而去。 跑出去一段路后,找了处无人的地方,她把这匹马收到空间,而后将速度快的小白放了出来。 这家伙许久没出来,几乎是在陆青青刚骑上去的瞬间,就撒开蹄子狂奔。 幸好今夜月色明亮,若不然这么个跑法,陆青青都担心会摔沟里。 她感受到小白的兴奋,安抚地拍拍它的鬃毛。 小白意识到她的想法,将速度略缓了缓。 陆青青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小了些,将心思放在了赶路上。 夜间的荒野格外寂静,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根据拷问来的路线,陆青青一路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赶到了那片山脉。 想着拷问到的路线,陆青青进山后,又牵着马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这批流民的老窝。 此时的山脚下,有两辆空马车正被拴在树旁。 从山脚下往上看,能看到山上有火把的光线正在移动。 只是,这火把速度很慢,似乎是在挪动什么东西。 陆青青下马后,将小白收进空间,然后放轻动作开始上山。 赶到半山腰时,老远就听见上头有人呼哧带喘的。 陆青青忙躲到一棵树后,观察着这处的情况。 不多时,就见刀疤脸背着个大包袱往下走。 时不时的,还得叮嘱下后头跟着的汉子。 而此时,后边跟着四个抬着箱子的汉子,几乎要被这两个箱子压弯了腰。 几人挑着箱子,走得晃晃悠悠。 陆青青停在树后,举起复合弓,瞄准了最前头的刀疤脸。 第592章 奇怪的令牌 在听到箭鸣声响起时,刀疤脸意识到不妙。 可惜距离太近,此时他已经没了反应的时间。 随着一箭穿心,他整个人‘嘭’的一声倒下。 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刀疤脸,就这么死在了半山腰。 后边抬箱子的四个小弟见大哥被射杀,慌乱至极,纷纷四散逃窜。 很快,这四人也被陆青青解决。 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陆青青极为熟练的开始搜尸取宝。 最先搜索的,就是领头的刀疤脸。 刀疤脸背着的大包袱里,东西很是杂乱。 但翻看下来,里边的都是金银珠宝等值钱的物件。 唯独,里边有个奇怪图案的令牌,看起来有些不一般。 陆青青拾起边上掉落的火把,将令牌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一番。 可惜,这令牌上除了图案,并没有什么字。 潜意识里,陆青青觉得这东西有些不一般,便顺手塞到了空间里。 想了想,她又把刀疤脸尸体上的衣服扒了,从头到脚仔细排查了一番。 可惜,他身上除了藏起来的一小包金叶子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陆青青打算去搜旁边几人时,忽然注意到一丝异常。 火把扫过时,陆青青注意到刀疤脸被扒掉鞋袜的脚。 这家伙的大脚趾指缝格外宽大! 想到一个可能性,陆青青忙去查看另一只脚,见这只脚的大脚趾缝也是如此。 难道,这家伙是岛国的? 陆青青想到这,又将这刀疤脸的尸体仔细查看了一遍。 但这人除了宽大的脚趾缝和那枚令牌,实在没有其他证据。 见没有结论,陆青青也不再迟疑,开始搜索其余几具尸体。 只可惜,这四人身上除了藏着的几块银稞子,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将四人身上搜刮完时,陆青青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两个大箱子上。 箱子上两把明晃晃的大锁,让她有些手痒。 自从来了宝山镇,她已经许久没练习过开锁技巧了。 陆青青一伸手,开锁的工具出现在手上。 几息之间,就听到大锁打开的‘咔哒’声。 开锁的乐趣,有八成都在这‘咔哒’一声上。 心情不错的陆青青,在打开箱子,看到里头明晃晃的倭刀,心往下沉了沉。 她快速打开另一个箱子,最上边是几身岛国的男子服饰和木屐等物品。 再往下翻,里头竟是一件岛国铠甲。 这两个箱子看下来,几乎可以确认,这人是岛国人无疑了。 只是,这人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又抱有什么目的。 如今随着这人身死,便都不得而知了。 想了想,陆青青将这两箱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她虽还没想好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收着总归没错。 就在陆青青打算继续往山上爬时,就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朝下望去,就见一群举着火把的汉子骑马赶来。 听着山下喊她的声音,陆青青也高举火把回应。 山下的秦朗和严师傅等人见了,齐齐松了口气。 几人汇合时,严师傅上前仔细打量了陆青青一番。 确认她没受伤,才有些后怕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 我让你远程给他们几箭,你怎么就敢一个人追过来! 幸好没出事,要不,师父这辈子都得......” 严师傅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他这辈子硬气惯了,极少有这种时候。 尤其面对的还都是小辈,只觉异常丢脸。 他背过身抹了把泪,就不肯再言语。 陆青青见师父这样,笑嘻嘻凑过去道歉。 严师傅被她哄了几句,脸实在板不起来了,便有些别扭道: “好了,咱们先跟着上去吧,上边万一有危险呢!” 说完之后,严师傅就快步上山。 后边,陆青青也拉着秦朗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上,听着秦朗的转述,陆青青才知道。 在她走后不久,那些流民见领头的都跑了,也没了太多反抗的意愿。 严师傅带人吆喝了几声‘投降不杀’后,剩下的那些流民就陆续投降了。 秦朗在停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陆青青。 等他没找到人开始着急时,正忙着捆流民的严师傅和其他几个妇人,也都想起了她去追人的事。 眼见她这么久没回来,众人都急了。 严师傅安排村民们看着剩下的人,就急匆匆带人追了出来。 到村口时,发现了那个被捆得结实的汉子,再次拷问了一番。 根据那人的口供,他们才追过来。 将事情说完时,两人也已经到了一处岔路口。 严师傅上前,将队伍分成两拨,循着两个方向去找寻。 众人在山上找了又找,最后还是根据踩出来的痕迹,才找到那很是隐蔽的山洞。 此时的山洞里,并没有流民的身影。 严师傅按照逃荒路上的习惯,将山洞内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危险后,才开始打量山洞里的布局。 这山洞里最多的,就是地上铺着的一个个脏乎乎的铺盖卷。 再有就是山洞边缘,堆着的一些木柴,以及锅具之类的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在山洞的西侧有一处特意挖出来的位置。 严师傅揭开上头盖着的油布时,就见到底下整整齐齐摞着的一堆罐子。 拿着火把靠近后才发现,这一罐又一罐的,竟都是酒水。 而酒水旁边,还堆着些其他杂物。 第593章 漏网之鱼 这些杂物最上头的,是好几卷没开卷的布匹。 而布匹下边,则压着不少杂七杂八的物品。 严师傅见状,喊人一块收拾起这山洞里的东西来。 众人将山洞里头的物品做好分类,分别装到了不同的背篓里。 陆青青在收拾其中一个大包裹时,发现里头塞了不少衣裳。 这些衣裳都还算齐整,没有太多补丁。 只是,大部分衣裳上都沾了血。 严师傅过来看了眼,叹口气道: “这一大堆稍齐整些的衣裳,也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凑出来的。 唉,大丫,别收拾这包袱了,直接系起来带回去吧。 回村后,看看哪家不嫌弃,就让他们带回去。” 陆青青点点头,将带着些血腥气的大包袱系起来,放到一边,又收拾起其他物品。 因着人多,一块收拾起来也快。 不多时,山洞里杂七杂八的物品就收拾好了。 大伙将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装好塞到了背篓里。 收拾到最后,整个山洞除了地上那些又脏又破的铺盖卷没收拾,就只剩角落的那一摞摞酒了。 柱子看着那酒,朝严师傅问道: “严叔,这一堆酒咋整啊?” 严师傅想到在山下看到的两辆马车,开口道: “我看山下有两辆空马车,应该能把这些东西装个七七八八。 这回村里死伤了不少人,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这酒水多少也值些银钱,咱们把这些酒都搬回去。 到时候分给村里人,也能管点用。” 柱子几人应下后,开始往山下搬东西。 其余杂物还好些,用背篓装好后,一行人背上,跑上三四趟,也就搬下去了。 唯独这酒水,一个背篓只能装上两坛。 力气大些的,还能再抱上一坛往下走。 如此,一行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酒水全部搬完。 山脚处,严师傅将绳子捆结实后,又将装得满满的两辆马车检查了一遍。 这才带着众人往回赶。 陆青青等人回去时,村民们已经将投降的流民都捆了起来。 地上被捆着的流民,以及旁边摞到一块的流民尸体,几乎挨到了一块。 这会已经是深夜,但整个宝山镇的村民,都没有睡意。 虽说今儿这场战斗算是胜利了,但整个村里死伤惨重。 算起来,几乎每家都有人受伤。 这会,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沉浸在悲伤中。 有不少死了当家汉子的妇人,这会正领着孩子,趴在自家汉子的尸体旁,呜呜哭着。 老村长和陆天礼等人,正在帮受伤的村里人处理伤口。 见陆青青等人回来,他们忙迎上来。 待知道几人都没受伤后,齐齐松了口气。 老村长询问起几人出去的经过,待得知那领头的刀疤脸已经被射杀时,很是高兴。 不少村民听见后,也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家里出现死伤的人家,更是有不少人落下泪来。 他们家人的仇,总算是报了! 至于陆青青一行人带回来的东西,则暂时放在了祠堂。 这些物品,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慢慢分。 陆青青看着地上那一排死去的村里人,里边的人都很面熟。 甚至有好几个,是经常卖给她绸缎的妇人。 这一排尸体看下去,在尽头处看到了孤零零躺在角落的张婶。 张婶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脸,这会灰败又僵硬。 甚至,陆青青感觉她脸上带着些悲伤。 等看到张婶胸口处,那已经干涸的一大片血迹时,陆青青鼻腔有些发酸。 明明战斗的时候,张婶就在她身旁的。 她想不明白,怎么张婶就被杀了呢? 老村长媳妇看出她难受,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大丫,别难过了,成业娘是为了救李成业,才被杀的。 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孩子死,我想她是愿意的。” 陆青青闻言,猛地抬头,问道: “李成业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村长媳妇叹口气,指着地上那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将李成业引流民来宝山镇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按照李成业尸体模糊的程度,是看不出面貌的。 偏偏在辨认这具尸体是不是流民时,那个杀了飞哥的村民想起这事,便将自己看到的过程说了出来。 几人一沟通,又问了几个流民,便将事情的真实经过推断了出来。 宝山镇的村民们在知晓,是李成业害了他们亲人的性命时,说什么也不允许李成业娘俩的尸体挨着他们的亲人。 甚至,不许他们葬在宝山镇的坟地上。 陆青青听这老村长媳妇的话,只默默叹了口气。 李成业这一遭,害了这么多村民性命,实在可恶至极。 只是没想到,张婶也被他害了。 若是大壮知道张婶没了,怕是会很伤心。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明日去县城一趟。 通知张婶的丈夫,让他来认领妻儿的尸体。 这么想着,陆青青听到陆天礼和村民们在商量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朝陆天礼问道: “天礼叔,你们可审过这些流民了。 他们这一回,总共来了多少人? 咱们抓的流民和已经死了的流民,跟那个数量能对上吗?” 陆天礼闻言,脸色一变,忙朝着周边喊道: “大伙先别回家,快先看看家里人或者左邻右舍,有没有走了的,快把人叫回来!” 他们在捆好投降的流民后,倒是将村子里战斗过的地方都整理了一遍。 若是死掉的村民,便都由家里人或是亲近的人帮着,放到草席上。 若是死掉的流民,便用车子拉到吴宏仁家旁边的空地上。 甚至村口位置死掉的流民,他们都拉走了。 却唯独没想到,可能会有流民不逃,而是躲在村子里。 但现在想想,这种情况,确实可能会存在。 一时间,各家顾不上悲伤,快速查看自家人和相邻的人家是否还在。 一圈探查下来,发现已经有两户人家回去了。 陆天礼忙安排几个汉子,带着武器去那两户家里查看情况。 第594章 送官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开始拷问剩下的流民。 将几个流民分开拷问,在得出相同的人数后,柱子等人快速盘点抓住的流民人数。 这一数,就数出了问题。 刨除跑掉的刀疤脸,和在村口被陆青青射杀的流民,总数上还差着四人。 得出这个结论后,一行人脸色都不好看。 严师傅留出二十几人,看守被抓的流民,而后快速将剩下的村民分队。 每队七人,其中必然有一到两个会些武艺的人领着。 这时候,派去那两户查看的人家,也带着人回来了。 幸好,两家的位置离此处不远,并没出现什么异常。 分好队后,各队迅速分开,来到村子外围。 呈包围趋势,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陆青青领着六个人,迅速往村子西南面赶去。 途中,需要穿过村子中间的巷子。 这会村里刚收完粮食不久,各家的柴火垛基本都堆在房前屋后。 这种环境下,若是有人埋伏在柴火垛周围,很容易被偷袭。 在经过一处光线昏暗的巷口时,陆青青放轻脚下的动作,仔细听着前边的动静。 后边跟着的几个人见状,也都停下脚步紧张地盯着前方。 陆青青只停留了片刻,就将腰间的长刀拔出,提刀往里走。 后边几人见着她的动作,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然而,几人穿过了巷子里的好几个柴火垛后,都没见到人。 眼见前方还剩一个柴火垛,后边几人都不禁稍稍放松了些。 而最前方的陆青青,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整个刀身略微倾斜,呈蓄势待发状。 若是严师傅和几个师兄弟在,就能看出她这是即将攻击的前兆。 在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中,陆青青慢慢靠近那柴火垛。 忽然,一个人影猛地跳出,手握柴刀劈向陆青青。 这一下很是突然,若不是早有防备,极有可能会被砍中。 看着直冲面门而来的柴刀,陆青青快速后退半步,举刀格挡。 这时候,她也看清了攻击的汉子模样。 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子,这会正面容凶狠地盯着她。 陆青青一个用力,将砍下来的柴刀格挡开后,快速挥刀朝着那汉子腰腹部砍去。 那汉子匆忙用刀抵挡,却没想到陆青青翻转手腕,将砍过去的刀换了方向。 一刀狠狠划过腹部,瞬间肠穿肚烂,血糊糊的肠子掉落一地。 那汉子却没能立刻死去,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惨嚎。 然而只嚎出两声,就又被划开了喉咙。 眼见地上这人毙命,陆青青招呼人继续往前。 后头跟着的几个村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时,也看到淌了一地的肠子。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一时间,呕吐声此起彼伏。 今夜,他们或多或少都伤过人或是杀过人,但多是划破脖颈或是捅穿腹部。 敌人最多流些血,也就丧命了。 他们实在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尤其那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更是让人忍不住。 陆青青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抬手招呼后边的村民,继续朝着西南面跑去。 经此一遭后,后边倒是没再遇上流民。 等来到村子西南面时,南边的村民已经开始搜索。 陆青青领着人从第一户开始搜索,将整间屋子全部搜过一遍。 确认没有藏人后,才继续搜第二家。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村民们才将整个村子,以及街道都搜索了一遍。 然而,这样搜下来,却只找到了三人。 剩下的那人,无论众人如何找,都不见他的踪影。 眼见快要天亮了,老村长喊停众人。 他从没受伤或轻伤的汉子里,挑了三支巡逻队出来,沿着村子的每条街道巡逻。 三个队伍轮换,一队一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大亮。 而剩下的人,则先回去休息。 熬了一晚上,众人都已经疲惫至极,这会也都没有异议。 陆青青回去后,先进空间好好洗了个澡,将身上沾上的血迹和汗渍都冲干净,才回去躺下。 第二日上午,陆青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昨夜生死拼杀,精神和体力都过度消耗。 哪怕喝了空间水,也需要睡觉来缓解精神疲劳。 等她出屋门时,秦朗已经在扒玉米皮了。 见她起来,指着灶房说道: “大丫,我早上煎了蛋饽饽,熬的小米粥,可香了。 都给你温在锅里了,你快去尝尝!” 陆青青见他还在扒玉米皮,直接将人拽起来,往屋里推。 “昨晚上你第一轮巡逻,回来又做了早饭,哪儿有时间睡觉。 这会还扒什么玉米,快去睡会!” 说着,不容反抗的,将人推进了屋里。 一直盯着秦朗洗漱完躺下,她才来到灶房,掀开锅盖。 里头煎成金黄色的蛋饽饽,配上边上熬的浓稠的小米粥,看起来很是开胃。 这蛋饽饽是用白面馒头切片,裹上一层鸡蛋液,过热油炸一遍。 出锅后,表皮的鸡蛋液被煎的焦黄,而内里的馒头片暄软,吃起来很是不错。 咬一口蛋饽饽,再吃一口脆黄瓜咸菜,最后再喝一口熬出米油的小米粥。 简单的饭食,却吃得很舒服。 吃过早饭后,陆青青来到陆天礼家。 这会,陆天礼正在套车,见她过来,招呼道: “大丫,你昨晚上可累得不轻,怎么没多睡会?” 陆天礼刚说完,老村长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天礼,那些流民我已经带人捆好了。 你带好户籍之类的证件,咱们这就走。” 说着,人已经进到院子。 见到陆青青后,问的话竟跟陆天礼一样。 陆青青看着两个关心她的长辈,解释自己已经睡够觉了。 等听到老村长说到流民和户籍的事,问道: “昨儿抓的那些流民,是要押送到县衙吗?” 眼见两人点头,陆青青忙道: “等我下,我也要去趟宜宁县,等我回家套车,跟你们一块走。” 陆天礼嘴里那句,问她去干啥的话,刚说出口,就见她匆忙跑远了。 第595章 女中豪杰--陆青青 老村长听着陆天礼的话,叹口气道: “大丫和大壮这俩孩子,跟张婆子的关系素来好。 这回她没了,大丫这孩子估计是想去城里通知李福生,给张婆子娘俩收尸呢! 唉,这回虽说是李成业给咱们村子招的灾。 但张婆子两口子,到底救过咱们队伍里这么多人的命! 这事,咱们也该出份力的。” 陆天礼闻言,也跟着叹气。 世界上的事,大多不是非黑即白的。 李成业是个十恶不赦的,但他娘张婆子却是个心善的。 当初,若不是她冒着风险带他们上船,他们这些人也不知还活没活着。 这事,他们不管,确实不合适。 但李成业造的杀孽太重,他们管多了,也不合适。 总归,是笔糊涂账! 陆青青驾着马车过来时,陆天礼正在嘱咐一会跟着去县衙的村民们。 今儿要押送这些流民去县衙,虽说只剩几十个流民了,但路上也得小心。 他们将所有流民的双手反绑到身后,同时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又用绳子将所有流民的右腿,绑到一根绳子上。 中间留下的空散绳子,足够他们迈开腿,但想跑,却是跑不了的。 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陆天礼一挥手,众人押送着流民开始出发。 一行人赶到宜宁县时,已经过了午时。 此时的城门口,还有不少流民在排队,但数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夸张。 远远地,守门的官差们就注意到了这些被绳子捆着的流民们。 一队官差带着武器上前,询问情况。 陆天礼见状,忙将事情经过与他们说清楚。 官差们闻言,都有些吃惊。 附近的这些流民团伙,狠辣又狡猾。 每次不等他们赶过去,就溜走了。 他们这些兄弟白白被溜了这么多回,如今可算是见到人了。 有官差气不过,上前狠狠踹了前头的流民一脚。 那流民本就受伤,又从宝山镇走到宜宁县,体力几乎耗尽。 这会只一脚,便被踹到地上。 同时,他身上的绳子连着身旁的几个流民,一下子倒了好几个人。 有官差见边上排着队的流民朝这边看,制止了同伴的行为。 他们在检查过陆天礼等人的户籍文书后,就将一行人放进了城。 为了防止出乱子,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官差领路。 陆青青一行人赶到县衙后,领路的官差忙进去通报。 乔县令在知道情况后,将人请进了县衙后院。 至于被捆着的流民们,则直接被官差带到了大牢。 县衙后院,乔县令细细询问了一番情况。 待知晓宝山镇死伤了不少村民时,很是惋惜。 他不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自是知道一个普通农家,没了当家的汉子,日子会有多难。 当即表示,会将此次事件上报上去。 等朝廷发下奖励,会再派人去村里通知。 除此之外,他又特意拿出一部分经费,算作县衙对这次剿灭劫匪的奖励。 这钱他给了陆天礼,但回去后这银钱会怎么分,还是看他们自己。 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很忙,他见到陆青青才想起来。 之前剿灭虎威打行时,怀王府下发的奖励,还没给她送过去。 想到这,乔县令忙让人将怀王府下发的奖励搬了过来。 所有的奖励,都被装在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箱里。 乔县令将木箱子打开,首先拿出来的,就是一封表彰信。 他看向陆青青几人,眼神热切道: “这封信是怀王府下发的表彰信,最特别的,是信封上盖着怀王的私印。” 陆天礼闻言,有些紧张地擦擦手。 小心地上前接过后,与陆青青几人一块看了起来。 陆青青看着熟悉的字迹,再看看信上一本正经夸人的话语。 不得不说,这老乡正经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信的最后,写着陆青青、秦朗、陆天礼、陆天信、老村长几人的名字,特此表彰等等字样。 陆天礼看完,郑重地收好。 对他来说,能接触到怀王这样大的官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 这时候,乔县令又从箱子里取出底下的表彰金牌,一一颁发给几人。 陆青青拿到金牌后,看着上头大大的‘女中豪杰--陆青青’的字样,嘴角抽了抽。 金牌背面,则是怀王府的徽章,下方备注怀王府几几年颁发。 这金牌,满满的现代风。 但不管啥样式,这东西都是金子。 是金子,就讨人喜欢。 当然,也讨空间喜欢。 陆青青想到空间的尿性,默默将金牌收到衣服的内兜里。 这金子虽然不大,但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一转身,就见秦朗将自己的金牌递了过来。 陆青青看着金牌上‘行侠仗义--秦朗’的字样,直接让秦朗自己将金牌收了起来。 乔县令见几人将奖励收好后,又细细询问了一番昨晚的经过。 期间,师爷在一旁奋笔疾书的书写着。 等陆青青几人将事情经过说完时,边上的师爷也差不多写完。 因着着急,硬生生累出一身汗。 在乔县令询问时,师爷还在揉手腕。 乔县令见状,笑着调侃了自己这个搭档几句。 他这会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前些日子,怀王派人来各县,暗中探查粮食私藏的问题。 短短数日,就查抄出数座隐藏的粮仓。 不管那些被查抄的人,如何托人找关系,怀王派下来的人,都始终不为所动,秉公办理。 除了将查抄出来的粮食全部充公外,还进行了额外罚款和通报批评。 这一招杀鸡儆猴,彻底镇住了整个宜宁县的粮商。 各个粮铺不敢再阳奉阴违,都盯着其他铺子的做法,逐步放开了粮食出售。 再加上怀王府旗下的粮铺配合,县城的粮食短缺问题,总算解决了。 也因此,乔县令才有心情在这儿聊天。 转头,见陆天礼几人有些拘谨,乔县令也不再闲话,开始说起关于这些流民的处理方案。 这一行流民屡次犯事,这一回更是残忍杀害宝山镇数名百姓。 就算是太平年月,判刑也不会轻。 第596章 乱世当用重典 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时候,乱世当用重典,这话可不是只说说。 如今,县里的治安虽稍好了些,可仍有人在趁乱滋事。 这种时候,这种屡次犯案的劫匪,在量刑上就会判的格外重些。 乔县令也没再费劲,打算直接将人打包,送到最艰苦的矿场去挖矿。 自从怀王开采那个矿场后,整个封地内基本没再有过死刑这一说。 所有罪犯只要量刑够到死刑的,全部打包到矿场,终生劳改。 如此,也算是充分利用人力资源了。 据说,矿场的折损率很高。 也就是不断有死刑犯补充,这矿场才能持续干下去。 乔县令将大致处理情况说过后,让陆天礼等人过来签过字,此事便基本定案了。 一行人离开县衙后,陆青青跟几人告辞,打算自己前往孙家。 老村长和陆天礼见状,叫住她后,与她一块去了孙家。 至于剩下的村民,简单购置了些生活必需品后,就回家了。 孙宅。 李福生接到下人通知,说是有人来找他时,还以为有儿子的消息了。 他兴奋地跑出来,却见到陆青青三人脸色都不好,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妙。 等听陆青青讲完事情的经过时,他整个人面色都有些发灰,踉跄着险些倒下去。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一时间,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沉默许久。 陆天礼见他这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 没办法,这种事,实在没法安慰。 李福生缓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让几人等一等他。 他去跟孙家家主请个假,便回去给妻儿收尸。 三人看着李福生一下子有些佝偻的背影,感觉他老了十岁不止。 几人在门口等着时,碰巧遇上孙家大少爷孙行简回来。 他见到陆青青三人时,忙下车见礼,而后将三人迎进屋里。 孙行简这会刚从宜宁商会回来,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按照怀王之前的通知,再有十天左右,船就要正式启程了。 而他这次,是要跟船的。 这次是他生平头一次走出国门,再加上一块出行的怀王府的大船,实在是很吸引人了。 孙行简素日里还算稳重,但到底年轻,加上与陆青青几人也算熟悉了。 这会,便有些兴奋地聊了起来。 聊了好一会之后,才想起绸缎的事。 得知陆青青已经准备好,他需要的数量后,更是高兴。 直接与陆青青约定好,五天内挑有空的时候,给他送来即可。 几人又聊了会,便与李福生一块,准备往回走。 虽说粮荒的问题解决了,但城里的情况却还是有些乱。 如今城外投奔而来的流民稍微少了些,但城里的流民却比上次还多。 街上随处可见上前乞讨的乞儿,来城里找零活干的人,更是人满为患。 陆青青几人被乞丐拦了两次车后,挑了条人少的街道,直接出了城。 几人赶回宝山镇时,已经是下午。 此时,村里众人已经将流民的尸体挖坑掩埋。 而村里死人的人家,则是打算停灵三天,再葬入坟地。 村民们见到李福生回来时,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但碍于陆天礼跟在旁边,没直接上手打人。 李福生到底在孙家干了这么多年,见着村民们的反应,就知道这宝山镇不会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他跟着陆天礼等人来到祠堂边,等见到妻儿的尸体时,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跪在旁边失声痛哭。 好半晌,他才强忍悲痛将妻儿的尸体搬上马车。 离开前,他将家里的地和胡老三家的地,都租给了村里一户男丁多的人家。 以后,这户人家会每季给他送一次粮食。 而家里的房子,则是把钥匙给了陆青青,拜托她帮忙照看。 老村长和陆青青几人跟在旁边,看道李福生做出的举动,便知道他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人办了一场集体葬礼。 将所有死去的村民下葬后,村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氛 。 但日子总归还得继续。 葬礼过后,陆天礼和老村长等人,将上次在土匪窝里收缴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分的原则是,先分死了人的人家,其次是受重伤的,最后则是战斗时格外奋勇的。 在分之前,老村长和陆天礼特意将陆青青喊过去。 从一堆金银珠宝中,挑了几件认为值钱的,格外沉些的金制品,给了陆青青。 并且嘱咐她,这事不要往外说。 老村长心里有杆秤,他认为陆青青冒了大风险,就该多得些。 这种事,在逃荒路上发生过数次。 陆青青也没再推辞,直接收下了。 之后,陆天礼开始按照战斗中的表现,分配这些物品。 先是贵重的金银首饰,接着是值钱的酒水,最后则是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分这些物品时,顺便将乔县令给的奖金也分了下去。 这些奖金不多,陆天礼便做主,分给死了当家汉子的妇人们。 算下来,每家能分到五两银子。 等将所有东西都分完时,各家看着领到的东西,多少也有些慰藉。 东西分完后不久,就快到交粮税的日子了。 各家开始抓紧时间扒玉米皮,晾晒玉米。 好在,这天气水分蒸发的快,加紧些干,便不会耽误交税。 就在各家的粮食在晾晒时,宝山镇迎来了新的流民。 这一回,还是许文山带队。 许久不见,许文山整个人瘦了也黑了。 见着陆天礼和陆青青等人时,一笑一脸黑褶子。 眼见这一回约莫有四五十个流民过来,陆天礼等人默默打量起这些流民。 许文山见状,将几人喊到一边,把这些人的大致情况都说了说。 按照许文山的说法,他们之间这关系,自然不会整些乱七八糟的流民过来。 这一批流民别看有四五十人,却是分属三队。 有两队,都是怀王封地附近县市的。 另外一队,却是从北边逃过来的。 第597章 新落户的村民 只不过,这批从北边逃过来的流民,逃荒之前的位置,不像陆青青他们那么远。 同时,也因着一路逃过来,历经生死,这队人也是三队人里配合度最高的。 但好在,这队的人数不多。 按许文山的说法,这三队人初来乍到,只会有各种利益纠葛。 只要陆天礼这边多观察调度着些,就不会拧成一股绳。 哪怕其中一两队人有坏心思,也无法跟现有的宝山镇村民做对抗。 陆天礼听完介绍,便请许文山去家里坐坐,顺便办一下文书交接工作。 后边的老村长领着这批流民,将人带到了山脚处等着。 等陆天礼忙完,便可以直接领着人去看地分地了。 流民们跟着老村长往山脚处走,路过村子时,被不少村民们看见。 只是,这回村民们的态度都有些不善。 他们的亲人刚去世,官府就要收回他们的田地。 这才不过数日,这些新来的流民,又要将他们死去亲人的地分走。 这种情况下,没人能有个好态度。 三支流民队伍见着这情形,反应却是不一。 有忍气吞声,以和为贵的。 也有怒目而视,感觉下一刻就要打起来的。 还有一队却是异常平静,所有人都紧跟着队伍最前边的人,看领头人的反应。 这一队,就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陆青青跟在旁边,将这些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 这些流民就要落户宝山镇,以后在一个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总归,是多注意些为好。 两日后,新落户的流民们,就都分到了土地和宅基地。 不出许文山预料的,三支队伍的宅地基并没选在一处。 而是挑了村子的三片稍微集中点的空地,定了下来。 只不过在分好宅地基后,这几队人并不像陆青青的队伍那般,逃荒过后还有充足的银钱和粮食盖房。 这些人在分到田地后,并没接着准备盖房事宜。 而是直接睡在了新分到的宅基地上。 好在,如今气候暖和,铺上个草席子,直接在地上睡也没事。 新落户的村民们,就如陆青青一行人刚来宝山镇时一般。 去跟村里人打听着当地的情况,希望能快些安定下来。 这年头,田地是老百姓的头号大事,他们最关心的也是这个。 然而,在种上一茬玉米时,水库里的水几乎被用光了。 如今,水库底的那点水,基本都用在村民们的日常喝用上了。 若是种庄稼,只怕刚长出玉米苗,这水就没有了。 在听到这个噩耗时,新落户的村民都犯愁起来。 其实,不止他们犯愁,宝山镇的原住民们,也在因为这事发愁。 上一茬粮食收了后,各家都把地里的根茬整了出来。 但因着没想好要再种什么,便只散了粪肥进去,却没再种东西。 如今这情况,只能等等看看后边的天气如何,再做决定。 新落户的三队村民,在知道地里的情况后,也都做出了不一样的举动。 其中两队在知晓地里的情况后,将各家的汉子都派到了宜宁县打零工。 至于队伍里的少数妇人们,则留在家开垦荒地。 而从北边逃荒过来的那一队人,却是让汉子们去地里开垦荒地,妇人们则闲在家里养手。 她们将手在水里泡软后,用锉刀磨掉手上粗糙的老茧,而后抹上油。 就这样反复养了几天,直到手上的老茧不刮丝了,队伍领头的汉子才找上陆青青。 陆青青看着找过来的汉子,认出他是那队伍的领头人。 看面相,这汉子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沧桑,头发也几乎全白了。 但他与普通流民却还有些不一样,这人身上有一股子精气神。 哪怕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却明显是仔细浆洗过。 坐下时,腰身也挺得直直的。 陆青青在与他打过招呼后,便等着这汉子道明来意。 头发花白的汉子名为王德茂,这会看着屋里全套崭新的家具,以及地上没有缝隙的砖。 再想到刚才看到窗户上的透明玻璃,整个人越发拘谨。 今日之事是上门求人,不然不会太顺利。 但是想到自己队伍里的那二十来个人,他还是又在脑海里把想法过了一遍,才开口道: “陆姑娘,王某贸然上门打搅了。 我听说您这边最近大量收绸缎,便想着过来问问。 我们队伍里,有几个擅长织布的织娘。 听说,您家里有一台闲置的织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雇人。” 说完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我们队伍的几个织娘,之前都在城里的布行做活。 手艺都很好的,您可以验验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陆青青下意识回想起他们队伍里的那几个妇人。 逃荒过来的流民,大都蓬头垢面。 但他们队伍里的人,倒是干净不少。 那几个年轻些的妇人,陆青青也有印象。 这一队人落户在药厂北边些的位置上,距离他们倒是很近。 前几日去药厂时,她在药厂北边的空地上看到过她们。 那几个妇人虽因着逃荒的风吹日晒,大都皮肤发黑,但言行举止上确实与村里的普通妇人不一样。 今儿这事,陆青青本以为是邻里之间的走动,就像前些日子他们去旁人家打听些消息那般。 倒是没想到,王德茂今儿上门是因为这事。 最近她确实加大了收购绸缎的力度,甚至连绸缎价格都涨了些。 其中主要的原因,是孙行简这一趟出船,急需不少绸缎。 除此之外,还因为孙行简交给了她一笔定金。 双方约定好,这一年的时间内,每两个月她就要给孙家固定提供一定数量的绸缎。 而且,定的这个绸缎数量只是保底数。 若是他们出船后,绸缎销量很好,这个数量还会增加。 陆青青原本想着,自己队伍里的这一批妇人,再过两三个月,也就差不多都上手了。 到时候再跟两个布庄协调一下,供出的绸缎差不多就够了。 如今,这人找上门来。 若是他队伍里的真是熟练的织娘,那这事便更稳妥了些。 第598章 厉害的织娘 陆青青想到这,开口道: “王叔,你们队伍里若是真有熟练的织娘,可以都过来试试。” 王德茂闻言很是高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攥成拳头,激动道: “那我现在就让她们过来,您稍等等,马上来。” 说着,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门外不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等着他。 见他出来后,都着急地迎上来。 “德茂叔,咋样,她愿意雇我们吗?” 王德茂脸上露出些喜色,但还是克制道: “陆姑娘说让你们进去试试,看看水平咋样。 你们以前虽干惯了这活,但还是不能大意。 一会进去了,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都知道吗?” 妇人们齐齐点头,摩拳擦掌想要展示下自己的能力。 王德茂见状,深深呼出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后,才领着几个妇人进了屋。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在织机旁等着了。 几个妇人看着陆青青家的院子,又看到摆着的织机,都很是羡慕。 她们在逃荒之前,也都是有属于自己的织机的。 只可惜,天灾战乱毁了这一切。 不过,好在她们活着走出来了。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王德茂在与陆青青打过招呼后,一一介绍起了这几个妇人。 等到真正上织机实践时,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一个年纪最小的小姑娘,唤作珍娘。 这小姑娘行止间落落大方,与陆青青见礼后,就坐在了织机前。 老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姑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织机就像是与她一体一般。 随着她的动作,陆青青看着那织机上渐渐出现的绸缎,很是满意。 这手艺,比宝山镇最好的织娘还厉害。 这种绸缎,比上等还要好。 旁边,王德茂一直紧张地盯着陆青青,见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剩下的几个妇人依次上去试了试。 陆青青看完,只觉捡到宝了。 这些妇人里,哪怕手艺最不好的,织出来的绸缎也得是中等偏上的。 而且,看这几人的速度,每人每月基本都能织两到三匹。 想了想,陆青青朝王德茂开口道: “王叔,几位姐姐的手艺都很好。 只是,她们若是跟着我,实在是有些亏了。” 王德茂听到这,心凉了半截。 若是陆青青不愿意雇佣她们,他就只能带着人,再去宜宁县找找了。 只是,到时候能不能找到活计,实在不好说。 而且,宜宁县离宝山镇这么远,把一堆妇人留在城里,家里人也不放心。 其实,之前他们到宜宁县县衙办文书落户时,顺便去找了几家铺子问过。 然而,宜宁县涌入的流民太多,各个布行都不缺人了。 也就是说,再去城里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想到这,王德茂决定还是再争取下,开口道: “陆姑娘,珍娘她们的手艺都很不错的。 只要您愿意雇佣她们,她们肯定都会卖力干活的。 每日您也不用给多了,只需要给十个铜板,不,八个就行。 您也知道,我们队伍如今刚逃荒过来,手里实在没啥银钱。 偏偏如今刚落户,花费银钱的地方又多,我......” 不待他继续说,陆青青开口打断道: “王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们落户到宝山镇,咱们住的又这么近,以后就是邻居了。 珍娘她们的手艺,若是按日雇佣,实在是太让你们吃亏了。 我把想法跟你们说一下,你们看看若是愿意,咱们就这么办。 如今咱们这边若是租织机,都是半钱银子一个月。 我这边可以给租上织机,买上材料。 等你们织出来后,把绸缎卖给我。 其中垫付的银钱都从里边扣出来,剩下的便都是你们的。 如此,你们可愿意?” 王德茂几人都没想到,陆青青能做到这一步。 惊讶过后,王德茂想了想,开口道: “陆姑娘,您是个敞亮人,愿意这么帮助我们。 我们队伍二十三口人,都感念您的恩情。 只是,我们也不能尽占您便宜。 您这边帮着租赁机子和材料,织出来的绸缎在扣除成本后,剩下的钱我们只收一半。 另一半,还请您务必收下。” 王德茂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后边的妇人们见状,也都跟着鞠躬。 陆青青见状,忙避开这一礼后将人扶起来。 王德茂到底已经四五十岁了,在这个时代算得上老年人了。 这一礼,她可不能受。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帮这群人,一方面是她最近确实急需绸缎。 另一方面,则是她在王德茂身上,看到了陆天明的影子。 逃荒路上那么艰难,两个队伍都是靠领头人费尽心思护着,才能平安地走过来。 其间种种,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酸。 如今她不怎么缺银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也不介意帮人家一把,结个善缘。 陆青青又推拒了一番,见王德茂几人坚持要给,便只应下了每人的第一匹绸缎。 有了第一匹绸缎的银钱,剩下的材料等物品,他们便可以自己购买了。 双方约定好,明儿一早陆青青带几人去租织机。 至于材料,陆青青这边之前多买了些,可以直接先给她们用着。 王德茂几人再三朝着陆青青道谢后,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几个妇人因着找到了活计,很是高兴,叽叽喳喳的畅想着未来。 王德茂背着手在前头走着,在回到宅基地后,将队伍里的众人都喊了过来。 他将陆青青帮他们的事情说了后,着重叮嘱几个织娘及她们的家人。 务必记着人家的恩情,一定要好好干活。 几个妇人连带着她们的亲人,都齐齐应下。 眼见这件大事有了着落,王德茂稍微放松了些,便又跟汉子们商量起地里的活。 前些日子,汉子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地里,白天黑夜的在地里熬着干活。 几日下来,原本荒芜的田地上被修整出来。 第599章 租织机 荒地上发黄的杂草被清除,地里的碎石块也都被清理干净。 田地以极快的速度被清理出来后,就面临最难的播种问题了。 只是如今因着缺水的问题,连宝山镇的原住民,都没想好要种什么。 他们去打听了下情况后,也实在不敢轻易下种子。 毕竟粮食种子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若是真的种下去之后旱死了,那可够让人肉疼的。 王德茂想了想,还是找上了陆天礼。 这些日子,他们因着分地等问题,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陆天礼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之后,王德茂回去便领着人去村里,找人买了鸡毛菜的种子。 这种鸡毛菜长得极快,一般二三十天就能长成。 看如今的情形,这地里二三十天也不一定能定下种啥。 既如此,还不如先在地头种一小片鸡毛菜。 等鸡毛菜收了,也就不用花钱买菜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起来时,就发现王德茂已经领着几个人在门外等着了,她忙开门将人迎进院子。 此时,秦朗也已经做好了早饭,刚端上桌。 桌子上,一个大瓷盆里放着大半盆煮好的手擀鸡蛋面。 而面条旁边,则是两小盆卤子,一盆熬得浓稠的西红柿鸡蛋卤,一盆梅菜肉丁卤。 此时,面条和卤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青青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招呼着几人一块吃点。 王德茂忙拒绝,直说他们已经吃过了。 这时候,他身后的几个汉子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恨不得将空气中的香气都吸进自己鼻子里。 王德茂回头看了几人一眼,推说有东西忘了拿,便领着人先出去了。 一行人刚出了院子,就有汉子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大的咕噜声。 汉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然而周边的人却也没人笑话他。 他们如今一日就吃一顿饭,每顿饭就是吃点之前做的青菜糠团子。 没有一点油水,又天天在地里忙活,饿得肚子咕咕叫,已经成了常态。 王德茂也知道自己队伍的情况,只是叹口气,便领着人回了药厂那边。 今儿是他来早了,便先回去等着。 等一刻钟之后,他再过来就是了。 身后,几个汉子见他没说什么,也都松了口气。 有汉子想到刚才的香味,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嘀咕道: “天爷来,这陆姑娘家,吃个早饭跟过年似的,恁丰盛来。” 另一人闻言,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附和道: “可不是嘛,那么一大盆白面面条,做个卤子还又是蛋又是肉的,看起来馋死个人。” 王德茂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头,转身训斥道: “人家吃什么,都是人家自己辛苦挣出来的。 以后你若挣了钱,吃什么也都随你。 但我提前说一嘴,今儿早饭这事,谁也不许在外头提一嘴。 连家里的婆娘,都别说。 如今外头的情况,大伙也都知道。 若是让我发现是你们之中的谁,乱出去传话,给陆姑娘惹了麻烦。 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将人赶出咱们王氏宗族! ” 几个汉子听着族长这话,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应下,不敢再吱声。 其实,他们说那几句话,也不是嫉妒啥的,纯粹就是羡慕。 羡慕人家的大房子,羡慕人家能吃到那么好吃的白面面条。 但族长说得对,如今外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 若是真被人知道陆姑娘家的饭食,怕是会给她招灾。 几人虽被训了,却也都认可族长的话。 一行人回了自家的宅基地后,妇人们迎上来询问情况,有些奇怪他们怎么回来了。 待得知陆姑娘还没起时,更是疑惑怎么不在门口等等。 他们已经许久不吃早饭,几乎忘了早饭这事了。 而汉子们早得了王德茂的嘱咐,这会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约莫一刻钟后,陆青青带着秦朗出了门,直奔药厂后边的位置。 在接上王德茂和几个汉子后,马车朝着宜宁县驶去。 一路上,几人掀着车帘子看着路边的田地里空空荡荡,便也忍不住叹口气。 在几人的哀叹犯愁中,马车来到了宜宁县。 城门口,还是有大批流民在排队。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流民,是从更远的地方逃荒过来的缘故。 这批流民的情况,比之前的流民都不如。 眼前这些流民,与陆青青队伍在刚开春的逃荒路上,遇到的流民差不多。 他们整个人像是被精怪吸食了精气,瘦到皮包骨。 远远看去,就像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而且,这些流民几乎没什么行李,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到几乎挂不住。 全身上下,只有腰间挂着个破葫芦装水。 车上的王德茂几人,也正探出头看外头的情况。 眼见这些流民的模样,几人都想到了逃荒路上的事。 叹气过后,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来到了这儿。 如今,他们的日子在慢慢变好。 现在水库的水虽不太多了,但若是只吃用,还能用上好些日子。 吃水的问题解决后,便是粮食的问题了。 他们手里的糠皮虽不多了,但撑一个来月还是可以的。 今日陆姑娘帮着租了织机后,家里的婆娘、妹妹们便能开始织绸缎了。 等绸缎卖了钱,可以再少买点糠皮,就又能撑一段日子。 以后,每月能织上两三匹绸缎。 他们也可以跟着去打打零工,补贴点家用。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像陆姑娘一般,白面面条尽着吃。 到那时候,日子得多美啊! 这会,城门口排队的人不多,几人很快进了城。 有了之前的经验,陆青青带着人直奔租织机的地方。 租织机的过程很顺利,他们顺便在铺子不远处,赁到了装织机的板车。 王德茂带着的几个汉子跟在旁边,帮着搬搬扛扛。 眼见顺利租到了织机,几人也没再乱逛,打算直接往回赶。 结果在往外走时,却被十几个乞丐围了车。 眼见有乞丐想朝织机伸手,王德茂几人都急了,上前厉声呵斥。 但这些乞丐早就习惯了被谩骂,这会对他们的话直接无视,竟在解绳子,想往下拖织机。 王德茂见状,忙上前阻拦。 只是,王德茂几人因着长时间逃荒,身板连这些乞丐都不如。 这会推搡起来,明显占了下风。 陆青青见状,从马车车厢的垫子下边抽出了长鞭。 第600章 乞丐 这鞭子比寻常骑马用的鞭子长不少,是之前收缴的战利品。 以前一直没用上过,如今这场景倒是正合适。 陆青青提起长鞭子,朝着乞丐最多的地方抽去。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鞭子抽到了最外围的一圈乞丐。 这鞭子抽到身上,伤口的疼痛感,比起割伤也不遑多让。 因此,被打中的那群乞丐,这会已经捂着伤口疼得直叫唤,俨然没了战斗力。 陆青青见状,第二鞭子也朝着另一侧抽去。 这一鞭子,又打到了另外几个乞丐身上,现场的惨叫声更大。 乞丐中,也有等级高低之分。 这会,在角落位置指挥的一个中年乞丐正在观察形势。 见这回的人不好惹,将两根脏手指放到嘴里,吹出了流氓哨。 随着几声短促的流氓哨声响起,围在车边的一群乞丐跑了个干净。 也就是这时候,旁边店里的掌柜才悄悄走出来。 先左右查看了一番,见真的没乞丐了,才将视线放到陆青青几人身上。 看几人在重新捆绳子,感慨道: “幸好你们中还有个会耍鞭子的,要不这些织机都得被拖走。 哎,城里的乞丐势力越来越大,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都不敢招惹喽。 姑娘啊,我建议你啊,还是快些离开吧。 刚才不过才来了十几个乞丐,你若走迟了,怕是得来上几十个人。” 陆青青闻言,皱眉道: “老伯,这些乞丐嚣张到当街抢劫,县衙不管吗?” 掌柜叹口气。 “乔县令是个好官,只要接到报案,立刻派差役来拿人。 可这些乞丐滑溜得很,不等差役来,就溜进巷子跑没了。 而且街上的乞丐都是一伙的,他们相互掩护着,将人放走。 之前县衙也想处理街上这些乞丐,可这些乞丐无赖得很。 在县衙门口哭闹,只说他们的可怜之处。 说到后边,更是恨不得住在县衙里,好让县衙管他们吃住。 但县衙也没直接抓到乞丐犯罪,实在没法重判。 若是把人抓到牢里,倒还真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蹭上吃喝了。 再说,这些乞丐人数可不少,县衙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啊! 这不,乞丐的事就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解决。” 陆青青看向巷子里,此时已经没了乞丐的身影。 但此时不远处的街尾,还有几个身体残疾的小乞儿正在乞讨。 掌柜注意到陆青青的视线,叹口气道: “姑娘啊,那些小乞儿跟刚才抢东西的乞丐不一样,你可别迁怒他们。 他们虽都属于乞丐势力,但这些孩子,都是些可怜人。 我之前听人说过,这些小乞儿都是被偷来、拐来的。 他们本身都是健康的孩子,被专干这行的人砍断手脚,好博人同情,赚到银钱。 你别看那几个小乞儿周边没人,其实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有专门看管他们的汉子!” 掌柜说着,怕那几个汉子出来会发现他,悄悄换了个位置,躲在了马车后边。 陆青青闻言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年头也有采生折割这样的事发生。 而且听这掌柜的意思,这样的小乞儿还有不少。 为了赚钱,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至极。 说话间,王德茂几人已经抓紧重新捆好了绳索。 他们不时看向后边,生怕那些乞丐再追来,催促道: “陆姑娘,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万一那些乞丐追上来,就麻烦了!” 其实,掌柜说的采生折割的事,王德茂也是听过的。 逃荒路上,太多卖孩子的。 那些被卖的孩子,能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下人,或是被卖到青楼的,都算运气好的。 至于运气差的,则是像这样被折断手脚,折磨成凄惨的模样,好在街上乞讨。 而运气最差的,则是被卖给那种喜欢吃小孩肉的。 那些人将小孩子买回去后,养上些日子。 饿狠了的小孩子,只要吃食供上了,很容易长肉。 而等孩子养的白胖些了,便也到了丧命的时候了。 只能说,变态年年有,乱世特别多。 只不过,如今他们顾好自身都难,根本不敢与这些乞丐势力对上。 就在王德茂劝陆青青走的时候,就听街尾一个残疾的小乞儿大声喊道: “大丫姐姐,求你救救我!救命啊!” 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头发乱糟糟挡着大半张脸,但能看出断了双腿的小孩子。 这会正被一个大汉拖着,要往旁边的小巷子去。 陆青青没认出这孩子是谁,只是下意识上前,一鞭子甩了过去。 那正抓人的汉子被抽中手臂,疼得‘哎呦’一声松开了手。 地上的小孩子见状,忙用双手撑着身子,拼命朝陆青青这边爬。 那汉子怕他跑了,上前想拽住孩子,被陆青青一脚踹倒。 这时候,街尾另外几个负责看管小乞儿的汉子,也都已经跑了过来。 他们提着棍子,戒备地望着拿着鞭子的陆青青。 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这小丫头鞭子挺狠,甩到身上就是道血印子。 这时候,秦朗怕陆青青自己一个人吃亏,也提着大刀冲了过来。 此时正处于闹市,除了差役,很少有人拿着长刀出来。 因此,几个看管小乞儿的汉子见了大刀,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其中一人倒退几步后,色厉内荏般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连我们丐帮的事也敢管。 我告诉你,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买来的。 你就算告到县衙,他们也管不了这事。” 陆青青没理吆喝的汉子,放下长鞭来到地上拼命往她身边爬的孩子身边。 她伸手将孩子脸上的乱发拨开,露出里头带着泥渍和些微血迹的脸。 第601章 旧识 孩子脏污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 陆青青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孔,回想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大根的孩子狗蛋。 这时候,地上的狗蛋一边往陆青青身边爬,一边哭喊着道: “大丫姐姐,求你救救我。 我不是他们花钱买的,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是他们抓了我,威胁我爹给他们干活的!” 对面的汉子闻言,还想上前抓人。 可见着秦朗手里的长刀,又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地上的狗蛋,恶狠狠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就是你们爷俩没地方可去,自愿卖身在我们这儿做活。 我告诉你们,你们爷俩可都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了! 你若再敢乱说话,回去后就给我等着!” 地上的狗蛋闻言,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被打的人的惨叫声,更害怕了。 他拖着被打断的腿,爬到陆青青腿边,哭着道: “不是,是他们逼着我们按手印的! 我跟爹不认字,不知道他们纸上写的是什么。” 陆青青蹲下身,低声问道: “狗蛋,你知道你爹和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干活吗?” 狗蛋点点头,小心地看了不远处的汉子一眼,才道: “我爹和其他被抓来的人,都在城西最大的货栈后院,被人看管着搬货。” 这时候,对面的汉子见两人低声嘀咕,心里觉得不妙。 他指着陆青青,威胁道: “你这小姑娘别没事找事,咱们丐帮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放下这孩子离开,咱们兄弟既往不咎,这事就算过去了。 否则,哼哼!就别怪我们.......” 眼见那汉子还要再说,陆青青扬起手里的鞭子,指着他冷声道: “废话真多! 这孩子是我的旧识,你们趁早把人都放了。 再自断手脚后,与他们道歉。 如此,我也勉强可以既往不咎!” 那汉子听陆青青说着这么硬,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冷笑道: “你这小丫头挺大的胆子啊,看来这事是过不去了。” 说着,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个汉子同时举着棍子冲了上来。 陆青青快速抱起地上的狗蛋,几步退到后边。 而秦朗已经提刀上前,躲过抡过来的棍子后,用刀背砍在几人的穴位上。 短短几下,这几人就都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惨叫不已。 同时因着打斗,周边的人都远远地躲开。 这在闹市里,倒是形成了难得的真空地带。 根据之前逃荒路上的经验,秦朗素来秉承不能放松警惕,确保敌人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因此,在将几人打倒后,他将几人的武器踢远。 而后将没了反抗能力的几人,都踩在脚下,静静等陆青青的安排。 后头勉强找了些东西做武器,想来帮忙的王德茂几人过来时,都看呆了。 好家伙,这小子的战斗力这么强的吗? 今儿在车上,他们还笑着调侃过这小子。 看他笑得一脸无害的模样,哪儿能想到如今的场景啊! 陆青青见王德茂几人过来了,指挥着他们将地上的几个汉子捆了,搬上板车。 几人还有些不解,后头可能还会有人来,怎么打赢了还不快跑。 把这几个人绑了要干什么? 王德茂虽不解,却还是按照陆青青的吩咐,指挥着几人开始捆人。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蹲下身,询问起狗蛋和他家里人的情况来。 简单询问过后才知,大根在送他们队伍的人去往码头后不久,官府的人就寻了过来。 他们为了不丧命,全家人只能连夜逃亡。 幸好有陆青青队伍里给的银钱,他们在码头上等了些日子,才上了一艘不大的船。 在最底下的船舱里,吐了不知道多少天,才终于下了船。 只可惜,当时处处都闹灾。 唯一好些的,就是下船后,那地方的官差不再强制抓人。 一家子就这么踉跄着往南走,路上经历了数次危机。 期间,陆续有家人丧命。 在一次被吃人的流民追击时,他和爹与家里人走散。 他们试着回去寻找过,可险些被那处的流民发现。 为了活命,只能压下难过,继续往南走。 两人一路险象环生,好不容易走到宜宁县。 在城门口,喝到了官府分的水和粥。 在他们以为终于要迎来好日子的时候,却在排队的途中,遇到个汉子。 他说自己那儿招人,就需要肯下力气干活的。 大根是个老实的,正害怕找不到活计养活自己跟儿子呢。 这会见那人这么说,立刻应了下来。 他认为只要自己不怕吃苦,生活总会越来越好。 进县衙落户时,不知道那汉子怎么跟人说的,他们爷俩的户口就落在了县城。 等来到要干活的地方,他们才知道这地方是个吃人的地方。 这里边进来的人,全部第一时间被押着按上卖身的手印。 而后,对于里边不服管教想逃跑的刺头,统统狠打一顿。 若是不服,就饿上几天,而后再打几顿。 在这般循环下,总归会有听话的一天。 等驯服他们后,这里边的人会将人分类。 进来的汉子,都被派到货栈后头搬运扛货。 旁边,就有专门的看管盯着。 若是敢偷懒或是装病,等待他们的只有鞭子和棍棒。 而进来的女人们,其中年轻姿容稍好些的,基本都进了青楼或者暗娼门子。 容貌极差的或者年纪大的,一律在后院浆洗做活。 而进来的小孩子里,模样差些的,多是被去掉手脚或是毁容,祸害得惨一些,丢到街上去乞讨。 这样的孩子,能讨到更多的赏钱。 而模样好些的孩子,则是高价卖到青楼或是男风馆。 总归,他们会将手里的‘货’,做到资源利用最大化! 陆青青听着这‘丐帮’把人当货品一般,分类后租赁买卖利用到底,脸色越来越沉。 打倒一个虎威打行,又来一个丐帮。 这世道,一直有人靠着压榨别人,来吃人血馒头。 这时候,王德茂几人和秦朗已经将几个汉子捆了,搬上了板车。 第602章 采生折枝 陆青青小心地将狗蛋抱上马车,便驾着车直奔县衙。 距离上次几人来县衙,才不过几天功夫。 说起来,陆青青几人都有点县衙常客的意思了。 这会,县衙门口的差役见是他们,笑呵呵迎上来。 待知道陆青青几人是要报案时,忙进去通禀乔县令。 很快,几人便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乔县令。 乔县令听完县里如今有人‘采生折枝’,利用人为制造的残疾孩童乞讨时,脸色难看到极致。 采生折枝这种事,在这些年发生的越来越多。 他刚开始听到时,还很是震惊。 这些年在各地做官,也见过几例。 只要他遇上这种案子,所有采生折割者,全部凌迟处死。 而他的所有财产,全部给与被害者及其家属。 至于判这么重,会不会有人找他。 答案自是不会。 他这个处理方案,是明太祖在《明律》中明确记载的。 这年头对于偷抢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判刑是极重的。 其实,这年头并不禁止买卖人,灾年孩子更是不值钱。 遇上吃不上饭的时候,多少人家上赶着往外卖孩子。 若是家里缺下人使唤,从贫穷的农家买个孩子来干活。 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给这孩子一口饭吃,给了他个活路。 而在这种情况下,连本金都不愿意出,偷抢拐卖人家孩子的人贩子,就可恶至极了。 毕竟,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呢! 更遑论,把拐来的孩子采生折枝,祸祸得不成人形。 就说他家小儿子,如今也不过三四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孩子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他该有多崩溃。 乔县令越想越生气,在详细询问清楚,这个新兴起的‘丐帮’的情况后。 立刻差遣人出去调兵,除了县里原有的差役,又从城外调了两支差役回来。 而后,直接将差役分派了出去。 其中两队去了‘丐帮’的老窝,而另一队则去了城西的货栈。 陆青青让王德茂几人,在县衙这边看着板车。 她则和秦朗带着狗蛋,与差役们一块去往城西货栈。 有差役开道,一行人很快赶到了城西货栈。 差役们按照惯例,快速围住了整个货栈。 确保货栈里没再有遗漏的出口后,差役们才带着人进去搜。 因着差役的到来,货栈里头乱糟糟的。 这时候,柜台后边急匆匆走出个掌柜。 他整了整衣裳,带着笑脸迎上来。 “官爷,何事劳您大驾啊。 货栈里乌糟糟的,别脏了您的衣裳。 我在醉仙楼订上几桌酒席,再喊上几个姑娘作陪。 您跟其他官爷一块,赏脸去尝尝?” 领头的差役下意识看了陆青青一眼,见她看过来,转头狠狠瞪了那掌柜一眼。 “你这家伙,说的什么鬼话。 我们是来办差的,你这整得,好像我们平日里吃拿过你的东西似的!” 那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尴尬地停在脸上。 很快,他又赔笑道: “是是是,是小的不会说话。 官爷,您别见怪。 只是,不知您今儿过来,所为何事啊?” 领头的官差见陆青青没再看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是听师爷说过,身边这小姑娘手眼通天。 连县令大人都得礼让她几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万一捅到乔县令面前,自己可得不着好。 这会,他也知道陆青青几人着急找人,直接朝着掌柜道: “问这么多做什么! 官府查案,你配合就是。 店里搬卸的地方,可是在后院? 别磨叽,快些领我们前去!” 那掌柜听到他提起搬卸,一下子想到了后院那些装卸的汉子,后背立刻出了沁出一层汗。 这时候,他还想找些法子,试着掩藏一下。 可这会狗蛋已经急得不行了。 他之前听他爹说过在哪儿干活,这会在秦朗背上,着急地指着路。 “大丫姐姐,我爹说他们在货栈后边的院子里干活,离着后门不远!” 陆青青闻言,看向狗蛋指的方向。 那官差见状,怕陆青青说他不积极。 一把拽住掌柜的后脖领子,推着他朝后边走去。 掌柜见状,只能在几人前头领着,朝着后院走去。 整个货栈很大,但道路比较简单。 只有在遇到分叉口时,需要掌柜的指一下路。 很快,几人来到货栈后头。 此时的货栈后头,还没被官差闯进来,正跟平日里一般忙活着。 一群穿着破烂的汉子正扛着大大的包裹,往一间库房里卸货。 边上站着几个拿着鞭子的汉子,见哪个人动作慢了,上来就是一鞭子。 这时候,狗蛋看到了好几日没见到的爹,激动地直起身子喊道: “爹,爹,是我!” 大根乍一听到儿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晃晃脑袋,刚打算继续干活,就听到儿子又喊他。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到儿子趴在一个极高壮的少年身上。 这会,儿子旁边还跟着几个差役和一个小姑娘。 等等,这小姑娘。 这时候,几个差役已经上前,喝骂住几个扬鞭子打人的汉子。 而后,快速将现场控制住。 边上的掌柜见状,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事如今被露在人前,他虽也违法了,但到底不是主要责任人。 等县衙判案的时候,他只要咬定不知道内情,顶多也就是罚些银钱的事。 这么想着,掌柜的也不再言语。 任由差役将现场的人控制住后,捆绑着扔在地上。 此时,秦朗已经将背上的狗蛋送到了大根眼前。 大根见到儿子断了的腿,整个人都有些懵。 两人不过数日没见,儿子怎么就成这样了! 明明逃荒路上那么难,他家狗蛋都挺过来了。 怎么到了地方了,偏被人害成这样! 儿子的腿断了,以后几十年,他可要怎么活啊! 都怪他,都怪他蠢,错信了人家的话啊! 大根抱着狗蛋,呜呜哭出声。 一直听到陆青青说狗蛋的腿能治好时,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才抬起头。 第603章 凌迟处死! 大根睁着那双有些红肿的眼,满含希冀的望向陆青青。 陆青青见状,开口道: “狗蛋的腿被打断的时间不长,想要恢复是有可能的。 而且我刚才摸了摸,两条腿都是只断了一处,断口处还算齐整。 我这边有专治断骨的伤药,等一会我重新给他上药。 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养着,以后走路应该不成问题。” 大根听到陆青青说儿子以后走路不成问题,激动地浑身颤抖,当即就跪下给她磕头。 这年头,若是儿子真的残了,以后的人生就全毁了。 尤其在这种灾年,儿子残了之后,活下来的希望都很渺茫。 大根在地上哐哐的磕着头,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他如今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身力气。 如果陆姑娘需要,他愿意给她当牛做马,来报答这份恩情。 对面的青青见他不知道疼一般,使劲拿脑袋磕地,忙把人扶了起来。 等把人拉起来才发现,大根的额头已经破皮,底下甚至都开始青肿。 边上,狗蛋也坐在大根旁边跟着磕头。 陆青青叹口气,和秦朗将两人扶起来。 另一边,领头的差役正在询问那一众衣衫破烂的汉子。 那一众汉子在看到他们身上的差服时,就已经开始求救了。 这会听见询问,更是毫不犹豫地,将‘丐帮’所做的种种恶行和盘托出。 其中,有个年纪不算太大的汉子,被抓的时间比较早,知道的事情也更多。 他将知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领头的差役听完,再看向那几个拿鞭子的汉子以及货栈掌柜时,像是看牲畜一般。 他们这些差役,平日里最常接触三教九流的,自认见惯了恶人。 但还是没想到,这帮家伙竟这么恶毒。 这采生折割,他们之前也听过,但顶多是那种打断手脚的。 倒是真没想到,内部竟然有这么多分类。 除了最基础的打断手脚外,还有将孩童塞到坛子里。 如此养上一段时间后,孩子就彻底长在了坛子里,再也出不来。 如此,拉到大街上去乞讨,更容易得银钱。 除此之外,还有生剁、火烧、揉面、洗面、养瘦马等等方式。 诸如此类,全都是针对抓到的小孩子的。 其实,这‘丐帮’刚来宜宁县时,就抓过一批小孩子,把这些方式都试过了。 但绝大部分孩子,都没经受住折磨死掉了。 其中,有被剁成人彘,流血过多死去的。 也有被火烧后,很快发高热而亡的。 还有因受不了开水洗面,活生生疼死的。 而经历过种种酷刑后,侥幸活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孩子。 这会,那个孩子被他们视作‘宝物’般,严加看管,在城里的富人区给他们赚钱。 但也因着这些复杂的方式,存活率太低,后边丐帮几个长老决定尽量不做这么麻烦的。 先用存活率高一些的断腿断脚等手段,培养出一批能快些赚钱的来。 而采生折枝的其余法子,等后期势力稳定下来后,可以再慢慢培养。 其中一桩桩一件件说下来,让几个官差都直冒冷汗。 等差役们将犯人全部捆了,押回县衙后,其他两队也陆续回来了。 这一回,总共抓了几十人。 这几十人后边,还跟着好几十个受害者。 受害者中,最显眼的,就是躺在板车上的一个孩子。 这会,那个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极短的短裤,身上的皮肤几乎全部裸露出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众人循声看过去时,却都被板车上孩子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个孩子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肌理分布,他的整张脸像是融化的蜡像又重新凝固住一般。 整颗头上,全都是深红色带着疤痕增生的皮肤。 而五官的位置,也只留下几个孔洞。 陆青青望过去时,看着原本眼睛的位置,那两个小洞里黑黝黝的眼珠,整个人愣住了。 这孩子眼睛里,全是死寂,没有一点生机。 被这么一双眼睛望着,实在让人心惊。 现场所有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乔县令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他命人将板车上的孩子们都小心地抱到一旁。 安置好孩子们后,冷声让差役将‘丐帮’这些人全部押过来。 旁边的差役也对这些所谓的‘丐帮’很是厌恶,动作粗鲁的将人扯过来,按着跪在地上。 一切准备好后,乔县令开始了审案。 整个案子清晰明确,接下来的审讯过程也很顺利。 在确定这自称‘丐帮’的一群人,强行买卖人口、采生折枝、当街抢劫等等罪行后。 乔县令宣读了审判结果。 ‘丐帮’的七个长老,一律凌迟处死! 其余人犯,打三十板子后,流放矿场! 所搜得财物,全部分与被迫害者。 七个长老在听到凌迟处死时,有几个当即吓晕了过去。 剩下还醒着的几个,当即开始求饶。 乔县令又以他们扰乱公堂为由,先赏了他们十板子。 至于为什么不多打,是怕打多了,凌迟的时候撑不了太久,这几个人就没气了! 对于这种人,乔县令恨不得剜他们九千九百刀才好! 若是真的让他们早死了,那还是便宜他们了! 至于那些分配去矿场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没打板子之前,可能他们去矿场后,还是有机会多活些日子的。 但打了板子之后,这些人再被分配到矿场,活下来的概率基本为零。 矿场本就艰苦,去了那处环境恶劣不说,连吃食都是靠抢的。 要知道资源越是稀缺的地方,人们的抢夺就越残酷! 他们这种受了伤的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第604章 慈幼堂的处境 乔县令这一判决,可以说是他权限范围之内,能给出的最狠刑罚了。 但不论是公堂内的公职人员,还是公堂外围观的百姓,都拍手叫好。 这种采生折割者,人人得而诛之! 眼见案子判定,这些被迫害者的去处,成为了新的难题。 这些人里头的成年人还好说,拿着分到的银钱以及补办的新户籍,去到分配到的地方谋生即可。 但这些被迫害的孩子,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他们中,像是狗蛋这样,还有亲人在身旁的,还可以有亲人照看。 但其中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孤身一人。 又因着‘丐帮’的迫害,这些孩子已经身体残疾。 就这么放他们出去,基本就是看着他们死。 乔县令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这些孩子放到了慈幼堂。 除此之外,又单独给慈幼堂拨了一笔善款。 差役送走这些孩子之前,陆青青单独拿出了几盒药膏,让秦朗等几个汉子帮小男孩们上了药。 至于小姑娘们,则是由她亲自上的药。 在分开前,她给每个孩子又单独分了两大盒药膏。 同时,她叮嘱这些孩子,离开后务必要认真涂药。 只有好好涂药了,他们的伤口才能好的更快。 陆青青这话自不是胡诌,她给的这些药膏,都是加了高浓度空间水的。 若是这些孩子真的认真涂药,像是断骨这种伤口,长好是没问题的。 不过像那个已经毁容严重的小孩,就算用空间水泡澡,也没办法再恢复原貌了。 空间水能修复伤口,但对于这种完全扭曲肌理后,又长好的伤口,却是没法修复的。 对于这个孩子,陆青青也实在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给他尽量多涂些药膏。 同时,又额外给他多留了几盒药膏。 在差役将几人送去慈幼堂时,陆青青也跟着过去了。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来这种慈善机构。 跟着安置这些孩子的过程中,陆青青也见了里边被遗弃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虽瘦但基本都是健康的,而且里边绝大多数都是女孩。 这些小一点的孩子跟在一旁搬前搬后,安置行李啥的。 年纪稍大些的孩子,有在忙着带更小的婴儿的,也有在帮着浣洗衣物,还有在忙着做饭的。 看着一个个年纪虽小,但很是懂事的孩子们,陆青青心里五味杂陈。 她叫住慈幼堂的院主,跟这位慈祥的老妇人,详细了解了下慈幼堂的情况。 得知这慈幼堂收养的,都是附近扔掉的孩子。 之前慈幼堂总共二百六十一个孩子,再加上今日送过来的十三个孩子,以后就有二百七十四个孩子了。 说起新增了这么多孩子,院主脸上带上些愁容。 这慈幼堂虽是朝廷督办,但经费却不是朝廷发放,而是由县衙拨款。 但县衙每年的支出也是捉襟见肘,许多时候便会将慈幼堂的经费延期。 虽说也有社会捐款,但毕竟是少数,且不定时不定期。 每到那时候,院主和孩子们就开始犯愁。 但好在,新上任的乔县令很重视慈幼堂的工作。 从上任以来,已经拨了两次款了。 因此,这几个月慈幼堂的孩子们基本没被饿到。 两人正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急匆匆跑过来,朝着院主道: “樊阿娘,后院的小十七又发烧了,是不是找陈奇哥回来看看。” 院主闻言问道: “小十七烧的厉害吗?不行就送去街尾的李大夫那儿看看。 陈奇如今刚去药房做学徒,还是不要总打搅他。 听说那边的学徒不好当,可别因为咱们,让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计再黄了。” 小姑娘闻言点点头,急匆匆又跑回后院。 陆青青在旁边听着,询问道: “咱们慈幼堂的孩子,长到多少岁出去找活干呢?” 院长想了想,说道: “这个男女娃之间不太一样。 男孩子是十四岁之后就直接出去,女孩子则可以住到十五岁。 不过,院里的男孩子一般到了十二岁,就会出去找活计了。 但出去之后一般是做学徒,有些不提供住的地方,就需要回来住。 等到了十四岁,若是还没住的地方,就需要出去赁房子了。 而女娃娃一般是十五岁之后,才会往外放。 你也知道,女娃娃到了这个年纪,基本都要嫁人了。 若是长得相貌极好的,还好说。 可大部分相貌普通些的,便只能提前寻其他出路。 其实说起来,咱们这边的女娃,基本都愿意自己早些出去找活。 我之前也常跟她们说,咱们穷人家的女子啊,不管嫁不嫁人,都还是要自己有份挣钱的营生。 如此,不管日子啥样,都能有养活自己和孩子的能力。 若是全然靠着男人,那以后的日子,可有苦头吃了。 甚至,拼命生下的孩子,也会跟着吃苦。” 陆青青看着这个脸上布满沟壑的老妇人,感觉她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饱含着生活肆虐过后留下的智慧。 院主没注意到这点,还在继续说着。 “不过,院里也有不少女娃子出去找不到活计。 她们就在院里帮着做做活计,带带弟妹啥的。 等到了十五岁,愿意嫁人的,就可以出去嫁人了。 不愿意嫁人,或是没找到人家的,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出去找活。 说起来,这一两年闹灾,出去找个活难得很。 但院里的困难,孩子们都清楚。 因此,不管找没找好出路,差不多到了岁数,她们就都提前离开了! 我那时候想留她们些日子,再找找活计,她们都不愿意。 往往早上起来,就有几个女娃娃悄悄离开了。 这些孩子啊,都是些好孩子,就是可怜啊!” 陆青青听到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或许,也可以为这些女孩子做些什么。 之前,她在村里收绸缎出来卖,很大原因是为了对抗吴宏仁。 后来干起来后,也慢慢算是明面上的主要收入了。 但因着空间的银钱,她对此一直没有太上心。 就这么挣一点是一点,根本没有扩张事业的想法。 如今,她或许可以尝试下,将绸缎生意做大些。 如此,便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这对她来说,可能是费些功夫的事。 但对这些女孩子来说,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想到这,陆青青细细盘算起扩大绸缎生意的事了。 第605章 非得卖身 想要增加就业岗位,最好的便是开工厂。 但想开一间专门织绸缎的工厂,需要考虑的东西却不少。 正常来说,最需要考虑的便是资金问题。 不管是租场地、买设备还是招揽人才,核心都是要用钱。 不过,旁人最愁的资金问题,在她这儿是最不用犯愁的。 她如今需要考虑的,第一个是稳定的销路,第二个是场地、设备。 若是想大批量生产,那原先的销路显然是不够的。 就算加上潜在客户孙家,恐怕也不够。 既如此,就需要再重新开拓客户。 不过,有了素绣纺的路子,后边再找其他铺子,也更好谈一些。 还有便是场地问题,这工厂是定在宜宁县,还是落户在她住的宝山镇,也是个问题。 若是定在宜宁县, 不管是工人、设备还是产品销路,都会更方便些。 但这样一来,她住得远,就需要来回折腾。 但若是选在宝山镇,她每日倒是能方便些。 村里的珍娘她们上工,也会方便很多。 但慈幼堂的女工、设备、产品销路这些,就都折腾些。 这个问题,还需要再看看。 除了这两个问题,剩下的设备问题,算是好解决的。 之前她跟村里人买过织机了,那铺子里的织机质量不错,这次再买可以再去那家。 买的设备数量多,价钱方面也可以再谈谈。 简单思考一番后,陆青青朝院主问道: “樊院主,若是我这边招织布的女工,慈幼堂的女娃,可有愿意来做工的?” 院主闻言大喜,忙说道: “愿意的,愿意的! 如今院里十二到十四岁的女娃子,总共有十一个。 这些孩子各个都很懂事,是很能吃苦的。 陆姑娘,若是您愿意给她们个机会,她们一定会努力干活,绝对不会偷懒的!” 陆青青点点头:“好,我这边定下后,再来跟您详谈。” 话毕,陆青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跟着院主在慈幼堂里转悠了一圈,看着很是陈旧的房屋,以及屋里简陋的设施。 在走之前,捐了三百两银子。 院主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时有些不敢接。 之前也有人来捐款,能捐到十两二十两银子的,就已经算很多的了。 这三百两,实在有些太多了! 陆青青见院主不接,就把银钱放到了桌子上,轻声道: “樊院主,这钱您就收着吧。 养着这么多孩子,花钱的地方太多。 而且,我看慈幼堂里有好几间屋子的屋顶都漏了。 这会没下雨还能将就住着,等过些时候万一下雨了,这屋里就得成水帘洞。 这钱拿出一部分修缮下房屋,剩下的多买些粮食备着。 慈幼堂的孩子多,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 院主听着陆青青关切的话,知道这小姑娘是真的为她们打算,感激地应下。 陆青青告别院主,回到县衙时,王德茂几人和大根父子二人正在等着。 见着她回来,忙迎上来。 双方一番寒暄后,陆青青提出让王德茂几人先回去。 而她则打算留在城里,去各个布庄转一转,看能不能再开拓些销路。 王德茂几人闻言,却都有些犹豫。 刚经历了丐帮抢劫这一遭,几人生怕再出些岔子。 这织机价格昂贵,万一再出问题就麻烦了。 陆青青想了想,让秦朗跟着几人回去。 秦朗极少与她分开,这会还有些不想走。 陆青青指着织机说了几句,就把人哄走了。 眼见一行人走远,陆青青看向身后的大根父子,问道: “大根叔,你们如今也自由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大根却是早有了想法,听见她照这么问,忙道: “陆姑娘,你救了狗蛋的命,是我们爷俩的救命恩人。 我大根没什么本事,却有一把子力气。 我想卖身给你,以后就听你安排办事。” 陆青青听到卖身二字,忙摇头。 “不行,这可不行! 刚才你们爷俩不也分到了些银钱,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就是,做什么卖身为奴。 若是你们怕没有营生,我可以帮着你们找找活计。 总归能挣口饭吃,又何苦卖身啊!” 大根却是态度坚决。 “陆姑娘,我不是个聪明人,但也知道个道理。 我爹之前常说,人得知恩图报。 你们队伍之前路过时留下的银钱,让我们一家得以坐船逃出去,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这回来到宜宁县,又救了我们爷俩一次。 我们一家子都承了你们的恩情! 我伺候你们,心甘情愿! 况且,你是个心善的好人。 卖身与你,我很愿意的。 陆姑娘,求你收下我吧。 我保证,以后你说东我绝不朝西。 有十分力,我绝对不用九分!” 陆青青却还是摇头,她虽来到这个时代,但骨子里还是接受不了买奴仆用。 大根见她还是摇头,急得噗通一声跪下,又开始磕头。 旁边,狗蛋见他爹这样,也跟着磕起头来。 陆青青一个没防备,身前的爷俩又开始‘砰砰’的磕头。 她忙上前扶两人,但大根的态度很坚决,一副你不收下我,我就不停的架势。 陆青青很是无奈,答应下来后,才把两人扶起来。 她看着因她答应而一脸高兴的大根,严肃道: “大根叔,我虽答应你以后跟着我,却不是让你卖身为奴。 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我会按月给你发工钱。 如此,你可愿意?” 大根没想到她这么说,犹豫着道: “陆姑娘,那我们爷俩,以后能一直跟着你吗?” 陆青青点点头。 大根闻言,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成,只要能跟着你就成!” 旁边,狗蛋见他爹露出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陆青青见状,先琢磨起两人的住处。 如今的宝山镇,她手里倒是有三座闲置房子的钥匙,但这三座房子情况还不一样。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趟孙府找一下李福生。 想明白后,她驾车载着大根父子,直奔孙府。 路上,大根坐在车辕上,一边看旁边的陆青青驾车,一边在偷偷学。 第606章 买宅子 在他印象里,出门都应该是下人驾车才对。 让主家驾车,他在边上坐着算怎么回事。 因此,他迫切想要学会驾马车。 但之前他没碰过马车,现在也只能一点点学。 很快,三人来到孙府。 陆青青见到醉醺醺的李福生时,才发现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甚至,比之前刚逃荒过来时,还要瘦。 最关键的是,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陆青青看着这样的李福生,温声安慰了几句。 但这种生离死别的痛,不是简单几句言语就能安抚的。 这世上也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那些痛苦。 李福生在知道陆青青想租他的房子用时,直接表示这房子他以后不会再回去住了,让她想怎么用都可以。 陆青青想给他租金,也被他拒绝。 眼见李福生转身要走,陆青青忙从身后的包袱里,拿了罐加了空间水的蜂蜜递给他。 嘱咐他喝过酒后,就用水冲一些蜂蜜喝。 李福生拿着蜂蜜没再说话,低垂着头往孙府走。 陆青青见状,叹口气打算驾车去布庄密集的商业街转转。 这一回,大根主动说想要学着驾车。 陆青青见他坚持,便选了一条人相对少些的路。 不得不说,大根这人嘴上话少,但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在人少的小路上练了几回,他基本就学会了。 后边上了大路后,一开始见着人还有些紧张,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 陆青青见他接手了,便跟正扒着门帘看的狗蛋聊天。 狗蛋这孩子敷过药后,腿上不疼了,也有了聊天的欲望。 这会正跟小话痨一般,说着他们爷俩逃荒路上遇到的那些事。 期间,说起他能认出陆青青,全亏了逃荒路上,他爹为了鼓励他,一次次拿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做榜样。 误打误撞的,狗蛋也将陆青青一行人的形象印在了脑海里。 没想到,这一回倒是救了他们一次。 大根一边驾车,一边听着儿子的话,心里越发坚定了,以后要跟着陆青青的心思。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布庄密集的商业街。 陆青青拿着之前裁好的几个品质的料子,开始了一家家店的探店商谈。 借着素绣纺和陈记布庄,很快拿下了几个小单子。 这几家店,都想着先少量进几匹绸缎,看看质量,再做后续打算。 对此,陆青青也没失望。 这是个好的开端,只要她这边保证质量,后续总会有大批量合作的机会。 将两条商业街都跑了一遍后,她总共拿下了七个小单子。 对这个成绩,陆青青也比较满意了。 同样,在一家家店的商谈中,她决定要将工厂开在宜宁县。 在这个时代,交通是商业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宜宁县开厂,好处终归是多过宝山镇的。 定好后,陆青青让大根驾车去了牙行,要通过牙行租个做厂房用的院子。 这一回院子的选址,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要大。 里边要有光线好,能织丝绸的屋子。 也要有放原材料和面料的屋子,还要有让织娘们睡觉休息的屋子。 牙人听了要求后,琢磨了下手里往外租的宅子,领着她去看了两处。 可惜,一处地方不大,另一处太过破旧,都不太合适。 那牙人听着陆青青的意见,忽然想起一座房子,忙道: “客官,我们牙行还有一座挂牌在售的院子,可能符合您的要求。 那院子挂牌许久,因着面积大,价格相对高些,便一直没卖出去。 您若是想要,价格上我们可以和房东再谈一谈。 那院子离咱这儿不算太远,要不咱去看看?” 对于由租改买,陆青青也不抗拒,想了想便应下了。 那牙人见状,回去取了钥匙,又重新带他们去看。 这一回的院子,位置比之前两座稍远了些。 这地方说偏不算太偏,但离商业街还是有些距离的。 陆青青看着路上经过的一座座大院子,发现里边有颜料坊、有踹布坊等等。 还不等赶到那座大院子,她对这院子的印象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片看起来,像是工厂聚集区。 院子挨着的邻居,有不少是原材料供应商,这么近的距离进货都方便了。 而且,周边都是工厂,比周边都是零散的住户会好很多。 等牙人上前打开院子的大门,陆青青进去转了一圈后,更加满意。 这座院子的面积,比她想的还要大些。 院子四周的围墙很高,寻常的小蟊贼很难进来。 而且,这院子原先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竟然还挖了许多防火的水沟。 如此,存放布料时,也能更放心些。 那牙人将院子介绍了一圈后,最后说了这院子的价格。 六百两! 按牙人的说法,这座院子最开始报价八百八十两。 因着院子的布局和位置,只能用来当作坊用。 也因此,挂牌两年多了,迟迟没卖出去。 这座房子的房价,也从最开始的八百多两,降到了如今的六百两。 牙人的意思,若是陆青青对这院子还满意,他可以再找房主谈谈。 价格上,约莫还能降五到五十两不等。 陆青青见状,直接跟牙人小哥许诺。 六百两往下,不管能降多少银钱,都把降下的银钱中的一成给他。 也就是说,若是五百五十两成交。 那五十两中的一成,也就是五两银子,归牙人。 牙人小哥闻言,迫不及待的想往回赶。 他准备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好好跟房主谈谈价。 陆青青几人随着他回到牙行后,便坐在牙行里边的雅间等信。 许久,那牙行小哥才满脸兴奋地,领着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爷进来。 在牙行的见证下,这座院子最终以五百二十八两银子的价格,完成交易。 双方去县衙完成屋主的更改后,陆青青与原房主分开。 随即将答应好的提成,直接凑了个整,将八两银子给了那牙人小哥。 牙人收到沉甸甸的八两银钱,喜得见牙不见眼,嘴里的好话不要钱般往外说。 第607章 回家修整 牙人小哥一边将银子往兜里揣,一边热情地表示。 若是陆青青以后再需要买宅子,只管来找他。 他保准给找一家最好的,价格上绝对最合适。 与热情的牙人小哥告辞后,陆青青又买了几把新锁,将整个宅子的锁具全部换了一遍。 三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锁上大门往宝山镇赶。 回到宝山镇时,时间已接近傍晚。 陆青青将大根父子送到了李福生家的房子里,跟着两人在里边转了一圈看了看,记下了缺什么东西。 而后,让父子俩先拿抹布擦一擦尘土,她自己则回家去拿些缺的日用品。 到家门口后,刚打算开大门,就见大门一下子从里边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秦朗还是谁。 “大丫,你可回来了。 热不热,快些去屋里歇歇。 来,把缰绳给我。” 秦朗说着,接过陆青青手里的缰绳,将马车牵进院子。 陆青青一边往水缸边走,一边回道: “没事,我洗把脸就好了。 对了,我今儿在宜宁县买了座宅子,就在城里西北的位置。 我打算在那儿开一座织丝绸的作坊,明日我会去药厂备上能用几天的料。 后天我还得去趟城里,买买织机之类的设备。” 秦朗一边卸车架,一边听着大丫的话。 对于大丫买院子开作坊啥的,他不太懂里边的事。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大丫需要他干啥,他就干啥。 不管啥事,他只要跟大丫在一块就行。 至于在哪儿,都不重要。 陆青青一边洗漱,一边继续说道: “对了,大根爷俩也跟着我回来了,他以后跟着咱家干活。 我寻思着,后边作坊起来后,就让他住那边,帮着看看作坊啥的。 至于狗蛋,等他腿伤好了,问问他愿不愿意上学。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把他送进宜宁学校。 去里边好好学学知识,以后也能多条出路。” 秦朗一边忙活,一边应了声。 很快,车架便被卸了下来。 他将马儿牵进牲口棚,添上水和饲料。 见马儿吃的欢,大手安抚般轻轻摸着马儿的头。 这时候,陆青青也已经洗干净手脚,又换了双干净的拖鞋,才进了屋。 她瘫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开始用意念在空间里搜寻物资。 先是找出来两套干净的铺盖,再是几套衣裳,最后则准备了一袋子粮食,和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 至于青菜,则不用准备,院子里张婶原先侍弄的青菜都还在。 眼见东西准备好,秦朗和陆青青拿着东西,往大根爷俩的住处走去。 等他们过去时,大根已经将睡觉的屋子,以及堂屋都擦洗出来了。 见他们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连声道谢。 几人将东西放下后,陆青青又让秦朗带着大根去水库打水,认识下村里以后打水的地方。 至于陆青青,则留在家里帮着狗蛋,又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 今儿白天时间紧张,再加上物资匮乏。 当时的条件下,她只是简单地上过药后,又帮狗蛋用木棍做了固定。 来之前,她在空间里找到了,秦朗之前做木工活剩下来的平整木板。 这会,便解开下午时的木棍,上过药后又重新上了木板。 狗蛋对她很是信任,咬牙忍受上夹板时,触碰到伤口的疼痛。 等夹板上完时,狗蛋已经疼出了一身汗。 陆青青见狗蛋疼成这样,忙从带来的大包袱里,取出一小罐蜂蜜,给他泡了一碗蜂蜜水喝。 狗蛋许久没吃到这么甜滋滋的东西了,咕咚咕咚喝得很急。 等将水都喝干净时,脖子上都淌上了一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陆青青笑笑,用袖子擦了擦嘴和脖子,轻声道了谢。 等大根回来后,陆青青又嘱咐了一番,便和秦朗告辞离开了。 大根看着儿子明显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再看看屋里这么多东西,心里对陆青青的感激更甚。 第二日天还没亮,大根便起来了。 他早早做好饭后,将饭分成两份。 呼噜噜吃完自己那份,便将剩下的那碗饭放到了狗蛋床前。 眼见天微微亮了,便挑着水桶去水库里打水。 这个时间,其他人家还没起或是刚起没出门,整个打水的过程都没遇到人。 他打水回来时,先去的陆青青家门口。 见大门紧闭,这才挑着水回了自己家。 将两桶水倒进水缸后,又继续去水库打水。 在连续经过几趟,陆青青家大门都没开的情况下,他家的水缸也已经满了。 见状,他便带着打满水的两只水桶,蹲在陆青青家门口等着。 大根自认以后就是大丫家的下人了,虽说陆青青不肯让他卖身,但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印象里,地主老爷在家基本是不干活的,家里的营生都是下人干。 于是,等陆青青起来时,看到的便是蹲在门口不知道多久的大根。 陆青青劝了几句,却抵不过固执到有些一根筋的大根。 见他坚持要打水,且打完水还非得要去地里干活。 陆青青拦不住,索性让他把他自己院里的菜园子拔一遍草,收拾出来。 支走大根后,陆青青直接去了药厂找到华管事。 这些日子,王府那边又派了一批培训好的员工过来。 如今,整个药厂已经接近三百人。 这三百人全部运转起来,产出的能效是有些惊人的。 一批批的药丸被生产出来,运往府城。 在人数增多的情况下,管理和调配上,也需要耗费更多的心思。 这会,华管事不知是热的还是累的,脸都有些发白。 陆青青担心他累病了,决定一会给他送些蜂蜜陈皮茶来。 毕竟药厂成立以来,这药厂全靠华管事管理,基本没用陆青青操过心。 想到这,陆青青把明后天打算去城里一趟的事说了。 华管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先让工人将已经准备好的原料拉出来,送到办公室。 同时,立刻调配人员,将后边工序上的员工都调到原材料处理上。 等华管事安排完时,陆青青也已经将办公室的几桶原材料浆液调配完了。 陆青青回家取了几罐蜂蜜陈皮茶给华管事,约定好下午酉时再过来调配原材料浆液后,便离开了。 回去时已经巳时六刻了,陆青青见大根还在家里试图找些活干,连续劝阻无用后,只得换了个法子。 她想了想,朝大根道: “大根叔,我明日回去县里采买设备和原材料。 可能需要搬搬扛扛的,费些力气。 你明日跟我一块去吧!” 大根听到自己有活干了,很是高兴,忙应下。 “成,我力气大,有活都交给我就行!” 第608章 绸缎工厂的准备工作 陆青青见他听进去了,这才继续道: “明后天你可能要跟我们住在城里,到时候狗蛋就要自己在家了。 今日本就没什么事,你在家多陪陪狗蛋,就别过来了。” 大根闻言,这才离开了。 隔天天亮后,陆青青和秦朗驾车,载着大根直奔宜宁县而去。 至于狗蛋,则被陆青青送到了严师傅那儿。 如今,师娘院子里没孩子,看见乖巧的大壮很是稀罕。 三人来到县城后,陆青青直奔之前买织机的铺子。 上次接待的伙计认出是她,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待陆青青说明来意后,那伙计态度越发热情。 然而到谈价环节时,那伙计却是犯了难。 上次卖给陆青青以及村里人的价格,就已经是他这边的底线了。 想要再降价,只能找掌柜的。 那伙计是个脑袋灵活的,问清楚陆青青需要的织机数量后,直接去找了掌柜的。 掌柜的听到是这么大的单子,先计算了一番,确定好价格底牌后,才出来与陆青青商谈。 谈价是个极其耗费精力和耐心的活,陆青青只撑了两刻钟,就有些烦了。 她直接将心里的底价报了出来,摆出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再去别家看看的态度。 掌柜的见状,又让了一些利,想再商量一番。 没想到,就见陆青青起身往外走 。 他在心里暗骂小年轻没耐性,却也不舍得这么大的单子丢了。 忙做出一副亏大了的模样,一脸肉疼的同意按陆青青的价格成交。 眼见价格商量好,陆青青照例是要了,每台织机替换的零配件和送货服务。 她见掌柜很是积极的态度,便知道自己这价格,可能还是稍高了些。 不过,这价格比起市面上同品质的价格,已经是低很多了。 啥时候,都是买的没有卖的精嘛! 因着陆青青要的数量多,掌柜的店里现货不够。 他只交付了一大半的织机,还剩下六七台,需要延后五六天再交付。 也因此,陆青青与掌柜商量好,将能带走的织机付全款。 而待交付的那六七台,则是只付了定金。 七日后,陆青青过来付尾款,再将剩下的织机提走。 伙计全程跟在一旁,见陆青青已经交钱,忙去外面联系送货的板车。 很快,一众拉着板车的汉子围过来,将织机结结实实捆到板车上。 陆青青几人驾着马车在前边带路,一行板车浩浩荡荡往城西北的工厂区走去。 等将织机全部卸下来后,织机几乎堆满了整个院子。 大根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宜宁县算是盛产布料的地区,他来之后多少也听过织机。 这织机在当地,是很体面的陪嫁物品。 哪家姑娘出嫁时,若是娘家肯陪送上一架织机,那媳妇去了婆家也是能抬起头来的。 因此,这会看着地上满满的新织机,大根根本算不过来这些织机到底值多少钱。 等到搬运织机时,他更是小心,生怕弄坏了。 在将织机挪到合适的位置后,陆青青让大根关好门,留在院子看家。 她和秦朗,则又出门采购去了。 相比织机,织绸缎的原材料在价格上,就没有太多让步的空间了。 她将城里的几家原料铺子的价格都问过一遍后,最终选了离她家工厂不远的一家原料厂里。 要知道,城里有不少铺子是从这处拿货。 而厂里的管事,在知道陆青青家的工厂离他们不远。 且以后经常会拿货后,给出了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 定好原材料时,时间已近天黑,三人从外头买了些吃食。 吃过后,就直接睡在了新宅子里。 隔天一早,三人起来后,去外边的早吃摊子吃过早饭,又开始了采买工作。 又跑了大半天,才将要用的东西基本置办好。 如今,整个工厂便只剩下人员没到位了。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留下秦朗和大根看院子,她自己回趟宝山镇。 如今,院子里的织机再加上原材料和各类物品,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两日她们采买并没有瞒着人,若是人家有心,自是能注意到的。 走之前,陆青青细细叮嘱两人夜里小心些。 若是真出现什么情况,也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往回走的路上,陆青青在琢磨,工厂教授女工的师傅,到底选谁更合适些。 一路上,她也渐渐选出了几个名单。 其中,最好的人选自然是珍娘几人和孟寡妇。 孟寡妇手艺虽算不上顶好,但是个心眼实在的,与她关系也好。 若是请她来教授,必然不会藏私使坏。 而且,据她对孟寡妇的了解。 只要工钱合适,她是可以带着儿子在县里生活的。 但珍娘她们就不一样了。 她们有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她们的亲人都住在宝山镇。 若是想让她们住在宜宁县教学,就要与她们家里人分开。 这事,她得回去跟王德茂他们好好谈一谈。 若是她们实在不愿意,还可以让孟寡妇先教着。 到时候,找素绣纺的程掌柜帮着问问。 看有没有手艺好的织娘,请过来教授女工们。 回到宝山镇后,陆青青直奔孟寡妇家。 院子里,孟寡妇正踩着织机织绸缎。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小三保坐在旁边地上玩着石头。 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她说明白后,孟寡妇竟连工钱都没问,就直接应了下来。 第609章 女工师傅 孟寡妇看出陆青青的惊讶,认真道: “大丫,你来宝山镇后,村里我与你相处的时间算是多的。” 你是个啥人,我最清楚了。 而且之前在城里买粮食,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都出不了那个门。 真要是那样,我都不知道我家小三保要怎么活! 说实话,只要你开口,就算不给工钱,我都去!” 陆青青看着郑重应下的孟寡妇,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笑着道: “孟姐,多谢你愿意帮我! 只是,到时候你和小三保就都得住在县里了。 不过你放心,除了基本的工钱外,我再给小三保找座私塾。 让他先学一下基础的识字,后边到入学年纪了,再去大壮之前上的宜宁学校。” 孟寡妇没想到陆青青会给小三保找私塾,愣怔了好一会,眼圈都有些发红。 “大丫,姐在这儿谢谢你了。 你放心,姐有多少本事,就一定使出多少本事来,保证给你干好。” 孟寡妇一想到儿子以后能读书了,心里就欢喜极了。 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以后儿子能出人头地。 以前看大壮去念书,她也产生过送儿子去念书的想法。 但她得靠着织丝绸养活自己和儿子,在村里自己养蚕,多少能省一些。 若是去了县里,处处花钱不说,她也不熟悉那儿。 可让儿子自己去上学,她又实在不放心。 没办法, 才将事情暂时搁置了起来。 这会大丫愿意帮儿子找私塾,她实在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定好明儿就去县城。 孟寡妇送走陆青青后,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哼着小调。 小三保见了,也笑嘻嘻凑到他娘旁边,奶声奶气问道: “娘,你咋这么高兴啊!” 孟寡妇蹲下身,抱住小三保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才满脸温柔的说道: “小三保啊,你大丫姨姨给你找好了学堂。 以后啊,小三保也可以去上学了。” 小三保听到能上学,欢呼一声。 “太好了,我也能上学堂喽!” 娘俩笑闹了一阵后,孟寡妇看着家里在养的蚕,决定一会问问村里人。 看谁家愿意多养些,就直接送出去吧。 除此之外,还有院子里的菜,能摘的也都摘下来带走。 孟寡妇这边收拾着,陆青青去了王德茂处。 此时,王德茂那边已经搭起了几个简易的草棚子。 草棚底下,几个妇人正忙碌着,织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人发现了过来的陆青青,忙去喊族长。 王德茂正领着人编草席子,听到陆青青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迎。 双方打过招呼后,王德茂领着陆青青去了草棚底下。 这会,珍娘几人都在忙碌着。 陆青青走到几人身旁,看着妇人们娴熟的动作,再看看织机上的料子,心里对她们的手艺越发满意。 看了一小会,陆青青和王德茂去了旁边清静些的地方,说明来意。 王德茂倒是没想到,陆青青竟然打算在城里,开一间专门织绸缎的作坊。 要知道,不管是租赁门面,还是租设备、请织娘,都不是些简单的事。 这会,听着陆青青打算请珍娘她们去教授新织娘,王德茂也有些发愣。 因着这边人多,情况相对也复杂些。 陆青青在将打算给的待遇说清楚后,便先告辞离开了,留给他们商量的空间。 走之前双方约定好,王德茂跟队伍里的人商量完,会在天黑前将结果告知陆青青。 陆青青回家时,师娘正在帮着她喂蚕,见她回来,忙过来询问情况如何了。 待得知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时,很是高兴。 师父和师娘一直没要上孩子,却又特别喜欢孩子。 之前他们也去过慈幼堂,见过里边的小孩生活啥样。 因此,对于陆青青打算给慈幼堂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创造就业岗位的事,师娘是一百个赞同。 说起师父师娘怀不上孩子这事,他们双方也去看过不少大夫了,没什么大问题,可就是要不上。 之前还可以把原因归结于,逃荒路上太难,身子亏空了。 可稳定下来后,师娘在吃食上没少费心。 期间,陆青青的空间水也是一瓮一瓮的给师娘送。 眼见着师娘的脸色都白里透红,明显身体不错了,可还是要不上。 严师傅又带着师娘去看过几次,每次把脉都说没问题。 可回来后,还是要不上。 陆青青想起前世有些夫妻,双方都没问题,但多年要不上孩子。 离婚后再婚,却两边都有了孩子。 这种情况,好像叫精子卵子结合障碍。 但对于很是恩爱的严师傅夫妻,陆青青却只能宽慰师娘几句。 两人说了会话,太阳就慢慢下山了。 这时候,王德茂领着珍娘和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妇人过来了。 师娘知道他们有事聊,把手里的活计整理了下,就离开了。 陆青青送走师娘后,将王德茂四人领进堂屋坐下。 王德茂第二次踩在水泥地面上,虽还有些紧张,却到底比第一次好些了。 他侧身指着珍娘和另外两个妇人道: “陆姑娘,对于您说的教授新织娘的事,您看珍娘她们三人如何? 您给的报酬丰厚,我们实在不好占您便宜。 她们三人的手艺,是比另外两人稍好些的,您看看行吗?” 陆青青看着那三个妇人,认出她们三个确实是其中手艺最好的三人。 王德茂见陆青青看着她们,又解释道: “当然,若是您那边需要更多人的话,剩下的两个人也是愿意去的。 只是,您给的工钱实在太多,我们不好占您便宜。 若是您愿意,可以让她们去当个普通织娘,就负责织绸缎即可。” 王德茂这话说得实在,其实对于工厂的女工师傅,陆青青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四五人左右。 但王德茂队伍里就是五个织娘,总不能只剩下其中一两个。 另外工厂后边的发展情况如何,谁也不好说。 因此,她才想着先将几人都请过去。 若是实在不行,就算去了之后织绸缎,也能将工钱抵出来。 这会,见王德茂这么说,便应了下来。 陆青青又将待遇、住宿、以及几时休息的情况,都跟王德茂几人说了说。 等都了解清楚后,双方约定好,明儿一早陆青青去接她们。 第610章 邢家村出事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先去师娘家接上狗蛋,而后才分别去接珍娘几人和孟寡妇娘俩。 等出发时,马车车厢里坐着好几个妇人正叽叽喳喳聊着天,她们旁边放着一大包行李。 车厢最里头,狗蛋和小三保两个小孩也在说着悄悄话。 等进了城,来到工厂时,几个妇人看着里头那一堆织机,都惊喜地上前查看。 陆青青看几个妇人一脸兴奋的左看看右看看,带她们转了转,熟悉了下环境。 这时候,大根正抱着狗蛋询问情况。 等知道他的腿不怎么疼了后,也很是高兴。 此时,秦朗也正跟在陆青青身旁,汇报工作般说起,自己从昨儿到今早上总共做了什么。 等将妇人们安顿好后,陆青青驾车去了趟慈幼堂。 樊院长在知道陆青青已经置办好院子和设备后,大吃一惊。 她询问了下陆青青需要的织娘数量,在得知可以多一些后,便将慈幼堂十一到十五岁的小姑娘都选上了。 要知道,小女娃平日里想要找个活,实在太难。 如今机会难得,哪怕此举会被人觉得贪得无厌,她也认了。 而慈幼堂在这个年龄范围内的女娃子,总共有四十多人。 如此一辆马车也装不下了,一行人步行朝着城西北的工厂走去。 等她们赶到工厂时,孟寡妇已经领着珍娘几个等在门口了。 而院子里的织机,也都已经排列整齐。 樊院长见到这阵仗,还有些紧张,轻声嘱咐孩子们一定要小心,别碰坏织机。 孟寡妇率先上前,温柔地领着一群女孩坐在织机前。 开始一步步教她们,该如何放线,如何操作织机。 珍娘几人本来还有些紧张,见着孟寡妇的模样,也都放松了些。 有样学样的每人喊着十来个女孩子坐下,慢慢教授基础的动作。 陆青青和樊院长在旁边,看着女孩子们慢慢操作动起手来,也都露出些笑容。 迈出第一步后,剩下的事情有条不紊的往前推进着。 樊院长在工厂跟了一上午,彻底放下心来。 她回去后,将这些女孩子的物品,都用板车拉了过来。 至此,慈幼堂的女孩们正式住了下来。 陆青青也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去外头添置些物品。 傍晚时分,陆青青本以为女孩子们即将睡在陌生的环境,会有些紧张害怕。 却没想到,一群女孩子在吃过饭后,借着院子里的光,悄悄熟悉白日里学过的织机动作。 看着她们这样,陆青青再一次感叹。 这些努力的女孩子,真的值得更好的生活。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便出门去打听私塾了。 转悠了一圈,决定还是找许文山帮忙。 他到底在宜宁县生活多年,对各方面都熟悉。 如今外头的流民,虽还在持续不断的往宜宁县来,但县衙又吸纳了一大批公职人员。 其中,一大半都用在了流民的落户问题上。 他们分走一部分工作后,剩下的工作虽还是累,但他们也能干过来了。 现在,整个县衙倒是慢慢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 许文山在知道陆青青想找私塾后,直接给她推荐了离工厂不远的一处私塾。 这座私塾的夫子,是个三十多岁的秀才。 这个年纪,在夫子中算是年轻的了。 最主要的,这夫子的品性不错。 在孩子的启蒙阶段,被这样的夫子教授,最不容易走歪。 陆青青驾着车找到那座私塾,在窗外观察了两刻钟后,决定定下这家。 回去后,她与孟寡妇和大根说了下情况。 两人很是信任陆青青,自是忙不迭应下。 陆青青按照这年头拜师的礼节,去买了礼品后,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拜师。 跑了大半日的时间,两个孩子总算进了私塾。 因着离得不远,大根和孟寡妇约定好。 每天放学时,他们两人只需要派一个人过去接孩子即可。 三日后,眼见工厂这边渐渐走向正轨,陆青青打算回家一趟。 药厂那边之前准备的原材料,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 她这一趟回去,会在家住些日子。 除了药厂那边要忙,村里的绸缎也该收一收了。 距离与孙行简约定交货的日子,不远了。 秦朗在知道她要回家后,说什么也要跟着。 好几日没回去,陆青青准备给师娘、白杏儿、老村长媳妇几人都带份礼物。 像是师娘一直喜欢吃的银杏酥,白杏儿喜欢吃的香辣肉干,以及老村长媳妇喜欢喝的开胃酸梅汤。 不过,这三种东西卖的地方隔得有些远。 陆青青先去城南的铺子,买了两大包银杏酥。 又往西走了些,去买了开胃酸梅汤。 最后,才在城东的一家铺子里,买到了香辣肉干。 出城门时,两人想着一会给师娘她们送好吃的,心情格外轻松。 然而,这个好心情在路过,与宝山镇隔着七八里路的邢家村时戛然而止。 远远地,秦朗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将情况跟陆青青一说,两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陆青青用眼神示意秦朗停下马车,两人待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阵。 却发现,原本不大的邢家村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村民进出。 这个时辰,太阳还不是很热,按理正是村民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那股子极淡的血腥气又飘了过来。 这一回,两人都闻到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 出事了! 两人快速取出武器,下了车后避开了进村的主路。 而是隐蔽身形,从旁边的沟里翻过去,穿过村里的荒林子慢慢往邢家村移动。 越往里走,那股子血腥气就越浓。 第611章 坏了,村里出事了! 等接近村口位置时,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程度了。 这时候,村口的情况也已经展露在两人眼前。 最前边的那户人家院门大开,院子里歪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的腹部被划开,肚子里的内脏淌了一地。 此时,一堆苍蝇正落在两具尸体上方,吸食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脏。 陆青青朝旁边的秦朗做了个手势,两人分别朝着院子的左右两侧而去。 快速检查一遍,确认这院子四周没有人后,两人才朝着院子里走去。 走进院门,那股子血肉轻微发酵后的酸腐味更加浓郁。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在院子西边,正吊着两具赤裸的妇人尸体。 秦朗见状,下意识闭眼转身。 陆青青却是发现了异常,这两具女性尸体的下体处被塞上了木棍。 而且,下体明显的撕裂出血,显示着她们是被人凌虐过后,又戏耍的插上木棒。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怒气翻滚。 上一次知道这情况,还是那该死的岛国畜生侵略中原大地时发生的。 如今这情况,与那时何其相似! 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将复合弓收起后,又从前怀里摸出手枪。 她保持精神高度紧绷,快速将几间屋子搜索一番。 只可惜,这院子里除了死去的几人,早已经没了凶手的踪迹。 陆青青喊着还在门口警戒的秦朗,继续朝着村子后边搜去。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家家户户都是男子被剖腹,妇人被凌辱。 这座不大的村子,竟全部惨遭毒手,无一人幸免。 然而,就在搜到村子最后边时,那一串带血的脚印所去的方向,让陆青青心脏猛地收紧。 他们去的方向,是宝山镇! “坏了,村里出事了!” 陆青青顾不上其他,快速往村口马车的方向跑。 秦朗闻言,也忙跟上。 两人回到村口,坐上马车后朝着宝山镇狂奔。 这七八里路,在平日里觉得不远。 但这一回,陆青青心急如焚,觉得这几里路,怎么就这么远呢! 两人赶到宝山镇的村口时,发现村子竟跟邢家村一般,一片死寂。 陆青青觉得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她猛地夺过缰绳,驾车快速进村,朝着山脚驶去。 然而刚进村,她就在第二条街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面部朝下,看不清长相。 马车继续往里走,能看到路边敞开的大门里,那被剖开腹部的尸体。 这年轻的汉子陆青青认得,他之前陪着媳妇过来卖绸缎,总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而这家的妇人,也是个温婉和善的性子。 之前每次来陆青青这儿卖绸缎,都乐意给她带点家里的小吃。 每次聊起来,都说陆青青跟自家小妹很像。 陆青青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抖,不敢再往那院里多看一眼。 马车继续往前,发现好几户开着的大门里,都躺着几具尸体。 这些村民的死法,与邢家村的村民如出一辙。 陆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驾着马车往山脚处赶。 一路上,连一个活人都没遇到。 登上山脚处的陡坡,发现连药厂的大门口,都躺着几具尸体时,陆青青彻底慌了。 她猛甩缰绳,朝着西边村民们的房子处跑去。 路上最先经过的是天福娘家门口,她家的院门虚掩着,看不清里边的情况。 马车继续往里走,远远地就看到了柱子爹家门口的血,和血泊上的那两具尸体。 一具面部朝下、头发灰白的老者,正护着底下那个扎着鹁角的小孩。 这两人,正是柱子爹和小狗子。 陆青青看着那已经灰白的脸色,强忍着心慌,判断这两人死去的时间。 马车没停继续往里走,很快来到陆二婶和王父王母家。 陆二婶家的院门大开着,院子里一具被剖腹的女尸,正躺在陆二婶之前精心伺候的菜地上。 那鲜血淌了一地,浸湿了一大片菜地。 陆青青看了眼尸体的面容,是陆二婶的娘王母。 这个婶子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但很是细心。 照看起二丫来,也总是很温和。 每次见了她,都笑眯眯喊她过去,陆青青还吃过她让二丫送过来的零嘴。 这时候,秦朗指着前边惊呼一声。 “老村长爷爷!” 陆青青猛地转头朝前看去,老村长那灰白带血的脸映入眼帘。 死前,老村长似乎在抓握什么东西,这会双臂还朝前伸着。 看着老人腹部已经干涸发黑的血口子,和尸体上那好几处刀伤。 陆青青再也绷不住,跳下车朝着老村长跑去。 她抱着老村长僵硬的尸体,才真切地意识到。 这个一直护着她和秦朗的老人,是真的离开了。 这个老人,比陆老头更像她爷爷。 这一路走来,他像个长辈一般,一直护着他们。 不管是逃荒前,还是逃荒后,那份偏爱从来不曾消失。 陆青青想到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失声痛哭。 旁边,秦朗握着老人已经僵硬的手,轻声唤道: “老村长爷爷?老村长爷爷?” 这会老人的瞳孔都已经散了,又哪里还能像以前一般,慈爱地回应他呢! 秦朗终于意识到,他又失去了一个爷爷,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的落下。 秦爷爷去的早,后来的许多年,老村长爷爷都像亲爷爷一般,爱护着秦朗。 本以为来到宝山镇安定下来,双方能再相处多年。 就算分开,也会是许多年之后的事了。 没想到,老村长爷爷竟被贼人害了性命! 几息过后,陆青青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将老村长的尸首小心地放好。 而后,她掏出手枪快速朝家的方向跑去。 等跑到严师傅家门口时,陆青青推开半掩着的门,目光快速扫过熟悉的院子。 庆幸的是,没在院子里看到尸体。 她握紧手枪,快速朝着屋里跑去。 等进了屋子,她直奔师父师娘的卧室,里边各种东西被扔的满地都是。 但好在,屋里没有尸体。 陆青青又快速将几个屋子都搜索了一遍,确定没人后,才长长吐出口气。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跑过来了。 待知道里边没看到师父师娘时,他也明显放松了些。 出了师娘家,就到了他们自己家。 此时,房子的大门已经被砸开。 第612章 死伤惨重 陆青青往院子里看了眼,见院子里没有血迹,便快速进了屋子。 她家与其他人家一般,各种物品被扒拉到地上。 屋里的水泥地面上,更是能看到许多极浅的血脚印。 秦朗从自己屋里出来时,拿着已经被踩扁了的空匣子。 陆青青认出,这是秦朗装零花钱的钱匣子。 不用想,肯定是被那些贼人抢走了。 好在,家里大部分的银钱和物资都在空间里。 面上留的东西,并不算很多。 眼见家里没藏人,两人又举着武器,快速将整个村子都搜索了一遍。 这一搜索,就发现了进山口的位置,有滴落的鲜血和战斗过的痕迹。 两人顾不上其他,快速拿着武器往山里赶。 一路上,穿过了以前村民们采桑叶的地方。 两人去桑树林里边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后又继续往里走。 在往上走的路上,陆青青发现了一具陌生的尸体。 远远地看见这具尸体时,两人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哪个相熟的村民。 但等靠近之后,看清那人工谢顶的月代头时,两人才都放松下来。 眼前这人的打扮,明显不是明朝人。 看那奇怪的穿着和人工造就的地中海发型,也能大致推断出这人的身份了。 在陆青青的印象里,愿意主动剃地中海头的人,除了那奇葩的岛国武士,怕是也没有别人了。 陆青青细细检查了下地上这具尸体,发现尸体上除了这一身衣裳外,没有其他物品了。 她细细检查了下这人身上的致命伤,发现是脖颈处的一处划伤。 看伤口的情况,陆青青猜测可能是严师傅动的手。 虽然这猜测不一定准,但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两人继续往山上赶,翻过当前这座山头后,又继续往里走了许久。 期间,没再遇上尸体,或是什么有明显痕迹的地方。 两人怕走错路,就分别尝试多个方向。 一直到发现脚印或是其他痕迹后,两人再继续前行。 终于在傍晚时分,两人找到了逃进山里的宝山镇村民。 对面停下休息的宝山镇村民,在乍一听到动静时,快速招呼妇人们带着老人孩子往里逃。 汉子们则拿着武器,站出来要迎战。 陆青青连忙高声呼喊表明身份,等双方见到面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师娘一身血的跑出来,抱着陆青青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事,呜咽着哭出声来。 陆青青看到师娘已经红肿的眼,心里一惊,问道: “师娘,师父呢?” 师娘指着身后不远处被一副简易担架抬着的人,哽咽道: “大丫,你师父他,他被那些人捅伤了。” 陆青青和秦朗顾不上其他,忙跑向严师傅。 等跑近了,才发现严师傅脸色煞白,嘴唇都已经失了血色。 往下看去,就见他腹部缠着几圈带血的纱布。 除此之外,身上多处缠着纱布,明显都受了伤。 陆青青控制着发抖的手,摸向严师傅颈部。 在摸到微弱的脉搏时,快速从背后的包袱里翻找出水囊。 她拿出颗药丸,塞到严师傅嘴里,而后开始给严师傅灌空间水。 好在,这会的师父还知道吞咽。 师娘蹲在一边,小心地擦着淌到脖颈上的水。 陆青青在喂完大半水囊的空间水后,摸着师父更有力的脉搏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转头看向围过来的村民们。 其中,有许多汉子身上是带着伤的。 除了严师傅外,伤的最严重的是柱子。 看着柱子胸膛处缠着布巾子,陆青青忙拿出药丸和药膏,递给柱子媳妇。 见边上不少村民都受了伤,她快速将手里的药丸和药膏分发下去,让各家给家里受伤的人上药。 等到大伙处理完伤口了,她才顾上问发生了什么。 陆天礼吊着受伤的胳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今儿天还没亮,山下就隐约传来呼喊求饶的声音。 天福娘家在村口,睡觉又轻。 听到动静后起来查看,就在村口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喊救命声。 她想起上次流民袭击的事,忙回屋将一家人叫了起来。 刚打算出门喊其他人,就见陡坡上跑上来十几个宝山镇的村民。 这些村民慌乱至极,被天福娘拦下时,嘴里嘟囔着。 “那些地狱里的恶魔爬出来了,他们最爱切开人的肚子,挖人的内脏吃!” 几人越说越害怕,慌乱地推开还怔愣着的天福娘,朝着进山口跑去。 身后的石秀儿最先反应过来,朝着村子里跑去,喊醒还在睡梦中的村民。 然而,这些杀人的恶魔来得太快了。 大部分村民刚出门,就遇上了提刀杀过来的岛国武士。 刚开始过来的武士少,严师傅还在呼喊着,希望大家能结队反击。 但这些武士的战力,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松散的流民能比的。 村民们的反击,在这些专门训练杀人的武士眼里,实在不堪一击。 严师傅在上前救人时,与那些武士对上,竟也只占一点上风。 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这边队伍的战力,不可能抵挡得了这些凶残的敌人。 眼见山下还有敌人在朝这边赶来,严师傅在拼杀抵挡间,嘶吼着让众人撤退。 慌乱之间,村民们急匆匆往山上跑去。 但村民里总有动作慢的,那些没来得及出来的,便被赶过来的武士堵在了家门口。 还有些想救人的,也被拖住,没来得及往山上跑。 那些赶来的武士,大部分冲向了开着门的院子。 少数武士见到往山上跑的村民,跟着追了过去。 此时,严师傅和柱子等汉子,正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护着众人往山里撤。 随着追过来的武士越来越多,严师傅等几个汉子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第613章 血债血偿! 但好在,严师傅一行人是一边抵挡,一边往山上跑的。 借着地形的优势,跑进山的人虽受了些伤,但好歹没再出现死亡。 那些武士一直追到半山腰,在被严师傅砍死了一个同伴后,才骂骂咧咧下了山。 但一行人生怕他们会追过来,根本不敢停。 一直跑进深山,直到受伤的人再也撑不住,这才停了下来。 再接下来,便是陆青青和秦朗找过来了。 陆青青听完陆天礼的描述,再想到自己看到的老村长等人惨死的画面,心里恨极了这些人。 那么艰难的逃荒路,老村长他们都咬牙撑过来了。 明明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却被这些畜生害了性命! 她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些该死的岛国畜生,一次又一次侵略别人的家园。 她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杀进这些畜生的老家,灭绝了这些骨子里带着残虐基因的畜生们! 思索间,她想到之前怀王的来信中提过,沿海一带一直有部队在操练。 那一带的倭寇们,都被挡在了海防线外边。 这伙岛国武士,到底是怎么来到宝山镇的? 这事,她得去信问问怀王,看他那边知不知晓情况。 目前首要的,便是要追上那些畜生。 对于屠杀老村长等人、重伤严师傅的畜生,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青青愤怒到极致时,头脑越发冷静下来。 只有她和秦朗去追击,那可能接近百十人的岛国武士,务必要好好规划一番才行。 她站在原地,细细思索了好一会,才喊着众人下山。 宝山镇里大部分原住民,听到陆青青喊他们下山,吓得慌忙拒绝,说什么也不肯下山。 而严师傅等队伍里的人,大部分对陆青青是信任的。 陆天礼在询问过山下的情况后,决定下山。 有少数不打算下山的,陆天礼也没管他们。 此时,山上的这群人里,人数占比相当大的一群人,是药厂的人。 这会,他们正则聚集在最里边,小声议论着。 华管事在考虑要不要下山,刚问出口,就听不少药厂员工喊出坚决不下山。 昨夜的惨状,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昨夜整个药厂死的最多的,其实是守护药厂的那队护卫。 说起来,那些护卫们平日里在药厂可威风了。 总是炫耀自己之前在怀王的哪所军队服役,参加过什么战役之类的。 但在碰上那些恶魔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跑成,则是因为华管事屋里,有怀王府的各种印章凭证和重要信件,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也因此,华管事不像其他人一般,听到信后爬起来就往外逃。 而是先收了屋子里的重要物品,才顾得上往外跑。 就是因为耽误的这点时间,让岛国武士找上了门。 护卫们平日里虽吊儿郎当,但军队的思想文化课都没少上。 自是知道华管事屋里的重要物件不能丢! 也因此,护卫们对上那几个岛国武士,拼了命的护着华管事往外逃。 最终,所有的护卫里,就只有两个护卫活着跑了出来,却也多处受伤。 昨夜的惨状,所有人想想都开始发抖。 这会他们若是下山,万一再遇上那些恶魔,怕是要全部丧命。 华管事原本还想带着员工们下山,去看看药厂里边的情况。 但这会见到他们的态度,也歇了让他们下山的想法。 他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找出一张有些皱巴的纸,拿起毛笔舔了舔,开始写信。 如今药厂出事,他必然得把详细情况,都汇报给怀王。 尤其,那队护卫们几乎全灭的情况,更是要好好说一下。 算起来,这药厂建立至今,总共遇到两次袭击了。 上次流民袭击时,药厂员工跟着出来迎敌。 虽也有少量员工受伤的,但药厂里边并没被攻进去。 总体来说,药厂是没什么损失的。 但上次的事,他也没放松警惕,而是写信给王爷汇报了情况。 因着上次流民们袭击的事,王府派了一队护卫过来。 这队护卫,是专门从军队里派出来的。 本以为宝山镇这小地方,有这一队武器精良的护卫也就可以了。 却没想到,这次连岛国的精英武士都出现了。 华管事越想越觉得邪门! 莫不是这药厂动工的时候没看好时辰,建的时间不对,妨着什么了。 不行不行,等这事过去了,他得请个大师过来,好好做一场法事驱驱邪才行。 想到王爷不信鬼神,他默默决定自费请大师! 花些钱就花些钱吧,毕竟小命要紧啊! 他全家都在怀王府当下人,虽名声上不太好听。 可真论起来,他家可比寻常县市的小官都过得潇洒。 家里还有不少家底等着他去享受呢,可万万不能死在这儿! 华管事一边想着,一边动笔描述今早上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一封带着些微夸张的信就写好了。 华管事将信封住,来到陆青青等人面前。 询问过后,得知明日一早陆天礼要去县城报官时,忙将信封交给了陆天礼。 细细嘱咐他,务必要将这封信交到县里的驿站。 县里的驿站,有一处专门传递王府的信件。 药厂之前信件的传递,也是走的这处。 陆天礼拿到信后,统计了下愿意下山的人员。 最终,除了陆青青队伍里大部分的人外,只有吴有志等少数几个汉子,愿意下山为家人收尸。 陆青青给山上的人留了些伤药,便带着其他人先下山了。 这一趟往回走,一直走到接近半夜,才回到村里。 众人顾不上其他,先帮家里人或者亲朋好友收尸。 看着亲人的尸体,众人又免不了伤心难过。 第614章 连夜追击 陆青青和秦朗跟在老村长媳妇身旁,帮着她将老村长的尸首收好。 旁边,陆天信正愣愣的瘫坐在老父亲尸首旁。 似是陷入早晨的梦魇中,许久都没发出声响。 当时,他听到外头有动静时,忙将媳妇孩子从床上拽起来。 出了门,见着他们往进山口跑后,就急忙过来找爹娘。 可过来时,爹娘的家门口已经跑来个持刀的畜生。 他见那畜生举刀砍向爹娘,忙冲上去挡了两下,可实在打不过。 两招下来,不仅被划伤了胳膊和大腿,连手上的刀都被砍掉了。 眼见那畜生的刀要砍过来,他以为要死了时,他爹竟冲了上去。 也不知道那个干瘦的小老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竟然硬生生抗下了一刀。 就在他打算冲上去帮他爹时,就听他爹吼着,让他带他娘走。 这时他才发现,他爹的腹部已经被捅了一刀。 那一刻,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想上前救他爹。 却在他爹让他逃的嘶吼声,以及他娘的哭泣拉扯下,跌跌撞撞的朝着山里逃去。 逃走前的最后一眼,他亲眼见到他爹死死抱住那畜生的脚踝。 任凭身上被捅了数刀,都死活不松手。 他知道,他爹是在为他和娘争取逃跑的时间呢。 那个小老头,自从逃荒结束后,头发白了大半不说,身体也差了许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疼痛,拽住那个凶猛残虐的畜生的! 陆天信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整个人泪如雨下。 他怎么能这么无用啊! 爹为了救他,死了! 以后,他再也没爹了! 陆天信脸上的泪止不住一般往下落,偏偏脸上木然,嘴里没发出一声哭腔。 他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极致的悲伤,看得人揪心。 好半晌,老村长媳妇挪动着脚步,走到儿子身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就像他小时候每次哭时那般,轻轻地摸了摸。 “儿啊,你爹救了咱们娘俩,肯定是骄傲的! 别哭了,他要是听到了,会难过的!” 陆天信听着她娘沙哑又温柔的话,感受到那极轻的抚摸,整个人嚎啕大哭。 陆青青和秦朗跟在一旁,眼泪不自觉跟着往下落。 帮着老村长一家收拾好后,陆青青和秦朗才顾上回自己家。 简单收拾了下屋里的东西后,陆青青快速取出纸笔,给怀王写了一封简易的信。 将信写完时,陆青青和秦朗将信送去了陆天礼家,嘱咐他把信一块寄往怀王府。 而后,两人直接去白天发现异常的地方,沿着痕迹一路往前追。 天色大亮时,陆青青看着那几处熄灭的火堆,断定这些畜生没跑出去太远。 确定好方向后,她和秦朗继续往前追赶。 这一整夜,她一边追赶一边琢磨,该怎么杀掉,这百十个凶狠残暴又身手极好的畜生。 根据邢家村和宝山镇的尸体来看,这些畜生用的是锋利的倭刀,且极为擅长。 因着人数悬殊,她和秦朗自然不能追上去硬碰硬。 因此,她必须得好好筹划一番。 将手里能用上的武器,全部利用上。 除了复合弓和手枪外,就还剩一种威力极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火药! 这东西她之前用过,面对大批敌人进攻,这东西用来埋伏,实在很好用。 因此,在昨夜赶路的途中,她就已经在空间里将火药处理好了。 如今要犯愁的,是在发现他们的踪迹后。 怎么才能在不引起他们怀疑的前提下,将这些畜生引到陷阱内。 陆青青正在脑海里琢磨事,就被身边的秦朗一下子拽住。 两人快速蹲下身子,隐蔽身形。 听到前方的动静,两人悄悄探头望过去,发现正前方是个不大的村落。 村落入口处的院子里,七八个穿着怪异的男子,正指着地上被砍下来的头颅哈哈大笑。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场景,闭眼深深吐出口浊气。 显然,又一个村落遭了他们的毒手。 陆青青压抑住暴躁的情绪,继续观察那边的情况。 院子里那七八个畜生,正拿刀挑着砍下来的头颅,肆意地嘲笑玩闹着。 距离不算太远,陆青青能听到他们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哪怕听不懂他们的话,也能从他们猥琐又凶残的表情里,大致猜测出这些畜生在说什么话题。 这时候,屋里又走出几个搬着东西出来的,与院子里的人说了些什么。 很快,这十几人一块搬着东西,放到了院子外停着的马车上。 不多时,村子后边又陆续有人搬着东西出来,装到了马车上。 陆青青在不远处观察了一阵,大致摸清了有多少人后,直接带着秦朗绕过村子,朝前边赶去。 为了加快速度,在离开村子一段距离后,她直接放出两匹马。 两人骑着马,快速往前跑去。 一边赶路,一边寻找合适的地形。 仅凭他们两人,想要无伤灭掉这百十人,不靠埋伏是不行的。 但合适的地形,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两人走出去数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埋伏地点。 这几个时辰里,老村长和严师傅几人一直出现在陆青青的脑海里。 脑海里,仿佛有一股声音在说,不要放过他们! 陆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冒进。 必须要找一个一击必杀的地点,不能让他们逃走任何一个人。 在一遍遍的自我催眠下,陆青青终于平静了些,继续耐下性子往前寻找。 半下午时,前方出现了大的岔路口。 陆青青和秦朗分别去探索两条道路,约定好半个时辰后两人回来汇合。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朗回来时面露喜色。 不等陆青青询问,他就一股脑将收获说了出来。 他去探索的这条道路,在跑出去一小段后,有一段适合埋伏的小路。 那路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深沟。 若掉下去,不死也得残疾。 就是说,他们想要通过,只能从那一条路上走。 这正是他们想找的地形之一! 陆青青听完也很高兴,但很快又面临另一个难题。 如何才能让他们不走另一条路? 在岔路口堵路,实在太过刻意。 若是弄巧成拙,就麻烦了。 但若是继续往里走,却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埋伏地点。 她探索的那条路,路两边总有一边是平地。 也就是说,她想堵路都做不到。 第615章 埋伏 而且,她手里的火药之前大规模消耗过一次。 如今她手里的火药数量,仅仅够炸掉一小段路。 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 这种情况下,是继续往前探索地形。 还是赌一把试一试,成为陆青青要做出的选择。 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想到早晨看到的那个被屠掉的村子,陆青青决定赌一把试一试。 毕竟多留这些畜生活一刻,就可能会有普通百姓被他们杀死。 不过,就算失败了,也不怕。 她有空间能躲避,大不了等他们离开后,再继续追杀他们! 至于如何让这些畜生走这条路,也还有个法子。 可以由她充当诱饵,将人引到这段路上。 要做到这一点的话,就需要计算好她被追赶的距离。 不仅要让他们能看到她,还得留出充足的距离来。 确保她在跑过炸药区之前,不被抓住。 想到这,陆青青转身往回走,将这一段路又仔细探查了一遍。 计算好她‘出现’在那群人面前的最好距离后,陆青青和秦朗开始制作陷阱。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回两人提前采了最上层的干土,由陆青青收进空间。 等将炸药埋完后,又把那层干土撒了上去。 细细整理过一遍,确认没有痕迹后,陆青青嘱咐秦朗藏在一处躲好。 她自己则回到岔路口前方的那段路上,在选定好的位置上,静静等待那群人的到来。 这期间,陆青青从空间里找出几块巨石,放在空间方便拿取的空地上。 若是那些岛国武士有弓箭或者火铳等远程武器,她便放出这巨石挡箭。 在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天色慢慢变暗,已然来到傍晚。 陆青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告诉自己耐心等候。 终于在一刻钟后,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陆青青快速起身,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走出去没多远,在远远地见到那些岛国武士的身影时,陆青青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往回跑。 果然,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后头传来‘奥义’的声音。 陆青青边跑边回头看了眼,见那些岛国武士已经拔腿追了上来,发出更加害怕的尖叫声。 但脚下的步子,一点都没放慢。 这些岛国武士也跟她预料的一般,一边追一边发出兴奋地欢呼声。 刚才回头的那一眼,陆青青看清楚了这一群岛国武士的情况。 整个岛国武士的队伍里,就只有那七八辆马车,剩下的人都是跟在马车旁步行。 又因为马车上装满了抢劫来的财物,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这会,竟是这些步行的人追在前头。 陆青青一边尖叫着往前跑,一边装作慌张的回头,看后头那些畜生追上了没。 这些岛国武士穿着木屐,追赶的速度却是不慢。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陆青青不时回头看一眼距离,那种被追赶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终于,她跑到了那个岔路口。 这时候,后头追着的岛国武士离她已经不足一千米。 听着身后传来叽里咕噜的叫声,陆青青闷头继续往前跑。 过了岔路口,离埋伏的地点就不远了。 这会,埋伏在前方的秦朗,也已经听到了岛国武士们的喊声。 他调整了下姿势,确保自己没暴露出身形,便又继续紧紧盯着前方。 不多时,陆青青跑了过来。 按照原先留下的标记,她一直注意当时留下的标记。 在跑过炸药掩埋区后,陆青青回头看了眼。 此时,武士队伍后边的马车,离前边追赶的二十几人还有些距离。 若是继续往前跑,怕是前边这二十几人就要跑过了。 陆青青装作没跑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倒下去后,她抱住装作受伤的脚,嘴里做出嘶嘶抽疼声。 连着尝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同时因着那些追过来的人越来越近,她脸上一副慌乱至极的表情,坐在地上拖着伤腿往后挪。 果然,追来的二十几人见她这样,也停下了追赶的动作,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一段路,实在不短。 这期间,后头的马车和跟在旁边的几十个岛国武士,也慢慢靠近了这处。 等前头的几人缓过来时,抬脚朝着陆青青靠近,脸上露出淫笑。 陆青青一边往后挪,一边观察后边的马车是否进了炸药区了。 眼见前边的几人已经快出了炸药区了,而后边的最后几辆马车和二十几人,还在炸药区外头。 陆青青不由心急如焚。 她看着越靠越近的岛国武士,一边慢慢往后挪,一边琢磨应对的法子。 很快,最前方那人已经到了陆青青身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陆青青,最终视线落在了,她露出来的一小节白皙的脖颈上。 那人转头,跟身边的几人说了些什么。 后头的人虽不情愿,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那人将手上的倭刀扔到一边。 眼睛死死盯着陆青青,开始脱身上的衣裳。 陆青青被这人毒蛇般黏腻的眼神恶心到,借着往后挪动的动作,继续去查看岛国武士队伍后边的情况。 这时候,隐在暗处的秦朗看得满脸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砍杀了这人。 可大丫之前再三叮嘱,让他不管遇到啥情况,都要等大部分的岛国武士进入炸药区,再点火。 她若是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会进入空间躲避。 让他万不可意气用事,坏了大事。 秦朗想到陆青青之前说的,憋着气继续等。 终于,在倒数第三辆马车进入埋伏区时,秦朗点火了。 这时候,陆青青身前的那个人已经朝陆青青动手,想扯开她的衣裳。 陆青青没法动杀招,只能用包袱摔打,阻挡那人的靠近。 秦朗盯着火线,在快要爆炸时,一箭射向陆青青身前的那人。 随着这人被杀,后边的武士队伍出现骚乱。 然而,不等他们后退,炸药引爆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路中间爆发出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球。 第616章 厮杀 与火球和一团团烟雾同时升起的,还有被炸飞的土渣子和各种断肢。 陆青青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晃晃头上的尘土,起身看向前方。 随着尘土慢慢落下,路上的场景也展露在她眼前。 站在炸药区最中间位置的那些人,已经没了踪影。 从路边残留的那一堆断肢来看,应当是被炸碎了。 而炸药区的边缘位置,还有些被炸伤的残存者。 这会,正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有些伤势轻些的,还试图拖着身子往前爬。 此时,最显眼的是炸药区最后方,那儿还有一辆马车没被炸毁。 只是,那拉车的马儿受了惊吓,正惊慌乱冲。 车辕上坐着的人正奋力拽着缰绳,试图控制住那受惊的马。 这时候,陆青青手中凭空出现手枪,立刻举枪瞄准了那人。 随着一声枪响,那拽着缰绳的人朝后倒去,跌下马车。 与此同时,马车旁边的七八个岛国武士,在听到火铳的声响后,快速寻找掩体躲避。 这时候,秦朗已经冲到陆青青身边。 他上下检查了陆青青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握着武器看向前方。 此时,陆青青的视线紧盯着前方的马车上。 她用手指着那些躲在马车后的岛国武士,朝秦朗做了个手势。 秦朗瞬间会意,提刀朝左边山壁处走去。 在路过还在挪动的岛国武士,或是肢体还健全的尸体时,秦朗都会顺手补一刀。 至于陆青青,则跟在秦朗的右后方,一直举枪瞄准前方。 随着两人静悄悄往左前方移动,一个躲在马车后边的人露出了半个身子。 ‘嘭!’ 陆青青没有迟疑,直接一枪命中。 那人腹部中枪,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血液很快浸透衣衫,滴滴答答淌到地上。 因着这年头的火铳都需要填弹药点火,好几人估计陆青青填充弹药还有一会功夫。 便趁着这机会,转身往后跑。 陆青青等的就是这时候,瞄准了最后方那人,第二发子弹也随即射出。 随着‘嘭’的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下。 其他人都没想到,这火铳能这么快就射出第二发,都慌乱地躲回马车后头。 几人喘着粗气,看向身边的同伴,发现对方脸上也都是惊恐。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就这么躲在马车旁也不是个办法。 等那手持火铳的女子过来,他们早晚也是个死。 这些人到底经历过多次战斗,很快冷静下来,低声商量了些什么。 陆青青听那边有着极低的声音传出来,却又很快安静下来。 她心里暗暗提高警惕,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处。 之前师父与这些人对上,也不过是占一点上风。 她和秦朗与他们打起来,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因此,对于马车后的这几人,绝不能放松警惕。 她和秦朗小心地往前挪动着,终于在离马车越来越近时,有一柄倭刀被甩出。 秦朗眼见那刀极速飞过来,上前一步,一刀将那倭刀打飞出去。 不等那刀落地,有两个岛国武士同时从马车的两侧跑出,奔向车辕处。 同时另外四人从马车后方冲出,直接奔着陆青青和秦朗而来。 瞬间,陆青青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这些人想驾马车逃跑! 秦朗见状,直接举刀上前,与冲过来的岛国武士对上。 与此同时,陆青青瞄准了最接近车辕的那人,一枪打出。 没想到,这人早做了预判。 在往前跑的同时,一个蓄力跳到车辕上。 陆青青这一枪,只伤到了他的右腿。 眼见一枪不成,陆青青的第二枪紧跟着就到了 。 这一回,那人正奋力调转马头,没躲过这一枪。 就在这人倒下的同时,与他一同过来的那人,已经半蹲下身子。 整个人躲在车辕下边,拼命拽住缰绳来调转方向。 眼见那马车快要调头,陆青青不再试图打人,而是直接瞄准了马匹。 一枪射出,那马应声倒下。 车辕旁的那人见马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气得恶狠狠骂了几句。 眼见没法驾车逃走,他也持刀朝陆青青这处杀来。 此时,陆青青身前已经有两把刀砍过来,她只得快速朝后躲避。 这会,秦朗正跟另外两人厮杀。 那两人的刀又快又狠,秦朗一人挡得有些吃力,根本无力阻挡追向陆青青的两人。 陆青青一边往后退,拉开些距离。 一边单手持枪,瞄准了最前方那人。 在那人的刀砍过来之前,她一枪打爆了那人的头颅。 血液和脑浆炸开的同时,一把刀朝着陆青青直直飞来。 原来,是后边跟着的那人见势不妙,直接把刀甩了过来。 然而,这瞄着陆青青胸膛去的刀,却‘当啷’一声砍在一块巨石上。 这石头正是之前陆青青放在空间,用来挡箭的巨石。 几乎是在石头落地的第一时间,陆青青躲在后头快速更换弹夹。 几秒过后,弹夹换好。 陆青青以石头为掩体,探身出去,一枪杀死没了刀的那人。 那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看准了必杀的这一刀,怎么就被突然出来的石头挡住了! 这石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不会有人给他解答,他注定要带着这个疑惑下地狱了! 此时,前方的秦朗正在抵抗那三人的刀。 三把倭刀攻起来又快又急,秦朗一个没防住,胳膊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陆青青听到秦朗的闷哼声,忙收起巨石,举枪瞄准了与秦朗缠斗的三人。 但这会,那三人也知道她在瞄准他们。 在缠斗间一直合力逼得秦朗左右挪移,挡在他们前边。 陆青青怕开枪会伤到秦朗,直接取出大刀,提刀冲了过去。 一刀砍过去,那人快速闪身躲过。 陆青青快速手里,同时调转方向。 那刀硬生生转了个弯,划向那人的下腹部。 那岛国武士没想到这刀变得这么刁钻,匆忙持刀格挡,被这一刀逼得退后两步。 与此同时,正与秦朗缠斗的一人加大攻势。 另一人瞅准时机,闪身攻向陆青青。 第617章 开挂险胜 眼见两人同时攻过来,那细长的倭刀挥得又快又狠。 陆青青知晓这倭刀的锋利,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小心应对。 只是,双方本就力量差距较大。 这两人又是一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十几招下来,陆青青被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秦朗也发现陆青青这边遇到危险。 他发了狠的砍向与他缠斗的那人,连续几刀劈砍下来,逼得那人退后几步。 但他刚想过来帮忙,就又被缠上。 那岛国武士也知道,如今他们最重要的,是解决持有奇怪火铳的陆青青。 因此,他拼了命的阻拦秦朗。 另一边,陆青青还在与那两人缠斗。 这些武士到底是常年经历生死搏杀的,相互配合度很高。 缠斗间其中一人使了个眼神,另一人瞬间明了。 继续拼杀时,连续两刀同时划过。 陆青青没防备下,只来得及躲过其中一刀。 与此同时,她的左胳膊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秦朗见她受伤,彻底急眼了。 不顾砍向自己的倭刀,转身朝她这边跑来。 陆青青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只顾得上朝秦朗喊了一句。 “快趴下!”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下,她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朝着陆青青脖颈和胸膛处劈过来的两把倭刀,也落了空。 下一秒,原地出现两块巨石,直接将愣在原地的两人压扁了。 黏腻的血液,从巨石边缘淌出来。 而后,陆青青出现在巨石上,一枪击毙了暴露出来的最后一人。 至此,所有有战力的岛国武士,全部被击杀。 陆青青看向下边刚站起来的秦朗,见他身上衣衫被划破几处,眉头不由皱起。 这时候,秦朗也已经到了巨石旁,张开胳膊道: “大丫,你从这边跳下来,我接住你。” 陆青青看了看位置,踩在一处稍矮些的位置,从巨石跳下,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刚才的生死拼杀让人神经紧绷,闻着身前熟悉的气息,陆青青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了些。 这时候,两人开始互相检查伤口。 陆青青将秦朗的几处伤口都检查了下,见都是轻伤,才松了口气。 而秦朗在看到陆青青胳膊上,那道细长的伤口时,眼里的怒意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见他们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将视线落在爆炸区边缘,还苟延残喘的一些岛国武士身上。 这时候,陆青青也从空间里取出了装空间水的水囊。 秦朗接过水囊,小心地将她胳膊上的衣裳裂口撕得更大些 ,确保衣裳不会蹭到伤口才停手。 看着那道细长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他小心地往伤口上倒空间水,水在接触到伤口上的同时,皮肉翻卷的伤口慢慢生长愈合。 秦朗看着那道细长的口子慢慢愈合,直到再也看不到痕迹,才停下动作。 陆青青忍受着皮肉生长的酸疼,直到伤口不再难受,才接过秦朗手里的水囊,帮秦朗处理起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但好在伤口都不算太深。 秦朗已经习惯了这种皮肉极速生长的酸疼,只低头盯着陆青青的半张侧脸。 很快,几处伤口全部处理完。 陆青青收起水囊,和秦朗一块打扫起战场。 对于这些肆意屠杀、凌虐国人的畜生,陆青青秉承着绝不放过一个的态度。 只要还有脖子和头颅的,不管是不是还有气,全部割喉。 割喉这种灭口方式,是他们逃荒这一路过来,总结出来的,既稳当又省事的补刀方式。 另一边,秦朗在看到那些还有气的岛国武士时,总是在割喉之前,在他们胳膊上狠狠划上几刀。 陆青青听到那些岛国武士的惨叫,注意到秦朗的动作,一声不吭的继续手里的动作。 这些畜生肆意凌虐普通百姓,别说割他们几刀,就算是凌迟,也是他们该受的。 若不是马上要天黑了,她也想让他们尝尝被凌虐欺辱的滋味。 秦朗这举动,能出口气也是好的。 一刻钟之后,所有尸体全部补刀完毕。 确认没有活口后,两人开始例行搜尸。 这些尸体上,有不少都藏着金银首饰或是金锭子、银稞子。 陆青青一边搜,一边往空间里收。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担心黑下来后看不清,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在搜到一具尸体的胸膛处时,除了少数金瓜子外,她还搜出了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陆青青打开信封看了看,大篇幅的鬼画符中,掺杂着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汉字。 只能说这纸上的字认识她,她却不认识这些字。 罢了,等回去后,把信寄给怀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懂的人。 将信和玉佩仔细收好后,陆青青继续搜尸。 不知道这些畜生到底屠戮了多少人,仅仅从这些尸体上搜到的值钱物件,就已经能塞满一个箱子了。 至于这些尸体,陆青青不想浪费时间,在搜尸过后,直接将尸体收进了空间的一处空地。 等会她打算下到深沟一趟,到时候可以直接扔到沟底,省得一具具往下扔了。 除了尸体上的财物外,整个爆炸区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不少东西。 陆青青在整片地面,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这儿捡到一个布袋,那儿散落着一袋子粮食。 秉承着绝不放过任何一点有用物品的原则,她连地上散落的粮食,都带土一块收了起来。 这年头,就算是掺了土的粮食,也有的是人想吃。 两人一点点往前搜索着,看到那种破损不是很严重的倭刀,也一律收起来。 秦朗在另一边,经常是攒了一小堆物品后,就喊陆青青过去收东西。 整个战场上,除了地面上零散的东西外。 几处被炸落的马车框架处,更是重点搜索范围。 第618章 收取战利品 果然,在其中一处发现了不少被炸歪的箱子。 陆青青也没打开,直接小手一摸,四五个箱子一块被收进空间。 用意念一看,好家伙,一整箱竟全是银锭子。 她仔细盯着银锭子看了看,幸好上边没印官银字样。 要不,这些银锭子就得重新熔炼后,才能用了。 收进来的这几个箱子,只有一箱是装了金锭子和杂乱的金银玉首饰,其余都是银锭子。 除了装银锭子的箱子外,她还在另一处发现了八九个大粮食袋子。 在收进空间的同时,陆青青扫了眼袋子,发现里头装的竟全是细粮。 按理说,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留下吃的大多都是粗粮。 尤其,今年上半年就旱得厉害。 怀王封地的百姓,多是种的粗粮。 能抢到这么多细粮,除了他们抢了某地的粮铺这种可能性外。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们是从南边慎王的封地抢过来的。 她知道的,少数没有受今年大旱影响的,便是慎王封地内的一处县市。 那儿极适合种水稻,种出来的稻米更是有名。 陆青青又扫了空间里的几袋稻米一眼,单看也看不出什么,索性也不再多看。 她继续往前搜索,遇到被炸成几段的马匹。 她挑着还能吃的部位,收进了空间。 等走到后半段,看着那被打死的一整匹马,和唯一一架完好的车厢。 陆青青更是直接连车厢带马,一块收进了空间。 今儿收的这些马,就算是只吃肉,也能吃好些日子了。 两人将整个地面仔细打扫过一遍,确认路面上没再剩什么东西后。 陆青青从空间取出绳子,看了看下方的深沟,决定下到沟里看看。 这队岛国武士总共有七八辆马车,而地面上的马车框架,只找到了四辆。 剩下的,估计都炸到沟里了。 她将绳子固定住后,让秦朗在上边看着,自己则慢慢下到了沟里。 站稳后,她举着一支火把,朝前方望去。 不出她所料,这沟底除了岛国武士的尸体外。 还有好几辆车架的残骸,以及各种掉下来后摔散了的各种箱子、袋子。 这会天太黑,已经有些看不清远处了。 陆青青怕落下东西,便举着火把半蹲下身,从一边往另一边走,边走边收。 空间里一直亮如白昼,所有物品在进入空间后,都被陆青青用意念分类。 银钱、珠宝首饰、粮食、衣物、铺盖、倭刀等各类物品,被按照种类分别放到了不同地方。 甚至连各种尸体,都被陆青青单独收到了一处。 借着空间的便利,她快速将这些尸体搜了一遍。 空间里搜索更加彻底,连发缝里藏着的金叶子,都被找了出来。 等将所有东西都收完时,陆青青将搜索过的尸体,直接扔到了沟底的一处低矮处。 按照这些畜生做下的事,陆青青都想让他们直接曝尸荒野。 但她又担心这些尸体腐烂变质后,会产生细菌。 万一引起某种疫病,就麻烦了。 但要让她帮着入土为安,她又觉得便宜了这些畜生。 忽然,陆青青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前世,她听人说过。 有一种用石头堆成的坟,这种坟能压冤魂、断香火、绝六亲。 总而言之,这种坟既让亡魂不得安宁,也会妨碍他们子孙后代的运势。 这种石头坟,用在这些畜生身上,却正合适! 想到这,陆青青极有耐心的从旁边收了不少石头,直接将尸体压到了底下。 眼见石头不太够,她将沾了血迹的巨石,也贡献出来两块。 这些散碎的石头,将底下的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像是座石头坟。 陆青青在往上爬之前,最后看了眼沟底的石头坟。 这些岛国武士,一生的理想就是为他们的岛国牺牲。 死后,被葬在能庇护他们灵魂‘寺庙’里。 但世上若是真有神明,这些畜生不如的家伙,又怎配得庇护。 这座阴暗潮湿的石头坟,才是他们该有的归所。 陆青青不再多看,拽住绳子,快速往上攀爬。 等上去收了绳子,看着已经全黑的天色,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各种物品正堆在地上。 秦朗用板车拉过几个空箱子,开始按照不同分类装箱。 那几个被摔坏的,装银锭子的箱子,被换下来,重新装到完好的箱子里。 这些物品中,最复杂的却是各类珠宝首饰。 陆青青按照耳钉、项链、镯子、扳指等不同种类,分别装到了几个小箱子里。 其中,这些岛国武士佩戴的奇怪饰品,被单独装到了一个箱子里。 连带着服饰、倭刀、木屐等等,都被装到了几个大箱子里。 这些东西,陆青青说不好有什么用途,但她总觉得后边可能会用上。 陆青青想到之前见到的那块奇怪的令牌,便将那令牌与这封信和玉佩放到一块,打算一块给怀王看看。 至于收进来的马,那几匹碎成许多块的,直接收到了装生肉的大木桶里。 而那两匹相对完整的,陆青青又尝试着放了放血。 直到再也放不出血,她才将马儿分割成几大块,放进来装生肉的大木桶里。 至于这些生马肉,等啥时候空闲了,再慢慢处理。 等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时,两人都很饿了。 匆忙垫吧了几口,又灌了几大口空间水后,两人在空间里洗了个澡。 陆青青闻着手上的血腥味,用带着些茉莉香的澡豆,将全身上下好好搓洗了一遍。 闻了闻确认没味道了,才冲洗干净走出来。 这时候,秦朗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餐桌前等着陆青青一块吃饭。 餐桌上,总共有四盘菜、一盘发面馒头,一盘葱花油饼,并两碗香喷喷的大米粥。 秦朗选的这些菜,大都是陆青青爱吃的。 尤其在今日杀了不少人的情况下,选的大都是青菜。 四盘菜只有土豆丝里,零星见了几块猪肉。 虽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见血,在尸体堆里也能吃下肉。 但如今已经处在安逸的环境里,这种情况下,吃些清淡的,会更舒服些。 吃过饭,两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驾马车开始往回赶。 今日回去后,还有许多事要做。 第619章 出发怀王府 陆青青和秦朗回到宝山镇时,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宝山镇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 陆青青将马车直接停到严师傅家门口,下了车急吼吼往里跑。 走之前,她虽留下了药丸和伤药。 但没有亲眼见到师父好转,她还是不太放心。 两人进屋时,师娘正坐在床边守着严师傅。 她半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见到两人进来,她脸上一喜,下意识起身上前。 等见两人都好好的,心里的担忧涌上来,气得拍着陆青青的胳膊,骂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声不吭就敢追出去! 你们不知道那些倭寇身手厉害嘛! 连你们师父,跟他们打起来都很吃力。 你们就这么追出去,万一出点啥事,让我和你们师父以后咋活啊!” 师娘素来温柔,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这会红着眼圈责骂两人,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哭起来了。 陆青青感受着师娘有些发颤,双手抱住师娘,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师娘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候,床上的严师傅也醒了。 他还不知道两人私自追出去的事,见两人过来,沙哑着嗓子道: “大丫、小朗,你们回来了?” 师娘原本想再问问陆青青追击倭寇的事,这会见丈夫醒来,怕他知道后担心,忍住没再开口。 而陆青青见师父醒了,几步来到床前,轻声回道: “我们回来了,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严师傅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个安抚的笑。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说着,又看向师娘,轻声道: “淑然,我感觉好多了,你别怕。” 师娘在床边握着严师傅的手,听着这话,鼻子一酸。 她忙背过身,抹掉脸上的泪,笑着道: “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严师傅这会精力不济,只说了一小会话,就又没了精神。 陆青青见状,让严师傅好好休息,就拉着师娘和秦朗出了门。 院子里,师娘看了看紧闭的屋门,这才询问起两人出去的情况。 她本以为,两人追出去顶多也就是杀掉几个倭寇,就算了不得了。 倒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将那群倭寇全灭了。 要知道,这群倭寇的战斗力,她是很清楚的。 自家丈夫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她在震惊过后,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待得知陆青青两人是提前埋伏,用火药将大部分倭寇除掉时。 既为两个孩子骄傲,又为两人担忧。 她不知道空间的事,这会听陆青青说起来,只觉很是冒险。 听完,更是后怕不已! 她一个劲让两人保证,以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陆青青知道师娘挂念他们,乖乖点头应下。 从师娘这处离开后,陆青青又去了柱子家。 柱子的情况,倒是比严师傅还好些。 这会,已经能靠坐在炕上了。 见着两人过来,还跟着一块聊了几句。 陆青青坐了一会,见柱子状况好转后,也放心了些。 又给柱子媳妇留了些伤药,才告辞离开。 她想到心里的计划,出来后直接去了陆天礼家。 没想到,陆天礼竟没在家。 陆天礼媳妇见陆青青两人过来,忙将两人让进屋里。 坐下聊了几句后,陆青青才知道。 今儿一早,陆天礼拿着户籍凭证急匆匆去县衙报案。 乔县令在得知这边有倭寇流窜杀人后,很是重视。 当即让人拿着令牌,去兵营请求支援。 最终,是一位副千户领了任务,率领一队士兵过来查看,加起来约莫有五百多人。 陆天礼陪着他们,先是查看了村里留下的那具倭寇尸体。 在确认这尸体真的是岛国武士后,领队的副千户也神色肃然起来。 托怀王对于海防的重视,封地内军队里的大小长官,基本都去边防实战锻炼过。 对于岛国武士的战斗力,他们都见识过。 副千户在仔细查看过尸体的伤口后,又细细询问了一番情况。 结果,越了解越觉得心惊。 这次流窜过来的倭寇,甚至比他之前在海防线上遇到的还凶残。 当即,他调整部队,带上熟悉周边情况的两个原住民以及陆天礼,一块沿着踪迹追了出去。 巧的是,陆青青回来时没再走那条小路,正好与士兵们错开。 这会在知道情况后,陆青青把倭寇的事情,跟陆天礼媳妇说了。 陆天礼媳妇惊讶过后,忙去村里找几位族老,要出去把人找回来。 陆青青回家后,把屋里各处都收拾了一番。 收拾完后,又去了趟师娘家,跟她说了自己要去怀王府的事。 师娘听见她又要离开,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第620章 岛国武士的目的 但她见陆青青的态度,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拿定了主意了。 知道劝不动,饶是担心,她也不再多说,只默默回屋开始给两人收拾东西。 陆青青本不想再劳烦师娘,但看着她哭肿了的眼,还是默默跟在了师娘身后。 最终,她和秦朗提着个沉甸甸的包袱出了门。 师娘一直将两人送出村子,站在村口望了好一会。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才慢慢回家。 另一边,陆青青坐在车辕上,细细琢磨着这两天遇到的事。 虽说,他们已经将这些岛国武士全灭。 但还是得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上岸的? 上岸的目的,就只是烧杀抢掠、搜刮财物吗? 从昨晚战斗完,陆青青就在琢磨这事。 这些战力这么强的岛国武士,若只是这么用,有些太过‘浪费’了。 毕竟,这些岛国武士的战力,可以媲美怀王专门培训的特种部队了。 这么强的战力,用在斩首行动等重要事情上,才正常。 但不管她心里怎么猜测,都只是猜测。 一切等去了怀王府,找人翻译一下那封信,可能就知道了。 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要是事情真的另有隐情,她当面与怀王交流,总比来回等信好。 就在陆青青往怀王府赶时,怀王也已经收到了她和华管事的来信。 看过信后,怀王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恶狠狠骂道: “这些该死的岛国人,真该给他们灭族! 也就是老子实力还不够,要不别的啥也不干,也得先把这些瘪犊子搞死!” 狠狠骂过一通后,他提笔唰唰写了两封信。 将信封封好后,让冯总管将信寄了出去。 只不过,他不知道陆青青如今已经在赶来府城的路上了。 隔日,陆青青和秦朗赶到了府城。 凭借着之前怀王给的那块贴身玉佩,陆青青直接进了府。 前边有个守卫先行一步进去通报,另外两个守卫领着两人往里走。 几人一路来到怀王住的那座院子时,怀王已经迎出来了。 守卫们见到往日里懒散惯了的怀王,竟然出来迎人,都很是惊讶。 望向陆青青和秦朗的目光,恭敬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打量。 怀王看见陆青青后,很是高兴。 大步迎上前,刚想跟她握个手,就见边上的秦朗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得,忘了还有这家伙跟着了! 怀王悻悻地收回手,笑着跟陆青青打了个招呼。 而陆青青这会心里存着事,简单回应了一句,就喊着怀王往屋里走。 一进屋,她就将自己手里的几样东西拿了出来。 怀王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信封、玉佩和令牌,只觉那玉佩眼熟得很。 他将玉佩拿起来, 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也没想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见实在想不起来,只得将玉佩放下,拿起了那封信。 这信还不如那玉佩呢,这鬼画符似的玩意,他是一点也不认识啊。 不过,这信末尾的图案,他好像见过。 之前船队去岛国交易,带回来的物品上好似有这个图案。 他捏着信纸想了想,直接让冯总管去传王府养着的译官,要那两位专通岛国语的。 同时,又让人去传刘家齐过来。 眼见冯总管急匆匆离开,怀王跟陆青青询问起,这几样东西的来历。 陆青青挑着其中能说的部分,简单说了下。 对于其中的厮杀过程,直接一笔带过。 她虽说的简单,但怀王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惊险。 对于自己这个小老乡的战斗力,他心里又有了些认知。 不过,有些与众不同,才更符合他对这个老乡的了解。 两人正聊着,冯总管就带着刘家齐和两个译官过来了。 怀王将那封信递给两个译官,让他们看一下信里到底写的什么。 两个译官接过信后,越看脸色越凝重。 等将一整页信看完后,其中年长些的译官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才道: “殿下,这封信末尾的印章图案,是岛国丰臣家族的标志。 信的内容,是由丰臣家族发起的,名为‘落叶’计划的一次侵略活动。 信中派遣宫本带领的顶级武士队伍,穿洋过海到大明,为丰臣家寻找一处适合居住发展的宝地。 中间是很长一段鼓励的话,后边则表示,若是能够成功寻到适合发展的地方。 许诺会给宫本这些武士,房屋、田地、大明奴隶、金银粮食等极为丰厚的奖励。 信尾,更是详细记录了,可以为武士队伍提供帮助的住址和人员姓名。” 说着,那译官看向桌子上的玉佩和令牌,细细查看了上头的图案后,说道: “殿下,若是属下没看错的话,这玉佩应当是丰臣家族身份的象征。 宫本等武士想要用到潜伏在大明的这些人,必然要出示这玉佩才行。 至于那一枚令牌,看起来倒像是冢原家族的信物。 这个家族占地不大,不过领地内各种矿产丰富。 靠着售出各类矿,与几个大家族结成联盟,也算是岛国的一个小势力。” 怀王听到这,朝冯总管道: “冯总管,这信你誊抄一遍,交给王时敏,让他按照信尾的人员名单去抓人。 这些名单不一定是全部,让王时敏抓人的时候机灵点。 若是有可疑人员,一律带回来,细细审问。 这些潜伏在大明的特务,只要发现,一个不留!” 冯总管忙应下,来到桌案边誊抄起来。 怀王想了想,又看向刘家齐,问道: “家齐,岛国那边的情况,你再详细说一说。” 刘家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沉声道: “殿下,岛国如今内战频发,德川家族与丰臣家族正杀的惨烈。 据咱们的探子来信,丰臣家族在最新一轮的内战中惨败。 整个家族已经退到沿海,如今正死守着最后一块区域。 前些日子,咱们的商队刚与丰臣家族联系了一次。 那边不惜花费重金,也要求购铠甲和火铳,看起来像是要殊死一搏了。 如此,倒是与信的内容对上了。” 怀王听到这,继续问道: “德川家族那边,是什么情况?” 刘家齐思索片刻,开口道: “德川家族趁丰臣家族攻打棒子国时,迅速抢占地盘。 如今除了岛国内几处小些的势力,大部分领地都已经被德川家族占领。 按照咱们原先的制衡策略,如今该适当帮丰臣家提升下实力。” 怀王听到这,皱着眉头道: “这队由宫本带领的武士队伍,从何处进入咱们地盘的,你可查到了?” 刘家齐从怀里掏出个纸条,上前递给怀王。 怀王接过小纸条,看过后气得一拍桌子,骂道: “老子就说嘛,海防线那边明明严防死守,怎么就进来了一队倭寇! 南边那个长了个猪脑子的慎王,整天就只想着胯下那二两肉。 老子都提醒他两次了,让他盯一盯海防线,盯一盯海防线。 他次次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回自己倒霉不说,还坑了我治下的百姓!” 说着,怀王想起与慎王封地接壤的金平县,骂道: “别的封地咱管不了,这金平县的边防军是干什么吃的! 老子让他们放流民进来,他们是怎么验的,把这么一群吃人的倭寇放进来! 肯定不止宜宁县招了祸,南边的阳康县和金平县,肯定也有被杀害的百姓!” 第621章 目标推平小破岛 怀王说着,转身朝刘家齐道: “你让王时敏派人去查,务必要把倭寇杀害的那些百姓名单,全都整理出来。 算了,你让王时敏亲自跑一趟金平县吧。 这次涉案的官员,不管什么职位,什么背景,都必须严肃处理!” 刘家齐看着暴怒的怀王,忙应下。 怀王一肚子火,噼里啪啦把事情说完,才想起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陆青青。 他挥挥手,让冯总管和刘家齐下去安排。 陆青青目送着冯总管他们离开,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听到的丰臣家族。 就是他们,害死了老村长和那么多村里人。 动手杀人的那些武士死了,但出主意的这些罪魁祸首还活着。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等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人时,怀王一屁股坐回榻上,气呼呼道: “青青,我现在要是有原子弹,一定立刻给那小破岛上发射上几枚! 这些岛国人,真是骨子里的坏! 跟这些坏种做邻居,要时时刻刻防着他们冷不丁咬你一口。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真膈应人啊! 唉,等我底子再厚点,我一定派兵,把那小破岛给他推平了! 想我堂堂王爷,这一天天过得啥日子啊,真是憋屈死了........” 陆青青听着怀王的话,一下子想到了后世的那两枚原子弹--“小男孩”和“胖子”! 只能说,漂亮国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但在这事上,确实干的漂亮! 那两枚原子弹打出去之后,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世界战争的结束。 唯一可惜的是 ,就只发射了两枚,没直接给那小破岛炸平。 陆青青正想着,就见冯总管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怀王很少见到冯总管这么慌张,安抚道: “别急,出啥事了?” 冯总管忙将手里的信件递过去,说道: “咱们去北边运难民的船只被倭寇袭击,连船带人都被扣下了。 于营长知道后带队去营救,却被埋伏了。 听说...整个人受了重伤,如今危在旦夕。 那些倭寇只放了几个人出来报信,说是要交赎金,才肯放人。 这是边防那边送来的急报,里边是详细内容,您看下!” 怀王一把接过信,展开信后快速看了一遍。 “送信的人可还在,快些喊进来。” 冯总管忙道:“那士兵正在门外候着,我这就去喊人。” 很快,冯总管带了个年纪不大的士兵进来。 这士兵的衣服上沾满血渍和尘土,看起来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士兵进来后没敢看怀王,只隐约看到一身华服的男子,就噗通一声跪下行礼。 怀王看着穿着一身特种兵服饰的士兵,问道: “你是雷神特种部队的? 这次可跟随于营长参战了?” 那士兵点头,有些紧张道: “是,属下隶属于雷神特种部队,直接听命于于营长。 在知道船队遇袭后,整队跟随于营长一块去参与营救行动。 只是,对方早有准备,布下陷阱埋伏。 激战一番后,我们不敌。 于营长重伤,大部分队友也都死伤惨重。 而活着的人,都被扣押了起来。” 陆青青听到雷神突击队死伤惨重,急道: “你说雷神突击队的队员死伤惨重? 那罗正业、柴全......李瑞几人,你可知道他们的下落?” 那士兵听到熟悉的队友名字,叹气道: “罗正业和屠荣受了重伤,李瑞和曲宏他们是轻伤。 其余人,我也没注意到他们如何了。 若是还活着,想来也都被扣押在那儿了!” 陆青青闻言,只觉气血上涌。 她强行控制着,让自己不去乱想。 怀王见她这样,安慰道: “青青你别太担心,雷神特种部队里,每人都配备了双份的疗伤药。 那药丸的疗效你最清楚,只要还剩口气,吃下去好歹能吊着命。 等我问清楚情况,立刻派人去救人。” 陆青青胡乱点点头,心里也在琢磨该怎么去救人。 怀王说着,继续朝那士兵问道: “你可知道,这次袭击船队的倭寇,是哪个势力的?” 士兵有些迟疑道: “袭击的人,看服饰是岛国人,但他们并没明确表露是哪方势力。 属下猜测,这次袭击咱们队伍的,是德川家的势力。 德川家族刚击败丰臣家族,占据那片区域。 而我们被袭击的海域,就靠近德川家的区域。” 怀王又细细询问了一些细节,以及那边要的银钱数量,才让那士兵下去休息。 屋子里,怀王沉思片刻,才朝陆青青道: “青青,这次的事,怕是真要给那群倭寇银钱来赎人了。 如今我手里能运行的大船,大部分都被扣住了。 至于刚造出来的几艘大船,还没进行入海试验。 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想派大部队过去,也有心无力。 另外,我手下的部队里,也就雷神特种队和海防那一片的部队擅长水战。 若是派普通部队过去,单晕船这一项,就让大部分士兵没了战斗力。” 陆青青点点头。 “这次营救活动,我也要跟着去。” 第622章 前往营救 怀王闻言,有些担忧道: “青青,我知道你身手不错。 但这海战与陆地上的战斗,很是不一样。 普通人坐海船,一般上船后就被那海浪晃晕了。 若是遇上风暴,那船更是危险。 依我看,要不你在王府等等消息吧。 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会派个稳妥的人过去。 保证稳稳当当的把雷神突击队的人,和船上的流民,都接回来。” 陆青青摇摇头,态度坚决道: “这次营救活动,我还是想跟着去。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之前我坐过船,不晕船的。 若是真的发生冲突,也不用管我,我能顾好自己。 若是实在不方便,我就学学操控船只,单独开一条小船跟过去。” 怀王见她态度坚决,叹口气道: “你既非要去,那还是坐大船吧。 这海上风云变幻,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可能就狂风四起,电闪雷鸣。 唉,大船到底更安全些。” 陆青青道谢后应下。 其实,早在怀王跟那士兵询问细节时,她就已经想好。 她要跟着去岛国一趟,救出几个师兄弟! 当然,若是能上岛,那她定要好好谋划一番。 不管是丰臣家族还是德川家族,都害了她的亲人。 她去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想到这,她又跟怀王买了两箱子弹、两箱复合弓的箭矢和一箱手榴弹。 没看错,就是手榴弹。 她本想买些火药,不曾想怀王直接给了手榴弹。 其实,这手榴弹也刚研制出不长时间。 至少,目前还没大面积应用到战争上。 陆青青看老乡这么大方,也没吝啬。 承诺回来后,免费给他送十箱药效最高的药丸过来。 怀王知道她的性子,笑着应下了。 眼见事情说好,陆青青便和秦朗一块去客房休息了。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这两天为了尽快赶到怀王府,他们夜里也没怎么休息。 两人躺下后,陆青青心里还计挂着事,只眯了一会就起来了。 她自己一个人出了王府,绕了几圈确认后边没跟着人,才放心离开。 最终,她买了两个羊皮筏子,找地方收进空间后,才又回了王府。 这时候,怀王已经安排好了去赎人的队伍。 这次去的队伍人数不少,不过大部分都不跟着出海。 等到了海边,这些人会替换到岗哨里守卫。 至于原本的海防军,大部分会跟着去赎人。 陆青青两人起来后,便跟随队伍出发了。 路上,她又跟那来报信的士兵,详细了解了下岛国那边的情况。 甚至,还跟着学了几句常用的岛国语。 因着车上装着大量银钱,队伍的行进速度实在太快不了。 路上足足走了一日多,才赶到海边。 此时,距离码头还有一小段路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陆青青还是头一回来海边。 这会看到的海,与现代干净唯美的沙滩完全不同。 没经过人工雕琢的海岸上,汹涌的潮水,一次次的冲击着岸边的巨石。 那巨大的海浪拍击声,听得人心里直发颤。 抬头望向远方,能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盯着海看得久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仿佛要被潮水卷到深海里一般。 一行人赶到码头时,报信的士兵上前,与海防军沟通起来。 陆青青看着码头边停泊着的巨大船只,真的为明朝造船业的发达感到震惊。 这大船的体积,与现代的巨轮相比,也不差多少了。 而这么大的船只,连发动机都没有,仅仅借助风力,竟然就能跨越海洋航行。 只能说,人类的观察力和创造力真的是惊人的。 很快,护送银钱过来的队伍,就与海防军完成交接了。 新来的兵,有一半左右与海防军换岗,驻扎进了哨岗里。 而原本的海防军,则大半都上了船。 这时候,负责这次行动的人来到陆青青和秦朗面前。 他看着年纪不大的陆青青和秦朗,心里很是不解。 去赎人可不是过家家,王爷怎么就非得塞两个半大孩子进来呢! 他虽不耐烦,却也知道王爷对这两人的重视。 因此,只是冷冷淡淡道: “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应川。 你们上船后,无事不要随便走动。” 说着,朝身后的士兵道: “你让人将他们二人的东西,都搬上船!” 说完,转身就走。 陆青青也没在意这人的态度,她的目的是救出师兄弟们。 若是有机会,再给这些岛国人制造点麻烦。 因此,只要这人别赶她下船,就行了。 很快,陆青青和秦朗连带着他们的五个箱子,也一块上了船。 他们被领到了拐角的一处房间中,士兵们将箱子放在屋里后,便离开了。 陆青青简单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屋子,确保屋里没人后,将屋门反锁。 而后,直接把五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至于这些箱子,里头都塞上了石头,又用大锁锁上。 两人刚坐下,大船就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饶是陆青青之前坐河船不晕,这会坐上海船,也有些头晕了。 但好在晕船的症状不是很严重。 至于秦朗,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在屋子里好奇地四处查看。 陆青青掏出装空间水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又靠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稍好了些。 感觉到好些后,她和秦朗出了门。 此时,大船已经驶离了码头。 往回看,远远地只能看到码头处的那座山头了。 而往前看,也只能看到深蓝色的海水,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陆青青看着大船驶过带起的水花,望着底下不知道多深的海水。 想了想,还是将之前准备的那两个羊皮筏子,放在了空间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虽说这东西在海里扛不住大的风浪,但好歹能起到个救生圈的作用。 等风平浪静的时候,能让人坐在上头,不至于一直在海里耗费体力。 其实,若是有条小海船更好。 但在府城那会儿时间紧迫,她只找到了这种羊皮筏子。 简单跟那卖羊皮筏子的大叔学了学,便带着东西走了。 陆青青在船上转了一圈,将各处的布置都大致记在了脑海里。 最重要的小船所在的位置,更是着重记忆。 回到他们的屋子时,已经接近傍晚。 没多久,便有人送来了晚饭。 晚饭是四个粗粮饼子,外加两条海鱼,一小碗炒干菜。 这几样东西看起来卖相很是一般,但好在陆青青两人不是挑嘴的人。 在将送来的饭食全部吃完后,陆青青和秦朗又从空间取了几样吃食出来。 将所有东西消灭完后,两人去空间里喂了一遍牲畜,便睡下了。 陆青青跟送饭的士兵打听过了,这一趟船最快也得四天左右才能到。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每日都会去船上转一圈。 除此之外,两人便反锁屋门进空间,将可能能用到的武器,都单独归置到一处空地上。 第623章 到达小破岛 如今空间的那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各种‘武器’。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几块吨位庞大的巨石。 这几块巨石是以前就囤在空间里的,用到的次数不算太多。 唯一消耗掉的,便是前些日子给岛国人做石头坟时,用了两块。 剩下的,便都在这儿了。 不过不得不说说,这些巨石,在某种特定环境下,是真的很好用! 巨石旁边,是好几个大箱子。 这些箱子里装的,有复合弓的箭矢,也有普通弓箭的箭矢。 更有之前收缴的一堆倭刀、铠甲,以及岛国人的衣裳。 在这些箱子的旁边,还单独放着两箱子弹和一箱手榴弹。 这两样,算是陆青青的秘密武器了。 在这个时代,这两样东西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不过这两样东西虽珍贵,但真到了危机时刻,这东西该用还是得用! 东西再珍贵,也没有人命重要。 除了这些战备物资之外,陆青青还缝制了两个大型背包。 背包的样式与现代登山包有些接近,背包内有着大大小小的兜。 这背包里兜的大小,是根据要装的物品,特意做的。 这会,背包里已经塞满了各种物品。 除了最基本的吃食和水外,陆青青还准备了防水的油布,一大捆结实的绳索,以及一把从宜宁商店买的匕首。 这匕首硬度极高,虽不像现代的军工铲功能那么多。 但用来杀个人、削点树皮、挖个坑啥的,都没啥问题。 除了这些外,最重要的医药用品也没落下。 有一个大些的兜里边,专门放了一个装满空间水的水囊、两罐伤药、一瓶药丸。 以及一大卷已经撕成条的,用来止血的干净白布。 至此,大部分需要用到的物品,便都装在里边了。 等把这些东西都塞进去后,背包已经很沉了。 也就是秦朗力气大,背起来才不那么吃力。 若是换个普通人,能不能背起来都两说。 当然,这个背包本就是为秦朗设计的。 这次出海实在不知道后边会如何,万一出现意外,她和秦朗被迫分开了。 那这背包里的东西,能让秦朗活着撑到自己找到他。 这几日,除了分出一部分精力,整理战备物资外,两人也没闲着。 只要有空,就跑去甲板上。 趁那掌舵的船头空闲的时候,就凑上去攀谈。 在大把金银以及美食的腐蚀加持下,几日下来,两人竟也跟那掌舵的船头学了不少东西。 像是最重要的,在大海里辨认方向,陆青青和秦朗就学了几手。 在这个时代,除了最基础的观测日月星辰外。 判断方向时,还会使用航海罗盘、测深仪等仪器判断方位。 而更有经验的船头,还会根据这片海域的海水颜色、洋流以及鸟类活动等判断方向。 当然,还有更复杂的‘牵星术’。 因着时间紧迫,这个陆青青学了两次,也没完全学明白,便只得先放弃了。 毕竟想要独自驾船出海,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 除了辨认方向外,还有驾船技巧、船帆如何用,逆风的情况下要如何走‘之’字形前进、如何判断天气等等。 甚至,连简单的小船维修,他们也学了点。 看在那十几个金银锭,以及几十斤肉干、菜干的份上,那掌舵的船头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倾囊相授。 只是时间太短,他也只能挑着最重要的东西先教。 到今日时,独自出海要学的东西,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他们虽学了这么多。 但像他们如今乘坐的这艘大船,仅靠他们两人,是无论如何也驾驶不了的。 没办法,船太大。 单单那巨大的船帆,就需要几十人同时用力,更不用说其他方面需要的人力了。 不过,像是这艘大船带着的那艘备用小船,两人倒是可以驾驶。 其实按理来说,就算是这小船,也是需要三个人来驾驶的。 其中,一人负责操作布帆,利用风力推动船航行。 另一人,负责用桨来控制船的方向和速度。 还有一人,则负责了望和观察周围环境,确保航行的安全。 但没办法,陆青青和秦朗只有两人。 若是再加个不熟悉的人,他们最重要的保命手段--空间,便没法用了。 因此,这了望和观察环境的活,也只能由陆青青和秦朗两人干了。 这日傍晚,陆青青和秦朗正在甲板上跟着船头学东西,就见一个士兵急忙找过来。 “陆姑娘,咱们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 一会到地方之后,你们待在船上,千万不要乱走动。 等我们将人赎回来,咱们立刻启程回去。” 陆青青点点头,目送着那士兵离开。 而后,继续找船头询问不懂的知识。 那晒得皮肤黝黑的船头,嘴里啃着陆青青送给他的肉干,却没先回答问题。 而是瞅了眼跑远的士兵,有些语重心长道: “陆丫头,这出海可不是个稳当活。 我看你和秦小子,也不是那种差钱的人。 实在没必要跟我们这些穷鬼一样,拿命出海搏一搏。 你来找我学驾船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 咱们出海,不管你技术多强,能不能活着回家,都全看天意。 若是倒霉,遇上那吃人的海眼。 任凭你再厉害,也得被吞进去。 到时候,一个人被埋在这深不见底的大海,那真是连孤魂野鬼都不如喽!” 陆青青听出船头话里的关心,想了想,回道: “阚师傅,我来学这些驾船知识,图的也不过是个有备无患。 这大海太辽阔,若是哪一天真迷路了。 学的这些东西,说不定能救我们一命呢! ” 船头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这丫头的话,他是有些不太信的。 他也不傻,这俩孩子学东西时候的紧迫劲,他看得明白。 不过,该说的话他都说了。 至于这丫头会如何做,他也管不了。 自己多说这几句,也不过是看在这俩孩子给的钱多。 再加上相处了几日,也确实有点感情罢了。 船头抛开刚才的想法,又问了遍刚才陆青青问的问题,给解答了起来。 半个多时辰后,大船终于靠岸了。 大船停在码头没多久,就有一群穿着岛国服饰、留着月代头的岛国人,脚踩木屐踢踢踏踏的跑了过来。 他们中大部分人手持倭刀,剩下小部分人则拿着简陋的需要填药点火的火铳。 这群岛国人看着大船,很是戒备地盯着船上的人。 应川也望着码头上的岛国人,转头跟船上的译官说了几句。 就听那译官叽里呱啦的,朝着下方的岛国人说了几句。 双方对答了几句,应川便领着一队士兵下了船。 应川一队人走到码头上时,那队岛国人看着大明士兵手里,明显与他们不同的火铳,很是戒备。 双方谨慎地靠近,确认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后,才开始交流。 应川根据译官的翻译,与岛国人那边的领头者,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一会。 第624章 对峙,赎人 陆青青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那译官和应川的脸色,便知道不怎么顺利。 正常来说,他们来赎人。 岛国人这边最起码应该把俘虏拉出几个,让他们见见。 但看那些岛国人,丝毫没有要回去带人的意思。 陆青青扶着栏杆,将视线移到岛上。 就见离码头不远处,有一片砖石建造的墙体,高高的围墙挡住了里边的情形。 从陆青青这处看,只能看到里边有两处高高的了望台,分别矗立在围墙的东西两侧。 她掏出望远镜,就见了望台上的孔洞里,果然有站岗的岛国人。 所以,这些岛国人来的这么快,估计是在了望台看到了他们。 陆青青又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岛上的情况。 见除了高高的围墙,没再见到其他人造建筑。 也就是说,罗师兄他们和那些流民们,很大可能是被关在里头的。 想到这,陆青青快速观察码头附近的地势。 码头这处太过平坦,从了望台往这处看过来,实在没有能躲避的地方。 而除了码头这边,北边是些陡峭难爬的石头,且没有其他东西阻挡视线。 就算她爬过了这段石头区域,也会被了望台发现。 但若是往南,那边却是有一片密林的。 陆青青拿着望远镜,仔细盯着那片密林看了又看,并没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常。 而且,有密林阻挡视线,了望台的作用就不太大了。 若真是出意外,她想潜进去,从这处走,进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想到这,陆青青又去船尾的位置,看了眼那拴着的备用小船。 这几天,她来看了好几次了。 对于如何快速解开拴小船的绳子,更是模拟过多次了。 确认这艘小船没什么异常,陆青青放下心,继续回栏杆处。 等她回来时,才发现应川已经带了一半的人,打算回船上了。 不多时,应川便领着人从船上搬了四个大箱子下去。 码头上,那些岛国人打开箱子,仔细查验了一番里头的银锭子。 确认银子没问题后,有几个岛国人将箱子抬上木板车,拉着银子往回走。 这时候,剩下的岛国人正站在一旁,与应川一行人面对面等着。 不多时,那些岛国人便赶着一帮被绳子捆了双臂的汉子往这处走着。 这些汉子的脚踝处,也都用绳子捆着,布子根本迈不大。 陆青青和秦朗忙朝那些人望去,可看了好一会,也没在里边找到几个师兄弟。 等到那些人到近前时,应川看着这些流民,眉头深深皱起。 他朝那译官说了几句,责问他们为什么不释放双方约定好的大明士兵。 那译官将内容翻译过去后,岛国人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译官脸色难看的翻译过来。 原来,是岛国人那边不放心。 怕他们万一先接收到士兵后,会舍弃后边的流民,不再交易。 在他们眼里,那些流民不如士兵值钱。 不说别的,那些士兵的武器配备,在他们看来是相当不错了。 想来就算在大明,也算是高标准了。 而且,这艘船肯过来,就证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士兵,对大明来说,确实很重要。 而这些流民,在他们眼里都是最便宜的奴隶。 这批流民各个骨瘦如柴,就算是卖给各个领主,也卖不上价格。 而且,他们本土本就有不少奴隶。 再放这么多奴隶出来,价格怕是更便宜了。 因此,这些岛国人没按照约定好的放士兵,而是先放了这些流民出来。 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是一批银子换一批人。 为了能得到他们要的那些银钱数量,他们特意把那些士兵留到最后换。 岛国人的头领见应川脸色难看,忙承诺。 只要给够他们要的银钱,他们一定把那些士兵都放了。 应川闻言,脸色虽难看,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们如今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开战。 而且,这一趟过来。 就是为了把雷神特种部队的士兵,以及这几大船的流民,都安全带回去。 至于这些岛国人的账,等后边再跟他们算! 他压下怒气,挥挥手,让手下继续去船上搬银子。 剩下留在原地的士兵,开始给这些流民解绳子。 被放出来的流民们,见到熟悉的大明人,便知道自己获救了。 不少人在被解开绳子后,踉跄着跑向大船。 士兵们见状,忙上前维持秩序。 陆青青和秦朗一直站在船上,扶着栏杆看下边的情况。 见着这些流民们获救了,着急地等待着师兄们出来。 若是岛国人能按照他们说的,真的把人放了。 那这次,她也不打算单独上岛冒险了。 毕竟,若是真被落在了这小破岛上。 只靠她和秦朗这两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船员,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到大明。 万一他们跑错了方向,跑到了其他大陆上,还不知道啥年月才能回去。 师父师娘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可还都在宝山镇等着他们呢! 不过,这笔账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等怀王啥时候要攻打这小破岛了,她定要跟过来。 第625章 战斗一触即发 到那时候,有老练的船头和船员们驾船,她也就不用担心回不了家的问题了。 陆青青在琢磨事的时候,岛国人继续拉着银子回去换人。 这时候,那些获救的流民们,也被士兵领着上了船。 他们被带到了船舱底部的大舱房里。 这里是多人混住的环境,里边还有些闷热潮湿。 但流民们没有一个嫌弃的,都呼啦啦冲了进去。 生怕自己进去晚了,会被留下。 被扣押的这些日子,这些岛国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他们被关在一处露天的地牢里,地牢两边是石槽,里边装满了浑浊的雨水。 每日傍晚,这些岛国人会透过上方的木栅栏缝隙,往地牢里倒上两桶腐烂发臭的死鱼。 那些鱼不知道打捞上来几日了,已经腐烂变质,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他们这些人虽说因着闹灾,也吃过草根树皮。 但那些树皮最起码没变质,虽说难吃噎嗓子,但还能勉强吃下去。 可那些臭鱼,说句实在的,发酵过后连屎都不如。 但这些岛国人根本不给别的食物,就算是这些臭鱼,都是一日只给一次。 那两桶臭鱼算下来,一人一天也不过能分到一条左右。 可若是不吃,就得被饿死。 饿了一日后,大部分人都开始吃臭鱼。 但他们逃荒这么久,身体本就虚弱至极。 吃了这些腐烂变质的臭鱼,不少人开始上吐下泻。 地牢里本就脏臭,这下更是臭不可闻。 被扣押的第二日,就有人死在了地牢里。 那些岛国人并没管死掉的尸体,直到尸体发出恶臭,他们才开始往外扔。 后边的日子,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尸体被拖出去。 在看到大明的船只前,他们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被带回大明,别说舱底,就算是粪桶,他们也愿意进去。 流民们进入船舱后,有士兵去安排灶房煮粥。 同时,特意叮嘱灶房,煮粥时往里边放些治腹泻的草药。 这些流民的情况,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王爷花了大价钱把人赎回来,他们可不能就让人这么死在路上。 将这批流民安顿好后,士兵们又下了船回到码头。 这时候,第二批流民也被送过来了。 士兵们按照第一批的流程,将这些流民安置好。 在第三次交银钱换人时,应川跟岛国人提到了被扣押的大船。 那些岛国人去到一旁低声商量了一通,说是会派人去请示,让他们先交银钱继续赎人。 就这么,又连续换了几批流民。 士兵在安顿好流民后,回来跟应川禀告。 如今大船上已经接近饱和,顶多再装一批流民,船上就装满了。 应川又通过译官跟岛国人沟通,岛国人还想拖延,想继续先交换流民。 应川这一回态度强硬,表示船上已经没有位置再装人了。 若是他们不肯给船,那这次的赎人计划只能先暂停了。 岛国人见状,嘀咕了一番后,同意赎船,却开出了天价的赎船费。 译官说出来那高昂的赎船费时,一众大明士兵都怒了。 他们凶狠地瞪向对面的岛国人,有不少士兵更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应川听到那离谱的赎船费,也是眉头紧锁。 其实在来之前,怀王就预测到这些岛国人会索要更多的费用。 因此,给他们多带了不少银钱。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岛国人竟然这么贪。 若是按照他们要的价格算,那他们带的银钱,也不过能赎回两条船。 应川转头与旁边的译官说了些什么,那译官点点头,将意思传达过去。 哪知道,对面的岛国人立刻翻脸,举着武器对着前面的应川,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那译官听完,一边紧张地后退,一边将内容翻译给应川。 这些岛国人态度很是傲慢,扬言若是不按他们说的银钱给,就没必要再交换了。 应川身后的一众士兵,本就因为对面岛国人的漫天要价,戒备地拿起了武器。 这会听见译官的话后,再也忍不住。 一个个士兵吆喝着,要把对面这些岛国人宰了。 还有不少人,喊着要攻进不远处的防御碉堡,救出里边的士兵和流民。 说起来,应川手下的这队士兵,里边有大半是海防军。 这几年,由于怀王日复一日的特训,以及大笔大笔的砸钱配装备、提高伙食。 这些士兵在与倭寇以及周边的敌人战斗时,胜率超过九成。 因此,这些士兵内心是极骄傲的。 这一回,他们跟着过来赎人,本就感觉憋屈。 如今,又被岛国人威胁,不少士兵彻底忍不住了。 对面的岛国人眼见这边的大明士兵也要动手,手持武器,戒备地慢慢后退。 双方气氛很是紧张,有些一触即发的感觉。 船上,陆青青见状,也已经掏出了手枪。 她这会站的位置,瞄准起来很是方便。 要是真打起来,保准对面一个都跑不掉。 应川本来还在权衡利弊,没想到现场越发混乱。 眼见双方要打起来了,忙开口制止了士兵们的叫嚣。 同时,让译官跟对面的岛国人说了几句。 岛国人见大明士兵放下了武器,也慢慢平静下来。 应川想再谈一谈价格,便让译官跟对面的岛国人沟通了几句。 奈何对面的岛国人铁了心一般,死活不肯商量。 应川想着这次来的目的,叹口气应了下来。 同时,他提出个要求。 可以按照岛国要求的价格来赎船,但他们要优先赎那些受了重伤的士兵和流民。 岛国人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这些重伤的,他们也没怎么管。 若是再这么扔着,估计很快又要死一大批。 把这些人扔给大明士兵也好,正好能换一大笔银钱来。 要不,等人真的死了,那银钱可就打水漂了。 其实,他们也没想到,大明真的愿意拿银钱来赎人。 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报的银钱并不是很高。 但在交易了两批流民后,岛国高层看到他们真的肯给钱。 立刻坐地起价,将赎船费涨了数倍。 第626章 重伤的罗师兄 应川不知道对面岛国人的打算,他正在心里权衡目前的形势。 来之前,怀王单独见过他,与他沟通过这次任务。 这一趟过来,岛国人可能会坐地起价的情况,怀王也想到了。 因此,怀王多给了不少银钱。 同时,这次任务的目的,便是尽可能多的带人回去。 哪怕多花些银钱,也不打紧。 如今,王府商队的年收入每年都在成倍的增长。 相较于花出去的这些银钱,怀王更在乎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精心培养出的雷神特种部队。 更别说,这些士兵里边,还有怀王的堂哥于弘俊。 别人可能不知道,应川却是清楚。 这于营长从小跟怀王殿下一块长大,感情上很是亲近,不比旁人。 况且,怀王的抱负,他是知道的。 不说其他,就说那一批批入营的新兵,那一批批让其他人艳羡的军备。 早就已经超过了朝廷允许的,藩王该配备的士兵数量。 不仅军事实力,整个封地内如今政治清明,虽说因天灾,农业受到限制。 但总体来说,怀王府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着。 如今整个怀王封地的实力,就像一架结实的战车,正迅速朝前狂奔。 估计用不了两年,他们海军的实力就能比这岛国强数倍。 到那时,这些岛国人吃了他们多少,都得数倍的给他们吐出来。 应川这边做出决定后,让士兵们抬着银钱出来换人。 这一回,众人等了许久。 才见那些岛国人,用板车拉着一大堆重伤的大明人出来。 陆青青和秦朗扒在栏杆上,探出身子朝下望去。 可板车上的人太多,看了好一会。 直到看得人眼花缭乱,也没看到熟悉的人。 眼见大明士兵从岛国人手里接过板车,陆青青直接拽着秦朗往船下跑去。 随着一辆辆板车被运上船,陆青青和秦朗帮着士兵们,将重伤的人放到铺盖上。 这时候,已经有士兵带着伤药过来了。 一箱箱的伤药被取出来,根据受伤的轻重,来决定抹伤药,还是喂药丸。 眼见板车上的人都被放下来,陆青青顾不上其他,开始在这一大堆重伤患者里找人。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高烧或者腹泻的流民,他们身上还沾染着排泄物。 因此,船舱里的气味,很是难闻。 陆青青和秦朗快速在铺盖间寻找着,只是有不少人脸上沾满了脏污。 两人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想到之前那士兵说的,罗师兄和屠荣都受了伤,陆青青心里更加焦急。 怎么就一直没找到人呢? 不会,之前自己给他们备了药效最强的药丸。 只要吃下去,怎么也能撑些日子的。 陆青青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继续翻找。 这时候,秦朗忽然喊道: “大丫,快来这,罗师兄在这儿!”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青青就跑了过去。 铺盖上,躺着个脏兮兮看不出面容的人。 从那还稍微干净些的领口处,能看出雷神突击队队服的影子。 秦朗将罗师兄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扒拉开,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只是,此时的罗师兄瘦了太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秦朗快速查看罗师兄身上的伤口,很快在胸膛、大腿、手臂等多处发现了划伤。 但最严重的,是大腿处的一处枪伤。 这伤口明显是火铳打出来的,伤口呈不规则状。 因着没有好好处理,已经有些腐烂。 陆青青忙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装有空间水的水囊,递给秦朗。 两人配合着,帮罗师兄处理起伤口来。 其他几处划伤还好些,那处腐烂的伤口却让陆青青有些为难。 这会她手里没有麻药,真的硬生生挖掉腐肉,她怕罗师兄受不住。 没多犹豫,她跑向那正帮着处理伤口的士兵。 在询问过,得知他们也没带麻药后,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 看着这处乱糟糟的环境,她决定先将人带回自己屋子。 她喊着秦朗,一块将人从舱底抬了出来。 两人急匆匆将罗师兄带到了自己屋里。 关上门后,陆青青用能找到的最高浓度的酒精,将屋里消了毒。 而后,两人洗干净手,又将匕首用火烧过,这才看向罗师兄大腿处的腐肉。 在动手前,陆青青给罗师兄喂了大半水囊的空间水,才开始动手。 只能说,动手剜肉这事,不是谁都能干的。 那匕首,一下一下的,将腐肉挖出来,放到旁边的小盆里。 期间,昏迷着的罗师兄疼得直哼唧,腿更是无意识的躲闪。 整个过程全靠秦朗在旁边硬生生按住,她才将腐肉剜完。 在清理好腐肉后,陆青青又往上头洒了厚厚一层伤药。 最后才用高温消毒过的白布,将伤口包扎起来。 全部处理好后,两人又回了舱底继续寻人。 没多久,秦朗在船舱里侧发现了昏迷的屠荣和方永长。 这两个师兄被放在一块,秦朗检查后发现,两人也都受了外伤。 只是,方永长的伤稍微轻些。 在陆青青和秦朗挪动他时,他醒了过来。 见着两人,他先是不可置信。 等反应过来后,险些落下泪来。 可很快,他着急道: “大丫,快,快救罗师兄,他伤得太重了!” 陆青青忙安抚道: “方师兄,你别急,我们已经找到罗师兄,给他处理过伤口了。” 方永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陆青青见状,继续问道: “方师兄,除了罗师兄和屠师兄,还有其他人受重伤吗? 另外,这次被抬出来的人里,还有没有相熟的。” 方永长这会已经看到躺在他身旁的屠荣,他想了想道: “除了罗师兄和老四,其余人伤得还轻些。 吃了你做的那药丸,伤口都长得差不多了。 唯独于营长,他被火铳打中了胸膛,伤得太过严重。 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了?” 陆青青闻言,去跟正在喂药的士兵打听了下。 得知于营长已经被带到单独的屋子里,正在被救治。 第627章 决定进岛救人 陆青青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决定先把两位师兄带回去处理伤口。 等处理完,她再去于营长那边看看。 这时候,有一队士兵抬着简易版担架过来,开始挨着在重伤患者堆里找人。 很快,有士兵见到了方永长身上的雷神特种兵队服,忙过来想将人带走。 陆青青在询问过后,才知道他们是要将这些士兵找出来,单独放到一处治伤。 得知那处也得十几二十人一个屋,她担心人太多可能会感染。 便跟那士兵说明情况后,留下了两位师兄。 那士兵在记下罗师兄和这两个师兄的名字后,便又去忙着找人了。 陆青青和秦朗将两位师兄带回了自己屋,快速帮着处理起伤口。 相较于罗师兄来说,这两个师兄的伤口虽也不少,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口腐烂。 虽有些炎症,但在空间水面前,这些便也算不了什么了。 在给两人处理过伤口后,陆青青又跟方永长打听了些岛上的情况。 但方永长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们在被押进去时,是都被蒙了头套的。 因此,他们知道的,也只是地牢附近的情况。 而这次出来时,更是全程昏迷,根本不知道路上的情况。 陆青青将方永长知道的信息都记下下,才又出了门。 她要去看看于营长的情况。 在路过甲板时,看到应川和一队士兵还在码头上等船。 陆青青看了眼防御碉堡的方向,见没有什么异常,便直接赶往于营长所在的屋子。 她过去时,于营长正昏迷着。 但看身上包扎好的白色绷带,便知道已经有军医给于营长换过药了。 陆青青看了看于营长的脸色,一片惨白,没什么血色。 她想了想,又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一小瓶药丸。 旁边的士兵见状,忙上前将于营长的头部扶高了些。 眼睛直勾勾盯着陆青青手里的药丸,盯着那药进了于营长嘴里,才慢慢将人放平。 别人可能不清楚这药有多厉害,但他们队伍里的人,都跟雷神特种部队相处过一段时间。 之前一起围剿倭寇时,有战友被划开了肚子。 大伙都以为没救了的时候,雷神特种部队的人给那战友塞了两颗药丸。 他们也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竟又活了过来。 因此,对于雷神特种部队人手一份的救命宝药,他们可是羡慕已久了。 前几日,在见到陆青青和秦朗两个半大孩子上船时,他们就打听过了。 不知道从谁那儿得来的消息,得知了陆青青就是那制作宝药的人。 也就是当时长官严肃警告过,不许他们骚扰陆青青。 要不,这一路行船过来,估计陆青青得一直被缠着。 这会,那士兵眼见药丸塞进了于营长嘴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于营长吃了药后,脸色好像好看了些。 虽说,刚才军医已经给于营长喂过药了。 但在他心里,陆青青这个宝药制作者的手里,肯定还有更好的药。 这士兵只顾着盯着药,没注意到陆青青是用的自己带的水囊,给于营长喂的药。 他更不知道,真正起大作用的,其实是那水囊里的水。 陆青青喂过药后,又与这士兵聊了几句。 见于营长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留了一小瓶药丸,告辞离开了。 这会,她急着打听防御碉堡内的情况。 想起第一批被放出来的,那些跑出来的流民,陆青青决定去跟他们打听下情况。 很快,她来到船舱底部。 这会,里边的流民正在排队领粥。 不少流民在领到粥后,顾不得烫,就近找了个角落蹲着,呼啦啦喝着刚领到的粥。 陆青青在人群里看了眼,挑了几个人。 一人给了一个馒头,这几个流民就将知道的情况,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其中最积极、提供信息最多的那个,陆青青还多给了一个。 在整理了一番得到的信息后,陆青青离开了舱底。 回到甲板上,她见码头处还没有动静,便先回了屋。 这会,方永长也已经睡下了。 三个师兄的面色,都比刚见到时,好了不少。 陆青青看了看几个师兄,在桌子上留了好几瓶药丸,又在药瓶底下压了张叠起来的字条。 这才朝秦朗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这时候,陆青青听到码头上有人在喊。 “船来了!船来了!” 抬眼望去,就见两艘大船正从北边缓缓朝这处驶来。 这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船上。 陆青青喊着秦朗,快速来到船尾。 趁周围没人,秦朗一个翻身,跨过栏杆跳下去,开始解小船的绳子。 陆青青站在边上警戒。 等几处绳子都解开后,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手摸上小船的瞬间,小船消失不见。 紧接着,陆青青抬手摸上秦朗的肩膀。 在秦朗消失的同时,她整个人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在应川与岛国士兵交接船时,陆青青悄无声息的从南边上了岸,快速钻进了密林。 密林里闷热潮湿,不时有虫子飞在身旁。 加上身上被海水浸透的衣裳,实在让人难受极了。 陆青青闪进空间,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为了防蛇虫鼠蚁,她这次换的衣服,胳膊、脚踝处都是用布条缠起来的。 眼见全部准备好,她便按照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防御碉堡的位置,快速在密林里穿梭。 两刻钟后,陆青青终于来到密林边缘。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头,看着远处数米高的碉堡城墙。 看这高度,想爬城墙进去,难度实在不小。 而且,城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岛国士兵站岗。 在白天,想翻墙进去这事,基本没可能了。 陆青青这么想着,往密林里退了些,继续往西移动。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远处的碉堡情况。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见到前方有一处城门。 她停下来,躲在林子里看了好一会。 只可惜,这处城门也是紧闭着的,并没见到有人进出。 城门口的那条路,正对着的密林被通开。 陆青青若是想过去,必然要暴露在外面。 这会的城墙上,想来也有岛国士兵在站岗。 陆青青停在原地,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 果然,见城墙处有士兵在站岗。 她想了想,往密林深处退去。 一直退到密林最南边靠海的位置才停下。 刚停下不多时,就听到前方有说话吵嚷声。 原来,这处城门正对着的是处码头。 此时,码头上正停着不少小船。 一群穿着破烂的岛国人,正从船上往下卸鱼货。 这会,码头上还陆陆续续有渔船赶到。 陆青青抬头看看天色,见这会已经临近傍晚了。 估计用不了太久,天色就能彻底暗下来。 看着那嘈杂的码头,陆青青觉得自己进城的机会到了。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找出之前收缴的岛国服饰。 从这些衣服里,找了套最小码。 见秦朗在旁边看着, 也顺便给他找了个最大码。 第628章 夜闯碉堡 两人分别去换上衣服。 出来后,看着对方的模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陆青青挑了件最小码的衣裳,穿上后,衣裳的长短是合适了,但肥瘦上却极不合适。 那衣服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看起来,能再塞一个陆青青进去。 明显,这衣裳的原主人比陆青青胖不少。 而秦朗换上衣服后,看起来就更好笑了。 他勉强将衣服挤上身,看起来就像是大人穿小孩衣服一般。 不仅衣裳被撑得紧紧的,胳膊和腿也露了一大截在外头,胸膛处更是露出一大片。 再加上他这异于常人的身高,看起来实在太过突兀。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还是让秦朗先在空间里待着。 她自己则重新调整了下衣裳,又系了系腰带,让衣裳看起来尽量正常些。 等将衣裳穿好后,她又根据刚才那些岛国渔民的装扮,在头上围上了巾子。 如此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镜子左右看了看。 但这一看,就发现了异常。 她这肤色相较于岛国渔民来说,有些太白了。 无奈之下,陆青青又开始调整肤色。 等全部处理完后,她又盯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只能说,她这装扮,若不仔细盯着看,倒能蒙混过关。 但若真被人盯着看,那便只能动手了! 收拾齐整后,她又出了空间,在林子里静静等着。 这会,城门大开着,不时有渔民推着车子拉着鱼货进城。 那城门处的士兵很是懒散,都靠坐在城门口在喝茶聊天。 期间,连眼神都很少往进城的渔民身上放。 陆青青见状,对进城更有信心了些。 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赶到码头的船越来越少。 在码头上只剩一条渔船时,陆青青瞅准机会,快速朝码头赶去。 那个渔民正在捆独板车上的鱼筐,没防备下,被陆青青打晕扔进了空间。 空间里,秦朗见到突然出现的渔民。 很是淡定的拿起绳子,开始将人五花大绑。 同时准备了个结实的布兜子,直接将布兜子套在了那人头上。 没一会,这渔民便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凳子上。 空间外,陆青青接手了这渔民的活,继续绑绳子。 很快,板车便捆好了。 陆青青看着码头上拴着的一大片船,听到后边好像又有船过来了,便只收起了刚才被打晕那人的小船。 至于剩下的船,别急,等她离开的时候,定会一艘不落的收了。 现在还是以营救师兄弟们为主。 陆青青推着装满鱼货的板车,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城门走去。 这会天色已经很暗了,但不远处的城门口挂起了灯笼。 随着她离城墙越近,城门口的那些岛国士兵们说话的声音也更清楚了些。 陆青青学着之前那些渔民的模样,弓着背推着车子往里走。 眼见快到城门处了,就听到一个岛国士兵喊了一声,‘欧玛哎’! 随着这一嗓子响起,那一群正在闲聊的岛国士兵都停下来,朝着这边望过来。 陆青青心里一紧,不等她做出反应。 就听那喊话的岛国士兵,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可她只简单学了几句常用的话语,这会那人说的又快又急。 她是一句也没听懂啊! 着急之下,陆青青想起了岛国那句经典的万金油回复。 她学着那些岛国人的模样,朝那岛国士兵躬身回了句,“嘿”! 回完后,她就听那岛国士兵又叽里咕噜了几句。 但这几句话,她同样听不懂啊! 就在陆青青打算掏枪,将这几人解决了的时候。 旁边的岛国士兵,不耐烦地拉了拉那喊话的士兵。 示意他别浪费时间,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那士兵见状,又盯着陆青青看了几眼。 不知想到了什么,这才鄙夷地朝陆青青摆摆手,不再管她了。 陆青青见状,快速转身,推起车子就往城里走。 终于进城后,她看着里边乌漆嘛黑的街道,悄悄松了口气。 快速往左右看了看,她朝着最近的一条黑暗的巷子走去。 走到一处房子的死角时,确认周围没人后,她直接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视线扫了眼空间里,秦朗这会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空间里明亮温馨的环境,与这会黑暗逼仄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青青平复了下心绪,起身朝外头走去。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进城后总共有三条主干道。 按照那些流民提供的信息,关押师兄弟和流民们的地牢,是在城西。 同样,他们来的时候,大船停靠的码头位置也在城西。 那些岛国士兵能那么快的将流民放出来,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么想着,陆青青走在街边的阴影里,快速朝着城西赶去。 一路上,很少能看到行人。 若不是许多屋子里点着油灯,陆青青还以为这城里都没人呢! 不过,这种情况在她往西走了一段距离后,慢慢改变了。 这一处,明显是岛国的贫民区。 那破旧的房屋,以及连院墙都没有的房子,无不展示着主人家的贫苦。 第629章 靠,要长鸡眼了! 这个时间,有不少人家正点着昏暗的油灯,在院子里处理鱼货。 那一筐筐的鱼货,在被开膛破肚的过程中,散发出难闻的鱼腥气。 陆青青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闲聊声,默默放轻了脚步。 她贴着墙根的阴暗处,快速走过。 却在经过一家院子时,见到那家的妇人端着一盆清理出来的鱼鳃,准备出门口倒掉。 她不想遇见人,便加快了脚步,快速朝前走去。 然而,在经过拐角时,却不小心与一浑身酒气的汉子撞上了。 陆青青被撞得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对面那汉子,更是被撞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在站稳身形后,那汉子恼怒极了。 他叉着腰朝前,伸手就想推陆青青。 但这一下却推了个空,却被早有防备的陆青青躲开。 那汉子险些摔着,气恼之下,竟是直接抽出了腰上挎着的倭刀。 他高举倭刀,朝着陆青青劈来。 陆青青快速后退两步,黑暗中,下垂的右手上突然多了把大刀。 而后,迅速举刀扛住了再次劈砍过来的倭刀。 刀身碰撞发出的响声,惊动了身后不远处出来倒垃圾的妇人。 那妇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边有人动手,并没发出惊呼。 但她也没停留,连盆都没倒,快速转身回去,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陆青青抽空回头看了眼,见那家已经关上了门。 便在挡过一刀后,引着那人来到阴暗处,直接一刀划开了那人脖颈。 血液飚射出来后,那人软软倒在了地上。 陆青青用刀触碰到那人的尸体,尸体瞬间被收进了空间。 她往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快速收了刀继续往西去。 陆青青离开后好一会,那出来倒垃圾的妇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在院子里蹲着身子往外看。 见外头没动静了,忙进屋低声喊着自家汉子出来。 两人猫着腰出了门,走到刚才打斗的地方,悄悄点上油灯。 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两人将周围都搜了一遍。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里除了血迹,一点东西都没有。 两人不死心的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东西,不由得小声骂了几句。 他们这贫民窟本就混乱,这种打斗的事更是常见。 运气好的话,去那种刚打斗过的地方,能捡到几样好东西呢。 这回一点东西没见到,实在是运气差极了。 妇人想到看到的那个瘦削的汉子身影,不由在心里又骂了他几遍。 另一边,陆青青已经悄无声息的穿过贫民窟,快速朝着城西赶去。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路上的行人越发少了。 陆青青也不能问路,便只能凭借着方向感,尽量朝西边去。 途中,有两次跑偏了方向,发现了她进城以来看到过的最豪华的住所。 说豪华,也只是针对岛国来说。 这房子比起怀王府,差的有些远了。 陆青青只默默记下了方位,又继续往西走。 期间,她发现有几条主路上,是有岛国士兵巡逻的。 而主路旁边阴暗的小路,不仅没有巡逻的,连路人都很少。 陆青青默默钻进小路,继续往西赶。 经历了刚才拐弯撞到人的事后,陆青青再遇到转角时,都加倍小心。 又跑了大半个时辰,陆青青终于来到了一处,有不少岛国士兵驻守的地方。 那牌匾上方的字,陆青青不认识。 但看周围那么多巡逻的士兵,想来应该是了。 这么想着,陆青青绕过门口巡逻的士兵,翻墙进去了。 进去后,陆青青七拐八绕走出去一段路后。 看着前方开始出现亭子、池塘、假山,意识到这地方应该不是关押师兄他们的地方。 这时候,不远处有一队巡逻的岛国士兵路过。 陆青青快速躲进旁边的假山,在暗处静静观察情况。 就听那队士兵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她却只听懂了个‘实肉嘎内’。 这词不就是银子的意思嘛! 难道说,这次怀王交过来的赎金,就放在这儿了?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着,在那队巡逻的士兵过去后,她快速翻出假山,朝前跑去。 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有开着灯的房间。 陆青青戳破窗纸朝里头看去,就见一身形肥胖的男子。 正撅着白花花的大腚,压在一女子身上蛄蛹。 靠,要长鸡眼了! 看他那累得不行的模样,陆青青决定帮他解脱。 她从空间的架子上,取出之前一直备着的迷药。 将管子伸进戳出来的小洞里,轻轻一吹。 等了一小会,陆青青听到里头没动静了,才又探头朝里看。 果然,那肥胖的男子已经闷头倒在了地上。 陆青青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悄悄进了屋。 地上趴着的两人旁边,堆放着几件衣物。 其中一件格外肥大的,明显是件官服。 陆青青拿起衣服看了看,只能说比起大明的官服,这岛国人的官服,是又肥又难看。 不过,这官服至少说明地上躺着的肥胖男子,怎么说也算个官。 陆青青想着,拽起肥胖男子的头发。 看着这男子人中位置留的那抹小胡子,便想起了现代侵略中原大地的那群岛国人,顿觉厌恶极了。 她直接拿起旁边的倭刀,一刀给这人扎了个对穿。 血液溅到底下穿着和服的女子脸上,那女子悠悠转醒。 女子看着陆青青手里的倭刀,愣了一秒后,快速翻身朝着旁边躲去。 陆青青看她的反应,便知这女子也不是寻常人。 不等女子抓到旁边的倭刀,直接将手里的倭刀投掷过去。 在女子喊出声前,那倭刀直接扎穿女子脖颈,一股股血液顺着脖颈淌到地板上。 见这两人解决了,陆青青开始翻找起屋里的东西。 第630章 来都来了,就都收了吧! 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太多物件,除了边上堆着的被褥,再就是旁边的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里边也不过十几件衣裳。 这些衣裳里除了两件官服外,剩下的料子也都是男子的衣裳。 陆青青简单翻了翻,就嫌弃地将箱子整个收进了空间。 来都来了,别管啥破烂,也都收着算了。 说不定,这些衣裳后边能用上呢。 毕竟,她身上穿着的这件,也是之前从岛国人身上搜刮来的。 将这间屋子翻找过后,只有两把锋利的倭刀,还算能入眼。 剩下的什么玉佩啊、花瓶啊,陆青青也勉强收着了。 推开木质推拉门,发现另一间屋是间书房。 这里边倒是有不少东西,正对着的是张低矮的书桌,上边放着不少信件。 陆青青翻开看看,信上头都是鸟语,她一个字不认识。 不过,看着信件后头盖的章,她猜测这信可能有用。 这东西带回去给怀王看看,说不定能从里边得到点有用消息! 再看看信件旁边的印章和笔墨纸砚,看起来也还行。 底下的木质桌子,虽矮了点,但带回去放鞋也不错。 这么想着,陆青青直接伸手摸上桌子,全部收走! 收完桌子,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博古架,见上头放了些书籍、花瓶类的物品。 陆青青也懒得翻看,直接连着书架一块收走。 这不大的书房,总共也没多少东西。 打算出门前,陆青青的目光瞄到一处低矮的柜子底下,好像有个箱子。 她顺手拿过旁边的画卷,画卷触碰到箱子的一瞬间,箱子出现了在空间。 陆青青用意念朝空间里看了眼,好家伙,里头满满一箱金元宝。 看着那一手握俩的小元宝,陆青青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来这家伙是有好东西的,刚才差点错过。 这么想着,陆青青干脆给屋子来了个大扫除。 只要肉眼能看见的,哪怕是个扫帚,她都给收走了。 陆青青走出门时,两间屋子干干净净,毛都没留一根。 出了这屋子,陆青青对于这宅子的好奇心更盛。 她沿着主路朝后走,走出去没多久,就见到一处有人站岗的屋子。 那屋子里黑咕隆咚,门口挂着一把大锁。 这屋子明显不是住人的,却这么小心,明显是有好东西嘛! 陆青青看着那黑乎乎的屋子,掏出了自己的复合弓。 这东西虽不如手枪威力大,但优点是声音小啊。 在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远后,陆青青快速举弓瞄准。 两箭过后,那两人倒了下去。 陆青青快速跑过去,将两人尸体收进空间,而后拿出那套开锁工具。 两秒过后,‘咔哒’一声,大锁应声打开。 陆青青原本还担心这岛国的锁,会跟大明的不一样。 没想到,确实是不一样。 这锁头,开起来更简单了! 进屋后,陆青青取出个油灯,照亮了黑乎乎的屋子。 好家伙,屋子里堆满了一个个大箱子! 看箱子开口处还没撕干净的封条,这不就是怀王刚给的赎金嘛! 陆青青忍住内心的狂喜,快速上前,小手摸上箱子,一大堆箱子被收进空间。 意念朝空间看去,箱子里装的,果然就是怀王给的银锭子。 那一大堆箱子,直接占了空间的一小片空地。 秦朗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东西进来,见没再有东西落地后,过来看了眼。 瞬间,他也被这白花花的银子晃了眼。 这么多银子,能做多少彩瓷人啊! 看过银子,秦朗继续整理收进来的物品。 空间外,陆青青扫了眼已经空了的屋子,快速出门将门关好。 用之前打开的那把大锁,再次锁住了门。 刚打算离开,就见旁边还有一个挂着锁的屋子。 想着来都来了,反正也不费功夫,就进去看看吧。 陆青青再次花费两秒,打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只不过,这间屋子里装的不是银钱,而是倭刀、铠甲和武器。 虽说这东西对陆青青来说没啥用,但来都来了。 她便笑纳了! 再次将屋子清空后,陆青青看看天色。 决定不能耽误工夫了,得快些去救师兄他们。 从宅子里原路返回后,她再次翻墙出去。 躲避过街上巡逻的士兵, 她朝着记忆里的方向,快速赶去。 两刻钟后,陆青青来到一处稍显破败的大门处。 这处地方,明显与刚才的‘豪宅’不一样。 但门口,同样有人持刀警戒。 陆青青心里猜测,这地方可能就是方师兄说的,关押他们的地牢。 在原地观察了一小会,见周围没有巡逻的士兵,她便直接翻墙进去了。 这里边的景象,与刚才又是亭子、又是假山的情况完全不同。 院子里几间破败的屋子,透出昏暗的灯光。 陆青青听着里边传出的呼噜声,放轻脚步绕过屋子朝后边走去。 绕过那几间屋子,便来到了后院。 此时,透过不太明亮的月光,隐约能看清地上一个个木质栅栏。 陆青青走近了些,透过栅栏看到地牢底下躺着不少人。 一时间,她有些犯了难。 这些地牢里头,万一关押了岛国人。 她贸然过去,怕是会闹出动静。 正在她犹豫之际,就听旁边一处地牢,有人轻声唤她。 “大丫?” 听出这是李瑞的声音,陆青青心下大喜。 她强压下兴奋,放轻动静朝那处走去。 等她靠近些,才看到那处栅栏处,李瑞正双手扒着栅栏,朝外头张望。 李瑞见到真是陆青青,眼泪险些落下来。 这些日子,地牢里每天都有死人被抬出去。 今儿,那些岛国畜生,更是将重伤昏迷的罗师兄几人拖了出去。 他们本就重伤,这一回被拖出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眼见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开,李瑞根本睡不着。 他尝试着想打开这锁住他们的地牢大锁,但尝试了许多次也不行。 他们中唯一会开锁的屠师兄,在被关进来之前,就已经重伤昏迷。 剩下的人,根本没有会开锁的。 他就算想学,也没人能教! 李瑞从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以前犯懒。 若是他跟大丫一样好学,缠着屠师兄学开锁。 那如今这情况下,他就能带着他们出去了! 被关的这些日子,看着师兄们重伤昏迷。 看着战友们在他眼前咽气,他真的痛苦极了! 第631章 夜闯地牢 几乎每时每刻,李瑞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 他不能死在这! 他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师兄和战友们,活着走出去。 师父师娘和朋友们,还在宝山镇等着他们回去团聚啊!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李瑞一直被沉重的情绪压着。 在见到陆青青的这一刻,所有的焦急、愤怒、担忧等情绪,全都爆发了。 他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缓了几秒之后,李瑞才松开抓着栅栏的手,跳下地牢。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几个师兄都跳上来扒住栅栏,探头往上看。 几人见到陆青青,都很是高兴。 他们本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异国他乡了,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亲人。 一时间,几个师兄弟都有些哽咽。 陆青青安慰了师兄们几句,想起什么一般,轻声道了句‘稍等’。 而后,快速去到,过来时走过的那个墙角阴暗处,将秦朗放了出来。 秦朗还有些懵,他不是在归置物资吗,怎么突然就跑这儿来了? 这黑咕隆咚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陆青青一边低声与他解释,一边从空间里放了一大箱子刀具出来。 很快,秦朗就听明白了,大丫这是找到师兄们了。 他兴奋地想过去,却在看到地上带绳子的大箱子后。 弯腰拉着箱子上的绳子,直接背了起来。 陆青青嘱咐他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后,带着他来到李瑞所在的地牢处。 秦朗见到几个师兄弟,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但这会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叙旧。 陆青青一边掏出开锁工具,一边跟众人打听起这处院子的情况,以及地牢里都关的是什么人。 众人还在思索之际,李瑞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将知道的情况说了下。 被关进来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因此,整个院子里,哪间地牢关的是什么人,他大致都摸清楚了。 除了院子的守卫情况外,还有个需要格外注意的。 这些地牢里,有四个地牢里关的是岛国人。 一会想救人出去,得先解决了这些岛国人,防止他们闹出动静来! 陆青青听李瑞说着,将开锁工具伸进锁孔里。 两秒后,锁头‘咔哒’一下开了。 李瑞看着小师妹这么轻松,就打开了为难了自己数天的锁具。 一时间,心头也不知是喜悦还是什么情绪。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他旁边的柴全,抓着木栅栏,一个翻身出了地牢。 旁边,几个师兄也都跟着翻出了地牢。 地牢下边的人,见状也都跟着往上爬。 有那种身手不太利索的,其他人便帮着将人拽出来。 很快,地牢里剩下的人也都跟着出来了。 陆青青担心闹出动静,示意所有人半蹲下身子,保持安静。 看着半夜进来营救他们的陆青青,众人都乖乖听从安排。 其实,这会众人都以为外边有救援。 若是陆青青告诉他们,就只有自己和秦朗来救他们出去,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疯了。 幸好,这会大伙都没时间说这个问题。 陆青青让李瑞指出关押岛国人的几个地牢。 而后,快速记下那几个地牢的位置。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任务流程后,快速从面前这些人里,挑出身手好的那些。 随后,将这些人分成了四个小队。 每个小队,都被分配到了一处地牢。 这些小队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解决掉地牢内的岛国人。 整个过程中,尽量不要发出大动静。 吩咐完即将执行任务的小队,陆青青看向那些留在原地,身手不太利索的流民。 对着他们,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些流民闻言,一个劲点头。 这会,他们都很清楚,能不能逃出去,全靠眼前这些人了。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后腿。 陆青青将人员已经分配完后,又将刀具快速分了下去。 眼见万事俱备,她又跟即将行动的四个小队,说了一遍流程。 一会,她会先过去开锁,将几个关押岛国人的地牢打开。 这些小队先在旁边待命,等她全部开完,会起身打个手势。 这时候,各个小队快速冲向自己负责的地牢,将里边的岛国人解决掉。 说完后,陆青青放轻动作,朝着记下的几个地牢赶去。 这个时间,地牢里不时有呼噜声传出。 陆青青放轻手脚,快速打开一个锁具。 而后,继续赶往下一个。 随着四把大锁都被打开,陆青青一挥手,各个小队快速朝着目标地牢进发。 地牢上方的木栅栏被打开,各个小队跳进地牢。 地牢内,一把把尖刀划开地牢里熟睡着的人的脖颈,血液飚射而出。 偶尔有被吵醒的,还没等喊出来,就被一刀捅穿。 这时候,陆青青也没闲着,快速跑向旁边的地牢,开始一一开锁。 这时候,那些留在原地的流民,也按照陆青青原先吩咐的,跟过来帮忙。 他们帮着打开木栅栏,拉着底下的同伴们上来。 地牢里的流民们,看到有人来救自己,都忙不迭往外爬。 就在一切平稳而迅速的进行着时,一处地牢内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虽说这喊声很快停止,但还是吵醒了地牢里剩下的岛国人。 这会,他们见到正在持刀杀人的大明人,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 有几人开始跪地求饶,祈求他们放过自己。 也有试图找东西反抗的,但地牢内又怎么会有武器。 而地牢内死的最快的,是那些拼命喊救命的人。 陆青青在行动前,特别强调,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因此,在遇到大喊大叫的岛国人时,会同时有好几个人出手。 饶是他们尽量控制,但现场还是彻底混乱起来。 陆青青见状,让众人加快速度。 她自己则快速翻上墙头,半蹲在墙头上查看四周情况。 第632章 就两个人来救我们? 这边的吵嚷声,终究还是吵到了前边屋子里睡觉的士兵。 他们穿好衣服,带着武器朝这处赶来。 陆青青见状,朝左边挪了挪,找了处最好出手的位置。 而后快速取弓搭弦,瞄准前方。 很快,那些士兵就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他们以为是地牢里的流民闹事,故意发出声音吵醒他们。 因此,怒气冲冲赶过来想教训他们一顿。 却没想到,刚进院子,就见到一院子已经逃出地牢的流民。 与此同时,随着‘咻’的一声箭鸣,最前头的岛国士兵应声倒下。 这些巡逻的岛国士兵瞬间慌乱起来,匆忙寻找弓箭手在哪里。 但越是慌乱,越是找不到。 墙头上,陆青青看清底下这些岛国士兵只佩戴了长刀,手上射箭的动作加快。 等连续倒下三个士兵后,那些士兵终于找到了躲避的位置。 而这时候,进到地牢的各个小队,也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们爬出地牢后,看着白日里羞辱过他们的岛国士兵,眼里恨意翻涌。 一群人提着刀,齐刷刷冲向那些岛国士兵。 岛国士兵见状,知道自己再不跑,就要被剁成肉酱了。 这下,也顾不得可能射出来的弓箭了。 他们匆忙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朝着外头跑去。 而陆青青早就在等这机会了,趁机快速收割着人头。 等李瑞几人冲过来时,只剩了一个用厚木板子挡着,慢慢往外挪的岛国士兵。 李瑞想起这些岛国士兵,之前朝着地牢撒尿羞辱他们的模样,提刀冲了过去。 很快,这人便被两刀砍死了。 之所以是两刀,其中一刀砍掉了头颅,另一刀则砍掉了那羞辱他们的器官。 至此,整个后院的岛国人全部被杀光。 陆青青快速收拢人员,将那种身体差的,安排到身体好的人员旁边。 如此,一会行动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着的。 她担心流民们紧张之下会出错,便将流民们按照人数,分成一段一段的。 每一段,都由两名雷神特种部队的队员负责。 一会往外走的时候,就由这两人负责管理这些流民。 分配的时候,陆青青还在庆幸。 幸好,之前应川将那些重伤昏迷的赎走了。 要不,这会带着重伤患者,就更麻烦了。 眼见人员分配好,陆青青低声嘱咐他们。 一会出去后,按照两人一排的方式前进。 整个前进过程中,一定不要发出声音。 全程听从命令,让停就立刻停下。 若是真出现意外,也不要乱跑乱叫。 等在原地,她会来救他们。 陆青青安排完,领着众人往大门处走去。 她和几个师兄,带头走在前头。 在快到大门口时,她和秦朗先翻上墙头,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这会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已经靠墙睡着了。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轻巧地跳下墙头。 两人放轻脚步上前,快速捂住那两个士兵的口鼻后,利落地一刀抹了脖子。 眼见外头没有异常,她轻轻敲了敲门,里边的李瑞打开大门。 众人出了大门后,按照陆青青原先安排的,两人一排,所有人排好队。 陆青青走在前头,小心观察周围情况。 确认安全后,快速往前移动。 整个队伍跟在后头,紧紧跟着陆青青的脚步。 众人连位置都一错不错,走在街道的阴影里。 一行人快速朝城西跑去。 在连续过了两个小路口后,陆青青停下脚步,抬手止住众人的动作。 原本不少流民还因为跑动,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这会担心暴露,都强行压了下去。 陆青青站在阴影里,听着前方传来叽里咕噜的对话声。 她微微探头,朝拐角处看去,见是两个醉醺醺的岛国男子。 这会,那两人正勾肩搭背,叽里咕噜聊着。 陆青青没有犹豫,直接取下弓箭,瞄准前方。 “咻!” 一人胸部被贯穿,整个人后仰着倒下去。 旁边那男子原本还以为同伴醉的站不住了,可转头看去时,才见到他胸膛上插着的箭矢。 他刚想开口喊杀人了,就感觉胸口处一阵剧痛。 整个人直直朝着后边倒去,再也没了意识。 眼见两人解决,陆青青带头继续往西跑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士兵,终于来到西城门处。 陆青青静静站在阴影里,细细观察着城墙上方站岗的士兵。 在数清楚在哪个位置有人后,将解决这些人的任务,安排了下去。 在行动前,陆青青嘱咐雷神特种部队的人。 行动务必要快! 城内有不少巡逻的士兵,得赶在他们过来前,将这些人解决。 众人人肃然应下。 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一挥手带着人往城墙处跑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上了墙头,快速收割着人头。 这个时间一般无事,那些站岗的士兵,都倚靠在墙头上犯迷糊。 被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回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到一刻钟,这一片城墙上的士兵,便都被清理干净。 陆青青看着墙头上那些火炮,让众人先走。 她则在后头,将一台台火炮收进了空间。 甚至,地上那些尸体带着的弓箭,也都被她顺脚收进了空间。 这回来的匆忙,还有好几家富户的东西没收,她以后还打算再来一趟呢。 这些武器,必然不能留给这些岛国人! 前边的李瑞等人不知道陆青青的动作,这会正按照之前商量的计划。 快速下了城墙后,几人合力打开了城门。 后边一直在观察的流民们,见到李瑞的手势后,快速朝着城门处跑来。 这时候,陆青青也下了城墙,跟随人流出了城。 一行人来到码头时,看到那一条条小渔船都有些懵了。 李瑞朝陆青青问道:“大丫,怀王派来接应咱们的人呢?” 陆青青直接跳上一条小船,手上解着绳子,头也不抬的回道: “接应什么?哪儿有人接应咱们? 你说应川吗? 他应该已经带着赎走的人返回大明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上船!” 李瑞几人都懵了! 啥情况? 就大丫和小朗两个人来救他们? 那他们要怎么回大明,靠这几艘小渔船吗? 第633章 两个半大小子,真能惹事! 看这小船的模样,怕是还不等走出去多远,就被海浪打翻了吧! 就在李瑞几人迟疑之际,陆青青已经解开了小船的绳子。 “别愣着了,快上船啊! 不骗你们,真没有人来接应! 你们再不走,等岛国人发现了,都得被抓回去!” 李瑞几人闻言,彻底死心了。 罢了罢了,就算葬身大海,也比死在那臭烘烘的地牢里要好。 这么想着,李瑞几人跳上船,开始解绳子。 旁边的流民见状,也都快速往船上跑去。 陆青青看着乱糟糟的流民群,想喊住他们,让里边负责开船的人单独出来。 但这会众人都只想着上船逃命,根本没有人听她说什么。 很快,码头处的一片小船就全坐满了人。 但码头处的小船数量,相较于流民群体,还是太少。 饶是他们尽量往船上多塞人了,却还是有一大半的流民没上船。 码头上还没上船的流民,生怕自己被落下,还在拼命往船上挤。 但这会每条小船上都已经挤满了人,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人们为了上船,开始推搡吵嚷。 陆青青见码头上吵嚷声越来越大,厉声喝止道: “都保持安静!你们是想把岛国人都引出来嘛!” 随着这一声喝骂,码头上不少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陆青青。 但仍有少部分人,趁其他人停下时,趁机往船上爬去。 李瑞几人见状,迅速出手,将不听命令的人制住。 流民们眼见他们动手了,才彻底安静下来。 人群里,有一妇人将身边半大的少年推出来,低声哭求道: “姑娘,我可以不上船,求你把我儿子带上船吧。 他小小一个人儿,不占空间的,求你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哀求。 陆青青看着码头上众人焦急祈求的模样,认真道: “各位放心,我既然救你们出来,就必然会把你们带回大明。 但咱们要回大明,也不是坐这种小船回去的。 坐这种小船出海,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翻船沉在海里。 你们来的时候坐的那几艘大船,这会就在岛北面的位置。 那处可能会有岛国人看守。 因此,我们现在需要过去抢船! 大伙要是愿意相信我,就听我安排。 现在小船上只留下能战斗的,和会开船的人! 剩下的人,先去北边的林子里等着。 等我们抢过船了,就来这处接你们!” 一群流民听罢,都看向身旁的人,想看看其他人怎么做。 有些正坐在船上的人听了,犹豫着起身下船。 他们之前大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听到要打仗,下意识就想躲远些。 但还有更多的流民坐在船上,并没挪动分毫。 不仅如此,码头上还有些人见有人下来,瞬间爬上船,抢占了刚空下来的位置。 下船的流民见状,有些愣怔住了。 但很快,不少流民就反应过来。 这些人万一抢着大船后,不回来了呢! 那他们这些被落下的人,迟早得被岛国人抓回去。 一时间,流民们又慌乱起来。 李瑞见状,主动跳下船,开口道: “大伙听我说,我是她师兄,我带你们去那处林子里躲避。 等他们回来了,必然会去那处接我们!” 陆青青看着已经跳下船的李瑞,朝他点点头。 而后,朝着船上剩下的人员道: “大伙想要活命,就不要在此处浪费时间。 现在,能开船的人,都来我左手边这两条小船。 你们相互之间,应该也都认识。 大家都互相看看,是不是会开船的!” 船上不少船员闻言,都从自己坐着的船上下来,往陆青青指着的那两条船走去。 码头上,也有两个船员从人群里钻出来,上了那两条小船。 眼见会开船的人过来了,陆青青又朝还坐在船上的人道: “一会我们过去,会直面岛国人的刀枪。 你们留在船上,是要跟我们一同战斗吗?” 那些人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李瑞见状,继续添了把火。 “我跟你们一块去密林等着,有我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边上,柴全握着腰间挂着的大刀,冷着脸道: “都别给脸不要脸,我师妹冒着生命危险进城救你们出来! 你们若是不信她,便自己想法子再回去。 现在,都按照命令行动。 谁若是再耽误时间,就别怪我动手!” 随着这两人一软一硬的话说下来,大部分流民开始下船。 陆青青见状,上前将雷神特种部队的人安排到边上几条船上。 剩下还有几十个身材健壮些的流民,陆青青也根据情况,将他们安排上了船。 这一回安排完,码头上的小船都利用上了。 陆青青根据柴全和曲宏几人的指引,带头朝着岛北面划去。 ...... 此时,正在返程的大船上,方永长悠悠转醒。 他看着黑乎乎的屋子,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得救了。 他扶着床半坐起身,慢慢挪下床,往桌边走去。 屋子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他记得,桌子上是有油灯的。 等方永长将桌上的油灯点亮,看着桌上已经放凉的饭菜,和旁边的几瓶药丸。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两个师兄弟,上前摸了摸两人的额头。 见两人都没发烧,才松了口气。 他又解开两人身上包扎好的伤口,仔细看了看。 发现除了罗师兄那处腐烂的伤口,还没结痂。 剩下的大部分伤口已经结痂,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红肿发炎。 方永长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药丸,打算给两人再吃一颗药。 等拿起药瓶,才发现底下竟压着张叠起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凑到油灯下。 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看清了上边的内容。 霎时间,方永长脸色大变。 他顾不上喂药,急匆匆出了门。 一路打听着,他来到应川所在的屋子。 他快速将刚才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想让应川回去接人。 而应川听完方永长的话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那两个半大小子,真是能惹事! 第634章 半夜盗船 自己明明嘱咐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船上,不准乱跑。 他们非不听,偷偷溜下船。 那些岛国人又岂是好对付的! 想想他们开船离开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那俩人,这会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至于眼前这人说的,调头回去接人,更是不可能。 如今船上几千个人,绝对不可能为了那两个任性的半大孩子,再去冒险。 想明白后,应川看着方永长脸上满是焦急的模样,冷声开口道: “如今这三艘船上,怎么也有三千多人。 怀王给我的命令,是尽可能多的接人回去。 你告诉我,我要为了两个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人,将这三千多人再次置于危险中?” 方永长到底接受过部队的思想品德课,听到这问话,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回去的话。 他垂头丧气的出了门,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后边,应川冷脸看着方永长离开,来到甲板上望着岛国的方向。 ...... 岛国北面。 陆青青和柴全等人,根据记忆,划船来到了岛的北面。 不出意外的,那几艘被扣押下的大船,正静静停在港口上。 除此之外,还有几艘岛国本土的大船,正停在旁边。 陆青青看着这么多船,眼睛亮了亮。 这些船的体积不小,想要开船,需要的船员可不少。 也就是说,除了大明那几艘原本被劫掠的船外。 这次来的船员们,最多还开走两三艘岛国船。 也就是说,他们怎么也能给她剩下两艘大船! 这么一想,陆青青的战斗欲望空前强烈。 但偷船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船上还点着灯,船上应该会有不少岛国士兵。 他们行动时,若是发出一点动静,就会将周围几艘大船上的岛国士兵都惊醒。 不仅如此,码头不远处,也有着跟西城门一般的城墙。 里边自然也跟西城门一般,有着守卫的士兵。 甚至,上边应该也有火炮。 若是真闹出动静,万一这些岛国人不管不顾,真的宁愿毁船开炮也要杀了他们。 那可就不妙了! 几人低声商量了一番,这回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他们只能尽量放轻动作,快速解决掉大船上的岛国士兵。 而后,尽可能快的将大船开走。 一行人商量一番,分配出哪些人负责哪艘船。 陆青青和秦朗见人数有些不够,便决定他们二人单独一队,负责一艘大船。 约定好后,众人先将小船都挪到了所有大船的东边。 确保这些小船不会挡大船的路,这才开始行动。 陆青青和秦朗游到最里边的那条大船旁,放轻动作爬上船。 两人刚上船走了没几步,就发现柴全说的果然是对的。 这大船上,真的有不少岛国士兵。 此时,有凉风吹过的甲板上,正有十几个岛国士兵,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那呼噜声响的,让人想不发现他们都难。 陆青青见状,取出匕首,打算过去抹脖。 她朝秦朗做了个手势,示意一会过去后。 两人一人负责左边的,一人负责右边的。 秦朗了然的点点头。 两人手持匕首,放轻动作朝甲板上走去。 此时,甲板上还亮着灯。 陆青青从最边上开始,捂嘴抹脖,解决完继续下一个。 整套动作流畅极了。 很快,甲板上的十几个岛国士兵,就悄无声息的下了地狱。 两人往身上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继续搜索船上的房间。 这些日子行船,陆青青和秦朗也没白在船上逛。 整艘船上,哪个位置视野开阔,通风最好,她还是知道的。 陆青青走在前头,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时,听着里边传来的呼噜声,她试着推了推门。 没想到,这门竟没从里边反锁。 陆青青在心里感慨,真是天助我也啊! 进屋后,她一刀插进那人心口,快速解决掉这还在熟睡的岛国军官。 清理了这间房间后,两人分头行动,继续搜索船上其余房间。 等将船上的房间都搜过一遍后,陆青青才来到甲板上。 取下挂着的灯,上下晃了晃后,看向旁边的几艘大船。 此时,旁边的那条船上的灯,也跟着上下晃了晃。 见状,陆青青松了口气,看来旁边的船也解决完了。 很快,另外几艘船上,也都有光上下晃动。 陆青青见状,很是高兴。 这一回,整个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并没出什么意外。 陆青青想到就在她不远处的那些小船,快速下了大船,朝着那处游去。 此时,那些小船正孤零零飘在海里。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决定给这些小船一个家。 她游到小船旁边,小手一摸,船便进了空间。 为了收这些小船,她早在下午时,就将山后边的冰块收了起来。 如今,几乎整座山后都空着呢。 不过,为了收那两艘大船,还得委屈这些小船挤一挤了。 陆青青一边游,一边收。 一艘艘小船被收进空间,正叠罗汉一般,摞到了一起。 等全部收完时,旁边那条船上的人已经在撤离了。 陆青青快速将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取了出来,扔给秦朗,让他将绳子拴到船上。 而后,喊着秦朗下了船,游到了旁边的船边上。 这时候,这条船上的人都已经撤离了。 陆青青快速爬上船,将那根绳子继续拴到这条大船上。 这时候,她见不远处那条船上已经在晃着灯催促了,忙跳下船。 而此时,最前边的船已经开始启动。 陆青青和秦朗急匆匆爬上了离最近的那艘船。 一上船,柴全就抱怨道: “哎呦,你俩怎么这么慢! 我刚才没寻见你们,可给我急得不行!” 陆青青忙解释了两句。 好在,柴全这会忙得很。 见两人上船了,也就去忙别的了。 前方的大船一艘艘驶离码头,很快便轮到了陆青青这艘船。 在静默的夜色中,大船缓缓启动。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船尾,紧紧地盯着还停在码头里的两艘大船。 第635章 两艘大船到手! 眼见大船渐渐驶离码头,陆青青看向手里还剩几圈的绳子,心里暗暗着急。 空间收东西是有距离限制的,这绳子的长度,就是她收东西的极限了。 她将绳子递给秦朗,往旁边挪了几步,朝前边甲板上望去。 这会,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但还是有少部分人担心岛国人追来,在往回张望。 目前这个距离,是能看到码头上大船挂着的灯的。 陆青青看看还剩几圈的绳子,强忍下心里的急躁,继续等。 旁边的秦朗也急得不行,一趟趟去前边张望。 可惜船上一直有人朝后头看,他便一直朝陆青青摇头示意。 一直到手里的绳子还剩一圈时,陆青青见秦朗还在摇头,决定不等了。 还是收大船要紧,就算有人发现不太对,大船也不可能回去了。 而且现在这个距离,她这个视力极好的,也只能看到大船的大体轮廓,和船上挂着的灯。 像是这个朝代的人,基本都有夜盲症。 这会,估计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那盏不算亮的灯了。 这么想着,陆青青握紧手里的绳子,集中意念开始收大船。 但这次不知道是船太大,还是距离远。 她想往空间收大船的时候,只觉有一股极大的阻力。 这回收东西,完全不似之前那般轻松。 陆青青感知到阻力后,生怕这大船没了,一下子急了。 那两艘大船,可不是那些小卡拉米一般的小船能比的。 它们是能真正跨越海洋,去到其他国家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怀王很有可能会开启航海时代。 毕竟,这个时代西方一些国家已经开始进行资本原始积累了。 在有这个认知的情况下,她也想为大明的发展出一份力。 因此,这两艘大船,绝对不能丢! 陆青青忍住头疼,将全部意念集中到绳子上。 一个猛用力,手里的绳子消失了。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缓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而后,忙将意念放进空间。 山后头,两艘大船正紧巴巴挤在一起。 而大船旁边,就是叠罗汉般挤在一起的小船。 看着这些船,陆青青心情大好。 连脑袋里那一阵阵的抽疼,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将意念退出空间,才感受到秦朗正用力搀着她。 这会,她整个人脸色有些发白,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看着秦朗担心的模样,陆青青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 她拿出装着空间水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 空间水入喉,陆青青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觉到。 有一股清凉感正流向头部,刚才的头痛也在慢慢减轻。 秦朗见陆青青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些。 这时候,陆青青才顾得上去观察船上人的反应。 她扶着秦朗,往甲板上走去。 结果绕着甲板走了一圈,关于码头处大船的话,就只听到了几句嘀咕。 有一汉子这会正朝着码头的方向,一边揉着眼,一边叹气道: “我这才二十来岁,眼睛就花了。 刚才我还看到码头处大船上挂着的灯,这一晃眼,竟就看不见了!” 旁边的人听了,只笑呵呵道: “这大晚上的,离那么远,你能看清才怪了! 再说了,管那个灯亮不亮呢,只要岛国人别追上来就行了! 唉,老三啊,我都没想到,咱们还能活着出来。 真是老天保佑啊!” 老三听到这话,挠挠头,也不再纠结这事。 接着与那人感叹起了逃出生天的事,两人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陆青青围着船走了一圈,见没人发现异常,便在甲板上找了处栏杆停了下来。 两人靠坐在栏杆上,感受着清凉的海风吹过。 刚才的焦躁不安,也慢慢消失。 大船开出去没多久,便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候,大船已经到了岛南边的密林处。 此时,密林外的沙滩上,李瑞正带着一大群流民在朝着大船挥手。 眼见着大船缓缓停下,一群流民乌泱泱冲向第一艘大船。 大船上,曲宏和雷神特种部队的队友,带着武器走下船来。 看着乱糟糟想往上冲的流民,曲宏冷着脸手持大刀。 勒令他们全部停下,听从命令。 而后,几人根据流民的数量,将流民大致分成了几批。 这时候,后头的大船也都缓缓停了下来。 眼见有这么多艘大船,流民们这才相信他们不会落下自己,便也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两刻钟后,几艘大船载着流民们,重新扬帆起航。 ...... 翌日。 陆青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这会,外头正传来兴奋的呼喊声。 陆青青推开门出去,发现一大群人正拿着杆子在钓鱼。 甲板上,有二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正在奋力扑腾。 其中,有六七条手臂长的大鱼,看起来格外肥美。 恰在此时,秦朗甩上来一条手掌大的小鱼。 他一点也没嫌小,兴奋地上前将鱼摘下来,扔到甲板上。 见到陆青青过来,他三两步跑过来,将手里的杆子递给陆青青,雀跃道: “大丫,这一片有不少鱼呢! 可好玩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陆青青握着被塞到手里的杆子,被秦朗推着来到栏杆旁。 探身朝海里望去,隐约能看到下边蹦跶的鱼群。 这时候,旁边的人还在接二连三的上鱼。 陆青青学着旁边人的动作,将杆子甩了出去。 在杆子甩进海里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往杆子上撞的鱼群。 一瞬间,五六条鱼被收进空间。 好家伙,这比用手捡鱼还快! 陆青青将杆子左右摇晃着,那大鱼仅仅只是碰到杆子,就被陆青青收进了空间。 短短几分钟,空间的一个大澡桶就装满了。 眼见那些大鱼要蹦出来,陆青青一心二用。 一边用意念往空间的澡桶上盖盖子,一边继续往空间里收大鱼。 这时候,旁边的汉子察觉到陆青青迟迟不上鱼,朝她这儿瞄了一眼。 见她左右晃杆子,还以为她不会,忙指点她要怎么做,才好上鱼。 陆青青认真点头,手里的动作不变,快速往空间收着鱼。 一刻钟后,旁边的汉子挠挠头,有些懵。 “咋回事,鱼群游过去了吗? 咋不上鱼了呢?” 陆青青看着空间里,那堆在一块的十几个大澡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鱼,都在桶里了! 看着那汉子不死心一般继续甩杆子,陆青青默默决定,以后不跟其他人在一处钓鱼了。 她这金手指用起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至于空间抓到的那些鱼,一会她去其他位置钓,抽空放出几桶来。 第636章 海鲜快到锅里来! 在甲板上的众人,在为钓上鱼而欢呼的时候。 屋里睡着的柴全,被甲板上的欢呼声吵醒。 他出来看到甲板上那些鱼,一下子想到早饭时,灶房跟他说的粮食问题。 稍一琢磨,便转身去找船头了。 这会,船头和船员们都还睡着。 昨儿他们从岛国码头出发后,担心岛国人发现丢了船后会追上来,几艘船连夜赶路。 一直到天大亮了,觉得位置差不多安全了,他们才睡下。 这会,船头被叫醒后,搓着眼角的眼屎,听柴全说起缺粮的事。 船上的人不少,靠着岛国人放的那几袋粮食,根本吃不了几顿。 因此,捕鱼这事刻不容缓。 柴全原本还有些担心,这船之前不是专门捕鱼的,船上会不会没有捕鱼的工具。 哪知,船头听完就笑了。 他们这船虽不是专门出来捕鱼的,但船要跑远程,捕鱼的家伙什便少不了。 船头说着,来到甲板上看了看,决定现在就下网。 柴全根据船头的安排,吩咐人将船上的青壮男子都喊过来,等命令行动。 这艘大船自从下海试行后,船头就一直在。 昨夜他们上船后,船头更是将船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船上的一些物资被岛国人搬走了,剩下大部分东西都还在。 因此,这会他快速指挥着众人,从这处取网子,从那处取分装鱼货的桶。 所有事情安排的有条不紊,很快便将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秦朗因为高壮的体格子,也被安排到了重要岗位。 而陆青青,则被分配到了分拣的工作。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网了。 一众汉子在船头的指挥下,将网子撒下去。 只能说,船头的经验真的很重要。 下网时轻松,等拉网时,却是把船上的青壮几乎都用上了。 众人在‘一二一’的号子声中,将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网子拽了上来。 船头上前检查,看着这些收获,还算满意。 他上去将渔网解开,而后示意后边的汉子,将网子里的鱼货倒出来。 一时间,大堆海鲜哗啦啦倒满了甲板! 旁边早就等着的妇人们见状,呼啦啦涌上前。 陆青青提着桶上前分拣,发现这一网里边。 除了少量的虾、蟹、八爪鱼外,最多的是两种鱼。 但看这两种鱼又这么多,怕是正好遇到了鱼群。 陆青青一边分拣,一边感慨,还是得用对工具啊! 她拿个杆子,哪怕用上金手指,费劲巴拉整半个时辰,还不如人家这一网子上的鱼多。 等将全部鱼货分拣完,船上的一堆大桶几乎都装满了。 柴全见了,一个劲朝船头竖大拇指。 那船头一开始还不解,等知道是夸他后,笑得一口大黄牙都露了出来。 他当即决定,下午申时左右,再下一网。 食物危机解决后,柴全也放松下来。 在将做饭的事情分配下去后,他和一众船员,又回去睡下了。 陆青青虽没被分到做饭的任务,却被那巴掌大的螃蟹勾住了。 好家伙,这海蟹是真大啊。 她跟着妇人们来到灶房,跟着处理了会食材。 而后,便开始做饭。 一只只螃蟹被绑着放进了蒸屉,一盆盆大虾直接倒进了大锅里。 那句话咋说的,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这句话,在陆青青吃到那蒸出来的螃蟹时,得到了深刻的印证。 这螃蟹只能用俩字来形容,又鲜又嫩! 不仅螃蟹,煮出来的大虾,也肉质紧实,很是鲜甜。 这大虾什么都不用加,只吃虾肉就香得很。 至于加了葱姜和盐清蒸出来的鞋垫子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种美味,只有在海边现抓现吃,才能吃到。 这一顿饭,陆青青吃了一肚子海鲜。 吃到最后,她是挺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出的门。 回屋的路上,陆青青认真跟秦朗商量了下,来海边住一段时间的打算。 但考虑种种因素,两人商量一番后,还是放弃了。 其实,若不是已经在宝山镇定居,她是真想在海边住下。 像是这会,宝山镇那边气候闷热至极。 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能闷出一身汗。 但在海边就好很多! 凉爽的海风一吹,那些闷热烦躁,似乎都跟着一块吹走了。 吃过午饭,陆青青和秦朗回了房间。 反锁屋门后,两人进了空间。 除了看收进来的大船外,空间里还有个被绑的结结实实、蒙着头套的岛国渔民。 那渔民醒过来后,喊了半天,没人搭理他。 过了一会,他慢慢听见有牛、马、鸡的叫声,以为是被岛国另一伙势力抓了。 连续许久没人搭理他,他从最开始打算撑一撑,不透露情报。 到后边,决定适当说一些情报。 这会,他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又紧张又激动。 等头套被摘下来,他看到面前只是两个半大孩子后,刚才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 这边,秦朗给那人摘下头套后,陆青青看清了这人面容。 只能说,一副标准的岛国长相。 这会,那岛国人正狠狠咒骂着。 陆青青虽说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的啥,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啥好话。 其中掺杂着的‘八格牙路’,她倒是听懂了。 那岛国渔民对着秦朗大声咒骂,因着身子被绑住,还试图用脚踹秦朗。 陆青青手上凭空出现把匕首,直接插进了那岛国人的心脏。 昨儿杀了那么多岛国人,也不差这一个。 第637章 威风凛凛的大狼 眼见那岛国人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陆青青又等了十几秒,伸手摸向那岛国人的颈动脉。 确认人死透了,才将匕首拔出。 她侧身避开喷射出来的血液后,将匕首在这岛国人的衣服上擦干净。 说起来,还是怪昨儿事情太多,她才把这家伙给落下了。 解决完这人后,陆青青将尸体扔在了角落。 打算等晚上出去的时候,将尸体扔进海里。 刚处理完尸体,陆青青就迫不及待奔向山后的大船处。 爬上山顶,望着下边的两艘大船,陆青青只觉兴奋异常。 这两个大家伙,以后说不定也能创造奇迹呢! 这么想着,她拉着秦朗爬上大船。 两人沿着甲板开始逛,看着船侧面应该放火炮的位置空着。 陆青青想了想,直接将从岛国城墙上收的火炮取了出来。 往那位置一放,好家伙,严丝合缝啊! 她暗暗猜测,这火炮怕不是原本就是船上的吧。 只是,被那些岛国人拆下来放到了城墙上。 想到这,她将之前收的那几架火炮,一一放到对应的位置上。 放完再看,果然很是顺眼! 可惜,她总共只收了六架火炮。 两艘大船上,还有不少位置空着呢。 放完火炮,两人继续在船上转悠。 这甲板上还有不少岛国人的尸体,以及常用的水囊之类的生活物品。 两人照例搜了一遍尸体,将他们身上带着的银钱等物品收起来。 又将从船上收到的生活物资,根据分类,放到了不同的区域。 这些习惯,还是之前逃荒的时候养成的。 大部分流民都秉承着破家值万贯的原则,在逃荒时将稍微有点用的东西,都带上了。 这就导致,每次战斗完搜尸体时,总会搜出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 陆青青便根据物品分类,用搜到的背篓,分装不同的物品。 这会,空间放杂物的区域,在一堆架子的旁边,有大片背篓区。 忙活完甲板上,陆青青和秦朗分开去整理船上不同的区域。 之前偷袭时太过匆忙,她只大致过了一遍。 这会,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倒是又有不少意外发现。 像是那个岛国军官所在的屋子,就发现了一把花样繁复的倭刀。 这东西若是卖到大明,也有不少人愿意花高价收藏。 等将两艘大船搜过一遍,两人顺便将船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除此之外,船上常用的工具,他们也都整理了一番。 忙完两艘大船,陆青青又收拾了一遍小船。 将船上那些常用的工具,都归置收了起来。 之前一直没空,如今总算有机会练习小船了。 陆青青将一艘小船挪到了空间的河里,两人上船开始练习前进后退转弯。 算下来,这倒是两人学习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亲身练习。 一开始,小船划起来总是不得要领,想让它往前,它偏偏往左偏。 而两人练习划船的时候,大乌龟就扑腾着四条腿,欢快地跟在船边上。 它有些不理解,主人怎么也跟它一样住水里了。 但它的小脑袋瓜虽想不明白,却不影响它愿意往主人身边凑。 这会,它正一个劲往上抻头,试图爬进船里。 这家伙自从进了空间,食物就没短缺过。 加上时不时有空间水滋养,整只龟长得飞快。 比起刚进空间时,整只龟长大了好几圈。 因着它庞大的块头,在它试图往船上爬时,小船都被它搞得晃晃悠悠。 陆青青和秦朗本就没掌握船的行进技巧,正练得磕磕绊绊。 这会,又被这小家伙在边上捣乱,小船更是歪歪扭扭。 陆青青无奈,只得和秦朗一块,将大乌龟拉上了船。 等真正拉它时,陆青青才感受到它胖了多少。 这家伙,貌似比自己还重了。 这一两年吃食跟上来后,陆青青个子蹿得很快,但体重却没长太多。 这时候,也不过七八十斤的重量。 而大乌龟,这会怕是也得有八九十斤了。 甚至,一百斤也有可能。 大乌龟上船后,兴奋地在船上爬来爬去。 难得有亲近两人的机会,它时不时伸着头朝两人手上蹭。 眼见这小家伙严重干扰练习进度,陆青青取了用空间水煮过的鱼干,才让这家伙安定下来。 没想到,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在岸边乖乖等着的狼,再也憋不住,一声声委屈至极的狼吼声响起。 陆青青回头,看向岸边已经长成大狼的‘饺子’。 抛开‘饺子’委屈的小表情不提。 如今,‘饺子’看起来很是威风凛凛。 那一身蓬松的银灰色毛发,也盖不住的健壮身形。 吼叫时锋利的牙齿散发着寒光,使得它的外表很具威慑力。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得吓得腿软。 但陆青青将它从巴掌大养到现在,对这家伙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小时候,这家伙的心眼还是玩不过大乌龟的。 可随着它慢慢长大,每次她分完吃食。 大乌龟分到的肉干,总是被‘饺子’用各种办法骗走。 而且,这家伙心眼多得很。 每次想吃啥了,就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背过身一屁股坐在人脚上。 陆青青虽知道它在做戏,却实在忍不了这大号毛茸茸撒娇的诱惑力。 每次看着那肥嘟嘟的背影,都不忍心它真的受委屈。 因此,这家伙每次装委屈,都能得到好吃的。 这会,陆青青听着这家伙一停不停的嚎叫,一嗓子喊停了它。 紧接着,一大包肉干被扔到了岸边。 ‘饺子’见到肉干,发出高兴的呜呜声。 这叫声,跟它幼崽时期有些像。 每次高兴时,这家伙就呜呜地欢呼。 陆青青听着叫声,摆摆手不再管它。 安抚好两大只,她和秦朗继续练习划船。 配合着练习了一段时间后,基本的前进、后退、转弯,总算是掌握了。 这会,空间里的牛羊猪都开始叫唤。 得,养着的这群祖宗又饿了。 秦朗见状,自觉过去喂猪。 至于为啥是猪,不是牛马羊? 只能说,这群猪每次饿起来,叫的都太吵了! 第638章 不用赎人了? 陆青青见秦朗去喂牲畜,便开始收拾起上午刚收进来的海鱼。 这么多海鱼,她打算留一小部分清蒸。 至于剩下的,那种大点的鱼做成碳烤鱼片。 另一部分小些的,则做成小鱼干。 这两样小零嘴,嘴闲的时候吃,最适合不过了! 想到便开始行动,陆青青取出杀鱼刀,磨刀霍霍向大鱼。 秦朗喂完牲畜后,又将菜园子里这两天长好的菜摘下来放好,这才过来帮陆青青弄鱼。 做零嘴的想法很美好,但真正干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鱼干还好些,那碳烤鱼片实在太费功夫了。 做了两桶后,陆青青捂着酸疼的腰。 看看旁边抹成小花猫的秦朗,决定放弃了。 至于剩下的大鱼,以后啥时候想吃了,再做算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了。 陆青青想着下午还要再起一网鱼,在洗漱后,躺下睡了个午觉。 等睡醒时,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申时。 船头早早将人喊到甲板上,看着情况指挥着众人下网。 不出意外的,这一网依旧丰收了。 这一次的收获,甚至比上午多了一倍还多。 在收网后,船头安排众人处理起了海鲜。 说是处理,但船上可用的盐很少,木柴和淡水同样不多。 因此,众人也只是将鱼皮剖开后,把鱼肉取下来晒干。 至于螃蟹这类难处理的海鲜,船头只留下了供众人晚上吃的量。 剩下的,船上众人谁愿意吃,就带回去。 其实相较于鱼类这种肉多的海鲜,大部分底层百姓对需要扒壳的螃蟹,都不太感兴趣。 陆青青原本只是取了一桶,见其余人基本没拿螃蟹后,很是开心地将剩下的螃蟹包圆了。 这大海蟹,若是在前世,得花老鼻子钱才能买到这种个头的! 接下来的几日,大船每日都会下几网。 众人除了下网收网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处理海货上。 虽说解决了吃食问题,但众人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浓重的鱼腥气。 期间,陆青青看着那一筐筐挑剩下的海鲜,秉承着不浪费的精神,全部收了。 最开始,连清蒸都觉得好吃极了。 吃到后边,也开始尝试不同做法。 她的空间里东西齐全,两人尝试了清蒸、蒜香、爆炒、捞汁、生腌、烧烤等等方法。 其中,烤海鱼受到了两人的一致好评。 陆青青看着空间里堆起来的一桶桶海鲜,很是满意。 但紧接着又想着,这玩意早晚有吃完的一天。 便决定在空间里挖个大坑,往里边灌些海水试试,看能不能养海鱼。 想到便干,两人吭哧吭哧挖了两天。 在靠近大河的地方,挖了个不算太大的坑出来。 而后,找了个机会,直接收海水进去填满。 至此,人造海完工,只剩往里填充海货了。 她趁分拣海鲜的时候,将活着的鱼、螃蟹扔了几样进去。 两个时辰后,见着这些家伙活蹦乱跳的模样,她也放下了心。 自从这人造海挖好,她数次趁夜间,将网子撒进海里。 网子的接触面积大,她直接用精神力将接触到网子的鱼,全部收进人造海里。 甚至为了增加吸引力,还将渔网泡进空间水里,放了几个时辰。 等下网时,不出意外的爆了。 那些鱼虾螃蟹跟疯了一般,啄食着渔网。 也幸好是在夜间,这异常情况才没被人发现。 数日后,几艘大船终于回到了大明。 几艘大船在靠近码头时,码头上的守军到熟悉的大船,以为是岛国人打过来了。 当即,码头上驻守的官兵开启了最高防守。 所有官兵快速集合的同时,防御碉堡内的士兵,也朝大船发出了警告信号。 李瑞和其他雷神特种部队的人见状,忙做出回应。 等码头上的官兵亲眼见到他们时,都惊呆了。 前日,应大人带人回来,明明说剩下的人还被岛国人扣押着。 这,怎么就回来了? 而且,还多了几艘大船? 等陆青青等人全部下船后,码头上乌泱泱站了一群流民。 驻守的官兵见状,立刻开始了安顿工作。 但码头上虽囤积着食物,可突然增加这么多人,也实在供应不了多久。 驻守此地的官兵见状,立刻派出最快的信使,给怀王府送信。 翌日,怀王府。 怀王听着应川的汇报,在听到岛国人狮子大开口时,大骂这些家伙不要脸皮。 但与应川猜测的一般,他还是打算出银钱,先将剩下的人赎回来。 两人正在商量时,冯总管急匆匆跑进来。 “殿下,喜事,大喜事啊!” 怀王因为被岛国人阴了一把,正不高兴呢! 见着冯总管笑得一脸褶子的模样,郁闷地问道: “喜事?我这马上要折一大笔银子给那岛国人了,还有啥喜事能让我高兴?” 冯总管笑呵呵凑过去,解释道: “殿下,这是海防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您快看看!” 怀王接过信,快速看完,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 应川正恭敬地站在他对面,半低着头。 余光看到怀王如此高兴,心里也很是疑惑。 这是发生了啥事? 海防来信,这海防能有啥喜事呢? 自己前几日刚从那处过来,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怀王捏着信纸,又看了一遍,哈哈大笑。 “不愧是青青啊,这回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不行,等她回来,我得好好谢谢她。 冯总管,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出来。 你快帮我想想,看有没有她能喜欢的?” 冯总管也笑呵呵点头道:“嗳,殿下您容咱家想想。” 应川听着两人的对话,将青青和海防联系到一块。 一瞬间,他想到了那个不听指挥就下船的小姑娘。 难道,是她回来了? 怀王这么高兴,难道她还救了几个人回来? 但想到岛国那结实的防御堡垒,应川立刻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能救人出来。 别说救人,她自己逃回来,都不太可能。 第639章 啪啪打脸 就在应川一脸纠结怀疑之际,怀王看到了他的神情。 这时候,他也想到了,刚才应川做汇报时。 说陆青青两人不听指挥、私自下船,若是军队人员,合该严厉处罚! 看着这个素来严肃的属下,难得露出这种尴尬迟疑的神色。 怀王对自己的小老乡干出的事,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意味。 他心情极好的拍了拍应川的肩膀。 将信里关于陆青青夜闯防御堡垒,将所有人救出来的事,都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看着应川一副完全懵了的状态,笑着道: “你啊,别的地方都好,唯独看人这块还是得再练练。 你跟王时敏不是挺熟,有空跟他学学识人术。 之前青青他们队伍刚来本王封地的时候,就是王时敏将人吸纳进来的。 说起来,本王得好好赏一赏王时敏,真是慧眼识宝珠啊!” 应川还沉浸在那小姑娘将所有人,从岛国的层层防御中救出来的事。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怀王刚才说了什么。 这时候,他想起自己之前汇报时。 说到那俩半大孩子不听安排、私自行动,要严厉处罚的事,只觉被啪啪打脸。 这会,听着怀王还在念叨要怎么赏陆青青,更是觉得尴尬极了。 好一会,怀王那股子兴奋劲才压下去。 总算不再念叨着,怎么赏陆青青了。 应川也适时告辞离开,他走出门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一直到接下来很长时间,应川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看人! 屋里,应川离开后,怀王总算想起后续的善后事宜了。 他立刻派人将流民的事安排下去。 首要的事,便是要先往边防运粮。 那么一大帮流民,每日消耗的粮食,就不是小数量。 青青拼命将他的百姓运回来,他这边的善后工作也得跟上。 除了粮食外,这一大群流民的安置工作,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想了想,将王时敏喊来,把安置流民的事交给了他。 至于流民的安置原则,则是根据附近的空闲土地情况,就近安置流民。 想到是王时敏发现的陆青青一行人,他又顺嘴叮嘱了几句。 让他仔细观察下这群流民,若是里边有合适的人才,一定要吸纳进来。 他担心王时敏不放在心上,又细细叮嘱了几遍。 其实,王时敏早在来的路上,就听冯总管说了陆青青做的事。 对此,他只能说一句,人外有人啊! 这会,听着怀王不放心般叮嘱的话。 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 自家这殿下啥都好,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种厉害的人才,是能随便遇上的嘛! 再说,若是真的有,不用殿下说,他自己也得想尽办法把人请来。 唉,殿下这话都说了三遍了,咋还在絮叨! 罢了罢了,殿下肯定还是因为省了那一大笔钱高兴呢! 怀王又絮叨了好一会,才把听得一脸菜色的王时敏放走了。 等人走了,怀王还在琢磨该怎么感谢陆青青的事。 想到之前送给陆青青的东西,基本都是冯总管盯着装箱的,他又喊了冯总管过来一块商量。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才拍板定下具体要送什么。 冯总管拿着手写的单子,出门准备去了。 ...... 海边,陆青青和秦朗几人在海防线处休息了一日。 第二日,她却是怎么也待不住了。 出来这么久,她真的想家了。 不知道师父师娘他们怎么样了? 老村长媳妇和天信叔他们有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 宜宁县的纺织工厂怎么样了? 慈幼堂那些女孩子们,学了多少了? 宝山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让陆青青挂心。 两辈子以来,她头一次产生了如此浓烈的思乡之情。 当即,陆青青便收拾了行李。 她将从岛国那边搜集到的信件和印章,封好后交给了海防这边的官兵,托他们交给怀王。 她则喊着请好假的柴全、李瑞等几个师兄弟,打算一起回宝山镇。 一路上,李瑞几人还在跟陆青青打听家里的情况。 自从他们去了府城,就一直忙着训练学习,根本没时间回来。 分开这么久,他们也想师父师娘了。 一马车想家的孩子,连夜往回赶。 等终于回到宝山镇时,马车直接停到了师父师娘家门口。 几个人像以前那般,兴奋地大声喊着师父师娘,就往屋里冲。 屋里,师娘捏着陆青青托人带回来的信,还在担忧出去的几个孩子。 这会听到大丫、小朗他们的喊声,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不对,咋还有柴全和小瑞的声音。 就在她迟疑之际,屋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热情洋溢的少年冲了进来。 “师娘!我们回来了!” 一群少年人齐齐喊着师娘,冲过来将她抱了起来。 师娘没想到真是他们回来了,看着几个孩子还都好好的,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眼里含泪,笑着道: “好!好!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瑞见师娘又哭了,笑嘻嘻凑过去耍宝。 师娘之前就最疼这个皮猴子,这会被他哄了几句,忍不住破涕为笑。 可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 “小瑞,正业、永长和屠荣呢? 他们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回来,可是,可是出事了?” 李瑞闻言,下意识看向陆青青。 他听陆青青说起过罗师兄他们,但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 陆青青上前握住师娘的手,轻声将罗师兄几人的情况说了下。 中间,隐去了罗师兄重伤昏迷的情况。 只说受了伤,已经涂过药,让师娘不要担心。 等罗师兄他们好起来了,她定让他们请假回来,让师娘好好看看。 眼见师娘还有些担忧,李瑞当即耍宝,露出手臂上已经长好的伤口。 “师娘,你都不疼我了。 你看,我也受伤了的,你快给我呼呼。” 师娘见他手臂上已经长好的伤口,当即笑着拍开他的手,嫌弃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呼呼,才能好?” 说着,捏着鼻子故作嫌弃道: “你们几个臭小子,都多久没洗过澡了。 这下, 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臭’小子了!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快去洗个澡。” 师娘说着,将一众少年撵出去洗澡。 等人都走了,她才掩上门,偷偷抹掉眼角的泪。 第640章 戒备森严的药厂 这些孩子们,总是报喜不报忧。 那伤口那么长,受伤的时候,得有多疼啊! 还有正业那几个孩子,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师娘满肚子心事,决定等几个孩子走的时候。 她喊上丈夫,一块跟着去府城看看。 想着刚才孩子们疲惫消瘦的模样,她去到屋里。 打开橱子,将里头的大半袋白面和两大块腊肉全都取了出来。 估计孩子们在家待不了多久,她得好好给他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师娘这边忙活着做饭,陆青青和秦朗回到自己的房子。 院子里干干净净,菜园子里,还长着一茬绿油油的鸡毛菜。 看这菜刚长出来没多久的模样,估计是师娘帮着种的。 两人去到屋里,原本被踹歪的屋门,也已经被修好。 连带着屋里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陆青青和秦朗关上门后,去空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一场热水澡洗下来,两人身上沾染的鱼腥气总算洗掉了。 取出两杯冷饮,咕咚咕咚喝完,只觉神清气爽。 想到刚才师娘让他们一会过去吃饭,陆青青从空间整理了两大包干海鲜。 两人提着海鲜,又回了师娘院子。 这时候,严师傅也已经从外边回来了。 见到陆青青和秦朗走进来,他疾步上前,红着眼眶看着两人,嘴里念叨着。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 秦朗看着许久不见的师父,直接上前抱住他。 严师傅拍着秦朗的后背,感动过后,觉得这小子好像又长壮了些。 之前他还能抱过来,这会抱的都有些吃力了。 还不等他多想,秦朗想到身后的陆青青,推开还抱着他的严师傅。 转身回到陆青青身旁,将她也推向严师傅。 这么久没见师父,大丫肯定也想师父了。 陆青青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这傻小子! 严师傅看着身前的陆青青,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好孩子,师父听你师兄他们说了。 这次他们能活着出来,全靠你和小朗舍命救他们。 只是,以后切不可再这么冒险了。 在师父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不论什么时候,师父都希望,你们能更爱重自己的生命!” 陆青青认真点点头。 这时候,李瑞从灶房端出来一大碗油滋滋的炒腊肉,招呼道: “师娘做的腊肉出锅了,可好吃了,你们快来尝尝!” 这时候,陆青青和秦朗也闻到了香味。 不等他们上前,几个师兄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一时间,几个师兄弟们你一块我一块的抢着吃起了肉。 严师傅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群孩子闹腾,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他这院子,真是许久没这么有生机了! 几个师兄弟吃着闹着的时候,宝山镇的乡亲们也听到消息。 知道陆青青几人回来了,都提着东西过来看望。 许久不见面,众人非但没感到生疏,反倒多了几分亲近。 乡亲们纷纷从挎着的篮子里,往外取自己带来的东西。 白杏儿带来了一份自己做的风鸡,天福娘和石秀儿则带了一大盘自己包的粽子。 老村长媳妇和天信媳妇这两婆媳,则带了两碗自己做的梅菜扣肉。 陆二婶牵着二丫,更是带了一大篮子自己做的酱肉。 陆青青和师娘将人迎进屋里,正聊着,陆陆续续又有乡亲们带着东西过来看望。 到天黑前,师娘家的院子已经坐满了人。 陆青青与乡亲们坐在一块,聊着家常,心里的急躁慢慢被抚平。 晚饭前,乡亲们不顾师娘的挽留,纷纷告辞离开。 陆青青叫住众人,将刚才回家取的干海鲜拿出来。 给过来的每一家,都送了一包袱。 每个包袱里边,陆青青都给放了干鱼肉、干虾、干海带、海参等等。 这些东西,内陆的百姓寻常很难吃到。 就算县城有卖的,他们也少有舍得花钱买的。 这会,乡亲们看着这包袱里的干海鲜,心里欢喜。 但与陆青青交好的这些人家,都是些不爱占便宜的。 因此,都推辞着不肯收下。 陆青青推让了几次,见他们不收,便直说是自己捞上来的,没花钱。 乡亲们听罢,这才乐呵呵收下了。 不少人打算着,回去再从家里收拾点像样的东西,有空去大丫家回个礼。 至于这干海鲜,他们自然是喜欢的。 平日里他们都不舍得买。 这回托大丫的福,家里的老人孩子,也都能跟着尝尝鲜了。 等送走乡亲们后,陆青青和几个师兄弟,以及师父师娘一直聊到深夜,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陆青青和几个师兄弟一块去祭奠了老村长和村里逝去的村民。 回来后,陆青青又去了趟药厂。 她进药厂才发现,如今的药厂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此时,药厂里边戒备森严。 从进药厂开始,就能看到药厂各处正在站岗的官兵。 不仅如此,药厂内部还进行了改建。 如今,药厂的几处关键位置,都建了炮台。 看着上头明晃晃的火炮,陆青青默默感慨。 好家伙,怀王这是下血本了。 这都安排上火炮了! 这回,要是那些倭寇再来,能直接给他们轰成渣。 华管事看陆青青盯着炮台,心下也有些得意。 自己那一封诉苦信送过去,王爷二话没说,就直接派了一支军队过来。 与军队一同来的,还有一长队的板车。 车上盖着的黑布掀开,就是一架架明晃晃的火炮。 那填充的火药,更是拉了满满十车! 要是真打起来,这些火药都能将这处山脚炸平。 如今,自己待的这药厂,安全程度堪比怀王府了! 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来侵犯药厂! 这么想着,华管事的腰板都挺直了。 第641章 自我脑补要不得啊! 这时候,华管事想到,药厂已经好些日子没再产出药丸了。 刚挺直的腰板,又弯了些。 药厂全靠面前这祖宗,可不能让她再出去乱跑了。 要不,自己这药厂大总管的舒服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不行,他得好好想个法子,哄着这祖宗稳稳当当在家待着。 眼见陆青青还在查看,他一边介绍,一边领着人往里走。 这些日子,厂里之前调配好的原料,早就用完了。 如今,所有工人都在处理药材,就等着陆青青回来呢。 此时,办公间里已经摆好了一桶桶处理好的药材。 华管事恭敬地将人请进办公间,在外头默默等着她出来。 陆青青进到办公间,见里头摆满了药材,只在中间留了一条仅能过人的小道。 她环视了一圈环境,确认屋里没什么问题,这才开始往桶里加空间水。 一刻钟后,陆青青将屋内所有药桶全部处理完。 此时,已经有下一批药桶在门外等着了。 与此同时,华管事命人将调配好的药桶,运往药丸成型车间。 并快速调整分工,将正在处理原材料的员工,全部调到最后一步药丸成型上去。 他得在怀王来催之前,把这些日子欠下的药丸都补上。 半个时辰后,陆青青离开了药厂。 她回到家,将这些日子师娘代收的丝绸装上马车。 两人套上车,准备去宜宁县。 却在走到村口时,发现村口的一户村民家里似乎经过了改造。 这家的围墙加高到了三米,大门更是换了厚重结实的。 与旁边人家低矮的围墙,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青青皱眉望着那处,隐约记得这家人好像也出了事。 随着马车的移动,她隐约看到了墙角处似乎建了炮台。 但因为围墙太高,看得并不很清楚。 旁边不远处,还有妇人开着大门在院子里聊天,并没什么异常。 陆青青没停车,快速驾车出了村子。 等她从县里回来,再跟村里人打听一番。 一路上,太阳像是要把大地晒化一般。 饶是车辕上方加上了棚子,陆青青还是热得满脸通红。 她跟秦朗轮着驾车,每过十来分钟,两人就轮换着,进到放冰的车厢里凉快凉快。 就这么一路轮换,赶到宜宁县时,已经临近午时。 此时,城门口排队的流民已经少了很多。 与前些日子,流民排队排到看不到尽头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陆青青担心又出事了,见到草棚下翘着二郎腿喝茶的许文山,停下车过去打了个招呼。 许文山见到是她,忙坐正身子回应。 接着,起身搬了个板凳过来,让陆青青坐下聊。 两人好些日子不见,许文山好奇地询问起,她这些日子去干啥了。 陆青青只说了句怀王那边有事,她过去待了些日子。 许文山听罢,露出羡慕的神色,却极有分寸的不再问这事。 陆青青看着前边排队的零星十几个流民,询问起这事。 许文山听到流民的事,却没接着回答,而是有些得意道: “陆姑娘,有件事你肯定还不知道。 怀王府前些日子往各县派发了任务,要各县进行人口统计。 乔县令趁这些日子来县里的流民减少,将县衙的差役们全都派出去。 给整个县做了次人口统计。 你猜猜,如今咱们宜宁县总共有多少人口了?” 陆青青摇摇头,对于县里的总人口,她实在没概念。 不过,她隐约记得,现代一个县里得有几十万人口。 有些经济繁荣些的县,甚至能达到上百万人口。 对面的许文山,也没指望她真能说对。 这会见陆青青摇头,他有些骄傲地昂着头道: “根据最新的人口统计结果,如今整个宜宁县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二十一万了!” 说着,他又觉得陆青青可能不清楚这个数字的概念,解释道: “要知道在五年前,咱们这位新怀王刚上任没多久。 做了次人口普查,那时候宜宁县的常住人口,也不过才五万多人。” 他这么一说,陆青青也吃惊了。 这才不过五年时间,人口居然增长这么多。 不过,想想这几年的气候情况,她也想明白新增的人口是怎么来的了。 而且,最近这些日子,周围县市过来落户的流民也不少。 许文山见陆青青露出惊讶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 他指着前边排队的十几个流民,又骄傲又气愤道: “说起来,咱们周边其他藩王封地的百姓。 大部分都落户到咱这边来了。 这不,前些日子全国统一收粮税的时候。 周边县市才发现,他们治下大部分地方,都十室九空了。 如今,那些县市都开始封锁进出的关卡。 现在,那些区域的百姓想过来,也来不了了!” 说到这,他深深叹口气道: “说起来,那些家伙心也真够狠的。 那些百姓留在那边,哪儿有什么活路啊。 咱们怀王,那才是真的为百姓谋福祉的,自己都不舍得吃用。 听说,如今的王府还是用的老怀王的府邸,破旧不堪。 与南边刚修建的慎王府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唉,怀王有点银钱,都拿来给百姓们用了。 不说别的,就说治下那一座座水库,可真真是救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啊! 咱们怀王啊,就是心怀天下......” 陆青青听着许文山说起怀王府破旧,就想到自己刚去的庄严大气的怀王府。 好嘛,那怀王府要是破旧,她也真不知道慎王府得气派成啥样。 论起来,后世的故宫她也见过,在规模上确实远超怀王府。 但在舒适度上,她敢指天发誓,这怀王府绝对远超故宫! 而且,依着她对自己这个小老乡的了解,他也不是个能亏着自己的人。 想想那家伙没骨头一般躺在榻上喝冷饮的模样,陆青青暗暗摇头。 自我脑补要不得啊! 这许文山俨然已经成了怀王的忠实迷弟,无脑吹可还行。 陆青青又听许文山夸了几句,抽了个他喝水停歇的空,快速告辞离开了。 好家伙,再听下去,她都要信了怀王是个严于律己的伟大君主了! 陆青青急匆匆离开草棚回了马车。 秦朗看着她被狼追一般的模样,好奇地朝后望了几眼。 陆青青也回头,见到还在朝这处张望的许文山。 隔空点了点头,便快速进了城。 第642章 珍娘管事 进城后,两人先去了素绣纺。 这个月的绸缎交晚了两日,程掌柜原本还在担心陆青青这边出了事。 这会见到两人来,急匆匆迎上来询问情况。 陆青青一见面,便先表达了下歉意。 程掌柜摆摆手,表示铺子里还有货,让她不用介意。 紧接着,又关心地询问发生了何事。 陆青青没说出海的事,只说了下村里遇到的事,以及去了趟府城的事。 程掌柜听罢,感慨不已。 双方一番交流后,知道陆青青和秦朗没受伤,程掌柜才放下心来。 照例是伙计在后院验布,两人在旁边聊天。 说着说着,两人聊到了陆青青刚建起来的那座纺织工厂。 两人合作了这么久,程掌柜对陆青青和秦朗的脾性也算了解了。 当即表示,等纺织工厂大批出货了,自己定要支持支持。 陆青青笑着朝程掌柜道谢。 等布匹验完,陆青青两人告辞离开。 程掌柜目送着两人驾车离开。 旁边的小伙计感慨道: “掌柜的,你可真有眼光。 当时陆姑娘来店里询问的时候,一下子就应了下来。 如今,陆姑娘竟是连纺织工厂都干起来了。 我看她这次送来的料子,上等的那些,比之前的还要好不少。 估计,是找到上等的织娘了。 这纺织工厂里出的货,想来也差不了。 以后啊,咱们素绣纺的料子算是缺不了了!” 程掌柜听到这,得意地捋捋胡须。 别的不说,他在看人这一块还是有点水平的。 若是陆丫头这边给力,过些日子,他也可以看看新铺子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在事业上迎来第二春。 想到这,他拍拍小伙计的肩膀道: “陈小子,你是个机灵的。 好好干,在前边多学着点。 等你能撑大梁了,老爷开个新店,让你去当掌柜!” 陈小子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连连躬身朝程掌柜道谢,表示自己一定好好跟着掌柜学。 陆青青和秦朗出了素绣纺,转头又去了陈记布庄。 将布料交付给王掌柜后,才赶往纺织工厂。 此时的纺织工厂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珍娘在一台台织机旁驻足片刻,看出哪里有问题,便柔声指点几句。 被她指导的女孩,很是认真地记下问题,当即改变动作。 旁边,孟寡妇也在练习着新织法。 她来到这儿不久,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织法单一且粗糙。 眼见珍娘用繁复的手法,织出了她之前根本不会的面料。 孟寡妇回去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 她要跟其他慈幼堂女娃一般,先做个普通学徒。 当了普通学徒,自然也不能再拿师傅的工钱。 她打算见到大丫后,再跟她说下。 只是,没想到村子里突然出了事。 大丫为了给村里人报仇,追了出去。 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在她思索之际,工厂的大门被敲响。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大门口。 这些日子,工厂除了来送原料的,基本没有人过来。 珍娘想到这两日没订料子,看向院子里唯一的男子,大根。 大根也有些疑惑,走到门后,扬声问道: “谁啊?” 秦朗听到大根的声音,高兴道: “大根哥,是我啊!” 大根没想到会听到秦朗的声音,一边抽门栓,一边兴奋地朝院子里喊。 “孟姐、珍娘,小朗回来了!” 喊完时,大门也打开了。 大根看着门外好些日子不见的陆青青和秦朗,激动地上前。 想起身份的差别,原本想抱住秦朗的手挪了个位置。 他接过秦朗手里的缰绳,一边将人往里迎,一边高兴地絮叨着。 “我就知道,陆小姐和秦少爷是有本事的! 这不就回来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这时候,孟寡妇和珍娘等人也全都跑了出来。 一群人围着陆青青和秦朗叽叽喳喳说着话,都高兴坏了。 这座纺织工厂刚建起来,掌柜的就许久不来,她们心里都有些没底。 这些日子,全靠孟姐和珍娘一直给她们打气,她们才能定下心学习。 在众人围着陆青青和秦朗说话的时候,大根将马车牵了进来,又将大门反锁。 这才高高兴兴地跑向屋里。 屋里,孟寡妇正握着陆青青的手,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 见她真的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在听说大丫追着那些岛国畜生出去的时候,有多担心。 如今,总算平安回来了。 众人欢欢喜喜聊了好一会,陆青青才问起这些日子工厂的情况。 她问这话时,看向的是孟寡妇。 没想到,孟寡妇脸红了片刻,却和其他人一样,齐刷刷看向了珍娘。 珍娘见状,脸颊有些微红,却还是站起来,脆生生道: “大丫姐,我来跟您说下如今厂里的情况。” 陆青青虽疑惑,为何厂里管事的像是换成了珍娘,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珍娘逻辑清晰的,将如今厂里的情况一一讲明。 看着库房里整齐摆放着的那一卷卷丝绸,陆青青都有些吃惊。 按她的想法,慈幼堂的这些女娃,最少得有一到两个月的学习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她也不指望她们能织出多少料子。 倒是没想到,这才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了产出。 听着珍娘脆生生的介绍,陆青青不由暗自点头。 之前她还没发现,这小姑娘是个当掌柜的好苗子。 说起话来头脑清晰,心理素质也很是不错。 最难得的,是不怯场。 这个年纪,就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 如今整个工厂内女工的态度,也已经将珍娘当成了管事的。 第643章 奖惩制度 再加上珍娘那一手漂亮的技法,倒真是管理的好苗子。 其实,她原本是想让孟寡妇来管理工厂的。 只是没想到,她这些日子不在,厂内众人已经自发选出了管理者。 如此,她便好好了解一番。 若是珍娘真的能撑起这个摊子,那她也能放出精力去做别的了。 陆青青这么想着,认真听珍娘介绍起来。 期间,偶尔会插句话,询问下珍娘的看法。 一整个车间逛下来,陆青青对珍娘越来越满意。 小姑娘年纪不大,胆量却很大。 而且,听她说话办事,颇有一番章法。 与珍娘交谈时,总能看到她祖父王德茂的影子。 等将车间逛完,陆青青已经决定让珍娘管事了。 只是,哪怕是间几十人的工厂,也要有规章制度约束,才能走得更长远。 陆青青让珍娘和其他人都去忙,自己则去到屋里,琢磨起厂里要设置什么规章制度。 琢磨半晌,她决定还是沿用现代的那套制度。 这种制度的存在,总有其发展的必要性。 只不过,工厂里的女孩子们正处于生长发育的年纪。 因此,工作时间不能太长。 陆青青想了好一会,最终定了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这个时间之外,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不管这些女孩子们是愿意出去玩,还是愿意识字学点东西,都随她们。 另外,在奖惩制度上,陆青青更注重的是激励引导。 慈幼堂的这些女孩子们,自小吃尽苦头,都很懂事。 在工作上,更是勤快。 其实不止是她们,这个年代九成的人手脚都是勤快的。 为了吃口饭,许多人愿意花一整天的时间去劳作。 对于能挣钱的机会,大部分人更是抓住就不会放手。 她要做的,就是激励这些孩子们多学习,尽量提高能力。 如此,以后就算她们离开了纺织工厂,也能有一份好的出路。 但有了激励制度的同时,惩罚措施也不能不设置。 陆青青又根据纺织工厂的工作内容,定制了几样惩罚措施。 正写着的时候,狗蛋和三保午休回来了。 他们知道陆青青和秦朗回来了,一步三跳的跑进屋来。 陆青青伸手接住兴奋地跑进来的两个小孩。 看他们脸上热出了汗,便拿帕子给两人擦汗。 两个小孩叽叽喳喳对她说着学堂里的事。 说夫子是如何博学,说同窗是如何好学,说他们下学后去了哪里玩。 两个孩子虽小,却知道是大丫姐姐让他们上了学堂。 因此,对她很是亲近。 陆青青笑着听两个小话痨说话,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顿时,两个孩子说起来更有兴头。 最后,还是孟寡妇和其他女娃们做好饭了,才把两个孩子叫走。 孟寡妇给陆青青和秦朗端来两个菜,和三大盘子白面馒头。 陆青青看到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坐着吃,便喊他们过来,想将菜里的肉分给他们。 往碗里舀菜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碗里,只有一小碗青菜和半个杂粮窝头。 陆青青放下碗,去了院子。 发现院里的女工们,午饭都是两个拳头大的杂粮窝头,和一小碗青菜。 珍娘见她端着碗出来,以为饭有问题,忙跟出来。 陆青青问了下他们这些日子的饭食,才知道。 之前她给厂里留的好几袋子细粮,有一大半被大根背到市场,去换了粗粮回来。 每次做饭时,孟寡妇和珍娘等人都是舀大半碗粗粮,配上一点点细粮。 所有人就这么吃了大半个月,如今粮库里的粮食还剩了一大半。 陆青青拿起一个杂粮窝头,掰下一块塞嘴里。 咀嚼时,发现窝头里边基本吃不出细粮的香味,吃起来很是喇嗓子。 她又挑起根青菜放嘴里,发现青菜就是用水煮熟后,加了点盐,连点油星都没有。 这顿在陆青青看来有些难吃的饭食,工厂众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珍娘看出陆青青的意思,喊过边上一个正吃饭的女工过来,轻声问道: “六妮,这饭你能吃饱吗?” 六妮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咽下去后才猛点头。 “珍娘姐姐,我能吃饱。 这俩窝头,我吃一个半就很撑了。 剩下半个攒起来,晚上饿了的时候还能再吃一顿!” 珍娘点点头,让六妮回去继续吃饭。 她看向陆青青,认真道: “大丫姐,我知道你心善。 但如今可不是太平年岁,各地闹灾严重,外边多少人渴死饿死。 我和祖父一路过来,见了不知道多少死尸。 你能供给我们一日三餐,大伙就都很感激你了。 如今,粗粮里能掺上点细粮,就已经是很不错的饭食了。 慈幼堂的这些小姑娘,原本在慈幼堂,一日连两顿杂粮窝头都吃不上。 如今一天三顿,顿顿都能吃饱,她们也很满足。 我和孟姐、大根哥也是一样!” 陆青青看珍娘说得认真,接话道: “成,粮库里我会给多备些粮食。 若是不够了,你就跟我说。 你们年纪都不大,还在长个子,一定不要饿着。 对了,如今集市上的大骨价格便宜。 我一会给你们留出些银钱来,你们五六天就去买一次。 炖成汤,大伙都喝些。 多喝点大骨头汤,人也能长得更结实些。” 珍娘听着陆青青的话,知道她是真心为众人打算,感激地应下。 众人吃过饭后,陆青青喊着珍娘来了屋里,将之前想好的奖惩制度说了下。 珍娘听完,认真记下。 她又根据这些日子的遇见的实际情况,做了补充。 陆青青听了,觉得合理,便都采纳了。 珍娘提出,想去外头找个代笔的书生,将这些制度都记下来。 写完了,贴到工厂里,让大伙都能看见。 陆青青自然应允。 至此,纺织工厂的奖惩制度正式确立,也为以后的发展壮大打好了基石。 陆青青吃过饭后,数了数织好的绸缎数。 算算够之前谈好的铺子了,便从织好的绸缎里抽检了几匹。 确认没问题后,让珍娘安排人将织好的绸缎装车。 她带着珍娘,来到了之前谈好的铺子里。 第644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因着之前都沟通过,掌柜的与她打过招呼,便喊着伙计去后院验货。 这第一回的货,伙计们验的很仔细。 但饶是如此仔细,也没验出什么问题。 期间,珍娘衣袖下的手攥的紧紧地。 一直到拿着银钱从第一家铺子出来,珍娘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手心里头全是汗。 陆青青看着抱着钱匣子一脸紧张的珍娘,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就这样,两人走了第二家、第三家......一直到最后一家。 等将全部绸缎卖出去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珍娘抱着匣子的手都有些发颤,紧张地四处张望。 生怕从哪儿冒出个蟊贼,将钱匣子抢走。 陆青青看得好笑,喊她上了车。 两人一路聊,一路往回走。 期间,珍娘有什么想了解的,都会找陆青青询问。 路上经过原材料厂时,珍娘喊住了陆青青。 两人又去进了一批原料。 那原料厂的掌柜,与珍娘竟还有些熟稔。 这会见到陆青青,笑着说起了上次珍娘一个小姑娘,自己上门买原料的事。 陆青青听出那掌柜话里的欣赏之意,笑着介绍珍娘是纺织工厂的管事。 那掌柜闻言,有些惊讶于珍娘的年纪。 但看到陆青青的年纪都做了东家,瞬间释然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陆青青和珍娘买好原料后,将珍娘送回纺织工厂,便又出了门。 难得来一趟,她还是给他们备上些粮食之类的。 至于粮食,连买都不用买,直接从空间架子上取出,放到车厢里就成。 但想到刚才院子里,那异常多的蚊子。 陆青青又去了趟杂货铺子,买了些驱蚊的艾草。 见到铺子里卖种子,她又顺便买了几包种子。 这东西撒到空间药田里,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长出来。 也不知道药田里的艾草,药效会不会更强些。 好奇之下,陆青青顺手撒了一些进去。 想到许久没来县里了,便又挑着爱吃的吃食买了些。 眼见天色不早了,她赶回工厂,接上秦朗往宝山镇走。 回到宝山镇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陆青青去早上看到炮台的那家门口转了转,得知这家人被岛国人杀光了。 现在住在里头的,是怀王府派来守卫宝山镇的官差。 这种改建炮台的人家,总共有六户,分布在村子的几处重要位置。 对此,陆青青只想给老乡点个赞。 这么整下来,真的很有安全感啊! 炮台一架,有我没他!(他特指敌人) ...... 几日后,陆青青正在院子里收青菜,就听见天福娘的大嗓门响起。 “了不得了,大丫啊,你快出来看!” 陆青青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匆忙取出弓箭背上出门。 等出去看到那一长串的车队上,挂着大大的‘怀’字旗,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她以为是惊吓,没想到是惊喜! 这一回领队的,既不是于营长,也不是冯总管身边的人。 陆青青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半大少年,只觉很是眼熟。 第645章 朱慈年 要不,这些马车都不好往里进。 陆青青走到家门口时,她身旁的朱慈年率先迈步进了院子。 看着院子里干净整齐的模样,朱慈年暗暗点点头。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在爱干净上都跟他一样。 包揽家里所有打扫工作的秦朗,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必然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朱慈年往屋里走,看着窗户上干净的透明玻璃,更是满意。 进屋后,他直接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陆青青跟在后头进了屋,见这少年在屋里好奇张望的模样。 想了想还是没上茶,而是上了一份饮品。 只不过,这饮品里没放冰。 她在这村里,实在不好解释冰的来源。 但饶是如此,朱慈年也喝得美滋滋。 从府城往宝山镇走的这一路,热得要死不说,连点正经吃食都没有。 如今,总算喝到了酸甜的饮品。 两人坐下后,周其进来询问陆青青,要将这些礼品放到哪里 陆青青想到那一车车的东西,觉得单独一个屋子也放不下。 便决定将这些东西,先放到院子里。 周其出去安排后,车夫赶着马车进院子,开始卸箱子。 村民们围在门口,好奇地朝里头观望。 有不知道情况的村民询问起来,天福娘有些自豪地解释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大丫帮了怀王一个大忙。 这些东西,全都是怀王赏下来的!” 有山下的汉子,看着院子里的那一个个大箱子,眼红道: “陆家婶子,你说这大丫是帮了怀王啥忙,能得这么多东西啊! 她一个小丫头都能干的事,咱们老爷们肯定也行。 要不你帮着跟大丫说说,让她也给俺们介绍介绍。 要是怀王愿意用咱,咱们也都舍得力气的!” 天福娘闻言,险些被气笑了。 真是好大的脸! 她觉得她就算脸皮厚的了,没想到今日倒是见识到更不要脸的了! 她冷笑一声,瞪着那汉子道: “这谁知道呢! 不过不管是啥,都是人家大丫的本事。 老话说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 咱们普通老百姓,就别想这些了。 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东西,不看脚下哪天再掉坑里!” 那汉子闻言,讪讪地笑笑。 在心里暗骂这天福娘是个蠢的。 与大丫关系好,都不知道上去分一杯羹。 另一边,天福娘也不再理他,撇过头与旁人说起了话。 这家伙是个蠢货! 大丫能得这么多东西,那必然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再说,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大丫的本事嘛! 这事,别人干不来的! 在外头村民闲聊的时候,官差们已经帮着将东西都卸下来了。 此时,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堆的满满的了。 等到官差和车夫们离开,门外围着的村民也渐渐散了。 这天太热,在外头待不了一会,就出一身汗。 加上最近不知道咋了,蚊子格外多。 待一会,就被咬一身包。 尤其小孩子皮肉嫩,那蚊子格外爱往小孩身上凑! 屋里,朱慈年坐了这么一会,也有些闲不住了。 他让周其去车上取了一个木匣子过来,捧着匣子送给陆青青。 “青青,这东西送给你。 我知道你箭术厉害,你能不能教我箭术。 就用这把复合弓,我想学很久了!” 旁边,周其听到这话,下意识想上前劝阻。 结果还不等开口,就被朱慈年怼了回去。 “前些日子,神医都说我身体好多了。 你若再拦我,我就让堂叔把你调走。” 周其见公子的模样,知道这事没转圜余地了,只得一脸担忧地退下了。 他家王爷和王妃,就这一根独苗苗,胎里就弱。 好不容易生下来,娇养着还三天两头闹病。 这一回非要学箭,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唉,自家公子自打路上见过这小姑娘射箭,就非得闹着要学箭。 这都这么多久了,还想着这事呢。 真是头疼! 这边,陆青青听着朱慈年的话,细细观察他的面色。 发现这白嫩公子哥确实气血不足,看起来有些虚。 对面的朱慈年见她不开匣子,直接过来帮她打开了。 里边,赫然是盏晶莹剔透的玉碗。 玉碗旁边,放置着一个雕刻精美的金碗盖。 玉碗底部,放着一个金托盘。 这一整套配起来,显得格外.....值钱! 陆青青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太贵重。 不说别的,这小玉碗晶莹剔透。 再加上雕刻精美的碗盖,和底下厚实的金托盘。 就在陆青青还盯着金玉碗瞧的时候,朱慈年已经将碗放到了桌子上。 “青青,这东西送你了,你以后有空的时候慢慢看。 走,你教我射箭去。 我要学那个百步穿杨的箭法。” 说着,拽着陆青青的袖子将人拽到了院子里。 一刻钟后,严师傅的院子里。 朱慈年握着复合弓,瞄准不远处的草把子。 他用出最大的力气,也没将弓弦拉满。 感觉手臂越来越酸,只得松开手。 那箭矢歪歪扭扭射了出去,别说草把子了,连射程的一半都没到。 旁边,秦朗头一回见这样射箭的。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慈年本就因为没拉动弓弦生气。 这会,听见有人明目张胆的笑话他,气得脸颊鼓鼓。 陆青青想到那贵重的拜师礼,瞪了秦朗一眼。 眼见秦朗手动闭嘴了,她才上前指点了起来。 刚才那一箭,陆青青就发现了朱慈年的问题。 力气不足! 射箭的人,若是连弓弦都拉不了,又何谈射箭呢? 想着朱慈年说的要在此地待上几个月,陆青青直接做出了训练方案。 她回家一趟,带了一个大包袱过来。 朱慈年好奇地打开包袱,看着里边满满一大包的肉干,脸都有些绿了。 天知道,他从小脾胃不好,稍微多吃点肉,就会拉肚子。 第646章 比手臂长的谢礼单子 这一大包袱的肉,他得吃多久啊! 陆青青指着地上的那个石墩子道: “你要是想学射箭,得先练力气。 我给你的这些肉干,你每顿吃上十块。 吃完半个时辰后,提那个最小的石墩子,绕着院子走两圈。 半个月后,再换成那个稍大点的石墩子!” 朱慈年的目光,随着陆青青手指的方向挪动。 等看到大些的那个石墩子,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大石墩子他怎么可能提得动! 更别说,还得提着绕院子走。 可惜,陆青青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指点完之后,就去旁边屋子帮师娘做饭了。 院子里,周其强忍住笑意,上前劝自己公子回屋里歇会。 按照他对自家公子的了解,这么辛苦的训练,他不可能坚持下去。 朱慈年看着周其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赌气一般,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子,拿起个肉干塞到嘴里。 与想象中又柴又难吃的口感不一样,这肉干的口感竟然不错。 朱慈年将装肉干的包袱,从周其怀里夺过来。 坐到草棚下,嚼起了肉干。 不多时,便到了午饭时间。 因着今儿来客了,陆青青和师娘多做了些菜。 这会,桌上总共有六菜一汤。 除了常见的炒腊肉、清炒鸡毛菜、尖椒土豆丝、拔丝地瓜外。 还做了红烧海鱼、清蒸螃蟹、海带汤。 这几样菜,对于村里人来说,是过年也吃不上的好席面。 但对于朱慈年来说,不过是再普通不过了。 往常吃饭,他每顿也得十道菜。 饭桌上,他看着那盘拔丝地瓜,倒是有些好奇。 本来周其还站在旁边,准备帮着布菜。 但这顿饭本就是家宴,周其站在一旁,让严师傅和师娘都有些拘谨。 陆青青见状,便招呼着周其坐下一块吃。 周其自然连声推拒。 朱慈年见状,直接让他也回去吃饭。 至此,桌上便只剩了陆青青秦朗、师父师娘和周其五人。 陆青青见状,招呼大家一起动筷。 朱慈年听到后,迅速将筷子伸向拔丝地瓜。 在吃了第一口后,迅速被这甜滋滋的吃食俘获。 这一顿饭,就是他和秦朗两人在抢这盘菜。 桌上其他人喜欢吃的海鱼,朱慈年倒是一筷子没碰过。 一顿饭吃完,朱慈年看秦朗是越看越不顺眼。 这黑炭竟然敢和自己抢吃的! 秦朗更是不忿,大丫做的拔丝地瓜之前只有他自己吃,师父师娘都会多留点给自己。 这小白脸,竟然吃那么多。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吃过饭后,秦朗被陆青青安排去菜园边上洗碗。 而朱慈年,则在草棚下提石墩子。 两人都不想看见对方,背过身各自干各自的。 陆青青被两人三岁小孩子般置气的模样逗笑。 下午练了一个时辰后,朱慈年累得站都站不住了。 陆青青盯着他喝了两大杯水,便让他回去了。 这水是从师娘家水缸里舀的,里边掺了空间水。 朱慈年的拜师礼太贵重,这水也算是回报一些了。 陆青青又给师娘送了些粮食,和海鲜肉食等东西过来。 这事在让朱慈年过来训练之前,陆青青就跟师父师娘说好了。 这会,秦朗将训练场地的器械归位后,便和陆青青回了家。 院子里还堆着一堆箱子,也不知道里边装了啥。 想到这年代送礼一般都带有礼单。 陆青青取出了周其捎的那封信,打开看了看。 除了最上边的信,底下果然附了一封礼单,还有两份盖着印章的地契。 陆青青拿着信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就是一通大夸特夸,洋洋洒洒一封信写下来,就一个中心思想。 青青,你真牛掰! 边上秦朗看不懂字,便盯着陆青青的脸。 看到她嘴角带着笑,便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看过信后,陆青青打开了礼单。 好家伙,这礼单比她手臂还长。 礼单明细如下: 府城三进宅邸一座(位置在王府附近,地契随信,手续已办好) 府城东华街二层商铺一间(地契随信,手续已办好) 精美西洋钟x3 望远镜x6 全身镜x3 复合弓x3(箭矢1000支) 精致连发手枪x1(子弹200发) 手榴弹x300 精致琉璃杯x10 减震马车车架x2(马匹2头) 舒适软榻x2 水泥x100袋(从宜宁商店调货) 金锭x2箱 银锭x6箱 各类白瓷摆件x30 硝石x5箱(制冰方法附在装硝石的箱子中) ...... 陆青青看着这么长的礼单,直呼好家伙。 将礼单看完后,她又翻看了下两张地契。 而后,嘱咐秦朗去关好门。 她则将所有箱子都收进了空间。 随后意念进入空间,却发现箱子里的金锭并没消失,也没出现升级现象。 好吧,这空间如今胃口太大了。 金子的量少了,都引不起它的注意了。 两人进屋后,闪身进了空间,开始开箱。 随着一个个箱子打开,箱子里的各类物品出现在眼前。 开到后边,都有点拆盲盒的感觉了。 秦朗咧着一口大白牙,在边上笑得开心。 等所有箱子开完,两人便根据物品种类,分类收纳。 生活中能用上的,便直接放置到常用的地方。 像是西洋钟,便放在客厅里。 这东西走针时,会发出响动。 另一台西洋钟,便放在空间里。 还剩下最后一台,陆青青打算送去师父师娘家。 紧接着,便是全身镜。 这东西,她打算在两人屋里各放一个,再往空间放一个。 至于复合弓和手枪,陆青青都给了秦朗。 这两样东西,算是这个年代杀伤力最强的武器之一了。 剩下的物品,两人也都慢慢放置到屋子里。 等全部收拾完后,就发现家里变化不小。 怀王给的这些东西,都是生活中能用上的东西。 很多东西都是提升生活品质的。 收拾完,想着朱慈年住在了药厂,陆青青便打算去药厂看看。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见天福娘着急忙慌从家里跑出来。 远远地见着她,高声问道: “大丫,你家还有退烧药吗,我家小石头发高热了!” 这时候,又有好几家人跑出来。 有说自家孩子发热的,也有说家里老人发热的。 第647章 疑似瘟疫? 听到这么多人同时发热,天福娘脸色煞白。 不止天福娘,但凡在逃荒路上见过那些瘟疫病人的,都脸色大变。 若只有一两个人发热,还可以解释是风热病。 如今这情况,很大可能性是瘟疫。 陆青青顾不上其他,忙让众人回去,先戴上面罩。 等回去戴好面罩后,再将家里发烧的病人单独隔离起来。 他们队伍之前穿过瘟疫横行区域时,每家都准备了好几个面罩。 这会,倒是不用担心没得用。 众人在慌乱之下,都按照陆青青的话。 匆忙回家戴面罩后,隔离发烧的病人。 陆青青也快速转身回了家。 家里,秦朗还在跟新来的两匹马培养感情。 见着她急匆匆回来,忙询问情况。 陆青青关好门,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面罩。 自己带上一个,将另一个递给他。 在秦朗带面罩时,陆青青快速取出袋装的石灰,放在一旁的板车上。 这些石灰是之前建房时,她特意多囤下的。 没想到,这会就用上了。 除了石灰外,陆青青又将自己之前囤的几副退热的草药取了出来。 担心高烧的人太多,这几副药不够。 陆青青又将之前收了的柴胡根取了一大包出来,这种草药也是能退热的。 而且,这些柴胡当时收的时候,陆青青都是用空间水泡过的。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管用。 将几样东西准备好后,秦朗推上车子和陆青青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师父师娘家。 这会师娘正在屋里踩织机,师父在她旁边说话。 见着两人戴着面罩进来,还没反应过来, 陆青青看两人都没事,松了口气。 她快速将外头的情况说了,嘱咐两人待在屋里,不要出门。 同时,留下了柴胡根和一瓶药丸。 嘱咐他们若是发热,就用水缸里的水,熬煮上喝了。 这时候,秦朗也往院子里放了一袋生石灰。 陆青青将生石灰的用法告诉师娘,见师父师娘行动起来,才又出了门。 两人来到村头,打算从陆天福家开始。 陆青青进去后,一家三口忙将她迎进去。 见着她递过来的药包,感激地接下。 孩子一生病,三个人都慌了。 这会,都有些六神无主。 陆青青提出,想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天福娘忙在前头带路,几人去到最里边的屋子。 这会,小石头正躺在炕上昏睡着。 小脸烧的红通通的,嘴里还说着胡话。 天福娘见状,忙上前摸孩子额头。 感受到手下发烫的额头,吓得喊陆天福去煮药。 陆青青看着眼泪都快出来的天福娘,让旁边看起来稍好些的石秀儿去端碗水过来。 石秀儿忙应下,往外走时,腿却有些发软。 陆青青上前,翻看了下小石头身上。 发现他胳膊和腿上,有好几处红包。 这红包比寻常蚊子包还大些,看起来又红又肿。 天福娘见陆青青看着这些红包,心疼地摸着孩子的胳膊,气道: “今年这蚊子也不知道咋了,一个个的格外凶。 往身上一咬,就是一个大包。 偏偏,还爱盯着小孩子身上啃。 我都尽量看着了,这孩子身上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你瞅瞅,多让人心疼啊!” 陆青青听着天福娘的话,也想起了前几日家里突然多了些蚊子。 她这具身体很是怕咬,身上只要有了蚊子包,好长时间都下不去,还很容易留疤。 每次,都得靠抹空间水去包。 因此,这次家里一发现蚊子,她就点上了艾草。 白天黑夜,只要在家待着,那艾草就没停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一回她身上倒是没被咬过。 两人正说着,石秀儿便端着一碗水过来了。 陆青青接过碗,在转身的时候,往碗里放了些空间水。 她端着碗,一点点把水喂给小石头,直到一小碗水都喂完。 边上,天福娘和石秀儿有些紧张地看着。 陆青青喂完后,嘱咐天福娘拿些湿布子,蘸湿后给孩子擦身上降温。 见天福娘忙活起来,她才喊着石秀儿才出了门。 如今,退烧的药和空间水都用上了。 接下来能做的,便是消毒了。 陆青青让秦朗从车上卸下大半袋生石灰,嘱咐道: “一会你先往院子和家门口洒些水,而后将生石灰撒一层在上面。 若真是瘟疫,这样才不会继续传播!” 石秀儿认真记下,送走陆青青后,开始忙活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继续往第二家去。 不管发没发热,都将生石灰留下,嘱咐他们用法。 同时,叮嘱他们不要出门,在家关好门窗。 期间,遇到几家有生石灰的,还有人往她车上又放了几袋。 对于这几户人家,陆青青便只嘱咐了用法。 有想跟着她一块帮忙的,也被她拒绝。 如今这情况,人们之间少接触才是最好的。 等来到陆天礼家时,他家倒是没有发热的。 在知道这情况后,他忙起身跟上陆青青。 对于陆天礼跟着,陆青青倒是没拒绝。 山下的村民里,必然也有发热的。 等忙活完山脚处他们队伍里的人,陆天礼作为里长,也得管山下村子里的人。 三人继续往后走,路过陆老三家时,陆青青停下了脚步。 陆天礼知道两家的恩怨,便自己提着包柴胡根进去了。 只是,他进去没多久,里边就传来斥责声。 听着陆天礼那愤怒的声音,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过了好一会,陆天礼才气呼呼走出来。 三人继续往下一家走,陆天礼没忍住抱怨道: “这个陆老三一家子,没一个像话的。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他家那个小孩被扔在柴房里。 身上连个肚兜都没穿,光溜溜的躺在破席子上,身子底下全都是屎。 一群蚊子苍蝇围着他打转,那一身蚊子包,看着就瘆人。 我进到屋里才发现,陆老三家三个大人,倒是早早戴上面罩了!” 陆青青听到这,想到什么,询问道: “那孩子除了发热,还有其他症状吗?” 陆天礼听了,又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 “坏了,那孩子好像吐了,脸上都沾了不少东西。 我刚才还以为他家懒得给孩子擦。 现在看,那孩子烧的惊厥,而且又吐又拉,还真像是瘟疫啊!” 第648章 惜命的陆老三一家 陆天礼说着,脸上闪过一抹惊恐神色,气道: “那三个没人性的玩意,怕是早就怀疑孩子得了瘟疫了。 我说我刚才让他们去给孩子打扫,三个人都磨磨蹭蹭不愿意过去呢。 合着,都怕自己染了病啊!” 陆天礼说着,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叹气道: “唉,可怜那个孩子了,小小年纪受这么大罪! 我刚才狠狠骂了他们一通。 一直看着他们给孩子清理干净了,又让他们去给孩子煮药。 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活下来。 唉,全看他的命了!” 陆青青闻言,也跟着叹口气。 虽说早知道这三人凉薄,但没想到他们对自己孩子也这样。 那孩子投生到他们家,也真是倒霉。 这时候,秦朗想起什么,说道: “天礼叔,没给他家留生石灰啊,他们不撒会传播瘟疫的!” 陆天礼嘲讽的笑笑。 “他家之前盖房子的时候,剩了大半袋,够用了。 他们一家人对自己的命倒是珍惜得很,我走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撒水撒石灰了。 放心吧,保准撒厚厚一层。” 三人说着,继续往前走。 等将山脚处所有村民家全部走了一圈后,一个想法出现在陆青青脑海里。 这次的发热,极有可能是蚊虫叮咬造成的。 她怀疑,这病是蚊虫身上携带的。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她看了一圈下来,大部分病人身上都有蚊子包。 其中,陆老三家的孩子格外严重。 除了发热外,已经出现呕吐腹泻了。 陆天礼说,这孩子浑身被咬了许多大包。 不知道他病情格外严重,与这个有没有必然联系。 但不管咋说,既然有这个想法,还是要预防下。 只是,这年代连纱窗都没有,各家很难避免蚊子进屋。 村里各家更是连个蚊帐都没有。 这就导致,除了用艾草熏,实在没什么太好的驱蚊方法。 陆青青将自己的想法,与陆天礼说了。 陆天礼琢磨了一会,决定让各家自己做个软布蚊帐。 如今,地里都还空着,各家的活计也不多。 除了在院子里种点菜,就是妇人们养蚕织丝绸了。 现在这情况,妇人在屋里织丝绸,还可以做个大些的蚊帐罩起来。 但上山采桑叶和院子里的菜,就不好弄了。 不过,特殊时期也顾不上这些了,人命要紧! 陆天礼决定一会在街上吆喝一下,把做蚊帐这事跟乡亲们说说。 只是,这会村子里出现了疑似瘟疫病毒,不知道外头是不是也这样。 但不管是不是,他们也不好再往外跑。 一会他得去趟山下的村子,得将村口的位置先堵上。 村子里暂时不能进出了。 对了,还有村子里的药厂和村口处驻扎的官兵。 这事也得跟他们商量一下。 陆天礼这边在想着接下来的动作,旁边的陆青青也在想外头的事。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发热是因为蚊子引起的。 那宝山镇外头,必然也都爆发了。 陆青青一下子想到了,还住在城里纺织工厂的众人。 虽说她走之前,给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吃食,连艾草、伤药和药丸都准备了。 但就怕她们不舍得用。 孟寡妇、大根他们节省惯了,平日里很多东西都是能省就省。 只希望,珍娘能认识到这次的严重性,重视起来。 如今这情况,她也只能等着看看发烧病人的情况。 若是空间水能对这次的病毒起作用,再考虑后续的事。 只是这次的事,不知道会发酵到什么地步。 若是严重了,怕是外头又要死伤无数! 想到这,陆青青深深叹口气。 活在这个小冰河时期,就算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哪怕她有金手指,也得小心又小心,才能活下来。 旁边,陆天礼想清楚对策后,与陆青青和秦朗分开,往山下去了。 陆青青则想起刚才没去的药厂,决定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等她赶到药厂门口时,发现整个药厂大门紧闭,明显已经戒严。 墙上的守卫见到是她,站在墙头上往下喊道: “陆姑娘,药厂出现了多名高烧的员工,连华管事都病倒了。” 那守卫正说着,就听院子里传出朱慈年的声音。 “青青,这边好像出现瘟疫了,你还是别进来了。” 很快,朱慈年出现在墙头上,脸上戴着面罩。 陆青青见状,快速将自己猜测的说了出来。 朱慈年听到病情可能是由蚊子引起的,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哪里会有人防备着蚊子啊。 平日里,被蚊子咬几口,顶多就是几个包的事,也没谁会在意。 因此,他猜测外头怕是也出事了。 但更怕的是,病人感染瘟疫后,会继续传染。 朱慈年之前往南赶路时,虽说没穿过瘟疫区,但也知道瘟疫的厉害。 等他听到村里已经出现发烧呕吐拉肚子的情况时,脸色也很是凝重。 旁边的周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自家公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就是想出来玩玩,结果被困在瘟疫区了。 老天保佑,可得让他家公子好好的啊! 药厂门口,陆青青让他们先将已经发热的病人进行隔离。 而后,快速将自己知道的防疫方法说了出来。 朱慈年闻言觉得合理,便让周其快速安排下去。 其实,隔离这事药厂已经开始做了。 从华管事和一群员工病倒后,朱慈年就快速喊停了药厂众人。 只不过,因为住房有限。 员工们都是住在他们原本的屋子里,轻易不让进出。 而一间屋子里,最少得住八九人。 若这真是瘟疫,只要屋子里有一人感染,剩下的也别想活着了。 听陆青青这么说完,朱慈年便让周其安排人,将生产车间也都收拾出来。 同时,让没病倒的员工,快速缝制蚊帐。 第649章 这病,咱们治不了! 等蚊帐缝制好了,便用蚊帐隔成单独的小空间。 到时候再重新分配,尽量让人员分散开。 眼见朱慈年将药厂这边都安排好了,陆青青又叮嘱了下给发热病人喂药丸。 朱慈年早就听说过这药丸的神奇,这会自然应下。 陆青青见这边安排好了,便告辞离开。 往家走的路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每户的家门口,都已经撒上了生石灰。 她回到家时,秦朗正在院子里撒生石灰。 眼见已经地面已经泼湿了,陆青青也取了一盆生石灰,从大门外往里撒。 两人正忙活着,就听街上传来陆天礼的喊声。 “现在各家都出一个汉子,去村口建封锁的围墙。 哪家建房的时候剩下砖石了,村里出钱购买,都用车拉到山下村口处。” 陆青青听到喊话声,看向院墙角落堆着的那一排砖头,推了个车子过去装砖头。 陆天礼过来时,看到车上的砖头,朝两人点点头。 “大丫、小朗,下边村子也出事了。 事情估计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我估计外边也爆发了。 因此,我琢磨着先将村子封锁起来。 等后边看看情况,再决定如何做。” 陆青青看着说话的陆天礼,恍惚间在他身上看到了老村长爷爷的影子。 陆天礼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是害怕了,安慰道: “别怕,咱们村子本就离县里远。 附近更是没什么村子,就算真爆发瘟疫。 咱们小心着些,肯定会没事的! 你忘了,逃荒路上那九死一生的瘟疫区,咱们都闯过来了!” 陆青青看着陆天礼脸上的关心,轻轻点点头。 边上的秦朗看看陆青青的神色,觉得天礼叔应该是看错了。 大丫害怕可不是这个表情。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保持沉默。 这会,默默继续搬砖。 陆天礼离开后不久,两人将院墙处的砖石全部装上了车。 秦朗往外推车子的时候,陆青青取了一大包艾草跟了上去。 两人关上门往山下赶去。 路上,遇到了严师傅、陆天福、柱子、王大河父子等人。 无一例外的,每人车上都放了个点燃的艾草,这会正往外冒烟。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戴着面罩。 又因着陆青青之前的叮嘱,相互之间也都隔着些距离。 一行人沉默着赶到村口时,山下的村民已经在往下卸砖头了。 陆青青见已经大部分人都点燃艾草了,算着风向,在上风口又点上了几份艾草。 一大片艾草散发的烟雾,着实有些呛人。 但这会众人都知道蚊子的厉害,哪儿会在乎这点烟雾。 陆青青也细细观察了,艾草的劲头很大,蚊子基本不靠近这处。 如此倒不必担心,又有村里人会被蚊子叮咬。 双方汇合没多久,陆天礼也下来了。 他和陆天信一块,推了个大大的木门下来。 众人见状,忙上前帮忙。 这木门是老村长原本的房子上的。 因着老村长没了,老村长媳妇便搬去了陆天信家一块住。 那屋子便暂时空了下来。 如今这情况,陆天信与他娘商量了下,决定先把门贡献出来。 陆天礼与几个懂建房的汉子,在村口的位置转悠着查看了一番。 最终定下了在哪里安大门,围墙又建到什么位置。 等商定好,一众汉子紧锣密鼓的开工了。 陆青青跟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眼见有几个汉子离艾草点燃区远了些,她便帮着挪下艾草的位置。 众人一直忙到快天黑,围墙也只建了半人高。 这时候,陆天礼忙完手里的活。 抬头见她已经蹭了一身灰,便让她回去。 路上顺便在村里喊一喊,让各家的妇人一会送饭过来。 今儿这活,怕是得干到半夜才行。 人要是不吃饭,怕是捱不住。 陆青青应下后,先在山下的村子里喊了一圈,才回了山脚。 她又沿着山脚的几条街喊了一圈。 听见好几家妇人隔着大门回应了,她便顺嘴问了下病人的情况。 但这回的情况却是不妙。 大部分病人在吃过药不久,就退了烧,但很快就又烧起来了。 家里人没法子,只能继续熬煮原本的药渣子。 尽量多熬些时间,再将药汤给病人灌下去。 陆青青询问了好几户,得到的情况都差不多。 她又跑了趟药厂,得知那些吃了药丸的员工。 也是在退烧之后,隔一段时间便又烧起来。 陆青青心沉了沉。 这空间水若是真的治不了这病,那一旦她身边的亲人被蚊虫叮咬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让她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的模样。 她快速往回跑,跑到师娘家门口时,敲了几下门。 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忙喊道: “师娘,你别开门了,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师娘在屋门口停住,有些疑惑道: “大丫,咋了,我给你开门,你进来说吧。” 陆青青忙拒绝道: “别,师娘你别开门了。 我就在门口说几句,接着就走了。” 师娘虽不解,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就听院外大丫的声音响起。 “师娘,你家的蚊帐可做好了?” 师娘点点头,想到大丫看不到,说道: “做好了,我已经撑起来了。 你和小朗估计不会做,我给你们一块做着。” 陆青青听到她做好蚊帐了,忙道: “不用了,师娘你一会回去直接躲在蚊帐里。 接下来的日子,尽量不要出蚊帐。 若是非要出来,一定要点上艾草。” 师娘听出她话里的恐惧,急道: “大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青青说道: “我刚才去村里问了,发热病的人吃过药后,退了烧没多久,就又烧起来了。 药厂那边的病人也是这样,吃了药丸短时间退下烧去。 可很快,就又烧起来了! 这病,咱们治不了!” 师娘听完,心也沉了下去。 几秒过后,院内师娘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大丫,你千万不要再出去了。 村里其他人家的病人,你也不要再接触了。 你已经给了药,算是尽力了。 后边会如何,全看个人的命了。 一会去下边送饭,我过去送。 晚上小朗回来后,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们师父会出去,可听明白了?” 第650章 悬着的心死了 陆青青听出师娘话里的严肃,怕她担心,便轻声应了下来。 但师娘的身体虽经过空间水调养,却还是虚弱,她不能让她出去冒险。 她打算一会直接去空间取上饭,提前送下去。 师娘现做饭,时间肯定要慢一些。 这样等她回来时,直接跟师娘说下。 师娘的脾气,顶多说她几句,也就罢了。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便各自回了家。 陆青青将手里的艾草放在脚边,关上大门。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她洗干净手后,从空间里找了个饭盒,又取了几个盘子。 想着秦朗和师父的饭量,给两人准备了二十个大肉包子,又配了几段大葱。 包子这东西吃起来省事,热起来也方便。 若是师娘问起来,她也可以说是之前包好的。 将饭盒收拾好,陆青青拿上饭盒和艾草,急匆匆往山下走去。 路上,一个送饭的妇人都没遇到。 陆天礼和严师傅几人看到她来的这么快,也很惊讶。 等知道她是热了热包子,也都理解了。 人群里,只有秦朗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喊着严师傅,去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两人接过饭盒,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肉包子的香气飘出来,惹得旁边的汉子一个劲咽口水。 这时候,陆青青将药丸和退热药不管用的事,与众人说了。 陆天礼闻言,忙询问情况。 等知道药不管用后,沉默了一小会,便让众人继续干活。 其实,他之前早就想到了瘟疫的可能性了。 但大丫没说前,他还盼着是其他病。 这会听到退烧药和那么管用的药丸都不行,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只是,如今实在没什么法子了。 等将围墙建起来后,众人便都小心些躲在家里。 等着看后边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应对! 陆青青将事情说完,担心师娘做好饭了,又急匆匆往回赶。 一路小跑回去,等到了师娘家门口。 她敲敲门,将已经送饭的事跟师娘说了。 师娘担心地抱怨了几句,就让她快些回家关好门。 陆青青回家后关上门,将门栓从里边插上,并没锁上。 这样等秦朗回来,自己就能打开了。 忙活了一下午,身上脚上全都沾满了泥垢。 她来到水缸旁,冲洗干净脚上沾染的石灰和泥。 又给三匹马儿抱了些草料,换上干净的水,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今儿忙活了这一下午,紧张之下,身上出了一身汗。 陆青青将身上脏污的衣服扔到衣篓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洗完澡,顾不上擦头发,就先从架子上取了几个包子。 在连续吃了两个手掌大的包子后,才感觉胃里不那么难受了。 这时候,她又从架子上挑了几样爱吃的青菜和肉粥。 直到四个大包子、两份青菜和一碗粥下肚,陆青青才感觉肚子舒服了。 看着不远处被空间壁拦住的狼和大乌龟,她想起什么,闭眼在空间感受了一番。 除了现在养殖的动物外,倒是没感受到有蚊子。 她又细细感受了一番。 最终只在装粮食的袋子里,剔出来几十只小虫子。 这些虫子都是从大米里钻出来的,基本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些。 她已经挑选了好多次了,对此倒是驾轻就熟。 好在,这些虫子只出现在从外边买的那些粮食里。 而空间种出来的粮食,倒是没有这种小虫子。 确认空间里没有蚊子后,陆青青将空间的各类牲畜喂了一遍,才又出了空间。 她将点燃的艾草取出来,在几个屋子里都点了一份。 看着烟雾一点点飘起来,又消散在屋子里。 陆青青看了眼西洋钟,估摸着还得一个多时辰,秦朗才能回来。 她瘫坐在沙发上,看到屋里那些摆件也没了之前的开心。 如今这疑似瘟疫的病毒悬在头顶,压得人心里发沉。 想到家里的蚊帐还没做,她只歇了一会,就又进了空间。 从空间放布料的架子上,挑了两卷最轻薄的纱。 这东西,还是之前在逃荒路上缴获的。 当时觉得太轻薄,没什么用。 没想到,如今做蚊帐倒是正好。 陆青青按照现代蚊帐的模样,将纱裁剪到合适的大小。 而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制蚊帐。 只是,平日里她也没怎么拿过针线。 家里的衣裳破了洞,甚至都是秦朗缝的。 但这会秦朗还在外头忙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多时,一串歪歪扭扭像虫子爬的针线,出现在纱上。 若是被村里其他人看到这针线,只怕要说一声。 纯纯祸害了好好的纱! 陆青青活动了下酸胀的脖子,继续捏着针往下缝。 缝过一段后,她看着有些地方针缝太大。 担心会有小蚊子钻进去,便又往回缝了缝。 两层线缝到一处,那处便有些鼓鼓囊囊。 两刻钟后,看着被缝的扭扭斜斜的蚊帐。 陆青青也忍不住叹口气。 这蚊帐也太丑了! 若是被人看见,一定会被笑话。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蚊帐能用就行了。 以后等事情过去了,她再去城里买几个漂亮又好用的蚊帐。 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丑点就丑点吧! 陆青青缝完一个蚊帐时,已经是累得腰酸背疼了。 她看着旁边裁剪好的纱,决定剩下这个就留给秦朗了。 其实,剩下那个蚊帐,也不着急做。 反正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估计都在空间里待着。 这蚊帐,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亥时六刻,陆青青正在空间里寻思事,就感觉外头有动静。 意识出空间一看,秦朗回来了。 她闪身出了空间,拿着点燃的艾草出院子时,秦朗正在锁门。 看着她出来,惊讶道: “大丫,你怎么还没睡?” 陆青青边拉着人往屋里走,边问道: “你和师父还有其他村里人,没有人被蚊子咬吧。” 第651章 果断的珍娘 秦朗往菜园旁的水缸处走去,一边舀水冲洗草鞋,一边回道: “没有,走之前天礼叔都问了一遍,没有被咬到的。 而且,今儿的艾草点的足,我们都呛的直淌眼泪。 更别说蚊子了,根本不敢靠近。 对了,村口的墙已经建好了,大门也都安上了。 天礼叔让村口的那几家,夜里尽量听着点动静,防止有人进来。” 陆青青点点头。 其实现在建这围墙,也不过是未雨绸缪。 若是这病后期真会发展成瘟疫,那时候才是要防守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秦朗也洗好了。 陆青青直接将人带进了空间,抬手取来睡衣和用来做浴巾的软棉布。 眼见秦朗拿着浴巾和睡衣去洗澡,她又从架子上取了好消化的肉粥。 干体力活干了大半晚上,睡前要是不吃点东西,秦朗指定得饿。 她和秦朗这年纪,那胃里就跟有硫酸一般。 吃点啥进去,很快就消化没了。 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真是半点不掺假。 很快,秦朗洗干净出来。 看到桌上的肉粥,咕咚咕咚连喝了两碗。 他还想着再吃几个包子,被陆青青拦下了。 这会已经很晚了,吃了太结实的肉食后接着睡,对胃不好。 秦朗对于陆青青的话,向来是听的。 这会盯着那包子被端走,默默决定明儿早上一定要多吃几个。 第二日,两人睡到巳时才起。 早晨吃过饭后,就听陆天礼在街上喊话。 “村口已经封好,接下来大伙无事不要外出。 各家去水库打水,也都岔开时间。 前边两条街上的,卯时去打水。 后边两条街上的,辰时去打水。 大伙隔上两日,就在院子里撒些生石灰。” 陆天礼在每条街上都喊一遍,各家听到消息,都记下要做的事。 等来到药厂时,还不等开口,就听药厂的守卫喊道: “陆里长,我们昨儿派人去府城报信了。 过几日,应该会有士兵带信回来。 到时候,记得让村口的人开下门。” 陆天礼忙应下,将消息告知药厂守卫后,又继续往后走。 药厂后边,王德茂等人正在熬药。 他们队伍里,也有两个人倒下了。 那高烧一直反复,虽说吃了药也不会好。 但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周边四处点燃的艾草,冒出浓重的烟雾中,王德茂盯着不远处的蚊帐出神。 昨儿,陆青青过来时,跟他说了纺织工厂的情况。 那儿有粮食、有药、有艾草,工厂的围墙和大门也都很结实。 论起来,条件比他这儿好太多了,但他还是担心。 自己小孙女年纪不大,虽机灵些却到底是个孩子。 一块出去的几个女娃,也都很年轻。 就怕她们遇上这事,会慌得拿不出主意来。 而且,城里的情况,估计比他们这儿还严峻。 真乱起来,就麻烦了! 不知道,珍娘她们怎么样了? 此时,宜宁县纺织工厂。 珍娘一行人正挤在一间屋子里,屋里充斥着艾草点燃所散发的烟雾。 孟寡妇抱着怀里的小三保,朝前边的珍娘问道: “珍娘,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珍娘盯着窗外,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但她这会不能表现出慌乱。 众人本就没了主心骨,若是看到她也慌了。 那整个纺织工厂就彻底全乱了。 她得撑住,要管理好这座纺织工厂,不能辜负大丫姐姐的嘱托。 珍娘调整了下表情,站起身转身面相众人,声音坚定道: “能行! 上次东家走之前,给咱们留了不少粮食。 如今咱们粮食充足,省着些吃,甚至能吃上半年。 除此之外,连极昂贵的保命药丸,东家都给留了几瓶。 再说,我们昨儿还抢了些退热的草药。 若是咱们之中真有发热的,也有药用。 唯一不太够的,便是艾草。 事情爆发的太突然,各个铺子里的艾草,根本抢不到。 如今,咱们只剩东家给买的这些了。 就算咱们所有人挤在一间屋子,省着用也就够用半个来月的。 不过,这事我也想好了。 咱们做些蚊帐,两人待在一个蚊帐里。 那时候,艾草便不用点了。 只在做饭和倒尿桶的时候,点上艾草就好了。 而且,咱们院子里还有水井,食、水、药都不缺。 只要咱们锁好门,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待着。 就一定能平平安安的,撑到结束那天。” 珍娘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人听了,心里都似有底气了一般。 似乎,连屋子里的闷热呛人,都不那么难受了。 孟寡妇也觉得好受了些,开口询问道: “那咱们用什么做蚊帐啊,咱们这儿的粗布可不多。” 珍娘摇摇头。 “不用粗布,用咱们织出来的绸缎。”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一众女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没跟着去卖绸缎,但也都知道绸缎的价格。 那么贵的东西,他们要裁了做成蚊帐? 不,不,这实在不敢想! 孟寡妇结结巴巴道:“珍娘,你说用绸缎做蚊帐?” 珍娘点点头,坚定道: “对,用绸缎做蚊帐! 昨儿城里乱了,咱们趁乱去采买些东西,还不那么起眼。 今日城里各家都按县衙的命令,在家躲避。 今儿再出门的,很容易被盯上。 况且,今儿各家布料铺子,应该也不会开门。” 说着,她站起身环视一圈,坚定道: “用绸缎做蚊帐这事,结束后我会跟东家解释。 若是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 大伙放心裁,先做出蚊帐来,咱们就能多一分生机!” 听她这么说,不少人脸上出现犹豫挣扎之色。 不多时,有人率先开口道: “珍娘,我自己用这料子,又怎能让你来承担。 等事情结束了,我好好干活,把料子钱挣出来,再还给东家。” 有人开头后,其余人也都纷纷应是。 她们来工厂这些日子,珍娘一直很照顾她们。 如今这事,她们也该自己来承担。 第652章 再生变故 屋子里众人商定好后,由几个人出去取绸缎和剪刀针线等工具。 剩下的人在屋里打扫一番,留出空来准备缝制蚊帐。 工厂这边在珍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防蚊准备。 这边的情况,比陆青青和王德茂预想的,都要好很多。 此时的宜宁县衙。 乔县令看着高烧的儿子,和旁边哭泣的妻子,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城里几个资深的老大夫都来看过了,儿子也是跟其他人一样被蚊子咬了,才得的病。 这会,所有人都没什么好法子。 只能隔几个时辰,就喂一副退烧药下去。 希望孩子能坚持住,坚持到研制出治疫病的方子。 昨儿城里一下子乱了,他立刻派出差役和官兵维持秩序。 在县城勉强安定下来后,他又立刻去信,将情况禀明了王府。 同时,将城里的大夫都召集到县衙,研究破解此次疫病的法子。 只是,从昨儿到现在,大夫们已经尝试了至少十几个方子了。 病人却一直反复发热,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担心这次疫病会传染,昨儿就已经封锁县城大门,所有人不许进出县城。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如今,只能等着府城那边回信了。 希望这次不是瘟疫,不会传染。 也希望大夫们快些研究出治病的方子,好让这场疫病快些过去。 ... 宝山镇。 陆青青穿戴严实后,端着点燃的艾草出了空间。 她在几间屋子里,都放上了点燃的艾草。 熏了两刻钟后,她和秦朗才出了空间。 如今他们虽然不常在屋里待着,但每日都会出来几趟。 因此,这屋子里的防护工作,还是要做好。 坐在屋里的沙发上,透过窗户看着菜园里的几垄青菜。 如今,里边还有不少没长成的嫩苗。 但现在这情况,不管长没长成,都不能再种了。 她决定将这些青菜全收了。 如今这情况,冒险去院子里浇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此外,牲畜棚里的几匹马,也得收进空间。 如今整个村子都封闭了,各家都不会出来走动。 她实在没必要将马儿放在牲畜棚里,每天还得冒险去院子里喂马。 想到从大门口,能看到牲畜棚里的情况。 陆青青又从空间取出四个草席子,在草席子上方绑上绳子。 这样,一会就可以直接将草席子,挂到牲畜棚上方,挡住里边的情况。 如此,就算有人进院子,也不会发现异常。 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两人穿戴严实,拿着点燃的艾草出了门。 一刻钟以后,菜园子里的所有青菜就全部收进空间了。 两人又带着艾草,直奔牲畜棚。 这牲畜棚弄起来,比菜园子快太多。 陆青青伸手,将三匹马收进空间的马厩里。 这时候,秦朗已经拿着锤子,将几根钉子砸到牲畜棚上方的木头上。 将几个草席子挂上后,草棚工作也完成了。 陆青青挪过旁边的梯子,爬上梯子趴在院墙上往外看。 整个村子安静极了,街道上也根本见不到有人走动。 若不是陆青青昨日还在村子里转过一圈,怕是真会以为村子里没人住。 不过,在这种特殊时候,安静似乎也是件好事。 然而,这种安静并没持续太久。 午时,陆青青吃过饭出空间。 正好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焦急的呼救声。 “有人吗?救命啊! 谁家还有治腹泻的药啊,卖给我一些吧。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陆青青快速戴上面罩,而后拿着点燃的艾草出了屋子,爬上梯子往外看。 就见到一个妇人正抱着个孩子,挨家挨户拍门求药。 那妇人这会已经求到了隔壁师娘家。 距离太近,陆青青也认出了这妇人,正是陈寡妇。 陈寡妇与孟寡妇交好,两人都是丈夫死后,被赶出了婆家。 她也是凭借着织丝绸的手艺,单独立了女户,带孩子单过的。 说起来,两人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 陈寡妇是个内敛害羞的性子,养的那个小女娃随了她姓,名唤陈雁。 陈雁是个秀气的小姑娘,也跟她娘一般,很容易害羞脸红。 每次陈寡妇带着她来卖绸缎,陆青青都会给她几块肉干或是糖块,哄着她叫姐姐。 小姑娘每次都红着小脸,乖乖喊了姐姐,才去接肉干。 陆青青看见陈寡妇这会哭得涕泪横流,完全慌了的模样,忙喊道: “陈姐,小雁怎么了?” 陈寡妇听到她的喊声,抬起哭肿了的双眼,抱着孩子踉跄着往她家门口跑。 等到了跟前,她噗通一下跪在陆青青家门口,哭求道: “大丫,你家还有治腹泻的药吗? 小雁昨晚上被蚊子咬了,早上就开始发烧。 我给她熬了退烧药,但烧的反反复复,一直没降下去。 午饭时,我给她喂了点小米粥。 没想到,吃完没多久她就开始吐。 吐到后边,就只剩下酸水了。 到刚才,她开始喊肚子痛。 我扶着她跑了好几趟茅房了,这孩子肚子里根本没有能拉的东西了。 这才没多久,就又晕过去了。 大丫,你见世面多,求你帮帮我吧。” 陈寡妇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怀里抱着小雁的手却是抓的紧紧的。 陆青青看着她怀里的小雁,瘦弱的女娃这会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看嘴唇上那干裂起皮的程度,她猜测这孩子可能脱水了。 陈寡妇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见她人事不知的模样,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她一边扇自己脸,一边自责道: “都怪我,都怪我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想着再多织点丝绸。 小雁这孩子看我累,偷偷去灶房里做饭。 没想到,就这么被蚊子咬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 是我害了孩子,我才是该死的那个啊!” 陆青青看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安抚道: “陈姐,我家里还有治腹泻的药。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 门外,陈寡妇听到有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着孩子一个劲磕着头。 陆青青一边下梯子,一边在空间搜索能用到的药。 第653章 病毒变异 听陈寡妇的话,这孩子的病程明显比村里其他孩子快。 不知道是孩子身体弱,还是病毒发生了变异。 但总归来说,都不是好事! 这么想着,她从架子上取了几包柴胡根,又取了几包治腹泻的草药。 想了想,又从空间拿出个带盖的瓦罐。 将治腹泻的草药,直接倒在了瓦罐里。 紧接着,她用空间水将瓦罐装满。 将东西准备好后,她下了梯子,三两步跑进杂物间。 将堆在杂物间的篮子取下来,又找了根长绳子系在篮子把手上。 旁边,秦朗端着点燃的艾草,有些紧张地跟在她旁边。 眼见陆青青手里端满了东西,他忙端着艾草走在前头,打算去开门。 陆青青却喊住了他。 她将瓦罐和几包草药放进篮子里。 而后,直接爬上梯子,慢慢将篮子放了下去。 大门外,陈寡妇有些焦急地等着。 见到篮子里的药包和大碗后,忙放下孩子,上前取篮子里的东西。 看着那几包草药和瓦罐,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篮子上。 她想到什么,将怀里的两锭银子和一小把银稞子,一股脑掏出来,全都放在了篮子里。 她握着药包,激动地跪在地上给陆青青磕头。 “大丫,谢谢你! 我和小雁一辈子记你的恩情!” 陆青青想让她将银子拿出来,陈寡妇却只是一个劲摇头。 眼见她还要抱着孩子继续磕头,陆青青忙制止她的动作,嘱咐道: “陈姐,那瓦罐里的是治腹泻的药。 那里边的水也加了药材的,你千万别倒了。 回去后,你将药和水小火熬开了。 而后将里边的水倒出来,分成两份。 一份先给小雁喂下,剩下的那份,晚上看看情况再喂。 至于瓦罐里的药材,你重新加上水。 再熬煮半小时后,再给孩子喂下。” 陈寡妇脸上挂着鼻涕眼泪也顾不上擦,有些混沌的脑子,努力记住这些话。 担心记错了,她又重复了两次。 确认没记错后,她才弯腰背上孩子,带着药离开了。 墙上,陆青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凝重。 小雁这情况,也不知道那空间水能不能起作用。 希望,这孩子能好起来吧! 陆青青本以为小雁这事是个个例。 没想到,傍晚时分,村子里又出事了。 这一回,竟是王父出事了。 陆二婶着急忙慌跑过来拍门求救时,陆青青正在吃晚饭。 感受到空间外的动静,她快速点上艾草出了空间。 听到大门外陆二婶慌乱的求助声,陆青青快速到院子里爬上梯子。 门外,陆二婶看她出来,忙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下午时王父突然觉得腿上发痒,挠起来时才发现被蚊子咬了。 陆二婶和王大河姐弟见到那蚊子包,只觉晴天霹雳一般。 他们刚失去了娘,这会爹又被蚊子咬了,两人都有些慌了。 还是王父比两人淡定些,他安慰两人。 说可能是普通蚊子,让两人别害怕。 结果,过了不到一刻钟,王父就开始发高烧,反反复复烧了一下午。 两刻钟前,忽然开始呕吐,紧跟着便是腹泻。 这才没多久,那么壮实一个汉子,就昏过去了。 陆青青听着这跟小雁几乎差不多的症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王父的身体状况,她还是知道的。 别看外孙女都不小了,但身体壮实得很。 干起活来,比陆天福这种壮年汉子还厉害。 也就是说,不是小雁身体差。 而是蚊子携带的病毒,真的变异了! 新变异的病毒,发病又急又凶,估计更难治了。 这会,看着陆二婶慌乱的模样,陆青青顾不上多想。 她按照下午给小雁准备的药物,给王父也准备了一份。 一番叮嘱后,看着陆二婶急匆匆离开。 陆青青站在梯子上,看着一片漆黑的村子,深深叹了口气。 两日后,派去怀王府的信使回来了。 总共带回来两封信,和十几件防护服。 其中一封信是给朱慈年的,另一封则是给陆青青的。 至于防护服,给陆青青这边带了五套。 陆青青见到穿戴严实来送信的信使时,忙问了几句外头的情况。 那信使只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听见陆青青的问话,很是失落的摇摇头。 “陆姑娘,如今外头的情况,还不如宝山镇。 沿途大部分县市都紧闭城门,想来里边也出事了。 至于府城,已经全面戒严。 除了每日巡逻和维持秩序的官差,所有人不让外出。 如今,府城那边的居民采购东西,都是由官差送过去。 至于官差们,穿的都是我身上这种防护服。 这衣裳虽说闷热些,但好歹蚊子叮咬不透。 全身上下,除了露出来的眼睛位置。 其余地方,都不用担心。 听说,王府那边已经在赶制一种防护眼睛的东西。 好像,好像是叫防护镜,能护住眼睛。 听说,是用玻璃制作的。 那防护镜,估计得老贵了。” 陆青青听着信使的话,又问了一番王府内官员,以及士兵的情况。 可惜,这信使并不清楚。 陆青青想到前些日子急匆匆走了的师兄们,不由有些担心。 除了师兄们,陆天明和姚县丞几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今这病毒,空间水解不了。 她给他们的药丸,自然也就不管用了。 若是真的出事,那...... 她不敢再想。 那信使说完,与陆青青约好,两刻钟后回来取回信,便告辞离开了。 等那信使离开后,陆青青带着信和防护服回了空间。 这防护服跟现代的防护服款式差不多,唯独面料更厚实些,也硬一些。 简单看了下防护服,她便打开了那封信。 这一回,怀王的字迹明显潦草很多,字迹间的连笔明显。 信中,怀王先是将府城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府城那边爆发的时间,比宝山镇这边提前了一日。 是当天夜里宵禁之后出的事。 这就导致,第二日刚解了宵禁,整个府城的药铺都挤满了人。 甚至,出现了打砸抢事件。 没多久,就不止是药铺。 很多人开始趁机哄抢物资,强抢民宅。 怀王匆忙被叫醒后,得知当时的形势后,直接调了守卫府城的五个营进城。 在铁血镇压下,府城才得以安定下来。 第654章 疫病人传人了? 府城趁乱闹事的一众人,全被下了大牢。 与此同时,怀王按照龙国某特殊时期的做法,实行居家隔离。 整个府城,除了某些特制工厂还在制作防护用品外,其余全员居家。 府城安定下来后,怀王下令,快速召集大夫攻克疫病。 王府内,章神医也在指挥着一众徒弟,快速调配药方,进行实验。 他们尝试过几个经典的瘟疫方子,见不起效用后。 章神医便启用了陆青青做出来的药丸。 但那边与陆青青这儿一样,药丸吃下去后,只能简单退烧。 但很快,病情就又反复了。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研究其他方子。 怀王府。 怀王接到药厂的去信,立刻随了这封信过来。 除了询问陆青青这边,是否有能治疫病的药之外。 还提醒她,这次疫病来势汹汹,且还在不断变异。 当然,变异这词是怀王按照章神医的描述,自己理解的。 最终给陆青青的信上,写到的内容也都是怀王自己的理解。 信上说,这次蚊虫携带的病毒,一旦感染人体,会立刻繁殖并变异。 一般来说,病毒必须依附于活体细胞,利用人体细胞快速复制、繁殖并变异。 而一旦宿主死亡,病毒也会死亡。 因此,大部分病毒在几次变异之后,最终存活下来的,会是毒性较弱的。 但这次的病毒却有些例外,根据章神医和府城大夫的研究。 这次的病毒,变异速度极快。 且目前的几次变异,毒性并没出现减弱的迹象。 甚至他在写信之时,府城已经有几个病人不治身亡。 怀王提醒她,现阶段一定做好防护,尽量不要外出。 如今能做的,便是等。 等章神医他们研制出治疫病方子,或是等这病毒变异的更温和些。 自古以来,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各种病毒自己变异到,能与人体共存的程度。 像现代很多普通流感的初期,致死率也是很高的。 它们一直变异到后期,毒性慢慢减弱,最终实现与宿主的长期共存。 陆青青捏着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最终,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这会,还是先给怀王回信。 她拿出纸笔,就想到了今早去问的王父的情况。 今儿一早,她和秦朗一块跟着去水库打了趟水。 回来的路上,经过陆二婶家,她便隔着大门问了问情况。 得知王父当时吃过药后,状态倒是好了些,人也醒了过来。 但没过多久,整个人又开始呕吐、腹泻,甚至还有加重的现象。 很快,便昏了过去。 王父昏迷后,根本吃不进东西。 连着饿了两顿后,整个人状态倒是好些了。 到昨天上午,王父竟醒了过来。 醒来后一直到吃饭前那段时间,他没再突然呕吐,也没再拉在床上。 但陆二婶和王大河姐弟,见父亲醒来,高兴坏了。 忙去将热着的粥端来,给父亲喂下。 结果,吃下去没多久,王父又开始呕吐腹泻。 一直吐到再也没有东西吐,连酸水都很少了,才慢慢停下。 经历这事后,陆二婶不敢再轻易给父亲喂吃食。 除了喂药外,只敢给冲点红糖水,慢慢喂下去。 今儿早上,王父又醒了过来。 陆二婶不敢再喂饭,只少量喂了点红糖水。 陆青青过去时,王父虽然虚弱至极,但好歹没再吐到昏迷。 陆二婶说起来时,整个人颓废又焦虑。 但如今的情况,只能等。 等外头有人研制出解药,等那万分之一变好的可能。 陆青青想到上午的情况,深深叹口气。 这次的疫病,空间水都解不了,她也没法子了。 但王父的事,她直觉可能对研究疫病有点帮助,便写进了信里。 将信写完后,用蜡油封住信封。 不多时,那信使便来取走了回信。 陆青青拿出两件防护服,爬上梯子。 隔着院墙将防护服扔给了隔壁院子的师父师娘。 这几日,两人也消瘦了些。 陆青青趴在院墙上,简单询问了几句。 得知两人都不缺东西,又叮嘱了几句,便下了梯子。 五件防护服,两件给了师父师娘,两件她和秦朗用。 剩下那件,她打算等明早陆天礼过来的时候给他。 这几日,每天早上,陆天礼都会戴着面罩,挨家挨户敲门问问情况。 尤其那些单独一人住的,他更是着重多问几句。 这种情况下,他被叮咬的概率,要远高于其他人。 定好后,陆青青下了梯子,回了空间。 却发现,秦朗翻出了她前几天裁好的用来做蚊帐的纱。 看着少年捏着针线认真的模样,陆青青摇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沉重的想法。 她放轻脚步来到少年身旁,拿起针线,与他一起缝制了起来。 两人一块动手,效率高了很多。 不多时,第二个蚊帐便完工了。 不出意外的,这个蚊帐又是丑的出奇。 不过,秦朗不这么觉得。 看着他和陆青青缝制的蚊帐,他很是骄傲。 这是他和大丫一块完成的啊! 以后,他定要好好保存着,用很多很多年。 两日后 陆青青正在空间里与秦朗对练,两人练得气喘吁吁时,便听到空间外有动静。 她闪出空间,听到陆天礼正在拍她家的大门。 听到拍门声,心都紧了紧。 这些日子,几乎每次有人拍门,都是出事了。 这回,可别又出问题了。 她戴好面罩,急匆匆上了梯子。 门外,陆天礼穿戴着严实的防护服,见到她后,慌乱道: “大丫,坏了,这疫病人传人了!” 陆青青听着传染两个字,呼吸都停滞了。 “天礼叔,你说啥,这疫病人传人?” 陆天礼慌乱的点头,瞳孔都不自觉缩小,攥成拳的手臂还在轻微发抖。 陆青青见状,安慰道: “天礼叔,你别急,你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第655章 陆老三一家真是害人不浅! 陆天礼看着院墙上镇定的陆青青,深呼吸了几次,才稳住气息开口道: “今儿早上我去陆老三家,拍门询问情况。 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 我问情况怎么样,里边的人也不回话,就在里边抽门栓。 我听动静知道他想开门出来,心里莫名慌得厉害,就用棍子将门从外边挂住了。 里边的人尝试了几下,见打不开门,这才开始说话。 没想到,打算开门的人,竟不是陆老三,而是孙翠那妇人! 她在里边哭求着,想逃出来。 说里边几人都染疫病了,再不出来,她也得死之类的话。 我问了几句,才知道。 她家那个娃娃,叫来福的,已经死了一日了。 陆老三他们怕我训斥,一直瞒着没说。 结果,今儿一早,陆老三和陆老头全都病倒了。 孙翠把两人身上都看了一遍,也没见到蚊子包。 她怀疑,是那个娃娃传染的!” 陆天礼把事情都说出来后,整个人的状态倒是好了些。 他看着陆青青,询问道: “大丫,你主意正,你说这事咋办啊?” 陆青青听到这消息,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孙翠的话若是真的,那陆老三一家真是害人不浅! 村子里那么多染病的孩子,如今虽都还在病中挣扎,但都还活着。 唯独他家那小娃娃没了! 偏偏,那娃娃身上的疫病变异,竟开始传染了! 这变异后传染的病毒,若是不致命也还罢了。 若是致命,那整个村子都有可能被陆老三一家害了! 陆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结合前世对于流行性传染病的应对方案,与陆天礼说了下。 总结下来,无非就是隔离、消杀。 其实,这些方案他们前期也做过。 像是居家隔离,像是生石灰消毒。 但那时候,疫病传染这事没真的确认,大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一点,从每天早上,大伙去水库打水时的状态,就能看出。 几个汉子虽戴着面罩,却都走在一处,边走边聊。 等到了水库,更是有人直接摘下面罩,痛快的洗把脸。 至于生石灰消杀这事,更是各家在自己院子里进行的。 他们具体消没消毒,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陆青青与陆天礼说了下应对措施后,又取出一大包柴胡根给了他。 这些柴胡根,都是她这些日子最新收的。 全都是泡过好几日的空间水后,又晾干的。 同时,也是她手里最后一批柴胡根了。 后边的想要再长成,也得好些日子了。 陆天礼离开后,去到一处阴凉地,将这些药材分装成小包。 根据村里目前的人数,将药包分装好。 等全部分完,他才整了整防护服,提着大包袱出了门。 他一边在街上吆喝疫病传染的事,一边往各家院子里扔药材。 村子里各家听到陆老三父子,不是被蚊虫叮咬患病。 而是被传染时,都被吓住了。 他们的房子虽不直接挨着陆老三家,但也都隔得不远。 这瘟疫传染起来,这点距离可实在不好做什么! 想到逃荒路上见到的那些瘟疫病人的尸体,村民们都吓坏了。 几乎是陆天礼刚过去,听到动静的村民们,就匆忙戴上面罩。 紧接着,便开始往院子里撒水、撒生石灰。 厚厚一层生石灰撒下去,白色的粉末飘到空中,沾到人身上。 等生石灰接触到地面的水,发出的刺鼻气味更是呛的人直咳嗽。 但村民们生怕撒的不够,大把大把抓着生石灰往下撒。 街上,陆天礼还在继续往村北分发药材。 路过陆老三家时,他想了想,还是屏住呼吸往里边扔了一份药材。 孙翠听到他靠近,扒在大门口一个劲哭求。 如今,两间卧室里躺着染病昏迷的陆老三和陆老头。 灶房里,更是放着来福的尸体。 他们都染病了,她又哪儿敢进去啊! 也就是说,家里吃和住两个地方,她都进不去了。 况且,他们都染病了,她再和他们在一个院子里。 万一被传染了,也就跟着没命了! 人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今,她自是不肯为陆老三丢了命。 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陆天礼能大发慈悲,放她出去讨个生路。 但不管里边的孙翠如何喊叫,门外的陆天礼都没搭理她。 他是不可能放她出来的! 甚至,他担心孙翠会想办法翻墙出来,更是警告她。 他家出现传染疫病的事,全村人都已经知道了。 若是村里任何人见到她出来,都会直接处理掉她。 孙翠被他语气里的狠厉吓住。 山脚队伍里的这些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沾着人命。 她毫不怀疑,这些人真的敢杀了她。 门外,陆天礼警告完孙翠,便又去了下一家。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他将整个宝山镇都跑了一圈。 到目前为止,整个村子就只有陆老三一家出了人命。 陆天礼想到之前看到那孩子的惨状,心里也忍不住怀疑。 是不是陆老三一家待这孩子太差,他来索命来了! 摇摇头,晃走这有些不靠谱的想法。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希望这传染的疫病,不要再继续传下去了。 ...... 怀王府后院。 章神医穿着全套的防护服,看着病床上的尸体,眉头深深皱起。 他细细询问了下负责照看这病人的大夫,问清楚用药量以及病人这几日的症状。 听到这病人从染病到死亡,只花了三天,脸色很是凝重。 这疫病的病程更快了! 这时候,章神医的一位徒弟慌慌张张跑过来。 “师傅,七号屋的几个病人,连带着照看他们的学徒们,全都倒下了。 夏师弟检查过了,身上并没发现叮咬的痕迹。 他猜测,可能是传染性瘟疫!” 章神医听到传染,顾不上其他,快速起身朝外走去。 “快带路,告诉夏邑,立刻封锁七号屋。 不,六号和八号屋也全部封锁。 那一整个院子的学徒和病人,全部单独隔离!” 两刻钟以后,章神医将出问题的院子处理完,又将身上消过毒后,来到怀王的院子。 他将出现传染性瘟疫的情况,汇报给了怀王。 怀王听完章神医的汇报,也正襟危坐道: “刚才城防卫来报,府城也出现传染性疫病了。 好在,我们提早进行居家隔离了。 如今,只需要将发病的几户人家,带走单独隔离。 只是,如今可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物了?” 章神医抓抓本就稀疏的白发,头疼道: “老夫已经将各个法子都试了一遍了。 可这回的瘟疫怪得很,那些方子竟然都不行! 接下来,只能尝试将几类药物重新搭配,研究新方子。 只是,这事我也没啥把握。 民间那边的大夫出的方子,你该试也得试!” 第656章 咋不直接穿成皇帝呢! 章神医素来是个骄傲的,刚来怀王府时,还是一副老子天下最牛的模样。 这会,能说出这话,也是真愁坏了。 怀王看着老头本来还有些黑灰的头发,如今几乎全白了。 知道他也拼尽全力了,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老头说的找民间大夫,那希望就更渺茫了。 可以说,在这个朝代,章神医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医疗水平了。 他都治不了这疫病,那剩下的普通大夫,就更没希望。 等章神医退下后,怀王想到情报里传来的,北边再次起战乱,不由狠狠骂道: “死蛮子!这蚊子咋不去他们那边呢!” 根据他这边的情报,目前因蚊虫叮咬出现疫病的区域,主要集中在黄河以南。 而黄河以北,目前也有少量病例。 蛮子不知怎么得到消息,趁此机会,再次发兵袭扰大明。 大明边防军不敌,缩回城池内防守。 眼看着蛮子骑兵穿过边境,长驱南下。 可恨的是,那些蛮子精明得很,只在黄河以北的区域打逛。 偏偏,本该立刻拿出政策支援边防军的京城,也出现了疫病。 如今,整个京城人人自危。 百官们怕被传染,大都在家称病不出。 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到底不是从小按照皇帝培养的。 在政治敏感性和应变能力上,都差了太多。 这会,竟也拿百官没法子了。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开始询问起身边阉人的意见。 阉党自从大名鼎鼎的魏忠贤被除去,势力大不如前。 这会,自然恨不得再次回到权力中心。 因此,这会支援边疆的援军最高话事人,竟是个不懂半点打仗的阉人。 怀王想想京城那边做的蠢事,就恨得牙痒痒。 再这么消耗下去,大明仅剩的那些能打的兵,都得给祸祸光了。 你说,咱穿就穿了,咋不一步到位,直接给他穿成皇帝呢。 坐在那个位子上,虽掣肘多些。 但手中的权力也大啊! 像这回的事,他若是坐在那个位子上。 不管想什么法子,也得保住边境仅剩的那几支队伍啊! 哪能像如今,看着皇位上那位,一步步消耗掉大明这条暮年巨龙仅剩的爪子。 但这事也只能想想了,穿越这事玄之又玄,谁也研究不透。 他啊,还是看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吧! 府城如今虽控制住了,但一日研制不出治疫病的方子,一日就不能解禁! 想着海边已经出发的大船,怀王暗暗期盼那边能顺利吧! ...... 往南的大船上,李瑞几人正在大海上飘着。 他们这一支,在回到府城后,就匆忙跟着于营长上了大船。 说是,要护卫这些大船去暹罗那边买粮食。 大船上的日子无聊又枯燥,按照于营长的话说。 在到达暹罗之前,船上也没啥事,正好适合他们养伤了。 其实,他们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大丫给的药很管用,吃了两粒药丸后,那些伤就只剩下结痂没退了。 因此,这些日子在船上憋疯了的几个师兄弟,自发开始了各种比试。 像是投壶、对打、掰腕子、钓鱼等等活动。 只要能想到的,几个少年一样也没落下。 这边的气氛轻松又欢快,宝山镇各家却都在严阵以待。 自从陆天礼将陆老三家出现传染性瘟疫的事说了,众人连打水都不敢去了。 好在,前几日众人基本都去打过水。 若是省着些用,家里的水还能用上几日。 如今各家耗水最多的,便是消毒工作。 但想到陆老三家那个‘毒源’,各家宁愿少喝口水,也不敢省了这步骤。 陆青青在将药材送出去后,就基本不怎么出空间了。 每日里,只在早上陆天礼来之前,将院子里撒一遍生石灰消毒。 等陆天礼来敲门时,她便在屋子里回应一声。 剩下的时间,两人便窝在空间里。 这一方空间里的所有生物,都在陆青青的掌控下。 两人待在空间里,不用再点那熏人的艾草,比在外头自在舒服的多。 为了待得更舒服,陆青青还将自己屋里的沙发,和怀王给的那两张软榻,全都收进了空间。 本以为长时间待在空间里,会很枯燥。 等真正忙活起来,就发现空间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 从海上回来的这些日子,两人一直被各种事情拖着。 架子上的熟食,长时间只出不进,有许多都消耗光了。 如今在空间闲着,倒适合多做些吃食放上去。 此外,菜园子里的青菜,也该拔一批老苗,再种上新的了。 除了菜园子,牲畜棚里的牲畜,也又有一批长成的了。 在秦朗的精心喂养下,这些牲畜们各个长得膘肥体壮。 在这个年代,少见这么肥的牲畜。 当然,也少有这么舍得用粮食喂的。 陆青青在杀猪时,看着那厚厚一层肥肉。 感慨这猪要是在现代,怕是不太好卖。 这大肥膘子,谁敢吃啊! 但这个朝代,这种肥肉才是大众的最爱。 到陆青青这儿,除了将五花肉单独割出来之外。 剩下的肥肉,只有一个用途,炼猪油! 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撒上少量辣椒粉和大料粉。 吃一口,喷香! 将猪圈里几头长成的猪宰杀掉,分割好的生肉,装满了整个架子。 第657章 避火图 除了长成的猪外,猪圈里还有两批小猪仔。 陆青青决定趁今日空闲,把这两批小猪仔煽了! 自从养猪到现在,总共已经养了十几批小猪了。 陆青青的煽猪手艺,已经很是熟练。 将小刀磨锋利后,她张开手臂驱赶着猪圈里的小猪。 在将小猪仔赶到一处角落时,她一个箭步上前,手里抓起一只猪仔。 一手牢牢捏住小猪的两个后腿,另一只手里的小刀利索地划开皮肉,将蛋蛋挤出来。 因着动作麻利,往往小猪刚嚎叫两声,就已经煽完了。 这两批小猪仔加起来,也没费太多时间。 秦朗给马儿添过草料,过来时就看到了一小盆鲜红的蛋蛋。 若是这会是冬日,怕是蛋蛋上方还要冒着热气呢。 秦朗看着那盆新鲜的蛋蛋,莫名感觉胯下一凉。 大丫这手速也太快了! 难得的,他没往陆青青身边凑。 而是端着盆绕开她,去喂狼和乌龟了。 这边,陆青青看着地上走路晃晃悠悠的小猪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蛋蛋存留,这才走出猪圈。 转而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种群繁茂的兔子家族。 说起来,落户到宝山镇后,她和秦朗许久都没再处理过这些兔子。 如今好几个月时间过去,兔子群体又庞大起来了。 看着那一只只肥硕的大兔子,陆青青双眼冒光。 看看这光滑油亮的皮毛,这胖乎乎的大肥兔子,太招人稀罕了。 要知道,兔子肉本身就没有太多油脂。 越瘦的兔子,做出来越不好吃。 若论起烤兔子,还得是秦朗养出来的这样肥嘟嘟的兔子,才最好吃。 想到这,陆青青直接进到兔子窝里。 隔空取来一个空桶,而后弯腰逮住一只兔子。 左手抓紧后脖颈,右手小刀一划,血液滴滴答答淌到底下的大桶里。 等兔子不挣扎了,便直接将兔子倒挂在桶沿上。 接着,便继续抓第二个。 兔子多了,抓起来也很快。 不多时,桶沿边便挂了一圈兔子尸首。 兔子窝里剩下的兔子受惊后,吓得在窝里乱窜。 陆青青见弯腰抓起来难度太大,直接取去弓箭,一箭一只。 要说为啥不用精神力固定。 只能说抓取活物时,越能蹦跶的活物,耗费的精神力太多。 像是这么多兔子,怕是抓不了一半,她就得头痛欲裂。 因此,这会的弓箭用起来更加顺手。 原本因着复合弓,她也许久没用普通弓箭了。 那些囤积的箭矢,这会也算派上了用场。 甚至,这些箭矢从兔子身上取下来后,大部分都还可以重复利用。 等到将这一窝的兔子全部射杀后,陆青青开始捡拾地上的一只只兔子。 将兔子堆到一处后,便提着耳朵,一刀一个,开始放血。 另一边,秦朗喂完狼和乌龟,也跑了过来。 看到陆青青总算不再嘎蛋,那股子莫名的紧张感消失了。 甚至,他觉得陆青青麻利地给兔子割脖放血剥皮的动作,特别好看。 嗯,原谅秦朗不懂帅这个形容词。 站在原地迷弟般看了一小会,他才跑进去帮忙。 两人又忙活了一会,终于将所有兔子放血剥皮处理干净。 留出六只,打算一会烤着吃。 剩下的,直接放到了几个大盆里。 陆青青擦擦手上的血,觉得反正清理一回。 索性便把空间里的牲畜,都梳理一遍。 那些养来吃肉的动物,只要体重差不多了,就全部宰杀掉放起来。 要不,每日秦朗都得多增加不少工作量。 真大力--秦朗表示,并没觉得多干啥啊! 这边,两人又将空间的鸡、梅花鹿清理了一些。 甚至,连羊圈里的羊,也杀了几头。 这三伏天,虽说吃羊肉火锅热了点。 但陆青青许久不吃,还是有些想念的。 尤其,这羊的品种就是那种不膻的。 之前她吃过一头,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想到美味的羊肉,陆青青决定午饭先不吃烤兔子了,改吃火锅。 之前怀王送的东西里边,就有一个铜锅子。 这年头管火锅叫锅子,只不过大部分人吃的都是清汤锅。 像是辣火锅汤底,陆青青还只在怀王那边见到过。 这日的晚饭,桌上除了鸳鸯锅底外,摆满了各类肉食、蔬菜。 切得薄薄的羊肉,整整装了三大盘,肉被摞的高高的。 鲜红的鹿肉,也切了两大盘。 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流鼻血。 要不,陆青青怎么也得再多切点。 除此之外,薄薄的五花肉和猪里脊,各整了一盘。 至于青菜,更是足足八九盘不同种类的。 另外,陆青青还从空间的人造海里,捉了一大盆海虾、海蟹、八爪鱼等海鲜上来。 一片片薄薄的肉片在红彤彤的汤底里翻滚,看得两人食欲大开。 长筷子夹着肉片送进嘴里,肉片的鲜香裹挟着麻辣的汤汁,吃得人停不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辣锅里的汤加了好几次。 菌菇汤的锅底基本没见少。 这一顿饭,算是两人这些日子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次了。 吃饱后的两人,懒懒的倚在软榻上。 陆青青找了几本不知道啥时候收缴来的话本子,搭配着上头的画,边猜边看。 磕磕绊绊的,倒也读明白了。 旁边,秦朗也把软榻挪到陆青青旁边,跟着看上头的画。 只是,没有文字解释,到底看不明白。 两人看到后边,便是陆青青先将故事看一遍,再慢慢将故事讲给秦朗听。 这些故事里,有诡怪奇谈,也有冤屈断案的,还有富家小姐私奔穷书生的。 陆青青看下来,只能说。 古人的想象力,一点也不比现代人逊色。 至于那种穷酸书生写出来的,富家小姐私奔的故事,里边有不少扭曲的价值观。 陆青青担心秦朗听进去了,讲完故事后又着重解释了下。 虽说秦朗不是个娃娃了,但少年的教育工作也不能落下! 连续看了几本书后,两个人都放松下来。 陆青青躺回软榻上,随手从那一堆书里又拿出一本。 只是,这本书比其他的书薄些,也小不少。 原本还没当回事,等翻开第一页,陆青青险些将书扔出去。 说是书,也不合适。 确切来说,这册子叫避火图。 第658章 悠闲被打破 册子上头一个字没有,画的全是赤裸着的小人。 简称,妖精打架! 虽说陆青青在现代也看过某片,该见过的都见过了。 但待在这保守的古代久了,乍一看到这画面,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边上,秦朗见书有些歪看不清,便靠过来想看看。 陆青青哪能把这东西给他看。 这不凭白教坏了小少年嘛! 因此, 她顶着一张大红脸将册子收了起来。 见秦朗看着她,义正言辞的解释。 这本书上有很吓人的妖精,看了晚上会睡不着觉。 秦朗本想看看妖精有多吓人,被陆青青坚定地拒绝了。 自此,这小册子里的妖怪长啥样这个问题。 在很长时间,都在秦朗脑海里徘徊。 几年后,某次无意间翻到这小册子的秦朗,好奇地看完了全册。 这就导致,某人连续洗了大半个月的床单。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人看完话本子,便睡了一会。 等再次起来,秦朗将饭桌上的盘子碗收拾起来。 陆青青则去了药田。 如今整片药田全都种满了,其中接近一半的位置,种的都是艾草。 因着担心买的干艾草不够,陆青青在买到艾草种子后,就撒在了药田里。 如今,那一片艾草已经约莫手掌长了。 艾草这东西,虽说是晾干三年的效果最好。 但如今事态紧急,只要长成了,放在阴凉处晾干,也就用了。 无非,是烟雾大些,呛人些,效果稍差些。 这些小缺点,对比能防蚊子这一点,实在不算什么。 药田里除了艾草,种的第二多的便是柴胡根。 这些柴胡也是疫病刚开始,才种下去的。 除了这两样,陆青青手里有的药材种子,也基本都种了些。 目前的形势,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如何。 将这些药材提前种上,有备无患总好些。 药田角落,之前早早种下的人参种子。 这会早已经开了落,又落了开,好几次了。 不过,这东西陆青青不急着用,便放任它生长。 人参这东西,年岁越长,药效越好,不怕长。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时间便来到了傍晚。 眼见到了晚饭时间,陆青青决定吃中午没吃上的烤兔子。 这烤兔子,是秦朗的独门绝技。 每次烤出来,兔肉表皮焦黄,看起来就是那种极好吃的肉。 咬一口,肉质紧实,带着一股子果香。 至于秘诀,则是在烤制时,刷一层空间里出产的蜂蜜。 不知道是不是蜜蜂采食空间的果蜜和花蜜的原因,这蜂蜜比外头的蜂蜜好吃太多。 连带着刷蜂蜜烤出来的肉,都好吃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空间忙活着做美食。 一直到熟食架子上装的满满当当时,两人悠闲的日子被打破。 这些日子,陆天礼每隔两日便会去村子里转一圈,敲门询问下情况。 等到陆老三家时,竟没听到孙翠的哭求声。 他绕着陆老三家房子转了一圈,就在墙边位置发现了一个跌倒的痕迹。 因着最近这些日子,各家周边都撒了生石灰,这痕迹格外明显。 陆天礼顺着痕迹追过去,发现脚印最终去了后山。 他虽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又确认了下。 村口封锁起来的围墙和大门,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也就是说,孙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陆老三家逃去了后山。 陆天礼琢磨了会,最终还是放任她进山去了,只是将消息告知了村民。 这种时候,只要她不在村子里捣乱,也没人有功夫管她。 孙翠逃进山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又过了一日,村子里最开始被感染的那批小孩,有几个陆续在夜里去了。 熬了这些日子,小孩子死的时候,身上都没了肉。 家人们看着那熬得只剩一副骨架子的孩子,失声痛哭。 但陆老三家的例子还在眼前摆着,村子里众人根本不敢多停留。 各家穿戴严实,急匆匆将死去的孩子深埋到地下。 甚至,为了防止这些孩子里有变异出传染疫病的。 这些人家,分别将孩子埋在了村子后山的几处地方。 陆天礼提前叮嘱了,务必要埋的深些。 整个过程,互相都没见着其他人。 但饶是他们如此小心,当晚还是有人被感染了。 那一家子总共七口人,除了当家的壮年汉子,剩下六个人竟全部感染了。 那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想出门求救,可又想到陆老三家的情况。 理智与求生欲拉扯许久,他最终还是将家门从里头锁死了。 选择孤身一人照顾父母、妻儿。 至于生死,或许在闺女死去,剩下的家里人全部感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在第二日陆天礼过来敲门时,汉子把情况说了出去。 陆天礼听着汉子死水般平静的语气,安慰的话许久没说出口。 最终,只留下一句‘保重’。 这时候,最开始感染的那几个小孩子,竟也慢慢苏醒过来。 只是,经历了这一遭病痛折磨。 所有孩子无一例外,全部瘦成了大头娃娃。 家人们欣喜之余,看着孩子受了这么大罪,也都心疼不已。 不少人家,一改前些日子糊弄着吃饭的情况。 不惜点着艾草,也要去给孩子做些白面等精粮补身体。 至于粥水类的,却还是不舍得的。 出门打水,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只有不出门,全家才有更多的希望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谈以后。 这日下午,山下的一间小屋里。 陈寡妇看着瘦到皮包骨的闺女,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 她摇着手里的蒲扇,一下下给闺女扇着风。 却在抬手擦泪时,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娘’。 她以为又是幻觉,擦完眼泪继续摇蒲扇。 没想到,闺女竟真的醒了。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抱紧了怀里的闺女。 第659章 鬼城一般的宜宁县城 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陈寡妇把脸埋在闺女怀里,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多少次想就这么跟着闺女去了吧! 幸好,幸好她坚持下来了。 现在闺女也醒过来了! 以后,她们娘俩一定会好好的。 被巨大惊喜冲晕的陈寡妇,这会才感觉到。 怀里抱着的闺女,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不行,闺女这些日子受罪了,她得去给闺女做些好吃的。 想到闺女最爱吃的白面糖火烧,她点着艾草出了蚊帐。 小心地封好蚊帐后,她去了灶房忙活起来。 这边一室温情,宜宁县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全城几乎都陷入死寂,街道上只偶尔见到包裹严实的官差。 他们推着一个用厚布料密封起来的板车,里边装的全是感染死去的尸首。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都要拉出去不知道多少具尸首,早已经麻木了。 县衙后院,乔县令和夫人坐在屋子里,两人皆神情木然。 他们的儿子,昨日没了! 这个沉重的打击,把两人的精气神都抽走了。 乔夫人到现在都没吃喝过,一直抱着儿子生前的一个白瓷人偶。 乔县令也痛苦,但到底扛着责任。 每日除了伤心外,还要强撑着精神,主持县里的工作。 这会,门外有手下来汇报今日的伤亡人数。 他听着一千六百二十一人这个数字,只觉心口被攥住一般的疼。 从疫病大面积爆发开始,城里每日的死亡人数几乎都在增长。 今日,更是达到了这些天以来的最高值。 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不敢想,接下来会如何。 在疫病爆发之初,他见形势不妙,就立刻派人封锁了几个城门。 同时派兵制住那些哄抢的人,维持住了县城的秩序。 封锁住县城之后,他也全员禁行了两日。 但封锁时间长了,百姓们手里没有吃食。 更别说那些生病的,也需要采买药材。 期间,爆发了许多场斗争。 眼见骚乱越来越多,他在确认疫病是由蚊虫叮咬引起的,便也放开了禁行令。 之后的几日,县里大部分百姓还是会进进出出的。 有采购食物的,也有因家人生病,出门采买药材的。 百姓们知道疫病是由蚊虫叮咬引起的,因此出行时多随身携带艾条。 只有极少数的人,不慎被蚊虫叮咬。 而绝大部分的人,小心躲避着蚊虫,并没出问题。 这就导致,众人心里形成个认知。 这疫病不传人。 几日后,乔县令接到府城命令,全城居家隔离。 但这消息还是来晚了。 宜宁县的人员流动大,病毒变异速度远比居家的府城和宝山镇快。 在乔县令下令全城居家隔离的当日,城内大批人倒下。 其中,最常在街上维持秩序的差役,更是几乎全军覆灭。 疫病在城内彻底爆发了。 这场爆发实在太过突然,慌乱之下,他只得找城防卫调兵。 但城防卫的士兵里,也有不少倒下的。 最终,那边只挪出了一千士兵进城。 这一千士兵,勉强维持住了县城的秩序。 他们每日做的,就是将粮食和药材,运送到某条街上,再在街道分发。 但这种情况下,也免不了会有交叉感染。 很快,感染者便有发病的了。 病程短的,三两日便丢了命。 病程长些的,能拖到六七日。 感染者中,只有约莫两成的人撑过去了。 这些日子,进城维持秩序的士兵,一直在往城外埋尸。 几日下来,城门口附近的林子,几乎全都用上了。 现在他们再出城埋尸,都需要走远许多。 如今,城里各家人人自危。 若说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试图出门买药求救。 士兵们在街上,偶尔还能抓到人。 那现在,整条街上除了拉尸体或搬物资的士兵,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城里的百姓,别说出家门,连屋门都不怎么敢出。 若是从上空俯瞰,整座城市像是曝光在阳光下的鬼城。 宜宁县的纺织工厂内。 珍娘和孟寡妇趴在大门上,听到外边又有哭喊声传来,只觉得心肝都在发颤。 又有人死去了,这是死去之人的亲人在哭泣。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紧锁大门,安静地躲在院里。 期间,经历了城里大乱。 不少人哄抢物资,也有人来他们这边拍门。 他们心惊胆战的守在屋里,听着大门被拍的咚咚响。 到后边,甚至有人拿木头撞门。 好在这大门结实的很,坚守住了这波攻击。 更是幸亏这院墙高,没有合适的工具,外边的人很难爬进来。 那场袭击,他们幸运地躲过去了。 后边没多久,疫病开始传染。 这事,还是他们听到外头的动静,爬梯子上墙头。 看着街道上有士兵往外拉尸体,才知晓疫病开始传染了。 至此,他们更加不敢出门。 甚至,他们也学着外边士兵的模样,做了几套防护服。 每日听到有动静时,就由穿着防护服的人,来到大门口听动静。 因此,他们虽然一直没出门。 但对于外边的情况,也是大致知晓的。 珍娘和孟寡妇听着那边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刚打算回屋,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甚至,脚步声越来越近。 珍娘和孟寡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如今,他们这个大院里,除了大根一个壮年汉子,剩下的全是年纪不大的女子。 若是真被人盯上了,就真的麻烦了。 两人刚打算放轻脚步,慢慢后退。 就听大门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吗?我是原料厂的田永年。” 珍娘听到田永年的名字,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不是原料厂的田管事嘛! 她刚想回话,想到厂里躲着的这么多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田管事之前帮过她一次,但也只是帮过她一个人。 她不能拿厂里这么多人的性命冒险。 珍娘这么想着,朝旁边看着她的孟寡妇摇摇头。 两人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 这时候,身后田管事的声音再次传来,且比之前还大了些。 “珍娘! 珍娘在吗? 我是田永年,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这儿还有退烧药吗? 我儿子发烧了,都有些烧糊涂了。 你们放心,他不是染了疫病。 他就是这些日子一直在屋里待着,被热着了。 他才五岁啊,我,我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求过来!” 第660章 研制出疫病方子了 说到后边,田永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珍娘听着他的话,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逃荒路上死去的弟弟。 她弟弟也五岁,死的时候瘦得像个三岁的大头娃娃。 想到自己弟弟,珍娘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 她眼前闪过的,全是弟弟死前喊阿姐的模样。 珍娘闭了闭眼,脑海里陷入纠结。 好一会,她才朝孟寡妇轻声道: “孟姐,我的那份药材,我想给田管事。” 孟寡妇想起珍娘之前去买原材料那次,说起原料厂的管事,很是照顾她。 这会,也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说到底,孟寡妇不是个心硬的人。 她看着屋子里趴在蚊帐上朝她笑的小三保,轻声道: “珍娘,你想给就给吧。 若是后边真有事,我们这么多人,总能匀出一份药来给你。” 珍娘听她这么说,感激地朝她笑笑。 孟姐愿意支持她,让她心里也有些底。 珍娘回到众人躲避的屋子里,将想把自己那份药材给田管事的事说了出来。 这药材是大丫姐给厂里所有人的,她就算要给,也要征得其他人同意。 珍娘本以为,会有人出言阻止。 但没想到,大伙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都同意了。 对纺织厂众人来说,珍娘一直是他们的领头者。 是她领着他们,活到了现在。 至于这回的决定,他们也都相信她。 珍娘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才去屋里,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药材。 她走到大门处时,田管事还在哭求。 珍娘轻声开口道: “田管事,是我,我是珍娘。 你小声些,莫把旁人招来了。 我这儿还剩一份退烧药,我给你沿着墙根放下去。 你拿了药,快些回家给孩子服下。” 田管事没想到真的能借到药,他这一上午,跑了五六家了。 之前相熟的,关系好的人,没有一家肯搭理他。 他来珍娘这儿,也不过是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珍娘竟真的肯借给他。 当即,田管事连声道谢。 珍娘慢慢爬梯子上了墙头,左右看看。 见没有人,才悄悄将药扔了下去。 田管事快速过去,将药捡起来藏到了怀里。 他对着珍娘连连道谢,珍娘只是摆摆手,让他快些回家。 她看着田管事的背影,暗暗祈祷他家的孩子,能挺过去。 希望这孩子,能把她弟弟那份一块活了。 一直到田管事走远了,珍娘才慢慢下了梯子。 怀王府。 怀王听着屏风外刘家齐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如今,他治下所有县市全部沦陷。 根据各县衙上报,每日的人口死亡数,都是个惊人的数字。 几乎每次听见,他都要头痛好一会。 这会,听完死亡人数,他捏着眉心,打断了刘家齐的汇报,朝着门外喊道: “冯总管,再去趟后院疫病区,看下章神医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冯总管听出怀王话里的焦躁,扬声应下后,急忙往后院跑去。 这些日子,几乎每日他都得往后院跑好几趟。 没办法,谁听到那些死亡人数,都得头疼。 这不是个数字,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要知道,这年头想要往前发展,全靠人。 没了人,啥都干不起来。 怀王为什么宁愿被朝廷忌惮,也要招收移民。 就是因为这! 只不过,这会遇上疫病,辖下百姓实在死伤太多。 冯总管急匆匆赶到后院时,还是夏邑挡在门口。 夏邑看着气喘吁吁的冯总管,有些无奈道: “冯总管,如今师傅还在研究疫病方子,确实没有新的突破。 您放心,只要有进展,我一定立刻去跟您汇报!” 冯总管却是听够了这两句敷衍的话术,探头朝里头张望。 殿下这两日都愁的睡不着觉了,他得找章神医好好问问。 哪怕有个新词,能让殿下听起来舒服点,也好啊! 他挪了挪身子,试图往前走几步,透过门缝看看里边的情况。 夏邑看出冯总管的意图,寸步不让的上前。 他高大的身影,牢牢挡住了冯总管的视线。 冯总管试图说几句软话,好让他见见里头的情况。 哪知道,夏邑一步都不肯让。 甚至,觉得冯总管在门外太久了,开始催他离开。 后边,任凭冯总管怎么说,他都不再接话,只一句。 “师傅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这大门。” 冯总管当了这么多年大总管,极少会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但这夏邑就是个犟种,只认他师傅的命令,其他软硬不吃。 若眼前这人是王府的,他说什么也要好好收拾一番。 可这家伙,是章神医那个老倔驴的弟子。 他再怎么,也不想跟那倔驴对上。 冯总管看看天色,感觉跟这犟种纠缠了太久了。 他怕殿下等急了,瞪了夏邑一眼,转身往回走。 哪知道,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后头有人急匆匆跑出来。 “有治疫病的法子了!快,快去禀告王爷!” 冯总管听到这话,以不符合他年龄的灵活,快速转身,抓住了跑出来的那人。 他一边拽着人往王爷的院子跑,一边细细询问了下情况。 待听到真的有病人被治愈了,跑起来都不觉得喘了。 那人被冯总管拽着,一溜烟跑进怀王的院子。 缓了片刻功夫,就被拽进屋给怀王汇报了。 怀王听到研制出方子了,一下子从软榻上蹦下来。 “研制出来了? 好,好,好,太好了! 快,立刻将防护服取来,本王要亲自去后院看看!” 冯总管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立刻上前阻拦道: “殿下不可啊!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此事还是由咱家去看一看。” 第661章 疫病后遗症 怀王每日听着死亡人数,早就等疫病方子等得心焦了。 这会见他阻拦,直接往门外走。 “章神医素来是个稳妥的。 他既然说研制出方子了,那就必然没问题了。 你若不去取防护服,本王就这么过去看看。” 怀王说着,已经到了门口。 这可吓坏了冯总管。 他一边用身体阻拦,一边指使旁边的小太监去取防护服。 一阵折腾之后,怀王和一众随从身着全套防护服去了后院。 一行人赶到时,冯总管早已派人去请了章神医出来。 怀王细细询问了一番。 得知最新研制出来的疫病方子,已经治愈了四个不同病程的病人。 但同期治疗的病人里,还有两个病人,在服药过后仍在昏迷状态。 目前,疫病方子还在继续试验改进中。 若是按照章神医素日里精益求精的脾气,这方子是不允许流出来的。 但架不住冯总管一天跑八趟过来催。 这会,章神医将情况说清楚后,便等着怀王做决定了。 怀王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派人按照方子准备药材。 说到要用到的药材时,章神医单独解释了下。 这疫病方子里,有一味药引子,便是陆青青提供的药丸。 按章神医的解释,这药丸的作用,主要是提生机。 后边他又解释了一番,什么药材与什么药材能压制什么,怀王也没听明白。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现在急需大批药丸。 他立刻让冯总管安排下去,派一队人以最快速度去一趟宝山镇。 务必保证,药厂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冯总管刚要走,怀王又让章神医去准备了百十份药包,一块给宝山镇带过去。 拿到药后,冯总管快速离开,安排起来。 冯总管离开后,章神医也不与怀王客套,直接告辞回去继续研究方子。 另一边,冯总管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一批懂药材配置的人。 又调了一队士兵,立刻护送着往宝山镇赶去。 这边马车浩浩荡荡驶出府城,另一边怀王一行人也回了院子。 此时,刘家齐也已经过来候着了。 怀王当即带人进屋,把事情一条条安排下去。 刘家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快速记录着。 当天下午,研制出疫病方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府城。 整个府城的百姓大喜,不少人在家里翘首以盼,等着分药。 两个时辰后,整个府城居民都领到了治疫病的药材。 同时,府城派出数支队伍。 分别带着药材和疫病方子,前往各县市。 宝山镇。 这些日子,村子里感染的人,不断有离世的。 也有极少部分人,自己醒转过后,身体在慢慢好转。 但这场疫病,对身体的破坏很严重。 哪怕是壮年汉子,都很是虚弱。 时不时会感到心脏抽痛、头痛、四肢酸软无力、关节疼痛等各种问题。 但这会,他们亲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人醒过来了。 至于疫病留下的这些后遗症,直到后来才被人们重视起来。 这日,宝山镇沉寂已久的大门被敲响。 门口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却并没出去。 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感染去世。 让所有人的安全意识,都提到了最高。 大门外,那队士兵迟迟不见来开门的,还以为里边的人都死光了。 就在他们打算暴力破门进去看看时,村口有户负责守卫的士兵去开了门。 前些日子,他们那栋房子里的人也都被感染了。 如今,整座房子里就只有他自己还能站起来,其余人全都倒下了! 大门打开,门外的人穿着全套防护服。 双方简单沟通过后,府城带队的人也了解了宝山镇的情况。 一行人快速往山脚赶去。 两刻钟后,陆青青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药厂里。 旁边,这次带队的人快速将情况与她说清楚。 在知道疫病方子里,需要用到药丸时,陆青青当即表示,可以立刻安排调配药丸。 整个药厂被快速接管,生病的人全部被挪到带来的帐篷里。 与此同时,整个药厂进行全面消毒。 府城来的这批配药的员工,在陆青青的指挥下,快速掌握了药材处理分配工作。 一时间,整个药厂快速运转起来。 同时,药厂那些染病的员工,也已经被喂下带来的药包。 陆天礼听到消息后,快速赶来。 如今每一日,村里几乎都会有人去世。 他迫切想要快些拿到药包,好安排下去。 但这会与陆青青沟通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有些不敢上前开口打断。 好在,陆青青发现了他。 她指了指早就分出来的那批药包,有两个士兵忙上前将药包提了出去。 陆天礼忙朝着两人道谢。 那两个士兵一直跟着他送到村口位置,才回药厂。 半个时辰后,整个宝山镇染病的患者,全部分到了药包。 陆天礼看着还剩下的那几包药,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他想着这些日子祈祷平安的那些话,默默决定等疫病过去了,定要去寺庙还愿才是。 老天爷啊,总算要过去了。 希望,不要再有人死去了! 宝山镇染病的人服下药,到傍晚时分,就已经有不少醒过来的了。 还有些症状已经有所缓解的,家里人忙将剩下的药渣子继续熬煮。 没办法,这次士兵们带来的药,就只有这么多。 分下来,染病的人只能分到一包。 然而,有管用的,就有没起效的。 当天晚上,有个年纪大的妇人,在喝了药后,却仍旧死了。 这事,陆天礼在分药之前,就已经提前说过了。 可能会有人的症状,与这药不匹配。 但那家人见其他人家的人都醒了过来,以为自家老娘也没事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过去看时,人都硬了。 一家人痛哭流涕,却只敢哭一会,就急匆匆将人埋到了后山。 这些日子,整个村子都已经形成共识了。 因着疫病死去的人,为了防止传染,全部都深埋到后山。 这事也给村子里其他人家提了个醒。 不是有了疫病方子,就一定没问题了。 万一病症与药不匹配,那染病后也是个死。 原本因着吃药后病人好转,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放松了些。 前些日子村里人都怕出事,基本连家都不敢出。 因此,许多人家都已经没水了。 病人好转的当天下午,有不少人都去水库打了水。 这会重新紧张起来后,打水的人都有些后怕。 好在,隔日并没有出现新染病的人。 第662章 危险的外来流民 药厂。 那队士兵快速接管了原本防守的士兵,将整个药厂牢牢守卫住。 药厂内,一众员工快速处理着药材。 陆青青在将药厂的分工安排好后,便在药厂里转悠,看看各个步骤完成的怎么样。 在屋里待了这么久的朱慈年,透过窗子看到转悠的陆青青,彻底忍不住了。 他翻窗出了屋子,跟在陆青青后边转悠。 这可把周其吓坏了,生怕他会被传染。 诱哄威胁全用上了,就想让他快些回府城。 最后,还是陆青青受不了这两人在边上叨叨。 主动开口,劝说他先回去。 表示等过些日子,疫病过去了,他可以再回来。 到时候,她会教他一手绝活。 看着朱慈年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表情,陆青青当即展示了一把。 她让周其往空中抛铜板,在铜板达到最高点时,一箭射中。 箭矢射穿铜板,掉到地上。 朱慈年快速跑过去,将铜板捡起来。 看到上头的箭孔,看向陆青青的眼里都冒着光。 这一手,彻底拿捏住了朱慈年。 他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先回府城。 在走之前,他想着要锻炼力气,又跟陆青青讨了一包肉干。 陆青青送走了带着肉干离开的朱慈年后,继续陷入忙碌的制药事业。 没办法,药厂的华管事倒下了。 连带着他身后的二把手、三把手,也全都倒下了。 算起来,最熟悉药厂流程的,倒成了陆青青。 这种危机时刻,她也实在不能推脱。 好在,这华管事在喝过药的第二天,便醒转过来了。 论起来,他这都有些神奇了。 他算是第一批染病的人,在村子里感染的人陆续离世后,他依然坚挺着。 虽说因为疫病折磨,身上的那层脂肪彻底消耗没了,整个人瘦到皮包骨。 但他身上的后遗症,似乎比其他人轻些。 三日后,他竟能起身活动了。 好转后,他接手了陆青青的活,继续指挥药厂生产。 与此同时,第二批配药的员工到了。 这次不仅带来了配药人员,还带来了盖房的工匠班子。 如今整个怀王封地内,只要染病的患者,都需要用到这药丸。 这需求量,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因此,之前的药厂根本不够用了。 简单考察一番后,盖房班子在第一药厂的旁边,开始打地基盖房。 另外,护送的官兵也没离开,而是直接驻扎了下来。 如今,宝山镇药厂的重要性,仅次于怀王府。 这两批士兵,将宝山镇围了个严严实实。 连陆青青家周边,都有士兵拖着帐篷过去守卫。 若不是陆青青严词拒绝,这些人都想住到她院子里守着。 生怕有人对陆青青不利! 宝山镇这边的制药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怀王府那边也同样忙碌。 怀王将原先给军队储备的药丸,全部拿了出来,优先供给疫病治疗 除此之外,整个辖区内的药铺,也已经全部收归王府管辖。 只要涉及到疫病方子及类似药效的药,全部管控起来。 每日,府城里都有近千人在快速配药。 一副副药包被封好,装箱拉走,再配送到各个县市、村镇。 一个个染病的人,在喝过药后,慢慢好转。 怀王封地的情况,在一步步好转。 但周边其他封地的疫病形势,却越来越严重。 不少地区,已经演变成瘟疫重灾区。 在最开始时,没人注意防护。 导致病毒的演变速度,比怀王封地内快太多。 这会,有些区域甚至出现了方圆数十里的无人区。 整片区域,只有看到一群群秃鹫落下来,凶狠地啄食着尸体。 就算不是瘟疫重灾区的地方,感染情况也很严重。 官府迟迟没有派人援助救灾,百姓们眼见身边人死伤惨重,彻底绝望。 收拾家当,开始逃荒奔个活路。 至于往哪里逃,有不少人听过怀王封地不错。 这些人都是之前听到流民招收政策,想逃过来时却被关卡拦住的。 这会,逃荒的第一目的地,自然便选了怀王封地。 之前怀王封地周边的县市,因为人口流失严重的问题,死死封锁住关卡。 如今疫病爆发,军队里因着人员密集,更是重灾区。 这些守关卡的士兵,有不少都自顾不暇了。 见到大批的流民过来,更是害怕被传染。 逃荒的流民们,靠着人数众多,呼啦啦闯过了关卡。 怀王封地的边防军,见到呼啦啦过来的这大批灾民时,也不禁倒吸口凉气。 要知道,这种疫病横行的时候,人比任何其他生物都让人害怕。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身上带着目前的疫病方子治不了的病毒。 好在,这处是建有城墙的。 边防军看着墙下蚂蚁般挤在一处的流民,也有些犯了难。 这些流民这么挤在一处,就算没病的,也得被传染上。 但他们不可能将人放进城,这事只能跟怀王请示了。 两日内,怀王陆续收到了周边几处边防军送来的请示信。 对于这些流民,他也有些头疼。 目前这个情况,决不能冒冒然将人放进来。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流民,就这么死去。 怀王琢磨半晌,将刘家齐喊来。 在细细询问过周边封地的情况,确定不会有哪一方突然动手后。 他将驻守在封地各处的部队,调了大半出来。 按照距离远近,奔赴边防区。 幸好疫病爆发之初,他就快速稳住了军队。 如今,才能有人可用。 将各地部队调派出去后,他又喊着刘家齐。 细细复盘了一番,封地各个边防区的城墙建设情况。 第663章 赈灾落户 对于边防区建设这事,刘家齐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各处的资料,都记录在他的本子上了。 他将各处的情况,跟怀王一一说清楚。 总结下来,封地内所有的边防区。 只要是地形简单易于通行的位置,全部建了高大结实的城墙。 而少数险峻些的山地,因着地理因素,没有建立城墙阻拦。 但几处可能通行的要地,也都设了关卡。 怀王听完,大大松了口气。 如今,封地内各县市的疫病基本得到控制。 这种时候,最怕封地内进来携带病毒的流民。 若是携带的是变异的新病毒,就麻烦大了。 幸好,前些时候他怕自己招收流民的动作,惹怒朝廷。 万一动兵,那些没有城墙阻挡的地方,就是妥妥的被突破口。 因此,大部分易行的区域,都已经建上了高高的城墙。 这会,倒是先在这方面起到作用了。 两人又在地图上,商量了下可能会有流民进入的区域。 重点在这些地方设兵防守。 与此同时,各地军营收到调令。 迅速赶往附近边防区,辅助当地边防军安置流民。 离宜宁县不远的一处边城,守城长官正在城墙巡查。 城下,一众形容枯槁的流民聚在城墙下。 见着墙上有人走动,纷纷求救。 有不少人不奢求能进城,只是想求点水。 如今大旱,除了怀王封地建有水库。 外边很多地方,渴死了不知多少人。 城墙上,不少士兵见了,都面露不忍,瞥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 看到城外的流民,便想到了自己和家人之前的处境。 守城长官见状,维持住黑脸的表情,心里却也忍不住叹气。 再这么下去,多拖一天,城下就要多死不少人。 但他们边防军,做的就是守卫工作。 除非得到上级命令,否则决不能往城里放进来一个人。 这时,有士兵急匆匆跑来送信。 守城长官看到信上那鲜红的怀王府印章,心里一喜。 他打开信件,快速看过一遍,黝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抹笑。 他高声道: “怀王有令,即刻赈济城外流民。 对待流民,实行分片隔离。 确认无病者,经过隔离确认后,就近落入附近县市户籍。” 士兵们闻言,纷纷欢呼出声。 黑脸长官脸上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板起脸来,训斥道: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瞪起眼来,别给老子大意了! 赈灾中,必须全程佩戴全套防护服。 谁要是敢偷懒,出了事看我怎么治他!” 黑脸长官平日里就凶,这会严肃起来。 旁边士兵也都不敢再嬉皮笑脸,都老老实实听着。 不多时,一队身着全套防护服的士兵。 手持武器出了城,开始维持城外秩序。 一个嗓门亮的士兵,开始将怀王的政策讲给流民听。 流民们听到怀王愿意接受他们,只是需要隔离上一段时间。 确保没有感染的人,才能进城。 大部分没染病的人闻言,都高兴坏了。 至于那小部分病人家属,听到有能治疫病的药,也都欢喜起来。 很快,城外流民们开始被分区。 紧接着,在区域内排队。 等秩序规整的差不多了,又一队士兵拉着大桶的米粥出了城。 流民们见了,一阵欢呼。 士兵们担心生乱,快速压制住想乱跑的流民。 过了许久,城外的流民终于都领到了粥。 流民们喝过粥,被士兵们引着,分到了不同的片区。 如今时间紧张,这些片区之间,是用木栅栏隔开的。 那些看起来无病的流民,被按照队伍或是亲属关系,分到同一个片区。 至于生病的那些流民,全部被拉到了远离城门口的西侧门处。 边防军已经在此地布置好了帐篷。 因着生病的流民太多,士兵们将四五个病人一组,分到一处帐篷里。 同时,帐篷区内的一众军医,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简易的灶台上,一个大铁锅内熬煮着黑褐色的中药。 等药熬好后,倒入一个大桶内。 熬药的两个军医,开始往大桶内倒凉水。 连续倒了三盆凉水之后,两人才停下动作。 没办法,流民太多,而他们这边也缺药材。 确切来说,是现在整个封地内都需要药材。 药材有限,怀王府只能往各地都分一些。 如今的这些药材,还是边防军从自己的份额里拿出来,先给流民们用的。 在将患病的流民安置进来时,就已经有人统计好了人数。 想要每人一份,根本不够。 没办法,只能多加些水,做成稀释版的药汤子。 病人们吃这药,药效虽然不如没稀释的好,但总归能管些用。 很快,一碗碗药被喂下去,药效慢慢开始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外边的分区工作还在进行。 期间,遇上新来的流民,士兵们也按照之前的流程安置。 一直到傍晚时分,整个栅栏区彻底划分完成。 夜间,士兵们也一直在整个栅栏区和帐篷区巡逻。 若是遇上有人发病身亡的,便立刻用封闭板车将尸体拉走深度掩埋。 整个边防区城外,平稳又安全的完成了流民安置工作。 几日后,怀王得到各地边防军的汇报。 如今,封地内各处边防军,都已经吸纳了第一批流民进城。 只不过,这些流民还需按照规定。 在城内再封闭隔离五日,才能拿到户籍正式落户。 怀王默默加了下,各个边防军报上来的人数。 各处第一批入城的流民总数,是三千五百二十四人。 这人数比起疫病期间死去的人,可以说九牛一毛。 但这却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更多的流民落户下来,在他的封地内生活下去。 宝山镇。 最近,陆青青每日都得往药厂跑至少四趟。 如今,药丸需求量激增。 怀王府一批批往药厂派人,到现在已经派了六批人了。 药厂附近的空地,也全都在建房。 甚至,药厂北边王德茂等人原本分到的宅基地,也被药厂收购了。 不过,这场收购对于王德茂一行人来说,实在是个大大的好事。 除了每人分到五十两的安置费之外,怀王府还帮着重新分配了宅基地。 有了这笔钱和宅基地,他们也可以盖房子了。 这分配方案,比那个鲜红的拆字,还划算。 最近,药厂附近的第二药厂、第三药厂、第四药厂已经基本见雏形了。 能建的这么快,却是怀王出了血本。 第664章 终于下雨了! 他按照现代建房的方式,先用钢筋做好基架,直接往里灌混凝土。 这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建房成本也是高的没影。 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种时候是真的急需药丸。 若说其他药材还能收购到,那这药丸是真的全天下独一份。 厂房建设时,派过来的员工也没闲着。 士兵们在山下的一处空地,建了数座大大的帐篷。 里边日夜点着艾草驱蚊,以便员工们处理药材。 说起药材,现在制作的药丸的只需要用到三种原材料了。 陆青青在知晓疫病方子里会用到药丸后,就去信问过章神医了。 得知药丸里大部分药材都用不到,需要的只是其中三份药材,以及那份不明药材的生机。 陆青青当即更改了药丸的药材配方,只留了那三份药材。 至此,药厂的产出效率又高了不少。 一批批药丸做成后,快速装箱,运往各县市。 如今,怀王封地内的各个县市,都已经建立了疫病方子的配置中心。 各地缺的,便只有药丸这个引子了。 药丸一到,一包包早就配好的药,便可以直接封包出厂。 药厂众人知晓后,压力也很大。 整个药厂几乎是昼夜不停,每日众人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但要说这段时间,整个药厂最忙的是谁? 非华管事莫属了! 他不仅要管原本药厂的事,还要管理数个帐篷区里边的员工配药。 更要参与新厂房建设这一块,整个人险些忙成陀螺。 陆青青见他瘦的衣服都晃荡,生怕他再次倒下。 默默给他送了些,加了空间水的肉干和果茶。 华管事不知道其中关窍,但他是个喜欢吃的人。 每天停下来时,就爱吃点肉干喝点果茶。 吃完,便觉得又有精神了。 一段时间下来,华管事虽忙得团团转之外,但整个人却精神头极好。 每日神采奕奕不说,甚至因着疫病折磨,而瘦下去的肥肉,也在慢慢长回来。 见过的人,都说神奇。 陆青青默默深藏功与名,躲在暗处看着华管事把药厂的大部分事务揽过去。 一晃半月便过去了。 这半月时间,几间药厂彻底建成,已经投入生产了。 这些日子,因着药厂越来越多,厂里的用水量也骤增。 陆青青每日都要跑趟水库,默默往里加水。 但她怕人怀疑,也不敢加多了。 每次加水,都只敢加到水位线以下。 眼见再不下雨,这水库的水根本用不了几日,就真要见底了。 这事不止她犯愁,华管事也愁的掉头发。 要知道,离宝山镇最近的水库,也得二三十里路。 就算想往这儿运水,路途也太远了些。 但若是换地方,就算陆青青愿意过去,哪里又有这样合适的车间呢。 至于现建,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在几人犯愁之际,旱了这么久的天,终于下雨了! 第一场雨下来时,不少村民甚至顾不上疫病传染和蚊子叮咬,直接冲进院子。 感受着滴落到脸上的雨水,闻着雨水打在地上散发出的土腥气,喜极而泣。 如今这时节,快些将粮食种下去,还能赶着收今年的最后一茬粮食。 不少村民们,原本还在家稳稳当当坐着等疫病过去。 这会雨一下,都想着往地里钻。 陆天礼与村子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们,一块商量了一番。 最终,还是定下了要尽快播种。 只是,叮嘱各家日常做好防护,出门尽量不要接触。 每日干完地里的活,就立刻回家。 村民们都知道厉害,严格按照陆天礼的命令执行。 只是这一回,陆青青没再种地。 而是将家里的地租了出去。 如今,外头的疫病还没得到完全控制。 出去种地,到底是要担风险的。 而且,她现在每日都要跑好几趟药厂,实在忙得很。 家里也不是真缺这点粮食,她便劝秦朗不种了。 若是真想种,空间里还有十几亩地等着。 如愿说服秦朗后,陆青青本想将地空着。 却不想,村里的吴有志主动找了过来。 他见陆青青和李福生家的地都还没开地,便上门问了下。 陆青青听他说想种,便直接把地租给了他。 至于地租,则只要了两成。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人都陷入忙碌的开地播种中。 而老天则像是要把上半年没下的雨,都一次性补上一般。 几乎每一天,都要下雨。 没用十天,那个原本要干涸的水库,就彻底满了。 这下,村子里的众人,从担心雨下的不够。 改为了雨下的太多,怎么办? 这年头,靠天吃饭真不是句虚话。 旱了庄稼会死。 雨水太多,就算种水稻,也会影响出苗。 更别说,水再大些还有冲毁稻田的风险。 这雨一直下,不仅影响地里的收成,还导致蚊子的数量猛增。 这些日子,村子里又有七八人,被蚊子叮咬开始发烧。 好在,宝山镇村民占了近水楼台的福利,直接从药厂拿了药。 吃过后,身体慢慢好转过来。 但这疫病的后遗症,也已经被众人知晓。 虽说被蚊子叮咬过,人大概率不会死。 但那可怕的后遗症,也很影响以后的生活。 因此,村子里众人开始加倍小心。 陆青青的房间里,每日都会点上数盘艾草。 那烟雾浓的,别说蚊子了,人都要熏晕了。 出门时,更是穿戴全套的防护服。 身旁,跟着几个举着伞点艾草的士兵。 一开始,陆青青还很不适应。 但被那领队的士兵和华管事,一通苦口婆心的劝说,只得接受了这份关心。 第665章 疯魔的孙翠 这日,陆青青刚从药厂出来,打算和华管事去一趟山下的帐篷区。 就听到村子北边,传来妇人惊恐的叫声。 “啊,什么人!” 这声音尖利,引得不少人扒在门口往外看。 陆青青取下背着的弓箭,打算过去看看,却被身后的士兵拦住。 “陆姑娘,您可别过去。 有啥危险,我喊兄弟们过去看看就是了。” 旁边的华管事,极为认可地点点头,更是张开胳膊拦在她身前。 被几个人阻拦,陆青青只得停下,眼见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跑过去。 那人一手捂着脸,一手提着个包袱,踉跄着朝村子下边跑去。 因着目前疫病还在传染,这种时候,没人敢主动凑近陌生人。 因此,村子里也没人追上去。 村口,天福娘也扒在门口往外看。 那身影跑动间,乱糟糟的头发晃动,露出了小半张脸。 天福娘一下子认出了这人,惊讶道: “哎呀,是陆老三家的!” 因着惊讶,这一嗓子声音极大。 附近的人都听见了,再看那身形,确实跟孙翠有些像。 孙翠自然也听到了这喊声,她试图跑的更快些。 可饿了这些日子,她身体虚的厉害。 再加上最近下雨地面湿滑,在往坡下跑时,竟直接摔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有些狠,她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后边,一众村民也戴好面罩跟了过来。 看着地上摔了一身泥的人,那露出来的大半张脸,确实是孙翠。 只不过,在山里待了这些时日。 孙翠整个人消瘦的厉害,颧骨更突出了。 陆天礼也被外头的动静吸引。 这会刚跑过来,就听见旁边一妇人说道: “我刚才从陆老三家门口过,就见一个身影从里边翻墙出来。 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还道是什么人,原来是她啊!” 众人听着她这么说,目光也都落到了坡下的孙翠身上。 见她抱着的包袱鼓鼓囊囊,也都猜到了她回去做什么。 想到前些日子去陆老三家看到的场景,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陆天礼看了周围一圈,喊了村里两个粗壮的妇人出来。 让两人下去,直接将孙翠提了起来。 孙翠一条腿似是断了,这会根本不敢落地。 但手里牢牢抓着那个大包袱。 她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忙解释道: “包袱里这些东西,都是我家的,你们不能抢我的!” 陆天礼看着孙翠,冷着脸问道: “你说那是你家,那你翻墙回去,可看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孙翠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想到了那两间空了的卧室。 偷溜回家看到大门锁着,她翻墙进去没见到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陆老三和陆老头,死了! 这会听到陆天礼的话,昂着头瞪着周围的人。 “就算陆老三死了,那也是我家。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 陆天礼见她这样理直气壮,冷笑道: “在临山村,你被陆老三买回来时,身上连件齐整些的衣裳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没有带嫁妆到陆家。 你自己生的孩子来福,也已经死了。 没有陆老三的子嗣,你又凭什么拿这些东西! 陆老三无子而终,按照村里的惯例。 他的所有家产,便由他兄弟陆老大来继承!” 孙翠听到这话,一下子急了。 她瞪着陆天礼,骂道: “放屁!咱村里谁不知道,陆老三和陆老大不对付。 这些东西,若是陆老三活着,他也绝不会给陆老大。 你姓陆,自然向着你们姓陆的。 我告诉你,我是陆老三的媳妇。 他死了,他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陆天礼看着昂着头的孙翠,想到陆老三的死状,叹口气道: “抛开我是宝山镇的里正,我也是陆老三的堂兄。 我说句实在话,就算陆老三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到底救了你的命。 你呢,在他染病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自己偷偷溜了。 你知道吗,咱们村里第一批染病的人,还有七八个都活着。 陆老三跟他们是差不多时候感染的,那些感染的人家也都是封闭起来的。 人家家里,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自己跑了的。 你可知道,我们进去的时候,屋里的臭味直接没法闻。 陆老三和陆老头的尸体,都已经生蛆了。 那一窝窝的蛆虫,就在他身体里钻来钻去。 两人死去多日,尸体腐烂到看不清面容。 可尸体的动作,是朝着外间求救的。 孙翠,你说他们是在朝谁求救呢?” 孙翠听着这话,想起了最开始那几日,陆老三低低地求救声。 还有她那小儿来福,因着不舒服哇哇的哭着。 一时间,她感觉陆老三和来福,就在她身旁唤她。 长时间处于紧张、饥饿、害怕的环境里,精神一直紧绷着。 这会想到陆老三死去的画面,孙翠一下子崩溃了。 她感觉那股子浓重的尸臭味,就萦绕在她鼻间。 她忍不住开始干呕,却因着许久没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惊恐地看向四周,双手摆动着。 “别怪我,你别怪我。 你染了病,一定会死的。 我,我也只不过是自保罢了。 来福死了,咱们还可以再生的。 你想要儿子,我再给你生一个就是了。 你别来找我啊,走开啊!” 众人站在坡上,看着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孙翠。 一时间,神色很是复杂。 陆青青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已经不认人了的孙翠。 但饶是如此,孙翠还是牢牢抓着手里的包袱。 只要有人想拿,她就又抓又挠,一副吃人模样。 一个妇人想上前,被她一把扯下了面罩。 担心被感染,她被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这一回,再也没有妇人敢靠近孙翠了。 陆天礼见状,不由皱眉。 回头看到刚过来的陆青青,把事情跟她说了下。 他们之前去陆老三家,给他们收尸时,自然也整理了下遗物。 陆老三家,总共有十一两三钱零七个铜板。 除了这些钱财,还有几袋子粗粮,一袋细粮。 这些东西,便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因着当时疫病传染比较严重。 再加上陆老三唯一活着的兄弟陆老大不在家,这些东西便都没有人动。 没想到,这会倒被孙翠拿走了。 如今整个村里,与陆老三关系最近的,就剩陆青青了。 因此,陆天礼与陆青青商量。 是不是要把这包袱强行夺下来,等陆老大回来时再给他。 只是,如今没有妇人敢上前去抢。 而汉子们上去抢夺,到底不太方便。 看着有些疯魔的孙翠,陆青青神色复杂。 第666章 套绳子扔出去 若是说,之前在逃荒路上,孙翠还能给她找点不痛快。 那从他们定居到宝山镇开始,这孙翠跟她就基本没了交集。 最开始的时候,孙翠也想着养蚕织布。 但村里人知道她与陆青青关系不好,都不肯教她。 孙翠气得不行,却也没法子。 她试图和陆青青拉近点关系,但陆青青根本不接茬。 试过两次后,她也就放弃了。 这么久以来,少有的几次见面,双方连招呼都不打。 这会听着陆天礼询问,让她替陆老大决定,是不是要把东西强行夺过来。 陆青青想到了在府城的王珪。 他这会,已经是怀王身边的一等谋士了。 连带着,大壮也得到了最好的教育资源。 他在怀王特设的王府小学,读五年级了。 这王府小学是按照入学考试,来决定入学班级。 大壮跟在王珪身边这些日子,学到了不少东西。 入学考试成功时,还高兴地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里用的繁体字,但大壮有许多不会写的字,用的拼音。 若说全用繁体字,文盲陆青青可能会看不懂。 但他用了大量拼音,这就难不倒陆青青了。 看着信上的文字,她都能想到大壮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之前张婶的死,让这个小小少年伤心了很长时间。 但经历过生死离别的少年,变得更加沉稳、坚韧。 想到王珪和大壮的境况,陆青青都不由露出抹笑意。 她与王珪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知道他的性子。 自己只是在他刚穿来的时候,帮过他一次,他就记住了。 自从去了府城,约莫每三个月左右,他就会托人带些东西回来。 有时是吃食,有时是好看的衣裳、首饰等物品,全都是用心挑出来的。 陆青青每次收到东西,都会给他们带些东西回去。 双方有来有往,关系倒是更亲近了些。 依着王珪的性子,就算他处境艰难。 对于陆老三的东西,他也是不屑要的。 更何况,他如今仕途正好,家境富裕。 想到这,陆青青表示这些东西他们不要,任由陆天礼处置。 陆天礼也不知道孙翠染没染病,对她拿着的包袱,也不太想沾手。 索性提议,这包袱里的东西就不要了。 但就算包袱不要了,人却还在这儿。 看着下边还在发疯的孙翠,他有些头疼。 此时,边上有不少在围观的村民在窃窃私语。 陆天礼看着他们距离有些近,担心会传染,便让众人都先回家。 不多时,原地就只剩下陆天礼、陆青青、华管事以及几个士兵。 华管事见事情僵持住,看了看陆青青的脸色,提议道: “这疯婆娘也不知道染没染病。 实在不行,直接用绳子套住,扔出村子也就是了。” 华管事全家,都在王府做事,且几乎都做了管事。 对于那些闹脾气的下人,他们有的是手段。 只是,这会到底是在宝山镇,要顾虑陆青青和村民们的想法。 因此,他才提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说法。 至于那个包袱,他更是看不在眼里。 不过十几两银子,哪儿值当的为了这点钱,费脑子想。 对于这个提议,陆天礼几人都没有异议。 陆青青身后的几个士兵见定下来了,直接回去取了绳子。 一人负责制住她,另一人将她捆住。 两人拽着绳子,将人拖到了村口的围墙处。 等将人扯到门外,士兵将那绳子解开,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孙翠被扔到大门外,仍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 只是不管怎么晃悠,手里都牢牢拽着那包袱不撒手。 陆青青等人在大门处看了一小会,见她晃晃悠悠的往村外走去。 直到越来越远,再也看不到身影,才又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孙翠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出去好一段路。 直到天上又开始下雨,从小雨滴变成砸到脸上都疼的大雨点子。 孙翠原本呆滞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她面色平静的回头,见没人追上来,快速走到旁边的林子里躲雨。 她找了棵大树,一屁股坐在树底下。 胃里的强烈饥饿感,让她快速解开包袱,抓着面粉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几口,就伸手出去接些雨水喝。 吃了好一会,感觉胃不难受了。 她从包袱底下找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和一把散碎的银稞子,露出个满足的笑。 有了这些银子,她去哪里,都能活下去! 就在她抱着银子笑时,斜后方的树林里,有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盯着她。 看到她抱着的银子,再看到旁边包袱里的那小半袋白面,更是眼睛都直了。 孙翠还在抱着银子畅想未来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刚回过头看清来人的模样,就被人一柴刀划破了脖子。 孙翠倒在地上最后看见的画面,便是一群汉子在争抢她的包袱。 包袱里边,她装疯卖傻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被这些人抢了。 汉子们抢完银钱,互相戒备地看着同伴。 有人已经开始慢慢后退。 他们这些人里,有抢得少的,自然就有抢得多的。 那些抢得多的,生怕再被人抢了,便想着先溜。 人群里,两个身材矮小的汉子对视了一眼,齐齐扑向不远处一个汉子。 那汉子拿柴刀的手臂被砍断,不等哀嚎几句,便被另一人一刀划破了喉咙。 在他们打斗期间,剩下的汉子纷纷四散而逃。 很快,就跑没了踪影。 两个身材矮小的汉子见状,这才上前搜尸。 第667章 瘟疫区的流民偷溜进来了 两人从尸体的口袋里,总共搜到了三块银稞子和两把面粉。 其中一个汉子看向另一人,有些迟疑道: “三哥,这银稞子多一块,你说咱们怎么......” 不等他说完,另一人直接把其中两块银稞子扔给他。 “老六,咱们可是亲兄弟。 爹娘和其他兄弟都死在了瘟疫区,就咱们兄弟俩活着逃出来。 又好不容易爬过那险之又险的峭壁,才进了怀王这安稳地界。 你放心,三哥定会好好护着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咱们兄弟俩,一定能在这好好活下去。” 被称作老六的汉子捏着手里的两块银稞子,感激地看着自家三哥。 这边两兄弟上演兄弟情深。 之前跑开的汉子,却在上演生死时速。 有人自恃身手好,便想着趁机多抢点东西,追着其他人跑出去。 而被追击的人生怕自己被人追上,拼命朝着各个方向逃命。 其中惊险刺激,自不必说。 翌日,这些从外边逃进来的流民,也都寻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此时,怀王封地北边的一处险峻的山峰上。 巡逻的士兵,发现了十几个往里跑的流民。 他们将人抓住后,一番询问。 才知晓这条路上已经过去了好几拨,从瘟疫区逃出来的流民。 士兵们闻言脸色大变,快速上报上去。 然而,边防区的信息传到府城。 怀王的命令再下发下来,也已经是三日后了。 期间,一队负责往各个县市运送药材的车队。 在路上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汉子。 按理,他们是该绕开,而后快些通过的。 但车队里,有人看到地上的汉子动了动。 地上的汉子听到动静,竟也清醒了点。 见到有人路过,声音嘶哑的开口求救。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小领队看不下去,把人带上了车。 队伍赶到宜宁县城门口时,车队短暂停下。 车队领队拿着令牌喊开城门,紧跟着四辆拉满药材的马车进了城。 车队后边,那捡到人的小领队。 忙搭了个简易炉灶,拿出自己的那份药包,开始熬药。 旁边车队的人见状,也有不少跟过来看的。 赶在车队从城里出来前,终于把药汤子熬出来了。 小领队给那人灌下后,便把人放在了离城门口不远的林子里。 看着地上还昏迷不醒的汉子,那小领队叹口气。 “我尽力了,能不能活,全看你的命了!” 一刻钟后,车队渐渐远去。 两刻钟后,宜宁县城门口大门紧闭。 这些日子,为了维持住城内稳定,城池还是处于封闭状态。 那汉子迷糊中醒过来,看到城墙上有人在巡逻。 勉强站起来,朝着城门走去。 士兵们在站岗时,就发现了那车队的人给这汉子喂药。 这会,见到汉子走过来求救。 城墙上站岗的几个士兵看着墙下的汉子,犹豫半晌。 最终,有个士兵去取了食物和一份药包,扔给了下边的汉子。 汉子感激地道谢后,带着东西回到了林子里。 接下来的两日,守城的士兵经常能看到那汉子去一处水洼取水。 可从第三日开始,那汉子再也没出来。 对此,士兵们心里也有了预感。 与此同时,运送药材的车队里,那个小领队和其余几个人都病倒了。 同伴们给他们喂下去治疫病的药汤子,发现并没起什么用。 他们这才发现,这次的疫病与之前的疫病不太一样。 车队内部回忆了一番,最终将病因归在了小领队救的那汉子身上。 他们总结后发现,这次的疫病潜伏期比之前长了不少。 但发病之后,病程很快。 车队众人不知道的是。 这几日他们车队经过的两个城池,也同时爆发了新一轮的瘟疫。 新型病毒以极快的速度,寄居到新宿主身上。 怀王府。 怀王听着刘家齐的回报,有些头痛的捏捏眉心。 前些日子,边防区赈济接纳灾民的工作,虽稳步进行。 但过程中,还是免不了有士兵被感染。 但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些日子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 不仅边防区那边有人感染,连封地内的几座城池,也出现了。 之前的疫病方子对这种新型病毒,基本起不到作用。 到目前为止,只要感染的人,就是必死无疑。 他已经下令,封地内所有区域,全部自行封闭。 不管是城池,还是村镇,都不要外出走动。 期间,只要发现单独走动的,一律抓起来关押。 如此,虽不能将偷溜进来的流民全部抓到。 但也尽最大可能的保护治下的百姓们,避免感染最新型病毒。 刘家齐汇报完工作离开后,怀王直接带着冯总管去了章神医处。 章神医正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看他。 怀王看着章神医眼下,那耷拉下来的长长眼袋。 再看看已经他全白的头发,哪怕心里急到不行。 嘴里催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这小老头真的尽全力了。 这种小冰河时代,真的就像天罚一般。 他不知道,到什么地步,这天罚才能结束。 每日听着各县市汇报上来的情况,对他实在是种折磨。 他能做的,只有尽力保全治下百姓。 宝山镇。 陆青青接到怀王最新信件。 信里说,最近有瘟疫区的流民偷溜进来。 他们身上携带的新型病毒,导致不少人感染。 边防区的官兵,顺着线路追过来。 但连日的大雨,破坏了踪迹。 他们只抓到了两人,剩下的人不知道在哪处躲了起来。 信里,还把那感染新型病毒的车队,曾经经过宜宁县,但好在宜宁县没被感染的事说了。 信的末尾,着重说了下新型病毒还没研究出治疗方子。 让她近些日子,注意防范,少出门。 陆青青看完信,与华管事和守卫的官兵商量了一番。 决定从今日开始,加强村子的防守。 每日的巡逻人数和频次,都要增多。 此外,这些日子单独派出两队官兵,跟随村民们去地里。 每日固定好劳作时间,到点出村,到点回村。 第668章 自投罗网 如今,各家已经将粮食种下了。 这一回,村民们种的不再是玉米,而是水稻。 没办法,这些日子天天下雨,水库里的水都满到淌出来了。 好在,当时修建水库时,在水库下游修了条河道。 水溢出来后,顺着河道往下游淌,最终淌到一处山沟里。 陆青青这几日去看过,那水沟很深。 按照现在的降水量,估计得再下一个多月才能将水沟装满。 水库和这水沟的储水量,就算接下来两三个月不下雨,水也是够用的。 因此,村民们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种水稻。 商定好后,陆青青将事情与陆天礼说了一遍。 他把如今的情况,通知给村民,让村民们配合官兵行动。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几个衣衫破烂的汉子来到了宝山镇。 看着山脚处亮着的油灯,几个汉子眼睛都亮起来了。 终于遇到村子了,他们总算能进去抢些吃的了。 天知道,他们被那群边防军追击,险些死在外头。 要不是雨水多,他们潜到水里藏起来。 这会,怕是早被抓走了。 几人放轻动作靠近村子。 等到了村口,才发现村口处用墙封起来了。 他们无声的咒骂了几句,蹲在墙外小声商量了几句。 最终,一致决定翻墙进去看看。 虽说,这种建了墙的村子,一般都会有防备。 他们进去,可能会冒很大风险。 但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吃的了,天天啃点野菜,饿得人头晕眼花。 这些日子为了躲避追击,他们走得都是小路。 宝山镇,是他们这四天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村子。 几人商量好后,挑了处边缘位置,配合着翻上了围墙。 他们刚进去,没走几步,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慌乱间,他们来到一处人家的墙角躲避。 哪知道刚蹲下,就听头顶一声厉喝。 “什么人,抱头蹲下!” 几人慌乱地站起身想跑,就听头顶传来一声火铳声。 跑在最前头的人,被一枪击中大腿,瞬间跌倒在地上。 旁边几人被这一下吓到了,慌乱间很快被快速赶来的巡逻士兵围了起来。 一刻钟后,几人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压到了村口的一处小屋子里。 这屋子之前是给守夜的士兵住的。 这会,便先贡献出来,关押这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人。 油灯亮起来,被抓的几个汉子才发现。 他们似乎是闯到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来了。 这些人全都穿着跟边防军一样的奇怪衣服,身上的武器更是厉害,连火铳都有。 不会是闯到军营里了吧!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很快,他们就没心思关注别的了。 看着那领队的士兵,拿出来刑讯逼供的家伙什,上头还沾着干涸的血! 几人吓得裤子都差点尿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来历交代了个清楚。 领队的官兵提着刑具出屋时,旁边的士兵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迅哥,还是你厉害啊! 咱们一个手指头没动,那几个家伙就全招了!” 迅哥得意地昂着头,拍拍身边兄弟的肩膀。 “我之前往上边抹鸡血的时候,是谁在边上笑话我来着。” 旁边的兄弟能屈能伸。 “是小人有眼不识迅哥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得原谅小的啊!” 两人嘻嘻哈哈聊着天,去跟上司汇报。 护卫首领听到这几人是从边防区逃过来的,一下子想到陆青青之前跟他说的了。 他有些着急道: “你们俩抓捕和刑讯的时候,防护服可穿戴严实了?” 两人看着老大这么严肃,也想起来前几日传的事情了。 两人想了想过程,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护卫首领闻言,这才放松了些。 他将事情与两人一说,让他们务必盯好这几人。 明日,他会派人将这几人送去宜宁县,交由县衙关押起来。 后边如何处理,便由县衙那边决定了。 ... 一个半月后,怀王封地各县市的城池内,基本不再强行要求全员居家。 大约半月前,新型病毒的疫病方子终于研制出来了。 怀王府快速将疫病方子和药引子送到各县市,由各县市自行配药,疫病情况很快控制住。 宜宁县虽然还没开城门,但城池内部,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珍娘带着一众女工在屋子里纺织,田永年夫妻提着两大包东西上门了。 双方见面一番见礼后,珍娘将两人领到待客厅。 田永年夫妻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噗通一声跪在珍娘面前。 “珍娘,今儿我们两口子过来,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家小儿的命!” 珍娘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忙上前搀扶。 “田管事,您这是干什么! 婶子,您快起来呀!” 珍娘想将两人扶起来,可田永年两口子早就商量过了。 硬是磕完三个头,才起来。 三人这才坐下,聊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之前田管事家的小儿子高热,他被逼得没法子了,一家一家求药。 可求遍了人,也只在珍娘这儿求到了一份药。 他其实也不知道,小儿子得的到底是不是瘟疫。 但他不敢多想,只能劝自己是普通发热。 要不然,他不敢想还能不能撑住。 回去后,他立刻将药熬煮后给小儿服下。 说实话,他自己内心都不确定这药能不能管用。 只是存着喝了药,就多一份希望的心思。 没想到,那药很是管用。 服下后没多久,孩子的高热就渐渐退去。 当天晚上,孩子就能坐起身吃东西了。 一直到今日,孩子都没再生过病。 珍娘听着,也很是为这孩子高兴。 其实,疫病传染的季节,一般也会是普通感冒的高发期。 就算没有疫病,也会有普通感冒患者发热。 两者最开始发病的症状相同,就会让人心里发慌。 这种情况下,若是遇上不好的管理者,怕传染,直接拖走扔到城外埋了。 那本来没大事的人,也就真被害死了。 好在,宜宁县的乔县令,对于这方面着重给士兵们讲过。 这种事在宜宁县倒是没发生。 第669章 暹罗 待客厅里,珍娘与田永年夫妻聊了好一会。 双方关系相较从前,更加热络。 田永年更是提出,想认珍娘当干女儿。 珍娘本就因着逃荒,没有多少亲人了。 这会与田永年夫妻聊得来,便高兴地应了下来。 因着现在条件有限,三人便在吃饭时,把事情定下了。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田勇年还约珍娘,让她明日去自家吃个饭。 顺便让自己儿子,好好谢谢她这个救命恩人。 等人走后,孟寡妇看着满脸带笑的珍娘,很是为她高兴。 从她的角度来看,珍娘与田管事交好,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 从私人关系来看,能看出这田管事夫妻是知恩图报的人。 珍娘多两个这样的亲人,是很好的。 从工作上来看,田管事是原料厂的大管事。 可以说,几乎整个宜宁县的面料原材料,都是从他这儿出去。 而他们的纺织工厂,更是要大批量的用原材料。 珍娘如今是纺织工厂的管事,后期少不了要与原料厂打交道。 若是遇上原料短缺的时候,这层关系就很管用了。 珍娘高兴地与孟寡妇聊了几句,两人便又进生产车间忙活起来了。 ...... 宝山镇。 新型疫病方子研制出来后,几间药厂就更忙了。 山脚处的第一、二、三、四药厂,已经全部在生产了。 此外,山下的几间帐篷也拆了。 空出来的地方,正在盖第五、第六厂房。 这些日子,怀王府又派了数批员工过来。 一直加班加点熬夜干的药厂员工,终于可以倒班休息下了。 四间药厂同时运行,累得不止员工,连陆青青都跟着忙起来。 每天一早、中午、傍晚三个时间段,她要去几间药厂一趟。 将已经处理好的原材料,做一下调配。 她在外边忙着,家里的活计秦朗就默默都包了。 每天陆青青从空间出来时,秦朗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在空间的牛马羊等牲畜的叫唤声中,开始给它们喂食。 顺便兼着遛大狼和大乌龟的活。 等她回来时,家里的活计便忙活的差不多了。 两人在家对练半个时辰,而后便去严师傅家训练。 这些日子,陆青青开始跟严师傅学近身搏击。 之前她擅长的是远程攻击,但近战能力稍弱。 遇上普通人还好,若是再遇上像岛国武士那样的高手。 在不借助空间的情况下,她根本没胜算。 严师傅根据她的身体情况,给她做了一份特殊的近战武器,手刺。 手刺外形类似于现代的半截手套,套在除拇指外的其余四根手指上。 手套上边是尖刺,贴身打斗时很是实用。 除了手刺外,严师傅还给她制定了匕首的训练计划。 不过,匕首要等手刺训练的差不多了,再开始训练。 近身搏击是门很深的学问,只这两样就够她学很久了。 至于秦朗,严师傅根据之前李瑞几人回来时的描述。 取雷神特种部队训练的精华,去除不适合秦朗的部分。 为他单独制定了训练计划。 秦朗的优势,在于基础打得好,打起来很稳。 另一个优点,便是力气大。 他现在的力气大到严师傅都惊讶的程度。 说实话,也就是宝山镇没有测试力气用的那种大鼎。 要不,他说什么也要给秦朗测一测。 这边两人在严师傅的指导下,稳步提升战斗力。 而在海上漂了几个月的李瑞等人,也终于抵达了暹罗。 暹罗的码头很是简陋,说是码头,其实就是把几块破木板子钉上。 对比他们出发的石湾码头,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这处码头上,停着几艘破旧的小渔船。 船上的渔民见到李瑞等人的大船靠近,慌张地驾船离开。 此外,码头上也传来一阵骚乱。 那些衣不蔽体的暹罗劳工,嘴里嚷嚷着叽里咕噜的话,快速跑开。 这场景把李瑞几人都看愣了。 啥情况,这是把他们当海盗了! 这些家伙,实在没见识! 看看他们的大船,连火炮都有,海盗能有这么富嘛! 其实,这就是李瑞他们见识少了。 还真有这么富的海盗! 暹罗地理位置特殊,这个时代航海技术发达些的国家,好多都到过这儿。 像是大弗朗机、红毛番、大吕宋都来过这儿,并且爆发过战争。 至于亚洲面孔的,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也偶尔会来这边打秋风。 简而言之,这暹罗目前就是个谁都能打一拳的软柿子。 被抢怕了的暹罗人,现在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见到大船,二话不说,逃命要紧。 船队的领队见状,倒也不慌,直接带着士兵们手持武器下船。 列队之后,队伍最前边,是个扛着明朝特有的黄天红日旗的士兵。 这旗子,还是郑和下西洋时。 为了与海上其他国家相识别,在船头竖上了这大旗。 一行人上岸后走出去一段路,就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船队领队喊来后边跟着的翻译,大声将他们的来意说清楚。 最开始,林子里的人不敢与那翻译说话。 在翻译一通叽里咕噜后,双方才开始对话。 好一会,林子里走出几个穿着还算齐整的汉子。 这些人手里,只有两把大刀,剩下的竟是握着棍子。 翻译悄悄解释,这是暹罗国派来守码头的官差。 李瑞几人听到这几人是官差,也都惊呆了。 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能守住码头? 翻译知道李瑞一行人比较特殊,见他们不清楚情况,特意跟他们解释了下。 多年来,这暹罗一直给大明上贡,是大明正经八百的藩属国。 之前,暹罗打不过入侵者,向大明皇帝求助。 可如今的大明朝内忧外患,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会出兵去帮一个藩属国。 但好在暹罗国地理位置特殊。 整个国家纵深够长,且内陆有山地、密林阻拦。 来攻打的外族人,很难适应这边潮湿闷热的气候,以及密林里的毒虫猛兽。 因此,暹罗才没被攻陷。 虽说大明没出兵援助,但目前暹罗与大明的来往还是比较密切的。 双方在边界地区,经常交易农产品。 确切来说,是大明输出精美的手工艺品,暹罗用粮食来交换。 不过,大明人已经许多年没有从海上来到暹罗交易了。 第670章 闯王建立大顺政权了? 双方一番沟通过后,几个暹罗的官差快速回去通报。 剩下两个暹罗的官差,陪着众人在原地等着。 眼见他们在原地待得烦闷,那两个官差便领着众人,在码头附近转了转。 李瑞等人看着这很是落后的地方,再想想怀王建设的石湾码头。 那种大国子民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官船后边跟着的私人商船上的人,也正探头朝码头上望。 众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才有一队身着奇怪官服的人急匆匆出来。 那人见到船队领队身上那件明朝官服,竟是埋头就跪。 他一通流畅的跪拜动作,倒是把头一次跟着出海的李瑞几人看呆了。 那船队的领队,很是淡定的受了礼,才让人平身。 这年头,暹罗作为藩属国。 他们的官员见到大明官员,确实是要行大礼的。 领队这边靠着翻译的解释,将来意说明。 那官员听到这么大数额的粮食交易量,也很是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这些粮食他们还是能拿出来的。 他们这儿数年风调雨顺,粮食一直往外交易,每年都有不少剩的。 今年从海上来他们这处交易的,大明是第一个。 双方沟通一番后,那官员让众人先住下来。 因着交易的粮食数量太多,他需要向国君请示价格。 此外,粮食也需要时间运过来。 商定好后,船队的领队送了官员几样小物件。 那官员看得欢喜,主动开口。 表示可以召集附近县市的百姓,在此地开一个交易会。 这种交易会,还是之前大弗朗机与他们停火后,提议办的。 当地的百姓,可以用水果或是当时的物品,与大明人交换一些手工艺品或是其他东西。 船队的领队闻言,自是赞同。 接下来的数日,李瑞几人带着银钱,在交易会上各种买买买。 这边有很多有特色的小玩意,以及那臭香臭香的榴莲和其他水果。 在正式的粮食交易开始之前,船员和私人商船,就已经交换了不少东西了。 李瑞指着自己屋里的两大箩筐东西,跟曲宏几人显摆。 哪个是给师娘买的礼物,哪个是给大丫买的礼物。 曲宏几人看他臭屁的模样,也不反驳。 看给这家伙嘚瑟的,好像他没给师娘他们买礼物似的。 等回去了,就比比看看。 到底谁买的礼物,师娘他们更喜欢! 码头的一处商船上,孙行简听着管家的汇报,很是高兴。 这一趟出来,竟然换到了珍贵的胡椒、沉香。 除了这两样香料,还换到了一对未经雕琢的象牙。 这几样东西带回去,他们这一趟出船,就已经赚大发了。 更别说,还有替怀王府运的粮食,到时候还能再赚一部分。 数日后,顺利买完粮食的船队,开始返航了。 其实,按照原本计划的,暹罗的粮食数量不够。 他们便还需要往柔佛、天竺等地,继续换粮。 倒是没想到,只在暹罗一处,就买够能装的粮食数量了。 且听那官员的意思,他们还有不少往年的陈粮,可以便宜售出。 船队的领队,当即给暹罗国王送了几样器物局做出来的稀奇玩意,把那些陈粮定了下来。 如今国内的形势,别说陈粮,就算是猪食,到某种时候也得抢! 他打算送回这批粮食后,船队接着回来,把这些陈粮也买回去。 定下返航后,全员调整船队队形。 一众载着满满粮食的大船,开始往北返航。 ... 怀王府。 怀王瘫在软榻上喝着果汁,整个人舒服的翘着二郎腿,任由采岚给他捏着胳膊。 对面,刘家齐已经习惯了这副场景。 视而不见一般,很是淡定地汇报着,最近大明发生的重要消息。 但他今儿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大雷,炸醒了迷糊的怀王。 听着北边的农民起义军,击败了朝廷的主力部队。 已经占领西安,同时建立大顺政权时,怀王再也躺不住。 他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惊讶道: “你说啥,闯王打下潼关,占领西安称帝了!” 眼见刘家齐认真点头,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意思。 怀王脑子嗡嗡的,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回软榻上。 不对不对,他记着闯王建立大顺那年,与明朝灭国那年是一年。 那应该是崇祯十七年啊! 这才崇祯十五年,怎么闯王就打下西安建立政权了。 西安离着京城那么近,京城怕是危险了! 这个世界,真的发生改变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这代表,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但从现实情况来看,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发展。 他的布局,也是按照两年的时间规划来算的。 若是今年闯王就逼死崇祯皇帝,占领京城。 那过不了几个月,北边的蛮子便会南下,夺取闯王的胜利果实。 还用着给崇祯皇帝报仇的口号,笼络了一大批明朝旧臣,为他们效力。 是的,就是这么奇葩。 对于这事,他也感觉很无语。 面对明朝大军时,闯王的部队一路势如破竹般,就打下了京城。 怎么面对蛮子部队时,就跟泥塑的一般了。 在他印象里,历史上的闯王只在京城待了一个月。 蛮子的大军压过来时,他便被打的丢盔弃甲,开始往南逃命了。 一路南逃,他不清楚具体的路线。 但这闯王,很有可能会经过自己的封地。 想到这,怀王恨恨地拍了下软榻。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明太祖费尽心力,才把政权从蒙古人手里夺回来,让汉人重新掌权。 他指定想不到,自己的后人只用了两百多年。 就又把这大好河山,给弄丢了。 最后,反而让蛮子给捡了个大便宜! 第671章 整个封地形成易守难攻之势 想到后世,那一系列屈辱的丧权辱国协议。 以及那用血肉铸成的抗战史,怀王只觉怒气上涌。 他奶奶个腿,老子不能这么认栽。 得想法子,改变目前的情况。 他不能让后世那三千五百万同胞,再一次死在抗战中。 这三千五百万人,完全可以为了祖国的发展,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怀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分析目前的情况。 如今的变化,便是闯王提前两年成事了。 也就是说,他原本做出的发展计划,已经不适用了。 历史上,从闯王称帝到打下京城,也就花费了三四个月的时间。 而从大顺政权建立,到蛮子剿灭闯王,也不过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也就是说,留给他发展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一年左右了。 他得重新订立一个新的发展计划。 这个计划只有一个点,要快! 快些招兵,快些囤粮,快些铸造更多的热武器。 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不过,闯王称帝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有一点好处。 朝廷没精力管他了,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 这会,只要他不称帝造反,朝廷就暂时不会管他。 想到这,他让冯总管将王时敏、田文星、杨善财、陆元泽(王珪),以及几个信任的谋士全部喊来。 这个新的发展计划里,钱、人、武器、对时局的精准分析,缺一不可。 不多时,屋里的人便齐了。 怀王让刘家齐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紧接着,他说出自己的担忧,而后提出要更改发展计划的事。 冯总管只听了个开头,就小心地退到门口,快速清空了门外侍候的人。 殿下是有大志向的,他这颗老梆菜也要尽自己所能,为殿下做点事。 屋里,众人商量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定下了新的发展计划。 第一条,大批招兵。 其实,招兵这事之前便一直在做。 只不过,因着朝廷的限制,一直在暗处操作。 如今这情况,便也不需要遮掩了。 明日起,各县市全面张贴招兵令。 宣扬当兵光荣,以及各类当兵福利政策。 放宽当兵限制,不论是平民、奴仆、流民还是罪犯。 只要身体健康,全都可以报名参军。 同时,给出丰厚的招兵政策。 入伍并成功留在部队三个月的,每人发放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后期入伍后的补贴和军功奖励,更是提了几档。 这一动作,无疑是相当耗钱的。 因此,怀王找杨善财将手里能用的钱,直接报了个明确数字出来。 在商讨之初,众人就按照重要性,已经将钱财全部划分完。 怀王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些年手里攒的钱,全都投进去。 就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条,便是武器。 想要对抗蛮子的铁骑,最有效的武器,非火器莫属。 尤其,针对蛮子的铁骑。 特制的重型炮,炮程要比寻常炮远很多,威力也更大。 去年,军器局就已经造出了射程五公里的火炮。 而今年四月份,新研制出的火炮。 不仅精度大大提高,射程更是能达到八公里。 只是,按照原本的发展计划。 这火炮的大批量建造,还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配备齐四个火器营。 这会,只能更改计划。 加大银钱投入,再建造两个军工厂,专造火炮。 除了火炮外,便要储备更多的改良版火铳。 如今火铳营配备的火铳,虽不像陆青青用的手枪那么厉害。 但也不跟传统的火铳枪那般,还需要现填弹药。 火铳营的大部分火铳,已经实现了半自动发射。 唯一一点,就是数量太少。 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将几个火铳营全部更新成最新型号的火铳。 那等真正上了战场,这些火铳能起到的作用,远不是冷兵器能比的。 除了火炮与火铳外,对付蛮子的铁骑,还有一种传统的长枪拒马阵。 相比制作难度更高的火炮和火铳来说,长枪拒马阵的制作难度和成本,都低很多。 这种冷兵器,在战争中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因此,长枪和拒马盾的储备量,也要提起来。 除了这几种之外,常规部队的刀箭等武器,也要做上储备。 现在还不确定到底能征到多少兵,但最起码要预备上七万士兵的装备。 第三条,便是粮食储备。 说到粮食问题,怀王便想到了去暹罗等国购粮的船队。 若是顺利的话,再有两个来月,船队便该回来了。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只能等。 怀王又跟刘家齐询问了下,目前整个封地的粮食储备。 这几年连年闹灾,今年的粮食储备其实是减少了的。 若一年后真的要打起来,那粮食储备粮还要再加。 这种小冰河时期,粮食储备只怕少,不怕多! 第四条,是对封地内各县市的全面掌控。 这几年,朝廷为了加大对藩王属地的掌控力度,一个劲往里插钉子。 虽说他们都清楚哪个人是朝廷的耳目,但碍于形势,只能忍着。 这会,既然要做大事,这些家伙就不能留了。 怀王当即下令,命王时敏快速缉拿朝廷耳目,确保将各个县衙的势力全面握在手里。 如此,后期政令下达,才能更顺畅、更放心的执行。 最后一条,朝周边扩张。 怀王拿着朱笔,在地图上快速画出一片区域。 众人看过去,发现这区域画的很是巧妙。 若是按照这个地图,整个区域内。 除了东边的海岸,几乎全都有险峻地形阻挡。 众人看着这地图,也很快明白过来。 怀王这是想把周边其他藩王的位置打下来! 如此,整个封地便形成易守难攻之势。 到时候,蛮子大军若真的打过来。 靠着地形与重型火炮,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要打仗,需要准备的东西便多了。 除了基本的粮草、兵马、武器之外,基于现在外头瘟疫横行的情况。 治疫病的药包,也得准备不少。 除此之外,这仗怎么打,先打哪里,后打哪里,哪里能招降等等问题,更是要好好研究。 不过,这些便是将军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将所有计划全面商定好后,计划一点点被安排下去。 人全部离开后,怀王坐在原地琢磨了一会。 确定没落下什么,才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他早几年就想好了,要争一争那个位置。 但事情突然提前了,还是让他心里塞了个石头般难受。 饶是更改了计划,做出了应对措施,他还是坐立难安。 想了想,他决定给陆青青写信。 这种历史轨迹发生改变的事,除了青青这个老乡能懂他。 其他人,他实在没法说。 为了保密性,他特意用的简体字。 是的,如今音标也已经在各个小学教授。 世上只有他和陆青青能看懂的,便是来自现代的简体字了。 第672章 中国人做事,讲究开门红! 陆青青收到怀王的来信时,正在跟严师傅练近身搏击。 这一回的信,并没由药厂华管事转送。 而是那常送信的信使跑过来,确认是她之后,才给了信。 看那信使的郑重程度,陆青青心里猜测可能是出事了。 眼见着信使离开,她也回了自己家。 撕开密封极好的信封,一点点将内容看完。 看着闯王提前两年称帝。 接下来,要不了几个月蛮子就又要入关。 她的眉头也不由得皱起来。 信中,把目前的形势都说了一遍。 字里行间,她能看出怀王的忐忑。 对于未知的事,谁又能真的不害怕呢。 这封信里,多少也透露了怀王接下来的动作。 陆青青知道,真正的内乱要开始了。 现在百姓们经历的,还都是天灾。 接下来不知道要打多少年的战争,才是真正的人祸。 但她更知道,怀王这仗,必须要打! 打赢了,接下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百姓们才有好日子过。 打输了,那就再打。 什么时候战争结束,政权统一了。 百姓们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她捏着信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将自己穿来这个世界之后的事,都回想了一遍。 不管是在陆家村,还是在逃荒路上,亦或是定居的宝山镇。 因着掌权的政府不够强大,便始终没有安稳日子过。 死去的一个个亲人,路上遇到的那一具具尸体,在陆青青眼前闪过。 怀王要做的事,也是她心里所希望的。 等真要用到她的那一刻,她会尽量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 看着信的最后,怀王让她尽可能的多做些药丸出来。 接下来的战争,药丸能起到的作用很大。 陆青青叹口气。 目前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保命的药丸上了。 想到接下来的战事,她关好门,闪进空间。 重新配了些空间水浓度极高的外伤药,外加数瓶浓度极高的药丸。 这些东西,她这几日便送去府城,给师兄弟、陆天明和王珪等人。 万一不小心受伤了,这些东西起码能吊住命,等到救援。 五日后。 陆青青正在药厂配药,有士兵进来喊她。 说是门外有个叫珍娘的,和另外几个人在等她。 陆青青跑出门时,见到的就是许久未见的珍娘、孟寡妇和大根几人。 几人中,小三保和狗蛋眼尖。 看到陆青青出来,齐齐跑向她,一人抱住一条腿。 陆青青看着热情地两个孩子,弯腰抱起他们,走向珍娘几人。 一刻钟后,几人坐在陆青青家堂屋里。 双方都说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在知道对方的凶险后,都唏嘘不已。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诉说完过往,珍娘又把纺织工厂如今的情况说了下。 这些日子,她们织出来的绸缎。 在前几日县里内允许活动时,便都卖与了几间铺子。 其中,素绣纺拿了大头。 封闭太久,不少官眷富人都想着做几身新衣裳,去去晦气。 压抑了几个月的县城,反倒迎来了一波经济爆发。 陆青青听着纺织工厂的情况,对珍娘很满意。 后边她可能会越来越忙。 趁这会,便将以后纺织工厂的活计,直接交给了珍娘。 聊完纺织工厂,珍娘又说起这趟回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经历了这场瘟疫,她们也都担心着家里人。 便借着这个月的几天假期,回来看看。 另一方面,是县城发布招兵令。 那官差读招兵令上的话时,她们都仔细听了。 如今,外边形势危急。 若是不做出应对,如今她们生活的这份净土,过不了多久便会消失。 先有国,后有家。 这个道理,她们都明白。 因此,这回回来,她们是想将招兵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若是家人中有愿意去当兵的,也算为国出一份力。 今儿宜宁县刚解封,估计很快官差们便会下乡讲解招兵令。 这个政策,与怀王信里说的大批征兵对上了。 那股子紧迫感,又爬上陆青青心头。 果不其然,隔天下午便有官差来宝山镇宣读招兵令。 陆青青也跟着去听了。 这招兵令不知道是谁写的,内容很是通俗易懂。 连村里半个字不认识的老妇人,都能听懂。 各种当兵福利与家国大义砸下来,许多人家都动了心思。 别的不说,一人当兵,能免两亩地五年的税赋。 除此之外,刚当兵就有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当兵之后,更是按季度发放月俸。 若是立了功,那更是有明确的奖励制度。 就算不幸牺牲了,那五十两银子的丧葬费,和后续对其家人的照顾政策,也让不少人心动。 尤其家里儿子多的人家,更是有不少人动心。 几日后,宝山镇走出了二十多个汉子去当兵。 经过筛选,只淘汰下来两人。 剩下的人,全部应征入伍。 如此情况,在怀王封地各处随处可见。 各地的新兵营快速充盈起来。 新兵们也在入伍后,接受着很是新奇的入伍军训。 在征兵计划顺利进行的同时,攻打封地周边城池的计划,也已经开展。 中国人做事,讲究开门红。 因此这第一战,怀王便派出了手里的王牌队伍。 第673章 统统绑到他的贼船上来! 王牌部队在高火力覆盖,以及突然夜袭的情况下。 打下第一座城池,只用了半日时间。 并且,战损率极低! 这第一仗打完,所有人士气大振。 怀王更是高兴地要犒赏前线部队。 与此同时,之前制定的攻城计划,也在一一实行。 趁第一座城池被攻占的消息还没传出去,第二座城池也打了下来。 怀王看着随同战报一块送来的战斗总结,深深叹口气。 这叹气,并不是说这场战斗失败了,或是损失很大。 恰恰相反,这场战斗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非常成功的战斗案例。 他叹气,是因为老朱家是真的将藩王当猪养。 虽说自永乐大帝之后,藩王所拥有的私兵便越来越少。 可如今这世道,谁都能看出要乱。 但凡有能力的藩王,就没有真的按照朝廷允许的人数养兵的。 不说远了,就前头造反的齐王、靖王。 哪个手里没有个几万人马。 虽说两个藩王的运气、能力和时机都差点,这才被朝廷拿下。 但那两个藩王的能力,可比他周边这几个藩王强太多了。 说回这次的战斗。 若说打下第一座城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那打第二座时,便是正经八百的。 在拼兵力、拼武器,以及拼将领的指挥才能。 按照他们的预估,这第二场攻城战的战损率在8-17%之间。 可实际的战损率,只有5%。 要知道,打第二座城的部队,是他去年才组建的新兵营。 这支部队,除了在海边与倭寇对战演练过,几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战。 能打成这样,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战斗总结中,一个小将的名字入了怀王的眼。 他是今年王府指挥系的优秀毕业生,叫陆书甫。 怀王对这个名字有些眼熟,问了王时敏,才知道这是青青的某位堂哥。 想到最开始的陆天明、姚文林,到青青的师兄罗正业等人入雷神特种部队。 再到后来的青青爹陆元泽做到一等谋士,现在又出了个颇有指挥天分的陆书甫。 他都有些怀疑,青青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人才吸引系统。 她身边这一个个的,都是难得的人才啊! 不行,等有机会了,得让王时敏去趟宝山镇。 要好好挖掘下,看青青身边还没有什么能用的人才。 只要有,就统统绑到他的贼船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一场接一场的打。 但并不是所有战斗都很顺利。 遇上易守难攻的地方,打了几十场攻城战,都没打下来。 而每次的攻城战,都会损失一批士兵。 这一场场败仗打下来,就很考验指挥官的领导能力和心理素质了。 那一座极险峻的丘川城,前后已经换了三任指挥官了。 第三任指挥官,更是被敌方偷袭,直接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轮到派第四任时,陆元泽(王珪)提出可以让陆书甫去。 这一决定,在其他人看来都有些冒险。 毕竟,陆书甫是个实实在在的新人。 但陆元泽却是用事实讲话,摆出了陆书甫自毕业后的第一场战役,到现在打的所有战役。 众人之前没有关注过这一点。 如今被陆元泽点出来了,才发现。 这陆书甫大局观很好,总是能发现突破点,且很是擅长用奇兵。 之前的四次攻城战,便是用各种极新奇的法子突破的。 众人注意到这一点后,权衡利弊。 在目前实在没有太好人选的情况下,觉得这陆书甫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最终,以十一比四的投票比,选出了陆书甫。 只是,之前陆书甫参与的都是小型战斗,等级也不够。 所以,并没单独为他配置一队贴身护卫。 而如今,老牌的特种兵都已经分配出去了。 能分配的,便只有今年去年毕业的新人了。 王时敏在思考过后,最终还是选了一队新人过去护卫。 半个月后,北边的几座城池里。 除了陆书甫还在攻打的那座丘川城,其余的城池已经全部拿下。 丘川城外,陆书甫看着上方险峻的城池,也不禁犯愁。 怀王府的进攻计划,不能在他这儿落下。 他眼神暗了暗,决定动用险招。 陆书甫这边在调整兵马,其余打下来的城池,已经在进行善后工作了。 怀王将自己的人手驻扎进去,快速掌控城池。 并且同时派了工匠进去,开始修缮城墙。 除了加固之外,还单独扩建了炮台。 要知道,新型的火炮,体积可比原来大不少。 城墙上原本预留的炮台位置,便放不下了。 因此,城墙的修缮迫在眉睫。 除此之外, 城内百姓的安置工作,也不是个小工程。 怀王府近两年毕业的吏员,大部分都分配到了各个刚打下来的县市。 他们负责的,就是善后安置工作。 但这些日子,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也让南边各县市有了防范。 攻城,开始越来越难了! 与此同时,朝廷的斥责文书,一封接着一封的来。 最开始,文书上全是恐吓威胁。 但怀王太清楚朝廷的情况,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往这处派兵。 因此,对于上头的威胁,他直接不听。 后边,甚至崇祯皇帝亲自写信呵斥他。 让他想想朝廷对他们这些藩王的好,并扬言只要他不再四处攻城,可以将现在打下来的地盘册封给他。 怀王看着把他当岛国人骗的崇祯,只想说一句。 兄弟,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可别明儿就自挂煤山歪脖子树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想想。 这种时候,他还不能肆意挑衅朝廷。 万一真把人家惹恼了,连闯王都不管了,就打他! 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朝廷的每一封文书派过来。 怀王都会让人把文书直接送到谋士厅。 由文笔最好的陆元泽,写一封情真意切的回信送回去。 信里,除了各种推脱自己攻打周边县市的情况。 剩下的内容,便是表达对皇帝的忠心。 当然,朝廷里的人也不是傻子。 这些话,人家一句都不信。 但只要他们不承认造反,朝廷那边大部分人都还是主张。 把平叛的精力,放在离京城近,又已经称帝的大顺政权上。 至于远在南方的怀王,等平叛了大顺政权,再来收拾他! 如此,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事中,两方一直在打着太极。 第674章 师姐,可否来护我半月 宝山镇。 最近,陆青青已经慢慢适应了药厂的工作节奏。 除了每日那几个时辰的上工时间外,她又开始做肉干了。 这是某个吃了肉干后,长个又长力气的小少年花重金买的。 在之前的通信中,他得知陆青青最近在练近身搏击。 特意送了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过来。 若是别的东西,陆青青可能还会考虑下收不收。 但这种极为稀缺的利器,她是不可能错过的。 别说五十斤肉干,就算是五百斤,她也能做。 想着朱慈年最近的来信中,说起他已经能提着四十斤的石头,绕院子走一圈了。 陆青青想了想,又在装肉干的包袱里,塞了几瓶酸甜口味的饮品。 那素来娇贵的小少年,能做到这一点,必然也是付出了不少心力的。 她这个收了好处的便宜师父,还是得鼓励一下。 正在她收拾包裹时,便听到了外头急匆匆赶来的信使的喊声。 “陆姑娘,怀王府的加急信!” 这些日子,怀王的特派信,都是由这信使送的。 接触多了,这信使也渐渐放开了。 每次不等到院门口,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若是说之前的几次,话音里都带着些欢快。 那这次的声音,就有些发紧。 陆青青听得心里发慌,快步出门迎过去。 等拿到信封,看到上边鲜红的加急章,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快速拆开信封,直直地盯着上头那一行行字,快速提取着有用信息。 陆书甫遇刺重伤,但已经保住性命。 如今王府高端战力紧缺,战场上此类偷袭事件还可能发生。 雷神特种部队的人,约莫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陆书甫那边没人护着。 若是可以,希望她能过去一趟,护着点陆书甫。 后边,附了封陆书甫的信,上头只有短短几个字。 师姐,可否来护我半月。 信上的字有些抖,能看出写信的人气力不足。 要知道,陆书甫之前自认是她堂兄,非必要不肯喊她师姐。 也不知道遇到啥困境来了,竟都肯叫师姐了。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打算收拾东西去一趟。 她锁上门,重新回到空间。 空间的饭桌上,还放着正在打包的肉干。 她三两下将那个包袱收拾好。 秦朗还在旁边装肉干,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关切地问道: “大丫,咋了,你不开心吗?” 陆青青将那封信拿出来,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 秦朗是个重感情的,听到陆书甫受了伤,急得不行。 等知道陆青青要去战场,便非要跟她一块去。 陆青青见他寸步不离的黏着她,也知道他的性子。 若是她真的自己偷偷走了,这家伙真能追到战场上去。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啥。 索性,直接带着他一块去。 放在身边看着,总比离远了好。 想到这,她指挥着秦朗,将几个装肉干的大包袱放到一边。 两人快速收拾了要用的武器,以及放在明面上的各种东西。 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陆青青又去了趟师父家。 把事情跟师父师娘说明后,拜托他们帮着收一下村里的料子。 至于收来的料子,若是他们赶不回来,就得麻烦严师傅帮着送到纺织工厂了。 如今,素绣纺和陈记布庄,以及其他面料铺子。 全都由珍娘负责了。 把这块事情简单交待了一下,师父师娘也都应下了。 师娘有些担心陆书甫的伤势,又细细问了一遍他的情况。 虽说知道他已经无大碍了,却还是有些忧心。 用师娘的话说,书甫这孩子心思敏感细腻。 能开口求人,就说明真遇上难处了。 师娘甚至想让严师傅跟着去一趟。 陆青青想到战场的情况,还是断然拒绝了。 几日后,陆青青和秦朗赶到了丘川城。 那负责接送的官差,是将人送到陆书甫的帐篷里,才离开的。 陆青青进去时,就见脸色惨白的陆书甫,正坐在书榻上看地图。 许久不见,陆书甫不仅个子长了,模样也长开了些。 他脸上甚至蓄起了胡须。 再配上那一身极老成的衣服料子,乍然看去,竟有了些大人模样。 可仔细盯着五官看,还是能看出脸上的稚嫩。 书榻上,陆书甫听到动静。 抬头见到是两人时,原本板着的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哪怕脸色苍白,但笑起来时那种少年人的生机,还是格外明显。 他扶着书榻就要起来。 只可惜,他身上的伤还是有些重。 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打晃。 秦朗见了,生怕他摔了,忙上前将人抱起。 用的是公主抱! 秦朗抱起他来之后,才觉得这姿势有些别扭。 被抱着的陆书甫,更是臊红了脸。 无它,之前陆青青给他们科普过这种抱法。 这种公主抱,一般是已经成亲的富家少爷抱娇软大小姐,才会用到的姿势。 其实,陆青青想说的是,冷酷霸总强制公主抱娇软小白花。 但这个时代,没有霸总和小白花这样的词。 她想了好一会,这才用相近的词,表达出了意思。 因此,这会秦朗抱着陆书甫,就是感觉别扭。 他不知道为啥,见大丫看着自己,总感觉有些心虚。 出于本能,他三两步走到榻旁,将人放到榻上。 这才走回陆青青身边,勾起她的小指。 看着她脸色如常,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幸好大丫没生气! 陆青青这会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几步走到陆书甫旁边。 就一个动作,把药瓶怼到陆书甫嘴上喂药! 药刚吃下去,陆书甫脸色竟真的好看了点,最起码脸上有点红晕了。 好吧,不知道是她动作太过粗鲁,陆书甫反抗导致的,还是药起效了。 第675章 半串化掉的糖葫芦 一阵兵荒马乱后,三人终于坐了下来。 秦朗感觉有些口渴,见桌子上有军用水囊,顺手拿起来给陆青青倒了杯水。 刚打算给自己也倒一杯,就见榻上的陆书甫一副噎到的模样。 脑海里头脑风暴了一秒,秦朗把手里的水杯递了出去。 陆书甫将一杯水喝下去,那股子噎嗓子的难受劲,终于消下去了。 见面的这一番折腾,几人许久未见的那点子生疏感,也彻底消失了。 陆书甫见两人衣服皱巴,脸上也有些疲色。 知道他们定是怕他出事,急匆匆赶了几日的路过来。 在军中素来极会鼓舞士气的陆小将军,这会竟罕见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和大丫、小朗的关系,说谢有些过于客气了。 但不说,更表达不了他的心意。 对面,陆青青见他还是之前的那副木讷样子,成心想逗逗他。 “小师弟,再叫声师姐来听听?” 秦朗也在边上妇唱夫随。 “那我也是你师哥,你叫声师哥来听听!” 陆书甫知道,大丫是说信里他喊师姐求助的那句。 想着之前在宝山镇,自己死活不肯喊师姐。 这会,也不禁有些羞赧。 若是有士兵进来看,定会万分惊讶。 这还是那个军规为上、不近人情的冷脸小将军? 其实,陆书甫之前写信时,身受重伤。 下意识写了那句,‘师姐,可否来护我半月’。 信送出去了,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见两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他支吾了一小会,还是红着脸喊了师姐、师哥。 陆青青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称呼,只觉浑身舒畅。 以后,必须让堂兄保持住,就这么喊。 师门规矩,怎么能乱呢。 说过玩笑话,三人互相询问起对方的近况。 陆青青把村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 陆书甫想起之前接到的信,信里只说老村长爷爷被岛国人害了。 但却没有写过程,他心里记挂,便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陆青青想到老村长爷爷,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她把陆天信说的过程,一一转述出来。 陆书甫听着那些岛国人进村屠杀时,很是愤怒。 可等听到老村长被岛国人杀死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咬牙切齿道: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打上岛国,给老村长爷爷报仇。” 陆青青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 “等怀王的实力再强些,等你再厉害些。 咱们一块打上岛国,把那些畜生都杀掉!” 陆书甫使劲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侧过头把脸上的泪擦了,像是发誓般。 “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指挥家!” 之前他接到信,知道老村长爷爷没了,难过了好一段时间。 但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他总觉得,只要他回村,老村长爷爷就还在家门口笑着招呼他。 就像以往在陆家村那般,揽着他与他说话。 可如今,听着陆青青详细地把过程说出来。 他真切地感受到,老村长爷爷真的不在了。 那个会笑着唤他,‘小书甫,到爷爷这儿来’的人,真的不在了。 这与他在信里看到时,那种感受是不一样的。 陆青青看着情绪低落的陆书甫,特意提了点开心的事。 “书甫,咱们村子里的水稻都种下去了。 你家的四亩地,也全都种上了。 上半年咱们刚到宝山镇的时候,还因着没水浇地,愁得不行。 这回,终于不用发愁了! 前些日子一直下雨,咱们村里的水库,和下边的深沟里,都存满了水。 一直到收粮食,都不怕缺水用了。” 陆书甫听着她说起庄稼,也想起刚到宝山镇时,天天挑水浇地的场景。 那时候,看着水库里的水一天天变少。 他心里那个慌啊! 就怕庄稼还没长好,水就没了。 这会,听大丫说水库和深沟全都蓄满了水,也跟着高兴起来。 陆青青看他情绪好了点,又说道: “还有呢,咱们村子里又建了几座药厂。 怀王派了两支带火炮的队伍,在咱们村里守护着。 如今啊,整个宝山镇就像个铁桶一般安全。” 陆书甫笑着点点头,建新药厂这事他倒是听说了。 部队里治外伤很管用的那个药丸和药膏,就是大丫在药厂做的。 此外,疫病方子里有一味重要的药引子,也是大丫做的。 不过他没想到,怀王竟然出动两支火炮队伍来守护村子。 这是个大好事! 以后他在外边打仗,也不用担心家里人再出事了。 陆青青说到村里,一下子想起来。 她忙从秦朗身后的大包袱里翻了翻,找出了个小包袱,递给陆书甫。 “这是你爹娘听说我们要过来,让我们给你带的东西。 连元云都在里边放了几样东西,说要给你个惊喜。” 陆书甫接过包袱,打开后看着里边的一大块熏肉、十几个白面囊、三块糖糕。 以及半串有些化掉的糖葫芦。 他感觉心里满当当的,鼻子又忍不住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家里人舍不得吃,给他留下的。 那几块糖糕,和那半串有些化掉的糖葫芦,明显是元云那个小馋丫头留下的。 她能把最喜欢的糖葫芦留下半串,肯定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说不定,还会偷偷舔几口。 想到那副场景,陆书甫就忍不住想笑。 看着这半串可能沾着口水的糖葫芦,陆书甫有些嫌弃地咬了口。 刚嚼了两下,脸就皱巴起来。 还是这么酸! 元云那小丫头,总以为她自己喜欢吃的,别人也喜欢吃。 以前爹每次给她买糖葫芦,她都逼着自己吃剩下的半串。 他不吃,那小丫头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难看的要命。 他没法子,只能忍着酸,快速吃完。 每次吃完,都得酸倒牙。 看着手里还剩下的三个山楂,他又咬了一个下来。 只是,这一回,这糖葫芦好像也没那么酸了。 陆青青看着陆书甫有些红的眼圈,知道他是想家了。 这时候,她就感觉小指被轻轻勾了一下。 转过头,就见秦朗眼睛亮晶晶地。 先看看她,再看看陆书甫手里的糖葫芦。 这意思太明显了。 想吃,请投喂! 第676章 好险,差点吃不上饭 陆青青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朗是个嗜酸又嗜甜的。 对于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一直有种谜一般的热爱。 这些日子被疫病困住了,两人一直没再去城里。 几个月没吃上糖葫芦的某人,这是又馋了。 但幸好,他知道不去要人家手上的。 陆青青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敲了下秦朗的手心。 应下了给他做糖葫芦的事。 秦朗感受着手心被触碰,嘴角的那抹笑,压都压不住。 陆书甫皱巴着脸,吃完了那半串糖葫芦。 完全没发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 他把几样东西,都挨着吃了点。 吃着熟悉的味道,就又想到了爹娘。 好一会,才想起来,要让一让对面的两人。 陆青青哪儿会和一个想家的少年抢东西吃。 她拽住实诚地想接东西的秦朗,笑着摇了摇头。 陆书甫知道秦朗的家庭地位。 大丫不让他吃,他再劝,小朗也不会吃。 因此,他决定一会等大丫看不到的时候,悄悄给秦朗送点吃的。 坐在对面的陆青青见陆书甫吃完,又把另外两个包袱递给他。 一个包袱,是师父师娘给他带的东西。 另一个包袱,则是她和秦朗给他带的东西。 一打开包袱,熏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味道,是师娘的手艺没错。 将包袱里的东西翻了一遍,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这么久没见,师娘还记着自己的喜好。 他又打开另一个包袱,一股子麻辣肉干味飘进鼻腔。 这麻辣口味,妥妥是大丫的手艺! 再看看底下,六罐糖水梨罐头,也是他最喜欢吃的。 陆书甫将两个包袱看了又看,感受着被人关心的滋味。 感觉连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痛了。 这些东西,他得留着。 想家了,就拿出来吃一点。 陆书甫收拾包袱时,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时候,就听秦朗惊讶道: “呀!小师弟,你胡子要掉下来了!” 陆青青循声看去,就见陆书甫脸上的胡子掉了一半。 好家伙,他这是贴的假胡子啊! 她就说嘛,才十几岁的少年,胡子怎么能长得又密又长的。 陆书甫听到秦朗的惊呼,忙伸手去捂。 可慌乱之下,胡子竟直接被他给拽了下来。 陆青青看着那个面白无须的少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这堂兄,去府城待了大半年。 原本晒黑的肤色白回来不少,看起来更显小了。 不怪他要粘胡子扮老! 没了胡子加持,堂兄看起来就像个孩子,又哪里能服众。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陆青青头一回对这句话感到认可! 秦朗看看掉了假胡须的陆书甫,嘴边干干净净,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再摸摸自己三天没刮,就已经长出一截的胡茬根。 想想每天刮胡子的痛苦,很是好学的问道: “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不长胡子的,也教教我吧!” 陆书甫正因为掉了假胡子尴尬呢。 听着他这凡尔赛的话,简直恨不得给他一个大比斗。 好吧,这也只是想想。 他既打不过这个傻大个,也打不过旁边护崽的大丫。 陆书甫捂着没了毛的嘴,瓮声瓮气道: “我哪儿知道啊! 我倒是想长胡子,你能教我吗?” 秦朗极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每天多吃点,然后提着一百斤的石墩子,绕院子跑二十圈。 每天多出出汗,可能就能长胡子了!” 陆书甫听着这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默默叹口气。 他也是被气糊涂了,他问他干啥啊。 这不自取其辱嘛! 倒是边上看戏的陆青青,想起了一个可能长胡子的秘法。 其实也没啥,就是每天坚持刮。 她前世不懂,觉得嘴上的绒毛不好看。 就刮过两次,后长出来的绒毛又黑又密。 再想去除都不好去了。 只是,这法子在陆书甫身上好不好用,就不知道了。 等陆书甫重新贴上胡子,这才放下一直捂着嘴的手。 他收包袱将包袱收起来后,也不再跟两人胡闹。 而是介绍起这丘川城的情况。 这丘川城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属于睿王封地。 而镇守此城的,更是老睿王麾下的老将,周昌。 此人作战经验丰富,擅用奇兵。 前边几任指挥,都是被他用旁人想不到的法子打败的。 而这一回他的受伤,也是这人做的。 陆书甫又跟两人说了下,无事尽量不要出军营。 这处地形崎岖,有不少地方是能藏人的。 而丘川城中,更是有不少神射手。 万一在哪处埋伏着个人,很容易受伤。 陆青青和秦朗点头应下。 三人又简单聊了会,便到了午饭时间。 一个士兵提着个大大的饭盒进来,将饭菜摆上。 桌上除了三盘二合面的馒头外,还有一盘青菜、一盘熏肉干,以及一份海虹汤。 虽说菜品不多,但架不住菜量大。 那一个盘子,顶家里的盘子一个半大。 陆书甫知道大丫和小朗家,素来伙食好。 对于接风的桌上只有这几样菜,他有些歉意道: “这处地势高,补给不太好上来。 部队在这处打了好几个月了,总共就送上来两次补给。 这会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先将就吃点。 等打完仗了,我领你们去酒楼吃好吃的! 府城有家万鹤楼,那里的菜特别有名。 听说,连怀王都经常过去吃。 等咱们回去了,我带你们去吃。” 秦朗被他说馋了,猛点头。 “成,小师弟那你到时候得多点几个菜。 我和大丫都老能吃了!” 陆书甫忙点头应下。 可刚开始吃,陆书甫就觉得不对劲。 看着吃饭跟打仗一般的秦朗,陆书甫有些懵。 坏了,他咋忘了,大丫和小朗都老能吃了! 偏偏那万鹤楼贵的要死。 这两人这么能吃,他不会请不起吧! 还没等去吃呢,陆书甫就开始为自己的荷包心痛了。 第677章 古代的行军帐篷 就在他犹豫的这功夫,第一个盘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馒头了。 陆书甫忙伸手拿起来,先咬上一大口。 正想夹一筷子菜,就见盘子里的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再也顾不上多想,挥舞着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陆书甫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从他去到怀王府学习,已经好久没体验过这么抢饭吃了。 别说,他之前还因为攻不下城来,愁的不想吃饭。 但刚才那抢饭的架势,他哪儿还有空想攻城的事。 但凡手慢一点,就吃不上饭了。 这熟悉的感觉,让陆书甫想起。 之前他们几个师兄弟,在师父师娘那儿抢饭吃的时光。 那些日子,真美好啊! 家里有爹顶着天,学武时有师父托底。 他每日里想的,就是要怎么把那怎么都学不会的招式学会。 想着不能让大丫和小朗落下他太多。 现在想起那时候的日子,心里都暖乎乎的。 陆书甫倚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 对面,秦朗吃完饭,便去扒拉带来的大包袱。 这些日子天热,他和大丫已经习惯了,在饭后来杯冰冰凉凉的水果茶。 只可惜,这会没法往里加冰了。 不过,哪怕没冰,有小甜水喝,也是好的。 很快,他将里边密封好的瓦罐取了出来。 从旁边拿了个木勺,往三个杯子里分别放了一大勺果蜜浓汁。 又分别往里放了糖粉和切得碎碎的桂圆干。 再从军用水囊里倒上水,搅和匀和,一杯水果茶便做好了。 陆书甫看着秦朗这熟练的动作,便知道他们没少做。 看着杯子里又是糖、又是果肉的,想来味道就不错。 他满含期待地盯着杯子,等着秦朗分给他。 却不想,果茶没吃到,先吃了把狗粮。 秦朗做好了果茶,屁颠颠端到陆青青面前。 看着她喝了一口,才期待地问道: “大丫,这次的果茶甜度可以不。 你喜欢吃桂圆干,我特意给你加了两大勺。” 陆青青喝着酸酸甜甜的果茶,满意地喝了一大口。 “挺好的!” 秦朗听着这话,高兴地回去端自己那杯。 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后,才满足地哈了口气。 又做得正正好! 他喜欢吃甜的,做得时候,给自己加了两勺糖,一勺桂圆。 这个量,是他喝了这几十杯,喝出来的经验。 对面,陆书甫看着秦朗自己喝起来了,都没想到他。 知道等他是等不上了。 索性,小心避着伤口站起来,拿了那杯果茶喝起来。 半分钟后,陆书甫砸吧砸吧嘴,这也太好喝了吧! 大丫和小朗,不愧是他们师兄弟评出来的小食神组合。 两人在研究吃食上,果然有一手。 这可比什么糖葫芦好吃多了。 他小妹元云那个小可怜虫,就只知道馋糖葫芦。 这么好喝的果茶肯定没喝过。 早就在陆青青家喝过数杯的陆元云小姑娘。 若是知道她哥这么想她,肯定再也不给他留糖葫芦了。 这边,陆书甫还在盘算。 等仗打完了,他定跟大丫打听下方子。 到时候,给小妹做上二十杯。 让她也尝尝,啥才叫好吃的! 三人喝过果茶,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陆青青和秦朗住的帐篷,就在陆书甫旁边。 两个帐篷挨在一块,中间有个能打开的帘子。 那士兵领着两人去了隔壁,帮着铺开了行军床。 说是行军床,其实就是简易版的,能折叠的木架子。 撑开后,在上边铺上木板,再铺上藤席,便可以休息了。 这年头的行军帐篷,可不跟电视剧里那般豪华。 帐篷灰扑扑的,并不高。 秦朗这个个子,进来后很容易碰到脑袋。 里边也没有那些豪华的摆设。 只简单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和两张床,还都是能折叠的那种简易的。 至于地面,更没有铺毛毯之类的。 只是简单清理了杂草,将凸起的地面简单找平了些,能放下东西即可。 清理杂草,是确保里边不会藏着蛇虫。 其余的,便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陆青青和秦朗这帐篷,规格比陆书甫的稍差些。 但比起普通士兵来,已经好很多了。 普通士兵就是在干草上边铺个草席子,一群人一块睡一个帐篷。 一到了晚上,里边的放屁、磨牙、呼噜声,吵得人心烦。 更别说,一堆汉子凑一块,那堪比生化武器的臭脚丫子了! 士兵将行军床铺好,简单介绍了下营地的规矩,便离开了。 陆青青和秦朗躺在窄小的行军床上,虽也不太舒服。 但到底赶了这几天路,身体疲惫。 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两人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陆书甫让士兵过去喊两人,一块吃晚饭。 晚上的饭食,与中午差不了太多。 只不过,陆青青和陆书甫又各切了盘肉端上来。 饶是多了两盘菜,等几人吃完时,桌上的几个盘子也都被清空了。 只能说,三个半大孩子的饭量,真的惊人! 更别说,三人还是抢着吃的。 饭后,陆青青见有士兵过来汇报军情,便拉着秦朗回了自己的帐篷。 这会,外头已经天黑了。 营地里,一队队士兵正在巡逻。 他们看着陆青青和秦朗身上的军服,知道这便是陆小将军新来的贴身近卫。 双方擦肩而过,秦朗还在回头看那些士兵身上的锁子甲。 士兵们穿的甲胄,跟他们之前在岛国缴获的甲胄不一样。 这种区别,让秦朗多看了好几眼。 两人回到帐篷时,里边黑漆漆的。 秦朗摸索着点上油灯。 在昏暗的帐篷里,两人打了一套拳法。 感觉身上都松快了,才躺下准备休息。 夜晚的营地很是安静。 除了偶尔的虫鸣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偶尔,隔壁帐篷会传来陆书甫翻身时,行军床发出的吱呀声。 因着下午刚睡过,这会陆青青和秦朗都有些睡不着。 秦朗戳戳陆青青的胳膊,用分贝极低的气音道: “大丫,我一点也不困,你让我进里边干点活吧!” 陆青青看着那随时能进来人的帐篷门口。 想了想,和秦朗换了个位置。 等秦朗进了空间,她取了个长长的抱枕放在毯子里。 又调整了下角度,从外边看,总算差不多了。 空间里,秦朗活动了下手脚,开始干活。 这会,空间里的各类牲畜已经饿了。 各类牲畜的叫声此起彼伏,其中猪嚎声和牛哞声因着分贝太高,占据榜首。 秦朗却还顾不上其他,先喂了凑在脚边的两个小跟班。 这才带着两个黏人的小家伙,开始了喂养日常。 ...... 第二日。 陆青青和秦朗只在早饭时,去了陆书甫的帐篷。 等吃过饭,便又回到了隔壁的小帐篷。 没办法,陆书甫实在是太忙了。 这一上午,他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除了与一众将领商讨计策外,还时不时有士兵进来汇报情况。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加在一块,陆青青听得脑袋都发胀了。 但听着陆书甫仍能条理清晰的安排下去,丝毫不影响他接着处理下一件事。 陆青青在小帐篷里听着,都替他累得慌。 第678章 重感情又感性的秦朗 秦朗在旁边听了几句,直接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偷偷掀开帘子一角,往里边看。 见着那么多威严的将领,都认真听从陆书甫的安排。 秦朗眼睛里,也难得露出了崇拜的情绪。 他长这么大,只崇拜过少数几个人。 如今,又加了一个陆书甫。 秦朗感觉心跳的有些快,迫切地想要分享一下。 陆青青正练武呢,就被秦朗给拽到了帐篷帘子旁。 就见昨日还跟他们抢饭吃的少年,身上突然有了种气势。 这气势,让人不自觉忽视他的年纪。 陆青青这才发觉,逃荒路上那个怕到哭的小男孩,真的成长了太多。 她想,有朝一日,陆书甫是真的能带着他们打上岛国。 替老村长爷爷,和那么多被岛国人害死的乡亲们报仇! 这一刻,陆青青突然萌生出个想法。 她身边的这么多同伴里,好像只有她在原地踏步了。 看看这会的陆书甫,再想想之前跟她和秦朗切磋时,明显身手厉害不少的师兄们。 她,是不是也应该像陆书甫和几个师兄弟那般。 去府城的学校,学些东西。 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最基础的,认字! 做文盲的日子,真的挺难受的。 其实,从房子建好时,她就起过学认字的念头。 只是,一直被各种事拖着。 想到这,陆青青拉着秦朗出了帐篷。 走远了几步,确保不会打扰里边的陆书甫了,这才问道: “我要是去府城学习,你愿意跟我一块去吗?” 秦朗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嘴比脑子快,先一步道: “你去哪儿,我都跟你一块!” 陆青青看着眼前一腔赤诚的少年,他的眼里很干净,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说话间,少年热乎乎的大手已经牵了过来。 那有力的手掌,像以前逃荒路上逃命时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熟悉的动作,让陆青青很是心安。 秦朗说完那句话,才想起来问为什么。 陆青青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解释起来。 “你觉得,小师弟现在厉害吗?” 秦朗猛点头。 他看着那么多魁梧的将领,都听瘦弱的小师弟的话,只觉得他威风极了! 他看着,就觉得心跳加快。 陆青青又继续道: “那上次师兄们回来,你觉得他们的武艺,比起之前怎么样了?” 秦朗想了想,认真道: “之前,我跟柴师兄对打。 十回里有六七回,我能靠着力气大,打赢他。 但他们去了府城,再回来后。 十回里,我就能赢两三次了,还都是靠的力气。 师父说了,是师兄们在那边学了新的武功!” 陆青青点点头。 “是啊,因为他们都学了新东西,进步了啊。 我们也可以去府城,学认字,学武功。 变得比以前更厉害,就像他们那样。” 秦朗听了,也认真点头。 “那等我们学会了新的武功,就回来教师父。 师父肯定会跟夸师兄们一样,夸我们的。 大丫,以后我们肯定都会越来越厉害的。” 陆青青听着秦朗嘴里冒出来,徒弟教师傅的话,不由哭笑不得。 可不等她回话,秦朗又皱着眉,一脸担忧道: “大丫,咱们要是去府城了,师父师娘怎么办? 师娘肯定会很想我们,想到哭的! 还有村里的乡亲们,他们想咱们了,怎么办?” 秦朗的世界很单纯。 他觉得,亲近的人就是会相互想念。 以前,秦爷爷每次出门,回来时,都会说想他了。 他现在也是这样。 秦爷爷和秦奶奶给他做的东西,他都仔细收在空间里。 时不时还拿出来看看,再到空间里两位老人的牌位前,说说话。 甚至不止秦爷爷秦奶奶,还有陆天明、师兄弟、王大山等人。 像陆天明去了府城这么久,他们就只在府城见过一次。 时不时的,秦朗便会跟她说,他想天明叔了。 对于重感情又感性的秦朗,分别真是件让他觉得很难过的事。 陆青青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如今山脚一块住的乡亲们,都是关系很亲密的。 哪家有点什么事,其余人家也都会记挂着。 师父师娘,更是把他们当自己孩子一般。 他们若离开时间长了,不止秦朗会想他们,他们也会想秦朗。 可若是不去府城,那识字学习这块还好说,去宜宁学校也能行。 但学武这块,就不行了。 她了解到的,宜宁县并没有身手很厉害的武师。 而且,依着她对那个老乡的了解。 整个封地内,但凡哪里有个人才,早就被他找各种法子挖过去了。 想了好一会,陆青青还是决定。 等离开丘川城,就去府城学习。 只不过,她得走一走老乡的关系了。 若是能像在现代上学一般,一个月左右回家一趟,就可以了。 而且,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 宝山镇的那几间药厂,还需要她回去加空间水。 第679章 万人粪坑 至于药厂调药的事,也不难解决。 如今药厂里建了许多储水用的大池子。 她可以直接在里边调好空间水的浓度,再加上一直用的那味药粉。 每次走之前,备上药厂一个多月的空间水用量。 叮嘱好每一大桶原材料要用的量,就可以了。 把事情想得差不多了,陆青青又与秦朗说了下。 见他同意了,才回帐篷里给怀王写信。 因着这事不急,陆青青写完信后,也没单独找人跑一趟寄出去。 而是问了问陆书甫,将信放在了部队往王府送信的信箱里。 等待明日的信使将信带走。 陆青青在部队待了两日,每日里除了上茅房,其余时间都待在帐篷里。 偏偏她和秦朗在的帐篷,两个门都是随时能进人的。 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法进空间。 本想着靠练武打发时间,她又担心对练的动静,会打扰到需要思考的陆书甫。 因此,这两日的时间,她除了吃吃睡睡,实在没别的事能干。 而陆书甫的帐篷里却越来越忙,他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紧绷。 那些身着铠甲的武将,在帐篷里商量的时间越来越长。 营地里的巡逻人数和频次明显增加,并且不时有探子来汇报外边的情况。 甚至,这几日吃饭时,陆书甫都不跟他们抢饭了。 很多时候,他吃着吃着就跑到沙盘那儿拿着旗子比比划划。 秦朗也丧失了抢饭吃的乐趣。 每次吃饭,都提前将盘子里的菜留出三分之一。 陆青青知道,怕是要打仗了。 第三日晚饭后,陆青青刚打算走,就被陆书甫喊住了。 “大丫,这两日应该就会有动作。 丘川城那老头子,素来喜欢玩擒贼先擒王那一套。 我们这个指挥营地,到时候就是靶子。 我会布置上数十处类似的指挥营地,迷惑下他们。 你和小朗警醒着些,咱们可能随时会转移。” 陆青青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认真点头应下。 这几日,陆书甫每日里都要忙活八九个时辰。 他身上的伤刚好,这么累,她都怕他身体熬坏了。 每日吃饭时,都偷偷将他的水换成空间水。 因此,这会的陆书甫看起来虽累,但精神头还不错。 陆青青回到小帐篷后,认真叮嘱秦朗。 “这两日可能就打起来了! 营地里人太多,一旦跑错方向,很容易出危险。 所以,这几日你一步都别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秦朗使劲点头。 这么危险,那他肯定不会离开大丫身边的!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日。 但这两日,整个营地的防守更加严密。 连陆书甫的指挥营地,都换了几次位置。 终于,在这日傍晚时分,战斗打响了。 轰隆隆的炮声,是战争开启的标志。 一阵密集的炮声后,才是震天的喊杀声。 陆青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能发出这么震撼的声响。 这种感觉,只有亲身在战争现场,才能感受到。 甚至,陆青青还只是坐在营帐内。 她不敢想,真正身处战场,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 对面,陆书甫稳稳坐在沙盘旁,脑海里快速演算着战争走势。 这种情况下,陆青青和秦朗老老实实坐在营帐里,一点声音不敢发出。 外头震天的喊杀声过后,便是一阵阵火铳声。 但很快,火铳声也渐渐没了,只传来不太清晰的拼杀声。 陆青青探头往帐篷外看了看,帐篷周围并没有士兵站岗。 只在不远处,有一队在巡逻的士兵。 看着那黑漆漆的夜色,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约莫一刻钟后,秦朗轻轻拽了拽陆青青的衣袖,神情严肃地指了指外头。 陆青青这会也已经注意到了,帐篷外头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她取出手枪瞄准有响动的位置,而后快速起身来到陆书甫身边。 一边护着他往里侧的帘子后头走,一边挥手示意秦朗跟上。 陆书甫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快速配合着陆青青的动作。 三人刚进到里边,就听到帐篷门口的位置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陆青青抬手示意秦朗护着陆书甫。 她则握紧手枪来到里侧的那个出口,悄悄往外看了看。 发现这处出口不远处,有一队正在搜索的黑衣人。 他们出去怕是走不了几步,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陆青青快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边走,边从腰间掏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轻轻一下,便化开了帐篷。 陆青青扒开裂缝往外看了看,见这处没人,快速钻了出去。 身后,陆书甫和秦朗紧跟着钻出来。 陆青青正犹豫往哪处走,就见陆书甫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处基本没点火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三人快速朝着那处跑去。 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身后的营帐内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没有人? 这处还是假的? 到底哪处是真的,该死的瘪犊子! 全都给我散开搜! 我就不信,找不到怀王手下那个狡猾的兔子!” 一时间,整个营地里,一队队穿着黑衣的人在营地里搜索。 陆青青听着身后的动静,感觉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追上来。 就在她心焦时,陆书甫拽了拽她的衣袖,又换了个方向。 越往前走,陆青青越感觉不对劲。 他们这是走哪儿来了,怎么这么臭啊! 没过几分钟,她就知道了。 呵,陆书甫这是把她带到营地的茅房来了。 说是茅房,那是好听的。 这地方就是挖了个大坑,营地里所有人的屎尿都倒在里头。 想一想几万人的粪便和尿液倒在一块,会是什么震撼的场景。 还不等她问怎么来这儿了,陆书甫先干呕了下,却又很快控制住。 这味道,实在太大了! 他捂着口鼻,示意两人跟着他走。 三人走出去不远,在一群粪车旁停下。 粪车边上,一排大木桶。 陆书甫带着他们直奔第二排,数到第四个桶,才朝两人点点头。 紧跟着,他走到第五个桶前边。 指指两边的秦朗和陆青青,又指了指第四和第六个桶,做了个钻的动作。 陆青青也看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要藏在这粪桶里啊! 闻着浓重的尿骚味和粪便臭味混合而成的味道,陆青青真想摆烂了。 第680章 让我钻粪桶躲? 这万人粪坑的味道,比尸臭味都浓。 陆书甫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 这会怎么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啊! 但看着已经弯下腰,在往粪桶里钻的陆书甫。 陆青青也只能调整下呼吸,忍着恶心打算钻进去。 她的手触碰到粪桶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吧,直接下手抓黄白之物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旁边,有着家务强迫症和轻微洁癖的秦朗,更加难受。 长这么大,他就没用过这么脏的便桶。 更别说,让他钻进这样的粪桶里了。 陆青青这会还在努力劝自己,不要在意那点粪便。 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安抚攥着拳头难受的秦朗。 只能朝他指了指便桶,便忍着恶心掀开桶钻了进去。 进去后,她下意识想进空间。 可想到旁边的两人,又忍住了。 这粪桶里的空气,她实在不想吸。 一直憋到实在憋不了了,她才短短地吸了一小口。 咦? 这粪桶里的空气,好像比外头还稍微好点。 她从空间取了个蜡烛,点着后拿出来。 看着里边干干净净的木桶,这才松了口气。 算陆书甫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真的让他们躲进脏粪桶里。 另一边,秦朗进去后同样闭着眼,屏住呼吸。 等实在憋不住了,才轻轻吸了一小口。 秦朗同样不可置信。 人家说,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这会的秦朗,是从比鲍鱼之肆还臭一万倍的万人粪坑里,躲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粪桶里。 听起来,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身处其中的秦朗,确实感觉出不同了。 这里边虽闷了些,但臭味确实少了很多。 他又伸着手轻轻试探了下。 确认这桶里边没有粪便,攥紧的拳头才松开。 刚才他都想好了,等出去了,定要狠狠揍小师弟一顿。 他怎么能让自己钻粪桶呢? 大丫之前就说过,她最喜欢干净清爽的男孩子了! 他钻了粪桶,万一洗干净还有味道,大丫嫌弃他怎么办? 秦朗越想越气,已经想好了出去后怎么揍人。 若是大丫拦着,他就借着监督小师弟练武的名义,跟他切磋切磋。 这会,闻着臭味减轻很多,他的怒火消下去了些。 殊不知,他旁边的陆书甫才是真的大冤种。 他钻的这个粪桶,竟然是用过的。 从掀木桶时,他就摸到了一手。 当时怕惹来敌人,他才把到嗓子眼的惊呼声咽了回去。 他当时劝自己,肯定是干活的人太认真。 怕敌人看出异常,才在外头洒上了些。 可进来后,桶里边还在滴答着掉黄白之物。 他的头上、脸上、胳膊上,全都滴上了。 紧紧攥住拳头,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可很快,那种粘稠汁水滴落到身上的不适,被另一种更痛苦的事情取代。 封闭的木桶内,这味道实在是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绝望。 陆书甫感觉自己要被熏晕了。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事啊! 他明明叮嘱过,一定要准备干净的便桶啊! 啊啊啊,等他出去了,他定要罚那人在粪桶里待上一天。 但再怎么想,这事也得他出去以后才能办了。 现在的陆书甫,再崩溃也只能忍着。 他的计划还在执行,他要等到派出去的人回来找他,再出来。 就这样,在他崩溃又崩溃的等待中。 丘川城派来的士兵将整个营地都翻了一遍。 他们都要找疯了,都没找到人。 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堂堂指挥官,会钻进大粪桶里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找不到人痛苦,还是粪桶中的陆书甫更痛苦。 这会,忍粪负重的陆书甫。 感觉现在的每一息,对他都是折磨。 十几年的人生中,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么慢过! 三人在粪桶里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听外头有脚步声过来。 不等陆青青掏手枪,找过来的那队人马就先出声了。 “陆将军,大胜啊! 咱们的队伍攻进丘川城了! 将士们还在城里扫尾,末将见大局已定,便先过来接您了!” 陆书甫听到副将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粪桶跑了出去。 “呕!哇哇哇哇......” 副将正高兴地跟将军说着喜讯,就见一个脏兮兮的粪桶里,跑出了一个浑身沾满了粪便汁水的人。 那人边跑边吐,听声音简直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了。 副将带着火把靠近了些,才看清这是将军。 后边的一队士兵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素来端庄严肃的陆将军嘛! 好吧,陆小将军一直维持的稳重马甲,在这会彻底掉了个干净。 旁边,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听到陆书甫出来的第一时间,钻了出来。 两人虽也有些干呕,但到底没有直接接触粪便汁水。 看着连头脸都沾满脏污的陆书甫,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陆书甫刚吐完,又难受又虚弱。 想着找同甘共苦的小伙伴,一块吐槽一下。 转过身,就见到两个干干净净的人。 什么,他们怎么是干净的? 难道,就只有他那个桶是用过的吗? 陆书甫脑海里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一阵阵白光晃闪过。 几息后,他接受了这个现实。 刚打算上前,就见对面的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嫌弃的表情,饶是现在光线昏暗,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太过明显了好嘛! 更伤人的是,他吐得身子打晃,想扶一下身后几步远的副官。 那素来崇拜自己的副官,也举着火把后退了一步。 顶着一身屎尿的陆小将军,彻底绝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身后,远远地跟着一群人。 秦朗看着前头陆书甫的惨样,已经默默打消了揍他的念头。 不过,这里边到底是嫌脏不肯动手,还是嫌脏不肯动手,就很明确了! 第681章 有人偷袭 几人往回走着,最后头的秦朗生怕大丫嫌弃自己脏了,小声解释道: “大丫,我那个桶是干净的。 我可跟书甫不一样,我都没碰到粑粑。 一会等咱们回去了,我在用上一整盒的澡豆。 好好搓一搓,一定能把身上搓得干干净净的!” 陆青青这会被臭味熏得有些恶心,实在没心情听他说,只敷衍地点点头。 虽说走出那个万人粪坑了,但她总感觉空气中还是一股子臭味。 她拽着肩膀处的衣服闻了闻,呕~ 这臭味,真要命了! 天老爷啊,她怕是穿越后钻粪桶第一人了吧! 若是这会有吉尼斯世界纪录,她说啥也要记录一下! 就在她苦中作乐,自己吐槽自己时,就见前面寒光一闪而过。 “有人偷袭!” 陆青青喊着,快速掏出手枪,瞄准了劈向陆书甫的黑衣人。 “嘭!” 一枪击中胸膛,那黑衣人应声倒下。 变故来得太突然。 直到枪响,前头的士兵们才反应过来,匆忙上前护着陆书甫。 这时,四周黑暗处迅速蹿出百十个持刀的黑衣人。 陆青青只来得及开枪打死四人,双方便缠斗在了一块。 眼见黑衣人的数量和战力都远高于己方,陆青青也收起枪,抽出长刀冲了上去。 她和秦朗一左一右往前杀去,朝着人群中心的陆书甫靠近。 人数太多,完全挡住了视线。 这会,陆青青只能听到砍杀声和惨叫声,实在看不到陆书甫的身影了。 两人心里着急,手上刀势更猛,很快杀出一条空道。 战斗中心的陆书甫也看到了两人,由身边几个士兵护着,朝这处赶来。 周边人挨得太近,陆青青的长刀挥舞起来受限。 她让秦朗掩护着,直接左手戴上手刺,右手握着匕首攻击。 更换过武器后,厮杀起来更加顺畅。。 每个动作,几乎都是杀招。 两人背对着,很快凑近中心的陆书甫。 陆书甫也发现了两人,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他一刀挡住砍杀过来的刀,在旁边士兵的掩护下,跑向秦朗。 好不容易两方汇合,陆青青和秦朗带着陆书甫及几个士兵快速往外撤。 几人刚离开人群,就听身后一汉子声音响起。 “拦住他们!” 周边的黑衣人闻声,快速朝着这处聚拢。 几人拔腿就跑,可陆书甫到底刚刚病愈。 刚才身上又受了伤,这会根本跑不快。 身后,不时有箭矢朝着几人射来。 秦朗抽空在路边捡了个厚木板子背在身后,跑在最后挡箭矢。 见黑衣人追得越来越近,陆青青让秦朗带着陆书甫先跑。 她则躲在了一处板车后头,见那些黑衣人持刀追过来,直接开枪。 随着嘭嘭嘭的枪声响起,一个个追过来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枪声响的间隙里,陆青青忽然听到了陆书甫的惨叫声。 回头看去,是陆书甫腿上中了一箭。 而他身边护着的那两个士兵,更是被射穿胸膛,倒在了地上。 这会,竟只剩他们三人了。 眼见黑衣人越靠越近,陆青青稳住身形,快速开枪减慢他们追击的速度。 秦朗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群黑衣人冲陆青青跑去,心下着急。 “大丫,我背着书甫,咱们快跑!” 他跑到陆书甫旁边,一下子把他甩到了背上,又把木板压在了陆书甫背上。 背着两层负重,继续往前跑。 陆青青头也不回喊道:“你们先跑,我马上跟上。” 说着,继续射击。 在打空了弹匣后,才转身跟上。 一边跑,一边快速更换弹匣,时不时回头来上几枪。 但饶是他们拼命跑,也架不住有黑衣人去前边拦住。 在被拦了两次后,身后的黑衣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秦朗眼见人越来越多,朝陆青青道: “大丫,我带着书甫往左跑,你往右,咱们分开后再去粪坑那儿集合!” 说着,背着陆书甫直接朝左边跑去。 陆青青来不及阻拦,人就已经跑远。 她手上射击动作不停,眼角余光一直瞄着那边。 一直到秦朗跑出去一段路,黑衣人也离她很近时,她才朝右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在发现她这边只跟来了一小半黑衣人时,心下一紧。 担心秦朗那边会出事,她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扔出了两个手榴弹。 这种新型武器,黑衣人根本没见过。 只以为是暗器,躲开没让它们砸到身上。 陆青青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往他们这儿扔手榴弹。 地上的手榴弹停了几秒,随即爆炸开来。 一直到同伴的尸块炸到后边的黑衣人身上,他们才意识到这东西的威力。 但陆青青根本没再给他们反击的时间。 连续十几个手榴弹扔出去,眼前再也没有囫囵个的人了。 她快速朝着秦朗刚才的方位追过去。 一边跑,一边背上个包袱,里边装的全是手榴弹。 这东西是之前怀王给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今晚上事发太突然,出帐篷时,她也没想着背上个包袱做掩护。 这手榴弹,总不能凭空拿出来。 这会短暂分开一段,总算有机会往外拿了。 陆青青沿着那条路跑到头,只见到了地上零星几具尸体。 看着两个方向的路,她快速回想那茅坑的位置在哪处。 刚才逃跑,三人转了好几个弯。 对,右边,是右边。 陆青青想着,快速往右边追去。 却不知,她正好与秦朗跑反了方向。 秦朗背着陆书甫一路逃跑,到这处分叉口时,也愣住了。 可他没有陆青青回想的时间,匆忙选了一个方向。 陆青青追出去一段路,却发现了带着援兵回来的副将。 两人一对峙,都大呼不妙。 第682章 昏迷的秦朗 陆青青顾不上其他,拽过旁边一匹马,朝着刚才的分叉口位置狂奔而去。 身后的副将,也忙领着一群士兵骑马追赶。 他们找到人时,秦朗正在被三四十个人围攻。 他奋力挥舞着唐刀,护着地上昏迷的陆书甫。 陆青青看着秦朗周围那一地尸体,想也知道他身上肯定受伤了。 她速度没停,直接骑马冲向人群。 手中长刀左劈右砍,杀出一条冲向秦朗的道。 可这些黑衣人见到她和身后的士兵们,像是疯魔了一般。 他们中大多数朝着陆青青和身后的士兵冲过来,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而剩下的十来个人,不顾秦朗手里的长刀,直接扑上去。 这会的秦朗,就像是被鬣狗围攻的雄狮。 饶是他再勇猛,也顶不住鬣狗群的拼死反扑。 在砍杀了两人后,他被剩下的七八个人同时抱住胳膊腿。 秦朗奋力挣扎,却被这些人死死控制住。 这时候,旁边的尸体堆里,一个腹部流血的黑衣人爬起来。 举着手里的长弓,狠狠砸向了秦朗的脑袋。 陆青青刚砍死马下一人,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秦朗!” 她慌忙掏枪,却来不及了。 秦朗后脑被猛砸两下,血顺着流到脸上。 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这有着怪力的人终于倒下,举刀砍向地上的陆书甫。 陆青青举枪射击的同时,身后追过来的士兵们,也同时射出箭矢。 一阵箭雨过后,战场上再也没有站着的黑衣人了。 陆青青在箭雨刚停下的那一刻,就冲了过去。 她跑到秦朗刚才倒下的位置,扒拉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 等看到那张沾满血迹的脸时,她颤抖着手摸向大动脉处。 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后,她浑身再也没了一丝力气,直接瘫坐到尸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时候,那一堆士兵也将底下的陆书甫扒拉出来。 陆青青这会根本想不到其他,只死死盯着眼前的秦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空间水,有空间水。 她快速取下背着的包袱,从里边掏出个水囊。 在给秦朗灌了好几口后,脑子才终于能动弹了。 看到边上的陆书甫,她又快速掏出另一个水囊,让士兵们给他喂下去。 一刻钟后,陆青青三人终于回了营帐。 一个营帐里,并排的两张行军床上,躺着两个昏迷的人。 经过军医检查,陆书甫身上受了两处伤。 但好在,两处都不是致命伤。 因着流血过多,加上前些日子重伤,身体虚弱,这才昏迷。 好好调养一阵子,人就没事了。 而秦朗的问题,却有些严重。 他身上的七八处刀伤,伤口并不深。 但后脑的伤,却很麻烦。 经过军医判断,令他昏迷的原因,就是后脑的伤口。 这个年代,哪怕是再资深的大夫,对于脑子里的问题,都有些犯怵。 敢于开颅的华佗,历史上也就出了那一个。 还因为提出开颅这个想法,被曹操给杀了。 可以说,后边那些年,就算有人再有这种想法,也不敢再提了。 更别说,这会部队里的军医,水平跟那种宗师级的人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陆青青看着昏迷的秦朗,心里一直慌得厉害。 从见到秦朗到现在,她已经给他喂了五袋空间水了。 秦朗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人却一直没醒过来。 她这会实在没了法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脑一直是个精密的器官,现在医术那么发达了,尚且有那么多植物人。 这个年代.....她有些不敢想。 握着秦朗的手,她脑海里像过电影一般,一直闪过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她为了不被卖到未知的处境,设计哄骗他。 让他回去跟秦奶奶说,把她买回去当媳妇。 到嫁到秦家,三人相处的温情。 那是她来到这个陌生朝代,第一次真的被人当成亲人对待。 那段日子,让她觉得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外公外婆去世前,有人真切地关心自己的日子。 那时候,秦奶奶跟他说,以后大丫就是他媳妇,他得对媳妇好。 秦朗真的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他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会注意到任何一点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 刚到秦家时,她刚穿越没多久。 上厕所时,实在用不惯刮屁股的木片和土喀拉。 自己赚了钱后,去镇上买那种最便宜的纸。 但这种事,是村里人万万不能接受的。 包括秦奶奶这个和善的老人,也接受不了用那么贵的纸来擦屁股。 是秦朗偷偷替她瞒着,还会在去镇上时,给她买几刀稍软点的纸。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以说,她和秦奶奶感情能那么好,秦朗在其中做了很多。 明明是个不大的少年人,却总是在照顾着她。 到如今,这种照顾像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般。 从家务到饭食,再到家里的农活,他总是抢着干。 任何时候,只要她想干别的事了,秦朗总会默默把剩下的活计都干了。 让她能有精力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不会像正常人那样表达,但却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表达着爱与关心。 秦朗为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就像细密的春雨浸湿大地一般,慢慢浸透进她防备重重的心里。 她从来没想过,以后会和秦朗分开。 陆书甫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陆青青哭成了泪人的模样。 他从来没见到大丫这么哭过,心里慌得厉害。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秦朗出事了! 顾不上身上的伤,他半撑着身子看向旁边。 就见秦朗正双眼紧闭的躺在行军床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小朗!” 陆书甫一个翻身滚下了行军床,朝着秦朗扑去。 “小朗,你醒醒啊,都是我害了你啊! 都是我自大,该死的是我啊!” 陆书甫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我陪你一命。 咱们兄弟黄泉路上作伴,也不算孤独了!” 陆青青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慌忙擦掉眼里噙着的泪。 等眼睛能看清时,就见陆书甫已经跌跌撞撞的扑向旁边桌子,伸手去拿桌上的匕首。 陆青青慌忙上前,一把抓住陆书甫的衣服,猛地往后扯。 见他手里没拿到匕首,才冷声道: “你干什么!” 第683章 带人去府城 陆书甫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丫,我对不起你,我这就陪着小朗去了。 以后,我爹娘和小妹,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二。” 陆青青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深叹口气。 “小朗还没死呢! 就是一直没醒过来,军医让再观察观察看看。” 听着‘没死’两个字,陆书甫怔住了。 刚才哭得太凄惨没注意。 这会,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鼻涕要淌到嘴上了。 他有些尴尬地抬手抹去,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才上前观察秦朗的情况。 等确认秦朗还有呼吸和脉搏后,他才双手撑在行军床上,吐出口气。 稳住身形后,有些尴尬地看向陆青青。 “大丫,对不住啊! 我看你哭成那样,还以为小朗... 你别担心,我现在就把部队里的军医都找来。 让他们给小朗看看,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去找。” 说着,陆书甫就要出门去喊人。 陆青青看他一瘸一拐往外走的模样,忙喊住他。 “别找了,刚才部队里数得着的大夫,都过来看过了。 大夫也都没办法,他们说小朗的情况。 只能等,等他自己醒来。” 陆书甫看着神情萎靡的大丫,忙道: “大丫你别担心,小朗一定会好起来的。 若是部队里的大夫看不好,咱们就去府城。 府城的章神医医术妙手回春,定能给小朗看好的。” 陆青青点点头,打算等到明天天亮。 若是秦朗还不醒,她就直接去府城找章神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陆青青看着行军床上昏迷的秦朗,决定带他去府城。 她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将秦朗最喜欢的唐刀擦拭干净,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又把两人常用的几样东西收起来。 这时候,坐在行军床旁睡着了的陆书甫,被这轻微的动作声吵醒。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床上的秦朗,见他还没醒。 这才看向发出动静的那处,就见陆青青已经系好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大丫,你要走?” “嗯,我打算带秦朗去府城。” 陆书甫听着陆青青的话,忙道: “那我安排一队人,护送你们过去。” 陆青青摇摇头,将包袱背上。 “不用,我自己驾车去更快。 这丘川城刚打下来,要忙的事估计还有很多。 你先忙着,要是秦朗醒了,我给你送信。” 陆书甫轻声应下,心里很是自责。 小朗是为了救他才成这样的,他应该带着秦朗去找章神医治病的。 但军令在身,他这会是想走也走不了。 丘川城刚打下,城内外还有不少残军需要清理。 此外,整个丘川城的安置工作,最快也需要七八日。 他还想再劝一下,要派人护送。 陆青青却直接拒绝了。 秦朗如今的情况,不知道能不能颠簸。 最好的,便是收进空间,由她骑快马赶去府城。 一刻钟后,陆青青驾着马车到了军营门口。 身后,陆书甫和副官等人过来相送。 陆青青朝着几人挥挥手,快速驾车离开了。 实际上,在马车刚出营地时,她就已经将秦朗收进了空间里。 看着秦朗安静地在空间的大床上躺着,陆青青加快了速度。 在马车跑出去一段路后,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马车收进了空间。 接着将速度最快的小白放了出来,翻身上马朝着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直跑到中午,小白都累得嘴边起沫子了。 陆青青才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停下,将小白收进空间喝水休息。 她自己也进了空间,给秦朗换下那身脏兮兮的衣裳,身上只留了条亵裤。 想了想,又准备了一个大浴桶,将里边灌满空间水。 调好温度后,她将秦朗放了进去。 担心秦朗会滑进去,她又取来一个木盖。 用布条将秦朗的上半身固定住,确保不会滑下去才停下。 这会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先给秦朗喂了些粥。 而后,又喂了两水囊的空间水。 等实在喂不进去了,才坐下简单吃了点。 再赶路时,她把小黑放了出来。 小黑以耐力见长,一直跑到天黑,陆青青才停下来。 昨晚一夜没睡,今儿又是一整天的高强度跑马。 不止马儿累,她也已经疲惫至极。 找了个隐蔽点的位置进空间后,她洗干净手脸,才凑过去看秦朗。 可惜,这会的秦朗还在昏睡着。 她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他回应。 陆青青压抑住难受的情绪,又给秦朗喂了点粥和空间水,才打算去浴室洗澡。 这一整天下来,她不仅身上被汗浸透了,大腿处更是磨破了皮。 这会,每走一步都疼。 她洗过澡后,把空间水浇在伤口上,感受着破皮处皮肉生长的痛痒。 处理过伤口,确认不会影响明日骑马了。 她简单吃了些东西,便躺到了秦朗旁边。 将头靠在秦朗的胳膊上,整个人很快昏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她被空间里各种牲畜的叫声吵醒。 这才想到已经一天没喂它们了。 快速喂过牲畜后,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秦朗。 陆青青直接出了空间,骑着小白连夜赶路。 一直到天亮,才又换了匹普通马。 就这么轮换着几匹马骑,一直到傍晚时分,她终于赶到了府城。 在城外隐蔽处放出马车,她驾马车带着秦朗进了城。 来到怀王府门前时,她亮出了怀王之前给她的玉佩。 守门的认出这是历任怀王佩戴的玉佩,忙将人请进王府。 没多久,怀王便迎出来。 在得知秦朗重伤昏迷时,立刻着人去请章神医。 怀王询问起秦朗受伤的原因时,也不禁有些叹息。 在章神医赶来之前,他又询问了几句前线的情况。 这才知道丘川城已经打下来的消息。 这会,那报信的信使还没赶到,青青就把人带过来了。 这一路,怕是都没休息。 看着青青眼底的乌青,他不由感叹。 这傻小子虽憨了点,却真是好福气。 看青青的态度,那真是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第684章 神医治不了? 两人正说着,章神医急匆匆赶来。 他和陆青青没见过几次,却对她印象深刻。 这几个月,更是一直用她提供的药丸研究疫病方子。 这会进门后,对着陆青青点点头,便直接上前查看情况。 一番望闻问切后,他面色也有些沉重。 看了看陆青青,沉吟片刻后,说道: “陆姑娘,这伤的位置有些险,老夫也没太大把握。 只能先给开个方子,吃过药后再看看情况如何。” 陆青青听章神医这么说,心里一沉。 连章神医都没把握,那秦朗的伤...... 章神医开完方子,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怀王原本还想跟她说下入学的事,这会看着她的神色,终于是没多说。 离开前,他特意叮嘱冯总管。 让他务必安排得力的人,好好照顾陆青青。 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 冯总管常年跟在怀王身边,最是了解殿下。 知道他对陆青青的看重,自是忙不迭应下。 离开前,他特意叮嘱了几句院外候着的下人。 等人都离开了,陆青青找人要了砂锅,在院子里亲自熬药。 章神医开药方时,在药里加了她做的那种药丸。 陆青青着重问了下。 得知加这药丸主要是为了提生机,药方里剩下的药,更多的是活血化瘀的作用。 她又跟章神医了解了下。 目前来看,秦朗这种情况,适当吃些提生机的药,是没坏处的。 她便决定,以后每日给秦朗泡个空间水澡。 再用空间水给他洗洗头,希望空间水能促进他脑部伤口的愈合吧。 ..... 几日后,石湾码头。 李瑞几人站在大船的栏杆处,看着码头上那熟悉的旗帜,兴奋地抱在一起大叫。 老天爷,这海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们总算回来了啊! 李瑞更是激动地大喊: “师父师娘、大丫、小朗,我们回来了!” 旁边,有不少士兵听到这喊声,也被那兴奋的情绪感染,跟着喊起来。 码头上守卫的官兵,见到偌大的船队前头,那标志性的黄天红日旗,也立刻挥手回应。 大船缓缓靠岸,李瑞等人走下船后,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晃。 适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大船靠岸后,便由石湾码头驻守的官兵接手。 一袋袋粮食,从大船上卸下来,直接装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板车上。 与此同时,领队写信将船上的情况以及重要信息,都记录下来。 这信,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怀王府。 隔日,怀王接到信件。 知道去暹罗国购粮的海船回来了,很是高兴。 这代表着,他船队的第一次出海,顺利完成。 他的王府船队,正式开启航海时代! 他将信快速看过一遍,在得知船队买到的粮食数额时,大喜过望。 等看到信的末尾,知道暹罗那边还有数倍的陈粮时,更是乐得直接蹦了起来。 陈粮怕什么,只要能吃,就能养活大明百姓,那就是好东西! 冯总管在旁边看着喜得蹦跶的殿下,忙上前护着,生怕他摔了。 怀王一把拽住冯总管的衣袖,高兴道: “冯总管,咱们的船队载着满船的粮食回来了!” 冯总管看着笑成这样的殿下,也跟着笑道: “太好了,殿下洪福齐天,必然心想事成!” 怀王捏着信,高兴地原地转了两圈。 兴奋过后,脑子开始动弹。 那些陈粮,可还在暹罗放着呢。 这粮食,得到了他自己的粮仓里,那才是自己的。 想到那么多陈粮,他甚至都想让船队卸下粮食,直接原地调头回去。 把剩下的粮食,都给他拉回来。 可这到底不现实,船队经历了这次远航。 船只需要保养,船员们也需要修整适应。 除此之外,他表哥和手下的那些雷神特种部队队员,也该回来了。 如今的战况,有太多地方需要高端战力加入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等他问问这次船队的总指挥。 后院,陆青青看着章神医给秦朗把完脉,忙凑上去询问。 “章神医,秦朗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章神医看着她一脸希冀的模样,虽有些不忍,却还是开口了。 “陆姑娘,老夫也不瞒你。 依着我的诊断,秦朗的病情,若是我能治。 那这几日的药喝下来,他也就该醒了。 可他到现在没有苏醒的症状。 这病症,已经超出了我能治的范畴了。” 陆青青听到这话,连日来绷着的那根弦断了,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连章神医都治不了,那谁还能救秦朗!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求道: “章神医,求您救救他吧! 您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咱们再试试。 不管需要啥药,您都跟我说。 我一定想办法弄来! 我这儿还有很多提生机的药丸,只要您需要,我可以一直给您提供。 求您了,他不能死啊!” 章神医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模样,没忍住说了句。 “若是以前太平时候,你还能去京城找我师弟试试。 他前些年迷上了华佗的青囊书,在京城那边找了不少有脑疾的人研究。 要说治脑疾,他远强于我。 不过,脑疾到底不同于其他病症,治愈的案例太少。 就算是我师弟,也只救活了几个,剩下的都死了! 唉,你看我跟你说这干啥。 现在北边现在乱的要命,普通人去了就是个死!” 陆青青却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盯着章神医。 “不,不,您告诉我,您师弟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可以想办法去京城,这个您不用操心,我能安全过去的!” 章神医被她那眼神盯着,叹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我师弟名唤庄志博,人送外号‘鬼见愁’。 陆姑娘,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你听我师弟这名号,就知道他不是个走正常路子的。 你就算把秦朗带去京城,也不一定能救活! 万一到时候人没救过来,你也......” 陆青青摇摇头。 “章神医,麻烦您告诉我,您师弟住在何处? 若是求他治病,可有什么要求,我提前准备好。” 第685章 出发京城! 章神医见她态度坚决,忍不住再次叹口气。 他取下腰间系着的一个青色药包,递给陆青青。 “你若非要去,就带上这药包。 我师弟住在京城城南的甜水巷子,他在那边住了很多年。 你去了一打听,附近应该都知道。 找到人后,你把这药包拿给他看,他不会收你钱的。 若是你有路子能安全回来,希望你回来时,能捎带上他。 老夫在这儿先谢过了。” 陆青青接过青色药包,轻声应下。 “若是庄大夫愿意随我回来,我定尽力护他周全!” 章神医点点头,叹口气离开了。 陆青青送章神医离开后,回到屋里给秦朗翻身,擦洗了下身子。 又给他活动了下四肢,做个全身肌肉按摩。 重点刺激了下身上的几个穴位,确保他不会因为长时间躺着不动,导致肌肉萎缩。 这法子是她去找章神医问的。 如今练习了这几日,已经很熟练了。 忙活完,陆青青收拾了下屋里的行李。 打算即刻启程,赶往京城。 但走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做。 第一件事,几间药厂那么多人等着用药,她需要留下一年左右调好的空间水。 第二件事,给师父师娘去信,把这边的事说了一下,让他们帮着看顾下家里。 第三件事,给纺织工厂去信,让珍娘全权处理工厂事宜。 除此之外,还需要准备大量的疫病药包,和子弹、火药等防身武器。 不多时,怀王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青青,你要去京城?” 见陆青青点头,他烦躁地挠挠头。 “北边现在乱的厉害,那闯王不知道啥时候就打到京城了。 你这一去,太危险了。 你不就是需要能治脑疾的大夫嘛,我派人去京城给你请不就是了。” 陆青青知道他的好意,但还是拒绝道: “现在这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请到大夫。 另外,就算请到了。 能不能把大夫带回来,又是个问题。 再说,一来一回又浪费数个月的时间。 小朗现在的情况,我不想他等那么长时间。” 怀王看陆青青的神情,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 他叹口气道: “你若非得去,那我派一队士兵护送你。” 陆青青摇摇头。 “不了,我打算从府城驾马车去江都,坐大船走京杭大运河到京城。 这一路,人多太扎眼,更容易出事。 我已经想好了,就我自己去。 不过,我还真需要你帮忙。 往北走,估计要穿过很长一段瘟疫区。 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多备一些治疫病的药包。 另外,我还得跟你再讨要点子弹。” 怀王摆摆手。 “这些都是小事,我一会让冯总管多给你备一些。 你这一路过去,估计危险不少,那手榴弹我也再给你带些。” 陆青青道谢过后,跟随冯总管去调配制作药丸要用的空间水。 等忙完,她将需要往外发的几封信交给冯总管,拜托他帮忙发出去。 期间,冯总管提到雷神特种部队快回来了。 陆青青想了想,也给几个师兄弟留了信。 全部安排好后,陆青青又检查了一遍户籍证明和路引。 为了出行方便,冯总管给她办了两个身份。 平日里为了方便,都做男子打扮。 户籍文书上名为陆青,宜宁县人士,商人。 另一份户籍和路引,则是她原本的身份,陆青青。 至于秦朗,冯总管同样安排了两个身份。 陆青青确认没问题后,又检查了一遍穿着,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江都已经不是怀王封地了,从府城出发需要三日路程。 期间,她需要驾马车穿越边防线。 出了怀王地界,怕是就不会太平了。 离开怀王府后,陆青青就将秦朗收进了空间。 等出了府城,更是直接找了处偏僻无人的位置,将马车收进了空间,放出小白。 在空间休养几日的小白,一出来便撒了欢。 这毒辣的太阳,也没挡住它的激动。 陆青青没怎么驱赶,它便扬起蹄子朝前狂奔。 翌日。 李瑞等人回到府城复命,得知了秦朗昏迷的消息。 听着冯总管描述的情况,几个师兄弟都情绪激动。 李瑞更是红着眼眶,起身就往外走。 “不能让大丫自己去北边,我去陪她一块!” 曲宏几人也都起身跟上,冯总管见状,忙将几人拦住。 “哎呦,你们这些急性子啊。 陆姑娘不是给你们留了信嘛,你们先看看信上咋说的啊!” 罗正业撕开信封,看着上头缺胳膊少腿的字。 ‘各位师兄,我带小朗去京城看病了。 路上不一定走哪条路,你们不要追来。 照顾好师父师娘,勿念--陆青青。’ 冯总管见几人看完信,忙解释道: “陆姑娘走之前,殿下要派人护送,她也不肯。 当时她给我信的时候,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她一定会活着带小朗回来!” 几个师兄弟听完,颓然地坐到地上。 而被他们记挂着的陆青青,这会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连续一天半的赶路,她已经来到了边防线周围。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北边瘟疫横行。 边防线处的城池,基本每日都是只进不出。 陆青青远远观察了一会,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退出去一段距离,又将马车和秦朗放了出来。 赶到城门口时,守卫的边防军知道她要出去,还好心劝了句。 “兄弟,外头如今可不太平,少有像咱们怀王这儿这么安稳的了。 哥哥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陆青青粗着嗓子应了声。 “谢谢大哥,只是我有急事要出去,还望放行,这是户籍和路引文书。” 那守卫听她这么说,可惜地啧了一声,接过她递过去的路引。 等看清上边怀王府特批的印章后,他连问都没问,直接将人放了出去。 边上的守卫见状,提醒道: “嗳,齐哥,你咋不问问啊! 而且还没看看她马车里呢,万一藏了人呢!” 第686章 剪成狗啃头 被称作齐哥的男人盯着远去的马车,斜眼瞥了下身旁的士兵。 “你小子,还有得学呢! 罢了,看在昨晚那壶酒的份上,我好心教教你。 刚才那路引上鲜红的印章,是怀王府特批的。 你在这儿干了这几个月,可见过怀王府给谁批过路引? 我跟你说,刚才那瘦成豆芽菜的兄弟,来头不小呢! 算了,不跟你叨叨了,我得去跟老大汇报下这事。 说不好,这事还得跟府城那边汇报下。” 另一边,陆青青驾着马车出了城门。 城门外到处都是草棚,草棚底下坐着一片一片的流民。 那些流民见着有马车出来,都齐齐望过来。 那眼神陆青青很熟悉。 好在,周边有边防军巡逻。 那些流民都想着安稳进城,也没再有动作。 陆青青扶了扶脸上的面罩, 甩了甩缰绳,加快速度离开。 这会已经临近午时,太阳越发毒辣。 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肚子也有些饿了。 但这处位置很容易有人经过,她驾马车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一处拐角时,看到前方有一条小路,直接驾马车钻了进去。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直接连人带马车进了空间。 相较于外头热到让人头晕的高温,空间里的温度实在舒适。 这时候,她感觉脖子处又疼又痒,忙扒开身上的男装。 摸了摸,感觉刚才挠的地方起了一道道印子。 刚才骑马时她觉得痒,就用手挠了几下。 这会凑到镜子前一看,脖子连带着前怀,闷出了一大片痱子。 陆青青有些苦涩的笑笑。 自己这副身体真是养娇气了。 之前逃荒路上那么热,出痱子都没觉得咋。 这才舒服了不到一年,就一点苦也受不了了。 看这气候,后边的路且还要适应着呢。 想了想,她将剪刀找了出来。 这一头厚重的长发,实在是累赘。 她打算将头发剪了。 这还是她刚才出城时注意到的。 城门口的流民里,有不少把头发剪得极短的。 当然,别指望能有什么好看的短发造型,几乎各个都跟狗啃的一般。 不过,这一路她也没指望要什么好看。 对着镜子,陆青青把头发拢到前边,几剪刀下去,长发便落了一地。 看着镜子里半长不短的头发,她拽着几缕长一些的,咔嚓咔嚓便剪了下去。 剪到后边,连镜子也不看了,就随着感觉来。 直到感觉头顶轻飘飘时,她才看向镜子。 好吧,这会别说外人了。 就是师父师娘在跟前,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陆青青拍了拍身上的碎发,又将地上剪落的头发打扫了。 这才拿着毛巾去冲澡。 凉水淌过身体,带走身上的黏腻和闷热,她舒服得喟叹一声。 将刚剪出来的狗啃头搓洗干净,又将浑身上下都冲了一遍。 拿毛巾在头上呼噜几下,再摸摸,头发就快干了。 只能说,短发确实省事。 洗过澡,她又取了粥和水喂给秦朗。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秦朗,陆青青感受到自己情绪的低落。 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 从架子上取了几个包子吃完,又洗过手来到床边。 一边跟秦朗说着话,一边给他做了会肌肉按摩。 看着时辰,又在空间里歇了一小会,陆青青便穿戴好男装继续出发了。 下午骑马往北走时,迎面遇上了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对面的流民们听到马蹄声,抬头见对面只有一人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人有马,肯定有粮食!” “没有粮食也不打紧,吃了那匹马!” 陆青青在发现流民群的第一时间,就停了下来。 看着对面二十几个流民眼里的凶光,她快速取下了背着的复合弓。 箭矢上弦时,流民群开始往前冲。 “嗖!” 箭矢直直钉在最前头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倒下时,身后跟着的流民躲闪不及,踩到了那人身上。 见到他被射杀,吓得尖叫着四散而逃。 陆青青见路上没了阻拦,骑马继续前行。 从遇见这第一批流民开始,后边又陆续遇上几次流民。 在连续杀退两批流民后,她干脆将染血的刀背在身上。 再遇上人数少的流民群,直接将染血的刀握在手里。 这一招很是管用。 能活着走到这处的流民,都很会看眼色。 见到她手里的血刀,都早早地避开。 陆青青逆着人流,快速往前赶路。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她才找了处隐蔽的位置,进了空间。 连续两天骑马赶路,她大腿根的伤口磨破又愈合,再继续磨破。 沾上汗时,钻心的疼。 每天停下进空间后,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来处理。 忍着疼,将大腿处的伤口处理完。 她拿着怀王给的地图,看着剩下的路线。 若是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赶到江都城了。 而穿过江都城城池,出了北门,不远处就是京杭大运河经过的码头了。 .... 第二日上午,陆青青骑马经过一座镇子时。 发现这处镇子外围 ,封上了高高的围墙。 里边的人见到陆青青经过,竟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外边的小兄弟,你可有需要的东西。 我们里边基本什么都有,只不过买东西的话,最好拿粮食买。 若是想给银子买,我们得考虑下。” 陆青青本不想买什么,却听到里边有骡子凄厉地叫声。 她刻意粗着嗓子,低声道: “你里边还有骡子,卖吗?” 里边的人看着边上即将被宰杀的瘦骡子,忙喊停里边的同伴。 “哎哎哎,先别动刀,外边有个怨种...有个人要买。” 他尴尬地朝陆青青笑笑。 “卖,卖!小兄弟,这骡子虽瘦了点,可也得有百十斤。 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就给五十斤粮食,咋样?” 陆青青摇摇头。 “我这儿没带多少粮食,给银子你们卖不卖。” 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粮食,但这会骑马,马身上可没带。 里边的人商量一番,还是同意了她拿银子买,只不过开出了二十两银子的价格。 陆青青要求先看一看骡子,再决定卖不卖。 等见到那匹瘦到皮包骨的骡子时,她当即定下了。 第687章 骡子是门面担当 这骡子的模样,上路可安全不少。 昨日看地图,估计今儿下午就能赶到江都城了。 她空间里的牛马都养得太好,很招眼。 进出城门时,万一被扣住,便是麻烦。 别说她恶意揣度人心,这事她之前就遇到过。 逃荒路上有次进城,就因为她家的牛还算有些肉,就险些被扣下。 那次还是天明叔冒险过来给士兵塞了钱,她和秦朗才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因此,这一回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与镇子里的人一番交涉后,顺利买到了骡子。 陆青青将骡子的绳子拴在马鞍上,刚打算骑马离开,就见那骡子走路都有些打晃。 身后刚收了银钱的汉子见状,立刻将大门一关。 一副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的模样。 陆青青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也没再管。 她下马看了看骡子的情况,知道它这是饿的。 也不知道镇子里边的人是怎么养的,能瘦成这样。 哪怕放它出来吃草,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她从马鞍旁的饲料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调配好的马粮喂给它。 骡子大口大口吃着,几口就将那把马粮吃光了。 陆青青看了看四周,见镇子里的墙上有人露头往外看。 她也没再喂,又给骡子喂了点水,便又出发了。 跑出去一小段路后,她将骡子收进了空间。 给这骡子准备上食水,看它大口大口吃喝起来。 这才骑上马继续赶路。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路上遇到的流民也越来越少。 路两边的树林子里,倒是偶尔见到坐着休息的流民。 一直到正午时分,太阳晒得空气都扭曲时,陆青青才停下来。 她挑了处小路拐进去,却意外见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此时,地上的两具尸体上正围着一群群大大的绿头蝇。 她下意识掩住被面罩遮住的口鼻,调转马头往回走。 虽说已经离开小路,但陆青青仍旧没减速。 刚才那两具尸体的特征,明显是感染疫病死亡。 而且,看尸体情况,死亡时间还不长。 不知道,这两人感染的,是不是已经攻克的两种病毒。 若不是,那怕是又要引发一次传染潮。 又跑出去六七里路,她才找了处隐蔽的位置进了空间。 给秦朗喂饭后,自己也简单吃了些。 这才过去看那匹骡子的情况。 食槽里的饲料已经都被它吃光了,连边上掺了空间水的水盆,也已经被它喝空了。 陆青青看着它四根麻杆腿上,顶着个大肚子,都替它害怕。 她本想中午出去时,就由这骡子拉车。 现在看,怕是不行。 唉,还是再等等吧。 这可怜的小家伙,就是个‘门面担当’。 等到下午快到江都城时,再用它吧! 出空间前,陆青青还特意去翻找出一辆破旧的板车。 这辆板车,是之前逃荒路上收进来的。 板车上用草席子撑起个遮阳棚,后边用个破木板子挡住,防止车上的东西掉下去。 这板车虽看起来破旧,却还算结实。 陆青青上去使劲蹦了几下,车子都没散架。 她这才把秦朗放上去。 看着秦朗身上齐整的衣裳,她又去找了件破旧的外衣给他换上。 这衣服是之前逃荒时秦朗穿过的,现在再穿已经短了一截。 再配上那磨损严重的补丁,倒是更符合逃荒的身份。 细细检查了一番,把秦朗梳得齐整的头发整乱,又往脸上、脖子上抹了几把灰。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跟外头的流民就一样了。 她又给自己伪装了一番,将脸上抹上一层灰。 头顶乱糟糟的短毛垂下来,挡到睫毛处,遮住了有些秀气的眉毛。 陆青青看了看,又找出之前秦朗给她买的白色面脂,修缮了下有些红的嘴唇。 再用灰盖住白色面脂,可看了又看,还是有些明显。 索性,直接贴上了陆书甫同款胡子。 这胡子,还是之前秦朗觉得好玩,从陆书甫那儿薅来的。 没想到,这会她先用上了。 全部折腾完,再去看镜子里的人。 好家伙,活脱脱一个豆芽菜版小野人。 她将身上的复合弓和长刀全都放进空间,找了把柴刀出来。 全部收拾完,这才出了空间,继续赶路。 下午申时一刻,陆青青在看到远处的江都县城时,就找地方放出了板车。 那骡子撑得大大的肚子,这会已经消下去了不少。 在被套上板车时,还有些懵。 陆青青尝试着甩了甩缰绳,这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反应过来了,慢慢开始往前走。 见它知道拉车,陆青青也松了口气。 若是不行,就得换头牛来拉车。 她转头去看板车上的秦朗,见他还是那副睡着的模样,轻轻给他拢了拢吹到脸上的头发。 至于为什么非得把秦朗带出来,是她在府城提前跟怀王打听过。 现在的情况特殊,从江都城直达京城的船很少。 一般都是等上数天,凑满人后再观察两天,确定没有发病的再发船。 船上的位置也不多,到时候大家都挤在船舱里,她根本没法进空间。 而秦朗每日还需要喂粥、擦洗、按摩肌肉等等。 且这船一旦出发,路上除非遇到意外,否则是不停船的。 如此一来,能最大可能地保证船上的人,不会被感染。 两刻钟后,走路慢悠悠的骡子拉着车终于到了江都城南门口。 进出城的人很少,陆青青早早准备好了性别为男,名为陆青的那份路引。 路引下边,放了个五两的银锭子。 她刚才排在后边听了,这会的入城费已经提到了二两银子一个人。 排到她时,那守卫士兵接过路引,摸到下边的银子时。 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子别看长得跟个野人似得,还挺识趣。 官差把银锭子收到怀里,看着那瘦到皮包骨的骡子,嫌弃道: “这骡子你怎么养得,瘦成这样! 扒了皮,怕是连五斤肉都出不了!” 陆青青粗着嗓子低声道: “官爷,这不是闹灾嘛,人都没得吃了,哪儿有粮食喂牲口啊!” 那官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这才看向板车里。 见车上躺着个闭眼的汉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人咋回事,不是染疫病了吧!” 第688章 江都城 那官差这一嗓子吼完,边上几个官差迅速把手放到刀把上。 陆青青忙上前,轻声道: “官爷,官爷,这是我亲哥。 他伤着脑子了,人没染疫病。 你看,这是我找大夫开的证明。” 说着,将手里章神医写的病历递过去。 那官差看到病历上边的二两碎银子,抬头朝边上道: “我看岔了,没事,没事!” 周边几个官差这才松了口气,抱怨道: “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那官差赔笑了几声。 收了银钱后,再看陆青青时,也顺眼了许多。 “行了,没事你就快进城吧!” 至于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有病,跟他也没关系。 城里的疫病这会还在传染着呢! 官府倒是公布了疫病方子,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买不起。 一旦染了病,就靠硬撑,还得躲起来撑着。 因为一旦被发现,就得被扔出城埋了。 现在,县衙每天都往城外扔人。 这小子要是运气好,不被逮着就算了。 运气不好被逮住了,跟自己也没关系。 自己放进城的,可是个正常人! 官差捏着怀里的银子,从里边掏出四两,放进旁边的箱子里。 这些银钱,是交班时要交公的。 至于剩下的三两银子,那就是自己的了! 可很快,想到药铺里那三十两一副的药,他又叹口气。 还得再努力,家里的妻女还等着他买药回去呢。 另一边,陆青青赶着骡车进了城。 看着与宜宁县和府城完全不同的萧瑟景象,她也没停留,直接往北门赶去。 路上,遇到一队官差驱赶着一群正猛烈咳嗽的人。 陆青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些是感染了瘟疫的人。 她猛地一甩缰绳,骡子吃痛加快了速度。 陆青青为了再快些,直接下来牵着骡子往前跑。 在这个情况下,她这个举动并不显得突兀。 因为路上其余的人,见着这些感染疫病的人,也都慌忙逃窜。 陆青青一路往前跑,除了偶尔看看板车上秦朗的状况外,并未停下。 等跑出好几条街后,她才慢慢放缓了速度。 这会,不止她大喘气,连骡子都累得直喘粗气。 好在,这会周围也没了人,一人一骡慢慢往北城门走着。 等终于赶到北城门时,却发现城门紧闭。 在周围看了一圈,发现街尾处有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正探出头望着她。 那小孩的发型跟她一般,剪得狗啃一般,实在难看。 她从车里掏出个二合面馒头,举着馒头朝小孩招招手。 “那小孩,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小孩见着馒头,眼珠子直直盯着,一溜烟跑了过来。 陆青青看他身上衣服虽破旧,但还算干净,应当不是乞儿。 估计这孩子是在附近住的。 “小孩,你知道这北城门为啥关着吗? 想出去的话,要怎么出去。” 小孩的眼睛盯在二合面馒头上,狠狠咽了口口水,才道: “北城门门外有许多流民,官府不让他们进来。 因此,城门每日只在早上辰时打开。 那时,会有大批官兵出城维护秩序。 城里的想出去,得排队交钱。 城外那些坐大船来的有钱人,也得交上钱才能进来。” 说完,他就想上前抢馒头。 陆青青抬高了些,躲开他的手。 那小孩没抢着馒头,有些生气道: “你不会故意哐我的话,不想给我馒头吧! 我告诉你,我家就在这儿住。 你若是不给,我就喊人了。” 陆青青看着炸毛的小孩,掰了一半馒头给他,说道: “你别急,我还没问完。 我先给你一半的馒头,算定金。 剩下的半个,等我问完,再给你,可行?” 小孩接过那半个馒头,点点头。 “你问吧,我知道的事可多着呢! 我家祖辈在这儿住,我以前天天都在这附近转。 有些外乡人过来,就雇佣我带他们吃住呢。 保准不瞎了你这么好的馒头!” 陆青青看着小孩这傲娇的模样,莫名想到了秦朗。 她语气带笑,哄小孩道: “你消息这么灵通,可知道城外开往京城的船,什么时候开船。 想坐船,又有什么条件。 总之,只要与船有关的消息,你都跟我说说。 说好了,我再给你个馒头。” 那小孩看着她从车上又拿出个馒头,满脸渴望,却昂着头道: “我只知道封城门之前的,封了城门之后,我也出不去了。 这封城门之前的,你想知道吗?” 见陆青青点头,他才望着那一个半馒头,说道: “封城以前,从这儿开往京城的船,五日开一趟。 那时候,根据航程远近收钱。 一个人去京城的话,得付十五两银子。 而现在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听回来的士兵说起,好像现在开船前要等几日。 确保船上的人没染病,才能放人上船。 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对了,那开船的把头里有个姓陈的,最好喝酒了。 你要是在船上遇上事,给他送点好酒求他,可能能成!” 陆青青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孩子,将手里的一个半馒头给他。 眼见他要走,又叫住他,把剩下的一小袋馒头都给了他。 那小孩看到袋子里这么多馒头,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警惕地左右看看。 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板车上昏迷的秦朗,皱眉道: “你车上的人这样,出去找客栈都没人敢收。 万一被报给官府,直接给埋到城外就坏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你们住一晚,还不用花钱。 你等等我,我带你去。” 说着,一溜烟跑远了。 陆青青看着那孩子消失在拐角。 等了一小会,就见他又跑回来,脸上因着跑动带上些红晕。 那小孩带着陆青青往南走,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看左右。 没多久,来到了一处荒废的旧院子。 这院子看起来许久没人住了,门上都结了蜘蛛网。 第689章 码头等船 那小孩随意的挥开蜘蛛网,进到院子朝陆青青道: “你快进来啊! 你别看这院子破,这儿可比客栈安全多了。 之前家里我娘病了,我和我哥都是住这儿的。 这可比我家那屋子宽敞多了。 而且,这地许久都没人过来了。 你们在这儿将就一晚,保准出不了事。 这儿唯一不太好的,便是离打水的地方远些。 等会我回外头提一桶水过来,你先用着。” 陆青青听小孩说他娘病了,他单独住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你娘怎么了?” 小孩低下头。 “我娘已经被那些士兵运出城了。 不过你放心,我没染病。 这都好多日了,要是染病,我也早死了!” 陆青青叹口气,点点头不再多言。 小孩帮陆青青把板车停好,又引着她进屋去看。 几间屋子里的东西早都搬空了。 只有里间还有一处草堆,是小孩之前在这儿睡觉时弄的。 陆青青看天色也不早了,便从车上的包袱里拿出两包药。 “这两包药,是我从南边过来时带的。 治疫病的,你好好收起来。” 小孩听到能治疫病的药,先是激动,很快便摇摇头。 “这治疫病的药包得三十两一包,你自己留着吧!” 陆青青不再跟他多纠缠,直接将药包给他。 在小孩走之前,又让他不用过来送水了。 小孩怀里揣着两包药,走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得了什么大机缘。 他转身朝着陆青青跪下,哐哐磕了几个头,才带着药包跑远了。 陆青青见小孩走远,将这处破院子的四处都探查了一遍。 确认周围没有人住,这才顶上院门。 而后,直接连人带车收进了空间。 今儿赶路出了一身汗,陆青青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而后,才拿出帕子,帮着秦朗擦了擦脸上、身上。 全部收拾完,才开始吃饭。 她直接端着粥和饭菜,来到秦朗身边。 给他喂完粥,自己才开始吃饭。 一边吃,一边跟秦朗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说起那个小孩傲娇的小模样,与他之前的样子有些像。 又说起明日出城,不知道外头的情形会怎样。 她有些担心瘟疫横行,那船迟迟不开,不知要等上多久。 陆青青一口气把心里的烦心事都说完,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些。 她几口将剩下的饭菜吃完,把碗筷收了。 洗了手回来,又开始给秦朗按摩。 旁边,大狼就趴在陆青青脚边,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 ...... 第二日,北城门门口。 陆青青排在队伍里,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转头,见是一身着官服的男子急匆匆赶来。 这时候,前头排队的车夫看到那骑马的男子,忙提上鞋坐上车辕。 陆青青感觉应该是要开城门了。 意识进入空间看了下,已经快到辰时了。 果不其然,穿着官服的男子直接将马停在城门口。 一个士兵忙上前将马牵走。 那穿官服的男子,跟旁边一个士兵说了什么。 很快,便有两个士兵上前,开始收钱。 这些士兵,竟只管收钱。 户籍和路引是不看的,车马更是不检查。 这倒是让陆青青松了口气。 她竖着耳朵听,得知这一回出城,是按照车马收费,一辆车十五两银子。 她伸手往车上的包袱里掏了掏,准备好十五两银子。 不多时,两个士兵便到了跟前。 陆青青忙将银子递过去。 那士兵拿着个小秤,称了称重量够了,直接收起银子去下一家。 边上负责记账的士兵,见着闭眼躺着的秦朗,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了些。 但到底没吱声。 终于,等将排队的马车全部收完,城门才缓缓打开。 率先出城的,是那一队持刀的士兵。 估计这制度维持了一段时间了,城门外竟也没有流民往里挤。 陆青青出城时才发现。 这城门外只有零零散散三四十个流民,就坐在不远处的树林子里。 而远处的码头上,隐约能看到有些马车在停着。 这会见城门打开,那些马车也开始往这处走。 陆青青也随着队伍,往码头处赶去。 只不过,因着自家这骡子瘦弱,很快便落在了最后头。 等码头处的马车过来时,这边就只剩了陆青青一辆骡车慢慢走着。 对面那些马车周边,跟着几十个骑马的壮实汉子,看起来是一起的。 那领头的汉子看了陆青青的骡车几眼,又见赶车的是个瘦麻杆,便径直过去了。 ‘瘦麻杆’陆青青,一眼就看出这些汉子不一样。 看那些人身上的气势,里边许多人应该都见过血。 她赶着骡车往边上让了让路。 一直到那些马车过去,才头也不回的往码头处赶。 刚才那些马车的主人,绝对非富即贵。 除了这些身手厉害的护卫外,领头的汉子腰间,竟别着支火铳。 那火铳倒是严实的藏在衣服下,只不过露出了些形状,被她认了出来。 他们的马车上有没有财宝,倒是与陆青青没啥关系。 陆青青关心的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看那马车重兵防守的模样,明显车上有贵重物品。 别是哪里的官僚富户转移财产吧! 陆青青第一时间想到了京城。 可别是京城来的! 要是那样,就说明京城乱起来了。 陆青青有些着急,想去码头附近看看船还在不在。 试试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 她甩了甩缰绳,让骡子走快些。 但赶到码头时,却发现码头处并没有大船。 甚至,远远望过去,河面上也看不到有船的影子。 罢了,这些马车估计是早早下船,在码头处等着的。 见问不出东西,陆青青也不浪费时间,打算停下等船。 此时,早过来的那些人家,也都找了处阴凉地,停下来歇息。 甚至,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扎营帐。 看样子,倒像是要过夜的模样。 陆青青想了想,也将骡车停到了林子旁,一个远离人群的位置。 她细细观察了一番,最后挑了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家。 这户人家离陆青青歇脚的地方不远,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姐。 知道陆青青来打听船的消息,便让侍女将消息告诉了她。 甚至,连她打听消息准备的糕点,也没要。 第690章 流民讨食 陆青青这才得知,平时从江都城发往京城的大船,如今只有三艘还在跑。 而如今,那三艘都还没回来。 如今想坐船往京城去,要搭从顺庆府开过来的船。 这些在等船的人家,都是提前打听过了。 顺庆府的船,一般十日左右过一趟江都城码头。 上一趟过去的船,是七日前。 为了不耽误坐船,这些人家才都提前出来等着。 打听过后,陆青青也放心了些。 如此,估计在码头上等上几日,就能出发了。 看着周边忙碌的身影,她也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车架从骡子身上卸下来,又把板车后头垫高,确保秦朗躺着不会难受。 而后,便开始在板车的四个角落,点上几处烟大些的艾草。 她选的这板车四面透风,凉快是凉快了,就是容易招蚊子。 点上艾草还不算完,又把之前做的蚊帐拿了出来。 看着软趴趴的蚊帐,她直接去边上的林子里,折了几根树枝。 用绳子将树枝绑到一处,顺利架在了板车上。 她又压了压蚊帐边缘,确保不会有缝隙。 安顿好休息的地方,又给骡子添上食水,她这才坐在板车上休息。 这时候,有流民跟过来讨食。 那些流民一两个人一块,分散开朝着各个马车走去。 陆青青在流民群出现时,就已经握紧弓箭,警惕地站在车前了。 此地的大部分人家,也都如陆青青一般警戒着。 见到流民靠近,都厉声呵斥,将人赶走。 但这些流民早已习惯了被训斥,这家不让讨,就去另一家。 总归,一家家都要讨一遍。 这些有钱坐船的人家,都是不缺吃食的。 只要有一家心软了,他们就都能吃上饭。 陆青青刚赶走两个靠近的流民,就见流民群呼啦啦跑向她旁边的那户人家。 正是刚才那个小姐所在的位置。 她看过去时,发现那小姐竟真的给出了吃食。 给的还是白面饼子! 流民们见了,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抢。 但小姐周边,到底有护卫护着。 那些流民也只能老老实实围在旁边等着。 眼见那么多流民围着那小姐,陆青青心里暗道不妙。 幸好,此时那小姐身边的老嬷嬷回来了。 见到这一幕,忙让护卫将流民赶走。 那些没讨要到饼子的流民,不甘心的朝小姐继续讨要。 小姐还想说什么,被那老嬷嬷拦住,送进了马车。 那些流民见着护卫的大刀逼近,只能愤愤转身,去别家继续讨要。 因着陆青青的骡车最破,又在最角落的位置。 刚才过来讨要的人最少。 这会,那些没从小姐那儿讨要到东西的流民。 还有一些,想着再来她这儿试试。 陆青青死死盯着那些流民,见他们有过来的趋势。 直接举起弓箭,厉声呵斥他们不许靠近。 那些流民见到弓箭,有一部分退走了。 还有几个胆大的,见陆青青身量单薄,便起了坏心思。 他们一边讨要,一边靠近。 陆青青一箭射在最前边那人脚下,把那人吓得后退几步。 这下,剩下的几个流民也都退走了。 见流民群离开,她这才把目光移向刚才分饼子的小姐那儿。 这小姐心软没错,但这种时候心软,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 两家的距离约莫有五十米,这距离还是有些近了。 万一流民们再来,这小姐再分饼子,那自己也得被连累。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再挪远些。 想着既然要挪一次,便直接将板车挪到了林子的另一处边缘位置。 将板车停下后,陆青青直接把带血的刀,挂在了板车车头。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都没再有人靠近她这处。 期间,流民们又来了一趟。 结果,还不等靠近,便被几家的护卫联合起来吓走了。 陆青青本以为要等上几日,没想到下午大船就来了。 她整理了下面罩,忙套上车。 赶着骡车来到码头处,找了个离人远的地方,等船上下来人。 不多时,大船上呼啦啦下来一批汉子。 领头的一个黑面汉子,高声朝众人道: “如今的规矩,大伙应该也都知道。 我们会用栅栏围住码头。 两日后,若是无人发病,咱们便出发! 这两日的时间,任何人不许进出栅栏。 现在,一人先交十两银子定金。 剩下的五十两,上船后再交。” 人群里有几人应了声。 那黑面汉子见状,让手下的汉子提着栅栏去围码头。 很快,码头的三面都围了起来。 陆青青也找了处最边缘的位置停下。 紧接着,便有船工过来收钱。 陆青青将她和秦朗的二十两交上。 等船工走后,她重新将板车收拾好。 安置好骡子,挂好蚊帐,点上艾草后。 她钻进蚊帐里,开始闭目养神。 这份安静只维持到当天夜里。 半夜时分,码头上突然有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 这动静,不仅吵醒了码头上的人,连大船上的人也都下来了。 一阵检查后,那黑脸船头捂着口鼻快速后退。 他身后跟下来的几个汉子,也都吓得连连后退。 周边原本还挨着小姐的几户人家,一下子都受了惊,慌乱地快速远离。 那黑脸汉子转身就要往船上走,却被身边几个人拽住。 “船头,你别走! 就她一个染病了,我们可没跟她接触啊。 你带我们走吧!” “是啊,我们可都好好的,你带我们走吧!” “......” 周边一圈人都反应过来。 若是让这船头就这么走了,他们这船就指定坐不上了。 黑脸船头被人围住,心里暗道倒霉。 他顾不上其他,先捂住口鼻,解释道: “这瘟疫可不跟咱讲道理,你们拦住我也没用啊。 船上可不止我们几个,还有百十号人呢。 就算我让你们上船,剩下的人也不同意啊!” 第691章 半夜发病 这时候,其中一个穿着富贵的老爷左右看看。 走到黑脸船头旁边,低声道: “我有急事去京城! 我出五百两银子,你带上我一家,如何?” 他声音虽低,可边上的人也都离得不远。 这话被周围几人听到,现场算是炸锅了。 这个说我加钱,那个说我也加钱。 陆青青听了一圈下来,只有一个说,想退那十两定金的。 剩下的,都不差钱。 那黑脸船头这会被喊的那些钱数说动了心,与周围人商量道: “如今这情况,我要让你们上船,那是要冒大风险的。 这样吧,我也不要多了,每人增加到一百两银子。 若是有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周围人互相看看,竟都应下了。 那黑脸船头见状,指着发病的小姐那一处。 “既如此,那家有人发病了,你们先帮着把他们清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人互相看一眼,都不想靠近那家。 黑脸汉子见状,也有些发愁。 他也不想上前啊! 这疫病如今虽有药了,可又不是一定能治好。 谁也不想去赌那个活命的机会。 这时候,那富商让身边的四个护卫上前。 其余人见状,也都把身边的护卫派出去。 眼前这么多人持刀围过来,小姐的护卫和丫头也都没了主意。 他们这个队伍是原来周嬷嬷拿主意的。 可这会,周嬷嬷也和小姐一块烧到不省人事。 眼见护卫们的大刀越来越近,一个小丫头最先撑不住。 “我走,你们别动我,我自己出去!” 有了这个开头,其余护卫们互相看看,也都有了退意。 不多时,他们便拆了营帐,抬着小姐和病倒的老嬷嬷出去了。 只不过,他们也没走远,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这会,已经有丫鬟开始熬药。 将得病的人清出去后,码头上的人不放心船头和船员们回船上。 生怕他们夜里直接开船走了。 一番商量后,船头安排了四个船员在栅栏旁边守夜。 如此,这处才算安静下来。 第二日一早。 病倒的小姐一行人,便收拾东西去城门口等着了。 可辰时四刻左右,他们一行人又慌里慌张回来了。 两个丫鬟跪到栅栏外头,哭求道: “城里不让进,我们在江都县买的治疫病的药包不管用。 谁还有在旁处买的药。 求求你们了,卖给我们两包吧!” 陆青青刚想开口,就被边上的声音打断。 “我们这儿没药! 你们那都染瘟疫了,还离我们这么近,是成心想传染我们? 还不快快离远些!” “就是啊,快走快走,我们没药给你!” 栅栏内的人,本就因为他们染了疫病害怕。 这会见她们靠近,生怕被传染。 纷纷挥舞着武器,呵斥着让她们离远点。 至于治疫病的药包,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往外卖的。 这一路上,谁知道会怎样。 这药包,保的是自家人的平安。 陆青青看着那两个丫鬟被众人吓退,开始往回走。 本打算等她们走到自己这处时,悄悄扔给她们两包药。 却不想,船上的黑脸汉子,听见他们想买药包,高声道: “我这儿有药卖,你们先别走!” 说着,转身回了船上。 很快,拿着两包药下了船。 “我这两包药是之前在顺庆府买的,你们肯出多少钱?” 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出多少。 黑脸汉子见状,直接道: “五十两一包,要的话拿钱过来买。” 两个小丫鬟低声商量了几句,回去取了钱过来。 这一回,身边还跟了两个护卫。 其中一个,是之前陆青青打听消息时,说过一会话的。 他认出陆青青,虽情绪失落,却还是朝她点点头。 陆青青也朝他点点头,借着蚊帐的阻挡,举了举手里的药包。 那护卫见到药,神色一喜。 可发现有人看过来,又忙移开视线。 不多时,两个丫鬟和护卫便将药包买了回来。 那护卫走在最后头,在到陆青青旁边的栅栏处时。 陆青青借着蚊帐的阻挡,快速将药包递了过去。 那护卫快速接了药包,立刻挡在身前。 栅栏里的人只是看到,最后边的护卫走得慢了些,并没发现异常。 眼见这一行人走远,里边的人也都放松下来。 有不少人在默默算时间。 按照约定的两日期限,还有一日。 到明天,若是没有再发病的,便能坐上船出发了。 一直到午时,陆青青都没见到那两个丫鬟或者护卫再回来。 便知那药包应当是起作用了。 半夜时分,陆青青正睡着,忽然听到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立刻睁开眼,手里出现把匕首。 等到那脚步停在栅栏外,陆青青已经蹲在蚊帐出口了。 可没听见有移动栅栏的声音,反倒是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砸到了板车上。 紧接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青青掩住口鼻打开帐篷,就见到一个包袱被扔在车辕上。 她并没用手碰。 手中出现一根木棍,木棍碰上包袱的瞬间,包袱消失在原地。 她用意识在空间里将包袱打开。 发现里边竟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子,一共六个。 另一边,护卫悄悄回到营地。 值班的兄弟见他回来,轻声道: “事办完了?” “嗯,扔到他车辕上了。 他那个位置,边上还有骡子挡着,别人轻易看不见。” 护卫说着,被浓重的艾草烟气呛的咳嗽了下。 旁边的护卫听到这,有些羡慕道: “那小子真是好运气啊,两包药赚了三百两。 我要是有这三百两,以后就啥都不愁了。 话说回来,兄弟你就没悄悄拿个银锭子出来。” 送钱的护卫瞪他一眼,不高兴道: “咱是那样的人嘛! 再说,要不是那小子,小姐怕是....... 那咱们兄弟回去,能得了好?” 第692章 入住恶臭舱底 另一人道: “这倒也是,咱们一家子的身契都在老爷手里。 要是小姐出事,咱们都得完蛋。 不过,小姐中午能醒过来,我都没想到。 那小子的药确实好。 反倒是那个收了咱们钱的船头,真是个黑心的。 周嬷嬷喝了他的药,非但没好转,反倒开始吐血了。 咱们晚了两个时辰给周嬷嬷喂那好药,她现在都没醒,也不知道咋样了。” 说着,他又把话题挪到身边同伴身上。 “不过,你也是个心善的。 中午小姐说让过来送药钱,你还给小姐出主意。 说晚上送,免得给他惹祸。” 那护卫摆摆手。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就帮帮人家。 那小子肯给药包,还不是因为咱们小姐让我给他讲讲船的事。 唉,现在就是不知道周嬷嬷啥时候能醒。 这趟船,看来咱们是坐不上了。 只能等周嬷嬷醒过来,咱们回江都城,再做打算了。” 两人在这边聊着,另一边的陆青青也翻到了包袱底下的字条。 ‘多谢你的药!’ 第二日中午,黑脸船头在船上盯了会。 确认没有发病和不舒服的人,这才开始让船员收栅栏。 与此同时,他指挥着剩下的两个船员,开始收剩下的船费。 眼见着那一个个大银锭子进了自己的包袱,黑脸船头脸都不那么黑了。 这一回,一人一百两实在是挣大发了。 刨去交给东家的五十两,再拿出十两来安抚兄弟们。 剩下的,可就都是自己的了! 码头上众人上了船,本以为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没想到却被带到了舱底。 这会的舱底,早已经住了一群人了。 夏日潮湿闷热的环境,味道本就重。 加上人多出汗、恭桶、牲畜粪便等味道混合到一处。 那几个老爷一到船舱口,就险些吐出来。 他们找黑脸船头说理,却被船头身边的一众船员挡了回来。 有人想到之前加钱上的船,这会便开口问道: “船头,我加些钱,能不能给我在上边找一个单间。 这舱底味太大了,实在住不了啊!” 黑脸船头态度倒是不差,笑着道: “这位老爷,谁也不愁钱多,我也想给你换个好位置啊。 可咱这船是东家的,那些好位置早就被安排了。 那些人都是主子的客人,咱可得罪不起。 您啊,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住着吧。 今儿能闻到是刚来,到明日就闻不到了。 再忍忍,俩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有人听着这话,忍着恶心往里走。 可刚进舱门走了两步,就又退出来。 “船头,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 不等他说完,黑脸船头已经不耐烦。 “这船在咱这儿就是最后一站,后边不会再停。 不想坐的,就从这儿跳下去。 这会离码头还不远,游回去还能行!”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的人站在舱口,满面愁容。 陆青青早在那黑脸船头,说好位置都被东家安排没了时,便牵着骡车进了舱底。 那船头是个见钱眼开的,加钱都换不了。 说明是真的没法换了。 这种情况下,还不如早些进来,占个稍好点的位置。 而且,这儿的情况比她预期的还要好些。 刚才她探头往里看了,这里边都是能放车厢的。 也就是说,只要把车厢封闭起来,她是能进空间的。 陆青青调整好心情,进到舱底,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她忍着难受,打量起来。 这里边的环境与逃荒路上那次坐船,差不太多。 各种车厢挨到一处,只留了中间一条小路。 想要进出,都从中间那条小路过。 昏暗的环境里,里边人的面容都看不太清。 趁后头的人还没进来,她挑了处靠近角落的位置。 快速卸下车架,放好板车后。 她才牵着骡子,去往船舱里边的牲畜区。 等她安置好骡子回来时,还有不少人在船舱口没进来。 陆青青第一时间点上艾草。 艾草的烟气,冲走了一部分的臭味。 看着眼前四处漏风的板车,她决定现在动手改造。 将板车后边的半挡板,换成了全挡的。 车辕处,也找了个大小接近的木门安上了。 至于头顶的草席棚子,她又拿了张草席加固。 如此,板车彻底封闭起来。 想了想,她又将蚊帐挂上,把四个边都固定在板车上。 这时候,旁边也有人过来了。 陆青青看过去,正是第一个要加钱上船的富户。 这会,他正指挥着护卫调整马车位置。 瞥见陆青青这边的骡子已经不见了,他朝陆青青点点头。 紧接着,他便提了一小包点心过来。 “小兄弟,我这刚进来,咱们这牲畜是放哪儿?” 陆青青指了指舱里头,粗着嗓子道: “里头有个牲畜区,牲畜都放在那儿!” 那富商道谢后,留下点心离开了。 这时候,船舱口的那些人家,也逼着自己进来找地方歇下。 但他们来得太晚,好点的位置都被挑完了。 剩下的就是靠近中间路的位置。 这地方很明显是经常会有人进出的,算是最差的位置。 但这会只剩下了中间的位置,他们挑都没得挑。 在一片抱怨声中,众人慢慢安顿下来。 陆青青将情况看在眼里,把点心收起来后,围着车厢检查了一圈。 她这车厢离旁边的车厢,不过四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仅仅够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出。 同样的,这个距离,隔壁做点啥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打定主意不在车厢里做啥出格的事后,陆青青钻进车厢。 将车门从里边挡住,她带着秦朗进了空间。 从昏暗恶臭的舱底,乍然进到明亮舒适的空间。 她都忍不住深呼吸几次,想着让空间干净的空气冲刷下肺。 连续几次深呼吸后,放松下来便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这几日在码头上,她根本没怎么休息。 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她算是体会到了。 这与之前跟着队伍逃荒还不一样。 那时候,天明叔总会安排值夜的人。 剩下的人都是能睡觉休息的。 虽说值夜的时候,会有半宿落不着睡。 但队伍里那么多人,几日才轮到一次。 这次单独出来,陆青青是真的感受到没人帮衬的难处。 第693章 行船日常 好在,这会终于上船了。 虽说舱底臭些、脏些,但这处没人认识自己。 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搅自己,可以进空间好好睡一觉了。 陆青青给好几日没换洗过的秦朗,好好擦洗了一番。 又拿出干净的睡衣,给他换上。 给秦朗忙活完,才痛痛快快去洗了个澡。 一觉睡到中午,终于把这几日缺了的觉补了回来。 睡醒时,头终于不再隐隐作痛。 抬头看看身旁的秦朗,还在无知无觉的睡着。 起身给他活动了一遍肌肉,这才戴好面罩出了空间。 饶是在关着车门的车厢里,也是一股恶臭。 陆青青摘了几根薄荷条,直接塞到面罩里。 薄荷的清香味,总算把臭味短暂压制住了。 她打开车厢门,站到船舱里才发现里边的人少了很多。 连旁边的那户富户那儿,也只剩了个护卫在看着行李。 护卫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 “小兄弟,起来了? 船上的灶房这会正卖饭呢! 你买的话快些去,晚了怕是就不剩啥了!” 陆青青粗着嗓子应道: “多谢大哥提醒,不过我带了干粮。” 那护卫点点头,闭眼休息,不再多言。 陆青青从板车底下的隔板上,取了饲料和水。 沿着中间的小路,去船舱里边喂骡子。 走到后边,发现船舱里边的这些人,睡得并不都是马车车厢。 很多人家连板车都没有,是直接睡在地上的。 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这会,有不少人在啃干巴巴的杂粮窝头。 见她过去,盯着她手里的袋子看了几眼。 很快,陆青青来到最里边的牲畜区。 一群牲畜见到人,都开始叫唤。 其中,她买的那匹瘦巴巴的骡子最是激动。 一边不住的撩蹄子,一边激动地发出粗哑的‘嗯啊--嗯啊--’声。 陆青青过去将布袋子里的饲料倒出来,又给它添上水。 看它欢快地吃着,摸了摸它的头,便又回了车厢旁。 这时候,去外头买饭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旁边的富户进来,正好见到陆青青,笑着招呼道: “小兄弟起了。 吃了没,一块来吃点?” 陆青青摆摆手拒绝了。 那富商朝她点点头,便带着东西回到车厢,招呼家里人吃饭了。 陆青青也没在外边多待,钻进蚊帐,回到车厢里。 关好车厢门后,又重新闪进空间里。 她担心外边会有异常,留了一丝意念在外头。 睡了一上午,她这会根本不饿。 先给秦朗喂了粥,自己也跟着简单吃了点。 等收拾完碗筷,便开始了日常训练。 自从秦朗出事,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再训练。 长时间不锻炼,感觉身体都有些僵化了。 先打了一套拳热热身,感觉筋骨都舒展开了,才开始训练近身格斗技巧。 只是,没了秦朗陪练,练起来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压下心里的情绪,她又开始训练手枪射击、射箭和手榴弹的投掷。 当然,不是扔真的手榴弹。 而是找了个接近重量的砖块,用布子绑得差不多大小。 划出条线,在线前边的空地上,放上几个篮子。 如此,每次在线外朝着前方的篮子投掷。 一个时辰后,消耗完大部分精力,情绪也更和缓了些。 看着架子上的熟食不算多了,便决定今儿多做几样菜。 取了个菜篮子,去园子里摘了点成熟的黄瓜、西红柿、扁豆。 又拔了两棵土豆,把根上那一大串巴掌大的圆土豆摘下来。 看着长势极好的韭菜,又拿菜刀割了两大捆新鲜的韭菜。 最后,拔了十几棵花生,又摘了十几个嫩玉米。 至此,晚饭要做的菜全部准备好。 她将一瓢瓢的清水倒进盆里,便开始搓洗花生。 一刻钟后,玉米和花生已经在锅里煮着了。 又将洗的干干净净的韭菜,放在篦子上沥干水分。 这个老式韭菜味浓,用来包水饺和包子,老香了。 之前秦朗特别爱吃,每次都能吃五六盘饺子。 那时候,每次做饺子,必然要做韭菜鸡蛋馅的。 陆青青摇摇头,不再多想,开始忙活起来。 一个时辰后,灶旁的桌子上便摆满了做好的菜。 黄瓜拌猪头肉、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五花肉炖扁豆、凉拌土豆丝。 旁边,还有一盆五香煮花生,一盆煮嫩玉米。 除此之外,边上还有十几盘韭菜鸡蛋水饺。 陆青青只留了两盘水饺,剩下的都放在了架子上。 又拿了个盘子,将几样菜都挑了一点到盘子里。 端着饺子和菜,来到床边的小桌上。 她一边吃,一边跟秦朗说着话。 吃完饭时,外边已经天黑了。 留在外头的那丝意念注意到,这会大部分人家都端着尿桶出去倒。 眼见边上富户家的护卫,也端着两个尿桶出去了。 陆青青也提了个尿桶,想了想,往里边倒了点水。 她提着尿桶跟着人群出去,发现人们是从栏杆处往下边的河里倒。 倒的时候,风一吹,浓重的尿骚味和粪臭味便在甲板上飘荡。 好在,这会船还是往前走的。 那股子臭味很快被落在后方。 倒完尿桶,很多人借机在甲板上待了会。 陆青青刚打算往回走,就听边上两个人在抽着烟锅子聊天。 “这船舱底也太臭了,尤其后边那些牲畜,晚上还吱哇叫唤。 你不是在船上认识人吗,就不能给找找人换个上边的房间?” 另一人道: “别想了,上边那一层的房间都已经有安排了。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乱说。 听说,那一层是要去京城,接一些大人物的。 这会,上边其实都空着呢!” 那人惊讶道: “啊,既然空着,怎么不卖给咱们啊! 我这来往京城这么多年,头一回坐舱底,可真难为死我了!” 另一人砸吧两口烟锅子,说道: “你就别想了,我听说上边一层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就等着贵人入住呢。 卖给咱们,弄脏了房间,船头交代不了。” 那人叹气道: “怪不得呢! 唉,咱们这些小商人,哪儿敢和人家当官的硬碰啊! 罢了,还是老老实实住舱底吧! 不过,你就没问问,咱现在到哪儿了。 离京城还有多远,心里也好有个数啊!” 第694章 蟊贼 另一人吐出口烟,说道: “哪儿有空问啊! 现在除了饭点和倒尿桶的时候,其余时间都不让出来。 也就是趁晚上倒尿桶这会,出来凉快凉快,还折腾啥啊。 再说,咱才走了几日啊。 这离京城还得一个多月呢,问了也多余。” “唉,也是。” 陆青青放慢脚步,听两人说完话。 这才提着尿桶,重新回到舱底 。 收拾完尿桶,又去喂了一遍骡子,这才回来歇下。 时间一晃,过了五日。 和陆青青同时上船的这批人,已经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每日除了吃饭、倒尿桶,大部分人都在船舱里待着。 无聊之下,有几户相熟的人家,凑在一起开始打马吊牌。 既是打牌,也就少不了玩钱。 赢钱的吆喝声,勾得不少人过去看。 有一档子人玩,剩下的也都被吊的心里痒痒。 但带上船的马吊牌就那么两副,旁人玩了,剩下的便玩不了。 看了半日后,想玩的人用硬些的纸,自制了副马吊牌。 一时间,整个舱底都充斥着打牌声。 连陆青青旁边的那个富户老爷,都跟着玩了半日。 回来时,还在抱怨这些人打得太猛,害他输了二十两了。 那家的夫人听说他输了这么多,在旁边劝了几句,不要再玩了之类的话。 陆青青只听了几耳朵,便继续在空间忙自己的事。 却不想,两日后,船舱里就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那日一早,快到早饭时间,不少人家拿了钱准备去买早饭。 有两户人家却发现自家的钱袋子被偷了,里边的钱被偷了个精光。 两家本就是拿了银钱,去京城进货的商人。 这一趟带的钱,基本就是大半个身家。 这回没了钱,两家人都崩溃了。 在一番哭喊过后,开始试图找出贼人。 可那两户人家就在舱口,且靠近中间小路的位置。 可以说,谁出去都要路过他们两家。 如此,便很难找到贼人。 两户人家思索半晌,开始挨家挨户询问线索。 轮到那富户家时,其中一个护卫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护卫拦住。 那两家人没注意到这一点,又来陆青青这儿询问。 而陆青青除了每日三餐时间出来喂喂骡子,便是傍晚去倒个尿桶。 对于夜间那处的情况,根本关注不到。 对此,也只说自己没注意到。 两户人家闻言,失望地离开了。 不出意外地,一圈问下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家人没了主意,出去找了趟黑脸船头,想着问问能不能帮忙找找。 可黑脸船头哪里会管他这边的事,三两句话就给撵了回来。 两家人回来琢磨半晌,觉得事情还是出在了打牌上。 这两日,两户人家的男人天天跟着打牌。 因着小有家资,打牌时输上个七八两银子,也不怎么心疼。 他们怀疑,是一块打牌的人,盯上了他们。 可这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没人会让你搜行李。 两家人没法子,只能暗暗观察怀疑的几户人家。 甚至,连陆青青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也被观察了一日。 陆青青本就对视线敏感,在知道被观察后,行事更加小心。 那两家人观察着,也没发现异常。 只是觉得这瘦麻杆男人格外谨慎,基本不出船舱。 连吃饭,都是只吃的炒面粉。 这东西,在夏季不少行船的人都会带。 没法子,夏季的干粮太容易坏。 反倒是把面粉炒熟后,封好口,能放上好些日子。 这东西吃起来也不费劲。 每次吃饭时,舀上半碗,加点水搅和搅和,便是一顿。 虽说噎了点,可确实顶饱。 没发现异常后,这两家人继续盯其他人家。 可一连数日下来,也没什么发现。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异常。 像是家里人多,或是雇佣了护卫的人家,他们晚上会安排轮值。 其实,有人看到了盗窃者。 盗窃的那几个人,是一个团伙,约莫得有十来个人。 但说出来,就会得罪这些人。 而且,这事很大可能性是吃力不讨好。 毕竟,丢了银子的人家,他们也认不出自己的银子长啥样。 你就算找到了,人家说是自己带的,你又有什么法子。 这会,可没有个县太爷来给你断案。 并且,他们所有人都在船舱里,还要一块住一个多月。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好在,丢钱的那两户人家身上,还带了几样值钱的玉佩之类的小玩意。 在船上跟其他人家换了钱,吃饭还是没啥问题的。 但日子肯定不像之前那么富裕,每顿都是买些最便宜的杂粮窝头。 这两家银钱被偷,也给其他人家提了个醒。 许多人家不再参与打马吊。 白日里,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置。 夜里,更是开始轮值。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左右,不少人开始放松警惕了。 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夜间守夜的人减少。 这夜,陆青青正在空间睡觉,留在空间外的一丝意念忽然觉察出不对。 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的同时,直接闪出空间。 她手持匕首,蹲在车厢里,听着车厢门挡在一点点被撬动。 这时候,又有两道脚步声在靠近,慢慢来到车厢口的位置。 很快,那门挡便被撬开。 在门打开的时候,有只手慢慢的摸进来。 陆青青手里的匕首往前,狠狠刺进那人手掌。 “啊啊啊!” 一声凄厉地惨叫,打破了船舱的寂静。 不少人被吵醒,睁开眼就见陆青青脚下已经躺了三个人。 除了第一个倒霉蛋被刺穿了手掌,剩下两个皆被踢晕了过去。 旁边的富户提着油灯过来,看到地上那个汉子背着的包袱,只觉异常眼熟。 “哎呦,这不是我家那个包袱吗?” 第695章 一网打尽 富户说着,快速上前扒下汉子身上的包袱。 打开包袱后,果然看到自家的钱袋子,不由骂道: “这几个小蟊贼,敢偷大爷的钱,真是反了天了!” 一边说,一边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小贼。 可很快,他就转头瞪着今晚值夜的护卫。 “你怎么回事啊你?老爷花大价钱雇的你,你就是这么看的家?” 那护卫嗫嚅着,不知道该咋说。 他看这些日子也无事,便偷偷睡了会。 谁承想,就这么寸,自家被偷了。 那富户抱紧自家的包袱,见陆青青脚下还踩着几个小贼。 忙示意护卫上前将三人绑起来,这才凑到陆青青身边,恭维道: “小兄弟好身手啊! 鄙人钱百万,刚才的事多亏了小兄弟出手。 钱某感激不尽!” 陆青青摆摆手,并没在意,视线在船舱后方扫了一圈。 她记着之前观察的,这三人应当是有同伴的。 可船舱后边的位置并没点灯,黑咕隆咚根本看不清。 此时,船舱里的人都被这动静吵醒,都在望着这处。 而船舱口那两户被偷的人家,反应最大。 他们急匆匆跑过来,抓起被捆住的三人,急道: “我家的钱,肯定也是你们偷的! 钱藏哪儿去了,还不快快道来!” 两家人里,有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动手。 这时候,其中一人反应过来。 “对了,打牌的时候,跟他们一块的,还有好几个人呢。 他们定是一伙的,咱们的钱,肯定也在他们那儿! 走,咱们这就去找!” 说着,两家人就要过去。 “几位且慢!等我商量下这个小兄弟一块!” 钱百万见几人急匆匆就要找过去,忙喊住他们。 他可是跟那些贼人一块打过牌的,那些人数可不少。 这回,自己和这小兄弟捆了他们三个人,已经将人得罪了。 索性,一次性将那十几人全部收拾了。 要不,后边的行程,他怕是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钱百万把事情想明白后,过来陆青青身边。 “小兄弟,这三个蟊贼还有十来个同伙。 咱们抓了三个,剩下的怕是会找麻烦。 我寻思着,咱们干脆趁他们这会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剩下的也捆了。 如此,后边的日子咱们才能放心睡觉。 你放心,钱某绝不让你白出力。 喏,这是谢礼!” 说着,就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了过来。 陆青青也没拒绝,收起钱袋子,应下了这事。 其实,就算钱百万不说,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人。 敢带刀摸到她睡觉的地方,那就别怪她了! 陆青青、钱百万和那两户人家带上武器,举着油灯直奔船舱后头。 那十几人早就听到动静,正商量该怎么办。 没想到,陆青青他们敢找过来。 这会,匆忙拿起武器戒备地看着陆青青等人。 而旁边住着的人家,见两边动刀了,吓得忙往旁边躲。 被偷钱的那两户人家,想到自己丢了的钱,恨恨道: “我说前些日子打牌,你们怎么那么积极。 合着,就是你们几个小子设局害我们! 废话不多说了,快把钱交出来!” 那十几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干惯了这种活计,就没有个怂的。 “先把我兄弟放了,否则,哼哼!” 双方眼见谈不拢,立刻开始动手。 两户被偷了钱的人家最气,这会举着武器冲上去。 十几个小贼也不甘示弱,拎着柴刀、木棍就打上去。 钱百万一见动手,吓得忙往陆青青身后躲。 还不忘指挥他的那两个护卫。 “快,你们也上去帮忙,把那些小贼打倒!” 陆青青在动手前,已经数好人数,也记住了他们的样貌。 这会抽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 那十几个小贼原本还占据上风,正得意着,就见陆青青打了过来。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个小个子不中用。 却没想到,交手没两招,就被一刀背敲晕了过去。 连续倒了三四个人后,剩下的也有些害怕了。 他们想跑,但被偷钱的两户人家哪儿肯放他们走。 上前缠着,只要那些小贼跑,就拿着武器上去骚扰。 不多时,这十几人便被陆青青一刀背一个,全部敲晕了过去。 被偷钱的两户人家和那两个护卫,麻利地开始善后工作,捆绳子。 钱百万见安全了,立刻从角落里跑出来,朝着陆青青就是一堆彩虹屁。 “小兄弟,钱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您这身手,真是顶顶厉害啊! 要我看,怕是关二爷座下的弟子转世了! 不知道小兄弟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有没有兴趣来钱某这儿,平日里也不用做什么。 就是出远门的时候,护着我点就成!” 陆青青没想到之前看着高傲的钱老爷,这会这么会说。 但她有自己的事要干,便婉拒道: “钱老爷,我家中有亲人在等着。 护卫之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钱百万也不尴尬,继续笑着与陆青青聊天。 这时候,那两户人家也将这十几个小贼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找到了啊!” 有汉子兴奋地大喊,提起自家的钱袋子。 他的亲人忙凑过去。 “真是咱家的钱袋子啊! 天杀的啊,真是他们偷得,害老子吃了那么久的杂粮窝头呦!” 几人喊着,又去冲着那些被捆起来的小贼们一顿拳打脚踢。 除了那两户被偷人家的钱,他们还从这些小贼的行李里,发现了些银钱和茶叶。 钱百万见状,主动开口提议道: “这十几个小贼,得联系下船头,看看怎么处理他们。 只是,少不了要打点一番。” 两户被偷钱的人家闻言,也点点头。 “钱老哥,这事还得麻烦你去办。 不管是用钱还是用东西,你尽管吱声。” 第696章 拦路 钱百万笑着摆摆手。 “这事就交给我办,只是今儿太晚了。 等明儿一早起来,我就去找船头。 此外,这次能成功制服这十几个贼人,多亏了陆小兄弟。 我这边自掏腰包,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作为对陆小兄弟的答谢。” 那两户人家闻言,也都明白过来,忙道: “我家也出一百五十两,多谢小兄弟帮忙。” “俺也一样!” 钱百万听罢,笑呵呵朝陆青青道: “陆小兄弟,谢礼我们明儿早上给你送过去。 这会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剩下的活交给我们。” 陆青青闻言,点点头回了车厢。 船舱里又忙活了一阵,也渐渐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钱百万便出去联系黑脸船头了。 他出去没多久,那两户人家也过来给陆青青送谢礼。 三人简单说了几句,被绑着的其中两个小贼,就吆喝着要上茅房。 那两户被偷的人家,本就恨小贼偷了自家钱。 这会,哪儿肯理他们。 结果,没等钱百万回来,那俩人实在憋不住,直接尿洒现场。 饶是船舱里的味道不小,但这种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且持续性散发的味道,也把陆青青几人恶心的不行。 那两家骂骂咧咧的开始收拾。 没多久,钱百万便领着黑脸船头回来了。 不知道钱百万怎么跟黑脸船头商量的,十几个船工过来,直接将那些小贼拖了出去。 那两户人家见状,悄悄问钱百万。 “钱老哥,你咋跟那黑脸说的? 那些个小贼,怎么处置?” 钱百万冷笑道: “这些小贼这么行事,本就坏了漕运的规矩。 我给那船头使了些银子,他便答应来把人拖走。 至于怎么处理?” 钱百万说着,做了个扔的动作。 那两户人家的汉子惊住。 “直接扔河里?那还能活吗?” 钱百万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冷厉。 “对付这种破坏规矩的小贼,你以为漕运的人会对他们客气?” 那两家的汉子得到确切消息,也有些呆住。 但两家到底多年在外经商,很快也消化了这个消息。 这年头走商虽挣钱,但风险确实高。 除了丢货赔钱外,走商的人也经常有出事的。 或是被人谋财害命,或是被山匪劫掠,亦或是在悄无声息的死在某处。 总之,他们常年在外,听到的各种离奇事也是多了。 这些被扔下船自生自灭的,倒也不算太离奇。 十几个小贼被处理完后,船舱里重新回归平静。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钱百万多次买了饭,想请陆青青过来吃饭,皆被拒绝。 几次下来,他也知道陆青青不是个喜欢与人交往的性子,也不再多打扰。 八日后。 陆青青恰好在船舱后边喂骡子,就感觉船身猛地一顿。 紧接着,外边响起急促地锣声。 船舱里的众人不知道遇到何事,都慌乱起来。 陆青青立刻回到自己的车厢,将放在车厢里的几样东西收了起来。 钱百万见她回来,心里也感觉有点底了。 “陆小兄弟,这也不知道遇上啥事了,要不咱们出去看看?” 陆青青应下,直接往甲板上走去。 到了甲板上,才发现前方江面上横亘着数条极粗的铁链,拦住了大船。 这会,岸上穿着官服的士兵,正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靠边停下。 黑脸船头忙拿出东家准备的信物,冲着岸上喊道: “这是顺庆府楚家的船,还望放行!” 谁知那岸上的士兵根本不理,一个劲吆喝着让他们靠边停船。 黑脸船头见状,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处关卡,东家明明已经打通关系了,怎么还拦着。 他指挥着船工,将船靠岸,打算好好跟岸上的人说说。 实在不行,再交些钱。 想到出来前,东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京城的贵人平安拉回来。 黑脸船头深深吐出口气,摆出个笑脸,准备与岸上的人好好沟通下。 哪知,这船靠岸后接着被勾住。 紧接着,岸上的屋子里涌出一大群人。 “抢财主喽!” “船上都是肥羊,兄弟们冲啊!” “......” 一群穿着粗衣短打,手上拿着棍棒柴刀等各类武器的瘦削汉子,乌泱泱冲向大船。 黑脸船头这才意识到麻烦了! 他还试图指挥船工们挪船。 可岸上那几百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早就把船工的胆子都吓破了。 这会,众人慌乱逃窜。 钱百万见状,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他这会也顾不上陆青青了,转身跑回船舱。 招呼着家人,抱着钱财就往外跑。 路过陆青青时,连句话都没说。 他想得很明白。 这会,饶是这陆小兄弟再厉害,也打不过外头那几百号人啊! 钱百万与家里人慌忙逃走,很快不见踪影。 甲板上,陆青青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快速回到船舱。 这时候的船舱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众人慌乱地收拾着东西,想带着家当出去逃命。 可不等他们收拾完,外头就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不少人家连东西也顾不上拿,匆忙往外边跑去。 却不想正好与冲上来的土匪撞上。 慌乱间,会水的人直接越过栏杆,跳进水里。 可这江面太宽太深,水性一般的人很难能上岸。 陆青青躲在车厢角落,看着船舱里的人跑了个干净。 她快速来到船舱口,将门从里边顶上。 担心会被推开,索性直接挡了块巨石。 确保船舱安全后,她提着油灯跑回自己车厢旁,直接收起车厢。 而后快速跑到船舱最后边,将自家吓得乱叫的骡子收进空间。 看着旁边同样受到惊吓,乱叫的一群马儿、牛儿、驴子、骡子。 她索性将这些牲畜也全都收进空间。 清空这一片后,她提着油灯开始收东西。 第697章 收大船逃走 这会船舱里最多的,就是各类车厢。 陆青青从最后边开始,一排排往前收。 随着她快速往前走,路两边的车厢一点点被收进空间。 与此同时,空间里一座座车厢被摞到一处。 而车厢里的包裹、被褥等物品,则被堆放在一边。 收到船舱最后一角时,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撞门。 陆青青快速把最后几个车厢收完,这才回到船舱口。 将巨石收回空间的同时,闪身进了空间。 外头撞门的流贼撞了个空,齐刷刷滚了进来。 他们慌里慌张地爬起来,拿着武器对着船舱里边骂道: “靠,哪个找死的家伙敢戏耍老子!” 凭着船舱口透进来的光线,看到舱底入口位置都是空的。 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回的船是空船,没有东西? 不应该啊,最近往来的船里,不都是有钱的狗大户嘛!” 几个流贼正疑惑着,就听一人道: “是不是在船舱里边躲着啊,等我去点个火把过来照明。 你们先在门口等等我,别被里边的埋伏了。” 见同伴离开,船舱里边的几人往后退了退,靠在入口处。 不多时,出去的人拿了几根火把回来。 他们举着火把在里边转了一圈,真的没见到人。 不仅是人,连件破包袱皮都没看见。 几个流贼虽疑惑不解,却也暗道倒霉。 他们是趁其他人在外边杀人抢东西的时候,溜到这儿来找值钱物件的。 哪知道,点儿就这么背,毛都没看到一根! 几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船舱,继续去外边追逐逃命的人。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陆青青听到外边没了动静,这才出了空间。 此时的船舱里安静极了。 陆青青贴着墙边慢慢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漆黑一片,并不见半个人影,只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贴着边继续往前走,来到船尾时,发现不远处的岸上正点着火堆。 火堆旁,三五个流贼正喝着酒。 陆青青绕着船转了一圈,并没在船上见到人。 她直接来到船尾,放出一条小船。 而后翻过栏杆,动作轻巧的跳到小船上。 坐稳后,她直接伸手将大船收走。 大船的突然消失,使得水面都晃动起来。 此时,岸上负责值夜的流贼们,还无知无觉的继续划拳喝酒。 陆青青划着小船往前走,到那几条拦路的铁链处时,直接收起小船,整个人落入水中。 哪怕是酷夏,夜间的河水还是有些凉的。 陆青青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在水里活动了几下手脚。 这才拽住铁链子翻了过去,一个自由泳前冲,往前游去。 在连续翻过七条铁链后,她才重新放出小船。 只不过,一个人划船也不是个轻省活。 对于手臂和腰腹力量,要求都很高。 又往前划出去一小段路后,她便上了岸。 回头将小船收进空间,她踩着岸边过膝的杂草丛,继续往前走。 夜间的河边除了水声,便剩下虫鸣声。 陆青青左右观察着环境,走出去一小段路。 确认这边已经过了那些流贼的封锁区后,她才回到空间。 刚才在河里游了那么一段路,这会她浑身都湿漉漉的。 刚才被夜风一吹,还有些凉。 这会便直接调了热水,将脏衣服换下来后,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担心会着凉,她又用烧开的空间水泡了份之前做好的红糖姜茶。 辛辣的红糖姜水一入喉,陆青青脸都皱巴起来了。 她最不喜欢这个姜味了,又辣又难喝。 可这会就她和秦朗两个人,她不能病倒。 用毛巾呼噜了两把头发,这一头狗啃发,便接近半干了。 摸了摸秦朗柔顺的长发,她在他手臂旁躺下。 拿出怀王之前给的地图,约莫着找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看着地图上那手指长的一小段路,不由得叹口气。 这手指长的一段路,若是走陆路,怕是最少也得走俩月。 想到这,她开始研究这附近有没有大点的码头。 若是能找到直达京城的船,那速度便会快很多。 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最终将上船的地方定在了峰口镇。 这镇子紧挨着峰口码头,地图上峰口码头下方有一个小的符号。 这个符号的意思,便是大船停泊之地。 也就是说,最近的可能走大船的位置,便是这处了。 她又拿着地图研究了一番,定好明日的路线后,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她牵着马走出那段杂草丛生的小路。 来到官道后,骑马朝峰口码头处狂奔。 跑到临近午时,发现前方官道上有不少举家逃亡的流民。 陆青青拦住人问了问,这才知道,前边的明开城已经被起义军占领。 这里的起义军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些土匪或者流贼。 只不过,这些小势力现在全都投奔到闯王名下了。 出来劫掠攻城时,更是打的闯王的大旗。 不少城镇不知内情,真以为是闯王打过来了,都生不起太多反抗的意念。 他们却不知,这些小势力,不仅不像闯王那般给百姓分田地。 反而每打下一座城池,便肆意劫掠,尽情享受。 城里的富户和百姓们,都遭了殃。 陆青青又细细问了一番,得知前边的明开城还允许进出。 但每次进出城,都搜得极严。 身上的财物,只要被发现,便会被悉数抢走。 被拦下的老汉说着,还愤慨地说起自家藏起来的那个大铁锅,都被拿走了。 陆青青听到能进出城,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还让进就成,要不然,她得绕好远的路。 她骑马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一段路后,天有些阴下来了。 没多久,便开始起风,隐隐有呼啸之声。 这风倒吹走了热气,让人感觉舒服了不少。 连身下的小白马,都不像之前那般热得大喘气了。 但这会天有些暗,她抬头望天,就见厚厚的云层在慢慢聚集。 之前烤的她后背发疼的大太阳,这会已经不见了踪影。 渐渐地,云层越来越厚,隐隐有发黑的迹象。 因着这厚厚云层的遮挡,天色越来越暗。 前方那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的低云层,真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了。 但这会却迟迟没下雨。 陆青青有预感,这场雨怕是不会小。 她得加快速度,尽量赶在下雨前,赶到明开城。 可随着她继续赶路,风却越来越大,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甚至连身下的小白,都受大风影响,速度越来越慢。 第698章 电闪雷鸣 就在陆青青打算先停下,找个地方歇歇时。 天边一道紫色闪电划过长空,落向地面,将整片大地都照亮了。 紧跟着,一道沉闷的雷声传来。 不等她反应,连续的闪电网接连出现,耀眼的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震得陆青青耳膜都有些发疼,连带着她身旁的小白也有些受惊。 陆青青立刻带着马闪进空间。 想到进空间之前,那地面都有些微微发颤。 只能感叹一句,大自然的威力。 把小白放回马棚后,她将意念放出空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正好见到不远处的一座石头山的山顶,被雷击中。 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四溅! 霎时间,原本那处耸立着的石头山山顶,被硬生生劈裂开。 碎石落了一地。 不多时,天上开始下雨。 最开始,几个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黄土路上,打湿了一小圈黄土,卷成黄泥团。 很快,雨点子越下越密。 不多时,便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一般。 偏偏,此时狂风大作。 狂风裹挟着大雨,将路边的草木拍打得左摇右晃。 隐约间,陆青青听到有人在喊。 “爹,那儿有个山坡,咱们过去那边躲躲雨!” 不多时,一行推着独轮车的四人便朝着这处走来。 大风像是要卷走四人一般,疯狂地呼啸着。 推车的是个年轻的汉子,这会为了推车,身子往前倾斜,已经接近四十五度。 车子旁边,另外三人也死死抓着车子,奋力往前挪。 没走几步,车子右边的瘦弱妇人便被风吹了个趔趄。 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狂风掀翻了过去。 顺着风的方向,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远。 那汉子见媳妇被风吹走,着急地喊她。 可爹娘还在旁边,家里的家当也都在独轮车上,他根本不敢松手。 好在,这股子狂风很快过去,妇人慢慢稳住身形。 她朝着前边的丈夫喊。 “狗子哥,我没事!” 一张嘴,冷风卷着大雨砸了她满嘴。 这时候,风小了很多。 四人快速推着车子,来到山坡处。 这处山坡,正是刚才被雷击中的那个石头山的山底。 离陆青青进空间的地方也不远。 汉子和媳妇背靠着山壁,躲在独轮车后头。 而后拿出个破席子顶在头顶,把两个老人护在中间。 这破席子不大,边上两个年轻人的大半边身子,都露在外边。 两个老人担心儿子儿媳受凉,努力往中间挤一挤。 试图让身边的儿子儿媳也能少淋点雨。 四人虽在风雨中艰难求生,却显出几分温情。 陆青青看着空间里躺着的秦朗,第N次祈祷他能快些醒来。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天黑。 地面和旁边的沟里,都有了不少积水。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眉头又皱起来。 这官道,也不过是夯实了的土路。 上一次全国大修路,还是一两百年前。 如今的官道,也就是比土路宽点,路况稍微好一点。 但下这么大雨,路面上怕是得有不少大水坑。 等雨停了再赶路,速度怕是起不来了。 但不管陆青青怎么犯愁,这雨还是一直下着。 约莫半夜时分,雨终于停了。 但没过多久,又开始打雷打闪。 这一整夜,雨下得断断续续,也不知具体下了多久。 陆青青半夜被雷声吵醒了一次,又很快睡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便出了空间。 好在,这会不下雨了。 看着不远处还依偎在一起睡着的一家四口,她往回走了一小段路。 在原地留下了一辆板车,车上放了遮雨的蓑衣、油布,油布底下放了两袋粮食。 希望这家人,能好好活下去吧! 再出发时,天还黑着,陆青青并没骑马。 昨儿的暴雨,使得官路都泥泞难走。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裤脚鞋袜很快被泥水打湿。 一直走到天亮,她才放出马车。 昨儿小白跑了一上午,今儿换小黑拉车。 小黑喝了这么久的空间水,智力确实比普通马强很多。 往前跑的时候,它竟然知道躲避水坑。 遇到那种整个路面都被水淹了的地方,它还知道早早放慢速度。 到了水坑前时,回头看看她。 像是在说,咋着,过不过啊。 陆青青跳下车辕,摸摸它的头。 而后,拿棍子试了试那浑浊的泥水坑。 找了处相对浅些的位置,驾着马车过了水坑。 一直跑到该出太阳的点了,却仍不见太阳的影子。 看着依旧阴着的天,陆青青暗暗祈祷别再下雨了。 这大雨一下,她赶路的速度成倍的往下减。 原本计划,三天内赶到峰口码头。 看如今这情况,七天内能赶过去就不错了。 一路上不知道压了多少水坑,在下午时,陆青青终于来到明开县。 远远地看到城墙时,她就停下了马车。 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将马车收进空间。 而后,从收的那一堆东西里,找出了一个半旧的包袱。 又往里边放了几件旧衣裳、一个旧水囊、两个杂粮饼子。 拿着包袱看了看,又把包袱往旁边的草上蹭了蹭。 如此,这原本还算干净的包袱,变得又脏又湿。 陆青青又调整了下发型、衣服,确认身上脏兮兮的,才算完事。 走上大路后,不时迎面遇上推着车子往外走的人家。 她在路上,还遇到一户心善的妇人提醒她。 说前面的明开县已经被流贼占了,让她不要再去了。 陆青青笑着道谢后,看那户人家的车子上没盖油布。 便借着包袱,从里边取出一块叠放好的雨布,送给了那妇人。 在妇人的道谢声中,陆青青走向明开城。 第699章 被烧毁的济源镇 这次进城,与之前完全不同。 明开城的城门口全是出城的人,连个进城的都没有。 陆青青在远处看了会,见出城的那处。 那些流贼到处翻找,把每一户出城人家的行李,都翻了个底朝天。 其中,只要稍微值点钱的,便会被抢走。 若是主人家敢于一点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甚至还有打算动刀的。 若不是那户主人家主动将身上藏着的银钱拿出来,跪求那些流贼,怕是会血洒当场。 陆青青看了这一会,也清楚了这些流贼的行事风格。 她往旧衣服的内兜里塞了块碎银稞子,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往城门口走去。 到了入城的地方,她主动上前询问。 那守城的流贼听她要进城,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他还以为,自己这几日都不会有任何收入了。 没想到,还真有进城的啊! 他挑眉打量陆青青。 一个瘦削的小子,连头发都剪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估计家里也没什么钱。 害,白高兴一场! 想到这,他不由更加怨恨分派活的王老狗。 自己不就是没孝敬他嘛,就给自己分派到进城这边来。 现如今,这周边谁不知道明开城被他们占了。 哪个傻蛋敢在这时候进城啊! 好吧,现在还真有傻蛋来进城了。 他挑眉问道: “你小子,有钱交入城费吗,你就进城?” 陆青青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 “官爷,咱入城费是多少啊? 我,我没多少钱。” 那流贼听他这么说,心道果然如此。 他不耐烦道: “行了,把包袱拿下来,爷们看看够不够。 够的话,就放你进去。 不够,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陆青青故意往后退了几步,做出护着包袱的动作。 那流贼‘啧’了一声,两步上前,直接粗鲁地拽下陆青青背着的包袱。 打开翻了翻,见里边只有几件旧衣裳、破水囊和两个杂粮饼子。 见真的没有银钱,不由把包袱一扔,骂道: “一点钱没有,你进什么城? 滚滚滚,别在这儿浪费小爷时间!” 陆青青见状,忙上前把地上沾了污泥的衣裳水囊装进包袱里,怯生生开口道: “官爷,我这儿只有半钱银稞子了。 我要是给您,您能让我进城吗?” 那流贼有些怀疑地看看她。 “你还有钱?先拿出来看看!” 陆青青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先讲条件道: “官爷,我身上就只剩这么点了。 我给了您,您可一定得让我进城啊! 要不,我真得饿死在外边了!” 流贼不耐烦地瞪着她。 “还不快给我,再不拿出来,小爷先砍了你个小兔崽子!” 陆青青这才蹲下,从那沾了泥的旧衣裳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稞子。 那流贼上前一把抢过,用衣角擦了擦,直接放嘴里咬了咬。 见真是银子,笑呵呵收起来,继续看向陆青青。 “你个奸诈的小崽子,是不是还藏着钱呢? 乖乖交出来,小爷让你进城。 若是还敢私藏,小爷就让你试试这刀快不快!” 陆青青忙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没了,小的浑身上下就剩这点钱了。 不信,您再搜搜看看!” 不等她说完,那流贼已经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他将衣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确认真的没有,这才站起身。 陆青青见状,忙问道: “官爷,我所有的钱,可都给你了,我能进城了吗?” 那官差拍拍手上的土,往地上吐了口痰。 “别叨叨了,进进进!” 陆青青忙拿着刚才捡起的包袱,快步朝城里跑去。 城门口的流贼捏了捏兜里的半钱银子,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要去花妈妈那儿快活快活了。 另一边,安岚进城后,直奔北城门而去。 此时的城里很是萧条,路边的铺子大开着门,里边被抢得乱糟糟。 只有少数几户铺子关着门。 至于做生意的,只有一处酒楼还开着。 路上更是没什么人,只有少数推着车子往外走的贫苦百姓。 陆青青不再多看,背着沾了污泥的包袱,快步往前走着。 这明开城不大,不多时便到了北城门。 这北城门的城门口,也排了个长队。 看着那些势必要搜出点东西来,才肯罢休的流贼。 陆青青又偷偷往包袱里,塞了二十多个铜板。 出城时,她的包袱不出意外又被翻找一通。 装的那二十多个铜板,全被搜刮了去。 出了明开城,城外也是一路泥泞。 她走出去一段路后,才又放出马继续赶路。 两日后。 陆青青赶了一上午路,被大太阳晒得头晕眼花。 正打算停下休息,就看着前边有个码头,便打算过去看看。 赶到时,却见码头处乱糟糟的,衣物等各类东西被扔了一路。 她顺着这些东西往前走,就见到了让她呼吸一滞的画面。 前方一排排栅栏后头,有一座被烧得满目疮痍的小镇。 小镇的牌楼上,隐约还能看到‘济源镇’三个字。 只是,如今的济源镇再也不复之前的繁华。 除了被烧毁的房屋,还有数不清的尸体残骸。 那一具具尸体,并没被大火完全烧掉。 许是尸体太多,大火只是烧毁了衣服和尸体表面的皮肤。 又因为前几日的那场大雨,将尸体上的黑灰冲掉。 这会,尸体残骸上,一群群苍蝇正停留在上空。 陆青青站在这儿,都能闻到那股子尸体腐烂后留下的恶臭味。 她扫了眼那黑炭状的尸体,便快速移开了视线,转身往回走。 这济源镇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总归,这种地方不适合久留。 陆青青骑上马,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小路时,却正好是济源镇的另一个出口。 出口位置被封锁起来,前方立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她骑马过去,看着牌子上的字,这才知道济源镇为何变成这样。 第700章 峰口码头 这牌子上的字写得很是简单明了。 “济源镇感染瘟疫,不要靠近!” 看到‘瘟疫’二字时,陆青青心里一惊。 自从她下了船,走了这么几日,都没见过瘟疫患者。 她当时还以为,北边这儿并没出事。 如今看来,怕不是没出事,而是出事的直接被封锁起来烧死了。 陆青青将面罩戴严实,这才骑马继续前行。 又接连路过几个村子,全都是被烧毁的模样。 她没敢靠近,远远地绕了过去。 又跑出去数里,她才挑了处隐蔽位置进入空间。 一进空间,她就将面罩和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直接扔到火盆里烧掉。 把灰烬倒在空间外,她又洗了个澡,才坐下来休息。 这会早已经过了午时,平日里该饿极了的时候,她却实在没什么胃口。 给秦朗喂了些空间水做的粥,她也跟着喝了点小米粥。 吃完饭,又开始研究地图。 照目前的赶路进度来看,想要赶到峰口码头,最少还需要三到四天。 期间,要经过一座县城,三个小镇。 至于沿途经过的村庄,更是至少十几个。 她看着地图,默默记下沿途要经过的地方,才闭眼休息了会。 出空间时,依旧是那副艳阳高照的模样。 路两边的野草,经过了雨水的浇灌,长势更加茂盛。 远远望去,一片翠绿。 草丛里,时不时传出的虫鸣声。 若不是时不时经过一个个被烧毁的村庄,倒真有点欣欣向荣的意味。 陆青青骑着马,一边看地图,一边赶路。 连续几日,依次穿过地图上标注的地点。 落雁镇、沟子村、太平镇、三里坡、五安县...... 这些地方里,大部分都感染瘟疫后被烧毁了。 从五安县开始,才渐渐能见到人了。 但别看五安县离三里坡不算太远,但县里的许多人都不知道那边闹瘟疫了。 他们只知道去往那边的路上,被拦上了栅栏,不让过去。 官府给出的解释是,那边闹流贼了,正在平叛。 这话,成功劝住了想要过去的百姓。 同时,也封锁住了那边感染瘟疫的消息。 若是真的告知百姓,那边闹瘟疫了。 那这五安县的老百姓,也早就跑光了。 这日傍晚,陆青青终于来到了峰口码头。 这个时间,码头上只有两艘不大的客船。 船上,还亮着灯笼。 她在码头上转了一圈,便去了不远处的峰口镇。 这峰口镇,倒是附近难得繁华的地方。 连续经过四五家客栈,门口都点着大大的灯笼。 路过大堂,还能看到有客人在喝酒聊天。 陆青青围着峰口镇转了一圈,进了人最多的那家招财客栈。 小二见着她的头发时,还愣了下。 却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招呼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其实,这个点过来,基本就是住店了。 但也保不准有连夜赶路的,因此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嘴。 陆青青粗着嗓子回了声。 “住店,来间上房。” 那小二没想到她会这么阔,热情地引着她往楼上去。 到房间后,陆青青额外给了些小费,询问起如今码头过船的问题。 因着客栈就在码头旁,那小二已经习惯了被客人问起码头船只的问题。 甚至,掌柜的为了以此拉客,还专门派了个人在码头上,详细记录行船的情况。 这会,自然对陆青青的问题了如指掌。 一番介绍后,陆青青对此地的情况也有了了解。 这处码头,每十天左右,会有一趟往返京城的客船。 这客船的起止地点,便是京城到峰口码头。 只不过,船只是小型客船,一路上会路过沿途大些的码头。 如此算下来,行程上会比原本的大船直达慢一些。 但相较于走陆路,还是快很多。 而距离上一次船离开,已经过了六日。 也就是说,她在此地再等四日左右,便能坐船离开了。 这小二还告诉她,等大船到时,他们客栈在码头上的人,会过来通知。 如此,也不必担心会误了船。 打听清楚后,陆青青关好门窗,直接进了空间。 连续数日赶路,她心里一直没着落。 如今,终于知道坐船进京的确切消息,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这一觉,陆青青睡得很是踏实。 但因着这些日子赶路的生物钟,第二日还是天刚亮就醒了。 下楼到大堂时,小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见她下来,忙跟她问好。 陆青青在知道客栈有早餐后,直接把想吃的油条、豆浆、糖油果子、肉烧饼全点了一遍。 从府城出来的这许多日子,她一直吃自己做的早饭。 说实话,就是再好吃,也有点吃腻了。 如今有的选择,自然多买点。 那小二听见她要这么多,看看她那瘦削的身材,暗暗怀疑她能不能吃得完。 但面上,却还是笑着应下。 事实证明,陆青青是能吃下的。 那一桌子的早餐,全被消灭干净。 尤其那个糖油果子,她感觉秦朗肯定会很喜欢。 这些东西,北边做出来的味道,跟南方不太一样。 因此,这些早饭,她又各定了不少。 她打算,等船的这几日,每天都多囤一些。 这样等秦朗醒过来,便能吃到这些新口味的吃食了。 陆青青想想那个画面,嘴角就开始往上翘。 等小二将剩下的早食送到房间后,她直接收进空间保鲜。 而后,便出门前往码头。 这个时间,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 陆青青走近些,就见有几艘打鱼的小船上,正堆着不少新鲜的鱼虾售卖。 旁边,还有不少卖青菜的摊子。 陆青青往人最多的摊子上去,就见摊子上正摆着一串串葡萄。 看那颜色,就知道这葡萄很甜。 陆青青想起自家小院里的葡萄架,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这会见不少人围着买,她也跟着买了不少。 挑了一颗尝了尝,甘甜中带一点点酸,味道确实不错。 看到摊主用来盖葡萄的枝叶,她顺便要了过来。 这葡萄是能扦插的,有这几根枝条,就能种到空间里。 第701章 冰雪冷圆子 空间的生长速度快,现在种上。 说不定过个一年多,她就能吃上这好吃的葡萄了。 这样想着,陆青青仔细收好那几根葡萄枝叶。 买完葡萄,她又在早市上逛了逛。 见着新鲜的水果或是想吃的早食,也都买些。 期间,还跟人打听了下这处码头走船的情况。 问到的消息,跟客栈小二说的差不多。 她在早市上逛了一个多时辰,一直到早市散了,才回了客栈。 那小二见她提着大包小包,极有眼力劲的上前帮着拿。 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还跟她介绍。 “贵客,咱们峰口镇可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码头了。 也就是最近北边有些乱,走船的少了。 要不,咱们这儿可老繁华了,全国各地的好吃的都有。 不过就算是现在,镇子上也还有不少好吃的。 小的在这峰口镇长大,镇子上哪条胡同里有啥好吃的,都熟得很。 您若是不嫌弃,可使唤小的去给您买。” 陆青青见他说起吃的,两眼放光的样子,对他说的吃食也有些兴趣了。 她进屋放下行李后,给了小二一个五两的银锭子,让他这两日挑好吃的买些回来。 小二没想到她这么大手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会把镇上最好吃的吃食都买回来。 当天上午,陆青青正在空间练武,就听见有敲门声。 打开门,就见那小二提了个擦得极干净的食盒。 “贵客,我给您买了这冰雪冷园子和水晶皂儿,都是极好吃的,您尝尝。” 陆青青接过食盒,将里边的两碗东西取出来。 这冰雪冷圆子,里边是一个个黄色的小团子,汤里加了冰块。 舀了一口尝了下,发现这小团子口感绵密,有股子豆香味。 汤里应该是加了蜂蜜,配上微甜的冰块水,这个季节吃起来确实不错。 那小二哥看她吃得还满意,忙介绍道: “这冰雪冷圆子是一位很干净的小娘子所做。 这小团子是将黄豆炒熟,去壳磨成豆粉后。 用蜂蜜搅匀,再加水团成小团子。 最后,再浸到冰块水中。 东西都是好的,您放心吃。” 陆青青又开始尝另一份水晶皂儿。 这东西倒是不用介绍了,原材料一目了然。 其实就是将皂荚仁煮软后,浸上糖水凝结之后再吃。 不过,这两样东西虽看起来不起眼,但味道确实不错。 陆青青让小二一会再去买几份回来,顺便问清楚了这两样东西在何处售卖。 接下来的几日,小二几乎将整个峰口镇的好吃的,都给买了回来。 陆青青挑着其中吃得顺口的,直接去摊子上,将东西全包了。 这几日的采购,直接堆满了空间里两个架子。 若是秦朗这会醒过来,看到这么多好吃的,怕是要乐上大半个月。 这日半上午,那小二急匆匆跑过来敲门。 “贵客,去往京城的船到了,在咱们码头停留两刻钟左右。 您快些收拾下行李,早些过去还能抢个好位置。” 陆青青忙应下。 那小二见她答应,才又去通知其他客人。 十分钟后,陆青青已经来到码头。 此时,一艘大船正停在码头上。 岸上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吆喝着。 “这船开往京城,路上经过堡昌、陵定、台头、洛水.......” 伴随着报地名的声,陆青青上了船。 船上有个瘦高的汉子,见她上船,询问道: “客官,您是坐到哪里?” 陆青青看着船上的情况,回道: “京城,有单间吗?” 那汉子闻言,忙笑道: “有有有,您跟我来。” 她跟着那汉子去了上层的一处单间,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陆青青付过钱后,那汉子给了个刻着‘京城’字样的木牌。 关上门后,屋子里一片静谧。 她看了看房间床上铺着的褥子,并没动。 而是搬过凳子,坐下听了会动静。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上船。 很快,她右边的房间住上人了。 又过了会,左边也住上人了。 看来那小二说的没错,这船上的单间很抢手,来晚了就没了。 不多时,船便出发了。 这一回坐船,基本没人来打扰她。 只是,船每隔几日,都会在沿途的码头停半小时左右。 期间,船上的客人有不少都会去码头上买些吃食。 那船头每次都会提醒,让他们带好木牌,不要走远了,早些回来。 陆青青发现这个情况后,也跟着出去了几回。 只不过,她每次都是在码头附近的位置转一圈。 挑着她和秦朗喜欢吃的东西,买上一些,便早早回去。 就这么过了近一个月,她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同时,空间里的小吃架子,也囤满四个了。 这日,船即将停到一处小码头时,船上有不少客人早早等在甲板上了。 只等船一靠岸,便呼啦啦涌下去买东西。 陆青青也跟在人群后头。 但随着船离码头越来越近,众人发现。 这次的码头,并不像往常那般。 整个码头一个人都没有不说,连不远处都没听到动静。 那船头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紧张。 但船上有到此处下船的客人。 他都到了这处了,怎么着也得把客人放下。 就这样,船朝着安静到有些诡异地码头越驶越近。 甲板上的众人,都觉察出不对劲,慢慢往后退。 等船彻底停到码头后,那要在这处下船的人,被船头催着下了船。 那人刚下船,船头就立刻指挥着船工,将船驶离码头。 就在船走出码头三四十米远的时候,后方的码头上传来一声惊呼。 “啊啊啊! 死人,都是死人! 瘟疫,有瘟疫啊!” 那船头听到这声音,手都有些抖,嘴上催促道: “快快快!把船再开快点!”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船工们已经跑起来了。 身后的码头上,那人正朝着船挥手求救。 “带我走,求求你们了,带我走吧! 呜呜呜,我在这处会死的!” 那人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 第702章 京城 一刻钟后,船头感觉离那码头够远了。 这才喊着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去商量起接下来的事。 他们其实也知道南方那边闹瘟疫的事,甚至北方这边也有些地方出现瘟疫。 但之前也只是听说,这一回他们是真的遇上了。 说实话,没人不怕死。 尤其他们这种有大船,挣下了些银钱的人,更是怕死。 船头和几个要好的兄弟商量半晌,最后决定。 接下来经过的码头,一个都不停。 这船直接到京城。 之后,他们停船回城休息一段时间。 等瘟疫过去了,他们再出来跑船。 做出决定后,船头让一众船员将船上的客人叫出来。 把接下来的日子不停船的事,跟众人说了。 除了少数几个担心家里人,闹着非要在中间下船的。 剩下的客人,全都同意了这事。 其实,不管船上这些客人同不同意,船头都不会让船再停。 如今也不过是提前说出来,让众人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至于陆青青,她本就打算直奔京城,这决定对她没什么影响。 但刚才那处闹瘟疫,还是让她有些担心。 这处距离京城,也不过半个月左右的船程了。 这处闹瘟疫,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而且,她担心的闯王攻打京城,也不知道开没开始行动。 但不管她担不担心,事情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着。 半月后,船只来到京城时,京城的码头比热闹的菜市场还挤。 码头靠岸的位置,一艘艘船挤在一起,都想着先靠岸。 但这会靠在码头处的,全都是豪华的大船。 一辆辆马车排着长队,正往船上搬箱子。 看那些仆人的服饰,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陆青青见这样,知道短时间内怕是靠不了岸。 她看好路线后,直接跳入水中,游到了岸上。 她预料的不错,船头在码头处等了近四个时辰。 直到快天黑,才终于有机会找了个角落位置靠岸。 这边,陆青青在上岸后,往远处的一处林子里走去。 不多时,她就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驾着马车往城门口走去。 此刻的京城,城里城外仍是一片繁华。 唯一不太正常的,便是不少马车拉着东西往城外走。 陆青青顾不上管这许多,进城后一路打听着,往城南的甜水巷子赶去。 这城南是普通穷苦百姓的聚集区,房屋破旧,道路泥泞。 这一路上,她见了太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穷苦人。 好一通打听后,马车终于赶到了甜水巷子。 这甜水巷子名字好听,但看起来就像是京城里的贫民窟。 不少房子的屋顶都是破的,道路更是难走。 路边,有不少孩童正坐在地上。 靠近些才发现,这些孩子无一例外。 都是瘦削的小身子上顶着个大脑袋,看起来目光呆滞。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孩子笨,而是饿的。 陆青青牵着马车往里走,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几条泥泞小路。 感觉这马车进去了,怕是就很难出来。 她拿出个二合面饼子,跟一位坐在门口摘菜的老妇人打听道: “大娘,我来找庄大夫,外号鬼见愁的那个!” 那老妇人听着她问话,伸手指向右边的那条小路。 “喏,庄大夫就住在那里头。” 老妇人说着,看向陆青青的马车。 估摸着她不好往里进,便朝着院子里喊道: “二蛋,你来一下!” 老妇人刚喊完,一个精瘦的小男孩就跑了出来。 “阿奶,你找我啥事?” “二蛋,你带这个小哥去一下庄大夫家。” “嗳,知道了!” 祖孙俩说完,二蛋便看了看陆青青的马车,脆声道: “这位小哥,你跟我来吧。 这庄大夫家的那条胡同有些窄。 你这马车进去,就不好出来了。 不行,你就把马车停在胡同口等着。 我去里边给你喊人。” 陆青青听他说话条理分明,从怀里掏出个饼子递给他。 “那就多谢你了,这个你拿着吃。” 二蛋没想到,他带个路还能得个饼子。 当即接过饼子,高兴地应道: “害,谢啥! 你给我这个饼子,我该谢谢你才是。 你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说着,一溜烟朝前边跑去。 陆青青看着他跑到里边的一处院子,便回头去看车厢里躺着的秦朗。 见他头发有些乱,给他稍微整理了下。 等再转头时,就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跟在二蛋后边走了过来。 远远地,他看到陆青青的马车,还在琢磨着。 难得来个了有钱的,得好好宰他一笔。 可走到近前时,脸上却一派严肃端庄。 “这位小兄弟,可是来找老夫看病的。” 陆青青忙朝庄志博行了一礼。 “正是,我家兄长磕到了脑袋,已经昏迷了数月。 听闻庄大夫妙手回春,特意赶过来。” 庄志博一听,心里更高兴。 这慕名而来的,定是他医名远扬。 这要起钱来,就更好要了。 而且,磕伤昏迷一般就是那么几种情况,能治的也好治。 “小友,病人何在,先让老夫看看。” 陆青青忙挽起车帘,露出里边躺着的秦朗。 庄志博上前,看了看秦朗的脸色,便伸手搭上了脉搏。 可搭了一会,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跟陆青青询问了下受伤时候的情形。 得知是连续击打后脑导致,又开始搭脉,嘴里嘟囔着。 “脉搏强劲有力,体内生机旺盛。 脑内没有明显血瘀! 不应该啊,这情况应该能醒了啊!” 陆青青看他在搭脉,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庄志博又在原地嘟囔了一会,也顾不上要不要钱的事了,朝陆青青道: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喊俩人过来把他抬进去。 他这情况,我给他扎扎针看看。” 陆青青见他往巷子外走,忙叫住他。 “庄大夫,我能把他背过去,您不用喊人了。” 说着,她迈步上了马车,架着秦朗的胳肢窝,把人拖到车辕上。 而后,拿出两条布巾子,熟练地绑在秦朗肩膀上。 庄志博眼睁睁看着那个瘦麻杆小子,背起那个大高个少年,快步朝他家院子走去。 这一幕,把他看得目瞪口呆。 第703章 你是个女子? 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力气都这么大了? 反应过来后,他小跑着上前,主动去开那快掉了的院门。 这院门年纪比他还大,可是个不吃劲的。 这小子劲那么大,再给他把门推掉了。 到时候,他还得花钱修门。 庄大夫打开门,看着陆青青进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害,他这么积极干啥。 这小子明显有钱啊! 门坏了,正好让他出钱修了! 庄大夫懊恼地一拍脑袋,忙追进屋里。 就见那瘦小子已经将病人放在了小床上。 他擦了把跑出来的汗,又去洗干净手,才取出药箱里的银针。 陆青青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秦朗的脑袋在一分钟内,被扎成了个刺猬。 毫不夸张,脑袋上最少有几十根针。 因着扎的太快,最后一根扎完时,前边扎的针还在微微颤着。 就这一手针法,陆青青就觉得秦朗有救了。 她对庄大夫的态度更加恭敬。 庄大夫收起针袋,到旁边的桌子上。 拿着那根掉毛厉害的毛笔,放嘴里抿了下,刷刷刷地写下一张药方。 “喏,你拿着这个方子,去南华街上的百草堂抓六副药回来。” 陆青青接过药方,看着上边像是鸡爪爬过一般的字,仔细辨认了下,还是没认出来。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庄大夫,这个方子......” 在她斟酌着用词的时候,庄大夫开口打断道: “你直接拿着方子去抓药,那药房的伙计就知道怎么抓。” 陆青青忙点头应下。 刚想出门,她想起章神医给的那个青色药包。 从怀里取出来,递给庄大夫。 “庄大夫,这是章神医给我的信物。 如今北边...” 不等说完,庄大夫一把将青色药包抢了过去。 “这,这是师娘以前做的,我和师哥一人一个。 他跟你说啥了?” 陆青青看着急性子的庄大夫,忙将事情原委说出来。 最后询问道: “庄大夫,章神医想让您跟着我们一块去怀王封地。 您要是愿意,等小朗好了,咱们就出发。” 庄大夫几乎没怎么犹豫。 “去,我跟你们一块去。 只是,老夫这些年囊中羞涩。 这路上的路费,怕是......” 陆青青忙接话。 “您放心,这其中一应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庄大夫一听这话,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上前揽住陆青青的肩膀。 “小友,我一看你就是个豪爽的纯爷们。 以后,咱们就是忘年的兄弟了。” 陆青青感受着庄大夫拍到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默默移开些,小声解释道: “庄大夫,您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我本名陆青青,性别女。 不过...您若是不嫌弃,我是愿意跟您做个忘年交的!” 几乎是在陆青青说她性别女的那一刻,庄大夫就以不符合他年龄的灵敏,蹦到一步开外。 “你,你,你....你是个女子?” 想到自己刚刚的举措,生怕陆青青会骂他是个老不羞,忙解释道: “这,陆姑娘你千万别误会。 老夫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愿意出钱帮我,我太高兴了。 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定尽全力。” 陆青青看出他的尴尬,点点头道: “行,庄大夫,那我先去拿药了,小朗这边就麻烦您照看下了。” 庄大夫尴尬笑笑。 “成,你放心去就行,人我定给你照看的好好的。” 陆青青闻言,这才去抓药。 门口,二蛋在她马车旁蹲着,见她出来,忙道: “我看你马车在这儿停着,担心有人会拿东西,帮你看着点。 对了,你是不是要去百草堂拿药,我可以带你去。” 陆青青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百草堂拿药的?” 二蛋朝后边庄大夫家看了看,见没人出来,才小声道: “庄大夫跟百草堂的伙计认识。 他每次让人去那儿拿药,都能分到一笔钱。” 说着,似乎是怕陆青青回去找庄大夫麻烦,又解释道: “不过,百草堂是我们这儿最大的药堂了。 里边的药,药效还是很不错的。 小哥,我是看你人好,愿意给我饼子,我才告诉你的。 你可千万别把我说出来,要不庄大夫会找我阿奶揍我的!” 陆青青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 “没事,我不找庄大夫说这事。 那就麻烦你给我带路了。” 二蛋见她这么说,笑着道: “小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着,马车调头出了胡同,往百草堂赶去。 等到了药房,她把那方子递给伙计。 那伙计一拿到药方,看了看字迹,就喊边上一个伙计。 “金子,老庄那儿有客来抓药,你过来一趟。” “嗳,来了!” 很快,一个瘦削的小伙计跑了过来,接过方子就开始抓药。 陆青青见他都没犹豫,照着方子一点点把药材称好,心里暗暗称奇。 果然不管什么朝代,这大夫都有一套自己独有的文字来沟通。 一直到她提着药包回了庄大夫家,庄大夫才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 “坏了,我忘了在那药方上做个标记了。 金子肯定是按照高点的价格收的钱。” 说着,他有些尴尬道: “青青啊,我这习惯,忘了改了。 只是我现在没钱还你,等那钱分给我了,我再给你,保准不让你吃亏。” 陆青青有些好奇他一个大夫,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但这事到底有些私密,她也没再多问。 而是按照庄大夫嘱咐的,去熬药了。 等她把药熬好端到屋里时,秦朗脑袋上的银针都已经拔了。 她扶起秦朗,一点点把药喂给他。 庄大夫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昏迷这好几个月,按理来说身体不应该这么好啊。 青青,你给他喂人参了? 这功效,最少得一两百年以上的人参了。 那人参还有没有啊? 我最近研究的那个方子,就缺药效好的人参呢! 不瞒你说,我手里攒了这些年的钱,也都投在这上边了。” 陆青青意识放到空间的药田里,看了看那长势极好的人参。 想了想,还是没舍得动。 而是从之前收来的人参里,挑了根年份久些的。 第704章 打到武城了! 她把人参从大包袱里取出来,递了出去。 庄大夫看着那人参,眼睛都直了。 忙不迭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 “青青啊,这人参你真愿意借给我?” 陆青青摇摇头,在他失望的目光中说道: “不是借,是给你了。 这人参,就当你给小朗治病的诊费了。” 庄大夫先是高兴,却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成,这不成! 你是师哥介绍过来的,我怎么能收你钱。 再说,你还愿意带我去师哥那儿。 这人参,我可不能要。” 陆青青直接把人参给他塞回去,没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起秦朗的情况。 “庄大夫,小朗的情况怎么样,还需要治疗多久。 怀王那边给出的情报,这京城,怕是快要乱了。 这几个月之内,闯王应该就会打过来。 若是需要很长时间来治,咱们可能需要先离开京城。” 庄大夫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 “小朗这边刚喂完药,得等晚上他吸收完药效,我再把脉看看。 不过,要真是快乱了,那咱们得早作打算。 这样,我一会重新写个方子,你再去铺子里抓些药回来。 万一有事,咱们手里有药,在路上喝也行。” 陆青青点点头。 这一回再出门时,她是自己驾马车去的百草堂。 在百草堂等着抓药的时候,就见一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人快步进了药堂。 “你们赵掌柜呢?” 伙计一见锦衣卫服饰,立刻点头哈腰的上前招呼。 那锦衣卫却直接推开他。 “快些让你们赵掌柜出来,我有急事找他!” 赵掌柜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 见是他,满脸带笑的迎上去。 “孙大人,我说今儿早上喜鹊一直叫呢。 原来是您要来啊,您快请里边坐。” 赵掌柜恭敬地请人往里边走。 陆青青心下感觉不对,默默移到了靠近里屋那边的座位。 她听力很不错,这会隐约能听到里边的说话声。 “刘大人的家眷要去南边,需要我们兄弟护送。 你给我配置上一百副常用的治痢疾、发热、疫病的药方子。 此外,店里的人参、鹿茸....等贵重药材,也都给我来几份。 明儿上午,我派人过来取。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刘大人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少不了你的!” 赵掌柜见他要的这么急,也有些慌了。 “孙大人,这是发生啥事了? 住的好好的,咋突然要去南边?” 锦衣卫看了眼面前的赵掌柜一眼,想到两人的老交情,还是提醒了句。 “老赵,昨日锦衣卫这边来的密报,那反贼闯王已经打到武城了! 虽说武城那边防御不错,但这种事谁又敢说能撑多久。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才告诉你这事。 你啊,也早做打算吧!” 陆青青听到脚步声响起,忙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老实地低着头。 那锦衣卫急匆匆离开,并没发现异常。 陆青青拿了药,急匆匆往庄大夫家赶。 一到小院,她就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庄大夫。 庄大夫听到这消息,也有些慌了。 “这么快! 那武城离京城可不远,说打过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不行,咱们得快些离开。” 庄大夫有些慌乱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炮制好的那些药材。 陆青青则是看向屋里的秦朗,开口问道: “庄大夫,小朗的情况,还需要些别的药材吗?” 庄大夫小心地装着药材,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用,需要的药材,都在你刚才买回来的包袱里了。 现在,我得先把我的老伙计们收拾下。 这可都是宝贝啊,不能留在这儿被祸祸喽。” 陆青青想到离开的事,又问道: “庄大夫,你在京城这么多年,可认识船头。 咱们这回去南方,还是坐船快。” 庄大夫一拍脑袋。 “对啊,往南走还得坐船来着。 但我好多年没坐过船了,这船的事,我实在不认识人啊! 嗳,不对,我认识个人,他整天在街上混,可能会认识人。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 陆青青就见他急匆匆跑了出去。 刚才没收完的药材袋子,还挂在竹匾上晃悠。 她忙过去把药材袋子放好,看了看,开始帮他收拾。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庄大夫才回来。 陆青青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有船吗?” 庄大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喝完,擦了擦嘴才道: “祝三说他认识个船头,就是不知道船往南走不。 他过去帮着问了,等问好了过来跟我说。” 陆青青耐下性子,又让庄大夫给秦朗把了脉,两人这才开始收拾药材。 临近傍晚时分,那祝三才急匆匆赶过来。 “老庄,我给你打听着个船。 那船是往南开的,只是那船到彭城郡那边就停了。 你想去的建州府,暂时没船过去啊! 不过,你要是不着急,我这两天再给你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有信。” 庄大夫看向陆青青,就见陆青青摇了摇头。 他知道陆青青的意思,便跟祝三道: “那就帮我订到彭城郡的船吧,什么时候开船?” 祝三回道: “今晚亥时的船! 你们要是坐,就得赶在戌时关城门之前出城。 这时间有点紧,要是不行,我就再给你打听。 过两天应该还能有船。” 庄大夫忙道:“就这艘船吧!” 祝三道:“我之前跟那船头说了,你们收拾完后,去东城门的码头。 那边有个吆喝着开往彭城郡的船,船头叫金老五。” 将事情说完,祝三便打算离开。 庄大夫叫住他。 “祝三,我这边得到消息,京城可能要乱。 不行你喊着家里人,跟我们一块走吧!” 祝三先是一愣,很快摇摇头。 “老庄,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我家祖辈都生活在这儿。 就算我想走,我家老爷子也不同意啊! 别管我了,你先走就成。” 第705章 出京城 祝三说完,摆摆手出了门。 陆青青看着有些失落的庄大夫,想着安慰他几句。 却不想,他只失落了几分钟,就又恢复过来。 “青青啊,别愣着了,快跟我一块收拾吧! 咱们戌时之前就得出城,时间太紧张了。” 这情绪转变太快,陆青青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两人继续收拾着东西。 好在,下午时已经将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会,便只剩庄大夫那杂乱无比的‘实验室’了。 实验室这名字是陆青青给他起的。 其实,就是庄大夫平日里用来研究药方的一个角落。 里边的东西都很零碎,但摆放位置乱中有序,看起来似乎也有些讲究。 庄大夫摆摆手让陆青青去忙别的,他自己开始往背篓里收拾。 陆青青眼见其他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收拾车厢。 因着庄大夫的东西有些多,这会马车只留出一个能坐着的位置。 她想了想,用木头做了个简易版的坐凳。 这坐凳上铺了厚厚的被褥,从坐的位置一直到倾斜的靠背,都绑了厚厚的棉花被。 担心会热,她又在最上边绑了一层裁剪好尺寸的凉席子。 最后,坐凳的两边还留了几根粗布条,用来固定秦朗的。 如此,这坐凳虽难看了些,但好在舒适性还不错。 她试了试,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回屋将秦朗背了过来。 固定好秦朗之后,庄大夫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陆青青做的坐凳,给出了个有点扎心的评价。 不伦不类,有点丑! 好在时间太紧,他没再多做点评。 两人将最后一点有用的东西装上马车。 陆青青牵着马车在不大的小院里调过头,出了门。 庄大夫回头,看了眼这座住了近二十年的院子。 深深吐了口气,这才坐到车辕另一边。 出了胡同,路过二蛋家。 二蛋正在院里烧火做饭,见着他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陆青青停下马车,朝二蛋招招手。 二蛋忙把灶膛里的柴火忙里填了填,这才一溜烟跑出来。 “小哥,你找我有事?” 陆青青将手里的一个荷包递给他,低声道: “这几日城里可能要乱,这钱你拿去,和你阿奶买些粮食。 若是可以,早些离开京城才好!” 二蛋听出她话里的紧张,抬头就见到陆青青马车后边捆着的大箱子。 “小哥,庄大夫,你们要走了吗?” 陆青青点点头。 庄大夫是看着二蛋这个皮小子长大的,这会也忍不住说道: “二蛋,跟你阿奶早些离开吧! 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二蛋这个年纪,还不懂什么是后会有期。 眼见马车驶离胡同,他低头看着陆青青给的荷包。 捏了捏,感觉里边硬梆梆的。 打开见到里边那一堆银稞子时,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想喊住陆青青,追出去时,却连马车影子都没见到。 他想了想,还是捏着钱袋子跑回家找他阿奶了。 另一边,陆青青和庄大夫刚出了胡同,庄大夫就嚷道: “青青啊,这个时辰百草堂还没关门。 你驾车过去趟,我去把钱要回来。” 因着百草堂还需要绕一条街,陆青青不太想去,劝道: “别去了,那钱有多少,我给你吧!” 庄大夫有些急了,胡子一翘,说道: “这怎么一样? 那是我跟金子说好了的,是我好不容易挣得钱。 我还得要回钱来,还你那份呢! 再说,现在时间这么早。 离关城门还得大半个时辰呢,晚不了!” 陆青青生怕这小老头气出什么病来,只得应下。 两人又去了趟百草堂。 等再出发时,庄大夫美滋滋数着钱。 最后,从里边数出半钱银子,递给陆青青。 “青青啊,这是你的,你收好哈!” 陆青青正在驾车,随手将半钱银子收起来。 两刻钟后,两人出了城门。 这会,外头已经天黑了,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了。 陆青青意识回空间里看了下西洋钟,见时间还不到戌时,心里稍安稳了些。 她朝着祝三说的位置,快速驾马车赶去。 一路上,庄大夫时不时给指指路。 他虽好多年没出远门了,但城门附近还是经常进出的。 在远远地看到那一艘艘船上挂着的灯笼时,两人也听到了码头上传来的喧闹声。 相比较刚才黑漆漆路上的寂静,还是这种喧闹声更让人心安。 等到了近前,码头上的喧闹声更加明显。 此时的码头,虽不像白天那么忙,却还是有不少船在岸边停着。 几乎每艘船前头,都有一两个人在吆喝。 陆青青听着那一个个地名,在里边寻找彭城郡。 庄大夫也跳下车辕,从另一边寻找。 终于,在码头西边的位置,找到了开往彭城郡的船。 那船头正是祝三所说的金老五。 两人打听好后,牵着马车上了船。 可到了选房间的时候,又遇上了个难题。 陆青青想开两个单间,她和秦朗一间,庄老头一间。 正好还有挨着的单间,这样也方便庄老头过来施针。 但庄大夫这个小老头,在听说船上的行李,都是放到下边的船舱里后,死活不肯跟他的宝贝药材分开。 说什么,也要跟他那一车厢药材待一块。 陆青青之前就是在船舱底待了两个月过来的,知道那底下的闷热。 她生怕把这小老头热出毛病来,劝了好多次。 可庄老头有着科研人员的通病,犟! 陆青青见实在说不通,只得付了一个单间,一处船舱的费用。 她都打算好了,一会等这小犟老头受不住了,她再给他包个单间。 庄老头见定好了,乐呵呵跟着那车药材去了船舱。 陆青青则背着秦朗,先去单间里安顿好,才去了船舱底。 许是这船还没开始跑,船舱底打扫过,如今还没有那么熏人的气味。 但船舱底到底闷热,气流不通。 陆青青找到庄老头时,他正在摆弄他那一堆工具。 见她过来,还跟她炫耀起自己这些东西都能干啥。 第706章 京城沦陷 言谈间,丝毫没有不适的症状。 陆青青还想劝几句,被庄老头直接制止。 直言这儿就挺好,位置宽敞之类的话。 陆青青无奈,只得约定好,每天过来给他送三顿饭。 等他吃完饭,她便来看着行李,庄老头再过去给秦朗施针。 两人说好后边行船的日子,该怎么安排,这才分开。 陆青青回到单间没多久,船便开了。 可船刚开出码头,就听身后东城门的位置传来巨大的炮响声和喊杀声。 不仅身后,城西、城南处也接连传来炮声和喊杀声。 不少人大惊失色,跑到甲板上来查看情况。 但大船所在的位置距离城门太远,夜间根本看不到什么。 陆青青扒在栏杆上,也在朝着身后张望。 看着漆黑的夜色,她心跳得很快。 这是闯王攻城了? 怎么这么快! 这个时间,可比之前预料的要早好几个月啊! 事情与陆青青推测的一般,闯王把京城围起来了。 此时的京城里,哪儿还有之前的安静。 百姓们在睡梦中,被炮声吓醒,惶惶不安,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皇宫里更是乱成一团。 宫女太监们四处乱窜,试图找地方藏起来,寻个活命的机会。 崇祯帝登上钟楼鸣钟,召集大臣,想商议应对之策。 然而,等了许久都不见一个大臣前来。 但等不来大臣,却等来了闯王的求和使者。 听着那使者口中的封王要求和百万赏银,崇祯帝久久未语。 如今的国库,又怎么拿得出百万赏银。 不知是心中的气节使然,还是真的囊中羞涩。 总之,崇祯帝拒绝了使者的请求。 这个举动,引发了新一轮的攻击。 很快,守卫外城的三大营投降。 崇祯帝听着守卫来报,自知无力回天。 他将妻儿老小都叫过来。 让三个儿子换上平民装扮,由太监送出皇城。 到他们外祖家躲避,寻机出城。 至于剩下的妃嫔和公主,则下令全部自缢。 然而,能活谁又想死,不少妃嫔挣扎着不愿自缢。 崇祯举剑接连刺死数人,剩下的妃嫔都由侍卫处决了。 周皇后决绝地上吊自缢。 而剩下的两位公主,则由崇祯亲自动手用剑刺杀。 解决完宫室内,崇祯帝带着贴身大太监王承恩,从神武门逃出。 逃到煤山时,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停住了。 最终,将腰带甩上了那棵歪脖子树。 自此,由一个碗开局,用一根绳结束的大明朝,落下了帷幕。 此时,陆青青所乘坐的船,已经驶出很远。 他们的船后边,跟了不少大船小船。 这些船都是闯王攻城时,仓惶逃离码头的。 这会,因着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大小船只根本不敢靠岸。 陆青青靠坐在单间的床上,琢磨着后边的事。 闯王已经攻打京城,用不了多久,蛮子就会南下。 到时候,这片大地上必然引起一片战火。 她得快些,再快些。 赶在打过来之前,早日回到怀王封地。 可如今她再急也没用! 这会不可能有个飞机出来,一两个小时就给她送回去。 她只能等,等船快些赶到彭城郡。 等下了船,她得加快速度往怀王封地赶了。 到时候,骑马肯定会比马车快些。 只是,秦朗如今这情况,还是得再找庄大夫问问。 陆青青琢磨着后边的事,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她去买了早饭,便直接去了船舱底。 过去时,庄大夫已经醒了。 见她过来,接了早饭后,问起昨儿的情况。 陆青青压低声音,把猜测的事情跟他说了。 庄大夫一脸后怕,幸好连夜出城了。 可随即,就担心起祝三和二蛋等人,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 此时的京城。 闯王已经攻下京城,确切来说,是有大臣给开了城门。 几乎没怎么消耗兵力,便顺利拿下了京城。 幸好,此时的闯王志得意满,决心做出一番大事业。 进城后,他严令手下士兵不得扰民。 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因此,如今的京城秩序尚存。 只是京城的官员们,却不在‘民’的范围内。 八百多名官员,被农民军抓起来。 严刑拷打,逼迫他们交出金银。 所用手段之残忍,让人望而生畏。 短短数日,农民军便从这些官员手里,逼出了几千万两白银。 而祝三一家和二蛋一家,在亲眼见到农民军的手段之后,都想起了庄大夫之前劝他们的话。 但此时的京城,已是全面封锁,不让进出。 两家都想法子,将家里的银钱换成粮食,挖地窖藏了起来。 平日里,根本不出门。 因着他们住在城里有名的贫民窟。 哪怕到后来,农民军大肆勒索平民时,他们这儿依然没怎么受到波及。 一直到后来蛮子打进京,他们才顺势跟着逃了出去。 船上,庄大夫担忧了一会老友,注意力很快又放到秦朗的病情上。 他快速吃过早饭后,又去给秦朗施针把脉。 可脉搏反应出的身体情况,却让他抓耳挠腮。 明明看起来就没问题,怎么人还是不醒呢。 他甚至偷偷在秦朗的几处痛穴上,都施了针。 这痛穴扎一个,就能把人疼得打滚。 他是五处痛穴全扎上了,这样床上的人都没醒过来。 好吧,排除装睡的可能性。 他愁得两手抱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陆青青说。 他这个累赘为什么能上船,不就是因为会治病嘛! 可要是告诉陆青青,自己也没法子。 那丫头不会直接把自己扔下河吧! 想想那画面,庄大夫就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还是再回去研究下医书。 说不定,是有哪里他没注意到的。 等他再翻翻医书,把那些书都翻一遍,说不定就找到问题所在了。 庄大夫这边打定主意,回到船舱见到陆青青时,还是有些心虚。 只跟陆青青说,还需要再施针一段时间,看看成效。 陆青青不疑有他,又回了单间。 时间在一天天过着。 京城被闯王攻陷的消息,迅速朝京城周边传播开来。 第707章 他是真没招了! 沿途的码头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想坐船离开的人。 客船在第二日,就拉满了人。 不止他们的船,后边跟着的大小船只,也都拉满了人。 客船继续往前走,途经的码头上,不少人都拼命挥手,吆喝着想上船。 其中,更是有喊着可以出几百两来坐船的。 船头被那银钱晃了眼,又让不少人上了船。 如此一来,客船大大超重。 船头看看船身的水位线,心里也有些害怕。 饶是后边的人再吆喝加钱,也不敢让人上了。 只是,这一次船上的客人,远比他预期的要多太多。 这就面临一个问题,船上预备的粮食不够。 他原本装的粮食,只是预备了正常人数五天左右的量。 但现在,不仅船上的人多了许多。 而且看情况,短时间内也没法上岸补给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船一直是客船。 不是专职打捞的渔船,船上都没有渔网。 就算想捞鱼,都没法捞。 船头跟几个船工一商量,决定先把他们自己人的粮食留出来。 剩下的粮食,在提高售价的同时,减量卖。 当天晚上,客船上的人去买饭时,发现饭菜价格涨了十倍还多。 当即,就有不少人闹起来。 船头早有预料,喊着十几个船工在边上镇场子。 他听到人们的质问声,当即把如今的情况说了出来。 并呼吁众人。 若是有带干粮上船的,建议吃自己带的饭。 要知道,往常这船上的饭食,也是船家的一笔重要收入。 有些了解内情的,见船头这样说,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其中,有带着粮食上船的,当即问道: “船老大,若是我们出粮食,让灶房帮着做饭,成不成?” 船老大早就想到这个情况,当即开口道: “自然可以,只是灶房的人出了力,也该给些报酬。 至于具体给多少,你们后期再商量。” 那人点点头,也不再言语。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也不知再怎么开口。 如今船刚开没多久,秩序到底还没乱。 众人虽不满,却也怕船头把他们赶下去,还是忍下了。 只是经此一遭,船上的吃食立刻变得珍贵起来。 不少带了粮食上船的人家,悄悄把家里的粮食藏得更隐蔽些。 船舱里的氛围,越发紧张了。 陆青青也发现了这情况,担心庄老头自己一个人在船舱会出事。 在去给庄老头送完饭时,提出想让他跟着自己一块住。 但庄老头这会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救治秦朗。 听到她这么说,连忙拒绝。 用的理由,当然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救治秦朗。 而是他顾虑的另一个问题,男女授受不亲。 陆青青好言相劝了几句,每次都被这老顽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给顶了回来。 直把陆青青气了个倒仰。 无奈之下,她只得留下把刀。 同时嘱咐庄老头,若是遇上危险,别管车厢里的东西,抓紧往她房间跑。 这事,庄老头倒是应得痛快。 甚至,他还将自己觉得贵重的药材。 都收拾到一个包袱里,让陆青青带了回去。 接下来的数日,船上的形势越发紧张。 船上大部分人,在上船时都没带粮食,只能买着吃。 偏偏,现在的干粮一天比一天贵。 哪怕是最便宜的杂粮窝头,都得一百文一个了。 不少人身上带的钱都花光了,连着饿了几顿后,肚子开始咕噜叫。 他们开始想各种法子填饱肚子。 最先瞄上的,便是河里的鱼。 但众人手里都没有工具。 有那起子聪明人,找了根长些的杆子。 又将针烧红掰弯,充作鱼钩。 将杆甩到河里,趴在栏杆上等上一两个时辰,倒也偶尔能钓上一两条鱼。 但船上的工具有限,能做出鱼竿的也不过四五人。 剩下的,只得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这几日,船舱里不时有人家的东西被偷。 连庄老头这儿,都被贼光顾过。 只不过,他的车厢里全都是气味难闻的药材。 那贼翻找了一番,没找到什么能入嘴东西,便撤了。 却将车厢扒拉的乱七八糟,气得庄老头骂了好一会。 陆青青知道这事后,再次劝庄老头。 可庄老头有自己的想法,她怎么也劝不动。 最终,又带了一包庄老头收拾好的贵重药材和工具,回了单间。 这日傍晚,陆青青去灶房买饭,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的拿上买的饭,穿过甲板,在拐弯处瞄了眼跟着她的人。 是两个精瘦的汉子。 陆青青想了想,没按往常的路线,走人多的地方去船舱。 而是去了船尾的拐角,那处向来人少。 这个饭点上,更是没什么人。 身后跟着的两个汉子见状,脸上露出些喜色。 他们运气不错嘛! 盯上的这个瘦小子,正好来这偏僻处,倒方便他们动手了。 两人兴冲冲跟了上去。 在拐过弯看到那个趴在栏杆上的瘦小子时,直接亮出手里的柴刀。 眼见柴刀就要劈上那瘦小子时,却被他闪身躲开了。 紧接着,两人就感觉脖子处一痛,整个人没了意识。 陆青青眼见两人死去,直接收起胳膊上的袖箭。 她将两具尸体扔下水,又端了盆水将船板上的血迹冲了冲。 确认这处没什么异常了,才拿着饭去了船舱底。 过去时,庄大夫正点着个昏暗的油灯,把头埋在书里看得认真。 听见她打招呼,才侧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继续看。 好吧,陆青青实在理解不了他这个埋头苦读的劲。 劝了两句,让他别看太晚。 结果,被庄大夫幽怨的眼神劝退。 等庄大夫吃过饭,她照例又询问了几句秦朗的病情。 庄大夫面对陆青青时,面上全是自信。 若是他师兄章神医在这儿,就能看出庄大夫如今都是强撑。 没办法,如今衣食住行里,除了衣裳,他全都靠着这丫头。 要是他没了价值,说不好会被直接抛弃。 想他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在死前见师哥一面呢! 当然,要是以后能跟住在一处,由师哥护着他,那就更好了。 庄大夫想得很美好,可在回神看到陆青青时,当即叹口气。 罢了罢了,还是得面对现实。 不过,咱就是说,这丫头刚才还劝他休息,别累坏了眼睛。 这接着,又问起病情,是要闹哪样啊! 你说说,这不就是在暗暗逼着他学习嘛! 他不学能咋办? 他是真没招了啊! 第708章 船上纠纷 这两日,跟船老大房间挨着不远的单间,也开始不安全了。 陆青青夜里睡觉时,听到隔壁房间传出撬门声。 只是,不等门被撬开,那户人家便醒过来了。 那家的汉子大喝一声,将贼人吓跑了。 陆青青心里越发警惕。 每次出门时,都将秦朗和庄老头的那些贵重物品,收进空间。 另外,她又跟庄老头沟通。 以后每到饭点,都让他从船舱那儿,来她这儿吃。 至于船舱那边的药材,和稍微贵重点的东西,也全都搬到了单间。 唯一没变的,就是那犟老头非得住船舱。 陆青青没办法,只能在他每次过来时,多问点秦朗的病情。 以此拖延点时间,让他能在这儿多待会。 殊不知,庄老头当面飞扬自信。 回去一个人时,耷拉着脸哭唧唧。 可这会,也没有师父师兄能帮他了。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看书努力! 他活了这几十年也没想到,这辈子最努力的时候,竟是在知天命的年纪。 每次看书看到老眼昏花时,就一遍遍劝自己。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能有治秦朗的法子,能保住他这条小命! 在庄大夫发奋图强的日子里,客船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赶路。 这日,客船已经出了京城地界。 在经过一处码头时,船头发现码头上并不像之前那般,乌泱泱一群人想上船。 因着出了京城地界,船头还以为这边还没乱。 便指挥着船工让客船靠岸,想去码头补给些粮食。 却不曾想,他们刚上岸没多久。 就见到一大群拿着柴刀、棍棒的汉子冲了出来。 那些人眼里的凶光,吓得不少人仓惶往后跑。 幸好船头反应快,在那些人上船之前,指挥人将船驶离岸边。 只是,上岸的那些人里。 有不少没赶回来,永远留在了那个码头上。 其中,不乏几个船上的船工。 这些人,与船头都是多年的兄弟,感情自不比旁人。 而那些没回来的人里,也有亲人还在船上。 他们找到船头,协商了好半晌,最后拿着补偿的那点子粮食回去了。 经此一遭,客船再也不敢轻易靠岸。 船头开始盼着,能快些远离京城。 等离得再远些,也许就好了。 然而,情况却不像他想得那么乐观。 京城沦陷、皇帝上吊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有些藩王以及镇守一方的大将,打着为崇祯帝报仇的名头。 公然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同时,闯王大顺政权的名头,也开始远扬。 有不少土匪流寇,打着闯王的名头,公然袭击城镇。 天下乱象已显! 客船后边经过的码头,要不就是聚集着不少等着上船的人。 要不,就是被某个势力占据。 还有那种感染瘟疫,周围都死绝了的。 船头在经历了两次袭击、一次瘟疫后,根本不敢再轻易靠岸补给。 但船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之前船头留出来的存粮,已经快见底了。 灶房的人没办法,只能再次缩减做饭量。 可船上的人数是有数的,做少了许多人都吃不上饭。 眼见一个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人,连灶房的人都开始害怕。 缠着船头,要他想办法。 船头也没什么好法子,琢磨半晌,想着退一部分银钱。 找一处能停船的位置,将愿意下船的人,放上岸。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将这一消息传播下去的时候,却没等到一个想下船的人。 这些日子,客船虽很少靠岸。 但码头上的情况,众人却都看得清楚。 京城附近,不是个安稳地方。 下了船,虽说可能能得到食物,但却很容易没了小命。 至于那些没了钱粮的人家,这些日子也慢慢找到了适合自己,能吃上饭的法子。 偷、抢、骗、威胁等等方式,只要能让他们吃上口饭。 哪怕他们挨饿,但好歹不会丧命。 就这样,船上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而庄老头也在某次被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拿出吃食后。 不再提男女大防这事,住进了陆青青的那个单间里。 至于车厢里的东西,也全都搬到了单间里。 甚至,连那匹马也被陆青青牵到了单间门口。 没办法,船舱底的人在没得吃后,就打上了牲口的主意。 连续四头牲畜被偷吃后,剩下的人家便都将自家的牲畜,放在了身边贴身看着。 当然,也有那种自己都吃不上饭的,主动将牲畜杀了换粮食。 甚至,这种情况在这几日越发频繁。 几乎每隔两三日,甲板上就会有卖肉的吆喝声。 庄老头是个无肉不欢的,第一次听到动静时,兴冲冲拿着银钱过去,想买些肉。 回来时,却满脸失落,垂头丧气。 人家不要银钱,就只换粮食。 陆青青在知道事情经过后,拿粗粮去换了几斤肉回来。 庄老头见到肉,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阻止了陆青青把肉交到灶房做的行动。 用他的话来说,还得留一些肉给灶房,那不纯纯浪费嘛! 他从那一堆熬药的工具里,找到个小砂锅。 把肉淘洗干净后,又在那一堆药材里扒拉了半晌,拿着一小把药材出来。 忙活了许久,小砂锅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味。 庄老头挑了块几块肉,装了小半碗,递给陆青青。 见她吃得直点头,这才得意地昂起头。 可在看到床上的秦朗时,那股子得意劲立刻冷却下来。 他奶奶的,活了五十来岁,竟被这个小崽子给难住了! 后边又是一番奋发图强,暂且不提。 庄老头这会,连肉也没心情吃了。 当即洗了手,拿起银针又给秦朗来了一遍。 第709章 秦朗魂处另一个时空 不多时,秦朗脑袋上、身上又被扎成个刺猬。 庄大夫想了想,在某处痛穴上又给他来了一针。 当然,这一针除了用外部刺激来促进苏醒外,还承载了某个小老头深深的怨念。 但这一针,却让魂处另一个时空的秦朗,疼得捂住了下腹。 前些日子,他身上的几处位置突然一阵剧痛。 而后,每隔一段时间,身上的某个位置都会疼一下。 好在,疼痛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就在他捂着肚子忍疼的时候,下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跟着外公出了门。 眼见着那一老一小要往山上去,他忙飘着跟上去。 为什么用飘,是因为他并没有实体,这儿的人都看不到他。 他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地方,与陆家村和宝山镇都不一样。 确切来说,与他之前见过的地方都不太一样。 这儿的人,都住在红砖瓦房里。 他们家里基本都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里边关着好多人。 那小匣子里的人,就跟戏班子里的人一般,会唱戏。 他跟着看过,虽然有些看不太懂。 此外,这儿的人也种地。 但麦子熟了时,却不是用镰刀割。 而是会用到一个大家伙,那东西‘突突突突’的跑着。 在地里跑一圈,地里的麦子便被收走了。 这可比他们顶着大太阳割麦,快太多了! 总之,这儿的一切跟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最开始,他还试图跟人说话,想问问怎么能回去。 他来这儿这么久,大丫一直找不到他,估计急坏了。 可不管他怎么尝试,别人都看不到他。 他试着与人接触,但双手直接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变成‘鬼’,也不再尝试与人沟通。 好在他这个‘鬼’并不怕阳光,在白天也能出门。 但他能活动的位置有限,就只能在这个村庄。 再想往外走,就好似有一道屏障,将他挡住了。 他心里急躁坏了,恨不得将这道屏障撞破,好回去找大丫。 但他记得之前大丫说的,遇到事情不要急。 认真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他想了半晌,决定把能走到的地方都找一遍,总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他开始在这个小村子里转悠,一家一家的找。 在找到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时,他莫名觉得亲近,不自觉就想靠近她。 后来,他听小姑娘的外公喊她‘青青’。 他盯着小姑娘看了又看,听她说话的音调,看她吃饭握筷子的手法,看她身体的各种小动作。 最终他确定,这就是大丫,确切来说是陆青青。 只不过,这个青青的样貌,与他认识的青青不太一样。 但看多了,他又觉得神韵很像。 总之,他认准了这就是他的青青。 他兴奋地飘下去,想着跟青青相认。 可青青也跟其他人一般,根本看不见他。 他没办法,只能跟在青青身边。 这时候的青青,大约七八岁,每天早上跑去村里的学堂上学。 他就跟着一块去学堂,站在青青旁边。 看着她一点点学阿拉伯数字,学拼音、汉字。 原来,青青教他的阿拉伯数字,就是在这儿学的。 他跟青青一块学,感觉特别好玩。 唯一不太好的,他拿不了笔,没法跟着写字。 课间休息时,她会跟好朋友一块玩跳房子、扔沙包、拆冰糕棍。 这些小游戏,他也想玩。 秦朗默默决定,等再见到大丫,他也要跟她玩这些游戏。 每天晚上吃过饭,青青会看那个小匣子里边的人唱戏。 他也跟着看,慢慢的,他好像也有些看懂了。 渐渐地,他知道那个小匣子叫电视机。 而青青每天看的不是唱戏,是动画片。 那里边的猴哥特别厉害! 青青跟外公外婆说,她最喜欢猴哥了。 秦朗也觉得猴哥最厉害! 青青最喜欢的,他也最喜欢。 除了看动画片,青青还会跟村里的小伙伴玩。 他也想跟着青青玩,但青青看不见他。 他很伤心,青青说她最好的小伙伴是大头。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这儿快要过年了。 看着那个穿着漂亮红衣服的青青,秦朗觉得她特别可爱。 是的,用的是可爱这个词,他是听到外公外婆说的。 他听到后,也觉得蹲在地上玩雪的青青好可爱。 可过年时,青青的爹娘回来了。 他们还带回一个弟弟。 这个弟弟不是大壮,是一个养得白白胖胖的男孩。 他听着青青委屈地说,这个弟弟是一直跟着她爹娘在一块生活的。 而青青,从小便被这对父母扔到外婆家。 看着青青因为这个男孩,被她爹娘骂哭,只觉心疼极了。 这个青青,不像大丫那么坚强,她受了委屈会躲起来哭。 哭得眼睛鼻头红红的,小身子也一抽一抽的。 秦朗很是心疼。 哪怕知道她感受不到,他还是会轻轻抱住她,安慰她。 最后,是外公外婆找过来,抱着青青说。 外公外婆永远最爱青青。 秦朗站在三人旁边,也轻声说了句。 “我也最爱青青,永远永远!” ...... 客船上。 陆青青正在帮秦朗按摩肌肉,就听外头传来吵嚷声。 那些脚步声,绝对不止三两个人。 她当即拿起手边的复合弓,快速来到门后。 旁边,正埋头苦读医书的庄老头,也慌忙放下医书,拿起了长刀。 这些日子,船上因着粮食短缺,出现频繁的抢劫斗殴事件。 那些人口少,携带粮食或钱财又多的,有不少被抢了的。 剩下的人,几乎人人自危。 更有甚者,直接将家里的财物都绑到身上。 晚上直接睡在甲板上,一旦发现不对,直接往河里跳。 当然,这是极少数的人。 船上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 相互约定好,一旦哪家被抢,剩下的都要一块帮忙。 单间这边的人,相对更加富裕。 因此,陆青青的左邻右舍,在其他人拉帮结派之前,就都约定好。 相互配合,守住他们的东西。 如今,无论白黑都会有人值班。 但他们之间,也不是全然互相信任的。 像陆青青和庄老头,如今就轮流守夜。 第710章 客船上的乱象 每日里,两人也不去灶房买饭了。 就用那个熬药的小锅子,自己在单间做饭。 虽说吃食单一了些,但好歹能保证两人一直在一块。 主要是经历过小老头被劫持一事,陆青青也不放心这小老头自己出去。 这会,两人守在门后听动静。 外头值守的两人见着这么多人,刚要大喊,就被那些提着棍棒的人骂道: “我们来找船头谈点事,没打算找你们,别自己给自己找事!” 那两人听着这话,也迟疑了下。 看着这一群人提着棍棒绕开他们往里走,心下稍放松了点,却还是戒备地看着他们。 对于这些人的话,他们信了点,却又没全信。 一直盯着他们走到船头所住的屋子处。 见他们真是找船头的,才松了口气。 陆青青听着他们走到里边,也打开门往外看。 就见那群提着棍棒的汉子,要去踹船头的门。 可还不等他们踹门,船头带着几个手下,就直接提着刀出来了。 这些日子,船上越来越乱,连灶房都被人抢过。 相较于其他拉帮结派的势力,他们的人不过二十几个,而手里握着的粮食却是最多的。 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船头料想到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会,冷着脸道: “我知道你们人多,真打起来我们够呛能打过你们。 但你们别忘了,这船是靠我们兄弟,才能开的。 你们若真敢打伤我们,这一船人都别想再往前走了。” 对面的人,明显也是顾虑这一点。 但他们到底饿狠了,开口道: “我们也不贪心,你们手里的粮食,分给我们一半就成!” 船头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起来。 这些人够贪心,开口就要一半,也不怕撑死! 尤其,如今天下大乱,粮食就等同于金子。 甚至比金子还好,粮食是保命的。 让他分出去这么多,他是决计舍不得的。 但这会他手下的兄弟们,一半在开船。 剩下的这几个兄弟,可守不住屋里的粮食。 看了看不远处朝这儿看的众人,船头提高声音道: “你们空口白牙的,就想要一半的粮食。 要知道,我留下的这些粮食,可不都是我们自己吃。 灶上每天卖的,可就是这些粮食。 要是你们拿走一半,让船上剩下的人吃什么?” 他说这话,明显是想把船上其他人,拉到他这个阵营里。 这话,也确实勾起了不少人的心思。 但船头对面那群人,人多势众下手又狠,一时间也没人敢应声。 对面的汉子也不傻,听着这话,警惕地看向周围。 见没人接茬,笑道: “船老大,你也别耍心眼了。 我们兄弟就是想活下去。 你只要给了粮食,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船头见状,心下暗恨,但嘴上却还是道: “如今,船上的粮食已经不剩多少了。 之前,灶房也都给大伙看过了。 就算我全拿出来,也就够船上的人吃个一两顿。 等吃完了,所有人都得被饿死。 照我看,还不如早些下船。 这条河道我熟悉,咱们今儿下午,就会经过一处深水区。 那边是能靠岸的。 如今这季节,只要上了岸,就是吃草,人也饿不死。 怎么着,不比咱们在船上死磕好啊! 你们说呢?” 对面的人互相看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领头的汉子却没被他忽悠住,冷笑道: “船老大,我们兄弟也不是傻的。 如今岸上的情况,说不定还不如船上呢。 就算只能在船上吃一顿饱饭,那我们也算个饱死鬼了!” 船头听他说这话,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喊着几个兄弟,快速跑回去,关上门后,朝外边大喊道: “谁若是来帮我,只要能打跑对面这些人,我一人给两个窝头! 你们要知道,我们这些开船的死了,就没人能带你们往南走了。 现在岸上的情况,可不太平啊!” 对面那些汉子没想到他会跑回去,当即上前踹门。 陆青青早在这些人最开始逼到船头门前时,就已经想好了。 这会眼见那扇屋门被踹的摇摇欲坠,皱眉朝身后的庄老头道: “我出去后,你把屋门锁好,在屋里躲着别出来!” 说完,她取箭搭弦,拉开弓弦朝着那最前边的人射去。 随着一声短促的箭鸣,箭矢擦过最前边那领头汉子的耳朵,直直射到屋门上。 那汉子摸着火辣辣的耳朵,又惊又怕。 一回头,见是个瘦小子举着把奇怪的弓箭。 他又惊又怒道: “你是什么人,来多管闲事!” 陆青青举着手里的复合弓,冷冷开口道: “我要快些赶到彭城郡,谁敢阻拦这船行驶,我就要谁的命!” 那领头的汉子不怕这个瘦小子,但却怕他手里的弓箭。 听着这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指挥着人上前打,那箭矢的穿透力,他也见识到了。 但要说灰溜溜退走,那这次带人过来,就是白忙活一场。 不仅如此,手下跟随他的这些人,也不会再信任他。 到那时,他孤身一人在这船上,也很难活下去。 快速把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领头汉子高声道: “他就是一个人,手里也只有一把弓箭。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冲啊,先杀了这家伙,再回来抢粮食! 到时候,大伙都能吃上白面馍馍。” 白面馍馍几个字,让这群饿久了的汉子直咽口水。 他们举着武器,喊叫着往前冲。 陆青青早在那汉子说出这话时,就抓住旁边的栏杆,三两下爬上屋顶。 占据地理优势后,第一箭便射向那喊话的领头男子。 只是,这一次不是警告,而是直接射穿胸口。 紧跟着,第二箭射向跑在最前边那人。 复合弓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已经有六七人倒下。 没了那领头汉子的蛊惑,剩下的人看着被杀的同伴,也都开始退缩。 第711章 这小老头是个戏精 尤其,他们也发现了陆青青的攻击规律。 谁冲在最前头,她就杀谁! 汉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冲到最前头当靶子。 一时间,竟没人往前冲了。 众人在原地僵持了几秒,不知道是哪个人先退走的。 剩下的人见状,也都陆续退走。 全程不过十几分钟,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但这十几分钟,对庄老头来说,就像过了大半辈子那么久。 他一直在扒着门缝往外看,见那么多人朝陆青青冲去时,吓得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那么多人啊,一人给那丫头来上一刀,怕是连尸体都不全乎了。 光想一想,他就觉得心都在打颤。 他这辈子都没跟人打过架。 从来都是见刀就躲,见血就晕。 按理说,这会他也该跟之前一般,老老实实躲在屋里。 可想着陆青青冒险从京城将他带出来,又一路护着他。 他还是咬了咬牙,打算带着刀冲出去。 他抖着手把门栓抽出来,猛地打开门。 刚打算冲出去,就见那丫头三两下爬上了房顶。 紧接着,便是一箭又一箭射过来。 看着地上那一具具尸体,他哐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腿都吓软了,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竖着耳朵听屋顶上边的动静。 生怕有人爬上去,把陆青青给砍伤了。 好在,战斗胜利了。 见人都退走,他快速打开门。 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蹿出来,转头朝屋顶上看。 见陆青青还全须全尾的,也跟着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才想起脚边都是尸体。 见到脚边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淌了一地的鲜血,他被吓得心肝乱颤。 三两步又蹿回了屋,关上门再不敢出来了。 而另一边,船头在门内看着人都散去,也领着几个兄弟走出来。 见到陆青青从上边轻巧地翻身下来,忙上前躬身道谢。 “这位小兄弟,这次多谢你了,我金老五感激不尽。 晚上可否赏脸,咱们一块吃个饭。” 陆青青摆摆手。 “不用麻烦,我要尽快赶到彭城郡。 你们抓紧行船,不要耽误进程就行!” 那金老五没想到她会不应,一时有些愣住了。 这人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 金老五虽满心疑惑不解,但还是快速接话道: “成,小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其实,这些日子,他们的客船一直是以最快的速度在赶路。 不仅白天,夜间也是如此。 毕竟,船上没什么粮食了。 这么多人在船上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他们也希望,能快些赶到彭城郡,把船上这些人都送走。 陆青青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尸体道: “这些尸体,就麻烦你们收拾了。” 金老五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眼见陆青青回到单间关上门,他才放松下来。 看看边上还在朝这处观望的人,他冷着脸没理会。 让身边的兄弟,将这些尸体扔下船后,拿桶舀了水过来冲洗血水。 他则趴在栏杆上,望着陆青青的屋子思索。 等手下的兄弟们将船板清理干净时,他也想好了。 单间里。 庄老头打开门,将陆青青迎进来后,就围着她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甚至连血都没溅上后。 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瞪着陆青青,满脸幽怨道: “哎呦呦,你这个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啊! 幸好你没事! 要不你让我一个老头子,带着个昏迷的小子,可怎么活呦!” 陆青青听着这小老头拖着长调的抱怨声,直接抬手制止。 Stop! 这小老头是个戏精,无事都能演三分。 今儿这情况,怕是吓着了。 真让他继续说,没有一两个时辰,他也停不下来。 她直接从里边的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袋肉干递给他。 “你最爱的麻辣肉干,吃不吃?” 小老头脸上幽怨的表情一收,迅速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青青丫头,我就知道,你心地最好了。 这一袋肉干,真都给我了?” 见陆青青点头,他忙抓着肉干袋子,去到自己的床铺上,开吃。 陆青青见他不再叨叨,坐在凳子上闭眼休息。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天黑后,金老五喊上几个兄弟。 回屋搬了两袋子粮食,半袋子干菜。 想了想,又找出个箱子,装了一千两银锭子。 眼见这是要出去送人,金老五手下一个兄弟不解,询问道: “大哥,咱们装这么多东西,是要送人?” 金老五还在整理装银锭子的箱子,闻言头也不抬道: “对,给今儿下午帮咱们的那个瘦小子。” 那手下不理解,看着这么多东西,心疼道: “老大,那小子不是没打算要东西嘛,咱还要给他这么多吗?” 金老五听他这么说,知道手下不少兄弟估计也这么想,便解释道: “今儿下午这一遭,咱们是靠着人家躲过了。 但咱们的船,离那彭城郡还得大半个月。 这段时间,要是再有人来袭击,咱们空手上门求人吗?” 那手下也认可这理,但看着这么多东西,还是有些心疼。 “大哥,那小子值当这么多东西吗? 不行咱们减点东西呢! 我看着那小子瘦不拉几的,也不是多厉害啊!” 金老五摇摇头。 “你不懂,那小子别看瘦,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那个奇怪的弓箭,杀伤力更是厉害。 咱们船上二十来个兄弟加到一块,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他这么一说,手下几个兄弟虽还有些不舍,却也不再言语。 一行人瞅着晚饭后,船上的人都睡下的时候,带着东西出了门。 两边离得不远,几乎是他们刚到门口,陆青青便睁开了眼。 而床上的庄老头,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 第712章 青青是个初中生了 陆青青警惕地握着匕首,两步来到门后,便听到很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男声响起。 “小兄弟,是我,金老五。” 陆青青皱眉,低声回了句。 “有事?” 金老五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回应,心里对陆青青的武力值更加期待,轻声道: “今儿您帮了我们,我备了些薄礼,给您放在屋门口了。 太晚了,我们就先走了,您等会记得拿进去。” 很快,脚步声渐行渐远。 此时,床上的庄老头也醒了过来,凑到陆青青身边道: “他们送了啥,咱们拿进来看看?” 陆青青点点头,却没接着开门。 她在门后又听了一会,确认外头没有人后,悄悄打开门。 两人将门外的几样东西都提了进来。 庄老头兴奋地去点油灯,凑到袋子旁,示意陆青青打开。 等将袋子打开,看到里边都是粮食后,庄老头高兴坏了。 要不是脑子里还有点理智,怕是都要笑出声了。 整整两大袋子面粉,够他们吃上好久了。 还有那半袋子菜干,每顿吃点菜,也不用担心便秘了。 他正高兴着,就见陆青青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等看到里头摆的整整齐齐的银锭子时,庄老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忙蹲下身,拿起个银锭子,用牙咬了咬。 嘿,真是银锭子啊! 天哪,这得多少钱! 庄老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可一转头,就见到陆青青一脸平淡。 纳尼? 是他眼花来了,这不是银子? 是他在做梦? 不对啊,他刚咬过了啊! 这就是银子,还是一千两呢! 这丫头咋回事,年纪轻轻就视金钱如粪土了? 哎呀呀,这可不行。 庄老头在边上急得抓耳挠腮,见陆青青淡定地坐回凳子上,忙道: “丫头,这么多银子,你可得小心收好。 这么多银钱,能买多少好药材啊! 以后,咱们值夜得更小心。” 陆青青看着他激动地模样,开口道: “你要是能让小朗醒过来,这一千两我都给你!” 庄老头一下子蹦起来,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激动道: “啊,你说真的?” 见陆青青点头,他手里的油灯都险些拿不稳。 在原地转了两圈后,他激动地手舞足蹈,嘴里嘟囔道: “哎呦呦,一千两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哈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 不行不行,我不能睡了,我得挣钱啊!” 庄大夫嘟囔着,连觉也不睡了,提着油灯就又去看书了。 陆青青看着他这样,直摇头。 这小老头,就是个活宝! 看到半夜,庄老头发现了个新法子。 当即把屋里的油灯、灯笼等能照明的,全点上了。 一根根银针,很快又插到秦朗身上。 这一回为了效果更好,除了之前的几处痛穴,还额外又加了一处痛穴。 另一个时空。 秦朗正躺在青青旁边,看她一边吃爆大米花,一边翻小人书。 他看青青吃得香,也伸手抓爆米花吃。 只是,每次手都从大米花上穿过。 塞到嘴里的,只是空气。 可这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这小人书真的太好看了! 正看得入迷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剧痛,痛得他翻来覆去打了个好几个滚。 他感觉,魂体都痛到恍惚了。 耳边,甚至出现了大丫的声音。 “庄老头,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看小朗痛得......” 后边的话,渐渐模糊,直至一点都听不到了。 秦朗顾不上疼痛,朝着四周大喊。 “大丫,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但不论他再怎么拼命喊叫,两个时空的人,都没法听到他的话。 秦朗有些崩溃地喊了好一会。 身上的痛苦,加上对大丫的思念,让他有些想哭。 可他淌不出眼泪! 奇怪的是,他哭了没一会,身上便不痛了。 看着炕上还在躺着看小人书的青青,他叹口气又躺了下去。 这时候,就听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青青忙将小人书和大米花袋子往被子里塞。 却不知道,外婆早就看到她嘴角沾着的那粒白白的大米花了。 外婆笑着将青青嘴角的大米花擦掉,轻声嘱咐着。 要她吃完东西,一定要刷过牙再睡觉。 青青知道自己暴露,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外婆,我都是大孩子了。 我知道刷过牙再睡觉的。” 外婆温柔的地看着她,嘱咐道: “青青啊,如今你在学校里住校。 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不要舍不得花钱。 我跟你外公都给你攒了些钱,够你花的。 你可不要在吃食上省,要不会长不高的!” 青青乖乖点头。 秦朗的注意力也被外婆的话拉回来。 看着青青越来越高的个子,和与大丫越来越像的气质,莫名有些恍惚。 他总感觉,在这儿的时间过得好快啊。 不知不觉间,他陪着小青青,都过了好几个年了! 现在的青青,已经不会因为爸爸妈妈偏向弟弟,而躲起来委屈地哭了。 她会在妈妈要她把东西让给弟弟时,狡黠地跑去找外公撑腰。 也会在弟弟欺负她时,挥着拳头直接打回去。 把那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子,打得哇哇直哭! 他的青青,长高了许多,已经是个初中生了。 之前青青要离开家去上学时,他还担心,以后会跟青青分开。 但没想到,他也能跟着她一块走。 他们一块坐上那个人挤人的城乡公共汽车,离开了小山村。 后来他发现,他只能生活在青青身边几公里之内。 但只要能跟着青青,他怎么样都行。 就这样,他跟着青青来到县里的初中,开始了住宿生活。 唯一不太好的,便是青青住的屋子里,有好多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以前奶奶跟他说过,他不能跟他媳妇之外的女孩子睡觉的。 可他又不想离开青青。 幸好,青青在床上安了个床帘。 他每天早早回到宿舍,直接进到床帘里。 这样,就不算跟其他女孩子睡觉了。 只是,那个床真的很小,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不过,他现在是‘鬼’,可以穿过青青的身体,直接躺在床板上。 两个人这么睡了两周,倒也慢慢习惯了。 只是每过两周,就会再坐那个人挤人的城乡公共汽车,回到小山村。 第713章 打爆他的狗头! 每次回村,外公外婆都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用外婆的话说,青青在学校苦了两周了,该回家补补了。 秦朗虽吃不着,但看着那一大桌子好吃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原来,青青最喜欢吃的五花肉土豆炖芸豆,是外公的拿手菜啊! 还有那道西红柿炒土豆丝,原来,是外婆最喜欢吃的菜啊。 甚至,青青很多的做饭习惯,都与外公外婆一样。 秦朗看着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三人,脸上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青青的来时路。 结束了愉快的周末,一人一魂又坐着公交车回了学校。 看着沿途经过的高楼大厦,和身边偶尔飞驰而过的小汽车,秦朗也不再像最开始看到时那么害怕。 经过了这几年的适应,他对这个世界也慢慢了解。 他知道了青青成长的这个世界,比他生活的世界先进很多。 是的,先进这个词,也是看电视学到的。 不止先进,还有科技、军事、航天等等太多新鲜的词汇。 如今,他有太多太多想要了解的东西。 以前脑子里一片混沌,好似有一团雾。 如今,也慢慢清明起来。 现在他看书学东西,也不怎么吃力了。 没看错,就是看书。 做了这几年的鬼,他终于解锁了一项新技能,看书! 当然,他看书的动作,不像电视机里那样,张嘴一吹,那纸就哗哗翻起来。 他看书,是把头钻进书里,进而整个身体都钻进了书里。 他就坐在书里,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大字。 这项技能,还是之前某次,他想看看青青合上的那本小人书。 当时青青在帮外婆做饭,他便想着自己尝试下。 没想到,就解锁了这项新能力。 这番操作的原理,他琢磨了许久,一直都没搞明白。 不过,他这个‘鬼’的存在,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本身就不合理。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 如今,跟着青青一块来学校。 看着努力学习的青青,他也跟她一块努力。 只不过,两人学习的内容不太一样。 青青在学校里上课时,他就飘去学校不远处的图书馆。 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研读这个世界的兵法、武器。 从里边找到兵法类书籍,一点点将《孙子兵法》、《六韬》、《纪效新书》、《战争论》等等能找到的书籍,全部吃透。 除此之外,武器制造类的书籍,他也看了不少。 只不过,里边很多零件的制作,需要用到精密车床。 而这些车床的知识,就需要用到许多物理知识。 他没系统学过物理,很多东西实在看不懂。 看不懂,他便又去看其他书籍。 总之,青青上课的时候,他就自己找喜欢的书看,来打发时间。 等青青中午放学了,他便再陪着她一块去吃饭。 唯一不太好的,便是青青看不见他。 他不是青青最亲密的人了! 这儿的青青,有着两个好朋友。 其中,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子最讨厌,每次都黏着青青说话。 那嘴都要贴到青青耳朵上了,看得他拳头都硬了。 每次看见,他都想飘下去打爆他的狗头! 好吧,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不过,拳头狠狠穿过了那家伙的脑袋,却没造成一丝伤害。 这边,秦朗还在揍人。 另一边就有个留着长长刘海的男孩子,塞了张纸条给青青。 秦朗飘到青青身边,看着青青打开那张纸条,上边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陆青青,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爱你的鹏程’ 秦朗看着这几个字,只觉怒火直冲脑门。 一个个的,都在觊觎他媳妇! 然而,怒火再盛都没用,他现在连揍人都做不到! 好在,陆青青看完纸条,就把纸条撕碎扔到了垃圾桶。 这一举动,让秦朗又开心起来。 他家青青,果然看不上这些留着怪异发型的小毛孩! ...... 客船上。 陆青青一边跟庄老头说着话,手里帮秦朗按摩的动作也没停。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头甲板上传来骚乱声。 庄老头皱眉,有些紧张地看向陆青青。 “青青丫头,外头这么吵,不会又出事了吧!” 陆青青摇摇头,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不过,自从上次打了那一场,船上已经许久没再有多人斗殴了。 她拿起旁边的复合弓,朝庄老头道: “你在屋里守着小朗,我出去看看。” 出了单间,就发现不少人正朝下边一层跑。 她也跟着人群,来到栏杆旁。 从上往下看,就发现甲板上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的金老五拽出渔网,直起身子捶了捶腰。 见到陆青青往下看,他露出个大大的笑,高声道: “陆兄弟,刚才那一网碰上个鱼群,渔网都险些撑破了。 里边好几条新鲜的鲥鱼,等会我让灶上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说着,弯腰抓了条大鲥鱼给陆青青看。 “你瞧瞧,这鱼可肥着呢!” 旁边的船工里,有个嘴皮子利索的,笑着道: “多亏了陆小兄弟给的渔网,要不咱们这会还饿着肚子呢!” 旁边人纷纷应和。 金老五看着周围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也笑着道: “大伙既然都过来了,都过来帮着捡捡鱼。 中午让灶上做了,咱们也都饱饱的吃上一顿。” 一时间,欢呼声响起。 金老五看着这场景,心神也都放松下来。 前些日子那一群人过来围攻他,虽说靠着陆小兄弟把他们打退了。 但只要缺粮食,这事就还会再发生。 幸好,陆小兄弟从行李里找出了这个渔网。 虽不算太大,但正好适合他们这个船用。 再加上船上人多,分派好哪个时间,哪一批人用。 现在几乎是从早到晚,这渔网一直在用着。 如此,倒是暂时解决了缺粮问题。 渔网打捞,除了供每日船上众人吃饭外,还单独晒了不少鱼干。 若能一直这么打捞下去,等赶到彭城郡,说不定他们还能攒下不少鱼干! 说实话,要不是路过的码头还不太平。 他都想走慢点,再多捞点鱼了。 第714章 废弃的码头 但如今这情况,还是小命要紧。 不过,相比前些日子,随时随地担心会有人过来抢粮抢钱。 如今的日子,实在是好太多了。 金老五一边想着,一边招呼着众人往桶里拾鱼。 午时未到,陆青青和庄老头正在探讨秦朗的病情。 这几日,庄老头发现了一个新法子,正拿着医书给陆青青讲解。 突然,庄老头鼻子动了动。 他把医书往陆青青手里一放,打开门跑了出去。 外头,灶房的一个半大小子正端着个大盘子,小心翼翼往这儿走。 庄老头盯着盘子里的红烧鱼,馋得直咽口水。 半大小子看着庄老头的模样,笑道: “这是金老大让我们送过来的! 李师傅特意用猪油煎了料,又加了酱炖出来的,您尝尝。” 庄老头闻言,两步上前,对着这鱼就是一顿夸。 “哎呦,这么大的两条鱼啊! 这红烧鲥鱼做的真不错啊,看看这色泽、这香味。 小六啊,你们灶上这李师傅手艺真是不错!” 庄老头一边夸,一边从小六手里接过装鱼的盘子。 他担心汤汁撒出来,小心翼翼地端着往单间走。 到屋里把鱼放下后,看了看门外已经没人了。 他忙招呼陆青青。 “青青丫头,先别看那书了。 你看看灶上给做的这鱼,看起来可真不错。 哎呦,就着这鱼吃饭,我能吃五个二合面馒头!” 陆青青也闻着香味了,将头从书里抬起来。 就见庄老头麻利地从装馒头的袋子里,取了整整十个馒头。 而后,将馒头放在小锅子上,点火开始热馒头。 两人就着这盘红烧鱼,把十个馒头全吃完了。 吃完时,庄老头捂着撑起来的肚子,直呼肚皮要撑破了。 陆青青比他稍好点,却也撑着了。 接下来数日时间,客船一直在捞鱼。 船上的人,也从一开始兴奋地吃鱼,到后边麻木地吃鱼。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能做红烧鱼吃的。 船上大部分人,都是水煮或者烤鱼。 有些甚至连盐都不加,味道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但有了吃食,加上船上各个势力基本处于平衡状态,倒是也没再闹出乱子。 最让船上众人担忧的,反而是渔网。 由于这渔网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的用。 渔网不堪重负,多处断裂。 好在,船上有人琢磨着,又把渔网一点点修补好。 期间,每隔几日,陆青青便要去找一趟金老五。 询问下客船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还有多少天能到彭城郡。 这日,陆青青照例去询问。 等听到金老五说,约莫还有两日路程,便可到彭城郡时,脸上不由得露出抹笑。 客船的速度,比她最开始预期的还要快些。 眼见快到彭城郡了,接下来该怎么走,便是要思考的问题。 其实,在船上这些日子,她也多次考虑过这个问题。 按照她之前跟怀王聊的,闯王攻陷京城后,在京城待了四十多天。 也就是说,如今蛮子还没打到京城。 等蛮子打下京城, 大部队是追着闯王去的。 她虽不清楚具体路线,但大致路线还是能猜到的。 因此,这些日子她已经打算好了。 从彭城郡下船后,她就在彭城郡的码头上打听下。 看有没有继续往南走的船,若是能直接到江都城最好。 若是没有,那就就近坐船,这船能走多远算多远。 等下了船,她以最快的速度赶着往南赶。 只是,如今秦朗还在昏睡。 加上庄老头不会骑马,这赶马车上路,就成了必然选项。 陆青青将一切都规划好,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总是爱出现些偏差。 这日傍晚,客船正在行驶着。 突然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猛地停下来。 船上众人被这一突然的动作,整得摔的摔,倒的倒。 庄老头抱着他的石臼,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爬起来刚想骂人,就见陆青青已经拿着武器往门外走了。 “青青丫头,发生啥事了?” 不止庄老头有这个疑惑,船上的人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纷纷出来查看。 甲板上,金老五抓住桅杆稳住身形后,忙去查看情况。 这条航道,他走了十几年了。 这个位置,不应该会触礁啊! 可这明显是撞到东西了,除了触礁,便只剩下有人拦船了。 但这处码头,不是好几年前就停了吗? 他一边想,一边往下看。 等看清船是撞上拦船的铁链时,整个人就紧张起来。 这一处,之前并没有拦路的铁链啊。 如今这样,是何人所为? 正在他琢磨时,废弃许久的码头上,一大群人冲了出来,看数量足有数百人。 金老五大骇,正打算指挥船工们调头往回走,就发现身后的锁链也已经拉起来了。 这下,大船算是彻底被拦住了。 但如今船是在河中央,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 就在船上众人庆幸之际,岸上的人拖出来十几艘小船。 这下,连金老五都站不住了。 他行船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前他不是没遇到过刁难,但无非就是出钱找关系。 这回这情况,就算他把全副身家都交上去,也不一定能留一条命。 看着船上乱做一团的众人,他知道如今是谁也指望不上了。 他指挥着手下兄弟,将粮食和银钱分成数份,一人分到一份。 叮嘱手下弟兄,一会趁乱跳水逃跑。 他们这些在船上吃饭的人,水性比寻常人好不少。 若是看好时机,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陆青青将船上众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这一回只能逃了。 她快速回到单间,让庄老头在屋里锁门收拾东西。 自己则牵着马跑回船舱底,套上车架,将车厢拉了出来。 等她牵着马车回到单间时,岸边的小船已经在朝着河中央的客船靠近了。 她顾不上其他,将秦朗背到车厢里。 而庄老头,这会正慌里慌张的,往车厢里搬他那些珍贵药材和医书。 第715章 黄泉路上作伴 陆青青跟他在一块这么久,多少也跟着看了些,知道他那些医书的重要性。 这会,也忙上前帮忙搬东西。 先是搬医书,接着是各种处理好的珍贵药材。 趁着混乱,她借用空间快速往车厢里装东西。 庄老头早就吓破了胆,这会只顾着埋头收拾,也没发现异常。 有了陆青青的外挂帮忙,在那些流寇的小船靠近客船时,两人就将所有东西都装到了车厢里。 在两人收拾的这段时间,客船二层的人或跳水逃了,或找地方躲了起来。 如今,客船二层竟看不到一个人。 陆青青听见船下流寇们兴奋的吆喝声,知道他们快要上来了。 她牵着马车往前跑,见庄老头还在朝船下张望,招呼道: “老汉,快跟上!” 庄老头听见喊声,忙提着刀跑过来。 他爬上车辕,从找出个包袱,声音悲怆道: “青青丫头,这么多流寇,咱们怕是跑不掉了。 我也不会浮水,一会你看准时机,自己跳水跑吧。 这包袱里边,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人参。 还有我自己攒的一些银钱,以及一些名贵的药材。 你若是有机会带出去,就把这些药材卖了吧。 也算是还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护着我的情谊。 以后你若是见到我师哥,记得跟他说一声。 我去陪师父师娘了,让他别想我! 哎,我这还没给小朗治好。 不过,这次他也得陪着我个老头子去了。 青青丫头,你别伤心,黄泉路上我和小朗作伴.......” 陆青青将马车牵到一处角落,朝屋顶上看了看,觉得差不多能上去。 刚放松下来,就听车辕上的庄老头已经在交待遗言了。 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还想跟秦朗一块去黄泉路,开口打断道: “好了,别废话了,快给我搭把手。” 庄老头正抹着眼泪,就被陆青青一把拽开。 眼见着她要背秦朗,还有些愣,劝道: “青青丫头,小朗这么个大块头,你带上他逃不了的。 听话,你别管我俩了,自己逃命去吧!” 陆青青已经将秦朗背了起来,快速踏上车厢顶。 看着下边那层已经有流寇举着火把上船了,忙爬上屋顶。 往前挪了几步,将秦朗放下。 而后立刻转身回去,看着还有些懵的庄老头,伸出手。 “快上来,咱们在这处躲躲!” 庄老头一直到趴在屋顶上时,还有些没缓过来。 他听着底下传来的拼杀声,手都有些哆嗦,低声道: “青青丫头,咱们这样能行吗?” 陆青青抬起头朝下边看了眼,见流寇还没上来,轻声回道: “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了! 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 我去找个地方,把马车藏起来。” 说着,快速跳下屋顶,牵着马车往里走去。 她记得再往里走,应该是有处凹陷进去的位置。 那儿之前堆放着不少杂物。 那个位置,应该能让马车进去。 其实,她也不指望这地方真能藏马车。 不过是拐进去,好将马车收进空间。 这会虽天黑了,但离近些还是能看到的。 为了保险起见,她才多往里走了走。 她牵着马车快走到尽头时,果然见到一处凹陷进去的位置。 这会,里边正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探出头朝外看看,见没人,快速将东西收走。 而后,将马车牵了进去。 她又退到外边看了看,趁机收进空间。 而后,又将那一堆杂物放了出来。 这边将马车收好,她又返回屋顶。 庄老头见她回来,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他想跟陆青青说说话,又怕暴露,只得忍住。 陆青青则趴在屋顶,思考后边该怎么逃走。 这会,整个江面上都是黑漆漆一片。 流寇们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很大可能性是不会发现他们的。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具体后边会怎么样,还得看情况。 要真到了危急的时候,她就把庄老头打晕,绑起来套上头套扔到空间里。 到时候剩她自己了,自然有法子离开。 越是紧张的时刻,陆青青的脑子越冷静。 她一点点思考着后续可能发生的事,将应对的措施也都想好了。 这时候,陆青青感觉船好像在移动。 她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眼,发现客船真的在朝岸边移动。 朝岸边望去,就见不少流寇正在嘿呦嘿呦的拉着绳子。 瞬间,陆青青也明白了这些流寇的意思。 这些流寇虽然有小船,但大部分应当不擅长水性。 刚才流寇的小船靠近之前,客船上有不少人跳船跑了。 而那些流寇并没追赶。 她刚才只以为,这些流寇是要抓多放少。 这会想来,应该是他们之中会水的人不多。 不过,若是船靠了岸,倒是还好办了些。 而此时,客船下边那层又出现打斗求饶声。 原来,是下边那一层的流寇在绑好绳子后,又开始搜索船客了。 很快,便有人被搜出来。 不少人为了躲避流寇,跑到客船二层来。 二层上的人看着客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不由得心急如焚。 若说刚才上船的人有百十人,那岸上就最少有二三百人。 他们真上了岸,可就是那瓮中之鳖了。 有人提议,说要下去将绑在船上的绳子割断。 却没什么人敢应。 下边那层,这会还有近百十人在守着呢! 他们去割绳子,必然会对上。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此时,客船离岸边越来越近。 人群中,有人看了看,决定不再等了。 他快速跑到船尾,噗通一下跳下了河。 下边那层的流寇见状,只是骂骂咧咧,没管跳水的人。 连客船旁边的那些小船上的流寇见了,也没有去追。 见状,不少会水的人也都放了心。 伴随着噗通噗通的跳水声,又有十几个人逃了。 剩下船上这些不会水的人,只恨自己之前怎么不去学浮水。 但看着岸边的流寇身影越来越清晰,不少人也不在船上傻站着,开始找地方躲藏。 有人走到陆青青原本放马车的位置,看了看又离开。 第716章 石头升级? 这时候,房顶上的庄老头一动都不敢动。 他生怕发出一点动静,现在这个躲藏的位置会被人发现。 下边的人可不少,这儿是绝对待不了那么多人的。 万一打起来闹出动静,全都得完蛋。 然而,不等众人找到满意的藏匿地点,客船就已经到了岸边。 随着船身撞上岸边,屋顶上的陆青青被震得一个趔趄。 连带着边上躺着的秦朗,也被撞得往下滑了一些。 陆青青匆忙抓住秦朗,一转头就见旁边的庄老头往后滑下去一大截。 眼见他就要掉下去,陆青青忙伸手,拽住了他头顶那个稀薄的发髻。 庄老头被陆青青这一下,拽的头皮生疼。 他感觉头发连带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却硬生生忍住没叫出声。 他慌忙抓住边上的屋檐,等稳住身形了,忙往上挪。 等回到陆青青身旁,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拽的生疼的地方。 唉,头上本就没多少头发。 连扎个小髻,都勉勉强强。 这回,怕是又要掉不少头发! 不等庄老头继续心疼头发,呼啦啦一大片流寇开始登船。 听着下边那层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他觉得心脏也随着那声音一颤又一颤。 陆青青也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四周的动静。 最开始遭殃的,便是底下那一层的船客。 他们分别藏在不同的位置,但被流寇们举着火把,一点点找出来。 还有些被追赶的,慌乱间跳到水里。 虽说这处是岸边,但能停客船的位置,水位也不低。 那些人在水上扑腾了一阵,渐渐没了动静。 然而,船上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们被流寇追上后,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船上少数几个妇人,则被流寇们拖走关押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大批的流寇上了陆青青所在的这一层。 这一层上,还有不少人在躲藏着。 流寇们看着这边的单间,知道这儿的人有钱,更加高兴。 他们三五人一组,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索。 时不时的,便会有人被抓出来。 这些人多是被一刀取了性命,全部身家则被流寇们搜刮走。 期间,有流寇在陆青青下边的房间搜索,发出乒乒乓乓的动静。 屋顶的庄老头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动静,吓得捂住耳朵,一动不敢动。 陆青青则趴在原地,浑身紧绷,听着周围的动静。 半个时辰左右,船上彻底安静下来。 流寇们已经将东西全部搬下船,在码头深处的屋子里开始庆功。 船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青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刚打算下去看看。 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她忙制止要起来的庄老头,两人又趴了回去。 陆青青在黑暗中,听见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身上似乎还是湿的,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其中一人低声道: “小九,还是你这主意好。 谁能想到,咱们会躲在那储水的水箱里啊!” 另一人低声道: “嘘,三哥你老实跟在我后头,别发出声来。 咱们快些下船,逃出去了再说。” 另一人也不再言语,两人快速下了船,沿着河岸渐渐跑远。 陆青青听到没有动静了,才朝庄老头道: “你在这儿等等,我先下去看看! 等一会,我上来接你和小朗。” 庄老头应下,抓住旁边秦朗的衣袖,老老实实等在原地。 陆青青轻巧地跳下屋顶,快速往刚才放马车的地方赶。 到了那处凹陷进去的角落,她直接收起那堆东西。 刚打算将马车放出来,就见前边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蹲下身一看,竟是把锁。 她摸索了几下,发现这锁是固定在一扇小门底下的。 她在船上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竖着耳朵听了听,没听到其他动静。 手里瞬间出现开锁工具,两秒后,锁头便开了。 她小心地将屋门打开,提着灯笼照进去。 这里边是间仅能容纳一人的密室,里边满满当当塞了几个大箱子。 陆青青顾不上多看,直接伸手将几个大箱子收进空间。 箱子进空间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竟是一堆石头! 然而,还不等她再多看,空间的山上升起一团白雾。 许久未变的空间,竟然又升级了。 她顾不上多看,忙退出密室,将马车放了出来。 牵着马车,来到屋顶旁。 三两下爬上屋顶,将秦朗和庄老头都带了下去。 一行人这才开始往船下走。 一路上,只有马蹄踩在船板上的声音。 庄老头看着漆黑的夜色,有些害怕地紧跟在陆青青旁边。 三人有惊无险的下了船。 陆青青在下船前,留了根带钩子的绳子,挂在了栏杆上。 等到了岸上,她催促着庄老头快些上车。 在马车往前走时,意念一闪直接将客船收进空间。 只不过,此时空间的山正在升级。 她只能将客船,放在了刚收了一茬,这会还空着的花生地里。 客船收走的瞬间,河水晃动,出现了水声。 庄老头还想往回看,被陆青青一把拽住,低声道: “你抓稳马车,别乱看。” 说着,一甩缰绳,马儿快速蹿了出去。 深夜的马蹄声,吵到了旁边林子里撒尿的一个流寇。 他醉醺醺的抬头看了看,只看见林子里有马车影子晃了晃。 “有人?” 他踉踉跄跄地提着裤子,往营地走。 等他回去,说看到林子里有马车影子,还听到了马蹄声。 被旁边喝大了的兄弟拍了两下背。 “你小子,喝大发了吧! 这酒量,忒浅,还是回去睡吧!” 陆青青驾着车,一直跑到快天亮,才找了处位置停下。 此时,庄老头正靠在被他嫌弃过的那个座椅上,睡得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陆青青拿出地图,看了看位置。 约莫着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前边的城镇了。 担心镇上不安全,她把睡着的庄老头叫醒。 让他看着些,过一个时辰再叫醒自己起来赶路。 庄老头擦擦口水,忙应下。 第717章 扎营休息 这会正是露水重的时候,见陆青青直接拿了个竹席子就躺下睡。 他又从车厢里找了个条薄毯子,给她盖上。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听到陆青青的呼吸绵长起来。 庄老头知道她累坏了,放轻手脚,取了食水喂给马儿。 看着马儿吃得欢快,他轻轻拍拍马背,坐在旁边看向江面。 看着平静无波的江面,不自觉想到昨晚的场景。 昨儿晚上,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把自己这一生都回顾了一遍,最遗憾的,竟是没研究出那个方子。 第二遗憾的,就是没治好小朗的病。 不过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能死里逃生。 真是老天保佑啊! 既然老天都让他活下来,那这两件事他一定要做好。 脑内思绪万千,忽然又想到了他师哥。 想到师哥,他一下子想起给师哥准备的那本医书。 对了,他的全部身家,都还在青青丫头那儿呢。 不行不行,一会青青醒了,得要回来。 那些银钱,可是他这儿抠抠,那儿挖挖,攒了许久才攒出来的。 还有青青丫头给的人参,他也还有用呢! 哦,还有小朗。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看着没问题了,怎么还不醒! 不成,等中午扎针的时候,再把痛穴都给他扎一遍。 刺激刺激,说不定就醒了! 一个多时辰后。 陆青青勒停马车,皱眉看着眼前遍地尸体的小镇。 旁边的庄老头,也被那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吓到了。 好在,他现在养成了个习惯。 被吓到时,先捂住嘴,确保不发出声音来。 一时间,镇子上死一般的寂静。 等风声吹起酒馆门口的幌子,发出的布料摩擦声,才将两人唤醒。 庄老头视线在镇子上扫了一遍 ,声音有些发抖。 “青青丫头,这,这镇子是遭遇啥事了,咋都是尸体啊!” 陆青青摇摇头。 闻着风带过来的尸臭味,她转了转缰绳朝旁边的小路走去。 这镇上的人,应该被杀了好一段时间了。 不仅血迹干涸发黑,连尸体也腐烂严重。 一直到马车绕过小镇,庄老头还在边上絮叨。 一会说是码头上那些流寇,将小镇的人杀了。 一会又说,可能是遭了土匪了。 这个近五十岁的小老头,前五十年见过的死人,都不如这短短数月见到的多。 那种同类尸体严重腐烂带来的冲击感,让他久久平复不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庄老头看陆青青疲累的模样,主动提出要学驾车。 想着后边不知道还要走多远,陆青青也应下了。 她一边赶车,一边跟庄老头说要领。 好在,庄老头上手速度还算快。 只学了小半日的功夫,就已经能够独立驾车了。 有了庄老头替班,陆青青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研究地图。 之前她只研究了从彭城郡往南的路线,却没想到会遇到偷袭。 如今这情况,只能重新研究路线。 而原本坐船只需要两日的路程,他们赶马车走陆路,却需要绕过数个城镇。 算下来,最少需要六七日光景。 经过了刚才那个城镇,陆青青不太想经过城镇。 他们食水充足,遇到的人越少,麻烦就越少。 因此,在规划路线时,她便尽量选择避开城镇。 研究好路线后,她趁休息时,将路线跟庄老头说了下,询问他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庄老头看着地图上弯弯扭扭的路线,点点头。 “挺好的,就按你说得走。” 其实,他没看懂是咋走。 不过他觉得,青青丫头能从南边大老远跑到京城,还能找到他。 在这方面,肯定是很厉害的。 他一个半吊子,就不乱插手了。 陆青青见他没意见,便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走。 这日,两人一直走到天彻底黑下来,才找了处空地停下休息。 一停下车,陆青青喊着庄老头,两人先将车架卸下来。 拉着车厢跑了一天的马儿,已经疲惫不堪。 这还得亏是以耐力见长的小黑,要是换了别的马,早就撑不住了。 陆青青心疼地摸摸马,爬上车厢去给它拿之前调好的饲料。 车厢后头一堆行李,行李底下压着好几个大箱子。 其实底下的箱子,大部分都已经空了。 从船上往马车搬的时候,她就将重些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 如今车上拉的这些,大都是装装样子。 不过,就算拉着空车,这马儿跑上一天都会累。 更别说,车上还有三个人呢! 想了想,陆青青除了饲料外,又多舀了些它爱吃的精粮。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大半盆掺了空间水的凉水。 看着它咕咚咕咚开喝,她才转身去忙别的。 这时候,庄老头已经将锅灶架好。 一边点火,一边问道: “青青丫头,晚上想吃点啥?” 陆青青这会累得很,也没啥胃口。 “简单弄点吧,吃完咱们早点休息。” 庄老头见她疲惫的模样,点点头应下。 心里却打算着,要做点好吃的,犒劳下青青丫头。 她带着自己和小朗逃出来,怎么也得庆祝庆祝。 庄老头想了想,将之前在船上做的熏肉拿了出来。 又把之前腌制好的烤鱼干拿出来,打算抹上酱再好好熏烤一番。 庄老头这边专心做饭,陆青青则开始准备晚上睡觉的地方。 前些日子的雨,让地上的杂草长得越发茂密。 这种杂草多的地方,极容易有蛇虫鼠蚁。 她便在打算扎营的地方,先点了几处驱蚊的艾草。 而后便按照在军营扎营时学的,将这一块的野草都铲了。 确保底下没有蚂蚁窝,这才开始搭帐篷。 而这帐篷,是之前去京城的船上,她想着回来万一坐不上船,可能会走陆路。 便从空间找到几块厚些的土布,按照部队用的帐篷样式缝制的。 针线上,实在是惨不忍睹。 但胜在布料厚实,且用料足。 这帐篷,完全够睡下他们三个人了。 等陆青青撑开帐篷,用木头搭好时,庄老头那边的饭也开始飘香了。 他看着陆青青撑起来的大帐篷,连连称赞。 本来以为,晚上要露天席地的睡了。 没想到,还能睡帐篷。 倒是能躺下好好休息休息了。 庄老头炒着菜,心情极好地哼起了小调。 第718章 赌石 陆青青全部忙完时,庄老头也做好饭了。 他还极贴心的,在锅上温了粥。 这粥自然是给昏迷的秦朗准备的。 前些日子在船上,三人一直在一个单间里住着。 虽说要顾忌着旁边屋子的人,很少吃什么气味大的。 但秦朗喝的白粥,两人几乎每天都做。 看着庄老头做的,色香味俱全的腊肉焖土豆和烤鱼。 原本不怎么饿的陆青青,这会也有些想吃了。 尝了尝两道菜,只能说庄老头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吃起饭来,都不含糊。 吃到后边,连盘子里的菜汤,都被用馒头擦着吃光了。 吃完饭,陆青青端着粥去喂秦朗,庄老头则收拾饭桌。 两人商量后决定,陆青青守上半夜,庄老头守下半夜。 帐篷里,庄老头的呼噜声响起时,陆青青刚喂完空间里的牲畜。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她才让意念重新进入空间。 此时,山上还是一片白雾,还在升级中。 她把收进来的那几个大箱子,全都倒了出来。 里边大部分的石头都碎裂,只有少数几块石头还是原样。 看着那薄薄的石头壳,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赌石! 这些石头,应该是包着石头皮壳的玉石。 只是不知道,这几箱子赌石,是怎么来的。 在她印象里,这词还是她看某部电视剧的时候,知道的。 对于赌石,了解甚少。 看着那几块完好的石头,她用意念控制着。 将石头放出空间的同时,又收进空间。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石头内部只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 又依次将几块石头试了下。 里边只有两块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石,剩下的则都是石头。 好嘛,空间这是看不上这指甲盖大小的玉石。 搞明白空间这次是怎么升级的之后,她也不再多看,直接将碎石和那几块废石收到角落。 半夜时分,陆青青正在值夜。 就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跟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她忙跑出帐篷,去旁边车厢里拿油布。 这时候,庄老头也被雷声吵醒,跟着她跑出来。 “青青丫头,这雨怕是下不小,我和你一块,咱们快些撑起来。” 然而,这雨来得太急。 两人刚撑开油布,豆大的雨点子就砸了下来。 雨点子砸到帐篷上,发出轻微的嘭嘭声。 在忙着固定油布的两人,脸上、身上也都被淋湿。 好不容易将帐篷和马儿上方都挡上油布。 回到帐篷里时,两人身上都被雨水浇透了。 庄老头看了看,便决定去车厢里换个衣服,顺便在那边守夜。 陆青青看了眼空间里的时钟,见时间早已经过子时,便也应下了。 等庄老头离开,她将帐篷口封好,闪进空间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身干净衣裳。 再出来后,听着雨声渐渐睡去。 这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还有星星点点的雨丝落下。 按照时节,这会已经算是初秋。 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谚语,说的一点没错。 昨儿赶路还觉得热,今儿早上起来,风一吹,竟有些凉了。 陆青青担心庄老头会生病,便从车厢下边抽了点干柴。 她添了些空间水,下边煮粥,上边热馒头。 一顿早饭吃得虽简单,却热乎乎的。 吃完,感觉身上都舒服了些。 顶着灰蒙蒙的天,两人又出发了。 下了一夜雨,路上更加湿滑。 空气中的潮气,也让人感觉不舒服。 幸好,白日里的雨一直下得不大,倒也不至于出现遮挡视线的情况。 这雨一直下了三天,期间断断续续。 两人在赶路,衣服不可避免地被打湿。 湿透的衣裳黏在身上,被冷风一吹,更加难受。 每次一停下,两人便抓紧换下衣服,在火堆上烤烤。 直到第四日,终于雨过天晴。 这日,两人来到地图上避不过去的第一个城池--江津县。 这江津县并不像陆青青担心的那样,出现疫病或是被流贼占领。 相反,整个江津县守卫森严。 城门口的守卫仔细检查过两人的户籍和路引,才放两人进去。 进了城,城里的情况倒是出乎两人意料。 整个江津县一副繁荣景象,街边有不少摆摊的小贩。 看着摊子上新鲜的蔬菜瓜果,庄老头捏着钱袋子就冲了过去。 两人天天啃干粮,顶多晚上吃点菜。 这会看见水果,实在馋得不行。 等买过几样水果,庄老头擦了擦手里的梨,递给陆青青一个。 他自己也拿了个梨,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就来到县里最大的商业街。 每个商铺外,都有个讨喜的伙计,在卖力招呼客人。 这副正常年月该有的场景,倒让陆青青觉得陌生。 同时,也勾起了她的思绪。 她有些想家了。 宝山镇的师父师娘以及乡亲们,都还好吗? 师兄弟、天明叔和王珪大壮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药厂和纺织工厂,可还正常运营着? 京城被攻陷,算算日子,蛮子也快打过来了。 不知道,怀王周边的那几处地方打下来了吗? ... 家那边有太多让她挂心的事了。 想到这些,她回头看了看车厢里依旧昏睡的秦朗,忍不住叹口气。 秦朗的情况实在是怪。 这些日子每次停下休息,她都会跟庄老头商讨一番。 找接近的案例,然后翻医书。 但庄老头的那几本与之相关的医书,早就翻了许多遍了。 若是能找到方法,也早就找到了。 她其实也看出来了,如今庄老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秦朗治疗了。 她没别的法子,除了每日的按摩针灸外,只能加大空间水的量。 除了日常的喝水、喝粥外,她只要停下来就把空间水擦在秦朗身上。 其中,头部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但依旧没什么进展。 第719章 被带到军营? 两人在江津县城买了些馒头包子之类的熟食储备,便又继续出发了。 五日后,马车终于赶到彭城郡码头。 这彭城郡码头占地广阔。 单论面积,并不输京城的城东码头。 此刻,码头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 然而,这彭城郡码头与其他码头不一样的地方,也格外明显。 偌大的码头上,驻扎着数队身着官服、手持刀械的士兵。 同时,这些船只的进出,也是士兵控制的。 北边不远处的城门口,也排着长长的进城队伍。 此时,正由士兵挨个检查。 陆青青在观察情况时,不远处的士兵也发现了他们,远远地招呼道: “来坐船的?没染疫病吧?” 庄老头忙接话。 “没有没有,我们都健健康康的,一点疫病的症状都没有!” 那队士兵这才领着人上前,拉开拒马走近了些。 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 见两人精神尚可,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脸上的面罩戴严实,上前检查了一番。 确保两人没什么明显症状后,那领头的士兵才道: “户籍和路引拿出来看下!” 陆青青转头去车厢的包袱里,取了三人的户籍和路引。 那士兵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看到了闭着眼的秦朗,紧张地退后两步。 “那是谁?” 庄老头见周围一圈士兵都抽出腰间的佩刀,忙解释道: “各位差爷,他没染病,就是前些日子磕到脑袋了。 我就是给他治疗的大夫,我户籍上都有写,您看看。” 这时候,陆青青也已经将三人的户籍和路引都拿了出来。 那士兵看了一遍,视线在庄老头的户籍上多扫了几眼。 这才上前,掀开帘子看了看秦朗。 见他确实没症状,才指着城门口的方向道: “行了,去那边排队!” 陆青青看着他指的方向与码头截然相反,开口问道: “差爷,我们想坐船往南走,今儿有往南的船吗? 有的话,我们就不进城了。” 那士兵回头看了她一眼,板着脸道: “所有人都必须在城内待满三天,确认没得病的,才能有资格坐船。” 说着,那士兵便转头离开了。 旁边的士兵催促道:“行了,别废话,快点走!” 陆青青还想打听下,有没有往南的船只。 见士兵态度冷硬,便打算等会找机会塞点钱再问问。 两人随着士兵来到城门口,门口的士兵又检查了一遍户籍和路引。 那士兵看到庄老头的路引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大夫?” 庄老头点点头。 那士兵拿着毛笔,在进城的登记册上,划拉了两下。 陆青青莫名感觉不太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会,城内正有一队士兵看着十几个人。 见他们进来,直接招呼道: “你们随我来!” 说着,里边领着的士兵,将一群人引到了不远处的帐篷区。 打眼望过去,眼前密密麻麻都是帐篷。 帐篷区三面驻军,另一面背靠高高的城墙。 陆青青牵着马车往里走,感觉这处倒更像个监狱。 往里走就发现,这帐篷区是靠栅栏分开的。 中间是一条能通马车的道路,两边则是被栅栏围起来的帐篷区。 每个圈起来的栅栏里,有六户不大的帐篷。 而每个帐篷里,约莫住着两到三人。 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在圈起来的这一小块地方。 这里边的气味,可想而知。 陆青青看着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带队士兵。 回头看了眼,就见车厢里,秦朗的面罩偏了些。 她让庄老头牵着马车。 她自己则爬上车辕,给秦朗戴上了面罩。 就在她站起身打算跳下车的那瞬间,就看到不远处一队士兵押着一群人往外走。 被押着的那群人里,有人挣扎着想跑,直接被押送的士兵一脚踹到地上。 紧跟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陆青青正看着,就被旁边士兵训斥道: “嘿,你小子干啥呢,快下来!” 庄老头见那士兵要上前动手,忙把陆青青拉下来,赔着笑。 “差爷,您别生气,我们这就下来,这就下来!” 陆青青还在思索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这彭城郡,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们,可能入狼窝了! 但如今已经进了城,且周边看守森严。 就算想走,暂时也是走不了的。 陆青青快速分析现状,开始观察路两边的帐篷区。 帐篷帘子基本都开着,能看到里边大部分都是青壮年。 只有极少数的妇人和老弱。 看着这情况,陆青青心又沉了沉。 不多时,士兵便将几人带到了地方。 看着里边有两个帐篷,已经住了人。 那士兵把人带到后,拉开栅栏门。 看着陆青青两人进去,才重新把栅栏门锁上。 其实,这栅栏不过一人多高。 虽说上边有尖刺,但若是真想跑,也不是跑不出去。 问题在于,帐篷区外边,驻守着大批士兵。 那才是看守整个帐篷区的主力。 两人进去后,庄老头笑呵呵上前,想跟另外两户人家打个招呼。 却不想,其中一家见到他靠近,直接将帐篷的门帘子放下了。 吃了个闭门羹,庄老头也不气馁,奔着另一家去了。 另外一家,倒不像第一家那么冷漠。 见他和陆青青都看起来没什么毛病,这才戴严实面罩,走了出来。 陆青青不着痕迹看了眼,就见这两个汉子约莫二十来岁。 看他们的衣裳料子,倒像是低调些的富商常穿的黑色绫子。 再一看他们帐篷后边停着的那辆马车,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这时候,庄老头正在跟那两人打招呼。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庄老头朝前头那汉子道: “周小兄弟,你们是何时进来的?” 周俊平道:“我们已经进来两日了。” 庄老头有些羡慕道:“那岂不是,明日你们就能出去了!” 周俊平脸色不太好看,轻声道: “要真那样就好了。 我听到的消息,三天一到,咱们会直接被带到军营!” 庄老头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道: “啥?不是说待满三天,确认没病就让人坐船吗? 咋又跟兵营扯上关系了?” 第720章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周俊平看看一无所知的庄老头,又看看他身后正在收拾行李的陆青青,解释道: “这消息,是我拿东西跟昨儿刚走的一户人家打听到的。 他们说,前几日咱们这个栅栏里进来了三兄弟。 那三兄弟听士兵无意间说漏了嘴。 知道咱们在这儿是要被抓兵丁后,晚上悄悄逃走。 结果,被帐篷区外围的士兵抓了。 当天晚上闹得动静很大,听说那三兄弟的惨叫声响了好一会呢! 后边,也没见到那三兄弟再被放回来。 估计,是没命了!” 庄老头被这一消息惊到,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俊平又看了眼后边默不作声的陆青青,问道: “庄叔,我之前看着,被带进来的都是年轻的汉子。 您这把年纪,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难道,您之前是大夫?” 庄老头惊讶道:“你咋知道的?” 周俊平见真是这样,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自然是闻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药味。 另外,我进城时,看着城门口贴着招大夫的告示。 要说,兵营里年纪大些的,也就剩医士了。 这才作此猜测。” 庄老头这才明白过来。 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回头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刚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竖着耳朵听。 这会,也已经将事情的大概都听到了。 周俊平刚才说的,与她之前看到的,还真对上了。 她心下一沉。 他们这是被抓壮丁了! 刚才进来时,外围的兵力分布,她基本都看了。 想从帐篷区逃出去,虽说难点,却不是不可能。 但出了帐篷区,在怎么往外逃,就是个难事了。 这彭城郡的守卫森严。 进城时,她就注意到了。 那一层层的兵力守卫,想出城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她把庄老头打晕装进空间,也不好出去。 陆青青这边思索着,另一边的庄老头也回来了。 他抓住陆青青的袖子,两人进了帐篷。 放下门帘,他才一脸颓丧道: “青青丫头,这可咋整? 现在外头那么乱,说不好就被派出去打哪儿了。 咱们这样的,就是当排头兵的命! 哎呦,这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 陆青青看他实在紧张,安慰道: “没事,你进了部队也是医士,不用冲在前边打仗。” 庄老头愣了下,却又抱住她胳膊,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青青丫头,那你咋整啊? 要不,你就跟他们说,你是女子。 女子总不用上战场了吧!” 陆青青摇摇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女子进了军营,那处境还不如男子呢!” 庄老头也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片愁云。 陆青青也不再多说,喊着他出来收拾东西。 虽说如今不太好逃,但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现在,还是先休息下,养足精神再做打算。 她看了看脏乱的帐篷,去车厢里拿了个扫帚,打扫了一番。 见差不多干净了,才又去拿了铺盖过来。 将帐篷收拾好时,她将车厢里的秦朗背出来。 旁边的帐篷里,周俊良看着陆青青两人收拾,朝他哥问道: “哥,你咋那么好心。 把咱们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就这么轻易告诉了那俩人!” 周俊平摇摇头,低声道: “你不懂,我看那个没说话的瘦小子,像个练家子。 你有没有觉得,他跟咱们之前请的那个镖局的吴师傅有些像。” 周俊良摇摇头,反正他没看出什么区别。 那么个瘦小子,自己一拳就给他干倒了。 周俊平见弟弟这样,只得又解释道: “就算那小子不是个厉害的。 那庄叔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夫。 如今看来,咱们是逃不出去了。 等进了军营,一旦受了伤,那医士可就握着咱们兄弟的命了! 总之,与那两人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不懂,就听话!” 周俊良老实应下,不再多说。 另一边,陆青青和庄老头收拾完时,已经接近傍晚。 庄老头刚打算做饭,就见周俊平端着一盘熏肉片过来。 “庄叔,我们多切了点熏肉,你们别嫌弃。” 庄老头本不想接,但闻着那好闻的熏肉味,还是迟疑了。 周俊平又让了让,最后直接将那盘子熏肉放下,就离开了。 庄老头这会更加疑惑了。 他端着熏肉进了帐篷,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压低声音问道: “青青丫头,你说这周大郎是咋回事? 咋对咱这么热情呢? 不光把消息告诉咱,还给咱们送熏肉。” 陆青青看了看那盘子肉,手上按摩的动作没停,说道: “过分热情必然有所求。 不过,这盘肉你已经接了,也不好退回去。 等晚上咱们也做点肉,你再送回去。 换了这个人情,也就是了!” 庄老头叹口气,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再嘴馋了。 当天晚上,陆青青早早睡下。 半夜时分,她将庄老头喊醒,让他守夜,自己则悄悄出了帐篷。 出帐篷后,她先蹲在有人的两个帐篷旁听了听。 里边的呼吸绵长,甚至还有个打呼噜的。 她来到栅栏门旁,将手穿过栅栏缝隙。 动作轻巧地将栅栏门上的锁打开,而后快速打量下两边。 确认安全后,将栅栏门掩上。 她快速沿着来时的那条路往回走。 半路上,还遇到了一队巡查的士兵。 幸好她提早听到脚步声,早早躲进了旁边那处帐篷后头。 等巡逻的士兵走了,她才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来到了入口处。 在原地观察了两刻钟,她实在没找到能往外跑的机会。 这边的防守太严密了! 想出去至少得穿过三道防守。 要知道,白天进来的时候,也不过才一道防守! 她本来以为,凌晨左右,防守能松懈。 没想到,夜间的防守更严密! 她又在原地观察了会,确认真的跑不了,才一路小心地去了另外两侧。 不出意外的,另外两侧也同样防守严密。 见实在找不到机会,她只得先回去。 第721章 全民皆兵 帐篷里,庄老头正紧张地等着。 见她回来,忙压低声音询问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 陆青青摇摇头,低声解释道: “夜间外边都是三道守卫,根本出不去。 看来,只能等进了军营,再想办法了!” 庄老头闻言,也有些失落。 好半晌,他才道: “青青丫头,要不我就说你是学徒,在跟着我学医。 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上战场了!” 陆青青摇摇头。 “我户籍上标的是商户,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看着庄老头失落至极的模样,她安慰道: “没事,我这儿有钱。 等进了军营,咱们试试能不能走关系。 说不定能行呢!” 庄老头闻言,也去翻了自己的包袱。 把里边的银钱挨着数了一遍,总共是五十六两四钱零六个铜板。 他把钱都交给陆青青,认真道: “这些钱你也拿着,万一能用上呢!” 陆青青没想到,这爱财如命的老头居然舍得把钱都掏出来。 她将钱推回去。 “若是给钱能管用,那我手里的肯定就够了。 若是不管用,也没必要搭上你这些养老钱。”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边有动静。 不多时,便响起淅淅沥沥的放水声。 陆青青又听了会,直到听到脚步声回到帐篷。 外边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又睡下。 第二天上午,陆青青所在的栅栏,突然来了一队士兵。 他们打开栅栏门,朝里边喊道: “周俊平、周俊良,到时间了,快出来!” 喊声刚起,就见周俊平跑了出来。 “军爷,来了来了!” 那士兵见只有一人,皱眉喝道: “怎么只有一人,另外那人呢!” “军爷,我在这儿!” 说着,周俊良从帐篷后边牵着马车走出来。 那士兵见人数到齐了,随手指了个士兵。 “你去牵着马车。” 周俊平见周俊良还有些迟疑,忙一把将他拽过来。 他可是见过之前走得那些人,不配合的轻则挨一顿揍。 严重的,丢了小命,也未可知啊! 往外走时,周俊平悄悄往领头的手里塞了个荷包。 那领头的捏了捏,直接揣到了兜里。 等再看向周俊平时,脸色好看了许多。 “你小子是个懂事的!” 周俊平忙笑着道: “军爷,我们初来乍到,还得靠您关照。 军营的事,我们也不懂,还得靠您安排。” 那领头的士兵昂着头,瞥了周俊平一眼。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 放心吧,保准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说着,领着一行人离开。 帐篷口,陆青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庄老头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激动道: “这周大郎真有钱啊,那一包银子,怎么也得二三十两了。 就这么轻易就给出去了? 不行,等咱们分配那天,我也得准备上这么个荷包。” 说着,起身去翻他包袱里的银钱去了。 不等庄老头准备好荷包,又有一队士兵带着七八个汉子走过来。 一行人就停在了陆青青所在的栅栏前。 很快,这几人也被安排进来。 一时间,六间帐篷都住满了。 人多眼杂,陆青青嘱咐好庄老头别乱走。 两人每日除了做饭,便是守在秦朗身边,研究他的病情。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 这日,陆青青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根据她的观察,基本上哪个时辰被带进来的,出去时也是那个时辰。 但为了以防万一,这日吃过午饭,她就将秦朗背回了车厢里。 下午时,有一队士兵过来。 他们喊出陆青青、庄志博、秦朗三个名字时,陆青青和庄老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到他们过来,陆青青忙上前,将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了那领头士兵的手里。 那领头的士兵,还是上回领走周家兄弟的那个。 他捏了捏手里的荷包,很是满意。 这个牢房里的,都挺有眼力劲啊! 陆青青见他脸上带笑,忙开口道: “军爷,一点心意,还得劳烦您帮忙安排个好去处。” 那领头士兵点点头,手里握着的荷包并没收起来,视线望向另外几个帐篷。 见另外几个帐篷的人都看见了,才把荷包收到兜里。 他瞥了眼陆青青,刚想开口让他跟上,视线就落在了马车车厢里。 看着车厢里被固定住的秦朗,他眉头皱得死紧。 “这人咋回事? 莫不是染病了? 我们军营里可不收这种,快些拖走!” 庄老头听罢,慌忙上前,又塞了个荷包给那领头士兵。 “军爷,千万别,这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他不是染病了,就是磕到了头,昏迷了还没醒过来。” 说着,又将早就准备好的户籍拿出来。 “您看,我是大夫,就是专门治这个病的。 他如今已经好很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您看看他这个体格子,一个能顶人家两个,力气可大了! 您收了他,保准不吃亏的!” 那领头的士兵看看秦朗,见他身形确实比寻常人壮硕些。 又看看手里鼓鼓囊囊的荷包,勉强应道: “看你们还算懂事,我这边就不动手了。 不过,我跟你们说,到了军营我顶多给说几句好话。 到时候人家接不接收,我可不敢保证!” 陆青青和庄老头忙应下,随着这一群士兵往外走。 到出口时,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六个汉子。 那领头的士兵,与另外两队士兵说了什么。 三队士兵汇总到一块,带着他们九人往外走。 陆青青原本还在想,在路上趁机逃跑。 可走出帐篷区,他们就被赶上了囚车。 唯一没上囚车的,就是在车厢里的秦朗。 这下,陆青青也只能歇了逃跑的心思。 囚车穿过城池,前往城西的军营。 这一路上,也让陆青青见识到了这座城池的不同。 这彭城郡,有点秦朝那种全民皆兵的感觉。 路上士兵押送他们经过时,连路上的行人,都在盯着他们。 那目光,直让人发怵。 到达城西军营前,那领头士兵收起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重新整理了下队形,这才领着三队士兵来到军营门口。 第722章 过往 与门口的士兵交接后,他带着人进了军营。 此时的军营里,到处都是在训练的士兵。 他们拿着长刀长枪,训练劈砍戳等动作。 看着那一把把长刀整齐划过,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庄老头手都有些发抖。 他拽拽陆青青的袖子,声音发颤。 “陆小子,这咋跟上战场了似的呢!” 陆青青的视线,也落在那些士兵身上。 看他们动作的默契程度,估计训练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等他们再看,新兵营就到了。 陆青青几人被押下来。 不多时,那领头的士兵就随着一个黑脸壮汉过来了。 应该是领头士兵说了什么,那黑脸壮汉过来后,第一眼就看向了车厢里的秦朗。 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皱起。 配着那黑脸,显得格外吓人。 庄老头见状,生怕他直接开口,让人把秦朗拖走了。 他忙上前,解释道: “军爷,我是京城有名的大夫,那小子要不多久就能醒。 他可是个好苗子,之前还练过武呢。 等他醒了,寻常七八人近不了身。 军爷,您可得给个机会啊!” 陆青青也跟着来到庄老头旁边,这会适时递了个大荷包上去。 那黑脸壮汉掂了掂荷包,视线却继续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会意,立刻从兜里又掏出个荷包奉上。 黑脸壮汉一手一个荷包,掂了掂重量,这才收了起来。 他瞥了眼另一边的秦朗,朝庄老头道: “既然你说他能醒,那我就给你七天的时间。 要是到时候还醒不过来,就别怪我把人扔出去!” 庄老头忙应下。 黑脸壮汉看了另外六个人,见他们没有反应,直接朝身后命令道: “那六个,带去新兵营!” 安排完,看向陆青青和庄老头。 “这三个,安排到医士那边!” 庄老头一听,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跟陆青青对视一眼,脸上带上些笑意。 两人牵着马车,被士兵领着到了医士专属的营帐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收拾了下床铺,陆青青将秦朗放下。 庄老头担心一会还会有别的活,立刻开始了今日例行的扎针。 最后几根银针扎到痛穴上后,异世的秦朗又疼得缩起了身子。 好一会,那股子疼痛才慢慢褪去。 他缓了一会,才又将注意力放回书上。 这会,他是在市里的图书馆看书。 至于为什么来市里,是青青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其实,青青一开始觉得这儿离家太远,不太想来。 但架不住外公外婆坚持。 他们希望青青能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青青知道两个老人对她的期待,最终选了这所高中。 来了这么久,说起来,这所高中哪里都好。 唯一不太好的,便是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秦朗曾经好多次,看到青青夜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看着她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写下对外公外婆的思念。 哪怕知道青青看不见他,他还是弯腰,轻轻抱住她。 高中的生活枯燥又疲累,每天从早学到晚,知识被强行灌进脑子里。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极为消耗精气神。 这些日子,青青又瘦了些。 秦朗看得心疼,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她学习。 好在,市里的图书馆有好多好多藏书。 他在里边寻找着感兴趣的书籍,一点点读下来,记到脑子里。 三年的高中生涯,不止青青学到了很多知识,他也学到了许多。 前两年的时间,他将市里图书馆里的兵法、武器制造类书籍,都看了个遍。 随着他脑子越来越清明,学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一年,他不再限制种类,开始挑着里边感兴趣的书读。 其中,看得最多的就是史书。 他看着明朝灭亡,看着南明王朝短暂地出现,又很快消失。 看着后边封建时代被推翻,一直看到人民当家做主。 就在秦朗沉浸在书海中时,青青也迎来了高考。 在经过三天紧张的考试后,青青的高中生涯宣告结束。 然而,一通电话打破了青青脸上轻松的笑。 这通电话,是外婆打来的。 外公去世了,就在青青高考的第二天。 外婆在电话里说,外公不让她给青青打电话,怕影响她考试。 外公就那么撑着,一直到走得那一刻,还在挂念着她。 可惜,老人没能撑到她回去。 秦朗听到话筒里外婆颤抖的声音,想到那个慈祥的外公。 他一直期盼着,能看到青青上大学,能有更好的人生。 他之前还畅想着,说要去青青的大学校园看看。 算是圆了他当年没上大学的梦。 当时青青还笑着应下,说要考到能看到大海的城市。 到时候,带两位老人去看海。 青青从接了电话,整个人就魂不守舍。 偏偏,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她急匆匆打车往回赶。 赶到小山村的那个家时,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 秦朗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跑进去,死死抱住棺材。 好一会,才开始嚎啕大哭。 他从来没见到青青哭得那般伤心过。 那哭声里的痛苦,让想起了秦奶奶。 他的心也被攥住了一般,生疼! 停棺七天后,外公被葬在了村后的那座小山上。 那个小小的坟包,埋葬了那个慈爱的老人。 接下来的日子,青青每日都会去后山,在外公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天。 她絮絮叨叨跟外公说着话。 秦朗就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假期很快过去,青青迎来了她的大学生涯。 开学时,是外婆陪着青青去的。 当然,还有飘在旁边的秦朗。 只不过,拍下的照片里,只有两个人。 秦朗看着那照片,觉得很是遗憾。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遗憾了。 大学生活太过丰富多彩了! 各种各样新鲜的、没见过的事物,把他和青青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一人一魂忙忙碌碌地参加喜欢的社团,让轻松自由的大学生涯变得充实起来。 第723章 初入军营 庄老头给秦朗施完针,便帮着陆青青一块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将常用的一些东西归置到帐篷里。 至于庄老头箱子里的那些东西。 陆青青在往帐篷里搬的时候,悄悄又放回了箱子。 这会,庄老头看着那几个箱子,爱怜的摸了摸。 这里边的东西,都是他攒了大半辈子,才置办下的家业。 只有做大夫的,才知道这些药材和器皿有多重要。 当然,此时的庄老头全然不知。 前些日子,这些箱子都是空的。 两人刚将东西归置好,就听帐篷口有人喊他们。 “嘿,新来的,到饭点了,快点去灶房领饭! 去晚了,可就没吃的了!” 庄老头忙应了声,刚打算往外跑,就被陆青青喊住。 “你在这儿看着秦朗,我去领饭。” 说着,她快步出了帐篷。 帐篷口,一个身着白色麻衣的少年正等在外头。 见到陆青青出来,急道: “你就是新来的吧! 咋这么慢,快些跟我走。 去晚了,那麸皮饼子就不一定有了!” 说着,拽着陆青青的袖子,就往前边跑去。 左弯右绕跑出去好一段路,见到前边一大群士兵在排队。 少年直奔最右边那个队伍,拉着陆青青排到了队伍最后边。 担心陆青青不知道,还特意解释了句。 “看着前头那个‘九’了吗?咱们医士,都来这儿打饭。” 这时候,他才有空问道: “你就是刚来这儿的医士?怎么这么年轻?” 陆青青看看少年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开口道: “我叫陆青,不是医士,只是跟着医士的学徒。” 那少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对他更加亲近了些。 “我就说嘛,你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 对了,我叫李五,是李医士的学徒。 咱们两家的帐篷挨着,以后咱们常来往啊!” 陆青青看着这个健谈的少年,与他聊起来。 李五所跟随的李医士,原本就是彭城郡的大夫。 受到官府征召,入伍做了医士。 至于李五,是李医士的远房侄子。 他家里人托了关系,才把他送进李医士的医馆。 没想到,一个多月前,京城出了事。 消息传过来时,彭城郡立刻被当地的藩王肃王全权接管。 肃王率领军队,将彭城郡码头这个河运要道,严加看管起来。 同时,在整个封地内征兵。 当然,这个征兵征得也不只是兵,还有医士。 另外,像是粮草、药材等等战备物资,也全面接管。 此外,肃王的这个征兵,与怀王之前的征兵不太一样。 他的政策沿用并改善了秦朝的征兵制。 在大量的思想宣传,还算优厚的薪资待遇,以及严酷的逃兵役惩罚制度的前提下。 再加上,这肃王平日里声誉还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也是只在周边藩王的映衬下。) 数个条件加持,整个肃王封地的成年男丁,大半都入了伍。 如今,整个肃王封地,军事力量最强的地方。 不是府城,反而是河运要道彭城郡。 因着京城沦陷,京城周边的百姓、富商豪强都在往外逃。 其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坐船离开的。 而彭城郡这个位置,正好位于京杭大运河的必经道上。 也就是说,这些百姓和富商豪强坐船,都要经过彭城郡。 肃王控制住彭城郡后,直接封锁河道。 经过的船只,全部截停。 对于船上的普通百姓,便将人直接带进城。 汉子充入军营,老弱妇孺则统一安排,在城里做些浆洗缝补的杂活。 而对待船上的富商豪强,则是将家财没收,人关押起来。 到目前为止,只有少数几家原本与肃王关系极好的世家,才没被罚没关押。 剩下的,全都被拦下了。 陆青青听到这,只想骂一句妈买批啊! 北边闯王和蛮子打杀着,中间流贼、土匪劫掠着。 好不容易到了这儿,结果连人带家底,直接被肃王全收了。 只能说,这年头的人想活着,是真难啊! 对面的李五一直生活在彭城郡,对此倒是没觉得怎么着。 在他看来,只要能活着,不被饿死,就是好日子了。 至于这天下,谁打谁,谁又做了皇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两人聊了这一会,也慢慢排到了前头。 李五看了看往回走的人手里的饼子,惊喜道: “哎呦,陆青,咱们今儿运气不错啊! 今儿的麦麸饼子,那麦麸明显比之前加的少啊。” 陆青青也随着他的话看去,那饼子黑乎乎一个。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这麦麸少放了。 很快,便轮到两人上前。 李五笑嘻嘻凑过去,招呼道: “陈叔,今儿这饼子我看着好吃不少,你可得给我挑几个大的。” 对面打饭的陈叔听了,手脚麻利地从筐子边上捡了四个饼子。 “早就给你小子留好了。 我这儿,还单独给留了两块咸菜,你回去带给李医士。 记得跟他说一声,这可是我单独给他留的。” 李五笑着上前,将饼子和那两块黑乎乎的咸菜收起来。 “放心吧陈叔,我指定把话给带到。” 把东西收好后,他指着身后的陆青青。 “陈叔,这是今儿新来的医士的学徒。 我们的营帐挨着,你也给他挑几个大些的饼子。” 陈叔看看陆青青,应道: “成,保准给你们挑大个的!” 说着,又从边上挑了四个大点的饼子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接过饼子,跟陈叔道了谢。 李五上前,看了看陆青青手里的饼子,见都是大的,有些得意道: “今儿你跟着我打饭,可是沾了我们李医士的光。 寻常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陈叔夜里突然发起热来。 若不是李医士连夜给他开了副退热药,怕是第二天就会被扔到隔离区了。 要知道,前些日子,隔离区里还有瘟疫病人呢。 真要进去了,就是个死!” 陆青青没想到会是这样,与李五继续聊着。 这个少年,许是很久没跟同龄人聊天了。 见着陆青青,说起来滔滔不绝。 两人一直聊到回营帐,这才分开。 通过李五,陆青青对军营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第724章 要打仗了? 她将得到的信息总结了下,跟庄老头说了说。 庄老头听到这些消息,也一个劲得骂肃王。 本来他们能跑的,结果他把路堵住。 这下好了,真是想跑也不跑不了。 庄老头气呼呼的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后,险些吐出来。 这啥玩意,味道又苦又涩还喇嗓子。 总算,逃亡这些日子,庄老头也见到过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 这难吃的饼子,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拿了边上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凉水,这才低声骂道: “这狗娘养的肃王,可把老子害惨了。 本来,能顺顺当当坐船去南边的。 这下倒好,被抓到军营里了。 结果,连口好点的都不给,让人吃这牲口吃的麦麸皮。 哎,他这彭城郡,离京城说远不远。 人家的大军说打过来,也就打过来了。 到时候,还得去给他卖命! 说不准,小命就丢在战场上了。 哎呦喂,老头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陆青青啃了口白面馒头,见他拍着大腿,哭得凄惨的模样。 往他手里塞了个夹着肉酱的白面馒头。 闻着肉香和白面香气的庄老头,哭声戛然而止。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夹着肉的馒头,一边吃一边给陆青青竖大拇指。 至于那黑面饼子,早被他扔到了一边。 两人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这会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 就算想要逃,也得先熟悉军营的情况。 等吃过饭,陆青青将黑面饼子收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见识过太多人饿死。 对于吃的,哪怕很不好吃,她也不会浪费。 说不准啥时候,这东西就能救一条命。 吃过饭,陆青青带了几个二合面饼子和两把干菜,去拜访隔壁帐篷的李医士。 她过去时,李五听到声音,跑出来接她。 等看到她手里用布包着的二合面饼子,以及那两把干菜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高兴地领着陆青青朝里边走,进去后跟李医士介绍道: “李医士,这是陆青,是今儿刚来的庄医士的学徒。 他带了不少东西来见您!” 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拿给李医士看了看。 李医士是个瘦削严肃的人。 见状放下手里的医书,招呼陆青青坐下。 李五笑呵呵将饼子和干菜,收到了帐篷边上的箱子里。 这才又去端了两碗水过来。 李医士跟陆青青聊了聊庄老头的情况,得知他专治头部疾病时,兴趣就淡了些。 这年头,极少有大夫专治头部疾病。 毕竟,大部分大夫还是奔着挣钱吃饭养家去的。 这治头,实在不是个好活。 陆青青与李医士聊了会,见他对这军营的了解程度,还不如活泛的李五。 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反倒是李五,见她送过来这么多好东西,又拉着她说了一会的话。 陆青青回去后,把事情简单跟庄老头说了说。 正如李医士不喜欢专治脑部疾病的庄老头。 庄老头也同样不喜欢古板的李医士。 这小老头素来是骄傲的,对自己的能力很是骄傲。 当然,对于秦朗一直不醒这事。 某人表示谁还没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了。 庄老头跟陆青青吐槽了李医士几句,两人便早早歇下了。 半夜时分,陆青青起身,悄悄出了营帐。 她在入军营时,就记了路线。 傍晚去打饭时,又将营帐到灶房的路线记下了。 这会,她去的便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沿着一条小道,她快速朝北探去。 许是军营设在城内的缘故,这军营内夜间的防守,并不像帐篷区那么严。 但军营内,仍有巡逻的士兵。 陆青青一路避开巡逻士兵,一边记路线,一边继续往北。 等走到军营最北边时,就见整个出口处守卫森严。 在原地听了会,墙外竟也有士兵巡逻。 不过,她目前也只是来探查情况。 记下这处的情况后,她拐了个弯,往东边去了。 穿过一处处帐篷,听着里边的呼噜声。 陆青青快速往回赶。 结果,在经过一处大帐时,竟不慎被里边的人发现了。 在那支箭矢穿破营帐,朝她所在的位置射来时。 陆青青快速闪进空间。 几息之间,营帐周围的守卫快速围过来。 可原地什么都没看到。 而射出的箭矢,这会正插在不远处的木桩上。 廖总兵提着弓箭过来时,见到的就是孤零零的箭矢射进木桩。 而周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这时候,往外扩了一圈搜查的亲卫,也都回来了。 “大人,没有人!” 听到一圈没有人的回复后,廖总兵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那脚步声,明显就是人经过啊! 真是奇了怪了! 廖总兵又往周边看了一圈,见真没人影,这才转头回了帐篷。 空间里,陆青青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那廖总兵的耳朵太灵敏,她得借着亲卫的脚步声,才好逃走。 因此,在他们刚离开时,陆青青快速闪身出来。 将脚步放到最轻,迅速远离这处大帐。 经此一遭,她也没再多探查,直接回了营帐。 这会,庄老头睡得正香,那小呼噜打的很有节奏。 第二日,庄老头和陆青青便被安排了活计。 有士兵搬了大批药材过来,让他们按照方子来配药材。 听罢,庄老头暗叹大材小用。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笑呵呵应下。 送走了士兵后,嘴里开始嘟嘟囔囔抱怨。 等看到隔壁李医士的帐篷里,也被送了一大车药材后,心情才好了点。 对这个活计,陆青青倒是接受度良好。 不用离开帐篷,她就不用担心秦朗的安危。 而且,不仅庄老头有空给秦朗针灸,她也能抽空过去给秦朗按摩。 接下来三日,两人便是在配药中度过。 第四日一早,大军竟拔营出动,说要打仗了。 他们医士,也被要求随军。 第725章 行军 随军的消息来得很突然,一刻钟后就要出发。 那士兵让他们抓紧收拾东西,能用上的医药器械都带上。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 陆青青和庄老头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床上的秦朗。 这要打仗了,秦朗怎么办? 时间太紧,两人不敢耽误功夫。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对策。 但这会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这军营两人才来了几日,根本不怎么熟。 况且,陆青青也不放心将秦朗放在别人那儿。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将秦朗带上。 收拾完,陆青青去隔壁看了看。 见李医士他们也是收拾了大包小包,足足装了一板车东西。 这时候,集合的锣声响起。 李五赶着骡车过来,见到陆青青时,脸上也没了以往的轻松。 他虽早来了一个多月,但也没跟着打过仗。 这会听说要打仗,心里忐忑极了。 见着陆青青,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身边黑着脸快步走过去的李医士,也不敢开口了。 他牵着骡车,往前几步跟上李医士。 庄老头见状,对着前边李医士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陆青青拉了拉庄老头的衣袖,示意他快些上车。 而后牵着马车,朝着前边医士旗子那儿赶去。 旗子旁边有个身着黑色官袍的医官,这会正拿着册子点名。 随着一个个医士的名字被喊出来,很快便轮到了庄老头。 在庄老头答到后,那医官收起点名册,站在前边等待号令出发。 他们医士这边,属于军队后勤。 而这后勤,除了他们医士,还有随军商人、随军奴仆商人以及军妓等等。 这些,还是陆青青这几日听李五说的。 她是真的头一次知道,军队打仗还带着随军商人的。 按照李五打听来的消息,这随军商人在很大程度上,能起到后勤补给的作用。 像是粮食、蔬菜、衣物等必要物资,有大半都是靠随军商人供给的。 除此之外,便是在每次战争结束后,战利品的收购。 当然,这战利品,不止是古董玉石、名贵家具等死物,还包括俘获的战俘。 这些战俘人数多、质量高,倒卖一趟便能赚不少,这才使得随军奴仆商人冒险跟随。 其实,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除了少数极其嗜杀的将领,或是特殊情况的战斗。 大部分的军队,在战争胜利后,都会立刻将战俘变卖。 换来粮食、武器等物资,用以充实大军实力。 不等陆青青多想,大军出发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大军拔营,密密麻麻的士兵在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出发。 身处其中,才知一个人力量的有多渺小。 不知等了多久,大军全部出动后,他们这些后勤才开始出发。 只能说,幸好他们被分配到了后勤上。 她刚才见到了新兵营行军。 里边,就有与她同一天被拉到军营的那几个人。 那些人身上只背了个小包袱,手里则拿着长枪。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那么多的行李,都去了哪儿。 而且,整个新兵营,都是步行前进的。 至于之前离他们营帐不远的伙头兵们,倒是没见着。 估计,跟周家大郎说得一般。 走在大部队前头,先去扎营做饭了。 昨儿她去打饭时,见到了周家兄弟。 他们被分配到了灶房,俗称伙头兵。 只能说,那一荷包鼓鼓的银子,确实起作用了。 但周家兄弟也不太满意。 说真要打仗了,伙头兵要赶在大部队前边去扎营做饭。 那是危险程度虽比上战场拼杀小些,但也好不了哪儿去。 周家大郎还在羡慕,陆青青和庄老头被分到医士这边。 陆青青没想到,周大郎嘴那么灵。 昨儿刚说完,今儿就真去打仗了。 陆青青和庄老头赶着车,跟在李医士的骡车后边。 至于他们的马车后边,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医士。 不要以为他们后边就没人了。 在整个后勤队伍的后边,还跟着大批士兵守卫兼监督。 陆青青让庄老头赶车,自己观察了好一会。 发现这行军队伍布局安排得也很严密,新兵营就在他们这些后勤队伍的前边。 他们这一部分,不仅前边后边都有士兵看守。 还专门在两侧安排了巡逻队伍,不时过来查看。 陆青青观察了好一会,都没找到逃跑的机会。 队伍行进到近午时,终于停下吃饭。 停下的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个遮阳的树林都没有。 至于茅房,就是在不远处挖了个大坑。 士兵们想上茅房的,便直接去那处解决。 那儿四周空旷,若是跑,不等跑远就会被发现。 陆青青朝那处看了看,直接将这个方案pass掉。 这时候,庄老头去排队领饭。 陆青青则取了个草席子,搭在了车厢边上。 如此,也算有个稍大点的阴凉地。 搭好没多久,庄老头就领了四个二合面饼子和两碗热水回来。 这一回,不知是不是要打仗的缘故,难得没再是黑麸皮饼子。 这二合面饼子,虽不如白面饼子好吃,但总比那没法下口的黑麸皮饼子好。 陆青青将之前煮好的稠粥倒出来半碗,又往里加了半碗热水,喂给秦朗。 而后和庄老头一块,坐在车厢旁边刚搭起来的棚子下,吃完了这顿饭。 吃过饭,医官派人来通知,所有人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陆青青借着收拾东西,将四处都看了看。 前后都还有士兵站岗,见逃跑无望,索性躺下休息了会。 整个大军一直走到天黑,才停下来休息。 陆青青在打饭时,特意晚些过去。 她打到饭后,特意绕到周家兄弟旁边,跟他们打听了下情况。 这才知道,大军这次是要打攻打南边的安丰县。 这安丰县紧挨着肃王封地,算是封地周边最富裕的城池了。 不但商业发达,而且人口众多。 所以,肃王这次打过来的目的,也很明确。 打下来,补充钱、补充人! 不巧的是,周家兄弟就是这安丰县人士。 他们本来就是去京城做生意的,结果回来被彭城郡的士兵抓了壮丁。 周家二郎说起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要是打进城,不用说,城里的富户,肯定被劫掠一空。 他们全家几十口子人,想囫囵个都难,更别说家产了。 所以,周家兄弟这两日,正四处走动关系。 想着收买几队士兵,若是真打进城,让他们帮着守一下家门。 第726章 这瘦医士这么猛! 可如今,也只收买了一队。 就是那个领他们进军营的小队。 但进城后,具体哪一队会被划分到哪一块,谁又能说得清楚。 周家兄弟正为这事发愁。 三人说了一小会,伙头兵这边便开始收摊子了。 陆青青拿着领到的饼子,边往回走,边观察周边的守卫情况。 等回去时,庄老头已经将晚上睡觉用的帐篷搭好,又生火给秦朗熬了些粥。 只是,庄老头搬不动秦朗这个大块头。 这会,秦朗还靠坐在车厢里。 陆青青一点点把粥给他喂下去,又给他添了小半碗空间水喂下。 这才将人背起来,放到帐篷里躺下。 庄老头看着她极耐心地,一点点给秦朗喂着粥,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这丫头是个好的,就是命不好。 秦朗这臭小子,都这么久了,还不醒。 他是啥招都用上了啊。 再不醒,他都要哭了。 唉,人家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他感觉,就秦朗这一件事,就顶十件事那么愁人了! 陆青青给秦朗收拾完,洗了手才过来吃饭。 一边吃,一边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告诉了庄老头。 两人低声聊了几句,便歇下了。 第二日下午,大军在距离安丰县城五公里外的地方停下。 陆青青和庄老头待在最后边,不知道前边怎么样了。 约莫两刻钟后,一队士兵来到医士这边,跟医官说了什么。 紧跟着,他们便被要求往前走,跟上队伍。 陆青青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 而她身边的所有人,也都陷入紧绷状态。 不等他们赶到,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炮声和喊杀声。 随着离安丰县城越来越近,前方的场景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几万士兵将安丰县城围得水泄不通,前排的士兵正抬着云梯和撞门柱往前冲。 而离城门不远的几门火炮,正往城墙上发射炮弹。 一枚枚炮弹,被发射到城墙上,炸起一块块碎屑。 随着火炮的掩护,前排士兵已经冲到城下。 安丰县城的士兵,也在奋力反击。 墙上的火炮,也在朝下发射。 每次落下,都炸翻一圈士兵。 此外,城墙上的投石机,也在不断往城下砸石头。 而每一块石头砸下,都要砸倒两三个往前冲的士兵。 除此之外,城墙上的十数架绞车弩,也在发挥威力。 听着前边发出的惨叫声,不少人已经吓得手脚发软。 那医官之前见识过这种场面,见众人这副模样,当即怒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些搭建营帐。 一会伤患过来了,哪个还没搭好营帐,看我怎么处置他!” 这一嗓子,将不少人吓了一跳。 陆青青和庄老头,也快速搭起个营帐。 没多久,好几个大箱子被士兵们抬起来。 里边最多的,便是处理外伤的药粉和处理伤口用的白棉布等等。 庄老头将那箱子打开,快速将不同东西放在合适的位置,方便等会取用 而后,快速打开了自己的针袋。 随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排大大小小的刀具。 在庄老头忙着整理装备的时候,陆青青则将秦朗背下了车厢,放在了帐篷的一处角落里躺着。 她还给给弄了个帘子挡上,防止有人进来看见。 等收拾完,她来到帐篷口,看向前边血腥的攻城战。 这会,安丰县城的守兵,正在往下撒灰和糠皮了。 灰和糠皮随风飘下,迷了下边士兵的眼。 趁士兵们看不见之际,城墙上的守兵快速往下浇铁汁。 随着铁汁浇下,皮肉被高温烫到扭曲,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同时,一股子肉焦味出现。 被铁汁溅到的士兵发出惨嚎,严重些的当场晕倒,生死不知。 这安丰县的守将,明显是个有经验的。 陆青青虽不懂攻守的门道,却也看出。 攻城的士兵们,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手段,磨掉了士气。 两刻钟后,廖总兵眼见形势不对,立刻下令撤退。 那种受伤轻些的,便被队友带回来了。 至于城墙下那些已经倒下的士兵,便永远留在了那儿。 随着这些士兵归来,医士这边彻底忙起来了。 这会,一个个士兵抬着伤员便跑进来了。 庄老头和陆青青都忙起来了。 其实,这时候的战场伤,基本都是外伤。 庄老头一个擅长治脑的大夫,对外伤实在不擅长。 但伤患到了眼前了,不行也得行。 庄老头硬着头皮上。 遇到那种很深的口子,他清理时,手都在抖。 反倒是旁边的陆青青,杀多了人。 对这种外伤,都免疫了。 而且,她到底经历过现代的信息大爆炸时代,且一个人独居了好几年的人。 对于不同外伤的简单处理,多少也懂些。 这会,庄老头正在给一个腿上中箭的士兵拔箭。 那箭头上,应当是带了倒刺。 庄老头轻轻一动,那士兵就疼得死去活来。 那惨嚎声,吓得庄老头一动不敢动。 陆青青听得直皱眉,这动静大的,怕是连秦朗都要吵醒了。 她手脚麻利地用酒精给眼前的士兵,冲洗干净伤口。 拿着药粉包将药粉撒上,而后快速用干净棉布包扎完。 一回头,见庄老头还是吓得不敢动,一副完全慌神了的模样。 当即上前,一手刀砍晕了那士兵。 接着,拿过庄老头手里的小刀,快速划破箭头周边的皮肉。 看清楚倒刺所在的位置后,小心地将箭头取下。 期间,那士兵被硬生生疼醒。 又再次被陆青青砍晕。 旁边抬他来的士兵见状,都暗道这瘦医士这么猛。 对此,陆青青也表示很无奈,谁让医官没给准备麻沸散呢! 要是有,她也不愿意动手啊。 第727章 夜袭安丰县 不过,劈晕他也是为他好。 这种活生生割开皮肉的时候,他晕着可比醒着幸福太多了。 等终于将箭头取下,那血已经将身下的被褥浸湿一大片。 到底是自己给处理的伤口,陆青青担心这家伙会失血过多而死。 在用酒精冲洗伤口时,特意在里边加了两滴稀释过的空间水。 空间水滴进去,底下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些。 她取过药粉敷上厚厚一层,而后用干净棉布包扎好。 庄老头一边处理手下病人的伤口,一边偷偷往这处瞄。 见伤口终于处理完,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朝陆青青竖起个大拇指。 青青丫头是个狠人啊! 陆青青没理会庄老头,而是朝抬伤员过来的人招招手,让他们赶紧将人抬走。 没办法,营帐就这么大,总共没几张床位。 这人在床上待着,再有人来就没地方躺了。 两人刚将营帐里的伤员处理完,不等休息,又一群士兵抬着伤员回来了。 两人陷入新一轮的忙碌。 这时候,有个被铁汁溅到脸上的士兵,被人抬了回来。 可那烫伤太过瘆人,皮肉已经卷到一起。 抬他回来的士兵,进了好几个医士的营帐。 每个医士只是看一眼,便摇摇头,示意他们抬走。 但能在战场上将人抬下来的,必然是关系极好的。 这些士兵抬着人,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找人。 来到陆青青所在的营帐时,那几个士兵其实都有些绝望了。 他们将人抬进来,哭求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老大吧。” 陆青青和庄老头听到喊声,手下动作一停,回头看去。 就见到那个被烫毁了脸的士兵。 庄老头被这人吓得后退一步,颤声道: “这,这伤口治不了! 那脸都烫成那样了,咋治啊!” 这时候,地上跪着的士兵认出了陆青青和庄老头,上前一把抓住庄老头的衣裳。 “庄大夫,求您救救我们老大吧。 你们能带着那昏迷的小子进医士营,还是我们老大出面说和的。 我们老大是个好人,求您出手帮帮忙吧。 我们已经找了好多医士了,都没人接。 不管能不能救过来,我们都不怨你。” 陆青青听到这话,快速忙完手里的活。 凑过去看仔细看了看,竟真的是那个领他们进军营的领头士兵。 这时候,旁边跪着的几个士兵里。 有个开始从怀里掏银子的,一边掏,一边哭求道: “我知道,老大之前收了你们的银子。 我把银子还给你们,求你们帮帮忙吧。 哪怕给他处理下伤口,让他下葬的时候,别那么不体面也行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士兵也都开始掏银子。 不多时,地上便出现了两堆银子。 庄老头看到银子,有些心动了。 反正他们也说了,真救不过来也不埋怨他们。 当即开口道: “行,这人就交给我们了。 只是先说好,这人伤得这么重,救过来的希望很渺茫。 要是人真的不行了,你们可不能赖上我们!” 几个士兵忙摇头,连声保证道: “不会,绝对不会。 只要你们肯救人试试,就算真不成了,我们也绝不耍赖。” 庄老头看着那几人的模样,回头看了看空着的床。 如今,只有陆青青刚做完的那个床空着,便让几个士兵将人抬到了那张床上。 陆青青看看那领头士兵脸上,明显严重的烫伤。 再看看拿了钱后,哆嗦着不敢上前的庄老头。 叹口气,上前说道: “你去忙别的,这人我来吧!” 庄老头如蒙大赦,忙应道: “太好了,青青...青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你专心救这人,剩下的伤患都交给我了。” 说着,快步去忙活起别的伤患来。 陆青青看着行军床上疼晕过去的领头士兵,再回头看看角落帘子后的秦朗。 她安排三个士兵过来,让两人抬着。 将领头士兵的身体挪了挪位置,将头露在行军床外边。 而后,试了试木盆里水的水温,略低于体温。 她嘱咐另一个士兵,用瓢舀水,轻轻冲洗面部伤口。 又在下边接了个木盆,淌下去的大部分水,都进了盆里。 眼看这边在处理着,她又从包袱里,取出之前怀王给的,制冰用的硝石。 在干净的木盆里,加入硝石后,加水溶解。 而后,又用一个小些的陶瓮装了干净的清水,将陶瓮放在木盆内。 同时,喊过边上一个士兵。 嘱咐他隔一小段时间,就往木盆里加入些硝石粉。 搅拌过后,等待时将厚些的被子盖在木盆上,等待水结冰。 安排完后,她取了清水净手,又用酒精消过毒。 这才开始来到行军床边,用庄老头的小镊子,开始处理这人脸上的伤口。 用酒精消毒的时候,这人被生生疼醒,嚎了几声,又疼晕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 期间,陆青青担心他撑不过去,给他用了几次空间水。 等全部处理完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受伤的那半张脸,已经用棉布包扎好。 陆青青还特意拿了半瓶掺了空间水的药水,嘱咐他们回去后一天换一次药。 这时候,大部分伤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还在等着的,都是伤得比较轻的。 她把剩下的几个伤患处理完,便借着去抬水的名头,去兵营里走了一趟。 这会,营地内的士兵或坐或靠,士气低迷。 而外围守卫的士兵,却严阵以待。 尤其,靠近安丰县的这一面,更是守卫森严。 她借着如今混乱的情况,将驻扎的营地各处都看了一遍。 整个营地内,除了南北两个出口,其余各处都是高高的木栅栏挡住。 若想驾马车跑,只能走出口。 但如今出口的位置,守卫实在严密。 转了一圈没找到法子,她只得挑着水回了营帐。 半夜时分,营帐内的陆青青被大批脚步声吵醒。 她起身趴在营帐口往外看,发现大批士兵出动,正往南边的安丰县城去。 看架势,是准备夜袭。 第728章 被追杀 她趴在帐篷口看了会,见大军出了营地。 这才叫醒庄老头,让他警醒着些。 她自己则快速出了帐篷,贴着高高的栅栏边,朝着北边的出口跑去。 一路上,营地内都静悄悄的,只在路上遇到过一队巡逻兵。 等赶到北边出口时,发现这处还是守卫森严。 她悄悄退后,穿过营帐沿着另一边的栅栏往南出口赶去。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巡逻队的脚步声。 她快速闪进空间躲了起来。 等巡逻队走远了,她才出来继续往南走。 可惜,南边出口也一样守卫森严。 陆青青无奈叹气。 这破营地,出去夜袭都守得这么严! 这时候,栅栏墙外边传来虫鸣声。 她脑子里冒出个想法,能不能把这埋进去的木栅栏拔出来。 她用手握住栅栏底部,凝神想将栅栏收进空间。 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她细细研究了一番才发现,这栅栏埋的很深,且这一片都固定到一块了。 想要把栅栏全拔出来,直接没可能。 赶在巡逻队下一轮过来前,她快速回了帐篷。 帐篷里,庄老头正紧张地等着。 见她回来,忙询问情况。 陆青青简单把情况跟他说了下。 听着庄老头的叹息声,安慰道: “也不一定就全没机会。 若是今晚上能打下安丰城,那往城里走的路上,说不定能寻到机会。 若是打不下来,说不准安丰城派人来打,那样也有机会。” 庄老头知道,这两种希望都不大。 但他也不想让陆青青继续操心他,便应下了。 这会也睡不着了,两人索性爬起来,将帐篷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下。 不多时,南边再次传来了攻城声。 伴随着炮声和喊杀声,两人也渐渐将东西收拾好。 此时,帐篷外有士兵喊道: “起来,都快起来,收拾好,准备迎接伤患!” 随着那声音响起,各个帐篷内的油灯,也渐渐亮起来了。 陆青青也起身,将油灯点上。 同时,将帐篷里的东西,往秦朗那边的帘子后挪了挪。 没等忙活完,就听南边安丰城的位置,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陆青青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心下一惊。 这不就是炸药的声音嘛! 这是哪一方,用上了这么大规模的炸药。 她快速出了帐篷,往南看去。 周边帐篷里,也有不少人出来查看。 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时,陆青青悄悄去不远处的牲畜棚,将自家的马儿收进了空间。 至于他们的车厢,一直放在帐篷后边。 她刚回到帐篷处,就听见外边有喊声靠近。 “炸了,全炸了! 快逃啊,安丰县的人追出来了!” 随着这一嗓子,周围彻底骚乱起来。 众人慌忙回去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陆青青让庄老头回帐篷搬东西。 她则快速去到帐篷后边,将车架套上。 很快,牵着马车来到帐篷口。 此时,旁边帐篷口的李五被吓懵了。 见到陆青青牵了马车,也反应过来,忙去牵骡子。 这边,陆青青快速将几个大箱子搬上车,照例是将里边的东西收进空间。 很快,便将几样东西搬完。 这才去将秦朗背上,放在了车厢最边上。 这时候,整个营地已经彻底乱套了! 今晚的夜色还算亮。 陆青青爬上车厢,朝南边看了眼,就见大批骑兵正在追赶前边的逃兵。 眼见,就要到南门口了。 要知道,大军这次夜袭,是没骑马的。 所以,这马蹄声必然是安丰县的人追过来了。 她没犹豫,直接赶着马车往北走。 他们刚走,李五和李医士就收拾完东西出来了。 见着他们的马车背影,也忙驾车跟上。 两辆车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北边逃命。 不多时,便赶到了北门口。 这会,北城门的守卫不知是不是还没听到信,居然还在守着。 远远地,陆青青就朝前边喊道: “安丰县的人打过来了,快逃命吧!” 庄老头也高声喊道: “全都被炸死了,快逃吧!” 两人喊着,马车丝毫没减速,朝北城门冲去。 守卫的士兵见状,竟是要举箭射击。 陆青青在发现不对时,率先出手,直接掏枪,一枪打向那人手臂。 随着那人惨嚎一声,弓箭应声落地。 就在旁边的守卫要动手时,后边也跟上来不少后勤人员。 那些守卫见到这一幕,也有些迟疑了。 这时候,陆青青后边的那些人也纷纷开口劝。 不等那些守卫再犹豫,已经有安丰县的骑兵追着逃兵过来了。 这下,那些守卫彻底信了,仓惶逃离。 陆青青快速驾车往前跑,刚出北门。 就见到一队骑兵,追着一小队逃兵过来。 顾不上多想,她快速调转马头,往反方向左边跑去。 后边的李五等人,也发现了这些骑兵。 当即也不敢吱声,快速往左边跑。 这时候,那些骑兵也发现了陆青青一行人。 在砍杀掉身边那群逃兵后,调转马头朝这处追来。 陆青青这一群人,全都是带着家当跑的。 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了身后逼近的马蹄声。 一回头,见到那手持长枪、凶神恶煞的骑兵,顿时吓得吱哇乱叫。 很快,跑在最后边的那辆骡车上的人,被长枪刺死。 陆青青听着那人的惨叫声,把缰绳给庄老头,让他赶车。 她自己则站起来,一手抓紧车厢,另一只手瞄准最前头的追兵。 随着两声枪响,追在最前边的两个骑兵掉落马下。 这一变故,让骑兵队伍短暂骚乱了下。 跟在陆青青后边的几户人家见状,以为能逃出生天,追得更紧了。 可很快,这些骑兵又继续追上来。 还因着刚才死去的两人,骑兵们更加凶狠。 随着跟在最后方的那户人家,再次被杀。 陆青青听着惨叫声,静下心来,瞄准后继续射击。 每次开枪,都能带走两三个骑兵。 但她只有一双手,而后边却跟着几十个骑兵,杀起来实在慢。 在死了七八个人后,这些骑兵也学乖了。 他们也不杀最后边那辆马车上的人了,而是直接躲在车厢后边。 第729章 连夜奔逃 陆青青几次想开枪,都被车厢挡住。 她转过头看了眼,就见马车已经拐进杂草丛生的小路,心下有些着急。 根据之前从周家兄弟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他们应该往东南方向走。 从安丰县北门往东走一段路,期间会有个往南拐的小路。 沿着小路一直往南走,能绕过安丰城,到达安丰县的南门。 而南门正对着的,便是官道。 可刚才出营地时,太过紧急,只能朝西北方向走。 她本想着,看看路上有没有往南拐的路。 没想到,一路上都没遇上小路。 继续往前走,就会越走越远。 而且,这种杂草丛生的小路,不知道走多久就会没路了。 到时候,真就被堵住了。 可这会,两边都没有岔道能拐进去。 再急也没法子。 后边的骑兵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紧不慢地追在后头。 时不时,还拿长枪朝车厢戳几下,吓得最后边那户人家拼命往前赶。 有这群骑兵在后边赶着,一行人的速度根本慢不下来。 陆青青一边开枪,一边琢磨对策。 现在能起作用的,也就是炸药和手榴弹了。 想到手榴弹,她心里有了个主意。 转头数了数,身后总共跟了八辆车。 这会,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李五的骡车。 估算了下自己扔手榴弹的距离,她朝身后的李五喊道: “李五,一会我们让到旁边,你们超过去,先往前走。” 李五有些不解,刚想问为什么,就被旁边的李医士用胳膊肘捣了下。 李医士主动接话道:“成,那我们就先走!” 这会的李医士,哪儿还有之前的桀骜。 见着陆青青刚才杀人的模样,生怕哪句话惹到她,把自己也杀了。 况且,后边追着那么多煞星,肯定跑在前边更安全。 陆青青见他答应,便指挥着庄老头,将马车往边上赶。 等看到左边让出足够通过的道后,摆手让李五快些过去。 李医士嫌李五动作慢,夺过缰绳使劲抽了下骡子屁股,骡车很快赶超过去。 陆青青招手示意后边的第三辆马车,继续往前走。 等跑过去四辆马车后,她才让庄老头将马车赶回小路中间。 她钻进车厢,从里边搬出个锁着的箱子。 打开后,将里边放满手榴弹。 而后,直接将箱子搬到车辕上。 抬手拿了几个手榴弹,直接别在了腰上。 她先估摸了下距离,而后用手拉开引线,猛地朝后边扔过去。 这会的人哪儿见过这东西。 还以为是暗器,直接躲过,任由它落在地上。 后边的骑兵还特意操控马,别踩在上头。 可没过几秒,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正在行进中的骑兵,硬生生被炸翻。 不止追赶的骑兵,就连骑兵前头赶马车的几人,也都被吓了一大跳。 陆青青见奏效了,立刻将第二枚手榴弹也扔了过去。 随着第二次爆炸声响起,那些追赶的骑兵,也认出这是火药。 毕竟,他们刚刚打赢肃王的军队,也是靠提前安排得大批炸药。 只不过,他们没搞明白的是。 火药怎么能用这么小的东西装,威力还这么大。 一时间,这些骑兵踌躇着,不敢再上前。 陆青青见状,指挥着庄老头将马车靠边停下,示意剩下的马车继续往前跑。 她则迅速扔出第三个手榴弹。 可惜,这第三枚刚扔过去,就被最前边的人,用长枪挑飞。 手榴弹落地的瞬间,将那处荒草地炸出一个坑。 陆青青见状,直接换成手枪。 随着枪声响起,骑兵这边又有几人倒下。 骑兵队伍里的人见状,也不再死扛,调转马头就要逃。 陆青青也不是那么好性子的人,被他们追了这么久,也一肚子火。 她又追着连开几枪。 眼见着几个骑兵掉落马下,剩下的骑兵跑远了。 她直接跳下车辕,上前将几匹马牵过来。 而后,快速将囫囵个的尸体摸索一番。 这时候,庄老头也已经调转过马车,朝这边过来了。 看着地上被炸出来的坑,他也很是惊讶。 等看着地上被炸成块的马肉,他快速挑了几块大些的,搬上马车。 等他将大块的马肉捡得差不多时,陆青青也搜完尸体了。 除了基础的武器、钱财外,最重要的,是她扒下了几身还算完整的衣裳。 她直接将其中一件身形差不多的衣裳,套在了最外头。 庄老头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疑惑: “青青丫头,你穿这衣裳干啥,不是想逃回去吧!” 陆青青点点头。 “要是继续往前走,越走就离咱们的目的地越远。 我想着趁现在乱,看看能不能回去。 往东跑出去一段路,找机会,再往南走。” 庄老头点点头,看向地上被炸出来的坑,问道: “刚才你扔的啥东西,咋这么厉害呢!” 这时候,陆青青也穿戴好了衣裳,直接回道: “这是手榴弹,等咱们逃出去了,我再给你解释!” 说着,她直接翻身上马,朝庄老头道: “你远远地跟在我后头,若是我这边开枪了,你就抓紧调转马头往回跑。” 听到庄老头应下,她直接带着几匹马朝前狂奔而去。 不多时,便将庄老头远远落在了后边。 回头见不到人影了,她直接将牵着的几匹马收进空间。 继续往前跑了一段路,来到了之前扎营的地方。 这会,营地里头还有打斗声。 陆青青骑马,快速穿过营地门口朝东跑去。 跑出去没多远,真被她找到一处能往南拐的路。 她才调转马头,回去接人。 一路疾驰,很快回到庄老头身边。 庄老头见她身边的那几匹马没了,还不等问,就听陆青青让他快些跟上。 他这会颇有些六神无主,听到后忙驾车跟上。 很快,他们便到了营地北门。 没想到,这会营地北门已经有守卫在守着了。 守卫们听到马蹄声,早早地搬了拒马拦在门口。 等见到那马和马上人的衣服,才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守卫问道:“你怎么自己跑那边去了?” 第730章 眼袋堪比苏大强 陆青青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他们这是没认出自己 ,忙粗着嗓子道: “刚才看到一辆马车朝着那边逃了。 我见就一辆马车,就自己追过去了。 好不容易才撵回来,这不,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呢!” 说着,语气不耐烦地朝后边吼道: “还不快跟上来,再敢跑,老子要了你小命!” 后边,庄老头也反应过来。 一边赶着马车往前,一边做出副害怕的模样。 “我再也不敢了,军爷,我保准老老实实跟着你!” 这时候,马车也已经到了营地门口。 那几个守卫见赶车的是个小老头,再听见这话,都哈哈大笑。 陆青青见状,调转马头来到庄老头马车旁,训斥道: “还不快点,爷们还等着再抓几户立功呢!” 庄老头忙应:“嗳,这就来!” 陆青青朝前边几个守卫道: “兄弟,我这就赶着这马车去前头集合,劳烦将拒马挪一挪。” 谁知,那几个守卫却是指着营地里边道: “你刚出去没接到命令,收缴的财物一律交到营地里。 等打完仗,再行分配。” 陆青青听到这话,就知道想和平走是没戏了。 她不着痕迹观察着眼前几人的站位和武器,笑着道: “成,我这就赶着他进去。” 说着,凑到庄老头跟前,大声道: “还不快往营地里赶,磨蹭什么!” 这话刚说完,就低声道: “我动手后,你快些搬开拒马,往东逃!” 说完,直接掏出个手榴弹,拔掉引线后转身扔到人堆里。 随着‘嘭’得一声巨响,前边几人被炸翻。 陆青青早在扔出手榴弹的瞬间,就从怀里掏出手枪。 快速上膛后,直接清空弹夹,解决掉剩下的人。 而早在陆青青扔手榴弹时,庄老头就已经跳下马车,去搬拒马了。 这会,已经将那拒马搬开。 他爬上车辕,驾着马车就往东跑。 陆青青翻身上马,打算离开时,见到营地里已经有人朝这边跑了。 她双腿一夹马腹,快速朝前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给手枪换了个弹夹。 此时,营地里的士兵也跑到门口。 见到这种情况,当即敲响铜锣。 随着焦急的锣声响起,又陆续有士兵赶过来。 不多时,便有骑兵朝着陆青青跑的方向追赶。 只不过,等马出来追赶时,陆青青已经跑了十几分钟了。 这会,他们已经拐进那条小路,朝南赶去。 陆青青视力好又不夜盲,便在前边开路。 庄老头驾着马车,跟在后头。 这小路崎岖不平,很是颠簸。 好几次,险些将车厢里的秦朗都摔出去。 听着车厢里那咚咚的撞头声,庄老头生怕把秦朗磕得更严重了。 只得停下,先给他调整了下位置,才又往前赶路。 两人又往南跑了一会,终于看到前边有一条稍宽些的东西路。 陆青青下马,小心地上前探查一番。 确认这边没有人,才重新上马,来到东西路上。 她在这个位置,竟能隐约听到西边传来的打斗声和吵嚷声。 她猜测,这条路应该就是安丰县北门的那条东西大路。 想到周家兄弟之前说的,从安丰城北门,往东走出去一小路,就能见到那条往南拐的小路。 想了想,她让庄老头往东找,她则骑马往西边找出去一小段路。 果不其然,竟真的找到了那条小路。 她压下兴奋的情绪,往回跑了一小段路,找到了庄老头。 而后,领着他拐进小路,快速往南。 这条虽说是条小路,但路面的平整度和宽度,都比刚才他们跑的那条路好太多。 陆青青眼见路况好,让庄老头加快些速度,两人快速往南赶去。 不多时,营地内的追兵已经追到了,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小路尽头。 这会带队的,正是刚才被陆青青杀掉队友的那几个骑兵。 他们逃回去后,想着搬救兵再过去的。 哪知到了营地北门,刚打算往西追,就被守卫喊住。 听到那人竟然又杀了几个守卫时,领头的怒气更盛。 他直接带着人朝东边追来。 经过小路时,发现了马车车辙印,沿着一路追过来。 这会跑到小路尽头,发现是城北的东西路时,让人往东西两边都看了看。 却见两边都有痕迹,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了。 旁边一个骑兵见状,提议道: “老大,那不过是两个人一车东西,就算追到了也没多少钱。 这会,营地里正在瓜分东西呢! 咱们早点回去,还能多分点!” 那领头的回头瞪了说话那人一眼,气道: “他杀了咱们好几个兄弟,竟然敢回头,还又杀了门口的守卫。 此仇不报,我怎么对得起咱们兄弟!” 说着,大手一挥让手下分成两部分,分别朝着东西两侧搜索。 陆青青不知道后边追他们的人,这么锲而不舍。 不过,他们也没敢停。 因着路况还不错,他们正用最快的速度往南狂奔。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终于上了官道。 又跑出去半个时辰左右,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陆青青看看已经累得快不行了的庄老头,赶着马车拐进边上的一条小路。 担心被人发现,她还极小心地,将后边的车辙印处理了。 殊不知,此时的那伙追兵,离他们也不过十公里左右了。 只不过,这会的骑兵们跑了一夜,都累坏了。 众人纷纷提议,没必要再追了。 其实,这会领头的也累坏了。 可之前是他主张一定要追上,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都追了一晚上了,总不好无功而返。 这会,见手下的弟兄都这么说,也顺着台阶下了。 骑兵一行人,直接原路返回,从安丰县城南门进了城。 另一边,陆青青和庄老头拐进小路好一会,才找了处相对隐蔽的位置停下。 跑了一晚上,不止人累,两匹马也都累坏了。 两人将车架卸下来,又给马儿添上食水。 陆青青看着庄老头眼下吊着的眼袋,简直堪比苏大强。 便让他先睡会,自己值守。 一个时辰后,两人再换回来。 第731章 降温太快 这会虽疲惫至极,但如今路线全打乱了。 陆青青无奈,只得重新规划路线。 只是,他们如今的位置,离京杭大运河就很远了。 想要赶过去,最快也要一个多月的路程。 想到这,她再次问候肃王祖宗十八代一百遍! 一番含妈量极高的问候过后,陆青青认命地拿起地图,继续研究。 她将陆路和水路,都研究了一遍。 看来看去,还是走运河更快些。 两个时辰后,两人赶着马车又出发了。 只不过,这回两人将车厢收拾了下。 在靠近车辕的地方,腾出个能坐的位置。 一人赶车,一人就蜷缩在车厢里睡觉。 如此,也勉强能补个觉了。 只是没走出去多久,天上就又开始下雨了。 这次,并不是之前那样的大暴雨。 反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最开始,赶路的陆青青并没当回事,觉得这种小雨下不了多久就得停。 她只是将挡雨的草棚,从车厢上挪过来,架到马匹上方。 如此,便能护住拉车的这匹马,和坐在车辕上的人。 此外,又给拴在车厢后边的马,盖上了个蓑衣。 如此,马车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大半个时辰,这雨一直没有停的趋势。 相反,还越下越密了。 风裹挟着雨,从侧面吹进来。 渐渐地,陆青青身上也被潲进来的雨打湿了。 后边跟着跑的马儿,身上的蓑衣都被雨浸透了。 地面上更是不用说。 雨下的太密,水来不及淌下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水湾。 好在,现在跑的是官道,不是前段时间走的小路。 这官道虽说也存了不少水湾,走起来颠簸。 但总算不用担心,前边会突然出现条深沟或大坑。 因此,这会虽说下着雨,但她还是坚持赶路。 不是她非得找罪受,实在是按照她估算的时间。 这会,蛮子可能已经打到京城了。 他们再不走快些,怕是就得跟蛮子撞上。 到那时候,赶路的处境怕是比现在还难。 陆青青努力盯着前方路线,透过密集的雨幕,努力分辨路况。 但饶是如此,往前走几米,马车就得颠好几下。 在不小心过一个稍深些的坑时,马车里睡着的庄老头,被颠到地上。 光滑铮亮的脑门,嘭的一下就撞地上了。 直把庄老头疼得龇牙咧嘴。 他算是理解昨儿晚上,秦朗撞到头的痛了。 这会,他也睡不着了。 捂着撞青了的脑门,探出头来看。 见这雨下得这样大了,再看看陆青青身上往下滴水的衣裳。 顾不上脑袋疼,忙道: “青青丫头,你先去车厢里换个衣裳。 这样穿着湿衣裳,怕是会着凉。” 说着,就要接过缰绳。 陆青青却摆摆手,让他回车厢。 这雨下得太密,庄老头眼力跟不上。 万一马车陷到大坑里,从里往外推车也就算了,就怕把车厢磕坏了。 她总不能凭空变辆马车出来。 而且,这小老头到底年纪大了。 跟她一样淋湿了,怕是得感冒。 庄老头见说服不了她,只得回到车厢里护着秦朗。 但其实,秦朗的位置比他还好一点。 之前逃跑时,秦朗脑袋被磕了那一下。 他生怕磕得更严重了,就给秦朗调整位置了。 这会,他几乎是被东西包围在里边。 加上有座椅上的布条固定,除了脑袋随着马车左摇右摆,看着有点不舒服外。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马车一直跑到傍晚时分,才拐进一处地势高些的小路上休息。 两人穿着蓑衣下了马车,一阵风吹过,庄老头冻得打了个哆嗦。 陆青青见状,眉头皱了起来。 她白天赶车的时候,就感觉这气温好像是降了。 当时还以为是衣服湿了,失温产生的错觉。 现在看来,还真是降温了。 其实,前些日子的几场雨下完,气温就不像之前那么炎热了。 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但今儿这雨下着,降温降得有些太快了。 要知道,两人这会除了身上的衣裳,还披了蓑衣。 陆青青看看缩着身子的庄老头,生怕他也被冻感冒了。 决定晚上这顿饭,一定得生火吃顿热乎的。 另外,马儿也需要找个干燥些的地方。 好好歇歇,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这雨天赶路,格外耗费体力。 今儿中午的时候,小白就有些跑不动了。 她换了昨晚上刚缴获的那匹马,跑了一段。 下午时,又替换了两次。 如此,才撑到现在。 如今看来,这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 晚上想要休息好,就得好好做个防御的棚子。 她钻进车厢,从里边取了两块大些的油布出来。 她拿一块,给了庄老头一块。 两人一人一边,开始做防水棚。 先将油布的一侧固定在车厢顶,又从车底抽出几根长棍子埋进地面。 而后,固定住油布的中间。 油布剩下的部分,便垂到地面,再固定到棍子上。 如此,加上车厢也算有两面挡雨的地方了。 这会,庄老头在也在给两匹马儿做棚子。 等将遮雨棚做好,他又从车厢后边挡着的油布下边,抽了些干草,铺在地面上。 在雨里淋着的小白马,见棚子总算搭好了。 不等庄老头去牵,就拽开拴着的绳子,麻利地钻进遮雨棚里。 直把庄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够聪明! 庄老头去把另一匹马牵了过来。 见它们身上湿漉漉,去拿了块干布子,给擦了擦。 眼见晚上休息的地方准备好,他又将食水都给马儿准备上。 走之前,还检查了下小白的绳子,确认系了好几个死扣,才放心。 没办法,这家伙太聪明,连绳子都会解。 不系结实点,说不准晚上它就溜了。 庄老头这边忙活完,陆青青那边已经在做饭了。 闻着小米粥的香味,庄老头脱下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蓑衣,挂在车辕上。 而后,快速跑过去帮忙。 这会,风不时裹挟着雨吹进来,棚子底下也有些凉。 两人蹲在火边,烤烤被雨水泡皱巴的手。 火舌的温度,顺着手掌,慢慢往上。 那股子潮湿的冷气,慢慢褪去。 不多时,小米粥也煮好了。 陆青青舀了三碗出来,见粥太热。 两人便先虚拉着喝,把秦朗的那碗放在了一旁。 等两人喝完这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只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过来了。 这时候,秦朗那碗也晾得差不多了。 庄老头觉得,今儿是陆青青赶车时间长。 这会抢先端了碗,去喂秦朗。 喂完秦朗,才回来继续吃饭。 这种雨天,天一直不亮堂,天黑得也慢。 停下时,就看着要天黑了。 这搭完棚子吃完饭了,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两人盯着外头的雨看了会,才准备再搭帐篷。 这种雨天,地面潮湿的厉害。 陆青青先是在地面铺了块大大的油布,又抱了些马儿吃的干草过来,铺上厚厚一层。 最后,才将帐篷搭在草上。 第732章 带取舍的爱 帐篷里,陆青青多铺了几层用火烤过的褥子。 两人给秦朗针灸、按摩完,才躺下休息。 躺下后,火烤过的余温还在,总算不再那么湿冷。 陆青青累了一天,听着外头的雨声,却不怎么睡得着。 她心里既担心京城的蛮子,又担忧秦朗的病情。 说实话,秦朗现在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秦朗受伤到现在,空间水用了不知道多少。 活血化瘀的药材,更是喝了数不清多少副。 连她自己,也跟着庄老头学了不少治脑方面的知识。 如今单从脉搏来看,真的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但她也知道,大脑是个非常精密的器官。 说不好哪个位置伤着了,就会出问题。 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先和秦朗回怀王封地。 到时候,再打听下哪里有厉害的大夫。 不知想了多久,陆青青才渐渐睡去。 ...... 青青的大学生涯,丰富又充实。 飘在她头顶的秦朗,也见识了不少新奇事物。 除此之外,青青还利用周末时间,找了些兼职。 秦朗跟在边上看,觉得每一份兼职,都挺有意思。 要不是他没有实体,他也想下去试试。 时间就在两人的探索中,一点点过去。 虽说大学里有很多新鲜的东西,青青也没忘记独自在家的外婆。 每个月,她都会坐车回家一趟。 有时候,外婆想她了,也会坐车来学校看她。 那时候,青青便会带着外婆,在校园里转转。 看上课的教室,看偌大的图书馆 ,看上床下桌的宿舍。 最后,再去学校的几个大食堂,挨着尝尝里边的美食。 要说,前边的几样秦朗参与不了,心里只是有些遗憾。 但最后一样,对他实在是种折磨。 那一样样美食摆在面前,只能看不能吃,甚至连闻都闻不到。 对他来说,实在是种酷刑。 然而,幸福的日子并不长,命运没有眷顾青青。 大二上学期,青青的外婆也去世了。 至此,这个世界对青青最好的两个人,彻底消失了。 外婆葬礼上,在青青最难过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找到她。 说女孩子没必要浪费钱读那么多书,非要让她退学。 让她出去打工挣钱,来供养弟弟。 青青看着这对生而不养的父母,对他们失望至极。 她决绝地表示,自己不会退学。 更不会打工,去供养那个在中专混日子的弟弟。 她父母见她敢反抗,当即大怒,就要把她关起来。 秦朗想上去帮忙,却只能穿过一具具身体。 好在,村里的父老乡亲,不少都与外公外婆交好。 这会,帮着拦住她父母。 最后,青青报了警,双方彻底闹掰。 她父母见到警车真的来了,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当即扬言,以后青青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他们不会给她花一分钱! 青青听着这话,都气笑了。 说得好像他们以前给她花过一分钱似得。 当下,便提出以后断绝关系。 她父母还想着卖闺女得一份彩礼,死活不同意。 而且,她父母觉得外公外婆手里肯定还有些钱。 打定主意要遗产。 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双方约定好。 青青外公外婆的遗产,分成三份,青青一份,她父母一份,弟弟一份。 老家的房子,分给青青。 此后,青青继续上学,但她的父母,不用给她出一分钱费用。 同样的,青青以后也不需要给他们养老。 在村长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关系证明和遗产分割证明。 她父母在箱子底找到存折时,看着里边只有三千多块钱,怎么也不肯信。 非要拿着身份证去银行查。 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没查出东西来。 因为,外婆在感觉身体不好后,就把钱都取出来,给青青单独存了一张存单。 这张存单,就是外公外婆攒了许多年,用来给她上学的。 秦朗在边上看着,再次感叹两个老人对青青的爱。 或许,他那个世界的青青,能不被陆家人伤害。 便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外公外婆,给了她足够多的爱! 感受过足够纯粹爱意的小孩,又怎么会去渴求那一丝丝带着取舍的爱呢! 秦朗看着这一幕,想起了秦爷爷和秦奶奶。 两位老人对待小时候痴傻的他,想来也跟青青的外公外婆一般。 满腔爱意都倾覆在他身上。 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暖意,让今日身上的疼痛,都不那么难受了。 秦朗陪着青青,在外婆的坟前坐了好多天。 送走外婆后,青青重新回到了校园。 这一回,她更加努力,每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努力去争取。 除了学习外,她开始钻研挣钱的门路。 虽说没挣到大钱,却也挣到了够她日常吃用的钱。 秦朗这边也跟着她到处跑东跑西的忙活。 一人一魂唯一的区别,便是青青回宿舍休息时,秦朗就穿进图书馆。 在青青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人一魂互相陪伴着。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充实的过着。 ..... 这日,陆青青和庄老头正在赶路。 如今,两人已经穿上了厚实的长衣长裤。 赶车的陆青青身上,还披了条厚实的褥子。 第733章 坏了,是冰雹! 这雨,到今天还在下。 从军营逃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近半个月了。 期间,雨几乎没怎么停过。 就算偶尔停上半日,不等太阳出来,就又开始下雨了。 这雨一天天下着,气温也一天比一天冷。 这会,冷风裹挟着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竟有些轻微的刺痛。 紧接着,就听棚顶发出轻微的拍打声,与之前的雨声不太一样。 陆青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竖着耳朵继续听。 一下子,就觉出雨声的不对劲。 就算大些的雨点子,落到棚顶的声音,也不应该是这个声音啊。 她盯着前方仔细看,就见雨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 只是,这冰晶太小,落到地上很快就化掉了。 陆青青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是冰雹! 她一边观察周边的路况,一边朝身后喊。 “是冰雹,快,快把里边的草席子和厚实褥子都拿出来。” 说着,使劲甩着缰绳。 马儿吃痛,也不再躲避前边的小水坑,加速朝前跑起来。 车轮压过一个个水坑,爆起一阵阵水花。 也将车上的人和东西都颠起来。 陆青青却顾不上颠簸,快速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可这会正好在官道上,连个往旁边拐的小路都没有。 况且,官道两边也都是荒地。 除了地上的杂草,根本没有能躲避的地方。 往前跑出去一小段路,都没见到能躲的地方。 眼见冰雹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也不敢再跑,快速勒停了马车。 两人戴着草帽,跳下车辕,没了草席子的遮挡。 小拇指盖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打到头顶的草帽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忙扯着手里的褥子,往车厢顶上盖。 连续盖了四条褥子后,又开始盖草席子。 在盖的这会功夫,冰雹也已经从小拇指盖大小,变成了大拇指盖大小。 这会砸到脑袋上,已经有些疼了。 旁边那匹只盖了蓑衣的马儿,也被冰雹砸得直叫唤。 它被逼的没法子,将头伸到了车厢底下。 剩下的大半个身子和屁股,却都露在外边。 这时候,陆青青和庄老头也顾不上它。 两人盖完车厢,又开始盖马上边的遮雨棚。 陆续将褥子和草席子都铺上后,陆青青喊庄老头去把马牵过来。 她则钻进车厢,去搬里边的箱子。 将车厢里的几个大箱子全搬出来,打开盖子后,扣在车厢顶上。 这时候,冰雹已经有元宵大小了。 砸在头上身上,痛感更加强烈。 陆青青顾不上疼,快速将几个箱子摆放好。 这才来到前边,继续往遮雨棚上放箱子。 下来时,庄老头已经将车架从马身上卸下来了。 陆青青忙用木头墩子,将车厢垫平。 这时候,庄老头将两匹马都牵进遮雨棚。 外头的那匹马,刚才被砸疼了。 这会还有些惊慌,挪动着身子,不时尥蹶子、踢腿。 陆青青见它将车厢拽得晃悠,忙将腰上的水囊取下来,拿了水盆给马儿倒上。 庄老头原本还有些不解,这都啥时候了,喂水管啥用。 再说,这外头都是雨水,它渴了自然就喝了。 等见着两匹马抢着将水喝完后,竟真的安静下来。 庄老头惊得张大了嘴。 是他太不了解马? 还不等他说话,遮雨棚上冰雹砸下来的声音更大了。 看着地上接近鸡蛋大小的冰雹,两人也不敢再绕出去。 而是贴着两匹马的边缘,慢慢挪到车辕上,而后钻进车厢里。 刚才陆青青取箱子时,直接将空间里收的那堆东西,都扔在车厢里了。 这会,里头乱糟糟的。 庄老头也顾不上收拾,从一堆杂物上爬过去。 钻到车厢里边后,朝外边招呼道: “青青丫头,快进来!” 陆青青往里推了推杂物,在车厢门口坐下了。 这会,车厢里除了冰雹砸在木箱子上的响声,便是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青青平复了下心情,在那一堆杂物里扒拉了一会,拿出三个小木头盒子。 摘下头顶的草帽,将盒子打开,顶在头上试了试,大小正好。 很快,三人脑袋上便顶上了盒子。 听着头顶持续的‘噼里啪啦’声,陆青青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外头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层雪白的冰雹。 此时,天上的冰雹下得还是很密集。 鹅蛋大小的冰雹,如同子弹一般扫射到地上,溅起一圈圈碎冰屑。 两匹马儿被碎冰屑溅到身上,又有些慌乱。 陆青青忙扯了车厢里的帐篷布,上前盖在马儿身上。 好在,马头是朝向车厢方向的。 两匹马儿见到她,情绪好了些。 陆青青盖完后,又回到车厢里。 这时候,外头的冰雹势头不减。 两人听着车厢顶上越来越大的声响,心也沉到了谷底。 随着‘哐嘡’一声巨响,车厢上方传来清晰的木板碎裂声。 但好在,有几层被褥和草席缓冲,没有砸破车厢顶上的木头。 这个大冰雹发出的动静,属实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陆青青从那堆杂物里,找出个带厚实帷帽的斗笠,递给庄老头。 见他还想推辞,直接给他戴到头上。 这时候,她爬上那堆杂物,来到庄老头和秦朗中间。 一手抓住秦朗的袖子,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庄老头的肩膀上。 庄老头浑身一僵,他不太习惯跟人接触。 也就是现在情况紧急,庄老头以为她紧张害怕,才没甩开。 他却不知,陆青青这是做好随时打晕他的准备。 好在,没过多久,冰雹终于停了。 听着车厢顶上没了动静,两人掀开帘子往外看。 就见天上的冰雹,确实停了。 而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层冰雹。 两人头顶木头盒子下来,踢开地上的冰雹,站稳后看向马车。 此时,车顶上的木头箱子,几乎没个齐整的了。 不是这儿一个洞,就是那儿被砸裂了。 车厢顶上的草席子上,堆了一堆冰雹。 里边大小都有,其中最大的那个,几乎跟手差不多大了。 刚才那声巨响,想来就是这个冰雹造成的。 另一边,遮雨棚上边的箱子,也都被砸烂了。 甚至,连遮雨棚上都砸了个洞。 这冰雹,是从两个箱子的中间砸下去的。 幸好,没砸在马身上。 担心还会再下冰雹,两人头上的木头盒子也没敢拿下来。 就这么顶着箱子,开始收拾起来。 第734章 荒废的农家院 同样,车顶上的草席子和褥子,也都没往下拿。 两人只是将顶上被砸破的箱子,取了下来。 不过,这些破掉的箱子也没扔,而是又堆回了车厢里。 现在干柴不好找,这些箱子外头都涂了防水的东西。 刚才下雨、下冰雹,也没淋透。 劈碎了用来烧火,倒是不错。 只是,在将箱子往车厢里堆的时候,庄老头还在感慨。 这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再往里放,车厢都快装不下了。 陆青青给马套蓑衣的动作都没停,只低低应了声。 两人再出发后,地上的冰雹慢慢消融。 此时,虽没下雨,但天色阴沉沉的。 陆青青想了想,开始在空间里扒拉能挡冰雹的物件。 只是,这年头能用的东西,实在有限。 在里边扒拉了半天,除了几块厚木板外。 竟意外找到了,之前逃荒时用破棉被做的厚帐篷。 除了这个,她又找了辆破旧的板车和一堆草席子。 想想车上如今的粮食储备,现在除了面粉,便只剩下庄老头捡回来的马肉。 在前些日子的赶路中,马肉被做成熏肉,倒也能留一段时间。 至于青菜和干菜,前几日便吃完了。 陆青青琢磨好后,又往板车上放了大半袋晒得很干的干菜,一小包盐,以及大半袋白面。 这些东西,差不多能让他们撑到下一个坐船点了。 将东西收拾好后,便是该如何适时地‘捡’到东西了。 两人走出去半个时辰左右,地上的冰雹彻底化没了。 甚至,还罕见地出了太阳。 陆青青见状,提出要骑马去前边探探路。 若是附近有村子或者镇子,可以找地方住宿。 庄老头见已经出了太阳了,也没阻拦。 陆青青骑马朝前跑去,一路上仔细查看两边的情况。 村庄什么的没发现,倒是官道上有条往右拐的小道。 本着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原则,她一夹马腹,朝着小道拐了进去。 往前走了没多久,竟然发现前边有座荒废的农家院。 陆青青险些哭出来,老天终于垂怜她一回了。 她下马后,推开已经结了蜘蛛网的破门。 进到土屋里逛了一圈,琢磨了下,最后也没放板车。 而是将板车上的东西,都零散着找地方放了起来。 甚至,意外在灶房发现了个地窖。 她下去看了看,又多放了些东西出来。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在杂物间放了六块厚木板。 将全部东西放完,她骑上马,兴高采烈地往回跑。 拐回官道没多久,就见到了庄老头。 她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岂料,庄老头比她还兴奋,着急忙慌地就要去看。 陆青青领着他拐进小道,远远地见到那座农家院时。 庄老头就激动坏了。 露宿荒郊野岭这么久,头一回见到人住的屋子。 虽说屋顶好像被砸漏了,但好歹是人住的屋子。 他活了快五十年,这几个月受的罪,比前五十年还多。 庄老头想想,都想给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他甩着缰绳,把速度赶到最快。 陆青青看他在泥泞的土路上跑这么快,吓得心都提起来了。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两人很快便到了门口。 庄老头一下车,就朝院子里跑去。 那身手,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能有的利索。 紧接着,便开始了寻宝模式。 每找到一样有用的东西,庄老头都激动地大喊一声。 陆青青在院子里拴马,听着他激动地喊声,也忍不住笑起来。 好吧,确切来说,是布置宝物的人。 看到寻宝人给出充分的情绪价值后,那种暗戳戳爽的感觉。 年近五旬的寻宝人,很快便将一件件有用的东西,从屋子里找出来。 陆青青看了一圈,没见到吃食,就知道他还没探索到那处。 装作不经意地去灶房溜达一圈。 最后在水缸边上,找到了那处地窖。 庄老头看到那掀起的地窖盖子,惊讶地嘴巴都闭不上。 “青青丫头,你也太厉害了。 这灶房我都进来两趟了,也没发现这地窖。 你这才刚进来,就找到了!” 看着朝她竖起来的两根大拇指,陆青青‘谦虚’道: “肯定是你之前没怎么见过地窖的缘故。 我之前住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挖个大地窖。 我琢磨着,这儿可能也会有,就找了找。 没想到,竟意外发现了!” 庄老头不疑有他,从车里找到油灯,举着往地窖里走。 不多时,在里边找到了大半袋干菜、小半袋土豆、大半袋粮食,以及一小瓮腌咸菜。 庄老头见到这么多东西,在地窖里笑得嘎嘎的。 他把东西一点点搬上去。 看看天色,跟陆青青商量,晚上想住在这儿。 陆青青看看空间里的西洋钟,见已经快晚上六点了,也应了下来。 这会虽说没下雨,两人还是把马儿,牵到了那间砸得最轻的屋子里。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也没卸挡雨棚。 甚至,还将刚发现的那几块木板子都加了上去。 如此,便相当于双层防护了。 给马儿添完食水,陆青青背上秦朗,三人来到灶房。 这灶房不大,却胜在底下有地窖。 要是再下冰雹,往地窖里一躲,稳稳当当! 将秦朗安顿好,两人开始做晚饭。 难得在屋里做回饭,加上刚发现的食材,和灶房里的那半屋子干柴火。 两人便决定好好吃一顿。 庄老头将之前剩的那两条鱼干拿出来,抹上最后的那点酱,开始烤鱼。 陆青青则准备炒菜。 她将干菜泡发后,又开始给土豆削皮。 将菜备好后,开始切马肉。 旁边,庄老头一边烤着鱼,一边开始和面,准备做白面饼子。 之前做好的那些面食,吃了这些日子,也都差不多了。 第735章 屋顶光秃秃,地面白花花! 这回有机会,两人都想多做点。 所以,最后出锅时,地上摆了好几样肉菜。 马肉炒土豆丝、马肉炒干菜、酱烤咸鱼,以及两盘子白面饼子! 吃着这丰盛的晚餐,庄老头没忍住落了泪。 他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泪,朝边上坐着的秦朗道: “小朗,你看看今晚上的饭菜,多丰盛啊! 你这家伙,还昏睡着,啥好吃的都落不着!” 陆青青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向身旁的秦朗。 火光的映照下,秦朗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昏迷的这几个月,秦朗只能吃些熬得稀烂的粥。 就算有空间水养着,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 在秦朗的审美里,最爱的就是脂包肌。 如今可倒好,脂肪也没了,肌肉也小了。 等他醒过来,怕是又要喊着长胖增肌。 脑海里似乎都出现了秦朗说话的声音。 想着以前他一次次举着胳膊,跟几个师兄弟比谁的块头大。 几个师兄弟都不愿意比,纷纷躲着他。 秦朗每次都洋洋得意地跑回来,把‘战绩’告诉她。 若是她忙别的事,没理他。 那臭小子,就直接单手给她举起来。 每一次,都非得她咬上几口,才把她放下来。 想着之前的日子,陆青青叹口气。 一顿难得丰盛地晚饭,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吃。 半夜时分,陆青青被冰雹声惊醒。 她慌忙喊醒庄老头,背着秦朗快些下了地窖。 两人待在地窖里边,哪怕隔着地窖的木门,也能听到外头冰雹砸下来的声音。 很快,冰雹声越来越清晰。 陆青青能听到有冰雹砸破屋顶,落在灶房的地面上。 也能听到西屋里,马儿受惊发出的嘶鸣声。 但这会,无论是他们还是马儿,都只能在原地躲着,等待冰雹过去。 就在两人竖着耳朵听的时候,一声极其清晰的木板破裂声在头顶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个大冰雹,砸到地窖里,溅起一层冰渣。 这一下,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陆青青提着点燃的油灯往前靠了靠。 就见地面上的一堆碎木头里,藏着个一个手掌大的冰雹。 两人正观察之际,陆青青又听到头顶有冰雹砸到横梁上,忙拽着庄老头往后躲。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大冰雹砸落。 接下来的时间,地窖里陆续砸进来八九个大冰雹。 两人只缩在地窖最里边,蹲下身子护着里边的秦朗。 至于两人外边,则披了条褥子,防止冰渣溅过来。 十几分钟后,冰雹总算停了。 两人又在地窖里等了几分钟,确认不下了,才爬出地窖。 虽说听着动静,就知道这冰雹太小不了。 可真正见到,还是把人吓一跳。 地面上,全都是手掌大小的冰雹。 不止灶房,院子里也都是这么大的冰雹。 地面上厚厚一层白色冰雹,照的这废弃小院都亮堂了些。 陆青青蹲下身,扒拉开上边的冰雹,往下看了看。 见底下也都是差不多大小的。 看来,这一回的冰雹并不像白天一般,从小往大下。 而是直接往下砸手掌大的冰雹。 这院子的屋顶,白天就被冰雹祸祸过一番。 这会,更是扛不住这么大的冰雹。 屋顶上的木头,都露了出来。 整座农家院子的屋顶,算是彻底报废了。 庄老头看看屋顶,再看看地上的冰雹,有些后怕道: “幸好咱们躲进了这座小院。 我都不敢想,要是咱们在路上。 遇上这么大的冰雹,该怎么躲。” 陆青青也叹口气。 这小冰河时期,真是一步一灾、一步一难,就差赶上西游记里打妖怪了! 两人正感慨着的时候,西屋传出马儿的叫声。 这一回,不像刚才那么撕心裂肺,而是带着些催促的意味。 陆青青踢开地上的那层冰雹,朝着西屋赶去。 过去时,就发现这西屋的地上,也跟灶房差不多。 屋顶光秃秃,地面白花花! 屋子的角落,两匹马儿正躲在木板底下,朝着她伸头。 她忙过去,将马儿牵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好在除了身子外侧溅上的那点冰渣,并没受什么伤。 至于里边靠墙的那个,更是毫发无伤。 庄老头走过来,接过马绳将两匹马儿牵到了另一边。 陆青青则接过庄老头手里的油灯,踩在车辕上,扒着上去查看车顶的情况。 一块块被砸碎的木板,被她扔到地上。 一连三层,全都砸烂了。 好在,剩下的木板,还算完好的保护住了车厢和遮雨棚。 陆青青也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再下,只得将还算完整的木板,又拼了拼。 给马儿添上食水,两人又回去睡觉了。 这一回,两人直接睡在了地窖里。 这地窖里虽然闷热难闻了些,但好歹地面没什么水。 如今,外头那些冰雹,陆续在化成水,地面已经变得泥泞。 后半夜,总算没再下冰雹。 两人安稳睡了一觉,一直到天亮才爬起来。 出了地窖,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气温,降得有些太快了。 这会,两人都是穿了两层长衣长裤。 但现在看来,这点衣裳不够御寒。 而且,她还记着去年和前年那突如其来的寒冬。 这破天气,一点也不遵循正常规律。 她要是老老实实按照节气走,怕是要受罪。 想着马车里那乱糟糟的一堆东西,她决定在里边放几件棉衣。 看着庄老头缩着的脖子上,快没头发了的光脑袋。 打发小老头先回地窖,她自己则去了西屋。 气温降得太快,不止人受不了,马儿也有些蔫巴。 她摸了摸马头,决定等会烤烤湿了的蓑衣,给马儿披上。 虽说,她印象里没有马穿衣服。 但这不是气候异常嘛。 前后不到一个月,就得从短袖换成棉衣。 这牲畜身上的毛,怕是长不了这么快。 陆青青爬进车厢,在庄老头的那堆衣裳里翻了翻,找出了两身厚棉衣棉裤。 拿到庄老头的衣裳后,她直接在空间取了她和秦朗的棉衣。 这回,是一次到位,拿了最厚的衣裳。 第736章 终于坐上船了 等再出发时,三人两马都已经换了衣裳。 陆青青坐在车辕上,感觉身上这身衣服格外笨重。 每次拽缰绳,那胳膊都不得劲。 车厢里的庄老头,也是一样。 突然从轻薄方便的衣裳,换成最厚的棉衣。 不管是坐,还是站,都感觉很不舒服。 除了行动不便外,还有个最让人难受的点,这棉衣穿着有些热了。 但这年头,可不跟现代一样,棉衣还分薄款厚款。 穷人家,连件正经棉衣都难有。 一到冬天,一家子只有一个人出门的事。 在这个年代不是笑话,而是事实。 一家子就一件破棉袄,谁出门谁穿。 像庄老头这样稍微富裕点的,也不过是一件厚棉袄过冬。 京城的冬天,可不暖和。 因此,在做棉袄时,就是按照厚棉袄做的。 这会,他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尽量不动弹。 一个时辰后,轮到庄老头赶车。 这会虽不下雨了,但天气仍旧阴沉沉的。 风吹过来,冻得脸都有些发疼。 其实,这会气温还没到零下。 但人的身体,对气温有个适应性。 按照正常季节变化,从暖到冷一点点来,人们可能没有太大反应。 但这突然的降温,身体便适应不了。 庄老头自从开始赶车,也不觉得棉袄厚了。 反而把脖子又缩了缩,恨不能把脑袋缩进棉袄里。 陆青青这会正坐在车厢里看地图。 这气温变化太快了,她是真怕跟往年一样,突然来个大降温。 要真那样,可就真被困住了。 一边查看地图,一边盘算距离。 按照这几天都不下雨,且没遇上阻碍赶路的事来算。 最快还有五日,他们就能赶到东原码头。 捏着手里的厚皮地图,陆青青长舒一口气。 老天保佑,让他们顺顺利利去坐上船吧! 这一回,老天可能真听到了她的祈祷。 五日的时间,没遇上冰雹、也没遇上暴雨,他们顺顺利利赶到了东原码头。 这一回,吸取上次的教训。 在远远地看到码头时,陆青青悄悄观察了大半个时辰。 远处的东原城,虽然也有官兵查验进出城。 但码头上并无官兵把守。 且上下船,也都与正常船只一样,由晒得黝黑的船工收钱。 确认没问题后,两人赶着马车来到东原码头。 沿着码头打听了一圈,竟发现有一艘能到江都城的大船。 虽说船主开出一人一百两的价格,让庄老头很是心疼了一阵。 陆青青看着肉疼不已的庄老头,直接大手一挥,把船费包了。 这让小老头很是不好意思。 不仅承诺沿途所有饭食都是他做。 还对天发誓,一定会刻苦钻研,立志把秦朗治好。 直到到他生命的尽头! 好吧,这个誓言发完,陆青青都后悔给他包船费了。 上了往南走的船,两人难得轻松些。 等船工领着他们来到船舱底,陆青青直接又掏了二百两,又开了两个单间。 这一回,庄老头也不再因为心疼钱,非要住船舱了。 好吧,之前坐船时经历的被绑架勒索的事,把他吓着了。 陆青青将贴身物品和秦朗放在房间后,让庄老头看着。 她则牵着两匹马,来到了船舱底部的牲畜棚。 小白似乎是很不适应这儿脏乱的环境,对着她好一顿撒娇。 只是,接下来的路程,说不准还要靠着小白拉车。 她也只能用空间水加精粮安抚了。 两人上船后,船并没接着开。 而是一直等到第二日上午,船上几乎满了,才开始开船。 陆青青站在甲板上,看着身后的东原城变得越来越小,心里的焦躁感稍稍抚平了些。 这时候,才感觉到鼻子冻得有些发酸。 她将面罩往上拽了拽,盖住鼻子,慢慢地就好些了。 今儿还想更冷了,也不知道是在河里的缘故,还是气温又降了。 正在琢磨之际,就听庄老头喊她。 “青小子,外头冷,快回来吃饭了!” 陆青青应了声,回头就见庄老头提着个饭盒回来。 两人进屋后,庄老头从饭盒里往外拿东西。 一盘炒青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白面馒头! 这三样菜应当是刚做出来没多久,还腾腾冒着热气呢。 闻着肉香味,陆青青也把刚才的烦恼抛开。 这气温如何,反正她也控制不了。 还不如,先吃舒服了再说。 正要开吃,就见庄老头起身往外走。 “青青丫头,你先吃着,我去把粥端过来。” 很快,便去隔壁屋端了一小锅白粥过来。 他见陆青青朝锅里张望,开口解释道: “之前在路上没时间熬,小朗这臭小子,都吃了好几个月的小米粥了。 我寻思着,他肯定也吃够了。 正好这会也不忙,就用小火给他慢慢炖着。 喏,里边的大米都炖散了。 要是加点糖,指定好喝!” 庄老头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 很快,便将三碗粥舀了出来。 秦朗那碗稠一些,他自己那碗适中,青青那碗水多米少。 这三碗,是根据三人的喜好来舀的。 吃饱喝足后,庄老头开始了日常针灸。 陆青青也拿了本医书,一边看,一边琢磨。 时不时,还去找庄老头问问。 船上的日子,倒是悠闲得多。 而且,这一回要了两个单间,陆青青能进空间喂牲畜了。 前些日子不方便进空间,她用精神力操控喂牲畜。 最开始还觉得头疼。 后来,像是适应了一般。 把整个空间的牲畜喂养一遍后,也没有什么不适感了。 已经许久不进空间,乍一进来,那股子熟悉和安心的感觉,让她焦躁的心都舒缓了些。 大狼和大乌龟许久不见两个主人,这会兴奋坏了。 一只仰着头嗷呜嗷呜的叫唤,另一只则用它独特的欢迎仪式,扒着陆青青的裤腿,将整个龟壳靠在她腿上。 跟两大只交流了下感情,她就想往山上去。 身边的大狼和大乌龟可不罢休,黏在脚边,走一步跟一步。 陆青青直被它们缠得走不动。 一个闪身出了空间,再进去时,已经到了山上。 第737章 散架的兔皮帽子 两大只见状气坏了,撒开四条腿,就往山上奔来。 陆青青转头,朝山下看了眼。 笑着朝两大只招招手,才回头看向山上。 之前空间吸收玉石升级,如今山上的位置扩大了一倍多。 原本还紧巴巴挤在一起的大船,这会都能自己待在地上了。 总算,不用再叠罗汉了。 她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山上的面积大了一倍,其余并没什么变化。 只是,除了植物长势茂盛,动物们也都噌噌长肉。 许久不进来,这空间里的兔子算是泛滥了。 看着地面上那密集的兔子洞,她决定今儿辣手摧兔。 她伸手取来把匕首,开始杀兔子。 一只只肥嘟嘟的大兔子,过了数月无忧无虑的生活后,再次面临屠戮。 不过,陆青青杀兔子,也是有原则的。 小兔子不杀,母兔不杀,卖相极好的公兔,留几只不杀。 剩下的,就不好意思了。 吃了这么久的粮草,该贡献了。 至于会不会认错,答案是肯定会! 对于已经泛滥的兔子,她原则上保护雌性和幼崽。 刚才的原则,就真的只是原则。 若有错杀,就只能让兔兔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毕竟,她也没空每只都扒拉开看看,是公是母。 她的判断标准,一看体型,二看脸型。 体型上,骨架更大、个头更高、身体更粗壮的,一般是公兔。 脸型上,相对短而圆的是公兔。 脸型细而长的,一般是母兔。 当然,要是母兔吃得太好,比公兔长得还壮实,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陆青青一手抓兔子,一手捅匕首。 两刀下去,血刚淌出来,兔子就已经扔到桶上边控血了。 至于担心没死透的兔子扑腾? 她表示,开啥玩笑呢? 脊椎都给断了,动不是可能动的。 这一手,还是之前师兄们教她必杀技的时候学的。 所有的脊椎动物,只要来这么一下,就都动不了了,包括人。 当然,平日里动手,一般都是怎么快怎么来。 专门去找这个位置,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不过,这会杀兔子,倒是应用上了。 半小时后,兔子栏里的兔子,被杀空了大半。 如今活下来的兔子,要么就躲到了地洞里,要么就躲到了窝里。 陆青青看了看桶边堆着的尸体,感觉也差不多了。 大手一挥,桶和那一大堆死兔子,全都收到了做饭的区域。 眼见兔子们受惊不小,她又往食槽里倒上饲料,添上水。 清理了一波兔子,她的目光又落到鸡栏里。 如今,栏里又有不少小公鸡长大了。 一天天的,打鸣就跟比赛似得,一声高过一声,忒烦人。 这一回,陆青青打算只留两只公鸡,剩下的全部宰了。 她昨儿,刚听庄老头说起一个烤鸡的秘法。 这会,正好拿来试试。 用了两日时间,陆青青将空间里的牲畜数量,都进行了下删减。 清理过一遍后,除了每日的喂食工作更轻松外。 她也不用再被那烦人的公鸡打鸣声吵醒。 如今,晚上她和秦朗又回到空间睡觉了。 与此同时,她恢复了每日给秦朗泡空间水的习惯。 每天一早一晚两次,一次泡两刻钟左右。 别的暂时还没发现,但秦朗身上的肤色差,越来越明显。 脖子以下泡到水的位置,肤色能比脸白两个度。 明明之前往京城走的路上,也没怎么晒着他。 不知道为何,他这脸就是要黑不少。 对此,陆青青想了个法子,每次都拿布巾子,多给他擦擦脸。 好像,还真管用了些。 为此,庄老头在给秦朗扎针时,还疑惑。 这小子居然捂几天,就变白了些。 某功臣表示,对对对,就是他自己变白的! 大船每日里白天赶路,晚上靠岸休息。 就这么往前赶了几日路,气温又降了些。 如今,船上众人每日去买饭,基本都包的严严实实。 甚至,有几个连狗皮帽子都找出来戴上了。 陆青青见庄老头那棉帽子,已经破的不像样。 就用之前硝好的兔子皮,又给他做了一顶灰色的兔皮帽子。 庄老头接到帽子时,高兴坏了。 当即就戴着帽子去打饭了。 等回来时,那帽子却没再戴在头顶。 陆青青刚想问,就见他把帽子夹在胳膊上。 不等她问,庄老头就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青青丫头,你这针线手艺,是几岁开始学的?”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只报了自己做针线的年头。 庄老头在听到两年多的回答时,瞪大了眼。 他以为,青青丫头这不缺钱的模样,怎么也得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按理说,这年头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小就会找师傅教女红。 这针线,总不能差到。 他就戴出去几十步路,那缝制的针线,就开了。 当时正好排到他打饭,刚想弯腰去接。 那帽子就这么开线了,顺着往前,直接掉进装饭的木盆里。 只能说,幸好他没买粥。 这要是掉进粥桶里,他得折了帽子又赔粥! 庄老头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青青丫头家里,不舍得她受苦,才没认真教。 这会,便把打来的饭食递给她。 自己拿着帽子回了屋,找出针线开始缝制起来。 只能说,有时候针线好坏,跟性别也没有太大关系。 庄老头只用了两刻钟功夫,就把帽子原来的线拆掉,重新缝制好。 等他戴着帽子去吃饭时,陆青青还多瞅了几眼帽子。 总感觉,这帽子好像更板正了点。 两人吃过饭,窝在屋里研究医书。 这时候,就听外头有人喊道: “又下雨了,快来收衣服!” 庄老头闻言,麻溜地跑出去。 上船后,他就把之前穿脏了的单衣、被褥等衣物。 分好几天,陆续洗了晾上。 逃荒路上风餐露宿,一身衣裳能穿个十几天。 每次脏臭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换下来。 到上船时,早就没什么干净衣裳了。 再加上,路上淋湿的被褥等,工作量也不小。 他们每次都是晾在自家屋门口。 地方不算太大,陆青青只干了两天,庄老头便主动接了剩下的活。 因着云彩一直遮住太阳,衣物干得很慢。 但幸好船开起来时,总是有风的。 靠着这个,前边的衣服都干了收起来了。 这会,门外就剩了庄老头的几件单衣。 收了衣服后,庄老头直接跑回屋里,看着棉衣上的雨点子,抱怨道: “青青丫头,这鬼天气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咋觉得比昨儿又冷了呢! 这才八九月份,往年正是热得要命的时候。 现在倒好,冷得出奇。 坏了,按这个进度下去,河面不会要结冰吧!” 陆青青前些天刚上船时,就有些担忧这个问题。 要是真冻住了,那他们想坐船回南边,就彻底没戏了。 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呸呸呸,不吉利的想法不能有! 大冬天赶路的辛苦,她可都还记着呢! 第738章 行船遇冰雹 如今,秦朗还昏迷着,庄老头身体素质也不咋好。 要是真在冬天赶路,怕是走不了多久,就得生病! 不止陆青青这边在犯愁。 船头也正看着外头的雨犯愁呢! 按理说,这季节不应该降温啊。 要是河面真结冰了,那他们一行人被冻在河里,可咋整。 但如今已经走出来好几天了,调头回去也不现实。 船头犹豫着,跟旁边的兄弟商量了会。 最后决定,晚上也开始赶路,争取早些赶到通泉码头。 等到了通泉码头,他们再看看情况。 要是气温没再降,他们就继续往南走。 要是降得厉害,那就留在通泉码头。 打定主意后,船头安排下去,船工分成白黑两班,全速往前开。 大船全速跑了七天,终于赶到了通泉码头。 路上,连续下了几天雨。 此时,气温距离七天前,又降了一些。 船上的众人,见大船停下来,纷纷出来询问情况。 等知道船在通泉码头停下,是打算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走时。 众人都慌乱起来。 他们这些坐船的,都是打听到京城那边情况不妙,才举家乘船离开的。 这要是给他们扔在通泉码头,那他们咋办? 这通泉城的位置,虽说离京城不算太近,但也不怎么远。 蛮子打过来,也是早晚的事。 要他们留在通泉城,他们可不乐意。 当即,便有人上前跟船头争论。 船头见船上的人都围过来了,也怕出事,忙将顾虑说出来。 围着的众人听着船头的顾虑,纷纷开口相劝。 说出的话,也无非是。 这几天估计就是降降温,哪有八九月份结冰,放心往前走之类的话。 其实,船上还是有部分人,觉得船头说得对。 但听着其他人的话,又觉得万一没结冰呢。 总之,在前路未知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没法坚定地做出选择。 船头在通泉码头停了一个多时辰,让人去城里买些粮食、菜、油之类的物资。 期间,便是跟船上众人商量沟通。 等到船工回来时,船头也拿定了主意。 先继续往前走,若是看势不妙,他们就近找码头停下。 这一条路,他们走了许多年,熟悉得很。 要是真遇上事,也能早些做出判断。 就这样,大船继续出发了。 只不过,每日里出来观察气温变化的,不再只有船头船工们。 几乎所有人,每天都得出来几趟,一遍遍确认温度。 这种情况下,轻微的气候变化,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两日后。 大船日夜不休跑了这么久,船工们都疲惫不堪。 这会,几人拽着船帆,控制着行船方向。 突然,就感觉脸上一凉。 船头朝天上望了一眼,骂道: “靠,又下雨了! 老二、老六、顺溜,你们仨先回屋去拿蓑衣!” 两人应了声,忙往屋里跑。 结果,刚拿着蓑衣出来,天上就下起了冰碴子。 甲板上几个船工见状,也都骂起来。 三个穿好了蓑衣的,跑回来顶上关键位置。 剩下的几个,分批次跑回去穿蓑衣。 对于冰雹,他们并没太害怕。 因为,前些日子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冰雹。 只不过,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 下密了的时候,打在脸上身上有点疼。 可也就是有点疼罢了,既没伤人,也没伤船。 因此这一回,船工们还以为是上次的那种冰雹。 陆青青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查看时,冰雹已经有元宵大小了。 她见大船还稳稳朝前开着,忙回屋取了个盒子顶在头上。 期间,叮嘱庄老头关门看好秦朗,就快速朝着甲板跑去。 “快,先找地方躲避,这冰雹会越下越大!” 船头被元宵大小的冰雹砸到身上,身上也疼得厉害。 这会已经有些慌了,下意识听从陆青青的话,想往岸边靠。 陆青青朝两边观望,就见右前方有几棵粗大的柳树。 她朝着船头大喊: “快,把船往右边靠,停到那几棵大树底下!” 船头转头看过去,忙指挥船工们,将大船往右前方靠岸。 只能说,船上众人的运气属实不错,能遇上这几棵大树。 然而,就在船工们挪船的时候,冰雹越下越大。 不多时,就已经有拳头大的冰雹砸下来了。 这么大的冰雹没砸一个下来,船上的木板就破一个洞。 船头和一众船工看了,无比心疼。 这船,可都是他们的心血啊! 更可怕的是,这冰雹是无差别攻击。 不管是船,还是人,只要你在底下,就砸你! 偏偏,船工们为了把船停到岸边,根本不敢回屋躲避。 连干了一晚上,正在补觉的船工,也都出来帮忙。 这会,不少船工将手和胳膊挡在头顶,就为了护住头。 陆青青见状,将这边放着的那一排板子,掀起来扔到甲板上。 船头见了,忙喊着两个人去捡。 很快,几乎每三个人头上,就顶上两块厚木板。 如此,船工们倒是不受伤了。 但冰雹对大船的破坏,仍在继续。 船头拼命拽着绳子,喊着口号,指挥船工们将船往边上靠。 陆青青见冰雹越下越大,头顶的小盒子被砸得邦邦响,忙朝着旁边的屋子躲去。 第739章 大冰雹的破坏力 这时候,船上大部分人都躲在屋里,开着门朝外看。 陆青青本想着,就近先进一间屋子躲一躲。 却不想,那间屋子的人见她跑过来,直接将门关上。 幸好,旁边那户人家招呼她。 “后生,快进来,来我这儿!” 陆青青顾不上其他,快步蹿进屋里,朝屋里几人道谢。 那家的汉子摆摆手,盯着外头的冰雹,感慨道: “后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么大的冰雹,也敢出去。 不过,也幸好你把那些木板扔下去了。 要不,底下的船工怕是也得回去躲冰雹。” 陆青青客气地朝他们笑笑,随后目光落在外头。 这会,船离岸边越来越近。 但那冰雹,却越下越大。 船头拼命拽绳子,指挥着众人挪船。 就听头上顶着的木板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木板碎裂声。 与船头一块顶着木板的两人,略微侧了侧木板。 就见一个比手掌还大的冰雹,顺着掉下来。 看着这个大冰雹,几人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幸好有木板挡着,要是这东西直接砸在头上,人怕是当场就没了! 身处其中的恐惧,让几人拽着绳子的手都在抖。 船头率先反应过来,朝着身边的船工吼道: “快,快些把船挪过去!” 他吼出来时,声音都是发颤的。 但这会,船工们的心思也都在冰雹上,并没发现这颤音。 与此同时,陆青青所在的单间上方,冰雹砸到屋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屋里几人都有些慌乱。 陆青青看看屋里的摆设,指着床底。 “快,快先钻到床底避一避!” 屋里几人都慌了神,听到这话,忙往床底下钻。 陆青青也跟在后头,快速钻了进去。 几乎是刚进去,屋顶就传来木板的断裂声。 ‘嘭!’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冰雹,就这么砸破屋顶,掉进屋里。 溅起的冰碴砸到几人脸上,吓得几人一阵尖叫。 但这个大冰雹,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就听连续不断的嘭嘭声响起。 这些冰雹砸落声里,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呼喊。 陆青青和床底下的几人,努力朝床底缩了缩。 同时,用手护住头脸,防止冰雹碎渣伤到头脸。 视觉消失后,听觉就格外灵敏。 陆青青在一阵冰雹掉落声中,捕捉到隔壁的哭喊声。 “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呜呜呜,好多血啊,怎么办,怎么办?” 但这种时候,受伤得不止他一人。 有些躲避不及时,或是运气不好的,都受了伤,或重或轻。 当然,还有更多人是安全的。 有不少反应快些的人,在冰雹刚开始变大时,就钻到了床底。 而反应更快些的,像是庄老头。 在冰雹刚开始下时,就把床上的秦朗,拖到床底下。 而后,把屋里能抵挡伤害的东西,都堆到了床上。 这会,两人趴在床底,面前甚至还堆着床被子,用来挡冰雹溅起的碎屑。 只是,就算位置还算安全,但周围的哭喊声也听得人心里发慌。 此时,甲板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有船工头顶上的板子,被冰雹砸穿。 断裂开的木板,哗啦啦散落到地上。 那几人慌忙将木板捡起来,顶在头上。 顾不上其他,快速往屋里跑。 船头发现这一情况,只得又将人安排到这一处顶上。 与此同时,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冰雹砸下。 船上挂着的帆布,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 船头看得心惊,指挥着众人加速。 好在,此时大船离那几棵大树,已经很近了。 船工们顶着被砸得惨不忍睹的木板,快速拽着绳子,转换方向。 等终于感受到大船撞到岸边的那股子力道时,船上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船头和船工们顶着木板,快速跑回房间。 这会,他们屋子的地上,也已经砸下来不少大冰雹。 屋顶,更是有八九个大窟窿。 船头见状,喊着船工们往床下躲。 好在,他们睡觉起来,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这会,被褥都还堆在床上。 倒是又多了层保障。 船工们将顶着的破板子,快速铺到床上。 而后直接钻到床底,望着外头。 这会,他们听到最多的,便是冰雹砸到水里发出的声响。 期间,也偶尔夹杂着冰雹砸裂木板的声音。 不过,有了树木的遮挡,真正直接砸到船上的冰雹,少了太多。 又过了一会,冰雹终于停了。 众人是在冰雹停了好一会后,才慢慢从躲藏处爬出来。 陆青青与床底的这家人道别,快速跑回自己的单间。 回去时,正好遇上庄老头把秦朗从床底拖出来。 见她回来,忙上前打量一番。 看她没受伤,才抱怨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 刚才那冰雹下得那么大,你跑出去干啥啊! 要是你出点啥事,你让我和小朗咋办嘛!” 陆青青见老头真生气了,忙上前安抚。 最终,许下了一顿红烧肉,才把这馋老头安抚住。 陆青青看看这单间的屋顶,状况跟刚才她躲藏的那间差不多。 屋顶上数个大窟窿,能直接看到阴沉沉的天空。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她将之前顶在马车上挡冰雹的木头取来。 一个助力,踩着墙三两步爬上屋顶。 她展开油布,铺在屋顶上。 足足用了三块油布,才把她和庄老头的屋子铺完。 这时候,庄老头就在下边给她递木板,她接住后直接往上边铺。 将被砸破的几处都铺上后,又开始忙活庄老头的屋子。 等全部忙活完时,旁边也有人家开始往屋顶上铺东西了。 陆青青翻身下来,开始回屋收拾。 地上的冰雹和碎木屑,得打扫出去。 此外,屋里的东西,正乱糟糟堆在床上,也需要重新收拾。 幸好,庄老头反应快,把屋子里的锅碗等易碎的东西,都早早收到了床底下。 就在两人忙活时,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大。 在这场冰雹中,有二十多人没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住在上头单间的。 在冰雹停后的大半个时辰,大船停在原地修整。 船头从船上招募了二十来个妇人,开始修补船帆。 而船头自己,则领着船工们,到处修船。 第740章 结冰 这一回,大船被冰雹砸得不轻,各处受损严重。 就在船头领着船工忙活的时候,那些死了亲人的人家,下了船就近将尸体埋在了岸边。 在亲人们哭过一阵后,这些死去的人,永远留在了这处不知地方的荒郊野岭。 大半个时辰后,大船重新出发。 船上的气氛低沉萎靡。 但大船的行进速度,丝毫没慢。 反倒因为船头和船工们的焦躁,比以前还快了一些。 这一场冰雹,让众人想安顿下来的心情更迫切。 接下来数日时间,大船只在大些的码头停了两次,补充了一波物资。 其余时间,都在全速往南赶。 与此同时,气温仍在逐步下降。 这日,陆青青早上起床出门时,一张口就是一嘴哈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速朝河里望去。 见河水并没结冰,才松了口气。 甲板上,船头拢了拢头上的帽子。 看着前方,眼里都是担忧。 他每日除了睡觉的几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甲板上待着。 这气温的变化,他早就察觉出来了。 看来,下一个码头就该停船了。 两日后的半夜时分,陆青青正在睡觉,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拽着秦朗,快速闪出空间。 就听屋外庄老头一边拍门,一边喊: “青小子,快出来,河面结冰了!” 陆青青打开门,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船上的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晰。 船头和几个船工,一边将船往岸边靠,一边大声吆喝: “河面结冰了,快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 陆青青忙跑到栏杆旁,就听到大船撞到冰块,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她朝远处的河面望去,月光照到冰面上,折射出来的光线格外亮。 完了,这回是真结冰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回到屋门口。 让庄老头先收拾着东西。 她自己则去到船舱底,将两匹马儿和车厢拉了上来。 这时候,整个大船上都乱糟糟的。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少人跑到船头和船工旁边,询问情况。 那船头让其他船工继续忙活。 他提着灯笼,指着河面上的冰,跟众人解释道: “今夜气温降得很快,这冰越来越厚了! 再不靠岸,船都得被冻在河中央!” 看着那河里的冰,众人也都沉默下来。 很快,大部分人家就都回去收拾东西了。 陆青青牵着马车回到单间门口时,庄老头已经将他自己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会,抱着一个个大包袱,往马车里放。 陆青青也抓紧回屋收拾东西。 幸好,她平日里常用的东西,基本都在空间。 而不常用的,则打包成大包袱,放在屋子角落。 这会,她将屋里的几个大包袱,直接提到马车上。 至于床上散着的被褥等物品,直接堆到一块。 她把躺着的秦朗挪到床板上。 而后抱着被褥,直接塞到车厢最角落。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时,气温越降越快,河面上的冰越来越厚。 大船还没等靠到岸边,就彻底动不了了。 幸好,此时大船离岸边,也不过几步路程了。 船头指挥着船工们又试了试,见实在动不了了,才停下。 他跳下船,来到冰面上凿了凿。 见底下冰层已经这么厚,放弃了继续往岸边靠的想法。 等他爬上船,将这个情况,跟围在旁边的人一说。 众人都不由得叹气。 其实,整条船上最难受的。 是船头和一众船工,以及他们的家人们。 这一条船,倾注了他们这些年全部的心血。 如今,大船被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河里。 他们要是不走,这处岸边也实在没有能住人的地方。 可要是走,这船被扔在这里,就相当于无主之物了。 不管是谁,来船上破坏了,他们也不知道。 船头想着,忍不住叹口气。 这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一抬头,就见下船的位置,已经有人赶着车马在排队了。 他叹口气,过去将挡板打开。 最前边那人,跳下去试了试冰层的厚度。 确认没问题后,赶着马车下了船。 马车车轮压在冰面上,发出轻微地声响。 但马车稳稳地往前走,并没出现众人担心的,冰面破裂的情况。 有这辆马车打头,后边的马车也陆续下了船。 很快,排队的人陆续下了船,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夜色里。 船头和一众船工看着这一幕,都有些茫然。 这些客人都走了,那他们呢? 离着这处最近的码头,也得走两日水路。 但是陆路,他们就不清楚了。 正在他们纠结之际,船舱里有人找过来。 说他们付的船费,是到江都城的。 如今他们在这荒郊野岭下船,必须得把船费返回来一些。 船工们正在犯愁自己这大船怎么办。 听到这些人这么说,当即就骂起来。 很快,这处围着的客人越来越多。 船头担心出事,忙答应退三分之一。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商议的是退一半。 但这会,上边单间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干净了。 还留在船上的,都是船舱底的客人。 此时,陆青青和庄老头也已经驾着马车走出去一小段了。 刚才下船时,她找船头问了一嘴。 得知他们处在海阳码头和大兴码头中间。 她将地图收进空间,神识开始在地图上找大兴码头。 找到时,发现京城到怀王封地的这一条路,他们已经走了近一半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路他们就只能赶马车走了。 只是,到底走哪条路,还得好好选一下。 走出去两刻钟后,周围终于不再有马车。 陆青青和庄老头找了处偏僻些的位置,停下准备休息。 两人赶了这么一会的马车,已经冻得手脚冰凉。 下马车之后,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脚,才开始考虑晚上休息的问题。 这会,冷风呼呼地吹着。 第741章 下雪了! 若是跟之前一般,在那个薄帐篷里睡一晚上, 那早上起来准得生病。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厚帐篷!” 这厚帐篷是庄老头收的。 这会,他爬上车厢,在里边翻找了一番,把那个用破棉被做的帐篷找了出来。 这厚帐虽然有补丁,但看起来干干净净。 与前些日子挡过冰雹后,那种破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说起来,这厚帐篷还是庄老头的功劳。 当时下冰雹时,陆青青把这厚帐篷拿来挡冰雹。 事后,这厚帐篷破了好几处,加上沾上脏水,直接没法看。 上船后,两人洗完其他衣服,庄老头就把这已经晒干的厚帐篷拆了。 一边拆,一边吐槽陆青青的针线。 那句话咋说的,干活好的人,是看不上干活不好的人的手艺。 他索性直接把这做帐篷的活包了。 唯一需要陆青青帮忙的,便是穿针引线。 他到底上了年纪,看这种小东西就有些花眼。 因此,整个厚帐篷的缝制过程,陆青青的工作,便是时不时过来穿针引线。 庄老头将厚帐篷拆完后,又把上头那些破损的位置,仔仔细细补好。 将所有被褥全部拆下来,清洗过后,又缝了回去。 顺便又添了几床厚褥子,将原本的两人帐篷,改成了三人帐篷。 没想到,这会这厚帐篷就派上用场了。 陆青青在这边搭帐篷,庄老头就去车厢另一边,给两匹马儿搭防风棚。 这防风棚,最外边还是用长油布挡风。 三面都用油布挡住后,只留一面背风的出口。 除了最外围的油布外,他还将几条厚褥子,固定到支撑油布的棍子上。 如此,一个简陋的防风棚便做好了。 两匹马儿被牵进来后,也知道这儿暖和,很是乖巧地蹭了蹭庄老头的胳膊。 这一蹭,可把庄老头乐坏了。 要知道,逃荒这么久,这两匹马儿就只跟青青丫头亲近。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主动亲近他。 高兴之下,他也顾不上外边冷。 来回跑了几趟,将马儿要吃的草料、水、精粮全都带了过来。 除了这些,他还单独抓了一大把熟黄豆。 给两匹马儿喂完,才心情极好地回去。 这会,陆青青已经将睡觉的帐篷搭好。 而秦朗,也已经躺在帐篷里了。 庄老头将身上抱草料沾上的土拍干净,才钻进帐篷。 这帐篷里头跟外边,差距实在太大。 庄老头看着自己花了数日缝制出来的帐篷,越看越满意。 这个厚帐篷,完美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和冷空气。 虽说,稍微有些挤。 但这种时候,挤挤更暖和。 陆青青收拾完东西,见马儿那边也没问题了,才回帐篷。 这时候,秦朗躺在帐篷中间,右边是庄老头,左边是她的位置。 她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间,跟庄老头约定好,一人守夜一个时辰。 许是累坏了,帐篷里很快就传来庄老头悠长地呼噜声。 陆青青躺在被窝里,听着外边呼啸的风声,意念继续进空间研究路线。 大半个时辰过后,她终于将路线定了下来。 摒弃最接近直线的那条路,最终选了一条途经各个城镇的路线。 要问为什么这么走。 只能说,她太过熟悉这片天地的尿性了。 她穿来几年,就经历了几个寒冬。 她担心,不知道啥时候,那该死的寒潮就又来了! 那时候,室内总归是比室外要好的。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但沿途经过城镇,物资补给也更方便些。 而且,万一真到了能冻掉脚趾的温度。 她就想找个合适的位置,先住下来。 毕竟,那时候蛮子也没法南下了。 打定主意后,她看向地图上离得最近的小镇。 看距离,想要到达这小镇,也得两日路程。 等到了,就在那儿补充一波物资。 到时候,再往外拿什么,也更方便些。 将路线定好后,她也困得不行了。 看看时间,还得两刻钟左右才到换班的时候。 就在这时,外头风声越来越大。 她起身,将帐篷帘子掀开一角。 霎时间,一股子寒风夹杂着雪花,拍在她脸上、脖子上,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忙将帘子放下。 靠,外头下雪了! 刚才那一眼,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浅浅地白色。 而且看架势,这雪小不了。 哎,这雪一下,赶路就更慢了。 原本两天的路程,也不知道要走几天才能到了。 但恶劣的自然环境,并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变化。 她在逃荒的第一年,就认清这个现实了。 做不到改变,就只能接受。 此时,屋里的呼噜声仍在继续。 她躺回被窝里,把厚实的被子和被子上盖着的厚棉袄,又往身上盖了盖。 这会,被窝里还热乎着, 一钻进去,就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在外头的冰天雪地里,这种带着人体温的被窝,真的很舒服。 她闭上眼,意念进入空间,开始喂牲畜打发时间。 第二日,陆青青是被庄老头叫起来的。 “青青丫头,坏了坏了! 一晚上过去,这地上的雪,都没过脚踝了! 咱们今儿赶路,可得小心着点。” 陆青青坐起身,套上厚棉袄。 又给秦朗掩了掩被角,才走出帐篷。 这会,整片大地像是披上了一层雪白的皮袄。 放眼望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白。 好在,这会雪已经停了。 她将马儿牵出棚子,准备在里头做饭。 如今这天气,要是没有特殊情况。 他们早上出发后,就不会再停,一直到天黑看不清路,再停下。 中午的时候,就简单吃点饭。 因此,这顿早饭她做的还算丰盛。 先是煮上一大锅粥,而后开始和面做白面饼子。 庄老头在帮秦朗施过针后,也出来帮忙。 最终,两人做了一大盆粥,一百来个饼子,外加一大盆炒干菜。 这些东西,是接下来三天的量。 在赶到下一个小镇之前,他们不会再单独做饭。 当然,若是情况允许,就烧个炉子,热热饭菜吃。 若是不赶趟,那就吃点白面饼子垫垫肚子。 这些,都是陆青青前两年逃荒路上得出的经验。 三人吃过之后,收拾好东西,便重新出发了。 庄老头是头一回在大雪天出远门,一开始还有些兴奋。 等后边长时间坐在车辕上赶车,那是兴奋也没有了,开心也没有了! 呼啸的寒风,像是无孔不入一般。 即使他戴着皮帽、围脖、手套,那寒风依旧顺着缝隙吹进来。 赶了大半个时辰,手脚已经冻得冰凉。 他朝前方看了看,官道上只有雪。 望着前边一望无际的白,想起陆青青说的不能一直盯着雪。 忙将眼睛挪开,落在棕色的马屁股上。 两人约定好,每隔一个时辰,就换岗赶车。 此时,陆青青正在车厢里头忙活。 她刚才在车厢里坐着,感觉跟坐在冰窖里一般。 第742章 视金钱如粪土! 又因为一直坐在车厢里不活动,手脚都冻僵了。 她摸了摸秦朗的手,也跟她的一般,冰凉。 这薄薄的车厢板,并不能抵挡寒风。 因此,她便在庄老头赶车的时候,把如今还闲置着的褥子找出来。 开始往车厢里铺褥子。 车厢四周的褥子还好说,用东西顶住就行。 可车厢顶上,就有些难搞了。 她想了想,还是取了几个钉子出来。 将钉子砸进顶上木头,再把褥子的四个角,用绳子绑住,最后把绳子绑到钉子上。 好一会,才将车厢各个面都弄完。 相比较外面一望无际的亮眼白色,视线明显暗下来的车厢,反倒添了些安全感。 陆青青又上前摸了摸秦朗的手,总算没有那么凉了。 虽说这车厢挡上之后,内部空间变小了,但总归暖和不少。 等两人轮换时,庄老头看着车厢里铺好的褥子,把陆青青又夸了一遍。 而两人停下车轮换时,也是两匹马轮换的时候。 这种雪天,马儿拉车消耗的体力,也比寻常时候多不少。 一个时辰,基本就是那匹普通马能撑的时间了。 就这么轮换着,走到下午时,那匹普通些的马,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陆青青只能让小白多拉一会,顺带多给两匹马喂些空间水。 庄老头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种天,别说马儿了,连人都不愿意张嘴喝凉水。 偏偏,每次青青丫头倒上水,两匹马儿都将水喝个精光。 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小白:凉什么凉,你不识货! 普通马:冷怕什么,喝了能变聪明! ...... 三日后,马车终于来到小镇。 这处小镇,虽然路上没什么人,但却有不少店铺还在开门营业。 陆青青驾着马车,直接停到客栈门口。 那小二穿着破旧的袄子,缩着脖子跑出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虽说是这么问,但小二几乎能确定这客人是会住店。 毕竟,这会已经是下午了。 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天就黑下来了。 这种雪天,露宿在野外,忒受罪。 陆青青也是一样的想法,直接定了住店。 这小镇除了客栈,还有其他店铺开门。 出了吃饭休息外,他们还要补充一番物资。 小二要将马车牵走时,庄老头有些担心地看着车厢。 里边的那个被砸破的大箱子,可还有好几百两银子呢! 青青就这么放心? 刚想说什么,一转头,就见陆青青背着秦朗直接走进了客栈。 那副毫不担心里边的银钱会丢失的模样,把庄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钱太少了,才会紧张那几百两银子。 啥时候,他也发了大财。 手里有成千上万两银子的时候,应该也会跟青青丫头一样。 真正做到,视金钱如粪土! 好吧,某人真相了! 真富豪青青表示,那几百两银子算啥,姐手里有的是钱! 进了客栈后,陆青青直接开了两间上房。 她先找小二要了三桶热水,又把客栈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两份。 刚进房间收拾好,这第一桶热水便送上来了。 陆青青让小二先给庄老头送过去,嘱咐他关好门窗再洗。 洗完擦擦头发,烤干之前别出门。 等另外两桶热水送上来后,她也锁好门,直接进了空间。 先是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又将秦朗放进澡桶,帮他也搓了搓。 只能说,这人昏迷着不动弹,确实不怎么脏。 搓了一会,身上也没什么灰。 捏着他胳膊上越来越少的肌肉,又多给他做了几遍伸手伸腿的动作。 这些动作,虽然可能保不住太多肌肉。 但能活动下关节,应该也是好的。 忙活完秦朗,她才开始擦头发。 这会,她的头发已经能扎个小辫了。 但这么冷的天,头发虽然起不了太多作用。 但散着,总比扎起来好些。 再加上,如今每天都带着兔皮帽,散着头发会更方便些。 拿厚布巾子呼噜几下,把头发擦到半干。 又把火盆点上火,烘了一小会,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让她头疼的,是秦朗的头发。 秦朗的头发长得好,她就没给他剪。 这会,那一头长发垂下来,看起来能去拍个洗发水广告了。 陆青青认命地取了个舀子,开始给秦朗洗头。 一通兵荒马乱过后,总算把头发洗好了。 只是,擦干又是个大工程。 正拿着厚巾子吭哧吭哧擦头发时,就听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客官,您点的饭菜做好了。” 陆青青快速闪出空间,把床帘放下,这才去打开门。 小二提着食盒进来,并没有左右乱砍。 反倒是非常规矩的半阖着眼皮,只顾往上端菜。 很快,便将那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摆上了桌。 屋子里充斥着饭香味。 等小二离开,陆青青锁好门。 看着桌上的菜肴,咽了咽口水。 逃荒这么久,她虽然也不缺肉吃。 但每顿饭都是一两样饭食。 很多时候忙起来,更是只吃个饼子垫肚子。 真的是好久没有这种吃大席的感觉了! 她咽咽口水,直接将桌上的菜收进了空间。 这房间里虽点着火盆,但总归不像空间里那样温度适宜。 饭菜放上一会就凉了。 第743章 大采买 陆青青闪身进入空间,看着那一大桌子菜。 再看看浴桶里,头发擦了一半的秦朗。 她过去把那一头黑长的湿发挽起一半,用带子系住。 看着头发还在慢慢往下滴水,索性直接将火盆挪到他边上。 这火盆的余温,能慢慢把头发烘干。 她看着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的秦朗,默默叹口气。 回去将盘子里一半的菜,收到专门放熟食的架子上。 如今,这架子上已经满满当当了。 这个架子上放着的熟食,大部分都是她去京城时,经过码头买的。 里边好多小吃,秦朗都没吃过。 如今,又多了几样。 这家伙要是醒来看到,得高兴坏了。 陆青青想着那画面,心情稍好了些,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跟秦朗絮叨着这些日子遇到的事。 另一个时空。 青青已经大学毕业。 秦朗跟着她,一块来到沪市找工作。 她找的公司,基本都在那种锃光瓦亮的大厦里。 看着她从最开始自我介绍时的害羞,到后边面试时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那种进步,真的很明显。 后来,她去了其中一家公司工作。 而后,开始跟人一块合租房子。 大半个月后,工作慢慢适应,便开始趁周末出去玩。 秦朗全程飘在她身旁,再一次开了眼界。 这儿,居然有这么高的大厦! 他作为魂体,跟着青青飘到最上方时,感觉魂体都激动地在颤抖。 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用在这儿虽然不是那么合适。 但总归也能表达出一点意思来。 从这儿往下看,地上的人就像芝麻那么大。 他不敢想,这么高的大楼,是怎么建出来的。 他甚至觉得,坐在飞机上,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跟随青青一块,去看了沪市的各处风景名胜。 其中,他最喜欢那个坐着转圈圈的玩具。 好吧,魂体的不便再一次体现出来。 青青是跟好几个朋友一块来玩的,那些转圈的小动物上边,都坐满了人。 他没地方坐,就坐在了青青某个男性朋友头上。 这家伙一直跟青青示好,明显是想抢他媳妇。 他可是都看出来了。 幸好,青青忙工作,没搭理他。 但这家伙老缠着青青,可烦人了。 要是有实体,他更想直接揍他一顿。 但接触不到人的情况下,某人故意坐在那男性朋友头顶,玩了一下午。 分开之前,那沙包大的拳头,还穿过了某男性朋友的脑袋。 工作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两年时间就过去了。 时年二十四岁的青青,身边的人都开始谈恋爱。 好吧,谈恋爱这个新词,秦朗也是学会了。 后来某个男同事跟轻轻表白,被他发现。 他生怕青青会答应,开始每天在她耳朵边碎碎念。 好吧,青青表示,完全听不到。 某人见状,也不灰心,继续洗脑。 也不知道是他的执念起作用了,还是命中注定。 工作好几年,青青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她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工作上。 秦朗见她天天顶着黑眼圈熬夜,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可他那些关心的话,青青一句都听不到。 秦朗就飘在她上方,眼睁睁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 他趴在她耳边,用最大声音喊。 想让她别这么拼命,好好爱护身体。 可不管他喊多少遍,青青都听不到。 秦朗喊累了,飘在青青电脑旁边。 看着她熬到凌晨两三点,眼里都是心疼。 他似乎,知道青青是怎么去他那个世界的了。 ...... 陆青青和庄老头吃过饭,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这会外边还没天黑,对面还有好几个铺子开着门。 而且只是阴天,并没有下雪,便打算出去采购一波。 至于两人的分工,也很明确。 陆青青驾车出去采购,庄老头负责给秦朗施针按摩。 出发前,庄老头还在后边叮嘱。 让青青多买点肉干和菜干,省得路上又没得吃了。 陆青青应下后,先去客栈里跟小二打听了一番。 在摸清楚这座小镇上都有什么店铺开门之后,她驾着马车出了客栈。 这一趟,她打算多买些东西。 至于庄老头说的肉干和菜干,只是采购的其中一点点。 刚才跟小二打听到,镇子上的熟食铺子和杂货铺都在街尾。 赶到时,街上已经有些铺子关门了。 她看左手边那家杂货铺还开着门,赶着马车过去。 进门后,只有个小伙计在角落窝着。 见她进来,忙上前招呼。 陆青青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挑着路上可能能用上的,大手一挥,全要。 那小伙计被这架势整懵了。 他朝着楼上喊了几嗓子,把掌柜的喊了下来。 掌柜在看到她拍在桌上的几个大银锭子后,态度变得极其热情。 打听到陆青青是要往南赶路后,开始推销起店里的东西。 陆青青看着他介绍,把能用上、愿意吃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不仅是菜干、肉干,还有腌制好的咸菜,以及油盐酱醋等等。 总之,只要能用上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甚至,还找掌柜买了些干柴。 她空间里,倒是有不少麦秸秆和玉米杆。 但这两样东西占地大,也不如木柴耐烧。 索性,她便将杂货铺的木柴也清空了。 她这边说着,小二从货架上往门口搬。 掌柜的则在一边记账算钱。 一刻钟后,门口就已经摆满了东西。 那掌柜收了钱后,直接招呼着伙计,两人一块往马车上搬。 幸好,陆青青在出来前,就将车厢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了。 这会,车厢里还能放下。 从杂货铺出来,车厢基本被塞满了。 她经过几家关着门的铺子后,直奔布庄。 前些日子,消耗了不少被褥。 如今,虽说空间里还有几床被子。 但那都是之前她和秦奶奶一块做的,平日里她和秦朗都很爱惜。 逃荒路上埋汰,她不想把那些被子祸祸了。 索性,直接再多买些厚实的新被褥。 进到店里,将店里的成品被褥都看了一遍。 这些被褥,都是用的棉布。 虽说不如丝绸那么舒服,但相对更实用些。 她挑着其中最厚的,要了十条。 又挑了五条薄一些的被子,一块打包。 第744章 收获颇丰 至于铺着的褥子,则是挑着大小不同的款式,直接要了二十条。 挑完被褥,又比照着秦朗和庄老头的身形,每人买了五套厚棉衣。 而后,又挑了几副围脖、帽子、手套等保暖单品。 打算出门前,恰好看到了,店家用油布做的简易版挡风衣。 这东西,有点像现代的雨衣。 陆青青套上试了试,感觉确实不错。 索性直接将店里剩下的二十套挡风衣全要了。 这东西,不止下雨下雪能用,赶车的时候也能用上。 做防风衣的油布比寻常油布更厚实,穿上后挡风效果确实很不错。 出了布庄,又去到前边的馒头铺子。 她尝着这家的面食做得好,索性将里边的馒头、包子、糖火烧、油饼等等面食,全都打包了。 那店家都没想到,这个点了还能有人要这么多东西。 见她全要了,高兴地帮着打包。 陆青青又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让他们明儿多做些,早上她再过来拿。 那店家乐呵呵应下,表示会连夜把面食做出来,保准不耽误时间。 约定好取货时间后,她出了馒头铺子,又往街尾走了走。 见药材铺已经关门了,便打定主意。 打算明儿早上,带着庄老头再出来一趟。 之前庄老头备着的那些药,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了。 后边秦朗还不知道要喝多久的药,还是来药铺里补充一番,才更放心。 过了药店没多久,就见到前边有个不大的酒楼。 陆青青见酒楼门开着,忙驾车过去。 进了酒楼,先把楼里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等菜的功夫,又跟小二打听了下镇上有什么铺子,卖什么东西。 这小二说得,跟客栈小二说得差不多。 随着菜肴陆续被端上来,陆青青也问得差不多了。 她将每个菜都尝了几筷子。 挑着里边好吃的,每样要了二十来份。 其实,她是想再多要些的。 架不住,酒楼里的食材,如今就这么些了。 陆青青无奈,只得让他们有多少就做多少。 照例是付定金,明儿上午来拿。 那小二都没想到,看着其貌不扬的一个小子,竟然会定这么多菜。 听到她要将这些菜打包时,很是热情地过来帮忙。 陆青青带着菜出门时,天儿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街后头的铺子,基本没有开门的了。 索性,调转车头往回走。 在经过一处避风的位置时,她将马车停下,打算将今儿买的东西整理了一番。 这会,大部分的东西都堆在空间里。 她将多买的那部分,直接放到空间的储物区。 打算留在外头用的,便放到空间的一处空地上。 此外,因着之前下冰雹,把箱子都砸坏了。 而大箱子又很实用,所以在杂货铺时,她足足买了十来个箱子。 直接把杂货铺的箱子库存都清干净了。 这会,只有少数几个放不进车厢的箱子,在马车后边的台子上摞着。 她把车厢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又把车厢后头的那几个箱子搬进车厢。 把箱子放到最里边后,才开始往里放东西。 其中,格外重一些的,还是留在了空间里。 不多时,车厢最里边的几个大箱子,就全都摞到车厢最里边了。 其实,按照庄老头的习惯,一般不会去翻里边的箱子。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最底下的两个箱子上落了锁。 这样,万一路上遇到什么状况。 她还能借着这两个箱子的名义,往外拿东西。 车厢最后边那排箱子放完后,她又用大包袱,将剩下的东西,一一打包。 顺着大箱子,慢慢摞上去。 最后,才将原本扔在车厢里的那些杂乱的东西,收拾出来。 等全部忙活完时,车厢里又塞得满满当当了。 从车厢里出来,外头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她赶着车,慢悠悠回了客栈。 回去时,小二迎了出来。 陆青青看着车厢口的车帘子,打算将车帘子换成车厢门。 她本来是打算问问小二,看镇上有没有木匠。 没想到,这镇上的木匠,在前几年就死了。 如今,镇上各家的木匠活,一般都是自己动手。 像是柜子这种对木匠手艺要求高的,都去西边二十里左右的县城买。 至于平日里的小活,都是自己动手做。 那小二见她一脸失望,犹豫了一小会,才开口。 “客官,我爹之前跟着木匠干过学徒。 只是,就学了一年多,手艺不算特别好。 但车厢门这种小件,还是能做的。 您要是不嫌弃,这活我可以让我爹试试。” 陆青青当即应下。 “小哥,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只是,我们明儿上午吃过早饭就要出发。 这车厢门,明儿早上能做好吗?” 小二寻思了下,还是应了下来。 今年这气候太不正常了! 这地里的庄稼还没等长起来,就被雪埋了。 爹这些日子愁得不行,就怕又要闹灾。 偏偏因为下雪,出去找活都不好找。 这会接了这个活,爹一定愿意干。 家里正好还有木头,到时候点上油灯,也不耽误干活。 就是时间有点赶,不过有二哥在边上打下手。 一晚上,应该也能做好。 小二带着钱,跟掌柜的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往家走。 陆青青回屋时,庄老头正点着油灯在看医书。 见她回来,把医书一收,揉了揉干涩的眼。 “青青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在这儿坐的我腰疼,我得回去躺着去。 对了,东西买的咋样?” 陆青青拿出个水囊,递给他。 “今儿出去的有些晚了,有不少铺子没开门。 明儿早上,咱们吃了饭再出去买一趟。 这水囊你拿着,里边装得是热水。 这会气候干冷,你睡前喝点热乎水,能睡得好一点。” 庄老头接过热乎乎的水囊,舒服得喟叹一声。 第745章 重新出发 “青青丫头,还得是你贴心啊。 这东西,跟个汤婆子差不多了。 晚上放在被子里,也能暖和一会了。” 庄老头说起汤婆子,陆青青一下子想起来。 她空间里还有汤婆子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今儿还去买了几个汤婆子呢。 一会我去车厢里拿过来,灌上热水,再给你送过去。” 庄老头笑呵呵应下,抱着热乎乎的水囊回了自己屋。 一回屋,就把水囊塞到了被子里。 不多时,陆青青便灌好汤婆子给他送过来了。 这夜,小老头喝了热水后,窝在厚实的被子里,抱着发烫的汤婆子,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陆青青起来吃早餐时,见到急匆匆带着车厢门回来的小二。 他身后还跟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 小二上前跟陆青青说了下,两人便去了后院开始往上装车厢门。 等陆青青和庄老头收拾好要出门时,车厢门也已经安好了。 庄老头围着看了看,直呼这东西弄得好。 后边赶路,肯定会更冷。 这车厢门安上,可比原来的车帘子好。 陆青青跟客栈结了账,便驾着马车出门了。 两人先是去了昨日的馒头铺子。 店家两口子都在门口等着,见她过来松了口气。 因着昨儿陆青青说能做多少做多少,他们俩人做了一晚上。 一直到早上才停,从天亮一直等到现在。 两人心里都发慌,生怕陆青青不过来了。 虽说也有五两银子的定金,但做出来的馒头可不止这些钱。 要是不要了,他们得卖好些天。 这会,见到熟悉的马车过来,兴冲冲迎出来。 陆青青随他去到铺子里,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馒头、饼子、火烧、包子等。 翻了翻,见品质大都不错,直接让店家用包袱里装。 等装完时,总共装了近二十个大包袱。 陆青青将剩下的银钱结清,三人开始往外边马车上搬。 庄老头在外头车辕上看着马车,见到他们每人提着四个大包袱出来,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慌忙收拾车厢。 他把还算松散的包袱,尽量找犄角旮旯塞了塞,才腾出点位置。 等将包袱都摞到里边时,车厢里彻底满了。 除了秦朗的脑袋上边还能放点东西,其他位置实在没法放东西了。 庄老头看着这一幕,被惊到目瞪口呆。 “青青丫头,你咋买这么多干粮啊! 这样堆着,咱都进不去车厢里边了。” 陆青青从怀里掏出地图,指给他看。 “喏,走出这座小镇后,咱们约莫近十天都不会遇上镇子或城池。 中间,可能会遇上一到两个村子。 但这些村子里还有没有人,可不好说。 再说,就算有人,他们也不一定会有干粮卖给咱们。 赶路的时候,做干粮也不方便。” 庄老头看着地图上指着的那几个图标,默默点头。 其实,他根本看不清地图上的那些细小的图标。 当然,就算看清了,可能也看不懂。 青青丫头说啥,他就听啥吧。 反正,这季节干粮也坏不了。 这样确实省事不少。 再说,这包子味闻着太香了。 庄老头鼻子一耸一耸的,把缰绳递给陆青青。 自己则打开车厢门,去里边扒拉包子去了。 很快,就找出了装包子的大包袱。 从里边拿出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拿干净帕子包了一个,递给陆青青。 陆青青一边赶车,顺手接过吃起来。 但这会赶车,吃一口灌一肚子风。 吃完手里这个,她就不肯再吃了。 车子很快来到药铺。 庄老头忙擦擦胡子上沾上的肉渣,跳下马车跑进药铺。 这一回,是陆青青留在外头看车。 庄老头在里边待了近两刻钟,才和伙计提着四个大包袱走出来。 他本来还在犯愁,这些大包袱往哪儿放。 没想到,陆青青已经将车子清出个位置。 她把车厢里的三个大箱子,放到了车厢后边的挡板上,用绳子捆了起来。 庄老头看着车厢里头的空位,将买的几包袱药材,小心地放起来。 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车。 两人赶着车往街尾走,看到有想吃的,就下去买一些。 遇上能用的东西,也都买了些。 最后,马车来到那座酒楼前。 这一回,是陆青青自己进去的。 小二一见她进来,就领着她去了临近后厨的那个屋子。 里边整整齐齐摆着一大排灰扑扑的瓦罐。 陆青青一进屋,就闻到了香味。 那小二上前,一个瓦罐一个瓦罐地介绍起来。 陆青青听了几个后,就打断了他。 她将屋里的瓦罐数了数,确认数量对得上。 便直接借用酒楼的小推车,把带盖的瓦罐都装上车。 为了方便装车,她打算直接推到后院,从后院装马车。 小二帮着她一块往推车上放。 很快,,一个个瓦罐便被装上了车。 为了减轻重量,在装车时,她还偷偷将瓦罐里的饭菜,收到空间一些。 等将瓦罐放到后院,小二去前边喊庄老头挪车。 她则蹲下身子,借着掩护,又收了几个瓦罐。 庄老头过来后,陆青青便打发小二离开。 她和庄老头往车上放。 到出发时,真正装到车上的瓦罐,连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这一回出发,两人可算是做足了准备。 庄老头早上在客栈吃了饭,刚才又啃了三个大包子。 这会闻着瓦罐里的菜香,馋得不行,却实在没有肚子吃了。 两人就这么迎着寒风,重新上路了。 早上吃得饱,也是有好处的。 庄老头赶车时,感觉那吹过来的风,都没之前那么冷了。 肚子里的吃食,一直在给他提供热量保暖。 不过,因着采买的东西有些多。 哪怕陆青青偷偷装了不少进空间,马车还是重了不少。 两匹马儿拉车的时间,由原本的一个时辰一换,改为了半个时辰一换。 相应的,陆青青和庄老头赶车的时间,也随着马儿变化。 到中午时,两人从车厢里的几个瓦罐里,挑了几样菜。 再配上暄软的大馒头,美美吃了一顿。 到下午时,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陆青青停下车,从车厢顶把遮雨棚取下来,重新固定在车辕和马匹上方。 庄老头也给旁边跟着的马儿,又穿上了改制版的蓑衣。 这蓑衣,是上午庄老头看到陆青青买的雨衣。 想到在原本给马儿穿的蓑衣上边,又固定上一层厚实的油布。 第746章 终于见到人了! 刚开始给马儿穿上时,庄老头满心期待。 等看着那丑到极致的造型,脸瞬间皱成了菊花。 真的不忍直视! 陆青青看了一眼,只能用暖和就行,来安慰庄老头。 不过,这丑衣服除了丑,别的真的都挺好。 跟在旁边跑的马儿,也不再因为吹过来的冷风打哆嗦。 马车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戌时六刻才停下来。 这会天彻底黑下来了。 他们想找个地方扎营休息,可前后都是平地,想找个挡风的山坡都没有。 陆青青望着四周的雪地,看了又看。 最终,在一处地势相对低矮些的位置停下扎营。 在镇上买了熟食后,晚饭吃起来就很简单了。 陆青青在一边扎帐篷,庄老头则架起炉灶,底下的锅子烧水,上边热菜和干粮。 前后只用了两刻钟左右,两人就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 吃过饭,底下的热水也没浪费。 锅里的大半水,灌了三个汤婆子,三人一人一个。 剩下的热水,掺了些干净的雪,调温后喂给了马儿。 收拾完,两人钻进帐篷,开始睡觉。 因着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人也没特意安排值夜。 只是在帐篷的四周,拴上了几根白绳子。 若是有人靠近,绳子上的铃铛便会响。 在外头呼啸的风声中,陆青青和庄老头,一人抱着一个汤婆子,陷入梦乡。 第二日起来时,雪还在下。 一出帐篷,冷风卷着大片的雪花拍到脸上。 庄老头往上拽了拽兔皮围脖,一张口冒出一嘴哈气。 “外头可真冷啊!” 陆青青眯着眼看了看周围。 四周还是一望无际的白! 路上连个脚印或者车辙印都没有,这处是真的没人经过啊! 两人起来后,照例是烧了热水,热了热饭菜。 只不过,这一回的热水,都灌进水囊。 灌完后,快速把水囊塞到车厢里的厚被子中,用来保暖。 而马儿喝的水,则是昨晚上三人汤婆子里的水。 这汤婆子的保温效果还不错,早上的水虽不怎么烫了,却也不凉。 两人吃过饭,用陆青青新买的净齿刷刷过牙后,才重新出发。 路上的雪层又厚了些,马车走起来,也比之前吃力。 而且,他们走得这条路,并不是官道。 土路崎岖不平,又被雪层覆盖,看不见底下的地面情况。 马车走起来,经常被左颠一下,右颠一下。 在赶路时,两人都仔细盯着前边。 若是看到前方路上有哪处不太对,就停下车下去看看。 如此,倒避免了几次意外。 就这样,一连走了五六日,两人一直都没遇上人。 庄老头这几日已经有些焦虑,开始频繁地自说自话,或是跟人说话,跟马说话。 甚至,陆青青赶车时,还能听到他在车厢里,跟秦朗絮絮叨叨的重复说一件事。 对此,她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只能在每日停下时,尽量多做点好吃的。 再就是往水囊里加更多的空间水,希望他喝了好些。 除此之外,便是继续研究地图,想早些出去。 可这古代地图,终究比不得现代的地图。 尤其,这四周连个山头、村庄都没有。 偏偏,大雪又将一切都覆盖了,想找个参照物都难。 很多时候,她都不能确定他们走到何处了。 赶路途中,只要有空闲,她就盯着地图研究,观察周边地貌。 但饶是如此,赶路期间还是走错了路。 一开始,她并没发现问题。 走了大半日后,按照地图上标的。 再往前走,就该看到一条河了。 但两人又走出去几个时辰,都没见到。 跟庄老头商量了一番后,两人又原路返了回去。 换了另一条小路,继续往前。 又走出去两日,马车终于上了官道。 看到前方平坦宽阔的官道时,陆青青险些哭出来。 太难了啊! 这古代的路,怎么就这么难走啊! 老天爷,赐她个gd地图吧! 不对不对,该直接给她整个飞机,飞回去。 她这边还在苦中作乐的遐想。 一转头,就见庄老头已经抱住秦朗,呜呜哭起来了。 好吧,比起陆青青,庄老头的心理已经濒临崩溃。 如今看到官道,两人都像看到了曙光一般。 上了官道后,两人换了匹马,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这官道到底是不一样,赶路速度快了许多。 走出去半日左右,他们竟见到了人。 还不是一个,而是好多个拖家带口的流民。 一开始,庄老头还很高兴。 这么多天了,终于见到人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前边那些流民听到马车的动静,齐齐转过头看向他们。 视线扫过马车、马,和穿着厚实的两人。 那目光中充满嫉妒、仇视。 庄老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被吓住了。 连拴在车厢后头跟着的小白,似乎也察觉到危险。 开始撩蹄子,发出不安地嘶鸣声。 这下,流民们的目光黏到,怪模怪样披着油布蓑衣的小白身上。 陆青青早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把缰绳递给了庄老头。 而后,快速从车厢里摸出复合弓。 她将箭矢对准前方盯着他们的流民,粗着嗓子厉声呵斥道: “都滚开!谁敢靠前一步,我就先杀了谁!” 那些流民应该是一块的,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没有人上前。 陆青青见状,继续朝前头喊。 “都退到路边,快!” 这一嗓子喊完,那些流民都有些犹豫。 在他们开口商量前,陆青青的第一支箭,射到了离他们马车最近的那个流民脚下。 箭矢射出,发出的短促箭鸣声,把那人吓了一跳。 等看到脚下那深深插入雪中的箭矢,他连身前的板车都顾不上,慌忙往路边跑去。 第747章 闯王来了不纳粮!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后边的流民也很快推着车子挪到路边。 看着距离还算安全,陆青青低声朝庄老头道: “快,加速冲过去!” 庄老头忙点头,猛地一甩缰绳,马儿吃痛朝着前边跑去。 陆青青一手握弓,一手拽住车厢。 站在车辕上,盯着身后的流民。 一直到马车跑远,她才坐回车辕上。 庄老头见她放松下来,也放慢了些速度,有些后怕。 “青青丫头,刚才太吓人了。 那些人的眼神,感觉随时要冲上来似得。 还好,你这弓箭厉害!” 陆青青靠在车厢门上,看着道路前方,嘱咐庄老头。 “现在咱们上了官道,后边路上可能随时会遇上流民。 一会你把刀拿出来,就放在手边。 要是真遇上上来抢的,你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庄老头原本放松了些,听到这话身子又紧绷起来。 “啊,还真有敢上来抢的?” 陆青青点点头。 “人饿狠了,就不怕死了! 总之,以后在路上都得提高警惕,小心着些。” 庄老头叹口气。 “本以为上了官道,见着人能好些。 哪儿知道,这些人净想着抢咱们! 不过,你说这些人是哪儿来的啊? 这大冷天的,他们推着那板车,速度可起不来。” 陆青青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现在虽还不到月份,但这温度可不比正常冬天的气温差多少了。 在这种天出门,说明那些人遇上不跑就得死的事了。 有好几种可能,要么是当地遇上土匪流寇大面积抢劫、屠村了。 要么是当地官府强制征兵役,家里男丁不得不逃。 当然,还有种最小的可能,蛮子打过来了。 虽说,按照她自己推算的时间,蛮子速度应该没有那么快。 但大顺政权的建立都提前了这么多,谁又能说蛮子不会提前打下京城呢! 总之,一切都是未知数。 罢了,若是前头再遇上少量的流民,她就找人打听打听。 旁边,庄老头见她一直不回答,转头看过来。 陆青青回神,叹口气。 “谁知道呢。 不过,估计他们也是被迫逃亡的。 等有合适的机会了,咱们找人问问。” 庄老头想到自己被迫逃亡,神色黯然地应了声。 他甩了甩手里的缰绳,马儿又加快了速度。 马车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果真遇上了第二波流民。 只是,这一回流民的数量更多了。 人员构成也更加复杂,里边男女老少都有。 陆青青还在里边看到了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她和庄老头在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警戒起来。 但幸好,这一波流民并没有什么异动。 甚至最前头那个老汉,在发现他们的马车后,还主动指挥着队伍往边上挪了挪。 庄老头见状,转头看了陆青青一眼。 见她点头,才猛地一甩缰绳,马车蹿了出去。 等跑过那群人,庄老头速度慢慢降下来。 “青青丫头,我看这群人心思不坏,咱们要不要找他们问问?” 陆青青摇摇头。 “这批人数量太多! 若是他们真起什么坏心思,不是咱们两人能抵挡得了的。 继续往前走吧,总有适合问的人。” 庄老头应下,默默赶车。 临近傍晚时分,他们终于遇上了第三拨人。 这拨人只有四个,两个大人,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小些的孩子是坐在竹筐里,被大人用扁担挑着的。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背着个小包袱,跟在大人身后。 庄老头见到这回人少,兴奋地甩了甩缰绳,想快些过去问问。 没想到,前头那几人却被急促的马蹄声吓到。 转头看了马车一眼,就快速招呼着往路边跑。 陆青青用手勒了勒缰绳,马车速度慢慢降下来。 看着路边几人惊恐的神情,她转头从车厢的包袱里,拿出四个二合面饼子。 举着饼子给躲到路边的人看,高声道: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情况。 你们如实回答了,这几个饼子就是你们的了。” 挑着扁担的汉子看着陆青青手里的饼子,又跟她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俺说完,这饼子就给俺们?” 陆青青直接将一个饼子扔过去。 汉子忙放下扁担,去接那饼子。 等切实地闻到饼子香,他才相信了。 “您有啥想问的,尽管问。 俺只要知道的,保管啥都跟您说。” 陆青青也不磨叽,直接问道: “你们怎么这么冷的天出来? 家里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那汉子原本还担心,她会问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会听到问话的内容,松了口气。 身旁竹筐里的小孩子,正哭闹着想吃饼子。 汉子见状,把手里的饼子,掰下一小半。 剩下的大半,递给旁边的妇人。 他小心地把手里的这一小半分成两块,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看孩子们吃起来了,他脸上才露出抹笑,跟陆青青解释。 “前些日子,俺们村前边的李家庄,来了一大伙官兵。 那些官兵,直接吃住在村里,还让里长统计村里的成年男丁。 那李家庄虽是个人口兴旺、还算富裕的大村,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连吃带拿。 不过大半日光景,村里的存粮就都被带走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村里的男丁带走了。 有反抗的,就是一顿打。 俺们村的汉子听了,偷偷去跟李家庄剩下的人打听。 出来的这支部队,只是个小分支,大部队就在俺们县城呢。 听说,他们要在俺们县全面征粮、征兵。 俺们两个村离得不算太远,担心他们很快也会来俺们村。 村里的人,就都逃了。 只不过,有往东边逃的,也有和俺家一样,往南逃的。” 陆青青听到有官兵,忙问。 “什么样的官兵,衣服上头写着字吗?” 那汉子闻言,皱着眉头开始想。 他旁边的妇人想了想,低声说了句。 “三叔公说,那官兵身上的字,是顺!” 她这么一说,汉子也想起来了。 “对,是顺! 三叔公说,这队伍就是之前打进京城的那个闯王。 只不过,之前俺们听到的,都说闯王不拿老百姓的粮食。 可这回见着,那是连吃带拿!” 旁边箩筐里的小男孩,这会刚吃完二合面饼子。 听见他们聊闯王,拍着小手喊道: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孩童的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响起。 第748章 好汉饶命 那妇人闻言,拍了下孩子的脑袋。 “胡咧咧啥,闯王要是真不纳粮,咱们一家能冒着大雪往外逃? 那些都是胡话,编出来骗人的! 你个孩伢子,别啥都信。 唉,这会你阿爷阿奶、外公外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妇人说着,望向北边,一脸忧愁! 对面,陆青青和庄老头在听到大顺和闯王几个字时,心里不由紧了紧。 真是大顺的军队! 那岂不是说明,蛮子的军队也快过来了。 陆青青又跟这汉子一家,了解了下他们家所在的位置。 以及距离此处有多远。 这才得知,这一家人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他们是在下雪之前逃出来的,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 好歹,没被后边的军队跟上。 庄老头听到这,也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这一家子靠腿跑,能跑多快。 说不准,那些大顺的军队,就在他们屁股后边了。 大顺军队这做派,可跟之前的传闻不一样。 要是他们碰上这大军,怕是也凶多吉少。 想到这,他拽拽陆青青。 “青小子,不行咱们快点走吧!” 陆青青又跟这家人聊了几句,得到想要的消息后,把手里剩下的饼子给了他们。 在那两夫妻的道谢声中,驾着马车跑远了。 因着那家人的话,马车跑到天黑也没停。 而是点上挂上灯笼,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跑。 一直跑到接近亥时,人和马都累得不行了,才停下来。 停下后第一件事,全员补充空间水。 扎营后,两人热了热饭菜,吃完便躺下休息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又起来出发了。 这天上午,陆青青又跟两拨人打听了下。 得到的消息,跟汉子一家说得差不多。 得到确切消息,两人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庄老头赶着车,陆青青研究地图。 这一回,不止是研究他们往前走的路线,还得研究大顺军队可能会走的路线。 好吧,陆青青对此也有些懵。 只能是看地形,看城池的知名程度来判断城池的情况。 按照前边打听到的消息。 这大顺军队,是一路从当地补充粮草、兵员。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进路线,会挑着富裕些的城池走。 但陆青青看着那只标着地名的地图,两眼一抹黑。 好家伙,看名猜吗? 陆青青表示,现在还真是在猜。 只不过,不只是看名字、看地貌,还看城镇周边的村落。 城镇周边的村落越多,这座城池富裕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拿着那个快要被她看烂了的地图,翻来覆去的继续找。 那苦逼程度,跟大学学线性代数差不多了! 其实,现在还有种法子能暂时苟住小命。 往东边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避过这路大军。 这法子,短时间还行。 但问题在于,这蛮子军队就跟在大顺军队后头。 蛮子军队进军中原,可不只是追击大顺军队。 她印象里,蛮子在打败大顺军队之前,就已经把北边不少城池攻陷下来了。 战后,户籍制度肯定会更严格。 而且,蛮子还会跟南明朝廷打仗。 偏偏,怀王封地,是在南明南边。 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回去。 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先尽力往前赶路。 要是能赶在蛮子大军前边,到达怀王封地,那最好。 要是哪天实在走不了,就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这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两人越往前走,路过的流民群体就越多。 期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几起小冲突。 好在,在陆青青下手狠厉,直接射杀冲在最前头的流民。 如此,才算避免了大型冲突。 赶路途中,陆青青发现,这些流民夜间基本都不会赶路。 夜间赶路虽视野不太好,行进速度比白日慢些。 但相比较起来,冲突却少很多。 因此,两人现在加长了夜间行驶的时间。 白日里,若是遇上风雪大些的时候,还会找条小路,躲进去休息。 只不过,随着路上流民的增多,两人现在睡觉都要值守。 这日中午,陆青青正在车厢里补觉,就感觉马车猛地停下。 紧接着,就听见庄老头惊恐的喊声。 “青青丫头,快起来,前边路被堵住了!” 陆青青猛地睁开眼,顺手抄起复合弓,起身朝前边看去。 就见官道前方,一群流民正在烤火吃饭。 但路中间,被一堆石头、木棍啥的挡住。 明显,就是拦路的! 这会,看到停下来的马车,都站起身来。 这些人手里,或拿着柴刀,或拿着木棍。 武器虽一般,但看武器上的血迹,明显不是善茬。 最重要的,这群人近两百个。 就算拿手榴弹扔,一时半会也炸不完。 且看架势,这批人不是那种,你杀一两个,他们就会怕了的。 陆青青看着那准备靠近的流民,低声朝庄老头道: “先跟他们求饶,拖延时间!” 庄老头看着她缩回车厢,快速举起手,高声道: “诸位好汉,我们愿意留下东西,只求留我们一命!” 对面的汉子闻言,纷纷哈哈大笑。 “这老家伙,还挺有眼力劲。” “可不是嘛!一个瘦、一个老,倒是懂事!” “呵,他们敢不懂事,尸首都给他剁成肉馅!” “......” 一群人嘻嘻哈哈说着。 在他们开玩笑说着的时候,陆青青已经取出了装手榴弹的箱子,快速拖到车厢口。 她钻出车厢,拽下两个拉环。 将手里的两个手榴弹,直接朝着前边扔去。 在爆炸声响起来之前,她已经拽着缰绳开始调头了。 “嘭!嘭!” 伴随着两声爆炸声响起,马车也转过方向了。 只是马儿被爆炸声吓到,有些不安地撩蹄子。 第749章 解决流民 陆青青一边吹口哨安抚,一边控制着缰绳让马往前跑。 好在,马儿恢复的很快。 眼见马儿慢慢跑起来了,她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庄老头。 “快,现在往前跑!” 在庄老头应下时,后头那些流民也从爆炸声中缓过来了! 一行人拍拍头上的雪,看看前头被炸死的兄弟,不由得恶声咒骂。 “靠,被这老家伙耍了!” “娘老子的,兄弟们,快追! 把这俩家伙抓住,不好好折磨一番,难解我心头之恨!” “追啊!” 一行人喊着,往前冲过来。 可惜,这些人里头,就只有两头骡子。 剩下的,就靠两条腿追着撵。 陆青青站在车辕上往回看,见他们离得有些远了,嘱咐庄老头。 “速度慢一点,他们追不上了!” 庄老头抽空扫了眼她腰上挂着的那一排手榴弹。 好家伙,这玩意可够猛的! 他慢慢拽着缰绳,让小白跑慢了些。 后头骑着骡子追赶的两人,还以为有希望追上。 他们一边吆喝着让庄老头停下,一边又猛地拍了几下骡子屁股。 骡子吃痛,撩开蹄子往前跑。 陆青青见距离近了些,也不慌,继续让他们追。 感觉距离差不多时,直接‘嗖嗖’两箭将人带走。 骡子冲得正猛的时候,身上的人突然跌下来。 没了控制,骡子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陆青青见后头的流民,离他们还有些距离。 索性,直接让庄老头停下。 去把两匹骡子牵过来,拴在了车厢后边。 那些流民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陆青青看着距离,不急不慢地上了车。 看着那些腿着追他们的流民,嘱咐庄老头保持住慢速度,慢慢往前赶车。 流民们见离马车越来越近,冲得也更猛了。 等距离三四十米的时候,陆青青瞅准人群最密集的位置,又连续扔了六七颗手榴弹过去。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断肢残体被炸得横飞。 这下把那一群流民彻底炸懵了。 不少人爬起来时,耳边都是嗡鸣声。 边上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并没怎么受到爆炸波及。 这会,见陆青青马车跑得慢,提着柴刀就往上冲。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老弱不成?” “冲啊,这辆马车上指定有不少东西。 抢了这辆车,咱们兄弟也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 二三十个汉子喊着,又往前冲。 陆青青这会不怕他们往上冲,就怕他们零散着逃。 这会,正估算着适合攻击的距离。 旁边的庄老头却被这些不要命的流民吓住了,腿肚子都有些抽筋。 他不自觉甩甩缰绳,让马儿加快速度,又被陆青青喝住。 他坐在车辕上赶车,听着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感觉后边那些流民的刀,马上就要砍到自己脑袋上了。 要知道,人越是看不见的时候,幻想出来的场景就越恐怖。 好在,没等他害怕太久,身后不远处就响起了熟悉的爆炸声。 之前还让他害怕的爆炸声,在这会竟是无比的安心。 爆炸了,就代表安全了! 陆青青不知道他脑补这么多,在解决追过来的这波人后,就等着下一波人往上冲。 却不想,这些人也不是全然无畏的。 最不怕死的那些,在前几次爆炸中,就已经被炸死了。 剩下的,大多是后期加入他们的。 手里虽也有几条人命,但到底没那个胆量。 很快,这些人开始往回跑。 陆青青见状,快速往身上塞了几颗手榴弹。 又顺手拿起脚边的复合弓,从车辕上跳下来。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等会回来!” 话音未落,已经解下后边那匹马的绳子。 她腰上一圈手榴弹,背上背着箭筒,手里则握着复合弓。 一个翻身上马,骑着马儿朝前边追去。 骑马的速度,比腿着快太多。 短短一两分钟,便追上了最后边的人。 陆青青双腿夹紧马腹固定身形,抬弓搭箭。 伴随着“嗖”的一声箭鸣,最后头那个流民被射中后心,倒在地上。 剩下的流民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到这一幕,跑得更快了。 然而,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很快,一条条生命被收割。 期间,还有冒着断腿的风险,往官道两边跳的。 对于这种,陆青青没管。 她需要做的,就是肃清前边官道上的流民。 马儿不紧不慢跟在流民最后头。 每一声箭鸣响起,便是一条生命倒下。 一刻钟左右,陆青青就骑马来到了刚才堵路的位置。 只是,这会哪儿还有那些流民。 原地只剩下那些枯枝、石头,以及还没熄灭的火堆。 陆青青朝周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流民了,便调转马头往回走。 她找到庄老头时,庄老头正站在车辕上朝着这处张望。 见她回来,长长地呼出口气。 嘴上小声嘟嘟囔囔着还愿,老天爷,感谢你保佑青丫头平平安安回来啊! 等信徒安定下来,一定去寺庙还愿! 陆青青没听见他嘟囔啥,开口道: “好了,那边都清理出来了,咱们继续走吧!” 庄老头应了声,坐回车辕上时,腿还在发抖。 可等他调转马头往回走,却越走越心惊。 那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尸体上的血淌出来,洇湿了底下的雪。 白色和红色这种极致的色差对比,看得他眼皮直跳。 庄老头以前不是个虔诚的信徒,这会也不由得暗暗祈祷。 老天爷啊,是这些人先来杀我们的。 你一定要看好,我们只是自保啊! 千万不要把这些罪孽,归到我们青丫头身上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陆青青默默把尸体上的箭矢,一一拔了下来。 虽说走之前,怀王给她装了不少箭矢。 但这东西,能省还是省着些。 毕竟,谁也不知道后边会发生啥。 不多时,两人再次来到堵路的地方。 看了这一路,庄老头的腿总算不打颤了。 他和陆青青一块,把挡路的东西挪开。 看到旁边还有些干柴,也带走了些。 第750章 过雪山 至于这些尸体,两人都没再搜。 赶路时间太紧,有搜尸体的功夫,他们能多跑好几里路。 而且,这些尸体上或许还有些吃食,但他们如今不缺这点吃的。 后头那些流民,比他们更需要这点东西活命。 就像他们第一次打听路时,遇到的那一家四口。 当然,这一点,两人都没有开口提。 马车再次上路后,陆青青接过了庄老头手里的缰绳。 又顺手塞给他一个装满空间水的水囊。 庄老头喝了几口甘甜的空间水后,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会,陆青青手上脸上沾了血迹,闻着血腥气感觉很是不舒服。 因着赶车,也没法接着处理。 她就拿手搓了搓袖子上沾上的血迹。 庄老头缓过神来,见她这样,忙接过缰绳。 “青青丫头,我那个汤婆子还包在被子里。 里边的水,应该还没冻起来。 你拿帕子沾了水,擦擦脸上,能舒服点。” 陆青青见他接过缰绳,便回了车厢。 很快处理干净,出来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说实话,走了这些日子,下雪几乎成了常态。 只不过,这些日子的雪不再像之前那么大,零零散散飘着。 陆青青重新拿回缰绳,让庄老头去车厢里睡会。 庄老头应了,却没回去,而是坐在车辕上跟陆青青聊了起来。 从京城聊到蜀地,从年老聊到年轻。 小老头打开了话匣子,说得唾沫横飞。 陆青青在边上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 这热烈地氛围,倒是让两人都没那么冷了。 拐过一个弯,官道左前方出现了几座连绵的山脉。 庄老头指着那山,笑着道: “青丫头,你看左前方那几座山。 我以前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师兄上山采药。 这样的山,我爬得轻轻松松。 有时候,采药晚上还要住山里。 听着那狼嚎声,我跟师父师兄就爬到树上,躲在树上过夜。 那时候怕的不行,现在想起来,倒觉得幸福。 唉,现在全都物是人非了。 我老了,现在再让我爬山,我也没那个心气了。” 陆青青听着他的话,也想起了之前她和秦朗上山寻水。 那时候去的是陆家村的后山,村里人一块上山寻水,也是遭遇了狼群。 当时的她,没有现在这身武艺,也没有这么多保命的武器。 那时候,全靠秦朗和她一块拼命,相互不离不弃,才活着下山。 说起来,也不过才两三年光景,倒像是过了十数年一般。 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聊一边往前走。 走到天黑时,将将赶到那几座山脚处。 庄老头本想再往里走走,被陆青青拦下。 这雪下的厚,停在山里边。 万一雪崩,就麻烦大了。 她赶着马车下了官道,顺着小路往里走了一段。 确保就算发生雪崩,也不至于被波及了,才停下。 将马车停好后,依着车厢,开始在两侧搭棚子。 这官道底下的雪格外厚,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搭着帐篷。 等将帐篷搭好,都累出一身汗。 庄老头去扒拉车厢里放着的几个罐子,将里边冻住的菜,整个倒了出来。 连续清空了三个罐子,这才停下。 将装着冻菜的几个大碗放到锅里,往锅灶底下添柴,等着化冻。 而后,又取了十几个冻得邦邦硬的馒头和糖火烧,放到锅上层的篦子上。 庄老头烤着冻得发红的手指,招呼陆青青过来烤火。 赶了一天路,再加上打斗一场,陆青青也累了。 两人蹲坐在凳子上烤着火,看着里边的火苗一窜一窜的。 吃饱收拾完,陆青青取出了之前用来守卫的白绳和铃铛。 今儿这处位置偏僻,她打算今儿不守夜了。 绑上铃铛,两人也能睡一觉。 要知道,这些日子一直赶路,他们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全部忙活完,她用灰盖住炉灶底下还发红的木头。 确认这处没有光亮后,钻进帐篷抱着汤婆子躺下了。 睡到后半夜,陆青青忽然听到铃铛声响了。 她睡觉很轻,几乎是在铃铛响的同时,就快速起身,披上了厚棉袄。 拿起弓箭,走到帐篷口,打开帘子朝外看。 月光洒在雪地上,光线还算亮堂。 入目除了雪地,并没看到其他身影。 这时候,车厢另一面传来马儿惊恐的嘶鸣声,以及蹄子刨地的声音。 陆青青立刻喊醒庄老头,让他将帐篷门从里头固定住。 在帐篷里看好秦朗,不要出来。 她自己拿着弓箭悄悄走出去。 走到车厢后边时,手里的弓箭已经举了起来。 绕过车厢,就见小白正暴躁地起立再落下。 靠着马蹄踩踏,试图吓退敌人。 而小白身前,有两头大狼正压低身子,做出进攻的动作。 在看到这两头狼时,陆青青的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四周。 这狼是群居性动物,若是只有一头孤狼也就罢了。 若是出现两头狼,那周围必定还有狼群。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果然在二三十米远的地方,看到了其他狼。 这些狼的站位很分散,若是贸然射击,怕是只能射杀一部分。 剩下的,必然会一哄而散。 但狼这种生物格外记仇,杀了它的同伴,它们一定会回来报复。 如今,马车想往前走,必然要穿过山脉。 陆青青快速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 手朝旁边一指,空间里的大狼饺子被放了出来。 冷风一吹,睡梦中的饺子被强制开机。 突然换地方,它还有些懵。 可看到陆青青,它下意识扑上来。 两条腿扒在她身上,伸头去舔她。 陆青青躲避开它冒着热气的舌头,呼噜了两下头,低声道: “饺子,你能赶跑它们吗?” 饺子这才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 等看到前头的两个同类时,愣了一下。 它在空间跟其他动物待习惯了,乍然看到陌生的同类,还有些不适应。 可看到同类围攻的马,是主人常骑着的那头时,一下子反应过来。 大狼饺子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吼声。 “嗷呜~” 第751章 饺子战群狼 这声突然出现的狼嚎,把前头那两头狼吓了一跳。 它们慌忙回身,戒备地回头看。 等见到身形庞大的饺子时,立刻吓得半趴着身子往后退。 这陌生的大家伙,从哪里来的? 它们山头上,没有长这么壮的狼吧! 饺子在两狼嗅闻气息,判断它实力的时候。 一跃扑了过去,直接咬住其中一头狼的后脖颈。 那狼被饺子咬住的时候,就闻到了它身上的气息。 打不过! 几乎是在瞬间,两狼就做出了判断。 它们夹着尾巴,身体蜷缩在地上,发出短促的哀鸣。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狼王也听到了这个叫声。 这是狼在遇到感觉恐惧、屈服或极度不安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而且听叫声,更像是一只地位较低的狼,在面对更具攻击性的首领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头狼闻声,快速做出判断。 随着‘嗷呜’一声长嚎,群狼从四面八方朝着车厢这边靠近。 饺子听到嚎叫,丝毫没觉害怕。 它朝两头狼发出威胁的低吼声,那两头狼夹着尾巴快速逃走。 饺子快速跑到陆青青身前,以一种守卫的姿势,站在她前边。 朝着正在靠近的群狼,露出锋利的狼牙。 现在的饺子,身形已经长到小牛犊子大小,比寻常狼大好几圈。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银灰色毛皮,显得身形更加健壮。 它这威胁意味明显的动作,吓住了正前方要靠近的狼。 饺子低吼威胁的同时,快速观察狼群围攻的队形。 它几乎瞬间就懂了狼王的意图。 回头朝陆青青嘤嘤两声,示意她先爬上车厢等着。 紧接着,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快速朝左前方冲去。 陆青青在后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家伙啥时候跑这么快了? 合着,它在空间里一直是让着大乌龟的? 不等她多想,饺子已经穿过两头试图阻拦的狼,朝着狼王冲去。 狼王也发现了它的意图,吼叫着让其他狼上前阻拦。 然而,饺子的速度和力量不是这群狼能比的。 它像平日里大乌龟撞它时那般。 靠着体型优势,撞开一头头试图阻拦的狼,速度丝毫不减的朝着头狼冲去。 那头狼见到这架势,慌乱了一瞬,转身往回跑。 饺子见状,回头看了眼想跟上来的陆青青。 嗷呜了一声,冲了上去。 陆青青看懂了这小家伙的意思,是让她别跟上。 可看着跟着它跑远的狼群,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饺子现在虽长得壮实些,却还是头实打实的小狼。 按照狼的年纪,算下来也是个未成年啊! 此时,饺子的处境完全不像陆青青担心的那样。 它没跑多远就按住了头狼。 怕陆青青担心它,它一口咬住头狼的后脖颈,提着它快速转身往回跑。 路上正好遇上赶过来的狼群。 狼群见到这一幕,很快做出臣服的姿态。 饺子看着群狼臣服的模样,缓缓放下了头狼。 它学着秦朗之前每次打赢它之后踩它脑袋的动作,一个前爪搭在了狼头上。 随后,仰头发出‘嗷呜~’一声狼嚎。 担心陆青青听不见会担心,又连续‘嗷呜’了两声。 车厢旁,陆青青听到熟悉的狼嚎声,一下子放心了。 听着后边的那两声狼嚎里带着的傲娇,不由得失笑。 这小家伙,之前一直被秦朗和大乌龟欺负。 她都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了。 知道小家伙没事之后,她回到帐篷。 庄老头被狼嚎声吓得不轻,见她回来,忙问情况。 “青丫头,咋样了?” 陆青青见他头发乱糟糟,脸上的惊恐还未消,安抚道: “没事,狼群退走了。 你先睡,我再等会看看。” 庄老头刚想提议现在走,可想到前边的山道,还是压下了话头。 陆青青给秦朗翻了个身,让他能稍微舒服点。 而后,嘱咐庄老头关好帐篷门,便出去了。 她得去看看两匹马的情况。 之前两头狼过来袭击时,小白挡在前头,那匹普通马缩在后头。 这会,小白前腿上被狼爪划伤,出现三道不算深的血口子。 至于那匹普通马,身上并没有伤。 但似乎是受惊了,一直在刨土。 陆青青见状,取了空间水,先给小白处理了下伤口。 而后,又舀了些空间水,给两匹马喂上。 将这一切忙活完时,饺子还没回来。 陆青青又开始担心。 殊不知,此时的饺子,已经走到狼窝附近了。 半个时辰后,陆青青彻底等不了,她给庄老头了两副袖箭。 教会他怎么用之后,打算往里走走看看。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见前头有个大家伙朝她冲来,心下一惊。 定睛一看,不是饺子是谁! 看着这庞大的体型,她忙往旁边躲。 好家伙,真让它撞上,能给自己撞飞出去。 饺子见她躲开,在雪地里一个脚刹。 呲溜溜,滑出去一段距离,才停下。 转过头看着她躲开的动作,轻轻放下嘴里叼着的小家伙。 两步蹿到陆青青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开始嘤嘤嘤叫唤。 陆青青抱着怀里的大毛团子,使劲rua了几下。 好吧,完全不舒服! 这家伙长大之后,那身狼毛硬邦邦的! 有时候狼毛沾到衣服上,还会往肉里扎。 正在她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饺子时,身后的雪堆里,传来狼幼崽清脆又稚嫩的叫声。 “嗷~呜~” 这一嗓子,叫停了正在闹腾的一人一狼。 饺子立刻跑过去,在雪堆里扒拉了两下,叼出一个白色的毛团子。 它屁颠颠跑过来,把毛团子放到了陆青青手上。 毛团子竟是一头纯白色的小狼崽。 只不过,这小家伙浑身瘦巴巴的,毛发也很是稀疏。 刚才在雪地里待了那一会,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陆青青知道狼群对狼崽子的看重,忙朝山的方向看去。 然而,并没有狼群跟过来。 她看向饺子,询问道: “饺子,这小家伙是你偷得? 左手是,右手不是。” 饺子硕大的毛爪子,沉甸甸的落在右手上。 陆青青又问:“那这小家伙,是你捡的?左手是,右手不是。” 这回,大爪子毫不犹豫搭在了左手上。 第752章 白狼崽 手心里,白狼崽冻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往她怀里拱。 陆青青见状,直接将饺子和白狼崽都收进了空间。 担心庄老头等得着急,她转身往回走。 路上,意念进入空间,看着饺子将白狼崽叼到它自己的窝里。 那窝里放着秦朗不穿的一件破棉衣。 棉衣已经脏得不行了,但饺子根本不让动。 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任由那白狼崽在里头扑腾。 陆青青看着那小家伙的模样,感觉它肯定是饿了。 好吧,她其实也不懂狼语。 但捡到小动物的第一反应,就是喂食。 想着饺子之前就是用羊奶喂大的,便打算也给它喂羊奶。 只是,给白狼崽喂奶这事,还是得进空间喂才方便。 她回去之后,让庄老头先睡。 自己则将白绳子和铃铛重新挡上。 全部忙活完后,她去旁边隐蔽处,直接进了空间。 这一回进去,饺子拽着她的裤脚,就往羊圈走。 陆青青都有些惊讶,这家伙已经许久不喝羊奶了,倒是还记得。 她进到羊圈,挤了半碗羊奶,一点点喂给白狼崽。 这小家伙跟饺子一样,一点也不挑食。 喝了两口,知道是好吃的后。 卷着小舌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不一会,那干瘪的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配上那炸毛的小白毛,潦草又可爱。 出了空间,扫了扫身上沾上的狼毛,她打算回帐篷睡觉。 又担心这狼群晚上会再过来,她还是把饺子放了出来。 嘱咐它,让它看着帐篷,别乱跑。 饺子抱着她一通撒娇,想回空间看白狼崽。 陆青青只得掏出饺子的最爱,带着老大一块肉的梅花鹿大腿骨。 什么白狼崽,瞬间被抛到脑后。 它叼着那根长长到的带肉棒骨,趴到不远处啃了起来。 就这一根,就够它啃到天亮了。 陆青青放心回到帐篷,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先把饺子和那根剩了一小截的大棒骨,都收进空间。 看了看雪地上的脚印,狼群明显没再过来。 看来,这白狼崽还真是狼群不要的。 不过,这事倒也能理解。 大部分的狼,皮毛都是灰色或者灰黄色。 这种白色,一般是基因突变产生的白化。 在自然界里,这种白化很难存活下来。 但饺子到底叼了人家个狼崽子回来。 她想了想,还是往前走出去一段,在一处角落放了一堆兔子肉。 这些兔子,还是她上上次杀的,一直没吃完。 这东西长得实在太快,偏偏兔子肉吃多了还减肥。 她和庄老头在逃荒,贴膘都来不及。 平日里,也不怎么吃兔子肉。 这会,就全当交换了。 放完兔子肉,回去时庄老头还没起。 她便从车厢里取了饭菜,烧火热菜。 吃过早饭,他们便再次出发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有狼闻着味过来。 看到那一堆去了皮的兔子,回去呼唤狼群。 另一边,陆青青和庄老头已经进了山道。 这山道并不像现代那般,是打通了山体做出来的隧道。 而是取了两座山中间的一条路。 在山道里边赶路,感觉两侧的雪山特别有压迫感。 担心会掉落大片的雪块,陆青青在进山道之前,就跟庄老头说过。 进山之后,能不出声,尽量不出声。 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山道。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终于走出山道。 庄老头长长吐出口气。 这一路上,可把他憋坏了。 这会见出来了,轻声感慨。 “青丫头,这山路可真吓人啊!” 陆青青回头看了眼经过的山脉,也松了口气。 她的意念进入空间,看到饺子正跟白狼崽玩闹。 那大爪子一扒拉,白狼崽就被掀一个跟头。 偏偏,白狼崽丝毫没觉得被欺负了,对这个游戏很是热衷。 一大一小就这么玩得开心。 不远处的湖边,大乌龟正趴在岸上晒背,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 几日后。 庄老头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城池,兴奋地喊道: “青青丫头,我们终于遇到城池了!” 陆青青推开车厢门,眯着眼去看不远处城门口挂着的匾额。 等看清‘昌州府’字样时,也露出抹笑。 他们没走错路,终于赶到昌州府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城门口稀稀拉拉进出城的人,陆青青从车厢里找出户籍和路引。 两人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口。 那守门士兵接过户籍和路引,看完有些惊讶。 “嘿,看不出来你们俩还挺能跑! 从南边跑到京城,这又跑到昌州府。 这一趟来回,就得百十两银子吧,还挺有钱!” 庄老头上前塞了个二两的银锭子过去,陪着笑道: “没法子,都是为了活命嘛!” 那守门士兵看了看身后,见没人注意,顺手把钱塞到上衣口袋里。 看了看两人,开口道: “行了,不用检查了,直接进去吧!” 庄老头听到他放行,心里一松,连声道谢。 一直到进了城,看到街上的行人,他才松口气。 “青青丫头,幸好咱塞了银子。 要是他非得检查,看到咱们箱子里的银子,就麻烦了。” 对于这话,陆青青很是认可。 她逃荒这么久,基本没遇上不贪钱的守卫。 只不过,有些是委婉地要钱,有些则是直接讨要。 这种城门口的检查,塞上钱顺利通过,总比被他们翻得一地乱糟糟强。 陆青青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便道: “走,咱们往前走走,找家客栈住一晚,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庄老头赶着马车跟上。 两人转悠了一会,找了个人多的客栈住下。 照例是要了两间上房。 进房间后,庄老头去给秦朗施针。 陆青青则喊过小二,跟他打听起如今的局势。 从小二的口中,果真听到了蛮子借着为崇祯帝报仇的口号,打退大顺军,攻占京城。 京城内各势力纷纷归顺。 那句,我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念经,真真是名不虚传。 第753章 连绵的山脉 蛮子在京城称帝后,派出大军往南,追击逃亡的大顺军。 另一方面,派出军队去围攻京城周边区域,稳固统治。 而京城周边的各个城池中,有些实力的几乎都被大顺军打过。 这会遇上实力强悍的蛮子军队,大部分都是不战而降。 而追击大顺军队的蛮子大军,也几乎是一边倒的优势。 从开打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不少。 其中,胜多败少。 前几天,小二还听一个过路的客官说。 这大顺军队和蛮子军队,在离昌州府二百多里远的地方,打了一架。 听说,当地尸横遍野,很是惨烈。 小二说起来时,还很是担忧的模样。 陆青青又跟小二聊了会,把他知道的消息问得差不多了。 才拿出银钱,开始点热水、饭菜。 小二是拿着五两银子离开的,这里边去掉饭食和热水的钱,剩下的就是他的了。 等人一走,庄老头也卷着针袋,从床帘后走出来。 “看来,这蛮子军队就在咱屁股后边跟着呢! 唉,咱们还是得快点赶路。” 陆青青从桌上的包袱里,找出荷包,边往外走,边道: “今儿时间太晚了,我再去采买点物资。 明儿一早咱们就去南城门等着,门一开就走。” 庄老头叫住她,从包袱里掏出张药方,在上边改动一番后递给她。 “青丫头,你拿着这方子,再给小朗抓二十副药。 我今儿晚上都煮好,后边路上给他喝。” 陆青青接过药方,看看方子上边改动的几味药材,应下出门了。 这会,外头又飘起零星的雪花,路上的行人更少了。 她赶着马车往外走,一路打听着往药铺赶去。 现在,这抓药是最要紧的。 剩下的物资缺了啥,还可以从空间里找东西将就下。 不多时,马车便赶到了药铺。 那伙计接过药方,小跑着在一个个药匣子里抓药。 一刻钟后,二十包药材便配好了。 付过钱,陆青青提着一大堆药包出了门。 刚才来的路上,她记了一下开门的那些铺子。 这会,挑着需要的铺子,开始买东西。 其实,主要买的就是馒头包子、饭菜这些,路上热一热就能吃的。 此外,遇上喜欢的吃食,也买了些。 这一回,照例是将已经做好的打包。 剩下的,让他们在宵禁之前,送到她住的客栈。 付过定金后,她赶着马车往回走。 路过售卖牲畜的市场,还从那儿买了些马儿爱吃的草料。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大黑。 庄老头已经吃过饭了,见她回来,拿起药包,挨个打开看了看。 确保里边的药材没问题后,才带着药包去后院,借客栈的灶房熬药去了。 陆青青看着桌上盖着没动的饭菜,将其中一半收进空间。 洗过手后,拿起个暄软蓬松的大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痛快极了。 吃过饭后,进空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庄老头也带着熬好的药回来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起来收拾了行李 。 买了早饭后,和庄老头一块坐着车离开了。 这个时间,街上行人还很少。 少数见到的,也是在打扫门前的积雪。 赶到南城门时,城门还没打开,便将马车停在了城门下。 从他们停着的地方往上看,隐约能看到,城门楼子上有官兵在站岗。 庄老头拽了拽身上厚实的棉衣,低声道: “青丫头,我看这昌州府的守卫还挺严。 你看看,这个点多冷啊,那城墙上还有人站岗呢。 你说,要是蛮子大军打过来,他们能不能守住城?” 陆青青在城墙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 “我看够呛。 这些官兵虽在站岗,但身上连件正经厚棉衣都没有。 你再看他手里拿的刀。 那刀的年纪,怕是比咱俩加起来都大。 还有,从北门进城的时候,我看了下。 他们城墙上的炮管,还是那种最老式的。 我估摸着,不是洪武年间的,就是永乐年间的。 这都多少年了,用这些掉锈渣的炮,想打败蛮子,不太现实。” 她把手插进毛皮袖筒里,两手搓了搓,又道: “不过,这事也说不准。 说不定,蛮子也会被这大雪劝退,不再往前走了呢。” 庄老头叹口气。 “要真这样就好了。 到时候,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路上遇上城镇,也能好好歇几天。”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 期间,身后陆续有人过来排队。 等到城门打开时,身后已经排了十几户。 陆青青赶着马车,出了城后沿着官道迅速往前。 不多时,便将身后的马车远远甩开。 马车往前跑了一天,除了少数几辆马车,都没见到赶路的流民。 晚上扎营休息时,庄老头还跟她感慨。 他们总算早一步。 却不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第二日,在经过一处岔道后,路上就又见到了流民。 从一开始的零星几个,到后边的大批队伍。 陆青青拿饼子跟几个流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们是西边长望县人士。 四日前,有几千士兵攻下了长望县,正在里边大肆抢粮。 连续问了几个流民,才从一个人嘴里问出。 这些士兵里,有穿着带‘顺’字兵服的士兵。 陆青青也很是疑惑。 按照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那大顺军队离这儿还远着呢! 这种雪天,他们的赶路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最重要的是,这人数对不上啊! 这回,倒是庄老头一语点醒了她。 “会不会是大顺那边派了先头部队。 又或者,后边那大军拖着蛮子的军队,让这些人先跑!” 陆青青一边甩了甩缰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一边琢磨这事。 只能说,这两种都有可能。 甚至,还有其他可能。 但不管哪种可能,他们能做的,只有跑快些,再跑快些。 陆青青手里的缰绳甩了甩,马车跑得更快了。 路上遇到七八个拦路抢劫的流民,陆青青用复合弓解决了四个。 剩下的,全部用长刀砍杀。 杀完人,那刀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为了避免后边的麻烦,她直接将长刀挂在了车头。 如此,一些人少的流民群体,基本不会再招惹他们。 马车顺利往前走了两天。 两日后,前方再次出现一处山脉。 只不过,这回的山脉面积比之前大太多。 连绵的群山上覆盖了厚厚地积雪,横亘在他们面前。 往左右望去,见到的也只有山。 这一回,官道是一路蜿蜒朝上的。 庄老头看着连绵的山脉,长叹一声后,难得找陆青青要了地图。 仔细研究一番,发现这想穿过这山道,最少也得两日。 这一回的官道,并不像之前那般,是径直穿过。 第754章 难行的山道 它是顺着山路往上走的。 但如今已经到了山下,不想走也得走。 两人做了一番准备后,驾着马车进山了。 好在,这山路虽不如正常的官道平整宽阔,但总算是修缮过。 比起陆青青和秦朗之前逃荒路上走过的那座山,好走太多。 进山后,陆续遇到一些赶路的流民。 不过,这些流民基本都是三五人或是一两人一块,多是推着板车,或是挑着竹筐。 像是那种百十人的大队伍和赶马车的队伍,倒是没见到。 马车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一路上陆青青和庄老头都保持安静。 两人一个时辰左右,轮换一次。 陆青青看着空间里的时间,到中午时,从车厢的厚被子里,取出早上热过的包子。 这包子是和三个汤婆子放在一块,包在厚被子里的。 虽过了一上午,却还是温的。 如此,便省了热饭的麻烦。 两人就这么轮换着,在车厢里吃了午饭。 至于秦朗的午饭,便是装在水囊里的小米粥。 这水囊也跟包子一样,是放在汤婆子旁边的。 吃午饭的间隙,也没耽误赶路。 越往上走,陆青青越发感慨。 真的不要小瞧古人! 修这条官道的人,真的有大智慧。 这一路走上来,除了少数位置有些树枝,大部分地方都很平坦。 半下午时,马车经过一处拐角时,遇到了进山以来的第一辆骡车。 准确来说,是一个车队。 这最后头的骡车,因着拐角处上坡的坡度比较高。 加上地面的雪被压实了,车轮有些打滑。 担心骡车会倒退着掉下去,一群汉子正在推车。 他们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陆青青的马车,又继续往前推车。 人多力量大,在这儿很是适用。 二十来个汉子推着,那骡车很快爬上坡。 陆青青和庄老头看着被压实到打滑的坡道,正琢磨该怎么上去。 就见前边的汉子们又跑了下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说道: “这位老伯,这坡不好上,俺们帮你一块吧!” 庄老头听了,忙应下。 “那就多谢你们了!” 汉子见他应下,指挥着其他汉子,跑到车厢后边推车。 陆青青让庄老头牵着马控制方向,她也跟在后边,卖力往上推。 马车在人力干预下,开始向上移动。 走到那处打滑格外严重的地方时,陆青青都能感觉到车轮滑了下。 好在,推车的人实在多,两侧也有人。 马车有惊无险的上了坡。 庄老头见几人要走,忙叫住他们。 从车厢的包袱里,取了七八个二合面饼子,递给那领头的汉子。 “小友,这回多亏了你们。 这些饼子你们拿着吃,别嫌弃。” 那领头的汉子见着那比成人手掌还大的二合面饼子,连连摆手。 “老伯,现在粮价可贵,俺们可不能收!” 说着,就想带着人回去。 庄老头上前,硬是把东西塞给他们。 那汉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老伯,那俺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要是后边再遇上这种情况,俺们还帮你推车。” 听着这话,庄老头笑呵呵应下。 因着山路狭窄,没法两辆马车并行。 接下来的路,陆青青和庄老头的马车,就跟在了这队人身后。 路上,陆青青也在观察这个队伍。 队伍里总共十二辆骡车。 每辆骡车上,都装着不少东西。 不过,大部分骡车都在角落,给妇人和孩子预备了个歇脚的位置。 是的,这个队伍男女老少都有。 跟陆家村众人逃荒时一样,并没有舍弃老弱。 这在逃荒路上很少见。 马车跟在车队后头,默默往前走着。 山路到底难行,拉车的马儿很容易累。 半个时辰左右,陆青青就换了匹马拉车。 她这边有备用马,前边的骡车却没得换。 速度上,自然太快不了。 一行人一直赶路到天黑,才停下来。 其实,这会山上都是雪,加上月光明亮,近些的景象倒也还能看清。 但还是没有人敢走。 这下了雪可能会打滑的山道,不会有任何一点的容错率。 一步错,便会拖家带口的丢了性命。 前边的车队停下后,开始从车上取干柴点火热饭。 后边不远处的陆青青和庄老头,则还是按照之前的步骤,先搭帐篷。 前头车队的小孩子见到这奇怪东西,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逃荒出来这几日,从没见过这东西。 而没有野营帐篷的人,该怎么在寒冷的大雪天夜宿。 这车队的人,便做了演示。 他们把车厢里不太值钱的大件,搬下来挡在外头。 而车厢里空出来的位置,便是睡觉的地方。 碰上那种人口多的人家,是让年纪小的孩子和老人,睡在车厢里。 剩下的人,则卷着被子睡在车辕上。 若是车辕都睡不下的人家,只能将几个草席子铺在火堆旁。 再在上头铺些软和的干柴,卷着被子缩在里头。 别看挨着火堆,但这么睡一晚,身上还是冷得厉害。 这会,小些的孩子见到帐篷这稀奇东西,喜欢得紧。 跑回去跟家里大人说,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帐篷。 大人看过来时,见到这帐篷外头是油布。 油布里头鼓鼓囊囊的样子,很大可能是缝得棉被。 见了这帐篷,不由得感叹后边两人的大手笔。 谁家的厚被子,不是留着盖在身上。 第755章 有野兽! 这家竟然还舍得把被褥缝起来。 大人们正感慨着,就听孩子在旁边说也想睡帐篷。 那些脾气好些的大人,还好声好气跟自家孩子说。 这东西是棉被做的,家里没有多余的棉被之类的话。 那些性子急的,直接训斥孩子几句,让他们老老实实待着。 若不是族长提前嘱咐过,进山后,不能让孩子大声喊。 要是吵醒山神,会降下雪块埋了他们。 那这会,可能早已经有孩子被揍得哇哇大哭了。 大人们看了几眼,便又扯着孩子回去忙活了。 在这大雪天赶一天山路,所有人都累坏了。 陆青青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见他们又回去忙活看,也不再多看。 将帐篷搭完,庄老头去热饭。 她则拿了个刷子,开始给马清理身上的冰渣。 今儿下午,气温好似又降了些。 她长时间在外边走,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低温,感触不是特别深。 但停车后,在拿掉马身上的蓑衣时,却发现马毛上有不少冰渣子。 这会,陆青青便是拿了个马刷子,在一点点清理它皮毛中的冰渣。 自从秦朗昏迷,小白已经许久没享受过刷毛服务。 这会,享受得半眯着大眼。 旁边的棕色马见状,也往陆青青这儿靠了靠。 等了会,见还是只给小白梳,那大脑袋就蹭了过来。 陆青青无奈,只得又取了个马刷子,一手一个,同时给两匹马儿梳毛。 这马刷子的刷毛比较长,能深入进毛发,清理出里边的灰尘皮屑和冰渣。 小白感觉前腿的咯吱窝处,有些不舒服。 还特意抬了前腿,方便陆青青梳理咯吱窝。 当了一天劳力的马儿,开始享受按摩师的刷毛服务。 刷到后边,耳朵完全耷拉下来,眼睛也半眯着,看着一副轻松到要睡着的姿态。 陆青青将两匹马梳完,胳膊都有些发酸了。 站起身摸了摸马头,取了粮草和水给两匹马儿放上。 想了想,又取了块油布,将原本开着的那面也封了起来。 这时候,庄老头的饭也热好了。 “青丫头,饭好了,快洗个手过来吃吧!” “嗳,就来!” 陆青青应着,拿盆去外边舀了盆雪过来。 庄老头拿舀子舀了两瓢热水进去,雪迅速化开。 陆青青把冻红的手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庄老头等她洗完,也洗了洗手,端着水去外头倒掉。 两人就在这马棚子里,围着火堆把饭吃完。 而后,端着米粥和药去帐篷喂给秦朗。 他们吃惯了没觉得怎么着的饭菜,却把前边队伍的小孩馋哭了。 孩子原本啃着那二合面饼子,吃得香甜。 可饿久了的人,鼻子格外灵敏。 不知怎么,就闻到了菜香味。 那小男孩是家里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平日里娇惯着。 这会,跟他爹娘说完,见他们不应,又跑到爷奶身边撒娇。 可他爷奶就算再疼他,也变不出饭菜来。 那男孩见吃不着,张嘴就想嚎。 可嘴刚张开,就被他爷一把捂住。 他爹则快步上前,大掌就落在了他屁股上。 啪啪啪啪几下打下去,孩子也被吓住了。 看了一圈脸色,见真的没有向着自己的,瘪瘪嘴不敢再出声。 一场教育孩子的大戏,就这么悄默声结束了。 众人吃过饭,便都躺下睡了。 陆青青意念进入空间, 就见白狼崽正趴在饺子肚子上。 那炸毛的小脑袋拱啊拱,似乎在找什么吃的。 饺子银灰色的脸上满是无奈,这小家伙似乎是把它当爸了。 它第一次拱着找奶喝时,它还被吓得跳起来。 可这几日,这小家伙天天这么整,它都有些免疫了。 眼见小家伙脑袋找了半天没找到,开始往下边挪。 这下,饺子不淡定了。 大爪子一扒拉,就给白狼崽翻了个。 小家伙哼哼唧唧,在暖和的肚子上钻来钻去。 陆青青看着一大一小玩,露出一脸姨母笑。 饺子是头小公狼,这捡来的白狼崽是只小母狼。 好吧,她暗暗揣测,这是饺子给自己找的对象。 养成系狼崽,不要太甜。 要知道,狼这种生物,是忠诚践行一夫一妻制的。 这俩小家伙别看现在体型差距大,其实也就差个一年多。 在空间好好养着,两个小家伙说不定能互相陪伴对方整个狼生。 吃了口甜甜的狗粮,陆青青心情不错的开始干活。 她和庄老头定好了,今儿她值前半夜。 趁上半夜值夜的时候,把空间里的牲畜喂一喂。 此外,菜园子里已经成熟的菜,也顺便摘一摘。 全部忙活完时,时间也不过亥时一刻。 将意念从空间收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旁边庄老头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和外边呼啸的风声掺杂到一块。 偶尔,还能听到前头队伍有人发出的咳嗽声。 一夜无梦。 第二日,所有人赶在天亮前便收拾好了。 天色大亮后,众人赶着车又出发了。 路上,还陆续遇上几个挑着竹筐的流民。 那些人见着车队这么多人,早早就停在了路边。 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们,一直到车队走远,才松口气,挑着竹筐继续赶路。 一行人走到近午时,发现一处稍宽敞点的地方。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是头一回遇上能宽到两辆马车并行的路。 看着这车队的人打算停下休息,陆青青想了想,决定直接在这块超过他们。 她和庄老头上前,跟那车队的人说了一声,便再次出发了。 怎料,没走出去几米,就听到后边传出一声尖叫。 陆青青快速回头望去,就见一个年轻汉子满脸慌张地跑回来。 “我去上边坡上撒尿,看到那边有死人。 有人被野兽吃了,吃得就剩个脑袋了!” 这话一出,队伍里不少人都有些慌了神。 族长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汉子,拿着柴刀上前查看。 不多时,便脸色发白的走了回来。 “走,这儿不能停,有大型野兽,快走!” 随着族长话音落下,各家迅速收拾东西。 第756章 夜斗猛虎 前头,庄老头也有些惊慌地看向陆青青。 “青丫头,能啃到就剩个脑袋的,不是狼群,就是大虫! 不行,咱们也得快走!” 陆青青也脸色凝重,这山道可不宽。 要是真遇上大虫,马匹受了惊,掉下山崖就麻烦了。 路上,可是得小心点。 想了想,她把秦朗又往外挪了挪,确保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才拽了拽缰绳,马车再次出发。 只是这一回,他们的马车走在了前头。 雪天路滑,马车走得很是小心。 哪怕两人走在前边,也没比后边的车队快太多。 两方始终一前一后的走着。 整个白天,他们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期间,又遇上过两次陡坡。 后边的汉子跑过来,帮着推了上去。 陆青青也停下,帮着后边的人推车。 就这么行到夜间,众人再次露营歇下。 说实话,要不是夜间行路危险,车队里的人甚至都不想停下歇息。 这一回扎营,陆青青不仅在帐篷和马棚两边拉了白线和铃铛。 还绕远了些,在外圈又拉了一圈绳。 除此之外,值夜的事也不能落下。 这一回,陆青青让庄老头值上半夜,她则挪到了下半夜。 白日里他们看到尸体的地方,离这处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若真是有猛兽,不管是狼还是虎,都能跟过来。 而这些猛兽大都有个习惯,喜欢后半夜出来狩猎。 尤其是老虎,在寅时更为活跃。 这个时间段对应的地支是寅,因此称为‘寅虎’。 像是陆青青之前狩猎的老虎,也是在后半夜抓到的。 这一回,她便有意调整了时间。 睡前,她把手枪、手榴弹、复合弓和大刀,全都放在了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子时,庄老头叫醒陆青青,两人换防。 他躺下后,不过几秒便沉沉睡去。 旁边,陆青青披着被子坐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坐上一段时间,感觉清醒了,才又躺下。 这会时间还早,她一心二用。 将一大半心思放在空间喂养白狼崽和其他牲畜,剩下的心思便放在空间外,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此时,后边不远处的车队里,也有个汉子披着被子坐在火堆旁守夜。 今儿白天发现的尸体,着实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逃荒出来这些日子,他们也见到过人被杀。 但那些尸体,好歹是完整的。 这一回,村里的二蛋发现的那个脑袋上,眼睛还睁着呢。 再加上旁边那一堆零散带血丝的骨头,实在骇人。 这会,值夜的汉子听着山里的风声,总感觉周边哪里就会蹦出只猛兽来。 他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瞄,越看越害怕。 索性,视线落回到火堆上,把手往火堆上方放了放。 感受到热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寅时四刻,陆青青正看着空间里睡觉的白狼崽发呆,莫名心里一紧。 她猛地坐起来,快速穿上棉衣,来到帐篷口。 此时,后方车队火堆旁值守的汉子,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阵风声吹过,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往上拽了拽披着的被子。 抬头一看,就见到不远处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 那种被当成猎物锁定的感觉,让他瞬间汗毛直竖。 嗓子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在不远处呈狩猎姿势慢慢靠近的老虎,见被猎物发现,快速朝着这处奔来。 那庞大的体型,行动起来却格外敏捷。 汉子被吓得往后跌去,腿软得跟面条似得,根本站不起来。 “救命!” 在老虎快速朝他逼近的时候,那汉子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干巴巴的一声救命。 就在救命喊出声的瞬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那老虎在即将扑到猎物的关键时刻,见到这箭矢射来,往左挪了下,扑了个空。 箭矢划破它右肩的皮肉,让它发出愤怒地低吼。 虎口逃生的汉子,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不远处的板车底下躲。 陆青青连续两箭射出,帮这汉子拖延时间。 老虎哪儿肯罢休,在躲过箭矢后,蹿到板车旁。 上前伸出锋利的爪子,往车底掏。 那汉子险些被爪子勾到,吓得慌乱大叫。 这时候,车队众人终于被声音惊醒,慌忙拿着武器跑出来。 见到那老虎时,都吓得往后退。 这年头,不少人活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老虎。 直面比自己体型大这么多的猛兽,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那老虎见这么多人冲出来,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虎啸。 这时候,陆青青也从那边跑了过来。 见着这体型硕大的老虎,连射几箭。 可惜,这会老虎躲在车厢后头。 只有最开始的那支箭,射中了老虎右侧腹部。 剩下的三箭,全都被它躲过。 那老虎见到让自己受伤的箭矢出现,眼里凶光闪过。 “吼!” 一声低沉地虎啸,毫无征兆地出现,震得山林都抖了抖。 山上的雪扑簌簌落下。 这一吼,把陆青青也吓了一跳。 饶是之前听过虎啸,这回再次听见,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而且这吼声太大,这家伙再吼几嗓子,怕是要雪崩。 罢了,枪声比起这虎啸差远了。 电光火石间,老虎从另一侧跑了出来。 它直奔陆青青而来。 陆青青也已经掏出枪,见它扑来,后仰的同时,举枪射击。 连续两枪打出,正中老虎腹部。 第757章 趁它病,要它命! 两枪射出,陆青青也后仰倒在雪地上。 几乎跟她同时落地的,还有那中枪的老虎。 落下时,那结实的虎尾甚至扫到了陆青青脸上。 她不确定老虎还能不能反击,便想着快速拉开距离。 两肘撑地,快速翻身。 同时,双手撑地,往后一推,迅速向后滑去。 这时候,车队里的汉子也反应过来,赶忙上前。 举着柴刀,战战兢兢地立在陆青青身前。 手里的刀对准老虎时,还在发抖。 最后边那个汉子转身,将陆青青扶了起来。 此时,摔到地上的老虎又爬了起来。 它似乎被腹部的伤口激怒,转身朝着众人发出一声怒吼。 一股子带着血腥气的气流,随着虎啸声扑面而来。 站在陆青青身前的众人,腿都开始发抖。 哪知,老虎并没扑过来,反而转身往回跑。 陆青青扒拉开众人,看过去时老虎已经跑出去数米远了。 她看向雪地上那一大片格外明显的血迹,知道这老虎受伤不轻。 趁它病,要它命! 陆青青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举着手枪追了上去。 虽说老虎跑得快些,但肚子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那血滴滴答答溅在雪地上,把它的逃跑路线暴露出来。 追出去几分钟后,她就看到了不远处已经有些踉跄的老虎。 那老虎也发现了跟上来的她,发出一声愤怒地吼叫。 只是,这一回的虎啸没有了之前的霸气。 反倒透露出几分濒死前的绝望。 陆青青也没直接上前,把手枪换回复合弓,对准老虎粗壮的脖颈。 老虎见她换了弓箭,转身朝着陆青青扑来。 只是不等它靠近,连续两箭直直射入它脖颈。 没等靠近,便倒在了地上。 身后,慢慢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青青回头,就见那些汉子拿着柴刀追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老虎倒下不动了,都松了口气。 有人轻声询问:“这老虎死了吗?” 陆青青示意众人再退后些。 在原地等了两分钟左右,见老虎还没动静,腹部更是一点起伏都没有了。 此时,老虎腹部流下的鲜血,已经染湿了一大片雪地。 陆青青这才收起复合弓,取下腰间挂着的长刀,慢慢靠近。 刚靠近些,便一刀插进了老虎脖颈。 见它身子又抽搐了两下,才彻底不动了。 这一回,老虎算是死透了。 车队的汉子见到这一幕,长长吐出口气。 有不少人都腿脚发软,跌坐到地上。 尤其那个值夜的汉子,更是惊恐。 刚才那老虎的爪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划过去的。 要不是穿得厚且衣裳破烂一划就破,他这会可就没命了。 缓了一小会,汉子们帮着把老虎拖了回来。 车队里的族长和妇人们,都焦急地等在原地。 见到众人都平安回来,跑上前查看。 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亲人都没受伤,才放松下来。 车队的族长整理了下衣裳,上前一步朝着陆青青躬身拜下去。 “陈五与陈家村老少爷们,多谢陆少侠的救命之恩!” 他这一拜,身后的汉子和妇人们齐齐跟上。 那些小孩子基本都被妇人抱在怀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慕强的种子种下。 陆青青上前将族长扶起来。 几人简单说了几句,族长便让族人准备刀子和桶,要帮着陆青青把老虎分割了。 要不,这么大的东西谁也搬不动。 陆青青自然应下。 这么大的老虎,要是她自己分割,今晚上都不一定能弄完。 她问过,这车队里没有人会剥皮,便打算自己动手剥皮。 好在,她之前学过杀猪,那次猎虎剥皮时,她也简单学过一些。 再加上和秦朗在空间杀过不少猪啊、鹿啊、兔子啥的,动起手来相对熟练。 这相对娴熟的动作,落在车队其他汉子眼里,就显得更加厉害。 好似,她对这老虎的各个部位都很熟悉似的。 剥完虎皮,庄老头就凑了上来。 老虎浑身上下都有妙用。 像是虎骨、虎鞭、虎胆、虎睛、虎油等等,都可以入药。 庄老头很早之前,就羡慕同仁堂的老大夫有坛虎骨酒。 奈何,他囊中羞涩,这么多年也没喝上过一回。 这一次,可算是遇上了。 在陆青青和一众汉子的忙活下,赶在天亮之前,总算是将老虎分割完。 那些有药用价值的,早早就被庄老头收到箱子里藏了起来。 陆青青看了一圈,最后给这些帮忙的汉子,分了些虎肉。 这东西,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最实在的。 宰杀掉这头老虎后,众人再出发也放心了不少。 尤其,车队众人见到陆青青的武力值,更是牢牢跟在她后头。 再遇上陡坡推车时,更是积极。 对于庄老头送过来的二合面饼子,死活都不肯再收。 进山后的第三日下午,马车终于快出山了。 他们这会已经能看到山外头的景象了。 当然,从高处望下去,还是一片雪白。 但不管怎么说,出了山就不用担心陡峭的山崖和山里的野兽了。 而且,出山后都是平坦的官道,他们的赶路速度也就提起来了。 陆青青在队伍最前头,看着前头的距离,估算了下出山时间。 顺利的话,约莫在天黑前,他们就能出山。 知道能出山后,车队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只是,平日里话最多的庄老头,这会却顾不上说话了。 他正在扒拉医书,发誓要将这头老虎的各个部位,都完美利用起来。 陆青青接过赶车的活,让他在车厢里头专心忙活。 车队又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左右,小白突然发出不安地嘶鸣声。 而后,拉着马车快速往前跑。 说实话,自从上了山道,她就没见小白跑这么快过。 陆青青心里一紧,怕是要出事了。 小白喝了这么久的空间水,已经很通人性。 这会,它的表现明显不对。 陆青青一边努力控制马车的方向,确保马车稳稳向前。 一边观察周边环境。 第758章 雪崩 在注意到两侧的雪山时,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 “可能是雪崩,快走!” 在小白发力快跑的情况下,陆青青只来得及朝后边喊了一声,马车就跑出去了。 身后的车队,在陆青青的马车突然加速时,就感觉不对。 这会听见雪崩两字时,齐齐朝官道两侧的山体看去。 往上望,只能看到皑皑白雪。 族长率先反应过来,一挥鞭子,骡子吃痛加速。 “快,快跟上陆少侠!” 车队众人闻言,也都忙跟上族长的骡车。 车厢里的庄老头,在听到陆青青的喊声时,忙打开车厢门往外看。 见到小白拼命往前跑的模样,也意识到不对。 他把医书往车厢里一扔,扒着车厢门查看两侧山壁的情况。 这时候,其实根本看不到山上有什么动静。 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相信小白。 小白拉着车厢狂奔,速度甚至比正常时候还快不少。 好在,这几处都没有特别拐的弯道。 不用担心速度太快,车厢会带着他们甩出去。 但这种速度在狭窄的山道上狂奔,实在考验车上人的心态。 毕竟,旁边就是深渊,掉下去可能连个全尸都没有。 陆青青还好些,只是肾上腺素飙升。 旁边的庄老头,吓得脸色惨白,又往左边挪了挪。 一手抓紧车厢门,一手抓住车厢里边秦朗的座椅。 小白发力狂奔的情况下,身后的骡车就跟得很吃力了。 不多时,便被落下一大截。 族长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卖力驱赶着骡车往前跑。 他甚至不怎么敢往边上看,只尽量让骡车靠左边行驶。 身后的其他人家,也是一样。 就在众人狂奔出去约莫两刻钟时,身后的山壁处出现咯吱咯吱的压雪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陆青青回头看了眼,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刚才他们跑过的山壁处,大片雪块开始滑落。 这些雪块的滑落,引得雪块上方、两侧的雪层也都开始移动。 伴随着巨大的咯吱声,大面积的雪板开始整体向下滑动。 这些雪块像是瀑布一般,呈V字形向下流动,沿途卷入更多的雪。 而雪块越积越多,高速滑动的雪裹挟着空气,形成了一大片像云一样巨大的雪团。 这些巨大的雪团正以极快地速度,向下滑动。 若只是向下滑动也就罢了,可两侧的雪块也受到影响,雪崩开始朝两侧蔓延。 陆青青也听到身后的声音在靠近。 她顾不上回头看,只一心盯着前边。 快了,快要出去了。 再给她两分钟,他们的马车就能出去了啊! 快,小白,再快些! 陆青青心急如焚! 身后的车队众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拼命驱赶着骡车,试图让它跑得再快些。 其实,这会根本不用他们驱赶,骡子感受到灾难即将降临。 那种求生的本能,让它们发足狂奔。 这种高速下,赶车的人能做的。 只有控制方向,尽量让车靠近左侧山壁。 这时候,不少人家的车斗边缘,不可避免地蹭上山壁。 发出的巨大摩擦声和引发的抖动,吓哭了车斗里的小孩子。 一个孩子的哭声,又引发了数个孩子的哭声。 然而此时,没有人有空去哄孩子。 妇人们一手抓紧了车斗边缘的木头,一手牢牢抓住孩子的胳膊。 相比于雪块,现在众人最先感受到的。 是雪团高速滑落时,产生的那种气流风。 气流中夹杂着微量的雪分子,触碰到皮肤时,冷得人一哆嗦。 很多人抱住孩子,使劲缩着脑袋,不敢往回看一眼。 这回,只能是赌命。 也有胆子大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画面。 巨大的雪团看起来像云团一般轻,却比顽石还坚固。 在飞速朝下滑动的同时,沿途所有的岩石、树木全都被摧毁、覆盖。 庄老头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满脸惊恐。 在这种大自然的绝对力量下,人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他活了五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接近死亡过。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完全做不了任何一点反抗。 甚至,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此时,陆青青赶着的马车已经到山口了。 但她的速度丝毫没敢慢一丝。 这雪崩可不是恐怖游戏,还跟你玩画地为牢,到了山口就不再往外跑了。 大片雪团只有到达坡度较缓的山脚或者谷底时,产生的摩擦力战胜了重力。 速度才会慢慢减少,直至停下来。 因此,这会陆青青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跑。 幸好,出了山口后,官道变宽了许多。 她索性不再控制缰绳,只让小白尽情往前跑。 看着前头官道笔直,她转头往回看了眼。 此时,漫天的雪团最前沿的雪沫子,已经快要逼近车队众人了。 众人感受到那股气流,拼命甩着缰绳往前。 骡子也感受到危机,拼了命的往前跑。 一分钟后,车队众人驶出山口。 他们也像陆青青的马车一般,继续朝前狂奔。 四分钟后,雪团滑落到山口。 最前端的雪团接触到地面,速度开始变慢。 但产生的威力,仍旧不容小觑。 所到之处,不管是顽石还是树木,全部被摧毁、覆盖。 时间就在众人拼命逃跑中,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咯吱声停了,车队众人才回头看去。 雪崩,终于停了! 此时,他们身上不可避免地被砸上了不少雪沫。 但这会没人会在意这个。 众人停下车,安抚住受惊的骡子后,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这哭声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前头的陆青青,也已经停了下来。 她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渣子,上前把车架卸下来,而后一把抱住小白的头。 这回,是这小家伙救了他们的命! 庄老头也擦掉眼泪,过来抱住小白。 小白似乎感受到两人的情感,用头轻轻蹭了蹭两人。 这一场狂奔,几乎耗尽了它的体力。 然而,在蹭过两人后,它四条腿弯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青青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第759章 小冰雹 一番检查后,才知道是脱了力。 她取来一大桶空间水,看着它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又取了饲料过来,给它补充体力。 觉得有些单调,还在里边加了不少精粮,和它爱吃的煮黄豆。 至于后头跟着的棕色马,陆青青也给它分了一碗空间水和大半盆饲料。 这小家伙没拖后腿,能跟在后头成功跑出来,也很不错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趴在雪地上吃东西,担心它们会着凉。 两人取了油布和草席子过来,让他们趴到上边吃。 而后,一人拿了一个马刷子,开始给两匹马儿刷毛。 马儿一边吃东西,一边眯着眼睛。 时不时还抖抖耳朵,舒服得不行。 给马儿梳过一遍,清理掉它们皮毛里的冰碴,天色也有些暗了。 经历了这一遭,两人也没再赶路。 而是直接在路边搭了帐篷,打算晚上在此处休息。 就在他们搭帐篷时,身后车队里的人过来了。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这会车队众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在看到陆青青时,族长领着众人上前,再次朝她道谢。 他们送的谢礼,陆青青一概没收。 最后,还是族长拿了给骡子煮的黄豆送过来。 陆青青看小白喜欢吃,才留下了那一碗黄豆。 就说话的这一会功夫,天慢慢黑了。 车队众人停下,歇了一小会后,才开始做饭。 而陆青青和庄老头也累着了,晚饭简单吃了点便躺下了。 这一夜,照例是两人轮值守夜。 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刚亮,陆青青和庄老头便与车队众人告别,赶着马车重新出发了。 身后,有小孩看到他们离开,指着跑远的马车,着急喊道: “阿爷、爹,陆少侠走了,咱们也快跟上啊! 后边要是再有大老虎,可怎么办?” 孩子爷爷看看疾速离去的马车,摸摸孩子的头,一脸慈爱。 “乖孙,咱不能一直指望人家。 接下来的路,还是要靠咱们自己走。” 小孩子似懂非懂。 旁边的族长听着这话,赞同地点点头。 “老九说得对啊! 好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说着,爬上骡车,挥着鞭子指挥众人继续出发了。 前头,陆青青赶着马车,沿着官道迅速往前。 路上,零星遇到几个零散在赶路的流民。 他们见到陆青青车头挂着的带血大刀,只远远躲开。 接下来的几日,庄老头除了赶车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研究老虎的那身零件。 只是,这会大部分材料都短缺。 像是庄老头想做的虎胆、虎骨和虎鞭酒,都因为没有好酒,而搁置了。 但各个部位都被庄老头做了处理,而后放在了马车后头的箱子里。 打算再遇上城镇,便采购一波物资,把这些东西都做好。 在庄老头研究虎骨的时候,陆青青则拿着地图继续研究。 按照地图来看,他们身后的这道山脉东西绵延。 雪崩之后,怕是数日都不便行路。 不管是大顺军队还是蛮子大军,想要往南,都只能绕路。 如此,倒是给他们拖延了一些时间。 陆青青默默琢磨着路线,看着地图上下一个城池,雁城。 按照距离推算,马车正常赶路,最少还需要六日才能赶到。 期间,会遇上两个村子、一个小型镇子。 后边倒是没再有大型的山脉了。 两日后。 陆青青正在赶车,就听见车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乎是瞬间,她就反应过来。 朝地上一看,果然是指甲盖大小的小冰雹。 庄老头也听到动静,忙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一见又开始下冰雹,忙回到车厢,很快抱着几床厚实的褥子出来。 这会,陆青青已经停下车,去给后边跟着的马儿架防砸架了。 这是庄老头自己做的,用两块厚木板和四根棍子。 做成的类似电动车防晒棚那样的木板棚,专门用来防冰雹。 只是,从做好到现在,倒是第一次用上。 快速固定好后,陆青青和庄老头一块,爬上车厢,将被褥铺上。 其实,车厢顶上有用来挡冰雹的木板、油布和草席子。 只是,加个被褥缓冲,总归更好些。 两人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忙活完回到车厢。 这会,冰雹也不过樱桃大小。 陆青青见冰雹伤害不大,索性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听着小冰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两人没有了之前的恐慌。 在走出去一小段路后,见到一片能躲避的树林。 陆青青赶着马车下了官道,朝着那树林赶去。 这片树林,在降温前还长着繁茂的树叶。 突然的降温和降雪,使得这片树林的枝叶上披上了厚厚一层雪衣。 这会,冰雹砸到被雪包裹着的树叶树枝上,上头的雪块连带枝叶不时落下。 马车进到树林,车顶被冰雹砸到的声音才慢慢消失。 庄老头重新戴上帽子,又在脑袋上顶了个木板凳才跳下车。 见后头跟着的马儿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他刚打算牵着马儿回前头遮雨棚,就见树林里侧好似有人。 又瞅了两眼,确认真的有人。 他没声张,快速牵着马回到前头,把事告诉了陆青青。 陆青青给小白梳掉身上被溅上的冰碴子。 取过那小板凳顶在头上,伸头朝外头看了眼。 果然见到树林最里侧,贴着树蹲着些人。 只是,那些人大多躲在树后,看不清具体情况。 这会,那边的人也在朝这头张望。 陆青青把复合弓拿出来,放在手边。 若是这些人没有恶意,等冰雹停了,就桥归桥路归路。 可若是他们敢动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庄老头见状,有样学样取出了大刀,放在腿边。 外头,冰雹越下越大,越下越密。 上方的树木经不住这密集地冰雹袭击,已经出现被砸出不少洞。 冰雹顺着空隙落下来,砸到车厢顶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第760章 你心眼太多,留不得! 庄老头有些担心地看向车顶,好在经过加固的车顶很给力。 哪怕中间被砸上个大冰雹,也只是发出一声巨响,车顶的木头并没有断裂。 两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好一会,冰雹才慢慢停下来。 一直到彻底没了动静,陆青青顶着板凳探头朝外看了眼。 这一眼,就发现树林里头有不少人正朝这边靠近。 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 那些人见她看过来,忙出声喊道: “前边的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实在是走了这些日子,都找不到吃的。 我们有钱,能不能跟你买点吃食。 不管是菜干,还是麦麸,都行,价格你看着开。” 说话的功夫,步伐越来越快。 庄老头听到他们的话,犹豫了下。 他们马车上,倒是买了不少粮食。 而且,看地图,再有两三日就要到燕城了。 要是低买高卖,挣一波差价,也成。 他刚想问问陆青青的意见,一转头就见陆青青已经取了复合弓。 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随着一声箭鸣,箭矢直直射进最前头那人脚下。 与此同时,陆青青冷硬的声音响起。 “站住!谁再往前走一步,这箭对准的就是他脑袋了!” 那些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齐齐停下脚步。 慌乱了一瞬后,齐齐看向最前头的汉子。 那汉子倒是胆大,停下后笑着看向陆青青。 “原来是个姑娘啊,刚才是我误会了。 姑娘、老伯,我们没有恶意,实在是饿狠了。 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看你们都有两匹马,想来粮食肯定是不缺的。 哪怕卖我们些马粮,也是好的。” 庄老头看着他们瘦到凹陷的脸,再看看他们破到露出乌黑棉花的袄子。 一时间,也有些同情。 尤其,队伍前头还有个身材矮小的孩子。 那领头的汉子也注意到他看向那矮个子的眼神,指着矮个子道: “你们就算不可怜我们,也可怜可怜孩子吧! 这才六七岁的娃娃,再不吃点东西,就真要饿死了。” 那领头的汉子说着,取下背着的包袱。 在里头摸索一番,取出个十两的银锭子。 “这是银钱,只要你们给我半袋子吃食,这个银锭子就是你们的了!” 庄老头看见银锭子,眼睛都瞪大了。 “青丫头,要不咱们稍微卖他一点?” 陆青青不为所动。 她的视线在那个矮个子身上徘徊了一小会,终于知道哪儿不对了。 那双眼睛,哪儿是小孩的眼睛啊! 眼眸里浑浊不堪,透着股子算计。 她的视线移开,挪到那银锭子上,一副有些心动的模样。 “既如此,那就卖给你们半袋子粗粮。 只是,你们可不能再往前了。 等我们拿了粮食,过去跟你们换!” 那领头的见她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放心,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陆青青见状,朝旁边的庄老头道: “你上车厢里,取半袋子粗粮出来。” 话音刚落,又低声补了句。 “去把棕马牵出来,不要栓绳,等会我骑。 套上车后,你不用管我,抓紧赶着车走。” 庄老头刚打算往车厢上爬,听到这话,原本轻松的神色一下子僵住。 难道,对面的那群人有问题? 对于陆青青的本能信任,让他一句话没有多问,快速去了前头。 借着车厢阻挡视线,把棕马牵到前头,快速把车架套上。 在庄老头操作的时候,陆青青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 “大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那领头的以为庄老头去取粮食了,这会正盘算着。 等会换粮食的时候,要怎么抓住他。 乍然听到问话,下意识道: “我们是北边祈望山...山脚下村子里的村民。 这不是闹灾嘛,再加上北边有官兵过来抓丁打仗,这才跑出来的!” 陆青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时不时瞥一眼庄老头的进度。 等庄老头将马车套好,示意她上车走时。 她才跟对面那些流民说道: “咋这么慢呢,我去看看。” 说着,朝后走了几步,来到棕马旁边。 她看向庄老头,低声道: “走!” 这话说完,庄老头缰绳一甩,小白拉着马车跑了出去。 陆青青也拽下马身上的棚子,翻身上马,跟在马车后头冲了出去。 这会,后头的人终于发现不对,那领头的汉子骂道: “靠,险些被这小娘皮给骗了! 幸亏老子早有防备! 走,弟兄们追上去!” 说着,快步追了上去。 另一边,陆青青和庄老头已经跑出去十几米。 可走到上官道的那条小路时,才发现那路被挡住了。 这会,那儿正有十几个汉子提着柴刀等在那儿。 见着他们的马车,冷笑道: “还是大当家神机妙算,早早安排咱们埋伏在这。” 旁边的土匪也一脸狞笑。 “可不嘛,拿下这辆马车,咱们就能吃上几天饱饭了!” 话语里的意思,俨然已经将陆青青两人当做囊中之物了。 庄老头没想到这儿也被拦住,慌乱地看向陆青青。 “青丫头,这可咋办?” 陆青青转头一看,树林里那些土匪也渐渐追上来了。 那大当家跑过来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小娘皮,敢耍老子。 本来,还打算让你给爷们暖被窝的。 如今看来,你心眼子太多,留不得!” 陆青青本来不想浪费箭矢弹药的,但这会也不得不用了。 她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两个手榴弹扔过去。 手榴弹在土匪群里爆炸,炸翻了前头的那群人。 除开前头被炸断肢体死掉的,还有不少被炸伤的。 这会,疼痛蔓延开来。 惨叫声在人群中响起。 大当家被手榴弹伤到了胳膊,这会正捂着流血的右手臂哀嚎。 而身后拦路的那十几个土匪,见到这爆炸威力。 原本往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停下。 在他们被炸懵了时,陆青青朝庄老头道: “快,往右调头,先往小路跑!” 庄老头听话地拽着缰绳调头。 陆青青也驱马跟在马车后头。 这时候,那大当家反应过来,捂着手臂满脸愤恨道: “兄弟们,她再厉害,也就是两个人。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她嘛!” 第761章 庄老头的自我怀疑 大当家见手下弟兄迟疑,鼓劲道: “她手里的火药,肯定不宽裕。 要是多的话,一开始不就炸咱们了。 哪儿还会憋到刚刚才动手,你们说是不是。 再说,这俩人能用上两匹马,绝对是个肥羊。 等抓住他们,马车里的东西,咱们三七分。 这回,你们七,我跟二当家的三,咋样? 就这一单,就够你们以后养老了!” 不少人听到这,也开始心动了。 旁边的侏儒二当家见状,忙接话道: “那俩人不光有粮有钱,还弄死咱们不少兄弟。 咱们入绺子的时候,可都是发过誓的。 不报此仇,以后去了地下,怎么好意思见死去的弟兄! 而且,我看那小娘皮,皮子嫩乎得很。 大伙也都憋久了,这回,谁先抓住了,就让谁先享用!” 这话一出,不少土匪眼睛都亮了。 自从他们从山上逃出来,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 这小娘皮虽瘦了点,可看脸和皮肤还是年轻的。 一群色令智昏的家伙,就这么提着刀又追了上来。 陆青青跟在马车后头,一边跑,一边回头射箭。 每一箭射出,几乎都会有土匪受伤。 那大当家见状,气得直骂娘。 可他亲身领教过那东西爆炸的威力,再气也不敢冲到前头,一直躲在人群中央。 看着前边陆青青一边骑马,一边朝他们射箭。 有时候距离远了,还停下等他们。 这在大当家看来,就是在侮辱他,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素来睚眦必报,当年就是因为人家在背后说了他的坏话。 他自觉丢了面子,就连夜去杀了那人一家六口,反上山去。 后来,更是凭借心狠手辣,取代原来的大当家,成为了匪帮新的掌权人。 这会,他发誓一定要杀了前头的女人,抢到她的马车。 他在人群中喊着,给众人鼓劲往前冲。 陆青青见这群人跟鬣狗一般,一直追着自己,也很是高兴。 就这几十个人,再往前跑几十米,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几颗手榴弹解决。 不是手榴弹没了,而是这些家伙还不值当浪费手榴弹。 她手里的手榴弹数量,到底比箭矢少。 不到关键时候,她尽量不用,能省一颗是一颗。 五分钟后,队伍就只剩下二十来号人了。 这些土匪彻底被杀怕了。 不管大当家和二当家怎么威逼利诱,他们都不肯再上前。 陆青青见他们没再追,也停在前方等着他们。 大当家刚才充血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看着前方的陆青青,他恨恨一咬牙。 “撤!” 陆青青毁了他这十年的心血,其实他这会恨不得生啃了她。 可他也知道,这会再追也只是徒添伤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几乎是在‘撤’字喊出来的瞬间,剩下的二十来个土匪,迅速转身往回跑。 陆青青正坐在马上等着,就见他们齐刷刷调头往回跑。 这哪儿行啊!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杀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跑了哪儿行! 她跟庄老头说了声,便驱马追了过去。 那群土匪是真没想到,她居然追过来了。 在愣怔过后,加速朝着旁边的林子躲去。 陆青青见一群人作鸟兽散,也不乱追。 而是盯准了刚才一直指挥的大当家。 她骑着马,就跟在大当家屁股后头。 他往哪儿跑,她就往哪儿追。 一边追,一边举弓射向他身边的人。 其余土匪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避开大当家。 几分钟之后,大当家身边只剩了那个矮个像小孩的二当家。 在陆青青又一次举弓射箭时,大当家把二当家提起来,挡在了他身前。 随着箭矢入肉的闷响,二当家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过去。 “哥,你拿我挡箭?” 大当家满脸痛苦,却根本没敢停留。 把嘴角冒血的弟弟往旁边一扔,撒腿就跑。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跑,只为了争取多活一会的时间。 期间,还有土匪想往庄老头在的那条小路跑。 被陆青青发现后,一箭射穿心口。 追出去一会后,见清理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再猫捉老鼠一般。 举弓瞄准,直接一箭射进那大当家脖颈! 这时候,少数几个还活着的土匪,早就不知道跑到那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了。 陆青青也懒得再找他们,找回庄老头后,去了他们一开始藏身的地方。 最里头藏着几辆手推车,上边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庄老头挨个车子扒拉了一番,倒是在里边找到了不少贵重东西。 这帮土匪之前应该是劫掠过不止一波人,车上的东西品类太多太杂。 像是价值极高的祥云锦,某大家的珍藏典籍,一大捆鞣制好的皮毛等等。 庄老头甚至还在里边,找到了不少女子梳妆用的头油和金银饰品。 他挑拣着里边有价值的东西,打包放进了车厢后头的箱子里。 陆青青则一边回收箭矢,一边搜尸。 当然,过程中免不了先补刀。 有那种装死想偷袭的,还不等反抗,脖子上先挨了一刀。 而躲在尸体下边的,见她补刀,爬起来就想跑。 不出意外,再次被一箭射穿。 对于这些土匪,陆青青杀起来丝毫没有愧疚感。 一边补刀,一边搜尸。 意外地竟搜到了不少东西。 几乎每个土匪的身上或者包袱里,都藏着些金银铜板。 这些银钱,应该是他们每次劫杀过后分到的。 搜到一半,陆青青装金银饰品的包袱,就快装满了。 她嫌提着太麻烦,就放在了车厢旁。 庄老头看着里头金光闪闪的值钱货,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啊! 这些东西,哪怕有一半,也足够去城里买个大宅子,再置办上几间铺子。 以后,可就是妥妥地人生赢家了啊! 还开什么药馆,直接把铺子往外一租。 每月收的租子,就够他花的了。 庄老头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 陆青青看着他一脸傻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庄老头这才回过神来。 看看包袱里的金银珠宝,再想想自己那几十两银子的寒酸家当。 忍不住开始怀疑。 他爹当时让他学医,是不是错的? 若是当年他去武馆学武,这会是不是也跟青青丫头一样,银钱大把往怀里收。 活了五十年的庄老头,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选择产生了怀疑。 第762章 那啥眼看人低 另一边,陆青青已经开始搜大当家的尸体了。 这人身上背着个大大的包袱,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等提起来,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包袱里的东西,最少得有二十来斤。 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跑,怪不得他落在后边呢! 打开一看,里边除了七八个金锭外,还有些银锭、玉石、玉佩之类的物件。 总而言之,这里边的东西,几乎都是值钱的。 甚至说,他自己包袱里的值钱物件,比二三十个土匪加起来的还多。 搜完包袱,又把他身上破旧的棉袄脱下来,打算搜搜身上。 谁知道,这破棉袄里头,竟然还穿了件貂皮大衣。 怪不得,她觉得这大当家上半身好像格外壮些。 把这貂皮大衣脱下来,一通翻找,里边竟然藏了一大捧金瓜子。 这东西,素来是富贵人家用来赏人的。 平常人家,哪儿会有这东西。 估摸着,这大当家是劫杀了哪家的官员富户。 不行,等会她得再去庄老头打包的东西里头看看。 万一有什么信物,别不知道漏了出去。 到时候,惹麻烦就不好了。 把大当家从头搜到脚,除了那一捧金瓜子外。 还找到了两个金戒指,四个银镯子,以及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 只能说,这家伙是真能藏。 但不巧了,他遇上的正好是专注搜尸三十年(实际三年不到)。 秉承只有你藏不到,没有我搜不到的搜尸大佬,陆青青是也。 她从鞋子侧面的棉花里,露出最后一枚金耳环,满意地拍拍手。 完工! 紧接着,视线便挪到了二当家的尸体上。 这二当家,就是最开始看到的那个小孩。 拽开挡脸的围巾子,看到那张又显小又显老的脸。 因着是被亲哥哥拉来挡箭,死前他的表情震惊又愤怒。 这两种表情在这张脸上,更加违和。 陆青青也不再多看,开始翻找。 很快,从头发丝里找出条金项链。 又在破棉衣里头,看到件剪过的貂皮上衣。 搜到现在,土匪里就这俩穿了貂皮衣。 剩下的土匪,好些的,里边套着件兔皮或者狗皮大衣。 不好的,就真的只穿着那件破到漏棉花的袄子。 陆青青拽着那貂皮大衣看了看,暗道一声可惜。 这貂皮大衣原本卖相不错,被这么裁剪过后,就没啥用了。 她伸手在衣裳里摸索一番,不出意外,找到了一捧金瓜子。 数量上,虽比大当家少些。 但就这一捧,就够普通人家用大半辈子了。 随手将那捧金瓜子倒在包袱里,继续翻找。 陆续在里边找到了女人用的金耳钉、银坠子、金戒指、银镯子等物品。 说起来,这二当家藏得,倒都是些女子常用的。 不过,她刚才搜尸的时候,确定这二当家是个男的。 罢了,反正人也死了。 不管他生前是爱女人,还是爱扮女人,都不重要了。 陆青青搜完时,提着两包袱金银珠宝,外加背上一大筐用过的箭矢。 这些箭矢,大都是还能二次利用的。 庄老头看她瘦巴巴一个人儿,背着这么多东西,忙过来接。 等提到那两个包袱时,刚劝好自己继续干大夫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陆青青看得好笑,指着这些包袱,让他随便选一个。 庄老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食指指着自己。 “给我一包袱?” 见陆青青点头,他先是狂喜,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哪儿好,人都是你杀的。 我就是在前头跑来着,算了吧。” 陆青青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顺着他的话茬道: “你不要?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要了!青青丫头,我就是客气客气,你咋听不出来呢!” 庄老头眼见到手的钱要飞走,立刻改口。 陆青青暗暗好笑,这小老头一把年纪了,偏偏跟个顽童似得。 其实,这三个包袱的金银,她本就打算分他一份。 被这么多土匪提刀追杀,这小老头能驾马带着秦朗逃跑,就已经很有胆气了。 这东西是他该得的。 庄老头见到那一包袱金银珠宝,连他最爱的虎骨都不看了。 再出发时,就坐在车厢里,看着那一大包袱金银珠宝傻乐。 听着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的‘嘿嘿’傻笑声,陆青青渐渐开始习惯。 几日后,马车顺利赶到雁城。 这雁城似乎并没怎么受北方战乱影响,进出城的人不少。 陆青青和庄老头在城门外观察了大半个时辰,才赶着马车过去。 交过银钱顺利进城后,两人直奔客栈。 这些日子,天越发冷了,在野外睡觉,实在冻得慌。 这会虽还不到傍晚,但两人一致决定,在城里睡一晚。 毕竟,能舒服一天是一天啊! 选了家生意还算不错的客栈。 进去后,庄老头主动提出,这一回的房费他来付。 素日里将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庄老头,能主动开口付钱,也是把陆青青惊到了。 看着小老头豪气地定了两间上房,又要了热水和饭菜后,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只能说,之前是她那啥眼看人低了。 这小老头有钱之后,还是挺大气的。 她再也不偷偷骂他‘万年老抠’了! 陆青青背着秦朗回了房间,身后庄老头提了好几个包袱。 这些包袱,自然都是值钱的金银。 在后院时,小二还想帮忙提,被庄老头严肃拒绝。 废话,这可是他全副身家,哪儿敢假手于人。 进到房间后,庄老头趁着这会屋里暖和、光线又好,就打算多给秦朗扎次针。 他这几日人逢喜事精神爽,脑海里蹦出个新法子。 陆青青本来没当回事。 哪知道,这银针扎下去没多久,秦朗的手指竟然动了! 第763章 挡路风波 庄老头注意到这一点,兴奋地嗓子都破音了。 “青丫头,快来看,小朗手动了!” 陆青青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两步蹿到床前。 她死死盯着秦朗的脸,期待着他能睁开眼。 可等了好一会,床上的少年还是双眼紧闭。 庄老头也有些着急,不知是劝陆青青还是劝自己,嘟囔道: “没事没事,肯定是我扎的不够深。 等我再来扎一遍! 再来扎一遍,肯定就醒了!” 庄老头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干净利索。 快速将秦朗身上的银针拔掉后,按照之前的穴位顺序,重新扎针。 此时,现代的秦朗看着青青发病后痛苦地呻吟,正心急如焚。 哪知道,身上的穴位疼痛突然增加。 他感觉灵魂好似在被拉扯,想把他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但他不能走,这会青青还在生病。 她是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没有人陪着她。 看着病床上痛到发抖的青青,秦朗舍不得离开。 他不想丢下她一个人。 因此,在那股撕扯力出现时,他奋力抵抗。 也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在连续几次魂魄被拉扯后,那股子力量消失了。 他依然留在青青身边。 另一边,青青和庄老头尝试了许久,都没见人醒过来。 两人都很是失落。 最后,还是庄老头开口安慰道: “青青丫头,小朗有反应了是好事,说明这法子管用。 接下来,咱们一天施针两次,多刺激刺激,说不定就好了。” 陆青青看着小老头在这大冷天累出一头汗,点点头应下。 忙活了这许久,桌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 两人洗了洗手,简单吃了点。 陆青青嘱咐了两句,便驾车出门采购了。 今儿这一趟,除了采购日常吃食外。 还有个任务,就是要处理掉土匪们劫掠的那些物件。 他们马车车厢就那么大,装日常用的东西,就已经差不多了。 为了装劫掠的那些东西,除了车厢里,车厢后头的位置,甚至连车厢顶也放了东西。 带上这么多东西,马车实在是超负荷。 处理,也是目前比较急的一件事。 当然,怎么处理,也是这会驾车出来的陆青青说了算。 那些东西里,大部分能用到的,便直接收到空间。 而后,取了差不多价值的银锭出来。 那些实在没什么用的,她打算找个杂货铺问问,看看收不收。 陆青青驾车走在街上,能明显感觉到雁城与其他城池的不同。 这边更像是战乱前的城池。 不仅街上的铺子都开门迎客,甚至街边都有摆摊的人。 摊主见她驾车路过,热情地迎上前,介绍着自家产品。 她不自觉放松了些。 看着街边有个卖厚蓑衣的,她停下车。 那摆摊的老汉原本缩在摊子后头,见她停下,忙揣着手站起来。 “客官,您看看我这蓑衣,编的可厚实了。 赶路的时候披上,不仅防雪,还能防风御寒呢!” 老汉说着,扯开蓑衣里侧,能看到整个蓑衣做得确实厚实。 陆青青披上身试了试,很是满意。 想着后边还不知道要走多久,直接将摊子上的蓑衣都包圆了。 老汉没想到,摊子上的十几件蓑衣都卖出去了。 收到钱后,帮着把蓑衣搬上车,高兴地一直道谢。 陆青青看他旁边还有些棕树皮,便指指身后的小白,询问道: “老伯,这雪天赶路,马儿跟着受罪,你能做出马儿能穿的蓑衣吗? 能行的话, 我要两件。” 老汉看了看小白,打量一番后应下。 “能行,只是编织需要时间。 正儿八经编织一件蓑衣,怎么也得六七个时辰。 我跟家中两个儿子一块动手,做两件蓑衣,最快也得五六个时辰。 您能等得及的话,老汉编好了给您送过去。” 陆青青应下后,交了两件蓑衣的定金,约定好送到来福客栈。 那老汉上前给马儿量了下尺寸,记好数后开始收拾摊子上的棕树皮,打算收完就抓紧回家。 这边,陆青青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见到路边有处热腾腾的馄饨铺子时,便想着过去买上几碗馄饨。 哪知,马车刚要调头,就听后边传来驱赶声。 “让开让开,哪儿来的不长眼的,敢挡我们萧少爷的马车!” 陆青青回头,就见一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 那马车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奔着她的马车径直冲来。 车轮压过地上积雪,两边的摊贩忙拿东西遮挡。 陆青青看得皱眉,却也不想惹事,拽着缰绳赶着小白往边上走。 那车夫却因为之前没减速,行到近前时,马车险些撞上陆青青的车厢屁股。 一个险险地躲避,那豪华马车的车厢里,传来一声喝骂。 “磕死小爷了,王五,你想死啊!” 那被称作王五的车夫,缓缓停下车,小心地解释道: “少爷,小的知道您急着去揽芳阁,速度是快了些。 但刚才着急拐弯,是因为那马车挡了路。 小的躲闪不及,这才磕了您。” 王五一番话,使得萧少爷变了脸。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挡小爷的路!” 他出了车厢,朝后头望去。 见到陆青青和那架不起眼的马车时,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就是你小子,挡了小爷的路?” 陆青青看着身着锦缎斗篷的高傲少年,知道他怕是非富即贵。 也不想招惹他,便主动解释了下刚才的缘故。 那王五生怕主子真把事怪到自己头上,开始往陆青青身上攀扯。 陆青青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又解释了一遍刚才的情况,便想告辞离开。 王五忙上前,把她拦住。 “少爷,您看您额头都撞红了,可不能轻易把他放走。 这事,怎么也得报给县衙,让二老爷好好断一断案。” 第764章 揽芳阁 哪知道,这萧少爷却没再纠结刚才撞车的事,笑着道: “小子,爷也不抓你进公堂了。 这样,爷看你这匹马不错。 爷跟你换匹马,你把这马儿给爷。 爷这匹马归你,咋样?” 陆青青听到他想要小白,心里一紧。 “这位少爷,我这匹马是长辈给的。 如今家中长辈逝世,实在不便转出。 还望您见谅。” 那萧少爷听到她不想给,脸上的笑就没了。 王五见状,厉声喝骂道: “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打听打听。 我们萧少爷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这马要是不给,哼哼!” 这时候,旁边摆摊的摊主生怕惹祸上身,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陆青青看看周边人对他的惧怕,也知道这萧少爷在雁城怕是没什么好名声。 想了想,她笑着道: “既然萧少爷想要,那这马就给您了。 只是,我这车厢还需要马拉车,您看?” 萧少爷见她答应,不在意的一摆手。 “王五,去把咱车上的马换给他。” 王五见少爷真的消气了,也松了口气。 少爷自小金贵,要是被夫人知道,自己驾车磕到了少爷。 别说这差事得丢,怕是他少不了也得挨顿板子。 这会见少爷不追究了,自然也不会再揪着不放,忙上前卸车架。 不多时,两辆马车便换了回来。 萧少爷摸了摸小白的头,被它躲开也不在意。 看着小白,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小就骑马,各种好马见了不知道多少。 可这么有灵性的,实在不多见。 好好养一养,以后定是匹名驹。 过些日子的骑术课,定能在同窗面前长脸! 王五等萧少爷进了车厢,才爬上车辕。 他一扬缰绳,想驱使小白往前。 哪知道,小白却一直回头往后看。 王五见状,扬起鞭子就打。 小白吃痛,却还是回头看着陆青青。 陆青青看得心疼,朝它挥挥手。 “走吧,走!” 小白的大眼睛里,都是落寞。 在王五的第二鞭子落下来时,朝前跑了起来。 陆青青看着马车离开,快速跳上车厢。 这时候,那蓑衣摊子的老汉从角落出来,低声劝道: “客官,老汉我多一句嘴。 那萧少爷是咱们雁城萧家的小少爷,家里有权有势,咱们可得罪不起。 你可别为了匹马,招惹上他。” 陆青青朝老汉笑笑。 “老伯,你放心,那马我都给他了,怎么会再招惹他呢。 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一甩缰绳,马车朝前疾驰而去。 那老汉看看,叹口气。 这小相公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追上去怕是又要惹麻烦。 那萧家也不是好惹的! 罢了,罢了,都是命! 一刻钟后,陆青青跟着那马车来到揽芳阁。 看着那萧少爷下了车,直奔楼里而去。 王五则将马车交给了揽芳阁的龟公,快步跟着少爷进去了。 确定小白是进了揽芳阁的后院之后,陆青青驱车来到一条隐蔽的死胡同。 回头看看,见没人路过,直接将车马全收进空间。 而后,直奔揽芳阁后院而去。 过去时,后门紧闭。 她左右看看,趁无人时,翻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有个龟公正背对着她给马儿添草料。 陆青青左右看看,快步走过去,一手刀劈晕了这人。 快速将人拖到马厩里,扒下他身上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取了绳子将人捆了个结实。 想了想,又拿块布给他堵了嘴。 将人往马厩里的杂草堆里推了推,确保从外头看不出异样了, 才往前院走去。 不等进到前院,那嘈杂声就传了过来。 陆青青半低着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刚进前院,就见不少跟她穿着一样衣服的龟公正忙活着。 正打量时,旁边灶房有个厨娘站在门口招呼道: “你,就是那个瘦子,快过来,把这菜送到三楼如意姑娘的屋子。” 陆青青上前接过,就听那厨娘叮嘱道: “你可得端稳了,今儿如意姑娘屋里的,可是贵客。 要是洒出来了,你可得不了好。” 陆青青低着头应下,提着饭盒往前走。 进了楼里,快速扫了遍周围环境。 这揽芳阁里装潢富贵,大厅里便有不少客人在听曲。 没在其中看到那萧少爷,她便直接往二楼走去。 上到二楼,围着走廊走了一圈,没见到那王五。 她又提着食盒往三楼去。 一上三楼,就见到三楼尽头的桌子上,那王五正跟两个汉子在说话。 陆青青低了低头,朝着那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听旁边屋子里的动静。 在走到一间屋子时,听到里边传来少儿不宜的叫声。 在那女子的叫声中,掺杂着男子痛快地喝骂声。 这男子的声音,正是刚才见过的萧少爷。 陆青青朝前头王五那儿瞄了一眼,快速推门进了屋。 屋里,萧少爷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进了人。 第765章 逃出雁城 如意被打得四处躲藏。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手里长刀闪现。 两步上前,一刀插进萧少爷心脏。 他脸上的神情从兴奋变得痛苦,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很快,血液淌到地毯上,浸湿了一大片。 床上的如意正闭眼,等待那带刺的鞭子落下,却迟迟没感受到疼痛。 睁开眼时,就见一龟公打扮的人蹲在萧公子身边。 等看清地上的血迹时,她惊恐地瞪圆了眼,却愣是没发出声音。 陆青青检查完那萧公子的脉搏,确定没心跳后,才站起身。 就见床上的小姑娘身上遍布伤痕,看年纪也不过是十来岁的模样。 手里带血的长刀划过,砍断束缚她手脚的绳子。 如意被解开束缚后,噗通一下跪在陆青青面前。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您杀了这畜生,给我姐姐报了仇,以后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陆青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粗着嗓子道: “不必如此! 我杀了这人,等萧家知道,怕是要追查。 你若是有门路,还是采买些东西,早些出城为好。” 说完,转身准备出门。 如意见她要走,忙下床到旁边的柜子里取了个匣子出来。 “少侠,这匣子里是我的一些首饰,还望您收下。” 陆青青刚想拒绝,就听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她朝如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步来到门后。 门外,王五一直没听到喊叫声,暗暗皱眉。 自家公子的喜好,他是知道的。 哪次不得折腾出大动静啊! 这回,咋这么安静。 但他也不敢贸然敲门打搅。 想了想,他决定在门口等一会。 屋里,陆青青见他守在门口不动,回头朝如意招招手。 一番比划后,如意会意地点点头。 她拽了拽身上松散的纱衣,步履匆匆来到门口。 打开门,焦急地朝王五道: “萧公子醉倒了,你快来帮我扶一把。” 那王五看着如意半透的纱衣上点点血迹,眼珠子都黏在上头了。 这会哪儿还想到防备,乖乖跟着如意进了门。 一进屋,门后的陆青青便一刀背打晕了他。 如意看着王五倒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王五也是害她姐姐的凶手,如今竟这么轻易倒在了自己面前。 她的手慢慢摸上头上的簪子,蹲下身后,举起簪子狠狠插进了王五脖颈。 霎时间,鲜血顺着簪口涌了出来。 她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鲜血,拔出簪子,又狠狠插进去。 那王五连挣扎都没有,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陆青青没想到这看着柔弱的小姑娘这么猛,后退几步免得血液溅到身上。 看着有些疯魔的如意,只提醒了句尽快离开,便出了门。 屋里,如意看着地上死透了的王五。 转身看向那边没了气息的萧公子,大大的杏眼里全是恨意。 她踉跄着扑过去,扬起手上的簪子,狠狠刺在萧公子身上。 一下、两下...... 不知刺了多少次,萧公子脸上身上已经没了块好皮,这才停下。 恍惚间,她想到陆青青刚才说的。 对,姐姐拼了命也要保住她,就是让她活下去的。 她得活! 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她起身费力地把萧公子的尸体拖到床底下。 看看地毯上的血迹,又把地毯也折了起来,塞到床底。 而后,依葫芦画瓢的把王五那边处理干净。 全部忙活完,拿身上的纱衣擦了擦脸上手上的血迹。 来到门帘后边的浴桶处,快速洗干净手脸。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身男装后,把首饰匣子里的东西都带上,匆忙出了门。 另一边,陆青青出了房门后,直奔后院。 后院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那被打晕的龟公,这会还昏迷着。 马厩里,小白看见她过来,兴奋地摇头晃脑。 陆青青好笑地摸摸它的脑袋,将马收进空间后,翻墙出了揽芳阁。 回到那处死胡同后,放出马车。 在车厢里换回原来的衣裳,赶着马车回了客栈。 路上,她将那些用不上的物资,直接收进了空间。 又简单取了些东西,放在车厢里。 回到客栈,她匆忙上去喊了刚洗完澡的庄老头。 把事情简单说了下,便背着秦朗准备走。 这厢,见惯了死人的庄老头,早就没了最开始的惊慌。 他迅速接受了青青杀人的事实,并麻溜地把自己的贴身物品收拾好。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客栈,朝着南城门赶去。 路上,见到那巡逻的士兵,庄老头脸色都有些发白。 陆青青见士兵还没看过来,一把将人塞回了车厢。 不多时,便赶到了南城门。 正排队出城,就见身后又有人赶着马车过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如意。 只不过,这会的如意乔装成男子装扮。 不仅露出来的部位涂得黑黄,身上的厚棉袄也鼓鼓囊囊。 她认出陆青青,微不可察地朝她点点头。 陆青青跟她眼神对视了下,便转回头来。 庄老头看出异常,却顾虑前边的官差,忍住没开口问。 很快,便排到了他们。 那士兵接过户籍和路引看了看,挥挥手让他们出城。 陆青青赶着马车出城门后,回头看了眼。 就见如意也赶着马车出来了。 她加快速度来到陆青青身边,朝着她灿烂一笑。 “少侠,刚才事态紧急,没来得及正经道谢。 我本名孙月,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您若不嫌弃,后边的路上,我给您洗衣做饭可好?” 陆青青有些懵,这小姑娘啥意思? 旁边,庄老头的视线在陆青青和孙月身上来回徘徊了几次。 他挠挠头,也没搞明白状况。 陆青青看着过分热情地孙月,拒绝道: “孙姑娘,我们着急赶路,就先走了。 至于刚才的事,不过顺手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一扬缰绳,马车快速离去。 身后,孙月看着跑远了的马车,神情有些失落。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驾车追了上去。 大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青青在一条小路停下,开始扎营。 旁边不远处,就是孙月的马车。 只不过,孙月没有帐篷。 她在车厢里收拾出个位置,放上两床被子,打算铺一床盖一床。 收拾好铺盖后,她取出个炉灶架子,开始生火。 只是她准备的柴火,都是那种硬木头。 忙活半晌,也没点着。 无奈之下,她取了银钱过来,想找陆青青买点麦秸秆这种易燃的柴火。 第766章 媳妇都得被人拐走了! 陆青青正在扎营,便示意庄老头给她一些柴火。 庄老头已经听她说了之前的事,对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很同情。 当即,从自家柴火堆里抱了一大捧,给她放到了车上。 孙月要给银钱,庄老头坚决不肯收。 过了一会,庄老头正做饭之际,孙月送了一整只热乎乎的烧鸡过来。 这一回,她生怕两人不收,放下烧鸡就跑回去了。 庄老头看看那香喷喷的烧鸡,咽了咽口水。 “青丫头,这烧鸡闻着太香了,咱收下吧。 大不了,这两天找时间多做点干粮。 再给那小丫头送些,把人情还回去。” 陆青青看了眼另一边的孙月,到底没再让把烧鸡送回去。 两人吃过饭,给马儿梳理了遍身上的冰碴。 陆青青又设上白线铃铛后,才回到帐篷。 看着昏迷的秦朗,庄老头决定再给他施针试试。 两人点上数根蜡烛,直到帐篷内亮堂起来。 庄老头才取了银针,开始施针。 施针完成,秦朗照例只是手指活动了几下。 对此,两人虽有些失落,却也有心理准备。 这一回,照例是两人轮值守夜。 这边,他们已经习惯了野外露宿的生活。 而不远处的车厢里,孙月正抱着被子,缩在车厢里。 看着黑漆漆的车厢,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虽早料到逃出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却没想到会这么难熬。 听着寂静荒野里呼啸的风声,她脑袋里思维慢慢发散。 想到死去的姐姐,凌虐她们的萧公子,以及卖掉她们的父母。 那种恐惧,让她身体微微发颤。 她强行控制自己不要乱想,要想点让自己不害怕的人和事。 想到这,脑海里出现的,是那个轻描淡写斩杀萧公子的瘦削身影。 想到他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孙月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渐渐睡去。 一夜无事。 第二日,陆青青起来做饭,庄老头则继续给秦朗施针。 只是,人还是没醒来。 几乎是陆青青刚起,孙月便醒来了。 她洗掉了脸上的伪装,换上女子的装扮,开始做饭。 担心陆青青赶路急,便匆忙热了热昨日在城里匆忙打包的饭菜。 取了几样品相好的,给她送了过去。 “少侠,我热了些饭,你别嫌弃。” 陆青青拒绝道: “这饭就不用了,孙姑娘你留着路上吃。 对了,我姓陆,单名一个青字。” 孙月再次被拒绝,有些失落。 可知道陆青青的名字,内心又有点欢喜。 庄老头从帐篷里出来,正好看到孙月过来送饭的一幕。 他脑海里灵光一现。 这孙家小姑娘的行为举止,不会是把青丫头当成男子了吧! 哎呦,这可真是...... 他转头看看帐篷里还昏迷的秦朗,暗暗咋舌。 臭小子,再不醒过来,媳妇都得被人拐走了! 陆青青拒绝孙月后,也觉察出不对。 她想了想,也不再粗着嗓子说话。 想到昨儿吃的那只香喷喷的烧鸡,用正常声音跟孙月说道: “孙姑娘,如今世道乱,路上抢劫杀人的比比皆是。 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上路,还是做男子打扮相对安全些。 你看,我便是剪了头发,刻意粗着嗓子说话。 如此,极少有人能认出来,也能少不少麻烦。 此外,再往南走,最少还得十天半月才能到下一座城池。 吃食上,你自己节省着些。” 说完,不再看目瞪口呆的孙月,蹲下身继续干活。 孙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庄老头高声道: “青丫头,你夫君手指又动了,快过来看。” 陆青青听到夫君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小老头说她夫君,听起来咋这么别扭啊! 看了看旁边呆愣住的孙月,她也不反驳,应声道: “嗳,来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了帐篷口。 看着里头还昏迷不醒的秦朗,又给他活动了下肌肉。 另一边, 孙月被这一消息炸懵了! 少侠是女的? 不仅是女的,还有夫君了? 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情愫,被夫君二字扑得死死的。 孙月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马车旁,也不知道怎么吃完的早饭。 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跟在陆青青马车后边出发了。 两日后,路上又开始出现零散的流民。 陆青青直接把那把带血的大刀取出来挂在车头。 有了这个震慑,基本没遇上追车抢劫的。 而跟在后头的孙月,这两日下来,也见识到了逃荒的艰难。 经过几次调整,脸上的黑黄妆越发逼真。 再加上身上的厚棉袄做掩护,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身量不高的瘦削汉子。 在经历过一次被流民追击后,她被吓得紧跟在陆青青的马车后头。 跑了两日下来,她家的马儿有些吃不消。 毕竟,陆青青这边是两匹马轮换着,白日里一直赶路。 孙月只有一匹马。 没办法,她只能喂得更加精细。 每次一停下,她就迅速卸车架,好让马儿多休息下。 紧接着,便是给马儿添粮添水。 其中精粮的比例越发多了。 当时买的那几袋粮食,原本以为能吃好些日子。 这么看来,消耗起来有些快。 生存的压力下,她之前的那点尴尬,也被冲没了。 如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怎么活下去这个问题上。 这两日,她拿银钱跟陆青青买了两个草席子、两床破褥子,做了个简易版的挡风棚。 还买了个马刷子,学着陆青青的模样,给马儿刷毛。 此外,又跟陆青青买了把刀,每日里试着挥刀练习。 陆青青见她不再热情地让人吃不消,也偶尔提点几句。 这小姑娘有股子韧劲,抛开最开始的那点子尴尬。 她身上那种强烈地求生意志,让她也有些刮目相看。 第767章 特大暴风雪 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匆忙间踏上艰难地逃荒路,要吃的苦头可想而知。 其实,这小姑娘逃荒第二日就有些发烧,可她硬是咬牙跟上了。 一直撑到傍晚停下马车,才过来找陆青青询问有没有退烧药。 庄老头见她身形都有些发晃,给她把了把脉才知道。 这小姑娘身上有伤,没有妥善处理就跟着逃荒。 如今已经有些外邪入体了。 好在,之前备着的常用草药里,就有专治这个的药包。 庄老头在收了诊金后,直接帮着熬好了汤药送过去。 此外,又给了她一份外涂的伤药。 不知是庄老头配置的药,药效不错,还是孙月的求生意志顽强。 第二日起来,她又能跟着赶路了。 还借着跟庄老头买药看病的事,交了丰厚的学费,开始跟着学医。 至此,她跟庄老头和陆青青的交集更多。 几日后,除了吃住不再一块。 其他时候只要停下休息,她忙活完便过来这边帮忙。 陆青青和庄老头拒绝了几次,架不住孙月每次都抢着把活干了。 用她的话说,她跟着他们才能平安活下来。 做些活计,是应该的。 庄老头对孙月印象很不错。 若说一开始的教学,是为了银子。 那后边的教学,便是出于欣赏了。 孙月别看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却很有韧劲。 每日赶路已经够苦了,她却愣是定下目标,每日要看完多少页的医书再睡。 她学的刻苦,加上聪明又灵透。 庄老头教她,就更上心了些。 其实,孙月现在也只是抱着基础的医书在看。 庄老头认知里的那种真正的教学,现在逃荒路上条件不允许。 不过,有了这个小徒弟,他倒是感觉又有了些干劲。 这日,陆青青正在赶车,就感觉有些起风了。 往前走出去一小段路,风越来越大,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响。 大风卷着雪花往人脸上砸,砸得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天空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天上像是盖了一块灰蒙蒙的幕布,幕布底下风雪交加。 在大自然里显得格外渺小的马车,正艰难地往前走着。 庄老头从车厢里探出头,朝陆青青喊道: “青丫头,这风雪有点不对劲,咱们找个地方躲躲吧!” 陆青青也感觉出不对,这有点像特大暴风雪。 可这会也看不到前边的景象,慌乱间想找个有遮挡的地方,都不好找。 这时候,身后的孙月赶着车上前,大声喊道: “青青,师父,右边有条下官道的小路,咱们下去躲躲!” 呜咽的风声中,孙月的声音隐约飘过来。 陆青青忙朝她点头,赶着马车跟在了她后头。 马车车轮压过厚厚的积雪,慢慢下了官道。 白茫茫的风雪中,两辆马车像小蚂蚁一般,慢慢向前挪动着。 此时,前方的能见度甚至不超过三米。 陆青青见这情况,也没走远,直接在官道下方的沟渠旁停下。 担心马儿受惊会乱跑,马车一停下,便将车架卸了下来。 两辆马车车厢紧挨在一起,至于人和马,都躲在车厢后头。 这会,马儿也被吹得睁不开眼,用屁股对着风雪吹来的方向。 在他们停下没多久,风雪越来越大。 地上的积雪都被吹起来了。 若是现在睁开眼,就会看到漫天的风雪。 而风声也由最开始的呜咽,转成现在有点鬼哭狼嚎的声音。 随着风越来越大,陆青青感觉自己都有些要被吹起来了。 这个吹起来,真的不是夸张比喻。 若是她这会站起身来,是真的会被风吹出去。 感受到身体的踉跄,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车架的木头,闭眼将头埋到身前的雪堆里。 旁边的庄老头和孙月,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三人心里都有些发慌。 不多时,风越来越大,落在身上的雪也越来越多。 陆青青感觉,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 她左右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雪抖落掉一些。 旁边的马儿,面对越来越大的风雪,也开始狂躁不安。 它们能感知到风险,却不知该怎么应对。 三匹马中,只有小白还算安静,默默往陆青青身边挪了挪。 另外两匹马,已经有些狂躁,想要挣脱绳子。 狂风暴雪中,庄老头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死死拽住缰绳。 旁边的孙月,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动作。 他们接下来的逃荒路,几乎全靠马儿来拉。 若是被它们挣脱开跑了,后边的路该怎么走。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艰难。 狂风暴雪中,马儿还在扭动着试图挣脱。 缰绳被庄老头和孙月死死攥在手里,来回的摩擦中,手已经破皮出血。 两人都顾不上疼痛,只死死拽住缰绳。 半个时辰后,风雪慢慢平息下来。 刚才遮天蔽日的灰色,也已经褪去。 三人身上盖了厚厚一层积雪,几乎被埋在了里头。 起身时,身上的雪层扑簌簌落下。 三人对视,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互相清理身上的积雪时,陆青青才发现两人手上的血。 她还以为是刚才在暴风雪中被什么东西砸伤了,心里一惊,赶紧上前查看。 庄老头拍拍手上沾上的雪,不在意道: “没事,就是被缰绳磨破了皮,小伤口。” 孙月也没怎么在意,抓了把地上的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陆青青看着她的动作,不由皱眉。 她来这个时代这么久,真的见过因为伤口感染死去的人。 就算是对待小伤口,也得重视。 更别说,他们手上因为粗粝的缰绳拉扯,把手心的皮肉都磨破一大片,这种伤了。 她拿掺了空间水的清水,给两人冲洗过后,又拿出药膏给他们抹上。 最后,绑上一层干净的白布,才算结束。 处理过伤口,三人又打扫了下车厢顶上落上的积雪。 忙活完车厢,又看向旁边的马儿。 这会,几匹马儿身上落下的雪,大部分被它们甩落,还有少量夹在皮毛中。 三人拿了马刷子,把皮毛中的冰雪梳落。 忙活完,收拾一番后,套上马车重新出发。 再上路时,地面上的雪层更厚了。 马车走动起来,也更加吃力。 回到官道,速度也很难提起来。 马车往前走出去一段路,陆续在路边发现了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上盖了一层雪,却隐约能看出是人的身形。 第768章 借宿 最开始遇上时,庄老头于心不忍,还下去查看了下。 等发现是死尸时,被吓了一跳。 后边再遇上,就不再下去看了。 倒是孙月,不知是不是在揽芳阁见惯了人心冷暖,还是被流民追赶过留下了阴影。 对于路边这些人,完全不在意。 甚至,在庄老头下去查看时,还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确认没事,才放松下来。 三人继续往前赶路。 半日后,又遇上一次小型暴风雪。 有了之前的经验,几乎是风刚起,陆青青就赶紧找了处相对低矮的位置。 将车厢停好后,用绳子把两架车厢绑在了一起。 而后,又将三匹马儿分别绑在了车厢上。 解决完马儿的问题,她开始在三人的腰上绑上绳子。 确保就算其中一人被吹走,剩下的人也能把人拽回来。 这一次,风雪只持续了两刻钟,便停下了。 雪停后,三人并没受伤,收拾一番后,又继续出发了。 五日后,马车经过一处村落。 按照陆青青和庄老头之前的习惯,对于这种村落,一般是不停的。 但架不住这些日子,暴风雪一直断断续续地折磨人,实在难熬。 再加上,上次没在城里补充上物资。 他们手里囤着的熟食、干粮,基本吃光了。 三人商量一番,便决定去村里看看。 可以的话,在村里借宿一晚。 除了能好好休息下,也能多做些干粮,方便后边路上吃。 打定主意后,三人便驾着马车进了村。 这个村子坐落在官道不远处,不过二十几户人家,看起来并不大。 当时在官道上,他们是发现了烟囱里的炊烟,才注意到这个村子。 马车来到村口,发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想着刚才看到冒炊烟的那几户人家,陆青青上前,敲了几下大门。 眼见无人回应,她又继续敲门。 旁边的孙月和庄老头见状,也去旁边的院门口敲门。 挨着敲了许多家的院门,终于在村尾,敲开了一处比较破旧的院门。 院门打开时,里边是个年纪很大的干瘦老妪。 她眯着眼,看着门外的三人,声音嘶哑道: “我听着你们敲门时喊的,是想借宿?” 孙月上前一步,回道: “阿婆,外头风雪太大。 我们路过这儿,想借宿一晚。 另外,还需要用下您家的灶房。 您放心,我们愿意付给您一些报酬!” 那老妪听完,叹口气。 “你们进来吧! 老婆子我已经是在熬日子了,只是挂念外出打工的孩子,才撑着一口气。 按理,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住一晚上我不该要什么报酬。 只是,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了。 你们若是愿意,就给两块杂粮饼子吧。” 孙月听着,忙应了下来。 三人牵着马车进了院子。 那老妪将院门关上后,步履蹒跚的拄着根棍子往前。 见三人停好马车,指着东边那间屋子说道: “这屋是我儿子的屋,里边有土炕,晚上烧上炕,能暖和睡一宿。 至于这马,你们牵到圈里。 要是晚上再起风雪,也不至于受罪。” 说着,想起什么似得,指着东屋北边的那个小屋说道: “那儿是灶房,里边有不少柴火,你们随便用。” 见三人点头应下,低低地叹口气,嘴里小声嘟囔。 “这都是我儿子被我砍好的柴,他再不回来,就看不到娘了啊!” 老妪说完,慢吞吞走回了屋里。 陆青青看着那老妪打晃的身形,默默叹口气。 将车架卸下来后,她去车上取了两个饼子出来。 另一边,孙月也同样取了两个饼子出来。 庄老头见状,说道: “咱们还得用人家的柴火,索性四个饼子都给她吧!” 陆青青和孙月也有这个意思,便把饼子给那老妪送了过去。 老妪接过四个结实的大饼子,鼻头有些酸涩,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她抬起干枯的手抹掉眼泪,哽咽道: “两位姑娘,你们别笑话我。 自从降温后,已经许久没人关心过我了。 你们都是好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要是,我儿子也能像你们一样,回来敲门就好了!” 孙月看着老人的模样,想到了那个对她们姐妹还不错的阿奶,忍不住道: “阿婆,你儿子一定会回来的!” 老妪干瘦的脸上露出抹笑。 “小姑娘,借你吉言了。 对了,你们是往南走吗?” 见孙月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儿子就在南边的闵县做工,他叫牛蛋,瘸了一条左腿。 你们要是去闵县,遇上我儿子,能不能给他捎个信,让他回来看看我。 要是遇不上,就算了。” 孙月应下这事。 两人出来时,都忍不住叹口气。 这老妪自己守着这屋子,怕是很难熬过这寒冬。 除非,她儿子真能回来。 院子里,庄老头正在找火把。 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点了根火把,举着去圈里看了看。 这圈之前应该是养牛羊的,面积不算小。 三匹马在里边虽挤了些,却也能进去。 而且,这种气温下,挤一挤还暖和。 许是前些日子的暴风雪太大,导致圈里头被吹进去一层雪。 庄老头从车厢底下取了扫帚,把圈里的雪清扫出来。 陆青青和孙月出来,看到后去车上取了草席子。 抱过去,铺在里边。 小白已经养成习惯,见他们的窝铺好,迈步走了进去。 在三面封闭的住所巡视一圈,开心地咧开大嘴。 许久,没住这么舒服的地方了。 陆青青看着它因为高兴,伸出来的下嘴唇,轻轻摸了摸。 软乎乎的,就是带着点口水。 小白不高兴地甩开,转而把头往她手上蹭了蹭。 陆青青顺势摸了几下,看它高兴起来,才松开手。 第769章 最好吃的肉包子 等给马儿准备好食水,庄老头又将车上的油布取下来。 打算给漏风的这面封上。 这样,就算晚上再下雪,也不会再漏进去。 庄老头在给马儿修整住所,陆青青和孙月则进了东屋。 屋子不大,一间土炕占了大半间屋子。 这屋子的布局,跟陆家村那边的布局差不太多。 两人将许久不住人的屋子打扫了下,又将睡觉用的被褥都搬过来。 今晚上,便是四人一块睡在这炕上了。 将被褥铺好后,陆青青把秦朗背了过来。 慢慢把他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褥。 孙月则去灶房抱了柴火过来,准备烧炕用。 随着柴火被点燃,屋子里的寒气渐渐被热气取代。 屋里也慢慢暖和起来。 陆青青靠在火堆旁,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想着难得有机会做饭,便打算做点发面馒头和包子吃。 毕竟,之前买的熟食已经吃完一段时间了。 她和庄老头在遇到孙月前,已经吃了一段时间的死面饼子,实在是吃够了。 见木柴快要燃尽,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看着火苗被压下后,又慢慢燃上来。 感觉身上暖和些了,她才去包袱里找出之前冻着的老面引子。 孙月在被卖进揽芳阁前,也是在家里干惯了活的。 在知道陆青青打算做发面馒头和包子时,也跟着忙活起来。 她拿了个盆,先去院里取了干净的雪,倒在灶房的锅里。 又取了根火炕底下燃着的柴,将灶房的锅灶点燃。 随着雪水慢慢温热,陆青青和孙月也都端了面盆进来,舀水开始和面。 这会天冷,馒头和包子都能放得住,她们便打算多蒸上几锅。 两人一边和面,一边聊天。 孙月对陆青青的过往经历很是好奇。 对于她怎么学到的这身武艺,更是好奇。 在一问一答中,对陆青青更加了解。 同时,也坚定了她要学医的想法。 她的前十几年,一直过的浑浑噩噩。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不同的路。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都想走一走试试。 而跟她聊天的陆青青,在聊起过往时,越发想念师父师娘,想念宝山镇的那些亲人朋友。 看看炕上的秦朗,无比希望他能快些醒过来。 聊着聊着,屋里欢快的气氛渐渐沉寂下来。 庄老头进屋时,两人已经和了六大盆面。 他看着炕头上一字排开的四个大面盆,啧啧惊叹了几声后,自觉地洗手上前帮忙。 面团发酵还需要时间,趁这功夫,几人便打算多调几种馅。 等一会面发好了,正好多包些包子,好路上吃。 三人将现有的能做馅料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孙月之前买了些干菜,像是干豆角、萝卜干、茄子干、葫芦干、蕨菜干等。 而陆青青和庄老头,车里的东西就更多一些。 除了几颗菘菜、小半袋土豆,还有些干香菇、冻鲜肉、腌酸菜等等。 两边一混合,能做的种类就多了。 庄老头在地上那一堆食材里挑挑拣拣,最后决定做五种馅料的包子。 分别是菘菜马肉馅、香菇马肉馅、酸菜马肉馅、干豆角猪肉馅以及豆沙馅。 决定好后,三人开始分工合作。 力气大些的活计,像是剁肉馅之类的,陆青青主动揽下。 而孙月则负责清洗青菜、干菜,分别切碎,好方便跟肉馅搅匀。 至于庄老头,他则准备起了炒菜。 如今机会难得,上次在雁城没吃到的炒菜,今儿也得安排上。 相较于更为复杂的包子,最先出锅的是庄老头做的土豆炒腊肉。 这盘油汪汪的菜端出来时,在干活的陆青青和孙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巴巴望过来。 庄老头看得好笑,拿了两双干净筷子,让两人先吃了点解解馋。 剩下的,又放到锅里温着,继续炒第二个菜。 其实,也不怪两人馋。 路上这么些日子,饮食太过单调。 又因着时间紧张,根本没时间做饭,就是简单热热便吃了。 甚至,中午时吃的都是早上热过后,放被子里用汤婆子温着的。 中午吃的时候,拿出来没多久就凉透了。 苦日子过惯了,乍然遇上点好吃的,谁能不馋。 大半个时辰后,第一锅包子终于出锅了。 这锅包子里,几乎每个馅料的包子都放了。 偏偏他们包的时候忘了做记号,这会就跟开盲盒一样。 拿到个包子先掰开,三人分一分。 再拿起个包子,再分。 三人分食了三个包子后,孙月和庄老头给其中咸度不够的馅料又加了点盐。 陆青青则挑了几个大包子,给北屋的老妪送了过去。 这会,屋里的老妪已经躺下了,却并没睡着。 她晚上睡前只啃了一小口饼子,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闻着灶房里传来的香味,不住的咽口水。 她强忍着,不去翻炕桌上那个用手绢包着的饼子。 正难熬之际,听到敲门声。 下床打开门,就见陆青青从怀里掏出个冒着热气的包袱。 还不等开口问,那包袱已经送到了怀里。 “阿婆,这包子你拿着吃。” 话音未落,人已经回到灶房了。 老妪闻着怀里的肉香和白面香,看着灶房里传出柔和的光线,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她抱着包袱回了屋,打开一看,里边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 她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这白面包子完全不似菜饼子的苦涩粗糙。 这种精粮的香气,让她不自觉想咽下。 可她舍不得,强行控制着,在嘴里细细咀嚼。 她好几年没吃过白面的肉包子了。 上一次吃,还是儿子第一次去城里打工。 非给她买回来的那个肉包子。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现在这个,就跟儿子当年给她的那个一样好吃。 老妪小心地咬了一口面皮,又轻轻咬了一小口肉馅,在嘴里慢慢咀嚼。 闻着手里散发着香味的包子,她又把包子放回包袱里,小心地收了起来。 等儿子回来,他们娘俩一块吃包子。 老妪心里想着,慢慢陷入梦乡,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另一边,陆青青三人把各个馅料的包子都尝了一遍,感觉肚子里有了四五分饱后,才又开始忙活。 就这么蒸一锅,就尝一尝。 两个时辰后,所有的包子、馒头全部蒸好。 第770章 早起去拾粪 这会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多了。 忙活了一晚上,三人都累坏了。 给马儿补充了些粮草和温水,便洗漱上炕了。 一上去,庄老头就被烫的‘哎呦’一声。 今儿晚上烧了不少柴火,灶房的烟道也通着这屋的火炕。 这会,那手放到炕上都烫的厉害,炕头的位置实在是躺不得了。 陆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忙伸手摸了摸秦朗的被窝。 好家伙,跟蒸桑拿似得,已经热出一身汗了。 幸好她当时放的时候,把秦朗放在了炕尾。 要不,这会怕是要热得开口说话了! 眼见着炕头上铺着的席子都有些熏黑了,三人默契地决定睡炕尾。 最终,便是按照庄老头、秦朗、陆青青、孙月,这样的顺序睡的。 因着火炕的土面太热,几人在铺了席子后,又铺了好几层褥子,这才躺下。 在冰天雪地里冻久了,乍一睡这暖和的炕,三人还都有些不适应。 庄老头感受着底下烫屁股的温度,舒服地喟叹一声。 “青丫头,以后到了师兄那儿,我一定也要盘一个这样的炕。 冬天睡在里头,可太舒服了。 等咱们安定下来,我就再也不出院门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想到了宝山镇的家。 她和秦朗的屋子,一人一个火炕。 再加上墙中间也留了一部分烟道,到了冬天烧火后,屋里一定暖和极了。 听三庆班领班的描述,那火墙的效果,不比现代的供暖差多少。 只可惜,这房子建起来,她还没享受过呢。 等回去了,她一定要和秦朗一块体验下,冬天热出一身汗的感觉。 正想着那舒服的日子,就听孙月感慨道: “以后等我学好医术,我就在城里买座大宅子。 宅子的屋里就像揽芳阁一样,全部烧火墙。 冬天在屋里,只穿一件薄袄子就行。 师父、青青,到时候你们都过来住啊。 哦,对了,还有秦朗。” 三人在暖和地屋子里轻声聊着,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夜,没有值守,没有暴风雪,三人都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日起来时,陆青青感觉身上都睡酥了。 那种睡饱了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打开门时,外头的冷风卷着小雪花拍到脸上,都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起床后,先去看了看圈里的马儿。 一晚上过去,三个小家伙产了三大坨粑粑。 之前在逃荒路上时,这些粑粑就留在原地,等待微生物分解了。 这会在人家家里,打扫马粪就不能偷懒了。 看着最近的那坨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玩意,陆青青往上移了移面罩,拿着铁锨冲了进去。 五分钟后,圈里恢复之前的干净模样。 她回屋时,孙月和庄老头正在收拾昨晚上晾凉的包子。 那一个个大包子,按照馅料不同,分别装到了不同的包袱里。 到最后,这些包子足足装了七个大包袱。 看着炕上堆着的包袱山,她直接提去了车厢里。 而他们的早饭,则是留在锅里的那十五个大包子和一锅小米粥。 一人五个不同馅料的包子,再配上两大碗粥,都吃的肚儿溜圆。 吃完饭,庄老头开始例行施针,陆青青和孙月则去院里收拾车厢。 西屋的老妪听到动静,也爬起来。 看着她们忙活,还想着帮忙抬一抬,被两人齐齐拒绝。 这老妪走路都打晃,就别说帮着搬东西了。 等收拾完,要离开时,陆青青又用小半袋粮食,跟老妪买了些木柴。 老妪看着那半袋粮食,心里叹气。 她知道,这三人是心善才买她的木柴。 这种不值钱的木柴,就算是正常年景,都换不了多少粮食。 更别说这种荒年了。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多给他们些木柴。 只是,陆青青和孙月的马车能放柴火的位置有限。 装的差不多了,两人就都停了手。 老妪还想再放些,被两人拒绝。 她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嘴里呢喃着。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菩萨啊,您老人家一定要保佑他们啊!” 一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影,才神情落寞地关门回了屋。 另一边,陆青青三人因着睡眠充足,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三人迎着风雪,继续往南赶路。 马车行到下午,远远就见到前方一个穿着黑色袄子的人在赶路。 要知道,在暴风雪过后,他们基本没在路上见到赶路的人。 连马车或骡车都没见过,更别说这种一个人步行赶路的了。 庄老头有些警惕,目光盯在这人身上。 等离近些,才发现这人只背了个包袱。 手里拄着根棍子,晃晃悠悠朝他们的马车走来。 确切来说,这人也不是朝他们走来,而是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半眯着眼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在距离马车还有一二十米远时,整个人倒在了雪地里。 庄老头赶车见到这一幕,吓得忙勒停马车。 有了之前被死人吓到的经历,这回他没贸然上前。 刚想问问车厢里的陆青青,就见后头跟着的孙月驾车上前。 她拽起地上晕倒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脸。 见他被冻得脸色青紫,忙去车厢取了热乎的水囊过来,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不等庄老头询问,孙月便开口解释道: “我看这人的年纪跟阿婆的儿子差不多,走路又跛足。 而且,他赶路的方向便是往北走。 我寻思着,他有可能是阿婆的儿子牛蛋。” 听她这么一说,庄老头也上前查看了一番。 “小月说得还真有可能,这人是个跛足。 你看这鼻子,还真跟阿婆有些像。” 两人正说着,地上晕倒的汉子醒了过来。 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忙道谢。 孙月没跟他客套,直接确认身份。 等听到汉子嘴里说出‘牛蛋’二字时,三人也都替阿婆高兴。 第771章 当铺 孙月更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之前的事,都跟牛蛋说了。 偌大的汉子,在听到他娘的那些话时,也悄悄红了眼眶。 他背过身,抹掉眼泪后。 回身跪下,郑重给三人磕了三个头。 孙月算了算路程,给这汉子拿了个装热水的水囊,以及几个干粮。 在汉子的千恩万谢中,车队重新上路。 走出去一小段路了,孙月还在回头看。 她想,如果阿奶还在家等她,她也是愿意排除万难回家的。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马车压着厚厚的冰雪,继续前行。 身后的牛蛋也背着孙月三人给他准备的东西,朝着家的方向进发。 傍晚时分,陆青青在一处拐角位置,找了处背风的山坡。 三人跳下车,地上厚些的地方,积雪已经过了膝盖。 停下车的第一件事,是卸车架。 而第二件事,便是清理这处的积雪了。 说是清理,其实更准确来说是用脚踩实。 将夜宿的这片区域的雪层都压厚实了,才开始搭帐篷。 今日,孙月还是睡在车厢里。 但她的马儿,却跟小白和棕马一块,进到了马棚里。 三人忙活着将马棚搭起来,庄老头取了包子和小米开始做饭。 陆青青则和孙月一块,去给马儿清理。 除了身上皮毛里的冰雪,还有腿上沾上的雪块。 这些日子,越往前走,雪层越厚。 马腿上也不可避免沾上了些雪块,再加上长时间的冰冻,都有些冻住了。 用马刷子清理起来,都有些不便。 尤其,孙月的那匹马独自拉车一整天,实在是累。 看着马儿耍赖般躺在地上,孙月心疼地给它顺毛。 决定等到了下一个城池,就立刻再买匹马,跟它轮换着拉车。 只是,现在还是只能让它先坚持下。 好在,她车厢上的东西总归是少些。 两人清理完时,包子和粥也都已经好了。 庄老头把装饭的锅端下来,又将孙月的空锅架上。 从外头舀了好几盆干净的雪,倒在锅里烧水。 随着雪慢慢化开,里边空出些位置,便再倒上盆雪。 一直到锅里的水快满了,才停下。 三人就在马棚里,啃了几个大包子,再喝上碗热乎乎的粥,舒舒服服。 吃饭的功夫,水也慢慢烧开了。 庄老头吃完最后几口包子,抓了把雪。 擦掉手上的油污后,便起身去舀热水了。 三人三马一晚上的用水,最少得烧两锅。 这第一锅水,除了两匹马儿喝外。 还要留出三人的洗漱用水,剩下的再灌汤婆子。 一通忙活完,两刻钟便过去了。 躺下休息时,三人都累出一身汗。 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很快便睡了过去。 几日后,马车来到闵县。 这闵县县城相较于之前的雁城,规模实在小许多。 城门口的防守,看起来也不似雁城那么严密。 在验过户籍和路引后,三人顺利进了城。 县城里边虽不像雁城那么热闹,但街道上的积雪,明显已经清理过了。 新落上的雪花,在地上薄薄一层。 马车走起来,根本没有外头官道上的阻滞感。 庄老头想到之前要做的虎骨酒,打定主意,这一回一定要买上。 如今才刚过午时没多久,三人也没急着找客栈住宿。 而是驾车在城里逛起来。 孙月最急需的,便是再买匹马或者骡子代步。 在找人打听过后,得知买卖牲畜的地方在城西。 眼见酒行、粮铺都在这边,她也没急着去城西,而是跟着两人一块采买起来。 逃荒这一段时间,她也知道了路上会用到什么。 便将之前缺的东西,一一采买上。 还没等到买粮食,手里的现银便用得差不多了。 庄老头得知她要去当铺,也跟陆青青商量了下,打算跟着一块去。 他之前分到的那个包袱里,有不少女子用的首饰。 留在手里,实在没用,便打算趁这机会一块换成银钱。 陆青青见状,干脆也挑了几样不怎么喜欢的,打算一块去换了。 这年代的当铺,就跟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 一进门,就是高高的柜台。 那当铺掌柜坐在上方,俯视着进来当东西的人。 而外头的人想看里头,却啥也看不到。 孙月最先上前,踮着脚将手里的几件首饰放到窗洞里。 不多时,里边便传出个苍老的男声。 “半旧首饰五件,作价四十二两白银!” 孙月一听这价格,就有些急了。 “怎么成了半旧首饰了? 我这可都是琳琅阁新打的首饰,你看看样式,可一点都不老。 那件鎏金点翠梅花簪,买的时候就五十六两白银。 你这价格太低了,是诚心欺负人不成? 若是这样,我可不当了!” 那里头的掌柜闻言,不急不缓道: “这位客官,咱们德盛典当行素来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您可不能诬赖人。 至于您说的琳琅阁的鎏金点翠梅花簪,那都是去年的新品了。 今年的价格,最多也就是十五两。 这样,我这边给您多算一两。 另外的四件首饰,也都给您添半两。 您若是觉得成,那就四十五两成交。 要是不成,您就在城里再看看。 不过,这闵县的典当行里,我们德盛是十年老招牌了。 其他的,最多也不过干了三五年。 您若是不信,可以出门打听打听。” 孙月闻言,叹口气应下了。 其实,在来这个典当行之前,他们就在城里找人打听了下。 这个德盛典当行,确实算名声好些的。 剩下的,怕是压价会更狠。 等孙月拿到钱,庄老头看着包袱里的首饰。 纠结了下,只取了三件卖相最不好的出来。 那掌柜的查看一番,报出了十二两的价格。 庄老头接过银钱,用牙咬了咬。 确认没问题,才收进兜里。 陆青青见状,干脆没当。 这小县城里的典当行,压价太狠,实在没必要在这儿当。 而且,这些首饰在空间放着,也不会折旧。 庄老头和孙月见她没当,便直接喊着她出了门。 一出门口,庄老头就一脸后悔。 “青丫头,还是你沉得住气。 你说说我,在这儿当了干啥! 要是等到大地方再当,少说也能多当三五两银子。 你说说,三五两银子都够买多少好吃的了。 哎呦喂,真是亏大了啊!” 第772章 买骡子 旁边的孙月倒是没什么后悔的表情。 她这会急着用钱,不当不行。 好在,之前她姐姐在揽芳阁挣得银钱首饰,也都给了她。 再加上她自己挣得,手里的首饰还有不少。 就算是如今这么个花法,也能再花好长一段时间。 出了当铺,三人回到刚才的粮铺,又买了些粮食。 其中,孙月买的多些。 足足买了两袋子精粮,半袋子粗粮。 陆青青和庄老头,则只买了半袋细粮。 此外,又稍微买了点马儿能吃的粮食。 出了粮铺,三人又去杂货铺子买了些东西。 孙月在里边挑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物品。 她之前在揽芳阁虽受辱,但日常用品却是样样都不缺的。 乍然跟着逃荒,只觉路上啥都缺。 这会,自然看着啥,都想买点。 而陆青青除了几样小吃,剩下的则主要盯着盐。 买的还全都是上品精盐。 这上品精盐的价格,比起最普通的下等盐,价格高了数倍还不止。 但抛开刚穿来实在没钱的时候,买了几次下等盐。 剩下的时候,她基本都买的精盐。 无他,这下等盐里,总有股子涩口的异味。 其实,她也可以用下等盐加入现磨豆浆熬煮,提炼出上等精盐。 只是,如今手里也不缺钱。 再加上路上时间紧,实在没这个必要。 三人从杂货铺出来,便去了庄老头最想去的酒坊。 这小老头想跟掌柜的打听下,什么酒泡虎骨最好。 却又怕人家觊觎他的虎骨,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那掌柜听了好一会,都没听明白他买酒想做什么。 最后,还是陆青青等得不耐烦了,直接问了出来。 庄老头闻言,忙转头想制止。 可一转头,看到她腰上背着的复合弓,又老实下来。 得,忘记这祖宗杀人不眨眼了。 嘿,这酒坊掌柜要是真起了歪心思。 谁倒霉,还真说不好! 那掌柜听说他们要泡虎骨,当即从铺子里头搬出一坛好酒,打开盖子。 庄老头虽然不常喝酒,但闻到那酒香味时,还是瞪圆了眼。 这好酒,才能配得上那虎骨啊! 当即,也不心疼那十两银子了,掏出钱来买了坛酒。 抱着这沉甸甸一个的酒坛子,他极为小心地往车上放。 陆青青跟在他后头出了门,回头看了眼酒坊的名字。 这酒闻着确实香,她这个不喝酒的,都觉得不错。 等会,她自己出来趟,多买些酒放空间。 等有空着,她也跟庄老头学学泡虎骨酒。 泡好了,给师父师兄和天明叔他们都送上一坛。 听小老头说,膝盖疼的人喝了这虎骨酒,都能好很多。 不过,就算不治病,只尝尝好酒,也是值得的。 出了酒坊,继续往前。 照例是在各个小食摊,买了不少熟食。 还定了不少包子、饼子、馒头之类的面食。 逛悠半晌,最后到达城西的骡马市。 三人赶着车进去,在那里头转了好一会。 只是,这闵县的骡马市,牲畜价格普遍有些贵。 孙月问了好几家,看得过眼去的马,都得四十五两以上。 这价格,比她在雁城买的,贵了七八两银子。 说起来,这七八两银子,都够普通庄户人家过一年了。 孙月如今没有挣钱的门路,自然想节省着些。 三人在骡马市场问了好多家,最后挑了头比较健壮的骡子。 这骡子个头虽不似马儿那么高大,却也差不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这骡子的价格便宜。 她买下这头强壮的骡子,连带着又买了些粮草,也才花了二十八两银子。 陆青青看小白也爱吃这种粮草,便也多买了些。 除了买骡子外,孙月还在一家专做车厢的铺子里,询问了下。 按照陆青青家车厢的模样,给自己的车厢做了加固。 不仅车厢顶做了加固防冰雹,连外侧也进行了加固。 而后边,则进行了加长,能放更多的东西。 此外,她还去布料铺子,买了那种成品的被褥。 将车厢四面,都用被褥围起来。 这样就算路上风雪大,也吹不进来。 晚上睡觉,也能更暖和些。 全部忙活完,三人才沿着街道往回走,打算找客栈住下。 因着上一次的客栈没住成,这一回庄老头大方地表示,继续请客。 请的还不是普通客栈,而是这儿最好的来福客栈。 这一回,开了三间上房。 庄老头收拾完时,来陆青青屋给秦朗扎针。 施针完成后,陆青青一边给秦朗活动手脚,一边跟庄老头聊起来。 按照庄老头的把脉,秦朗的身体如今完全符合醒来的条件。 而且扎针时,他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从最开始的只是手指轻轻颤动,到如今微微攥拳,变化可以说很大了。 对此,两人都比之前更有信心了些。 吃过饭,庄老头又给三个屋里都叫了热水。 陆青青趁这机会,出去跟小二说了声晚点送她屋里的,便出了门。 她直奔酒坊,把掌柜库里的好酒直接包圆了。 足足二十二坛,直接把车厢都塞满了。 要不是她提前清了场,这会车厢里都放不下。 出了酒坊后,拐过一条街,她才把酒全都收进空间。 而后,又把车厢里的东西都放了出来。 回到客栈时,那小二忙迎上来。 询问她,是否现在送水。 得到肯定答复后,去后院安排起来。 十分钟后,陆青青看着屋里的两大桶热水。 关上门,直接将澡桶收进了空间。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躺在空间的大床上,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出发时,难得没再下雪。 孙月套上骡车,赶着试了试,还不错。 三人出了城,继续往南走。 半日后,路上又开始出现了拖家带口推着车子的流民。 陆青青和庄老头按照之前的习惯,跟他们打听了一番。 意外得知,有一队士兵,就停在距离此地五十里左右的虎山镇。 第773章 被抓 这一消息,直接把陆青青三人炸懵了。 这队士兵是什么人? 是附近起义的农民军,亦或是大顺或者蛮子军队吗? 若是附近起义的农民军,那还好些。 他们打下地盘后,很大可能就不会挪窝了。 但若是大顺或蛮子大军,那事情就麻烦了! 而且,他们怎么这么快赶过来的? 一个个疑问冒出来,却没人能给他们解答。 他们能做的,便只有尽快赶路。 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多。 前边的人和车太多,甚至在官道的雪地里压出一条路。 如此一来,陆青青他们的赶路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些。 只是,人多是非也多。 这一条路上,骡车或是马车都很少。 大部分都是推着板车,或是挑着竹筐的村民。 陆青青和孙月两辆马车赶路,路上难免遇到流民上前讨食。 这年头,普通村民根本没有太多钱去囤粮。 赶路这些日子,有不少已经耗尽了家里的存粮。 那些饿急眼的,见到稍富裕些的,或是人少些的人家,就往上扑。 有时候遇上心善的,确实能讨到些粮食。 但更多时候,是被打回去。 陆青青三人遇上这种乞食者时,大多数时候为了不惹麻烦。 是武力震慑,将人逼退。 只是偶尔在路上人少的时候,遇上那种带着老弱的乞食者,会扔几个杂粮饼子给他们。 ...... 这日上午,马车正往前走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大批马蹄声。 三人齐齐回头望去,就见后方不远处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 骑兵们五人一排,将整个官道占满。 这些骑兵正以极快地速度朝他们逼近。 而路上零散的流民,早在听到声音时,就跳下官道,朝两边躲去了。 对于那几个逃跑的流民,骑兵并没追击。 陆青青看到那黑压压的骑兵,一下子想到了那年蛮子骑兵冲击过来的场景。 当时的暴力血腥,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心跳不自觉加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朝前跑,马车是跑不过骑兵的。 而这会也没有能下官道的小路。 几息之间,她就做出决定。 弃车跳下官道躲避! 她一边将马车往路边停,一边大喊。 “快,带上钱和干粮,往官道下边跑!”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到了路边。 她背起车厢里的秦朗,迅速跳下车。 就在他们停车的功夫,那些骑兵越来越近。 庄老头和孙月虽慌得厉害,却半点没磨叽。 他们顺手抄起装钱和装粮食的包袱,就往官道下跑。 陆青青在经过小白身边时,顺手拽下它的缰绳。 看着官道边倾斜角度的斜坡,她半蹲着,出溜一下滑了下去。 可在她往下滑时,小白却因为恐高,往后退着。 她手里拽着的绳子,就这么松开了。 她甚至顾不上看官道上的小白,整个人就因着惯性,迅速往下滑去。 在雪地上滑出去一段路后,才停下。 明明下来前,他们三人是挨着。 但在滑下来后,三人却都滑到了不同的位置。 相互之间,隔着得有数米远。 几乎是在他们刚站起来,后边的骑兵就追了上来。 陆青青心里期盼着,这些骑兵对他们,就跟之前的流民一般,直接略过去。 哪知道,前排的骑兵在经过他们的马车时,直接停了下来。 霎那间,一排骑兵齐齐举弓,对准了雪地里的三人。 “都上来,我们不要你们的命! 但谁要是敢跑,立刻射杀!” 陆青青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慌张。 但这会,只要有一个不配合的,他们三个都得被射杀。 就在他们迟疑间,官道上的官兵再次开口。 “我们是闯王的队伍,是正统的大顺政权。 只要你们资助义军,以后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等政权稳固了,会按照你们的贡献程度,进行论功封赏。” 这话一出,三人提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 不怕他们有所图,就怕他们啥都不图,只想要他们的命。 这会在上边一排弓箭的威逼下,三人从三个方位,慢慢靠近了官道。 那排士兵极有经验,直接甩下三个绳子,让他们拽着绳子走上来。 这时候,陆青青才注意到。 骑兵的大部队几乎都过去了,只有他们这一排骑兵,留下来监视他们。 而队伍的后边,有着几十户零零散散的马车。 这些马车有个特点,大部分都比较齐整。 看起来,就像是有钱有粮的那种。 而那些赶车的人,并没穿士兵们统一的兵服。 他们穿着的衣服种类五花八门,但有个共同点,料子都很厚实。 论起来,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能穿得起! 在这些马车后头,还跟着一队镇压的骑兵。 这下,陆青青也明白了骑兵的想法。 他们这些有马车拉车的人家,平时的时候是骑兵的粮库和银库。 要是真被蛮子部队追上,他们就是那批用来吸引蛮子军队视线的诱饵。 这也能说通了,为什么大顺骑兵不直接射杀他们,抢夺走物资。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哪怕知道这些骑兵的打算,他们也只能先忍下。 三人回到马车旁,将东西放回去。 其中一个骑兵取了根毛笔,直接在车厢外头写了个 简单一收拾,重新驾车出发。 只不过,这一回身边多了不少陌生的马车。 而那些人只是看了他们几眼,便收回目光。 陆青青一边赶车,一边观察环境。 走出去不过一刻钟左右,就发现这些骑兵对他们的态度很是严厉。 若是哪架马车稍慢一些,那长长的鞭子直接就甩到了赶车的人身上。 哪怕冬日里穿的厚些,但鞭子难免会打到脸上、脖子上这种穿戴薄弱的地方。 赶车的人痛得低呼一声,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将鞭子狠狠甩向拉车的牲畜,让它速度再快些。 陆青青注意到这一幕,让庄老头叮嘱旁边的孙月,尽量别让马车落在最后边。 他们这群驾车的人,就像羊群一般,被骑兵们撵着快速朝前。 第774章 一出杀鸡儆猴 真论起来,速度甚至比他们自己赶路时还快些。 毕竟,有大军在前头压阵,根本没有流民敢阻拦。 此外,前边的骑兵将地面上的雪压平,也方便了他们赶路。 一行人一直赶路到天黑,才停下来。 停下扎营时,他们这群马车,被围在最里边。 陆青青一边停车,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情况。 看过一圈后,直接放弃了夜间逃跑的计划。 她虽不懂兵法,却也能看出,外围一圈圈的防守,像铁桶一般。 就在她停车之际,一队士兵持刀走过来,高声道: “一号到五十一号马车,每辆车交二十斤粮食。 五十二到五十九号马车,每辆车交一百斤粮食,外加五十两白银!” 士兵这话一出,新被抓来的人大都被吓住。 这一百斤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驾车逃跑,为了速度快些,车上的囤粮普遍不多。 大部分人家也就是装个二三百斤,多一些的也不过四五百斤。 这一下,就要交近一半出去。 一时间,这些人家互相看着,都没有动作。 这时候,一号到五十一号马车的人,已经开始从车上取粮食了。 而刚被抓的这些人里,有几户见到这一幕,默默往车上去取粮了。 陆青青也叫上孙月,回车上取粮了。 场地里只有三四户人家,还在迟疑。 其中,有个家里没来得及囤粮,车上粮食实在不多的。 从车上取了包银子,凑到那士兵身前,低声道: “军爷,我走得急,没来得及买粮食。 您看,这包银子能不能当那些粮食的钱。 您放心,那五十两,我单独再给。” 那士兵接过装银子的荷包掂了掂,瞅了那汉子一眼。 “这银子爷们笑纳了,我再问你一句。 一百斤粮食,当真没有?” 那汉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点头。 刚想再解释什么,就被这士兵一刀捅穿腹部。 汉子的家人见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尖叫。 士兵皱眉,朝身后士兵吩咐道: “这家的人都清理了,车上的粮食充公。 银钱和东西挑拣下,咱们兄弟分了!” 那汉子捂着肚子倒下时,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在一阵哭嚎声中,这辆马车被瓜分。 伴随着几声惨叫,这辆马车的主人,彻底倒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 随着这一出杀鸡儆猴,剩下的人家哪儿还敢犹豫。 家家户户都恨不得立刻把粮食拖出来,放在车辕上,生怕士兵看不见。 那士兵见到这一幕,冷笑道: “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 隔上两天就得整这么一出,烦都烦死了!” 他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让身后的士兵推着车子上前。 不过两刻钟,从一号到五十九号,粮食和银钱全部收齐。 那士兵在走之前,用毛笔划掉了空出来的五十三号。 一直到士兵走远,整个现场都鸦雀无声。 那被杀的一家人,尸体正好倒在上风口。 这会被风一吹,血腥气扑面而来。 有人闻到这股味道,没忍住干呕一声。 这一声干呕声打破了沉寂,又有几道干呕声响起。 这时候,有被抓多日的人回过神来。 起身卸下车架,取了粮食准备做饭。 刚被抓的人里,大都被这一幕吓到。 有些承受能力弱的,已经抱着亲人低声哭起来。 因着不远处就都是士兵,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哭。 生怕惹来了煞神,取了他们的性命。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对大顺骑兵的残忍,认识的更清晰了。 旁边,庄老头这会终于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挪动着有些僵硬的腿,离陆青青更近了些。 孙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比那些吓哭的人家稍强些。 陆青青拍拍两人的肩膀,让他们坐在车辕上缓缓。 她则取了油布,准备搭帐篷。 庄老头和孙月在车辕上缓了会,就过来帮忙了。 刚才杀人的那一幕虽吓人,但更让他们害怕的。 是这些骑兵随意杀人的态度,而不是地上那几具尸体。 庄老头一边搭着帐篷,一边低声跟陆青青说着打算。 其实,就是想找机会逃跑。 毕竟,他们就算粮食准备充足,也不过二三百斤。 看这些骑兵的贪婪劲,他们的粮食储备也撑不了太久。 看这些骑兵的残忍程度,怕是拿不出粮食来的那天,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有这个认知的,自然不止他们一家。 然而,周围严密的防守,根本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众人一边收拾,一边四处打量。 确定夜间逃跑没戏后,老老实实搭帐篷做饭。 但有了交粮食的恐慌,哪怕手里有四五百斤粮食的人家,也不敢再跟之前一般吃饭。 他们自发开始限制吃食,原本吃三个饼子的,直接减到一个半。 陆青青这边,庄老头和孙月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们如今还是吃包子等熟食,晚饭的饭量,也减到了一人两个。 这两个大包子,听起来多。 但对于他们这种赶一整天路,精神高度集中的人来说。 这点饭,实在不算多。 在三人热饭时,有个陌生的妇人凑了过来,低声道: “老伯、小兄弟,我看你们粮食还有不少,能不能拿钱跟你们买一些啊! 你们放心,这粮价我按照市场价的十倍给你们算,如何?” 听到十倍,庄老头眼睛亮了亮。 可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摇摇头。 现在粮食就是命! 在找到逃跑机会之前,他们手里的粮食一点都不能少! 再贵的价格,这粮食都不能卖。 那妇人见说不通他们,揣着手又往旁边去了。 第775章 买粮受挫 他们也可以买粮食啊! 吃过饭后,天色也暗下来,庄老头让陆青青看着家当。 他和孙月带着银钱出去,想试试能不能买些粮食。 可绕着营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愣是没遇上个见钱眼开的主。 揣着银钱回来时,庄老头很是失落。 前边五十年,他手里一直缺钱。 觉得最美好的日子,就是不缺钱花。 现在手里倒是有钱了,脑袋却别在了裤腰带上。 旁边,孙月也满脸担忧。 陆青青往锅底添了几根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一会这水烧开了,你们记得给马添上水。 我出去转转看看,你们看好车上的东西。” 庄老头想说什么,看着已经出门的陆青青,又把话压下了。 罢了,青青的武艺,在营地里转一圈也吃不了亏。 他蹲在火堆旁,烤了烤冻僵的手。 见孙月还望着陆青青离开的方向,招呼道: “小月,别傻站着了,快过来烤烤手暖和暖和!” 孙月有些担心。 “师父,刚才咱们过去,那些人态度可不好。 青青再过去问,可别惹恼了人,被人家联手欺负了。” 庄老头摇摇头。 “放心吧,青丫头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咱俩在家看好粮食和小朗,等着她回来就是!” 另一边,陆青青正在马车营地内转悠。 她并不是乱走,而是沿着营地边缘在转。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这么走动,倒是引得好几辆马车的主人家看过来。 这会天色虽暗,但各家都点了火把或灯笼照明,方便干活。 各家身前的位置,都是能看清的。 他们看向陆青青的神情,都是戒备。 毕竟,营地整体的粮食就这么些。 谁家多些,谁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也因此,那些心思活络的,开始在营地内转悠,想多买些粮食。 这法子虽说听着可实施性不高,但还真有买到的。 要问从哪儿买的,自然是新被抓的倒霉蛋。 当然,有想买买不到的,就开始想法子偷抢。 前些日子,就出现了一户被偷了粮食的人家。 说来也稀奇,那户被偷的人家只丢了大半袋粮食。 而在粮食边上放着的装银钱的包袱,却是一点也没被动过。 这被偷粮食的人家,还想找看守他们的骑兵说说,看能不能找回来。 哪知,人家根本不管这闲事。 多说几句,那腰上的刀就抽了出来。 那户被偷的人家见状,只能自认倒霉。 这事闹出来后,营地里剩余的人家,对自家的粮食看得可紧了。 陆青青看着那些人戒备地目光,默默走远了些。 围着营地转了一圈,将这些骑兵的内圈布防大致摸清楚后,就开始往回走。 在快回马车附近时,她找了处帐篷背面没有光线的地方,放出大半袋粮食。 等背着粮食回去时,庄老头和孙月齐齐眼前一亮。 他们高兴地险些蹦起来。 怕被人发现,硬生生忍住。 两人忙凑过来,帮着把粮食提了回去。 饶是他们尽量不发出动静,还是被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发现了。 看着那大半袋粮食,几人神色晦暗不明。 马棚里,庄老头和孙月打开袋子。 看到里边的粮食时,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两人高兴过后,询问起这粮食是怎么买来的。 陆青青指了指东边,露出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情。 庄老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青青,还得是你厉害,这都能想到!” 旁边的孙月一脸懵,师父在说什么? 陆青青:小老头说的啥意思? 她虽不理解,却做出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 庄老头见状,更加得意。 孙月见状,挠挠头。 就她没想到? 陆青青见她还要问,直接去洗漱了。 孙月百思不得其解,又缠着庄老头问起来。 最后,也不知道庄老头是咋跟她说的。 孙月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敬佩。 第二日,陆青青和庄老头是被锣声吵醒的。 他们钻出帐篷一看,天还没亮。 那几个敲锣的士兵,哐哐敲了几下,吆喝道: “快起来,快起来,准备赶路了!” 陆青青朝旁边看去。 就见那些早被抓的老人,这会已经麻利地开始热饭了。 三人也不敢耽误,快速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忙活。 一刻钟后,骑兵队伍开始出发。 紧跟着,便是他们这些被抓的人。 骑兵的赶路速度很快,因此他们的马车,也要一直保持较快的赶路速度。 人还好说,拉车的马儿一直没法轮换,累得不轻。 期间,骑兵又在官道上抓到了两户赶马车的人家。 这两户人家的马车,一个普通,一个豪华些。 他们被驱赶进队伍后,旁边赶车的人默默观察他们。 通过观察穿着、气色、马车的豪华程度以及车辙印的深浅,来判断这家的粮食储备。 那两户人家乍一被抓,惶惶不安。 虽注意到有人在观察他们,却也没搞明白状况。 况且前头的骑兵速度太快,他们为了不被打,急匆匆跟上。 路上赶路太急,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动作。 一直到午时,队伍停了下来。 那些骑兵将他们赶到一处,便从马背上掏出草席子和褥子。 往上一坐,监视着他们。 骑兵那边有专门负责热饭的士兵。 他们都是晚上做好一天的饭量。 早上和中午都是就地生火,热饭的同时,烧些热水,方便人和马喝。 至于陆青青他们,则是抓紧时间卸车架喂马。 忙活完马,人才顾上吃点东西。 陆青青见那些早被抓的人,许多都没点火热饭,便知道中午时间怕是不会太长。 匆忙将小白换下来,又给两匹马儿都添上食水后,她开始给秦朗喂粥。 旁边的庄老头和孙月,则在给马儿梳毛,去除它们身上、腿上、肚子上的冰晶。 这会,不止他们两人在这么做,大部分人家都在忙活。 甚至,连骑兵都在忙活梳毛。 只不过,监视他们的骑兵,并没动静。 陆青青出车厢看着这一幕,也上前帮忙。 清理完马儿,三人从地上抓了把干净些的雪。 搓搓手上沾上的脏污,便算是洗手了。 第776章 有人被杀了! 他们还是维持着逃荒时候的习惯,早上便热好早午饭。 这会,回到车厢从厚被子里取出温热的包子。 三人在车厢里吃完饭,就听到旁边起了争吵声。 原来,是有人家盯上刚被抓的两户人家。 用高价从其中一家手里买走了粮食。 后边有人又过来买,不小心泄露了消息出来。 卖粮的那户人家,便找过去,想把粮食要回来。 但买粮的那家人既然想法子买到手了,又怎么可能会退。 双方几句话说不好,便大吵了起来。 在旁边监视的骑兵见状,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提着刀,脸色阴沉走过来。 “吵什么吵,吵到了主公,你们几个都得死!” 争吵的双方见到骑兵过来,吓得后退几步,缩着身子不再言语。 那骑兵看了,仍不解气,几鞭子甩过来。 站在最前边的两方人,都被鞭子抽中,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那惨叫声只喊出一声。 在骑兵凶狠地瞪视下,剩下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挤了回去。 双方都挨了几鞭子,两户人家也不敢再吵。 一番安静地协商过后,那卖粮的人家,讨了一半粮食回去。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 陆青青看完这场吵闹,默默靠回车厢上,打算歇一歇。 没等歇多久,便又听见骑兵吆喝赶路了。 众人慌忙将车架套上,挥着缰绳又开始赶路。 下午时,骑兵又缴获了几辆马车。 当天晚上停下,骑兵们再次来到他们这儿要粮。 只不过,这一回陆青青和孙月也是按照老人的待遇。 出二十斤粮食,不用再出银钱。 虽说数量减少了,但这每日二十斤的粮食,也让人很有压力。 交粮时,陆青青注意到他们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脸色很是凝重。 她认出,这户人家昨晚上还来他们这儿问过,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卖。 还不等她开口,庄老头和孙月就已经将人撵了出去。 那人被赶出去时,还吆喝着愿意用祖传的玉佩来换粮食之类的话。 但这会别说玉佩,就算是金银,都不顶粮食重要。 交过粮食后,各家开始搭帐篷做饭。 陆青青在忙活时,明显感觉周围氛围有些凝重。 她嘱咐庄老头和孙月,要是想上茅房,就上在尿桶里。 明日天亮了,再出去倒。 两人听她这么说,也都意识到不对。 看看外头黑漆漆的夜色,默默提高了防备。 三人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轮流值夜。 饶是如此,陆青青睡得依然很警醒。 约莫半夜时分,她正睡着,就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 这会外头已经有些起风了,风雪中那脚步声并不算太明显。 她睁开眼,拿了袄子披上。 来到帐篷口,就听到有人在靠近。 为了粮食安全,他们扎营时,两辆马车的车厢口是正对着的。 而他们的帐篷入口,就在车厢口这一侧。 这会,那脚步声明显就是冲着车厢口去的。 陆青青打开帐篷的时候,就见对面车厢里的孙月,已经提着大刀冲出来了。 “谁敢来偷粮食!” 随着一声低喝,那三个贼人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见被发现,慌忙转身往回逃。 孙月刚想追,就被陆青青喊住。 眼见着贼人左拐右绕,借着车厢和帐篷遮挡,很快不见了身影。 这时候,庄老头也披着衣裳出来了。 听孙月说完事情经过后,低声骂着这偷粮食的贼人。 三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又回去躺下了。 却不想,第二日还没等骑兵敲锣叫醒,就听到一声尖叫。 “死人了,有人被杀了!” 这一嗓子,把马车营地这边的人都吵醒了。 连带不远处的骑兵,也皱眉走了过来。 陆青青嘱咐庄老头和孙月看好家当,也走过去查看情况。 挤进人群,就见车厢旁躺了两具尸体。 两个死者都是脖子上被划了一刀,血流出来淌了一地。 看地上的痕迹,这两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骑兵绕着马车看了一圈,雪地上的痕迹,已经被人们踩踏破坏了。 况且,这骑兵也没有给这两人讨公道的打算。 他随手从人群里点了几个汉子,指挥道: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两人的尸体扔到西边。” 见那几人开始行动,他又上前,钻进车厢里把东西搬了出来。 这会,车厢里除了被褥和行李外,一粒粮食也没看到。 那骑兵早就预料到这一点,和边上的士兵瓜分了里头有价值的东西。 但像是被褥这种大件,骑兵们都没要。 他们有装被褥的空间,还不如多收一些银钱。 换句话说,要是他们有位置放银钱。 那马车众人手里的银钱,早就被骑兵搜刮走了。 等骑兵离开,凑过来看情况的庄老头,默默上前把厚被子捡了回来。 他在心里暗骂这些人不识货。 这可是床四斤的厚棉被,盖到身上暖和得很。 就算不盖,塞到车厢里挡风也好啊! 瞧瞧,多暖和啊! 他抱着厚被子回到车厢里,拍了拍上头沾上的雪花。 在车厢里看了一圈,最后把被子垫到了秦朗的座椅边上。 孙月这会正热着饭,看着他抱着被子回来,便问起事情经过。 庄老头简单跟她说了下。 孙月听完,低声说道: “师父,会不会是昨晚那三个贼人搞得事?” 庄老头摇摇头。 “我看不像,那三个汉子胆子不大。 被你一吓唬,直接调头跑远了。 死的这两个汉子,我看被一刀划破脖颈,杀的干脆利索。” 陆青青刚去倒尿桶回来,听着这话,认同道: “我看也是,被杀的那两人离咱们不算太远。 我昨晚上没听到动静,说明那两人基本没怎么挣扎。 动手的人,不光心狠手辣,身手还不错。 接下来,夜里值守咱们得再小心些!” 庄老头和孙月听她说完,也都认真应下。 两日后。 眼见天色暗下来,骑兵队伍也停了下来。 第777章 出逃计划 队伍刚停下,骑兵就又推着车子过来收粮了。 这一回,照例是新人一百斤,老人二十斤。 等收到其中一家时,那家人战战兢兢地将一小袋粮食交出来。 那收粮的骑兵刚接到手里,甚至都没上秤,就皱起了眉。 “你们这粮食不够吧!” 说着,将那一小袋粮食挂到了秤钩上。 这一挂,就发现了不对。 那交粮的汉子见他变脸,忙将手里鼓鼓的荷包递过去,赔笑道: “军爷,家里实在没粮了,这是八十两银子,您通融下。” 那收粮的骑兵根本没看荷包,眼睛一瞪,一脚踹过去。 交粮的汉子没防备,被这一脚踹得朝后倒去。 旁边的家人慌忙去扶。 收粮的骑兵没再理会这几人,朝后头站着的骑兵汇报。 “赵哥,这家粮食不够数,拿十二斤粮食来充二十斤!” 赵哥闻言,面无表情地安排道: “按规矩办!” 骑兵应声后,朝边上几人点点头。 几个骑兵齐齐举刀,朝那家人走去。 锋利的刀锋划过最前头汉子的脖颈,鲜血喷溅出来。 那汉子捂着脖子倒下的同时,边上围观的一群人被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很快,连续几声惨叫响起。 骑兵们在尸体上擦擦刀上的血,转头朝边上躲避的几个汉子道: “你们几个,过来把尸体扔到边上!” 那几个汉子吓得往后缩,却又在骑兵骂骂咧咧靠近时,慌忙起身。 跑过去后,看着地上还在冒热气的鲜血。 强忍着害怕,闭眼去拽尸体的胳膊。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皮肤时,还能感受到那种温热的触感。 这让他们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具尸体在不久前,还是跟他们一样的活人。 恐惧在心头蔓延,拖拽尸体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骑兵见状,上前狠狠一脚踹过去,边踹边骂。 “废物东西,再磨磨唧唧,老子让你去陪他们!” 几个汉子见状,拽着尸体的手指不由攥紧。 拖着尸体,快速朝路边跑去。 血液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几个骑兵解决完这家,继续推着车子收剩下的粮食。 有了这一遭,后边的人交粮时,都稍微多放点,生怕交不够被杀。 等骑兵收完所有人家离开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缺粮的危机感,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各家都回去查看自家剩下的粮食数量,算算自家还能撑几天。 可越算,心里越难受。 那些粮食多些的,还能撑个七八日。 粮食最少的,只能撑两日了。 若说今日之前,还有不少人心存侥幸。 想着提前贿赂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那这一回,算是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各家都缩回去,琢磨起出路。 这边,庄老头和孙月也分别盘点了下自家的粮食。 算完,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们的粮食储备,也不过能撑个五六天了。 这下,庄老头也没心思搭帐篷了。 他拉着陆青青和孙月坐到车辕上,低声商量。 “青丫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了。 咱们要是这么干等着不动,少不了要跟刚才那家人一个下场! 咱们得想法子活下去!” 孙月也一脸凝重,低声道: “是啊,如今想弄到粮食,难如登天。 我看,就只有往外逃这一条路了。” 孙月这话一出,庄老头警惕地朝周围看去。 见四周没人注意,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看向陆青青,满脸希冀。 “青丫头,你可有什么主意吗?” 陆青青正在打量周围,见大部分人家都跟他们一般。 没急着扎营做饭,反倒围坐在一处。 对他们在说的事,也大致有了猜测。 听到庄老头喊她,回过神来。 “咱们的粮食,还能撑上五六日。 这五六日的时间,说不准就有转机。 不论白天黑夜,咱们都警醒些。 若是有情况,见机行事。” 这话说得隐晦,其实意思也很明白。 若是出乱子了,那就趁机逃。 但此时,无论谁先挑头,都得倒霉。 这些骑兵,可不是寻常人。 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这伙骑兵极有可能是闯王的近身护卫队。 也就是说,这些骑兵是从数万人里边挑选出来的精英。 就算陆青青自认身手好些,也没有硬刚这些骑兵的能力。 那句话咋说的,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这些骑兵不是蚂蚁,她也不是大象。 就算她耗尽手里的手榴弹和炸药,也没有条件将这近两千骑兵一次性消灭。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情况下,她宁愿多‘找’些粮食出来,也不想冒这个险。 三人说了这一会,也没有拿定主意。 庄老头和孙月,有些失魂落魄地去搭帐篷。 吃过晚饭后,陆青青借着去上茅房的机会,又去看了周围的布防情况。 只能说,整个营地守卫最严的三处地方。 分别是他们主公在的营帐、骑兵部队粮仓、他们这些储备粮兼诱饵。 若是真想要逃,仅仅靠被抓的这些人闹出的动静,是完全不够的。 要想让骑兵顾不上追他们,只有两个突破点。 一,主帅营出事。 二,粮仓出事。 按理说,这兵营的布局严密,外人很难有机会接近这两处。 但架不住陆青青开了外挂。 空间躲避,外加炸药、手榴弹。 想要靠近这两处,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想法,她便开始琢磨计划的可行性,以及完善其中细节。 如此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骑兵刚停下扎营。 就有几个汉子,借着上茅房的名义,砍翻了守在那处的两个骑兵,朝着西侧跑去。 然而,这几人并没跑出去多远,便被骑兵追上去射杀。 第三日的半夜,又有两人想趁夜间出逃,被守卫士兵发现,当场击杀。 因着接二连三的出事,骑兵为了震慑众人。 直接将两人的尸体,挂在了营地不远处的树上。 早上天亮时,不少人看见那已经冻得梆硬的尸体,在随风晃动,都不免胆寒。 这三日的时间,陆青青也已经探究清楚,主公营帐周围的巡逻情况。 连带着,出逃计划也都做好了。 第四日半夜时分。 陆青青叫醒了庄老头和孙月,让他们起来警戒。 她自己则悄悄溜出了帐篷。 第778章 蛮子夜袭 夜色中,她借着马车和帐篷的遮掩,在阴影中快速穿行。 根据前几日观察到的巡逻情况,顺利出了马车区。 等出了马车区,后头的情况,她了解的便不多了。 只能是一边小心地前行,一边观察情况。 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躲进空间。 在穿过了不知多少支巡逻队后,她终于来到了主公营帐周围。 只是,这会营帐四周都是巡逻的士兵。 她只能躲在空间里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刻钟后,终于让她等到机会。 在那队士兵巡逻过去后,快速闪出空间。 借着旁边帐篷的阴影,迅速跑过去。 又在另一队巡逻队过来前,闪回空间。 两刻钟后,陆青青终于到了主公营帐的西北角。 她趴在帐篷上,悄悄听了会动静。 此时,里头已经起了鼾声。 她掏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戳进帐篷底部,慢慢往上划。 在风雪声中,这点动静被掩盖住。 终于将帐篷划开一个小洞后,她探头朝里看去。 帐篷里点着蜡烛,里头光线虽暗,却也能看清。 在营帐里扫视一圈,发现了躺在帐篷里侧行军床上睡觉的大汉。 这汉子身形魁梧,面部的须发有些杂乱。 显然是多日的行军逃亡,让他没有太多精力打理。 除了大汉的行军床外,里头还杂七杂八放了不少东西。 最显眼的便是一套挂着的铠甲。 看那铠甲的模样,很是不凡。 看清楚里头的情况后,她也没有进去。 而是取了炸药和手榴弹,悄悄塞进去。 在塞得过程中,注意到旁边有个大箱子。 担心会撞到箱子,发出动静。 索性,直接找了根木棍,顺着小洞伸进去。 棍子触碰到箱子的瞬间,两个箱子被收进空间。 又瞥了眼那副铠甲,想了想,还是拿着棍子朝那处伸去。 棍子绕过数处障碍,终于碰到铠甲。 眨眼间,铠甲在营帐内消失。 忙活完,陆青青看看天色。 刚打算行动,就听到北面传来喊杀声。 几乎是喊杀声响起的瞬间,营帐内的大汉猛地坐起来。 这时候,陆青青也闪进了空间。 匆忙间,就听一骑兵冲进来禀报。 “主公,不好了,蛮子军队夜袭,您快些随属下离开!” 屋里的大汉闻言,急忙穿衣服。 一队骑兵冲进来,慌乱收拾营帐内的重要物品。 空间里,陆青青听到这消息,也愣了几秒。 可很快又反应过来,得快些回去。 她闪出空间,就见外头已经乱起来了。 整个营地里都是喊杀声。 放出匹马,骑着迅速朝北赶去。 回来时,马车区域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这处,有不少骑兵正在和蛮子士兵拼杀。 惨叫声和拼杀声此起彼伏,地面的雪都被血水染红。 庄老头和孙月早就收拾好东西,正坐在车辕上,焦急地朝南张望。 看到她骑马过来,面上一喜,驱车朝她过去。 陆青青骑马从营地南面跑过来,对于营地内的情况也都有了些了解。 这些蛮子是从北面进攻的,东西两面也安排了人围堵。 因着路面不够宽,没能去到南面完成包围。 因此,这会除了南面之外。 剩下的三个方位,都有大顺的骑兵在和蛮子厮杀。 她调转马头,朝着庄老头和孙月喊了一声。 “随我来!” 而后,骑马在前面开路。 左弯右绕,好不容易出了扎营区。 身旁,有几个大顺的骑兵也刚逃出来。 见着他们,下意识举刀威胁。 “你们往北走!再往南走一步,老子杀了你们!” 陆青青掏出手枪,瞄准射击。 随着‘咚、咚’两声枪响,前头叫嚣最狠的两人应声倒下。 他们身后的几个骑兵,没想到会有这么厉害的火铳。 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想往南跑。 陆青青也不惯着他们,一边往前骑,一边继续举枪瞄准。 又是四声枪响,前头四人倒下。 马儿因着惯性,继续往前跑出去一段。 没了驱赶后,站在路边不再动弹。 此时,陆青青、孙月和庄老头三人已经跑出去好一段路。 路上,陆续超过了几户赶马车的人家。 庄老头出来的太急,没带面罩。 这会,被寒风吹得脸生疼。 但生怕蛮子追上来,他根本不敢停下找面罩。 三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跑,本想找个小路拐下去。 奈何这一路都没看到,只能沿着官道继续往前。 好在,路面的雪都被骑兵压过了,跑起来速度上并不太受影响。 两刻钟后,身后渐渐听到了大批马蹄声。 三人都清楚,这是蛮子的骑兵。 此时,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一旦被追上,就是个死。 庄老头急坏了,甩着缰绳让小白再快些。 好在,老天保佑。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他们终于看到一处往右拐的小路。 哪怕小路上有明显的车辙印,他们也顾不上其他,急匆匆赶着马车拐进小路。 陆青青看着地面上的痕迹,让两辆马车先走。 她则拿了扫帚,迅速把小路上的痕迹清理了下 。 确保大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了,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跑。 不多时,便赶上了急匆匆赶路的两辆马车。 三人甚至顾不上说话,只顾着闷头往前冲。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前方出现了两户正在赶马车的人家。 天色有些暗,看不太清面貌。 但陆青青知道,这应该就是跟他们一块被抓的那些人。 在见面之前,双方都很紧张。 等见到都是赶马车的人家后,双方都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一声不吭地赶路。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没路了! 看着那一踩就噗噗往下掉雪块的深沟,几人都有些无措。 陆青青看了一圈,见除了刚才的那处拐角位置,也实在没什么能躲避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往回退了些,来到那处能挡风的拐角停了下来。 第779章 悬崖处躲避 停好车,她去车厢里看了看秦朗。 座椅上的绳子有些松动,他的头有些朝左歪了。 估计是刚才事态紧急,庄老头没来得及给他绑紧。 如今的情况,也只能暂时躲在此处了。 她给秦朗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绑好绳子后,又用被子将脖子以下盖住。 忙活完,一转头就发现,庄老头和孙月正站在她身后,脸上都是慌乱。 庄老头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紧。 “青丫头,咱们躲到这小路上,蛮子应该不会跟过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来路有马蹄声响起。 待在拐角处的众人,心瞬间提了起来。 庄老头更是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这个乌鸦嘴啊,提什么蛮子啊! 然而,这会说啥也晚了,想法子活命吧! 众人拿了趁手的武器,缩在拐角隐蔽处,竖着耳朵听动静。 这才发现,马蹄声竟是前后两批。 两者之间明显差着些距离。 听到这声音时,前者已经离这处非常近了。 不等陆青青多想,前头的骑兵就已经冲了过来。 那些人冲得太快,并没发现拐角里头的陆青青几人。 闪身而过的瞬间,陆青青看清了那骑兵衣服上的‘顺’字。 是闯王的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两声惨叫。 是那些骑兵冲得太快,来不及停下,直接冲进了深沟。 惨叫声在深沟里回荡了几遍,在夜里格外瘆人。 伴随着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在深沟旁险险停住的几人,调转马头往回走。 正好看到了在拐角处躲着的众人。 那种同伴刚刚坠崖带来的恐慌,以及身后马上赶过来的追兵,带来的压迫感。 让这几个骑兵心里怒火中烧。 这些愤怒,在看到躲藏的众人时,有了发泄口。 他们举起长刀,对准缩在拐角的众人,低声叱骂道: “你们几个,赶着马车往回走,快!” 众人看着长刀,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身子。 被抓的这些日子,他们对骑兵们的命令,几乎是下意识服从。 毕竟,不服从的早已经被杀了。 但这会,他们已经能听到身后的马蹄声。 而且听声音,后边这一批的骑兵数量不少。 往回走,很大可能性更没有生路。 陆青青听着正在靠近的马蹄声,快速取下复合弓。 连续两箭射出,正中脖颈,两个骑兵应声倒下。 剩下的几个骑兵没想到会遇上弓箭手,慌忙往马后躲。 陆青青动作不停,一箭射到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往前跑去。 骑兵露出来的瞬间,被陆青青一箭穿胸。 剩下三个骑兵见状,彻底慌了。 此时前边是悬崖,后边是骑兵,边上还有个索命的神箭手。 危急时刻,脑子快速运转。 剩下的三人躲在马后,慢慢往后退。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陆青青加快了动作。 连续两箭射出,再次解决一个骑兵。 此时,剩下的两人已经退到了悬崖边缘。 陆青青往前几步,继续朝着马屁股射击。 这一回,马儿吃痛下,撩蹄子将人踢了下去。 惨叫声从深沟里传回来,在夜空中格外瘆人。 仅剩下的那个骑兵见状,也不敢再靠近马儿。 而是退到了悬崖边,背靠着崖壁。 陆青青正想继续上前射杀最后一人,就听马蹄声已经快到身后了。 她招呼几人,快速将几具尸体拖回来后,又缩到拐角内。 不过片刻功夫,蛮子骑兵便策马追了过来。 拐角处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死死攥着武器。 陆青青掏出了手枪,上膛后瞄准前方。 几十个骑兵呼啦啦跑了过去。 紧跟着,便响起了熟悉的坠崖惨叫。 这一回,坠崖的蛮子骑兵可比之前多多了。 甚至说,前边的人已经勒停马儿了。 但后边的人不知道情况,还在保持原来的速度往前冲。 最前排的蛮子骑兵,愣生生被撞了下去。 就这一下,足足掉了七八个骑兵下去。 后边蛮子骑兵勒停马匹后,满腹怒火。 这时候,正好发现了背靠着崖壁的那个骑兵。 还没等那个骑兵开口,蛮子骑兵就一刀砍下了那人头颅。 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掉下了悬崖。 剩下的几十个蛮子骑兵,叽里咕噜骂着,翻身上马准备往回走。 刚跑出去两步,就发现了拐角处的陆青青一行人。 霎时间,愤怒有了发泄口,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狞笑。 这会,陆青青已经安排众人。 用车厢作为遮挡,人和马都缩在了车厢后头。 她这会正站在最后方的车辕上,手里的复合弓对准前方的蛮子,射出了第一箭。 一声箭鸣响起,最前头那个蛮子被一箭射穿喉咙。 他捂着脖子,‘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蛮子见状,做出了跟大顺骑兵一样的选择。 慌忙躲到马后,躲避射手。 而后,快速取下弓箭,朝着陆青青所在的位置射过去。 一支支箭矢射在车厢上,发出闷响。 偶尔,会有箭矢射穿车厢,射进车里的物品上。 因着蛮子人数众多,射来的箭矢几乎形成了箭雨。 幸好,陆青青早早取下了车厢顶的木板子,顶在了众人头顶。 至于马儿,也已经躲在了遮雨棚下。 只是,遮雨棚最多只能容纳两匹马儿。 剩下的马儿,只匆匆在身上盖了草席子和棉被等物品。 这会,箭矢射过来,难免会受伤。 但这会,没人顾得上马。 陆青青被箭矢逼得抬不了头,只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她眼里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们躲的这处位置,路边虽稍宽些,但边上就是深沟。 一旦使用手榴弹或是炸药,不仅地面有可能被炸断,山上也有可能有大片雪落下。 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一咬牙,掏出了腰上挂着的手榴弹。 拽开引线,猛地朝外头扔去。 伴随着‘嘭’的一声爆炸声响,靠近的蛮子士兵被炸飞。 半截手臂混着崖上的雪粒子,从头顶掉落。 看到手臂的几人被吓得尖叫一声,却又很快捂住嘴,生怕给陆青青惹麻烦。 他们这会帮不上忙,能做的只有尽量不拖后腿。 爆炸声消失后,车厢外头传来蛮子士兵的哀嚎声。 第780章 青青,我回来了 陆青青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除了哀嚎声外,倒是没再听到脚步声。 看来,这个手榴弹的伤害值可以,暂时把蛮子吓住了。 在蛮子的哀嚎声中,她顶着块木板,慢慢挪到了车厢右侧。 用木板做遮掩,朝外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来。 几乎是她缩头的瞬间,一支箭矢射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箭矢射进木头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青青却顾不上害怕,迅速分析外头的情况。 刚才那一眼,外头的景象已经尽收眼底。 车厢后头的地面上,躺着几个被炸伤的蛮子士兵。 当然,还有几块血糊糊的尸体残骸,待在他们身旁。 这会大部分的蛮子士兵,都躲在里边的崖壁处。 借着崖壁的遮掩,朝这头张望。 但有了刚才那个手榴弹威胁,一时竟也没人敢在靠近。 双方陷入短暂又诡异的停战。 但两方都知道,事情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也都在思考对策。 陆青青快速盘点手里能用的武器。 最方便的就是手枪,之前担心枪响会引发雪崩,她尽量没用。 但刚才手榴弹都用上了,也不差手枪了。 只是,手枪的伤害范围小,一枪只能杀一人。 而且,弹匣空了,换的间隙也是麻烦。 除了手枪,就是她刚才用的手榴弹了。 这手榴弹在目前来看,倒是还算安全。 但手榴弹的威力也有限,这伙蛮子吃了一次亏,就有意躲避了。 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些人,最方便的肯定是用炸药。 只是这处地方,用炸药实在危险。 若是炸药爆炸,很大可能是同归于尽。 双方的战力差距太悬殊,又位置特殊。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就在她思索间,蛮子那边已经做出了应对。 随着一阵箭雨射过来,陆青青明显听到外头好几处都响起了脚步声。 这些蛮子竟分兵靠近! 听着那快速靠近的脚步声,她拔掉引线,朝着距离最近的那伙蛮子扔去。 这一声爆炸,阻断了最近的这一波人。 但旁边的几队只短暂停留了几秒,就继续靠近。 陆青青被箭雨压制,根本起不了身。 她只能竖着耳朵分辨外头的脚步声,拔掉引线,扔出第二枚手榴弹。 这一次,手榴弹的爆炸声很近,几乎就在车厢边上。 在惨叫和哀嚎声中,有蛮子爬上了车厢,举刀想往前冲。 陆青青注意到这情况,直接举枪射击。 子弹射进那蛮子胸膛,蛮子维持着前冲的姿势,直直倒了下来。 正好掉在了车厢旁,躲藏的那人身上。 那人被这一情况,吓得一屁股跌到地上。 看着上方还有蛮子提刀靠近,他连板子也顾不上拿,坐着往后退。 这时候,陆续有更多的蛮子爬上车厢。 陆青青只顾着开枪,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冲上来的蛮子人数太多,已经有人跳下了车厢。 看着模样怪异举着刀靠近的蛮子,人们被吓得尖叫起来。 也有人握紧手里的武器,虽然害怕地手都在抖,却也做出防御的姿势。 连续开了几枪,陆青青手枪里的子弹打空了。 随着一声空响,她身前的蛮子面上一喜。 这奇怪的火铳,终于没弹药了! 他举着刀就往下跳。 那架势,一副要将她劈开的架势。 陆青青往旁边一躲,迅速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 在那蛮子落下的瞬间,一刀捅进了他腹部。 那蛮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肚子,还想动作,就感觉身子被蹬了出去。 却是陆青青为了快速拔刀,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这时候,身后的庄老头和孙月也反应过来。 颤巍巍举着刀上前掩护,给陆青青争取换弹匣的时间。 蛮子们也发现了陆青青的情况,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 庄老头和孙月慌忙抵挡,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人都只挡了一下,手里的刀就被几个蛮子砍落。 眼见那刀就要砍到他们身上,陆青青也顾不上换弹匣,举刀上前救下两人。 她将刀横在身前,护着两人往后退。 这期间,越来越多的蛮子士兵冲进来。 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火力最强的陆青青。 十几个汉子围过来,几乎将这狭小的空间挤满了。 陆青青、孙月和庄老头,被他们围在一处角落。 此时,角落后头除了挤在一处的两匹马,便是马儿中间用木板挡起来的秦朗。 就在陆青青后退的时候,蛮子士兵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举刀上前劈砍。 陆青青一边后退,一边举刀格挡。 伴随着持续兵器撞击的声音,几个蛮子越打靠得越近。 身后,庄老头和孙月见情况不对,举起身后的木板格挡。 虽说笨重了些,却也起了点作用。 陆青青一人一刀奋力抵挡,几十下格挡过后,胳膊开始发抖。 此时,她身上已经多了几处划伤。 好在,冬日里穿得厚实。 大刀划破棉袄后,再划到皮肤上,伤口总算不太深。 抵挡的这段时间,她只杀掉了两个蛮子。 眼见越来越多的蛮子士兵围过来,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就在她思考怎么将几人都带进空间时,就见身旁砍来的一刀被挡住。 那大刀挡住这一击后,顺势转了转刀,划开了那蛮子的脖颈。 “青青,我回来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响起,陆青青匆忙挡住身前一刀,转头看去。 见到秦朗站在她身侧,正奋力抵抗着像鬣狗般围攻他们的蛮子士兵。 她有太多太多话想说,情况却不允许。 强压下眼里的泪水,她快速更换掉空弹匣。 不过几秒的时间,再次举枪射击。 连续的枪响声过后,身前的蛮子士兵一个个倒下。 清空一个弹匣后,她快速更换弹匣,继续射击。 等到将车厢内圈的蛮子清空,两人快速挪到车厢旁。 隐蔽身形,观察外头的情况。 第781章 并肩作战 车厢外的小路上,除了一地尸体,并没见到蛮子的身影。 但依着陆青青对他们的了解,这些蛮子不是会轻易撤退的。 果然,就在她指挥着庄老头和孙月捡拾木板时。 靠近崖壁那一侧的拐角后边,冲出几十个蛮子士兵。 他们一出现,便举弓瞄准这处。 陆青青伸手扯过旁边的厚木板,挡在她和秦朗头顶。 同时,朝后方大喊。 “挡上木板蹲下,快!” 幸好,后头收拾的庄老头和孙月,一直谨慎地顶着木板。 这会听到动静后,直接就地蹲下。 一阵箭雨射过来,钉在厚木板上,发出‘咚咚’声。 秦朗看出她的紧张,伸手将她揽住。 陆青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惶恐的情绪慢慢褪去。 她的秦朗,真的醒了! 心念流转间,听到前方有脚步声。 她示意秦朗举着头顶的木板,她则迅速搬出一小箱手榴弹。 左手抓起两个手榴弹,右手拽下引线。 起身保持半蹲着身子的姿势,将手榴弹分别扔向前方的两处位置。 扔完后,继续蹲下取手榴弹,拔线扔出去。 连续四五轮下来,也不管准不准了。 只要听到哪处有轻微的动静,就一个手榴弹扔过去。 一直消耗掉二十几个手榴弹,前方彻底没了动静。 她朝秦朗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往右侧的车厢旁看情况。 她搬着装手榴弹的箱子,秦朗则举着头顶的厚木板。 两人配合着挪到位置后,她朝后看了眼。 见身后看不到这儿的情况,直接将之前缴获的那身铠甲中的头盔取了出来。 戴好后,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这会,车厢外头的地面上,已经被手榴弹炸的黑漆漆一片。 黑灰和断肢血液混在一处,近处都找不出几具完整的尸体了。 她正观察之际,靠近悬崖的那处小路,突然冲出二十几个骑马的蛮子。 他们没犹豫,直接踩踏着脚下的残肢,朝着外头冲去。 陆青青快速举枪射击,连续两枪击杀了最后头的骑兵。 眼见蛮子们要跑,她拉着秦朗跳出车厢。 见身后的庄老头和孙月还埋头蹲在地上,放出两匹马,翻身上马。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去追那些蛮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骑马冲了出去。 庄老头和孙月听到她的话,才敢抬头看。 此时,现场一片死寂。 两人只能闻到浓重的硝烟气味和血腥气。 虽说没动静了,可他们还是举着木板。 挪到车厢旁,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朝外看去。 就这一眼,两人胃里翻江倒海一般。 庄老头不自觉干呕了几声,好一会才平缓了些。 旁边的孙月,也差不多情况。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庄老头声音发颤地询问。 “小月,外头那些...都是尸块吗? 我好像看到了块血糊糊的头盖骨和一小截手臂。” 这话一出,孙月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直接吐了出来。 两人没敢再往外看,而是去到旁边。 想看看刚才一块躲藏的那几个人,还有没有活着的。 一通翻找后,将几人的尸体都找了出来。 其中两人的头颅被蛮子砍掉,他们是将脑袋和身子拼在一处的。 这边,庄老头和孙月在收拾战场。 另一边的陆青青和秦朗,则在策马狂追。 在两人刚追出来时,陆青青顺手将秦朗收进空间,让他穿上那副铠甲。 她则骑马继续往前追。 因此,这会秦朗出来后,他们与蛮子的距离不算太远。 属于射箭能射着,但扔手榴弹扔不过去的距离。 因此,只能拼命往前追赶。 其中,秦朗在前头追,陆青青躲在他后头。 毕竟追击过程中,不只是他们攻击,蛮子骑兵也在朝后射箭。 只是,大部分都被秦朗套着的铠甲挡下,小部分被他用硬弓别开。 而他身上穿着的这套铠甲,就是之前陆青青从营帐那儿顺来的。 当时她就觉得不错,如今看来,果然材质不凡。 两人追了这么一路,陆青青用手枪击毙了五个蛮子骑兵。 而秦朗则是用手里的复合弓,射杀了两个蛮子骑兵。 只是,眼见前方就快要到官道了。 前方还剩下十几个蛮子骑兵,陆青青也有些急了。 若是这些人里跑出去一两个,给蛮子大军报了信,就麻烦了。 她看着前边的地形,又看看右侧的陡坡。 直接一拽缰绳,朝着右侧的陡坡冲去。 从这处冲上去,能沿着上边的路,斜着冲过去。 从而赶在他们上官道之前,将人拦住。 身下的小黑似乎感知到她的想法,速度更快了。 而陆青青也在它往上冲的时候,往前方地面上扔麦秸秆和草木灰。 小黑前冲的势头很猛,再加上麦秸秆和草木灰的助力,竟顺利冲了上来。 爬上坡后,小黑的速度更快了。 下边的秦朗一边追赶,一边紧张地回头看。 见她顺利爬上坡,也松了口气,开始专心朝前边射箭。 这一回,不仅仅是瞄准蛮子士兵。 连带着他们身下骑着的马,也列入了攻击范围。 这一法子果然奏效。 他一箭射到马屁股上,那马儿吃痛猛地人立起来。 马上的蛮子士兵没防备,直接被甩了下来。 还不等站起来,就又被秦朗补了一箭。 连续两个蛮子士兵中招后,蛮子首领喊了句什么。 紧接着,剩下的蛮子士兵开始走之字形。 只能说这处道路宽阔些,才容得他们这么搞。 只是这么一来,秦朗的命中率确实低了不少。 但秦朗也没恼,他一直关注着坡上的陆青青。 蛮子如今这么走,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青青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他们了。 双方就这么一前一后跑着,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的官道口。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冲了过去。 马儿刚刚停下,她便直接将空间里的巨石放下。 随着几块巨石落地,上官道的小路被堵到只剩一条靠边的窄路。 小路上方,便是守着的陆青青。 那些蛮子士兵见到这一幕,被惊得目瞪口呆。 秦朗见他们停下,骑马的速度不减,朝着蛮子士兵冲去。 他迅速收起复合弓,转而从身前的马褡裢里取出两个手榴弹。 在蛮子士兵没反应过来时,两个手榴弹已经拔掉引线扔了过去。 第782章 收缴战利品 一声爆炸过后,前方人仰马翻。 剩下没受伤的马儿,也被这爆炸声惊到,开始乱跑。 秦朗赶在他们跑远之前,又迅速扔了几枚手榴弹出去。 硝烟散去后,现场仅剩下的四个蛮子,也朝着不同的方位跑去。 其中,有两个是朝着官道冲去的。 另外两个,在慌乱间转头往回跑。 秦朗看了眼上方的陆青青,调头往回追。 一刻钟后,他解决完那两个骑兵,回到官道口。 就见青青已经从官道上下来,正在收堵路的巨石。 她脚边,就是那两个死去的蛮子骑兵。 他骑马冲到近前,跳下马猛地抱住了青青。 感受着怀里人炙热的体温,感受着她圈住自己腰腹的手臂,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太好了,青青还活着! 现在的青青有着健康的身体,再不是那个被病痛折磨到形销骨立的姑娘。 想到那个在他怀里咽气的青青,他心脏又开始抽疼,手臂不由紧了紧。 陆青青被他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睁开些,轻轻拍了拍秦朗后背,柔声安抚道: “好了,我没事。” 秦朗听到熟悉的声音,半蹲着身子蹭了蹭她的肩颈,闻到熟悉的气味,哑声道: “青青,能再见到你,真好!” 陆青青听着这有些心酸的话,忍不住鼻头发酸。 想到他昏迷的日子里,她心里的恐慌不安。 想到他再也不会醒过来时,那种慌张无措。 想到从宝山镇出来,这一路的艰险。 她用力抱住秦朗,有些哽咽道: “小朗,你能醒过来,我真得很高兴!”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大滴大滴涌出,沾湿了秦朗的棉衣。 陆青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欣喜,只能更用力地抱住秦朗。 秦朗感受到她情绪的激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最后那段日子,在病床上做了无数次的那样。 双手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安抚着。 那时候,他想安抚她来给她缓解痛苦。 奈何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今,总算可以了。 两人在这茫茫雪夜里,紧紧拥抱着。 相互间都没再说话,却在慢慢抚平分开这些日子的各种情绪。 好一会,陆青青想起庄老头他们,才松开他。 “小朗,庄老头和小月还在等着。 咱们把这些尸体处理下,抓紧回去吧。” 说完,又想起秦朗不认识两人。 便开始与他说起,她与他们的相遇。 秦朗听她提起,也竖着耳朵仔细听。 刚才事态紧急,他一醒来,见到青青遇险。 只顾着冲上去,根本没注意其他。 如今听青青说的,她跟他们应该是共患难的交情。 而且,后边的路上还得相处,是得了解一番人品性情。 陆青青一边说着,手下的动作也没停。 利索地从马褡裢里,掏出两个金锭子和一串项链饰品。 只是,马褡裢上已经被染上了血。 这些金银饰品上,或多或少也被染上了些。 搜完马褡裢,她顺手将旁边大些的马腿也收进空间。 秦朗正在搜蛮子骑兵的尸体。 他虽许久没活动,但之前逃荒路上养成的经验还在。 除了常规的几处地方,还在棉袄里发现了个夹层,从里边掏出了一大把金叶子。 找陆青青要了个干净的布口袋,开始往里装战利品。 经历过现代金子大涨价的秦朗,已非昨日不懂金子好的吴下阿蒙。 看着这金灿灿的金子,总觉得比银子和玉石都好看。 等从一个布包里找出根好看的金簪子时,更是献宝一般递到陆青青面前。 “青青,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陆青青看着那雕刻精美的蝴蝶宝石金簪,笑着收进空间。 秦朗看到她笑,盯着看了几秒,也跟着笑起来。 他在医院陪青青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已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 他再次感慨,能见到健康的青青,真好啊! 想到这,他又往青青身边靠了靠。 陆青青收下金簪,正在继续搜索,就感觉秦朗挤了过来。 她还以为,他是想搜索这一块。 便直接起身,去了旁边那处。 秦朗见状,露出伤心的表情。 以前,他只要露出这表情,青青就会无条件妥协。 可惜,这会的陆青青正专注于搜财宝,根本没看见。 秦朗见她干得认真,决定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手下的尸体都没搜完,就直接跟了过去。 越靠越近,一直到两人的衣襟靠在一块,才满意地笑笑。 见陆青青还想走,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襟。 陆青青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还以为他还是之前的模样。 见到他这动作,只是好脾气地随他跟着。 秦朗见状,眼里露出抹狡黠的笑。 两人将这一处的尸体搜索完,陆青青顺手收进空间,打算等会丢到沟里去。 至于那些散碎的尸块,收起来太麻烦,就等大雪覆盖住。 忙活完,两人骑上马,开始往回赶。 回去时,庄老头和孙月已经将现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那些蛮子的尸体,在搜索完后,直接丢到了旁边的深沟里。 至于被炸死的马,他挑着好吃的位置,多选了些。 如今,仅仅是马肉,就堆了七八个口袋。 但今日收获的大头,还不是这些。 这些蛮子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几乎各个肥的流油。 就这一会功夫,两人就搜罗了不少金银玉石。 看着地上那满满的三袋子金银,四人都很是高兴。 另外,抛开他们原本的马匹之外,还收缴了六匹健康的马。 这会,庄老头已经找了辆还算好些的车架,又选了匹马套上。 接下来的路程,他打算自己赶一辆车。 这会,见秦朗黏在陆青青身边,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对了。 刚才他看秦朗醒过来,就知道小两口许久没说话,怕是要腻歪。 第78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自觉一把年纪了,怕看多了小两口腻歪,会长鸡眼。 再加上如今正好有多余的马车,便索性单独套了辆车。 而几辆车厢上被射穿的地方,他和小月也都处理过了。 那些箭矢中还算完好的,都给青青丫头收好了。 后边路上,万一再遇上麻烦,也还能用。 只是,除了这些收获外,还有个不幸的消息。 之前跟他们在一处躲藏的人,只有他们四个活下来了。 剩下的,都死在了蛮子的箭或刀下。 其中,好几个尸体都不全,是靠拼凑放在一处的。 他收拾尸体的时候,心里都在发慌。 今日,若不是青青和小朗厉害,他和小月只怕也是个死。 想来,死状也跟这几人差不多。 哎,他又欠了青青丫头一条命。 说起来,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庄老头正在想着,就听陆青青道: “这些财物,咱们几个分一下吧。” 庄老头和孙月对视一眼,齐齐表示,这些财物他们都不要。 两人都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能在这场进攻中活下来,就都觉得很高兴了。 陆青青见两人态度坚决,最后给两人各分了一成的财物。 说是一成,其实就是从大兜子里约摸着抓了些。 抓的时候,她还特意给两人抓了些方便花销的,像是银锭、金锭这种。 那些首饰等零碎东西,她都避开了。 毕竟,之前去当铺那一趟压价有多狠,她还记得清楚。 而她收的这些东西,最后大都是空间收了。 具体是金饰品还是金锭,都没啥区别。 这一成的财物抓完,庄老头和孙月各分了一小兜子金银锭。 分完财物,又把剩下的粮食、衣物、马匹和车厢都分了下。 其中,六匹马中的两匹给了庄老头。 另外两匹给了孙月,剩下的两匹则归陆青青和秦朗。 至于粮食、衣物这些,也是按照人头数,大致分了下。 将这些东西都分完,几人看向地上用草席子裹着的尸体。 庄老头率先开口。 “青丫头,这几人的尸体,咱们怎么处理啊? 我刚才和小月试了试,把地面的雪层挖开后。 底下的土冻得很结实,根本挖不动! 想要将人埋了,怕是不太可能。 但是,这些到底也是跟咱们一样的可怜人。 就这么把尸体放着,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陆青青也在想这事,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秦朗在边上听着,接话道: “青青,你刚才上陡坡的旁边,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 咱们把尸体放在里头,试着敲敲上边的土层,有可能能行。” 听他这么一说,陆青青也想起来了。 “还真是,那儿应该能行。” 定好方案后,四人开始收拾东西。 眼见庄老头和孙月都去自己的车旁忙活起来,两人也提着东西往车边走。 陆青青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秦朗的话,突然开口问道: “小朗,你清醒了?” 秦朗听到问话,愣了下。 他不知道要不要跟青青说这事,毕竟他之前的经历,听起来实在离奇。 另外,他还有个更担心的。 他之前浑浑噩噩的时候,青青一直是跟他住在一块,吃住之类的都不避着他。 现在她知道自己正常了,会不会跟他保持距离。 那边,可还有几个空车厢呢! 要是青青让自己一个人赶车,可怎么行? 到时候真保持距离了,他要怎么追青青呢? 在现代的时候,他可是见过好几个男生追青青。 那些家伙,虽说实在烦人,但有几个人的方法确实不错。 要不是当时青青的心思在外公外婆身上,怕是真被他们追成功了。 他当时急得不行,奈何接触不到人。 现在好了,青青身边只有自己在。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琢磨了好些年的法子,都能一一用上了。 他一定会和青青谈一场甜蜜开心的恋爱! 正开心地计划着呢,忽然注意到青青探究的目光。 想到青青刚才的问话,低声回道: “青青,我脑袋确实清明了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有些没力气,头也偶尔抽疼。” 陆青青听他说头疼,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查看。 一番询问把脉过后,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只以为是长时间昏迷导致的。 当即,从空间里取了个装着空间水的水囊递给他。 秦朗见她关心自己,心里美滋滋。 毕竟,之前追求青青最猛的那个高鹏,也没被青青这么关心过。 果然,他在青青眼里是不一样的! 秦朗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若是这会他身后有条尾巴,那尾巴必然摇得很欢快! 他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温热的空间水。 刚打算扣盖子,就见青青随手接过去,对着水囊口喝起来。 他有些呆住。 这水囊,他刚刚对嘴喝过。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秦朗想着想着,脸就红了起来。 若是这会天色亮,陆青青就能看到,他从脸一直红到耳朵尖。 陆青青喝完,见他呆愣着,以为他还不舒服。 扶着他的胳膊,打算让他先上车厢里坐着。 秦朗被她搀着胳膊,他的身高,只能看到青青带着帽子的头顶。 他感觉,一伸手就能将人揽进怀里。 只是,刚才在官道口那一抱,还能说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这会再抱,他怕青青会觉得他孟浪。 不行,这事他得稳住,一步一步来。 看了看旁边,见那边的尸体还没搬上车厢,忙表示自己现在好些了。 他没让青青动手,自己将那几具尸体,都搬到了空车厢上。 而后,套上车赶着装尸体的马车往回走。 赶到陡坡处时,马车停在那处凹陷的地方。 陆青青拿了把铁锨,朝上头铲了铲。 虽然硬些,但也能铲动。 她把情况跟三人一说,当即决定将尸体埋在这处。 秦朗和庄老头一块,将尸体搬了进去。 而后,四人一人一把铁锨,开始往下铲土。 四人里头,秦朗力气最大,没一会便铲落了厚厚一层土。 第784章 再经暴风雪 等落下的土将尸体掩埋住,四人又用铁锨将土固定了下。 这才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胳膊,扶着铁锨歇了歇。 缓过来后,在雪地里抓了把雪,搓干净手上的泥土。 至于铁锨上的泥,在雪厚的地方蹭几下,也就干净了。 忙活完,秦朗朝四周看了看,朝陆青青道: “青青,我把这个空车厢停到那边的角落,接着回来。” 说完,不等陆青青接话,直接赶着马车出去。 走出去几米,见没喊他,才松了口气。 等他卸下车架,骑着马回来时,三人已经都坐在车辕上等他了。 秦朗直接将马拴到车厢后头,回到车上后,直接坐在车辕上赶车。 青青这会正打算研究地图,见状也没拒绝。 她从车厢里取了厚实的帽子、围巾、暖手筒,小毯子,给秦朗穿戴上。 把他打扮严实了,才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久,便到刚才追击的官道口了。 这会,那处的血腥气已经被吹散。 地上的血迹,也被一层薄薄的雪盖住。 估计等到天亮,地面就看不出痕迹了。 三辆马车上了官道后,开始往回走。 其中,秦朗驾车赶在最前头,中间是孙月,最后是庄老头。 前边的车厢里,陆青青直接将地图放到了明亮地空间里,用意念看地图。 研究半晌,决定往回走。 往北走一段路后,从另一条小路往东。 到达富山镇后,再往南。 如此,算是绕开了这条官道上的骑兵们。 只是,前往富山镇的路都是小路。 这种风雪天,怕是不好走。 但如今没有其他选择,便只能如此了。 打定主意后,她打开车厢门,把路线告诉了秦朗。 秦朗接过地图,举着灯笼看了看,确实只有这条路是最近的。 记好标志性的地貌后,他让陆青青回车厢里睡会。 陆青青摇摇头,低声道: “你许久没醒,一直吃粥。 虽说是用空间水熬得,但到底营养不够,也不顶饱。 你先进空间,吃些清淡的素包和之前炒的素菜,再喝上碗架子上的小米粥。 吃饱了,再出来替我。” 秦朗这会也确实有些饿了,便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饺子就带着小媳妇冲了过来。 大乌龟听到动静,看到是许久不见的人,也蹬着四条腿跑过来。 秦朗许久不见它们,也很是想念。 与两个小家伙亲近了一番,才抱起那个白狼崽。 奇怪的是,这小家伙第一次见他,也没害怕,乖乖任他摸。 秦朗看它这么乖,很是喜欢。 甚至顾不上吃饭,先从架子上舀了碗羊奶,给小家伙放上。 又分别给饺子和大乌龟准备了吃食。 看着它们开吃了,才洗干净手脸。 从货架上取了些清淡的食物和粥。 坐在餐桌上的那一刻,他还在感叹这个空间的神奇。 以前脑袋不清明的他,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空间的存在。 如今看来,老天总算待青青不薄。 没有这个东西,他和青青怕是早就死过好几回了。 他虽不清楚,这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现代社会的那些年,多少也看过带空间的小说。 对这种无法探究根源的东西,能做的就是欣然接受。 当然,从平衡风险的角度考虑,他们也不能全然依赖空间。 等到回宝山镇了,还是要取一些东西出来,放在外头。 秦朗一边琢磨,一边吃东西。 只是,太久没正经吃东西,胃也饿小了。 仅仅吃了两个素包,一小碗粥,就已经饱了。 吃完后,他又去将各类牲畜都喂了一遍。 等转到山上时,看到那一艘艘大船时,只觉心潮澎湃。 他之前专门研究过明朝之后的历史。 对于东方大国是从哪一步开始落后的,非常清楚。 更明白的是,如今这个时候组建船队出海,就是暴利。 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一步跟上,后边才有机会。 记忆里,怀王那儿的兵工厂虽不算先进,但基础的兵器制造还是做得不错。 想到怀王,不可避免记起一件事。 之前他没经历过现代不懂,如今却是清楚了。 怀王那家伙,怕是跟青青是老乡。 他就说嘛,之前青青待那家伙咋那么亲近。 等他追到青青,他一定要告诉她,自己也在现代生活了好多年。 还是陪在她身边的! 论亲近,还是他更亲近。 陆青青不知道某人在空间里干着活,还能凭空吃醋。 这会,她正有些犯愁。 风雪越来越大了,感觉有些像前些日子的暴风雪前兆。 偏偏,这附近没什么躲避风雪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是之前两方军队打仗的地方。 那儿倒是有处拐角,只是他们想赶过去,也得小半个时辰。 就怕不等到那儿,暴风雪就又来了! 陆青青一边往前赶车,一边观察两边。 期待着能有条小路,让他们下去躲躲。 后方,庄老头也看出异常。 他和陆青青一块,经历过多场暴风雪,这会也焦急地找能躲避的地方。 不等他们找到,风雪就越来越大了。 不仅陆青青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连拉车的马儿都被风吹得停了下来。 眼见暴风雪要来,她忙调整方向,将马车停下。 看了眼空间,见秦朗已经吃饱,就放出秦朗,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 而后,跳下车指挥庄老头和孙月,将马车停下。 秦朗眯着眼看向漫天飞雪,也跳下车去帮忙。 不多时,三辆马车逆着风的方向停成一排。 按照之前的经验,人和马还是要躲在车厢后头。 三人匆忙将马匹牵过来,用长绳子分别拴在了三架车厢上。 将马儿带到车厢后头之后,给每匹马儿戴上眼罩。 说是眼罩,就是用绳子绑了件薄衣裳。 这还是之前的经验,马儿看不见后,在暴风雪中乱跑的几率就小很多。 将马儿安顿好后,陆青青用一根结实的绳子绑在腰上。 又递给其他三人,让他们绑上。 这绳子的终端,绑到了车厢上,系了个结实的死扣。 就在他们忙活时,风雪越来越大,人站在地面上都有些站不稳了。 第785章 打扫战场捡漏 将绳结系结实后,四人忙趴在地上。 把帽子往下拽了拽,盖住眼睛后,直接将头埋进雪里。 哪怕隔着厚面罩,呼吸时,鼻腔仍能感受到凉意。 眼睛看不见后,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耳边呼啸的风声,呜呜地拉着长调子。 雪粒子被风吹过来,狠狠拍打到身上,不多时便在衣角缝隙里堆积起来。 陆青青感觉围脖缝隙里,被风吹进些雪粒子。 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凉得打了个激灵。 她忙松开拽着绳子的手,把围脖下边往衣服里掖了掖。 只是带着厚手套,动作不太方便,掖了几下才掖好。 旁边,秦朗察觉到她在挪动,以为是被风雪吹的。 长胳膊一伸,直接将她揽在了身下。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长胳膊长腿的好处了。 秦朗的手越过陆青青,直接抓住了旁边的车厢。 陆青青感觉到身上一沉,知道身边是秦朗,心里也安稳了些。 在四人身后的马儿,似乎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环境。 眼睛上蒙着眼罩,看不到情况。 只能感受着雪粒子拍在脸上,便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外头的风雪继续呜呜地吹着,陆青青四人都攥紧了将他们绑在一起的绳子,静静等着风雪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风声慢慢变小。 陆青青抬头,身上的一层厚厚的雪,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到地上。 她拽了拽帽子,露出眼睛。 看着这一轮暴风雪真的过去了,不由得长长地吐出口气。 “好了,总算过去了!” 听到她这一句话,庄老头和孙月也抬起头,慢慢爬起来。 旁边,秦朗早在她抬头的时候,就跟着起来了。 这会,顾不上自己身上沾上的雪,先帮着她拍打起来。 见她面罩上方的哈气有些结冰了,跑到车厢里,取了新的过来。 陆青青见他跑得时候,棉衣上沾着的雪扑簌簌往下落。 上前给他拍干净,才接过新面罩。 摘掉帽子,打算换掉结冰的面罩时。 被冷风一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就感觉整个人被围了起来。 却是秦朗在旁边,看着她摘掉帽子冷得缩脖子,生怕她冻着。 这才解了围脖,挡在她头边。 动作间,摸到她手指冰凉。 等到她戴好面罩和帽子,又摘掉手套,把她的双手捂在自己暖和的大手里。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暖的手心时,陆青青心跳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会看着秦朗,都觉得有些慌。 借着要去套车架的名义,直接把手抽了出来。 秦朗见状,默默反思。 眼见青青走开,忙跟了上去。 旁边,庄老头见到这一幕,低声感慨一句。 “年轻真好啊,干点啥看起来都甜甜蜜蜜的!” 旁边,孙月听着师父感慨。 看看跟屁虫般黏在青青身后的秦朗,直接拉着师父上前,一块去给马儿解绳子了。 四人将车架重新套上,继续往北走。 等来到之前两军交战的地方时,那处已经被雪层覆盖,只隐约能看出些形状。 陆青青下车,提着灯笼看了一圈。 除了满地尸体外,现场还留了些车厢、行军营帐之类的东西。 想来,是蛮子大军为了追击,匆忙收拾了下,便离开了。 只是,刚才的那场暴风雪,吹走了不少营帐和轻一些的杂物。 留下的那些,都被雪盖住。 如今,风雪也停了。 陆青青便打算停下,再打扫一遍战场,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她看了看被风吹出去老远的东西,要打扫的面积,比起之前的战场还要大。 索性直接提议分头打扫,捡到什么自己收着。 其余人自然没有意见。 在划分区域时,秦朗表示,要和青青挨着。 庄老头以为两人要说点悄悄话,也欣然应下,拉着孙月就去了远远地另一侧。 陆青青见人离开,开始扒拉埋在雪里的帐篷。 秦朗见状,忙上前帮忙。 两人将帐篷扒拉出来,打开看了看。 里边有个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袱,和一床厚实被子。 她朝远处看了看,那处只能看到两个隐约的身影,根本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她这个视力不错的人都看不清,庄老头和孙月就更不用说了。 索性背过身,直接将几样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至于里边有什么,可以等赶路的时候,再慢慢整理。 秦朗见有收获,也去几步远的地方,翻找起另一个被埋起来的帐篷。 陆青青倒是没走远,直接将埋在雪里的一具尸体拉了出来。 在尸体上翻找一通,掏出了几个银锭子和一小把金叶子。 这点东西看起来不多,却是够普通人生活个几年了。 要是被旁人捡着,这会怕是要乐翻天了。 四人就这么一点点翻找着,将整个战场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等全部翻找完时,腰都累酸了。 当然,收获也是非常丰厚的。 庄老头和孙月捡了一大堆东西,堆成一块看起来比车厢还大。 到装车时,两人甚至开始挑拣起来。 这床厚被子面料不如那个好,差些的直接扔掉。 那个行军帐篷破了一角,直接扔下车。 总之,车厢就这么大,只挑好的装。 这一回别的不提,四人都收获了不少八成新的帐篷。 后边再露宿时,庄老头和孙月想住帐篷,也可以搭帐篷睡了。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的暴风雪,吹走了不少轻些的东西。 他们在战场周边也找到了些,但再远些的,却是没精力过去搜了。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天就要亮了。 熬了这一晚上,几人都累了。 他们得早些赶到那条小路,往里走远些,找处地方休息。 收拾完东西,三辆马车再次出发。 这一回,秦朗赶车,陆青青则进了空间开始收拾东西。 此时,空间的那片空地上,摆满了一堆一堆的物品。 所有的东西都乱糟糟摆了一地。 陆青青看着,颇有种去破烂市场淘宝的感觉。 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她开始按照种类划分。 将所有的厚被子挑出来,全部收到一处。 那些还算完好的帐篷,也都单独收到一处。 接下来,便是各个小包袱。 她挨个打开,收拾里边的零碎东西。 为此,还单独准备了几个大竹筐。 把不同的东西,捡出来放到不同的竹筐里。 至于金锭、银锭、玉石以及值钱的首饰,则根据种类不同,收到了不同的箱子里。 她在这边收拾,饺子和大乌龟,就在旁边老实地待着。 每次白狼崽想去扒拉点东西时,都被饺子一爪子扒拉回来。 第786章 富山镇 陆青青分拣累了,就坐下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玩闹。 歇一会,又继续干活。 一直到马车拐进小路,又走出去好一会,她才将东西全部分拣完。 她朝外头看了眼,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刚打算出去,注意到手上因挑拣东西,沾上了一层黑灰。 在空间里用澡豆洗干净手,才闪出空间。 她刚出现在车厢里,外头车辕上的秦朗就察觉到了。 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陆青青打开车厢门,忙道: “青青,外头风大,你先进去歇会。 等会找个背风的位置,咱们再停下休息。” 陆青青自从昨晚上被捂手之后,见着秦朗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秦朗还是那个傻小子。 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最亲密的亲人! 就算他变聪明了些,但之前的记忆还有,他还是他。 再说,这小子今年也才十六岁,自己这具身体更是个未成年中的未成年。 不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他肯定是变聪明了些,更会关心人了! 陆青青自己给自己劝好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那你看着些,再走一小段路。 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咱们就就地休息。 我先睡会,约莫半个时辰后,你叫醒我。 等停下车,我值守,你们先睡!” 说完,见秦朗点头应下,又回了车厢。 这一回,她没再回空间,而是直接靠在秦朗之前的座椅上睡着了。 马车车轮压过厚厚的雪层,在小路上慢悠悠走着。 小路上的雪面,一点人经过的痕迹都没有。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经过一处背风的小山坡,停了下来。 这处小山坡两侧的雪层,已经能没过人大腿了。 倒是小山坡的背风处,雪层薄许多。 秦朗动作轻巧地下了车,跟后头的庄老头和孙月说了声,让他们动作也轻些。 三人悄默声的将车架卸下后,又把雪层踩实。 这才开始扎营。 如今他们手里的帐篷都多得很,环境又安全。 庄老头和孙月便都打算搭上帐篷,好好休息下。 而车厢里的陆青青,昨晚实在累坏了。 再加上秦朗在身边,内心觉得安全,睡得很沉。 连外头搭帐篷的动作,都没把她吵醒。 等帐篷都搭好,秦朗便让两人直接去休息。 半个时辰后,他们再轮换。 经历了昨晚那一场战斗,庄老头和孙月对秦朗的武力值很是信任。 给马儿添上食水,又梳掉马毛中的冰晶后。 两人抓了把雪,简单搓了搓手脸,就钻进帐篷睡觉了。 秦朗见两人进了帐篷,也放轻动作,上前将车厢门打开一条缝。 看着窝在座椅里睡得正香的陆青青,秦朗脸上都是温柔。 他盯着那有些英挺的眉毛看了会,很快,就被又长又密的睫毛吸引。 正当他盯着看的时候,陆青青感受到灼热的视线,醒了过来。 秦朗见她要醒,忙移开了视线。 视线再次对上时,他温声道: “这会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陆青青看看空间里的时间,从座椅上起身。 “你也熬了一晚上了,先去睡会吧。 这外头我盯着就行。 这条小路上,没什么人经过的痕迹,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 秦朗还想坚持,被她坚定地拒绝,只得去帐篷里睡下。 一个时辰后,陆青青才叫醒孙月。 孙月值守后,她钻进帐篷。 帐篷里,秦朗睡得很熟。 这一幕,陆青青见了无数次。 在他昏迷不醒时,她每天都给他按摩、活动手脚。 那时候,她生怕他真的再也醒不了了。 她不知道求了多少遍神佛,希望能让他醒过来。 幸好,如今秦朗真的醒过来了。 想到这,之前捂手的那点子尴尬,也荡然无存了。 只要人活着,就一切都好! 想清楚后,陆青青脱下身上最厚的棉衣,钻进被窝里。 不多时,便响起了浅浅地鼾声。 ...... 几日后,马车驶出狭窄崎岖的小路,拐到一处还算宽敞的路上。 陆青青看看地图,朝后边喊道: “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走半日左右,咱们就到富山镇了!” 身后,孙月听到富山镇,脸上露出抹笑。 她活动了下坐麻的腿,扬声应了下。 而孙月后边的庄老头,也想笑笑。 奈何,外头太冷,脸已经冻僵了。 他清了清嗓子,也应了声。 紧接着,摘掉手套,搓搓冻僵的脸。 而后,又快速带上手套,揣回了盖着的毯子下。 毯子下的暖袖旁,放着个还温热的汤婆子。 三辆马车并成一排,车轮压过路面厚实的雪层,继续往前走。 半下午时,陆青青看到前方牌楼上‘富山镇’三个字,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赶到了! 这几日,气温又有些降了,他们赶路也更难了。 不止夜里,白日里赶路也得在怀里放个汤婆子,要不冷得实在受不了。 其中,庄老头最为痛苦。 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 赶一天路下来,浑身难受。 若不是车厢里值钱的东西太多,挤到一辆车上实在装不下。 他都想把车扔掉,和孙月轮换着赶车了。 陆青青见他受不住,便和秦朗商议着,四人轮换着赶三辆车。 如此一整天下来,还是有些撑不住。 四人在夜里做饭时,商量一番。 决定每日午时,停下休息半个时辰。 停下后,烧点热水灌汤婆子。 顺便吃些热乎地粥饭,暖暖身子。 此外,白日里赶路时,都要在身上放上个汤婆子,才能好些。 第787章 买粮 夜里,更是要在被窝里放三个汤婆子,才能暖和些。 最近这些日子,到后半夜汤婆子就凉了。 值守的还得再起来烧几锅热水,灌到汤婆子里。 如此,才能撑一晚上。 走了这好几日,他们受了不少罪。 如今,可算走到地图上第一个标地点--富山镇了! 四人欣喜的同时,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可算能住进暖和的房子里,好好休息下了。 陆青青欣喜过后,勒停马车,停在镇子外观察了一阵。 见镇上有不少烟囱里往外冒烟,偶尔还能见到街上有人出行,才松了口气。 她赶着马车,继续往镇里走去。 走到镇里的主街时,发现街上的雪应当是被打扫过。 这雪层,明显比路上薄许多。 如此看来,这镇上应当还有不少人家在生活。 只是,马车经过一家家铺子时,发现街上的铺子基本都关着门。 走到街中央位置时,看到一间开门的粮铺。 这铺子是上下两层的房子。 下边是铺子,上边住人,后边还有个后院。 庄老头和孙月看到粮铺后,第一反应就是进去大肆采购一番。 之前被抓时,每天交二十斤粮食,来换取一天活命机会的事,深深刻在了两人脑海里。 他们在门口停下马车,便招呼着陆青青一块进去采买。 陆青青看了看四周,没见有什么异常。 便跟秦朗说了声,找出钱袋子后进了门。 进到铺子里,发现这粮铺的大堂里都没摆着粮食。 这时候,柜台后边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掌柜站起来。 他看了三人一眼,视线在陆青青腰间的大刀上停留片刻,招呼道: “诸位客官,可是要买粮?” 庄老头朝掌柜拱了拱手,询问道: “正是,不知店里可还有粮食,作价几何?” 掌柜拱手回礼,将柜台上一个牌子立起来,上边写的正是各类粮食的价格。 两边正说着话,楼上呼啦啦下来了四个壮年汉子。 四个汉子手里虽没拿武器,可视线直直盯过来,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庄老头和孙月不自觉后退一步,退到陆青青身边。 这时候,那正介绍的掌柜笑着招呼道: “这是我家的四个兄弟,平日里都在铺子里帮忙,帮着搬搬扛扛之类的。 诸位想买些什么粮食,正好让他们帮着搬过去。” 庄老头往陆青青身后挪了挪,耳语道: “青丫头,这家店看着有些瘆人啊! 这么多壮年汉子,店里还一点粮食都没摆,别是有诈吧!” 陆青青进来后,也在观察店里的情况。 这店里虽没摆粮食,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按照现在这么大的风雪,店里若是一日不打扫,那地上就没法看。 再看那年轻掌柜和四个汉子,虽身形高大些,面上却不带凶狠神色。 她安抚地拍拍庄老头的手臂,上前一步,主动开口道: “掌柜的,面粉要一百六十斤,大米来八十斤。 另外,这玉米面来四十斤。” 掌柜的见她要这么多,笑呵呵应下,又看向庄老头和孙月两人。 “两位要买些粮食吗?” 两人见陆青青买了,也报出了要买的数量。 掌柜见来了大客户,一边回柜台里拿算盘,一边朝身后四个汉子道: “老二,你领着弟弟们去把粮食搬来。” 说着,笑着招呼三人去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掌柜站在柜台边,拿起算盘回正后,开始算账。 他一手算盘打得极好,一阵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后,就算好了每个人的钱数。 陆青青默默算了算,钱数对得上。 便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出银锭子,放在手旁。 庄老头和孙月见状,也跟着照做。 掌柜的见到银钱,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见三人风尘仆仆的模样,询问道: “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这大雪天还赶远路啊?” 陆青青接话道:“北边打起来了,没法子,只能往南逃命!” 掌柜的也叹口气。 “从几个月之前,我们这富山镇,就陆续有人经过。 我们听着,也是当地打起来了。 在强征兵的情况下,为了活命,没法子才举家逃出来。 只是自从大降雪,镇上这都好些日子没见到人过来了。 对了,你们来的时候,走没走费县,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陆青青摇摇头,“我们是从闵县那边过来的,没走那费县。” 掌柜的闻言,有些可惜。 “我家六弟在北边的费县读书,这都好几个月没消息了。 哎,希望他能好好的吧!” 陆青青看掌柜的望向门外,脸上都是担忧,一时也没接话。 过了一小会,掌柜的主动换了个话题。 两人正聊着,那四个汉子推着个车子进来了。 车子上装的,都是捆好的粮食。 掌柜的带着陆青青三人上前,将布袋子一一打开。 用验粮食的工具,从底下抽了点粮食出来。 每个袋子都验过一遍后,陆青青三人痛快付了钱。 四个汉子又帮着将粮食抬出去。 要往车上搬的时候,庄老头和孙月才想起来。 之前打扫战场,两人将车厢都塞得满满的。 这会,实在没有放粮食的位置。 刚才他们看到粮铺兴奋坏了,忘了这事。 这会,才刚想起来。 见四人要往下卸粮食,忙在地上铺了块油布,让汉子将装粮食的布袋放上去。 而后,又在上头盖了块油布。 确保粮食不会被打湿,两人才爬上车厢,开始收拾起来。 这时候,四个汉子已经回了铺子。 他们见大哥摆摆手,直接带着刚收的银钱回了二楼。 掌柜的朝外头看了看,见他们还没走,出来跟陆青青聊起来。 “小兄弟,你们是接着走,还是打算在这镇上住一晚啊?” 陆青青搓搓手回道:“这天太冷了,我们寻思在镇上住几天。” 掌柜的却摇摇头。 “镇上好些日子没来人了,开客栈的李掌柜,前些日子就回老家了。” 陆青青倒是没想到,镇上连客栈都关了门。 视线扫过不远处还在冒烟的烟囱,朝掌柜打听。 “不知道,您这边认不认识家里有空房子的,价钱方面好商量。” 掌柜看看四人,又思考了一会,开口道: “我知道有两户没住人的院子,等会我去给你问问。” 陆青青闻言,忙道谢。 掌柜的摆摆手,回铺子吆喝了声。 让弟弟下来看着铺子,他则揣着手出了门。 第788章 租房住下 等掌柜的走远,陆青青又回去帮着孙月收拾。 把他们从车厢里掏出来的几条厚被子,平整的铺在车辕上。 这车上,也就这点地方还能放东西了。 忙活了好一会,车厢里总算空出一些位置。 秦朗也在边上帮忙,见两人终于收拾完,帮着把粮食搬上车。 陆青青跟粮铺里的人说了声,便又赶着马车,往街道西边去了。 马车在街道上转了一圈,见西边的那间客栈,果真关了门。 或者说,这一整条街上除了那粮铺外,就只剩个杂货铺还开着门。 三人进到杂货铺时,里边的掌柜见到陌生面孔,瞬间警惕起来。 等看到陆青青腰间的长刀时,更是绷直了身体。 他悄悄拽了拽柜台里边的绳子,面上强装镇定道: “诸位,看看要买点什么。” 庄老头刚刚很顺利地买到粮食,觉得这镇上还算安全。 这会,没注意到掌柜的情况,直接指着右侧货架上挂着的熏猪腿。 “掌柜的,这熏猪腿多少钱? 你拿下来看看,好的话我就要了。” 正说着话,楼上呼啦啦跑下来六个提着棍棒的男男女女。 庄老头被这情形吓了一跳,慌忙躲到陆青青身后。 秦朗也看到不对,提着刀跑了进来。 陆青青手摸到了刀把上,冷静开口道: “我们不过是来买些东西,掌柜的这是何意?” 那掌柜的也抄起脚边的棍子,指着陆青青三人道: “我们就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抢劫。 你们要是敢动手抢,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陆青青正要解释,就见粮铺掌柜急匆匆跑进来。 “小兄弟,我给你找到......” 还没等说完,见到这刀棍相对的这一幕,惊了下。 陆青青把情况跟他说了下。 粮铺掌柜忙制止双方。 又跟杂货铺掌柜说了下,这误会才解开。 杂货铺掌柜有些尴尬,朝陆青青四人鞠了一躬。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了。 实在是之前有路过的流民,不止一次抢过我们镇上的铺子。 我看你腰上挂着刀,就想岔了。” 庄老头见误会解开,不在意的摆摆手。 “兄弟,误会解开了就行了。 这熏猪腿看着真不错,快给我拿下来看看。” 杂货铺掌柜笑着上前,将熏猪腿取了下来,给他介绍起来。 眼见双方误会解开,粮铺掌柜才跟陆青青道: “小兄弟,我给你问到了一户空着的院子。 那院子不大,有三间卧室,一间柴房。 你们等买完了,跟我去看看房子。” 陆青青忙应下。 三人在杂货铺买了些常用的盐、干菜等物品,就随着粮铺掌柜去看房子了。 这院子是在街道南边的住宅区。 院子不大,布局跟粮铺掌柜说得差不多。 看院门口和院子里的雪层厚度,这院子应该是好些日子没人住了。 进到院里,去三间屋转了转,每间屋子都不算小。 只是,三间卧室里,只有两间盘了炕。 剩下的那间,里头连张床都没有。 原本,应当是放杂物的。 看起来落了厚厚一层灰,应当是许久没住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不太方便的地方。 这院子里没有牲畜棚,除了灶房,就只剩个柴房和茅房了。 陆青青又跟粮铺掌柜打听了下。 得知整个镇上,只有两家是把院子空出来往外租的。 剩下的,也许有空着的,但都没打算往外租。 庄老头听着这话,拽了拽陆青青的袖子。 四人去旁边商量了下,决定租下这个院子。 只是,住多久是个问题。 庄老头的意思,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用他的原话说,他一把老骨头,实在受不了野外露营了。 而且,如今一天比一天冷。 再走下去,怕是会冻死在路上。 对于庄老头的话,孙月也持赞同态度。 陆青青则有些犹豫。 这天是真的冷,赶路确实受罪。 但不走,又怕等暖和些,蛮子大军杀过来,就走不了了。 况且,如今蛮子和大顺的先驱军队,已经跑到他们前边了。 正犹豫纠结之际,秦朗附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看过地图,这处往东一百里左右,有条官道能直达海边。 实在不行,等暖和了,咱们往东,去海边坐大船往南赶。” 陆青青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经他一提醒,也觉得可行。 当即,便应了下来。 而在租期的问题上,三人又简单商量了一番。 如今这鬼天气,说不好到开春也不一定接着变暖。 那这房子,最少要住四五个月。 四人一商量,索性直接租了半年。 在交钱之前,他们又跟粮铺掌柜确认了下。 可以在屋里盘炕,在院子里搭牲畜棚,这才定下。 陆青青将十五两银子的租金递给粮铺掌柜时,又单独拿了个五两的银锭子,递了过去。 粮铺掌柜推托一番,乐呵呵收下了。 他没想到,陆青青会这么大方。 直言要是遇上事,尽管去粮铺找他。 客气地跟四人道别后,他去了趟代管房子的人家。 把十二两银子的租金交出去后,回了铺子。 柜台里,老二抱着汤婆子,正冻得来回踱步。 见他回来,抱怨道: “大哥,你管这个闲事干啥啊。 这大冷天的,出去一趟可受罪了!” 粮铺掌柜朝外头望了望,关上铺子门,才取出那个五两的银锭子。 “老二,你看看这是啥?” 老二见着钱,激动道: “大哥,这五两银子哪儿来的? 不会是那个瘦小子给的吧!” 粮铺掌柜有些得意地抬头。 “那可不,这回你懂我为啥管这闲事了吧!” 老二闻言,好一通拍马屁,想搞明白这钱怎么挣得。 粮铺掌柜听着二弟的夸赞,有心教教他。 第789章 支火炕 他接过二弟递过来的汤婆子,坐在凳子上,老神在在的开口。 “要想挣钱啊,就得会看人! 那仨人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那瘦小子。 三人里头,就属他浑身的气质最稳。 本来看着他腰上的刀,我还担心他们会抢劫。 可前头的老汉和旁边那个黄皮小子的目光,都盯着咱柜台上的价格牌呢。 当时我就知道,这仨人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才只拽了一下绳子,让你们不用带棍棒下来。 要是三人都在屋里乱瞄,那我就得连续摇绳铃了。” 老二在旁认真听着,有些不解。 “大哥,那这也只能说明他们不抢劫啊! 你又怎么知道,帮他们找房子,会挣钱的?” 粮铺掌柜拿着银锭在手里掂了掂,才继续道: “买粮食的时候,那瘦小子连价都没讲,明显是不差钱。 而且,那会天色也不早了,我估计他们会在镇上住一晚。 但开客栈的老李,早就因着没生意回家了。 镇上没有客栈,他们就只能租房子住。 我当时觉得这是个挣钱门路,哪怕他们只住一晚,也是钱不是。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大方。” 老二听完,简直对大哥崇拜地五体投地。 粮铺掌柜看着二弟一脸崇拜的目光,心里更加得意。 他还藏着话没呢! 这一笔买卖,五两银子的谢礼交到柜上,他爹和兄弟都得夸他。 而剩下的三两银子,交给媳妇,也得被夸一番。 还是他这个脑袋瓜机灵啊! ...... 小院里,陆青青四人卸下车架后,在地上铺了个油布。 先把马儿牵过去,喂食喂水。 安顿好马儿后,庄老头看向陆青青。 “青丫头,要干的活太多了,咱们从哪儿开始干?” 陆青青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决定先打扫那两间带火炕的屋子。 这会天色不早了,早些把屋子收拾出来。 晚上才能睡到热乎的炕上。 另外,屋子收拾出来后,再把行李搬进去,后边就不用再折腾了。 想明白后,她将活计安排下去。 孙月和庄老头负责刷锅烧些温水,好打扫屋里的灰尘。 而她和秦朗,则出去找邻居借扫雪的工具。 出门前,她将腰上的长刀取了下来,放在车厢上。 想了想,又带了一把刚买的干菜和两个杂粮饼子。 秦朗见状,也跟着把腰间挂着的唐刀取下来。 两人出了院门,看看左右两边的邻居。 最近的,自然是右手边的邻居。 两家院子中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过道。 而左手边的邻居,就远不少,中间隔着个被雪埋了的大菜园子。 陆青青往右边看了看,见右边那户家门口的雪,有明显打扫过的痕迹。 便喊着秦朗,先往右边去了。 两人站在门口,‘当当当’敲了几下门。 很快,就听到院内有个汉子的声音响起。 “谁啊?” 陆青青提高声音回道: “大哥,我们是刚来的,租下了隔壁的院子。 院子里的雪太多,想着跟您借个大铲子用。” 院里,汉子回头看了看自家婆娘,想起她说刚才听到隔壁有动静。 他刚才还怀疑,别是隔壁进了贼人。 两家离得这么近,自家怕是也要遭殃。 如今知道是有人租房子,倒是放心不少。 汉子也没接着开门,而是去搬了梯子,爬上墙头朝外看了看。 见门外只有两个年轻小子,这才下来把院门打开。 他身后,三个半大小子警惕地站在后头。 陆青青看看这一家五口,忙将手里的干菜和杂粮饼子递过去。 “大叔,这是一点心意,还望你们别嫌弃。” 汉子看到吃食,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严肃了。 “你看看你们,还这么客气。 你们既然租了隔壁的院子,那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直接接过那把干菜和饼子,朝身后道: “孩子娘,你去把咱家的雪铲子拿过来。” 他婆娘看着干菜和饼子,忙应下。 转身去屋里把大雪铲子拿了过来。 秦朗上前接过铲子。 陆青青又继续搭话。 “大叔、婶子,我们刚来。 想着在屋里支个火炕,再在院子里搭个牲畜棚。 工钱方面,一人一天二十文钱,再管一顿晌午饭。 不知道,咱们这儿有愿意过来帮工的吗?” 汉子听到这条件,面上一喜。 “小子,你这说的是真事吗? 一个人一天给二十文钱,还管一顿饭?” 见陆青青点头,忙指着身后的三个儿子,介绍道: “小兄弟,你看我家三个小子怎么样。 你别看年纪不大,但他们仨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另外,那牲畜棚我就会搭,你找我们绝对不吃亏。” 陆青青视线看向他身后三个小子,年纪看起来,跟她和秦朗差不多大。 但身形上,明显瘦弱许多。 不过,这年头的姑娘小子基本都这样。 常年吃不饱饭,能长成这样的,就已经算不错了。 陆青青当即应下来。 “大叔,那就麻烦你们了。 只是,我们带的马儿比较多,总共十几匹。 如今这天气,您也知道,随时会变。 我就想着,早些把牲畜棚搭起来。 我把这工钱给您,您能帮着在村里再找找人吗?” 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婆娘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这工钱给了他们家,他们给村里人多少钱,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这年头,就算是在他们镇上,十二文一天请一个壮劳力,也算高了。 再加上管的那顿饭,待遇很高了。 她忙应下。 “你放心,这人我们给你找。 保证找身体好,干活肯卖卖力的! 只是,工钱方面,要是村里人问起来,还得麻烦你保密。” 陆青青自然应下。 汉子听着他婆娘说完,也反应过来。 想了想,又问了句。 “小兄弟,盖这个牲畜棚,你打算找多少人干?” 陆青青也没太有概念,下意识看向秦朗。 秦朗虽没实际干过,记忆里却也有村里人一块盖房子的记忆。 想想容纳十几匹马的牲畜棚,大致算了下,开口道: “先找十个人吧。” 汉子琢磨了下,也差不多,便应了下来。 陆青青见这事定下,想到火炕,又继续问道: “对了,咱们这儿有没有会支火炕的师傅。” 汉子听到火炕,想了想,说道: “有是有,就是人不在咱们富山镇上。 咱们这儿的火炕,都是离这儿十几里远,沟子村的老火头垒的。 只是,如今这雪这么厚,去请人都不好请。” 第790章 钱少掌柜 陆青青继续问道:“那附近还有别的会支炕的师傅吗?” 汉子摇摇头。 “支火炕这活,把炕支起来不难。 难的是,支起来后,这火炕得暖和。 老火头那是老手艺了,都干了十几年了。 支出来的炕,不用烧太多柴火,就能暖和一晚上。 要是找个生手来支炕,先不说暖不暖和的事。 就怕睡着睡着,火炕的炕面就榻了!” 对此,陆青青也深以为然。 其实,她之前跟着老村长学过支火炕。 宝山镇家里的火炕,她就全程在旁边学习。 但这会真让她支,她也不敢说一定能支好。 要是炕支起来,烧的时候炕面塌了,或是烧上柴火炕不热,那就要砸了重新支。 那中间的人力和时间成本,就太不值当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请老火头来支炕。 “大叔,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也不了解。 能请您跟着去一趟沟子村,请一下老火头嘛?” 汉子一口应下。 “这个没问题,我家前年刚支的火炕。 那沟子村的位置,我记得清楚着呢! 这会家里地里都没活,你啥时候去,过来知会我一声就成。” 陆青青道谢后,又继续问。 “咱们这附近,有卖青砖或者土坯砖的吗?” 汉子道:“我们之前买,都是找前头街上的钱少掌柜。对了,就是那粮铺的少掌柜。” 陆青青听到粮铺少掌柜,一下子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刚帮她们找到房子的粮铺掌柜嘛! 问到从哪儿买砖后,她跟汉子道了谢。 刚准备离开,却又被汉子叫住。 “小兄弟,你看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帮忙?” “等我去问一下钱少掌柜,定好砖头什么时候来,再过来跟您说。” 汉子听陆青青这么说,也笑着应下。 “成,那我这两天就先去村里问问,等你通知,再过去干活!” 双方约定好后,陆青青回到院子。 见庄老头和孙月正在打扫屋子,简单跟他们说了下情况。 又去车厢里取了银钱,才朝前街的粮铺走去。 身后的院子里,被安排铲雪的秦朗,一直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才开始推着铲子干活。 陆青青沿着钱少掌柜之前带他们过来的路,又原路回了前头街上。 过去时,粮铺还开着门。 柜台后的钱少掌柜听到动静,站起身见是她,惊讶道: “小兄弟,你咋又冒着雪过来了,可是院子有什么问题?” 说着,不等陆青青回答,便招呼她去旁边凳子上坐下。 陆青青摇摇头。 “钱少掌柜,不是院子有问题。 我这一趟过来,是想跟您买些搭牲畜棚和火炕,要用到的青砖和土坯砖。” 钱少掌柜听到这,暗暗松了口气。 那八两银子,他可都交出去了。 幸好,这不是来退房的! 听到陆青青要买青砖和土坯砖,他心里一喜,又来一笔生意! 今儿真是运气不错,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他身子往前靠了靠,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开始介绍起他们这儿有的各类砖头的价格。 陆青青听着钱少掌柜的介绍,心里也有数了。 更妙的是,这钱少掌柜不仅卖砖,还会算支火炕和搭牲畜棚要用到的砖块数量。 她当即便交了五成的定金,把砖头和木头、茅草席子等能用到的物品,都定了下来。 钱少掌柜收好钱,很是正式地写了个收据。 上头标明了各种材料的数量和价格,以及收到的定金数量。 也幸好,之前陆青青为了看医书,跟庄老头学了些常用字。 这会,倒也能看明白这个收据。 定好材料后,她又跟钱少掌柜打听了下。 得知钱少掌柜也只认识老火头这一个老手,便告辞离开了。 钱少掌柜将她送出门,拿着到手的定金,高兴地险些蹦起来。 赚大发了,赚大发了啊! 这一单,他最少能挣个十几两银子。 依着陆小兄弟的大方劲,怕是事成后,还会再给他一部分谢礼。 这一回,他可以藏一点私房钱了! 钱少掌柜想着,只觉浑身干劲。 当即把铺子门一关,嗒嗒嗒跑上楼。 跟他爹说了一声后,就喊着两个弟弟,去了后院套车。 陆小兄弟要得急,他今儿晚上就得过去那边一趟。 跟那边说好种类和数量,再交上一部分定金,把东西定下。 同时,让他们晚上把砖都备好,明儿一早就往这边赶。 这样估计吃过早饭,就能送到院子里了! 这样一来,时间上比他跟陆小兄弟说得,还提前了些。 钱少掌柜心里美滋滋! 一转头,看着两个不情不愿、拖拖拉拉的弟弟。 当即清了清嗓子。 “可别说大哥不想着你们! 这一趟出去,我自掏腰包,一人二十文。 你俩要是不想去,我就喊老四老五跟着我了!” 两个弟弟看到铜板,当即凑到他身边,说了一堆恭维话。 把他哄乐呵之后,又把人请进车厢。 两人坐上车辕,也不埋怨晚上出去冷了。 干劲十足地表示,一定瞪起眼来,保证安全又快速的把他送到砖窑。 钱少掌柜听着这话,越听越别扭。 看着两个弟弟谄媚的模样,知道这俩人平日里在家也不管钱。 这会为了激励两人,先一人给了十个铜板。 老二老三背过身,把钱藏好后,驾着马车出了门。 另一边,陆青青回到小院时,屋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 院子里的雪也打扫了一部分。 其中,从车厢到三间屋子的路,都清扫干净了。 三人这会正在往屋子里搬行李。 见着她回来,忙询问事情办得咋样。 第791章 醉酒 陆青青上前接过庄老头手里的大包裹,将刚才的事说了下。 庄老头一边听她说,一边又去车厢里提了两个小些的包袱,跟着她后头往屋里走。 等听到青砖和土坯砖都买到了,也不禁露出个笑容,脸上的疲惫都消了些。 “太好了,要是材料明天送过来,那咱明儿一早就得过去请人。 把老火头请过来,再过个几天,那西屋也就能住人了!” 秦朗听到这,悄悄看向陆青青。 可惜,这会她正往背对着他,地上放东西。 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厚实的帽子下露出的一些碎发。 饶是如此,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等到火炕支好了,他就能和青青睡一个炕头了! 只是想一想,心跳就快了许多。 追妻之路,愈发近矣! 陆青青不知道他想这么多,这会把手里大包袱放好,继续起身去外头搬东西。 三辆马车上的一大堆东西,他们搬了好一会。 活动了肩颈腰,才觉得好受了些。 等车厢空出来,陆青青拿了扫帚,将里头都扫干净。 孙月则去屋里端了盆温水,又拿了块布子,准备好好擦擦车厢里头。 接下来好几个月,这几个车厢很大可能都用不着了。 闲置前打扫干净,防止下次用的时候埋汰。 这时候,天上又开始飘雪花。 眼见马儿挤在一处,身上落上大片雪花。 陆青青放下扫帚,喊着秦朗去屋里抱了油布出来。 她和秦朗、庄老头三人,准备搭雪棚。 这挡雪棚在马棚建好前,是要一直用着的。 因此,位置上便选在了院子西北角,这个位置不耽误建马棚。 将三架车厢停放好后,三人开始在车厢顶固定油布。 两块油布交叉,固定好后,两个车厢中间的位置便搭好了两处棚子。 眼见中间的棚子搭好,三人又取了块油布,从车厢顶往两侧延伸。 延伸出去的油布,绑在棍子上固定住。 如此,便在车厢两侧又搭出两个小些的棚子。 至此,马儿的简易挡风棚便搭好了。 小白和最早的那匹棕黄色马儿,对挡风棚已经熟悉至极。 这会见他们搭好了,就要往棚里走。 陆青青眼见它们身上的缰绳都扯直了,忙上前给它们解开绳子。 小白感觉没了束缚,直直朝中间那个大些的棚子走去。 棕黄色马儿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棚子。 有了这两匹马打头,剩下的马儿也都朝着棚子张望。 孙月忙活完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四人拍拍身上的雪,开始挨个解绳子。 等将马儿牵进去,绑好绳子后,又把之前的粮草和水盆端了进去。 停下马车到现在,水盆里的水已经冻成一块冰了。 马儿想喝水,只能去舔冰。 孙月见状,又去锅里舀了些烧好的热水。 给几个水盆里都添上些热水,把冰化开。 忙活完马儿的挡雨棚,陆青青便打算去隔壁跟孙叔说一下。 明儿一早,他们就去沟子村请人。 另外,还得问一下找人的情况。 她出门后,孙月和庄老头去屋里开始做饭。 秦朗则拿了雪铲子继续铲雪。 这会,院子里靠近屋子的部分,都已经清理完了。 唯独靠近西墙根和南墙根的地方,还有一小片没处理的。 秦朗想着明儿在西墙处搭牲畜棚,有可能会在外头搭梯子。 便打算把院子的这两处清理完,再把西墙外头的雪层打扫下。 推着雪铲子,吭哧吭哧往外铲雪。 四人共同努力,一个时辰后,终于忙活完,坐下开始吃饭。 为了庆祝平安来到富山镇,庄老头今晚上大展身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那个破旧的炕桌上,已经摆满了。 炕桌边缘放了个油灯,将漆黑的屋子照亮。 桌上足足六个盘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份烤马腿。 这马腿还是之前打仗时,庄老头去捡回来的。 这会,那马腿被烤的油滋滋,冒着热气。 外边着一层焦脆的肉干,上头还刷了庄老头秘制的酱料汁。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熏猪腿片炒豆干,土豆炖马排骨,清炒土豆丝,炸肉丸子。 最后,便是一盘面食,底下是热得暄软的馒头。 上边则是炖土豆排骨时,在锅边贴的玉米面饼子。 四人洗干净手脚,盘腿上炕。 做饭烧了这么久的炕,炕面已经有些烫了。 庄老头从炕边抱过来一个酒坛子,举在身前,笑呵呵说道: “咱们逃亡这么久,总算停下来了。 而且,小朗也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今儿个高兴,大伙都喝点酒乐呵乐呵。 这酒是正儿八经的虎骨酒,我刚刚还放锅里温了温! 咱们在路上风餐露宿的,身子骨多少都受了寒。 喝点这个酒,对身体好。” 听庄老头这么说,三人也都拿了个空碗,等着倒酒。 陆青青看着碗里的大半碗酒,刚想端起来尝尝,就被庄老头制止。 “青丫头,你先吃点饭菜再喝酒。 这虎骨酒好归好,劲头却大,很容易醉。 你之前没喝过酒,还是先吃点菜再喝。” 旁边,秦朗也停下了端碗的手。 好吧,某身高八尺的壮汉,其实一滴酒都没碰过。 以前,秦爷爷在家是不喝酒的,秦奶奶就更不喝了。 而他跟着出去吃席时,人家看他心智不全,也不会给他酒。 这就导致,在现代看过青青喝啤酒的秦朗,对酒很是好奇。 这时候,庄老头已经拿了匕首,开始割烤马腿了。 一块块烤的焦香的马肉,被割下来时,还冒着热气。 四人闻着这肉香味,默默吞咽口水。 几分钟的分肉过程,愣是给他们等出了几个小时的煎熬感。 等切割好,一人抓了一大块马肉,配着生蒜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逃荒路上吃了许久的馒头包子。 如今吃上烤肉和新鲜饭菜,那滋味确实不一样。 几人吃过瘾了,才停下筷子。 庄老头先端起碗,抿了一小口虎骨酒。 这酒入口清亮顺滑,咽下时才觉辛辣。 酒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带起一片火辣的灼热感。 但辣过之后,却又有回甘。 其余三人看着他抿一口酒,咂吧一下嘴,发出‘哈’的一声。 就知道,这酒绝对够辣。 但逃亡路上这么久,他们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这会难得安定下来,也都决定放松下。 孙月最先端起酒碗,舌尖接触到酒时,被辣的皱巴着脸。 她之前在揽芳阁不是没喝过酒。 但那时候,喝酒更多的是一种趣味。 喝得都是度数极低的果酒,讲究的是一种微醺的氛围。 而现在喝的这碗酒,那是实打实的烈酒。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的性格变了。 这会反倒是不认输一般,又喝了一大口。 旁边的陆青青和秦朗,在喝第一口虎骨酒时,也都被辣到了。 用筷子夹了口肉,缓了缓才继续喝。 庄老头端着酒碗,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味着。 喝一口,就看看三人被辣的嘶哈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这一顿饭,因为有酒的加持,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 到后头时,陆青青已经醉大发了。 她抱着酒坛子,非得要庄老头再给她倒一碗。 第792章 请人 庄老头力气不及她大,怀里的酒坛子险些被她抢过去。 幸好,秦朗这会只是微醺,被她这一抢,吓得清醒过来。 忙上前架住她胳膊,一个转身,直接把人抱了回来。 看着她脸颊通红、眼神迷蒙,将人抱离桌边。 庄老头也没想到,平日里稳重老成的青青,醉酒后会是这样。 他忙将敞开怀的棉衣扣住,抱着酒坛子下了炕就要往外走。 这醉酒了的人,是不知道危险的。 要是把酒放她身边,她能一直喝。 孙月这会也有些晕,但没像陆青青醉得那么厉害。 她撑着桌子起来,慢慢下了炕。 站在炕边,将桌上的菜盘子收拾了下。 把剩的几样菜倒在一个盘里,端着剩下的菜往锅边走。 这会,那儿放了个带盖的筐子。 晚上将菜放到里头,不用担心被老鼠啃了。 炕上,秦朗看着醉醺醺要酒喝的青青,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作为魂魄飘着的时候,他是见过青青喝酒的。 那时候,她也没醉成这样。 没喝过啤酒的秦朗,自然不清楚几度啤酒和几十度的白酒的区别。 另外,身体都换了一副,酒量自然也不可能一样。 看着青青东倒西歪的模样,秦朗忙去取了装空间水的水囊。 试了试水温,感觉还温热。 便将青青扶起来,把水囊凑到她嘴边,一点点喂给她。 锅灶旁,孙月看着两人的动作,晃晃悠悠出了屋子。 陆青青这会也渴,喝了大半水囊空间水,才慢慢安静下来。 秦朗看她好些了,悄悄松了口气。 见她蜷缩着身子,闭眼安静睡着。 担心她着凉,忙抱了被子过来。 盖上被子后,才去旁边铺被褥。 在卸车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 在西屋的火炕支好前,陆青青和孙月睡一个屋,庄老头和秦朗睡一个屋。 秦朗将被褥铺好后,帮她把最外头的厚棉袄、棉裤脱下来。 只留了里边那身稍薄些的棉衣。 将人放进被窝里安顿好,又拿帕子沾了温水,给她擦干净脸,才退出去。 这一夜,四人躺在热乎的炕头上,睡了几个月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陆青青醒来时,外边已经天亮了。 不知是不是空间水起了作用,起来时她竟没头痛。 只是隐约记得,昨日醉酒后好像发生了什么。 孙月从外头进来,见她醒了,忙舀了碗锅里温着的水给她。 很快,在孙月的辅助回忆下,她知道了自己昨夜‘发酒疯要酒’的场面。 一向淡定的陆青青,也难得红了脸。 起来洗漱时,院子里的庄老头看着她,还笑眯眯的问她头痛不痛。 话里话外,都想再帮她回忆下昨晚的名场面。 好吧,醉酒发疯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群愿意帮你回忆的人! 陆青青看着院子里三人嘴角就没落下的笑,尴尬地挠头。 她之前的身体,酒量还可以。 她就以为这具身体也行。 再说,她昨晚上就只喝了一小碗白酒,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哎呦,丢人啊,太丢人了! 以后,可不能再碰酒了! 某喝酒醉出丑的人,默默做了个禁酒的决定。 秦朗知道她尴尬,往下压了压嘴角,凑过来帮着给马添草料。 “青青,一会我跟你一块去沟子村。”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今儿要干的事不少,只靠庄老头和孙月,不一定能行。 上午,估计钱少掌柜联系的青砖和土坯砖就能到。 到时候,家里得留人,收货验收结尾款。 另外,等砖石等材料到了,就得去隔壁跟孙叔说一声。 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开始垒马棚了。 到时候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干活,午饭自然也得请。 十几个人的饭,做起来也不轻松。 听她这么一说,秦朗也没再坚持。 只让她出门一定要小心些,真遇上事就躲进空间。 两人将马儿喂完时,庄老头也已经拿着雪铲子。 把院子里昨晚下的,那一层薄雪清理到外头了。 孙月在屋里热好昨晚的剩饭,喊他们进去吃饭。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小院响起。 配着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给小院添了份人气。 吃饭时,陆青青又跟庄老头和孙月交待了下。 等送砖石的人到了,一定要点清数量。 另外,便是叮嘱搭棚子以及相关的一系列事。 一顿饭吃完,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 陆青青拿干净的大帕子,取了两个白面馒头。 又拿了一大块烤马肉包好后,才套上马车出了门。 此时,孙叔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听到她敲门,快步跑出来。 陆青青跟他打了个招呼,等他进车厢坐下,把带的馒头和马肉递给他 。 孙叔接过帕子时,就闻到了面香和肉香味。 打开看到后,忙拒绝。 “陆小兄弟,这可怎么使得! 这么好的东西,你们留着吃吧!” 陆青青已经驾马车开始走了,闻言也没回头,只劝着让他吃。 第793章 请不到人? 车厢里,孙叔看着那白面馒头和马肉,一个劲咽口水。 想到家里的三个小子和跟着他受苦的婆娘,硬是忍住没吃。 他家上一次吃白面馒头,还是去年过年。 当时,在蒸杂粮馒头的时候,顺带着蒸了一个不大的白面馒头。 那个白面馒头,是三个儿子分着吃了,一人也只吃了一小块。 他和孩子娘,愣是一口都没舍得吃。 这一回,这两个白面馒头这么大,给三个孩子分一个半。 剩下的半个,他和孩子娘吃。 想到这,他小心地把帕子包好,收进了怀里。 拍拍怀里的馒头和肉,脸上露出些笑意来。 自觉占了人家大便宜的孙叔,把车厢门打开一条缝,开始跟陆青青搭话。 他想着陆青青要搭火炕,必然对老火头的事感兴趣。 便聊起老火头的事,说起他这些年支过的炕。 其中,开客栈的李掌柜找他支的炕最多。 有几间屋子的火炕,那是真的好。 只需要在睡前烧上半锅水,在封上灶口,就能暖和一晚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车渐渐驶出富山镇。 出了富山镇后,路况明显变差。 地上的积雪厚了很多不说,路上还有些地方很窄。 这种天气,路面极易打滑。 马车经过这种窄路时,要格外小心。 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连人带马车翻进旁边的沟里。 孙叔坐在车厢里,看着那窄路,吓得一动不敢动。 生怕一动弹,马车失去平衡,掉进旁边的沟里。 好在,陆青青跟小白配合得很好,多处窄路都平安通过了。 到后边,孙叔也放心了些,又开始跟她聊起来。 从老火头聊到镇上,甚至连粮铺钱家的发家经过都说了。 大半个时辰后,天空又开始飘雪花。 下了没多久,风越来越大,雪花也开始密集。 陆青青见势头不对,直接停下车。 从车厢顶把遮雨棚取下来,和孙叔一块架到马儿上边。 如此,头顶的雪花总算是挡住了。 只是,还是有不少雪花被风追着,从侧面落到车辕上。 对此,陆青青已经习惯了。 过上一段时间,见身上的雪厚了,便起身抖掉。 而身后车厢里的孙叔,从降温开始,就一直没出过门。 如今身处室外,感受着外头风雪交加。 甚至感觉车厢都被吹得有些晃,不由有些害怕。 但他自觉跟陆青青也不算太熟,况且他年纪又比人家大这么多。 这会虽害怕的紧,却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只紧紧拽住车厢门,看着外头漫天的风雪,心里打鼓。 车辕上,陆青青感觉脖子有些进风,忙理了理厚实的围脖。 又顺手将身上的棉衣紧了紧,这才感觉好些了。 只是,走得时候没下雪,她也忘了放个汤婆子。 如今,只在腿上盖了个厚毛毯子。 想起之前多买了几个汤婆子,她意念进入空间,从货架子上找到几个空的汤婆子。 灌上热水后,直接放在了厚毛毯子下边。 如此又过了一会,冻僵的腿才慢慢缓过来。 这十几里路,因着风雪大,路况又不好。 两人走了数个时辰,才赶到沟子村。 一路上,经过了数个小村庄。 而大部分的村庄,都几乎被雪盖住了。 孙叔坐在车厢里,看着这一幕,很是感慨。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在冬日里出远门。 更不用说这种风雪天气出门了。 这会见好不容易到了沟子村,孙叔也难得兴奋起来。 他把半掩着的车厢门直接打开,伸着手给陆青青指老火头的屋子位置。 沟子村相比于经过的其他村落,算是大村了。 老火头的院子,在村子偏中间些的位置。 陆青青赶着马车,走在静谧的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观察环境。 村子里的路,明显清理过。 甚至,有不少人家的家门口,都还堆着些打扫出来的雪。 只是,村里各家的烟囱里,很少见冒烟的。 虽说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但这么冷得天,多少也该烧点柴火取暖的。 不等她疑惑,马车在转过两道弯后,来到了老火头家门口。 孙叔跳下车,捶了捶坐麻了的腿,才上前叩门。 不多时,院子里便响起个老婆子的声音。 “谁啊?” 孙叔忙提高音量。 “我是富山镇上的,前年还来找火头叔支过炕。 这回过来,是想请火头叔过去再给支个火炕。” 老婆子听到支火炕,才应了声。 “成,你们稍等等,我去跟当家的说一声。” 很快,院门被打开。 一个老汉裹着破旧的棉衣,打开了院门。 见着二人,仔细看了看,却没认出来。 孙叔忙扯下脸上的面巾子,凑上前道: “火头叔,我是富山镇上的孙老海。 你前年给我家支炕,还说我那小儿子是个干泥瓦匠的好手,你还记得不?” 老火头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想起来了。 “哎呦,是老海啊,我这眼睛花的,一下没认出来。 你们快进来吧,这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过来,冻坏了吧。” 孙叔忙回头,喊上陆青青,赶着马车往院里去。 陆青青进门后,将马车停在了院子南边。 在孙叔跟老火头叙旧的时候,将车架卸了下来。 又在地上铺上油布和草席子,让小白能在上头歇歇。 小白很熟练地在遮雨棚外头甩甩身上的雪,才钻到遮雨棚里的油布和草席子上卧下。 陆青青见它卧下,从车厢里取了自制饲料和温水,给它放上。 看着它吃起来,快速拿马刷子清理出它毛发里的冰晶。 这时候,老火头的婆娘,也已经起锅烧上了水。 老火头和孙叔站在屋门口,看着这处闲聊。 趁这会功夫,孙叔也简单说明来意。 老火头听说要去十几里路之外的富山镇支炕,也有些为难。 这天,实在冷得厉害。 他一把年纪不抗冻不说,在这种雪天赶路也有些危险。 旁边,老火头的婆娘和儿子儿媳也都出来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都有些不赞同老火头出去。 虽说他家也缺粮,但全家挣钱最多的,就是他们爹。 为了这一个火炕的钱,去冒这个险,实在不值得。 但家里到底是他们爹当家做主惯了,几个儿子都没有开口的。 反倒是他婆娘听完两人的谈话,犹豫了一会。 赶在老火头开口之前,为难地说道: “老海弟兄,不是咱们不乐意去。 实在是这个天气太冷了! 来回这一趟,人冻出点毛病,就麻烦了。 再说,这个天赶路,也有些不安全。 这一回,可能得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 孙叔从之前看到老火头的神情,就知道今儿这一趟,怕是不太好办。 这会听到老火头婆娘直接拒绝,也有些懵了。 他们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过来,要是请不到人回去,那可真是亏大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陆青青,想看看她怎么打算的。 第794章 艰难的冬天 陆青青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她和孙老海想得一样。 大老远过来这一趟,受苦受累不说,家里的火炕还等着用呢! “火头叔,您看这样成不成。 支这一个火炕,我给您十两银子。 此外,来回路上我都用马车接送您。 车厢里头,我都是用厚被子裹住的,保准不透风。 要是怕冷,也可以在车厢里点上火盆! 另外,车厢里也都有厚褥子,盖在身上保准冻不着。” 陆青青十两银子这几个字一说出来,老火头就惊住了。 他平时出去给人家支火炕,一个火炕基本都是一两银子的工钱。 就这个价格,还有不少人嫌贵呢! 他们觉得一个火炕,不过就是干个两三天。 花出去这么些银钱,都有些舍不得。 没想到,这一回的主家这么大方,大方到有些不合理了! 老火头和自家婆娘对视一眼,都有些怀疑。 旁边,几个儿子倒是有些稳不住了,都想上前劝劝自己爹应下。 其中,老二性子最急,直接扯了扯老爹的破棉袄袖子,低声道: “爹,这小兄弟给的待遇可真够高的了! 就干这一个炕,可顶咱年前一半的工钱了。 您要是不干,就让我去吧!” 老火头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个小兔崽子,哪儿都有你,去边上等着!” 老二不情不愿地退回去,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被他媳妇拽了下袖子,才老实下来。 老火头看看陆青青,又看看前头的孙老海,最终还是应下了。 若说这一回,只是陆青青这个生面孔上门。 就算出十两银子的工钱,他们也得好好琢磨下。 可孙老海他是有印象的。 之前他给富山镇上的李掌柜家盘炕时,这孙老海就围在边上跟他聊过天。 后来,更是找自己去他家盘了个炕。 在他家干活那三天,吃食上虽说不算太好。 但也做的饭量比较实在,最起码能吃饱。 相处中,他对孙老海一家的为人处事,也有些了解。 这人虽有些小心思,但大面上不坏。 不至于做出故意坑害自己的事。 陆青青和孙老海眼见他答应,都很高兴。 老火头看他们身上一身寒气,忙招呼两人进屋坐坐。 陆青青看看还在吃东西的小白,也进了屋。 老火头招呼他们坐下后,他大儿子端了两碗热水过来。 两人摘下手套,接过碗喝了两口后,抱着暖和手。 几人又聊了一小会,陆青青就提出要回去。 这时候,老火头的婆娘,也已经给备好了出门要用到的行李。 陆青青看了看,就是一张草席子和一床破被子。 就靠这点东西过夜,怕是会被冻病。 不过,这会她也没多说什么。 等人过去了,她再给他准备一套厚实些的被褥也就是了。 出门时,老火头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还想跟着,被老火头直接拒绝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存疑的。 活了这一把年纪,天降好事,他从来没遇上过。 这还是头一回! 不过,这回待遇实在是丰厚,他才打算去试试。 就算真被坑死了,他还有几个儿子撑着,家不至于垮了。 要是真的挣到钱了,那家里最小的儿子就能娶媳妇了。 陆青青不知道因着她开的丰厚待遇,让老火头打着拼死一试的想法。 她这会正准备套车架。 而小白这会还没吃完草料,见她要收起来,还有些不情愿。 拿头轻轻蹭她的手,想让她放下,好再吃些。 但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出发,估计赶在天黑前,将将能回到富山镇。 为了安抚闹脾气的小白,她只得取下腰间的水囊,把里头的空间水倒进小白的水碗里。 小白闻到味道,直接把头埋进水碗里。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满足地撒娇蹭蹭。 孙老海看到这一幕,直呼这马通人性。 三人出发前,陆青青从车厢底下掏出个火盆。 借了老火头家的一根烧着的木柴引火,在车厢里点上了火盆。 老火头一家见到这一幕,也对这一趟的出行更有信心了些。 马车再次出发后,孙老海和老火头在车厢里盖着厚被子,靠在火盆边取暖。 外头车辕上的陆青青,也悄悄取了两个灌满热水的汤婆子出来。 走了一趟的路,小白自己就能走回去。 它虽不是老马,但却聪明又机灵,能自己原路回去。 陆青青甚至不怎么需要拽缰绳,马车就走得很好。 她索性直接将手放进毯子里,怀里抱着一个的汤婆子,腿上放着一个汤婆子。 如此,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下着。 她除了注意看路况外,便是听身后车厢里传出的谈话声。 两人聊着聊着,说到今年的天气,孙老海感叹了句。 说老天爷这几年发脾气,几乎年年闹灾。 但今年这个降温也太不正常了! 家里的粮食都不多,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不够吃。 而且,降温太早,各家都还没来得及备下过冬的柴火。 他们只是在最初降温的那些日子里,匆忙去附近山上,砍了些柴回来。 如今,家里连烧柴都省着呢! 老火头也是一样的处境,对此很是认同地叹气。 第795章 小刘村遇险? 其实真正说起来,两家的条件,在附近十里八村都算好的了。 他们两家,尚且要勒紧裤腰带饿肚子。 剩下的普通人家,想度过这个缺粮缺柴的寒冬,实在难如登天。 陆青青听着这些情况,也叹口气。 说起过冬的柴火,租的那小院里,倒是有半屋子的柴。 她之前问过钱少掌柜,那柴他们可以用。 只是,这个寒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过去。 柴火也还是要再多备些才好。 这买柴火的事,等她回去,还是得再去找钱少掌柜问问。 要是实在买不到,她就把空间里囤着的柴火悄悄弄出来一些。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她又开始记挂起小院的三人。 也不知道钱少掌柜联系的青砖等材料,都送过去了吗? 此时,富山镇小院里。 孙老海的大儿子孙大海,正带着两个弟弟和一众村民在垒马棚。 如今,马棚所在的位置,已经垒起一圈膝盖高的墙了。 秦朗把孙月刚烧化的雪水提过来,开始和泥。 旁边,庄老头正拿着铁锨翻搅。 想到上午送的材料,还是觉得不对劲。 “小朗,上午那砖头的钱,我咋老觉得不对呢。 那钱数,真的算对了吗? 不行等青丫头回来,再让她看看吧。” 秦朗听着庄老头第五遍提起材料钱的事,也不再多解释。 上午那些材料送过来时,清点和搬卸,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而垒马棚和垒火炕的材料加在一块,又确实杂了些。 他们三人在场地里清点了好一阵,才点清数量。 等到算钱的时候,庄老头和孙月看着这么大的数量,彻底抓瞎。 他跟送货的掌柜借了张纸笔,把各类材料的数量一一记下来,后边写上价格。 一番加减乘除后,算出了总钱数。 那个钱数,跟送货掌柜要的钱数分毫不差。 只不过,跟这个只对医书感兴趣的小老头讲加减乘除,他根本听不懂。 偏偏在钱的事上,他又格外小心。 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一直记挂着,生怕多给了。 还是等青青回来,让她跟庄老头说。 这小老头就只信青青! 秦朗应了声后,又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等把泥活好,用铁锨装到木桶里。 眼见着哪个村民桶里的泥不多了,便直接提着木桶送过去。 若是都没用完,便先放在这儿。 为了防止冻住,他们在和泥的旁边,点了个火堆。 孙大海将手边的砖垒完,又起身去转场地,挨着检查。 说起来,这是他头一回自己单独领着人干活。 前几年,他倒是跟着他爹出去干了许多次。 论起来,也算是有几年经验的泥瓦匠了。 但因着年纪小,主人家大多数都不信任他。 每次他跟着他爹出去,都只能跟着干活。 想要自己带着人干,没人敢用他。 而这一回,他爹跟着陆小哥去沟子村请人了。 偏偏,青砖和土坯砖又来得这么快。 在庄爷爷着急忙慌跑来,找人帮着卸货时。 他便跑去村里,喊了早就找好的人过来。 等砖石卸好,秦小哥也没接着让他们走。 而是问起,他会不会建马棚。 说起来,他之前跟在他爹身边干过几次。 对于怎么建,自然是懂得。 甚至,连其中的注意事项,他爹都教过他许多次了。 他便将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没想到,秦小哥当时就定下,让他直接领着人干。 他在欣喜的同时,也很是小心。 对于每个细节,都格外注意。 每过一刻钟左右,他都得围着场地转一圈。 看看有哪里弄得不好的,直接让人返工。 为此,之前跟着他爹干活的几个叔叔,都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这是他头一回挑大梁。 就算他们不乐意,也得改,回头再找人赔礼道歉就是。 但这回的活,必须得干漂亮了! 孙大海如此想着,继续检查场地。 遇上秦朗满场地送泥,看看天色,跟他说了下今日大约能干到什么程度。 秦朗看孙大海很是负责,也很满意。 按照孙大海所说,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这马棚约莫能在六天内完工。 只是,等马棚完工,还需要先用火烤几日。 等干一些了,再用草席子覆盖在马棚外侧。 一方面保护新建的墙体,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温。 而需要用的那些草席子,他又去找了趟钱少掌柜。 他说这些草席子,不用再麻烦砖厂那边了。 他认识一家常年卖草席子的人家,已经帮着去买了,等明日就能送来。 如此,便只在家等着便可以了。 另一边,陆青青还在冒着风雪赶车。 车厢里的老火头和孙老海,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紧张。 要不说,聊天是排解情绪的好方法。 两人在里边聊了这好一会,之前的紧张害怕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话说多了,就容易渴。 好在,陆青青贴心地给两人准备了水囊。 将水囊从厚被子里拿出来时,里边的水还是温热的。 两人喝了水,还不忘在外头车辕上赶车的陆青青。 孙老海刚一打开车厢门,冷冽的寒风就卷着雪花拍到脸上。 他缩了缩脖子,把水囊递给陆青青。 “陆小兄弟,你喝点水不,我给你拿了水囊。” 陆青青摇头拒绝了。 天冷得厉害,她一点都不渴。 说起来,之前在这种冰雪天赶路,也很少喝水。 大部分时候,一天中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喝一两次水。 喝得少,不仅是因为不渴。 还有一点,便是喝得少,就尿的少。 这大冷天的,上个厕所都冻腚! 好吧,这一点虽没人点明,但也是大伙默认的。 身后,孙老海见她不喝,忙将水囊塞回被子里。 生怕放晚了,水再冻住。 放好后,又探头看外头。 沿着这路再往前走一二百米,有个村庄,好像是叫什么小刘村的。 这小刘村的位置,约莫离他们富山镇五六里路。 也就是说,返程的路已经过了一半还多了。 他把这个好消息,跟陆青青和老火头都说了下。 三人都很高兴。 结果,高兴的气氛没维持多久,马车就猛地急停下来。 因着停得太急,车轮有些打滑。 车厢里的孙老海和老火头,脑袋撞到了车厢里包着的被子上。 反应过来后,吓得忙抓紧旁边的扶手。 等马车停下来,孙老海迅速打开车厢门,查看外头的情况。 第796章 绊马绳 此时,陆青青已经抽出车辕下边放着的长刀。 孙老海和老火头一打开车厢门,看到的就是明晃晃泛着冷光的大刀。 两人吓得呼吸都停滞了,哆嗦着朝后退。 庄户人家平日里顶多见过砍柴刀,连屠户的杀猪刀都没怎么见过。 更不用说,这种官差和官兵才会用到的,闪着寒光的大刀。 这大刀,看起来一刀就能砍掉他们的脑袋。 老火头退到车厢最里边后,拽住孙老海的袖子。 用下巴示意了下外头的陆青青,眼里全是疑问。 ‘这是啥情况,他咋有刀,不会杀了咱们吧!’ 这些话没说出口,孙老海却也看明白了。 倒不是两人心有灵犀,而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老火头却不知道。 孙老海跟陆青青,认识也不过两日。 甚至说,两人总共才见了几面。 要是知道,他指定得骂孙老海害他! 孙老海到底在外头干了多年的泥瓦匠,慌乱过后,见陆青青一直背对着他们。 拍拍老火头的手,示意他别乱动,等等看看情况。 外头,陆青青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前方。 看着前方不显眼的绊马索,不由暗骂这拦绊马索的人够阴狠。 若是她眼力一般,没注意到埋在雪层里边的绊马索。 那小白正常拉着马车往前跑,没注意之下,被别着腿。 轻则摔断腿,重则受惊之下,拉着马车乱跑,摔到沟里摔死! 陆青青想到后果,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升。 她提着刀,扫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 埋绊马索的位置,再往前几十米,便是小刘村了。 这绊马索,多半也跟小刘村有关。 不过,他们在这儿停下这一会了,也没见有人过来。 她跳下车,朝路两边的沟里看了看,也没见什么埋伏的身影。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的小刘村,呼啦啦跑出来一群提着铁锨锄头的汉子。 身后车厢里,孙老海和老火头见着这一幕。 也反应过来,忙喊她上车调头。 陆青青两步跨到马车边,取出车辕下放着的复合弓,举箭瞄准前方。 随着一声箭鸣,一支箭矢直直射在最前头那人的脚边。 箭矢深深插进雪里,只留箭矢的尾羽还在颤动。 最前头那人被这一箭吓住,慌忙停下脚步。 但身后的人冲劲十足,将他撞得又往前挪了几步。 陆青青眼见旁边人还要往前冲,又是一箭射出。 同时,粗着嗓子警告道: “谁再往前一步,这箭矢就对准谁的脑袋!” 小刘村的村民看着她手里的箭,互相对视一眼。 不等他们说什么,老火头就钻出车厢,朝着前头喊。 “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动手! 我是支火炕的老火头啊! 年前,我还给六叔支了个火炕呢! 六叔呢,可在这儿? 他们一家都认识我的!” 小刘村的村民听到他提起六叔,不由愣了下。 六叔是他们村辈分最大的老人了,也是村里的里正。 这人要是认识六叔,那还真不好下手了。 小刘村的这些人里头,倒是有知道老火头的,不由低声道: “这事我知道,年前六叔家请人支了个火炕。 我听六婶子说,那火炕暖和得很。 那一两银子,没白花!”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也都不再动手。 犹豫几秒后,放下了手里举着的武器。 人群最前头,有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放下手里的柴刀,拱手道: “前头的兄弟,都是误会! 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这样,我们马上撤了绳子。 你们也别动手,可行?” 陆青青粗着嗓子应了下来。 那汉子闻言,喊了几个兄弟,上前解开绊马索。 而后,领着人退后了一些。 看陆青青的马车没动,眼神暗了暗。 又抬手招呼着一众人,退到了村里的小路上。 陆青青算了算距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往前赶车。 不过,她也没放松警惕,手里已经取出了手榴弹。 而手枪,更是放在空间随时能取的地方。 好在,小刘村众人真的没再动手。 马车顺利过去小刘村路段后,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身后,小刘村众人见着马车跑远,叹口气上前打算解下绊马绳。 却不想,被领头的高大汉子拦住。 “解开干什么,继续埋上!” 高壮汉子的堂弟闻言,有些不解。 “堂哥,咱们不是不打劫这辆马车了吗,那还整这绊马绳干啥? 咱们这村子位置偏,十天半个月也走不了一趟车。 这绳子放这儿,别弄丢了!” 高壮汉子摇摇头。 “你懂什么? 你以为我现在不动手,是看那什么老火头的面子? 他算个屁! 六叔请他来支火炕是不差,但当场就付给他钱了。 这叫钱货两清,咱又不欠他啥? 我刚才不动手,是看到开着门的车厢里头。 除了几床破被子,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咱们兄弟冒险一场,那是为了抢钱抢粮食。 这车厢里啥都没有,抢个屁啊!” 小刘村一众汉子听罢,也都反应过来。 有那起子脑子快的,也转过弯来了。 “琦哥儿,你是想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埋伏一波! 这老火头出去支炕,最少一两银子的工钱。 这大雪天出来,怕是得更多。 而且看方向,倒像是去富山镇那边。 今年的年景,老火头回来少不得得把钱换成粮食。 到时候,咱们在这儿埋伏着,直接把人干掉,尸体丢到村后的沟里。 那马车、粮食和银钱,就都是咱的了!” 琦哥儿闻言,赞赏地点点头。 “老狗,你这脑子行啊!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不愁没粮食吃、没婆娘睡!” 老狗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上前恭维了几句。 一众汉子说着,又把绊马索固定好。 第797章 过来容易,回去难 等他们回来,琦哥儿又在人群里指了几个人,安排他们在村口盯守。 还特意叮嘱他们,这老火头支火炕,一般就是两三天左右的时间。 两天之后,值守的人得格外注意着些,可不能把人放跑了。 一众汉子应下,冻得缩着脖子往回走。 有不少人想到刚才那颤动的箭矢,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可等回了家,看到家里空了的米缸和等着饭吃的亲人。 咬咬牙,还是决定跟着干了。 这年头,总得死人! 别人不死,就得他们死! 至于死别人还是死自己,这甚至都不用动脑子选。 而且,琦哥儿后边还打算去抢其他村子。 那时候,更是得主动杀人! 不少人心里打定主意跟着干,但面对家人的询问,却什么也没说。 他们回屋后,拍掉身上沾上的雪,又缩回炕上,不再动弹。 这么蜷缩躺着,饿起来时肚子不那么难受。 另一边,马车跑出去好一段路,孙老海才敢起身,扒着车厢朝后头看。 见真的没人追过来,才放松下来。 看着身旁被吓坏了的老火头,拍拍他手臂,安抚了几句。 老火头却没怎么被安慰到。 这孙老海回到镇上就安全了! 可他支完火炕,还是得回沟子村的啊! 而小刘村的人,这一回愿意放过他们。 可等他返程回来,就不好说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去挣钱的,回来身上不可能不带钱。 到那时候,真就是羊入虎口了。 想到这,他提高声音,一脸担忧的问陆青青。 “陆小兄弟,等我支完炕往回走。 要是小刘村的人再拦车,可咋整啊?” 他未说出口的话,其实是我支完炕,你还送我回去吗? 就算送,能平安回去吗? 陆青青听出他话里的担忧,想了想,询问道: “火头叔,可还有其他回沟子村的路?” 老火头摇摇头。 “沟子村位置特殊,想要回沟子村。 要不就从北边的山上绕,要不就得经过小刘村。 若是平时,从山上绕也就是多费些脚程的事。 可如今这种天气,山里的猛兽都找不到食物,上山无异于送死。” 旁边,孙老海听着这话,也暗暗叹口气。 他也不傻,经过孙老海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那小刘村的,个个瘦得跟麻杆似得。 看起来,家里怕是已经断粮了。 人都要饿死了,哪儿还讲情面啊! 等老火头往回走,怕是得不了好。 可他对这一块真不熟,就是之前请老火头,来过一趟。 说起来,他也没啥好法子。 两人齐齐看向陆青青,想知道她有什么法子。 陆青青看前边路还算宽,让小白自己拉着车走。 她则转头看向老火头,见他眉间的两道皱纹越发深了。 生怕他开口要回去,忙安抚道: “火头叔,这时节上山确实不安全。 你放心,等支完火炕,我和小朗一块驾车护送你回去。 至于小刘村的那些人,无需太担心。 我跟小朗都是练家子,有我们护着,他们伤不了你!” 老火头对于这话,明显也不太相信。 那可是二十多个汉子,虽说饿狠了,可也不是俩人能对付的! 陆青青看出他不信,解释道: “火头叔,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说大话了! 不瞒你说,我们是在京城沦陷的那个夜晚闯出来的。 从京城一路到这儿,路上遇到的抢劫杀人者,不计其数。 我们能安全来到富山镇,就能把你安全送回沟子村,你说呢?” 老火头和孙老海听到这话,齐齐呆住。 京城到这儿?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去过京城。 不过,倒是遇到过往返京城与建州府的商人。 听说,他们来回一趟,就得小一年。 一年的路程啊,实在不敢想,那得有多远! 孙老海想到陆青青拿出来的模样奇怪的弓箭,以及那把长刀。 对这话,倒是信了七八成。 他旁边的老火头,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 其实,不管信不信,他都没别的法子了。 若是现在下车回去,那也还是要走小刘村。 他可不敢保证,空着手经过小刘村,就不会有事! 罢了罢了,这回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幸好,他是抱着丢命的打算出来的。 走之前,他还跟老婆子和几个儿子交待了下后事。 家里的家产,也都分了。 就算他死了,几个儿子也不至于因为家产打起来。 想到这,他抱着汤婆子,回到火盆旁烤起火来。 陆青青见他不再多说,也专心驾着马车往回赶。 一直走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才回到富山镇。 到了富山镇,孙老海就再也坐不住了,频频扒在车厢口朝外看。 等看到自家院门时,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跳下车,刚敲了一下院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 院门打开,他婆娘和几个儿子都一脸焦急地跑出来。 孙老海想把婆娘儿子抱在怀里,却又忍住了。 这会还有外人在,抱在一块实在不好看。 陆青青看到他们亲人相聚,也有些想念秦朗他们了。 在跟孙老海一家告别后,驾车回到了小院。 她刚停下马车,秦朗就跑了出来。 他提着灯笼,上下察看陆青青有没有受伤。 确定无事后,才跟身后的老火头打了个招呼。 老火头一见秦朗的块头,就觉得他是陆青青说的小朗。 这身板,看起来确实能打好几个。 好吧,大块头秦朗这会正牵着马车,黏在陆青青身边说悄悄话。 “青青,你咋去了这么久? 眼看着天都黑了,你都没回来,可把我急坏了!”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只是,乡间的小路不好走。 有些地方很窄,马车走起来,得格外小心,这才慢了。” “我在家等着,实在不放心。 等再出门,还是我跟你一块吧!” 陆青青听着秦朗的话,也没拒绝。 小刘村那儿,还真得小朗过去帮个忙。 三人进了院子,庄老头和孙月也从屋里跑出去。 庄老头手里,还握着炒菜的木铲子。 见到陆青青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等看向她身后的老火头时,笑着上前打招呼。 双方一阵寒暄过后,秦朗把老火头的铺盖,放在了他们屋里的火炕上。 陆青青则在给小白刷完毛后,又取了套厚些的被褥,给老火头铺上。 而这时候,老火头已经去看要支火炕的屋子了。 他找秦朗问了下火炕的要求,又去看了看已经送过来的材料,心里有了底。 第798章 石炭 等两人看完,庄老头和孙月也已经做好晚饭了。 陆青青拿了个食盒,从锅里取了些热乎饭食。 又从空间里取了两包红糖、一些干菜、土豆等物品,打算送去隔壁孙老海家。 今儿这一趟,他帮着去请人。 不仅挨冻,还受了惊吓。 这些东西,也算表达下心意。 送去时,又是一番拉扯。 但陆青青坚持送,孙老海还是收下了。 陆青青回去时,饭菜已经摆上桌。 这一回的桌子不是炕桌,而是放在地上的木头桌,边上放了五个凳子。 这桌子和凳子,是找村里人借的。 今儿上午,孙大海领着村民过来帮忙卸货,而后又开始盖马棚。 午饭前,秦朗坚持要留他们吃饭。 孙大海便帮着,去村里借了两张桌子和十几个凳子。 因着还要干几天活,这桌子和凳子就没接着还。 这会,倒是用上了。 老火头洗完手,看到桌子上的饭食,被惊得张大了嘴。 这伙食,有些太丰盛了! 他家过年,也没吃得这么好啊! 要知道,他家在沟子村,还算条件好些的。 如今,也不过一天两顿。 每顿吃点杂粮饼子,再炖点干菜垫垫。 这桌上,又是馒头又是肉的。 连炒的菜上都能看出油滋滋的,可见是用了不少猪油的! 老火头原本因着可能丢命,而郁结的情绪。 又因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好了许多。 要说刚才去看屋里的情况,是本着职业精神。 那看到这桌好菜,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炕支好。 甚至说,连带着对陆青青和秦朗的武力值,都更有信心了些。 能吃得起这种饭食的,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啊! 连他们沟子村最有钱的赵财主,都不敢这么吃! 老火头这么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几人落座后,老火头有些拘谨。 还是坐在他旁边的庄老头,一个劲让他吃,他才动筷子夹了些菜。 庄老头见他拘谨着不吃肉,直接将桌上的烤马肉切开,一人一大块。 一顿饭吃完,老火头捂着吃撑的肚子,起身帮着收拾桌子。 这顿饭,他足足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连带着桌上的菜,也吃了不少。 等到反应过来时,肚子已经撑得不行了。 这会感觉到不好意思,不顾庄老头的阻拦,帮着干后边的活。 等吃过饭,在秦朗和陆青青去喂马时,他又去了支火炕的屋子。 取出各种工具,一番测量后。 拿沾了白色粉末的线,弹出白色痕迹。 在庄老头和陆青青几人过来帮忙时,他的前期准备工作,就已经做好了。 见几人过来,他便将计划好的方案说了下。 其中,烟囱开在哪处,灶台设在哪里,都商议好。 等老火头忙活完,回到屋里时,看着那厚实的被褥,心里更加感激。 无论后头怎么着,这回人家用心招待自己,那这火炕就一定得好好支。 第二日,天刚亮,小院里就又忙活起来。 庄老头和陆青青,去屋里帮着老火头支火炕。 秦朗在院子里,帮着孙大海一行人盖马棚。 至于孙月,则在锅灶旁烧水、做饭。 今儿的午饭,比昨日又多了三个人,饭量上还得再加一些。 一行人忙活到晌午,孙月这边终于将饭做好了。 整整四锅饼子,配上两大锅菜。 只能说,幸好没做馒头。 要不只揉面这一样活,就得给她累趴下。 排队打饭时,孙老海看到那堆成小山似得二合面饼子。 再看看那油滋滋的菜,也暗暗点头。 他昨儿回家,就听儿子说,这家的伙食好。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父子几人领着村民,去端了饭坐下。 现场连句闲聊都没有,只能听到狼吞虎咽的吃饭声。 陆青青吃过饭,想着找钱少掌柜问问买柴的事。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钱少掌柜拉着一车草席子,进了开着门的院里。 见到陆青青出来看,笑着打趣道: “陆小兄弟,你这是出来欢迎我呢!” 听着钱少掌柜爽朗的声音,陆青青也不由笑道: “可不嘛,正打算去接你呢!” 两人闲聊几句,孙大海听到动静,出来见是草席子到了。 直接进屋里喊上人,开始卸草席子。 陆青青点清草席子的数量后,直接将银钱付了过去。 想到之前的打算,她又问起柴火的事。 钱少掌柜听到柴,也不由暗道可惜。 他家是在降温之初,就买了些柴囤着。 可囤的数量,也只够自家用的。 至于往外卖,那绝对不够。 而且,现在山上雪太厚,连柴都没地方砍。 其实,现在不仅陆青青想买柴,其余想买柴的人家也不少。 他要是早知道降温这么快,那指定多囤点柴火。 说不好,比粮食挣得还多。 儿陆青青听到钱少掌柜也没门路买柴后,都打算自己偷偷从空间往外捣鼓了。 却突然想到了昨日来送货的砖窑。 “钱少掌柜,咱们富山镇附近,可有卖煤炭的?” 钱少掌柜听到煤炭,迟疑了下,才道: “你是说石炭?” 陆青青不知道这个时候是怎么称呼,便形容了一番。 钱少掌柜听完,确认是石炭无疑。 他脸上露出不认可地表情,耐心解释道: “陆小兄弟,你不知道,石炭虽暖和,用起来却会死人。 石炭烧起来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毒气,能把人毒死。 前些年,镇上就有两家用石炭取暖,死在家里的。 而砖窑烧砖,虽说要用到石炭。 但那砖窑都是盖在山脚,远离人群。 而且,烧窑的人可不进窑里。 所以,咱们想在屋里取暖,可不能用这东西! ” 第799章 换瓦片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富山镇的人还不会正确使用煤炭。 “钱少掌柜,这石炭我之前用过。 它烧起来的时候,确实会产生种致人昏迷的气体。 不过,只要在燃烧时,将门窗开一条缝,便可以放心用了。” 听她这么说,钱少掌柜还是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若是产生的气体有毒,那闻了便对身体有害,又何必冒险。 “陆小兄弟,你若真想再囤些柴,我就再给你打听打听。 这石炭,还是别用了。 镇上当时死的那两家人出殡时,我还去吊唁了。 那尸体上都是樱桃红色的尸斑,看着太瘆人了! 你可别不信我的,这都是真事! 要我说啊,这石炭,能不用还是别用。 再说,你院子里还有这半屋柴火。 省着点烧,也能用上一些日子了。” 说到这,不由有些羡慕道: “说起来,也是这家人走得早,那时候柴火还不值钱。 当时他们走时,只说这院子里的东西,随租客用。 那保管钥匙的李老头,又是个实在的。 要不,这半屋子柴火,就能卖不少钱。 哎,你看我,说着说着又说跑题了。 陆小兄弟,你要是还想买柴火,我就再给你打听打听。” 陆青青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笑着招呼钱少掌柜进屋喝茶。 进屋后,钱少掌柜坐在桌旁,脱下手上的皮毛手套。 看了看屋里,感叹道: “还别说,这屋子一收拾,看起来真是不错。” 孙月见两人进来,直接取了两个大碗。 往里撒了些茶叶,倒上开水后,给两人端了上来。 钱少掌柜并没嫌弃这泡茶法子粗野,反倒是端起碗,顺着碗沿喝了一口。 而后,端着大茶碗暖手。 陆青青也端起茶碗,继续刚才的话题。 “钱少掌柜,这院子里要干的活还不少,都得用柴。 家里的柴实在不够用,那木柴你再帮我打听着点。 只要有卖的,就给我囤一点。 另外,那石炭我也要。 你放心,那石炭我真用过,不会出事的。” 钱少掌柜见她坚持,想了想,叹气道: “既然你非要买,那我就去砖窑那边帮你问问。 对了,你打算买多少啊?” 陆青青没接着回答,反而问道: “钱少掌柜,咱这个砖窑用的炭,是附近炭窑出产的,还是从远处运来的?” 钱少掌柜闻言,有些得意道: “这事你问别人,他们指定不知道! 问我,我算是问对人了! 我跟砖窑的管事,那是把兄弟。 他们的煤,都是从附近的炭窑买的。” 陆青青又给他添了些水,说了几句好话。 钱少掌柜当即把这事应了下来,决定明日再跑一趟砖窑。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孙大海敲门进来,说草席子已经卸完了。 陆青青和秦朗送走钱少掌柜后,又跟孙老海父子俩聊了聊马棚的建设情况。 这时候,孙月也收拾完灶房了。 见两人空下来,擦擦手上的水,走了过来。 “青青,我这两日烧火,感觉烟囱里好像有东西堵了一块。 那烟往上冒的时候,就感觉不顺畅。 要不,咱们通通烟囱吧!” 陆青青应下。 “成,正好这会家里梯子啥的都全,今儿下午就把烟囱通了。” 其实,就算孙月不说,她也打算上房顶一趟。 一方面,房顶的雪层有些厚了,为了不压坏屋子,需要清理一番。 另一方面,她也得检查一遍房顶的瓦片。 要是有破损的,就得及时换下来。 当时在盖马棚时,她就多要了些瓦片。 如今,倒是正好替换。 打定主意后,她搬了梯子过来,让孙月帮忙扶着。 她和秦朗拿着清雪的工具,上了房顶。 当清雪铲一点一点清理掉房顶的雪,就露出了底下灰色的瓦片。 因着盖了一层雪,瓦片是有些滑的。 两人为了安全,都是跪骑在中间的屋顶上。 拿着加长的雪铲子,清理左右两边的积雪。 等将三间主屋的屋顶清理完时,房顶的情况也显现出来。 屋顶的情况,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一排屋子检查下来,总共只有六片碎掉的瓦片。 她沿着屋顶边缘,慢慢爬到梯子边,顺着梯子下了屋顶。 在院子里将绳子、瓦片都准备好后,才又爬梯子上了屋顶。 若是平时,换房顶的瓦片,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这会瓦片上有雪,为了防止打滑,需要一人腰间绑上绳子。 拿着瓦片去到碎瓦片的位置,将瓦片换下来。 而绳子的另一端,便系在另一人身上。 秦朗主动提出想去换瓦片,被陆青青一票否决。 开玩笑,按这家伙的块头,少说也得一百六七十斤。 而她这具身体,撑死了九十斤。 到时候万一脚滑,两人都得摔下去。 虽说这屋顶不算太高,底下也有雪缓冲,掉下去顶多断条腿。 但能不出事,还是没必要受这个罪了! 陆青青让秦朗跨坐在屋顶上,看他把绳子绑在腰上,才放心地往下走。 向阳的那面外片还好些,只是落了雪。 而阴面靠近烟囱的位置,却结了冰。 她走到那处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瓦片往下滑。 眼见要掉下去,被上头的秦朗硬生生拽住。 陆青青有些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呼吸着。 秦朗这会也被吓得心脏狂跳,两手拽紧绳子,一点点将人往上拉。 一直到陆青青跨坐回屋顶上时,两人才都放松下来。 等缓过来了,在陆青青想再次下去通烟囱时,秦朗却说什么也不让了。 他将绳子扔下去,让孙月将绳子绑在车厢上。 猛拽了几下,确定够结实后。 顺着绳子,一点点爬到烟囱旁。 那处结冰的地方确实滑,烟囱的热气烤化了旁边的雪。 又因着外头气温太低,雪水直接冻住。 在烟囱旁边,形成了一圈圈的冰痕。 秦朗尝试了几次,脚下都打滑。 最后将身体靠在烟囱上,才算固定住。 他将上头挡雨的瓦片取下,又把立着的砖头取下。 最后拿了根长棍子,顺着烟道往下捅。 期间,能感觉到有东西被捅落。 又尝试了几下,确保里边畅通了,才又顺着绳子,一点点爬上来。 将三间主屋的房顶和烟囱清理完,两人又分别将灶房、柴房和茅房的房顶积雪清理干净。 这三处的房屋面积小,清理起来也快不少。 kkxs7.com 第800章 买石炭 忙活完下来时,孙月也已经将院子里清理下来的积雪,处理的差不多了。 庄老头出来上茅房,看着屋顶清理出来,背着手把三人夸了一番。 陆青青看着小老头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 他们四人的心理年龄,真说起来,怕是秦朗最小,庄老头第二。 也不对,秦朗醒来后,明显成熟不少。 这么看来,这小老头才是那个心理年龄最小的老顽童。 果然,这小老头装深沉只装了半分钟,就咋咋呼呼喊着几人进屋去看火炕。 屋里,老火头正极为专注的铺设烟道。 这才不到一日的时间,火炕里头的烟道等位置都已经初具雏形。 站在边上看,颇有种把炕劈开,专门看内部构造的感觉。 陆青青将火炕整体看了一遍,根据之前跟老村长学的支火炕的知识。 挑出其中不太明白的,跟老火头请教了一番。 若是平时,这种吃饭的手艺,老火头是不会说的。 但这会,他自觉吃人家嘴短,再加上这一回的工钱确实丰厚。 因此,对于陆青青提出的问题,都细致地一一做了解答。 陆青青听了,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其实,这种火炕想要盖好,就是那些个关键地方。 她听得入神,直接上前给老火头打起了下手。 两人一边盖,一边聊。 剩下三人见到他们聊得投入,也没再打扰,默默退了出去。 出了屋子,庄老头看看天色,喊着孙月去做饭了。 秦朗则被小白的叫声喊过去,见它伸头过来蹭,用手顺了顺它的头毛。 等看到它拿屁股对着自己时,就知道这家伙是想梳毛了。 之前在逃荒路上,马儿每日顶着风雪赶路。 身上不可避免地会落上雪花,梳毛都成了习惯了。 而今日忙着盖马棚和清理房顶,根本没出门。 可看着小白磨磨蹭蹭撒娇的模样,秦朗还是取了马刷子,给小白清理起来。 等刷完一遍,他快速闪出临时马棚。 没办法,其他马儿都已经靠过来了。 要是给这十几匹马都梳一遍,怕是天黑都梳不完! 秦朗忽略掉马儿热切地眼神,出了临时马棚后,又过去给村民们打下手了。 一直到天黑下来,孙老海父子忙活完手里最后一点活,才带着村民们离开。 这时候,屋里的老火头和陆青青,正点着火堆和油灯,还在埋头苦干。 随着火炕一点点建起来,陆青青有一种感觉。 现在要是让她自己建一座火炕,她应该也能行了。 庄老头和孙月做好饭后,过来喊了两次,才把两人叫出去。 将一顿丰盛地晚餐吃完,五人打了热水,洗干净手脚,才分别爬上热乎乎的炕尾。 这两日吃饭的人多,再加上要烧水和泥。 炉灶从早上开始,就基本没再停下。 因此,现在几人睡觉,都开始抢炕尾了。 没法子,炕头那边实在太烫了。 哪怕穿着薄棉袄,躺下没一会,背上也得烫得发疼。 这炕尾,还是铺了好几层褥子,才敢躺下。 只能说,这是种幸福的烦恼。 他们若是出去说,人家还以为他们在炫耀。 当晚睡觉前,陆青青还想着,明日要继续跟老火头建火炕。 哪知,第二日只干了半日,就被钱少掌柜叫走了。 石炭的事,有信了。 砖窑的管事,让钱少掌柜直接带她过去。 去了砖窑,他们再一块去炭窑。 有了之前小刘庄的事,这一回秦朗说什么也要跟上。 出门时,钱少掌柜看两人举止亲近,偏又生的不像兄弟。 便暗戳戳猜测,两人别不是有龙阳之好! 虽说,他们这小地方很少听见有这种的。 但这种事,他们也都知道。 没办法,达官显贵里,有不少都爱整点这种自诩高雅的事玩玩。 上行下效,民间也有不少效仿的。 尤其,读书人里头,这种事格外多。 不过,这陆小兄弟看起来瘦弱,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反倒是那大块头,看起来倒是对陆小兄弟言听计从。 而且,他们大冷天赶路。 莫非? 钱少掌柜赶着马车走在前头,心里已经腹诽出好几个版本的虐恋情深。 后边,陆青青和秦朗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腹诽了。 两人正聊着院子里的事。 如今,牲畜棚正在稳步建设中。 而火炕,估计明日就能完工了。 只是还需要烧几日,才能住人。 到时候,需要将老火头送回去。 小刘庄那边,还是得提高警惕。 另外,房顶的积雪和瓦片也都处理好了。 剩下的,便是囤积木柴、煤炭以及再去杂货铺买些零碎东西。 全部忙完,他们便可以猫冬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着,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来到了砖窑。 这气温,砖窑已然停工了。 只不过,砖窑大院里依然有不少人在住着。 见到有人过来,守门的人打开门。 认出是钱少掌柜,打了个招呼后,放他们进来。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是一个个被白雪覆盖的雪堆。 陆青青正在打量院子,就见屋里走出个身量不高的汉子。 他大笑着走出来,跟钱少掌柜来了个熊抱。 双方简单说了两句后,钱少掌柜将陆青青和秦朗介绍给管事认识。 四人进屋后,管事让人上了茶水,开口问道: “两位兄弟,你们既然是钱老弟带来的,我也不给你们整虚的。 你们要是想买石炭,我可以用砖窑的名义,带你们去炭窑购买。 我们平日里去买石炭,是五两五钱银子一吨。 而普通散户去买,最少六到七两银子。 不知,你们是打算买多少吨?” 陆青青想了想,提出想先去看看石炭。 那管事应下了,直接领着人去了院子东侧的棚子里。 掀开上头盖着的草席子,底下是一块块石炭。 第801章 操心的庄老头 那管事看她还在考虑,又拿了块石炭扔进灶里。 陆青青探头过去看,见那石炭慢慢被点燃。 燃烧时,虽说有烟,却也不是特别严重。 对此,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当即便定了十吨。 钱少掌柜见她要这么多,惊了下。 可又想到,若是买太少,怕是砖窑这老哥也懒得挣这个钱。 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而砖窑管事听到十吨,便应了下来。 当即,找了身边一个汉子。 “臭头,你带着他们去趟炭窑,定上十吨石炭。” 臭头应下,招呼着三人出了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东走,走出去一刻钟左右,就到了炭窑。 进门前,臭头先找陆青青收了十吨的银钱,总共五十五两。 他似乎与这边的人很熟,简单说了几句后。 炭窑的人就去掀开盖板车的草席子,又牵了骡子来套上车。 眼瞅着他们取了铁锨,开始清理煤堆上头的积雪,要准备装车了。 臭头跟几人说了声,便跟着管事进了屋。 钱少掌柜拉着两人去了棚子底下,用手捂着冻得发红的鼻子,翁声道: “咱们在这儿等等吧,估计一会就出来了。” 陆青青应了声,看着院子里炭窑的人掀开草席子,露出底下大块的炭。 看那炭的成色,倒是跟砖窑那边差不多。 院子里的几个汉子,吭哧吭哧往板车上铲炭。 陆青青打量起院子,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落了厚厚一层。 除了清理出一条走路的小道外,其余地方都没打扫。 看着不远处的矿洞,那附近的积雪也已经厚厚一层。 这炭窑估计也已经停工挺长时间了。 视线转回近前,整个院里的那一排屋子。 只有近前的几间屋子,烟囱是往外冒烟的。 估计,炭窑里守窑的人也不多。 正打量的功夫,臭头出来了。 他径直朝三人走来,笑着道: “好了,等石炭装上车,咱们就能往回走了!” 几人待在棚子下,又闲聊了一会。 等石炭装完,一排板车跟在陆青青的马车后头,慢悠悠往富山镇的方向走去。 因着板车上都装满了煤,路况又实在不好,板车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哪怕板车上头都盖了草席子,遇上颠簸的路况,还是免不了掉一些碎石炭出来。 陆青青和秦朗坐在车辕上,时不时回头看看板车跟没跟上。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他们一排车在缓慢前行。 至于钱少掌柜,在驾车跟他们一块走了段路后,便拐弯去送臭头了。 走之前,还说路上不用等他,晚上他会在砖窑过夜。 陆青青一行人到富山镇时,天儿已经黑下来了。 她领着一排车来到小院门前,还不等开门,庄老头和孙月就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见到马车后头那一排板车,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是买了多少石炭! 秦朗跳下车辕,直接上前将院门打开,招呼着板车进了院子。 小院因着施工,院内比较杂乱。 他简单收拾了下,确保不会影响板车进入后。 指挥着最前头那辆板车,直接停在了小院东侧的墙根处。 那儿,正好是灶房与柴房中间的过道。 这地方,还是他和青青在回来的路上商量好的。 地方不算大,却也够放这些石炭的了。 等将石炭卸下来后,先在上头盖一层草席子,再在上头盖一层油布。 最后,再在上头压上些大石头固定。 如此,便不怕风雪了。 这会,秦朗正拿了笤帚,在打扫地上刚落上的雪。 趁着功夫,庄老头、孙月和陆青青三人,去取了木板,开始往地上铺木板子。 确保石炭不会直接接触地面后,才指挥着板车凑过来卸车。 眼见那炭窑的人卸得比较慢,秦朗又去拿了把铁锨,上前帮忙。 其实,卸车要比装车容易不少。 拿掉板车后头的挡板后,就已经有一部分石炭滑落下来了。 剩下的,拿铁锨往下铲一铲,推一推。 三下五除二,一辆板车便卸完了。 那赶车的人将空板车挪走后,下一辆继续。 十吨煤全部卸下来时,秦朗也忙出了一身汗。 这会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陆青青便取了些干粮和咸菜,给赶车的人都准备了一份。 又把他们随身带的水囊,都给装上热水,才送他们离开。 等人离开后,庄老头关上院门,拽着陆青青的袖子,惊讶道: “青丫头,你们这是买了多少石炭啊? 这么多,怕是咱们一冬天都用不了吧! 对了,这东西贵不贵啊?” 一连串的话问下来,陆青青刚想回答,就被孙月制止。 “师父,你先别问这么多了。 青青他们出去这么久,估计又累又饿。 咱们先进屋吃饭吧,边吃边聊。” 庄老头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脑子,对对对,先进屋吃饭!” 几人说着,一块进了屋。 秦朗在屋里洗了手后,跟着庄老头一块,将锅里温着的菜端出来。 因着等两人回来,庄老头、孙月和老火头也都没吃晚饭。 这会,五人坐在桌旁,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一小会,就端起热乎的粥碗,喝口热乎的棒子面糊糊。 这糊糊喝起来,有种烤玉米的香气。 一顿饭吃下来,每人最少喝了三碗糊糊。 连锅底剩的那点糊糊,都被舀干净了! 吃过饭,庄老头和孙月收拾碗筷。 陆青青又去了西屋,看火炕的进度。 虽说知道老火头速度快,可看到那已经快完工的火炕时,还是惊了下。 她又拉着老火头,问了问下午建的时候,有哪些要注意的。 这两日的相处,老火头也知道,他们待到开春就走。 因此,对陆青青问起支火炕的事,几乎是知无不言。 两人又围着火炕聊了会,才洗漱回屋。 这一晚,两间屋的灶下,都没再添柴,而是用的石炭。 睡前,陆青青去秦朗他们屋里转了转。 确认封好灶口后,又叮嘱他们,晚上一定要门窗留缝。 她担心三人不上心,特意把钱少掌柜说的。 镇上的人烧石炭封锁门窗,导致全家毙命的事,又说了一遍。 其实,烧炭会一氧化碳中毒这事,秦朗是知道的。 只是,他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陆青青说,他的魂魄去现代的事。 所以,这会也没开口。 而庄老头和老火头听着会死人后,都有些惶恐。 但碍不过陆青青和秦朗坚持,还是往灶里放的石炭。 只是,晚上睡觉前,庄老头又爬起来,把秦朗留的窗缝和门缝,又开大了些。 至于陆青青和孙月的屋子,自然也是封好灶口,把门窗都开了缝。 这一晚,庄老头爬起来好几次。 一遍遍去检查灶口,检查门窗的缝隙。 确保都没问题,才安心睡下。 第802章 送走老火头 第二日,庄老头睁开眼时,如释重负。 幸好,没被这石炭产生的毒气带走。 他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做饭时都是乐呵呵的。 因着对石炭毒气的敬畏,他严格按照陆青青说的。 白天人多开着门时,全部用石炭。 至于柴火,除了引火时,其余时间都省着些用。 担心孙月忘记,他还特意多叮嘱了几遍。 陆青青起来后,就跟着老火头去垒火炕了。 两人一边干,一边聊。 其实剩下的这些活,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差不多了。 老火头把后边的活计里,有哪些技巧,都跟陆青青说了下。 教完这些,他又将烧炕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下。 陆青青在旁边听得仔细,将这些内容都一一记下。 看着说完后,开始专注干活的老火头。 她的思绪却转到另一个事上了。 她打算在老火头走之前,帮他置办上些东西。 说实话,老火头跟自己跑出来这一趟,实在是冒了很大风险。 那十两银子跟性命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再加上,这两日下来,他把吃饭的手艺,都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 所以她决定,在老火头走之前,再给他添些东西。 当时去老火头家时,因着要点火盆,她跟着去过他家的柴房。 那里边的柴火,不比他们这儿多。 而且,他家的人口更多。 就算全部挤在两个炕上,那些柴火也不够用一冬的。 而她买的石炭,却多买了不少。 正常人家,一年用五吨炭,也就差不多了,她足足买了十吨。 就算气候异常,严寒时间长些,也肯定会有剩余。 因此,她打算用马车再给他装上些石炭。 除了石炭外,她决定劝劝老火头。 给他的那些工钱,最好去粮铺买成粮食。 当然,这事全凭他自愿。 不过,就算他不肯买,她也决定再送他些粮食。 心里有了打算后,在老火头忙活最后那点活时,陆青青出去跟庄老头三人商量了下。 一致决定,等回程时,从炭堆里给老火头装上几袋石炭。 至于粮食,她单独送,就没跟庄老头他们说。 老火头在屋里忙活的时候,秦朗和陆青青用大麻袋,装了几麻袋石炭。 估算着马车能拉的重量,没装太多。 等到老火头支完火炕,出来喊他们进去看时。 这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放在车厢旁了。 老火头全然不知四人的打算,正一点点介绍着自己的杰作。 哪怕是孙月,这种对火炕一点都不了解的人。 听着老火头的介绍,也觉得这炕真不错。 等老火头介绍完,其余三人看了一圈,夸完后也就都出去干活了。 陆青青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老火头。 看他激动地将银钱收好,才把要给他带些石炭回去的事,跟他说了下。 老火头闻言,连连摆手。 “陆小兄弟,我收了你这么多钱,已经是赚大便宜了! 这些石炭这么贵,我可不能收啊!” 陆青青见他态度坚决,便说了下今年气候的异常。 说到后边,老火头明显开始迟疑,最后应下来。 “那陆小兄弟,这石炭算我花钱买的。 我按照正常价格,把钱给你。 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咱们镇上有粮铺,我想着走之前再去买些粮食。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驾车帮我拉回去。” 陆青青对于他愿意买粮食这事,自然乐见其成。 当时便应下,驾车拉着老火头,去了前头街上的粮铺。 钱少掌柜见她过来,笑着迎出来。 等知道是老火头要买粮时,便跟他介绍起来。 老火头听了半晌,最后选了最便宜的带麸皮的粗粮。 他特意要了五两银子的粗粮。 如今的粮价,实在不便宜。 这五两银子,也不过买了三袋子粗粮。 陆青青还等着他再买点,却见他把剩下的五两,悄悄塞到了自己手里。 她忙叫住钱少掌柜,开口道: “钱兄,总共给我来十两银子的粗粮!” 老火头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青青制止。 钱少掌柜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对于能多卖出些粮食,自然欢喜。 他直接喊着两个弟弟,搬六袋子粗粮出来。 等将粮食装上车后,陆青青带着老火头回小院。 秦朗见两人回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武器,放在车辕下边。 而后跳上马车,将粮食袋子挪开些,把装好的石炭搬上去。 老火头想拦一下,却被陆青青劝住。 “火头叔,咱们认识就是缘分。 认识这几日,咱们能相处得来,您又愿意把吃饭的手艺教我。 这点东西,您就别推拒了,全当我的拜师礼了!” 这时候,庄老头和孙月知道他们要走,急匆匆跑出来。 把准备好的一包袱干粮提出来,放到车厢里。 老火头看着满满一车厢东西,不由鼻头发酸。 他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走了哪门子运,遇上了这么一群好心人啊! 看着几人关心的神情,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骄傲了大半辈子的人,不想在人前落泪。 忙背过身,快速抹掉眼角的泪。 等回过身来时,朝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替我一家子人谢谢你们!” 一刻钟后,陆青青和秦朗驾车,载着老火头往回走。 此时,地上的车辙印,都已经被积雪覆盖。 抬眼望去,周遭一片雪白。 老火头想到小刘庄那些人,心里就有些发慌。 第803章 小刘庄风波 他自己在车厢里,根本坐不住。 索性直接开着车厢门,跟车辕上的两人说说话。 随着离小刘庄越来越近,老火头的紧张情绪也越来越严重。 他甚至,想劝陆青青和秦朗先回去。 至于回家这事,他自己往回走也成。 要是真被埋伏了,也不至于害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性命。 陆青青看出他紧张,耐心劝了几句。 但老火头内心深处的紧张情绪,并不会随着几句劝慰就消失。 见状,她也不再多说。 马车车轮压过厚厚的积雪,往前走着,不多时就来到小刘庄地界。 在看到不远处的村庄时,马车上的三人身体同时紧绷。 秦朗从车辕下,掏出那把唐刀。 陆青青也从车辕下,掏出复合弓和大刀。 至于手枪,已经揣在前怀里了。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她连手榴弹都准备了几个。 这会,她和秦朗得腰上,一人别了三个手榴弹。 若是真出现意外,这几个手榴弹就是保命符。 正在拉车的小白,似乎也认出了这个位置,走得越来越慢。 最后,在那绊马索前头停住。 秦朗手持唐刀跳下马车,打算将绊马索解开。 这时候,右后方的村庄位置传来跑动声。 他转头看去,就见三十来个汉子,提着棍棒或柴刀,朝这边冲来。 腿边的绊马索很结实,不是几刀能砍断的。 而绑着绊马索的铁钉,钉在路的边缘。 若是跑过去,估计还没等拔出来,这些村民就跑过来了。 快速搞清楚境况后,他手持唐刀朝前,摆出迎战姿势,将马车护在身后。 车厢里的老火头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心里慌乱至极。 他哆嗦着站起身,扒着车厢门往后看。 等见到气势汹汹往这儿跑的那一群汉子,便知道这一遭是免不了了! 再看看身边的陆青青和秦朗,不由更加后悔。 他就不该让这俩后生跟过来啊,白白害了两人性命啊! 想着上次把他们劝住了,他不死心般朝着后头大喊。 “小刘庄的弟兄们,我是老火头啊! 你们别动手,别动手啊! 要是缺粮,我可以给你们留一袋子。 只求你们别动手啊!” 老火头甚至还想着,若是他们嫌一袋子粮食太少,就留两袋子粮食。 实在不行,把大半粮食都给他们,只要不伤人,也行! 可这些村民们,又哪里是一两袋子粮食能打发的! 他们听见粮食后,冲得更猛了。 这下,老火头也发现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他就不应该说有粮食啊! 就在他后悔之际,最前头的村民越来越近。 陆青青见那人进入射程范围了,手里的弓弦瞬间拉满。 几乎是在箭矢的破空声响起的同时,最前头举着柴刀的村民,被一箭射穿心口。 整个人直直地朝后倒去。 这一箭,吓住了后头的村民。 不少人看着陆青青又取了箭矢,吓得朝其他人身后躲。 最后头的琦哥儿见到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 他没想到,自己领着弟兄们第一次抢劫,就遇上了这么厉害的主。 可若是这一回怂了,后边想再招揽人去抢劫,就难了! 想到这,他大声道: “乡亲们,你们看看这马车后头都捆了满满三袋子东西。 那车厢里,想必还有一车厢粮食! 这么多粮食,可够咱们兄弟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想想你们家里空了的粮缸,不动手,咱们和家里人,就都得饿死、冻死!” 话音未落,陆青青的箭矢,已经精准地朝着他的方向射去。 可这琦哥儿是个精明的,早在说话时,就瞄着陆青青那儿。 在她拉弓弦时,就蹲了下去。 箭矢穿过他原本站的位置,射进后头的雪地里。 他虽躲了,但他刚才那一番话,却说到了村民心坎里。 那几个家里已经断粮的汉子,举着武器朝前边跑去,边跑边喊。 “不抢也是饿死,抢了说不定家里人还有条活路,干了!” 后头的村民被这句话蛊惑,也都跟在后头往前冲。 琦哥儿跟在人群最后头,小心地躲避着陆青青的弓箭。 这时候,秦朗已经对上了最前头的村民。 他握着的唐刀对上村民的柴刀,只对砍两下,对方的柴刀就被砍落。 然而,还不等他再砍过去,旁边的柴刀已经砍了过来。 挥刀格挡的同时,后撤一步,一刀解决离得最近的村民。 在一众村民的围攻下,他一边后撤,一边砍杀。 车上的陆青青,正在迅速搭弓射箭。 优先解决的,是持刀从右侧冲过来的村民。 解决完右侧的,再抽空帮秦朗那边射杀一两个。 不过几分钟时间,往前冲的村民中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然而,剩下的村民却丝毫没有要后退的意思,反而有些杀红眼了。 他们离马车越来越近,视线直直地盯着车厢后边绑着的袋子。 陆青青见状,手上射箭的动作又快了不少。 可依着这速度,村民们杀过来是迟早的事。 眼见秦朗那边人越聚越多,担心他会受伤。 在射杀靠近的几个村民后,从腰间取下个手榴弹,估算着距离。 眼见村民靠近得差不多了,直接拔掉引线,猛地朝前边扔去。 村民们从没见过这东西,还以为陆青青是拿了块石头类的东西砸他们。 在避开手榴弹后,就想继续往前冲。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处在手榴弹爆炸范围内的村民被炸死。 四周的村民也被炸翻。 这一声爆炸声响,让现场的战斗暂停了下来。 小刘庄的汉子,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 对于手榴弹这种东西,根本闻所未闻。 这会见到这么大动静,下意识将其归类到鬼神之说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定是咱们抢劫,惹神仙生气,来降罪了!” 这一嗓子,让周边村民都跪了下来。 秦朗拄着手里的唐刀,往后退了两步,来到陆青青身边。 这时候,最后头的琦哥儿眼见情况不妙,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神仙降罪,我看着是那瘦小子扔的东西。 大伙别怕,往前冲啊,马上就拿下这两人啊! 车上的东西,连带着那匹马,就都是咱们的了! 看那马多肥啊,够咱们兄弟吃上好几日了! 这可是肉啊,咱们都多久没......” 周边爆炸产生的雪沫还未完全落下,空气中雾蒙蒙的。 陆青青听声辨位,朝着声源处一箭射出。 随着一声箭鸣,正在鼓动人心的琦哥儿,被一箭射穿脖颈。 那没说完的话,倒更像是警告。 这下,小刘庄的村民们,再也没有吆喝着要往前冲的了。 不知道是谁先后退的,只不过几秒时间,现场的村民就跑了个干净。 第804章 劈天雷了? 秦朗见安全了,提着刀去边上拔绊马索的铁钉。 陆青青刚打算下车,就见缩在车厢里头的老火头,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见她看过来,声音发抖的问道: “陆小兄弟,刚才是怎么了,真是劈天雷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认真,陆青青解释道: “不是天雷,是火药,就是我刚扔出去的东西。 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着,跳下车去路边拔另一侧的铁钉。 老火头见她下了车,也抖着发软的腿,慢慢挪出车厢。 见到秦朗没受伤,悄悄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扒着车厢门站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血液染红了地上的雪,那一大片红色,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眼。 其中,爆炸的区域更加惨烈,地上还残留着不少断肢残体。 老火头只看了一眼,就腿软到直接坐下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下情绪。 其实,刚才听到外头的打斗声,他就猜到会有死亡。 可绝对没想到,会是这么惨烈。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活到他这个岁数,同龄人里有不少死去的。 他还跟着去布置过灵堂。 可这种大面积流血的情况,他是头一次见。 老火头努力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画面。 可越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出现那画面。 恰在此时,后头的血腥味被风吹过来。 “呕~” 老火头捂着嘴,跳下车跑到路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秦朗和陆青青正在拔绊马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头一次见到这种现场,这反应是正常的。 适应适应,就好了! 两人见他没晕倒,也没再管,继续拔那长铁钉。 这铁钉钉得很深,秦朗去车上取了工具,硬生生撬出来的。 等将绳索放到车厢上之后,两人又去现场看了一圈。 这些村民,大部分都只穿着破旧的袄子。 看起来,也就比逃荒路上的流民稍好些。 说实话,这种情况,连搜都没必要搜。 两人转悠到后头,见到那鼓动人心的琦哥儿,身上的袄子还算新。 秦朗想着今儿这场没什么收获,便顺手上前搜了下。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却在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了几个碎金块。 搜到东西后,他将尸身整体搜了一遍,却也没别的发现。 握着手里的金块,几步走到陆青青身前。 抓起她的手,将抓着的金块放到她手里。 陆青青的手指细长,手却不大。 在秦朗手里看着不多的金块,放到她手里,却差点没抓过来。 “青青,这些金块你收着。” 陆青青听着秦朗的话,抬头就对上他发亮的眼眸。 见他还跟之前一样,知道上交财物,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她从手里取出一个金块,往前一步抓起秦朗的手,放了进去。 “这个你拿着当零花钱,其余的我收在咱家的小金库里!” 看着青青突然靠近,秦朗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等感受到手指间的触碰时,脸上都开始充血。 反应过来时,就见青青已经走远了。 手指摩擦了下那个金块,小心地收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回想着刚才青青说的‘咱家’,他心情极好的勾起嘴角,哼着小曲往马车边走。 回去时,老火头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从地上抓了把雪,擦了擦嘴角的脏污。 看着两人站在车辕边,也不再耽误,急匆匆爬上车。 陆青青回头扫了眼战场,确认没什么遗落,才一甩缰绳,驾车离开。 马车离开后,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村民,从雪堆里爬出来,踉跄着往村里跑。 四周也陆续有村民从躲着的地方爬出来,回了村。 他们原以为,这两人这么厉害,会杀进村里报复他们。 这才躲在村外没敢进去。 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离开了。 幸存的村民们回了村,把事情跟死人的人家一说,免不了又是一番哭闹。 他们埋怨琦哥儿鼓动自家汉子去抢劫,才被害了性命。 而琦哥儿家就只有个赌鬼老爹,素来是个混不吝的。 这会听着那些哭闹,只说死去的人不是自己儿子绑出去的。 而且,自己儿子也死了。 他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想要他的命,就来取! 那些人家知道他是个无赖,骂了一会后,又开始哭。 折腾过后,也只能去村外的路上,将尸体拖回来。 至于报仇,这事他们本就不占理。 再说,幸存的汉子们说的神仙降罪,有不少人都信了。 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跟神仙对着干。 这事便以道路上的尸体,被各家拖回去处理,而宣告结束。 至于路面上的血迹,很快被积雪覆盖。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赶着车来到沟子村时,雪都已经下大了。 老火头看到熟悉的村子,忍不住老泪纵横。 出去这三天的工夫,经历了两次生死。 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是回不来了。 想到家里的妻儿老小,难免伤感。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马车来到他家的小院时,老火头迫不及待跳下车,险些摔了个跟头。 秦朗刚想上前扶一把,就见他踉跄着稳住身形,上前拍门。 “老婆子、大根、二根,我回来了!” 只喊了两遍,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家子人冲出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第805章 夜路难行 好一会,老火头才反应过来,抹掉脸上的泪,招呼道: “大根,快,帮着陆小兄弟和秦小兄弟把车牵进来。 老婆子,你快带着儿媳妇,去烧上热水。 对了,咱家不是还有开春上山摘的茶,快拿出来泡上!” 说着,又朝陆青青和秦朗道: “今儿天不早了,回去的路也不好走。 你们在家睡一晚上,明儿再回去吧! 在镇上这好几日,你们天天好饭好菜的招待我。 这一回,也得给我个机会,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陆青青忙摆手。 “火头叔,别忙活了,我们卸下东西就走了!” 老火头却不肯,执意想招待两人一番。 双方一番拉扯后,最后老火头拗不过二人。 只得嘱咐老婆子,让她将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老火头一家子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当家人的安排。 这会根据老火头的安排,各自忙碌起来。 陆青青在卸车架的时候,老火头的两个儿子,忙去柴房取了草席子出来。 铺在地上,好让马儿卧下歇歇。 将马儿安顿好后,父子三人和陆青青秦朗一块,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人多干活快,卸车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等老火头的婆娘和儿媳烧好水出来时,看到屋子里摆着的一大堆东西,直接愣住了! 那满满的几麻袋,看起来像是装的粮食。 另外一堆鼓鼓囊囊的麻袋里,看起来倒像是像石头? 还有那沉甸甸的一包袱东西,里边绝对有好吃的,她都闻到里边的香味了! 自己爹(当家的)这一趟是去干什么了,人家怎么给了这么多东西啊! 一家子陷入震惊时,老火头打破沉寂。 “别愣着了,快去泡上茶,给两位小兄弟暖暖身子。 对了,家里不少还有炒好的豌豆,快端出来。” 一家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上前忙活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在老火头家喝了两碗茶,吃了些喷香的炒豌豆粒后,便执意告辞离开了。 老火头一家见劝不住,只得将两人送到村口。 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一家人才开始往回走。 这时候,大根几人才顾得上问那些东西的事。 老火头想到这几日的事,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看看周边紧闭大门的房子,担心被人听到。 拽着一家人回到家里,才开始回答。 他把来回路上的事说了下,又把在那边吃的东西、睡得被褥。 以及陆青青几人,帮着他置办东西的事,都说了出来。 一家人听着这些遭遇,替自家老爹担心过后,又感念起陆青青几人的好。 老火头想起陆青青几人,也觉得心里暖和和的。 他知道,等开春了,陆青青他们就会离开,会往南回家。 他诚心在心底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回去。 正祈祷着,就听老婆子兴奋又担忧的声音。 “哎呦,有了这么多粮食,咱们一家子可算能过去这个冬天了。 只是,这么多粮食,该藏在哪儿啊? 对了,咱们刚才卸粮食的时候,没被邻居听到吧! 要是被西邻那厉害老婆子知道,家里又没个安生日子了!” 老火头和大根二根,也都警惕起来。 一家子开始琢磨,该怎么把这些粮食藏起来。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正驾车往回赶。 路上的风雪越下越大,刮到脸上生疼。 秦朗让她回空间歇着,他自己一个人赶车。 陆青青却坚持两人轮流赶车。 这会老火头不在,她索性取了四个汤婆子出来。 给秦朗盘腿坐着的腿弯、脚上放了两个汤婆子,又在手上和屁股后头各放了一个。 赶路走上一会,汤婆子凉了,她就重新换热水。 过半个时辰左右,两人换岗。 冰天雪地里,马车慢慢往回走。 不知不觉间,天色慢慢暗下来。 经过小刘庄时,地面的尸体不见了。 路面也被积雪覆盖,看不出之前的痕迹。 看着路边黑漆漆的小刘庄,两人也没理会,只小心地赶着车继续往回走。 夜间下着雪的乡间小道,实在难行,两人只得加倍小心。 黑漆漆的夜色中,只能听到风雪的呜呜声。 两人回到富山镇时,时间已经接近戌时三刻。 秦朗赶着马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 等拐进小院那条街时,发现自家小院门口挂了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直到这时候,两人才放松下来。 到小院门口时,陆青青跳下车辕,上前敲了敲门,庄老头和孙月急冲冲来开门。 见到两人,又是一番询问。 庄老头在得知小刘庄那边,埋伏着人想抢劫时,不由大骂那些人。 等知道两人没受伤后,才停下。 转而问起老火头那边的情况。 得知他安全到家,连声道老天保佑。 看出两人疲累至极,简单问了一番,便接过了马车。 把小白牵进马棚,开始梳毛清理。 孙月则招呼着两人进屋,将早就烧好的热水,给两人舀到盆里。 又掺了些雪,调好温度后,让他们把手放进去泡一会,防止生冻疮。 期间,孙月也拉着他们问起其中的详细经过。 听到艰险处时,手上的动作都停住,紧张极了。 一直听到后边老火头跟家人团聚,才露出笑脸。 等泡暖和了,陆青青和秦朗又洗了脚,才爬上热乎乎的炕头。 孙月和庄老头从锅里端出热好的饭菜,招呼两人吃起来。 想着他们这两日老往外跑受冻,还取了坛子虎骨酒出来。 只不过,有了陆青青上次耍酒疯的事。 这一回,庄老头给她倒酒时,格外注意量。 陆青青矜持地表示,这次就只喝半碗。 其余三人听着这话,再想起上次的事,不由哈哈大笑。 她被闹了个大红脸,表示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再醉。 在外头风雪满天飞时,暖和的屋子里笑声不断。 一顿饭吃到后边,庄老头喝得老脸红扑扑,一脸慈爱地看向身旁三个说笑着的年轻人。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孤寡老头子,到死也得孤零零的。 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过这样的日子。 身边有青丫头和小朗这样好的小辈,还有月丫头这样聪明坚韧的徒弟。 他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更胜亲人。 庄老头感觉心里暖和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听着旁边三个年轻人的话题,也偶尔插上一嘴。 这顿饭一直吃到亥时六刻,以庄老头醉倒,秦朗将他抱回屋结束。 第806章 又冷了?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是被渴醒的。 昨儿喝了那些酒,晚上倒是睡得很香。 但火炕用石炭烧得太旺,睡一晚上就很容易渴。 她伸出手,摸向枕头旁边,塞在褥子底下的水囊。 拔出塞子,喝了小半袋温水,才感觉舒服些。 为了保暖,前两日他们就已经把屋里的窗户,都用油布和厚褥子封住了。 因此,这会屋里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天亮没亮。 意念进入空间,看了看时间。 见还不到平时天亮的时候,她便没起。 其实,这会身下的火炕已经没太多温度了。 但厚实的被褥里存着的温度,使得被窝里头还是暖乎乎的。 喝完水后,她又缩回被子里,把被子边角压住,不让冷风灌进来。 冬日里赖床,真是格外舒服。 她闭眼缓了一会后,意念进入空间,开始喂牲畜。 等忙活完,旁边的孙月也醒过来了,正窸窸窣窣穿着衣服。 此时,院子里也传来脚步声。 陆青青也伸出手,从身上盖着的两床被子中间,取出还温热的厚棉袄棉裤往身上套。 穿上时,胳膊腿伸进去,棉袄棉裤里边都是温的。 冬日里,这棉袄若是不放在两层被子中间。 早上起来穿的时候,真是受罪。 这还是小时候,外婆教她的。 穿好衣服后,开始戴皮帽子、厚围巾、面罩和棉手套。 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才打开屋门。 开门的一瞬间,她仿佛直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拍来,她下意识侧头避开。 冷风快速卷走衣服上残存的余温,更是吹透了那不算太厚的面罩。 她快速用带着厚手套的手,捂住脸。 想着上完茅房,回去就换上在灶口烤着的厚面罩。 抬腿迈出门,就见昨儿刚打扫干净的院子里,又铺上了一层积雪。 秦朗正拿着长笤帚在扫马棚上的雪,见她开门,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笑。 陆青青见状,默默回想了下。 确认自己昨夜没再醉酒耍酒疯,才挺直腰杆出了门。 上茅房时,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没办法,实在扛不住啊! 出了茅房,她一溜小跑回屋,一屁股坐在炉灶旁,就不肯走了。 进了屋好一会,身上的凉气才慢慢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外温差太大,她总感觉,今儿好像更冷了些。 这一判断,在吃早饭时,得到了其余三人的一致认可。 这天,怕是还要变冷。 如此一来,家里的各项活动都要加快速度进行了。 除了马棚要快些建起来外,还得再囤些粮食、食盐、干菜等物品。 另外,干柴也得再去找钱少掌柜问问。 除了这些集体活动外,陆青青还打算,再偷偷去趟炭窑。 上次钱少掌柜在,不方便买太多。 这一回单独去,她打算多买一些放空间里。 这个世界的气候变化太不规律了,总的来说,寒冬时节躲过酷暑。 这石炭,她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其实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和秦朗把家里的马棚建起来。 等马棚弄好,再考虑去买石炭。 但这降温实在让她有些不放心! 万一寒潮再来,到时候就真出不去了。 而且,就算明年开春往东走。 那炭窑的位置,也不在规划的路线上。 因此,这石炭还是早些买上早放心。 打定主意后,她把计划跟几人说了下。 庄老头和孙月,还在琢磨要什么时候出去买时,被陆青青打断。 她主动把买物资的这些活计,全都包了。 顺便借着采买的机会,去一趟炭窑。 吃过早饭后,她按照老火头叮嘱的,把新火炕烧上。 在出门前,叮嘱庄老头帮她看着些。 庄老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让她的新炕出问题,让她和秦朗放心去买。 孙月也从灶房探出头,表示帮她盯着些。 有了两人的保证,陆青青放心地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趟杂货铺,将要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交了些定金订上。 让杂货铺掌柜先备货,约定好等中午过后再来取。 而后,驾着马车直奔炭窑所在的位置。 出了富山镇,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相较于昨日,又降了不少。 连地下的积雪被冻硬了些,马车车轮压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青青小心地驾着马车,朝炭窑赶去。 期间,怕小白冻坏了,还换了小黑出来拉了一段时间。 来到炭窑时,她学着臭头的动作,上前拍开门。 这一回,没了臭头引路,是按照六两五钱的价格买的。 她直接要了三十吨,看着炭窑的人装车。 等车装完,秦朗驾车走在前头,带着一众板车往回走。 为了能快些完事,这一回的收货地点,是定在来时路上的一个废弃农家院里。 这地方是两人往炭窑走时,无意间发现的。 他们本就打算找个近些的位置,发现这处后,在四周探查了一番。 确定周边无人居住后,还特意进去,简单打扫了下院子的地面。 这会,便领着后边一排板车,来到小院。 送货的汉子看到这荒废的小院,还跟她确认了下。 听到准确答复后,也没多话,直接喊着一众汉子开始卸车。 秦朗也取了个铁锨,上前帮忙。 这一回的院落空地多,几十辆马车同时往下卸,速度倒也没比上次慢多少。 等板车全部卸完,陆青青将剩下的尾款付过去。 等送货的一众汉子离开,她和秦朗又围着小院检查一番。 确认周围没人,才上前收石炭。 一堆堆的石炭,被快速收进空间。 原地只留下些黑乎乎的石炭渣子。 第807章 薄肌 秦朗拿了笤帚,将地面的石炭渣子扫了扫。 把其中大块些的捡起来,用布袋子装了,交给青青收起来。 至于地上剩下的碎渣,很快便会被积雪覆盖。 将石炭收完,两人坐上马车,调头开始往回走。 马车走出去没多久,路上的雪花飘飘洒洒越下越大。 赶车的小黑,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速度越来越慢。 秦朗从车上找了个麻袋,给它制了个简易版的挡风雪帽。 做好后,给它戴上试了试,勉强能挡一挡。 秦朗感觉不太好,还想改进下。 但小黑偏头躲了几下,明显不想让他解绳子摘下来。 试了两次,确定这小家伙是真的很喜欢这帽子。 秦朗便给它调了下高度,上车继续赶路。 在赶路途中,小黑找到这麻袋帽子的正确用法。 它将脑袋半低着,帽子正好能挡住刮到眼睛上的风雪。 而麻袋上的绳子,又正好将帽子固定住,不至于掉下来。 车辕上的秦朗见了,默默给小黑点个赞。 小黑和小白,这两匹他和青青最早选出来的马,真的很聪明! 正想着,一阵寒风吹过,他将身上披着的厚毯子往上拽了拽。 寒风夹杂着雪花,砸在毯子上,又很快顺着外层的油布滑落下去。 此时,空间里的陆青青正提着篮子捡鸡蛋。 这几日,因着忙活小院的事,鸡栏里的鸡蛋一直没捡。 这会,那几个母鸡们常下蛋的鸡窝,里边的蛋都是满的。 还有母鸡窝在上头,想着孵小鸡。 鉴于如今的鸡群数量已经够多,陆青青强行阻止了母鸡孵蛋的行为。 那母鸡被赶走后,还锲而不舍地围着鸡窝打转,试图趴回去。 陆青青见状,只能加快捡蛋的速度。 一个个鸡蛋被捡起来,篮子很快便装满三分之二。 只能说,捡鸡蛋的过程,真的是很快乐的。 既有种老农丰收的喜悦,又有种赶海时突然捡到好东西的兴奋。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就在陆青青转战下一个藏在里头的鸡窝时,手刚一伸进去,就摸到了热乎乎、黏叽叽的东西。 靠,是新鲜的! 手伸出来的瞬间,那股子鸡屎味扑面而来。 她僵着手指,在稻草上使劲擦了擦。 但这股子鸡屎味太过顽固,根本不是简单的擦擦就能行的。 眼瞅着前边就剩两个鸡窝了,去洗个手再回来,实在不值当。 她便开始自我安慰。 鸡蛋上干了的鸡屎,跟她手上一会就干了的鸡屎,没有太大区别。 忍忍就好了! 忍着恶心,继续捡蛋。 渐渐地,捡蛋的那种喜悦,压过了摸到屎的难受。 捡到最后,足足捡满了四个大竹筐。 里头大大小小的鸡蛋,摞得高高的。 这会再看鸡栏里的鸡屎,都没那么恶心了。 给这些下蛋的功臣们倒上半袋玉米粒,她便提着篮子出去了。 将东西归置好后,开始用澡豆搓手。 尤其中奖的那根手指,重点关照。 一连洗了三遍,才算罢休。 看看时间,又朝空间外看一眼。 这会,秦朗正披着毯子赶车。 她戴上帽子、手套,闪出空间。 打开车厢门,冷风吹到脸上,冻得面皮都发僵。 秦朗听到动静,披着毯子回头看。 见她出来,皱眉道: “青青,你咋出来了,外头冷,你先进去待会。” 陆青青看他露出来的眼周,已经冻得发红。 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赶车,让他进空间暖和暖和。 秦朗还没等拒绝,就直接被收进了空间。 从冰天雪地的环境,一下子来到温度适宜的空间,那种差距实在太大。 看看不远处地里生机旺盛的绿色农作物,再看看欢快地跑过来的饺子、白狼崽和大乌龟,心情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蹲下身,分别给跑过来的两大一小呼噜呼噜头毛。 好吧,某龟脑袋上滑溜溜没毛,不过也被摸得很开心。 跟三小只交流了下感情后,身上开始出汗。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棉袄,只留了里边的一身薄棉衣,打算把空间里的活计干一干。 从货架上找了个菜篮子,先去菜园子里转了一圈。 把里边成熟的瓜果摘了,遇上那种枯黄的枝条,也顺手拔了。 将菜园子收拾了一遍,摘出来四篮子蔬菜瓜果后,又去地里转了一圈。 此时种着的玉米、小麦和水稻,都还在生长期。 唯独种的那一小片地瓜,藤蔓已经枯萎发黄。 他蹲下身,扒开藤蔓看了看,底下的地瓜果然已经膨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片地瓜,他转身去了休息区域。 从里边找出一身短打,把身上的这身薄棉袄换了下来。 穿久了厚衣裳,乍一换下轻薄的衣衫,那种舒服劲自不必提。 他扛着锄头,就去了地里。 这农活,是他自小就干惯了的。 这会干起来,并不怎么吃力。 唯独有一点,他昏迷这些日子。 手上干活和练武留下的老茧,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 现在的手有些嫩,握着锄头干了这一会。 手上被磨得发疼,有点要起水泡的感觉。 他活动下手指,忍下这点不适,继续干活。 外头,陆青青正顶着风雪赶车。 看着眼前重复的白茫茫景象,有些无聊。 便将意念投入空间,想看看秦朗在干啥。 结果,见到的就是某人赤着结实的胳膊腿,在地里吭哧吭哧抡锄头。 那股子力量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此时,他身后已经起出来一排碗大的地瓜。 但陆青青的视线,却停在某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上。 这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会随着抡锄头的动作,时不时显现。 其实,昏迷前的秦朗,肌肉块头比现在还大许多。 昏迷的这些日子,整个人瘦了许多。 但这会胳膊上的肌肉看起来,倒有些薄肌的感觉了。 陆青青的视线在上头停留几秒,默默移开。 没过两秒,又悄悄看过去。 她暗暗说服自己,美好的事物,谁也愿意多看两眼。 就好比,在路上看到个美女,她也会多看两眼。 再说,反正秦朗也不知道。 自己劝好自己后,她光明正大看起了秦朗干活。 看着他穿着一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胳膊和大腿。 扬着锄头,一下一下的起地瓜。 每一次锄头抡下去,都能翻出来一两个地瓜。 干了一会,甚至开始出汗了。 陆青青这会正在冰天雪地里,身上冷得厉害。 偏偏,空间里的秦朗穿着短打还热得出汗。 那种割裂感,太过明显。 她暗暗决定,等小院修好,做好过冬准备后,她一定要天天住在空间里。 外头这冻掉下巴的破环境,实在跟空间没法比! 脑海里一堆想法乱冒,眼睛却诚实地盯着某露胳膊露腿的‘小长工’! 一直到秦朗将这一片地瓜都起出来,准备去洗澡了,她才将注意力放回到赶车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空间里秦朗在喊她。 意念进去一看,人已经穿戴好厚棉袄和帽子,等着出来了。 第808章 过冬准备,再囤粮 将秦朗放出来后,陆青青看着他身上厚实的棉袄。 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刚才的肌肉。 视线不自觉移开,掩在厚帽子底下的耳朵,也悄悄红了。 秦朗不知道自己刚才干活的场景,被某人看到了。 这会还想着,要珍惜单独跟青青相处的机会,好好培养感情。 他把陆青青推回车厢里,自己坐在车辕上赶着车。 但培养感情的机会不能错过,他便偏着头,跟车厢里的青青搭话。 可他叽里呱啦说一堆,却没见青青有什么反应。 还以为是她不感兴趣,就又换了个话题。 哪知道,连换几个话题,她都只淡淡回应几句。 失落之下,某人叹口气,老老实实坐着赶车。 好在没多久,马车就回到了富山镇。 两人按照之前的打算,先去了趟杂货铺。 见掌柜已经将他们之前要的东西,都单独收拾出来了。 这会见两人到了门口,热情地将人迎进来。 把两人要的那些东西,分别备了多少的货,都说了下。 其中,还有几样库存不多的,数量没够他们要的数。 陆青青接过掌柜写满字的纸,挨着看了一遍。 她要的东西基本是全的,少的那几样,她空间里也有多的。 当即,便掏出荷包付钱。 收到钱后,杂货铺掌柜叫了家里人出来,开始往马车上搬。 其中,秦朗和杂货铺掌柜的几个儿子,是搬货的主力。 吭哧吭哧搬上去,车厢装满大半。 两人跟杂货铺掌柜一家告辞,调头去了不远处的粮铺。 这会,粮铺的大门半掩着。 陆青青进去后,见到的是钱少掌柜的弟弟。 她之前见过这人,却记不清是老几了。 好在,还没等她开口,那人已经笑着朝她道: “陆兄弟,找我大哥是吧,我去喊他!” 说着,跑到楼梯口,朝楼上大喊: “大哥,陆小兄弟过来了,你快下来!” 只喊了两遍,就听到有人‘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钱少掌柜下到半截,弯下身子看了看,见真是陆青青,笑着道: “陆小兄弟,这大冷天的,怎么过来了?” 说着,想到什么般,又3道: “你这回过来,可是来问木柴的事? 我打听了好多户,木柴现在实在买不着。 就算有愿意卖的,家里也没多少。 那点柴,还不够折腾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下到大堂里,招呼道: “陆兄弟、秦兄弟,来,快坐快坐!” 陆青青拉着秦朗来到桌边坐下,开口道: “钱少掌柜,那木柴不好寻,就算了。 我今儿过来,是想再买些粮食。” 钱少掌柜闻言,倒是有些惊讶。 他们前些日子刚来富山镇,就买了不少粮食。 如今,虽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要买。 但他家就是开粮铺的,自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这会也没多问,而是将店里的粮食种类和价格,又介绍了一遍。 陆青青挑着其中稍好些的,又买了八百斤。 当然,这八百斤是给庄老头和孙月买的。 至于她和秦朗的粮食,等过来装粮食的时候,直接从空间放到车厢里就行。 定好粮食后,她直接付了钱,约定好一刻钟后过来拉粮食。 钱少掌柜将称好的银钱收起来,笑着将两人送走。 身后,三弟看着两人走远,疑惑道: “大哥,他们买这么多粮食干啥。 上次买的,就够他们吃上几个月了。 这回又买这么多,怕是一年都吃不完!” 钱少掌柜摇摇头。 “你啊,还是见人太少。 这陆小兄弟,可是个通透的人。 他买粮食,必然是有缘由的。 这样,你一会叫上老二老四他们,先把他要的粮食备出来。 此外,咱家之前自留的粮食。 这么看来,怕是不够。 你叫上咱爹,咱们去粮仓看看。 不行,就再多留一千斤出来。” 三弟听到一千斤,惊讶道: “一千斤? 大哥,咱留这么多粮食干啥! 今年这粮价,可不便宜啊! 这些日子,镇上还陆续有人来买粮。 卖出去一份,咱就挣一份的钱啊! 爹可是说过,不能把买卖往外推! 你这一千斤粮食流出来,剩下的可别不够卖的!” 钱少掌柜关上门,靠近些低声呵斥道: “你嚷嚷啥,生怕被人听不到,是咋? 我告诉你,今年万一比前两年还难。 那这些粮食,就能救咱们一家子的命! 行了,别愣着了,喊老二老四老五去干活。” 钱少掌柜安排完,上楼想着跟老爹商量下。 他们这个粮铺太显眼,要是真乱起来。 他们这个粮铺,就是第一个出事的! 不行,得另外找地方,把粮食藏起来。 真要乱起来,一家人直接去到那处躲起来。 对了,还有那石炭,这陆小兄弟用了没事。 他抽空也得去趟砖窑,找管事老哥单独买一些。 他从管事老哥那儿拿货,连进货价都不用。 出的钱,就都是管事老哥的私账了。 想清楚后,决定今儿下午就再跑一趟。 趁晚上人少,自己拉回来。 陆青青不知道自己这一波囤粮,让钱少掌柜想了许多。 她和秦朗回到小院时,院子里的马棚还在盖着。 第809章 马棚完工 庄老头见他们回来,忙上前帮着卸货。 好在,在杂货铺买的多是小件。 搬起来虽繁琐,但他和孙月也都能搬得动。 四人乒乒乓乓一通收拾,很快就将车厢里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陆青青看着三人往屋里搬,直接原地掉头,要再去粮铺买粮食。 身后院子里,孙老海看到她买这么多东西,也考虑起自家的存粮来。 说实话,他家里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一整个冬天的。 但哪家不是饿着肚子,纯靠省着吃,硬捱过去的。 尤其这种灾年,粮食价格格外贵。 甚至说,整个镇上能有他家这些粮食的,都是少数。 他原本觉得,家里用来过冬的东西,也差不多了。 可这会看陆小兄弟家,又是买粮,又是买石炭的。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焦虑了。 可家里的那点存银,要是为了过冬,全花出去了,他心里也发慌。 毕竟,家里的儿子年纪都不小了。 要娶亲,不攒钱是不行的。 但不买粮,他心里又实在不安稳。 想了想,他去找了下庄老头,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庄老头听完,自然是支持他买粮买炭的。 他和陆青青一路从北边逃过来,对如今的形势,了解得比孙老海深太多。 再加上陆青青这些日子的囤货准备,他也看明白了些。 这气温指定还得再降,多囤粮囤炭,才是正经。 至于娶媳妇的事,那是先有命活下来,才考虑的事。 他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番,孙老海听得胆战心惊。 他们这儿前两年虽然也闹灾,但没到庄老头说的这个地步。 他本以为,现在这气温就已经是最冷了。 但要是继续冷下去,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跟庄老头聊完,孙老海对冬日的形势预估很是悲观。 他心里摇摆的天平彻底偏了。 现在是既打算买粮,又打算买石炭。 为此,还专门跟庄老头学了下石炭的使用方法。 对于晚上封好炕后,一定要门窗留缝这事,深深烙在了脑袋里。 但这粮食还好说,那卖石炭的炭窑,离他们这儿实在有些远。 尤其,还是如今这种天气下。 这陆小兄弟有车,还能跑大老远去买。 他家可没能拉车的牲畜,身上的棉袄也不够厚! 这种天气,要是走着去一趟,被冻死也是有可能的。 想了一会,他连活也干不下去了。 跟庄老头请了半日假,回家取了家里所有的存银,直奔粮铺而去。 他过去时,陆青青这边的粮食已经在装车了。 见他过来,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听说他要买粮买炭,陆青青自然举双手赞成。 其实,她之前就隐晦地,劝过孙家以及来干活的这些村民。 但往往只说一句要买粮,就被村民们用没钱搪塞过去。 这一回,孙老海主动要买,她也很替他高兴。 多买些粮炭,在冬日,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钱少掌柜从后院出来,见着两人说话,走上前来打招呼。 孙老海跟钱少掌柜早就认识,这会便将想买粮和买石炭的事都说了。 钱少掌柜暗道这孙老海运气好。 他刚打算去买石炭,他也想去买石炭。 正好,捎带着给他带回来了。 孙老海知道钱少掌柜要给他带炭,高兴地一拍大腿。 可等到要掏钱时,不由一阵肉疼。 这一吨石炭,就要六两五钱银子! 这要是买成粮食,可能吃好久了! 但想想陆小兄弟家买的那十吨石炭,他咬咬牙,还是要了一吨。 没法子啊,天要是继续冷下去,这御寒的东西可少不了。 说起来,柴火倒是便宜,可谁让他没前后眼,不知道提前砍柴囤上些呢! 孙老海懊恼了下,想起庄老头说的,这冬天怕是比往年还要冷。 家里的那些柴火,是绝对熬不过去的。 这石炭,是用来救命的! 这么一想,便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直接掏钱。 交完石炭的钱,等到买粮食时,就没多少了。 他没犹豫,直接选了最差的粗粮。 将剩下的银钱,全买了粗粮。 现在这种时候,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门外,陆青青和钱家兄弟装着车,注意到孙老海掏空家底买炭买粮的这一幕。 对于他敢豁出去拼一把,还是很佩服的! 想着家里快要建成的马棚,决定先将工钱结算给他。 孙老海被陆青青叫出来时,还有些懵。 等知道她要提前给自己结工钱,很是感激。 当即保证,剩下的活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干完。 陆青青也没多说,给了钱便驾车离开了。 孙老海拿到工钱后,直接全买成了最便宜的粗粮。 几日后。 陆青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完工的马棚,很是松了口气。 这几日,气温在持续下降。 夜里,马儿睡临时马棚,被冻得直叫唤。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杂货铺多买了几个炉子。 夜里就把炉子放在临时马棚里头,填上石炭,稍微提提温。 到昨日时,气温降得更严重,夜里甚至要起来添两次炭。 好在,现在马棚终于建起来了。 此时,马棚的墙里外都挂了一排排草席子。 将原本的墙面挡了起来,看起来就暖和。 而马棚入口的位置,也安上了个破旧的木门。 这旧门,还是孙老海去镇上淘换回来的。 门虽破旧了些,但胜在木材厚实,大小也合适。 为了保暖,现在这门上也都挂上了草席子。 孙大海对于自己独自领人完成的第一个作品,也很是满意。 这会,正招呼着陆青青一行人,要进马棚看看。 他走在最前头,陆青青和秦朗几人紧随其后。 一进马棚,里头黑漆漆,空气也有些密闭。 这时候,最后头的孙老海,点了灯笼提进来了。 这回,可算是能看清里头的情况了。 马棚的地面,都是用麦秸秆和草席子铺的地。 里边的空间很是宽阔,容纳十几匹马,绰绰有余。 孙大海一边领着几人在里边转,一边介绍。 哪个位置,可以放炉子生火取暖。 哪个位置,用来放食盆、水盆。 一行人在里边待了一会,感觉里边暖和是暖和,却有点闷。 对此,孙大海也早做了应对法子。 他在建马棚时,就想着石炭燃烧会有毒的特殊性。 因此,在马棚里单独留了三处通风的小口。 这三处小口,平日里是用草席子挡着。 需要打开时,站在马棚入口,拽其中一根绳子。 将帘子拽开,便可以通风。 关闭时,反方向拽绳子。 陆青青试了试,对效果很是满意。 这马棚的保暖性确实不错,这会没烧炉子,都没觉得太冷。 等天儿再冷些,就在马棚里头多点几个炉子。 这炉子能防着火,多点几个也不怕。 如此,这些马儿也能过去这个寒冬了。 见陆青青满意,孙大海父子和身后的十来个村民也很高兴。 他们提前领了工钱,生怕建不好,让主家觉得他们领了钱不干事。 一行人从马棚里出来,陆青青领着他们去了屋里。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来个小口袋。 kkxs7.com 口袋里装的,都是提前分装好的粮食。 每一袋,都是二十斤。 庄老头和秦朗给来干活的人家,一人分了一小袋粮食。 一众村民抱着装粮食的袋子,都有些纠结。 前几天他们受孙老海的影响,在领了工钱后,又从家里取了存银,去买了粮食。 所以,对于如今粮食的价格,是知道的。 就他们干的这些活,单那些工钱就给的不少了。 这又给了这么多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孙老海父子和不少村民,都不太好意思收。 可要让他们不要这粮食,又实在舍不得。 这可是二十斤粮食啊! 掺上些菜干子,省着些吃,够他们一家子吃上一个来月了。 在陆青青和庄老头的劝说下,一众村民收下了粮食。 孙老海抱着粮食袋子,率先开口道: “庄叔,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多救命的粮食,我们全家都感激您。 要是家里有什么活,您尽管隔着墙吆喝一声。 我们一家子保准随叫随到!”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村民也纷纷附和。 一行人又在屋子里待了会,便搬着之前带来的板凳桌子,各回各家了。 等人走光了,庄老头关上大门,兴奋地又去马棚里转了一圈。 出来时,就见秦朗、陆青青和孙月,已经在往马棚里牵马了。 他快走几步出来,也过去一块。 等将一群马儿牵进马棚,小白立刻占了中间靠近炉子的黄金位置。 因着这家伙的战力强,其他马儿都不敢跟它抢。 甚至,有离它近些的,也被它一个不耐烦的响鼻吓退。 陆青青看着小霸王一般的小白,好笑地上前,摸摸它的大脑袋。 小白乖顺地抬头,蹭蹭她的手,一点没刚才小霸王的脾气。 看着这有灵性的小家伙,陆青青麻利地出去准备空间水了。 至于另外三人,有去搬干草的,也有去扛粮食的,还有个生火的。 一刻钟后,几人总算忙活完。 因着点了炉子,庄老头便将遮挡通气孔的草席子拉开了。 如此,马棚里有了些光线。 马儿们正几个一堆,围在饭盆前,吃得香甜。 这些马里,只有小白单独一个饭盆,慢悠悠吃着。 没办法,这家伙性子霸道,不允许其他马跟它一块吃。 这一情况,在刚建好临时马棚时,他们就知道了。 几人又看了会马儿安静地吃东西,才关上马棚门,回了屋。 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四人洗过手后,瘫在只铺着竹席子的炕头。 今儿从早上到现在,只烧了一锅水,这炕头就已经热起来了。 躺在上头,热气从冰凉的厚衣服,慢慢延伸到身上。 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 “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咱们这马棚,可算是建好了!” 孙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话道: “可不是嘛,这些天咱们几个起早贪黑的忙活,可累坏了! 明天咱啥也别干了,好好歇一歇。” 庄老头极认可地点点头。 “我看那饭还剩了不少,咱们今明两天也不用做饭了。 就把馒头放锅里热热,再配上咸菜吃点算了。 对了,还有买的咸鸡蛋。 到时候跟馒头一块,放锅里热上。 里头还流油呢,也算一顿饭! 等过两天,老头子我缓过来了,再给你们做桌大餐吃吃。” 这话一出,三个年轻人一致表示赞成。 四人又躺在炕头闲聊了会,庄老头聊着聊着便睡着了,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陆青青看看时间,起身出门去了西屋。 这会,火炕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这火炕自从建成,她便按照老火头教的法子,每日里烤干。 当时老火头说的,便是差不多这两日就能睡人了。 按照老火头的标准,检查一番后,确认这火炕能睡人了。 跟在后头的秦朗听到她这么说,眼睛都要冒光了。 太好了,他终于能跟青青睡一个炕了。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每日听着庄老头的呼噜声和磨牙声,有多痛苦。 还是青青好,香香软软还不磨牙。 最重要的是,天天在一块,他才能跟青青培养感情啊! 再说,空间里每天还有那么多活呢! 他不干,就得青青干。 他可是严格按照秦奶奶的教育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秉承一个原则,苦谁不能苦媳妇,累谁不能累媳妇! 再加上离开现代之前,他把那个时代对于十佳好男人的标准,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青青绝对不会遇上比他还好的男人了! 陆青青不知道秦朗脑海里这一大堆想法,这会正研究该怎么布置屋子。 如今,整个西屋除了个火炕,啥都没有。 他们至少要在这屋里,生活五六个月。 别的不说,东西得齐全,日子才能过得舒服。 论起来,第一个就得先放个大箱子。 平日里想往外拿什么东西,也好做掩护。 另外,炕上的席子、褥子、厚被子也得搬过来。 还有一些平日里常用的,类似炕桌、烧火的小凳子、柴火、石炭等等东西,也得置办齐。 第811章 怪异的街道 除了这些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件。 若是家里不够,甚至连空间都没有的,那就得再跑一趟杂货铺。 陆青青盘算了一番外头没有的东西,意念进入空间,开始翻找。 秦朗见她站着想事情,也不打扰,取了笤帚开始扫炕。 扫完炕,直接回庄老头那屋,把自己的铺盖卷搬了过来。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去孙月那屋,把陆青青的铺盖也全扛了过来。 看着两个紧挨在一起的枕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陆青青找完东西回神时,看到的就是某人笑得一脸憨憨的模样。 好吧,如今人虽然聪明了点,但还是之前那个憨憨的秦朗。 她完全没发现,憨厚的某人做的小动作。 秦朗回神后,刻意转移话题。 “青青,那两间屋里还有不少东西,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搬过来。” 说着,起身往外走。 陆青青忙跟上去,他们一路逃荒过来,放在外头的东西可属实不少。 再加上前几日给庄老头和孙月买粮时,她又从空间拿出好几袋粮食出来。 要真是秦朗自己搬,可得搬好一阵了。 陆青青回屋时,孙月也醒了过来。 知道那边的炕好了后,一块帮着往西屋搬行李。 三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将东西都搬过去了。 看着堆放得乱糟糟的屋子,秦朗很是自觉地开始归置东西。 陆青青想着缺的那几样小件,觉得还是早些买上。 看了看时间,跟秦朗说了声,便套上车出了门。 马车来到镇子前头的那条街时,街上一片死寂。 她赶着车往前,经过粮铺门口时,发现铺子门竟是关着的。 而且,门口处已经落了一层雪。 她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这钱少掌柜是个生意人。 每日里只要开业时间,就没有关门的时候。 再加上他家兄弟多,就算钱少掌柜有事,也有几个弟弟站柜台。 反正,她来这小镇十几日,白日里过来,就没见粮铺关门过。 这会,情况明显不对。 而且,看铺子门口雪层的厚度,怕是得有大半日没开门了。 坐在车辕上,她朝街里望去。 这才注意到,路上有数道快被雪覆盖的车辙印。 取出长刀放在手边,赶着马车顺着车辙印的痕迹往回走。 发现这车辙印,是从镇外的路上拐过来的。 这条路,正是他们之前来的路。 这下,她彻底警惕起来。 看着前头死寂的街道,直接调转马车,开始往回走。 马车往回拐时,她半蹲着身子,回头看街上的方向,却并没看到人。 一直到马车拐了两个弯,都没见到有人跟过来。 这才松了口气,一边赶车,一边皱眉思索。 时不时,便回头看看。 等马车回到小院,都没见到跟过来的人。 秦朗听到开门声,出来查看。 见是她回来,有些惊讶道: “青青,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买上了?” 陆青青将马车赶到角落,卸下车架,这才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下。 秦朗听到,从镇子外拐进来好几道车辙印和粮铺关了门,心也往下沉了沉。 若只是其中一件事,那不一定有事。 但两件事连到一块,出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想到青青刚才自己出去,他顿时有些后怕。 幸好她谨慎,没再往街里走。 看着半掩着的院门,他快步出了院门。 探头朝外看了看,没见到有跟踪的人,这才把院门从里边锁上。 见青青牵着小白进马棚,他也跟了进去。 两人一人一把马刷子,开始给小白刷身上落上的雪。 秦朗看看面色凝重的青青,率先开口道: “如今外头的情况不明,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安排值夜吧! 若是真有事,也有个准备。” 陆青青甩了甩马刷子上沾上的雪花,应道: “行,这事等会跟孙叔一家也说说。 到时候,让他们跟村里人说一声。 省得有不知道的人家,冒冒然去街上买东西,再着了道!” 秦朗应道:“成,等会我跑一趟。” 两人给小白刷完毛,又添了些食水,才出了马棚。 陆青青去了孙月的屋子,打算把事情跟孙月和庄老头说一声。 秦朗则带上唐刀,打开院门去了隔壁。 拍了几下门之后,孙大海过来开了门。 见到是他过来,高兴地将人迎进屋。 秦朗朝后头看了看,没见外头有人,这才关好院门跟了进去。 等他把陆青青见到的事情一说,孙老海一家都有些吓住了。 他们祖辈住在镇上,对钱少掌柜一家的能力,自认更了解些。 要知道,去年有一伙厉害地走商过来,都没在钱家占着便宜。 钱家那五个人高马大的儿子,站出来就挺唬人。 再加上,钱家在镇上也有不少相熟的人家。 真遇上事,喊一嗓子,大伙也就都过去帮忙了。 这回,也不知道是遇上了啥事。 竟然都没跟村里人说一声,就直接关了门。 孙老海心里直犯嘀咕。 至于没出事的可能性,他直接没做考虑。 钱少掌柜和钱老掌柜,那都是钻到钱眼里的人。 只要能有挣钱的机会,他们就绝对不会错过。 且这会的粮价这么贵,他们不挣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这边猜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而秦朗将事情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将人送走后,几人回屋,齐齐看向孙老海。 他婆娘愁眉苦脸的问道:“孩子爹,你说这该咋办啊?” 孙老海听着孩子娘的话,叹口气。 “能咋办啊,咱们祖辈都住在这儿。 总不能听到危险,就抛家舍业的走吧! 这一回要是真遇上事,那就招呼村里人,一块干! 行了,咱们既然知道有问题,还是得先通知下村里人。 大海、二河,你们俩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把刚才这事,跟村里人都说清楚。 让他们警醒着些,别啥也不知道的,就去街上被人家坑了。” 孙大海和孙二河应下,就打算往外跑,却被他们老爹叫住。 “等一下,你俩出去,可得小心着些。 一会,你们带上家里的柴刀。 要真遇上事,先往就近的人家躲躲,知道不?” 两人应下,出了院门后,左右看看。 见村里没什么异常,一溜烟跑远了。 秦朗回去时,孙月和庄老头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原本因着马棚建好,而兴奋的情绪,这会荡然无存了。 秦朗见两人都愁眉苦脸的,想了想,开口道: “这样吧,等半夜我去街上走一趟。 要是真有什么门道,咱们也好摸摸清楚。” 第812章 夜探详情 庄老头和孙月闻言,立刻反对。 “不成,多危险啊!” “别去,咱们在家守着吧!” 眼见两人还要再说,陆青青打断道: “这事早晚得出去看看。 白日里太扎眼,等半夜时分,我跟小朗出去一趟。” 听她这么一说,庄老头有些急了。 “青丫头,你和小朗别去了,咱们就在家吧! 外头还不知道是啥情况,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这个老头子咋办啊!” 陆青青看着急得不行的小老头,拍拍他的胳膊,安抚道: “没事,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嘛! 之前在船上,被那么多人围着,咱们都逃出来了!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庄老头还想再劝劝,却没拗过陆青青。 这一晚,四人热了热馒头,配着热汤和咸菜,简单吃了顿晚饭。 吃过饭,四人便各自回了屋。 因着心里有事,秦朗单独跟陆青青一个屋睡,也没了旖旎的心思。 两人像以往任何一次战斗前一样,开始打磨、整理武器。 静谧的屋子里,只有一阵阵的磨刀声。 将武器收拾好放在炕头,两人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陆青青醒了过来。 意念进入空间,看了看时间,子时六刻左右。 她坐起身,将厚棉袄从被子中间取出来。 刚披上,就听旁边的秦朗也起来了。 两人穿好衣服,背上武器,这才打开屋门。 这会风雪正浓,两人一出门就被雪花糊了一脸。 听着这呼呼的风声,陆青青倒更放心了些。 这么大的风声,就算是练家子,也听不到外头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出了门。 一直到院门关上,发出的动静,才惊动了守夜的庄老头。 他开门查看,见到地上的脚印,知道两人出去了。 跟在院门口,爬上梯子朝外看了看,隐约还能见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很是担心二人,却也没别的法子。 在梯子上趴了一会,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慢慢顺着梯子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检查了下院门上的锁,这才回了屋。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正在往前街走着。 雪夜的能见度不高,这会街上有些黑朦朦的。 幸好,这些日子两人为了盖马棚,来来回回进出了好些趟,对镇上的环境也算比较熟悉了。 两人就这么摸着黑,一路来到街后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正对着街上铺子的后门。 平日里,各家铺子进货出货,一般也都走这条路。 深夜的街道,只能听到呼啸地风雪声。 两人贴着铺子后院的院门,慢慢往前走。 因着之前的采买,陆青青对街上的住户也都熟悉了。 整条街上,除了粮铺和杂货铺外,只有三家住人的。 那三家的地址,她也知道。 如此,便一家一家的往前排查,总能找出外来者。 至于探查的法子,第一点便是看门口的雪面有没有车辙印。 这些日子气温低,地面的积雪很容易被冻住。 白日里他们的马车压出来的车道,边上会形成一道道檩子,这会早已经被冻住。 虽说后边下的雪层会覆盖住大部分痕迹,但两人的脚踩下去,也能感觉到。 连续排查了几家,都没什么发现。 等到第五家时,走在前头的秦朗踩到了不对。 他快速回头,看了看陆青青。 见她朝自己摇头,就知道这家不是原住民。 两人放轻脚步,朝着后院门口靠近。 将身体贴到门上,听里头的动静。 确保靠近院门的附近,没有人在。 秦朗朝陆青青比了个手势,想翻墙上去看看。 陆青青拽住他的袖子,阻止了他想翻身上墙的动作。 左右看了看,直接放出架梯子。 她在下边扶着,秦朗顺着梯子一步步爬了上去。 眼见要到墙头了,他矮下身子,只露出眼睛朝里看。 夜色中,只能看到院子里停着一排车厢。 院子左手边搭了个棚子。 看起来,似乎是在猪圈外头简单搭的。 他查看的这会功夫,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打呼声。 至于会不会听错,养过几十匹马的人表示,绝对不会错! 对于马的呼噜声,他太熟了。 这会,里头应该有好几匹马儿在睡觉。 看完院子里的情况,他又将视线上移。 但铺子二层的情况,却看不到。 想要查看,只能进去。 想了想,他慢慢下了梯子。 将刚才看到的情况,压低声音跟青青说了一遍。 陆青青听完,还是决定先不进去。 这院子不算大,就算是六七匹马,也不过能拉几十个人。 只要不是大型队伍,对他们的威胁就不算太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沿着街道后院,又挨着看了一遍。 得确保镇上没有其他队伍,他们才能放心。 等两人来到杂货铺后院时,竟意外听到后院的骡子叫声。 也就是说,这家人还没走。 陆青青在后院敲了会门,就停下在原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院里有很浅的脚步声靠近。 她压低声音,主动开口道: “吴掌柜,是我,陆青。” 听到熟悉的声音,里边的人才放松了些。 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吴掌柜在墙头出现。 见外头真的只有陆青青和秦朗两人,才下了梯子,给两人打开门。 两人刚一进来,他立刻关上院门,挂上锁。 将两人带到铺子里,招呼二人坐下。 这时候,二楼楼道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爹,是谁?” 吴掌柜听到儿子的声音,低声道: “没事,是前些日子搬到镇上的陆小兄弟和秦小兄弟。” 第813章 一伙行商 楼道口的吴家人这才松了口气,摸黑顺着楼梯慢慢下来。 陆青青见吴家人这般,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些内情,便开口问道: “吴掌柜,发生什么事了?” 吴掌柜听着她的话,叹口气。 “哎,这两日一直在降温。 我就想到钱少掌柜跟我说的石炭的事了,寻思着去找他买一些。 哪知道离得老远,就见到粮铺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一大群汉子,正往外搬粮食。 吓得我忙往回跑,回到铺子就把门口挂着的幌子摘了下来。 一家子躲回铺子里锁好门,没敢再出声。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见那些人驾着车往街里走。 等他们过去了,我从后院的街上,溜去了东边的钱家粮铺。 敲开后门后,见钱家人没出事,才松了口气。 只是,钱家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吴掌柜说到这,脸色难看。 “我问了后才知道,那伙人自称是行商。 到了钱家粮铺就要买粮。 钱少掌柜看他们人多,心里就警惕起来。 一番打量过后,发现那些人里有好几个带武器的。 铺子外头守着的,更是有带着柴刀的。 他担心出事,想找家里人去后边村里喊人。 可当时他家里人都在楼上,要去后院就得从铺子里走。 他担心出事,只得先稳住那些行商。 聊天过程中,发现这些人说话江湖气很重。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铺子里还有多少粮食。 钱少掌柜便少报了些粮食。 听到那些人要买粮,又将如今的粮价报了出来。 那些人说这粮价太贵,硬要用前几年的粮价买。 说着说着,甚至门外都有人想持刀闯进来。 钱少掌柜为了安全,只得将那一仓的粮食赔钱卖了。 我过去的时候,钱家正商量着,想换地方躲躲。 钱少掌柜跟我说,这一行人绝不是善茬。 要是真在富山镇住下来,后边怕是还有得闹腾呢! 这不,我们一家也怕那群人找过来,想着换个地方住呢!” 陆青青和秦朗听完经过,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又跟吴掌柜打听了下,那批行商的大致人数。 得知这批人有百十个,倒跟那院子里的马车对上了。 陆青青也跟吴掌柜说了下自己探查到的情况。 吴掌柜听到他们住在西边的那处院子时,更加忐忑。 说实话,这两年闹灾,整个富山镇的村民加起来,也不过二百来人。 其中,还有四成是老弱妇孺。 万一这百十个汉子使坏,富山镇的村民想要对抗他们,怕是也很困难。 这还是双方所有人同时对上的情况! 如今,他们家离那群行商住的地方这么近。 哪天被他们摸过来,怕是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当即,吴掌柜便坐不住了,开始琢磨起附近哪里能有空院子,想着要搬家。 正琢磨着,就看到了眼前的陆青青和秦朗。 对啊,他们租的院子后头,不是还有间空院子来着! 而且,这两人能半夜悄无声息摸到那院子处,说明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在他们附近住,总归能好些。 打定主意后,他让家里人去收拾东西,打算连夜搬家。 陆青青见他们要收拾东西,顺带问了下家里缺的那几样,铺子里可还有? 吴掌柜想着后边可能还要靠人家帮忙,好些东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 杂货铺的东西太多,他们一趟肯定是搬不完的,只能先挑着贵重些的东西搬。 陆青青见他们在家里收拾,也不再打扰,起身离开。 两人顺着后门的小路往东,到粮铺时,发现后院直接搬空了。 那个爱叫唤的骡子,也不在。 也不知道,这钱少掌柜一家,是搬到了哪里。 两人回到小院时,风雪小了一些。 这会,已经换成孙月值守了。 听到两人回来,忙提着灯笼上前询问情况。 等知道这伙行商的情况后,倒也不似之前那么忐忑。 她见陆青青和秦朗互相拍打对方身上落上的雪,也没在屋里当电灯泡。 知道俩人爱干净,她跑回屋里。 将锅里一直温着的热水,给两人舀到盆里。 调好水温后,好方便两人洗手。 又去看了看烧炕的灶口,见里头的石炭不多了,又往里添了些。 忙活完,让两人洗漱好早些睡,就出去了。 陆青青和秦朗洗干净手,开始一人一个盆泡脚。 出去了这一个多时辰,身上都有些冻透了。 两人将脚泡进热乎乎的水里,不由舒服地喟叹一声。 一边泡脚,一边聊起那伙行商。 这百十人的威胁说大不大,但不警戒,肯定也是不行的。 他们建马棚时,跟镇上的不少村民都有了交集。 秦朗想了想,便提出明日去趟孙老海家,把相熟的村民召集起来。 若是能商议好,便开始轮流去那伙行商住的房子附近盯梢。 陆青青自然同意,又补充了几句。 因着对敌人的情况有所了解,秦朗心里也放松了些。 两人商议的这会功夫,盆里的水也凉得差不多了。 他简单甩了甩脚上的水,踩着在屋里穿的棉布拖鞋。 起身去拿了擦脚布过来,想帮着陆青青擦脚。 被拒绝后,默默坐回凳子上,拿布子把自己的脚擦干净。 陆青青看着秦朗闷不吭声的模样,担心他生气了。 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下他,就见他又默默走过来。 把自己手上的擦脚布拿走,两手端起洗脚水,就出门倒水去了。 好吧,这好像不太用她哄。 秦朗倒完水回来时,看着还坐在凳子上的青青,担心她会着凉。 心一横,上前两步,轻松将人抱起。 在青青开口之前,将人塞进了暖和和的被窝里。 担心被说嘴,还很是郑重地解释了句。 “青青,你脚刚洗干净,别沾拖鞋了。” 说着,都没敢看青青的脸色,转身端了自己的洗脚水出去倒了。 等到了外头,被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消减了些。 第814章 孙老海家商议应对法子 天知道,他在现代看青青学校玩游戏。 那个男生公主抱青青时,有多恨自己没有实体。 这好些日子,可算让他找到机会了。 不过,青青怎么这么瘦,他抱着都没什么重量。 不行,这些日子,他得研究着做点好吃的。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自己的媳妇自己养胖。 倒个水的功夫,秦朗心里闪过一连串想法。 等回到屋里时,就见青青已经平躺下,似乎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将用过的盆简单冲了下,放在墙角。 又去将桌子上的蜡烛熄灭,才爬到炕上。 钻进暖和和的被窝,躺平后,脚几乎要蹬在墙上。 不过,老火头支的这火炕,真的很不错。 连脚所在的炕面边缘位置,都很是热乎。 将身体躺平后,热气从炕面往上传播。 不多时,整个身体都被暖透了。 听着旁边清浅的呼吸,秦朗有些紧张起来。 旁边的陆青青,丝毫没有觉出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她和秦朗认识这好几年,一直睡在一处。 今儿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人一个被窝。 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秦朗听着旁边的呼吸变得悠长,知道青青这是睡着了。 他悄悄伸出手,从被窝下边钻出去。 来到青青的被窝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陆青青的手因着练剑、练刀,手心和指腹,有不少薄薄的茧子。 且因着练武,手指不算纤细,很有力量感。 握着青青的手,秦朗觉得心安极了,很快睡去。 第二日,赶在青青醒来前,他悄悄将手抽了出来。 在黑漆漆的环境里,也看不到面容。 他挪了挪,离青青近了些。 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青青已经穿好衣服,要出门了。 屋门打开时,外头已然天色大亮。 一丝凉气进来,被窝里半撑着身子的秦朗,打了个哆嗦,又缩了回去。 院子里,庄老头起的早,见陆青青出来,忙拉着她问昨儿的情况。 等知道是百十个行商后,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经历过被数千骑兵抓捕的场面,这种几十人的情况,到底没那么害怕了。 四人简单吃过早饭,庄老头和孙月守家,陆青青和秦朗则去了隔壁孙老海家。 按照昨夜商量好的,他们将探查到的情况,告知了孙老海一家。 孙老海没经历过这场面,这一时半会的,也没了主意。 孙大海倒是比他爹多了几分胆气,听到那伙人强买粮食,不忿道: “这伙人如此行事,等手里的粮食吃完了,少不得要来祸祸咱们。 依我看,不如村里组织起来,将人赶出去!” 陆青青和秦朗都没想到,孙大海这么有胆气。 两人昨日商议时,不是没想过这个提议。 只是他们四人到底是外来户,想组织村里人,也不好操作。 因此,才退而求其次,选了盯梢这个选项。 这会,听孙大海这么说,便想开口支持。 却不想,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孙老海否决。 “大海,你瞎说什么! 咱们连那伙行商的底细都不知道,你瞎逞什么能!” 孙老海媳妇也接话道: “是啊,大海,你爹说得对! 你这提议说起来简单。 要是在打的过程中,有哪家的汉子出了事。 你让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等到那时候,谁拿的这主意,就少不得被赖上! 再说,那伙行商也不是直接抢劫。 他们不是还给了钱家银钱嘛! 依我看,咱们还是不要直接动手,先看看情况再说!” 孙大海听他爹娘这么说,也不再言语。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转而提出。 跟村里人商议,轮流派人盯着那伙行商。 对于这个提议,孙老海夫妻都很赞同。 孙大海和几个兄弟,也都应下。 当即,一家子便出去喊人。 两刻钟后,孙老海家的几间屋子,已经挤满了人。 整个富山镇除了前街的住户,每家都来了一到两个人。 连吴掌柜,都过来了。 他见着陆青青和秦朗,忙上前打招呼。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我们一家搬到你们家屋后去了。 以后,咱们常来往啊!” 陆青青看着吴掌柜眼下的乌青,知道他们一家怕是连夜搬的家。 当即笑着应下,顺便问起搬家情况。 这才得知,吴掌柜一家一直搬到天亮。 那铺子里的东西,基本搬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也都是很重的大件了。 吴掌柜的打算,是有机会的话,就去搬回来。 若是不太安全,就把那几样大件先扔在那儿! 等啥时候安全了,再回去。 三人正聊着,就听孙老海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各位乡亲,今儿喊大家过来。 是前街铺子那儿,来了一伙行商。 说是行商,行事来盘却很是霸道。 开粮铺的钱家,已经被他们吓走了。 这事,吴掌柜清楚,您来跟大伙说说吧!” 吴掌柜便将那日的事情,简单跟众人说了下。 一众村民听了,都有些紧张。 其实,前两年镇上也有外地人经过。 但到底人数不多,且没有那种狠角色。 有几个想占便宜的,也被钱家以及几户汉子多的人家,一块吓唬住了。 真正动手的时候,根本没几次。 这会,听着这群家伙不是善类,村民们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孙老海听众人说了一会,大致听出了几种声音。 其中,还真不乏,有跟他儿子一般。 想组织村里人一块,将人撵出去的。 提出这些的,大都是年轻的小子。 剩下的人,则是想着怎么防守。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华夏人的思维方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要真被人杀到家门口,那豁出命也要把对方杀死! 孙老海听得差不多了,叫停众人。 “各位乡亲,咱们都是普通人。 能不打,都不希望打起来。 但咱们跟那伙行商不一样。 人家百十个汉子住在一块,咱们却是一家一户住着。 要是他们真起了坏心思,夜里一家家摸过来,咱们就是被抢的命! 所以,我寻思着,咱们村里人轮流去盯梢。 大伙都琢磨琢磨,若是行,咱们就这么办。” 第815章 吊在头上的冰锥子 与直接动手相比,盯梢这事相对更安全些。 村民们闻言,一大半都是赞同的。 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没啥事,认为出来盯梢就是浪费粮食。 可看着孙老海、吴掌柜等几个,在镇上还算有威望的汉子都同意了,也没好意思说不想去。 孙老海当场统计了下人数,赞同的人占了几乎九成。 剩下的,还有些是没举手表态的。 眼瞅着事情快要成了,对于这些不配合的人,孙老海也没了好态度。 “不参与盯梢的,后边要是真出事了,也别怪我们不通知!” 这话说得直白,那些没表态的,也有些慌了。 本就是觉得乡里乡亲,孙老海不好意思把他们落下,这才拿乔。 却没想到,他会直接撕破脸。 那几家汉子犹豫半晌,最终也都被迫答应下来。 见所有人都同意,孙老海当即道: “这天太冷,在雪地里盯梢,大伙的身体也受不住。 我寻思着,还是找处挡风的地方,盯梢的人也能稍暖和点。” 对于这一点,众人很是赞同。 这种天,要是真在室外待一天,怕是得冻成冰棍。 但在哪儿待着,却是个问题。 孙老海听着众人小声议论,心里却早就有了主意。 王老二家的院子在村子西北边,那儿是想进村的必经之路。 而东北边的孙臭九家,也是进村的必经之路。 这两家的院落还算结实。 若是在院子里搭个防风的台子,在里头便能看到外头的情况。 到时候,再给他们配上铜锣。 若是真有事,在两家值守的人,就猛敲铜锣。 而两家结实的院墙,也能守一阵子,等到村民们过来驰援。 他把想法一说,一行人纷纷表示同意。 一群人里,只有王老二和孙臭九不太乐意。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家一直进人。 家里有点啥事,都被人看了去。 万一丢点东西,更是麻烦。 孙老海看着两人神色,又补充道: “当然,咱们也不能白让人家出场地。 咱们村里的祠堂,还有一部分各家铺子之前捐的钱。 若是你们两家愿意,我去和族老商议下。 每家给三十文钱,如何?” 王老二和孙臭九听到三十文,虽觉得少了些,却也没再开口要。 这种时候,他们两家的位置就是最危险的。 贼人过来,他们最先倒霉。 这会能不得罪村里人,还是不得罪的好。 当即,两人也应了下来。 眼见事情定好,孙老海又跟众人商议后边的事。 把在两家建台子要用的砖石、材料、人工等等事情都商议好,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其中,建造用的一部分砖石材料,是陆青青和秦朗捐出去的。 他们建马棚和火炕时,剩了些砖石。 这会,便直接捐了。 而砖石材料,是建造台子的大头。 其余村民见状,将剩下的东西平分,每家出多少。 全部商议好后,一众村民全部行动起来。 今日,王老二和孙臭九一家,暂时充当值守人员。 其余人,有材料的回家装材料。 没有材料的,或出钱,或出粮食,都回家取来。 整个富山镇,除了前街上的那三家不知情,剩下的所有人家都行动了起来。 三刻钟后,陆青青和秦朗赶着马车,装了一车砖石,拉到了村西边的王老二家。 此时,孙老海和孙大海父子都已经过来了。 见到他们赶车过来,忙招呼人上前帮着卸车。 陆青青见插不上手,出院子站在外头朝北望去。 这处院子离那伙行商所在的位置,只隔了几百米。 前头并没有什么阻隔视线的东西,甚至隐约能看到前街铺子的后窗户。 只能说,孙老海选的位置,确实不错。 这处是最适合建了望台的地方。 不多时,一车砖石便卸了下来。 秦朗跟院子里几人说了声,便驾车出来了。 两人回小院后,又拉了第二车砖石过来。 这时候,王老二的院子已经清扫出来,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 孙老海父子正领着那帮兄弟,在划线准备盖了望台。 陆青青和秦朗有之前在临山镇防守的经验,还跟孙老海父子提了些建议。 听着两人的一些建议,孙大海眼睛都亮了。 这些建议,都是非常实用的。 他还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却被自己老爹打断。 一直到陆青青和秦朗离开,孙老海才把儿子拽到一边,警告他别瞎问。 只能说,很多时候姜还是老的辣!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王老二婆娘将烧化的雪水舀到桶里提到院里,见爷俩还在拉呱。 担心这水放久了会再冻住,便将两人喊了过来。 孙老海这才不再嘱咐,走过来接了水桶,安排人和泥。 因着砖石不多,了望台的规划就做的比较简单。 底下固定住后,上边建一个小一些的挡风棚。 甚至,因着砖石有限,这防风棚只能容两人在里头蹲靠着。 想躺下,位置都不太够! 孙老海将这边规划好后,让孙大海盯着,他则去了东边孙臭九家。 在孙臭九家选好了望台的位置后,同样的步骤和流程,开始指挥着人行动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驾车跑了好几趟,终于将家里剩下的砖石都运了过去。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午时。 孙月见两人回来,忙牵了马车过去,停车卸车架。 陆青青和秦朗则拿了挂在门口的干净布子,互相拍打两人袄上落上的雪。 庄老头做好了饭,听到动静出来。 见到的就是两人一身风雪仆的模样,不由叹口气。 “青丫头,小朗,快进屋暖和暖和。 这一天天的,真是不让人歇歇!” 孙月在马棚门口,用马刷子刷马儿身上的冰晶,接话道: “可不是嘛!咱们这刚盖好房子。 还没等歇歇的,又遇上一伙来历不明的行商。 偏偏,这些人也不接着使坏。 就靠在那儿,跟个吊在头上的冰锥子似得。 说不好啥时候,就砸在脑袋顶上!” 庄老头听着这比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还真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陆青青看着两人脸上担忧的神色,安慰道: “我看孙叔那边动作很快。 这一上午的功夫,两边的了望台建的比人都高了。 顺利的话,说不好今晚上就能完工。 等了望台建好,有村民值守就能放心多了。” 第816章 烤地瓜 秦朗听着青青的话,拿毛巾轻轻拍打掉她肩膀后头的雪。 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开口道: “我琢磨着,等了望台那边建起来,咱们的院子也得再设计一番。 这冬日漫长,夜夜值守,实在耗费精力。 倒不如,在院子的三面院墙下,都设上一些陷阱。 要是真有人半夜翻进来,这陷阱不仅能阻拦一下,也能提前预警。” 他这么一说,陆青青也想起之前用过的那些陷阱。 当即眼前一亮,应了下来。 庄老头和孙月见两人自顾自商量起来,听了几句,就觉得头痛。 他们的性子,更适合研究研究医书,治病救人。 至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实在不适合他们。 师徒二人默默进屋,往洗手盆里舀上热水。 又从锅里端了菜出来,这才到门口喊二人吃饭。 陆青青和秦朗进屋洗了手,一人一边坐在炕沿。 庄老头和孙月在家都是穿的拖鞋,这会直接脱了鞋,盘腿上炕。 今儿的午饭还算丰盛,两个素菜,一个肉菜,另外配一盘子馒头。 这饭是庄老头主厨,孙月打下手做出来的。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好好歇上两天,先不做饭的。 但架不住,他们不找事,这事来找他们。 庄老头觉得,陆青青和秦朗忙里忙外的跑一天,总不好清汤寡水的吃。 他怕两人熬坏身子,这才爬起来做了三个菜一个粥。 忙活了一上午,陆青青和秦朗也都饿坏了。 当即一人一个白面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庄老头看两人吃得香,揉揉发酸的腰,觉得值了。 看看旁边只顾着喝粥的孙月,招呼她也多吃些。 孙月摇摇头,上午只清了清院子里的雪。 没怎么活动,这会也不饿。 四人吃完饭,陆青青和秦朗又出了门,两人去西边王老二的院子帮忙。 过去时,那了望台已经建的比人高了。 两人也没磨叽,直接上前帮忙。 一直干到天色快要暗下来,这处的了望台才建好。 为了省砖石,甚至连阶梯都没建。 想要上下,只能靠旁边架着的梯子。 为了这了望台能尽快用上,孙大海在陆青青的提议下。 领着人登上了望台,从上往下倒了不少水。 这种天气下,水没等淌下来,就已经结冰。 除了挡风屋的地面,不论是屋顶还是下边的柱子,都泼了水,最后形成厚厚一层冰。 这冰层加固过后,了望台今晚便能用了。 忙活完这边,孙大海让其余人都回去。 他又跑去东边院子,把这个法子告诉了那边。 天黑前,东边院子的了望台也建好了。 当晚,负责值守的人,便带着厚被子和汤婆子上了了望台。 陆青青和秦朗回到自己小院后,也没停下。 打算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按照之前防贼的法子,泼水加高院墙。 而屋里的庄老头和孙月,则成了最强辅助。 一锅锅的雪被烧化,舀到桶里提出来。 又被秦朗提上去,递给站在梯子最上方的陆青青。 随着一瓢瓢的水被浇上墙头,墙体越来越高。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南面的墙体才算完成。 四人收拾好东西回了屋,打算明儿接着干。 这日的晚饭,四人都没怎么折腾。 热了热馒头,配上从杂货铺子买的咸鸭蛋和小咸菜,简单吃了顿。 吃过饭,还要给马儿烧水。 陆青青蹲在灶口烧火,看着火苗一点点窜起来。 想了想,回屋取了几个地瓜和土豆出来,一个个塞进灶膛边缘。 这火势旺得很,再加上还得烧两锅水,不怕烤不熟。 闲着也是闲着,她又将凉馒头切片。 用木头签子穿上,放在灶膛的火上,慢慢烤脆、烤黄。 这种烤馒头片,小的时候外公给她烤过。 每年冬日,放了寒假在家。 她和外公外婆,都要围着炉子烤点东西吃。 有时候是馒头片,有时候是地瓜土豆,还有时候会烤个凉橘子之类的。 总之,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烤热点再吃下肚。 因此,这会看着旺盛的火苗,陆青青心思也动起来。 让秦朗举着馒头片烤着,她又去拿了调料过来。 等馒头片烤好后,往上撒上些盐、辣椒粉、孜然粉,再过一遍火。 如此,香料的味道也被激发出来。 吃起来,脆香中还带着些香辛料味。 在前两串馒头片烤好时,去喂马的庄老头和孙月也回来了。 闻着香味,都眼巴巴凑了过来。 陆青青把馒头片分成四份,一人两个。 四人蹲坐在灶膛旁,啃着干香的馒头片,只觉身上的寒气慢慢消散。 摘了厚帽子和围脖后,舒服地转了转脖子。 听着外头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四人身前却被灶膛的火烤得发烫。 偶尔,灶膛里传出一声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等四人手里的馒头片吃完,锅里的水也差不多烧开了。 庄老头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想着晚饭已经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刚才又吃了两片烤馒头,而灶膛里还烤着地瓜和土豆。 这才没再让青青再给他烤几个馒头片。 眼见水开了,秦朗起身将水舀到木桶里,放在一边。 又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雪块,倒进锅里。 倒满后,继续烧第二锅水,而后是第三锅水。 等三锅水全部烧开时,陆青青估摸着灶膛里闷着的地瓜和土豆,也已经熟了。 她拿烧火棍,将烤好的地瓜、土豆都扒拉出来。 看着烧的皱巴的外皮,便知道差不多了。 这会的地瓜和土豆都烫得很,她想拿起来看看熟没熟,被烫得又放下了。 庄老头闻着这香味,本来也想伸手。 见她被烫到,拿了块厚抹布,捏着个烤地瓜来到门口。 直接将热乎乎的烤地瓜,放到门上。 第817章 良药苦口真管用! 不多时,地瓜表皮便凉得差不多了。 庄老头拿手试了试,见能碰了,笑呵呵地捧着地瓜回来。 他将抹布放在灶台上,轻轻撕开一层皮。 就见地瓜里头的糖汁都被烤出来了,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粘稠的焦糖。 掰开后,一股浓郁的烤地瓜香气飘出来,内部更是软糯。 这一幕,直接把剩下的三人看馋了。 幸好,陆青青烤的时候,就是按人头来放的。 烤地瓜和烤土豆,都是一人一个。 因着这烤地瓜太好吃,谁也舍不得把热乎乎的烤地瓜放下,去喂马。 因此,直到四人把地瓜吃完,才擦擦手提着水桶出去。 【干吃草料没水喝的马儿内心oS: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喂完马儿,四人各自回屋睡觉。 走之前,孙月和秦朗都拿了根燃着的柴火,打算回屋引火。 而陆青青手里,则握着两个还热乎的烤土豆。 两人从庄老头暖和的屋里出来,穿过院子,回到西屋。 一进去能明显感觉到,两间屋子不是一个温度。 秦朗取了些软柴,才将拿着那根燃着的柴火放进灶膛。 见里头的火慢慢烧起来,又往上边放了些木柴。 直到火彻底烧旺了,才从陆青青手里接过土豆,扔到了灶膛里。 这土豆刚才烤的不是很熟,中间位置还有点硬。 他们这屋的火炕,今儿还没顾上烧。 想要睡个暖和炕,烧半锅洗脚水,也就差不多了。 正好,把这个还有点硬的土豆,再烤一烤。 陆青青见锅里原本留着的冰块不多,提了桶就要出去挖雪。 被秦朗拽住后,按到了灶膛前的小凳子上。 秦朗提了桶,去院子里堆着的雪堆处挖雪。 这雪堆,是每天早上清理雪之前。 用雪铲子推着上边一层干净的雪,堆到一处,形成的雪堆。 每日补充,每日消耗,起到了饮用水的作用。 若是遇上有脏东西,便直接将整块雪堆清理掉。 这会,秦朗拿铲子将木桶堆满后,又使劲往里压了压,再继续往里堆。 一直到桶里的雪块被压实,才提着木桶往屋里去。 往锅里倒之前,先舀了些锅里的热水倒进木桶里。 上头的雪遇着热水化开一些,再倒回锅里。 又继续舀水,如此循环两三次之后,木桶里的雪块,便全部滑进锅里。 等添了两桶雪后,便也差不多了。 秦朗停下来,蹲在陆青青身旁。 将冰凉的手往灶膛口凑了凑,烘了一会,慢慢暖和过来。 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挤在灶膛前烤火。 陆青青任由秦朗靠过来,只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 今儿忙活了一整天,身上实在疲累。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庄老头屋里摘帽子,着凉了。 陆青青这会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脑袋也有些发懵。 秦朗察觉到异常,转头看过来时,发现她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模样。 等知道她有些受凉后,忙进空间取了份之前熬好的风寒药和几块红糖和一罐蜂蜜。 这些药汤子,都是之前闲着时,用空间水熬好,放在架子上的。 为的就是着急用的时候,能直接喝上。 陆青青端着那碗闻着就够苦的药汤子,当即表示,自己还没病到要喝药的地步。 刚想放下,就被旁边盯着的秦朗制止了。 他倒是没说什么良药苦口之类的话劝慰,只是默默往里边加了两块红糖和几勺蜂蜜。 想了想,又去取了一碟子蜜饯过来。 陆青青看着他忙前忙后,往空间里跑了两趟,才将东西备齐。 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端起碗,做了做心理建设后,一口闷下去。 喝完后,五官彻底皱巴到一处。 好吧,许久不喝苦药汤子,她都有点忘了这中药到底有多难喝了! 几乎是嘴里的药汤子刚咽下,蜜饯就递到了嘴边。 嚼几下,甜到发腻的蜜饯味,慢慢盖住苦药汤子味。 连着吃了两个蜜饯,又喝了几口水漱口,才算结束。 锅里的水烧开时,灶膛里的土豆也熟了。 秦朗用棍子扒拉出来,放门上凉了一会,扒了皮用干净的帕子拿着递过来。 陆青青看着上头一块块焦黄的薄薄鼓包,感觉味道会不错。 一口咬下去,有股淡淡的甜味和面粉般绵柔软糯的口感。 虽不如烤地瓜香甜,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两人吃完烤土豆,又往灶膛里添了些石炭。 将锅里的热水舀出来,调好水温洗漱过后,开始泡脚。 今儿累得厉害,只泡了十来分钟,便擦干净脚上炕了。 这会,整个火炕都已经发烫了。 只是钻进被窝时,里边还不是很热。 陆青青从空间里取了四个汤婆子出来,塞进两个被窝。 她和秦朗一人两个,一个抱怀里,一个放脚上。 秦朗倒完洗脚水,吹灭蜡烛上炕时,一进被窝就碰上了发烫的汤婆子。 知道是青青给他准备的,心情极好的抱在怀里。 躺在炕上,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后半夜,秦朗醒了一次,感觉炕上不怎么热了。 打开封着的灶膛口看了看,见里头的火苗已经熄灭,只剩底下还有几块发红的石炭。 他添了些软柴,将火烧旺起来,又添了好几铲子石炭。 确保添的石炭,够他们暖暖和和睡到天亮。 这才洗了洗手,重新爬上炕。 不知是他动作放轻了,还是陆青青累着了,竟也没被吵醒。 ...... 第二日。 陆青青醒来后,看了看空间的钟表,这会才卯时四刻。 躺在炕上缓了缓,脑袋清醒了些。 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还有些疼的太阳穴,此时已经没什么不适了。 只能说,这风寒药苦虽苦,但是真管用。 只不过,头虽不疼了,睡了一晚上火炕,嗓子又有些发干。 她从空间取出个水囊,喝了半水囊温水,润了润嗓子。 这会,旁边的秦朗还在睡着,发出轻微鼾声。 她取出另一个水囊,放在秦朗枕头边。 因着时间还早,她便打算先去空间里喂喂牲畜,收拾一番。 闪进空间后,换了身方便干活的单衣。 揉了揉扑过来的饺子和白狼崽的毛脑袋,又摸了摸慢悠悠过来的大乌龟。 第818章 额真的是男子汉 她先给乖巧的三小只,分别准备上不同的吃食。 看它们开吃了,才去舀了桶配好的饲料,准备喂牲畜。 最先喂的,依旧是最能叫唤的猪仔。 也不知道这种生物的胃,到底是怎么长得。 明明一天喂两顿,每顿还都多留不少饲料和青菜在里边。 按理说,也饿不着它们。 但每次她进来,这些猪仔都叫的要饿死了一般。 简直是魔音灌耳! 陆青青一边提着饲料往那处走,一边默默打算,过两天再杀几头大肥猪。 不仅是因为冬日里要吃杀猪菜。 更重要的是,有头母猪前些日子又下了十二头小猪崽。 这几年下来,她发现空间里的环境,很适合猪崽生长。 生下来的小猪崽,也没病没灾的,只要不饿着,基本都能成活。 也就是说,过不了几个月,这批猪崽就会长起来。 到时候,又得分栏。 而空间里的猪圈,建的就是这么大。 每次生出新的,为了腾地方,只能解决掉一批。 当然,也不是真的没地方养。 只是喂这些猪,就已经够他们吃了。 再多养,也累得慌! 正声嘶力竭叫唤着讨食的肥猪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眼见食物到了,一窝蜂挤上来抢食。 陆青青在猪群扫视一圈,默默定下几头肥猪。 而后,提着饲料桶去隔壁喂羊。 白狼崽不似饺子般听话,偷偷跟了过来。 这会见她要开羊圈门,紧跟在脚后头,就想往羊圈里冲。 陆青青弯腰托着小家伙的肚子,把它抱了起来。 这小家伙顿顿羊奶喂着,自从进空间,就没缺过奶。 而前些日子,饺子也已经开始教着它吃肉了。 充足的羊奶和生肉,把小家伙养的肥嘟嘟。 乍一抱起来,都有些压手。 看着还是软毛的白狼崽,想到后期这些软毛会变成饺子那样扎人的硬毛。 她珍惜这短暂的幼崽期,又摸又蹭了好一会。 而怀里的小家伙,可一直不老实。 它自从知道,喝的奶是从这儿挤的之后,三天两头想往羊圈里跑。 要不是陆青青能控制空间壁,将这小家伙隔开,它怕是都要睡在羊圈了。 这会,它一头狼崽子使劲朝羊圈挣。 本还围在陆青青腿边的小羊,都被吓得跑开了。 “饺子!” 陆青青一嗓子喊完,饺子颠颠的跑过来。 叼住白狼崽的后颈肉,把这沉甸甸的小家伙叼回了窝。 没了这小家伙打扰,她才开始倒饲料和干草。 等羊群都围在食槽边开始吃草,她注意到有两头肚子明显大了不少的母羊。 不由暗道,白狼崽这小家伙有福气。 之前那三头怀孕的母羊,随着小羊逐渐长大,羊奶不太多了。 这下,倒是正好又有新奶妈了。 说起来,如今羊群的数量,基本控制在三十头左右。 其中,公羊只有四头,剩下的都是母羊和羊崽。 这四头公羊,留的也都是性子相对温和的。 那种间或抽风,想顶人的,都已经被剥皮剁肉,炖成羊汤了。 想到羊汤,陆青青咽了咽口水。 只能说,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这羊肉没什么膻味不说,还格外鲜亮。 不用加太多调料,做出来的味道就非常不错了! 那羊汤,她和秦朗都老喜欢了。 要不是因为上火,当时炖的那点羊汤早就喝光了。 陆青青又瞅了眼身后的羊群,暗叹这些羊们长得也太慢了! 要是能跟兔子一般,一俩月宰一批,就好了。 想到兔子,她瞅了眼兔栏,里边的肥兔子一蹦一跳的,看起来格外美好! 要知道,里边的情况可不像看到的这般美好。 这些兔子,天生就爱打洞。 公兔打洞,母兔也打洞。 生崽打洞,不生崽也打洞。 总之,打洞就像是它们的使命一般。 因此,每次进兔栏清理粪便,都得格外小心些。 一个不注意,就得崴脚。 她每隔一段时间,不仅得清理一批兔子,还得把那些挖出来的兔子洞再埋上。 只能说,幸好空间是有无形的框架的。 这些兔子挖到一定的深度,就再也挖不动了。 要不,她这满空间,就只剩兔子了! 此外,为了防止兔子外逃,她还利用空间壁,将兔栏圈了起来。 这些家伙,只能在它们的窝里祸祸。 看了眼兔子栏,她也没进去,只沿着围墙,往食槽里倒了些饲料。 此外,便是抱了大量的干草、花生叶等。 若是抛开它们爱打洞这一点,这些兔子真的是非常适合用来饲养吃肉。 那句话咋说的,当你有了一对兔子,你就会拥有很多很多只兔子。 好吧,说多了都是泪。 如今那些剥了皮的兔子肉,还放着满满两个架子呢! 将空间里的牲畜都喂了一遍,视线最后放在山坡上的蜂箱里。 也有好些日子没再掏蜂巢了。 陆青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从秦朗醒过来,他竟没再嚷着要吃蜂巢蜜。 要知道,以前这家伙是最爱吃蜂巢蜜了。 想了想,她觉得某人可能是变聪明后,知道害羞,不太好意思要了。 罢了罢了,她还是贴心点,别让孩子馋着了。 空间外还呼呼大睡的某人,若是知道,自己因为贪吃蜂巢蜜被当成孩子。 怕是打死也不肯吃的!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 早上醒来时,他见陆青青拿了个碗,里头装了一大块干净的蜂巢蜜。 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碟不那么甜的桂花糕。 便以为这是早饭前的加餐,一边吃还一边招呼青青一块吃。 只是,陆青青对甜食实在没太大兴趣。 对这种甜到发齁的蜂巢蜜,就更不喜欢了。 为了怕秦朗尴尬不好意思吃,她坐到炕边,象征性的捏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看着秦朗吃得满足的模样,直接把猜测定成实锤! 【甜食重度爱好者秦朗表示:老婆大人,额真的是男子汉了,额就是爱吃点甜食,冤枉啊!】 第819章 布置陷阱 吃过早饭,四人开始了新的活计--挖陷阱。 一夜过去,院子里又落了一层雪。 陆青青和秦朗一人拿了一根长柄的雪铲,开始清理屋顶和马棚上的积雪。 而庄老头和孙月,负责清理地面的积雪。 这种刚下的雪层,清理起来不算麻烦。 两刻钟左右,院子便收拾干净了。 恰在此时,风雪也停了下来。 四人趁着这机会,立刻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开始挖设陷阱。 只是,地面被冻得太结实。 一铁锨下去,像是铲到了石头上。 力气最大的秦朗,干起来也很是吃力。 没办法,他们只能先在地面上点火。 一排三个火堆烧起来,火势很旺。 为了不浪费,陆青青取了几个地瓜和土豆扔到里边。 四人蹲在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继续商量这陷阱该怎么挖。 等火堆熄灭,地面也差不多了。 陆青青拿起铁锨试了下,宣布可以动工了。 四人一块行动起来。 可挖开上边一层后,底下的土还是硬的。 没法子,他们只能继续点火烧。 等化冻了,再继续挖。 如此一来,便相当耗费时间。 这活计,若是在暖和些的日子,不是个太大的工程。 可在这种时候,就非常难办了。 四人一共干了两天半,才把三面院墙内的陷阱做好。 因着这陷阱是几人一块做的,对于陷阱怎么触发,也都很清楚。 每日打扫院子里的雪时,会格外注意些。 这期间,村里每日派人去了望台轮值。 今日,已经轮到了东邻。 明日,就该轮到他们家和孙老海家了。 这每日的轮值,一个了望台要有两人同时值守。 而每一轮值守,共两个时辰。 白日里还好说,待在上头的两人看看外头,聊聊天也就过去了。 夜间却是难熬,不仅困,还冷得要命。 往往,带上去的汤婆子,也就管一个时辰的用。 剩下的时候,全靠各人带上去的厚被子。 若是被子不够厚,那就只能硬扛。 因此,在孙大海过来提了一趟醒后。 庄老头和孙月两个针线好的,就忙活起来。 他们找出之前战场上收着的小帐篷和被子,挑拣一番。 找出合适的之后,开始裁剪、动针缝制。 为此,两人还特意跑了趟王老二和孙臭九家,看了看两处了望台的尺寸。 忙活了小半日,可算将一个非常厚实的帐篷做出来了。 除此之外,两人还用被子裁剪缝制出,两条适合披着的厚披风。 陆青青看着做出来的厚帐篷和厚披风,很是怀疑。 这么厚的披风,穿上后,还能不能钻进了望台上头的那个洞里。 当然,这种猜测,在庄老头和孙月殷切的目光下,就不好直言了。 按照四人之前商量的,这轮值两两一组。 陆青青和秦朗先来,庄老头和孙月排下一轮。 知道两人明日要去受罪后,庄老头特意取了块马肉,准备做成麻辣肉条。 明日夜间,要是值守的时候饿了,还能吃些。 这种麻辣肉条,之前他做过,很受欢迎。 陆青青见那块马肉不大,又找出十几个熏干的兔子肉,一块给了庄老头。 庄老头还以为是钱少掌柜帮她买的,也没多问,便一块放到了腌马肉的盆里。 眼见他忙活着做肉干,陆青青和孙月便去做晚饭了。 秦朗看三人忙活起来,也很自觉去马棚里喂马。 马棚里,小白看他进来,态度远不如见到陆青青时热切。 秦朗看着小白懒洋洋卧在草席子上,屁股都懒得抬一下,不由有些好笑。 这小家伙,简直是成精了。 之前青青进来喂它,那态度殷切极了。 好吧,没有空间水的人,就没有话语权。 秦朗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从马棚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一布袋饲料,开始往食槽里倒。 轮到小白时,还是忍不住多给它添了些精粮。 之前他昏迷的时候,这个小家伙,确实出了大力了。 小白见他跟青青一般,多给自己放了些精粮,敷衍地拿头蹭蹭他,就继续吃了。 秦朗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还能屈尊降贵来蹭蹭他。 不容易啊! 给马儿添了些温水后,他才出了马棚。 检查了一遍院门和几处陷阱,回屋时饭菜也做好了。 今儿的晚饭,做了一份炒白菜,一个土豆炖干豆角,一份紫菜虾皮蛋花汤。 至于庄老头的麻辣肉干,这会还在马棚里的炉子上熏着呢。 如今,马棚每日都会点四个炉子。 为了防止马儿把炉子弄倒,都是用架子单独隔离出来的。 现在倒是方便了用来烤肉干。 将饭菜端上桌后,几人盘腿坐在炕桌旁开吃。 这个季节,饭菜太容易凉。 因此,几人吃起来,速度都很快。 饭桌上更是连话都不说了。 两大盘子满满当当的菜,连带着那一盆汤,都被喝了个精光。 吃完饭,四人捂着圆滚滚的肚皮,舒服地喟叹一声。 屁股底下的炕头,热乎乎的,让人不想动。 只有庄老头要顾着那肉干,隔上一会,就得往马棚跑一趟。 看哪面差不多了,就再翻翻面。 其余三人,拿胳膊撑在桌子上歇了会,才各自回屋。 因着庄老头还要弄肉干,今晚的值夜,便由剩下的三人进行。 陆青青回屋后,把火炕烧起来。 想着明日就要去值守,且第一轮就排了个后半夜,便检查了下空间里的汤婆子。 架子上的汤婆子,有九个装满热水的。 还有四个装着凉水,是之前用完,没来得及换的。 因着要灌汤婆子,今日便多烧了一锅水。 将空间里的汤婆子全部灌满后,开始每日的泡脚。 这种天,干一天活下来,脚跟着受罪。 泡个脚,不仅脚舒服,还很解乏。 第二日傍晚,陆青青和秦朗早早吃过饭。 看着还有一刻钟便到时间了,背上庄老头和孙月给他们准备的厚帐篷和厚披风,朝孙臭九家走去。 这个时间,各家都已经关了门。 不少人家甚至已经熄了油灯,躺下睡了。 整个村子里都静悄悄的,走在村里,只剩下踩雪的声音。 这村里的路,也不都一样。 有些人家门前的雪扫的勤,地面的雪层就薄很多。 有些人家只扫自家院子,这门外的雪层就厚的厉害。 两人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赶到时,孙臭九家的院门是从里边顶上的。 还不等陆青青敲门,了望台上值守的人,就已经下来开门了。 这回守夜的,是他们的东邻。 之前他们建马棚时,这户人家的汉子还过来看了。 当时,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陆青青当时还奇怪,孙大海看着汉子的目光,怎么满是鄙夷。 这会,看到眼前守夜的人,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一回,东邻派来守夜的,竟是两个女子。 两人穿着破旧露出就棉絮的袄子,冷得整个身子都蜷缩着。 其中一个身形稍高些的,上前哆嗦着道: “既然你们过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拉着身旁矮瘦女子的胳膊,踉跄着往回走。 只是,还没等走出两步,那矮瘦的女子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第820章 了望台值守 那年长些的女子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着急地想上前扶人。 只是,冻了这几个时辰,她也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在扶人时,没了力气,两人都跌倒在地上。 陆青青下意识上前,将两人扶起来。 旁边,秦朗也提着灯笼过来。 陆青青这才看清,倒地的矮瘦女子,年纪还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幸好,地上落了一层雪。 这小姑娘虽面朝下倒地,磕在雪上倒是没出血。 只是,整个人昏迷过去了。 陆青青扶人时,就感觉到她手和脖子都冷得跟冰一般。 这小姑娘怕是冻久了,整个人有些失温。 忙从腰间取下装热水的水囊,递给那年长些的女人,让她给小姑娘喂了些水。 一直到喂完小半袋水,小姑娘才悠悠转醒。 见到她娘一脸焦急的模样,声音虚弱地开口。 “娘,我没事。” 年长的女子闻言,抱着她落下泪来,低声絮叨着。 “都是娘没用,都是娘没用啊!” 等她缓过来,忙拉着小姑娘跪在地上朝两人道谢。 “多谢两位小哥相救,我和麦穗在这儿谢谢你们了!” 陆青青忙上前将人扶起,借着昏暗的灯笼光线看去。 才发现,这麦穗娘满脸愁苦,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 想起之前过来看马棚的汉子,年纪上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 看年纪,说是夫妻,年龄差也有些大了。 正想着,见麦穗娘要将水囊还回来,忙拒绝。 “这水囊我家还有,这个你们拿着用吧!” 麦穗娘不好意思收,可想着家里的汉子不舍得让她多烧柴火。 这水囊到底能保温,有了它,闺女也能多喝口热水。 况且,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娘俩还得来值守。 这水囊跟汤婆子一般,也能暖和一阵子。 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两位小哥,我欠您个大人情。 您家里若是有什么活,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好好干。” 陆青青不习惯这种场景,却碍不过麦穗娘非要帮忙,只得应下。 等看着两人离开,他们才关上院门。 背着厚帐篷,一步步爬上了望台。 这上头视野开阔,风却很大。 两人刚上去,就感觉身上的厚棉袄都被吹透了。 也不怪麦穗会被冻晕,这天实在太冷了! 他们身上这厚棉袄都扛不住,更别说麦穗她们娘俩,那破到露棉絮的旧袄子了。 陆青青上去后,将背上的厚帐篷,一点点塞进了望台的屋子里。 在塞之前,还能感受到了望台的砖缝都往里漏风。 塞完厚帐篷后,坐在里头,就感受不到风了。 只能说,庄老头和孙月做的这帐篷,那是真的厚! 这时候,后头的秦朗也爬上来了。 他跟着钻进那帐篷后,才将身后背着的两个厚披风取了下来。 两人一人一个,套头穿上后,又带上帽子。 收拾完,只剩两个眼睛露在外边。 这身行头虽暖和,却实在厚重。 穿上后,想挪动下身体,都累得慌。 两人也不折腾了,朝后靠坐在帐篷里,看着外头的夜色。 从这处往下看,能看到房子周边的情况。 再远些,便看不清了。 不过就看到的这一圈,就正好是进村的路。 又简单调整了下位置,确认不会遮挡视线后,才从空间里取出四个汤婆子。 一人两个,一个放在膝盖和腿弯处,一个抱在怀里。 如此,虽侧面不时有风吹过来,两人身上都还是暖和的。 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陆青青掏出了麻辣肉干和之前买的西瓜子。 虽说外头有些冷,但两人抱着汤婆子,也不至于太难受。 至于这西瓜子和肉干,两人吃一会,就再缩回去暖暖手。 如此,边吃边聊天。 聊着聊着,便说起了空间里的那几头大肥猪。 想到之前吃过的杀猪菜,两人都有些馋了。 秦朗当即表示,闲着也是闲着,他要进去杀猪。 陆青青看了看外头,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声音,便应下来。 她在外头看着,秦朗先进去杀猪。 等一会收拾猪肉时,两人再轮换一下。 手搭上秦朗的厚披风,他整个人被收到空间里。 秦朗进空间的第一件事,便是脱下身上的一串厚衣裳。 先是厚披风,紧接着是厚棉袄。 感觉能活动下了,才去取了件干活穿的短打,把身上穿的薄棉袄换下来。 陆青青只瞄了几眼,等到换短打的环节,便挪开了视线。 过了一刻钟左右,再看进去时,就见秦朗干净利落地把屠刀插进肥猪脖颈。 随着屠刀拔出,血液飚射出来。 很快又遵循重力原理,淌到下边接着的盆里。 这一头结束,便是第二头。 整个杀猪过程,最费劲的居然是逮猪。 好在,猪圈就这么大,秦朗也已经杀出经验了。 在外头风雪渐渐变大时,他终于将几头猪全部宰杀完。 剩下的,便是分割猪肉环节了。 按照两人之前的习惯,这一块便由陆青青来处理。 第821章 海胆头 秦朗看了看身上被溅上的猪血,起身往浴帘处走去。 见之前倒的热水用完了,又往上头挂着的木桶里倒了一桶热水。 拔出堵水的塞子,桶里的水顺着铜管流出。 穿过特制版简易花洒后,喷射出来。 秦朗试了试温度,感觉稍热点,又往里加了些凉水。 他将脏衣服脱下来,一边洗,一边感慨。 幸亏青青有这个空间,真的是干什么都方便。 说起来,如今这套自制版简易洗澡装置。 还是之前在新房子里建浴室时,一块定制的。 虽说不如现代先进的淋浴设备方便,但相对于这个时代坐在木桶里泡澡,可是方便太多了。 冲过澡后,秦朗穿上衣服,在空间里喊了一嗓子。 陆青青听到动静,将人放了出来,自己闪进空间。 空间里的饺子和大乌龟,看着秦朗突然消失,她又突然出现,愣了下后屁颠颠跑过来。 但这会陆青青顾不上它们,身上的衣服太重了,感觉像背了个很重的龟壳,压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一层层将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她才长长地吐出口气。 蹲下身,从饺子开始,将三小只挨个亲了一遍。 又拿出些空间水,看它们喝光才算完。 跟三小只亲近完,陆青青换了身干活的衣裳,将视线转向控干血的整猪。 刮猪毛的环节,秦朗已经干完了。 而分割整猪,这活计陆青青更熟。 毕竟,之前跟着柴师兄学各种关节技,就是用猪练的。 后来,空间里宰杀的肥猪,也都是她主刀。 这会,拿出锋利的杀猪刀,从猪蹄开始分割。 找准关节位置,围着关节割一圈,再一转,猪蹄便下来了。 将四个猪蹄割下来后,开始割大猪头。 这头肥猪是真的胖,那句肥头大耳用在这儿,非常合适。 提着老大一个猪头,甩到旁边的大木盆里。 而后,开始剖膛破肚。 隔开那层板油后,一大串内脏呼啦啦涌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 陆青青屏住呼吸,将内脏扒拉到旁边的盆里。 往后退了一步,才大口呼吸。 好久不杀猪,一直到这会,才慢慢找到手感。 后头的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一整头肥猪分割完成。 紧接着,便是第二头、第三头...... 等将几头肥猪全部分割完成时,陆青青累出一身汗。 这会,整猪分割完了。 但像是大肠、小肠这种难处理的部位,还没来得及处理。 她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决定将这些零碎活,留到猫冬的时候,再慢慢干。 这会实在懒得动了,索性用意念,将装着各个部位的盆,分别放到架子的不同位置。 忙活完,去到浴室,抹上澡豆,好好洗了个澡。 这会,头发稍微长了些,总算不再像前段时间的海胆一样,处于炸毛状态。 如今的头发,比现代的女士短发,还短一些。 再加上并没有好好打理,发型实在算不上好看。 只能说,幸好现在是寒冬,那帽子除了睡觉都不往下摘。 至于睡觉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连秦朗都看不到。 这漫长的尴尬期,总算没让她太尴尬。 陆青青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镜子看。 想了想,又往头上洒了些空间水,希望能加快些头发的生长吧。 等她收拾好出去时,已经快到下一轮的值守时间了。 又待了没一会,便有村民过来交接了。 两人提着灯笼,踏着夜色回到小院。 庄老头见他们回来,关心了几句,便让他们早些回屋休息。 第二日一早。 陆青青正在马棚喂马,就听大门外有说话声。 听声音,似乎是庄老头在跟一女子对话。 但自从来到这富山镇,庄老头就没认识村里的女子。 她有些不放心,朝大门外走去。 出去时,见到一衣着破烂的女子,正拿着雪铲子在清理她家院门前的雪。 庄老头站在旁边,想阻止,却又碍于男女大防,不好伸手。 这会见她出来,忙跑过来。 “青小子,这人非得要给咱们打扫着。 我这咋说,她都不听。 无功不受禄,咱们咋好让人家给打扫啊!” 陆青青又看了那女子两眼,认出是昨日见过的麦穗娘。 两人说话的功夫,麦穗娘已经推着雪铲子到了近前。 见到陆青青,脸上带上笑意。 “小兄弟,昨夜多谢你们了。 以后,你们门前的雪,我都一块给扫了。” 陆青青拒绝了几次,见麦穗娘坚持,便换了个话题。 “麦穗姑娘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些了?” 麦穗娘听到麦穗,想到昨夜她家汉子把他们娘俩关在屋外。 脸上原本带上的笑意,褪去了些。 可自家汉子是个混不吝的! 族里的长辈都说不听,又何苦给眼前心善的小哥惹麻烦。 想到这,她笑着点点头,又埋头开始干活。 陆青青和庄老头都看出她话里有隐藏,但见她没开口求助,便也没多说。 庄老头看她吭哧吭哧卖力的干活,也拿着雪铲子过去一块干。 陆青青看着麦穗娘瘦得棉袄都在身上打晃,还抢着干活。 回屋从锅里取了两个热好的二合面饼子。 不顾麦穗娘的推拒,直接塞给她,便回马棚继续干活了。 麦穗娘摸着怀里热乎的饼子,想着闺女还发着烧,到底收下了。 她加快干活的速度,将院门外打扫干净后,跑回了家。 此时,西侧间柴房里,麦穗正窝在柴火垛里,烧得脸颊发红。 麦穗娘悄悄跑回柴房,扒开柴火垛,看了看里头的闺女。 摸了摸额头试了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闺女怀里掏出水囊,试了试水温。 见还温着,轻轻摇醒麦穗。 给她喂了几口水后,回头看了看门口。 没见到自家汉子过来,才献宝般把二合面饼子拿了出来。 麦穗闻到面香味,眼神都亮了些。 麦穗娘取出一个饼子,递给她,低声道: “快吃吧,早点吃完,省得让你爹和弟弟看到。” 麦穗闻着好闻的面香味,忍不住咬了好几口。 咽下去后,见她娘盯着二合面饼子咽口水,才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饼子往她娘嘴边递。 麦穗娘却往后退了一大步,走到柴房门口。 朝外看了看,见屋里没出来人,才低声道: “快些吃完,娘还得出去给昨晚那小哥送些东西。 咱们娘俩本就占了人家便宜,总不好又白要人家东西。” 麦穗闻言,小心地将自己吃了几口的那半边饼子撕下。 几口塞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麦穗娘见她将剩下的收好,才钻进柴火垛里头。 从最里边抱出了两颗大白菜。 她想塞进怀里,可身上的衣服远没有那么宽松。 在柴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取了抱柴火的那块破麻布袋子。 将两颗白菜藏到里边后,站在柴房门口朝主屋了一会,才小跑着出了门。 第822章 家暴现场 庄老头正在院子里扫雪,就听到门口有人低声道: “有人在吗?” 他出来见到是刚才那女人。 还不等说什么,就见那女人放下麻布袋子。 将里头的两颗大白菜拿出来,放到门边。 “这白菜你们收下,我先走了!” 庄老头看着女人跑出去,忙过去抱着大白菜,想追上去。 可出门时,就见那女子已经跑回家,匆忙将大门关上。 他想了想,抱着白菜回来,将马棚里的陆青青喊出来。 “青青,这是东邻那妇人送来的白菜。 我寻思叫住她,没想到她直接关了大门。 你说,咱要不要给她送回去啊!” 陆青青想到昨夜看到的场景,还是摇摇头。 “那娘俩在家,怕是日子不好过。 说不定,这白菜还是背着她家汉子送过来的。 咱送回去,搞不好还给她惹麻烦,就别往回送了。 等有机会,咱们稍微帮衬下那娘俩也就是了!” 庄老头之前没想到这一块,听陆青青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他们来这小院这么久,就没见东邻的汉子出来干过活。 之前东邻的那块菜园子,好像就是刚才那妇人打理的。 平日里,他早上起来扫雪,见到的好像也是那妇人。 这么想着,庄老头暗暗埋怨那家的当家汉子不作为。 可这事,到底是人家的家事。 他作为一个外人,就算看不惯,也不好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麦穗娘每次都赶在庄老头起来前,就把院外的雪打扫干净。 庄老头起来时,甚至见不到人。 他本想找机会,再送点东西回去,却一直没见到人。 这日上午,庄老头和孙月正跟着陆青青和秦朗练武,就听东邻传出女人的哭喊声。 庄老头听出是麦穗娘的声音,忍不住皱眉。 四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竖着耳朵听。 隐约间,听到女人声音很是绝望,中间掺杂着‘死’之类的话。 庄老头彻底待不住了,开门就朝外跑去。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将长刀挂回腰上,跟着跑了出去。 孙月见三人跑了,也跟了上去。 出门前,还不忘把大门锁上。 庄老头虽跑在前头,却到底不如年轻人腿脚利落。 最先跑到麦穗家门口的,是秦朗。 这会,麦穗家院门大开。 院子里麦穗娘趴在麦穗身上,死死护住她。 而麦穗爹正拿着根棍子,狠命抽打麦穗娘。 秦朗见到这一幕,几步跑上前,一刀背将麦穗爹手里的棍子打掉。 麦穗爹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反应过来,看着秦朗几人,脸色难看。 “我管教自家婆娘孩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朗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这种死性不改的家暴男更加厌恶。 庄老头这会也跑了过来,怕秦朗年轻说不过他,直接接话道: “人家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既然做了邻居,那就是缘分。 老头子我也活了几十载了,过来劝和劝和。 你这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啊,咋下死手打人呢!” 麦穗爹看庄老头眉毛都有些白了,到底没直接骂回去。 “这婆娘偷家里的粮食,给这赔钱货吃。 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粮食一直养着这赔钱货啊! ” 麦穗抬起头,脸上被打得红肿起来,却倔强道: “我娘没偷家里的粮食,我们吃的,是人家送给我们的!” 麦穗爹闻言,冷哼一声。 “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有了粮食,不知道孝敬自己爹,你还好意思顶嘴! 依我看,直接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算了!” 麦穗娘知道当家的真能做出来,忙解释道: “当家的,不是麦穗,是我! 是我看麦穗病得厉害,才把人家送的吃的,给了麦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病死啊!” 这时候,北屋门口传来一个男童骄横的声音。 “你不是我娘! 你有什么好吃的,只想着那个赔钱货! 爹,娘不仅不把饼子给我吃,还偷了家里的白菜,出去送人!” 这话一出,麦穗娘脸色大变。 麦穗爹看了眼麦穗娘,更是一下子拉下脸来。 瞅着不远处的棍子,捡起来就要打人! 陆青青眼见他又要动手,直接一刀将棍子砍断,冷声道: “麦穗吃的那饼子,是我给的! 另外,那白菜也是给了我家。 你有什么事,来跟我说!” 麦穗爹见她瘦巴巴一个人,下手竟这么狠。 盯着她手里的大刀,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 “你别以为你给了饼,我就欠你了。 那白菜,也不便宜呢! 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家事。 你们几个外乡人,都快些出去。 否则,就别怪我喊人了! 我...我告你们进我家偷东西!” 陆青青没想到这家伙能这么不要脸,转头道: “咱们外乡人管不了他家的事,那就让孙家人来管。 小月,你去把孙叔喊来。 小朗,你去趟族老家,把族老请过来。 我就不信,打死老婆孩子这种事,族里会不管!” 麦穗爹见她态度强硬,身后的两人也确实跑开了。 当即软了态度,还想上前拦人,却被陆青青挡住,只得求饶道: “哎呦呦,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啊!” kkxs7.com 庄老头见他先倨后恭,对这人印象更差了,气呼呼道: “你既然说我们是外乡人,不能管你家事。 那就等你们孙家人来了,看看他们怎么说!” 麦穗爹见孙月和秦朗已经跑出去,就知道是拦不住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平日里,他在族里也没什么好名声。 族老来了,说不好真会向着这外乡人! 见庄老头也板了脸,就想着尽量在族老过来之前把事情解决,随即赔着笑道: “哎呦,都是误会啊!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这事咱们好好商量下呗,就别喊族老他们过来了。” 陆青青却是不理他,站在麦穗娘俩身前,挡住麦穗爹。 庄老头见陆青青撑住场子,上前将麦穗娘俩扶起来。 麦穗娘朝庄老头道谢后,看着闺女脸上的伤,很是心疼。 麦穗爹说完,见陆青青和庄老头都不理他。 又看向刚站起来的麦穗娘俩,想着让她们给说点好话。 麦穗娘被他打怕了,见他看过来,下意识张开手臂护住女儿。 麦穗却是个倔性子,抱住她娘的胳膊,死死瞪着自己亲爹。 几人僵持间,孙月领着孙老海和孙大海跑过来了。 孙老海一见麦穗娘俩身上狼狈的模样,就知道麦穗爹又打人了。 “孙老赖,说了你多少回了,咋又动手打人! 你这日子,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孙老赖见孙老海瞪着自己,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屁大点事,还非得闹腾起来。 谁家汉子不打婆娘啊! 不打婆娘的,那还是爷们嘛!” 陆青青听着这话,冷冷瞥了一眼孙老赖。 孙老赖被这个眼神吓到,朝孙老海那边躲去,结结巴巴道: “你...你干什么?这...这么多人在,你可不能打人啊!” 孙老海嫌弃地撇开他伸过来的胳膊,拉着儿子往陆青青那边挪了挪。 孙老赖注意到他嫌弃地目光,眼里闪过一抹愤恨,到底没再朝那边挪。 此时,一行人站在院子里等,只站位上就将孙老赖隔离在外了。 庄老头上前安慰了麦穗娘俩几句,其余人也都劝慰了几句。 麦穗娘轻声道谢,目光无意间扫向孙老赖时,吓得忙缩回来。 不多时,两位族老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过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两家的十几个后生。 两位族老一进院子,先跟庄老头打了个招呼。 这年头,只要还维持正常秩序的地方,对于老人都是尊敬的。 尤其,年纪大些的族老,更是注重这一点。 庄老头客气地回礼。 两位族老又与陆青青和孙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才将目光转向孙老赖,厉声道: “老赖,你说说,又干什么事了!” 孙老赖见着族老,才开始害怕。 他眼珠子转了转,狡辩道: “老九叔,我就是跟麦穗娘拌了几句嘴。 吵吵的声音大了点! 谁知道,西邻这几个人就过来了,他们非说我打婆娘。 老九叔,我再怎么说,也是咱们老孙家的人。 这事,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庄老头听着他这么颠倒黑白,当即气得跺脚。 “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的! 我们几个亲眼所见,你把婆娘孩子朝死里打! 喏,那么粗的棍子,就在你身后呢!” 两位族老将几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对这件事,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这孙老赖在村里待了三十多年了,他啥脾气,两位族老也都知道。 刚才老九叔让他先说,就是想给他个机会。 没想到,他还在狡辩。 当即,将手里的拐棍朝地上拄了拄。 “老赖,行了!” 说着,朝麦穗娘道: “老赖媳妇,你来说说,今儿到底发生了啥事?” 麦穗娘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再看着闺女脸上的伤,心里气极了。 可想着之前几次找族老,也只是把孙老赖教育一顿,就又放回来了。 而每次回来,他就会变本加厉的打自己和孩子。 有几次,她和麦穗险些熬不下去。 想到这,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孙老赖。 见他像条毒蛇般,一脸阴狠地盯着自己,快速挪开目光,低声道: “是,是我们拌了几句嘴,我们......” 不等她继续说,就听她身后的麦穗大声道: “不是这样的! 娘,你再不说实话,咱们就都活不下去了! 五爷爷、九爷爷,我爹把我和我娘关在门外,不让我们进屋。 这些天,我们都是在柴房里睡的。 这柴房的门都漏风,晚上真的太冷了! 还有,我爹把家里的粮食都锁起来了。 每日里,要做饭时,都是让娘去屋里,盯着她做完。 我和娘只能偷着喝点涮锅的水。 要不是,要不是这几位哥哥好心! 前几日的高烧,我就已经死了!”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是生怕被拦住,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 麦穗娘想阻止,被旁边的陆青青拦住。 等这番话说完,两位族老脸色难看。 老五叔将手里的拐棍往地面重重一拄,骂道: “孙老赖,你这是想活活饿死她们娘俩!” 老九叔也气得大喘气。 “咱们富山镇孙家,祖上那是出过进士老爷的! 如今,族里也还有读书的小子。 以后,那都是要做官的,哪能你这么败坏名声! 以前,你吊儿郎当,偶尔跟麦穗娘闹腾下,我们说你两句行! 这一回,你竟是想直接害死她们娘俩!” 孙老赖听老九叔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上一个让老九叔说这个狠话的,被赶出了宗族,离开了富山镇。 后边,听人说好像死在了外头! 他当即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几步,挪到老九叔身前。 一把抱住他的腿,痛哭道: “老九叔,我爹死前,可是抓着您的手嘱咐。 让您护着我的啊! 如今这世上,就您一个能看护我的长辈了! 您知道我的,啥本事没有,出去活不了的! 更何况,如今还是灾年,天冷得厉害,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这时候,躲在屋里的小男孩宝树跑了出来,哭着抱住他爹。 “不要赶走我爹,不要赶走我爹!” 第824章 浓厚的学习氛围 老九叔原本硬下来的心肠,在看到宝树后,又软了下来。 这么小的娃娃,跟着老赖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可是他八哥唯一的血脉了啊! 他看向旁边的五哥,眼里求情的意味明显。 这时候,庄老头看出不对,上前一步道: “两位族老,如今这世道,虽然难一些,秩序却一直在。 我们从北边过来时,京城那边的新政权已经建立。” 陆青青也接话道: “是啊,如今新朝廷建立之初,哪哪儿都缺人! 这一两年之内,必然会有一场大规模的科举! 若是族内出现私德有亏的人......”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两位族老担心的地方。 不管孙老赖这独苗多重要,都比不上他们族里的读书苗子重要。 他们活了这么些年,最是知道名声对读书人的重要性。 若是族里有哪个孩子出息了,考上名次。 万一被人举报,受到影响就不好了! 当即,两位族老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决定。 他们朝身后招招手,几个儿孙上前。 老五叔指着孙老赖,吩咐道: “去,把那个不成器的给我抓起来!” 孙老赖见状,抱着宝树开始哭求。 几个汉子上前去拉人时,他抱着孩子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偏偏那宝树也是个厉害的,张牙舞爪的踢打着。 几个汉子怕伤着孩子,束手束脚的,一时竟没能将人拿下。 老五叔见状,气得一拄拐棍。 “连个孩子都抓不住,怎么,等着老头子我上去抓?”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知道老爷子生气了,直接拽住宝树的腿,将人倒着提了起来。 孙老赖见儿子被抓,哭喊着要把儿子抱回来。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不过,孙老赖到底只有一个人,挣扎了一会,还是被拿下了。 孙老赖被两个汉子按住肩膀后,拿麻绳捆住,再也动弹不了。 这会,他也彻底慌了。 脑瓜子飞快地转着,最后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朝老九叔认错。 “九叔,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一定不再打她们娘俩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您饶了我,成不?” 老九叔见他这样,撇过头没再看他。 孙老海喊着麦穗娘俩,一行人朝祠堂走去。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到底没再跟上去。 见庄老头还想跟过去看看,忙把人叫住。 四人回到小院,继续刚才的练武。 只不过,这一回庄老头总有些心不在焉,动作走形的厉害。 陆青青指出几次后,也没在管。 四人练完今日份练武后,开始忙自个的事。 这几日闲下来后,孙月正经八百开始跟庄老头学医。 除了日常做活,每日都在学习。 至于陆青青和秦朗,则开始了自学生涯。 说是自学,其实也要经常请教庄老头。 两人虽然都在现代学了不少知识,但有一个共同点,不认识这个朝代的繁体字。 幸好,陆青青之前在空间里,囤了些启蒙用的书籍和笔墨纸砚。 这会,两人便是从三字经开始学的。 有现代的记忆做对比,学起来效率很高。 庄老头看到两人的学习进度,以为自己捡到了两个学习天才。 甚至,开始琢磨着去哪儿找个学堂,打算让两人去上学。 陆青青倒是不排斥上学,只是如今这情况,实在没这个条件啊! 至于秦朗,他的心思大部分都不在学习上。 在他看来,只要学会这个朝代的字就可以了。 至于像刚启蒙的孩童那样,从三字经开始。 一步步把《论语》、《大学》、《孟子》、《中庸》读完,再继续学习往上考,那实在没什么必要。 后期他想读什么书,完全可以直接读。 所以,在庄老头看来,记忆力超好的‘学习天才’秦朗,对学习实在没什么兴趣。 甚至,他私下里猜测,这家伙学认字,都是因为青丫头。 好吧,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猜测也没错。 言归正传,这会的情况,便是四人坐在炕桌旁,一人捧着一人书看得认真。 第825章 不干活者不得食 麦穗默默观察着,随着她娘坐到了炕沿上。 旁边的孙月看着麦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只觉很是眼熟。 猛然想起,这双眼睛跟自己阿姐很像。 看着麦穗身上脏污破旧的棉袄,让她想起了她和阿姐小的时候。 说起来,她们姐妹比麦穗还惨! 麦穗好歹还有个疼她的亲娘,她和阿姐却都不讨爹娘喜欢。 脑海里闪过阿姐、爹娘和弟弟的身影,带起的情绪却都是痛苦和酸涩。 她摇摇头,将几道身影从脑海里甩出去。 见麦穗有些拘谨,去取了一盘庄老头前几日做的肉干。 放到炕桌上,招呼麦穗娘俩吃。 麦穗见到肉干,不自觉咽口水。 可她知道,这是金贵东西,虽应下却没伸手去拿。 孙月见状,对这孩子更心疼了些。 她抓了一把,放到麦穗手里。 旁边的庄老头,也笑着让她吃。 麦穗看了看她娘,把手里的那一把肉放回盘子里。 只拿了一根,小心地咬了一口。 庄老头更加心疼这个懂事的娃娃,想着早上的事,问道: “麦穗娘,那事是怎么处理的?” 麦穗娘听到这话,脸上表情更放松了些。 “两位族老开了祠堂,把孙老赖赶出村子。 另外,把他的名字也从族谱上划掉了! 以后,宝树就是家里的户主了。 家里的东西,除了一小袋粮食给了孙老赖,剩下的都留给我和孩子们了!” 听着这个结果,庄老头几人也都为她们娘俩高兴。 麦穗娘看着他们的笑容,又看看边上啃肉干的闺女,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以后她勤快点,总能把两个孩子养大的! 她身旁的麦穗,把啃了一小口的那根肉干收到怀里,打算一会回去给娘也尝尝。 听着几人的笑声,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她有记忆以来,好像都没这么轻松过。 她从炕沿上跳下去,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目视着庄老头几人,认真道: “庄爷爷,三位哥哥,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和我娘的命! 我们一辈子感念你们的恩德!” 说完,开始给庄老头几人哐哐磕头。 庄老头几人都没想到,这小丫头会突然这样。 离炕边最近的庄老头,忙下炕将人扶起来。 见小姑娘脑门都磕红了,不由叹气。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陆青青也上前看了看,好在没磕破皮。 见炉灶上烧着的水开了,她下炕去取了几个碗过来。 每个碗里放了些茶叶,又加了勺糖,这才开始往里倒热水。 这个喝法,还是跟孙老海学的。 其实,富山镇这边是有在茶里加糖的喝法。 只不过,茶和糖都是稀罕物,鲜少有人家舍得这么喝。 这会,麦穗娘俩在看到陆青青将糖茶碗推过来的时候,还推拒了下。 只是,陆青青本就是按照人头数泡的茶。 一人一碗,自然不容她推拒。 麦穗娘见陆青青几人都开始喝了,朝麦穗点点头。 娘俩端起茶碗,沿着碗沿,小心地虚拉着喝了一口。 清茶的味道中,掺了些甜味。 这糖茶对于极度缺营养的麦穗娘俩,是难得的好东西。 屋子里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喝着糖茶。 喝了两碗后,麦穗娘眼见陆青青还要往碗里加红糖,忙起身告辞了。 出门前,庄老头想着要给麦穗娘回礼。 忙叫住她,将她带来的包袱打开,把里头蒸得白面的面鱼取出来。 见里头还有个水囊,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陆青青见还是那个水囊,走过去将水囊放回包袱里,朝麦穗娘俩道: “这水囊你们拿着用就成,真不用再还了,我们这儿还有好几个。” 放完水囊,又从锅里取了几个刚做的馒头。 路过桌上时,顺手取了些肉干,一块倒进包袱里。 麦穗娘见她们放了这么多东西回礼,慌乱地摆手拒绝。 最终,娘俩也没能拗过陆青青,拿着包袱离开了。 出了大门,看着后边送她们出门的几人,麦穗朝他们摆摆手告辞。 走远些后,才小声跟她娘说道: “娘,咱们得再多做些活,才能还庄爷爷他们帮咱的情。 从明天开始,除了帮庄爷爷他们扫院门口的雪。 院子里的活,我也过去干着。 我看他们院里每天都要打扫,还有马棚那儿要喂草料,清理马粪啥的。 这些活,我都能干。” 麦穗娘听着闺女的话,欣慰地默默闺女的头。 “娘就知道,娘的麦穗,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这厢,娘俩之间的温情,只持续到进家门前。 一进到屋里,一个碗迎面砸来,正中麦穗娘的脑袋。 好在,冬日里带着帽子,好歹没砸出血。 可这一下,也把本就身体虚弱的麦穗娘砸得头晕眼花。 正身形打晃时,麦穗忙扶住她娘,一步步挪到炕边坐下。 宝树见没把她砸到,扯着嗓子喊道: “砸死你!砸死你个坏女人! 你把我爹赶走了,以后我都没爹了!” 麦穗看着这个被宠坏了的弟弟,也不惯着他,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把嚎叫不止的宝树打到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麦穗想起他之前跟爹一般欺压自己,眼里一片冷意。 “你再喊一声,我就再打你一巴掌! 以后,没那个男人护着你了! 你要想活下去,就得跟着我和娘干活! 从今儿开始,不干活的人,就只能饿着,知道了吗?” 宝树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看着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阿姐,再看看捂着头不看自己的娘。 宝树突然意识到,以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不一样了! 他愣怔间,见阿姐扬着巴掌,随时准备再给自己一下。 忙伸手捂住脸,连声应下。 几日后。 陆青青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缩到了被子里。 探出头时才注意到,屋子里冷得厉害。 她伸出手摸了摸褥子下的炕面,竟然已经凉下来了。 动作间,旁边的秦朗也醒了过来,探出头被冷得缩了缩脖子。 “怎么这么冷!” 陆青青听到他醒过来,直接从空间取了盏油灯出来。 点燃后才发现,屋门和窗户处,已经结上厚厚一层冰霜。 “昨儿晚上,气温又降了!” 陆青青说话的同时,嘴里的白气格外明显。 第826章 大降温 秦朗摸出两层被子中间的棉衣,拿到被窝里穿上。 见青青要起,忙制止。 “青青你先别出来了,我烧上炕和炉子。 等屋里暖和点,你再下来。”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灶台旁。 打开挡灶口的铁片,见里头的石炭已经全熄灭了。 明明,后半夜他还起来添了一次柴。 当时,也没觉得气温降很多。 看来,这气温是接近凌晨才开始降的。 心里琢磨着,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将锅底的灰掏出来,铲到簸箕里。 又将麦秸秆塞进灶膛,用火折子点着后,慢慢往上边加细一些的木柴。 不多时,便将火重新点起来。 在等石炭点燃的过程中,他又将角落的炉子拖到屋子中间。 把灶膛里烧着的炭,填进炉子里。 最后,在上头放了个烧水壶。 忙活完,陆青青也已经穿上衣服起来了。 两人将炕上放着帽子、围巾、手套、围巾子,全都穿戴好后,才来到门口。 掀开挡风用的褥子,又拿开挡门的木棍。 拽了两下门,发现屋门边缘的缝隙处,已经冻住了。 秦朗又拽着把手试了两下,发现确实打不开。 陆青青见状,上前看了看这门被冻住的情况。 发现这一回的情况,比之前寒潮那次好很多。 这会除了门上一层冰霜外,便只是门与门框的缝隙处,冰稍微厚些。 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这一回的木门更破旧些。 为了后续的使用,最好还是采取温和些的破冰手段。 陆青青指挥秦朗将点着的炉子搬到门口,让炉子散发的热气,慢慢化掉一些冰层。 此外,她又从空间取出一大桶热水。 和秦朗一人一个舀子,开始往门缝隙处的冰上浇水。 浇了十几下,门框处的冰层明显有化开的迹象。 只是,热水在顺着门往下淌的过程中,慢慢结成冰晶。 秦朗见状,去取了笤帚和簸箕过来。 陆青青往上边浇水,他在下边扫水。 对于那种刚冻结的冰晶,更是重点关注。 在结成冰沙的几秒内,就用笤帚给它清理掉。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才将屋门打开。 一开门,一股强势的寒风直接笼罩过来。 这室外的温度太冷了! 陆青青感觉面罩都被冻透了,转头缩回了屋子。 将屋门虚掩上之后,才将手上的厚棉手套摘下来。 瞬间,手上出现两个厚些的面罩。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秦朗,“外头太冷了,之前的面罩不够用,你戴上这个”。 说着,将自己脸上的面罩也摘下来,换了个加厚版的。 戴好厚面罩后,她又调整了一番。 确保浑身上下穿戴得严严实实,这才重新打开门。 此时,院子里的积雪厚厚一层。 屋檐上的雪也堆了不少,一看昨日雪就没停。 她顺手拿了屋门旁的雪铲子,一边推雪,一边往前走。 到达庄老头的屋门口时,敲了敲门,就听到屋里庄老头迷迷糊糊的声音。 “咋了,哎呦,怎么这么冷!” 陆青青隔着门,说了下情况。 得知庄老头没事,又去了孙月的屋门前,发现她也在睡着。 直到他们敲门,才醒过来。 分处两间屋子的庄老头和孙月,这会面临同一个问题。 门打不开,屋里的灶膛也都熄火了。 两人没法子,只得从点火开始,一边提升室温,一边烧热水浇门。 至于陆青青和秦朗,却没法帮忙。 没办法,在刚落户小院时,因着屋门太破旧。 他们便将住人的三间屋子的屋门,在门外边固定上一层褥子后。 又在褥子外头,封了一层防雨雪的油布。 这油布防雨雪,却不防烫! 因此,在知道屋里的人没出事的情况下。 从里头慢慢浇开,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陆青青和秦朗,两人也没闲着,直接来到了马棚。 不知是不是马棚内的温度不算太高的原因,这马棚的门竟没被冻住。 两人推开门进去时,一堆马儿正挤在一起。 连平日里傲气的小白,这会也挤在一群马中间。 见到他们进来,有些委屈地叫了几声。 陆青青见它起身过来,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安抚了下。 秦朗则在马棚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马儿伤亡,才回来捣鼓早就熄灭的炉子。 前些日子,他们都是在睡前,将炉子里填上石炭后,把炉子封到只留一条缝。 如此,便能让炉子里的石炭烧一晚上。 只是,这样一来,马棚里的气温便不会太高。 这会秦朗检查一番,发现马棚里的炉子也都熄火了。 看着缩在一块的马儿,他拿了个装炭的簸箕,回屋取燃烧着的火炭。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总算将马棚里的炉子,又都点着了。 随着温度慢慢升高,棚子里的马儿又爬起来,开始吃食。 这时候,孙月也已经化开门,走出屋了。 现在,便只剩庄老头的屋门还冻着。 他正在里边手忙脚乱的舀水化冻,再扫水。 陆青青正想着,要不要帮着从门下边浇点热水,就听大门被敲响了。 “庄爷爷,孙小哥,陆小哥,你们起来了吗?” 听着门外麦穗的声音,陆青青忙去开门。 大门打开,麦穗穿着半新的厚棉袄,身上也包的严严实实。 这会正拿着个雪铲子站在门外,有些担忧道: “陆哥哥,昨儿后半夜降温了,你们都起来添柴了吗?” 陆青青将人让进来,把大门关好,才道: “半夜起来添了次柴,到早上火都灭了!” 麦穗进门开始,就拿着雪铲子开始铲雪。 一边铲,一边往屋门口走。 走到院子中间,才发现几人都围在庄老头的屋门口。 问了问才知道,屋门竟然被冻住了。 她家倒是没有这个情况。 不过,昨儿后半夜她突然被冻醒。 往炕下又添了把柴,靠着那点余温,才熬到早上起来。 第827章 被赶走的孙老赖 麦穗上前看了看情况,见自己帮不上忙,就拿着雪铲子继续干活了。 见陆青青要帮忙,抢下她手里的雪铲子,自己加快速度干了起来。 自从上次分家之后,麦穗便每日过来扫雪。 有时候遇上雪下的大的时候,傍晚也会再过来一趟。 陆青青几人都拦过,却架不住小姑娘的执拗。 说不干点活,她心里过意不去之类的话。 没法子,几人只能任由她打扫。 只不过,每隔上一两日,就送点东西给她。 麦穗很多时候不肯收,他们便送到她家。 如今,这小姑娘身上半旧的袄子,便是用陆青青之前小了的棉袄改的。 虽看着面料有一些褪色,但里头的棉花都是新的,很是厚实。 在麦穗将院子里的积雪清理得差不多时,庄老头也终于打开门出来了。 忙活了这好一会,小老头脸上都热得发红了。 出来后,见院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就笑呵呵招呼人进他屋。 陆青青和孙月都有些好奇,问他啥事,他也不说。 眼见这小老头卖关子,几人都配合得很,跟着他进了屋。 庄老头走到炕尾,回头见人都进来了,将盖着的包袱皮掀开。 里头赫然是一大块切好的米糕! 准确来说,是地瓜米糕! 这东西,陆青青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见。 她小时候,村里有小贩骑着自行车来贩卖。 那时候,外婆会给她买上几块。 小时候,总觉得这东西好吃极了。 庄老头见几人都盯着看,去盆里洗了洗手,才开始分。 “麦穗,你年纪最小,这块最大的先给你!” 麦穗看着他手里那块大大的米糕,已经闻到了香味,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却到底有些拘谨,轻轻摇摇头拒绝。 庄老头见她不上前接,直接拿了个干净的小碗,放进去后递到她手里。 转头,又从包袱里取了块大一点的,招呼陆青青上前。 “青丫头,你年纪第二小,这块给你!” 陆青青上前接了地瓜米糕,直接咬了一口。 这米糕既有地瓜的甜味,又有炒米的米香味。 混合在一起,却不似现代加了白糖和糖精的米糕那般甜腻。 总结下来,就仨字,很好吃! 庄老头看她咔嚓咔嚓吃得香,也很高兴,继续给孙月和秦朗分。 一圈人分完,包袱里还剩了一小半。 他自己也拿了块小些的米糕,慢慢啃了起来。 这东西,是他早些年,见京城胡同里的吴婶子做过。 后来吴家家境一年不如一年,再也没闲钱做这东西。 这几日无事,他看着青青拿过来的那袋子地瓜,决定做点小零嘴。 这会,见几个孩子都吃得香,瞬间觉得累得酸胀的腰,值了。 五人拿了小板凳,蹲在炉子边,咔嚓咔嚓啃着米糕。 说起来,吃得最快的竟然是秦朗。 哪怕他脑袋清明了,之前的爱好还是没变。 对于这种香香脆脆的甜食,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吃完一块,很自觉地又去拿了第二块。 吭哧吭哧,一口气连吃了三大块。 还是陆青青怕他吃糖太多不好,给他叫住了。 要不,庄老头熬了好几个时辰做出来的米糕,怕是都得给他造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口小口吃得仔细的麦穗。 小姑娘前些年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这会乍然得了好吃的,就想带回去给她娘也尝尝。 几人又聊了一会,也歇过劲来了,便打算开始今日的健身习武。 麦穗见状,端起小碗跟几人告辞。 出了大门后,她看着碗里剩了大半的米糕,高兴地一蹦一跳的。 刚回家,就激动地大喊。 “娘,你快来看,庄爷爷给了我什么好吃的!” 麦穗娘放下手里的针线,下炕走出门。 见到那一碗米糕,惊讶道: “这是什么吃食,娘咋没见过?” 麦穗一边拉着她娘坐回炕上,一边将庄老头之前讲的制作过程,都说了出来。 一边说,还不忘掰下一块,塞到她娘嘴里。 麦穗娘吃着甜滋滋的米糕,再看看闺女因着干活红扑扑的脸,神色越发柔和。 娘俩一人吃了一小块,麦穗就找出个干净的手帕,把米糕包了起来。 这种好东西,肯定不能一天吃完。 以后的每一日,她都和她娘吃上一点。 这样既能每天吃到好吃的,还能跟庄爷爷说的那样,长高个。 她要藏米糕时,才意识到弟弟没在屋里。 “娘,你看到宝树了吗,他去哪儿了?” 麦穗娘摇摇头。 “你出去没多久,他就跑出去了。 我怕他出去受凉,想叫住他,他也没停,直接跑了。” 麦穗闻言,原本笑着的脸也板了起来。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今日给他安排的活计,要是干不完,就不准他吃饭。 娘,这回你不许向着他!” 麦穗娘看着闺女板着的小脸,也笑呵呵应下。 宝树这孩子,虽说是她生的,却被他爹惯坏了,从来不听她的! 自从孙老赖被赶出去后,他倒是开始怕麦穗了。 这样也好,只要孩子有害怕的人,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也就行了。 殊不知,此时的宝树,正跟孙老赖在一起。 孙老赖牵着宝树,站在前街行商所在的院子里,点头哈腰道: “王老爷,这是我儿子,他如今就跟着我那婆娘生活。 我可以指天发誓,我们西邻真的很有钱,来之后更是买了不少东西。 听说,他们买了不少石炭。 那玩意烧起来,比柴火暖和多了! 至于后边的吴家,原来是开杂货铺的。 家里的东西、银钱,更是少不了!” 行商首领王老爷闻言,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孙老赖,你真的不知道粮铺那一家子跑哪儿去了?” 孙老赖自从来这儿,这个问题,不知被问了多少遍了。 这会,继续摆出那副可怜模样回复。 “各位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姓钱的那一家子跑哪儿去了! 要知道,我保准一来就跟你们说了! 毕竟,我们非亲非故的,连姓氏都不一样!” 王老爷见他这样说,猜测这人应该是真不知道。 转而,看向旁边坐着的一众兄弟。 “各位兄弟,这事你们怎么看?” 王老爷下首一个壮实些的汉子,搓搓手,骂道: “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 当时咱们刚来,就应该直接抢了那粮铺。 这小子不是还说,那粮铺的少掌柜,当时帮着他西邻帮着去买的石炭嘛! 想来,他家肯定也囤了不少。” 他旁边的汉子,听着这话,也气道: “可不是嘛,他娘的,这天冻死个人! 咱们如今的柴火,也就够烧一个来月的。 我看这天,几个月可暖和不了! 还有那粮食,绝对不够咱们兄弟过冬的。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抢了!” 第828章 一两银子一担柴 两人这话一出,其余兄弟也纷纷应声。 王老爷看着一众带着怨气的兄弟,忍下心里的不快,清了清嗓子。 “大伙的急迫,我也都知道。 咱们从北边一路过来,那都是生死的交情! 我王富贵的本事,你们也都知道。 大伙放心,这个冬天,我保准咱们兄弟饿不着、冻不着。 行了,大伙先散了吧。 老三、老六,你们俩留下!” 王富贵这话说完,其余人虽心里不满。 却碍于他之前的威势,没敢再多说什么。 孙老赖左右看看,见王富贵朝他摆摆手,忙点头哈腰拉着儿子出了门。 等众人离开,王富贵又与两个兄弟商量了一番。 最后,他们三人赶着辆马车,去了街后的富山镇。 马车还没到孙臭九家,就被了望台值守的村民看见。 那村民慌乱之下,拿出铜锣就敲了起来。 随着铜锣声响起,一众村民拿着工具就跑了过来。 王富贵三人被拦在村口,见着这架势,也惊了下。 老三和老五对视一眼,暗道大哥果然是大哥。 他们没贸然来抢,果然是对的! 王富贵见人越来越多,生怕这些村民脑袋一热,就来打人,当即大声喊道: “诸位乡亲,请听我说。 我们兄弟三人过来,没有别的意思。 实在是天冷得厉害,想来村里买些柴火、石炭和粮食啥的。” 说着,似乎怕众人不信,又从车辕上拿起个包袱,打开露出里边装着的银锭子。 “看,这是买东西的银钱,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一众村民看到银钱,才冷静了些。 这时候,两位族老被后辈扶着,也走了过来。 见着三个行商, 打量一番后,说道: “后生,今年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我们村里都没提前砍柴,家里的柴火也都不够烧的。 至于你们说的粮食,就更没有了。 今年的粮食,还没等结穗的,就被冻死在地里了! 你们要是想买粮,去别处看看吧!” 王富贵见两位族老这么说,笑着道: “老伯,如今这天,实在是没法赶路了! 我们那儿是啥都缺啊! 我听说,前街之前的杂货铺,现在搬到了村里。 那铺子里应该还有不少东西,我们想去买点。” 一众村民听到这话,齐齐看向人群后头的吴掌柜。 吴掌柜见王富贵三人也跟着看过来,慌乱地摆手。 “我家也没什么东西了,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就想往旁边躲。 王富贵见他这样,笑了下,将目光转向吴掌柜身旁的陆青青和秦朗。 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定。 这俩人身上绝对见过血! 而且,看他们的穿着和身形,就跟村里人不一样。 这两人,应该就是孙老赖说的。 住在他们西邻,有粮有石炭的外乡人了。 王富贵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停留几秒,就又挪开,笑着朝众人道: “大伙先别急着拒绝,我出价大伙看看。 要是有愿意买的,我保准现场结清银钱,一文都不拖欠! 如今我们那儿实在是缺柴火,一担柴,我愿意出一两银子!” 听到一两银子一担柴,村民们都被吓到了。 要知道,平日里一担柴也不过十文钱。 冬日里冷些的时候,最高也不过二十文钱。 眼前这几个行商,竟然愿意出一两银子买一担柴?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钱啊! 等算明白账后,几乎大部分的村民都心动了。 虽说家里的木柴不多,但在家里收拾收拾,一两担柴还是能收拾出来的。 至于他们家里,还有些晒干的野草和地里的秸秆。 之前降温太突然,粮食都被冻死后,众人便把秸秆都割了带回家。 这秸秆虽然不耐烧,但也算柴火。 在村民看来,这天最冷也就这样了。 一家子缩在一个炕上,省一省,忍一忍,冬天也就过去了。 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许多人家,一年到头忙活下来,也攒不下一两银子! 两位族老看出村民们的心思,生怕他们真卖了,率先开口道: “大伙都想清楚,今年这天气格外冷! 想要卖柴的,先想想家里人。 没有柴火,可扛不过这个寒冬啊!” 族老苍老的声音在村口回荡,倒还真喊醒了不少被钱迷了心眼的村民。 当然,还是有被那一两银子吸引的村民。 有个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老光棍,朝王富贵喊道: “贵人老爷,我这就回家背柴,您在这儿等等!” 说着,转身往村里跑。 村民里,有几户人家看了又看,也没扛住,回家去背柴火了。 两位族老见状,不由深深叹口气。 看向那几家的后生时,眼里满是悲戚。 这些看着长大的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寒冬了!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人群后头,拉住蠢蠢欲动的庄老头。 好在,这小老头只是爱财。 还不至于真拿保命的石炭,来换眼前的几两银子。 要卖柴火的几户人家,很快便背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王富贵只是大致看了看,不是量太少的,就都收下了。 那几户人家接到银子时,激动地手都在抖。 剩下的人家见状,有不少开始后悔了。 可这会,王富贵三人已经装上柴火,赶着车往回走了。 一众村民一直到他们彻底离开,才开始往回走。 路上,庄老头还在遗憾。 “哎呦,多好的赚钱机会啊! 要是咱们知道寒冬啥时候结束,就好了!” 第829章 王富贵上门 庄老头说着,拍了拍陆青青的肩膀。 “青小子,你算数好。 要是知道寒冬哪天结束,你给咱们算出够用的石炭数量。 剩下的全卖给那冤大头,也能大赚一笔!” 陆青青原本见着王富贵,心里的弦一直提着。 这会听到小老头贪财的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别人不清楚,她可最清楚这小老头的身家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的身家足够置上百十亩地还有不少盈余。 妥妥的是个大地主啊! 这小老头都这么有钱了,天天一听到钱,还是兴奋地不行! 怕是再给他座金山银山,他还是这么个性子。 几人正聊着天,吴掌柜和他大儿子快步跟了上来。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你们等等我!”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跑到陆青青身边。 吴掌柜跑得有些气喘。 “刚才那说话的汉子,好像就是那伙行商的老大。 我之前听钱少掌柜说过,那老大眼尾处有块铜钱般大小的青黑色胎记。” 他这么一说,庄老头也想起来了。 “还真是,说话的那汉子帽檐下,还真有块没遮住的胎记!” 吴掌柜见他也想起来了,激动地拍拍大儿子的肩膀。 “哎呦,可算是有个人理解我了。 老大,你听到了吧,庄叔也看到了。 那人真是那伙行商的老大,他这回过来,怕是没安好心。 对了,庄叔,你刚才看没看到,那三人一直往咱们那儿瞅。 我看那眼神,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你说,咱们可咋整啊!” 庄老头听到出主意的事,下意识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见吴掌柜也跟着看过来,粗着嗓子道: “如今,咱们村里的了望台也都有人值守。 咱们能做的,就只能警醒些。 要真遇上事,及时喊人。” 吴掌柜叹口气,“也只能先如此了!” 几人说着,回了小院。 从这日开始,王富贵三人几乎每隔一两日,就会来村口一趟。 最开始,村民们还很警惕。 可见他们来得多了,村民们见一直没出事,也就放松下来。 那些卖过东西的人家,对他们的态度更是热情。 毕竟,在村里人看来,能花大价钱买那些破烂的人,就是妥妥的散财童子! 不过八九日,王富贵三人竟然已经可以驾着马车进村买东西了。 这天,三人特意来陆青青家门口敲了敲门。 庄老头还以为是麦穗有事过来。 想着屋里刚做的糖角,正好给这小丫头尝尝,乐呵呵跑来开门。 等看到时王富贵三人时,被吓了一跳。 哐当一下把开了条缝的门关上,朝屋里大喊。 “青小子、小朗,快出来!” 陆青青听出庄老头声音的惊恐,背上弓箭就跑了出来。 见到门外是王富贵三人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王富贵似乎是没看到他们脸色难看,脸上挂着客气地笑。 “几位不要紧张,我们就是来问问。 家里是否有粮食、柴火或是石炭,往外卖。” 陆青青打量着三人,直接拒绝。 “我家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就要上前关门。 王富贵闻言,脸上的笑都没变,抬手拦了拦。 “哎,这位小兄弟别急着关门啊! 这价格方面,咱们好商量。 我听说,你们家里囤了不少石炭,可否出让一部分。 我们愿意以每袋五两银子的价格来购买,你们觉得怎么样?” 庄老头听到五两银子一袋,瞬间心动,悄悄拽了拽陆青青的衣角。 陆青青却没回头,再次拒绝。 “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石炭,你们去别处再看看吧!” 王富贵听到她再次拒绝,连忙上前一步,挡住门口。 “若是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秦朗见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挡着门,直接上前一步。 他的身高比王富贵高一头还多,加上宽阔的臂膀,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王富贵气势被压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哐嘡”一声,大门一下子被关上。 三人被关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厉害。 王富贵盯着陆青青家的院子看了一小会,才满脸阴沉地招呼两人上车。 等人一走,贴在院门口听动静的孙月,忙低声招呼。 “人走了!” 四人重新打开门,看着马车已经到了街尾。 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陆青青脸色凝重。 她出门往右拐,去了孙老海家。 把刚才的事,以及自己的担忧说了下。 本想着让他跟族老说说,大伙都提高警惕。 可孙老海也偷偷卖了些石炭,跟王富贵打交道时,觉得那些人应该不至于动粗。 因此,对陆青青的话也没太在意。 陆青青见状,知道多说无用。 她回家后,又让秦朗跑了趟族老家。 把要对那伙行商提高警惕的事,跟族老说了下。 两位族老倒是重视,专门将人喊出来,把这事说了下。 可村民们这些日子吃着甜头了,自觉跟王富贵几人也都打过交道了,并没多少人把这事放在心上。 虽说族老坚持,还每日让人去了望台上值守。 但村民们并不像之前那么上心。 大多数人迫于族老的命令,每日里到时间就上去。 但上了了望台,往往盖上被子就开始补觉。 这事,是陆青青在去值守交接时,发现的。 她自觉,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说了也做了。 眼见这些人不当回事,也不再多说。 只是在值守完回去时,又把院子里的陷阱,挨着检查了一遍。 同时,把这事的严重性跟庄老头和孙月都说了下。 他们小院,又恢复了之前每夜值守的情况。 此时,整个村子除了他们家,就只有吴掌柜家和麦穗家还保持警惕。 吴掌柜是之前见识过这伙行商强买钱家粮铺的事,从心底里认定那伙人不是好东西。 而麦穗,则是有一次看到宝树进了那伙行商的院子。 她猜测,孙老赖应该也在那儿。 她本想把这事告诉族老,可她娘却拦住了她。 第830章 是谁在爬墙! 用她娘的话来说,孙老赖到底是她生身父亲。 若是族老因为她的话,再把孙老赖赶出富山镇。 那孙老赖死在外头,是必然的结果。 到时候,村里人少不得会觉得麦穗冷血。 麦穗娘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最是知道村里这些人的嘴有多厉害。 为了闺女以后的名声考虑,愣是把这事压下了。 甚至,麦穗娘暗暗猜测,村里不是没有人看到孙老赖在前街行商那儿。 只不过,揭发孙老赖,把他赶出去这事,纯属出力不讨好。 所以,才一直没有人提过这事。 麦穗见她娘死活不同意,只得作罢。 只是卖柴火的事,麦穗坚决向陆青青家看齐。 任她娘怎么说,都不肯卖家里一点柴火。 因着柴火都是麦穗之前捡回来的,麦穗娘也不好强卖,这才留了下来。 至于粮食,他们家只有些带着糠皮的。 王富贵那种人,是绝对不肯吃这种喇嗓子的东西! 如此,麦穗家的柴和粮食才全部保住。 过了两日,吴掌柜一家似乎也发现了村民们值守懈怠的事。 领着他两个儿子,慌里慌张来找陆青青。 话语里,全是紧张和慌乱。 说了半晌,其实就一个意思。 要是那群行商真打进来,他们两家一定要团结一致。 吴掌柜走后,庄老头看着他非得留下的那一大堆东西。 对陆青青之前说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几日后的傍晚,因着天儿冷得厉害。 陆青青和秦朗吃过饭后,就早早回了自己屋。 今夜是庄老头和孙月值守,他们便打算趁能休息,多干点活。 将连着炕的灶台和炉子都点上火后,两人闪进空间。 之前杀的猪,那些大块的猪肉都已经分割好了。 唯独内脏那些繁琐的还没处理完。 这些日子,两人每晚都会抽空进趟空间。 除了喂牲畜外,便是清理猪内脏。 其中,那一条条肥嘟嘟的猪肠子,清洗起来格外麻烦。 在现代清洗肠子时,还有很多能除臭的东西。 可如今这个朝代,用的最多的便是草木灰。 其实,面粉也可以。 但陆青青在逃荒路上见识了太多饿死的人。 让她用粮食清洗猪肠,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因此,这几日她和秦朗,都是将烧柴火后留下的草木灰收集起来。 在去掉肠子里的粪便后,用清水先冲洗一遍猪肠,而后再用草木灰去搓洗。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橡胶手套。 两人只能直接下手干。 好几次,陆青青都觉得这猪大肠不吃也罢! 可看着秦朗坚持干活,她也不好当逃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 若是要让她形容下清洗过程,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 咋说呢,每次洗完,两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弥漫着一股子猪粪味。 其中,手更是重中之重! 每次搞完,都得来个大清洗。 今日,正好趁时间宽裕,两人便多干了一会。 一直忙活到接近子时,才停下。 干了一晚上活的两人,挨着炕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就听孙月扯着嗓子大喊。 “谁,是谁在爬墙!” 这一嗓子,把睡梦中的陆青青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时,秦朗已经在穿衣服了。 两人匆忙穿上衣服,带上武器开了门。 幸好,之前冻住门之后,他们就用布条,把门框缝隙全塞住了。 这会,开屋门时没出岔子。 出了屋子,就见孙月提着个灯笼站在院子里。 她见到两人出来,看到救星般跑过来。 “青青,我出来给马儿添炭,听到外头有人在爬咱家院墙。 喊了那一嗓子,外头的人好像吓跑了!” 陆青青顾不上多说,快速往墙边跑。 爬上梯子后,朝外看去。 外头的夜色有些黑,却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跑。 陆青青没犹豫,直接朝后喊道: “孙月,直接敲锣!” 孙月听到指令,快速回屋拿出铜锣,‘铛铛铛’的敲了起来。 这下,整个村子都被锣声叫醒。 此时,后头的吴掌柜家。 吴掌柜被急促地锣声叫醒,还不等穿衣服,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紧跟着,便是敲门的声音。 他心里发慌,“谁啊!” 这一嗓子喊完,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竟开始直接踹门。 吴掌柜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那伙行商真过来抢了。 他快速拿上衣服往身上套,同时跳下炕搬东西挡门。 “孩子娘,快,快过来和我把缸搬过去!” 这时候,门外的人听到动静,知道他们醒了,踹门的动作越来越大。 吴掌柜摸着黑搬东西,被磕碰了好几下,却根本顾不上疼。 他生怕儿子们听到动静出来,搬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大喊。 “都把门都挡严实,村里人会过来救咱们的!” 东屋,吴掌柜的大儿子想着冲出门去救他爹娘时,被媳妇死死拽住。 这会听到他爹的话,才老实下来。 大儿媳妇生怕这伙匪徒来抢他们屋,拽着丈夫就要去搬东西挡门。 西屋的二儿子也醒了,这会也慌忙搬东西挡门。 而整个院子最先完成挡门的,却是最先爬起来的吴掌柜夫妻。 两人将屋里能挡门的大件,全都搬到门后头。 这会,老两口背靠着柜子,只觉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吴掌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之前准备的铜锣,踉跄着跑去炕上拿。 “铛铛铛铛!” 他这边敲响后,旁边两间屋里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也都反应过来。 三人一人一个铜锣,使劲敲了起来。 前屋,陆青青听到动静,知道吴掌柜家怕是遭贼了。 她看向有些发慌的孙月和庄老头,嘱咐道: “一会我们出去后,你们把院门锁好。 回到屋里,把屋门顶住。 要是有事,就按照我教的节奏敲铜锣,知道吗?” 见两人齐齐点头,才背上弓箭,拿着长刀出了门。 这伙行商的人数,她之前就跟吴掌柜了解过。 若是不趁村民们还都有战斗力的时候一块打,后期村民们被这伙人一一干掉,那时候就真难打了! 两人出门后,贴着墙根一前一后朝后边吴掌柜家跑去。 第831章 吴掌柜家的贼人 两人路过孙老海家时,见他家墙头探出一个脑袋。 在陆青青攻击之前,墙上的人出声了。 “陆小哥,是我! 你们这是去吴掌柜家吗,等等我们一块!” 陆青青听出孙大海的声音,将手里拉开的弓弦松开。 很快,孙老海家跑出两个汉子,院门又很快被关上。 孙大海和孙二河紧跟在陆青青身后,穿过两座房子中间的小巷,来到吴掌柜家。 此时,吴掌柜家院门大开。 陆青青和秦朗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院门两侧,朝里查看情况。 院子里有一伙人,正在死命踹西屋的门。 这会,屋门中间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屋里的人拼命推着里头挡门的东西,不让门被推开。 双方焦灼间,院里的动静很大,行商们并未发现门口来人了。 看清院里的形势后,陆青青朝秦朗做了个手势。 秦朗负责警戒,她处理里头的人。 迅速取箭拉弦,一支箭矢划破夜色,射向最后方的行商。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倒了下去。 紧跟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箭射出,都有一条人命被收割。 这时候,院里那些举着火把的行商,便成了活靶子。 连续死了三个人后,院里的行商也反应过来。 他们扔掉火把,急忙找地方躲避箭矢。 趁他们慌乱躲藏之际,又有三人被射杀。 眼见院里只剩了五个行商,陆青青低声招呼秦朗他们进来,反手将院门关上。 这回,那伙行商终于看到敌人的模样了。 见到只有四个人,那股子源于未知的恐惧,也消散了些。 可碍于对那弓箭手的畏惧,并没出来反击。 一时间,整个院子陷入诡异的死寂。 孙大海和孙二河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就已经有些恶心了。 这会害怕极了,紧紧跟在陆青青身后。 陆青青见到两人的状态,只让他们握着柴刀蹲在门口。 若是有贼人想从门口跑,就拦一下他们。 嘱咐完两人,低声跟秦朗说了几句。 刚才那些贼人躲藏时,她一直紧盯着。 对于他们此时的位置,也都了如指掌。 秦朗听到位置和人数后,贴着墙边朝左侧走去。 陆青青则将弓箭背上,从怀里掏出匕首后,贴着墙边朝右侧走去。 屋里,吴掌柜听到外头动静停了,紧张地贴在窗户上听外头的动静。 可一阵脚步声过后,外边就彻底安静下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屋里急得转圈。 明明刚才的时候,那些贼人还在踹他儿子的屋门,这怎么就停了啊! 不会,是已经攻进去了吧! 吴掌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样?” 他这一嗓子喊完,把院里正在躲藏和进攻的两拨人,都吓了一跳。 棚内的两个行商反应过来后,低低啐了一声。 其中一人没忍住,打开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开门的那一刻,一把匕首迅速从黑暗中探出,深深插进他眼眶,搅动一圈。 这人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大脑便被搅烂。 他身后的行商,也没想到。 同伴只是开了个门缝,就丢了命。 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四处查看棚里能躲藏的地方。 陆青青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踹开门后,手里的匕首猛地投掷出去。 这人都没来得及反抗,便被一刀毙命。 陆青青往外拔匕首时,听到吴掌柜两个儿子的声音传来。 “爹,我这儿没事!” “爹,我和媳妇孩子都没事!” 几乎在两句话传出的同时,秦朗也干掉了藏在另一处的三人。 他和陆青青在院子里汇合后,快速给地上的尸体补刀。 门内的孙大海和孙二河兄弟俩,看着两人熟练地抹脖子动作,吓得一动不敢动。 还是陆青青和秦朗处理完战场,去拍门才把吴掌柜一家子喊出来。 吴掌柜出来后,看到一地尸体,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看到陆青青和秦朗要走,才反应过来。 “老大、老二,你们快跟上陆小兄弟和秦小兄弟!” 吴掌柜这话说完,两兄弟下意识想找理由不出门。 可在老爹的逼迫下,只得拿起柴刀跟了出去。 身后,吴掌柜的媳妇有些不满地低声嘟囔。 “当家的,你让儿子出去干啥啊! 这外头还不知道多少贼人,咱们儿子出去多危险啊!” 吴掌柜回头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上前将几人送出去后,快速关上院门。 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 取了两根顶门杠顶上,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满脸担忧的婆娘,叹口气解释道: “老婆子,你以为我愿意让儿子出去冒险啊! 今儿咱们这个小院,都能来这么多贼人。 整个村子,怕是都遭难了! 要是谁家都不出人,等那些贼人一家家杀过来,大伙都得死!” 说着,他打了个寒颤,招呼老婆子和儿媳、孙子孙女一块进屋。 进屋后,把屋门一点点堵上,才继续解释。 “最重要的,是孙家的两位族老都不是蠢人。 我估摸着,已经在组织人反击了。 这种时候,谁家要是不出人,后边保准被清算。 村子里姓孙的人家,也就罢了。 咱们这种外姓人,要是还不出人,以后怕是想在村里待着都难。 至于,我为什么让老大老二跟着陆小子和秦小子。 看那一院子尸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吴掌柜的婆娘和儿媳听到他这解释,这才明白过来。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正领着人往南走。 一行人先回了趟自己家,确保家里没出事,这才重新集合。 经过麦穗家时,陆青青还特意敲门问了问。 知道她家没出事,这才往村子东边赶。 他们打算从村东到村西,一户一户检查。 走到最东边时,陆青青按照两人一组,将他们分派出去。 到每户院子门口,敲门确认下没出事,就换下一家。 若是遇上声音不对的,或是没开门应的,就大声呼救。 连续排查过三排,都没发现异常。 排查到面前这家青砖瓦房时,陆青青和秦朗发现了些不对。 这户人家,门口的脚印有些杂乱。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上前敲门。 秦朗在陆青青面前蹲下,示意她坐到自己脖子上。 第832章 孙老赖是娘杀的 这会情况紧急,陆青青也没客气,抬腿就跨坐了上去。 秦朗站起来的瞬间,她也看清了里头的情况。 几间屋里都有亮光,屋门也大开着。 这时候,正检查前边那户人家的孙大海,突然大喊道: “这儿有贼人!快来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院里大开着的屋门内跑出几个汉子。 他们手上举着火把,身上背着大包小包。 陆青青在他们跑出来的瞬间,就弯下身子躲避。 可哪怕只看了一眼,她也能确定,这就是贼人。 按住秦朗的脑袋,顺着他的脊背,轻巧地滑下来。 落地之后,几步挪到院门口。 见秦朗要跟过来,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看下孙大海那边。 秦朗有些不放心,却在陆青青做出第二遍手势时,跑开了。 其实内心深处,他是知道青青有空间,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知道不代表不担心。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得听媳妇安排。 陆青青这会精神高度集中,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关着大门的院内。 听到里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把手里的大刀换了个姿势。 在院门打开,第一个人跑出来的瞬间,大刀横劈向那人脖颈。 咕噜噜。 一个脑袋落地后,冒着热气的血液飚射而出,溅了后头那人一脸。 他嘴里的惊呼声还没发出,只觉脖子一疼,整个人没了知觉。 两个同伴死得太快,吓到了后头的人,他们转头往回跑。 陆青青将长刀插回腰间,迅速换上弓箭的同时,一脚将院门踹开。 目光所及之处,四个汉子同时往屋里跑。 在汉子们跑进屋之前,两支箭矢射中两个贼人后心。 剩下的两人躲进屋子后,试图找东西挡住屋门。 陆青青看着已经被破坏的屋门,知道这户人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从怀里掏出匕首,猛地朝屋门的破洞内投掷过去。 只听一声惨呼,屋里一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那人看着屋门上的破洞,忙往旁边躲。 陆青青狠狠一脚踹向屋门,门后没了人阻挡,直接被踹开。 她没急着往里进,而是站在门口听屋里的动静。 不出她所料,屋里的贼人真的躲在门后。 她连门都没进,手里的大刀直接找准位置插了进去。 大刀刺破木门,插进那人胸膛。 这一刀并没直接毙命,门后的贼人开始惨叫。 陆青青没拔刀,往屋里走时,手一伸,掌心里多了把匕首。 进门后,将被长刀插在门上的贼人解决。 这时候,她都闻到了屋里浓重的血腥气。 将院门外的火把捡起来,进屋后,看着炕上那一排被鲜血染红的枕头。 她挨着摸了摸脉搏,确认屋里的人都没救了,才拔出门上的大刀,走了出去。 此时,秦朗那边也已经将贼人解决。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回,孙大海兄弟二人也杀了个贼人。 两人正拼命用地上的雪,搓洗脸上被溅上的血渍。 可那股人血的味道,一直在鼻腔附近徘徊,根本散不去。 两人不自觉开始干呕,把吃进去的晚饭吐了个干净。 其实,这都是第一次杀人的正常反应。 陆青青也没多管,继续往前搜索。 期间,有些人家知道贼人进村后,也派了人出来,跟着搜寻。 越往前走,队伍越庞大,搜寻的速度也更快。 行到半途时,他们这队人已经杀了七八户入室抢劫的贼人。 眼见前方就快要到自家小院了,陆青青隐约听到一声惨叫。 顾不上即将搜寻的这户人家,她朝自家小院所在的位置狂奔。 秦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青青的模样,忙跟上。 陆青青跑到麦穗家时,看到露出一条缝的院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脚步。 麦穗家就只有一个妇人和两个孩子,哪怕进去一个汉子,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她示意秦朗回自家小院看看,自己则推门进了院子。 此时,屋门是开着的,里头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青青心里发沉,一步步走向麦穗娘仨住的屋子。 进屋后,里头黑漆漆一片,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过来。 就在她以为麦穗母子都遭了毒手时,里屋传出麦穗娘低哑颤抖的声音。 “麦穗,听娘说。 你还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千万不能背个杀人的名头。 这孙老赖是娘杀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到了吗?” 屋里沉默几秒后,才响起麦穗的声音。 “娘,要是非要人给他偿命的话,我就一人做事一人当!” 陆青青听着两人的对话,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装作刚到的样子,提着灯笼,急匆匆跑进来。 屋里,麦穗娘听到有人来,慌乱地收拾现场。 听着人要进来了,直接起身走到门口,挡住了里屋的情况。 陆青青一副根本不知情的模样,关心道: “婶子、麦穗,你们没事吧! 我刚才看到有个贼人跑过去了!” 麦穗娘制止身后想要说话的麦穗,强装镇定。 “陆小兄弟,我们都没事。 只是,孩子爹为了救我们,被贼人杀了。 宝树,也遭了那贼人的毒手!” 陆青青听到她反应过来,也没再多说。 嘱咐他们关好院门后,回屋将屋门从里边堵住,就又出了门。 走到自家小院时,见院门虽有被砸的痕迹,但明显没被破坏。 这时候,秦朗也从前边跑了过来。 “青青,我刚才问了,孙月他们没事。 对了,麦穗家怎么样?” 陆青青见不远处有村民,便没说刚才听到的事。 只说了句娘俩都没出事,就又继续往前搜索了。 一刻钟后,陆青青他们的队伍与老九叔家的一个子侄撞上。 那人似乎在仓惶逃窜,脸上还带着血。 见到这么多村民,一边跑,一边呼救。 第833章 饺子拉雪橇 “救命啊!村西边老五叔家那儿,有好多贼人! 快,快去救人啊!” 孙大海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再挨家挨户搜。 招呼着身后一众村民,急忙朝老五叔家跑去。 他们赶到时,现场正激烈地拼杀着。 行商们和村民们混战到一处,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棍。 眼瞅着,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 孙大海等一众富山镇的人,举着武器就冲了过去。 随着他们的加入,原本几近绝望的富山镇人。 重新看到了活着的希望,拼杀间更加卖力。 此时,王富贵正带着几个心腹站在人群最后方。 见富山镇里边来援,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人能从村里过来,说明他派出去搜刮那几家富户的兄弟,很大可能没了! 虽说,就算来了援军,他们的人数,也是远超这些村民的。 但死去的,可是三十来号兄弟啊! 王富贵越想越心疼,大声喊道: “兄弟们,拿下富山镇这些人,今晚上咱们就开庆功宴,论功行赏!” 这一嗓子喊完,他身前的兄弟们确实更加卖力地拼杀。 却也让在外围观察情况的陆青青,发现了他。 在判断出王富贵所在的位置后,她迅速朝那处移动。 秦朗见她离开,提刀跟上。 此时,王富贵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他见现场局势对己方越发有利,直接将手里的刀拄到地上,一派轻松姿态。 旁边的老三和老五见状,适时恭维起来。 可惜,话还没说几句,最边上的老三便被一箭射穿太阳穴。 王富贵听到老三的倒地声,才意识到危险。 慌乱间,直接趴到了地上。 因着他的突然动作,箭矢落空,擦着旁边老五的肩膀飞过。 老五看清箭矢的来向后,立刻蹲下,朝着前方的战场跑去。 逃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王富贵。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趴着,快速朝前方战场冲去。 不知是不是生死之际潜力爆发,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冲进人群中,没了踪迹。 陆青青暗道可惜,朝身旁呈守护姿势的秦朗点点头。 随后抽出腰间的大刀,和秦朗一块冲了上去。 常年厮杀的经验,让他们手里的刀法更趋近简洁实用。 这会,几乎是一两刀,便能解决一人。 又因着两人常年训练的默契,互相配合着,竟没受伤。 两刻钟后,战斗终于结束。 老五叔被人扶着,从人群后走出来。 看着现场一片尸体,不由老泪纵横。 可这会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强行压制着难过的情绪,吩咐道: “那伙行商中,有不少人逃了。 这群人心狠手辣,与咱们有死仇。 万不能让他们逃了,否则后患无穷! 现在,受伤较重的人留在原地。 其余人都随着成昆去追,务必要把那些人留下!” 孙成昆应下,将手里的火把高高举起。 “乡亲们,都随我来!” 说着,一马当先跑到了前头。 陆青青和秦朗紧跟在他身边,一边跑,一边观察周边环境。 一行人迅速朝前街进发。 簌簌的风雪声中,只能听到众人跑动的脚步声。 在跑到往前街拐的地方时,陆青青忽然听到旁边的沟里有动静。 这会夜色正浓,根本看不到沟里的情况。 她直接将手里的火把,扔向听到动静的那处。 火把落到沟里时,还没灭掉。 沟底的雪面上,正趴着三个受了伤的行商。 那三个行商见位置暴露,慌乱地起身想逃。 孙大海这会已经有些杀红眼了,见到沟底有敌人,就要跳下去拼杀。 在经过秦朗身旁时,被他一把拽住。 秦朗担心他打扰陆青青的动作,还将人往旁边提了提。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取下弓箭,一箭将跑到最前头的那人射杀。 紧接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 同行的一众汉子,还没等去追,就见三个行商被射杀。 人群里,有不少人知道她和秦朗身手好。 却没想到,她的箭法也这么厉害。 这会正暗自庆幸,幸好这两人来了他们村子。 要是在行商那边,今夜他们村还不知道有没有活口了! 还是孙成昆最先反应过来,朝陆青青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追。 众人赶到前街行商所在的院子时,就见那处院子院门大开。 原本堆满车厢的后院,这会也空了下来。 地上凌乱的车辙印,更是昭示着这些人已经逃了。 孙成昆见状,低低骂了一声。 他带人冲进屋里,迅速检查一遍。 确认真的没人后,留了五个受轻伤的人,收拾这处院子里的东西。 紧接着,便带着剩下的人追了出去。 这种天气,路面的积雪很厚,马车也跑不快。 他们加快些脚步,还是有希望追上的。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顺着车辙印的方向,追了出去。 马车的车辙印,在出镇子时,分散开来。 看痕迹,分别朝着四条路走了。 孙成昆见状,将人分开。 陆青青和秦朗单独选了一条路。 两人走出去没一会,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担心这雪再下大些,会盖住车辙印的痕迹。 可如今的路面情况,就算是骑马,速度也太快不了,还不安全。 靠两条腿追,那更是又累又慢。 陆青青脑海里灵光乍现,在空间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出个简易版的自制雪橇。 说是雪橇,其实就是用几块木板子做成的,很是粗糙。 这东西,是之前她跟着村里人逃荒时,绑在马车后头用来拉货的。 不过,现在这时候也没条件挑剔,东西能用就行。 秦朗看到雪橇,也明白了陆青青的想法。 下一秒,饺子出现在雪地上。 它许久没出空间,乍然被放出来,看着外头厚厚的积雪愣了一瞬。 紧接着,便撒了欢般,在雪地里打滚。 陆青青眼见这家伙要玩嗨了,忙将它喊过来。 给它套上绳索后,才把目的跟它说了下。 对于这家伙的聪明程度,她不怀疑。 但她有些担心,它能不能拉动雪橇。 坐上雪橇后,她甩了甩绳子。 没想到下一秒,饺子就拉着雪橇,一个蓄力,猛地就冲了出去。 陆青青没防备下,险些闪了个倒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壮得跟小牛犊子一般的饺子。 默默感叹,之前那些兔子肉,没白吃啊! 第834章 打谷场上的尸体 雪橇跑出去几秒,陆青青才反应过来。 坏了,秦朗还没上来呢! 回头一看,好家伙,正追在后头跑呢! 她忙拽住绳子,让饺子停下。 看着愣是不喊一声的秦朗,默默怀疑他到底变聪明了吗? 秦朗也没想到,饺子这家伙这么厉害。 本想着它拉着东西,起步太快不了。 他跑几步,应该就能跟上。 没想到,这家伙速度这么快。 这会跑过来后,摸了摸饺子凑过来的,毛茸茸的大脑袋。 揉了两下后,抓住陆青青的手,整个人闪进空间。 陆青青拽了拽绳子,指挥着饺子继续往前跑。 有了饺子拉雪橇,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跑出去没多久,就见到了前方正缓慢前行的一辆马车。 饺子见状,更加兴奋地往前冲。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回头见到这么大一头狼拉着雪橇跑,都以为见鬼了。 等看到雪橇上的人,才反应过来。 忙甩着鞭子,想让马跑得再快些。 可这种路况下,马车速度很难提起来。 反倒是后方追赶的饺子,在有了目标后,速度更快了。 陆青青看着前方的马车越来越近,从空间取出根长鞭子。 拽了拽缰绳,指挥着饺子从右侧超过去。 在与马车闪身而过的瞬间,她手里的长鞭子甩出,直接卷住赶车那人的手臂。 一个用力,那人被拽了下来。 车上的另一人,在愣了下后,忙上前抓缰绳。 陆青青又怎么会给他机会,手里的匕首猛地投掷出去,正中那人眉心。 那人瞬间毙命,直接摔下马车。 马车没有人控制,慢慢停了下来。 陆青青拽了拽绳子,喊饺子停下。 紧接着,放出秦朗。 两人手持武器,慢慢靠近那马车。 确认车里真的没人了,才放松下来。 这时候,饺子已经挣脱了套在身上的绳索,在旁边的雪地里打起了滚。 陆青青见它玩得欢,随手将白狼崽也放了出来。 白狼崽看到雪,兴奋地直叫唤。 又看到饺子在不远处玩,迈着四条小短腿就朝着那处跑。 但每一次跑动,小短腿都陷进雪里。 想出来,费老劲了。 小家伙个头不大,脾气不小,被气得直哼哼。 饺子听到白狼崽的哼哼声,将头从雪堆里抬起来。 见它被雪困住,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上的雪粒子。 抬腿朝白狼崽跑来,叼着它的后脖颈,将它甩到了自己后背上。 而后,便背着白狼崽,开始在雪地里玩起来。 陆青青见两小只玩得开心,也不再管它们。 从空间取出个灯笼,查看车厢里的情况。 这会,整个车厢里东西不算多。 除了两袋子粮食,一捆柴火外,便只剩了两个大包袱。 秦朗上前,将两个包袱解开。 里头除了件还算不错的皮草外,还有几件成色不太好的首饰。 此外,还有些七八个银锭子和火折子等日常能用到的小物件。 陆青青扫了一眼,便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至于粮食和柴火,则留在了车厢里。 看着还在不远处撒欢的饺子和白狼崽,她抬手唤它们过来。 饺子听到陆青青唤它,叼住白狼崽的脖颈,颠颠跑了过来。 到近前时,直接松嘴,任由白狼崽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前腿扒在陆青青身上,讨要吃食。 陆青青想着这小家伙今天出了大力,除了一大碗空间水外,还给它搭配了一盆丰盛的夜宵。 至于白狼崽,则沾了饺子的光,跟着蹭了碗羊奶。 两人回到富山镇时,其余三队人也都回来了。 其中,只有一队人追上了,其余两队的都跑了。 吴掌柜一家见他们回来,忙跑过来。 见两人都没受伤,松了口气的同时,朝两人道谢。 几人正说话间,有人跑过来让他们去打谷场集合。 陆青青几人赶过去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此时,打谷场里插了一排火把,大致能看清里头的情况。 打谷场的最前方,摆着一地尸体。 这些人,都是在今晚被行商杀害的村民。 尸体旁边,便是低垂着头抹泪的村民。 整个打谷场里气氛低迷,不时传出低低的哭泣声。 老五叔和老九叔站在前头,看着一地尸体,无比痛心。 这些人,几乎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里头,更是有好几个他们的后代。 这会,两人都无比后悔。 之前那伙行商过来买东西时,他们就应该强硬的将人赶出去。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两位族老平复了下情绪,将今晚的伤亡情况,跟村里人说了下。 若是算整体人数,整个村子伤亡不到一半。 可若是算男丁的数量,那整个村子三分之二的汉子,都没了。 这一仗打下来,村子里好些年缓不过劲来。 两位族老说完,沉默了会,才继续说死掉的行商人数。 陆青青算了算,跟之前吴掌柜说的数量,还差十几个。 也就是说,这十几个人极有可能都逃掉了。 最重要的是,在收拾战场时,没发现王富贵和老五的尸体。 这俩人,也跑掉了! 这会村民们最恨的,就是哄骗他们卖东西,趁机进村摸情况的王富贵三人。 偏偏,其中两人跑了! 可这会人早不知跑哪儿去了,他们想报仇都没地方。 老五叔将两方的伤亡情况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不少村民都恨得直捶自己,他们之中,许多都是卖给王富贵的人家。 这会,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 正是他们的贪心,害死了自己的亲人。 老九叔看着一片死寂的打谷场,强行给自己鼓了鼓劲。 将从行商那儿搬来的粮食和柴火等物资的数量,大致说了下。 按照两位族老的意思,这些物资,优先分配给在战斗中死去的人。 尤其,家里死了顶梁柱的那种人家,更要额外多给些。 第835章 孙小宝发热 此外,便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伤,以及出了大力的人家。 对此,村民们也都没什么异议。 两位族老见状,便按照他们刚才分好的。 拿了名册,将每个人能分到的物资数量都念了出来。 念完后,整个打谷场还是一片死寂。 其实,这些东西在村民们看来,实在不算少了。 可这会,大部分村民家里都死伤了人。 就算将东西分给他们,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这些东西,就好像是用亲人的命换回来的一般。 老五叔见众人都没动作,叹口气后,直接开始叫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村民们,挨个上前领东西。 陆青青和秦朗也分到些粮食、柴火以及十多两银子。 老五叔将东西连夜分完后,重新安排了值守人员。 这一回,没人再抱怨不想值守之类的话。 陆青青四人背着分到的粮食等物资,回了小院。 一直到坐回炕上,庄老头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刚才去看了下战场,那惨烈的场景。 哪怕是之前见过,再次见到还是让人心惊。 眼见也睡不着了,他主动提出要守夜。 陆青青和秦朗也没推辞,今夜他们体力消耗不少。 加上睡眠不足,疲乏得很,便直接回屋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接近午时才起来。 两人起来后才知道,吴掌柜一家上午过来了一趟。 本来是想当面道谢,在知道两人还在睡觉后,放下谢礼就离开了。 庄老头指着那一地谢礼,吆喝着中午要吃那几个熏腊猪蹄。 陆青青想到庄老头之前做过的熏猪蹄炖萝卜,当即举手同意。 秦朗和孙月虽没吃过,却也对庄老头的厨艺有信心。 在全票通过后,庄大厨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午饭时,桌上摆的便是香喷喷的熏猪蹄炖萝卜,一大盘干椒土豆丝和一小盆紫菜汤。 这烟熏腊猪蹄炖好后,满屋飘香。 陆青青三人迫不及待坐到炕桌旁,等着开饭。 庄老头看着三人馋嘴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等将热好的馒头端到桌上后,宣布开饭。 话音刚落,陆青青直接夹了块炖腊猪蹄。 一口咬下去,软糯q弹,腊味十足。 旁边的秦朗和孙月,也是吃得头都不抬。 期间,还不忘给庄老头竖大拇指。 庄老头看他们这样,心下高兴。 同时在心里暗暗腹诽,当年要是不学医,去学做饭。 说不定,这会也是个有名的大厨了。 庄老头美滋滋的想着,夹了块炖腊猪蹄,咬了一大口。 一顿饭吃完,每个人碗里的炖腊猪蹄,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孙月洗碗时,觉得那汤倒了可惜,直接掺到马儿吃的饲料里了。 喂食时,除了小白,其余马儿都吃得欢快。 毕竟,这汤里,可是有不少盐分。 下午时,陆青青家也没闲下来,院门时不时便被敲响。 都是昨夜被她和秦朗救了的人家,提着东西过来道谢。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麦穗娘俩。 这一趟过来,麦穗娘的精气神明显不太一样了。 说起话来,也敢直视人的眼睛了。 而麦穗的变化也很大,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谨和压抑。 看起来,倒有种解开束缚的感觉。 陆青青想到昨晚听到的话,问了下孙老赖的后事。 麦穗娘听她提起孙老赖,身体先是僵了下。 可看着几人善意的目光,还是将上午的事说了下。 今儿上午,村里死了人的人家,都把尸体统一葬在了孙家祖坟里。 这种特殊时候,棺木啥的都是没有的。 家里条件稍好点的,拿了家里不常用的草席子,将尸体一裹,便下了葬。 条件不好的,或是像麦穗家这种情况。 不仅没单独卷草席子,甚至将尸体上还算完好的旧棉衣扒了下来。 毕竟,死人到底已经死了,活人还得在这寒冬腊月天活下去。 于是,下葬的队伍里,穿着薄薄里衣的孙老赖,也不算显眼。 想起上午的场景,麦穗娘还有些心慌。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着若是有人来盘问她,她便说出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闺女背上杀人的名头。 哪知道,一直到下葬完,都没人提这个问题。 等回了家,忐忑不安的跟麦穗吃完午饭。 看着乖巧懂事的闺女,原本想给替闺女给孙老赖偿命的心,也渐渐淡了。 如今日子这么好,她和闺女还有更好的未来。 想明白后,更是觉得为孙老赖偿命不值。 她跟闺女对了对口供,以后要是有人再问起。 两人就说,孙老赖是被那伙行商杀害的。 总归,没有人看见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想开之后,生活也更有奔头了。 陆青青看着变化明显的麦穗娘俩,也替他们高兴。 数日后,孙老海家。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可家里的柴火和石炭都不多。 为了节省柴火,一大家子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挤在了一个炕上。 又因着被子不多,孙二河和孙老海夫妻挤在一个被窝,孙大海和妻子儿子挤在一个被窝。 这会,孙二河穿着棉衣窝在被子里,冻得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他感觉,现在连被子都好像裹上冰霜了,哪儿哪儿都冷。 “爹,我觉得我要冻死了,咱们再往灶膛里添上把火吧!” 孙老海这会也没比他儿子强多少。 可想到家里仅存的那些石炭,再算算如今的日子 。 距离冬天过去,还得好几个月,便直接拒绝了。 最边上,孙大海媳妇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搂住缩在被子里的儿子。 动作间,手指碰到儿子滚烫的额头。 顿时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拽住丈夫的棉袄。 “大海,小宝发热了,额头烫得厉害,你快来看看!” 这一嗓子,把一家子都吓得坐起来。 他们家,如今孙辈的孩子,就只有孙小宝一个。 现在也不过才两岁多。 这个年纪,正常年月都很难养住。 更不用说如今这种寒冬天气。 自从降温开始,一家子就都很担心孙小宝。 平日里,除了解手,根本不让他下炕。 这会,听见他发热,一家子都慌了神。 还是孙老海冷静些,想起隔壁的庄老头是大夫,可能有退热药。 他下炕后,冻得打了个哆嗦。 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缩着的棉袄后,抱起用棉被包裹住的孙小宝就往外冲。 此时,庄老头屋里。 因着寒冬不知道何时停止,白日里为了省柴火,四人都是在庄老头屋里待着的。 这会,庄老头和孙月,正盘腿坐在炕桌旁学医书。 而秦朗和陆青青,则在火炕的另一边,倚靠在被子上看着书。 听着外头风声呜咽,孙月从炕上下来。 到门口开了条缝,朝外头看去。 见院子里的雪下得比之前还密,看了眼屋顶的雪层,忙将屋门关上。 “师父、青青,我看这雪势头不小,屋顶上又落了厚厚一层了。 怕是过会,就又得去屋顶上清雪了。” 第836章 她还能不能长个了? 陆青青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发酸的眼,应下。 “成,过会我们再上趟屋顶,把雪清一清。” 庄老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叹口气。 “这天可真够要命的! 从吃了午饭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时辰。 这雪就又这么厚了! 你说说,咱们这清理的都这样。 那些不住人的屋子,怕不是都得被压塌了!” 孙月正往炉子里添石炭,看火苗被压住,拿钩子捅了捅。 “我估计也是,希望这天快暖和起来吧!” 见火苗慢慢窜起来,才放上烧水壶。 又去往灶膛里添了些石炭,蹲下伸手过去烤了烤火,感叹道: “幸好,咱们之前买了不少石炭。 这一天烧这么多炭,才勉强维持住温度。 要是没这些石炭,这个冬天真不好熬啊!” 几人正说着,就听外头院门被敲响。 “庄叔、陆小兄弟,是我啊,我是孙老海!” 庄老头隐约听到是孙老海的声音,忙下炕穿鞋。 陆青青听得更清楚些,琢磨着孙老海这种天过来,怕是有事。 她穿上鞋,也随着庄老头去开门。 打开院门,就见到一脸焦急的孙老海,和身后抱着孩子的孙大海夫妻。 庄老头一边将人往里边让,一边询问。 “老海,这是咋了?” 孙老海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庄叔,小宝发热了,头烫得厉害。 您不是大夫吗,可一定得救救他啊!” 庄老头之前见过一次孙小宝,知道这娃娃才两三岁。 听到这么小的孩子生病,也有些犯愁。 他虽是个大夫,却是个专治脑类疾病的大夫。 其他基础的病,虽也会看,却到底不精通。 尤其这么小的孩子,更是不好治。 那药量上,控制得要很精准才行。 此外,他们所在的富山镇上,并没见到有药铺。 他手里备着的草药里,也不一定适用。 从院子里跑向屋里的这段路,庄老头脑袋里闪过许多念头。 一进屋,孙大海就将孩子放在了炕上。 庄老头忙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见烫得厉害,脸颊都烧红了,又开始把脉。 一番诊断后,确认孩子是受寒引发的高热。 确定好病因后,庄老头开始扒拉他装药的那个箱子。 翻找了一会,拿出了几包草药。 打开后,在里边挑拣了一番,把其中一部分挑了出来。 最后,看着桌上的两堆药,发愁起来。 挑出来的这些药材,是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用的。 若是用了,很大可能性也会引发生命危险。 可若是不用这些药材,又起不到退热的作用。 任由孩子这么烧着,也很危险。 庄老头犹豫的时候,孙老海以为孩子没救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庄叔,求求您了,救救小宝吧!” 旁边,孙大海夫妻也跪了下去,开始哭求。 庄老头忙将几人扶起来,把现在遇到的情况说了下。 孙老海和孙大海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跟庄老头打听起喝药和不喝药,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在几人商讨之际,陆青青上前查看了下孙小宝的情况。 小孩如今烧得满脸通红,没了意识。 看着如今安静的孩子,陆青青想到之前她去孙家时。 这小家伙还扒在门后,好奇地偷看。 被她看到时,害羞地躲回门后。 等熟悉起来,更是个精力旺盛的小皮猴子。 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她心里有些难受。 借着倒糖水的机会,往里滴了几滴空间水。 她端着碗糖水过来时,秦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上前将孩子抱起,调整了下姿势,好方便陆青青喂水。 这孩子虽昏睡着,喝到糖水时,却也知道吞咽。 一小碗水,不多时便喝了个干净。 陆青青将孙小宝轻轻放下,拿了个帕子去沾了些凉水,回来给他敷到额头上。 随后,又给他调整了下包着的被子,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见那边孙老海几人还在纠结,她算了下空间水生效的时间。 又等了一会,才朝庄老头道: “我看小宝状况好像好些了,你再来把脉看看。” 庄老头听到她的话,忙跑过来。 手搭在孩子手腕上,片刻后,一脸惊奇。 “还真是,脉搏平稳了许多。 青青,你做什么了?” 说着,不等陆青青回答。 先把孩子头上的凉帕子取下来,又试了试额头和腋下的温度。 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嘟囔着。 “不应该啊,就敷个凉帕子,就这么管用。” 陆青青便把刚才喂糖水等一系列动作都说了下。 当然,省去了加空间水的环节。 这下,庄老头更加疑惑不解。 难道,是糖水起作用了? 但他也没纠结多久。 身后的孙老海三人,在听到孩子状况好些后,忙围上来查看。 又过了一小会,这高热便慢慢退了。 这下,也不用纠结用什么药了。 孙大海媳妇在知道孩子退热后,一下子跪在地上,给陆青青和庄老头磕了好几个响头。 孙大海和孙老海见状,也要磕头,被陆青青一把拉住。 娘来,这孙大海媳妇好像比她年纪大。 被她跪了,自己还能不能长个了! 按照现代她老家的习俗,被年纪比自己大的人跪了,就不长个子了。 第837章 再买石炭 虽说,这事也不一定准。 但穿越这事都发生了,别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回,换陆青青陷入纠结中了。 她看孙大海和孙老海还要跪,拉不住的那种。 索性直接闪到一边,留庄老头自己应对。 反正,这小老头年纪比他们都大,不怕这个。 而庄老头也不习惯人给他跪下,忙上前拉人。 连拉带劝,好不容易才将三人拽起来。 孙月这会已经拿碗倒上热水,给三人端了过来。 三人坐回炕上,端着热水喝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孙老海三人才注意到,这屋子竟然这么暖和。 跟这屋子一比,他们那个不舍得烧柴火的屋子,更像个冰窖。 孙大海想起,之前陆青青还劝过他,要他多囤些粮食和柴火。 他倒是也照办了,家里的全部存款都买了粮食和柴火。 可那伙行商上门时,他的脑袋就跟发昏了一般,只看得到那几两银子了。 竟然就那么把石炭卖出去了! 如今手里握着冷冰冰的银锭子,不当吃也不当烧。 要是当时没卖,家里也不至于一天只在做饭时点一次火。 那屋不冷成那样,他家小孙子,也就不会冻病了! 孙老海越想越懊悔,气得使劲捶打自己脑袋。 他旁边的庄老头不知道他这是咋了,忙拦下。 孙大海却是知道他爹在想啥。 他坐在热乎的炕上,感受着屋里的温度,心里有了个主意。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我听钱少掌柜说。 你们之前跟着去过炭窑,能跟我说说位置吗? 我家的柴火和石炭,实在不够用的,我想着再去买些。” 陆青青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想了想后,回道: “炭窑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这种天,路上可不好走。 你们就算买了,人家怕是也没法给送。 要是你们自己拉,可得好几辆马车才能拉回来。” 秦朗想到之前驾马车的情况,也接话道: “是啊,这种天,就算驾马车也很难走。 前些日子,我们追那伙行商,驾马车走过。 赶路时需要格外小心不说,马拉车走起来也很吃力。 你们要是拉上石炭,那车重得很,就更难走了!” 孙大海刚才只想着,村里前些日子缴获了行商的马匹。 要是去买石炭,可以跟族老借用一下。 这会听陆青青和秦朗这么说,才意识到用马车也不一定能行。 可事到如今,不买石炭,他们怕是也撑不到开春。 孙大海思索之际,孙老海看着炕上的小孙子。 心里渐渐定了主意,开口道: “如今这情况,不买石炭是不行了。 要是马车也不好拉,就算靠人背,也得背回来! 实在不行,我就隔两天跑上一趟。” 陆青青见他们定了主意,便把炭窑的位置跟他们说了下。 几人正说着,炕上的孙小宝醒了过来。 见着陆青青在旁边,笑着朝她伸出手要抱抱。 等陆青青将他抱起来时,更是笑得露出几个小米粒牙。 孙大海媳妇见儿子真的醒过来,坐在旁边高兴地抹眼泪。 而孙大海和孙老海看到孩子笑得开心的模样,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多买些石炭回来。 要是他们家,也能像庄大夫家这么暖和,孩子也就不会冻病了。 眼见孩子醒来,孙大海媳妇想到还在家担心的婆婆和小叔子。 提出要回去报个信,免得他们记挂。 孙老海见状,直接提出告辞。 走之前,陆青青想到之前饺子拉雪橇的场景,把雪橇的情况跟他说了下。 这种天气本就难行,再加上路上雪层的厚度。 用雪橇拉东西,应当会比马车好很多。 一个多时辰后,孙大海又过来了趟。 这一趟来的,不止他,还有孙成昆。 这人是老五叔的儿子,算是村里的里长。 之前追击那伙行商时,也是他领头。 见他过来,庄老头忙将人请进屋。 孙月给两人上了两碗糖水后,又往炉子里添了些石炭。 几人坐定后,孙大海开口说明来意。 原来,他回去后,跟他爹商量了下。 觉得村里大部分人家,应该都跟他家情况差不多。 买石炭这种事,自然也不好落下村里人。 而且,这种天气去那么远买石炭。 要是只有他们一家三个汉子,实在有些危险。 可若是村里的汉子们一块,便好许多。 因此,孙老海父子便直接去了老五叔家,把这事说了。 甚至,为了取信于他们。 当场点了块石炭,给他们看。 老五叔这才知道石炭这东西。 在孙老海保证,这东西只要注意些,不会要命后。 老五叔当即定下要买,紧跟着让子侄去通知村里人。 哪家需要买石炭的,都派人过来,报上数量。 随着气温降低,村里人这些日子都被冻得难受。 听到有石炭能当木柴取暖,当即便报了名。 老五叔见要买的人不少,便先让他们两人过来一趟。 孙成昆见孙大海说得差不多了,接过话茬。 两人这一趟过来,除了来送谢礼之外,还想让陆青青带他们去趟炭窑。 之前陆青青说那位置时,过了韩家沟子后,路就有些绕了。 左拐右拐的,拐了好几条道。 孙大海说起来,也没怎么说明白。 孙成昆担心那炭窑的位置太偏,他们去了找不到地方。 这种天气,出一趟门很是不容易。 万一找不到地方,再空着手回来,就得不偿失了! 陆青青听完两人的担忧,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孙成昆和孙大海听到她应下,连声道谢。 双方定下明日辰时六刻,在村口集合。 定好时间后,陆青青又问了下他们打算怎么把石炭带回来。 孙成昆便将在家商量的法子说了出来。 之前行商抢劫时,村里有好几户人家,是全家都没了的。 他们便打算,将那些人家的木门先拆下来。 简单改造一下,用来装石炭。 至于拉车的问题,便由从行商那儿缴获的那几匹马拉。 剩下的,便由人力拉。 他们也不指望一趟就能买完,初步预估,最少也得跑两三趟。 第838章 老九叔的拉郎配 kkxs7.com 陆青青听到这,不由皱眉。 这种极寒天气,人出门本就很消耗能量。 若是再拉那么重的东西,出门一趟回来怕是就得病。 她跟庄老头几人商量过后,提出可以往外借马。 孙成昆闻言,大喜过望。 其实,他们之前商量时,也有人提过,要跟陆青青这儿借马。 可老五叔和老九叔他们商量了一番,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如今,各家手里的粮食都不够吃,而银钱又要去买石炭。 想要用人家的马,实在没什么能给的东西。 况且,之前那伙行商偷袭时。 陆青青和秦朗也出了大力,救了不少村里人。 他们也实在做不出以势压人的事情来。 这会,孙成昆实在没想到,陆青青会主动提出把马借给他们用。 年纪不小的汉子,激动地原地转圈。 在知道陆青青愿意借给他们马后,孙成昆再也坐不住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就提出告辞。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两位族老和村里人。 等人离开后,陆青青几人翻找出之前赶路时,给马儿防风防雪水用的蓑衣。 最终,只找到了九件。 看着剩下的几匹马儿,庄老头大手一挥,现在做。 几人找出蓑衣和油布,开始忙活。 一直干到吃完晚饭,才算整得差不多了。 几人正将做出的几件蓑衣给马儿试穿的时候,老五叔和老九叔就提着东西上门了。 见到地上因着制作蓑衣,弄出来的东西。 两位族老心里感动,一进屋,就朝几人作了个揖。 “诸位,我孙亭临(孙亭绪)替富山镇的乡亲们,在这儿谢过你们的恩情了!” 这一下,把陆青青四人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之前盖房时,孙大海就跟他们炫耀过。 他们孙家宗族里有两位老祖宗。 其中,老九叔六十二岁。 老五叔更是六十七岁了,再过三年便踏入古稀之年。 这在古代,算是相当罕见的了。 知道两人的年纪,几人忙避开这一礼。 而后,庄老头和秦朗上前扶人。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老五叔让身后的孙成昆将一个包袱拿出来。 打开后,里头赫然是几本书。 老五叔上前,取出那几本书,双手捧着递给庄老头。 “庄老弟,几位小兄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们收下。 其实,在前几日你们帮着打退行商。 救下富山镇的村民时,我们就应该个过来拜谢。 只是,那几日我和老九实在是心情郁结,起不了床。 这才没上门拜谢,还望你们见谅。” 庄老头见老五叔举着书递过来,忙摆手拒绝。 老九叔见两人拉扯,很不喜欢这么推来推去浪费时间。 他直接上前夺过书,放回桌子上。 “你们也别跟我们客气。 我们孙家如今没落了,族里也实在没什么能给的。 这几本书虽不算贵重,却也是祖上留下来的。 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要是你们不收,我和五哥也没脸用你们的马了。” 庄老头见他话说得这么重,只得应下。 老九叔见他们收下,才安心地坐到炕沿上。 腚底下火炕的热度,把他这把老骨头都烘热了。 坐下这一会,身上甚至都慢慢暖和过来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屋里不仅火炕热乎,是整间屋子都不怎么冷。 想来,应该是屋子中间点的那两个炉子的缘故。 当即,他有些兴奋地去炉子那儿。 等见到里头烧着的,正是孙老海说过的石炭,不由更加感兴趣。 陆青青见两位老人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上前解释了下石炭的用法。 两位族老边听着她的介绍,对石炭更加满意。 不仅如此,对于陆青青几人愿意毫无保留地,把石炭这东西的用法公布出来。 两位族老都很佩服。 老九叔更是觉得,庄老头几人很是厚道。 甚至,萌生出想把他们留在富山镇的想法。 可想到孙大海之前说的,他们开春就要往南走,不由暗道可惜。 这种有出息的小子,要是能留在他们富山镇。 以后,再生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小子。 说不定啥时候,他们孙家就能再现当年的荣光啊! 说起来,他们孙家后人里,倒是有不少勤快能干的姑娘的。 只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子们,一般都喜欢颜色好的俏丽姑娘。 说到俏丽姑娘,老九叔想到了自家重孙女慧丫。 他家小慧丫,可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漂亮姑娘。 要是让她跟这几个小子接触接触,说不定能留下个。 老九叔心里想着,看向陆青青、秦朗和孙月的目光里,就带上了挑重孙女婿的意味。 看了一会,最后还是觉得秦朗好。 不仅身量高,身板也壮实,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至于陆小子和孙小子,看起来有些太瘦弱了。 不过也不能单看身板,他们族里读书的小子,也有不少这么瘦弱的。 要是脑袋瓜聪明,读书好的,也不是不行。 老九叔想着想着,琢磨起村里哪家还有颜色好的姑娘。 要是,能把这几人都留下,就更好了。 想到这,他看向正笑得一脸褶子的庄老头。 他们富山镇,自从那齐老大夫没了,就一直没再有大夫。 这庄大夫虽老了点,却懂医术,也能为族里人看看病啥的。 对了,村里哪家还有俏寡妇来着? 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一个老光棍,最是需要个知冷知热的婆娘。 不行不行,回去就得给庄老弟物色物色人选。 庄老头几人不知道,老九叔心里正给他们拉郎配。 他正跟老五叔,说着晚上烧石炭时的注意事项。 几人聊了好一会,还是老五叔看着天色不早了,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 等人走了,秦朗去喂马时,特意给它们多添了些粮食。 陆青青更是在睡前,又去给马儿喂了几盆掺了空间水的温水。 第二日。 辰时四刻,孙成昆便带着人,拖着做好的雪橇过来了。 村民们给马儿套上雪橇后,让昨儿紧急学了下赶马车的村民,上手试了试。 第839章 没过大腿的积雪 其中,大部分人都没啥问题。 有几个实在不敢上手的,只得又找了几个人顶上。 好在,他们是用雪橇拉石炭,路上的速度估计也快不起来。 甚至,为了马儿能省力些。 回程的时候,人根本不会坐上雪橇,都是在旁边牵马的。 再加上去的时候,有个适应的过程。 如此,便也不担心会翻车把石炭洒了。 一番适应过后,时间也来到了辰时六刻。 一行人在两位族老和村民们的注视下,赶着马车离开了。 陆青青和秦朗在最前头领路,坐在小白拉着的雪橇里。 小白是匹极聪明的马儿,哪怕拉着的东西从车厢变成雪橇,也适应良好。 基本不用陆青青控制方向,自己就能走得很好。 它身上穿着之前买的防风雪的厚实蓑衣,算是这批马儿里穿得最好的一个。 这会迎着风雪走在前头,那股子气势倒像是马王。 他们这儿不用操心,后边的人却出了问题。 有几个汉子,实在不怎么会赶车。 走出去没一会,马儿便停下,怎么也不肯走了。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只得停下车过去帮忙。 又教了一遍技巧后,才重新赶路。 只是,新人赶马车总有个熟悉的过程。 秦朗时不时便回头看看,若是有哪个没跟上,就跳下车,再过去教一教。 费了好一番功夫,村民们才都渐渐上手,车队也总算驶出了富山镇。 这也是时隔多日以来,陆青青和秦朗首次在白天出镇子。 抬眼望去,周遭白茫茫一片,连棵树木都见不到。 确切来说,是富山镇周边三四公里内,都见不到棵树木。 自从降温开始,村里人柴火不够,就开始想法子。 这种情况,在近些日子气温低到让人受不了时,村里人又开始行动。 要说,之前是离村子一两公里内的树木,被人砍光。 那近些日子,就已经有村民向更远处进发。 周遭三四公里内,只要有树木的地方,也都被人砍回家了。 要不是距离再远些,往回拖的难度太高。 怕是不少人家,能走得更远去砍树。 不过,就算三四公里,这树想要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今家家都吃不饱,砍树本就是个极耗费力气的活。 砍完树后,往家拖就更麻烦了。 好不容易带回家,这些树木还不是干柴。 需要将树木,一点点砍成小块,堆在灶膛边。 每日里烧火时,利用火堆的热量和烟雾熏烤,慢慢把它们熏干。 若是很着急用的,便在每日做完饭后,直接将灶台上的锅取下来。 在上头铺上一层没干的树木,如此也能加快树木烤干的速度。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孙大海和麦穗他们过来闲聊时,说起来的。 言归正传,车队离开富山镇后,路上的雪层明显更厚了些。 这会,雪层已经到小白的肚子了。 只能说,幸好蓑衣是覆盖到肚子上的。 要不,长时间接触雪面,也不知道小白会不会被冻得拉肚子。 陆青青腹诽着,视线却落到路亮边的沟里。 因着降温后,这寒风基本就没停过。 期间,甚至还发生过数次暴风雪。 因此,路两边沟里的雪层厚度,远远超过路面。 她甚至怀疑,她这会跳到沟里,雪层能直接没过她的头顶。 她这边正想着,前头的小白却突然停了下来。 秦朗忙跳下雪橇,下去看情况。 此时,路上的雪层厚度,已经到秦朗的大腿。 陆青青想想俩人的身高差,很怀疑她若跳下去,怕是要没到腰。 罢了罢了,还是在雪橇上等着吧。 秦朗一路淌着雪,来到小白前边,弯腰在雪里扒拉了一会。 发现这处雪层中间,不知道啥时候藏了根挡路的木头。 这木头不算太沉,秦朗自己便将木头拖到了路边。 身后的孙大海见他不要,忙招呼弟弟上前,搬到了自家车上。 这根免费的木头,省着些能够他们家烧两天了! 清理掉这根木头后,车队继续前行。 走出去约莫三分之一的路程时,陆青青怕小白体力消耗太大。 就把车赶到一边,让后边的车顶到最前边。 如此,他们的车便落到第二位。 要知道,这种雪层极厚的路,最前头的马儿体力消耗最大。 换完马儿后,秦朗跟后头众人说好。 往后每走一刻钟左右,就换一匹马儿顶到前边。 行程过大半时,马车经过山脚。 陆青青正为了避免雪盲症,闭眼休息。 突然听见最前头的汉子大喊。 “哎哎哎,那儿是什么脚印啊,怎么那么清楚!” 这一嗓子,把车队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陆青青和秦朗也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路上有一长串细细地三趾脚印。 这脚印,明显是野鸡脚印。 只是,看痕迹明显显然只有一只鸡。 孙二河是个馋嘴的,站在雪橇上朝前张望。 等发现脚印最终进了山,很是遗憾地叹口气。 车队众人见状,也都熄了吃肉的心思,继续往前走。 车队赶到炭窑时,已经接近午时。 陆青青上前敲门,敲了好一会,才有人出来开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见到外头真有人,那汉子惊呼一声。 “娘来,外头还真有人,老沟子那耳朵还真够好使的!” 说着,朝后看了看他们这一排车队,问道: “你们是来买石炭的?” 陆青青和旁边的孙成昆忙应下。 得到确切答复后,汉子朝屋里大喊。 “老钩子,有人来买石炭了,带着兄弟们出来装炭!” 这一嗓子喊完,没多久就有几个,穿着鼓鼓囊囊厚棉衣的汉子走了出来。 看着门缝里的陆青青二人,很是好奇。 “嘿,这大冷天的,你们咋过来的啊! 我估摸着,路上的雪都得没过大腿了吧!” 孙成昆笑着上前,接话道: “可不是嘛,这路上的雪厚的要命。 要不是村里做了些雪橇,可够呛能过来。” 两人说话间,陆青青几人也在炭窑汉子的指挥下,开始往里赶车。 老钩子看到那简易版的雪橇,研究了一番,笑道: “这东西,应该是北方那边用的吧! 你们里边,有北方人?” 第840章 被一家人惦记的马儿 孙成昆之前听说过,陆青青几人好像是从京城过来的。 闻言,便也点头应下。 老钩子见他点头,一副我果然猜对了的表情。 “我就说嘛! 咱们这附近,常年不怎么下雪,也少有人会知道这种东西。 要不是今年老天爷发威,哪儿会有这么厚的雪! 不过你还别说,这东西整得还怪巧的!” 孙成昆借着这话茬,顺势跟他聊了起来。 说到兴头上,悄悄掏出一包白纸包着的烟末。 上头‘兴记’的牌子,让老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东西,只有府城才有卖的,可是好东西。 当即,左右看看,悄悄将烟末揣到怀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孙成昆将石炭的价格讲到了六两一吨。 不过,跟陆青青预料的一样。 炭窑这边只负责装炭,运输的事情,他们是全然不管的。 好在,他们已经准备了雪橇车。 富山镇的一众汉子,挨着将车赶进院子后。 将车斗的板子拉长,而后固定住后头的木板。 其实,这会的雪橇车车斗,看起来更像是现代三蹦子的车斗。 四面都有木板挡着,防止石炭从边上漏出来。 每个赶车的村民,这会都站在车斗旁,盯着装车。 眼见石炭装到快到与车斗平齐的位置,便连忙喊停。 一方面,是防止路上颠簸,石炭掉出来。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马的体力。 随着一辆辆车被装完,村民们将提前准备好的草席子取出来,直接固定到车斗上方。 如此,既能防止上头落上风雪,也能防止石炭掉出来。 等将几辆车全装完,孙成昆上前交钱。 钱货两清后,孙成昆与老钩子约好。 明日午时左右,他们会再过来一趟。 老钩子对这个会来事的汉子,印象很不错。 当即拍着胸脯表示,明日尽管过来,他们在这儿候着之类的话。 马车回程时,因着每辆车的载重都增加了,众人是牵着马车往回走的。 哪怕之前马儿就拉着的雪橇,压过一次路了。 但人真正踩在雪地上,还是会往下陷一块。 秦朗牵着小白往前走,陆青青跟在旁边。 每一脚下去,雪层都能到她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 为了省力,她甚至不怎么抬腿了,直接在雪里淌着走。 只能说,在雪里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冷。 雪层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防风保暖的作用。 车队还是跟来时一般,走上一段路,就换匹马儿走前头。 如此,整个车队的体力消耗还算均匀。 只是,在回程时,风雪又大了些。 冷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众人头上、脸上,甚至是眼睛里。 走到后边,除了最前头牵着马看路的人。 剩下的人都低头,用帽檐挡住风雪。 众人一直走到天黑,才回到富山镇。 这大半天的雪路走下来,一行人都累坏了。 老五叔早就让住在村口的人家,提前煮好了姜汤。 这会队伍停下后,立刻有村里人上前,将马车接手。 累了一天的众人,人手一碗姜汤,喝了起来。 陆青青端着热乎的汤碗,喝了一口后,辣得险些吐出来。 这煮姜汤的人是真实在啊,这是加了多少姜? 偏偏,里头一点糖没加。 纯粹的姜汤,真的够辣! 可周边的汉子们,就好像味觉失灵了一般。 一个个咕咚咕咚把姜汤喝了个干净。 陆青青也不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拿出喝中药的态度,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 本以为嘴里还得辣上好一阵,没想到刚喝完,秦朗就悄悄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 瞬间,姜的辛辣味被蜜饯的甜味覆盖。 难得的,陆青青有些喜欢这甜到发腻的蜜饯。 秦朗见她神情好些了,帮她戴好手套。 随后揽着她的肩膀,跟着车队往回走。 这会,村里人正牵着马车,打算先将石炭拉到村子中间的孙大海家。 等众人吃过晚饭,再开始分炭! 正好,这孙大海家在他们家隔壁。 卸下车架后,便可以直接将马儿牵回马棚。 陆青青和秦朗见一辆辆马车被拉进隔壁孙老海家,也没再管,直接回了家。 此时,庄老头和孙月早就做好了饭。 见两人回来,忙打上水,让两人洗漱。 等洗干净手脸,饭菜也都已经端上桌。 坐在暖和和的炕上,捧着散发着热气的鸡蛋汤,没多久身上便暖和了过来。 四人一边拿筷子吃菜,一边聊着天。 陆青青看着这个极为平常的片段,突然觉得有些幸福。 秦朗注意到她停下筷子,眼神关切地看过来。 见她摇摇头,才继续吃。 晚饭过后,孙成昆带人将十几匹马儿送了回来。 此时,马儿身上的冰晶,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两袋粮食过来,说是给马儿吃的。 庄老头原本还想客气一番,却被孙成昆几句话绕过去。 等人离开时,马棚里那两袋粮食还在中间放着。 知道孙成昆是真心要给,庄老头也没再追出去。 给马儿喂上食水后,又开始点炉子。 想着这些马儿白日里遭了罪,庄老头除了原本的炉子外,又给马棚添了两个炉子。 不仅庄老头心疼马儿,家里剩下的三人也是如此。 庄老头离开没多久,孙月又跑来马棚。 挨个马儿查看了一番后,给它们添了些精粮才离开。 紧跟着,便是秦朗和陆青青。 两人进到马棚,除了再次给马儿添了些精粮外,还格外加了不少空间水。 其中,给出了大力的小白,更是单独加了半桶水。 小白很给面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甚至,连桶底那点残余,都舔了个干净。 安顿好马儿后,两人回了自己屋。 许久没活动,今日跑了这一趟,两人身上都疲乏得很。 将灶膛和炉子都点上火后,两人直接进了空间。 脱下身上的厚棉袄,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因着头发短,难得陆青青洗澡的速度,比秦朗还快一些。 第841章 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陆青青出来时,另一边浴帘处的水声还在继续。 她拿布巾子擦着头发,走到镜子前。 抬头一看,好嘛,这头发长了这么久,这发型咋还是这么丑! 甚至,说发型都侮辱了发型二字。 她觉得,这会还不如最开始剪得短短的时候好看。 正嫌弃这难看的头发时,镜子里显露出秦朗的身形。 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汽。 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身上,正在往下滴着水。 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肌肉纹理淌下,最后没入腰间系着的浴巾里。 陆青青的视线在那坚实的肌肉线条上扫过,最终落在那顺滑的长发上。 秦朗的长发,与自己如今这狗啃头,对比异常鲜明。 想到这,她擦头发的动作,越发烦躁了些。 秦朗似乎看出她对自己头发的嫌弃,笑着上前接过布巾子,温柔地帮她擦起了头发。 两人的身高差,让秦朗擦起头发来,很是顺手。 陆青青从镜子里,看着少年人极有耐心,用布巾一点点擦着乱糟糟的头发。 镜中明显的体型差,让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已经超过十六岁了。 如今脑袋也恢复了清明,出去挣钱绝对没问题。 就算按照现代的标准划分,也已经是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更不用说,古代这个年纪,早已经被视为一个大人了。 这么一想,她感觉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 她强作镇定的把擦头巾拽了过来,往旁边挪了一步,自己擦起头发来。 旁边,秦朗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没明白过来。 明明他擦头发时,青青也挺享受的啊! 怎么突然就变了? 琢磨半晌,也没想明白。 好吧,某人就算脑袋变聪明了,但恋爱经验还是为零。 不过,他虽想不明白,青青到底为什么不让他擦头发了。 但相处这么久了,他也有自己的应对法子。 “青青,我之前看奶奶剪过头。 你这前边的头发,都有些挡眼睛了。 要不,我帮你剪剪?” 这一句话,精准拿捏。 一刻钟后,陆青青看着镜子里已经有了个形状的女士短发,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她觉得,秦朗的动手能力和理解能力是真的强。 居然单凭她的描述,就剪出了前世比较火的日式短发。 秦朗看着青青满意地表情,心里也暗暗得意。 前世,青青就剪过这个发型,配上一身都市丽人装,别提多利索了! 这一世,虽换了模样,却依旧适合这个发型。 陆青青去到火堆旁,烘了烘头发。 定型后,在镜子前欣赏了一小会。 可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发型,自己前世好像剪过。 正想着,就听见秦朗喊她。 看他蹲在火堆旁,擦头发有些麻烦,便跑过去帮着擦了起来。 ...... 第二日,孙成昆一早便带着人过来借马。 陆青青听到动静出来时,庄老头已经领着人进了马棚。 赶车的还是昨日那些村民,他们牵着出来的,也多是昨日已经磨合过的马。 这时候,马棚里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声。 陆青青听出是小白的声音,忙跑了进去。 就见孙成昆已经被吓得躲在了一边。 而小白这会正一边用鼻孔大力喷气,一边拿蹄子用力地刨着地面。 甚至连庄老头上前,都一个劲甩头,不让他碰。 显然,是非常生气了。 陆青青忙跑上前,一边唤它,一边靠近摸它的脖子。 小白闻到熟悉的气味,才慢慢安静下来。 孙成昆担心陆青青误会,忙解释他只是想将小白牵出去。 没想到,它反应会这么大。 陆青青一边摸着小白的脖子安抚,一边跟孙成昆解释,这马儿有些认主。 好一会后,小白才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啃食起干草来。 但只要庄老头或者孙成昆有一点靠近的举动,它立刻用鼻子大力喷气,一副骂的很脏的模样。 孙成昆对小白算是彻底服了,根本不敢再靠近。 眼见时辰不早了,他跟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告辞后,领着队伍继续去炭窑拉炭。 秦朗将屋顶的雪清理完下来,知道这事后,还去马棚里看了看小白。 这会,庄老头正蹲在小白的不远处,嘴里碎碎念着。 显然,对小白不让他碰的事,怨气很重。 他自认也没少喂马,一天好几趟往马棚里跑,就怕马儿冻着饿着。 这一回小白的举动,可是让他伤心了。 秦朗看着这老小孩模样的庄老头,只得安抚了几句。 论起来,这小白和空间里的小黑,是他和青青从一群马里挑出来的。 本来就很有灵性,再加上喝了这么久的空间水。 那智商比起几岁的小孩,也不差什么。 这一回,明显是认主不让旁人骑。 他又给小白添了些精粮后,上前摸了摸小白的脖子。 小白对他的态度,虽不似对陆青青那般亲昵,好歹没对着他喷气。 这日下午,陆青青和秦朗正要带上被褥去了望台值守。 还没等出门,就见孙老海急急忙忙跑过来。 见着他们还没出门,急忙喊道: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老五叔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一下。 以后村里的值守,你们不用参加了。” 原来,是老五叔在傍晚时分,问起今日了望台值守的事。 听到是陆青青家值守,觉得已经欠了他家大人情。 便直接做主,他家以后不用再参与轮值。 等孙老海离开,庄老头很是开心。 他之前去值守过几次,每次回来,都冻得不行。 这回知道不用去值守了,很是开心地表示。 今儿晚上要做顿大餐,来庆祝庆祝。 第842章 失传的古籍 五日后。 这日陆青青几人吃过晚饭,照例在庄老头屋里坐着看书。 四人靠在炕桌旁,借着桌上两盏油灯的亮度,翻看着手里的书。 秦朗看完手里最后几页后,想起之前两位族老送过来的几本书。 他从庄老头柜子上头,找出了之前那几本书,取出一本回到炕桌旁继续看。 翻开看了一会后,忽然脸色一变,快速翻看后边的内容。 等看过后,脸色更加严肃,忙去查看剩下的几本书。 桌边三人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都疑惑地望着他。 秦朗将几本书全部看过一遍后,很是郑重地说道: “这几本书,怕是价值不凡。” 说着,举起手里那本书。 “这本书,看着很像是原版的《六韬》。 其中有不少内容,是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版本中没有的!” 说完,又拿起另一本书,介绍道: “这一本《九章算术》,似乎也是完整内容的。” 庄老头和孙月根本没听过这两本书,这会听他说起,还有些懵。 陆青青却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是后世失传的古书?” 秦朗点点头。 陆青青忙接过两本书,查看起来。 那本《六韬》,她根本没读过后世不全的版本,这会也没读出什么不同。 只是,感觉看起来很是晦涩难懂,应当有些年头了。 换了本《九章算术》,读起来就好了些。 但她到底不像秦朗一般,看到现在流传的版本。 因此,对这两本书的差异,并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 这会,秦朗在知道这两本书的价值后,当即打算,将书抄录下来。 至于原书,再去送还给孙家人。 甚至,基于这两本书的价值,剩下的几本,他也打算都抄下来。 秦朗将决定说完,陆青青立刻表示赞同。 两人当即找了纸笔,开始誊抄。 旁边的庄老头和孙月,看得目瞪口呆。 在询问了一遍,是否需要他们帮忙誊抄,被拒绝后,两人继续研读医书。 陆青青和秦朗则趴在炕桌上,奋笔疾书。 两人一直抄到戌时五刻,中途休息时,突然想起件事。 今儿去买炭的众人,似乎到现在还没回来。 毕竟,马儿都还没回来呢!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提上灯笼,去了隔壁孙老海家。 赶过去时,孙老海不在家,家里只剩焦急等待的女眷和孩子。 一见着她过来,就一脸着急地询问起有没有孙大海和孙二河的消息。 在知道陆青青也不清楚后,神色暗淡下去。 陆青青见孙老海也不在家,询问起来。 孙老海媳妇叹口气,说迟迟不见大海二河回来,他家汉子实在等不了,去老五叔家问情况了。 陆青青和秦朗没再多留,直接往老五叔家走去。 路上,还遇到了几个同样去问情况的村民。 等他们赶到老五叔家时,发现他家里院里已经有不少村民了。 两位族老和一众村民,这会都满脸愁容。 车队除了第一日出发晚些,回来到天黑。 剩下的几日,都是早早出发,每次都是赶在酉时左右回来的。 如今这都快到戌时末了,人还没回来,很大可能是出事了。 聚在老五叔家院子里的村民,你说一句,她说一句,越说越恐慌。 老五叔看着众人的模样,当即做出决定,派人出去找人。 可经历了之前跟行商的拼杀,村里的壮年汉子本就不剩多少。 为了多拉些炭回来,村里的汉子也大都出去了。 这会,能出去寻人的壮年汉子,竟只找出了四人。 老五叔见有几家的妇人,也打算出去找人。 想了想,也只得叹口气应下了。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也提出跟着一块去找。 老五叔和老九叔闻言,险些又要给两人行个大礼。 好在陆青青有了经验,早早就上前将人扶住。 这才没再次经历不长个事件。 在定好要去找人后,陆青青提出想要做个滑雪板。 如今这路况,他们就算想骑马去,马儿也跑不快。 况且,整个村子如今只有小白这一匹马在家了。 可要是走着去,还不知道要走到几点。 索性,快速做出几副最简易版本的滑雪板。 这一路上,也有些带点坡度的路。 用上滑雪板,怎么说速度也能快不少。 老五叔听完她的分析,当即将村里的老木匠喊来,让他听从陆青青的指挥。 因着现在条件有限,陆青青便指挥着老木匠做出了最简单的滑雪板。 其实就是将一条木板底部刨平整,而后在木板放脚的位置,固定上几条绳索。 按理说,这滑雪板底部,在固定上动物的皮毛,会更好用些。 但这会时间紧迫,也顾不上弄上皮毛之类的东西了。 老木匠听从陆青青的指挥,在做出第一支滑雪板后。 秦朗上去试了试,感觉还可以。 老木匠见状,立刻喊来几个老伙计,同时动工。 等陆青青几人穿上滑雪板离开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且因着滑雪板,又淘汰掉了几个想跟出去找人的村民。 最终,加上陆青青和秦朗,只有五个人出去找人。 他们沿着之前的路,提着灯笼慢慢往前滑。 夜间本就光线不好,身后几个村民又是头一次滑,速度很难提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在前头领路,一直控制着速度。 此外,遇上难滑的地方,会提前给后头的人提个醒。 期间,还遇上一处上坡的位置。 好在坡度不算陡,几人解开滑雪板,步行上坡之后,继续穿上滑雪板滑行。 两刻钟后,村民们渐渐熟悉起来,速度也提了起来。 其中,孙老海因着两个儿子都在车队没回来,格外心焦。 这会,竟是越滑越快。 好在,他之前也跟着去买过炭,对路况还算熟悉,并没出事。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陆青青感觉脸皮都冻得发疼时,他们来到了之前见野鸡脚印的地方。 到达这处,也代表着旁边不远处便是大山了。 这处的地势带些坡度,陆青青提前给身后几人提了醒,让他们减减速度。 几人在一处坡前稳稳停下,熟练地开始解鞋带。 等将滑雪板拆下,拿着滑雪板当拐棍,一步步爬上坡。 孙老海刚打算继续穿上鞋赶路,就听秦朗低声道: “你们看,前边是不是有灯笼?” 这话一出,剩下四人齐齐看向前方。 等看到远处那零星的亮光,都兴奋起来。 “是,那亮光看起来像灯笼!” 第843章 进击的野猪群 “我看也像,那亮光还在动,肯定是他们!” “走,咱们快过去!” 几人说着,手里系鞋带的动作越发快了。 等穿上滑雪板,双腿用力,出溜一下就滑了下去。 滑雪板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到了近前。 孙老海冲在最前头,一个急刹停下后,急急喊道: “成昆,你们怎么样?” 车队最前方的孙成昆,原本见着有光亮快速闪进,还以为又遇上了危险。 刚喊了众人手拿武器戒备,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高兴起来。 “是老海!” 车队里,孙大海和孙二河也听到了他们爹的声音。 一下子冲出来,兴奋地喊道: “爹,你怎么来了?” 孙老海提着灯笼上前,见两个儿子都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说话间,陆青青和秦朗几人也跟了上来。 “成昆叔,发生什么事了?” 孙成昆看着陆青青几人,叹口气。 “今儿下午走到东边熊寨沟的时候,车队刚拐过弯来,就看到前边有野猪。 最开始只看到了一头,那是头约莫七八十斤的半大野猪。 村里的汉子许久没吃饱饭,见到这头不大的野猪,就起了吃肉的心思。 哪知道,几个后生刚追过去,沟里就冲出来三十几头野猪。 偏偏,里头还有不少小猪崽。 我一看那猪崽,就感觉不妙,大声招呼众人调头往回跑。 哪知道,众人往跑没两步,那些野猪就嚎叫着冲了过来。 最前头的,是只大几百斤的野猪王。 那野猪王就跟疯了一般,直直冲着我们顶过来。 慌乱间,大伙一边拿武器反击,一边找地方躲避。 中间,大海和二河两兄弟,还用柴刀砍死了一头半大的野猪。 可剩下的野猪越发疯狂,没办法,我们只能先找地方躲避。 但哪怕躲到车上,那些野猪还是蹦跳着往上顶。 反倒是把拉车的马儿,吓得四处乱跑。 担心把车上的石炭搞翻了,我们只得往别处躲。 但那些小野猪还勉强能对付,那头野猪王体型太大,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幸好,大海发现了车队旁边的林子。 我们一群人互相掩护着,冲到林子里,爬上树躲避。 野猪群冲过来后,一个劲撞树。 它们在树下盘旋了许久,见实在奈何不得那些树,才退去。 期间,马儿受惊,跑散了两匹,好在车没翻。” 陆青青听到这情况,忙问道: “可有人受伤?” 孙成昆神情稍稍放松了些。 “大伙躲得还算及时。 只有大头跑得时候,被野猪拱了个跟头,扭了脚腕子。 其余人倒是没怎么受伤。 只是,跑了两匹马,就有两车石炭没法拉了。 这种天气,我们又没带柴火,实在没法在野外过夜。 但把两车炭放在那儿,大伙又都不放心。 没办法,我们只得轮流拉车。 本来想着,顶多走到半夜,也就回去了。 哪知道,这看着不算太重的雪橇车。 真正拉起来,这么费劲。 我们拉到现在,才走了这么段路。” 陆青青闻言,也算是知道这些人为何迟迟没回去了。 她跟村民们打听了一下,得知马儿是沿着山路往里跑了。 又提着灯笼,四处看了看痕迹。 见果真有马蹄印,便琢磨着进山找找。 顺带着,把之前宰杀的猪肉拿出来一些。 前些日子,家里囤着的冻马肉和熏肉都吃得差不多了。 这几日,庄老头每次做饭,都念叨着没肉吃,馋得像肚子里有蛔虫了似的。 这小老头,就是个无肉不欢的食荤者。 如今正好遇上野猪群,趁这机会给庄老头弄点肉回去。 想好后,她看了看那两辆空车,给孙成昆出主意,让他们直接往回走。 而那两辆没马拉的车,先放到山脚边的位置,用雪盖起来。 孙成昆几人听了,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如今走到这个时间,要是再硬拖着这两辆车往回走,怕是得走到后半夜也够呛到家。 再说,拉着石炭车走这么久,众人的体力也确实跟不上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按照陆青青的话来办。 陆青青眼见着他们藏好车后,喊上秦朗,打算往山里去。 同行的孙老海闻言,很是担心,劝阻道: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这山里实在不安全。 要不,你们跟着我们一块回去吧。 至于那跑丢的两匹马,族老们一定不会让你们损失的。 你说是吧,成昆哥!” 孙成昆也明白他的意思,忙应下。 “陆小兄弟,你们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这山里本就不安全,更何况是夜间。 那跑丢的两匹马,我拿族里的好马给你们顶上。 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们就别去了!” 陆青青摇摇头。 “从你们丢马到天黑,中间也就小半个时辰。 马儿到天黑后,就不会乱跑了。 想来,也跑不了太远。 我们沿着山路去找,说不定能找上。 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说着,不顾孙成昆两人的劝阻,喊着秦朗进了山。 身后的孙成昆见拦不住两人,叹口气。 眼见风雪又起,大声吆喝着众人,赶着马车往回走。 这边,陆青青带着秦朗往山里走。 走出去一阵,回头看不到马车前的灯笼了。 将两人的滑雪板收进空间,又拿了根绳子出来。 将绳子两端,分别系在了她和秦朗的腰上。 如此,万一遇上什么事,也能及时躲进空间。 见光线太暗,又取了盏灯笼出来。 两人就这么循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往里走。 因着进山的路就这么一条,也不必四处查看。 走出去一刻钟左右,两人到达山脚。 山脚处的雪层格外深,陆青青没防备,一脚踩下去。 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边。 秦朗被吓了一跳,直接从雪里将人提起来。 而后,打横抱在了怀里。 陆青青落进雪里也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又被他抱起来,身体还处在紧绷状态。 等缓过神来,见他抱着自己,根本没法提灯笼。 便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在背上。 秦朗像甩口袋一般,将人轻松挪到背上。 如此,便是秦朗背着陆青青。 而陆青青手里提着两个灯笼照明。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从山脚的小路进了山。 第844章 暴怒的野猪王 走出去一阵,陆青青见地面积雪只到秦朗小腿肚处了,便跳了下来。 秦朗感受着背后的重量消失, 有些失落地叹口气。 其实,进山这一趟,找不找得到马,抓不抓得住野猪,在他看来都不重要。 相比起来,跟青青一块行动,更让他开心。 陆青青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这会正提着灯笼,循着脚印往前找。 可走出去没一会,山路上便出现了两条岔道。 偏偏两条山道,都因着野猪踩踏得脚印杂乱,很难分辨出其中的马蹄印。 无奈之下,陆青青便随机选了左边的小路。 两人继续往上,遇上坡度较陡的地方。 就从空间里,找出根合适的棍子当做登山杖,拄着继续往上走。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平坦些的山坡。 几乎是在爬上来的瞬间,两人瞬间紧绷起来。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野猪粪便的味道。 陆青青直接将她和秦朗手里的灯笼收起,让眼睛适应了会黑暗的情况。 要知道,野猪的视力,在夜间是比较差的。 他们若是提着灯笼靠近,那真成了活靶子了。 收起灯笼后,两人闭眼缓了一会。 月光虽不太亮,但在雪面的反射下,也勉强能看到近前的情况。 但这种视力下,用弓箭,就不太方便了。 陆青青抽出腰间的长刀,慢慢往前挪。 秦朗跟在她旁边,紧握手里的唐刀,戒备地望着四周。 两人走出去没一会,就听到了几声极轻地哼叫声。 陆青青停下,仔细听了一下位置。 确认好大致位置后,拽住想行动的秦朗,直接将看家神器从空间拿了出来。 眨眼间,那根收过无数金银珠宝的长棍,再次现世。 落下的瞬间,陆青青明显感觉到棍子另一头碰到了软乎乎的东西。 同时,被戳到的东西动了下。 心念一转,那东西便被收进了空间。 乍一换环境,睡梦中的野猪醒了过来。 见到周边全然陌生的环境,惊慌地在猪圈里到处跑。 陆青青瞅了一眼空间里的野猪,就将长棍轻轻往旁边挪了下。 眨眼间,又一头野猪被收走。 连续收了四头猪时,终于被旁边的野猪发现。 随着一声愤怒的低吼,黑暗中一对带着血红光点的眸子瞪了过来。 紧跟着,便是第二对、第三对......越来越多的光点,在前方的黑暗中亮起,齐齐对准他们。 被这么多双眸子盯着,陆青青和秦朗呼吸也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咔嚓!” 野猪窝旁的粗壮树枝被踩断,那个最高的血红眸子处,发出一声低沉地咆哮。 这声咆哮,让整个野猪群都骚动起来。 赶在它们前冲之前,陆青青往旁边伸手,将秦朗收进空间。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长棍快速扫过。 眨眼间,两只被棍棒扫到的野猪被收进空间。 这一动作,彻底惹怒了野猪王。 “吼!” 它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霎时间,野猪群齐齐往前冲。 陆青青从空间取出一张大大的渔网,拽着一角,朝前抛去。 落下的瞬间,渔网盖到了十几头野猪的头上、身上。 与此同时,陆青青带着被渔网碰到的野猪,进了空间。 只不过,渔网和野猪,在进空间的那一瞬,被扔进了猪圈里。 而陆青青,则出现在空间中央的空地上。 秦朗原本还有些焦急地等待着,见她完好无损的进来,才松了口气。 陆青青朝猪圈里扫了眼,见里头大猪小猪都有。 却唯独少了那头野猪王! 意念出了空间,就见那头野猪王,正在她刚才消失的地方,疯狂拱拱拱! 它似乎不能理解,刚才就在这处的敌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用那猪嘴和锋利的獠牙祸祸一番后,犹不解恨。 它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前冲,朝着陆青青刚才消失的地方,猛地撞过去。 不出意外,只撞到了空气。 急急地四蹄刹车后,又调转方向,冲了回来。 看着暴怒至极的野猪王,陆青青对它的大体格子很感兴趣。 不要误会,这种长到这么大的野猪王,肉绝对不好吃。 但架不住,她空间里的猪群,可能需要这么个大家伙来改善下基因。 想到这,她趁野猪王发疯冲过去的瞬间,闪出空间。 手里的长棍,直接打向野猪王。 收! 霎那间,野猪王出现在空间的深坑里。 这地方,之前是她挖出来,坑杀打不过的敌人的。 后来,武力值越来越高,这地方已经闲置很久了。 这一回,为了收野猪王,她和秦朗提前把底部的尖刺清理了一番。 因此,这会的野猪王还在坑底活得好好的。 只不过,它有些被气疯了! 这会,正疯狂撞土坑四周的墙面。 撞了几次还不解恨,正用獠牙祸祸里头。 陆青青走到坑边看了眼,见到这大家伙如此,往下扔了几根鲜玉米和山药。 谁知野猪王根本不领情,几轮冲刺下来,将玉米和山药都踩了个稀巴烂。 陆青青见它顽固得很,也不再理它,转而看向空间外。 此时,野猪窝里,大些的野猪早已经跑了个没影。 但好像野猪窝附近,还有动静。 陆青青提了个灯笼,闪出空间。 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在野猪窝最里头的墙角位置,缩着十几头小野猪。 这会见到光亮,吓得哼唧着往里躲。 对于这些小家伙,陆青青直接一个网子甩出去。 再一眨眼,小野猪崽们已经被收进了猪圈。 在野猪窝里转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野猪的痕迹。 陆青青打了个逛,准备下山。 秦朗有些不放心,跟着她出来一块。 陆青青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 两人举着灯笼,原路往回走。 等走到岔路口时,秦朗打了个滑,险些摔倒。 陆青青慌忙去扶,却在他稳住身形时。 发现这处小树枝旁边,有个清晰地马蹄印。 第845章 赶夜路回村 顺着这马蹄印的方向看去,右前方对着的就是另一条小路。 陆青青捡起秦朗的灯笼,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往里边去看看。 往前走出去一小段路后,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多。 许是有了遮挡,此处地上的雪层厚度,也明显比其他地方薄一些。 陆青青看着地上越发明显的马蹄印,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在拐过一处弯时,终于见到了站在山壁旁休息的两匹马儿。 马儿见到有亮光出现,慌乱起来。 陆青青担心马儿会惊走,忙将灯笼收了。 而后,取了碗空间水出来,慢慢端着碗往前走。 快到近前时,马儿也闻到了味道。 先是其中一只凑过来,脑袋直接埋到碗里。 紧跟着,另一只也挤过来,一屁股把前头那匹马挤开。 将脑袋埋进碗里,咕咚咕咚将剩下的小半碗水喝光。 就在两匹马儿喝水时,秦朗已经拽住了缰绳。 等马儿喝完,陆青青安抚地摸摸两匹马的大脑袋,直接将它们收进空间。 看着两匹马儿啃着地上的牧草,她又添了些饲料。 将马儿安顿好,她和秦朗开始下山。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句话在这个大雪天,更加适用。 只要遇上下坡路,基本都是打滑的。 为了安全考虑,两人还是按照上山的法子。 一前一后的往下走。 在下坡前,先将绳子绑在上方的树上。 陆青青下去后,再将另一端的绳子,系在下方固定。 如此,秦朗再从上边解开绳子,滑下来。 这个法子虽麻烦些,却胜在安全。 滑了两次后,两人直接在屁股上绑上个蒲团垫子。 遇到陡坡时,索性坐着往下滑。 这情形,倒有些像现代坐着轮胎滑雪的意思。 只不过,是安全措施不太严谨的蒲团滑雪。 等两人下到山脚边的路上时,原本藏车的位置,已经被雪层覆盖。 陆青青看看空间里只吃了小半草料的马儿,想了想还是没把它们放出来。 她上前,直接将两辆装炭的雪橇车收进空间。 而后,放出了在空间里睡觉的饺子。 饺子趴在自己窝里睡得正香,突然换地方,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等见到外头的雪和两位主人时,一个助跑,就跳到了秦朗身上。 好吧,之前它往陆青青身上跳时,直接把人扑到了地上,险些磕到脑袋。 那次之后,这家伙也知道不再往‘小个子’主人身上跳了。 秦朗抱住沉甸甸的大饺子,躲过它舔过来的大舌头。 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摸着毛茸茸的大脑袋。 好一会,饺子才冷静下来。 看着地上已经放好了的雪橇车,很是自觉地过去套到身上。 一边套,还不忘用爪子做出扒拉的动作。 这是饺子平日里扒拉白狼崽的动作。 陆青青秒懂,它想让她把白狼崽也放出来。 一挥手,白狼崽也出现在雪橇车上。 饺子回头,看到它出现,兴奋地上前舔了几口。 而后,甩了甩蓬松的毛发,做出蓄势待发的准备动作。 陆青青将秦朗收进空间,自己坐到了雪橇车上。 “饺子,走!” 一声令下,饺子脚下蓄力,拉着雪橇车猛地朝前冲去。 瞬间,风雪兜头拍来。 陆青青拽紧身上披着的被子,抱住了护在怀里的白狼崽。 这小家伙别看个头不大,小身子却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这会窝在腿上,更是暖和和的,像个大汤婆子。 空间里,秦朗正在归置刚收进来的野猪。 他单独收拾出一个猪圈,将新收进来的野猪按照公母区分开。 把里头的母猪和小猪崽,一块赶进了新猪圈。 至于这个猪圈里剩下的公野猪,只留了两头当做种猪。 剩下的,开始一个个宰杀。 这野猪比起他们原本在空间养的猪,劲头要大不少。 好在,他杀猪杀出了经验。 这会一头一头杀起来,倒也没太费劲。 只是,空间里野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陆青青听到那动静,直接将意念抽离。 外头,饺子正拉着车跑得欢快。 眼见饺子拉车时,知道避开不好走的地方。 陆青青索性直接抱着白狼崽,蜷缩着躺在了雪橇车里。 感觉身下的木板有些硬,又有些凉,随手从空间取出个厚厚的皮毛毯子。 躺在里头,只觉暖和和的。 白狼崽也很喜欢这厚厚的大皮毛,在上头打了个滚后,开始往皮毛里头钻。 陆青青看着小家伙撅着屁股往下钻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一把将它搂过来。 而后,将身旁多出来的皮毛毯子往身上一盖,这下是真暖和了。 要不说,动物过冬一身皮子就够了。 这皮子是真暖和啊! 前头的饺子跑着,还时不时回头看看。 见一人一狼舒服得不行,气得嗷呜嗷呜叫了几声。 陆青青知道这家伙的意思,生怕它罢工,忙大声回应。 “两碗空间水,一盆野猪肉!” 饺子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不再叫唤。 陆青青在雪橇车里躺着,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都有些困了。 可这会不是睡觉的时候,她朝空间里瞅了一眼。 秦朗已经解决掉那几头公野猪。 留了三头大一点的公野猪没处理,其余的开始剥皮处理。 见到今夜收的野猪处理得差不多了,陆青青又去坑里瞅了眼那野猪王。 许是刚才那几头野猪被杀前的惨嚎,吓着它了。 它总算老实下来,趴在大坑里一动不动。 不过,这家伙破坏力太强。 如今,坑底整整扩大了一些。 底下的墙面,也已经被祸祸的不成样子。 陆青青暗暗决定,在它彻底老实下来之前,绝不能将它放进猪圈。 先不说会不会破坏猪圈的墙面,就说万一没老实。 进去后把她留着下猪仔的母猪弄死了,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空间里处理野猪的秦朗,又收回视线。 饺子拉车跑到半程时,陆青青将它喊停。 取出碗温热的空间水,看着它喝完,才又继续赶路。 等到快要到富山镇了,她才将饺子和白狼崽都收进空间。 放出两辆装炭的雪橇车 ,以及那两匹马儿。 套上车后,见空间的秦朗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把他放出空间后,两人赶着马车回了村。 村东头的了望台上,值守的人看到有亮光,吓得清醒了些。 他用冻僵的手拿起旁边的铜锣,当当当的敲了起来,发出急促的声响。 第846章 分猪肉 不过片刻功夫,一大群汉子从村西边老五叔家冲了过来。 秦朗见状,忙出声表明身份。 人群里,庄老头听到是秦朗的声音,生怕大家冲上去误伤,连忙大声喊。 “哎,是小朗他们,大伙别冲动!” 孙成昆也认出秦朗的声音,脚下动作更快。 过来后,见真是两人,很是惊讶。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们得在山里找许久呢,正打算原路回去找你们!” 双方一边聊,一边往回走。 陆青青这才知道,孙成昆一行人。 因着人困马乏,人牵着马车往回走,速度也不快。 这会,也才回来没多久。 一行人刚在老五叔家吃了点东西,正打算再组织人出去找他们。 没想到,先听到了敌袭的锣声。 他们这才急匆匆带着武器冲过来。 孙成昆简单将事情说了说,摸着找回来的马儿,很是感慨。 “陆小兄弟,这大雪天山里黑漆漆的,你们怎么找到马的?” 陆青青便把山上的情况,去掉不能说的部分,简单说了下。 孙成昆一行人听到他们不仅找到了马,还打到了野猪,纷纷凑过来看。 秦朗掀开盖石炭的草席子,露出底下两头野猪。 而后,指着另一辆车。 “那儿还有一头!” 孙二河最是好奇,冲在最前头。 见到是那群野猪群里体型第二大的公野猪,当即大声嚷嚷。 “大头,你快来看,这是不是把你拱一个跟头的那头野猪。 我看,这体型好像差不多。 你瞅瞅,这獠牙也有些像!” 人群后头的大头听到这话,顾不得脚腕子疼了。 左挤挤右挤挤,钻到最前头。 看着体型最大的那头野猪,在獠牙上格外盯着仔细看了看。 随后,像是确认了一般,狠狠一巴掌拍到猪头上。 “就是这家伙拱的我,它右边獠牙长得有点歪。 除了它,肯定没别的猪了! 嘿,就是这家伙,害得我扭了脚腕,到现在一动就疼呢! 以后,我不会成瘸子吧!” 大头说到后头,声音里都带上些担忧。 孙二河凑过去,安抚了几句。 旁边,一众汉子看着俩少年一惊一乍的模样,都笑笑。 孙成昆见到两人回来,也松了口气。 “行了,别围着车子了! 陆小兄弟他们累了一晚上了,快把地方让开。 让他们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话说完,一众汉子忙让开路。 陆青青和秦朗跟村民们挥挥手,与庄老头和孙月一块往小院走。 几乎是刚离开人群,庄老头就小跑到车边,掀开草席子看那几头野猪。 见到三头体型这么大的野猪,连声惊呼。 “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你们竟然打了三头。 刚才村里人抬回来的那头野猪我看了,比咱们这野猪可小多了。 哎呦喂,咱们总算又有肉吃了啊。 你们说说,这么大三头野猪,咱们得吃多久啊!” 庄老头一派喜气洋洋的神情,旁边的孙月也很是高兴。 “师父,你之前做的熏腊肉可好吃了。 这回,咱们再做点呗。” 庄老头笑呵呵应下。 “成,之前在吴掌柜家买的香辛料不多了。 等回去,先把那些用出来。 剩下的,你们要是还想吃,我就再去买点回来再做。 青青,小朗,你们俩想怎么吃?” “......” 四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小院。 身后,孙二河和大头等几个少年人,看着雪橇车走远,眼里全是羡慕。 人家才俩人,就打了三头野猪。 他们倒好,一村子几十个人,就打回来一头半大的野猪。 老五叔说,这野猪分下来,一家还分不到半斤。 按照娘那个过日子法,这块肉到过年,他怕是都吃不上一口。 孙二河这么想着,拉着大头几人,往旁边的角落躲去,低声商量着什么。 孙成昆这会正跟村里几个汉子说着话,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翌日。 因着昨日的变故,这日老五叔特意嘱咐。 今日去炭窑拉炭的人和车,都少一些。 连续数日的拉炭,再加上昨日的变故。 不仅人累,马更累。 孙成昆在点人时,听从老五叔的话,特意只点了一半的人和车。 等孙成昆领着汉子出发后,老五叔又让人去村里通知。 今日,各家最少派一人到孙老海家来。 昨日因着回来的时间太晚,石炭还没来得及分。 另外,昨日村里人杀掉的那头半大野猪,也没分。 因此,今日除了来买石炭外,还能来领猪肉。 听到要分猪肉,村民们各个眼冒绿光,早早来到孙老海家。 庄老头做好早饭后,听到隔壁的动静,也跑去看热闹。 如今这种天气,平日里几乎没有串门的。 也就是这几日特殊,才能见到人。 他看着这副热闹的场景,笑呵呵跟人攀谈起来。 此时,老五叔和老九叔在前头。 一边收钱,一边询问各家还要买多少石炭。 统计个大致数量出来后,估算了下数量。 今日的石炭拉回来后,约莫再跑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个差不多,不是石炭够村里人烧了。 而是各家手里的银钱就这么多了,再多也没钱买了。 随着一家一家交上钱,老五叔桌上的纸也渐渐写满。 他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算出超了的数后,挑了几家买的多的人家,跟他们说了下。 让各家自己减掉一部分数量,再重新报过来。 商议好后,又在纸上一番涂改。 如此,才算把昨日拉回来的石炭全部分好。 确定好数量后,剩下的便只等着分了。 老五叔在原地看了会,又去了另一边的杀猪现场。 第847章 论养家糊口的职业 因着这野猪是昨日杀的,当时又情况紧急,根本没人想着放血这事。 等拉回村子时,野猪早已冻得梆硬。 此时,这野猪处理起来也很是麻烦。 不过,村里人馋肉馋得厉害。 只要能吃上肉,麻烦些,难吃些,都不要紧。 好几个汉子正吭哧吭哧,费力的分割着野猪肉。 另一边,庄老头也跟人家聊得火热。 因着陆青青和秦朗,连着两次救了村里不少村民。 这会,众人对庄老头的态度也很是热情。 虽说村民里头,也有嫉妒他家早早买了不少石炭。 甚至,单独打到了三头野猪的。 可如今这种情形下,也没人会给庄老头脸子看。 毕竟,在村里某些人看来。 万一家里的粮食熬不到开春,还可以跟庄老头借粮。 庄老头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些村里人眼里,已经成了‘有粮有柴’的地主老爷。 这会他正学着村里人的模样,半蹲着乐呵呵跟人家扯闲呱。 过了好一会,在石炭分完时,野猪也处理好了。 而分野猪,却不像分石炭那么和谐了。 这头野猪本就不大,去掉皮毛和没什么肉的蹄子后,剩下的实在不多。 再剃掉大些的肋骨和猪头后,那点肉看起来就更少了。 负责分肉的汉子,称了下重量后,报给老五叔。 老五叔早就知道这野猪没太多肉,可听到实际重量时,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这重量真分起来,一家连半斤肉都分不到。 虽说还有些带肉的大骨头。 可这大骨头,他也已经想好了。 要给当时打野猪时,出力最多的几个汉子。 另外,受伤的大头,也得多给他根骨头。 算了一会,老五叔低声跟负责分肉的汉子说了下。 那汉子应下后,用手里刚磨过的刀,快速分割着猪肉。 这汉子手上很有准头,切下来的肉,都大差不差。 若是有差的稍多一点的,他便顺手再切下一点,补到少一点的肉块上。 等将肉按照村里的户头数分好,老五叔喊了一嗓子,招呼众人排队领肉。 院里的众人,虽说在闲聊,可眼睛一直牢牢盯着那切肉的案板呢。 这会听到要分肉,一群人呼啦啦就冲了过去。 谁都想冲到前头,先选块大一点的肉。 你推我搡间,险些将案板挤翻。 老五叔看着这一幕,满是皱纹的老脸板了起来。 “行了!” 声音虽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众人耳朵。 见识过老五叔年轻时候厉害的人,一下子老实下来。 年轻点的后生,见着这一幕,也都不敢再挤。 可到底,所有人都牢牢待在原地,没有人往后退。 老五叔知道都是缺肉闹得,忍不住叹口气。 “行了,不用抢了。 让老九把他那副签子拿出来,大伙抽签定吧! 到时候,按照先后顺序上前来领猪肉。” 听到这话,挤在前头的几个人,暗道可惜。 但他们也不敢违逆老五叔的话,默默往旁边退了退。 老九叔找了个后生,去他家取了那副签子过来。 众人凑过去,每个人从桶里抽到根签子出来。 等看到上头的数字,若是靠前的,忍不住欢呼一声。 若是很往后的,不由得心头发堵。 很快,各家派出去抽签的人,都已经拿到序号了。 排在前头的人,先上前选了起来。 看看这块,掂掂那块,挑了好一会,才选中个最满意的。 紧跟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庄老头看着众人拿着肉,兴高采烈地离开,也有些馋肉了。 他蹲了这一会,腿已经麻了。 扶着墙根慢慢起身,缓了缓后也回了家。 因着昨儿回来的太晚,陆青青和秦朗还在屋里睡着。 庄老头哪怕馋肉,这会也不能哐哐剁肉。 只得招呼孙月,两人先烧热水。 准备一边浇热水,一边刮猪毛。 这三头野猪,可不比村里打到的那头小猪,每一头都得二百来斤。 只刮猪毛这一项,就得费不少力气。 因着这活计埋汰,两人干脆在马棚旁边,支起个烧火的灶台。 就在院子里,烧水收拾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热气腾腾。 隔壁,孙二河看着他娘领到猪肉后,立刻凑上去。 “娘,咱们今晚上吃点肉呗?” 他娘瞪他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再过俩月就过年了,家里啥都没有,不得留点肉过年啊! 你个馋嘴的皮猴子,就想着吃。 今儿你没跟着去买炭,就好好在家里躺着,省得饿!” 孙二河被他娘一通话呛回来,丧眉耷眼地出了门。 注意到隔壁院子里热气腾腾,好奇地过去瞅了瞅。 等看到院里三头野猪排排躺的画面,不由瞪大了眼。 尤其,这会猪毛已经刮干净,露出里边白花花的猪皮。 乖乖,这得多少肉啊! 要是他家抓到这么多肉,他娘肯定舍得给他吃一大碗了! 孙二河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昨儿跟大头他们说过的。 他们几个也去打猎试试,说不定就抓到猪了呢! 这念头一起,他心里就跟猫抓一般难受。 溜回家门口看了看,见他娘还在忙着收拾院子。 蹑手蹑脚走远些后,直奔大头家。 两刻钟后,孙二河和大头等几个半大小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人提着把柴刀,从村后头溜出了村。 等人离开,地上只留下一排杂乱的脚印。 ...... 陆青青和秦朗是在巳时三刻醒过来的。 出来时,庄老头和孙月已经将三头野猪的猪毛清理干净。 此外,三头野猪的肚子都已经被剖开,里头的内脏也都掏了出来。 这会,两人正在清理内脏。 秦朗上前简单看了看野猪的分割情况。 庄老头和孙月到底之前没干过这活,他们原本应当是想将猪蹄子割下来。 奈何,手上没有巧劲。 那四个猪蹄子的皮肉,都给割破了,关节处还连着。 再加上这野猪冻了一晚上,哪怕烫猪毛时浇了热水,这会肉还是冻着的。 他随手取过旁边的刀子,先磨锋利了。 而后捏住猪蹄子,杀猪刀在猪蹄子上转了一圈。 ‘咔吧’一下,一个猪蹄子就被卸下来了。 剩下三个,如法炮制。 卸完猪蹄,便是猪头。 庄老头和孙月看着他麻利地动作,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不说别的,就秦朗这一手杀猪的本事。 以后闲着没事,当个屠夫也能养家糊口了。 第848章 半大小子去打猎 秦朗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将野猪全部分割完。 陆青青则一直跟在旁边打下手。 这种天,在室外沾水。 哪怕是热水,也实在不是什么好活。 两人忙活完时,手上已经冻得发红。 此时,庄老头已经在屋里做饭了,肉香味隐隐飘出来。 今儿中午的午饭,吃得便是杀猪菜! 其中,陆青青和秦朗都比较爱吃的大肠和小肠,庄老头单独留出来了。 这两样东西,留着做溜肥肠和大肠包小肠吃。 孙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着笤帚出来。 “青青,小朗,你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剩下的这点,我来收拾。” 话音未落,已经上前打扫起来。 秦朗和陆青青一人扛了两根大猪腿,放到庄老头门口堆着的雪堆里。 如此,分割完的猪肉便都冻了起来。 两人小跑着进到庄老头的屋里。 屋里水汽弥漫,从外头一进屋,温差很大。 大锅里煮着满满的猪肉,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股新鲜的肉香味,传了过来。 两人带回来的三头野猪里,有两头是刚打到的野猪,剩下一头是空间里现杀的。 空间里的猪,陆青青早就煽过了,煮起来没什么异味。 而外头的两头野猪,却是正经八百的成年公猪。 要是煮起来,那骚膻气重的很。 不过,今儿中午吃的,是空间里的野猪。 庄老头在刮毛时,还好奇地看了看。 最终,选了这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铃铛的野猪。 至于剩下的两头猪,陆青青已经决定,等找机会一定要劝劝庄老头。 那两头猪,要不就腌制,要不就熏烤,反正不能煮。 正想着,秦朗已经跑到炕边,掀起炕席子。 见她还没过来,催促道: “青青,快来这儿,这儿暖和。” 陆青青跑过去,把冻得冰凉的手,伸进热呼呼的炕席子底下。 炕面的热气透过泥面传过来,慢慢把手上的凉气驱散。 不多时,手上也暖和过来。 庄老头忙活完手上的活,见两人还傻傻站在地上,催促道: “青丫头、小朗,你俩在地上干啥? 快脱了鞋,上炕暖和暖和。 炕头不是有床被子,钻进去盖住腿脚。 这猪肉再炖上两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说着,手里的长勺子在锅里翻了翻。 闻着那股子纯粹的肉香味,感叹道: “青丫头,你说说,这野猪还真会长。 这野猪我刮毛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铃铛了。 当时我就想,这猪肉指定好吃。 果然,就加了几样香料,一煮香味就出来了!” 陆青青跟秦朗对视一眼,暗藏功与名。 孙月去马棚里给马儿添上食水,又给几个炉子添上炭。 跑回屋里时,杀猪菜也就出锅了。 庄老头将家里最大的几个碗盆都拿了出来。 今儿这架势,原本的小炕桌完全装不下。 秦朗回屋,把炕桌也搬了过来。 两张炕桌摆在一块,一下子宽敞起来。 随着一盆盆肉被端上桌,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好闻的肉香味。 陆青青将之前就调好的蒜泥,分装到四个小碗里,一人面前摆了一个。 许久没吃肉,这会闻着肉香味,几人早就馋了。 随着庄大厨的一句‘开吃吧’,四双筷子齐齐动了起来。 陆青青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蘸了下调好的蒜泥,塞到嘴里。 入口后,新鲜的肉香味搭配着蒜泥,吃起来肥而不腻。 随着第一口肉进到嘴里,四人都开始埋头苦吃,话都顾不上说了。 筷子齐飞的场面,只维持了一刻钟左右。 当然,这一刻钟的功夫,桌上的几个装肉的大盆,明显见少。 四人垫了垫肚子后,开始慢悠悠吃起了耍饭。 一顿饭吃下来,总算是过了吃肉的瘾。 隔壁,孙老海媳妇终于发现了不对。 到饭点了,也不见孩子回来吃饭。 要知道,他们家如今也还是只吃一顿饭。 中午这顿吃不着,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要说寻常年月,二河还有可能在别人家吃饭。 可这种灾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二河不回来吃饭,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偏偏,孙老海和孙大海今儿都跟着去买炭了。 儿媳妇又要看孩子,走不开,没法去找人。 孙老海媳妇一边骂孙二河不懂事,一边裹严实袄子,出门往大头家走去。 她只以为这小子耍忘了时间,想去把人喊回来。 没想到,到了大头家才知道,大头也不在家。 这下,两家人都急了。 二河娘和大头娘一块,去了两家孩子玩得好的几家。 一圈找下来才发现,这七八个小子都不见了! 要知道,村里的半大小子,总共就这么几个了。 这可不是件小事。 一群妇人齐齐跑向老五叔家,把这事跟他说了。 老五叔正在家吃饭,那刚煮的猪肉还没吃进嘴,就听到这个坏消息。 这下,那真是连吃肉的心思都没了。 他把村里留下没出去的汉子,都喊了过来。 一番询问过后,有人想起。 昨夜陆青青和秦朗带野猪回来时,孙二河和大头几个小子。 在旁边悄悄摸摸,不知道说了啥。 老五叔听完那汉子的话,脸色一变。 “坏了,这些小子,不是去打野猪去了吧!” 这话一出,一群妇人开始哭天抢地的抹泪。 前些日子,村里被行商杀过一拨。 如今,各家实在没剩多少小子了。 这群妇人里,不止大头家剩一根独苗苗,还有两家也是如此。 大头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朝着老五叔哭求。 “五叔公,您可得救救我家大头啊! 我家那口子短命,如今就剩了这一根独苗苗了。 要是大头没了,我也不活了啊!” “是啊,五叔公,您可得救救俺孩子啊!” 第849章 进山的条件 旁边几个妇人,也是不住地哀求。 老五叔听着妇人们哭嚎,听得头芯子疼。 “好了,先别嚎了,我也只是猜测。 不过,今儿上午雪下的不算太大。 要是他们真出去了,路上应该有痕迹。 这样吧,大伙先出去找找。 要是去人真的朝东山方向去了,再找村里人过来商量!” 大头娘等人听到这话,总算有了方向。 屋子里众人分了好几个方向,在村子周边找起来。 不多时,便有人发现了村后头的脚印。 发现的人,循着脚印跟出去。 一直跟到往东山走的那条道上,才返回来。 等他把事情说出来,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面色难看极了。 大头娘等几个妇人,围在老五叔身边,哭嚎着求他派人出去找。 老五叔这会也正犯愁,听着妇人的哭嚎声,当即说道: “如今,村里的爷们有一大半都出去拉炭了。 剩下留在家的,实在也没多少人。 而且,这个天去山里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事,还是先商量商量吧!” 老五叔说完,也不管几人的哭嚎,直接出门吩咐起来。 几个妇人见老五叔都走了,也渐渐歇了哭声。 几人低声商量着,该怎么把孩子找回来。 不多时,跑出去找人没回来的汉子,都被喊了回来。 等听到老五叔说,在村后看到脚印,判断这些小子很有可能是偷偷进山打猎了。 有那种脾气急的,当即大骂。 “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胆子撑破天了! 这个天去山里,不是找死嘛!” 大头娘听到汉子说自己孩子找死,心里的急躁化成怒气,回怼道: “疙瘩,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找死啊! 人家庄大夫家的两个小兄弟,去了山里。 不仅把马找回来了,还打到了三头野猪呢!” 疙瘩吃饭吃到一半被叫过来,先是在村里找人。 这会又要他们进山找人,也一肚子火。 当即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既然你觉得他这么能耐,就别喊我过来啊! 这大冷天的,出门买炭,那是没法子的事。 至于进山去找人,那纯粹是没事找事,说不好我们也得跟着折在里头。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旁边,也有汉子低声附和了句。 “疙瘩的话虽糙,却也有理。 大伙都饿着肚子,进山真遇上猛兽,也没力气跑。 我看,咱不如在家等等。 那群小子打不着猎物,说不定也就回来了!” 大头娘和几个妇人听到这话,瞪着那个汉子。 “你们不出去,那我们自己去找。 以后,村里有事,也别想我们出力!” 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老五叔将手里的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拄,厉声道: “行了,还嫌不够乱是咋?” 正怒火攻心的妇人们,听出五叔公话里的怒气,到底没敢再往门外走。 纷纷憋着火回屋,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五叔看看屋里这一群人,拄着拐杖来到桌旁,叹口气。 “这事情,我也都跟你们说清楚了。 如今,咱们村里十来岁的小子,除了三个在府城读书的,剩下的都出去了。 我知道,这种天除非不得已,要不大伙都不愿意出门。 可咱们孙家,祖上到底都是一脉传下来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子折在山里吧。” 老五叔一边说,一边打量众人的神色。 见除了疙瘩外,还有几个汉子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又继续说道: “当然,也不能白让大伙出去找人。 只是,这年头谁家也没多少粮食。 我看,出去找人的人家,就免掉一个月的值守。 大伙觉得怎么样?” 老五叔说完,眼神在众人脸上徘徊。 其实,他这会也心里没底。 今儿这种情况,要是不派人出去找。 那丢了孩子的人家,少不得要跟族里离了心。 况且要是真不去找,那些小子折在山里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为了大局考虑,只能派人去找。 如今商量的,也不过是给出去的汉子们什么好处。 果然,原本嘟囔着不想出去的汉子们。 在听到可以免掉值守后,态度缓和了不少。 老五叔见状,继续加筹码。 他看向大头娘等几个妇人,继续道: “大头娘,杆子娘,村里的汉子出去帮着找人,你们也得表示表示 如今外头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 这样吧,你们商量商量,看看每家能出多少石炭。 说到底,不能让人白给你们跑一趟不是?” 这一回,大头娘等几个妇人倒是没反对。 她们也知道,如今外头是什么情况。 几个妇人商量一番后,决定给出去找人的汉子,每人五十斤炭。 听到石炭数量后,明显有些汉子是不情愿的。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定下给每个人一百斤炭。 老五叔统计了下,总共有九个汉子出去找人。 丢了孩子的人家,虽心疼给出去的炭,但总归不像之前那么六神无主了。 大头娘见定好了,催促着想快些出去找人,却被老五叔叫住。 “这一趟体力消耗不少,还没吃完饭的,先回家吃饱饭。 另外,再带上点干粮、热水和火把。 提前预备着,万一找到晚上的话,也不至于抓瞎。 行了,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 大伙抓紧回去吃晚饭,两刻钟后咱们村口集合。” 大头娘等几个妇人,听到这话,总算稍稍放心了些。 两刻钟后,九个汉子连带着大头娘等三个妇人,带上东西出发了。 老五叔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满心忧虑。 但如今这种情况,他能做的也只有等。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一家子,正在家里看书,并不知道外头的情况。 自从老五叔派人过来,告诉他们不用去值守后。 他们平日里鲜少出门。 再加上最近这些日子,实在没什么事。 庄老头觉得除了每日上午练武,长时间不活动,稍微动动就有些喘。 为了明年开春继续赶路时,能不那么辛苦。 索性,每日里赶在麦穗娘俩过来扫雪之前,就把门口和院子里的雪都打扫了。 麦穗娘俩在好几次没赶上趟后,知道庄老头是真不需要她们打扫,这才停了。 跟村里人没太多交集,这也就导致。 他们对村里的小子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傍晚时分,富山镇东边村口的了望台上。 杆子娘看到村口位置有人回来,瞪大了眼,仔细盯着那处。 第850章 老五叔的算计 等发现是出去买炭的人回来了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她儿子偷着去了山上,而她汉子跟着出去买炭。 两边哪边没回来,她心里都急得很。 但总归,对儿子那边更急一些。 等车队到近前,她再也忍不住,朝着车队里自家汉子的方向喊道: “当家的,杆子中午偷着跑去东山那边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杆子爹听到后,一把甩开手里的缰绳,跑到了望台下边。 两人一番沟通后,车队众人也知道了,那几个小子偷着进山的事。 听到儿子可能进山了,车队里有好几个汉子,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白日里跑这一趟,本就累得狠了。 这会知道儿子可能要折在山里,那股精气神直接散了。 孙成昆见状,忙上前扶人。 一行人将马车牵到孙老海家后,又一块去了老五叔家。 此时,老五叔正在家里坐立难安。 村里去找人的几个汉子,是中午出发的。 按照他们的脚程,要是进山没多久就找到人的话,此时也差不多赶回来了。 可迟迟没见到人,总忍不住让人多想。 听到门外有动静时,他连拐杖都顾不上拄,急忙跑到门口。 见到是成昆等人回来,刚才那点喜悦也消失了。 可看着不少汉子慌了神的模样,老五叔多年族老的经验告诉他。 这种时候,他必须得稳住。 于是,抢在汉子们之前开口。 “你们别着急。 中午的时候,疙瘩几人已经出去找人了。 说不准,他们这会已经在往回走了。 你们往炭窑跑这一趟,身上的棉衣棉鞋也都湿透了。 先回去,将身上湿了的衣裳鞋子烤干,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咱们趁这功夫,再等等看看。 要是天黑他们还没回来,咱们再进山找人。” 孙老海看着老五叔镇定的模样,慌乱的心,也稍稍稳当了点。 一行人各自回家后,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根本无心吃饭。 在家里走来走去,隔上一小会,就出门看看。 见没人回来,心里像有蚂蚁在爬一般。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没见到人回来。 不少人再也等不了,又跑去老五叔家。 老五叔这回也做不出镇定的模样了,在屋里走来走去。 听着屋里几个丢了孩子的汉子,说话都带上哭腔,忍不住深深叹口气。 “行了,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 等听到村口有锣声响,就过去集合。” 说着,也不再管几人。 去到里屋从柜子底下,翻出个包得严实的布包。 孙成昆见到他拿出这东西,有些疑惑。 “爹,你找出这东西干啥?” 老五叔叹口气。 “如今这情况,想要顺利把村里人找回来。 只能去庄大夫家,找陆小哥和秦小哥试试了。 这深夜进山,本就危险。 人家已经帮了咱们多次,哪儿好白麻烦人家。 哎,家里也没旁的了。 这东西,本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给孙家后人的。 如今这情况,要是陆小哥他们愿意帮着找人。 那这东西,也算有价值了!” 孙老海几人听着这话,低着头神情萎靡。 他们家的孩子闯出祸来,害得五叔公连祖上传下来的砚台都拿出来了,他们实在羞愧。 ...... 陆青青一开门,看到两位族老又要给她行礼时,下意识闪身往旁边躲。 好家伙,这是真不想让她再长个了嘛! 庄老头见状,忙上前打招呼。 一行人进屋后,老五叔放下砚台,说明来意。 庄老头听到几个小子进山打猎,想要陆青青和秦朗帮着找找人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在他看来,陆青青和秦朗就是他自家的孩子。 而村里的孙家人,再怎么说也不如自家孩子亲。 那些孩子偷着跑出去,凭什么要他们家孩子去冰天雪地里找人。 虽说青丫头和小朗身手好,可这深夜进山,到底太过危险。 上次青丫头自作主张进山找马,他知道后只觉得后怕。 别的不说,两人回来时身上的棉衣棉裤都湿透后,又冻住了。 想想就知道,俩孩子遭了不少罪。 况且,那群小子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深山。 这进到深山里头找人,跟青丫头在山外围找马,那危险程度可没法比。 因此,庄老头一听老五叔说,要让他们再进山找人,下意识便想拒绝。 可想着他们还要在富山镇住,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正在想着怎么把话说好听点时,就听老五叔开口了。 “庄大夫,我知道,我今日过来,实在是太过冒昧了。 自从你们来富山镇,陆小兄弟和秦小兄弟多次舍命,帮我们村的人度过难关。 你们的恩情,我和村里人都牢牢记在心里。 按理说,我不该再过来打扰。 只是,上次行商偷袭,村里死了许多人。 如今村里年轻的小子,就剩下他们几个了。 结果,全跟着上山了。 为了把他们带回来,我中午又派了十来个人去找。 可到这会了,都没见人回来。 要是他们也回不来,咱们富山镇,就真没多少人了! 我今日就腆着这张老脸,为了村里人,求求你们了。” 老五叔说着, 人已经从炕上滑下来,就要跪下去了。 这一下,可把陆青青吓了一大跳,上前一把就将人扶了起来。 对面的庄老头,听着老五叔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一直挺尊重这位年纪大的族老。 可这一回,这老家伙明显是把人架到高台子上。 这不是逼着他家青青和小朗出去嘛! 可这老家伙都要跪下了,他要是真说不去。 站在后头的村里人,怕是都得记恨上他们。 第851章 进山寻人 孙老海早已经慌了神,见看到庄老头迟迟没应下,‘噗通’一声跪下。 “陆小兄弟,二河他也去了山上,求你帮帮我们吧! 以后,我们一家子都对你们感恩戴德。 你们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身旁,孙大海原本觉得这样有些逼迫的意味,没好意思开口。 可这会看着自己爹跪下,想到弟弟如今不知道啥样了。 也跟着跪在地上,满脸哀求地看着陆青青和秦朗。 陆青青见后头的一群汉子也要跟着跪,忙开口制止。 “好了,我们跟着去找人就是了。 只是,能不能找到人,我们也没法保证。” 老五叔和孙老海等人见她答应,连声道谢。 庄老头却没什么好脸色。 见她应下这事,有些担心。 陆青青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将村民们送了出去。 其实,她答应下来,也是多方面考虑。 一方面,他们要在这富山镇生活到开春。 真跟孙家人闹掰了,也是麻烦。 另一方面,之前老五叔给他们的那几本书,确实价值不凡。 虽说,不知道秦朗这小子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可看他笃定的模样。 再加上那几本书,纸张都已经泛黄,应当假不了。 此外,当时他们抄完书,往回送原书时,两位族老说什么也不肯收。 因此,那几本书的原本,还在他们这儿。 这几本书,真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的。 就算她和秦朗誊抄的版本,里头的内容也很实用。 等回到宝山镇,她要是把东西给怀王。 那他少不得要出点血。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他那边研究出什么新玩意没有。 除了上头这两点外,孙二河那小子之前帮他们建马棚时,很是上心。 那小子是个实在的,干活也舍得出力气。 当时,跟他们处得都不错。 真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折在山里,她也不忍心。 定好要出去后,陆青青和秦朗开始收拾起东西。 庄老头和孙月叮嘱了几句后,也帮着收拾起来。 除了要预备上灯笼和干粮外,油布、水囊等物品,也都得带上。 庄老头找出了水囊和汤婆子,赶在他们出门前,全都灌上滚烫的开水。 夜里出门实在太冷,就算是他们穿着厚棉衣,时间长了还是会被冻僵。 这装满热水的水囊和汤婆子,放在棉袄里头,能暖和许久。 陆青青出门时,是赶着马车出去的。 这一回,依旧是小白拉车。 他们赶到村口时,老五叔已经领着出去找人的汉子们,都等在那儿了。 担心找到的人冻伤后没法行动,老五叔将马儿全都派过来了。 其中,孙老海和孙大海父子,一人赶了一辆车。 陆青青也没多说,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冷风呼啸,吹得车前头的灯笼剧烈摇晃。 秦朗见小白走得很稳,把怀里的汤婆子递给陆青青。 又扯下身上披着的厚实褥子,站起来想将灯笼取下来。 起身的瞬间,风雪扑了他一脸。 雪花落在浓密的睫毛,和眼眶周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被体温融化后,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眯眼将灯笼取下来后,吹熄里头的蜡烛,又坐回雪橇上。 就这一小会功夫,身上的热气都被吹没了。 陆青青把汤婆子塞回他怀里,又帮他拍掉身上和帽子上落下的雪。 等重新抱回汤婆子,秦朗才感觉好些。 两人听着外头呜咽的风声,慢慢朝着东山赶去。 身后,孙老海就没秦朗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赶着的马儿不像小白这么聪明,是真的需要赶车的。 这会正站在雪橇车上,双手拽着缰绳,控制着方向。 从富山镇出来这一小会,他头上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了。 寒风裹挟着雪花,拍得他睁不开眼。 身上的棉衣,也早已经被冷风吹透。 想到可能被冻僵在山里的儿子,他咬牙硬撑着。 身后赶车的几人,也都是家里孩子偷着进山,才出来的。 这会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寒冷的黑夜中,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东山。 停下车后,陆青青和秦朗快速给小白搭了个简易的挡雪棚。 而后,又给它点上火堆,备上食水。 忙活完,身旁的孙老海等人已经急得不行了。 见他们终于忙活完,连忙往山里走去。 原地,只留了一个汉子待在火堆旁看着。 不多时,一行人便赶到了山脚。 秦朗叫住急着进山的众人,将背着的绳子取出来。 给每个人绑到腰上后,才指挥着众人继续向前。 他和陆青青,提着灯笼走在队伍最前头。 一边观察地上的脚印,一边往前。 等来到上次那个分叉口时,抬手让身后的人停下。 他和陆青青一人一条小路,小心地扒拉开路面上刚落下的雪层。 一番找寻后,竟然在两边的路上,都发现了脚印。 两人还特意比对了下,这脚印跟他们的脚印不一样大。 这说明,极有可能进山的两批人,是去了不同的方向。 陆青青把猜测跟身后的孙老海等人说了下。 他们听后,一时也没了主意。 按理说,这种时候,该兵分两路,分别去救人。 但进山这一会,他们也发现了。 陆青青和秦朗两人进山的经验很丰富。 不管是绑在腰上的绳子,还是观察雪面情况、判断方向等等。 这些都是他们不知道的经验。 孙老海甚至怀疑,要是他们单独进山,怕是也够呛能安全出去。 因此,在杆子爹提出想分两路时,他直接拒绝了。 到底跟这些村里人生活了多年,他有些担心他们会出事。 便把自己的猜测,都跟几人说了。 杆子爹原本急得不行。 等听到他们自己找,不但找不到人。 还有可能连他们也折在山里时,也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决定跟着两人。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也已经选了方向。 根据地上的脚印,他们选了脚印稍微小些的右边。 毕竟,那些小子进山的时间,要比后边的村民早不少。 第852章 还有气呢! 确定方向后,陆青青走在最前头,秦朗紧随其后。 一行人排成一排,朝右边的山里走去。 这山里的积雪,比起前些日子又厚了些。 陆青青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膝盖往上。 遇到那种风吹不到的地方,更是直接没过大腿根。 也幸亏秦朗紧跟在她身后。 遇到那种不好出来的地方,直接将她提起来。 又因着她体重轻些,走在前头,万一遇上麻烦,后边的秦朗也能做出应对。 走出去两刻钟左右,陆青青看着前头再次出现的好几个岔路口。 见那几个岔路口距离有些远,索性解开绳子,分别上前探查情况。 他们身后,孙老海等人已经有些气喘了。 他们虽干惯了活,但到底白日里跑了一趟炭窑。 回家后根本没怎么休息,又跟着出来找人。 这会,不少人身上冷得厉害,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了。 可此时,他们的孩子就在山里,还等着他们去救。 几个汉子咬牙撑着,选了不同的位置,上前探查起情况。 只是,此处的痕迹很是杂乱。 不知道之前那些人到底干了啥,这脚印乱七八糟的。 一番找寻后,总算判断出了前行的路。 众人顺着找到痕迹的方向,继续前行。 直到翻过最外围的山,去到山后头的半山腰处,众人都没找到人。 过了这处,再往前就进深山里头了。 孙老海等人听着山里呜咽的风声,总感觉这里边会有什么猛兽精怪之类的。 偏偏,往前走上一段路,就能发现些鞋印等痕迹。 孙老海和柱子爹等几个汉子,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拖着僵硬的腿,麻木地跟着。 也就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担心惊扰野兽,他们不敢出声。 否则,这会早就脏字频出,把那几个小子骂成孙子了! 陆青青的鞋子和裤腿已经湿了,被冻住后更是难受。 此时,也有些焦急,默默加快了找寻的速度。 终于,在往山里走的一条小路前方,发现了一处山洞。 远远地,看到洞口发出的微弱亮光。 她心里一喜,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孙老海等人。 几个汉子疲惫的身体里,好像又有了力气。 最后头的杆子爹,踩着厚厚的雪,冲到最前头。 等赶到山洞近前时,看着里头挤在一处的几个孩子,险些哭出来。 孙老海解开腰上的绳子,快步跑进山洞。 看着闭着眼的孙二河,狠狠一巴掌拍上去。 “你小子,胆子真是肥了。 敢偷着进山,看老子不打死你!” 哪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孙二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止是他,旁边几个少年也都闭着眼,一副睡着的模样。 这下,几个汉子心里都闪过不好的念头。 孙老海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孙二河旁边。 他颤抖着手,拽下孙二河脸上的面罩子,把手伸到孙二河鼻子下边。 不知道是不是手冻麻了,他竟没感受到呼吸。 “大海,大海,你快来看看,你弟弟...你弟弟他还有气吗?” 孙大海也被吓坏了,踉跄着跑过去,把手伸到孙二河鼻子前边。 好几息之后,才激动道: “还有气,爹,二河还有气!” 说着,将人抱到怀里,试图让弟弟暖和点。 这时候,其他汉子也都冲到了自己孩子面前。 一番焦急地呼喊过后,汉子们纷纷取下背着的被子或棉袄子。 将孩子们裹起来之后,又拿出随身藏着的装水容器,开始给他们喂水。 其实,不少人藏着的水,这会已经没太多热乎气了。 但他们被冻久了,这一点点温度,也能管点用。 陆青青看着山洞里快要熄灭的柴火堆,在山洞四周看了看。 除了有只已经冻硬的的死兔子外,一无所获。 估计,这山洞里原本就只有这一小堆木柴。 如今也已经被这些少年用完了。 她见几个汉子都只顾着自家孩子,没人注意她。 直接出了门,走到山洞后边。 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从底下掏出了一些杂乱的树枝。 抱着这些树枝回到山洞后,挑了些细点的小树枝,放进火堆里。 原本快要熄灭的火堆,很快又旺了起来。 几个汉子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忙将自家孩子往火堆边拖了拖。 秦朗也将没有大人找来的三个少年,拖到了火堆旁。 此时,三个少年嘴唇已经冻得青紫,瞧着极为虚弱。 陆青青取出在棉袄里放着的水囊,摸了摸还有点温热,便给少年喂起了水。 旁边,秦朗也提起一个少年,拿水囊给他喂起了水。 他们两个水囊里装的水,都是空间水。 这种时候,虽不知道管不管用,但用上总比不用好。 在给三个少年喂过水后,陆青青借着她水囊里的水还热的理由,给一群少年都喂了一遍水。 但长时间的失温,并不是简单喂点热水,就能好的。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恢复温度。 孙老海等一群汉子,看着昏迷不醒的孩子。 除了将背着的被子脱下来,裹到孩子身上,竟也没了主意。 陆青青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直接安排起来。 她和秦朗取出背上背着的油布,指挥着汉子们将原本就不大的洞口封上。 至于剩下的油布,则铺在了山洞里。 这东西虽然薄,却好歹也能起点作用。 至于她和秦朗,则出去找柴火。 两人也没走太远,在附近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找出之前收集的一些干树枝。 回去时,几个汉子已经将洞口封住,用油布足足封了两层。 有了油布阻隔,风雪便吹不进来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山洞内外的气温就很明显了。 秦朗将找到的柴火放到地上,取了几根结实点的棍子,简单做个了架子。 又将孙老海等人带来装水的葫芦,放到架子上烤着。 此时,火堆周边,躺了一圈少年。 汉子们把最靠近火堆的位置让了出来,他们则护在自家孩子旁边。 孙大海蹲在弟弟身旁,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 眼见着几个小子迟迟不醒,汉子们心里越发焦急。 第853章 少年心性 陆青青见汉子们都慌得没了主意,便指挥着他们把手放在火堆旁烤热。 而后,不断地去揉搓孩子们的脸、脖子、脚等部位,促进血液循环。 秦朗也在忙活三个没大人照顾的少年。 孙大海见弟弟那儿插不上手,就来跟着秦朗一块照顾三个少年。 连续的热水灌下去,少年原本被冻得青紫的嘴唇,慢慢和缓了些。 陆青青专心照看火堆,见哪个葫芦里的水热了。 就端给汉子们,看着他们给少年们灌下去。 带来的水喝完了,又去山洞外取干净的雪团进来,继续烧。 连续几轮之后,终于有两个少年醒了过来。 孙二河和顺溜看着自家爹和叔伯们来了,嚎啕大哭。 汉子们听着孩子的哭声,也红了眼眶。 可想到这到底是在山里,生怕招来野兽,又忙喝止住他们的哭声。 孙二河和顺溜,一人抱着一个装了热水的葫芦。 一边喝,一边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他们从村里出发后,走在路上很是兴奋。 一路畅想着,要打多少肉回去,让大人们刮目相看。 但这一路实在太冷,路上的雪层又厚。 走到东山山脚时,大腿以下就都湿透了。 棉鞋更是在湿透后又冻住,里头的脚趾更是冻得没了知觉。 一股股钻心的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 这时候,其实大部分少年就已经后悔了。 可少年心性就是好面子不服输。 也不知道谁说了句,现在啥东西没打到。 回去不仅挨打挨骂,还得被村里人笑话。 因着这句话,一众少年互相壮着胆,就上了山。 可山上的猎物又哪是那么好打的。 他们的目标也从一开始的野猪等大型猎物,改成了兔子松鼠等小家伙。 但就算是兔子松鼠这些,也不是寻常人能打到的。 好不容易看到兔子踪迹,一群少年兴奋地追赶围堵。 可耗费了大力气,兔子还是跑没了踪迹。 少年们气馁过后,又继续相互鼓劲,继续往里寻找。 可越往山里走,呜咽的风声越大。 期间还夹杂着不知名动物的叫声,让少年们害怕极了。 他们决定,只要打到一个猎物,就立刻往回走。 可一直追到傍晚时分,一群人才好不容易抓到一只瘦巴巴的兔子。 本想接着往回走,但上山容易下山难。 往回走了没一会,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杆子,一个脚滑,险些掉落山崖。 这可把一众少年都被吓住了。 想着白日里从山外头走到这儿,就花了好长时间。 夜间摸着黑往外走,更危险不说,花费的时间怕是也会更长。 不知道谁出主意,说刚才看到个山洞。 一众少年,当即便打算去山洞里看看。 等在山洞里发现那捆柴后,原本还想着回家的人。 也都默认了待在山洞里,到早上天亮再回去。 哪知道,停下没多久,气温越来越低。 他们身上湿掉的衣裳、鞋子,更是在不断消耗着他们身上的热量。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发出第一声抗议。 没多久,山洞里几个少年的肚子抗议声越来越大。 偏偏,这伙少年偷溜出来,身上根本没带干粮。 而打到的那个瘦兔子,他们还打算带回去,也不舍得吃。 没法子,他们只能围在火堆旁,一点点往里加柴。 到后边,柴火都快烧没了。 没办法,他们便只能挤在一块,想着硬扛过去。 在无尽的寒冷中,渐渐没了意识。 再醒来,便看到他们了。 孙老海等汉子听着几个小子的话,心里又气又怕。 可看着孩子们的模样,谁也说不出口骂人的话。 孙大海见弟弟手里的水喝完,忙把怀里带着的杂粮饼子取出来。 “快,吃点饼子!” 孙二河看到饼子,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旁边,顺溜爹也掏出个黑饼子,递给眼巴巴看着的顺溜。 眼见这两个醒来的小子没啥大事了。 那些孩子没醒来的汉子,喂水的动作更加频繁。 直到再也喂不进去,就又开始给孩子们揉搓活血。 如此循环着,渐渐地又有孩子们醒过来。 那些汉子忙将带来的饼子拿出来,看着孩子们吃下。 秦朗这边照看的三个少年,也都已经醒了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秦朗递过去的二合面饼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到后边,只剩了杆子和另一个少年没醒。 眼见找来的柴火也快烧完了,陆青青也不打算再继续等。 没想过来的两个少年,继续在这儿靠着,实在不是良策。 而那些醒过来的少年,虽吃了东西,可还是有些虚弱。 想要尽快恢复过来,最好的便是回到家里热乎乎的炕上。 当即,她把想法跟一众汉子说了。 汉子们自然无有不应。 当即,便要收拾东西下山。 幸好,走之前老五叔就想着可能会出现意外。 特意嘱咐过各家,捆被子的绳子一定要长一些。 这会,各家汉子都互相帮着,将孩子捆到自己背上。 因着还有两人没醒,状态好些的孙二河和顺溜,便打算自己走着下山。 陆青青在走之前,又单独给两人烧了些空间水喝。 孙二河和顺溜只觉这水格外好喝,还以为陆青青加了糖。 喝完之后,感觉精神头更好了些。 出山洞时,陆青青和秦朗按照上山时的规矩。 拿出那捆长绳子,挨着绑在众人腰间。 一行人串成一排,开始往回走。 风雪中,他们一行人就像大山中亮着微弱灯光的小蚂蚁。 虽缓慢,却一直在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的下了山。 山下等着的汉子,见着他们真的出来了,忙起来迎接。 一众汉子走到现在,实在没了力气。 在背上的孩子被放下来后,一屁股坐到雪地里。 第854章 深深的雪洞 陆青青回到雪橇车上,从座位底下取出一大包袱饼子。 挨个放在火堆边烤上,又取出口小锅。 挖了一大坨干净的雪,架在火堆上烧了起来。 小白见她回来,激动地想凑过来。 奈何,绳子将它固定在另一边的棚子里,急得它直叫唤。 这会,秦朗刚帮着将一众少年放进雪橇车里。 听到它叫,过来安抚地摸摸它的大脑袋。 看陆青青在忙活,也跟着上前帮忙。 简单热了热饼子后,陆青青将饼子分了下去。 这群汉子们撑到现在,都已经力竭。 但山上还有一群村民,等着他们去找。 那些村民万一像是这帮少年一般,昏过去几个。 到时候,少不得还得让村民们帮着带下来。 因此,这会陆青青的饼子分的很实在。 一个汉子分了四个热乎乎的大饼子,外加一小块咸菜。 汉子们还有些不好意思接,被陆青青直接塞到怀里。 他们这会也确实又累又饿,拿着饼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陆青青眼见旁边醒着的少年们,也眼巴巴看着。 干脆将剩下的饼子,都分了出去。 等众人吃完,陆青青跟孙老海等几个汉子说了下目前的情况。 最终,众人商量好。 先派两个汉子赶着马车,将少年们先送回去。 而剩下的汉子,则继续上山,去寻剩下的村里人。 确定好后,汉子们将自家孩子或扶或抱进雪橇车车斗里。 看他们躺下后,又将厚被子盖在上头。 陆青青则将带来的几个汤婆子,灌上热水后,塞进车斗里。 眼见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已经累极了的汉子,赶着雪橇车往回走。 陆青青和秦朗以及剩下的几个汉子,则提着灯笼继续进山。 这一回,众人来到那个岔路口时,直接去了另一条小道。 走了这大半晚上,不说那几个汉子,连陆青青和秦朗都疲累了。 上山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了许多。 漫天风雪中,几人一边提着灯笼往上走,一边寻找地上的痕迹。 走出去一会,便四处查看下。 好在,这条路上的痕迹没有那么乱。 脚印都是沿着小路,慢慢往前。 拐过一道弯后,没了山体的遮挡,此地的风雪更甚。 最前头的陆青青,猝不及防下,被风雪糊了一脸。 她侧头避开迎面吹来的风雪,看着地上厚厚的雪层,上边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痕迹。 顺着小道往前走,众人担心错过,几乎将整条小路都探查一番。 走出去没多久,众人的面皮都被冻僵了。 一行人维持着机械的寻找动作,一边找一边前行。 陆青青无意间一瞥,似乎发现那处低矮的灌木丛边上,好像有痕迹。 她扯了扯秦朗的绳子,示意他跟过来。 身后,孙老海注意到绳子动了。 他将眼前搜寻的地方快速看了一遍,也跟着往前走。 陆青青提着灯笼,正想看清前头的痕迹时。 脚下踩空,整个人掉进雪洞中。 慌乱之间,秦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想把人拉上来。 没想到,雪洞边缘的雪层很薄。 脚踩的那处雪层破裂,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孙老海和身后的孙大海,被腰上的绳子拽着,往前拖行了几步。 眼瞅着就要跟着掉下去了,绑在众人腰间的绳子起了作用。 最后头的杆子爹在发现不对劲时后,立刻抱住了旁边的树。 绳子后头的几个汉子,也忙拽住绳子努力朝后仰。 如此,掉下雪洞的陆青青和秦朗,总算止住下落的趋势。 两个人倒挂着,停在雪洞中间。 此时,孙老海和孙大海惊恐地看着脚边那黑乎乎的雪洞,被吓得大口喘着气。 两人甚至顾不上缓一缓,就拽着绳子,一步一步往后挪。 一行人费力的往后挪着,终于把处于绳子第二位的大块头秦朗给拽了上来。 秦朗上来后,绳子上的重量瞬间轻了不少。 他只往后退了一步,就双手拉住绳子。 快速发力,几下便把陆青青拽了上来。 这会,那雪洞才算露出全貌。 整个雪洞约莫三四米长,一两米宽。 整体看来,是长长一条,紧贴在灌木丛旁边。 陆青青刚才踩的位置,正是雪洞边缘。 如今,随着她的踩踏,原本冻住的雪层破裂后,露出雪层底下覆盖着的茅草。 从茅草缝隙里往下看,只能见到雪洞里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情况。 后头的几个汉子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幸好老五叔把这两人叫出来了。 要不,他们贸贸然进山寻人。 真掉进这雪洞里,那可真是叫天不应了。 陆青青上来后,顾不上身上沾上的雪粒子,朝几人道: “下边的雪洞里好像有东西。 老海叔,你带里的火把呢,扔下去看看。” 孙老海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听到下边有东西。 忙将腰间别着的火把取下,用灯笼里的火苗点燃。 而后小心地挪到雪洞边缘,将火把扔了下去。 火把落下去的瞬间,被底下的雪块压了下火苗,但并没接着熄灭。 就是这缕燃烧着的火苗,让众人看清了底下的情况。 此时,雪洞里正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只是,他们的面容和衣服都被雪覆盖,认不出人来。 哪怕这番动静,都没将人叫醒。 雪洞口的几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发沉。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这处雪洞深度约莫三到五米。 这种深度,想要将人救上来,必须得有人下去,将昏迷的人绑到绳子上。 而后,由上边的人将人拽上来。 秦朗一边帮陆青青解绳子,一边朝孙老海等人道: “老海叔,你们把腰上的绳子解开。 一会,我绑着绳子下去,把绳子捆到雪洞里的人身上。 等我喊好了,你们就往上拉人。” 孙老海几人忙应下,也跟着解绳子。 陆青青却按住秦朗的手。 “这雪洞我下去比较合适,你力气大,一会拉人更能起作用。” 秦朗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担心下雪洞会有危险。 毕竟,那火把也只照到了中间位置。 旁边的角落黑漆漆,谁也不知道会是啥样。 陆青青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此时,旁边的孙老海几人已经解开腰上的绳子,又将绳子绑在了旁边的一棵粗树上。 第855章 惊险 他们担心不够结实,足足系了三个死扣。 这边,陆青青也将腰上的绳子又加固了下。 全部准备好后,朝雪洞口走去。 眼瞅着她要下去了,秦朗和孙老海等一众汉子,齐齐拽住绳子,慢慢的将人放了下去。 陆青青提着个灯笼照明。 随着绳子慢慢放下,雪洞里的情形也展现在她眼前。 整个雪洞里的空气沉闷,呼吸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难闻的气味里,好似还隐约掺杂着尿骚味和粪臭味。 这血腥味她还能理解,可能是村民摔下来受了伤。 但这尿骚味和粪臭味,又是怎么来的。 不等她想明白,背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身体瞬间紧绷。 长时间的训练,使得身体先于大脑,做出本能反应。 反手抽出长刀,猛地朝后挥去。 与此同时,一只利爪抓向陆青青后心。 这一刀,直接砍到那偷袭猛兽的前怀。 那猛兽的利爪,也因为这一刀挡了下,只抓住了腰后的棉袄。 猛兽被这一刀砍中后,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声响起! 随即掉落回雪洞。 悬在雪洞中间的陆青青,快速拽住绳子调整位置。 手里的长刀,横立在身前,仅仅盯着下方那双无机制的幽黄色眸子。 此时,上方的秦朗等人,也听到了雪洞下方的猛兽低吼声。 秦朗只感觉,心脏像是被猛烈挤压了下。 他握住绳子,迅速往上拉人。 厚实棉袄下的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几息之内,就将人拽了上来。 直到看到陆青青露出身形,他才开始大口喘气。 几个汉子同时上前,将人拉了上来。 秦朗围着陆青青,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只有棉袄后腰处,被抓破了一块。 幸好棉袄穿得厚,这一下并没伤到皮肤。 这时候,他才顾得上询问。 “青青,发生什么了?” 陆青青也被刚才的偷袭,吓出一身冷汗。 她扶住秦朗有些发颤的胳膊,调整了下呼吸。 “刚才下去后,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紧接着,便被那家伙从背后偷袭了。 幸好,我带了刀下去。 格挡时,那一刀应该是砍到它前怀了。 只是,刚才太过慌乱,手里的灯笼被甩了下去。 我也只是看到了那双泛着凶光的眸子。 至于是什么动物,还真没看清。 不过,听那低吼声,应当是大型食肉动物。” 秦朗将她话里的信息整合了下,心里也有了猜测。 “大海、老海叔,你们谁那儿还有火把?” 几个汉子忙将腰上别着的火把递过来。 秦朗一一点燃后,将陆青青腰上的绳子解下来,绑到自己腰上。 让其他人一块拽着绳子,他来到雪洞边缘。 直接趴到洞口,扒拉开上边盖着的茅草和树枝。 将火把伸向下方,查看雪洞里的情况。 但这个高度,只能看到雪洞底下一部分位置。 至于边缘位置,始终黑乎乎一片。 秦朗直接将手里的火把,顺着丢到刚才陆青青被偷袭的位置。 没有发现,又换了处位置。 连续丢了两个下去,总算看清了躲在角落的那个大家伙。 赫然是一只身强体壮的金钱豹! 这会,它正半低着身子,以一副狩猎姿态,盯着秦朗。 秦朗看清它的身形时,更是为陆青青感到后怕。 幸好,青青反应快躲过了。 这家伙的偷袭能力,比老虎还强。 且看这身形,怕是正值壮年。 看清豹子后,再看到洞底的那些一动不动的村民,不由替他们捏了把汗。 刚才青青闻到了血腥气,怕是事情不妙。 在看清洞里的情况后,秦朗双手撑住雪面,慢慢往后退。 退出去一小段,感觉安全了,才起身把情况跟众人说了。 孙老海等人实在没想到,这一趟出来,竟然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说实话,他们住的地方虽然离东山不算太远。 但这种大型猛兽,他们是从没见过。 甚至金钱豹三个字,还是只在精怪传说里听过。 这会,看着下方雪洞里的金钱豹和村民,实在没了主意。 秦朗和陆青青低声商量了下,决定先除掉这头金钱豹。 至于方法,决定采用最保守的攻击方法。 由秦朗和村民们拽着绳子,将陆青青悬吊在雪洞上方,尝试射杀它。 拿定主意后,秦朗又仔细检查了遍绳子。 等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陆青青举着三根火把,来到雪洞边缘。 随着绳子一点点松开,她也慢慢往下降了一点。 在她喊停后,抓住绳子慢慢稳住身形。 这时候,秦朗扔下去的火把,已经熄灭了。 她细细听了下动静,却没什么发现。 只得又将火把扔到金钱豹刚才偷袭她时,躲藏的位置。 发现这处没有后,她又指挥着秦朗。 将她往左手边又挪了些距离,扔下了第二根火把。 这一回,她看到了躲藏在前方拐角位置的豹子。 单手取下背上背着的复合弓,将手里的第三根火把用力扔向豹子所在的位置。 火把脱手的瞬间,快速取箭搭弦。 “嗖!” 几乎是在火把刚落地,金钱豹躲藏的瞬间。 那支箭矢急急地射了出去,正中金钱豹后腰的位置。 复合弓的力道很重,这会整支箭头位置全部没入血肉。 金钱豹感受到疼痛,发出愤怒又浑厚的低吼声。 这吼声在雪洞里回荡着,震得陆青青耳膜都疼。 上边拽着绳子的孙老海等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好在,他们再害怕,手里的绳子还是拽得紧紧地。 说回雪洞里。 陆青青一击射中后,忍着耳朵的嗡鸣声,快速抽出第二支箭。 但这只豹子狡猾得很,见到她又抽出箭,忍着疼迅速离开火把的光线范围。 陆青青的第二箭,只扫到了逃跑中的豹子尾巴。 看着隐入黑暗中的金钱豹,她竖着耳朵听雪洞里的动静。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此时雪洞中间昏迷着的村民中,有人醒了过来。 那人推开身上压着他的人,慢慢撑着手坐起来。 陆青青见状,顾不上再探听豹子的踪迹,急忙喊道: “快躺下,你身后有豹子!” 那村民许是在雪洞里冻久了,脑子反应慢许多。 “你说啥?” 话音未落,身后黑暗中的金钱豹蹿了出来。 它恨极了让它受伤的人类,蹿出来的瞬间,巨大的爪子直奔那人的脖颈。 陆青青在它蹿出黑暗的一瞬间,手里的箭矢也射了出去。 对准的,就是村民身后的位置。 第856章 与困兽同处 第856章 与困兽同在一处 那金钱豹听到箭鸣声,竟硬生生停下脚步。 地上的村民,在慌乱间回头时,对上的便是想要猎杀他的巨大金钱豹。 那双凶狠地眸子中散发的寒光,让他胆颤。 只一眼,他便吓得抱头尖叫起来。 叫声持续回荡在雪洞里,吵得陆青青头疼。 她忍着难受,死死盯住村民后方的黑暗处,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 那雪洞中间的村民,在尖叫了好一会后,总算反应过来。 他挪动着身上的村民,用他做挡箭牌,慢慢往后退。 与陆青青不同的是,他的视线里,正好能看到黑暗中那双无机制的幽黄色眸子。 那双眸子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裂他。 汉子心跳如擂鼓般,哆嗦着往后退。 想起雪洞上方的陆青青,他声音发颤地求救。 “陆小兄弟,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还不想死!” 陆青青的视线,牢牢盯着金钱豹刚才隐身的位置,朝汉子道: “你先别乱动,我找人给你放绳子,救你上来。” 汉子听到能获救,连声答应。 “好,好,我不动,你们快些救我。 那家伙一直在盯着我!” 秦朗和几个汉子也听到了下方的动静,忙调出个汉子,去找绳子。 但像他们如今用的这么长的绳子,就只有陆青青带来的这一根。 想要再放绳子救人,只能把他们原本用来捆被子的绳子,绑起来用。 在他们找绳子期间,雪洞中间的汉子,一直被金钱豹盯着,吓得有些崩溃。 “好了没有,快点啊! 呜呜呜,快,快啊!” 一连声的催促,催得上头的孙老海额头直冒汗。 秦朗见状,又喊了两个汉子过去帮他一块。 三人同时行动,速度快了不少。 但底下的汉子看不到上头的进度,只觉度日如年。 他见金钱豹那双反光的眸子,好似往前动了下,吓得失声痛哭。 下头的哭喊声太大,陆青青有些担心会激怒豹子。 她尝试着安抚那汉子,但汉子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金钱豹身上。 对于陆青青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嘴里除了哭喊,就是嚷着要绳子。 在哭喊声中,又有两个村民被他吵醒了过来。 他们被冻久了,活动起来都有些僵硬。 但无一例外的是,在发现黑暗中的猛兽后,被吓得尖叫连连。 刚醒来的两人,不顾最先醒来的汉子劝阻,朝着与金钱豹相反的位置跑去。 见到他们跑动的瞬间,陆青青暗道不妙。 “快回去,快!” 喊出声的同时,一个矫健的身影沿着雪洞四周的黑暗处,迅速朝着那处前进。 底下两人注意到金钱豹追了过来,吓得一边尖叫一边跑。 陆青青迅速掏出怀里的手枪,上膛后瞄准下方,蓄势待发。 但那两个汉子跑到的正是黑暗处,她根本看不清情况。 这一枪射过去,死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正焦急间,最先醒来的汉子,跑上前将两人拽回雪洞中间。 金钱豹见两人返回光线处,竟真的又缩了回去。 三个村民见状,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小心地护好还散发着光线的灯笼。 如今整个雪洞里,除了陆青青刚才扔下的,最后两个火把还有点光线。 剩下的,就全靠这个掉下来没灭掉的灯笼照明了。 三人知道这豹子,不会攻击处于光线中的他们后,开始搜寻起来。 见到不远处有根已经熄灭的火把,转头看了豹子一眼。 一点点朝着火把处挪动。 等终于拿到火把后,又小心翼翼挪回去。 用灯笼里的火苗,将火把点燃。 他们动作间,雪洞外头的孙老海等人,也终于将绳子准备好。 孙老海嘱咐后头的人拽紧绳子,小心地走向雪洞口。 到近前时生怕掉下去,是直接趴在地面挪过去的。 等看到雪洞里的情况后,握住手里的绳子,直接扔向底下三人。 “有桑,你们接住绳子。” 下边的有桑三人看着绳子甩下来,顾不上害怕,起身将绳子抓在手里。 这一番动作下来,见对面的豹子没有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可轮到谁先上的问题时,三人都想先上去。 眼看要起争执,陆青青冷声道: “谁离豹子最远,谁先上! 再磨叽,大伙都得丢命!” 三人自然也知道这道理,有桑快速夺过绳子,就往自己腰上绑。 边上的两人见状,有些不舍得松开绳子。 一直到有桑将绳子在腰间捆了四五圈,又打了两个死结后,才朝上头喊。 “快,我好了,快拉我上去!” 上头的孙老海早就离开了雪洞口的位置,又喊了三个汉子过来,正等着拉绳子。 这会听到喊声,开始动手。 绳子晃悠间,有桑慢慢离开地面。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有些紧张地盯着有桑对面的阴暗处。 果不其然,在有桑离地面约莫一米时。 那金钱豹一个蓄力,直接跳了起来。 大爪子直直地朝着有桑的脑袋抓去。 若是这一下抓实了,那有桑脸上的皮肉,怕是都得被抓下一层。 说时迟那时快,陆青青早就瞄向那处的手枪,略微挪了下位置。 紧跟着,随着‘嘭’的一声枪响,子弹直接射穿金钱豹脖颈。 血液随着子弹飞出,跟着飚射出来。 那大爪子在有桑面门前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停下,直直地掉落下去。 金钱豹重重摔在地上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很快,周边的雪面都被血染红。 这时候,吊在半空的有桑,已经被吓傻了。 他的裤腿处,有液体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但这种时候,也没人会笑话他。 第857章 被啃食 陆青青手枪继续瞄准地上的金钱豹,生怕它是诈死。 “快,先把人拉上去!” 孙老海等人在上方拽着绳子,被巨大地枪声吓得愣了下。 这会听到陆青青的话,忙拽着绳子,继续往上拉。 陆青青见有桑被拉着往上走,朝身后的秦朗道: “小朗,往下松绳子,我下去看看!” 秦朗站在离洞口一步远的位置,听着这话,有些担心。 “青青,再等等吧。 那豹子万一是诈死呢?” 陆青青看着金钱豹身下越来越大的那片鲜血,还是坚持。 “没事,我下到稍远些的位置。 要是它还能动,就再给它一枪。” 秦朗见她坚持,只得拽着绳子,往旁边走出去一小段。 确保陆青青下去后,离那豹子最远,才慢慢松绳子。 陆青青下到雪洞里,解开绳子后,第一时间先去检查了下地上的金钱豹。 确认这家伙真的死透了,才去捡起火把,查看起这雪洞里的情况。 剩下两个村民已经被吓破了胆,正紧紧跟在她身后。 陆青青担心他们身体出问题,让他们去中间坐着等着。 他们只应下,却依旧跟着。 陆青青无奈,只得任由两人跟在身后。 她举着火把,从左手边开始探查雪洞。 快到拐角位置时,隐约看到前边地上有东西。 她握紧手里的手枪,将火把扔了过去。 看清那处情形时,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身后跟着的两个村民,更是吓得大叫不止。 雪洞上方的人还以为又遇到危险,紧张不已。 秦朗一边往腰上系绳子,一边焦急地询问。 陆青青稳住心神,告知他们没出事。 她一步步上前,将火把捡起来。 看着地上那具被啃食过的尸体,忍住不适,检查起来。 这具尸体上的衣服,被从腹部撕开。 上边沾满了血迹和没吃完的内脏残渣,周边全是血糊糊的场景。 等看到那截被吃剩的肠子时,她也忍不住挪开了视线。 上前摸了下脖颈处,尸体早已经被冻硬了。 这时候,身后的两个村民中,有个缓过来一些的。 他缩着脖子凑上前看了眼,声音悲戚地喊道: “是成果,哎呦,怎么是成果啊!” 另一个没敢凑近看的村民,听到死的是成果,也忍不住叹口气。 “成果就一个闺女,连个儿子都没有。 他这一死,他老娘和媳妇闺女,可咋办啊!” 知道是熟悉的人,哪怕他的尸身被祸祸得惨不忍睹,两人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们跟陆青青一块,将成果的尸体简单收拢归置了下。 又用那个被撕破的棉袄,勉强遮住被掏空的腹部。 将成果归置好,陆青青深深吐出口气。 绕着雪洞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了,才回到雪洞中间。 将地上那些一动不动的人,从雪里扒拉出来,手摸向脖颈。 等探到微弱的跳动时,忙从腰间取下水囊,给这人喂起了水。 眼见旁边两个村民还有些愣神,她直接将两人喊过来。 让他们先帮着,给喂过水的这人揉搓手脚。 她则去救旁边的人。 正忙活时,秦朗也已经顺着绳子下来了。 等闻到里边浓重的血腥气时,心里发沉。 见陆青青在忙着救人,他也上前跟着忙活起来。 两刻钟后,除了上头留了三个人看绳子拉人。 剩下的人,全部下到了雪洞里。 此时,雪洞里已经点起了火堆。 用的,就是雪洞上方用来遮掩陷阱的茅草、树枝和树叶。 火堆旁,总共躺了九个人。 而不远处,还有三具尸体。 掉下来的这些人中,压在最底下的两人,都死了。 陆青青检查时,发现两人头上都有血迹,应当是落地时磕到了脑袋。 她摸过去时,身上都已经冻硬了。 另外,就是被金钱豹啃食的成果。 陆青青看地上的痕迹,猜测他掉下来时。 应该是落在了其他人身上,没怎么受伤。 偏偏,就他没晕倒,看到了黑暗中的豹子。 惊慌之下,下意识逃跑。 这一跑动,算是麻烦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豹子又怎么会允许另一个活物出现。 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一番场景才死去。 此时,孙老海和几个汉子,正按照之前陆青青教的。 在给还昏迷着的村民,揉搓手脚脖颈。 还活着的九个村民中,醒来了六个,还有三个昏迷。 但这醒来的六人中,有两人状态也很差。 陆青青和秦朗热了空间水给几人喂下后,也跟着重复揉搓活血,继续喂热水的动作。 连续重复多次后,感觉这几人状态稍好些了,便打算往回走。 秦朗和孙大海先上去,在上头帮着往上拉人。 陆青青和孙老海则在下边,帮着将绳子绑到人身上。 那种还清醒的,还好操作。 但昏迷的人,没法调整身体配合。 往上拉时,很容易左晃右晃。 到洞口位置时,更是容易磕碰。 忙活了好一会,总算将村民们都带了上来。 甚至,连那头金钱豹,都被拉了上来。 至于金钱豹和三个村民的尸体,也得一并带回去。 陆青青和秦朗去附近‘找’了些木头回来,绑起来做了个简易的木排。 将金钱豹垫底,上头压了三具尸体。 秦朗和孙大海一人一根绳子,拖着木排往下走。 剩下的人,则扶着找到的村民,慢慢往回走。 这一回,照例是陆青青打头。 有了上山时的记忆,遇到可能滑坡的位置,陆青青便提前预警。 做好准备后,再往下走。 走到后边,村民们的体力已经耗尽。 陆青青拿油布做了个简易的挡雪棚。 众人坐下歇了一刻钟左右,才又继续走。 下到山脚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守在底下的那个村民,虽疲惫至极,却也不敢在这种冷天睡觉。 迷迷糊糊之际,见众人回来了,忙上前去接。 见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乐呵呵打着招呼。 等看到最后边秦朗和孙大海拉着的木排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最上边的,赫然就是他堂弟成果。 第858章 热炕头 成果娘只生了一个儿子。 因此,成果从小就跟他们这些堂兄弟们玩。 这会,看到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弟弟死了。 汉子扑上去,抱着成果的尸首痛哭。 期间,手肘不小心压到了腹部,整个胳膊陷了进去。 那汉子有些发懵,掀开棉袄,看到里头的情形时。 身形晃了几下,险些晕过去。 孙老海上前,将人拉开。 “好了,成果如今这样,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将人入土为安才好。” 陆青青叹口气,开始收拾起雪橇车。 此时,孙老海自发地将剩下的汉子安排起来。 不多时,他们的几辆车上,便挤满了人。 陆青青见状,看了看剩下的金钱豹和那三具尸体,直接将他们搬到自己车上。 搬尸体时,小白还没什么反应。 等轮到最后的金钱豹时,小白嗅到危险的气息,很是不安。 一见两人要往车上放,就拉着车往前走几步。 那意思,根本不让放。 陆青青眼见那边已经收拾好,在等他们了。 只得掏出水囊,给小白倒了半碗空间水。 秦朗趁它喝水的功夫,把金钱豹搬了上去。 小白喝完水,闻到后头有金钱豹的气味。 连续喷了几个响鼻后,不情不愿地拉着车往回走。 忙活了这一晚上,陆青青和秦朗都疲惫不堪。 因着车斗里还装着三具尸体和一只豹子,两人想要躺着,位置便有些挤。 秦朗将厚褥子披在陆青青身上,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陆青青这会累极了,嘱咐他两刻钟后叫醒自己,便睡了过去。 几息过后,旁边响起了鼾声。 秦朗看她眼底的青黑,放轻动作帮她掖严实盖着的褥子。 风雪虽小了些,却仍旧不疾不徐的下着。 秦朗往上拽了拽披着的褥子,挡住脖子。 见小白走得稳当,也开始闭眼休息。 他身后,孙老海等人正迎着风雪,站在雪橇车上,老老实实赶着车。 一天一夜的生死经历,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这会,每个人都是硬撑着。 幸好,他们人多些。 约定好一人赶一刻钟,就轮换一次。 回到富山镇时,陆青青是被值守村民的锣声叫醒的。 那一连串急促地锣声,把一众村民都喊了出来。 老五叔拄着拐杖小跑着出来,身旁跟着一众村民。 他们最先看到的,就是小白车斗里拉着的三具尸体。 成果老娘和媳妇看到成才已经冻僵的尸体,扑上前失声痛哭。 这时候,旁边的村民也涌上前,寻找起自家的亲人。 发现人醒过来的,高兴得就要扶着人回家。 发现还昏迷不醒的,便着急忙慌的,要将人带回家。 另外两具尸体的家人,在后头的车上没找到人后,才注意到成果旁边躺着的人。 他们扑上前,看着尸体,不敢置信。 看着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就丢了命了。 一时间,哭声震天。 老五叔和老九叔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里全是悲悯。 村里又没了三个壮年汉子! 这三个家庭,又该怎么度过这种灾年? 罢了罢了,他们也不知能活多久。 活一天,就带着族人们一天吧! 等一众村民将尸体搬下车,庄老头和孙月总算能凑上前来。 他们虽也替那几个家庭感到可惜,但看着平安回来的陆青青和秦朗,还是忍不住高兴。 庄老头爬上车,接过缰绳,嘱咐道: “青小子,小朗,你们坐着,我赶车回家!” 说着,跟老五叔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赶着车回了家。 关上院门后,庄老头撵着陆青青和秦朗快些回屋休息。 他则和孙月卸下车架。 孙月负责去喂养小白,他收拾起了车斗里的东西。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金钱豹了。 庄老头之前泡过虎骨酒,这会看到豹子,也动起了念头。 看着这家伙一脸凶相,他拿过旁边的麻袋。 将它脑袋盖住后,才检查起来。 这豹子的皮毛基本没被破坏,要是硝制好了,怕是价值不菲。 此外,这头豹子看起来是头成年体。 庄老头拽了拽,这家伙得有一百多斤。 他尝试着将它拖下车,却有些费力。 担心会吵醒屋里睡觉的两人,他去马棚喊了还在给小白清理冰晶的孙月。 两人合力将豹子抬了下来,搬到马棚旁边。 在上边盖了块油布后,就没再动。 这豹子冻得梆硬,分割这一块,还是得交给力气大的秦朗来办。 庄老头跟着孙月进马棚忙活完,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决定回屋再睡会。 昨夜,别看只是陆青青和秦朗出门了。 他和孙月在家,也没怎么睡好。 索性锁了大门,回屋睡觉。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将屋里的灶膛和两个炉子,全部点上火。 而后,直接锁门进了空间。 两人身上的棉裤和棉鞋,早已经冻成一块了。 将棉裤脱下来后,能直接立在地上那种。 又因着在雪地里走了一晚上,这会腿都冻得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人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后,准备泡个热水桶。 陆青青将脚伸进桶里,过了好几秒才感觉到温度。 在热水桶里泡了半个小时,身上总算缓过来了。 秦朗比她出来得早些,这会已经吃完饭在洗漱了。 陆青青看着饭桌上一碗黏稠的小米粥、一大盘子包子和三个茶叶蛋。 心情好了些,坐下后大口开吃。 小米粥是在空间里种的,熬煮的时候更是小火慢熬。 粥上边能清晰地看到那层黏稠的米油,喝起来醇香细腻。 配上腌入味的茶叶蛋,很是顺口。 累了一晚上,吃上这么一顿饭,她感觉疲惫都消退了几分。 这时候,秦朗已经洗漱完。 他将空着的汤婆子全部灌上开水,准备一会出去用。 陆青青见他在等着,直接将人放了出去。 等她洗漱完出去时,炕上已经烧得发烫了。 屋里的气温,也不再是他们刚进屋时候的冰凉。 脱了外头披着的新袄子,钻进暖和和的被窝,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秦朗看她躺好,吹熄旁边炕桌上的油灯,两人很快陷入梦乡。 殊不知,此时村里已经吵翻了天。 第859章 残酷的后果 庄老头驾车离开后,死了人的三户人家。 看着其他人都带着家人离开,再看看自家那具冷冰冰的尸体,不由悲从中来。 心底的悲伤和对前路的迷茫,让他们愤懑不已。 成果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她这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丈夫早亡,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把儿子带大,给他娶了媳妇。 如今,儿子竟比她走得还早。 在见到儿子尸体的那刻,她就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竟是直接要寻死。 老五叔见到这一幕,忙让人上前拉住。 他和几个年纪大些的村里人,好不容易将人劝住。 另一边,却又打了起来。 被打的少年十一二岁,就跪在他爹的尸体旁,被他娘连着打了数个耳光。 一边打,一边骂。 “你就是个灾星,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我的! 生你的时候,就险些要了我的命。 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听话的时候。 这一回,又偷着上山,倒害了你爹的命! 如今,剩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他娘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那个少年低垂着头,眼眶里也满是泪水。 抬眼看看自家爹青灰的脸,想起爹对他的好。 强烈的羞愧和自责,让少年无地自容。 他直接转身,朝着旁边的墙上撞去。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少年满头是血的软倒在墙边。 他娘惊得哭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跑过去。 一边用手捂他头上的血口子,一边哭喊。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老五叔也被那孩子的决绝惊到了,反应过来后,忙让人抬着去找大夫。 孩子娘跟在抬人的汉子旁,抹着泪。 “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要是走了,让娘怎么办啊!” 几人哭喊着,慢慢离开。 现场乱成一片。 在老五叔等人的注意力,在那少年身上时。 成果娘和另外一户人家的家眷,早已经抬着尸首,往村里去了。 他们去的,正是槐树家。 出去的那帮小子里,槐树的年纪最大。 平日里,那帮小子也都听他的话。 这事,成果娘和另外一家,认定就是槐树主导的。 两家人过去时,槐树爷奶正给孙子熬米粥。 见着他们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槐树爹娘上前,赔着小心请人坐下。 另一户人家的家眷,对害死自己汉子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但如今的情况,总不能真的让这孩子赔命。 双方说着说着,其实已经聊到了赔偿的问题上。 而成果娘却一言不发,一进门,眼睛就盯上了炕上的槐树。 那阴鸷的眼神,吓得槐树缩回了被子里。 成果娘见状,眼神更狠。 她儿子死了,这惹事的小子凭什么还好好活着。 另外两人正谈着时,成果娘慢慢朝着炕上的槐树靠近。 趁人不备,手里的剪子朝着槐树的脖子刺过去。 槐树听着大人的谈话,正愧疚着,就感觉旁边有身影一闪。 他下意识躲了下。 等看清成果娘手里磨得锋利的剪子,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成果娘一个小老太太,竟身手麻利地上了炕,追了过去。 槐树爹娘见状,生怕她真伤了自己儿子,忙上前阻拦。 双方挤成一团。 随着成果娘被推倒,成果的堂兄弟们上前帮忙。 很快,变成了互殴。 这会,死了人家的两家人,正满肚子怨恨没处发。 有了个宣泄口后,越打越狠。 不多时,便见了血。 邻居发现不对,忙去将老五叔请了过来。 老五叔见着这一幕,急忙让人把他们分开。 他看着成果娘还在阴恻恻的盯着槐树,劝慰道: “成果娘,如今这事发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你放心,以后族里一定多照顾你们。” 成果娘听着老五叔的话,冷笑一声。 “照顾,怎么照顾? 我本来有儿子养老,就因为那几个小子冬日里上山。 我家成果心善,想着去帮着找人,就那么死在了山里。 惹祸的是他们,凭什么死的是我儿子!” 老五叔看着已经有些魔怔的成果娘,知道再劝也没用。 索性,直接让所有人一块去祠堂。 期间,庄老头被人敲门叫了起来。 除了给那个撞了头的少年,涂了陆青青秘制的金疮药外。 还有几个从山里回来后,就发起高烧的。 庄老头也装了些配好的草药,过去看了看情况。 而后,嘱咐他们家人,把药煎了给病人服下。 那些人家接过药,连声道谢后,将谢礼递给庄老头。 这年头,有钱也买不来东西。 况且,各家为了买石炭,基本都掏空了家底。 因此各家给的,多是吃食。 庄老头本就没指望靠这草药挣钱,拿了东西,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等他去到最后一家时,正好遇上从祠堂回来的汉子。 这才知道,老五叔刚才在祠堂里,给这次少年们偷着上山的事,做了处理。 几个私自上山的少年,半月后开始去了望台轮值,连续轮值两个月。 除此之外,这些少年每家出八十斤粮食。 交上来后,除了死人的三家,一家分了一百二十斤外,剩下的平分给去找人的人家。 另外,之前答应的石炭,也一斤都不能少。 最后一条,便是这些少年家里。 以后每年两次,往族里交粮。 交上去的粮食,分给那三户死了人的人家,持续十年。 一直到这几家的小孩长大了,才算结束。 这个结果,是老五叔跟双方协商许久,才沟通出来的。 那些死了亲人的人,固然悲伤。 但活着的人,终归还得活着。 这种时候,人也跟商品一般,可以用价格来衡量了。 甚至,为了那一斤半斤的赔偿,吵得脸红脖子粗。 庄老头听到这个结果,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往家走时,路过孙老海家。 想着孙二河那小子也跟着上山了,便打算进去看看。 寻思着若是这小子也发烧了,就也送他一副汤药。 敲门时,是孙大海媳妇来开的门。 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媳妇,平日里见到庄老头,总是笑呵呵脾气很好的模样。 这一回,脸上的神情里却透着股子忧愁。 庄老头说明来意后,跟着她进了屋。 屋子里的气氛,也是同样的压抑。 孙二河蹲在屋子最角落,低垂着头,完全不似之前的少年模样。 见到庄老头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后,又低下了头。 家里为了他一时的冲动,几乎交出了三分之一的存粮。 接下来,一家子要怎么捱过这个寒冬,都成了问题。 再加上那几条人命,彻底打垮了这个活泼爱笑的少年。 第860章 flag不能随便立 庄老头坐了一小会,在知道孙二河没发热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屋子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只坐在那儿,就很难受了。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小屋,庄老头还有些难受。 但就算刚才那种情况,他也没开口说要帮孙二河一家。 这种战乱荒年,他一个糟老头子,尚且要靠青青他们撑着。 又哪里能再给两个年轻人加负担。 可想着刚才的事,他心里还是憋闷得慌。 索性关了院门,去到马棚里,跟小白说起了话。 小白昨夜累了半晚上,又冻了一晚上,这会困得厉害。 偏偏,这个没眼力劲的人类,一直在旁边絮叨。 它困得大脑袋一点一点的, 却始终睡不着。 小白烦得不行,最后直接用屁股对着庄老头。 可就算这样,也没打断庄老头倾诉的热情。 直到把肚子里憋着的话都说出来,心里痛快了,他才离开。 马棚里,小白听到关门声,总算安心地闭上眼。 数日后,陆青青几人正在院子里练拳。 这些时日的练习,庄老头和孙月已经能很标准地打完一套拳法了。 在打完第三遍时,几人身上都出了汗。 庄老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招呼剩下的三人。 “青丫头、小朗、小月,快些进屋,别闪着。 说来真是怪了,前些日子还一直下雪降温。 这好些日子了,一直没下雪。 而且,我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呢!” 孙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很是认可。 “可不是嘛,我这些日子晚上起来给马棚添炭,感觉都没那么冷了。” 陆青青看了看屋顶上露出的瓦片,也在想这事。 自从上次从山里回来后,就没再下雪。 如今算来,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适应了如今这个气温了,还是气温确实回暖了些。 最近出来,确实感觉没那么冷了。 可算算时节,如今也已经入冬。 这雪停了,目前来看是好事。 只希望,别再整其他幺蛾子。 只能说,很多时候flag是不能随便立的。 几人刚回屋没多久,就听到东边村口位置传来急促的锣声。 这锣声的节奏,是有危险。 陆青青几人迅速穿上鞋,带上武器便出了门,直奔村东边。 远远地,就见村东头了望台的位置,已经站着不少村民了。 那些村民,明显有些畏惧,不时回头看看。 见到陆青青和秦朗过来,有相熟的人家,立刻小跑过来报信。 “陆小兄弟,坏了,村口的位置来了约莫二百来人。 其中,有不少穿着带兵字的衣服。 我看着,他们中有大半人是带着刀的。” 陆青青闻言,心里一紧。 这有武器的士兵跟村民的战斗力,到底是不一样的。 况且,村里人的数量,还比士兵少那么多。 要是真打起来,怕是没有什么胜算。 想到院子里准备的那些东西,再想想外头如今的冰天雪地。 陆青青决定,先看看情况。 若他们真要抢,那就拼一把试试。 正想着,他们已经到了近前。 陆青青的视线在那群士兵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时候,老五叔被人扶着,急匆匆赶到。 看到前边那些人身上的兵服,吓得行了个大礼。 “兵爷,小老儿是这富山镇孙家的族老。” 那领头的士兵,将老五叔上下打量了一番。 紧接着,视线转向他身后跟着的村民。 一眼看过去,就是些老实的普通乡民。 虽说拿了柴刀锄头等武器,可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这时候,他朝后头喊了一嗓子。 “老王,你说这村里富裕。 有人囤了粮又囤了石炭,说得是哪家啊?” 士兵后头,一个形容狼狈的汉子小跑过来。 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指着人群后头的陆青青和吴掌柜。 “白哥,就是那个背弓箭的矮个小子。 还有后头那个穿着青灰色厚实棉袄,长得贼眉鼠眼的汉子。” 白哥只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了陆青青的半个脑袋,以及露出来的一小截复合弓。 可这弓箭,明显跟他们平日里用的不一样。 就在他端详弓箭时,旁边鹤立鸡群一般的秦朗,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家伙,这汉子的个头是真少见。 看那身形,看那肩膀,好像是个练家子。 这小子不简单,要是能入他们队伍,那也是员猛将。 几息之间,白哥起了把秦朗招到麾下的心思。 陆青青还不知道,前头的白哥正想从她这儿撬人。 她听着前边那人说她矮,踮着脚朝前看去。 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人竟是逃走的行商头领王老爷! 村民中,也有人认出了王老爷。 孙成昆低声把这事告诉了老五叔,老五叔暗道不妙。 这王老爷跟他们有生死大仇。 如今,领了这么一帮官兵过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默默后退了几句,琢磨着怎么才能带着村里人活下来。 人群后头,陆青青悄悄取下弓箭,在寻找合适的攻击位置。 秦朗看了下环境,低声嘱咐。 “一会我说跑,你们跟着进那边的院子。” 庄老头和孙月握着手里的刀,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就在村里人严阵以待时,对面领头的汉子却笑着道: “老人家,你们紧张了不是? 我白松不是坏人,我和手底下的兄弟,是海安县的守城官兵。 这不是城池被蛮子攻破,我们兄弟没法子,才出来找条活路。” 第861章 逃兵 “我听老王说,你们这儿有粮食又有石炭,就寻思过来看看。” 老五叔听到这,在心里死命骂那王八蛋王老爷,面上还是赔着笑。 “兵爷,您怕是误会了。 我们村子都是靠种地为生的乡民,交完粮税,剩下的都不够吃。 哪里能有多余的粮食呢。” 白松的视线在人群后头的秦朗身上打了个转,继续道: “不过,如今看来,这老王的话是有些夸张了。” 王老爷听着这话,吓得哆嗦了下,忙解释。 “白哥,村子里确实有两家很富裕的,我没说谎,是......” 他这话说到一半,看到白松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刻停了话头。 白松朝着老五叔拱了拱手。 “老人家,如今这天太冷了,我们也实在跑不动了。 听说前街还有些院子,我们兄弟就先住下了。 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以后,还得请你们多多关照啊!” 老五叔听到他们要住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可看这白松身后那些满身肃杀气的士兵,只得强行扯出抹笑。 “兵爷您客气了,以后要是有事,您尽管吩咐。” 白松见村民们还是那副严阵以待的紧张模样,直接挥挥手,领着士兵调头往前街走去。 随着队伍最后头的马车调头离开,一众村民总算松了口气。 孙老海看向老五叔,很是担忧。 “五叔公,那些人真在前街住下了。 以后,咱可咋办啊?” 老五叔视线望向已经走远的官兵,叹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咱们村子就剩了这些人。 那伙人要是真想来抢东西,咱们也反抗不了。” 这话说得很是悲观,听起来像是完全不反抗的意思。 但却又很符合当下的情形。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加一块,也就百十人。 而对面却是二百多个壮年的士兵,手里还都带着武器。 这种悬殊的实力对比下,战胜对方的希望非常渺茫。 村民们听着老五叔的话,也情绪低落。 一时间,现场静得可怕。 老五叔一直盯着前方,直到小路上再也看不见士兵的身影。 才回头看了看村民,脸色严肃。 “这回趁着大伙都在,我说个事。 刚才那些士兵的模样,你们也都看到了。 那二百多人,总共就三辆马车。 就算全装的粮食,也吃不了太久。 咱们如今,就是人家眼里的储备粮。 说不好啥时候,人家就过来抢了。 咱们村子如今就剩了这么点人了,大伙还是早做准备。 回去后,都把家里的东西收拢收拢。 万一遇上事,能随时带着走。 到时候,能逃一个是一个。 行了,都回去吧。” 老五叔说完,拄着拐杖往回走。 那弓着的背,更加弯了。 许多村民们都没想到,老五叔的想法这么悲观。 在他们看来,拼一拼,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就像,之前对上那伙行商时那般。 可就算村民们心里还有想法,可对老五叔的信任,几乎刻到了骨子里。 大部分人,都打算回去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回走,边走边讨论。 陆青青刚打算往回走,一转头就撞上吴掌柜父子。 吴掌柜这些日子气色好了不少,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陆小兄弟,刚才那事,你怎么看啊?” 陆青青见吴掌柜父子齐刷刷盯过来,想了想,说道: “不瞒你们说,我们就是从北边过来的。 如今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赶路。 我们一家,是不打算离开的。” 吴掌柜闻言,脸上满是担忧。 “那要是那伙士兵过来抢东西,咱们还真跟他们对上吗? 咱们这些人,能打过那么多官兵吗? 到时候,就怕是人财两空啊!” 吴掌柜心底里,是认可老五叔的话的。 但上一次被陆青青和秦朗救了,他心里就还存着份希望。 陆青青对此也没什么把握,摇了摇头。 吴掌柜见状,还残存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 “陆小兄弟,你们要是有离开的打算,可一定要喊上我家。 你放心,我家车马齐全,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陆青青点头应下,跟吴掌柜告辞后,和秦朗等人往回走。 路上,四人也在讨论这事。 庄老头揣着手,连了叹了好几次气。 “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富山镇安顿下来。 如今,粮食、石炭都有了。 连火炕都能烧得热热乎乎的。 这日子舒服得,我肚子上都长了点赘肉了。 眼瞅着再过两月就过年了,又来这么一出。 老天爷,咋就不能让人安安生生过个年呢!” 孙月想想之前逃荒时过得日子,再想想如今清闲的日子,脸都皱巴到一块了。 “师父、青青,要真是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 咱们家囤了那么多粮食和石炭,只搬家就是个大力气活。 再说,咱们也没那么多人赶车啊。 还有啊,这路上的雪那么厚,走都不好走。 咱们又该去哪里呢?” 几人说着,回了小院。 没过多久,院门再次被敲响。 陆青青过去开门时,发现是孙二河。 这小子自从经历上次的事后,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这会,却难得有些慌乱。 “陆小哥,前街住下的那群士兵里。 有三个在村口,说要找你们。 我问是啥事,他们也不说,只说要见你们。 如今,大头他们都在盯着那些人,让我过来喊你们。” 陆青青听到那伙士兵要找她,心里也犯嘀咕。 他们之前可从没见过面,这会找她干啥? 可看着孙二河焦急的模样,只得喊了秦朗,两人带上武器出了门。 三人一路急匆匆地奔向村东头。 过去时,发现村口三人里。 一个是白松,一个不认识的士兵,还有一个则是王老爷。 王老爷如今整个人形容邋遢、消瘦至极,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白松见到她和秦朗过来,脸上露出个笑容。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久仰大名啊! 我是白松,这是我兄弟严旭。 我们刚住下,带着点东西,寻思来拜访拜访你们。 没想到,这两个小兄弟这么紧张,非拦着不让我们进。 没法子,只能让你们出来见我们了,失礼了!” 陆青青见他这自来熟的模样,也不好再板着脸。 “白老哥,村子里之前遭过袭击,大伙就都小心了些。 都是为了活命,还望你们见谅。” 白松自然听王老爷说过这事,闻言笑着打了个哈哈。 视线在秦朗的结实身板上打了个转,开口道: “陆小兄弟,我听老王说,你们知道那炭窑的位置。 不知道,能否告知下。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出来得匆忙,实在没带多少柴火。 如今这天,没有烧火的东西,又实在扛不住。” 陆青青跟秦朗对视一眼,秦朗开口将炭窑的位置,跟白松说了下。 其中,哪个地方容易走错路,也都详细跟他说了。 白松和旁边的严旭,努力记住那几个重要拐点。 听完后,又让秦朗重复了一遍。 直到准确记下,才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递过来。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这是一点小礼物。 不成敬意,还望你们收下!” 秦朗大大方方接过,朝白松几人道谢。 四人对话时,王老爷全程站在旁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第862章 王老爷下线 白松知道炭窑的地址后,瞥了眼在旁一言不发的王老爷,笑着道: “老王,说来,你跟陆小兄弟他们也是老相识了。 如今见了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王老爷听他这么说,身子吓得缩了缩。 可见白松笑眯眯盯着他,想起这人干的那些事。 不敢再装鹌鹑,强撑着笑,跟陆青青和秦朗打了个招呼。 白松见陆青青两人并没搭理王老爷,脸上的笑容更盛。 “陆小兄弟,看来你们之间颇有些恩怨啊。 正好,你们告诉我炭窑的位置。 我也没什么好答谢的,就把这人送你们了。 具体怎么处理他,都随你们便。” 说着,一脚踹在王老爷屁股上。 将人踹得趔趄了几步,趴在地上。 王老爷听到这话,吓得转头就往回爬。 “白哥,求你了,别把我送出去。 我把全部身家都献给你了啊。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饶我一命吧!” 白松见他脏兮兮的手要扒到自己身上,皱眉嫌恶地后退两步。 旁边的严旭,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划向王老爷胳膊。 霎时,刀上沾上了血迹。 王老爷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也就是现在是冬日, 穿得厚实些。 这大刀划过,只划出了一道深深地血口子。 若是夏日,胳膊能否保住,都不好说。 严旭将刀在王老爷身上抹干净血迹,收起刀后,回到白松身边。 白松无视地上王老爷的哀嚎,笑着跟两人告辞。 等人走远了,秦朗才将视线收回。 “青青,这白松是个狠人。 要是真到那一步,事情怕是有些麻烦。” 秦朗没说出口的话,也很明显。 王老爷逃走的时候,可是带了不少粮食银钱。 这才不过月余,总不能都吃光耗尽了。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在逃跑的途中,撞上白松的队伍。 马车以及银钱粮食,全都被收缴。 王老爷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存心报复,把富山镇的位置说了出来。 如今刚到富山镇落下脚,白松转头就把王老爷当人情送了出来。 虽说他们与这王老爷有仇,但对上这个比王老爷还狠的角色,就更是麻烦。 陆青青自然也知道这些,看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王老爷。 让孙二河去找了根绳子过来,把王老爷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后,两人押着人往老五叔家走去。 等赶到老五叔家后,秦朗把事情跟老五叔说了。 老五叔看着地上跪着的王老爷,想到了村子里那些死去的年轻后辈。 其中,他家小儿子和大孙子,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那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就那么丢了命! 老五叔想着,浑浊的眼里恨意滔滔。 他直接喊来孙成昆,让他通知村里人去祠堂。 要公开处决这个偷袭他们村庄,害死众多村民的敌人。 眼见孙成昆出去喊人了,陆青青扯着王老爷去到柴房。 一番刑讯逼供过后,得到了白松那群人的一些信息。 白松等人确实是海安县的官兵,也确实是在蛮子攻破城池后逃出来的。 只不过,这伙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从城里逃出来前,抢了城里的两个大户。 那两家的钱财及家里多年的收藏,几乎全被他们搜刮走了。 只不过,逃得时候有蛮子士兵追击。 他们为了逃命,丢了不少东西。 当时,只留了觉得最重要的装银钱物品的两辆马车。 等走到后边,才意识到粮食和柴火的重要性。 因此这一路,他们只要遇上有人的地方,就上前交涉。 或抢、或买,只要逮到机会,就囤一些物资。 再加上王老爷贡献的那辆马车,总算走到了富山镇。 不过,陆青青猜测,看到富山镇上的情形时,白松等人怕是极失望的。 这儿没有王老爷嘴里说的富庶不说,村民们还有些凶悍。 看着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真打起来也少不了损兵折将。 估计,这也是白松没接着动手的原因之一。 陆青青把从王老爷嘴里套出来的信息,都跟老五叔说了。 其实,这与老五叔之前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这白松一行人,就像是随时等着吃肉喝血的豺狼。 等他们缓过劲来了,估计就会给人来上一口。 几人正说着,孙成昆跑了回来。 “爹,村里人我都通知过了,咱们去祠堂吧!” 老五叔点点头,拄着拐杖往外走。 陆青青和秦朗没再跟过去。 孙大海回来时,他们才听说。 到了祠堂后,老五叔只说了句。 仇人在这儿了,给你们的家人报仇吧! 村民们恨极了王老爷,顿时一窝蜂冲了上去。 你一拳我一脚! 虽没动刀子,那王老爷也没撑过两刻钟,就断了气。 孙成昆领着人,直接将尸体扔到了村北的野沟里。 第863章 钱少掌柜被抓了? 庄老头听完王老爷的下场后,很是解气。 “那老小子害死村里那么多人,如今可算是被老天收走了!” 孙大海想到那天晚上的惊险,也很是赞同地点头。 除此之外,他还单独说了个消息。 从今儿开始,村民不再去了望台值守。 而是换到前街往村里走时,必须经过的路上值守。 其实,就是专门盯着前街那群士兵。 若是他们真要过来袭击,值守的人早些敲锣预警,村里人也能有机会逃得更远些。 庄老头想到之前老五叔的话,再配合这变动,叹口气。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继续收拾东西啊。 老五叔那意思,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伙士兵就得过来抢。 虽说换了盯守的位置,可两边实力差距太大。 就算咱们提前知道,逃出去一段路,也没太大用!” 其实,这问题他们之前就讨论过。 就算陆青青和秦朗身手好些,可靠他们两人对上对面两百多人,还是太过冒险。 但要让他们就这么离开,去外头冰天雪地里赶路,他们也都不甘心。 就如同孙大海一家,他们祖辈生活在这儿。 在大难没有真的临头之前,他们也还存着一丝侥幸,不想离开家。 几人又讨论了会,也没商讨出个结果,便各自回去了。 回屋后,陆青青把屋子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 想了想,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把一些不太常用的东西,都收进了屋子,堆在角落里。 万一,真到了不得不逃的时候。 这些东西堆在一块,收起来也更方便些。 此时,庄老头和孙月也将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 他们将不常用的东西,直接装进车厢里。 连石炭都装了两麻袋,提前塞到了车厢里。 用庄老头的话说,真遇上危险,他们能赶着马车就走。 孙月也是一样,提前将粮食和石炭,都装到车厢里。 甚至,连棉被都提前放了进去。 整个屋里,除了那个炕桌、睡着的那床被子,点火的炉子和大锅,几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止他们家,村子里其他人家也都一样。 晚饭过后,孙月听到院门被敲响。 开门前,谨慎地爬梯子探头看了下。 见是吴掌柜父子,才开门放人进来。 三人进屋后,吴掌柜父子说明来意。 “庄叔,我们父子今儿过来,是想跟你们买两匹马。 你们也知道,我家就一头骡子。 平常年月,拉个东西还行。 如今这种情况,骡子就不如马快了。” 听到两人要买马,庄老头和孙月都挺高兴。 真到了赶路的时候,他们一人最多留两匹马,就可以了。 多养着的马儿,一直在浪费草料。 这会,两人跟陆青青商量了下。 见陆青青没有卖的打算,便一人卖了一匹马。 至于马儿的价格,则是按照三十五两银子一匹的价格成交的。 这价格,比起寻常年份贵些。 但这种时候,这个价格算是很实惠了。 吴掌柜对两人千恩万谢,牵着马离开前,还透露出个消息。 “庄叔,我听说村里大头和麦子家,打算趁夜色离开了。” 庄老头很是惊讶。 “他们去哪儿啊? 再说,这大晚上走,可是够冷的。” 吴掌柜声音中带着点羡慕。 “他们亲家都是附近村子的,离得不远。 就算连夜走,一两个时辰也就到家了。 哎,可惜了,我媳妇娘家离这儿几十里路。 这种天,我们想去也去不了!” 庄老头送走吴掌柜一家后,回来很是焦虑。 陆青青安慰了几句,却没见有什么起色。 当晚,庄老头便主动要求值夜了。 第二日上午时,陆青青就接到消息。 前街那群官兵,架上马车朝东去了。 看架势,是去炭窑买炭了。 这一消息,并没让村里人放松多少。 上午,又有两户人家拖家带口的走了。 对此,老五叔只是站在村口,默默目送他们离开。 临近中午时,白松和严旭带着几个士兵,又来到村口。 拿着银钱,想跟村里人买些东西。 村口值守的小子不敢懈怠,回村里通知了村民。 众人赶过来后,老五叔代表村里人,跟白松他们聊了会。 白松顺势提出,想在村里买点东西。 但有了王老爷的前车之鉴,这一回,村里并没什么人搭茬。 可他们不走,村民们也不敢离开。 老五叔也不想直接得罪他们,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期间,白松有意把话茬往陆青青和秦朗身上引。 言语间,用激将法从几个小孩子嘴里得知。 他们前些日子去山上打了些野猪回来。 对此,老五叔只是默默让大人把孩子带回去,却也没怎么生气。 那东山里有的是野兽,这伙士兵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去山里打猎。 要是真能带回猎物,可比盯着他们好太多了。 白松和严旭在村口待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从村民们嘴里套不出话了,才告辞离开。 傍晚时分,去前街盯着他们的村民回来报信。 那伙士兵带了十几辆车的石炭回来。 看样子,是炭窑那边的人给送过来的。 那些为了拉炭,在冰天雪地里跑了数日的村民。 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这年头,拳头硬才是老大。 就算有什么不服,也得憋着。 第二日上午,陆青青几人正在院子里练拳,就见村里的少年平安跑了过来。 “陆小哥,秦小哥,粮铺的钱少掌柜被那伙士兵抓了。 他们点名要找你们,就在村东头了望台那儿。” 这话一出,庄老头打拳的动作停住。 维持那个姿势往前一步,险些跌倒地上。 慌忙稳住身形后,满脸不可置信。 “啥,你说的是粮铺的钱少掌柜? 他们一家不是早就躲起来了吗,怎么会被抓?” 平安摇摇头,着急道: “这我也不知道,我急着去通知村里另外几家,就先走了!” 说着,一溜烟跑远了。 庄老头看看陆青青和秦朗,眉头都皱了起来。 “青小子,小朗,那白松点名找你们,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就算你们跟钱少掌柜有点交情,也不至于搭上自己。 到时候白松他们要是说什么,你们可别答应。” 陆青青点点头,带上武器,跟秦朗往村东头赶去。 赶过来时,发现老五叔和村里好几个汉子已经到了。 身后,还陆续有人往这儿赶。 陆青青往前走了几步,就见白松和严旭正跟老五叔他们说着话。 而两人身后,有几个士兵正押着钱少掌柜和他弟弟。 钱少掌柜两人形容狼狈,脸上青青紫紫,显然是被打过一顿。 第864章 再进山 白松眼尖,一下子瞅见了人群后头的秦朗,笑着招呼道: “秦小兄弟,我手下弟兄们昨儿去拉炭。 路上遇上了这两个小兄弟,就顺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听说,他们跟你们还有些交情!” 被押着的钱少掌柜,见白松对秦朗态度这么好,激动道: “秦小兄弟,你救救我。 陆小兄弟呢,他在不在?” 陆青青从人群后边走出来,朝白松道: “你有什么要求,先说出来看看。” 白松哈哈大笑。 “陆小兄弟,没想到你个子不大,却是个爽快人。 我白松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汉子。 是这样,我听说你和秦小兄弟去东山打过几头野猪。 甚至,还打了一头金钱豹回来。 我呢,也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手下兄弟别看人多,在打猎一事上却不怎么精通。 这回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带着我手下弟兄们,进山打点野味。 你放心,我们也不白用你们。 第一次进山打到的猎物,咱们五五分,如何? 后边我们学会了,你们愿不愿意进山都成。 到时候如何分,咱们再商量。”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 还不等开口,就听那边钱少掌柜已经开始哭嚎了。 “陆小兄弟,你来富山镇,我可没少帮你。 这一回,求你帮帮我吧! 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都尽量给你,成不?” 旁边,钱少掌柜的弟弟也一个劲哭求。 老五叔看着这一幕,深深叹口气。 他跟钱少掌柜的爹,颇有些来往。 这些年,孙家祠堂也收过钱家不少银钱。 如今看着钱家两个孩子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可前边那趟,他已经拉下脸求了陆青青一次。 这一回,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陆青青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眼神望向白松。 “进山这事,我可以应下。 只是,若我们走了,家里人还有村子里的安危,又该怎么保证呢?” 白松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愣了几息后,笑着道: “那我跟着你们一块进山,你们可放心?” 严旭听到他这么说,急道: “大哥,你怎么能进山冒险?” 白松抬手制止。 “好了,如今咱们兄弟的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 啃了这么久的干饼子,老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苦哈哈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着也得给兄弟们改善改善生活。” 严旭听到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言。 陆青青也没想到,白松会答应跟着他们一块进山。 闻言,便也应下。 双方约定好,明天早上辰时二刻在前街集合。 定好后,白松便要带着钱少掌柜离开。 陆青青上前一步,将人喊住。 “我如今已经应下,你们也该信守承诺,将钱少掌柜两人放了!” 白松像是刚反应过来。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们说了。 我跟着钱小兄弟约好,要花钱买他家的粮食。 你放心,他既然跟你们相识。 等我们买完粮食,一定将人完好无损地放了。” 说完,也不等陆青青回话,直接坐上车,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老五叔走到陆青青身前,朝着她和秦朗深深鞠了一躬。 “陆小哥、秦小哥,小老儿在这儿拜谢二位了。” 陆青青对此,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五叔公感谢人时,喜欢行礼的毛病,真的改不了。 罢了,反正也被拜了这么多次了。 要是真长不高,那也不差这一回了。 一行人散了后,各回各家。 庄老头在知道陆青青再一次答应进山后,险些气了个倒仰。 “这群不要脸的,怎么就可着你们祸祸呢! 为了他们村子,你们都进山两趟了。 如今,又要再进一次! 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吧! 他娘.......” 庄老头一口气骂了许久,停下来后,坐回炕上. 缩着个身子,整个人萎靡至极。 其实他也知道,陆青青答应进山,不只是为了钱少掌柜和村里人。 更多的,是为了他们一家子能在富山镇生活下去。 可这么久了,他一直生活在青丫头和秦小子的庇护下。 每次看着两个小子,为了他们这个家出去冒险,他心里的内疚一次比一次多。 庄老头在炕上难过了一会,又爬起来。 将陆青青和秦朗撵回屋歇着后,他喊着孙月开始做饭。 既然外头的事,他帮不上忙。 那家里的活,他和小月就都包了。 而且,明儿这趟进山,白松那伙人肯定想要多打些野味。 到时候,怕是要在山里过夜。 这进山的东西,要是不准备齐全了,去了可得遭老罪了。 想到这,庄老头忙前忙后准备起来。 从吃食到衣物,从帐篷到火把,零零总总准备了个齐全。 甚至,为了他们上山能轻快点,想尽办法精简物品。 到午饭时,庄老头和孙月更是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用他的话说,进山前得好好补补,多长点肉才能抗冻。 陆青青和秦朗也没辜负两人的手艺,胃里跟无底洞一般,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此时,钱少掌柜正带着一群士兵,往他家躲藏的地方赶去。 路上的冷风吹得他脑袋发胀。 这会,他无比后悔。 昨儿,为什么非要带着弟弟去买石炭。 虽说,他家的石炭可能烧不到开春。 但炭窑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就算过了年,等天暖和点再去也不是不成。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魔怔了,非得提前去买了石炭回来囤着。 第865章 锯嘴葫芦 结果,刚买了石炭出来没走多久,就被那群士兵抓了。 不仅车上的东西被抢了,连他们两兄弟也没逃了。 这伙士兵看他们有钱,想从他们嘴里套出钱粮所在的位置。 他们这才没当场丧命。 只不过,他和弟弟不肯说出家里的地址,也被打得很惨。 到晚上被押回富山镇后,更是换了人拷打他们,险些被打死。 弟弟实在没扛住,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没想到,那领头的汉子倒是跟陆小兄弟他们认识。 且看态度,还有些想交好的意味。 能活着,没有人想死。 他当即表示,跟陆小兄弟有些交情。 这才保住性命!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没有利用价值。 可能,这会他和弟弟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甚至,爹娘他们也会被这群人杀了。 如今,也只能希望这些人去到他家后,能留他们一命。 就算把银钱和粮食全抢了,也不要紧。 他爹之前信奉狡兔三窟,还单独建了一处能躲藏的地方。 那儿还藏着够他们一家生活一年的物资。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能再挣回来! 严旭从车厢里探出头,见外头还是白茫茫一片,一巴掌拍到钱少掌柜脑袋上。 “小子,这都赶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到?” 钱少掌柜被打得险些跌下去,却敢怒不敢言。 “兵爷,快了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严旭听到还得半个时辰,骂骂咧咧又坐回了车厢。 旁边的士兵将车厢门关好后,握了握冻得发麻的手。 直接把赶车的鞭子丢给钱少掌柜。 “小子,你好好赶车。 要是敢出错,你知道后果的!” 钱少掌柜怕挨揍,只得把在袖子里揣着的手伸出来。 握住马鞭,认真赶车。 一路上七拐八绕,总算来到了他们一家躲藏的地方。 这位置离炭窑不算太远,周围没什么人烟。 若不是这次倒霉撞上这些官兵,安安稳稳待到开春,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钱少掌柜又忍不住叹气。 刚想下车,就被按住了肩膀。 严旭冷脸盯着钱少掌柜,低声道: “之前,白哥也跟你说明白了。 看在陆小兄弟的面子上,我们按照正常年月的粮价,来买粮食。 你们老老实实别闹幺蛾子,咱们就都平安无事。 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我们也不介意,不花钱把粮食抢回去!” 钱少掌柜僵硬地笑着。 “您放心,我一定跟家里人说好!” 严旭朝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下去。 钱少掌柜看看身边士兵握着的大刀,心里打鼓,可还是拍了拍大门。 “爹、娘,我回来了!” 屋子里,钱掌柜一家因着这两兄弟昨夜没回来,急得不行。 听到动静后,连忙跑出来。 等见到儿子身边的十几个官兵时,脸色大变。 钱少掌柜生怕爹娘和弟弟,做出什么动作,惹怒这些官兵,连忙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钱掌柜做了一辈子买卖,在看人上也有自己的一套。 见这伙士兵没接着动手,便拉着家小,老老实实缩在一边。 严旭见状,扔出个钱袋子,让手下跟着进去买粮。 说是买,其实也就是比抢好听些。 这钱袋子里,总共就只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他们要用这一百二十两,将钱少掌柜家的一百石粮食买走。 若是寻常年月,这价格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可如今这种灾荒年,这个价格也就比起直接抢好一些。 但钱少掌柜一家,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甚至,钱家人还是搬运粮食的主力。 在将官兵们赶来的车装满后,钱家的的另一辆马车,也被征用了。 但就算这样,这些粮食一趟也是装不完的。 严旭看了看库里剩下的粮食,让士兵看着这边。 他则带人去了炭窑。 等回来时,去借了十几辆马车回来。 炭窑赶车的伙计,是认识钱少掌柜的。 但如今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是装作不认识的模样,生怕被牵连。 等将粮食全部装完,一行人赶着马车往回走。 钱少掌柜也在车上。 没办法,他弟弟还在镇上。 他得跟着,去把人接回来,才能放心。 托借了炭窑马车的福,在装完粮食后,还有几辆车空着。 众人坐在车斗里,吹着冷风往回走。 等回到富山镇时,钱少掌柜赔着笑脸,总算将弟弟接了出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两人也没再往回走,直接去村里老五叔家住下了。 期间,跟老五叔和孙成昆谈话时,那种心酸自不必说。 翌日。 陆青青和秦朗赶着车过去时,白松已经领着人在等着了。 见着他们过来,笑着招招手。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你们可算是来了。 我这馋肉馋得不行了,走走走,咱们快些往东山去。 对了,我还想听你们讲讲山上的情况。 你们介意我上你们的马车吗?” 陆青青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 既然他不害怕,她便应下了。 白松将腰上的刀摘下,递给旁边的严旭。 走到车辕边,一步跨了上去。 他很是自来熟的坐到车厢里,把车厢门开着,凑到秦朗旁边。 车上骤然上来陌生人,还待在身后,秦朗身体不自觉紧绷。 陆青青看出他不舒服,索性直接让两人进车厢里,她负责赶车。 关上门后,她赶着车在前头引路。 严旭等人赶着车跟在后头。 车厢里,白松询问起山上的情况。 从地形到野兽分布,总之只要他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 而秦朗,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 这会对着他,更是没多少话。 几乎是白松问五六句,秦朗才回一句。 每次回答,都言简意赅。 白松被他这锯嘴葫芦的模样,气了个倒仰。 索性,直接打开车厢门,跟陆青青聊了起来。 三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聊着,终于来到了东山山脚。 第866章 疑似坏蛋 这一回,照例是留了人在山脚看着马车。 陆青青和秦朗一人背了一个大包,里头都是庄老头和孙月帮他们整理好的物品。 上山前,白松看着两人背着的大包,很是不解。 他和手下的弟兄们,都只背了一个草席,一条被子、十几个饼子。 除此之外,有几个兄弟带了烧水的锅子、火把、火折子等物品。 这几样东西卷吧卷吧,绑起来后并不大。 比起陆青青和秦朗背着的大包,更是小太多。 他不理解,进趟山而已,至于带那么多东西嘛! 其实,心里还有些好奇他们带了啥。 只是,如今已经到了山脚。 就算问出来,也没法再准备了。 白松见手下的弟兄们都收拾好了,招呼着陆青青和秦朗进山。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东山,忍不住叹口气。 这短短月余功夫,她都来了三趟了。 她跟这山,也真够‘有缘的’! 吐槽归吐槽,该有的防范措施还是不能少。 照例是在山脚位置,就将结实的麻绳捆在腰上。 身后的白松见状,也按照两人的模样,将绳子捆在腰上。 只不过,这一趟白松带了近百人。 这一条绳子,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陆青青之前跟白松说过上山要准备的东西。 这会,官兵里有十几人取出背着的麻绳。 按照陆青青捆的样子,学着绑到腰上。 一行人全部准备完毕后,陆青青叮嘱白松。 “这山里有些位置的雪层很厚。 进山后,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动静,防止发生雪崩。” 白松听完,忙将这个消息告知众人。 一众官兵应下后,陆青青带头开始往上走。 昨夜,她和秦朗就商量了。 白松带这么多人进山,必然是想多打些猎物。 因此,这一趟必然要进深山。 所以,在走到岔路口时,她直接带人走右侧的小路。 这些日子没再下雪,山上隐约还能看出之前他们进山的痕迹。 除此之外,路上偶尔能看到野鸡和兔子的脚印。 最开始白松看到野鸡脚印时,激动地不行。 可看到痕迹,不代表就在这儿。 他们在脚印附近搜索了好一会,愣是毛也没看到一根。 无奈之下,只得绑上绳子,继续往前走。 这一条道,之前走过一次。 大致情况,陆青青和秦朗还是熟悉的。 因此,前半段路,基本没怎么停下。 他们身后的白松,也在激动了数次,又失望数次后,没了那股兴奋劲。 老老实实跟在秦朗身后,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也不知走了多远,就见前头的秦朗突然停了下来。 他紧张地挪了一步,歪着头看前边的情况。 只听‘嗖’的一声箭鸣,最前头的陆青青射完,便跑了出去。 他刚跟着跑出去几步,就见陆青青提着一只中箭的野鸡回来。 看着那只野鸡,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他还啥也没看到呢,陆小兄弟就一箭射出去了。 看着那还在淌血的野鸡,他已经想到了鸡肉的十八种吃法了。 一时间,嘴里的口水止都止不住。 看着前方的灌木丛,他直接解开绳子,提刀朝灌木丛跑去。 可从外边左看右看,也没见到有野鸡的影子。 总不能,这么大个灌木丛,就只有这么一只野鸡? 白松有些不死心,顾不上有些扎人的灌木丛,硬挤了进去。 可任凭他在里边翻了个遍,也没见到野鸡的影子。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在灌木丛深处,他发现了一个藏在树杈中的鸡窝。 鸡窝里边有一个鸡蛋。 白松兴奋地举着鸡蛋跑出来,全然不顾衣服被划开的几条口子。 出来时,他还很嘚瑟地跟陆青青显摆了下。 陆青青看着那枚鸡蛋,忍住没开口打击他。 以她捡了上千枚鸡蛋的经验来看,这个蛋九成九是坏蛋。 而且,野鸡这种生物,正常来说不会在冬日里下蛋。 当然,她空间里那种环境除外。 秦朗也觉得这枚蛋不对,却同样跟陆青青一般,选择不说。 这蛋好坏,等白松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有了这次发现,白松觉得应该是秦朗个子太高,把视线挡住了。 他挑了严旭等几个兄弟,单独一根绳子。 就这么,他和陆青青并排往前走。 可惜,每次他都比陆青青慢一拍。 往往他还没发现猎物的身影,陆青青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在错失两只兔子后,他急得抓耳挠腮。 找身后的兄弟要了弓箭后,他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头。 对此,陆青青自然没什么意见。 反正,进山前就已经说好了。 这一回的收获,双方五五分。 少消耗点箭矢,也是好事。 甚至,陆青青还单独教了他一些技巧。 白松喊了几个得力的兄弟过来,一块听了会。 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后,白松几人走在前头。 还别说,这些人里边有好几个很有天分的。 走出去两刻钟左右,几人总共打到了两只灰兔子和一只色彩艳丽的野鸡。 白松见状,提出每七人一组,分散开打猎。 等一个时辰后,在前头那座山上的半山腰处集合。 陆青青和秦朗欣然同意,他们两人单独一组。 等其他人走后,两人挑了处没人走的狭窄小路,朝西边去了。 走出去一会,见身后没了人,陆青青直接将两人背着的大包收了。 没了背后的束缚,两人浑身轻松。 又往前走了段路,打了两只肥兔子后,陆青青觉得现在的行为有些傻。 兔子她空间里养了太多,何必苦哈哈在大山里翻找。 两人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直接闪进空间。 秦朗去点火,准备烤一烤两人冻住的裤子和鞋。 陆青青则去架子上,舀了两碗之前做好的红糖奶茶。 这羊奶还是从白狼崽嘴里挤出来的,好不容易才攒了一小盆。 前些时候在家没事,秦朗把这一小盆羊奶,做成了红糖奶茶。 这大冷天,喝杯热乎乎的红糖奶茶,可太舒服了。 只是,数量有些少,两人也只喝过两次。 将两碗奶茶和一碟子桂花糕,放在炉子边的小圆桌上。 陆青青去帘子后边,换下身上已经冻住的棉裤和棉鞋。 等穿着单衣出来时,秦朗已经换好衣服在烤火了。 第867章 走丢的白老大 他接过陆青青手里冻住的脏衣服,挂到简易衣架上。 又把衣架挪到炉子旁边,慢慢烘烤冻住的衣服。 陆青青坐在火堆旁的小凳子上,拿钩子捅了捅炉子里烧红的石炭,把火拨得更旺了些。 将还有些冰的手,放在炉子上方,慢慢烤热。 等感觉舒服点了,才端起旁边小桌上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期间,白狼崽闻到奶味跑了过来。 见喝不着羊奶,急得在腿边打转。 陆青青被它哼唧得难受,取了它的盆,给它放了半碗羊奶。 白狼崽见到羊奶,直接把头埋了进去。 撅着小屁股,卖力的舔着盆里的羊奶。 其实,白狼崽早就该断奶了。 只是,这小家伙就跟饺子一样,对羊奶有一种偏爱。 如今的羊奶,更像是一种饭后饮品。 白狼崽每日里跟着饺子吃生肉,饭后就缠着陆青青,要上一碗羊奶。 而今日份的羊奶,其实上午就已经喝完了。 只是,这小家伙吃准了陆青青。 每次撒撒娇,就能得上半碗奶。 这会得到羊奶后,一如既往,吭哧吭哧舔的卖力。 不多时,便将碗舔得干干净净。 “饺子,过来给它带走!” 一嗓子喊完,饺子慢悠悠从两人身后站起来。 过来舔了舔白狼崽嘴边沾上的羊奶,便带着它离开了。 看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显然已经做习惯了。 陆青青很怀疑,这俩小家伙是合起伙来,骗她的羊奶。 秦朗又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苗短暂被压下去些,又很快蹿起来,烧得更旺。 他见陆青青脚趾冻得有些发红,拿了个小凳子过来,放到炉子边。 指挥着她将脚架在凳子上,挨在炉子边。 原本冰凉的脚,在烘了一小会,慢慢暖和过来。 陆青青用意念看了下空间外头,见周围没人过来,继续安心地喝着奶茶。 这小日子,是真不错啊! 外头,白松正领着手下的兄弟们,吭哧吭哧追兔子呢! 他们没有猎户专用的那些工具,手里最好用的就是弓箭。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弓箭。 且因着手里的箭矢有限,他们用起来都很节省。 因此,便造就了一只兔子在前边跑,一群人在后边追的名场面。 原本寂静的山林,也因着这突然闯入的百十人,变得热闹起来。 十几支队伍,分散在这一大片山林之中。 所过之处,鸡兔不宁。 此时,白松所在的队伍已经打了四只野兔、两只野鸡了。 想到之前陆青青指哪儿打哪儿的箭法,白松猜测,他们最少打了七八只了。 当即,给队伍里的官兵打气。 “咱们兄弟可不能输给那两个小子,走,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 说着,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大步朝前走去。 此时,空间里的陆青青和秦朗身上都暖和过来了。 从冰天雪地里,换到舒适宜人的环境中,人就不免犯困。 看看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左右。 估算了下爬山的时间,两人决定躺到床上眯一会。 陆青青醒来时,看看时间,还没晚点。 这时候,秦朗将烘干的衣服抱了过来。 又趁她穿衣服的时候,去兔栏里射杀了四只肥嘟嘟的公兔子。 这空间养的兔子,单独看还不明显。 但放在一块才发现,哪怕是一个品种的野兔,家养的和野生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家养的提在手里沉甸甸,比野外的至少重三分之一。 舒服的环境,容易滋生板油,这话适用于一切碳基生物。 不过,陆青青也不担心白松会发现什么。 兔子也跟人一样,会有胖有瘦,这都很正常。 将这四只兔子,和之前打到的野鸡兔子摆成一排,看起来也很可观了。 等会拿回去交给白松,料他也说不了什么。 全部收拾完,两人穿着烘得热乎乎的棉袄棉裤,背上大背包出了空间。 空间内外温差太大,哪怕穿戴得严严实实,陆青青还是觉得有些冷。 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脚,又往怀里揣了个汤婆子,才感觉好些。 两人走出躲藏的小道,出来后往回看。 来时的山上,完全没了人影。 想来,已经去到前边集合的山上了。 陆青青看了看时间,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只是,两人在赶到山腰时,却没见白松的身影。 确切来说,是白松那一队的七个人都没回来。 等在原地的官兵们,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 见陆青青两人过来,有人焦急地上前询问。 “陆小兄弟,你们在路上遇到白老大他们了吗?” 陆青青摇头。 他们俩特意挑没人的小路走的,不可能遇见白松他们。 那士兵见陆青青摇头,更加急了。 “陆小兄弟,这山里的路你比我们熟悉。 白老大他们没过来,我们兄弟都害怕他出事,想去找找他。 对了,上这座山的两条路我们都找了一遍,没见到人! 你说,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吗?” 陆青青站上旁边的高台,朝下边望去。 看了一圈,又想了想白松之前选的路,提议去那一片找找。 其实,陆青青说的也只是个大致的方向。 但士兵们实在不熟悉山里的情况,闻言忙应下。 一行人一边找,一边控制着音量喊人。 毕竟,他们还记得陆青青之前说的,搞出大动静可能会被山上的雪埋了。 就这么一大批人,按照之前的分队。 朝着陆青青说的那个方向,分散开后,对每条小路都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此时,他们待的位置,还是之前分开没多久的位置。 因着多人踩踏过,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 陆青青和秦朗单独选了条小路,一边找,一边猜测白松他们可能遇到的情况。 一行七人都没回来,遇到上次那个雪洞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此外,这山上既然有雪洞,就也有可能会有其他陷阱。 两人这么想着,行动起来更加小心。 第868章 山崖 见到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就拿手里的棍子,先试探下。 确定没问题后,再继续往前。 走出去一段路后,地上的脚印渐渐清晰。 看着那一片跑动时产生的痕迹,能很明显看出追击猎物的紧张程度。 就算没亲眼所见,当时的画面也在脑海里大致成形。 对此,陆青青只能默默竖大拇指。 她印象里,上一个靠腿追赶累死猎物的,还是非洲原始部落的布希曼人。 第二个,就是白松领着的小队了。 吐槽归吐槽,眼前地上的痕迹,很大可能是白松等人留下的。 虽说,他们跟白松几人没有交情,甚至还有点敌对。 想要在山里坑杀他们这百十人,也不是不能实现。 但别忘了,富山镇上还有百十个官兵。 陆青青相信,白松那人敢跟着他们进山,不可能没留后手。 所以,这一回进山前,她和秦朗就商量好了。 关于打猎的知识,能教的尽量教。 路上遇到问题,能救的尽量救。 这一趟进山,尽量不要跟白松等人结仇。 当然,真遇到生命危险,那肯定还是先救自己。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的痕迹越发清晰。 甚至,他们还在道路边缘,发现了野兔的脚印。 陆青青朝前看去,蜿蜒的狭窄山道上,那些痕迹望不到尽头。 两人一边观察环境,一边谨慎地前行。 走出去不知道多远,前方的痕迹突然消失。 陆青青往左右看了看,发现脚印最终消失在右侧的灌木丛里。 担心灌木丛边缘会像上次一样有陷阱,她在小心地试探过后,才慢慢靠近。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灌木丛。 顺着痕迹,往里走了一小段,发现这后边竟然还有条小路。 看到小路上的脚印,陆青青心里更加笃定。 白松一行人,估计就是从这儿往里走了。 只不过,越往前走,小路越窄。 到后边,小路上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 看着边上望不到底的山崖,饶是陆青青这种不恐高的人,腿也有些发软了。 哪怕用手死死抓着边上的岩壁,脑海里还是不自觉产生。 万一掉下去,该怎么办的念头。 甚至,脑海里还自动模拟出解决方案。 万一掉下去,就闪进空间。 然后再出来,落下一段距离后,再进。 一直到接近崖底时,往下边扔上厚厚一沓子棉被。 保证两三米的高度,落到被子上。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若是真掉落了,每次进出空间的时机,就得把握的非常准。 想到这,她还回头检查了下。 确保秦朗的绳子还结结实实系在腰上,这才继续往前。 要不是前边一直有脚印出现,她都想直接调头回去了。 走出去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人影。 小路尽头有两个官兵正趴在地上,见到他们大喜。 “救命,快来救救我们!” 陆青青和秦朗跑过去时,就见两个官兵一人紧紧抓着身前的小树树干。 另一人,死死抓住身前一块凸起的石头。 而他们身后的山崖里,正坠着五个人。 连接五人身体的绳子,被拽得绷直。 五人神色惊恐,完全不敢动。 生怕谁晃动了下,上边的两人就撑不住,一块跌落山崖摔成肉泥。 陆青青忽略几人的呼喊声,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她将身上的绳子绑解下,绑在士兵身前的绳子上。 确保绳子绑结实后,又将绳子得另一端,绑在了那棵大树上。 连着打了个六个死结,这才跑回秦朗身边。 他们一人一边,拽着最前边那个官兵的胳膊。 饶是秦朗力气很大,两人也是用尽全力,才将绳子往上拽了一小点。 陆青青和秦朗继续拽着绳子,最前边的官兵,也总算站了起来。 他抓住绳子,跟两人一块用力。 慢慢的,第二个人也从半边身子趴在山崖上,变成整个人都爬了上来。 脱困的第一时间,他顾不上冻麻的身子,站起来拽住绳子。 整个人后仰着,像拔河一般,和秦朗以及陆青青一块往后拉。 有了这两人的帮忙,陆青青能明显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些。 没多久,第三个人慢慢被拽了上来。 紧接着,便是第四个、四五个。 越往后拽越轻松,很快,七个人全部被拽了上来。 最后上来的白松,这会已经没了力气。 他一屁股坐到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旁边的白旭等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好一会,几人才缓过来一些。 白松走到陆青青和秦朗身边,想揽住两人。 在被秦朗有意格挡开,不让他碰陆青青后,也没在意。 “陆老弟、秦老弟,你们救了我们几兄弟的命。 我和兄弟们,都记你们的情!”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也都站起来。 随着白松的动作,一块朝两人鞠了一躬。 起身后,白松想拍拍秦朗的肩膀,发现需要垫着脚才能够到。 感觉会影响他的大哥形象后,默默放弃了。 退而求其次的拍拍秦朗的手臂。 “兄弟,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 有老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咱们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白松说完,还有些遗憾。 “话说,这破地方,连壶酒都没有。 我想跟你们义结金兰,都做不到。 不过,咱们兄弟也不是拘泥形式的人。 我们互相心里认对方,也就是了。 等回去了,咱们再补办个仪式也不迟!” 陆青青看着态度明显变得亲热的白松,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与他们一开始的计划,也没什么冲突。 一行人往外走时,陆青青能明显感觉到。 这些官兵们的态度,也都好了不少。 连一直冷着脸的严旭,说话都亲近了几分。 众人小心地穿过那条临近山崖的小道,出去后,齐齐松了口气。 白松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刚才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就为了一只破兔子,险些害了我们这几人的性命! 你说说,这么险的路。 之前跑过去时,愣是没觉得害怕,真是怪了! 罢了罢了,这地方有点怪,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说着,招呼着陆青青和秦朗几人,逃也似的离开。 第869章 夜宿雪山 回去的路上,白松明显没了之前打猎的热情。 甚至,看到路上被惊出来的一只野鸡,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他时不时回头看看,一路上,只招呼着快些再快些。 走出去没多久,遇上了从另一个方向搜过来的士兵。 士兵们见到走在前头的白松,兴奋地跑过来。 询问过后,得知是陆青青二人救了他们老大,又是一番道谢。 双方简单说了几句,天色就有些暗了。 白松询问后,得知半山腰位置有处背风的山坡。 当即便决定,夜里就宿在那处了。 他们得在天黑前尽快赶过去安营扎寨,晚上才好休息。 往半山腰爬的路上,又陆续遇上了几支队伍。 他们相互之间通个信,把还在外头找人的士兵喊回来。 如此,百十人才终于在半山腰聚齐。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众人甚至顾不上分享各自的经历。 只是把打回来的猎物,都放到了一块。 白松站在猎物旁边,看了看秦朗和陆青青带过来的那些野鸡兔子。 再看看自己这边明显更多点的猎物。 虽心疼肉,可想到之前承诺的。 还是咬咬牙,把猎物挑了些,扔到陆青青那边。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只挑了几只野鸡。 至于剩下的兔子,全都留给了白松。 开玩笑,空间里的兔子肉还有老大一堆没吃的。 说实话,他们吃了太久,都有些吃腻了。 白松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陆青青二人甚至仗义。 这会,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还象征性地客气了两句,见陆青青和秦朗真不要,立刻把那几只肥兔子挑走。 挑拣的时候,拿起陆青青空间里养着的兔子,明显感觉重得坠手。 他还暗暗腹诽,这山上也不知道有啥好吃的,能把这几只兔子吃得这么肥。 等有空了,跟手下弟兄说说。 让他们再进山时,注意观察着点。 万一有吃的,就又是意外之财! 不过,那都是后边的事了。 如今这些肥嘟嘟的大兔子,就都要进他们兄弟肚子里了。 见陆青青和秦朗带着野鸡离开,白松美滋滋地安排起来。 一部分士兵负责搭帐篷,另一部分士兵负责找柴火。 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则在处理猎物,准备做晚饭。 说起来,百十人的队伍虽不算太大。 可真正在野外过夜,要用到的柴火也不少。 尤其,还是如今这种大雪封山的情况。 士兵们想要找柴火,基本都得去背风坡或是山谷处。 风会把枯树枝和断木吹到那儿。 此外,像是树底下,也是能获取柴火的地点。 只不过,因着雪的缘故。 这些捡来的树枝中,有大半是带着湿气的。 想要用,只能堆在火堆旁,借助火焰烤干。 就在士兵们忙活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把休息区域的积雪清理出来了。 他们选中休息的这块地方,本就是处背风的,地面的积雪并不算太厚。 再加上庄老头装的推雪小铲子,清理起来就更快了。 处理完地上的积雪,两人又手脚麻利地把帐篷支了起来。 之后两人分工,秦朗负责处理打到的猎物。 陆青青则去周围找柴火。 当然,她‘找’起来,比其他人快太多。 去外边逛了一圈,回来时便背了一小捆柴火回来。 而这些柴火,也只是起到点燃石炭的作用。 是的,庄老头和孙月给两人准备的大背包里,还各带了一小包石炭。 就这两包石炭,便够他们烧水做饭用了。 长时间的逃荒,让两人有些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干起活来麻利极了。 因此,白松从帐篷里出来时,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下午时,陆青青两人救了他。 白松自认为,如今他们关系不比往常了。 所以,他闻着鸡汤味,便跑了过来。 “陆老弟,秦老弟,这鸡汤你们做的可真香啊,里头加啥了?” 一边说,还一边往上凑。 陆青青眼瞅着,他脑袋都凑到锅上边了。 生怕他帽子掉锅里,毁了一锅汤,忙拦住。 “里边加了点之前在北边买的干菌子,这东西配鸡汤,提鲜。” 白松在边上闻得直咽口水。 “兄弟,哥哥我都好几个月没吃上口肉了。 更别说,还是做的这么香的肉。 这鸡汤,你们可一定得分我一碗。 放心,我用烤鸡跟你们换。 我队伍里,有个兄弟家里是卖叫花鸡的。 焖烤出来的鸡肉,那叫一个绝! 吃一口,能把舌头香掉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陆青青的馋虫。 在现代时,她跟着公司去一个山区的农家院团建。 那农家院的老板,就是用山上养的鸡,宰杀后做成叫花鸡。 那走山鸡的鸡肉,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当时,她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只鸡。 撑得在山上转了半下午,才好受些。 也不知道,这白松口中的叫花鸡,会不会比那个更好吃。 陆青青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直接应下。 “成,一会鸡汤好了,你尽管拿着碗来舀,这锅鸡汤分你一半。” 白松闻言,高兴地直拍手。 “好好好,我就知道陆老弟大气。 一会,我让陈老二多烤几只鸡,给你们单独送一只过来。” 说定后,白松见自己那边进度很慢,也过去跟着忙活起来。 等人离开,秦朗从背包里拿出庄老头特意做的白面软饼。 这种薄薄的小软饼,有点像现代吃京酱肉丝时,卷肉的那种小饼。 属于做起来麻烦,但吃起来很方便的那种。 这小饼拿出来时,虽然凉透了,但还是软的。 第870章 闪现大虫 忙活完大半日,两人也有些饿了。 眼见鸡汤还得等一会,陆青青直接拿了几根筷子,架到铁锅上。 把小饼摊开,铺在上头。 借着铁锅上升腾的热气,只熏了半分钟,饼子也就热了。 两人用干净的雪搓了搓手,开始吃烤小饼。 像这种薄薄的小饼,若是不夹肉,陆青青最少能吃几十个。 至于秦朗,那就更不用说了。 只不过,这会两人也只是垫垫肚子。 简单吃了五六个垫垫肚子,便开始专心等鸡汤。 这时候,另一边的烤鸡也已经开始裹泥巴了。 这叫花鸡做起来,可比他们这鸡汤麻烦多了。 也不知道那士兵是怎么做的,陆青青看到时,就已经开始烤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在做烤兔子、兔子汤炖萝卜等等吃食。 不少士兵闻着肉香味,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要知道,连身为老大的白松,都数月没吃过肉了。 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就更不用说了。 因着从钱少掌柜家补充了粮食,白松也大方了起来。 这趟进山,每个士兵背的干粮都不少。 确切来说,每人每顿能吃两个大饼子。 这饼子是用带皮的小麦磨成粉后,又加了大量豆粕制成的。 吃起来,那股子豆粕的腥味和苦味,格外明显。 但这年头,能有这东西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别说,一人一顿还能吃两个。 再喝上两大碗热水,胃里也就撑起来了。 更别说,还有今儿打到的猎物。 分下来,每人怎么也能分上几块肉。 这日子,真是比过年吃得都好。 此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一边拿着自己的饼子在火上烤,一边瞅旁边煮肉和烤肉的地方。 不少士兵连续吸好几口气,都舍不得往外呼。 用他们的话说,多闻点肉香味,也是赚了。 说起来,他们之前在海安县时,也吃不上饭。 朝廷都没了,自然也就没人给他们发饷银。 还是白老大自掏腰包,每月给他们发点饭钱。 但自从降温后,粮价涨翻了天。 发的那点钱,根本买不到多少粮食。 他们弟兄要不是有白老大照应,有不少人早就饿死了。 因此,在蛮子攻城时,他们直接跟着白老大反了。 去城里存粮最多的两家,抢杀一番后,带着粮食和银钱出城逃命。 只不过,他们逃走时,为了活命,把装粮食的车丢了。 当时还想着,只要有钱,路上总能买到粮食。 却没想到,城外的情况比城里还难。 往往,他们拿着钱,都买不到粮食。 为了活下去,他们杀人抢粮的事没少干。 底线这东西,只有更低,没有最低。 况且,他们自己的亲人尚且远在百里之外,不知道是死是活。 对别人,就更没了怜悯之心。 一切行为举止,都以活着为前提。 这世道,人和鬼谁善谁恶还真不好说。 半个时辰过后,陆青青这边的鸡汤也熬好了。 她给等在旁边的白松,舀了半锅子。 白松小心地把半锅鸡汤端走。 没了这人在旁边念叨,陆青青和秦朗才安心地准备吃饭。 一人舀了一小碗鸡汤,吃之前,先把小饼撕碎,直接扔到鸡汤碗里。 这小饼被热乎乎、油滋滋的鸡汤浸透后,吃进嘴里,香极了! 两人在这边吃得畅快,不远处的士兵们眼巴巴看着。 没办法,鸡汤就做了这么多。 白松带回去的,也就够四五个人分。 剩下的士兵,只能吃炖兔子或者烤兔子等。 不过,也没人觉得不好。 等到分肉时,每个人都想吃块肉多点的。 分肉时,又是一番折腾。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香得直吧唧嘴。 有不少士兵,把分到的骨头啃了又啃。 直到骨头都被啃光滑了,也没舍得扔。 打算回去后,用这点骨头再炖汤喝。 甚至,还有些士兵连牙缝里的肉丝,都剔出来吃了。 直到众人快吃完饭了,那叫花鸡总算好了。 白松砸开一只,尝了一口后,咂吧下嘴。 “陈老二,你这叫花鸡,怎么没之前好吃了。 我咋感觉,比陆老弟做的鸡汤还差点事呢?” 负责做叫花鸡的陈老二闻言,连声叫屈。 “老大,咱们如今在山上,除了盐,啥玩意没有。 能做成这样,我真是尽力了。 你要还想吃,等咱回去了,我把材料备齐。 到时候,再给你做,成不?” 白松有些可惜地叹口气,用布子包着个还没开封的叫花鸡,给陆青青送来。 “陆老弟、秦老弟,这山上材料不够,鸡肉味道不如之前。 等下山了,你们到我那儿,我再招待你们吃正宗的,如何?”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已经吃得八九分饱了,闻言自然没什么异议。 等人走远,秦朗将叫花鸡包着的泥壳敲开,露出里边用白菜包着的整鸡。 尝了一口后,只能说吃个新鲜吧。 不过,两人都不是浪费的人。 还是把鸡肉吃了个干净。 至于剩下的鸡架子,刚一吃完,就被不远处盯着的士兵讨要了去。 用他们的话说,这鸡架子带回去,炖点白菜那也带肉味。 吃过饭,秦朗又烧了些热水,灌进汤婆子里。 因着白松应下他那边值夜,两人收拾完,就带着汤婆子便进了帐篷里了。 将帐篷口封好,挂了铃铛示警。 陆青青又从空间取出几条厚褥子、睡袋、枕头,把汤婆子塞进睡袋里。 全部忙活完,两人轮流进空间洗漱一番。 收拾完出来时,帐篷外边也已经没了动静。 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两人慢慢睡下。 半夜时分,突如其来的一声虎啸,将众人吓醒。 陆青青出帐篷时,就看到远处一个黑影闪过,便没了踪影。 白松从人堆里出来,去检查了下被老虎拍翻的值守士兵。 就这么一下,那被虎爪拍到的胳膊,就已经不能碰了。 一碰,那士兵就直喊疼。 有懂点医术的士兵上前,给他检查了下,推断是胳膊断了。 找了几根树枝,去旁边帮他处理起来。 这时候,另一个值守的士兵,被吓得还在大喘气。 刚才,他们负责值守的两人,正披着被子围在火堆旁。 在听到营地东边有轻微动静后,就拿了火把过去查看。 哪知道,放猎物的地方,正有只大虫在吃兔子。 那大虫也发现了两人,张开血糊糊的大口,发出一声虎啸。 紧跟着,便朝着两人扑来。 其中一人吓得跌坐在地,哆嗦着往后退。 而另一个站着的,被大虫拍了一掌。 至于后边的情形,所有人出来后也都看到了。 第871章 嘿,这不就有销路了嘛! 白松知道那大虫吃了他们的猎物后,忙跑过去查看。 等发现足足少了三只兔子后,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这三只兔子,可够十几个兄弟吃一顿了。 况且,三只兔子多难打啊! 为了打一只兔子,他们几个险些就跌落山崖丢了命。 更何况三只呢! 他越想越气,可一时间也拿那大虫没法子。 他们兄弟别看人多,却并没有有经验的猎人。 要不,也不会花心思请陆青青二人进山指点。 气得在原地跺脚了好一会后,他才无奈地坐回火堆旁。 经此一遭,大部分人也都被吓没了困意。 众人坐在火堆旁,沉默了一阵后,开始说起那大虫。 据那个直面大虫的士兵讲,那大虫扑过来时,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只闻到一阵恶臭,紧接着便被拍飞了出去。 这种说法,吓住了旁边听着的士兵。 白松听完,也面色凝重。 他虽不在乎陌生人的命,但对手下的兄弟,却是真的好。 虽说他馋肉馋得紧,但用弟兄们的命换肉的事,他做不来。 再加上下午时,为了只兔子,险些跌落山崖的事。 考虑一番后,他琢磨着,明儿天一亮,就启程往回走。 说实话,现在打到的猎物,远远不到他的预期。 按照他的想法,这一趟进山,怎么也得打上二三百斤肉。 最好,是有野猪那种大家伙。 但到现在为止,他们打到的全是野鸡、兔子、松鼠这种小家伙,数量还不多。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 毕竟这时候,他手下的士兵们,也才刚刚上手罢了。 若是再在山里待一天,收获估计会是今日的两倍还多。 白松琢磨半晌,还是把明日出山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一众士兵们,有欣喜于不用因着大虫担惊受怕的。 也有少数士兵觉得还没打够肉,不太想走。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深山里有大虫,那就往山外围去。 山外围还是有些兔子野鸡之类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准还能遇上野猪群。 毕竟,昨日打到的这些东西。 带回去后,二百来号兄弟一分,每人连一块肉都分不到。 那他们这趟进山,不就白折腾了嘛! 总之,士兵们的想法各异。 但有一点,他们都已经习惯于听从白松的命令。 不管心里咋想,都会老老实实听话。 旁边,陆青青和秦朗听到明日能回去,也很是高兴。 就算有空间带的东西,但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山里,还是冷得要命。 这破地方,稍不注意,耳朵都能给你冻掉了。 反正,谁来谁受罪。 想想家里暖和和的火炕,两人都有些归心似箭。 白松拿定主意后,特意多加了几个值守的士兵。 陆青青见他们搜集来的柴火不算太多,还贡献出了剩下的那一包石炭。 毕竟,明儿就能出山了,这东西再背下山,也重的很。 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其余人回帐篷休息后,剩下的士兵更加警惕。 只是,不知大虫是吃饱了,还是被众人吓跑了。 总归,一夜没再遇上问题。 早上天刚亮,白松就起来,吆喝着让众人快些热饭。 因着不打算继续打猎了,他也就不舍得吃剩下的肉了。 这顿早饭,一众士兵们吃的,是自带的厚饼子。 而陆青青和秦朗,则还是吃的软饼子配咸腊肉。 至于咸腊肉,自然出自业余厨神庄老头之手。 而庄老头也不负业余厨神的名头,做出来的咸腊肉,成功迷住了白松。 这家伙死乞白赖待在一边,愣是蹭走了巴掌大一块腊肉。 眼见他乐颠颠捧着腊肉,回去跟严旭等人分着吃起来。 陆青青都有些怀疑,这人还是她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白松吗? 好吧,有些人你越了解,会发现他越复杂。 在那些被抢粮的人看来,白松是个彻彻底底的坏蛋。 但在他手下的士兵看来,白松就是个天底下顶顶好的大哥。 有一口粮食,都能分给他们一点。 而对于陆青青来说,白松这人不管是好是坏。 只要他有底线,能跟他们和平共处,那就可以了。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知道了这山里有大虫,众人往外走时,都很是小心。 这种情况下,哪怕路上遇上兔子等小型猎物,也基本不会追赶。 就一箭的机会,能射中就捡回来。 射不中,就继续往前走。 因此,出山这一路的速度,比起进山快太多了。 半上午时,众人便来到了上山时的那条岔道。 陆青青看着岔道,便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野猪群。 也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原地。 秉承着来都来了,不带点肉离开,好像有点亏了的原则。 陆青青找到白松。 “白老大,我们打算在山上再找找野猪。 你们是打算跟我们一块,还是先回去?” 白松听到她还敢上山,心里暗暗佩服,嘴上却还是拒绝。 “不了,我们打算先回去了。 不过,就你们两个人上山,没事吗? 要不,还是跟着我们回去吧!” 陆青青婉言拒绝了。 白松见状,知道两人是铁了心要打头野猪回去。 想到野猪,他又忍不住流口水。 “陆老弟,你要是打到多余的野猪,可得卖我点。 你放心,我拿真金白银跟你换。” 说着,还怕陆青青不放心,忙解释。 “咱们如今都是生死弟兄了,我肯定不能坑你。 如今这荒年,不管是粮食还是肉。 只要能入口的东西,都贵得很。 这样,你要是打到一头六七十斤的野猪,也给你一百二十两。 要是打到六十到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野猪,我给你两百五十两。 要是打到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大野猪,我直接花四百两跟你买,怎么样? 要是价格不满意,咱们再谈。 老弟,不瞒你说,哥哥手里就那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硬疙瘩多。” 陆青青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头一回听到有人如此炫富。 不得不说,这人为了吃口肉也是拼了。 一下子,她想到空间里之前打到的那些没煽过的野猪。 因着难吃,她和秦朗一直没吃。 嘿,这不就有销路了嘛! 当即,她一拍胸脯。 “白老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打几头野猪回去!” 白松也只是怕陆青青打到野猪后,瞒着不告诉他。 因此,出动金钱攻势。 没想到,居然真这么好用,当即乐呵呵应下。 “成,老弟你打到多少,老哥我就要多少。 那你们多加小心,我们就先回了。” 走之前,白松还特意留了个士兵,帮着他们看马车。 毕竟,小白还在山脚下等着呢。 陆青青谢过后,和秦朗上了另一条山道。 第872章 四头野猪的排面 山下既然有人在等他们,那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两人一路往上爬,来到了之前发现野猪群的位置。 本以为,经过上次的捕杀,野猪群该跑没了。 却没想到,这儿依然有不少野猪在。 见到有人过来,惊慌过后,由体型大些的野猪打头,朝着两人冲来。 陆青青手中闪现出宝藏神棍,用猴哥打妖精的姿势,一棒子收进了空间。 连续收了四头野猪后,剩下的野猪总算知道害怕了。 母猪领着小猪崽们,调头朝后边的山道跑去。 上次,那些野猪也是这么跑没的。 眼见它们跑远,陆青青也没再追,直接把棍子收起。 这四头还在陷阱里活蹦乱跳的野猪,就是这一回的收获了。 意念往生肉货架上瞄了一眼,见到那些处理成大块的野猪肉,暗道可惜。 早知道,上次就不那么勤快了。 分割那么多头野猪,可把秦朗累得不轻。 早知道有人愿意收这玩意,直接将整猪留给他就好了。 也是如今山上的条件,明显不适合杀猪。 没法子,这一回只能先卖刚收的四头。 至于之前那些库存野猪肉,等下次找个机会。 借口帮着杀猪,顺带把猪肉卖出去。 想明白后,陆青青直接闪进空间,连射几箭,解决掉陷阱里的野猪。 担心这野猪肉实在太难吃,还特意帮着放了放血。 趁给野猪放血的功夫,两人用粗些的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木排。 等会往山下拖猪,就得用这东西。 等做好木排,猪血也放得差不多了。 陆青青刚打算离开,看看空荡荡的野猪窝。 为了以后的可持续性发展,以及算是对这个野猪群的补偿。 她将空间里之前收的花生藤,和一茬茬根本收不完的山药豆,放了不少在野猪窝里。 希望这些东西,能把这群野猪养得更肥点。 忙活完,陆青青拍拍手,和秦朗拖着固定好的野猪往下走。 拖着这些家伙往下走,相当费力气。 为了控制好方向,不让木排跌进深沟里。 两人死死拽着拉木排的绳子,小心地往下走着。 没一会,胳膊就有些累了。 要不是因为这地方离山脚不远,担心被人看到。 她就直接将猪收进空间,到山脚再放出来了。 好在,辛苦了没一会,便下了陡坡。 剩下的地方,就好走很多了。 等出山时,在远处看马的士兵,见到他们拖着东西出来,眼睛都亮了。 哎呀妈呀,要有肉吃了! 他扔掉扒拉火的木棍,一溜烟朝着山脚跑来。 那态度,比见到亲娘还亲。 等到了近前,看到木排上固定好的四头野猪,激动地连连拍手。 这下,可真不缺肉吃了! 他看着瘦巴巴的陆青青,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绳子。 脚下一个用力,跟秦朗一块拖着木排往外走。 走出去第一步时,他就意识到不妙。 这木排,怎么比他想象的重那么多。 明明,刚才看两人拖着不怎么重的模样啊! 【瘦但不弱的青青:嘿,小子,瞧不起谁?】 三人将野猪从木排上解下来,装到车上。 陆青青见小白激动地直撩蹄子,上前给小白喂了半碗空间水。 安抚地摸摸它的大脑袋,便准备往回走了。 那士兵本来还想着,自己主动接下赶车的活。 没想到,真正上路了才发现,这马居然这么聪明。 一路上,根本不用他们动手。 马儿很自觉的按照原路往回走。 遇上岔路的地方,这马儿比他还清楚该怎么走。 他万分惊奇,还以为是陆青青调教的好。 很是谦虚地请教,该如何养出这样一匹马。 对此,陆青青只能回一句,这马儿天赋异禀! 那士兵半信半疑,盯着小白的目光更炽热。 一路上,只要小白拐个弯,士兵就惊呼连连。 那夸张的赞美,夸得小白尾巴都翘起来了。 而陆青青听着那重复的夸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在,过了午时没多久,他们便回到了富山镇。 马车直奔前街的院子。 赶到时,那士兵跳下车,跑上前‘梆梆’的敲门。 “快出来搬猪肉,陆兄弟他们打了四头大野猪呢!” 喊到第二遍时,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不少人急急跑出来的声音。 随着大门打开,乌泱泱一群人涌了出来。 士兵们挤到马车前,盯着里头的野猪,兴奋地念叨着。 “天老爷,这么多猪肉啊!” “这猪真大啊,一头就够咱们弟兄饱饱吃一顿了吧!” “娘来,终于有肉吃了!” “......” 众人议论纷纷时,屋里的白松也跑了出来。 他一个急刹,停在马车前。 看到四头这么大的野猪时,应了那句歌词,眼睛瞪得像铜铃! 惊讶过后,将目光转向陆青青和秦朗。 “两位老弟,厉害啊! 这么大的野猪,你们不仅抓到了,还一抓就是四头!” 其实,白松这会脑海里想的是。 嘿,这个冬天不用愁没肉吃了! 这哪是老弟啊,这喊哥都没问题! 当即,白松领着一众兄弟,将陆青青和秦朗请进了院子。 一同请进去的,还有那四头已经丧命的野猪。 陆青青是头一回进这院子,她不知道以前啥样。 但她觉得,不论如何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进院子后,整个院里都是乱糟糟的。 不管是停放的马车车厢、货物,还是买来的石炭,全都杂乱地堆放着。 总之,院子呈现出乱到极致的感觉。 秦朗这个有些微强迫症的人看了,相当难受。 第873章 南辕北辙的想法 偏偏,这儿不是他们家,轮不到他来收拾。 一路忍着难受进了屋。 等进到屋里才发现,屋里比院子里还过分。 一群男人住的地方,用脏乱差来形容,都说轻了。 说是猪窝,都不为过。 要知道,白松为了安全以及省柴方面考虑。 让二百多个士兵,合住在前街的四个院子里。 也就是说,一个院子最少住五十个人。 可以说,屋里能下脚的地方,都放着乱糟糟的铺盖卷。 而屋里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汗臭味、狐臭味、臭脚丫子味混合着饭味。 这些味道糅合到一块,算起来,也就比尸臭好一点。 陆青青和秦朗一进屋,下意识闭气。 白松也发现了两人的异常,尴尬地笑笑,领着两人上楼去了他的单间。 只能说,做老大还是有点好处的。 这间屋子虽不说多么豪华,但总归没什么异味。 三人在桌边坐定,白松让严旭从柜子里掏出个包袱。 他接过后,在炕桌上打开。 霎时间,原本不大的小屋,都感觉亮堂了些。 饶是陆青青收了许多次珠宝首饰,但乍然见到珠宝玉石散发的莹光,还是惊艳了下。 要不说,老祖宗的审美好呢。 瞧那透亮的玉牌,再看看那精美的金饰......还有那颇具收藏价值的砚台。 陆青青虽不懂砚台,但看那雕刻的精美程度,以及那包装。 这东西,怕是拿出去都能买好几间铺子了。 白松见陆青青盯着包袱里的东西,得意地昂起头。 “两位老弟,哥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之前说好的,一头一百五十斤的野猪,我出四百两买。 外头那四头,都不用称,妥妥超一百五十斤了。 这样,我手里的金银锭子没有那么多。 用这些东西来抵,你们觉得怎么样?” 陆青青怎么会不同意。 当即,跟白松商讨起这些东西的价格。 等真正聊起来,陆青青才发现。 白松对这些东西的价格,竟然都大致了解。 结合之前跟那些士兵的聊天内容来推断,白松家里应该是富过。 要不,就是家里干过典当行。 普通人对这些珍贵物品,可没这么清楚。 当然,她也只是在之前逛过数次怀王开的商店。 那里头,对于珠宝等物品,都是明码标价。 多看了几次,对价格也就大致了解了。 白松说完价格,见陆青青和秦朗没多说,也松了口气。 不用起争执,那最好了。 如今的情况,他不想让自己的弟兄上山冒险。 那么想吃肉,就只能找眼前二位了。 虽说,他说得好听,兄弟长兄弟短的。 但真在生死这种大事上,还是手下的弟兄才是真兄弟。 这会见陆青青二人不是锱铢必较的人,他也大方地表示。 眼前这堆东西,在一千二百两的范围内,由着他们挑。 陆青青和秦朗在里边翻找了一番,挑了几样喜欢的。 结算时,发现还差一百多两。 白松便将刚才陆青青拿起来看过的玉簪和金簪都递过来,开起了玩笑。 “陆老弟,这两样首饰可好看。 以后有了喜欢的姑娘,送出去保准美人在怀!” 陆青青下意识看向秦朗。 秦朗五官偏硬朗,再配上那健硕的身材,怎么看也跟美人不搭边。 她都想象不出来,这种精美地簪子,插在秦朗那头柔顺黑亮的长发上,该是幅什么场景。 也许,那种反差感会不错。 造孽啊,她居然觉得可能会好看。 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恰在此时,秦朗看了过来。 见陆青青眼睛亮的像是要放光,脸颊上更是有些发红。 还以为她这么喜欢那两只簪子。 可回想了下青青如今的头发长度,不免有些可惜。 可能还得再长个半年左右,才能用上这簪子。 两人想的都是对方,但心里的想法却南辕北辙了。 对面的白松不知道这些,见秦朗也盯着看,又从包袱里挑了两根簪子递过来。 “秦老弟,这两根簪子给你,以后你遇上喜欢的姑娘,就送给她!” 秦朗原本没多想,却在听到喜欢的姑娘时,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青青。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耳朵都悄悄红了。 为了掩饰,陆青青岔开话题。 “白老哥,那几头野猪我们都放过血了。 趁还没冻结实,你们抓紧烧水把猪肉剁了。 要不等冻结实了,可就不好整了!” 白松没想到这块,忙朝外头喊。 “老六,去跟弟兄们说说,抓紧烧水,把那几头猪都处理了。 对了,那几副肠子给我留着,我爱吃那玩意。” 门外站岗的老六忙应下,跑出了门。 白松这才坐回炕上,让严旭把那个包袱收了起来。 等严旭收完,又端了茶叶、茶壶和茶具上来 陆青青看着那套精美的茶具,以及白松娴熟地泡茶手法,心里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白松很享受地将茶泡好,端给陆青青和秦朗。 “两位老弟,如今这地方简陋。 茶叶和工具都不全,你们先将就喝。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们泡壶天目茶尝尝。” 陆青青一个只喝过奶茶的,和秦朗这个开智还不到一年的家伙,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茶。 可看着白松眼里的向往,两人齐齐点头。 白松似乎很有兴致,又跟两人说了会茶道。 聊到后边,见陆青青和秦朗只顾着点头,并不多说。 也有些懂了,主动转移话题。 “两位老弟,今儿时间不太早了。 明儿中午,我设宴招待你们。 咱们在山上没完成的仪式,明儿中午办了! 以后啊,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陆青青没想到,白松竟然还想着这事。 她当时还以为,白松就是随口一说呢! 跟秦朗对视一眼后,双双应了下来。 这时候,外头有士兵跑过来敲门。 “白老大,弟兄们没杀过猪。 跛脚把猪肠子都搞破了,那猪屎都淌了一肚子。 三哥让我们来问问,陆兄弟和秦兄弟懂不懂杀猪这一块。” 第874章 庖丁是谁 白松听到猪屎流到猪肉上,眉毛都竖了起来。 “跛脚这个笨蛋,纯纯祸祸东西。 总共就四头野猪,可别都整得没法吃了。 你快些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停下。” 见那士兵跑了,才将目光转向陆青青和秦朗。 陆青青想着空间里那些杀好的野猪,应了下来。 白松闻言大喜,当即带着两人去了院子。 此时,院子里一片狼藉。 真应了那士兵说的,他们绝对没杀过猪。 野猪的猪毛被刮得东一块西一块不说。 猪头和猪蹄子还在上头呢,肚子就被剖开了。 偏偏,下刀的人没啥准头,大刀插进去时划破了肠子。 看着那一地狼藉,秦朗和陆青青看得眉头直皱。 那领头杀猪的三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哥们之前只杀过人,就一刀的事。 没想到,这杀猪这么麻烦啊! 两位兄弟,这事可拜托你们了。” 白松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瞪了他一眼。 三哥缩了缩脑袋,主动把磨好的大刀递给秦朗,退到了一边。 秦朗也不含糊,接过刀看了看,放在一边。 陆青青明白他的意思,去车上取了专用的杀猪刀来。 这时候,秦朗已经开始指使人去烧水了。 趁这功夫,他指挥着人跟他一块,把猪扔到大木桶里。 等第一锅水烧好,直接倒进木桶里。 趁着水还烫,喊了几个汉子,拿着刀吭哧吭哧刮猪毛。 秦朗是杀猪杀惯了的,手下动作麻利得很。 另外三人加一块,还不如他快。 等给猪脱完毛,几人将猪抬上案板。 秦朗握住猪蹄子,杀猪刀在梯子根部划着转了一圈。 扭了两下,猪蹄子便下来了。 等将四个梯子卸完,便是猪头。 之后,划开腹腔,取出那一大团内脏,丢到盆里。 整个过程极为流畅,把周围一圈人看直了眼。 白松更是带头鼓掌。 “秦老弟,你这一手,不比庖丁差了。” 三哥也在边上点头。 “老大, 我虽然不知道庖丁是谁。 但是秦兄弟这手法,那绝对一流!” 白松一巴掌拍在老三脑袋上。 “还用你说,你好好跟着秦兄弟学着点。 以后万一再抓到猪,总不能老麻烦人家。” 老三被拍的一个趔趄,往前走进几步。 看了一会,又领着几个兄弟去处理那头沾了猪屎的猪。 可一直到秦朗处理完剩下的两头猪,他们的那一头都没处理完。 白松见状,气得骂了好几句。 可骂完了,又来到陆青青旁边。 “陆老弟,以后要是你们再抓到野猪,能不能帮着杀一杀。 这样,我按斤买,怎么样?” 这话正中陆青青心意,当即应下。 双方约定好后,秦朗看着剩下那头被祸祸的不像样子的猪。 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帮着分割好。 至此,四头猪全部处理完。 趁这功夫,白松让严旭去屋里一趟。 等陆青青提出离开时,顺势送出个布包。 陆青青也没客气,道谢后收下了。 白松等人一起送他们离开,看着马车走远后,小院里有人欢呼一声。 “哎呦喂,可算有肉吃了!” 这一声就像是个开关,一众士兵们欢喜地上前收拾。 白松见状,也很高兴。 手里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饰品,他足足有三箱子。 这些东西,如今能换些肉给兄弟们补身子,可太值了。 “陈老二,你现在就带着人去准备。 晚上,我要吃上杀猪菜!” 陈老二笑着应下。 白松想了想,又叮嘱道: “明儿中午,我要宴请陆兄弟和秦兄弟,你提前准备着。 对了,那道叫花鸡,这回可一定准备好。 我之前可是都跟人夸下海口了!” 陈老二忙指天发誓。 “老大放心,这回我一定拿出看家本事,不让您丢面子!” 白老大哈哈大笑,围着猪肉转了一圈后,回了屋。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也在跟村口的值守的村民打过招呼后,驾车回了小院。 庄老头听到动静,爬梯子看到是两人回来时,瞅了好几眼。 没看到有明显伤口,才指使刚从马棚出来的孙月。 “快,是青青和小朗回来了,快给他们开门。” 两人进院子后,孙月小心地将院门锁好。 陆青青见她这样,询问发生了何事。 听他们说完,才明白过来。 钱少掌柜和弟弟被放出来后,在老五叔家住了一晚。 这一晚,自然也把前街白松他们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那些刑讯逼供手段,以及吓唬他们时,说起的那些杀人的事,都被村民们知晓。 这下,村里人对白松他们的印象,变得更差了。 就今儿上午,村里又有两家人,从村后偷偷溜走了。 庄老头和孙月也听孙大海说了这事,心里担忧地不行。 又因为陆青青和秦朗出去了,他和孙月心里,就跟没了主心骨一般。 总之,这两日两人都没过好。 陆青青想想这两日跟白松他们的相处,觉得他们最近应该不会攻打村子。 看着两人眼下的青黑,就把想法跟两人说了下。 听到那些人还指望两人进山给他们抓野猪时,庄老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在他眼里,山里有大虫,就代表着有很大危险。 他本心里,是不想两人再进山的。 偏偏,又遇上这么一伙逃兵。 陆青青见两人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从车上掏出打来的猎物。 看着一只只被扔出来的野鸡和兔子,庄老头和孙月的担心变成惊讶。 看着地上那几十只兔子和十几只鸡,孙月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青青,你们这是把兔子家族全抓来了吗? 那东山上,有这么多兔子吗?” 第875章 抓了兔子全家 庄老头听到那些人还指望陆青青进山给他们抓野猪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有利用价值,就说明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山里有大虫的情况下,进山就代表着有大危险。 这世道,他们这些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真得太难太难了! 陆青青见两人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开始从车上掏打来的猎物。 看着一只只被扔出来的野鸡和兔子,庄老头和孙月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 地上那二十几只兔子和十几只鸡,惊得两人嘴巴都合不上了。 孙月上前,提起那肥兔子掂了掂。 “青青,那东山上,有这么多兔子吗? 你们不会是把兔子一家,全抓来了吗?” 庄老头也瞪大了眼,走上前在那堆兔子里左翻翻右翻翻。 “这,这么些肉,得吃多少日子啊!” 陆青青见两人这样,脸上表情轻松。 “那山上的兔子多得很,等这些吃完了,我们再进山一趟。 说不好,这个冬天都不会缺肉吃了!” 秦朗正在卸车架,听她这么说。 再想想那空间里快要泛滥的兔子,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后期,他们两人出门打猎,甚至都不用进山。 离开富山镇后,找个地方进空间待上一天。 回来的时候,把‘猎物’带回来就成了。 正想着,就见庄老头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活,叮嘱道: “青青、小朗,你们快些进屋歇歇。 我和小月把这些收拾了,晚上给你们做麻辣兔肉和小鸡炖蘑菇吃!” 这两样,都是陆青青和秦朗爱吃的。 两人笑着应下,回屋洗漱后上炕休息。 昨夜虽睡了一会,但中间被大虫吵醒,睡眠质量总归不太好。 虽还没到头疼的地步,却也有些疲累。 孙月把小白牵进马棚,帮它打理一番。 在添上食水后,也去帮着庄老头做饭了。 陆青青和秦朗再醒过来时,闻到了一阵阵的肉香味。 两人穿上棉袄打开屋门,发现院子里的香味更浓。 庄老头听到动静,开门看到两人出来,忙招招手。 “你们醒了,正好饭也好了,快过来洗手吃饭。 今儿这小鸡炖蘑菇,整得老香了。” 两人应了声,快步跑进屋里。 因着做饭,庄老头屋里比其他房间都热乎。 进来后,身上的厚棉袄都有些穿不住了。 两人洗了手,直接上炕。 坐下去时,炕上都有些烫腚了。 将擦干的手,放在炕上。 一小会,就烫得不行。 秦朗取了他们常坐的垫子,一人一个,按位置摆好。 庄老头见两人坐下,揭开锅盖,把里头做好的麻辣兔肉端了出来。 打开锅盖的瞬间,那股麻辣味就飘过来了。 陆青青忙上前接了过来,放回炕桌上。 看着兔子肉上沾着的大料,再闻到那股子香味,没忍住揪了一小块下来。 一入口,那股子麻劲就上来了。 对味! 庄老头看她吃得直点头,也很高兴。 他和小月忙活半下午,可算没浪费了这兔子肉。 见陆青青和秦朗还在盯着那肉,笑着道: “行了,别傻等着了。 那兔子我卤了十个呢! 你们俩先吃着,我把那个菜弄出来,接着就来。” 说着,去柜子旁取了个大盆出来。 放到灶台上,开始一大勺一大勺的,往里舀小鸡炖蘑菇。 这时候,孙月也去给马棚添上炭回来了。 一进屋,就跑到灶膛口。 “外头可真冷啊!” 庄老头见她冻得缩着脖子,指指陆青青和秦朗刚才洗手的地方。 “小月,那盆里的水还热乎,你快去泡泡手。 正好这菜也好了,洗完手正好过来吃饭。” 孙月抻着脖子往盆里看,见到那油亮亮的鸡肉,脆声应下。 不多时,四人便坐在了炕桌旁。 随着庄老头一声‘开动’,四人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只能说,这年头的蘑菇是真的够鲜。 野生蘑菇炖野生小鸡,那味道杠杠的。 陆青青嘴里吃个不停,脑袋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小鸡炖蘑菇啊。 真的太好吃了! 四人在屋里吃得香,可苦了左右两边的邻居。 这些日子因着不下雪,两家都是一天一顿饭。 尤其孙老海家,因着孙二河弄出那件事,家里赔了不少粮食出去。 原本,家里的存粮狠命省着点吃,将就着能吃到开春。 赔了那么多出去后,算是彻底没戏了。 可这么一大家子,总不能真的等着饿死。 为了活下去,孙老海两口子把家里的粮食估算了下。 从赔粮那天开始,一大家子每天就只吃一小把粮食。 这点子粮食,加上一大盆水,煮开后在锅里焖上好一会。 直到粮食泡烂了,再开吃。 但就算是粮食焖烂了,也没多少。 这一顿饭,都是喝稀的。 大人还好说,知道家里的情况。 饿了,就强忍着。 可小孩子却不扛饿,一天不知多少遍喊饿。 今儿不用值守,一家子在炕上躺了一天。 好不容易熬天黑,又继续躺着。 没想到,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子霸道的肉香气。 一家子闻着肉味,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大海媳妇在猛吸了几口香味后,反应过来。 幸好,这会儿子睡着了。 要是还醒着,闻到肉味,指定哭闹着要吃。 哎,家里如今这情况,也实在没东西跟人家换肉吃。 结果,刚这么想,就感觉怀里的儿子身子往上蛄蛹了下。 接着,又往上动了下。 小鼻子长长吸了口气后,睁开眼。 第876章 换肉风波 “娘,这肉肉好香啊! 小宝能不能吃一小块。 就小指甲这么小一块,行不行?” 大海媳妇听着儿子声音里的渴求,满心酸楚。 这孩子自出生,就遇上荒年。 说实在的,基本没吃过啥好东西。 甚至,吃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听着孩子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旁边,孙大海和孙老海等人也都听到了孙小宝的话。 可这会,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孙小宝迟迟没听到回应,嘴巴一瘪,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娘,小宝饿,好饿啊! 我肚肚里好像有个毛毛虫,一直在咬我。 阿奶说,吃了饭饭,毛毛虫就不咬我了。 娘,小宝不想再疼了。” 大海媳妇听到儿子小猫似的哭声,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孙二河是最先忍不住的,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都怪我!是我害家里赔了那么多粮食! 我,我就不该活着!” 话音未落,整个人踉跄着起身,就要往外跑。 孙老海和孙大海一惊,忙起来拉人。 可他们也都饿了好些日子了。 每日里吃的那点稀汤水,只能保证他们不会被饿死。 至于多余的力气,那是一点都没有了。 好在,孙二河也是一样的情况。 被两人一拽,直接倒在了炕上。 孙二河挣了挣,根本没力气挣开。 孙大海大口喘着气,劝道: “二河,咱们是一家人。 那事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子,还要好好过下去呢!” 其实,自从出事以来,孙大海和孙老海他们就劝了孙二河好多遍。 但他一直过不去那个坎。 尤其,每次吃饭时,看到一大家子吃那一点点的粮食,就越发自责。 每次吃饭,他都尽量只喝点汤。 把底下稍微带点粮的地方,留给家里人。 家里人也都知道。 他娘怕他饿出问题,索性开始分饭。 孙二河心里自责,每次喝到后边,就悄悄留个底。 趁人不注意,把这点粮食给小侄子吃。 孙小宝不知道家里的那些事,只知道二叔对他好,给他吃饭。 这会,听到爹和二叔似乎吵架了。 慢慢地从被窝爬出来,爬到两人身边。 “爹、二叔,不吵,好宝宝!” 孙老海听着小孙子稚嫩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背过身,把眼泪抹掉,沙哑着嗓子说道: “孩子娘,你去舀三碗粮食,我拿去跟庄叔他们换半碗肉回来。” 大海媳妇一听这话,有些急了。 “爹,咱家粮食本就不多了。 小宝还小,不懂事,才吆喝着吃肉。 这肉不吃也没啥,等家里缓过来了,再给他做肉吃吧!” 孙老海却只是叹气。 “好了,孩子娘,快去舀吧!” ...... 庄老头正啃着鸡翅膀,就听外头好像有动静。 这时候,陆青青和秦朗也已经停下筷子。 “有人敲门?” 庄老头坐在炕沿处,听到这话,制止了想起身的三人。 “行了,你们坐着吃,我去门口看看。” 孙月怕他大咧咧开门,急道: “师父,别急着开门,从墙上看看是谁再开门。” “知道了,你们先吃着。” 庄老头拢紧身上的厚棉袄,又把皮帽子扣到头上,出了门。 等爬上院墙,发现是孙老海时,忙下来开了门。 “老海兄弟,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孙老海却有些尴尬。 “庄叔,我就不进去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宝闻到肉味,馋得直哭。 你看,我能不能拿三碗粮食,换点肉回去。 不用多,一点就成!” 庄老头看出他的局促,直接应了下来。 “这算啥事,我去给你舀上碗。 这外头冷,你跟我进去坐坐吧!” 孙老海却连忙拒绝。 来换肉,就已经很不好了。 进屋,少不得要被劝着吃点。 这年头,就没有饭点进人家门的道理。 庄老头见他不肯进屋,只得接了碗过来。 刚打算走,手里就被塞了个粮食袋子。 庄老头叹口气,把粮食袋子接了,带着碗进了屋。 屋里,陆青青三人正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但关着门,加上门上厚厚的褥子,只隐约听到了几句。 等庄老头把事情说完,他们知道是孙老海来给孙小宝换肉。 陆青青便拿着勺子,挑了些好咬点的肉。 孙月也在边上,帮着挑起来。 孙小宝那孩子乖巧又懂事,见了人也知道乖乖喊人。 在这荒年里,孩子本就少,分点肉给那孩子,几人都没有不舍得的。 庄老头又挑了块鸡腿肉进去,叹口气后,跟陆青青和秦朗商量。 “青青、小朗,咱们这儿肉不少。 以后 ,也少不了还要再吃肉。 咱们左右邻居家里,又都有孩子。 要不,咱们各给两家送一碗肉。 不要粮食回礼,你们觉得能行不?” 其实,在做饭时,他就想到这事了。 这年头,按照村里的习惯。 家里做了好吃的,一般都会给相熟的人家送点。 之前,他们吃猪肉时,也给两家送过。 可看着他们非得硬撑着送粮食回礼,实在为难。 这事,也便作罢了。 如今这情况,庄老头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这事。 对此,陆青青和秦朗都没啥意见。 他们是不缺肉吃的。 而左右邻居,又都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 当即,便应下了。 陆青青穿上厚棉袄,提着孙老海给的粮食袋子,跟着庄老头出了屋门。 孙老海见到陆青青跟出来时,还有些尴尬。 等接过庄老头递过来那满满一碗肉时,慌乱地想要退回去。 “庄叔,这怎么成。 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你们快带回去吧,就给我几块就成。” 庄老头直接把手背到身后,退后一步。 “老海,这肉算是我们送给小宝吃的。 小宝那孩子,我们都喜欢。 你可不能替小宝拒绝。” 陆青青也瞅着机会,把粮食袋子塞给了孙老海。 “老海叔,这肉是我们送给小宝的。 粮食自然也不能收你们的,快拿回去吧!” 孙老海见他们把粮食又给回来,急着就想放下。 庄老头却上前往外推人。 “老海兄弟,谁都有个难的时候。 这点东西,你也别拒绝。 大冷天的,咱们也别再推来推去了。 你快些回去,小宝还能吃上口热乎肉。” 孙老海原本还想再往回推,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哽咽。 出了门后,他声音沙哑的道谢。 庄老头只嘱咐他快些回去。 直到身后的门关上,孙老海才小心地端着碗。 抬起另一只胳膊,擦掉眼里的泪。 他们一家,欠了庄叔一家太多人情了。 要是明年开春,情况能好点。 他一定想办法多做点活,好报答他们。 第877章 有肉吃喽! 孙老海握紧了手里的碗,快步往家里走。 孙大海就等在大门后,听到脚步声,忙打开门。 “爹,怎么样,换到肉了吗?” 孙老海侧身进门往里走,声音难言激动。 “换到肉了,外头冷,快随我进屋!” 其实不用他说,孙大海也已经闻到肉香味了。 只是这会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情况。 他三两下把门关严实,快步回了屋。 孙老海一进屋,就兴奋道: “孩子娘,快,快去点根火把,有肉了!” 听到有肉了,一屋子人都很欢喜。 老海媳妇觉得身上又有了些力气,去灶膛边点了根柴火。 举着火把来到桌边,才发现碗里居然有这么多肉。 甚至,旁边的粮食袋子,都好像没见少。 她提起袋子,见里头真的还有粮食,惊讶道: “当家的,这粮食咋又带回来了? 还有,这肉咋给了这么多啊!” 孙老海忙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一大家子听完,都满心感激。 孙二河更是表示,只要庄叔他们能用上他,他啥都肯干。 孙小宝听不懂大人在叽里咕噜说啥,眼睛只直勾勾盯着那肉。 孙老海注意到这情况,就要把碗端到炕上给他吃,却被他媳妇一把夺了过去。 “这么大一碗,都给小宝,今晚上他得吃积食了。 这些肉,以后每天给他吃一块。 靠着这些肉,咱家小宝也能把身子骨长结实了。” 大海媳妇也是这么想的,抱住伸着胳膊想吃肉的儿子,温柔地劝着。 “小宝,听话,今儿咱们就吃一块肉。 剩下的,明儿再吃,好不好?” 孙小宝虽馋得厉害,却也懂事的点点头。 大海媳妇从碗里挑了块鸡肉,递给孙小宝。 孙小宝瘦鸡爪似得小手,牢牢抓住那块鸡肉。 在大人手里显得小小一块的鸡肉,到了小孩子手里,却占满了一整个手掌。 他把鸡肉塞到嘴里,小米粒牙啃下一大口肉。 长时间缺营养,乍一吃到肉,他吃得很凶。 一口肉几乎没太咀嚼,就咽了下去。 紧接着,又啃下第二口、第三口。 一大家子看着他吃肉,悄悄咽口水。 很快,孙小宝便把那块鸡肉啃完。 但也没停下动作,反倒是一直在舔那块没肉了的鸡骨头。 舔到舌头都酸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往他娘怀里靠了靠,小声嘟囔。 “娘,肉肉真香! 我今天吃完这一块,明儿起来,还能再吃一块吗?” 大海媳妇看着孩子这样,也抬头看向婆婆。 老海媳妇摸摸小宝的脑袋,声音慈爱。 “能,现在小宝乖乖睡觉。 明儿醒了,就又能吃到香香的鸡肉了!” 孙小宝难得活泼地站起来,在炕上蹦了几下。 “太好了,有肉吃喽!” 一家子在孙小宝的欢呼声中,渐渐睡下。 ...... 在送走孙老海后,庄老头也舀了碗鸡肉,去了隔壁麦穗家。 此时,麦穗娘俩也正蜷缩着躺在炕上。 这会,娘俩又冷又饿。 尤其,闻着隔壁传来的肉香味,肚子更是唱戏般,叫个不停。 但麦穗到底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她知道家里如今的境况。 更是经历过之前被她爹虐待毒打,性子比一般孩子都坚强。 此时,娘俩谁也没开口。 甚至,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生怕把被子里仅剩的那一点点温乎气,给放走了。 说起来,这样的日子,她们娘俩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 家里的石炭不多,她们娘俩都是趁中午做饭的机会,热热炕。 之后,便是在半夜最冷的时候,爬起来点一把火。 只要炕上有点热乎气,就立刻把柴火熄了。 与庄老头热得穿不住袄子的屋里比,麦穗娘俩的屋子,堪比冰窖。 就在屋子里安静至极时,就听外头院门被敲响了。 麦穗娘俩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从麦穗爹死后,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家就两个女子。 为了避嫌,鲜少有过来的。 更别说,是晚上过来了。 麦穗娘伸出手,摸到边上放着的柴刀。 正犹豫着,就感觉身边的被子,被掀了起来。 她忙伸手抓住想起身的麦穗,低声道: “麦穗,你先别出去,咱们再听听动静。” 说着,也慢慢坐起身,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就在娘俩心惊胆战的害怕时,外头响起了庄老头的声音。 “麦穗,是我,我来给你们送点肉。” 庄老头担心两人睡下了,还又喊了一遍。 迟迟没听到屋里有动静,以为两人睡熟了。 他刚想回去,就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很快,墙头上冒出个小脑袋,正是麦穗。 “庄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庄老头听到麦穗的声音,举了举手里的大碗。 “我们晚上炖了点肉,想着送点给你们尝尝。 这碗肉我就放门口了,你们等会拿进去吃。” 麦穗没想到他会来送肉,正有些纠结。 见人要走,忙叫住他。 “庄爷爷,这肉我们不能要,家里没......” 庄老头抬手制止。 “麦穗,这肉是我们送给你家的。 咱不兴换东西那套,你们娘俩放心吃。 趁肉还热,快些把肉端回去。 对了,晚上冷,你们吃完,也别出来折腾了。 明儿有空了,再来送碗便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小跑着往家去了。 麦穗看着人走远,慢慢下了梯子。 “娘,这肉咱们要吗?” 麦穗娘却直接开门,将肉端了进来。 关好门后,拉着麦穗往屋里走。 “麦穗,你是大孩子了。 家里的情况,娘从来也没瞒你。 咱们的粮食,就是按照如今的吃法,也根本撑不到开春。 这冰天雪地的,真断粮了,咱们娘俩活不了几天。 娘老了,你还年轻,你得活下去。 娘以前教你的,不占人家便宜那些,不能用在如今的处境里。 你庄爷爷他们都是好人,若是有机会,你再要报答他们。 但现在,你得先活下去。” 娘俩说着,慢慢进了屋。 麦穗娘只拿了一块鸡肉递给麦穗,剩下的肉,她扣在了锅里。 这年头,虽说大部分老鼠,可能都饿死冻死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放在锅里更稳当。 做完这些事,麦穗娘已经累得大喘气了。 她慢慢挪上炕,缩回早就没了热气的被子里。 娘俩闻着屋里弥漫着的鸡肉香味,渐渐睡着了。 第878章 三结义 第二日午时,陆青青、秦朗和白松三人站在案桌前。 案桌上除了点燃的香炉外,还摆放着一个卤好的大猪头,一整只卤鸡和一条蒸咸鱼。 随着严旭的引导,三人跪在案桌前,完成了结拜。 起身时,白松看向两人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亲昵。 “陆老弟、秦老弟,以后咱们就是结义兄弟了。 就像誓言里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日后,咱们兄弟生死相随!” 说完,用力握住了陆青青和秦朗的手。 原本,陆青青和秦朗只是为了不与白松交恶。 但见他此时的行为举止中,带上了些真性情。 对于结拜这事,也多了几分认真。 白松说完,手下一众弟兄齐齐叫好。 在一众汉子的喝彩声中,三人落座。 白松指着桌子中间的那个泥坨坨,骄傲道: “两位兄弟,上次答应你们的叫花鸡,这回可是做成了。 陈老二,你来,把这泥巴搞掉!” 陆青青看着桌上颇为丰富的菜肴,知道白松为了置办这桌菜,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早上经过村口时,还听值守的村民说。 昨儿下午,白松派人来村里,用粮食换了些白菜、粉皮等东西。 为的,便是置办这桌酒席。 正想着,陈老二那边已经把泥坨坨里的整鸡取出来了。 一整个冒着热乎气的鸡,被端了上来。 几乎是瞬间,那股子鸡肉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陆青青这个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闻到这香味,都有些馋了。 白松直接拿起筷子,招呼两人趁热快吃。 陆青青夹了一筷子带金黄色鸡皮的鸡肉。 入口后,鸡肉鲜嫩多汁,鸡皮带着种胶质的软糯。 这一口,就把一桌子人都征服了。 白松咽下嘴里的鸡肉,筷子继续伸向桌子的叫花鸡,嘴里还不忘夸奖。 “陈老二, 你这叫花鸡做的,真绝了! 以后等陆老弟他们再打到野鸡,都留给你做叫花鸡。 别的做法,纯纯祸祸鸡肉!” 陆青青也朝陈老二竖起了大拇指,连着夸了几句。 秦朗素来话不多,却也难得夸了几句。 陈老二不是个骁勇善战的,平常在队伍里存在感也不多。 这会,不仅白老大夸他,连老大的两位结义兄弟,都夸他。 连续的夸赞,让他昂起了头颅。 同时,更坚定了以后做个好厨子的信念。 这一桌子饭吃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陆青青和白松约定好,半个月之后,再进山一趟。 白松这回,倒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高兴。 许是结义的流程,真的让他有些入心了。 他难得犹豫了下,劝两人不要着急。 甚至,说出不进山也没事之类的话。 陆青青和秦朗早就打算好,要把剩下的猪肉给销出去。 这顿饭,两人只吃了一口猪肉,就再没动。 这没煽过的猪肉,不管咋做,都有股子骚臭味。 哪怕能把鸡肉做得无比好吃的陈老二,也拿这骚猪肉没法子。 所以,自认厨艺平平的二人,不打算动空间里的那些骚猪肉。 而这顿饭,陆青青也观察了。 桌上众人对于猪肉的热情,比那些素菜,强烈太多。 既然他们能吃下这猪肉,陆青青也就没了负罪感。 两人又与白松等人聊了会,便告辞离开了。 身后,白松和严旭等人目送着他们驾车离开。 回到屋里时,严旭压低声音开口。 “大哥,陆兄弟二人,基本没动桌上的猪肉。” 白松挑了挑桌上的油灯,不在意道: “很正常,他们二人都不是寻常人。 之前,怕是什么好吃的都吃过,看不上也正常。 要不是如今实在没肉吃,那骚哄哄的野猪肉,我也不会碰。 老二,如今我既与他们二人结义,咱也不能做那等背信弃义的事。 通知弟兄们,以后村里那边,不用派人盯着了。 咱们手里的粮食,差不多也够吃到开春了。 看陆兄弟他们的意思,以后少不得要经常去山里打猎。 到时候,粮食配上肉,吃到开春就更没问题了。 而且,多吃点肉,等来年开春,兄弟们才有力气。” 严旭知道白松的打算,认可地点点头。 这时候,他忽然闻到股浓郁的麻辣香味。 在屋里转了一圈,注意到香味来自,陆青青和秦朗带来的礼物。 那两个大包袱。 他上前解开一个包袱,里边装的,竟全是油滋滋的肉干! 拿起块肉干塞到嘴里,霎时间,麻辣味冲击着口腔,呛的他直咳嗽。 白松挑灯芯的手一顿,回头看他呛的满脸通红,忙端了水过来。 “这是咋了,这肉有问题?” 严旭抢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咳嗽了会,才缓过来。 可停下后,第一时间就是继续拿肉干吃。 白松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箭步过去,抢过包袱就开吃。 两人一口气吃了十几块肉干,又喝了几碗水缓了缓。 白松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脸满足。 “这肉干是真好吃啊!” 严旭听到这话,很是认可地点头。 想起另一个包袱,他擦擦手上沾上的油,起身去开。 打开后,发现这里边的东西就杂了。 大包袱里头,一个个小些的布袋子里,装的都是晒干的蔬菜。 除了蔬菜干外,便是剁椒酱、腌制的小黄瓜、豆角等物品。 总之,这两个包袱里装的,都是陆青青从空间里搜罗的。 这些在平日里不起眼的东西,在如今这个季节,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其实,这个时代早就已经有了反季节蔬菜。 那些权贵们,素来爱在温泉庄子上着人养菜。 但种植反季节蔬菜,耗费的资源太过夸张。 养出来的那点青菜,只有顶级权贵才能吃得着。 寻常富贵人家,能吃上这些腌制的蔬菜,便已经是难得了。 第879章 气温回升 严旭也是个识货的,看着这些东西,不住的发出惊叹声。 白松被动静吸引,忍不住凑过去。 看着这些吃食,啧啧称奇。 严旭往外掏一样,他便尝一样。 这个季节,能吃上口腌制的不那么咸的小黄瓜,是真舒服。 尤其,这小黄瓜还脆生生的,吃起来很是爽口。 等严旭将包袱翻到底,白松也跟着吃到底。 原本午饭时,他就吃了不少。 这回,是彻底撑得不行了。 他歪坐在炕上,捏着块麻辣肉干感慨。 “陆老弟和秦老弟真是实在人啊! 带来的礼物,都这么合心意! 老二,这麻辣肉干实在不多。 要不,这东西咱不跟老三他们分了?” 严旭犹豫了下,也默默点头。 反正最近家里肉多,老三他们少吃点,也没啥事。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昧下了吃食,每日里都偷偷吃上一些。 一直吃了好些日子,才把东西吃完。 ...... 数十日后,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院子里,陆青青打完拳后,长长地吐出口气。 哈气在空中成团,又很快散开。 她看着东边的红日,活动了下手脚。 “小朗,今儿咱们再去趟东山吧。” 还不等秦朗回答,庄老头先接话了。 “那群家伙真够厚脸皮的,这才几天啊,就来催了三趟了。 一个个馋得要死,又笨的打不着猎物。 还得让你俩小孩上山......” 陆青青已经有些习惯庄老头的吐槽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往白松那儿送了四趟肉了。 距离上一次送猪肉,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据白松说,他们那儿的肉,已经吃完好些日子了。 再没肉吃,他们兄弟们都要饿得趴窝子了。 说的那可怜劲,陆青青都不好意思拒绝。 其实,经过前边几次的倾销。 空间里没煽过的野猪肉,都已经卖没了。 陆青青没了销货的动力,这才一拖再拖,一直没出门。 自从白松知道两人上山没事后,隔上半月左右就过来一趟。 每次过来,大包小包带上不少东西。 为的,就是催两人打猎。 庄老头也从最开始的敌视警惕,到现在的嫌弃吐槽。 多次打交道下来,庄老头虽嘴上没说什么。 但心里对白松一行人的敌意,明显没那么强烈了。 甚至,开始喜欢吐槽他们。 此外,村里老五叔那边,也在上月月底,取消了村口了望台的轮值。 听说,是白松去了老五叔家一趟。 双方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总之,人一走,老五叔就派人通知村里人,把轮值取消了。 最开始,村里人还有些警惕。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一直没出事,村里人也都放松下来。 富山镇已经许久没下雪了,连气温都有些回升的迹象。 但这个回升的过程相当慢。 如今的气温,虽不像前些时候那么冷。 但晚上不烧炕,绝对扛不住。 不少人家经常在中午,气温没那么冷的时候,出门找寻食物。 其实,出门数次,也很难有一次找到食物。 但就算如此,众人还是都出门去找。 说到底,是他们家里的粮食、石炭和柴火,都快耗尽了。 再不出门,一家子都要死在家里了。 出门一趟,哪怕找不到吃食,带些柴火回去,也是好的。 秉承着这个信念,村里人出行越发频繁。 中午时,村里人在路上还能遇上。 上次出门时,陆青青和秦朗在镇子附近,还遇上了村里人。 村民都知道二人是上山打猎,心里羡慕不已。 但经过之前村民进山找人,险些回不来。 以及前街的士兵进山遇上大虫的事,村里人直接歇了进山找吃食的心思。 每次遇上,也只是相互打个招呼,就继续各忙各的了。 这会,陆青青已经将小白牵出马棚,秦朗则在往车厢上搬东西。 而庄老头和孙月,很是熟练地帮两人收拾饭食。 一刻钟后,两人驾着马车出了门。 路上,不时遇上裹得只露出双眼睛的村民,在背着个大背篓往外走。 这个时候出来找吃食的人,都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的。 饿久了的人,走路都有些打摆子,反应更是迟钝。 陆青青和秦朗的马车都过去了,那村民才反应过来。 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眼珠子木然的转了下,又拄着棍子继续往村外走。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快走到前街时,打算去跟白松他们说一声。 要不,说不好他们又要往小院去。 庄老头见到他们,还得生气。 等来到前街的院门口,正好遇上陈老二出来。 陈老二见到他们驾车出来,眼前一亮。 “陆兄弟,你们今儿要去山上吗?” 见到陆青青点头,高兴地一拍大腿。 “真是太好了! 我正打算去村里找你们呢,又省一趟腿。 等打回野鸡,我一定给你们多做两只叫花鸡吃!” 陆青青笑着应下,调头往东走。 不等走远,就听到后头院里传来陈老二兴奋的喊声。 “老大,陆兄弟他们今儿上山,咱们晚上就又能吃肉了!” 紧跟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这些日子,陆青青与他们也熟悉了。 甚至,能听出这些声音里,那几个音色特别的家伙。 马车很快驶出村子,朝东疾驰而去。 许久没下雪,两人又往东山跑了好几次。 如今,路上已经有压好的车道了。 马车走起来,比之前省力不少。 陆青青让秦朗驾车,她则钻进车厢,而后直接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转悠一圈,挑出猪圈里留种的那两头小公猪。 把瘦弱点的那一头,单独挪了出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留种这事,那头最大的野猪王就做得很好。 这些日子,猪圈里又有四头母猪成功揣上猪崽。 估计,再过一俩月,就又有四窝小猪出生了。 如此,只留一头小公猪备用,便也够了。 想明白后,她将小猪挪出来。 落地的一瞬间,一刀捅进猪脖颈。 第880章 有人!有肉! 年轻的公野猪在惨嚎声中,结束了它的生命。 陆青青顺手取来个盆,接上猪血。 挑完野猪后,她直奔兔栏。 前几次,她给白松那边送的,都是之前宰杀好的兔子。 经过这几次的消耗,宰杀好的兔子,基本剩不了多少了。 这回,得从兔栏里整了。 看着兔栏里蹦蹦跳跳的一群肥兔子,陆青青完全铁石心肠。 站在兔栏边上,盯着看了一会。 把其中那些爱打架的,一一挪到陷阱里。 又挑了八九只肥硕的公兔子,也挪到陷阱里。 挑完兔子,又往鸡栏走去。 从里边挑了四只长大的公鸡,同样挪进陷阱。 她来到陷阱旁看了眼,一头一百五十斤往上的野猪,二十来只兔子,四只野公鸡。 看起来,比前几次少了些。 想了想,她把目光挪向那边的梅花鹿群。 似乎是感受到不善的目光,鹿群有些不安地躁动。 陆青青从一堆梅花鹿中,准确地找到那个平日里爱打架的公鹿。 将公鹿挪出来,避开鹿群,一刀结束那年轻公鹿的小命。 刀拔出来前,那盆就在底下接着了。 这鹿血,可是大补。 虽说她和秦朗都年轻,吃得也不错,不缺营养。 但鹿血这玩意,偶尔吃一点,还是不错的。 一直到手下的梅花鹿再也不动了,她才把鹿放到架子上,任由那血一点点滴到盆里。 将今日份猎物准备好后,她闪出空间。 从车厢里出去时,秦朗正披着厚实的褥子,坐在车辕上赶车。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秦朗听到动静回头,刚一张嘴,哈气便顺着面巾子的缝隙飘了出来。 “猎物都挑好了? 那等会我进空间收拾下。” 陆青青也从车厢里抽出个毯子,坐在他旁边。 两人慢悠悠赶着车往前走,走出一段路后,马车拐进一条小道。 看了下四下无人,直接连人带马车一块收进空间。 这些日子无事,两人将菜园重新归置了一遍。 在将之前干枯的藤蔓,挨个拔掉后,又种上了新的。 如今,菜园子里已然绿油油一片。 比起外头冰冷萧瑟的景象,还是这幅生机勃勃的景色,更让人心情愉悦。 秦朗一进空间,换了衣服后,就蹲到地里忙活起来。 陆青青不爱干地里的活,看熟食架子空了一层,就准备再做点熟食囤着。 两人各自忙活着,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陆青青睡了一觉,醒来后看了看钟表的时间。 见已经到他们平日里往回走的那个时间段了,便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秦朗。 “小朗,咱们该回去了。” 秦朗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瞪瞪地起身穿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给跟在旁边蹦跶的三小只准备上零嘴后,出了空间。 一出来,呼啸的冷风迎面吹来,冻得陆青青缩了缩脖子。 此时,太阳快要下山了,外头的气温也降了不少。 秦朗把毯子披在身上,嘱咐道: “你进车厢吧,我来赶车。” 陆青青取出两个汤婆子,塞给秦朗。 “你赶一刻钟,再换我来。” 说完,也不等秦朗回应,就钻进了车厢。 马车从小路上回到大路时,颠簸了一下。 陆青青在车厢里扶了下厢壁,却没想到,马车紧接着便停下了。 “青青,前头好多流民!” 听出秦朗声音里的凝重,陆青青心里一惊,迅速推开车厢门。 此时,道路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一大群流民正在赶路。 那慢吞吞又歪歪扭扭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有些瘆人。 若不是之前见过有饿极了的流民这样走路,怕是会以为这是什么丧尸。 看着往富山镇方向赶去的流民群,陆青青脸色凝重。 这伙流民群,约莫有百十人。 虽说,这百十人对他们村子没有什么致命威胁。 但这百十人的出现,实在不是什么好信号。 他们能走到这儿,就说明会有更多流民过来。 而且,这伙流民看起来,根本没什么行李。 在富山镇停下后,怕是少不了要出乱子。 想了想,她朝左前方指了指。 “走,咱们走那条小路,绕过那群流民,先回去报信!” 她这么一说,秦朗也想起来那条小路了。 两人赶着车,快速离开。 那伙流民群的最后方,有人听到动静。 回头看到有马车时,眼里的渴望快要溢出来。 “有人!有肉!” 那低低的呢喃声,很快被风吹散。 眼见马车迅速驶离,那些流民又僵硬地转回身子,继续往前走。 秦朗驾着马车回到富山镇时,先去了前街白松的院子处。 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们过来,兴高采烈地上前接应。 “陆兄弟、秦兄弟,今儿打了什么猎物? 怎么样,肉多不多?” 陆青青顾不上回答,直接跳下车,朝院里跑去。 刚到屋门口,正好遇上听到动静出来的白松。 “白大哥,出事了! 从东山往咱们镇上走的路上,出现了大批流民。 粗略估计,得有百十人。 估计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 白松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他是带着手下兄弟一路走过来的,最是知道如今路上流民的凶残。 陆青青见他重视起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前街地势开阔,各处小路太多,很难做防御。 若是可以,你们最好去村里,跟我们住一块。 一方面,村子里有地势阻挡。 总共就那么几处出口,防御起来简单。 另一方面,咱们住在一块,人多了也更安全些。” 白松听到这话,也在思索利弊。 陆青青见状,由着他考虑。 “你们做好防备,我先回村通知老五叔他们!” 说着,快步出了屋。 院里,秦朗正在和几个士兵,往院子里卸车上的猎物。 见她出来,快速把最后几只兔子扔下车。 而后,直接调转车头。 出了门,两人直奔村里老五叔家。 等把事情跟老五叔一说,老人家神情凄惶,一屁股跌坐回炕上。 旁边,孙成昆忙将人扶住。 “爹,你没事吧?” 老五叔挥开他的胳膊,用手撑着炕沿,坐起来后,长长地叹口气。 “莫非,是天要亡我们!” 第881章 严阵以待 孙成昆看着老爹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愁苦,也极为难受。 都是他们这些后辈无能! 才让他爹都这岁数了,还得为他们操心。 陆青青却顾不上跟他们道愁苦,直接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后边估计会有更多流民过来,咱们得早做防御。 只是,如今村里还不到百人。 若是遇上大批流民,很难抵挡住。 我想让前街的白松他们,一块住进村子,两方也好有个照应。 五叔公,你觉得如何?” 老五叔几乎没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成,陆小兄弟,你与白松他们相熟。 这事,还得麻烦你去帮忙说和下。” 陆青青见他答应,直接应下。 又与他商议了下村里空着的房子,问好哪些能住人,这才转身出了门。 外头,秦朗正在车辕上等着,见她出来,问道: “咱们去哪,白松那儿,还是回家?” “去白松那儿!” 话音未落,整个人跨上车辕,马车快速驶离。 老五叔家里,孙成昆还有些担忧。 “爹,咱们就直接让那伙士兵住进村里吗?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啊,不会引狼入室吧!” 老五叔看着儿子脸上的皱纹,忍不住叹气。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慎。 遇上小事,处理起来还行。 遇上大事,就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要不是如此,他也至于到如今这个岁数,还把着村里的事。 担心不说明白,他不用心办事,只得把事情掰开了讲。 “成昆,之前白松来咱们家,你也在旁边听着了。 他话虽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明确。 如今,村里就剩了几十人,还都饿得没什么力气。 他要是真想打咱们村子,不用两个时辰,便能打下来。 这话,没错吧!” 见儿子点头,他才继续说道: “刚才陆小兄弟说得客气,什么两方有个照应。 其实,是咱们要依仗白松那边才能活。 也就是白松与陆小兄弟二人交好,人家才没多提什么要求。 行了,你现在快去各家通知,让每家出一个人来这儿商量事!” 孙成昆忙应下,快步出了门。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直奔前街。 赶过去时,发现前街路口处,已经安排了士兵把守。 与值守的士兵打了个招呼,两人驾车继续往里走。 不等靠近小院,就看到了院门口停着的三辆马车。 这会,士兵们正在往上搬东西,俨然一副搬家模样。 严旭正在指挥人装车,见着两人过来,抬手打招呼。 “陆兄弟,秦兄弟,老大决定去村里住。 让我来问问你,村里哪处有空房子,最好挨在一起的那种。” 这个问题,陆青青已经与老五叔商议好。 跳下车,边往里走,边与严旭说起来。 屋里,白松也把自己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听到敲门声,他把装金银珠宝的箱子锁起来,这才过去开门。 见到是陆青青,忙将人往里让。 “陆老弟,你来了,快进来。 我已经让手下的弟兄们在搬东西了。 只是东西有点多,估计最少要跑四五趟。” 陆青青看到一地收拾好的箱笼,也没再进屋,直接道: “我那儿还有些马匹和车厢,等会你派几个人,跟我过去赶车。 时间不等人,咱们早些搬过去,早安心。” 说着,又补充道: “对了,我跟老五叔那边商议好了。 村里如今空着的屋子中,能住人的,有十二栋。 一会你们跟着我去村里,我带你们过去看看房子。 只是,这些房子分散在村子之中,并不集中。 具体要怎么住,还得看你们自己安排。” 白松表示理解。 陆青青见状,也没再多说。 与白松两人说了声,就往外走。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赶在流民们来之前,尽量多做些。 白松坐两人的马车往回走,马车后边,还跟着三辆装满东西的车。 一进村,正好遇上急匆匆过来的孙成昆。 见着陆青青三人,忙上前。 “陆小兄弟,我带你们去看看村里空着的房子。” 陆青青坐到车厢里,让孙成昆也上来。 四人在村里简单转了圈,白松最后选了离陆青青家比较近的一处小院。 至于他手下的士兵,分散着住进了十一栋房子。 定好后,陆青青带着白松和七八个士兵往西走。 刚才看房子的途中,孙成昆知道他们缺马车搬家,把村里的几辆马车和车厢都借了出来。 他们这边去赶车,而秦朗则去了老五叔那儿。 流民来得太过突然,想要建墙阻挡,是来不及了。 如今能做的,便是做上几个结实些的拒马。 到时候,摆放在能进村的几个位置。 这拒马不仅能避免与流民直接接触,还能躲在后边攻击。 而想要快些把拒马做出来,还是得去找老五叔安排。 毕竟,村里的老木匠,只有老五叔指使的动。 像是之前做的滑雪板之类的,也都是老木匠领人做的。 陆青青和秦朗提供想法,老五叔和白松安排下去。 整个村子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眼瞅着时间快要到半个时辰了,陆青青背上弓箭,去了东边的村口。 此时,村口位置已经摆上了两个大型拒马。 拒马后边,便是六十多个手握大刀的士兵。 士兵旁边,还站着十来个拿着柴刀、锄头等武器的村民。 此时,从村口往东望去。 小路上只有白茫茫一片,并不见流民的身影。 但众人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第882章 来了,他们来了! 哪怕那些士兵,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从城里逃出来时,遇到过大型流民群。 当时,要不是他们跑得快,说不好连人带马都得交待在那儿。 所以,对待流民群,士兵们的紧张程度比村民还严重。 陆青青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后上了村口的了望台。 这处位置,已经荒废好些日子了。 但这会的的了望台,对她来说却非常合适。 从了望台看下去,村口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站起身,拉弓试了下。 除了上头的风有些大,稍稍影响准度外,其余都很方便。 眼见前方还没人过来,陆青青直接缩进了望台里边。 她虽穿得厚,但一直这么吹冷风,也能给她冻透了。 等待流民过来的过程,相当难熬。 拒马后方,村民和士兵们分成两拨群体,都在悄悄说着话。 说话的人太多,陆青青只能听到一阵嗡嗡声。 村东头这边在紧张地等待。 而村西头的众人,则恨不能流民来得晚些、再晚些。 时间紧迫,做出来的两个拒马,先放到了村东。 此时,老木匠正领着人,在村西头的位置忙活。 连秦朗这个学过一点点木匠活的半吊子手艺人,都在边上打下手。 老木匠把带过来的汉子们,指使得团团转。 连守在边上的士兵,都因着力气大,被指使着搬木头。 众人心里本就着急,老木匠那过快的语速,更给人急迫感。 这会,场上忙活的众人,都急出了一头汗。 但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大型拒马,在以极快地速度成型。 ...... 东边村口。 陆青青缩在了望台里,闭眼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突然,一句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 “来了,他们来了!” 陆青青猛地睁开眼,抓起腿边的弓箭,出了了望台。 此时,村口正对着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群走得晃晃悠悠的流民。 大多数人身上,都披着条破旧脏污的褥子或草席子。 随着他们靠近,陆青青也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破旧不堪的头巾中,露出干枯如乱草的头发。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头发上的脏污和冰霜都冻成一块。 脸上更是骇人。 一眼望过去,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深凹陷进去。 凸起的颧骨,看起来像具干尸。 等再走近些,能清楚地看到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冻疮和裂痕。 有些伤口,因长时间无法愈合,开始溃散流脓。 又因气温太低被冻住,形成了黑红色的冰痂。 最恐怖的是,这些流民的眼神原本是空洞的。 在看到人时,眼里闪过类似动物捕猎时,那种贪婪又凶狠的绿光。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拒马后头的村民,眼神越来越凶狠。 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随着他们的靠近,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恶臭弥漫开来。 这股恶臭中,带着些甜腻的腐烂气味。 连了望台上的陆青青,都闻到了。 她莫名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味道,像尸臭! 随着流民群的靠近,所有人都已经警惕到极点。 严旭手里的长刀举了起来,对着流民群厉声警告。 “站住,不要再靠近了! 谁再靠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然而,那些流民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减慢。 陆青青手里的箭矢,射向最前头那个流民的脚下。 那流民只是惊了下,甚至都没有寻找箭矢的来源,就继续往前冲。 眼见警告无用,陆青青手里的箭矢开始对准流民的要害。 连续两箭射出,最前方两个冲得最猛的流民倒下。 但这些流民,更像是逃荒路上遇到过最狠的那种流民。 两个同类的伤亡,并没吓到他们。 他们直直地往前冲,越跑越快。 一直冲到拒马前边时,被拒马外头的尖刺阻拦,才被迫停下。 但流民人数太多,前头的流民想停下,后头的流民却往前推搡。 也就是拒马前头用的不是铁刺,要不这会铁刺上已经串上人了。 但就算是木刺,前头也被削得尖尖的。 最前头的流民被顶到木刺上,越挤越狠,疼得惨叫连连。 后边的流民,从两边位置挤到最前边。 等他们发现拒马与地面连接的铁楔子,更是循着绳子找过去,使劲往外拔。 严旭眼见固定好的拒马都开始晃,也急了。 “你们几个,去两边,阻止这些家伙破坏拒马的绳子。” 眼瞅着两边的士兵赶了过去,他才把目光挪向身前的这些流民。 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 这些快瘦成骷髅一般的人,能有这么大力气。 严旭到底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 他指挥着身边的士兵,将整个战线的战力调匀。 其中,拒马两边更是格外加重了人手防御。 围着战线走了一圈,见村民那边战力弱些,直接冲了上去。 手里的长刀劈过,一个人头咕噜噜滚了进来。 那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大股大股往外冒血。 但因着人群挤压,尸体还保持生前站立的姿势。 这种诡异又血腥的画面,吓得不少村民后退几步。 旁边的士兵们见状,立刻补了上去。 他们拿着大刀,越过拒马去砍人。 严旭动起手来,更是狠厉。 几乎是一两刀,就能砍杀一人。 此时,了望台上的陆青青,也在快速收割着。 靠近了望台这边的流民群,已经被射杀出了一小块空地。 拒马边缘位置,流民被射杀后,直接掉进旁边的深沟里。 死的多了,哪怕是悍不畏死的流民,也不愿意过来了。 整个战斗现场,维持了一刻多钟。 流民群死掉近一半的人数后,后方开始出现逃跑的流民。 但这些流民逃跑时,并不是直接调头就跑。 而是从前边的尸体堆里,拖上具尸体再跑。 有些力气不够的,就挑着被砍下来的胳膊,带着跑。 村民们发现这一幕时,还有些不解。 直到有士兵说了‘菜人’二字,村民们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就有承受能力弱的村民,开始呕吐。 一声呕吐声,带出了一连串的呕吐声。 严旭擦了把脸上沾上的血迹,看着逃走的流民手上拖着的尸体,也忍不住叹口气。 他第一次见售卖的菜人,和旁边锅里煮着的肉时,震惊程度不亚于这些村民。 生而为人,看见同类相食的画面,真得是终生难忘。 那种场景,没有人想看第二次。 一直到流民们跑没了影,严旭才指挥众人收拾现场。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将尸体和尸体残块,都抛进旁边的沟里。 第883章 建防御墙 从防瘟疫的角度来说,这些尸体,最好是找处地方掩埋。 但如今,村里首要的任务是建立防御墙。 有了结实的墙体,才能抵御后期可能出现的,更多的流民群。 当下,其余任何事,都要为这事让步。 严旭领着人收拾完,又把拒马重新固定好。 这会,陆青青正在挑拣从尸体上拔下来的箭矢。 这些箭矢中,有不少简单修一下,还能继续用。 而那些损坏严重的,便将其中能用的部分取下来。 到时候,拼凑一下,也能将就用。 这边正收拾着,白松也带着人从另一边跑过来了。 看到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忙上前询问情况。 严旭便把刚才的情形,简单说了下。 在知道自己这边只有几人受伤后,白松也松了口气。 可见众人脸色难看,他细细询问一番。 这才知道,跑走的四五十个流民,竟然拖走了不少尸体。 曾亲眼见过贩卖菜人,他自然清楚流民拖走这些尸体的目的。 甚至,这些流民身上都没带什么吃食。 那他们是靠吃什么走到这儿的,他也清楚。 但这世道,太过较真就会很痛苦。 他带着手下的弟兄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管不了那么多。 正心情凝重之际,就见角落里,陆青青正在挑拣箭矢。 看着那一堆带血的箭矢,他眼前一亮。 拉着严旭到一边,低声询问起来。 等知道这一场战斗,陆青青一人就杀掉了二十多个流民时,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之前他看身形,只以为秦朗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虽然,陆兄弟射兔子、野鸡这类小动物时箭法准。 但在杀伤力上,他觉得不如秦朗。 如今看来,真是看走眼了。 不行不行,这么厉害的神射手,那必须得收到麾下。 想到以后,身边有个指哪儿射哪儿的利器。 他一扫之前的阴郁,咧着大牙,笑嘻嘻凑过去。 “陆老弟,忙着呢?” 陆青青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啥情况? 这家伙搬拒马的时候,砸到脑袋了? 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没消呢,他就笑成这样! 白松看她往后退了退,又往前凑了凑,热切道: “陆老弟,你这手箭法,真是神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得? 跟着谁学的箭法啊? 说起来,你这把弓箭,怎么跟平常的弓箭不一样啊? 威力上比寻常弓箭更强吗? 是在哪儿打造的? ......”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把陆青青都问懵了。 正在她想着,要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松就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就被提着转了个方向。 落地时,险些摔出去。 白松当即大怒,谁敢在他招募大将的时候,来打扰他! 真是找揍! 转过身刚想发火,就见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挡在身前。 嘿,都不用猜。 整个富山镇,就只有一个这么高的。 不是秦朗,还能是谁? 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警惕的秦朗,白松莫名感觉气氛不太对。 如今的情形,怎么有些像捉奸现场。 秦老弟这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虽还没想明白原委,但天生的眼力劲。 让白松下意识后退几步,打着哈哈。 “秦老弟,你过来了。 那啥,我去看看村北那边咋样了。 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迅速转身走到严旭身边。 揽着他的肩膀,就往村西走。 还是严旭发现不对,小声提醒。 “老大,你不是要去村北吗,这是往西的路!” 白松一下子停住,回头看了下还在盯着这处的秦朗。 尴尬地笑笑,调头往北走。 严旭发现了不对,疑惑道: “老大,你这是咋了? 真跟陆兄弟说的,刚才被砸到脑袋了?” 白松一巴掌扇到严旭脑袋上。 “臭小子,你也学会调侃我了! 不过,你说怪不怪。 刚刚我咋感觉,气氛怪怪的呢!” 严旭整了整帽子,不在意的说道: “你想多了吧! 秦兄弟估计是觉得,你打扰陆兄弟干活了! 也有可能,是两人感情好呢! 小时候,我就非得跟大哥天下第一好。 每次二哥跟大哥玩,我都不高兴。 秦兄弟,估计也是这样吧!” 他这么一说,倒是给了白松灵感。 他猛地一拍手,神情激动中又带着些别扭。 “你说,陆老弟和秦老弟,不会是那个吧!” “那个是啥?” “就是俩男的好呗!这你还不知道!” “啊,不能吧!” “你看看两人的体型差,再看看平时,啥事不都是陆兄弟说了算。 他们两人平日里相处起来,也默契得很。 哎呦哎呦,说不好就是真的呢! 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的呢!” 这会,兴奋地白松已经忘了。 他最开始凑过去,是为了把人收到自己麾下。 两人八卦着走远。 身后,秦朗见人走远了,才压下心里的那股气,蹲着挑选起箭矢。 刚刚在西边村口忙活,他一直记挂着这边。 那边的拒马刚做好,他就急匆匆往这儿跑,生怕这儿出问题。 哪知道,还不等跑过来,就见白松那厮凑到青青身边。 还越靠越近! 那距离,明显超过正常社交距离了! 偏偏,他还笑得跟朵喇叭花似得。 说起来,白松这家伙二十来岁,年纪是大了些。 但相貌周正,气度也还可以。 甚至,养了这些日子,皮肤也白了回来。 一眼看过去,倒像个儒雅的读书人。 要知道,青青前世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去世的。 心理年龄上来说,两人年纪相仿。 虽说,他觉得青青肯定只喜欢,他这样比较有男子气概的。 但这事可不能大意! 一切不利因素,都要及时处理掉。 要是白松那家伙,再这么没眼力劲。 他也不介意,找个机会好好教教他,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陆青青见他一言不发的模样,直接转换话题。 “西边村口怎么样了?” 听她问起正事,秦朗也抛开那些杂念。 “西边村口的拒马建好了,如今整个村子就剩村北那条隐蔽的小路了。” 第884章 找他爹拿个主意 陆青青捡起地上最后那根箭矢,把上边还算完整的箭头拔下来。 在雪地里蹭了蹭血迹,扔进背篓。 她又起身抓了把雪,搓掉手上的脏污,这才道: “今儿这一批流民,很是凶狠。 逃走了几十人,估计后边还有可能会过来。 我得去找下老五叔,尽快把村里的防御墙建起来。” 说着,背上背篓。 秦朗忙站起身,接过沉甸甸的背篓,背到自己背上。 “走,我跟你一块去!” 陆青青看看在秦朗身上,显得又小又轻的背篓,也没再往回拿。 两人说着要注意的事项,一块往村西走去。 此时,村北的小路上。 孙成昆正领着村里的老弱妇孺,用土坯砖建围墙。 白松过来时,建好的围墙已经有小腿高了。 在边上持刀警戒的士兵,见到他过来,忙跑过来。 双方一番沟通过后,总算互通了下信息。 孙成昆和一众村民,在知道村东位置已经经历了一场战斗后,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 相比较于跟那些流民拼命,他们更愿意在这寒风天里垒墙。 这围墙早些建起来,他们和家里人,就能少一分跟流民拼杀的风险。 白松围着小路转了一圈,见土坯砖不多,便找孙成昆问了下。 得知这种土坯砖,村里还有一些。 但想盖三面围墙,那肯定是不够的。 老五叔他们之前想的是,先把这条最窄的小路堵起来。 如此,村里便少一处值守的位置,只盯着另外两处即可。 而村东和村西的两处位置,还得再想办法。 白松突然想到,他们队伍之前经过一处村子时。 见到了一面用冰块筑成的超厚冰墙。 当时,他还领着人过去,拿刀试了试。 那冰墙结实得很,刀砍在上面,只能砍掉些冰屑。 当即,他便把想法跟孙成昆说了。 孙成昆听完大喜,脑海里也有了想法。 嘱咐村民们继续建墙,他则喊着白松一块回了老五叔那儿。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也在老五叔处,正好说到冰墙的事。 双方一拍即合。 陆青青和秦朗之前参与过冰墙建造,还算有经验。 便把建冰墙需要用到的工具,一一说了下。 其中做冰砖要用到的模具,就又要用到老木匠了。 老五叔一听,当即让人去喊他。 可怜老木匠刚做完拒马,回家还没等歇歇,就又被喊了过来。 一路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听陆青青简单说了下,他便知道怎么做了。 说起来,这东西根本没啥技术含量。 他喊过几个手艺差不多的汉子,一番嘱咐后,几人开始忙活起来。 陆青青又跟孙成昆说了下,建冰墙要用到的其他东西。 孙成昆一一记下后,便出去安排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想到晚上可能要熬夜赶工,陆青青喊着秦朗回了家。 他们得回去吃点东西歇歇,要不晚上熬不住。 小院里,庄老头早就做好了饭等着。 这会看到两人回来,忙喊两人吃饭。 陆青青和秦朗简单吃了点,便回屋歇下了。 过了两刻钟左右,孙成昆让人过来喊他们。 这冰墙村里人没建过,生怕哪里出问题。 只把冰砖做了一块又一块,却迟迟没敢动工,就等着两人过去看看。 陆青青和秦朗起来后,带上庄老头给准备的夜宵,急匆匆出了门。 两人便分别去了村东和村西两处,领着村民和士兵们一块忙活起来。 由于村里还有些土坯砖,最里边的墙体,便是用土坯砖做的底。 孙成昆原本想着,墙面就跟各家的院墙一般。 建一块土坯砖的厚度,也就差不多了。 但陆青青坚持,这墙体最少建两块土坯砖的厚度。 白松也认同陆青青的想法。 他自己见到的那栋冰墙,是相当厚实的,感觉最少二到三块。 孙成昆到底没真正见过那冰墙,犹豫了下,也应下了。 定好建筑方案后,村子的三处出入口,全部开始施工。 不多时,天儿便彻底黑下来了。 孙成昆领着人,在小路往外些的位置,点上火堆。 一方面,可以用来照明,防止有流民突然袭击。 另一方面,这火堆也可以烧水。 毕竟,铸冰砖时需要用到大量的雪水。 一个时辰后,村口位置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放着一堆冰砖。 而旁边的墙体,已经垒了三块砖的高度了。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负责烧水的两个汉子,看着越来越少的柴火,开始发愁。 他们已经尽量少添柴了,每次烧水,都只让底下点着两到三根柴火。 如此,虽烧得慢些,却不浪费柴火。 两人又待了一会,看了看后边堆着的冰块。 要建墙,明显还差得远。 没法子,其中一人找到孙成昆。 “成昆哥,柴火快没了!” 孙成昆停下手里的活,跑到放柴火的地方看了看。 见柴火真的只剩两捆左右了,也愣住了。 下午去村里各家征集柴火时,他从每家都收了一大捆柴火。 那一大捆柴,够一家子烧小半个月的。 怎么到了这会,就这么不耐用了! 如今建冰墙的冰砖,做出来的还不到一半。 剩下的,可怎么整。 而且,他们这处出现这问题,另外两处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么一算,缺的柴火,就有些太多了。 再去找村民们收,大伙家里也都没剩太多了。 总不能,为了建座围墙,把大伙家里的柴火全用光了。 一时间,孙成昆也没了主意。 就在他打算回去找他爹拿个主意时,陆青青把他叫住。 “成昆叔,不够的柴火,从我那儿取吧! 我家里还有一些石炭。”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白松犹豫了下,也开口了。 “我那儿之前也拉了些石炭,我也出点!” 孙成昆听罢,连声朝着二人道谢。 当即,便喊了七八个村民,跟着两人回了他们的院子。 剩下的人,待在原地继续干活。 陆青青领着人回小院时,庄老头正点着油灯,在家里看家。 第885章 讨饭 在知道他们要拉家里的石炭时,庄老头只叹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村里的情况,他也大致知道。 整个村子里,他家的石炭怕是最多的。 这会正是村子里难的时候,不贡献些出去。 以后,少不了要招人眼红。 况且,这时候送些石炭出去,也能在村里人面前赚个好。 这些道理,庄老头都明白。 但好不容易囤下的东西,要往外掏时,心情总归不会太好。 陆青青看出他情绪不好,想了想,把白松也贡献了两车石炭的事,跟他说了。 几乎肉眼可见的,庄老头心情好了起来。 难得那个一直压榨他们家青丫头和小朗的家伙,也能出点血。 越想他就越开心! 看着人家装他家的石炭,虽然还有点心疼,却也不至于难受了。 走到陆青青身边,询问起村口冰墙的建设情况。 等知道这墙想要完工,最快也得到明儿晚上,不禁有些犯愁。 人毕竟不是牲口,不可能一直不停歇的干。 如此,怕是到明儿晚上,也够呛能干完。 但建墙这事急不来,只能按部就班的干。 庄老头知道后开始着急,准备换鞋一块跟着去,被陆青青拦下。 这小老头身体虽还硬朗,但到底不比年轻人。 前几日,夜里去马棚添炭,便冻感冒了。 这会好不容易好了,可不敢再让他出门了。 况且,他们院里四个人出去了三个,已经可以了。 两人说话间,石炭已经装完了。 陆青青把庄老头推回屋里,带着人将石炭送到了村西头。 此时,村西的进度,比村东边还快些。 老五叔就待在村西头,得知这石炭是陆青青给的,弯腰又要行礼。 这一回,陆青青早有防备。 还不等老五叔弯腰,就一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架住了他的胳膊。 老五叔见动不了,也不再行礼。 转头,就把这事跟众人说了。 村民们知道后,大多数心里都是感激的。 少数有别的想法的,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送完村西,陆青青又拉了一车石炭,送到村北的那条小路上。 过去时,发现村北这边的墙体,已经比人还高了。 孙老海见到他们送石炭过来,很是高兴。 当即表示,建完村北,就带人去村东帮忙。 他本就是资深的泥瓦匠,哪怕是建冰墙,也比寻常人更有经验。 陆青青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等石炭卸下来,便离开了。 村子的三处位置,有了充足地石炭支撑,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约莫亥时,村子北边的那处隐蔽小路上的墙体彻底完工。 孙老海派人过来,喊陆青青和老五叔去看了下。 陆青青一眼望过去,就很满意。 这墙面高度,最少得有四五米高。 这个高度,普通的梯子都上不去。 而且,墙体建的很厚,建完后又从上边淋了雪水。 一圈圈的水浇下来,很快与冰砖融为一体。 陆青青抽出腰间的长刀试了试,只能砍掉些冰屑。 老五叔围着墙根转了一圈,也很是满意。 孙老海和一众村民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收拾东西,分成两队,又分别去了村东和村西。 众人干到半夜,老五叔派人来喊一部分人回家休息。 这批回去的人,到家睡两个时辰左右,再回来替换剩下的人。 走了一半的人之后,村口围墙的建设速度一下子慢了许多。 陆青青用手腕顶了顶歪了的帽子,直起腰缓了缓。 今夜风不算太大,却冰冷刺骨。 身上穿着厚实棉衣的人,还好些。 那些家里棉花不多,被迫在陈旧棉絮里掺芦花和柳絮的。 这会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抗冻,风一吹,便冻透了。 那些人没法子,就只能尽量活动起来。 有些冻得不行的,就跑到火堆旁烤一烤。 等暖和点了,再回去干活。 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最好的活,就是在火堆旁烧水。 孙成昆索性安排大伙轮流去烧水。 如此,众人也都能有时间缓一缓。 凛冽寒风中,众人一直没停下。 期间,孙月听到有人冻得咳嗽了。 就把包里带着的生姜取出来,切成片后,放到锅里,准备煮姜汤。 陆青青也趁机上前,往里放了点空间水。 等姜汤煮好时,那股子辛辣味,闻起来都呛人得很。 离得最近的人家,回家取了几个大碗过来。 孙月将几个大碗舀满,放在旁边。 众人围上来,端着碗,稍微吹了吹,就开始喝。 一批喝完,换下一批。 喝完姜汤,人身上也有了热乎气。 陆青青实在喝不惯那呛人的姜味,便拿起水囊喝了点温水。 两个时辰后,之前回去睡觉的那一批人,又回来了。 陆青青和孙月忙完手里的活,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脏污。 迈着灌铅似的腿,回了小院。 庄老头一直没怎么睡,听着他们开门的声音,忙将几人带回屋。 端上热水让他们洗手,又把温在锅里的饭取出来。 干了一晚上体力活,三人都累狠了。 一人啃了四个大包子,灌了两大碗粥后,回屋睡下了。 等再起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三人起来吃了点东西,又回到村口。 这时候,陆青青才听说。 昨夜他们离开后,有流民趁夜里偷偷溜了过来。 众人本以为是来搞偷袭的,没想到,他们是为了偷扔进沟里的尸体。 旁边的沟很深,来偷尸体的流民,尝试了好一会。 直到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才被值守的士兵发现。 除了那个掉下去的流民,剩下的都跑了个干净。 那掉到沟里的流民,生怕众人杀他。 顾不上摔瘸了的腿,一瘸一拐往村北跑了。 按孙成昆的说法,这沟好长一段。 想要出来,可有得走了。 士兵们要守着村口,并没再追,也不知那流民后边到底出没出去。 两日后。 陆青青和秦朗蹲坐在了望台里,正闭眼休息。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起身往外看去。 发现有一队流民,正在冰墙外头打转。 看这伙人的穿着打扮,不太像之前那伙流民。 眼见他们拿着手里的棍子要戳冰墙,秦朗忙出声制止。 “干什么呢!快些离开!” 墙下的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退后几步后,看着上头站着的两人,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两位兄弟,俺们是海安县崔家镇子的村民。 村子前些时候被流民偷袭,就俺们几个逃了出来。 走到这处,实在没吃没喝,能不能在你们这儿讨口吃的。” 第886章 厚脸皮的白松 秦朗看着墙下那些人渴求的眼神,心下暗叹,却还是拒绝道: “我们这儿也缺粮呢,你们往别处看看吧!” 墙下的众人见他没凶神恶煞地赶人,好似看到了希望。 “小兄弟,你给俺们一口吃的吧! 甭管是糠皮还是烂菜叶子,只要是口吃的就成!” “是啊是啊,俺们不要多了,就一口吃的就成,求你了!” “小兄弟,你做好事,一定会有福报的!” “......” 一群人乌泱泱挤到前边,朝着上边伸手。 有那种情绪激动的,已经踩着其他人,想往上爬了。 秦朗见这场景,板着脸举起了手里的弓箭。 “速速离开!” 墙下的众人见到那磨得铮亮的箭头,终于不再往前挤。 但好不容易遇到村子,他们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一行人退后几步,不断地说着软话,想要讨口吃的。 秦朗见他们迟迟不走,朝着最前头那人的脚边射了一箭。 清脆地箭鸣声,终于吓到了这队人。 他们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了望台后边,离得最近的两户人家,听到动静跑出来。 “陆小兄弟、秦小兄弟,刚才外头咋咋呼呼的,没出事吧?” 陆青青解释了下刚才的情况。 那两家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其中有个汉子有些庆幸。 “幸好,咱们村子及时把冰墙建起来了。 要不,说不好也跟那些人一样,被流民冲进村子,杀人抢粮!” 另一人也很是认可。 虽说,他们如今一天也就吃一顿饭。 甚至,这一顿饭都只是吃点稀菜汤子。 但最起码,他们所剩不多的那点粮食,能攥在自己手里。 而且,有这结实的围墙护着。 他们也不用担心会有贼匪突然闯进村,丢了命。 很多时候,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外头气温还是太低,两户人家知道没危险后。 简单聊了几句,就快步跑回了家。 陆青青和秦朗回头看了看小路上,已经没了那队人的身影。 又探头看了看旁边的深沟,见那处也没有流民的身影后,才缩回了望台。 这处了望台,并不是之前建在村民家里那座。 而是在冰墙后头,依靠着墙体,单独建的。 了望台底下的地基,是用的冰砖。 而上头整个遮风的台子,以及台子底下半米左右,都是用土坯砖建的。 这样,人坐在里边,能稍微暖和点。 至于,两人刚才为什么探头往深沟里看。 是因为两日前他们打退流民后,那些流民并没走远,而是住到了前街。 前街附近应该被他们翻遍了。 实在没得吃的情况下,每日都会有流民偷溜过来。 最开始村里的冰墙没建好,值守的士兵见到流民过来,提着大刀便追了出去。 当场砍杀了数人。 后边,那些流民再过来时,便不靠近村口位置。 而是想办法下到深沟里,目标也很明确,便是深沟里的尸体。 只要他们不靠近村口,众人便只当看不到。 只默默加快了建墙的速度,想快些把围墙建起来。 直到昨日,村子里的围墙和了望台才彻底建好。 为了安全起见,老五叔安排人在三处了望台上值守。 因着天太冷,每组人值守一个时辰,便回家去。 到今日,便轮到了陆青青和秦朗。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新的流民。 好在,来的人数不多。 等到换岗的人过来,陆青青和秦朗去了趟老五叔家,把这事跟他说了下。 老五叔叹口气,让孙成昆去通知村里人,值守时还是要更上心些。 如今,围墙虽高了,但给外头的流民足够的时间,他们也不是没法进来。 总之,小心使得万年船。 半月后,小院里。 白松和严旭坐在庄老头屋里的炕头上,啃着酸菜大骨头。 一边吃,一边朝庄老头竖大拇指。 经过他长时间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总算打入了小院内部。 准确来说,是能进庄老头屋里吃饭了。 这事,还要从十天前说起。 白松那边肉吃得差不多了,就想着来陆青青这边换点肉。 哪知道,过来时正好遇上庄老头在熏腊猪腿。 那香味,瞬间把白松和严旭俘获。 两人把手里的那大半袋粮食放下后,蹲在庄老头身边就不走了。 一直待到饭点,厚着脸皮蹭了顿饭。 但因着熏腊猪腿没这么快做成,白松便惦记上了。 生怕庄老头吃得时候不叫他,每天都得往这儿跑一趟。 久而久之,吃惯了这边油水足的饭菜。 再回去吃自家清汤寡水的饭菜时,那叫一个难以下咽。 之后,两人每日带上半袋粮食,往庄老头屋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相处时间久了,庄老头对两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到如今,已经能很顺手的使唤两人干活了。 只不过,让陆青青觉得有些别扭的是。 这两人每次过来,看着她和秦朗的目光,都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就好像,她和秦朗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般。 每次只要看到秦朗在她边上帮着干活,那眼睛瞪得,就跟见到肉一般。 对此,陆青青也很无语。 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白老大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如今,在小院四人心里。 他俨然已经是个又馋又懒、脸皮极厚的家伙。 就在几人吃肉吃得欢时,老五叔领着人急匆匆冲进屋里来。 要知道,除了白松这个厚脸皮的,村里正常人家不会在饭点串门。 让老五叔这么着急赶过来,一定是出事了! 第887章 一群流民都是女人? 果然,老五叔一进门,目光就聚焦在白松身上。 他对白松的态度,到底不像对村里人那么随意。 进屋平复了下情绪,朝白松拱了拱手,才道: “白兄弟,村东头围墙那边进流民了!” 这话一出,屋里吃饭的几人齐刷刷停下动作。 白松和严旭更是脸色凝重,已经下炕准备穿鞋了。 “值守的人呢?怎么没听到锣声? 走走走,快些抄家伙!” 两人穿上鞋,才发现老五叔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这时候,白松才注意到。 自始至终,老五叔的视线只对着他和严旭。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是我们兄弟惹出的事?” 老五叔点点头。 “今儿外头来了一批流民,里头都是女人。 不知怎么的,跟值守的人说上话了。 刚才村头孙二牛跑过来报信,说已经有十来个流民进来了。 听说话声音,都是女人。 这会,村东墙头那儿,还在往里进人。 这事,还是得来跟你商量下。” 白松听到这儿时,也懵了下。 女人? 流民里还能有女人,还全是女人? 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白松回头,拿了块桌上的肉塞进嘴里,快步往外走。 嘴里嚼着肉,说话都含糊。 “邹,咱去看看肿么回事!” 陆青青嘱咐庄老头在家关好门,带上武器出了门。 一行人直奔村东,路上不时见到村里人拿着武器往村东头跑。 这事,在村里人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刚建好防御墙,村子里就来外人。 没事也就罢了,万一出点事,那纯粹引狼入室。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村里人自然不愿做。 陆青青一行人跑过去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围着了。 而村民们对面,则是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 双方虽还没打起来,却都亮了武器,已然呈对峙趋势。 白松看得眉毛狠狠皱起,高声呵斥。 “干啥呢!” 这一嗓子喊完,原本吵嚷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村民们见到跟在白松后头的老五叔,知道这是要解决事情,便让开了条道。 白松一马当先走在前头,来到人群最里边。 果然,见到士兵们身后,站着三十多个流民。 他盯着那群脏兮兮、瘦巴巴的流民,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这是女人。 只不过,这些流民身形确实不高。 他瞪了眼士兵中的三哥周鹏,走到他旁边,低声斥责。 “你搞什么?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啊! 整这么多流民进来,吃饭咋整? 还有,万一这些人有什么坏心思,你能负责?” 周鹏瞅着白松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忙解释。 “大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兄弟们都素了这么久了,难得见到个女人。” 白松朝旁边看了眼,见一群弟兄都赔着笑脸,气得狠狠瞪了回去。 “啥时候了,脑袋都别裤腰带上的时候,还想着那档子事! 再说了,这些女人都是什么来路,你们搞清楚了吗?” 周鹏上前两步,赔着笑解释。 “大哥,我办事你放心。 这些女人我都问清楚了,他们是海安县西南胡同里的窑姐。 说起来,这些女人之前待的地方,还跟咱们在一个县呢。 只不过,兄弟们手里没钱,也就没怎么去过。 不过,队伍里的老烟儿认出来了。 其中一个窑姐儿,之前是他的相好。 我也跟她们聊了几句,听起来没啥问题。” 白松听到周鹏这么说,心里也信了八九分了。 这老烟儿是出了名的管不住裤裆。 早些年,还年轻的时候,就爱去勾搭大姑娘小媳妇。 这几年臭了名声后,就花钱去暗门子。 他在县里,都出了名的。 要是老烟儿认识,那还真有可能。 白松这么想着,又打量了一番那些脏兮兮的流民。 流民中站在最前头的那个,见到他看过来,把脸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也是这时候,白松才发现,这人长了双大大的桃花眼。 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那股子劲,还真别说。 得,老三这回没看走眼。 正打量的时候,最前头的流民开口了。 “爷,妾原是倚红楼的清倌人,名唤如月。 只要爷愿意,我们姐妹愿意给兵爷洗衣做饭、暖床洗脚。 我们也不求别的,只求给一口吃食,讨个活命的机会。” 说完时,带头跪了下去。 身后,一群人撩起头发露出脸,齐刷刷跪了下去。 这不露脸还罢,一露脸,那群士兵议论声都大了。 不仅士兵们,村民中也炸开了锅。 这富山镇在前些年最兴盛的时候,也是有过暗门子的。 那时候,镇子上的女人们最痛恨的,就是暗门子里勾引她们丈夫的窑姐。 与之相反的,最喜欢这些窑姐的,就是那些汉子们。 这会,村民们的反应也跟之前差不多。 大部分的汉子,在知道这些女人,只要一口吃的时。 饿得发凸的眼,都亮了几分。 而女人们,听到是窑姐时,眼里的嫌弃和鄙夷,掩都掩不住。 霎时间,整片场地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人群最后头,孙月在听到女人们对窑姐的鄙夷声时,脸色白了白。 可想到自己如今是男儿打扮,又悄悄松了口气。 白松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手下弟兄们的模样,知道这事不能强压。 他打量着三十几个女人,想了想,说道: “我若允你们住进来。 你们是想跟我们兄弟住一块,还是单独住一座院子。 你们可想清楚,这关系到你们以后怎么吃饭的问题。” 如月从地上起身,虽还是维持着一副柔弱的姿态,但说出的话却坚定。 “若是可以,妾希望能带着姐妹们单独住一座院子。 当然,答应您的事,我们姐妹一定会做到。 只是,我们姐妹到底是女人。 每月总有几天来月事,月事血脏污,担心碍了兵爷们的眼。” 第888章 老子难得做回善人 听她这么一说,周鹏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这年月,男人们都视女人的月事血为不净之物,有影响运势等等说法。 白松听完,又看了看这些人背着的包袱。 走到老五叔身边,低声商议。 “五叔公,这些女人,我们单独安置到村子东边的那座空宅子里。 平日里,我都派四个士兵过去守着。 保证不让她们出来生事,你看如何?” 老五叔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事没什么商量的可能性了。 如今,别看是这些士兵住在他们村子里。 但实际上,因着士兵们的人数和武力值,都远超他们。 真正的话事人,已经悄悄变了。 白松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老五叔脸色不太好看,却到底应了下来。 “白兄弟,如今咱们住在一处,说句生死与共都不为过。 这些女人,虽都是可怜人。 但到底,与咱们不相熟。 平日里,咱们还是都多注意些。” 白松笑着应下,“五叔公您放心,我一定约束好手下的弟兄。” 这话说完,此事便算定下了。 白松回到士兵中间,朝周鹏道: “老三,你去把这些人安置到村东头的那座空宅子里。 记着,安排四个人守在门口。 要是她们出来惹了事,我拿你是问,可晓得了?” 周鹏忙应下,“老大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这时候,对面的老五叔,也让村民们收起手里的武器。 让这些流民住进来的事,他认下了。 村民里,还有些人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什么。 老五叔看着这群从小看到大的村民,深深叹口气。 “如今的事,可是咱们能说了算的? 这世道,咱们铆足了劲能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 行了,大伙早些回家吧!” 说完,拄着拐杖往回走。 只是那佝偻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子萧瑟。 村民中,还有人想说些什么,被其他村民一瞪,也都息了声。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人群最后头,看着事情解决,也转身往回走。 只是,如今这些流民确实不清楚来历。 回去后,夜里还是要小心些。 前些日子,因着白松和严旭一直过来串门,院子里的陷阱都拆掉了。 这会,还得再布置起来。 两人这么想着,回了小院。 此时,周鹏正领着那群女人往村东头的小院走。 路上,他很是好奇地询问。 “这一路,寻常汉子都很难走过来。 你们一群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你们既然也是海安县的,怎么这么晚才来。 之前蛮子攻城的时候,你们又怎么活下来的?” 听着周鹏的问话,一群女人又想起了之前的经历,脸上神情各异。 人群中,一个女人低低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我们从海安县逃出来时,总共六十多个姐妹。 如今,只剩了不到半数。 剩下的,都死在了路上。 我们不比你们,人不多,手里又没有趁手的武器。 至于力气,更是不如寻常汉子。 能走到这儿,除了想活下去的信念强些,还有些运气在。” 那女人说着,回忆起之前的场景。 “约莫数月前,海安县被蛮子攻占。 我们这些女人都跟楼里签了身契,根本走不了。 哪怕蛮子来了,也只能留在城里。 不过,靠着做老本行,倒也活了下来。 可两个多月之前,蛮子大军要启程。 不知道他们上头的官下了什么命令,竟要把整个城杀光、烧光、抢光。 而我们这些人,也是被杀的命。 幸好,我们中有个姐妹,跟蛮子部队中的一个参将交好。 他提前透了信给我们,我们姐妹也借着他的光,提前逃了出来。 不过,城外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恶劣。 逃出城没多久,我们就被抢了一次。 好几个姐妹,在那场抢劫中被杀。 带出来的东西,也丢了不少。 我们逃出来的这些人,想法子换了衣裳。 又拿出防身的武器,抹上血,装出凶悍的模样继续走。 有了带血的武器,再加上我们刻意压低嗓子说话。 倒是走出去好一段路,没被抢。 只是,越走周边的情况就越差。 后期,哪怕我们换上男装,带着武器,也被抢了数次。 身上带着的粮食被抢了大半,剩下的也慢慢被吃完。 幸好,中间走小路时,遇到过一个村子。 我们跟村子里的人,买了些粮食。 虽是最难吃的糠和豆渣,却也好歹能吃饱肚子。 后面,我们尽量躲着人走。 走得都是那种难行的小路,虽走起来慢些,危险些。 可好歹,遇上的人也少......” 一行人走到村子最东边的宅子时,那女人还没说完。 其实,听到这儿的周鹏,情绪已经很低落了。 他家里的老娘、媳妇和孩子,还不知道活没活着。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些女人的好运气,能活着到一处地方。 更确切的说,有没有这些女人的魄力。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 说真的,他媳妇若是为了活下去,哪怕另外嫁了人,他也是愿意的。 只是,如今天高路远,还不知家里如何了。 周鹏沉默着,将女人们领进院子。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亲人,他难得对这些女人心软了几分。 “这院子你们住,可能挤了点。 但如今,村里能住的房子也不多。 况且,现在这天气,挤挤也暖和。 对了,我看你们睡觉的东西不多。 我们兄弟之前还搜罗了褥子啥的。 虽然脏了点,但盖着好歹能管点用。 你们要是需要,一会我让兄弟们给你们送来。” 那个说起她们过往的女人闻言,朝着周鹏深深鞠了一躬。 “我本名许二妞,在这儿替姐妹们谢谢您了!” 其余人也都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下,倒把周鹏整得不好意思了。 他退后几步,摆摆手就往外走。 “搞这么正式干啥,行了,你们快收拾收拾吧!” 说着,转身出了门。 往回走的时候,还有弟兄调侃他。 “三哥,你不会是看上其中哪个姑娘了吧! 这又是关心,又是送褥子的。 嘿,真够贴心的!” 周鹏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胡咧咧啥,老子难得做回善人,还不成了?” 第889章 我要嫁的,是陈老二 旁边几个兄弟见状,嘻嘻哈哈笑着,边聊边往回走。 周鹏回去后,把那些女人的情况,跟白松说了。 顺带提了下,给女人们送点多余被褥的事。 对此,白松倒是没反对。 他们搜罗到的东西,但凡好点的,早就被手下的弟兄瓜分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脏破到没法用的。 那些女人要是能收拾干净用起来,倒是也行。 时间一晃,过了三四日。 那群女人在东院算是安置下来了。 她们把原本破旧的东院打扫干净,又找士兵们借了梯子,修补了下破旧的瓦片。 如此,算是住下了。 只是,她们到底不是村里正经的住户。 不管是士兵们答应她们进来的条件,还是她们为了活下去,以前的营生都得拾起来。 如月领着一群女人商量了好一会,决定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生活。 她们找士兵借了柴火,重新梳洗打扮。 因着天气太冷,她们穿的衣服没法洗,只能简单用雪搓搓外头的料子。 不少爱美的,还用之前鲜亮的衣裳裁剪成小条,做成颜色亮丽的绢花戴在头上。 一番收拾过后,所有人面貌焕然一新。 之前能在楼子里待住的,样貌上就太差不了。 只是,饿了这么久,风吹又日晒的,相貌大不如前。 不过,对于素了这么久的士兵来说。 这些女人打扮过后的模样,就很不错了。 甚至,当天就有士兵偷溜过去。 如月却没接着应下,她软言软语哄着,让士兵去请了白松来。 两人在屋里谈了好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白松跟士兵们说的,便是过来东院的士兵,每人最少带一块窝头。 若是愿意多给,那便是他们自愿。 同时,白松也跟如月他们约法三章。 平日里,东院门口会有四名士兵守着。 若非必要,不能出院子。 此外,每日里这些女人都要出九个人,去士兵们那边帮着做饭。 规矩定好的那日,就有不少士兵去到东院。 回来后,更是得意洋洋地跟其他兄弟炫耀。 至此,一传十十传百。 如此,那东院算是彻底热闹起来。 这些日子,每日里都有不少士兵过去。 原本平静无波似死水的村子,一下子活泛起来。 那些士兵们连值守时,脸上都多了些笑意。 虽说,他们去一趟,就得有一顿吃不饱饭。 但所有人的情绪,总归跟之前不一样了。 村民们与士兵一块值守时,听到他们炫耀,有几个汉子也动了心思。 这几个汉子,都属于家里粮食虽然不算太多。 但在村里还算富庶,一家子省着点吃,能撑到开春的那种。 连陆青青和秦朗去值守时,遇上轮值的士兵。 他们都撺掇着,让两人去东院玩玩。 陆青青拒绝后,那些士兵见两人真没那个意思,也没再多说。 这日,白松照例来小院蹭吃的。 吃饭间,说起件事。 原来,是会做叫花鸡的那个陈老二,要跟东院那群女人中的许二妞成亲了。 两人不知道怎么看对了眼,打算在明日成亲。 说是成亲,其实如今这年月,连桌酒都不会摆。 就是成亲的两人,给双方的亲友敬碗茶,也就是了。 甚至,他们都不打算让村里人知道。 因着之前陆青青还跟陈老二请教过叫花鸡的做法,双方也算相识。 陆青青听完后,便决定明儿也过去趟。 送上贺礼,算是她这边的一点心意。 吃饭间,却突然听到士兵来报,说东院那边有村民闹起来了。 双方眼瞅着要动武器,让他快些过去看看。 白松看了眼桌上油水充足的菜,暗骂一声,急匆匆穿鞋走了。 东院门口,五六个村里的汉子正跟值守的几个士兵对峙着。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正是白松刚才提过的,要成亲的许二妞,以及如月。 两人对面,是一脸怒气的孙成富。 孙成富是孙成昆的堂弟,两人属于堂兄弟。 这人是九叔公的儿子,在村里堂兄弟众多。 这会,孙成富一脸怒气地瞪着许二妞。 “他能行,凭什么老子不行! 怎么,你们这种窑子还搞歧视。 老子不是当兵的,手里没有武器,你们就不让进了?” 许二妞气得涨红了脸。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接客了。” 孙成富嗤笑一声。 “你装什么清高。 我可是听大根说了,你们这儿的女人。 一次就是一个巴掌大的窝头。 他过来的时候,可是随便挑。 怎么到了老子这儿,想选你就不行了!” 这时候,如月看看越闹越大的场景,脸色凝重。 “这位兄弟,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 二妞她从良了,以后不接客了。 院里还有这么多姑娘,您何必非为难她。” 孙成富冷笑一声。 “我呸,真是笑话。 你们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来的时候啥也没带,不就是靠着我们过活。 没了我们养着,早就饿死了。 素来花钱的是大爷,我来这儿快活,自然是我挑你们。 何时,轮得到你们挑我了。 还说什么从良,真是笑话。 哪个绿王八,会娶她啊! 要是有,你给我说个人出来。 说出来,我问问他是不是!” 这话一出,几个士兵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陈老二要跟许二妞成亲的事,加上跟陈老二关系不错。 听他被人这么羞辱,当即抽出了手里的长刀。 孙成富见状,也戒备起来,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许二妞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模样,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知道,不能让双方打起来。 真打了起来,她就是害了院里的姐妹。 她之前一直不想公开,是不想害得陈老二被村里人嘲笑。 这下,不说也不行了。 她憋得脸通红,朝孙成富喊道: “我要嫁的,是陈老二!” 孙成富听到这个名字,琢磨了下,却没什么印象。 平日里,他们与士兵们之间,也就轮值的时候会在一块。 其他时间,基本不怎么接触。 陈老二更是除了一手厨艺,没什么闪光点。 “你别是随便喊了个名字,来糊弄我的吧!” 这时候,接到消息的陈老二,急匆匆赶了过来,正好听到这话。 见到向来老实的许二妞被逼得眼圈都红了,难得有了几分脾气。 “我就是陈老二! 你若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为难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第890章 成亲 孙成富没想到,还真有个男人会站出来。 当即,有些愣住了。 可看这陈老二瘦巴巴,一副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的模样,又昂起了脑袋。 “我说,这事也不能怪我。 谁让这娘们不早点说的。 兄弟,你既愿意娶她,那就算了。” 他这话说的,虽不算太难听。 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鄙夷。 陈老二看到这一幕,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偏偏,孙成富要走之前,视线还黏在许二妞身上转了一圈。 这下,算是彻底把他惹怒了。 有时候,老实人发火,才更可怕。 陈老二像是发疯了一般, 冲过去对着孙成富的脑袋,就狠砸了下去。 连续砸了几拳后,才被孙成富的堂兄弟们拉开。 双方拉扯间,厮打在了一块。 白松赶过来时,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 他把人分开时,孙成富和陈老二的脸上,都被打得青青紫紫。 而旁边几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了彩。 这时候,老五叔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等知道事情经过后,气得眼皮直跳。 他费尽心思,腆着一张老脸。 求得就是村里人,能在如今的境况下活下去。 但他这么想,底下的小辈,却跟他不一个想法。 也许,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他管得太多了。 是时候,放手让小辈们自己处理问题了。 不吃点亏,又怎么知道好歹! 他想了想,站在一边,没再上前。 孙成富本来以为,只要五叔公过来,一定会帮着解决。 哪知道,他站在后头没上前。 看着对面越来越多赶过来的士兵,他心里也有些怕了。 正要后退,却被白松叫住。 “这位兄弟,听说你非要我兄弟的媳妇陪你?” 孙成富没想到,白松会亲自下场。 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当即,朝着旁边的堂兄弟求救。 其余人看着如今的架势,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孙成富眼见白松还在靠近,竟吓得直接躲到了老五叔身后。 “五叔公,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啊! 今儿这事,也不是我的错。 谁让那女人不早些说清楚呢!” 老五叔听到他到这时候了,还只想着狡辩,对他失望至极。 当即退后一步,朝白松道: “白兄弟,他既犯了错,该怎么处罚,你们尽管处罚。” 这话说完,不止孙成富愣住了,旁边的村民也都愣住了。 老五叔护了他们这么多年,这一回,怎么不管他们了? 还不等想明白,就听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却是白松一拳头打在了孙成富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孙成富被一拳打倒在地。 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赶过来的老九叔正好见到这一幕,以为儿子被打死了。 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老五叔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叹口气,让人将他抬回家。 而白松在打完人后,活动了下手腕,朝着老五叔点了下头。 之后,直接让人都散了。 至于躺在地上的孙成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等人散了,老五叔也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 孙成富的几个堂兄弟们见状,这才敢上前。 摸了摸,发现还有气,才松了口气。 几人上前将人背起来,往家走去。 士兵们站在东院紧闭的大门门后,看着他们走远。 这时候,陈老二牵着许二妞的手,跪在地上朝白松道谢。 白松只让两人快些起来。 周鹏在旁边看着,笑着道: “陈老二,等明儿你们成亲,得好好敬老大一杯。 我都好几年没见老大用拳头打人了。 今儿,为了给你们出气,可是出大力气了。” 白松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悄揉了揉右手手背。 靠,真疼啊! 果然,风头不是那么好出的! 第二日。 陆青青和秦朗赶在中午前,带着东西往白松他们的院子走去。 今儿中午,就是陈老二和许二妞成亲的日子。 原本,经历了昨儿的事后,陈老二脸上带着伤,就想着养一养再成亲。 但许二妞却对陈老二更满意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老实巴交,遇上事却真能护着她。 这个世道,能遇上这样的男人,她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两人商量了下,最后还是决定今日成亲。 而今儿来参加的人也不算太多。 就是陈老二相熟的一些兄弟,以及许二妞这边相熟的姐妹。 除此之外,便是白松、严旭、周鹏以及如月等人。 陆青青和秦朗带着贺礼上门时,陈老二和许二妞站在门口迎宾。 陈老二见到两人过来,很是高兴。 他拉着许二妞,给双方介绍起来。 介绍起陆青青时,着重说了下她的那一手箭术。 许二妞听完,对陆青青二人很是尊敬。 她这一路走过来,吃了太多武力值低的亏。 最佩服的,便是能打的人。 他们引着二人进到屋里。 白松见到他们,站起身喊着两人去主桌坐下。 两人坐定后,白松一脸得意地从桌下掏了个东西出来。 陆青青看过去,竟是一个坛子。 确切来说,是个酒坛子。 这个时候,酒可不好弄。 要知道,原本富山镇是有家酒馆的。 只可惜,刚降温时,酒馆的掌柜就把家里的酒坛子都找车走了。 如今,镇上想找坛子酒喝,可不容易。 白松把酒坛子放在陆青青面前,打开盖子扇了扇 。 “陆老弟,快闻闻,这酒咋样?” 只可惜,他炫耀错了对象。 陆青青实在不怎么爱喝酒。 就算有时候气氛到了喝一点,喝得也是度数很低的果酒或是啤酒。 到了这个朝代,喝得都是度数很低的米酒。 对于这种一闻就辣的酒,实在不感兴趣。 白松只感觉自己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 很是可惜地叹口气,把酒又抱回了自己跟前。 第891章 超标的贺礼 倒是他旁边的周鹏,馋酒馋得不行,探着身子朝前,讨好道: “老大,我最懂酒了。 这酒,你给我倒一碗呗! 我喝完了,还能跟你聊聊这酒呢!” 白松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你个酒蒙子,啥酒你都说好。 这酒给你喝,纯属浪费。 再说你这家伙酒品不行,喝完了就耍酒疯。 今儿啥日子啊,一会你喝两口解解馋就得了。 别把陈老二的大喜日子搅和了!” 说着,朝旁边的严旭道。 “你好好看着他点,别让他喝多了。 要是他耍酒疯,你俩都给我等着。” 严旭撇撇嘴,瞪了周鹏一眼,训道: “老三,听到没,敢找事,老子揍你!” 周鹏被白松训完,又被严旭训,只觉冤枉的很。 他不就是爱喝点酒嘛!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对他! 说话间,宾客都到齐了。 陈老二和许二妞一人端了一个茶碗,站在屋子中间,举高了手里的茶碗。 “今儿我陈老二和许二妞成亲,感谢各位亲友到来。 我们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就以茶代酒,在这儿谢谢各位了!” 说完,两人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旁边的宾客也都嘻嘻哈哈笑着,说着祝福的话。 两个新人端着茶碗,挨着桌敬茶。 屋子里的气氛融洽又和谐。 正吃着,门外老五叔和老九叔也提着礼物过来了。 陈老二和许二妞看到两人时,脸色也不太好。 他们认出来,老九叔就是昨儿那孙成富的爹。 但今儿这日子,到底不好说啥不好听的。 两人站在原地,也没上前。 还是里边白松站起身,笑着上前迎接。 “五叔公、九叔公,您二位来了。快快快,里边坐。”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原本神情严肃盯着两位老人的士兵们,也都放松下来。 白松这个老大的态度,决定了其余士兵的态度。 白松一边把两人往主桌上让,一边回头瞥了眼。 严旭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把盯着酒坛子的周鹏拽了起来。 如此,主桌上便空出了两个位置。 陆青青和秦朗也站起身,跟老五叔他们打过招呼。 老五叔和老九叔在跟几人打过招呼后,却没接着坐下。 而是来到陈老二和许二妞身前,将手里带来的大包袱递给二人后,朝两人表达了歉意。 不过,他倒是没说让二人原谅孙成富之类的话,只是以两人的名义道歉。 陈老二看了看白松,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老大不打算与村里人闹僵,他们自然也得跟着做。 况且,就算是生气,也迁怒不到老五叔身上。 两位老人落座后,桌上便是白松与两位老人说着话。 偶尔,陆青青和秦朗会插上几句。 整体来说,这场成亲宴,算是顺利完成了。 白松在宴会结束后,让手下的弟兄们单独收拾出个屋子,给陈老二和许二妞居住。 等人全部离开后,陈老二领着许二妞,来看两人新分到的屋子。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炕占了大半间屋子。 此外,还有两个木头墩子的凳子和一个炕桌,便是全部家具了。 这间屋子,原本是五六个士兵住着的。 这会虽把东西带走了,可屋里头还是脏兮兮的,甚至还有股臭脚丫子味。 陈老二看着有些疲惫的媳妇,拿袖子擦了擦有些脏的炕席。 又铺了个褥子,才过去扶着她来坐下。 许二妞到底饿了这许久,哪怕这几日能每天吃上一顿饭了,但身体还是虚得很。 今儿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一直到这会才停下,她早就没什么力气了。 身上虽累,可看着身边体贴的丈夫,还是觉得心里满满的。 两个新人坐在炕沿上,互相靠着肩膀,静静坐了一会。 感觉缓过劲来了,才开始收拾屋子。 陈老二去拿了笤帚、破抹布和盆过来。 两人又去灶房烧了点水,把屋子打扫了出来。 到这时候,他们才有空去翻看众人送来的贺礼。 其实,这些贺礼大都比较简单。 与陈老二交好的兄弟们,有送盆的、有送七成新棉袄的,还有送六成新褥子的。 而白松和严旭,则各送了床被子。 两床被子看起来有八成新,而且里边的棉花还没有结团。 这东西在如今这时候,算是格外实惠又大气的礼物了。 原本陈老二盖的,是床结了棉絮的破被子。 虽说许二妞给他简单用雪搓洗被套后,又放在火堆边烤干。 但那被子盖起来,还是不怎么暖和。 有了这两床新被子,两人晚上睡觉,总算能暖和些了。 而贺礼中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两个包袱格外显眼。 其中那个红色包袱皮的,是陆青青和秦朗送的。 而那个藏青色包袱皮的,是老五叔和老九叔送的。 陈老二把靠的近些的藏青色大包袱提起来,拿到炕上。 打开后,看着里边的东西,惊了下。 忙把还在那边整理东西的许二妞叫了过来。 许二妞看着包袱里的一个银簪子、一个新夜壶、一把干净的新剪刀和一整套针线笸箩,也瞪大了眼。 这几样东西,基本是寻常人家女儿出嫁时,才会陪嫁的东西。 甚至,不少贫苦些的人家,连这些东西都准备不出来。 陈老二没想到老五叔他们会给这么多东西,当下有些犹豫。 “二妞,你说老五叔他们给这么多东西,咱们能不能收啊。” 许二妞也在寻思这事。 说来,他们两人之前跟老五叔他们根本没什么交集。 这些贺礼,明显就是超出太多了。 结合老五叔和老九叔中午时,给两人道歉的话,想来这些东西是赔礼了。 许二妞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二哥,这些东西实在有些多了。 这事,咱们还是跟白老大说一声吧。 东西收不收,都听白老大的。” 听她这么说,陈老二也点点头。 “成,那我现在就去说!”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跑了出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屋门关严实了。 屋里,许二妞看着慢慢被填充起来的屋子,越看越像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她喜滋滋地把老五叔他们送的贺礼放在一边,继续收拾屋子。 看到那个大红色包袱时,上前提了起来。 这包袱沉甸甸的,提着还有些压手。 许二妞有些好奇,把包袱放到炕上。 还没等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香味里,有肉香味,有白面香味,甚至还有股子甜味。 饿久了的许二妞,在闻到这些香味后,忍不住地咽口水。 第892章 惊喜的贺礼 她打开包袱结的手,都有些发抖。 好不容易打开后,看着满满一包袱的吃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来,这是给了一大包袱吃食吗? 而且,给的还不是平日里常吃的糠皮饼子类的粗粮。 这贺礼,有些太贵重了! 许二妞小心地拿起个被油浸湿的布口袋,打开后,就见里边全是麻辣肉干。 肉干上头油滋滋的,散发出的香味中,除了麻辣味,还有股子淡淡的甜味。 许二妞使劲咽着唾沫,忍住想拿起一块尝尝的欲望。 她把布口袋收好,放回包袱里。 又拿起下边的一个布口袋,这回里边装的是,是炸果子。 被油炸的金黄灿亮的果子,一个个油汪汪的,散发着浓郁的脆香味。 正看着,就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快些把布口袋收好,还不等系好包袱,人就进来了。 白松进来后,就闻到那股熟悉的麻辣香味了。 看着炕沿上放着的两个包袱,他只扫了一眼那个装夜壶等物品的藏青包袱,就把目光放到了红包袱上。 三两步上前,翻开那红包袱。 拿出最上边的口袋,打开看了看。 嘿,这不是庄老头做的肉干吗? 放下后,拿起第二袋。 这炸果子,庄老头之前还骗他说没有了! 这哪儿是没有了,明明还有这么大一口袋。 他一个个翻着,一直翻到最底下。 竟意外从里头看到了两样他之前都没吃过的小吃。 顺手拿起来,塞进嘴里尝了尝。 好家伙,别有一番滋味啊! 这庄老头太不实在了! 有这种好吃的,竟然不拿出来。 白瞎了他送过去的那么多粮食了! 那一声声庄叔,更是白喊了。 白松一边吃,一边吐槽庄老头。 全然忘了,他这会过来,是要看一看老五叔他们送的贺礼。 陈老二看他吃得停不下来,生怕他吃完了,自己媳妇一口都吃不上。 他壮着胆子,走到白松身边。 “老大,你看看老五叔他们给的这些贺礼,我们能收吗?” 白松被他打断,扫了眼那包袱里的东西,不在意道: “行了,收下吧,也不是啥贵重东西。 这点东西,就算他们给你媳妇的陪礼了。 之前那事,也算过去了。” 说着,他看向陈老二。 “你看看这几样东西,你能不能做出来。 庄老头那老家伙,一手好厨艺。 就是藏着掖着,不肯给老子做。 每次想从他那儿吃点好吃的,可费老劲了。 你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做出来,我保证亏待不了你!” 陈老二闻言,也顾不上心疼被吃的东西了。 他上前挨着翻看了一遍,最后愁眉苦脸道: “老大,不是我不想做。 是这些吃食,咱们都没有啊! 你瞅瞅这麻辣兔肉干。 先不说麻椒等香料,就那兔子肉,咱就没有啊! 咱手里最后一只兔子,好久之前就被炖萝卜吃了! 还有这炸果子,你闻闻这味道,明显是用猪油炸的。 想炸出这油滋滋的模样,那得耗费多少猪油啊! 咱们手里的那点猪油,要是炸这种果子。 约莫连这一口袋,都炸不了。 还有那......” 听他还要继续,白松直接抬手打断。 “停停停!就直接说做不了得了! 哎,看来以后还是得常往那边跑啊!” 陈老二见他这样,老老实实立在一边。 盯着他往嘴里塞肉的手,很是心疼。 虽说,是老大给他牵的线,认识的陆兄弟他们。 但交情,可是他自己相处出来的。 老大吃这么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瞧瞧他媳妇瘦的,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再看看老大那油滋滋的脸! 哎! 许是他看过来的目光实在太幽怨,白松被他盯得吃不下去了。 “你小子,这么瞅着我干啥! 老子吃你点东西,看把你心疼的。 行了,我也不是那种会占你们便宜的人。 这一包袱东西,除了那袋子糖渍酸梅,剩下的我都带走了。 等会我让严旭给你们送一袋一百斤的白面过来!” 陈老二听到一百斤白面,眼里简直要放光。 “谢谢老大,您果然是最大方的人了! 我陈老二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跟了您! 有您.......” 他一连串的马屁拍下去,白松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小子还真是老实,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这么一套话。 每次高兴了就说! 偏偏,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套话! 他少说也得听了几十遍了。 可看着边上许二妞一脸崇拜的看着陈老二的模样,他到底不好揭穿他。 毕竟,人家新婚燕尔,他不能拆自己兄弟的台。 白松忍着难受,直接提起包袱就往外走。 “行了,你们别送了,在屋待着吧!” 白松提着包袱出门后,直奔自己屋。 路上,还不忘嘱咐人,往陈老二屋里送袋一百斤的白面。 回到屋里,见严旭不在,他直接倚到被子上,大快朵颐。 另一边,陈老二和许二妞看着送过来的那一大袋子白面,也乐开了花。 虽说,那些吃食味道好,油水也足。 可他们如今的处境,能有更多的吃食,才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况且,白老大给的这些也是最好的白面。 这种白面,在寻常时候,一斤就能换好几斤糙面了。 再说,他们平日里,还可以吃队伍里派发下来的干粮。 这袋子白面,那就是他们家的储备粮。 陈老二和许二妞看着屋子里的一堆东西,心里只觉满满当当的。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过日子都觉得有盼头了!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还不知道。 因为他们收拾的那包袱贺礼,给两位新人换来了一大袋子白面。 第893章 进山准备 说起来,陆青青收拾贺礼时,也只是觉得。 之前跟陈老二学做叫花鸡的手艺时,只给他送了几只野鸡和兔子。 而陈老二这人实在。 教的时候,那真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生怕她学不会。 后边,她和秦朗按照他教的法子,又在空间里试过。 做出来的叫花鸡,那味道绝了! 如今,熟食架子上,还放着七八只叫花鸡呢。 两人有时候馋肉了,就吃上一只。 数日后。 午间,白松照例来小院蹭吃的。 看着桌子上越来越素的菜,不由愁眉苦脸。 这些日子吃下来,陆青青和秦朗之前带回来的肉食,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甚至,连庄老头和孙月囤下的肉食,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偏偏,这些肉食里边,他和严旭吃得最多。 所以,这几回过来时,庄老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严旭甚至都跟他说过,不想再来了。 但白松依旧坚持,毕竟就算桌上没什么肉食了,那饭菜也好吃。 也没啥技巧,纯粹食庄老头做菜舍得放油。 那炒素菜吃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这会,几人坐在炕桌上,白松夹了筷子酸辣土豆丝。 又狠狠咬了口白面馍,咀嚼了几下,声音含糊地开口了。 “陆老弟,要不咱们再往山上跑一趟吧! 这都多少天没肉吃了。 我和老二来你们这儿,还能混点油水。 手下的弟兄们,都馋得不行了。 要不,我叫上百十个兄弟,护送着你们到东山。 到时候,我们在山下等你们。 打到猎物了,我们再护送你们回来,怎么样?” 陆青青还没等说话,庄老头直接打断。 “不行!这些日子天越来越暖和,外头的流民都多了! 我前两天去了望台上值守,那么一会功夫,就遇上了两拨流民。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饿成啥样了。 见着我们,那是眼冒绿光。 我站得那么高,都能看到他们嘴角的大燎泡。 那模样,肯定是吃人吃多了,上火呢! 如今,咱们手里的粮食都还够吃。 实在没必要为了吃口肉,去冒那个险!” 听他这么一说,白松吃肉的想法也消了大半。 这段时间以来,外头的流民确实越来越多。 他还悄悄派人出去打探过,那些流民到镇子后。 有翻找一圈,发现没吃的,继续前行的。 也有觉得此处有房子,还有他们这个封闭的村子,留在这儿可能有活命机会。 索性,直接住在了前街那边的铺子里。 当时打探的,住在前街的流民就已经有二三百人了。 虽说,那边每日里都打斗不休,人数一直有消耗。 可架不住一直有人往这处来,总体人数上还在缓慢增多。 根据出去的几个兄弟说,整个富山镇,几乎都被那些流民翻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村子这边早早建了冰墙,怕是不知道被偷袭了多少次了。 想到这儿,他开口说道: “算了,还是先......” 陆青青打断他的话。 “我和小朗这几日打算上山一趟! 再有半月,就过年了。 辛苦了一年,总不好年夜饭桌上连个肉菜都没有。” 其实,她前几日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庄老头看得紧,不让他们出去。 这会,正好白松提出来了,她便借着他的话头提出来。 其实,原本庄老头预留的肉食,是够吃到过年的。 但架不住,有个天天带着粮食过来蹭肉吃的白松。 他们来得时间长了,庄老头别看嘴上还是不饶人,却到底亲近了些。 再加上他们带的东西,多少也算个客人。 庄老头只好在做每顿饭时,都加点肉。 一来二去的,那肉就吃得差不多了。 这一回,反正她和秦朗也不是真的上山。 就是找个地方,去把东西拿出来,再回来也就是了。 但庄老头听到她的话,却一下子急了。 “你疯了不成! 今年啥年景啊,过年还非得吃肉。 反正,我不同意你俩出去。 那流民还不知道有多少,你们俩万一遇上了,要吃大亏的!” 白松闻言,还想解释,自己可以派人护送。 可感觉桌上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识相地没再开口。 不过刚才陆青青说到过年,倒是提醒了他。 手底下的弟兄们跟着他打生打死,总不能过年都吃不上块肉吧! 他见陆青青的神情,不像要放弃的样,心下有了主意。 这顿饭吃完,庄老头气得连桌子都不收拾了。 还是孙月和严旭看情况不对,悄默声把桌子收拾了。 白松趁陆青青出门时,悄悄跟了上去。 他小心地回头看了眼,确认庄老头没在门口看着,才拉着陆青青往马棚走。 秦朗见状,连忙跟上。 进了马棚,白松凑到炉子旁烤了烤手,诱哄道: “陆老弟,其实出门打猎这事,咱们可以合作啊! 我派出百十人护送你们到东山下。 到了地方,他们在山下守着,你们上山打猎。 打完猎物,往回走的时候,再由他们送你们回来,如何? 你放心,这些猎物,我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跟你收! 或者,再加一成价也行。” 说着,他生怕陆青青顾虑庄老头而拒绝,又解释了句。 “其实,只要咱们不出事,安安全全地回来,庄叔也不会真生气的!” 陆青青意念在空间里扫视一圈。 看看长得壮实的梅花鹿,和猪圈里长成的那十几只猪,应了下来。 “成,那就这么定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儿寅时出发!” 白松听到寅时出发,知道她是想避开庄老头,便也应了下来。 双方商量了下具体细节,白松便带着严旭急匆匆回去了。 这一趟要去一半左右的人,他除了要安排去的人手,还得安排好村子的防守。 等白松一走,陆青青和秦朗也回了屋。 他们俩得进空间一趟,提前把要带回来的猎物,准备好。 这一回出门,应当是他们离开富山镇前,最后一次出去了。 这一趟,必然要多弄点猎物回来。 只是不知道经过了她两次猎杀,那个野猪群还在不在原地。 希望她上次留下的那些吃食,能留住那个野猪群。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在空间里多准备上一些猎物。 进到空间后,陆青青开始挑拣。 这个不够肥,那个还没长成。 挑到合适的,直接扔进陷阱。 秦朗就站在陷阱里,扔下来一个猎物,他就宰杀一个。 杀好的,放在一边控血。 第894章 年货到手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陷阱里放猎物的架子上就满了。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架子,陆青青才停手。 这夜,他们早早睡下了。 寅时一刻左右,两人驾车来到了村口位置。 白松早早准备好了绳子,已经将拉猎物要用到的雪橇车和马匹都放在墙外了。 这会,只剩了陆青青和秦朗赶着的这两辆。 将雪橇车绑好后,二三十个汉子齐齐发力,慢慢将雪橇车拽上冰墙。 又换里边一拨人用力,将雪橇车慢慢放下去。 而后,便是将小白也放了出去。 将马车全部放出去后,白松站在了望台上,嘱咐他们早去早回。 一行人踏着夜色,悄悄出发了。 陆青青和秦朗的马车上,除了严旭外,还挤了九个人。 剩下的马车,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白松早早去跟老五叔那边借了马车,又从陆青青这边借了两辆。 如此,所有士兵便都能坐着车过去。 至于回程的时候,要是打到的猎物多,就由士兵轮流下来跑着。 若是猎物少,士兵们就再挤挤。 总之出发前,白松跟严旭对了好几遍流程,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车斗里,不少士兵知道这一趟回来,就能吃到肉了。 心里头火热,低声议论着。 因着声音不算太大,严旭也没制止。 陆青青和秦朗驾车走在最前头。 这会天虽还没亮,但许久没下雪,月光也还算亮,勉强能看清近些的情况。 上一次两人出来打猎时,路上还有不少未经踩踏的积雪。 而今日的路上,积雪几乎都被踏平。 马车还没等出镇子,就见路前边的雪面上似乎有东西。 为了安全起见,陆青青远远地就将马车停了下来。 严旭探出头往外看了看,见实在看不清,便喊了几个士兵持刀上前查看。 那几个士兵到近前时,竟被吓得叫出了声。 严旭皱着眉头,低声呵斥。 “吆喝什么,生怕没被人发现是咋?” 前头查看的士兵听到他呵斥,才强忍着难受,回来报信。 原来,前方地上黑乎乎的东西,竟是具被剔干净肉的骨头架子。 整具尸体,只有脑袋还算完整。 那脸上痛苦的表情,显示出这人死前经历了什么折磨。 严旭听到这回答时,也静默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安排。 “行了,把尸体拖到路边,扔进沟里吧!” 那几个士兵闻言,跑过去将骨头架子处理了。 经此一事,马车上的士兵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在冰墙内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安稳日子,他们都有些忘了外头是啥情况了。 刚才那具骨头架子,倒是点醒了他们。 再往后走,路上除了马蹄声,便只剩呼啸的风声了。 一行人赶到东山时,天儿已经蒙蒙亮。 陆青青和秦朗收拾上东西,便进了山。 身后,严旭安排一部分士兵,去来路的几处位置警戒。 又安排大半士兵,去布置休息用的挡风棚。 最后的一小部分士兵,则负责架起火堆烧水。 这水除了人喝外,也要给拉车的马儿安排上。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进山后,直奔之前野猪群所在的位置。 赶到那处位置时,天还没大亮。 可已经能隐约看清前方的情况。 其实,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到猪群的呼噜声。 陆青青还是决定采用之前的法子,她将秦朗收进空间。 同时,取出那张最大的渔网。 判断好位置后,直接将渔网撒了出去。 落下的瞬间,前方出现野猪惊恐的叫声。 与此同时,陆青青闭眼,快速将渔网碰到的野猪收进空间。 而渔网没碰到的野猪,则惨叫着从北边的小道跑远了。 这一回,这些猪估计不会再回这地方了。 陆青青收起渔网进到空间,看了看收到空间陷阱里的一群野猪。 除了八头小猪崽外,还有四头半大野猪,和三头超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大野猪。 这一网的收获,可以说很不错了。 八头小猪崽,陆青青在往猪圈里放之前,顺手做了阉割。 而四头半大的野猪中,有两头母猪,也收进了猪圈。 至于公猪,则顺手送它们到秦朗待得那处陷阱里。 这么大的野猪,就算现在阉割。 再放空间养上一段时间,猪肉也还是会有骚味。 索性,直接处理掉。 而最后的那三头大野猪中,有一头母猪。 另外两头,则是长着獠牙的公猪。 秉承着母猪留下,公猪处理的原则。 她直接把要宰杀的野猪,放进秦朗待的陷阱里。 半个时辰后,这一批野猪总算处理完了。 陆青青看看旁边架子上放着的那一大片猎物,估算了下出肉量,觉得有些少。 想了想,又挑了两头健壮的公鹿。 全部宰杀完时,陆青青活动了下泛酸的胳膊腿。 去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顿早饭后,才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临近中午才醒。 两人将空间里的牲畜都喂了一遍,顺带逗了逗最近不太爱动的大乌龟。 她之前就检查过了,大乌龟龟甲坚硬光滑,色泽明亮。 吃东西时,也很有活力。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生病。 她在喂了好几遍空间水,还没见到改变后,猜测这家伙可能要冬眠。 明明空间里温度适宜,也不知道为啥还会冬眠。 总之,只要不是生病了就行。 两人在空间里一直待到戌时,才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出了空间。 因着东西太多,秦朗让她在上边等着,他下去喊人来抬。 夜间的山里,常有不致命的野兽叫声响起。 再配合着呜咽的风声,实在有些瘆人。 第895章 回村遇袭 陆青青把皮毛帽子戴严实,揣着手蹲在猎物旁边,静静等着。 一直到前方有火把和人声出现,才站起身。 等士兵们走到近前时,最前头的严旭朝她招手。 因他跟着白松天天过去蹭饭,双方早就熟络起来了。 严旭也不复之前话少的高冷形象,他呲着一口小虎牙,笑嘻嘻打招呼。 “陆兄弟,听秦兄弟说,你们打到了不少东西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着火把上前。 看着那七头大野猪,三头梅花鹿。 以及被绳子绑成一串的野鸡兔子,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么多肉啊,这得吃到啥时候! 哎呦喂,陆兄弟、秦兄弟,你们也太厉害了! 瞧瞧这野猪,居然还有长得这么肥的。 这头猪要是熬油,保准能熬出好几盆来!” 他指的野猪,赫然是空间里养的,早就阉割过的。 这种阉割过的猪,不怎么打架,格外容易长肉。 严旭围着这些猎物,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欢喜。 把几头野猪和梅花鹿都摸了一遍,他才招招手,让士兵们往下搬猎物。 士兵们也都很兴奋,只不过有严旭的命令在,他们还算克制。 上前搬猎物时,各个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山时,严旭一路都跟在边上。 嘱咐他们小心些,千万不能把肉掉下山崖之类的话。 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下了山。 严旭指挥着,将猎物们集中装在几辆车上。 装完猎物,有些士兵便没法坐车了。 严旭让他们跟在队伍最后头,随着马车跑。 只不过,许久没锻炼,这些士兵没跑多久,就开始大喘气。 那粗重的喘气声,连在车队最前面赶车的陆青青,都听到了。 严旭觉得有些丢人,心下打定主意。 等回去了,一定要再把锻炼这事提上日程。 其实,他之前也有这个想法。 只不过,手下的兄弟们到了冬日里,就都不想出门。 白老大也觉得粮食不算太多,就放弃了。 如今看来,每日里在村子内跑一跑,还是很有必要的。 既能锻炼,又能巡逻。 后头跑得呼哧带喘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回去后要面临什么日子。 跑出去一刻钟左右,严旭站起身,朝后看去。 就见车队后头,只零星跟着三五个人。 而剩下的士兵,也不知道落下了多远,都已经融进夜色里了。 无奈,他只得让车停下。 等士兵们赶上来,又换了一批人跟着跑。 就这么着一直轮换,直到马车接近富山镇。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马车前头的灯笼摇摇晃晃,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在即将拐向通往村子的小路时,陆青青突然勒停了马车。 后头跟着的车辆见状,急忙刹停。 车斗里的严旭被晃了下,稳住身形后问道: “陆兄弟,咋了?” 陆青青盯着左前方听到响动的地方,迅速拿起了放在腿边的复合弓和箭筒。 “左前方好像有人!” 严旭听到有人,身体立刻紧绷,朝身后低喊。 “所有人,持刀警戒!” 这一嗓子喊完,前方埋伏在沟里的人,知道自己暴露,索性直接冲了出来。 霎那间,喊杀声响起。 秦朗看到前方一大群人冲了过来,快速调转马头,朝刚才拐进来的斜坡冲去。 青青的弓箭,只有在高处,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他也得找个好位置,才能更好的将人护住。 车斗里的严旭,被迫跟着离开。 他回头看着后方的情形,还不让指挥。 “韩铁柱,王莽,你们二人带队在前头顶住。 赵大牛,你带人......” 他这边指挥着,陆青青也已经站起身,把住车沿观察后方的情况。 这会,前方已经缠斗到一处,流民短时间过不来。 等秦朗将车停下时,她手里的箭矢也射了出去。 小白被流民的喊杀声惊扰,有些不安地嘶鸣起来。 秦朗安抚地摸摸它的大脑袋,持刀守在陆青青身前。 这时候,严旭也终于从车上,找到白松给他准备的铜锣,当当当敲了起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村东头了望台上值守的人,也听到了动静。 听出是危险时才会敲的节奏,当即拿出铜锣,敲着往下跑去喊人。 睡梦中的士兵和村民们被叫醒,慌忙穿上衣服,带上武器出了门。 白松和一众士兵是最先赶到的,他留了周鹏在原地等剩下的人,带着几十个士兵先出去了。 一行人赶过去时,村东的位置还在厮杀。 确切来说,厮杀还没开始多久。 那些流民在体力和武器上,都远不如士兵们。 他们唯一有点优势的,便是人数。 但在韩铁柱和王莽的拼杀下, 最前头的流民被杀得节节败退。 这会,听见后边又有敌人来援,流民们开始四散奔逃。 白松赶过来后,看着受伤的士兵,怒气飙升。 当即,就要带人去追赶。 严旭忙将人劝住,指了指马车上的肉食,又指向受伤的士兵们,低声说了几句。 白松狠狠瞪着那些流民逃走的方向,一甩带血的长刀。 “走,回村!” 士兵们将死去的流民尸体,扔到路两边,赶着马车往回走。 还不等走到冰墙处,就见到了急匆匆带着村民们出来的孙成昆。 看着他们手里的锄头、柴刀等武器,再看看那要拼命的架势。 这一回,连严旭都对孙成昆变了态度。 因着最开始的事,他们之前一直不对付。 哪怕在村里遇到,也很少打招呼。 这回,严旭主动上前搭话,两人聊了起来。 回到冰墙内后,一行人抛下绳子,拴住猎物,开始往上拉。 村民们看着还带血的猎物,眼珠子都快黏到上头了。 但各家都知道他们自己的情况,别说肉了,他们连干粮都不够吃。 孙成昆指挥着村民们帮着将猎物拽上来后,便要往回走。 陆青青将人叫住,指着其中一头半大野猪。 “成昆叔,马上要过年了。 这头野猪你们带回去吧,算是我和秦朗送给村里的。” 一众村民闻言,先是愣怔,接着是狂喜。 孙成昆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使得。陆小兄弟,我们凑凑钱,跟你买吧!” 听他这么说,村里那些狂喜的人,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们家哪儿还有粮食和银钱,这猪肉,看来是吃不上了。 第896章 流民团伙 没想到,陆青青坚持要送。 孙成昆也在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中,厚着脸皮应下了。 因着刚才他们出来支援,白松和严旭也没反对。 他们让两个士兵将那头半大野猪,抬到了从村里借的马车上。 等孙成昆和村民们赶着车离开,陆青青从车斗的包袱里取出伤药。 刚才那一战中,有不少士兵受了伤。 她把一大半的伤药交给严旭。 拿着剩下的那包药,来到最后头的车斗旁。 此时,靠坐在车斗里的陈老二脸色苍白。 见到她过来,还扯出个笑。 陆青青见他的伤口处还在流血,忙取下腰间的水囊,用空间水帮他清理胳膊上的伤口。 刚才那一场厮杀,有流民从后边绕过来。 不少士兵护在她和秦朗的马车前。 其中,陈老二为了挡住从后边偷袭她的流民,被砍伤了胳膊。 如今看来,幸好冬日里穿得厚,伤口不算太深。 在用空间水将伤口冲洗过两遍,又抹上伤药后,她用干净的布巾子把伤口绑好。 直到她处理完,站在一旁的许二妞还有些六神无主。 从早上他们摸黑出去开始,她就有些担心。 刚才听到那锣声后,心更是提了起来。 白老大领着人出去后,她在院墙内急得不行。 等知道他受伤了,更是急得乱了方寸。 她记得,小时候她的大姐,就是被镰刀割破了手,丢了命。 这回,轮到了她的丈夫,她有些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直到陈老二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 凑到陈老二身边,小心地扶起他,打算带人回家。 白松见状,直接喊住他们。 让他们坐到车斗里,一会用马车将人拉回去。 等伤员都离开,白松的怒气还未消。 那伙流民,竟然敢埋伏他们。 要不是他准备周全,就真着道了。 可就算他们赶过去的还算及时,也还是有十几个弟兄受了伤。 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正琢磨该怎么报复回去时,严旭跑了过来。 “大哥,陆兄弟在那儿搬野猪呢。 那些猎物咱们要多少,你快过来看看。” 这话一出,白松直接把复仇计划放到一边,快步跑向冰墙旁边。 他等这一口肉,可是等了好久了。 这一回,怎么也得多要点。 陆青青正和秦朗把那头最肥的猪,搬到自己的车斗里。 刚打算继续搬,就见白松急匆匆赶来。 “陆老弟,手下留肉!” 他跑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了他们要搬的第二头野猪身上。 “陆老弟,秦老弟,这野猪你们可得给我们多留几头啊! 刚才那头半大的,分给村里也就罢了。 这剩下的,可得多给我们点。” 陆青青本打算自留两头猪,见他坐在上头。 想了想,无奈道: “你和严旭要是不来我们院吃肉,那我们留一头猪过年,是够了。 要是来,这一头可不够咱们吃的!” 白松听到这话,犹豫了下。 毕竟,庄老头的手艺,他还是认可的。 可想到手下受伤的弟兄们,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不去就不去吧,这野猪我们要五头。 你放心,价格就按咱之前定好的谈。” 陆青青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要。 那三头梅花鹿,他们只要了半扇。 剩下的小猎物里,要了三只野鸡。 至于兔子,则只要了一只。 这兔子肉,只有孙月喜欢吃,还是得做成麻辣的那种。 家里的调料都不多了,再做也做不了多少,索性也不多留。 至于她和秦朗,早就吃兔子吃得够够的了。 而庄老头嫌兔子肉塞牙厉害,也不乐意吃。 白松见陆青青真的只打算要这些,大喜。 当即吩咐道: “严旭,快,喊上几个人,帮陆老弟把东西送回去。” 见着严旭领着人开始搬了,又朝陆青青道: “陆老弟,今儿时间有点晚了。 明儿上午,你来我这儿。 还是老规矩,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交易过许多次,流程双方都熟悉了。 陆青青应下后,和秦朗驾着车回了家。 小院里,庄老头正站在屋门口朝外头张望。 刚才敲锣时,他和孙月也拿着武器跑出去了。 只是,白松没让他们出冰墙。 两人担心陆青青和秦朗,在那儿等了一会。 直到见他们回到冰墙外,看两人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庄老头才拉着孙月回了小院。 按他的想法,这俩小子胆子实在太大。 说了外头危险危险,愣是不听。 这一回回来,他一定得板起脸来,好好说说他们。 这时候,陆青青也正犯愁,该怎么跟庄老头解释。 毕竟,他们偷着溜出去是事实。 旁边的秦朗见她皱眉思索,也知道她的想法。 往前伸了伸左手腕,露出上头沾着的血迹。 “别担心了,一会你别说话,我来说。” 两人说着,回了小院。 一进院子,秦朗就抬着胳膊,有些夸张道: “我胳膊扭了下,那个跌打损伤的药还有吗?” 听到他们扭伤了,庄老头也顾不上端着架子了,急忙跑过来。 “怎么回事,哪里扭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小月,快去炕上最里头的箱子里,把跌打损伤药油给我拿来。” 庄老头带人进了屋。 等把袖子撸上去,看着上头沾着的血迹,眼皮直跳。 给秦朗洗干净后,开始查看伤势。 秦朗为了不挨训,把装病这事演得特别像。 庄老头明明摸着没什么问题,可听秦朗一直喊疼,以为是扭到了筋。 便配合着手法,开始给他抹药油。 可怜秦朗那好好的手腕,被揉搓得红通通一片,才算结束。 有了这一遭,庄老头也不舍得再训二人。 只是在两人吃饭时,一个劲念叨,以后不要轻易冒险之类的话。 这边屋里气氛温馨和谐,前街流民那边却剑拔弩张。 第897章 买房的热情 前街一处铺子的二楼单间里,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分坐在桌子三面。 今夜埋伏在拐角处偷袭的流民群,便是由这三个男人所带领的势力组成的。 偷袭前,三方约定好。 各派出四十人在前头顶压力,剩下的趁机抢东西。 但真正打起来时,黑胡子领着的那一方,却没打几下就撤了。 这就导致,大鼻子和残耳两方损失了不少人。 两人把黑胡子叫上来,便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 大鼻子想到刚才手下来报,自己那边总共损失了十多个人。 想到被这家伙坑了,一开口火药味十足。 “你个鳖孙,居然坑老子。 说好的都派人顶在前头,你居然带人溜了! 你知道就因为你跑了,我手下折了多少人吗?” 旁边,残耳也心情不好。 但他并没贸然开口,而是在观察对面的黑胡子。 原本在前街的三方势力里,就是黑胡子人数最多,实力也最强。 今儿被他坑了这一下,他和大鼻子又都损了十来个人。 如今,他们两方的势力合在一块,估计将将够对抗这黑胡子的。 不过,大鼻子这人有勇无谋,和他合作,也不是什么上策。 两人心里各有算计。 黑胡子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两位,别生气啊! 今儿这一趟,咱们算是试试水。 我也没想到,冰墙里边那些家伙,居然那么强! 不过,咱们虽没抢到什么东西,但也算摸清了那边的实力。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边的车斗里装的都是野猪。 再加上他们还能养那么多马,里边肯定还有不少粮食。 咱们兄弟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儿,算是来对了! 只要拿下那村子,以后粮食绝对管饱了!” 这一番话说得抑扬顿挫。 尤其那句粮食管饱,对许久没吃过粮食的大鼻子和残耳,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大鼻子闻言,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些怨气。 “那都是以后的事,刚才你害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 这笔账,该怎么算?” 黑胡子看向残耳,见他也盯着自己。 当即双手一摊,一副无赖样。 “我说两位兄弟,我那儿是啥情况,你们也知道。 手里的储备粮中,就剩点老把火了! 不说合骨烂,连不慕羊都没了。 那些老把火,煮起来费柴火不说,身上还没什么肉。 你们要是愿意要,我也能赔你们几个。” 大鼻子闻言,冷哼一声。 “我咋听说,你那后院里,还埋着几具合骨烂呢! 那种小娃娃,皮肉最嫩了。 我也不要多了,给我两具就成!” 残耳见状,忙接话。 “我也要两具!” 黑胡子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还得用到这两人,只得大方道: “成,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那就一人给你们俩,之前的事,咱们就算翻篇了,如何?” 大鼻子和残耳对视一眼,也都点头应下了。 其实,那些死掉的流民,他们都偷偷派人拖回来了。 连被砍掉的胳膊腿,都没浪费。 甚至,就算没有这一场。 再过两日,他们也得想法子从队伍里挑那些年纪大,没什么战斗力的宰掉。 这一回,从黑胡子这儿白得两具合骨烂,也算赚了。 三人说定后,黑胡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刚才说的事,两位兄弟好好考虑下。 你们注意过没有,那村子里边一到饭点,烟囱里就开始冒烟。 说明里边的人不仅不缺柴,还不缺粮。 更不用说,他们为了打点猎物,竟然集合那么多人跑一趟东山。 这说明啥,人家不仅粮食够吃,还记挂着吃点正经肉呢! 只要拿下那村子,咱们兄弟以后也能天天吃白面馍馍,啃猪肉了!” 大鼻子已经被他说动了,可想想刚才那些人持刀砍人的狠样,问道: “你这家伙,话倒是说得好听。 我问你,那村子里人可不少,还有那么多大刀。 咱们别看人多,战斗力也不强。 你打算怎么拿下那村子。” 身旁,残耳见他说到重点,也往前凑了凑。 三人低声商量着。 第二日。 老五叔召集村里人,把陆青青给的那头半大野猪,根据人口分了下去。 这一天,整个村子都陷入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当然,刚分到的肉,各家基本都没舍得吃。 毕竟,还有十几日就过年了。 过年可是个大日子,到时候少不了要做贡样,来祭拜各路神仙。 等拜完神仙,家里人便能吃了。 因着分了肉,今日村民去值守时,都更精神了些。 相互之间说起自家分到的肉,都带着笑。 与此同时,陆青青家所在的小院,陷入忙碌的杀猪工作中。 其实,秦朗之前教过士兵们杀猪,但他们手上没太多准度。 用白松的话说,让他们拿刀砍个人还行。 让他们拿着刀做剔肉这种精巧活,这些家伙就不成了! 所以,今日秦朗和陆青青要宰杀的,是六头大野猪和三头梅花鹿。 白松带人将猎物送过来时,顺道带来了一个大箱子。 里边装的,赫然就是肉钱和杀猪钱。 只不过,这回给的依旧是珠宝。 再次看到那个大箱子里的珠宝首饰时,陆青青都有些麻了。 这家伙到底是抢了多少金银珠宝啊! 这都买了这么多回猪肉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她都怀疑,就白松给的这些珠宝。 若是带回府城换成银钱,都够她买下怀王府边上最好的宅子了! 作为经历过房价飞升的现代人,她对买房这事,热情度很高。 之前刚落户宝山镇,太多事情要忙。 她才只盖了一座宅子,又去县里买了一处宅子。 等这次回去,她一定要去府城的怀王府附近,买上座三进的大宅子。 另外,秉承着对老乡做大事的信任。 她决定在府城最好的商业街上,也买上两个铺子。 以后怀王大业成了,以后怀王府附近的地价,也就水涨船高了。 那这提前买上的铺子,可就比买黄金啥的保值多了。 第898章 偷吃长胖 陆青青脑海里美好的幻想,被白松一连串的喊声打破。 “陆老弟、陆老弟,你快来看! 这猪太肥了,你瞅瞅这野猪肚子上的肥膘。 嘿,这能炼出两盆猪油了吧!” 在她发呆的功夫,白松已经让严旭把箱子收好。 他则跑到院子里,去看秦朗杀猪了。 看到那野猪肚子上的伴油,在欣喜之余,还有些疑惑。 “也是怪了,那山上有啥好吃的,能把这野猪养成这个膘! 还有,你看那几头猪,长得都不胖。 就这头和你们昨天带走的那头,格外胖。” 严旭指挥着士兵将箱子抬走,路过院子听到这话,顺嘴接茬。 “这有啥奇怪的,啥东西都有喜欢偷吃的。 它自己偷着吃得多,可不就胖了嘛!” 这话说完,他一下子意识到不对。 之前他和白老大,偷着吃陆青青给的好吃的那事。 白松见他神情一僵,也反应过来。 想到这家伙把自己跟野猪放一块作对比,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人一走,他也开始反思。 他就说,最近肚子上怎么开始长肉了。 该不会是偷吃的太多了吧! 虽说,他做梦都想成为的大将军,一般都会有个将军肚。 可如今这情况,挺着将军肚可不如瘦条条的人跑得快! 跑得快,才有更多活下来的可能性。 白松想明白后,暗暗决定以后要少偷吃。 他原本,还因为不能来庄老头这儿吃饭,有些惋惜。 这会,那点惋惜也没了。 还有,严旭那家伙说得锻炼的事,真得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他也得跟着跑。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站在旁边看秦朗杀猪。 只能说,利索人办事,看起来就是舒服。 秦朗手上分割猪肉的动作,干净利索。 看起来,都是一种享受。 他站在一边,见秦朗分割好一头野猪,就让手下弟兄们,把猪肉抬到板车上。 一直到几头野猪全部分割完,他带着兄弟们,拉着肉欢天喜地的离开。 可等到午饭时,白松还是在庄老头饭桌上吃的。 甚至,他依然是桌上抢肉抢得最凶的那个。 至于原因,是身为大厨的陈老二受伤了。 而队伍里其他人的手艺,只能说,那肉能做熟了就算不错了。 也因着这个,他和严旭单独提了一大块排骨,继续来庄老头这儿蹭饭。 小院里传出的肉香味,把周遭几户人家都馋得不行。 其他家没钱没粮,馋也没法子。 但屋后的吴掌柜一家,却坐不住了。 尤其,他家大儿媳还怀孕了。 怀孕的女人,受身体激素影响,很容易馋嘴。 大儿子见媳妇扶着肚子,眼巴巴站在院子里,一个劲吸前院传来的肉香。 那副可怜劲,属实让他心疼了。 他跑到吴掌柜屋里,跟爹娘念叨着,想去村里换点肉。 这话若是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说,保准会挨揍。 但在吴掌柜家,却没遭到什么反对。 说起来,他家在镇子上经营了这么多年,家底到底厚实。 而之前买粮买炭,也没花出去多少。 他家的存粮,虽不如陆青青家多。 但在整个村子,也是仅次于陆青青和白松两家的。 看着上午老五叔分到的那块肉,想着村里其他人家也分到了肉。 吴掌柜大手一挥,就把两个儿子派了出去。 村里有好几家人口多,但存粮少的。 两个儿子去那几家问问,看能不能换些肉回来。 不管他们是打算要粮食,还是要银钱,他这儿都有。 两人出了门后,吴掌柜和媳妇便在屋里坐着等。 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见大儿子兴奋地跑了回来。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爹、娘,成了! 我跟槐树、大根、木头家都谈好了。 用五斤粮食,换他们家一斤肉!” 吴掌柜听到这个价格,有些心疼。 可想到这肉是被自己的大孙子吃了,也就忍住了。 “好,那就快些去库房,秤好粮食。 槐树娘可计较得很,你秤的时候,稍高着点。” “嗳,知道了,放心吧,爹!” 大儿子说着,先跑回自己屋,把这个好消息,跟怀孕的媳妇说了。 而后,才去了库房。 屋里,吴掌柜媳妇有些心疼。 “当家的,你让孩子换那么多肉干啥。 咱们本来就分了些肉,就算老大媳妇怀孕了。 咱给她换个半斤肉吃吃,也就是了。 这一下换这么多肉回来,可得花不少粮食呢! 哎,也不知道老二谈成了几家,希望别谈成太多。” 吴掌柜知道老妻节省惯了,拍拍她的手。 “这两年多灾多难的,咱们今年过年多摆点贡品。 到时候,好好拜一拜神仙。 希望他们保佑咱家平平安安,保佑老大媳妇顺利把孩子生出来。 况且,这会难得陆小兄弟弄到点肉。 再过半个月,你想换,也换不到了。 孩子们吃点就吃点吧,别心疼了!” 听老伴这么说,吴掌柜媳妇也没再拒绝。 到傍晚时分,不止陆青青院里在吃肉。 吴掌柜家和士兵们住的各个院子,也都吃上了肉。 那股肉香味,在风力的加持下,甚至飘到了前街。 大鼻子闻到那股明显是猪肉的肉香味,再看看自己啃着的干巴肉干,气呼呼道: “我呸,老子早晚得打进去! 到时候,这些正经肉和粮食,都是老子的!” 说完,想到午间派去北边盯梢的人应该回来了,去把人叫了过来。 详细问了一遍情况后,骂道: “怪不得那么有劲,又建冰墙,又巡逻的。 这一天两顿肉,他们也不怕撑死!” 骂完,又继续问那人。 “你跟黑胡子那边派过去的人,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人看着大鼻子手里的肉干,馋得直咽口水。 “老大,黑胡子那边,好像又宰了一批人。 我听那人的话音,好像只留了三十五岁以下的汉子。 他们那儿,一人又分了一包肉干。 那人走起路来,可比我有劲多了。 老大,咱们这儿能多分点肉干吗?” 大鼻子听完,直接一口唾沫,啐到了那人脸上。 第899章 饿死鬼投胎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咱们这儿啥情况,你不知道啊? 还一天天跟我说这些......” 大鼻子骂完一通,算是畅快了。 可看着眼前人难看的脸色,想到接下来还要用到他们,又哄道: “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 咱们现在的情况,能活着就比九成的人都强了。 等过几日,打下那个村子。 手里有了粮食和肉,保准你们能吃个饱! 甚至,一直到开春,咱们都能吃上饱饭!” 那人听到能吃饱饭,脸色好了不少。 又听大鼻子说了几句,点头哈腰应着,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大鼻子也思量起来。 黑胡子这动作,是要给手下的那些人补补力气。 等真打起来,也不至于饿得连武器都举不起来。 不过,这一招自己这儿却没法用。 他这边年纪稍大点的,早就杀完了。 队伍里现在留着的,都是年轻,且身体还算好的。 并且,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耳聪目明的。 这些人,他不能轻易动手。 一个弄不好,就容易翻船。 真把手下这些家伙惹急了,自己怕是也要被做成肉干。 大鼻子心里琢磨着,开始想别的法子。 可他之前也就是个村里的混子,靠着身强体壮,外加心狠手辣才活到现在。 脑袋里的主意就那么多,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最后,他索性直接出门,打算去找黑胡子。 逻辑也很简单,即将要一块干大事,他没法子解决的,只能找盟友。 而且,近些日子来到镇上的流民。 身体稍微好点的,基本都被黑胡子那边招揽过去了。 而那些体弱或是年纪大的,他们队伍也只抢到了两个。 当然,那两个已经做成储备粮了。 但那点储备粮完全不够吃。 他手里的肉干,也就够手下人吃个三五天。 就算没有大胡子说的这事,他也得想法子解决吃食问题了。 ...... 三日后。 白松哼哧带喘的跑完,停下来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旁,严旭的情况比他稍好点,喘息声能轻那么一点。 看着身后还有不少比自己跑得还慢的士兵,白松脸色难看起来。 他平复了下呼吸,让严旭将人拦住。 “严旭,你亲自在这儿盯着。 所有跑在咱们后边的,以后每日早晚都再加三圈。 此外,上午的拼杀训练,也得加强度。 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大伙连看家本领都要丢了! 就这样的本事,还想报仇。 到时候,干掉人家两个,自己也得折一个。” 严旭知道白松的想法,当即应下。 两人正说着,就见周鹏带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 “老大,墙外头又来了两个女人,赖在墙外不肯走。 说是想卖身进来,就为了求个活路。 我看着她俩都还挺年轻,长得也都挺好看的。 老大,您看,能不能放她们进来啊。” 白松闻言,眉头皱起。 他私心里,自然是不想再放人进来了。 东院那伙女人,虽说安抚了士兵们暴躁地情绪。 但每日的粮食消耗,却也不少。 想到这儿,他看向周鹏,语气不善。 “老三,东院进了那么多女人,都不够好看? 之前放东院那批女人进来,就已经算给你们开后门了。 如今咱们虽还有粮食,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行了,抓紧把人赶走!” 周鹏听到这,很是犹豫。 他看了看白松的脸色, 又凑近了些。 “大哥,你要不要去见见。 那俩女人,长得真挺好看。 其中那个年纪小点的,长得比如月还好看! 你看了,保准也喜欢。 说不好,能再给我们添个大嫂呢!” 听他这么说,白松倒也真起了点兴趣。 周鹏这家伙别看口花花,其实眼光还是挺高的。 东院那些女人,他就只看得上最好看的如月。 想到这,他整了整跑乱的衣襟。 “走,我就随你去看看。 要是长得不好看,中午那顿肉你就别吃了!” 周鹏听完,惨叫一声。 “别啊,大哥! 这两天许二妞的手艺都练出来了。 那酸菜炖大骨头,做的是真好吃。 要是没这一顿肉,我是真撑不下去啊! 您可千万别......” 白松一路听着周鹏贫嘴,来到了村东头。 登上了望台一看,果然见到墙下有两个人。 只不过,从上边看,只能看到两人破旧的袄子,和她们背着的,更破旧的包袱。 “你们抬起头来,让我瞅瞅!” 墙下两人听到动静,齐刷刷抬头。 那个年轻点的,还特意把脑袋边上的乱发,往旁边拨了拨。 白松看着墙下的两人,其实还算满意。 这两人刚才应该是用雪搓洗过脸,不像其他流民那么脏。 这会,是能看清模样的。 只能说两人底子不错,只不过经历长时间逃荒,瘦得有些脱相。 此外,便是风吹日晒,导致皮肤有些粗糙。 但就算这样,看起来依然比东院那些女人好看不少。 白松想了想,冷声道: “你们想进村子生活,可知道进来后要做什么?” 墙下的两人闻言,面上露出喜色。 年纪大些的那女人朝白松行了个礼,才柔声开口。 “大哥,我们只想讨个活路。 只要你们让我们姐妹进村,让我们干啥都成。” 这话一出,身后的周鹏眼睛都亮了。 白松倒还冷静,又问了问两人的籍贯,以及逃荒之前的生平。 觉得没太大问题,才让士兵把她们拽上来。 一进了望台,年纪大点的那个女人就小心地四处张望。 见这会还有士兵在围着村子跑步,下意识看了眼白松。 在他要回头看过来时,又很快低下头。 她身旁的妹妹,胆子比她小不少。 进来后,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姐姐身后。 听白松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走。 第900章 陌生女人 白松看着两人的表现,对她们的性格也有了大致了解。 “周鹏,你带她们先去咱的院子。 把西边那间小屋收拾出来,让她们姐妹先住着。” 周鹏听到让她们住进自己的院子,登时眼前一亮。 老大这是相中了啊! 就是不知道,是相中了姐姐,还是妹妹。 不过,妹妹看起来更好看点。 到时候,等老大挑完了,自己就要剩下那个。 想到这,他美滋滋领着人往回走。 白松处理完这边的事,又登上了望台,朝南边望去。 却意外地发现了,藏在小路尽头拐角处的两个流民。 那两个流民似乎没想到,他还会再登上了望台查看。 见他出现,吓得跑回沟里。 而后,顺着沟往前街跑去。 白松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几日,他虽天天带着手下士兵吃肉,面上一派轻松。 其实,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松开。 他知道,前街的那些流民,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这块肥肉。 同处一地,必然会有争夺。 尤其,还是事关粮食的这种生死问题。 只是,这连续几日的训练,还没能让士兵们恢复之前的状态。 从每日午饭前的训练成果来看,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只是,如今这情况,轮值这方面还是要更上心些,防止那些家伙偷袭。 想到这儿,他决定回去后,要在强调下这个事。 此外,老五叔那边也还得再去说说。 老人家虽通透,但这种防守的事,确实不太懂。 白松这么想着,又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事发生,叮嘱值守的士兵要格外注意,才下了了望台。 白松院子里。 许二妞眼见到时间了,把陈老二扶上炕。 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去往灶房。 自从陈老二受伤后,白松提着肉去庄老头那儿吃了两顿。 为了不占人家便宜,每次都提着不少肉过去。 经过之前那么长时间的缺肉,且知道近期陆青青不会再去打猎后 。 白松对于手里的肉,就格外仔细。 想到连续两天带去的那两大块肉,很是心疼。 想了想,他去找了趟陈老二。 本是想问问他,队伍里有没有手艺还行的兄弟。 让他教一教,能把肉做得好吃点。 没想到,许二妞自告奋勇的应下了这事。 如此,便是陈老二在旁边指导,许二妞操作。 从第一次做肉时,还有些生疏。 到今日已经能把酸菜炖肉做得不多,也不过用了两三顿饭的功夫。 只能说,许二妞是真的有做饭天分。 这会,她进到灶房后,意外发现灶房里竟还有两个人。 看着梳洗过后,焕然一新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两人,就是周鹏早上带过来的那两个女人。 没想到,她们梳洗完,竟然这么好看。 姐姐见到她进来,笑着上前打招呼。 “姑娘,我是婉珍,这是我妹妹婉玉。 我们姐妹乍一来这儿,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可在屋里闲着,又觉得心下不安。 你看,能不能让我们给你打打下手。 有点活计干,我们心里也能舒坦点。 你也知道,这世道没用的人,很难活下去。” 许二妞原本还有些迟疑。 毕竟,这两人周鹏送过来时,还特意交待过。 话音里透露出来的,很有可能这两人以后会是白老大的女人。 她觉得,让她们干活,可能不太好。 但这会听见婉珍的话,她有些心软了。 “那你们就坐在火堆旁,帮着我烧烧火吧! 那些洗菜啥的活,就别干了。 这个天,沾上水,手冷得很。” 婉珍忙应下,把妹妹往灶膛边推了推。 婉玉乖巧地过去坐下,看了眼麻利地开始忙活的许二妞,眼里闪过一抹纠结。 这神情被婉珍发现,忙拽了拽她的衣服。 许二妞正专心备菜,并没发现异常。 午饭时,周鹏听到许二妞说。 婉珍两姐妹还帮着做饭,心下对二人的印象更好了。 一顿饭的功夫,因着婉珍柔和好说话的性格,和妹妹婉玉有些腼腆害羞的性子。 整个院子的士兵,对这姐妹俩的印象都很不错。 到了晚饭时分,婉珍姐妹俩,更是早早就进了厨房帮忙。 陆青青是在两日后,才知道白松院子里又进了两个外人。 而知道的缘由,是她去值守的路上。 看到了许二妞身旁,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两人正挑着粪桶,往村子南边走。 这女子明显不是东院的。 陆青青看着她一路上不时左右张望的模样,心里一紧。 她放慢脚步,让秦朗先去上值。 她则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直到两人来到村子南边统一挖的蓄粪池,把粪倒进去。 这期间,这女子虽四处张望,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等到她们离开,她沿着那条路,上前去查看了一遍。 冬日里,哪怕是蓄粪池,也是冻住的。 这边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 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她又背着弓箭回了了望台。 登上台子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秦朗见状,询问起缘由。 陆青青把事情说了,却也实在没发现异常。 她想了想,让秦朗在这儿看着,她则回家取了炸果子。 借着送炸果子的名义,去了白松的院子。 白松知道她过来,忙迎出来。 “陆老弟,稀客啊! 我来村子住了这么久,你来我这院子的次数,两个手都能数过来。 来来来,快跟我进屋。 我可是一直念着你......” 陆青青心里装着事,没心思跟他贫嘴,视线往院子里看了眼。 见院子里各个屋门都关着,什么也看不见,便随着白松进了屋。 进屋后,白松看出她有些不对劲,也严肃起来。 “陆老弟,可是发生啥事了? 你说出来,咱们想办法解决。” 陆青青没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婉珍两姐妹的事。 在边上的周鹏听她问起那两姐妹,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他主动开口,把怎么遇上两姐妹,又怎么把人带进来。 甚至,连这几日两姐妹在院子里做的事,也都说了。 说完,意识到陆青青是觉得两人有问题,忙解释道: “陆兄弟,你多虑了。 婉珍姐妹俩,性子都柔婉得很。 两人细胳膊细腿的,连挑个粪桶都费劲。” 第901章 急促的锣声 周鹏说完,还拍拍胸膛。 “她们要是有问题,都不用其他兄弟上。 就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她俩按住。” 白松见他还要继续念叨,忙制止。 他看着陆青青,态度认真地询问。 “陆老弟,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陆青青摇摇头,她并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这年头,若只是因着她的第六感,就把人赶出去。 可就真绝了人家的活路了。 她想了想,还是叮嘱白松。 近些日子,最好盯着点那两个刚出现的女人。 白松闻言,认真应下。 这一回,他没让周鹏去安排,而是直接喊了严旭。 周鹏这家伙色令智昏,遇上漂亮女人,很容易被迷惑。 相对来说,严旭就好不少。 陆青青见白松重视起来,也没再多说。 等知道许二妞的屋子,跟那姐俩的屋子挨着时,她又去许二妞的屋子里坐了坐。 只稍稍提了个话头,许二妞就把婉珍姐妹二人的事,都跟她说了。 其实总结下来,就是两人也都是可怜人。 但听她们的经历,并没听出什么破绽。 陆青青又问了问两人到来之后的情况。 原本,许二妞只以为是拉家常。 说起那姐妹二人时,还给她们说了不少好话。 可这会听到陆青青这么问,知道怕是有问题,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心里,对陆青青是既敬佩又感激的。 对于陆青青觉得可能有问题的人,她也稍稍有了些戒备。 再说起姐妹二人来到院里做的事情,便不怎么掺杂个人情绪了。 对于姐妹二人帮着烧火做饭,打扫院里卫生和倒粪桶等等活计,都说了个清楚。 陆青青默默记下。 听许二妞描述,两姐妹从来到现在。 总共就去过村里一次,就是刚才去倒粪桶。 而她也已经仔仔细细查过了,确实没发现异常。 听完后,陆青青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她还是嘱咐许二妞。 以后做饭时,尽量注意些,不要让那姐俩直接接触到食物。 许二妞一脸认真地应下,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等到做午饭时,她一边做活,一边时不时瞄一下婉珍姐妹那边。 只是,动作太频繁,连有些迟钝的婉玉都发现了。 至于姐姐婉珍到底年长几岁,经历的事情也多。 动作上,格外注意着。 许二妞一直盯着的地方,她都避着,不往那处走。 而在院子里借着磨刀的名义,盯着婉珍姐妹的士兵,也盯得有些无聊了。 在他看来,这姐妹俩性子都挺软和的。 和外头那些穷凶极恶的流民,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严二哥冷着脸叮嘱了他两遍,让他一定要看着。 他没法子,叹口气继续磨刀。 屋里,婉珍听到院子里磨刀声又起,小心地用眼角余光往外瞄了下。 确认他没再盯着后,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一直到午饭被端上桌,许二妞都一直仔细盯着,生怕真被动了手脚。 但婉珍姐妹从头到尾,都没往饭边上凑。 许二妞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多想了。 对此,院子里盯着的汉子,也看得分明。 他搓了搓因着磨刀冻红的手,看了眼屋里已经摆上桌的饭,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 可算是能吃饭了! 这一上午盯梢盯得,可冻死他了! 汉子一溜烟跑去了屋里,先跟白松和严旭汇报了下情况。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情况。 在得到下午继续盯梢的命令后,叹口气。 出了门,直奔饭桌,根本没注意到外头的婉珍姐妹。 而陆青青在值守完,回家吃过午饭后,去了趟老五叔那边。 在聊到近些日子,还是要多派人手,增加防守时。 老五叔说起白松也来说过这事,他其实已经加派人手了。 此外,靠近村口的几家,他也单独派人通知了。 不管白天黑夜,睡觉时都警醒着些。 一旦有动静,抓紧敲铜盆,叫醒大伙。 陆青青知道白松提前叮嘱过,且老五叔做出了应对,那种不安感总算压下去一些。 她与老五叔又简单聊了会,才回了自家小院。 日子还是与以往一般,四人忙活完家务。 坐在庄老头的炕上,开始看书。 是的,这几个月的功夫,常见的字,陆青青和秦朗都已经认识了。 而他们手里的书,也都翻得差不多了。 如今看的书,是从老五叔那儿借的。 这些书,是宗族里买来,给村里那些读书的少年看的。 只能说,祖上富过的家族,到底是不一样。 就算是如今落魄了,但往上走的路还在,且后人还在努力维持。 两人翻看着手里的书,有不理解的地方,就互相问问。 若是两人都不会的,就单独记下来。 打算等回去了,再找人问。 到如今,两人已经不再问庄老头了。 这小老头看医书还行,看那些之乎者也的经书,是一窍不通。 甚至到了一看,就头疼的地步。 时间在看书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外头就天黑了。 因着封了门窗,屋子里一直是点着油灯的。 还是秦朗觉得饿了,出门一看,才注意到天黑了。 庄老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让孙月展示了下今日学习成果。 稍加指点过后,今日份教学算是完成了。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已经去马棚里,给炉子添炭了。 而庄老头和孙月,则准备开始做饭。 今日看书看得有些晚,两人做好饭的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就已经睡下了。 正吃着饭呢,突然听到远处有铜锣声响起。 四人把筷子一撂,穿上鞋就往院子里跑。 那急促的锣声,分明是遇到危险! 更可怕的是,这铜锣声不止是村东头有。 连村西边,也有锣声传来。 第902章 村内搏斗 确认遇袭后,陆青青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感,总算落了地。 她快速回屋,取了复合弓和箭筒,又佩戴上长刀。 最后,往腰间别了一排手榴弹,急匆匆往外跑。 身后,秦朗和孙月手持长刀。紧紧跟着。 最后边的庄老头也想往外跑,被陆青青拦下。 “你在家里锁好大门,不要出来! 若是有危险,就用我给你防身的那个手榴弹。 用法都让你练习过许多次了,别紧张,扔远点!” 庄老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不等说什么,就见三个孩子急匆匆跑远。 他看着三人跑远的方向,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把院门关好后,又用门杠顶住。 最后,去检查了院墙边的陷阱。 确认都没什么问题,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按照之前陆青青叮嘱的流程,用几个大箱子将屋门顶住后。 又把粮食袋子拖过去,堆在后头。 全部忙活完,他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看着炕桌上那几个还冒着零星热气的菜,一时有些恍惚。 刚才他和三个孩子一块吃饭的画面,与这会的场景重叠,又很快消散。 庄老头知道自己慌了神了。 之前,他就听陆青青说了那些流民可能偷袭的事。 更是听她分析过,流民的人数和凶残程度。 知道流民们真的打过来了,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他抖着手,把陆青青给的三颗手榴弹拿出来,一字排开放在靠近门口的窗沿上。 又把随身带着的柴刀取了出来,抱在怀里。 如此,才稍微安稳了些。 外边,陆青青三人正朝着村东头狂奔。 按照之前白松和老五叔商量的,一旦村子遇袭,除了在岗上值守的村民。 剩下的人,都是按照房子所在的位置,决定是去村东还是村西支援。 而陆青青几人分到的,是村东头。 往东跑的路上,不时有村民提着武器出来,往东边跑。 甚至,有些比他们出来的还早。 期间,他们也遇上了少量士兵。 陆青青还以为,其他士兵已经过去了,也没多想。 可还不等到村口 ,就见到前方一大群流民冲了过来。 那种汹涌向前的架势,很快便将上前抵挡的村民压倒。 几声惨叫过后,就没了动静。 而流民群就像潮水一般,挤满了街道,朝着前方迈进。 陆青青看着比流民人数少太多的村里人,心沉到了谷底。 看着还在奋力抵抗的士兵和村民,她大声喊着。 “快,先找地方躲避,硬碰硬打不过的!” 村里人和那少数士兵,听到喊声后,一边抵抗,一边后退。 眼见他们分开点距离,陆青青用箭矢压制,帮着那离得最近的十来个人逃脱。 看着那越靠越近的流民群,秦朗拽着还想扔手榴弹的陆青青,快速往村里跑。 逃走的村里人和士兵们,也在就近找房子,进去躲避。 如今的情况,村子里有着高高院墙的房子,便成了最好的防守点。 陆青青一行人边战边退,很快来到士兵们住的院子。 匆忙躲进去后,众人急忙将院门关好。 陆青青回头看了看,见孙月还跟在他们身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刚将门关好没多久,外头的流民群也跟了过来。 大批脚步声靠近后,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了门外,疯狂拍门、撞门。 大部队逐渐跑远,朝着村子里涌去。 陆青青快速打量了遍院子,搬来梯子爬上墙头。 幸好,白松在领着士兵们住进来后。 嫌村子里的院墙低,加高过一次。 这会,陆青青蹲在上头,不用担心底下疯狂的流民碰到她。 固定好位置后,她快速取下背着的复合弓。 取箭搭弦,箭矢飞射出去,正中一流民的脖颈。 这一下,引起了门外流民的注意。 门口拍门的十几人里,有七八个人都冲了过来。 他们站在墙下,跳着想往上够。 陆青青直接近距离射击,一箭一个。 在连杀了四五个人后,那些流民开始踩着其他人的背往上爬。 眼瞅着就要爬上来,陆青青顺手抽出腰间的长刀。 刀光闪过,一个脑袋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具还保持着攀爬姿势的尸体,朝后重重倒了下去。 大刀和弓箭虽然都是杀人,但造成的场面是完全不同的。 箭矢射进脖颈或是胸膛时,通常会停留在肉里。 而长刀砍掉脑袋,血液会猛地飚射而出。 大片温热又带些血腥气的液体,洒到底下流民的脸上、身上。 哪怕夜里光线不是特别好,下边的流民仍然能想象出那血腥的画面。 流民们往上爬的动作立时停了下来。 不少流民看了看墙头上手持大刀的陆青青,转头就跑。 没一会,门外就跑了个干净。 陆青青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刚才用复合弓弓箭射杀了八九人,竟还不及用刀砍杀一人,造成的威慑力大。 不过,这会她也顾不上疑惑了。 她的精力,全被底下秦朗跟士兵的谈话吸引了。 原来,从吃过晚饭后,士兵们就开始闹肚子。 一开始,只是三两个人有反应。 可没过多久,大半个院子的人都开始闹肚子。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每个院子几乎都没几个完好的了。 就陆青青刚才看到的那些士兵,便是这东边院子住着的士兵里,仅剩下还能动的了! 陆青青一边下梯子,一边询问具体细节。 等得知今儿晚饭,正好他们之前的干粮吃完,换了刚蒸的新干粮。 而这新干粮,是下午时白老大院里的许二妞。 领着东院的二十来个女人们,刚蒸出来的。 听完这话,陆青青深深叹口气。 白松那边还是没防住! 这会怕是一院子人,都拉得站不起来了。 少数完好的这几个士兵,还是平日里节省惯了,没舍得吃新发的干粮的。 但这种人,总共也不过十几二十个。 跟庞大的流民群比,实在杯水车薪。 陆青青让士兵们在家守着,她喊着秦朗和孙月出了门。 三人出来后,直接朝着小院跑去。 如今流民这么多,想要快些消灭掉他们,还是得让白松手下的士兵参与进来。 因为不知道空间水能不能治拉肚子。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去找庄老头拿止泻药。 到时候,把止泻药和空间水掺在一块用,见效应该能快些。 第903章 取药 打定主意后,三人贴着墙根,快速朝小院跑去。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遇上正在拍门的十几个流民。 流民们在发现他们后,兴奋地冲过来。 陆青青往旁边退了退,快速取下弓箭,瞄准射击。 而秦朗和孙月则持刀上前,与流民们搏斗起来。 秦朗力气大,再加上丰富的拼杀经验,对敌时应对自如。 孙月虽也跟着他们练了这些日子,但到底战斗经验少。 再加上力气不足,对敌时,很是吃力。 好几次,都险些受伤。 陆青青和秦朗有意护着她,如此她才勉强撑住。 但此处的拼杀声,很快吸引了周围的流民过来。 围过来的流民数量,很快便从原本的十几人,慢慢增加到二三十人。 甚至,远处还持续有人过来。 眼见情况不妙,陆青青收起弓箭。 从腰间直接取下一枚手榴弹,拔掉拉环,朝着身前人最多的位置抛去。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身前正在靠近的流民被炸飞。 爆炸的气浪,甚至将身后跟过来的流民掀翻。 突然的巨响,吓懵了场上的流民。 趁此机会,陆青青又往身后丢了颗手榴弹。 没等爆炸声响,便喊着秦朗和孙月,快速朝前跑去。 刚跑出去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爆炸声。 等活着的流民缓过神来时,三人早已跑远。 他们贴着墙根继续往前跑,遇上前边有拍门的流民,就绕到屋子后边。 一路左拐右拐,总算快到家门口了。 然而,快到家门口时才发现,他们家的那条街上,全是流民。 他家以及左右两边的院门口,都有流民在撞门攻击。 他们家还好些,之前修院子时,专门找人加固了下门窗。 右边的孙老海家,家里就是给人家盖院墙的泥瓦匠。 他家的大门,是从大户人家淘换下来的旧门,用料结实。 唯独左边的麦穗家,她家的大门年岁久了。 再加上,之前几次村子遇袭时,大门也被破坏过。 当时只是修了修门轴,把大门安上,便没再管。 这会这么多人撞门,情况怕是不太妙。 陆青青正想着,就见麦穗家的大门被流民们撞到。 一行人呼啦啦涌了进去。 连周围的流民,也在往麦穗家院子里涌。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流民撞屋门的声音。 三人都知道,麦穗家的屋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陆青青看了看二人,朝两人做了个手势。 孙月还没看明白是啥意思,就见陆青青已经跑了出去。 她刚要跟上,就被秦朗拽住。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溜到麦穗家院子附近。 里边传来的撞门声,和各种污言秽语。 其中,还掺杂着麦穗娘有些绝望的哭喊声。 陆青青压了压情绪,见最新靠过来的这波流民进了院子,几步挪到墙外。 后退几步,一个蓄力助跑,扒着上了墙头。 此时,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部分人正挤在麦穗家正门口,而旁边的柴房和茅房里,也都有人在进出。 陆青青确定好位置后,朝门口位置挪动了些。 确保位置合适后,直接拽掉拉环,将手榴弹朝人最多的地方扔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带起一阵尘土和肢体碎屑。 这一声巨响过后,院子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几息过后,才有痛苦地呻吟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流民们慌乱四顾。 陆青青眼见院子里还站着十几个人,直接扔了第二个手榴弹。 等爆炸声过后,她放下堵耳朵的手,迅速取下背着的弓箭。 瞄准院子,从院门口的位置开始攻击。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院子里再没有站着的人,她才跳下院墙。 刚跑到屋门前,还不等说话,就见屋门一下子打开了。 麦穗一下子跑出来,看到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的厉害。 “陆小哥,谢谢你!” 这会情况紧急,陆青青顾不上多说其他,直接道: “流民打进村了,村里的士兵被下药了。 你和你娘带上家里的粮食银钱,抓紧跟我走。 记着,只收拾最要紧的东西,快!” 麦穗快速抹掉眼泪,边往屋里跑边应下。 “嗳,我们马上出来!” 趁她们收拾东西的空当,陆青青开始一一补刀。 院子里的流民中,免不了有受伤没死的。 这种一旦缓过来,又是个麻烦。 屋子里,麦穗娘俩速度也很快。 刚才流民们的阵势,直接吓到他们了。 两人只收拾了被褥和大半袋粮食,以及那口铁锅。 她们出门时,陆青青还没处理完。 麦穗把抱着的被褥递给她娘,她抽出腰间别着的柴刀,就要上前帮忙。 麦穗娘想拦,却终究没开口。 如今这世道,闺女想活下去,不做这些不行! 陆青青注意到她过来,只叮嘱让她小心些,便继续忙活。 麦穗看着地上躺着的流民,举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可想到刚才,她和娘在屋里绝望的处境。 心一狠,一刀朝着那脖子砍去。 这一下,力道用得太狠,竟直接将脑袋砍了下来。 麦穗大口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朝下一个流民走去。 两人很快将院子里的流民处理完,朝外跑去。 陆青青跑在最前头,小心地看了眼外头。 这附近,已经没了流民的身影。 她招呼着麦穗娘俩,快速朝自家院门跑去。 还没等到门口,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流民尸体。 三人刚跑到门口,院门就打开了。 “快,快进来!” 秦朗打开院门,放三人进去后,又把院门关上。 陆青青一边往庄老头屋里走,一边询问。 “怎么样,止泻药找出来了吗? 数量上够不够,还有没有什么药草有止泻的作用?” 第904章 满院子的粪便 第904章 一泻千里正问着,就见孙月和庄老头抱着两个大包袱出来。 “找到了,止泻药备的不算太多。 好在,止泻的药草还有一些。” 庄老头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把草药的用量,跟陆青青说了下。 只是,这些药草就算吃完,起效也有个时间。 陆青青问了问大致时间,便嘱咐庄老头几人回屋躲着。 他们得回去给士兵们送药。 按照陆青青的想法,是想将孙月留在小院的。 但孙月却很坚持。 见状,她也只得应下。 陆青青叮嘱庄老头和麦穗娘俩将院门和屋门锁好,便领着秦朗和孙月出了门。 三人按照村子里士兵们居住院子的远近,先去了离得最近的白松的院子。 赶过去时,白松所在的院门口,围满了流民。 好在他们这院墙和院门,都加固过。 僵持了这么久,这大门也没被撞开。 陆青青眼见着还在有流民互相踩着,往院子里翻。 也不再犹豫,直接取箭搭弦瞄准。 随着箭鸣声响起,爬到院墙上的流民,被一箭射落。 紧跟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眼见秦朗和孙月冲了上去,陆青青往后几步,后背抵在墙上继续拉弓射箭。 除了左右两侧偶尔有流民听到动静过来,被她射杀。 其余时间,她基本都在用箭矢击退秦朗和孙月周围的流民。 而箭鸣声响起时,白松正蹲在茅房里一泻千里。 因着新做的干粮香,再加上今晚上许二妞单独给他做了份叫花鸡,他晚饭吃得格外多。 这会,遭的罪自然也比其他人更狠。 他拉肚子拉的根本站不起来了。 等听到流民们冲进来撞门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吾命休矣!” 幸好,院墙和院门还算结实。 再加上有几个吃得少的,勉强还能出去守着院子。 但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几个人,也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白松一行人有些绝望之际,熟悉的箭鸣声响起。 他们拼尽全力,将院子里的流民杀完。 见院墙上不再出现流民,这才搬了梯子上去看。 发现外头确实是秦朗和陆青青几人时,心里又燃起希望。 状态轻些的那几个士兵,瞅准时机打开院门。 与秦朗和孙月配合着,将院门口仅剩的七八个人解决。 陆青青三人进到院子后,最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臭味。 整个院子一周,都被士兵们拉满。 这会,还有不少士兵正蹲在墙角的位置,发出“噗嗤噗嗤”声音。 陆青青刚捂住鼻子,就见白松扶着墙,脸色难看的从茅房挪出来。 “陆老弟,大哥着了坏人的道了! 我们一群人吃了掺了泻药的干粮,这会拉的都站不起来了!” 陆青青已经知道这事,直接把手里的包袱打开。 从里边取出几包药和一个水囊,递给一个士兵。 “这包是止泻药,熬煮的时候把水囊里的东西加上。 一定要配合着用,才能起效。” 那士兵闻言,立刻接过东西应下,转身往厨房跑去。 白松没想到她居然是来送止泻药的,很是感激。 “陆老弟,大恩不言谢,这恩情我......” 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陆青青打断。 “好了,白大哥,那药你们熬煮好抓紧喝下。 感觉状态好些了,就派人从房子周围开始清剿流民。 我还得给各个院子送药,就先走了!” 白松应了声,刚想扶着墙过去送送他们,就感觉肚子一阵绞痛。 他夹着腿,慌忙往茅房冲。 奈何,这平日里看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在此刻却像是天路。 这会,什么老大的威严都顾不上了。 为了不拉裤兜子,他慌忙褪下裤子,就地解决。 一阵轰鸣过后,肚子的绞痛总算缓和了些。 而此时,陆青青、秦朗和孙月已经跑到了下一家院子。 几乎如出一辙的,先清理掉院门口围着的流民,再进院送药。 接下来,便是第二家、第三家..... 一直送到最西边的院子时,孙月体力已经耗尽。 这会,举着刀的手臂都在发抖。 陆青青索性直接将人留在了这座院子。 这院子院墙和院门都还算结实,再加上院里四个还算完好的士兵。 要是真有流民打进来,他们在屋里死守,也能撑一段时间。 留下孙月后,两人出了门,继续往东送药。 路上,听到前边有拍门声,早早地便开始绕路。 如此过了两三个路口后,听到前方院子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陆青青虽叫不上名字,却也知道是村里人。 她和秦朗对视一眼,手都摸上了腰间的手榴弹。 一路悄无声息的摸过去,翻上墙头。 不算明亮的月光下,勉强能看清院里的情况。 此时,房子的院门和屋门都已经被撞开。 屋门口,赫然躺着几个人。 而院子里的女人,正被个身形高大的流民拖着往屋里走。 女人甚至顾不上自己,手和身体都在朝自己孩子的方向够。 “栓子,我的孩子!” 陆青青定睛朝女人努力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孩子已经躺在了地上。 甚至,他的脑袋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 那孩子,赫然已经被摔死了! 第905章 出手狠厉 甚至,连未知的巨响,和同伴的死,都没能吓到他们。 几人随手拿起武器,就朝秦朗冲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跑过来。 最边上那个流民,便被陆青青一箭钉在了地上。 这时候,那几个流民才发现了蹲在院墙上的陆青青。 盯着她手里的弓箭看了下,见只有一把弓箭。 刚才突然升起的恐惧,消散了些。 在他们心里,这座院子里的三个汉子、两个妇人和一个孩子,他们都收拾了。 就算再加一个会拉弓的人,也不过才两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几个流民一脸狞笑着,朝陆青青冲来。 陆青青手里动作不停,快速取箭搭弦,箭箭朝着心脏位置射去。 同时,另一边的秦朗也举刀迎了上去。 对于这种已经没了人性的家伙,他出手极为狠辣,刀刀毙命。 两人正打得激烈时,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 紧接着,一个状若疯癫的女人,提了把带血的刀跑了出来。 她衣衫不整,但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流民身上时,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举着刀就冲了上去,狠狠一刀砍在一个流民后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挣扎着回头去看。 却发现砍他的,就是刚才他欺辱过的女人。 这会,女人大半张脸上都糊满了血! 更可怕的是,她嘴上还叼着半个血糊糊的耳朵。 那流民本就被砍伤,再经过这么一吓,整个人彻底晕死过去。 女人还想继续挥刀砍人,但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后头的两个流民。 他们乍一看到那半截血赤糊拉的耳朵,也被吓了一跳。 可反应过来后,离得最近的汉子上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眼瞅着大刀要落下,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进那汉子胸口。 然而第二箭还没等过来,那女人就像疯了一般。 直接扑向第二个汉子,上去一口咬住了那汉子脖颈。 大股血液流进口腔时,女人背上也挨了一刀。 但疼痛并没让她松口,反倒是让她咬得更紧了。 被咬住的汉子卯足了劲,又捅了两刀。 这时候,女人的棉衣已经被血浸湿。 大量流血让两人也失了力气,重重倒在地上。 期间,女人一直没松口。 直到身下的男人不再挣扎,她才转头看向屋门口的位置。 她挣扎着,想往自己孩子那边爬去。 可爬了几步,就再也没了动静。 陆青青急忙解决完墙下那几人,跑过来时,却发现女人已经没了呼吸。 身后,秦朗一刀砍掉最后那个流民的脑袋。 擦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忙跑过来。 “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陆青青摇摇头,站了起来。 两人看着满院子的尸体,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心情沉重。 这会,两人也已经认出这家人。 之前她家建马棚时,这家的汉子还过来帮工了。 当时,女人也来送过东西。 后边村子里建冰墙,他们也在一处。 这家的小男孩栓子,是个腼腆害羞的性子,说话也奶声奶气的。 当时,好几个汉子都很喜欢逗他。 陆青青摇摇头,将脑海里的画面甩开。 想着最后看到,女人往屋门口的方向爬。 伸手抱起她,来到屋门口附近。 她的孩子就躺在那儿。 将母子俩放在一处,又将女人睁着的双眼阖上。 陆青青叹口气,开始扫尾。 两人将院子里的尸体一一补刀,全部处理完,进了屋子。 火把不算明亮的光线,将屋子里的场景照出来。 堂屋里,有两具被砍掉脑袋的尸体。 看身形,正是来帮工的两兄弟。 陆青青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 东屋门大敞着,地上躺着个死掉的老妇人。 而炕上,还躺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 只不过,汉子此时一动不动。 陆青青看着那脏旧到露棉絮的袄子,认出这人就是最开始拖着女人进屋的汉子。 她上前补刀过后,才将人拖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一个耳朵被咬掉了。 此外,他身上的棉衣被砍破,上边沾满了血迹。 陆青青叹口气,和秦朗将整座院子搜查了一遍。 确认再没有活口后,关上院门离开了。 两人背着包袱,继续往东走。 结果,刚从一条小道拐出来,迎面撞上了十几个人。 陆青青手里的弓箭都举起来了,结果发现是熟人。 队伍领头的正是孙成昆,他带了十来个村里的汉子,出来清剿流民。 双方认出后,孙成昆大喜,带着人迅速朝陆青青靠近。 “陆小兄弟,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双方见面后,一边继续往东走,一边互通了下信息。 陆青青这才知道,村西头的流民数量,要比村东少许多。 而老五叔也在听到锣声后,带人出门查看情况。 等发现大批流民冲进来后,迅速做出反应。 他借着位置在村子西北位置的优势,迅速召集附近的村民去往祠堂。 整个村子,祠堂是建得最结实的。 祠堂的院墙,更是比普通人家的围墙高许多。 老五叔及附近的一些人家,立刻收拾东西,锁上大门去了祠堂。 人群聚集在不大的祠堂里,防守起来便容易许多。 流民们找过来后,哪怕勉强爬上围墙掉进来,也很快被村民打死。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后,流民们不再啃这块硬骨头,转而散去别的地方。 原本,其余村民是想坚守在祠堂里,不想出来的。 但老五叔坚持,让他们出来去白松那边查看情况。 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好做出应对。 刚才,他们一行人去了白松那边的院子。 问清原委后,知道陆青青几人在送止泻药。 想帮忙,便找了过来。 村里人更熟悉地形,再加上路上小心,竟一直没与流民正面对上。 这会,孙成昆知道剩下几个院子没送后,主动走在前头带路。 他领着一行人,绕过流民,从村子的隐蔽小路直达士兵们住的院子。 第906章 清剿流民 连续送了两户院子,都没遇上流民。 就在一行人庆幸时,前方出现了村民的呼喊求救声。 孙成昆竖着耳朵听了听,脸色大变。 “坏了,是二柱子家!” 说完,他拔腿朝着那处跑去。 陆青青见状,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跑过去时,发现二柱子家的院门已经被撞倒。 二十多个流民挤在屋门口,正伸手朝里够着什么。 屋子里传来女人尖利的哭喊声。 “当家的,你怎么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秦朗嘱咐陆青青爬上墙头,他则持刀冲了上去。 身后,一群村民举着柴刀,紧紧跟上。 有了这十来个村民帮忙,这次的战斗结束的很快。 不到一刻钟,这伙流民便被杀光了。 秦朗带了人将院子里的尸体一一补刀。 而二柱子一家,也把屋后抵着的东西挪开。 打开那扇被捶破的屋门,走了出来。 他们来得及时,二柱子只是胳膊被拽脱臼了。 秦朗干脆利索的帮他复位了。 经历了这一回,二柱子家算是没法住了。 他们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士兵住的院子。 将女人孩子安置好后,二柱子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一行人继续往东送药。 路上若是遇上数量少的流民,就一拥而上,上前将人解决。 战斗了几场,期间也有几个村民受伤。 只是,冬天穿得厚,伤口并不算太深。 在送药时,陆青青顺便给他们冲洗了下伤口,往上洒了些药粉包扎起来。 伤到影响行动的,便就近留在院子里。 如此,一行人还算顺利地送完最后一户。 孙成昆见士兵们已经开始熬药,看向陆青青。 “陆小兄弟,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陆青青听着不远处仍有撞门声和流民的辱骂声,活动了下有些疲惫的肩颈。 “咱们已经来到了最东边,索性从东边开始往西清理吧!” 孙成昆想想涌进来的几百流民,深呼吸后,朝着村民道: “今儿不是流民死,就是我们死! 要是守不住村子,咱们在这寒冬时节也活不下去。 咱们都是老爷们,要是这时候不站出来。 难道要看着家里的父母妻儿,被那些流民欺辱吗?” 这话一出,那些想退缩的汉子,咬牙忍住了。 不止是父母妻儿,这儿还是他们的家。 这种时候,守不住家,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陆青青看着他给村民们鼓劲,又召集了几个院子里还算完好的士兵。 一行人出了门,直奔村子最东边。 最东边的院子,正是那些女人住的地方。 令陆青青意外的是,这院子门口,竟然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 他们过来时,也没听到院里头有其他杂音。 有士兵上前拍了拍门,喊了相熟的士兵。 很快,院门被打开。 两个士兵和一群女子,正握着武器站在院里。 身上那股子气势,陆青青很熟悉。 那是杀了人后,才会有的气势。 她看了眼最前边几个女人,手里握着的刀上,沾满了血迹。 便知道,外头这些流民被杀,也有她们的手笔。 这时候,士兵们之间已经互通了下信息。 等女人们知道要去外头杀流民时,竟全部要求出去。 陆青青拽住想阻拦她们出去的士兵,开口道: “你们出去后,听我指令行动。 要是有体力不支的,便退到后边。 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一群女子坚毅的声音,在不大的小院里响起。 陆青青一直绷着的面容,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不管她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在村子这么危急的时候,愿意站出来去拼命。 她就打心眼里佩服她们! 女人们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随着众人锁了门跟了出去。 先将东西放到最近的那户士兵所在的院子里,一行人开始挨家挨户搜索。 遇上那种人口少的人家,孙成昆就上前。 劝他们收拾东西,去士兵们住的院子暂住。 而这家的汉子,往往也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连续搜了三四家后,他们遇上了第一批流民群。 这伙群体似乎是刚抢了一户人家,几乎每个流民身上,都背着些东西。 秦朗在见到对面的流民群时,领着临时组成的战力最强一队,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陆青青指挥后边的村民和女子小分队,从两侧包抄。 她自己,则爬上了最近的那户人家的墙头。 占据高地后,射手的威力才开始显现。 趁双方还没混战到一块,陆青青对准流民群的后方,快速拉弓射箭。 在将后方清空了一小块区域后,双方彻底混战到一块。 陆青青也背上弓箭,跳下墙头。 转而抽出腰间的长刀,冲了上去。 期间,遇上那些女子与流民拼杀,她也看出些不同。 这伙女子很聪明,她们固定三人一个小队。 在力道上,一个女子或许比不上男子。 但两到三个女子,对上一个男子,却是占据优势的。 再加上,她们战斗时很是警惕。 打了这好一会,竟没出现大的伤亡。 陆青青战斗时,除了注意秦朗那边,偶尔也会帮帮女子这边。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两刻钟左右,才终于结束。 期间,不断有附近的流民听到动静赶过来。 陆青青也瞅准时机,往最外围扔了几枚手榴弹。 如此,整个队伍的伤情才不算太严重。 这一场打完,留下秦朗他们补刀。 她则带了众人,去了最近的院子。 点上火把,开始处理伤口。 其中,有两个村民和一个士兵受伤较重。 此外,还有一个女子,脸上被划了长长一道伤口。 那伤口皮肉外翻的厉害,看起来很是瘆人。 陆青青把伤药和水囊分发下去,先帮伤得最重的几人处理。 轮到那女子时,发现她竟意外地冷静。 听着旁边姐妹的安慰,她反倒是笑笑。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其实,以前我就想着不干这行了,可一直没机会。 如今,老天爷也看不过去,帮了我一把。 以后,我就好好干活,挣口饭吃。 要是遇上孤儿,以后收养个孩子,也能养老了。” 第907章 吾命休矣 话是这么说,可陆青青帮她清理伤口时,还是看到她眼角的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是啊,哪个女子又会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呢。 在民风开放、经济自由的现代,毁容的女子尚且过得艰难。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年代呢。 陆青青看着女子眼角的泪,用水囊冲洗伤口时,特意多加了些空间水。 清水一点点冲掉女子脸上的血污,空间水也在慢慢发挥作用。 那道原本皮肉翻卷得很厉害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女子感觉脸上又痛又痒,只以为是清理伤口时产生的疼痛,并没觉出异样。 陆青青又用水囊冲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往上洒药粉。 一层厚厚的药粉,将原本的伤痕盖住。 她又取了干净的白布,把伤口固定住。 包扎好时,女子大半个脑袋都被白布包住了。 她不知道伤口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在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这会心情虽然沉重,却还是轻声朝陆青青道谢。 陆青青简单嘱咐了她几句注意事项,就又拿着药去帮剩下的人处理伤口了。 一刻钟过后,陆青青带着那些轻伤的人,又出了院子。 按照之前跟秦朗和孙成昆他们商量的,一行人直奔西南方向。 其实,也没走出去多远,就又听见了打斗声。 只不过,这一回遇上的流民数量并不算太多。 一行人冲过去时,还站着的流民也只剩了二十来个。 陆青青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带头冲了过去。 这边战得正酣,小院里却遇上了麻烦。 约莫一刻钟前,庄老头三人原本坐在炕上,低声说着话。 麦穗娘俩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却不想,院门外突然出现了撞门声。 与撞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流民们威胁的声音。 “我们知道里边有人,你们快开门,我们只是要点吃的。 要是再不开门,我们把门撞开了。 那你们一家子,都别想活!” 庄老头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着流民们的威胁,脸色凝重。 他们租住的这处院子,院门虽然修缮过,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听外头流民们吵嚷的声音,怕是得有几十人。 这么多人,一旦进来了,那他和麦穗娘俩,怕是真没有活路了。 庄老头听着外头的叫骂声和撞门声,心里想的,跟白松之前想的一样。 脑海里也只有四个字,“吾命休矣!” 这时候,门外的流民正奋力撞门。 但这院门结实,估计难撞。 有流民脑子转得快,便喊着同伴,互相踩着爬上了墙头。 本以为,跳进去打开门,这户人家就随他们抢了。 可跳下去的那个汉子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外头等着的流民喊停撞门的人,趴在墙外听了一会。 确定没听到院子里有人,才又踩着人爬上墙头。 这一回,在往下跳之前,他还拿火把照了照。 看到刚才那人跳下去的地方,明显有个陷阱。 他只以为,那人倒霉,正好跳到了陷阱上。 便在墙头上挪了挪,换了个位置跳下去。 却不想,轮到自己时,也没比前一个人好到哪儿去。 外头等着的流民,这回也只听到了几声惨叫,就再也没了动静。 两人用生命给出警示后,没人再试图爬墙。 所有人都聚在门口,奋力往里撞门。 屋里,庄老头听到两次惨叫,知道怕是有人爬墙进来掉进陷阱里了。 他趴在窗口又听了一会,除了外头的撞门声,确实没再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 刚刚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麦穗娘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声音都有些发颤。 “庄叔,那些流民要是进来了,咱们咋办啊?” 庄老头听出她声音中的害怕,虽然自己也怕得要命,却还是安抚道: “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从京城到富山镇这么远的路,我都走过来了。 不可能在这小地方,阴沟里翻船的。 老天爷一定会给我们留条活路的! 对了对了,有活路,青小子给我留了东西!” 说着,他慌乱地摸向窗沿位置,把陆青青给的几个手榴弹握在了手里。 这几个握在手里冷冰冰的小东西,此刻给了庄老头莫大的勇气。 这会,他就像是荒漠的旅客。 渴了整整三天后,突然见到水的感觉。 他抱着几个手榴弹,既像是劝麦穗娘俩,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有了这几个东西,咱们肯定能活下去! 要是那些家伙真敢闯进来,我把这些丢出去,他们也绝对讨不了好!”” 说到这,他把窗户前堆着的东西挪开个空,又掀起挡风的破褥子。 推了推窗户,发现整个窗户已经完全冻住。 再加上之前从外边封了窗,哪怕他用了最大的力气,却还是打不开。 一时间,他也有些慌了。 这手榴弹的威力是大,可扔不出去咋整啊? 原本因着害怕而发慌的心,这会更乱了。 麦穗看出他的不对劲,走到身边询问。 “庄爷爷,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庄老头听着女孩清脆的声音,下意识回道。 “把这东西的拉环拔掉后扔出去,它就会爆炸。” 庄老头说着,又看了看屋门,长长叹了口气。 这窗户小,人想要进来,只能趴着才能钻进来。 若是开了窗,他拿着手榴弹就能掌握主动权。 要是流民想往里走,他就扔一枚出去。 不仅能炸死几个流民,说不准还能吓退他们。 而且就算开了窗,这窗口小。 他拿着刀在里边,也有可能能守住。 可门的位置太大,要是开了门。 就算有这几颗手榴弹,他们也绝对打不过那些流民。 其实,他想打开窗,不止是为了护着青青和小月他们屋子里的东西,还想护着些马棚里的马儿。 养了这么久,他跟那些马儿也都有感情了。 尤其青丫头养着的小白,可通灵性了。 唉,要是被流民闯进来,马儿们怕是都得被吃掉! 庄老头想到这,还试图挪开东西,想去马棚尽量多牵几匹马进来。 可刚要挪柜子,就听外边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三人身体立刻僵住。 麦穗娘俩更是吓坏了! 刚才她们家的院门被撞开之前,也是这样的。 而外头的流民撞了许久,在听到这声门头破裂声时,兴奋坏了。 第908章 危急时刻 他们更加卖力地撞门! 期间,还有人在威胁恐吓,想让里边的人开门。 庄老头和麦穗三人,死死攥着手里武器。 心也随着那木门持续的断裂声,越来越沉。 不多时,就听院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院门被撞开了! 流民们兴奋地欢呼声,由远及近。 紧跟着,声音便到了近前。 在流民们撞击屋门时,屋内三人原本还抱着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院内,流民分成了好几拨。 几乎每个屋门口,都有几个流民凑过去。 而陆青青和孙月,走得太急并没锁门。 那两间屋门口的流民,很轻易便冲了进去。 他们举着火把,看清屋里的粮食、被褥等物品后,跑上去疯抢。 原本在庄老头屋门口撞门的几个流民,生怕吃亏了,也溜去了另外两间屋子。 去晚的几个人,只能挑着人家没要的几样东西。 不过就算这样,这些东西也比其他人家抢到的丰盛太多。 有流民还在孙月屋里发现了麻辣兔肉和几个饼子,抓起来大口大口吃着。 吃久了肉干,这种正常肉和干粮,对他们的吸引力很大。 至于是什么凉肉凉饼子,根本没人在乎。 他们疯狂往嘴里塞着,生怕晚一会会被人抢走。 至于留着等后边再吃,没人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带出去后,这些东西还能不能再进他们嘴里,那还两说。 没抢到的人家,在屋里疯狂搜索,恨不得掘地三尺那种。 甚至,已经有流民瞧上了这屋子。 打算等占下这地方后,就住这屋子里。 庄老头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可也听到了流民们哄抢的声音。 他知道,另外两间屋子里的东西,怕是不剩什么了。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 要是他能活下来,他屋子里的东西,省着点也够他们四人吃上几个月了。 庄老头脑袋里思绪繁杂,把心疼东西的那点心思抛开。 忽然,马棚位置传出一声嘶鸣。 庄老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好像,是小白的声音。 此时,马棚里的小白看着靠近的陌生人,撩蹄子攻击。 那流民没防备,被一脚踢到脑袋,竟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流民,看着这马儿这么厉害。 原本以为能吃到这么多马肉而高兴的情绪,也落了一些。 不过,要他们放弃是不可能的。 有流民换了个方向,打算悄悄挪到马儿侧面,去拉住绳子。 在他们看来,这种人养的马,只要牵住绳子,也就没招了。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但小白却不是寻常马儿。 它很是熟练地把挂在前边杆子上的缰绳拽下来。 用牙叼着,一溜烟跑进了马棚里边。 那流民扑上去时,直接扑了个空。 偏偏,远处火把的光线太暗。 他竟没看清,直接扑倒了马粪上。 蹭了一脸马粪的流民,愤怒地抹掉脸上的脏污。 身后,传来其余流民嘲笑的声音。 这人起身后,觉得丢了面子,直接恨上了小白,嚷着要宰了它。 他回去取了柴刀,气势汹汹朝着小白跑去。 后边的流民见到这一幕,还在劝他。 “麻杆,这院子可够富裕,好东西不少。 那儿还有间屋子没打开,也不知道里边有啥好东西。 你别跟这畜生犟着了,快跟我们过去看看吧!” 麻杆看了看跑得飞快的小白,再想到刚才抢到的东西,也犹豫起来。 另外两人见他不走,也不再等他。 “麻杆,你要是不去,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麻杆见状,也不再犹豫。 他狠狠瞪了眼离他老远,正朝他打喷嚏的小白,快步朝外头跑去。 此时,抢完东西的流民,最后都集中到庄老头门口。 战斗,此刻才真正开始。 庄老头和麦穗娘俩听着门外流民越聚越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但流民们却不会因为里头没有声音,就放弃这间屋子。 第一轮撞击,开始了。 屋门被撞得嘭嘭响的同时,屋后堵门的柜子等物品,也被撞得晃动。 庄老头慌忙上前,将物品牢牢抱住。 麦穗娘俩也有样学样,上前抱住物品,整个人顶在了门后。 门外的流民撞了好几下,感受到门后有挡门的东西,更加兴奋了。 屋里有人,就说明里边有更多东西。 而没人的屋子里,都能找出这么多东西,更不用说有人的屋子了。 这时候,门外所有的流民都是这个想法。 他们撞门的力度更大,动作也更加疯狂。 还有流民找到了边上的窗户,试图将窗户打开。 但陆青青他们之前修院子时,借着工具封的窗户。 这窗户想徒手卸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流民拽了几下封窗户的木板,见拽不下来,直接拿着柴刀开始砍。 庄老头听到窗户那边也开始有动静,有些慌神了。 他低声嘱咐麦穗娘俩顶住这边,又抖着手把大刀抽了出来。 来到窗后,把那个挡风的褥子掀开。 听着外头一下一下砍木头的动静,庄老头的手抖得厉害。 他真的没独自经历过这种场面。 慌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把手摸向放在腰间的手榴弹。 这时候,窗户外传来咔嚓一声。 封窗户的木头,被砍断了。 有了第一个突破口,窗户这边被破坏得更快了。 没多久,整个窗户便展露在外头的流民面前。 那人上前推了推,确认推不开后,开始拿着刀劈砍。 此时,那流民与屋内的庄老头只隔着一扇窗户。 屋里,庄老头已经将刀挂回腰上。 他手里紧紧握着个手榴弹。 左手的大拇指,已经放在了拉环上。 只等着窗户被破开的瞬间,就上前把手榴弹扔出去。 就在这边陷入危机时刻时,偷偷翻墙出去喊人的吴掌柜大儿子,刚刚找到陆青青。 第909章 决绝的庄老头 他把刚才听到前院有流民撞门,里边还传来马儿嘶鸣声的事,跟两人说了。 陆青青和秦朗一听这话,带着人就往小院冲。 结果在跑到小院所在的那条街时,听到了手榴弹的爆炸声。 两人停顿了下,跑得速度更快了。 此时,庄老头和麦穗娘俩已经绝望了。 窗户已经被砸掉,屋门也被砸出一个大洞。 门后的东西,也挡不了多久了! 庄老头扔出一枚手榴弹后,趁外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扔了第二枚、第三枚。 一直将手里的手榴弹扔完,他才趴在窗口,死死盯着外头。 只是,此刻院子里尘土弥漫,根本看不清情况。 他心跳得极快,期望尘土落下后,院子里没有了流民的身影。 但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尘土落下后,那些没被炸死的流民,晃着脑袋站起来。 他们在短暂的恐慌过后,意识到屋里的人,没有那种厉害的东西了。 当即怒意上涌,提着手里的武器就又冲了上去。 屋里,麦穗娘俩拼命抵在门后,但她们的力量到底有限。 流民们把屋门撞得嘭嘭响,连带着她们也被撞得发晃。 这时候,庄老头正持刀守在窗口。 见到伸胳膊进来,一咬牙,手里的刀砍了下去。 一声凄厉地惨嚎响起,那汉子拖着剩下的半截胳膊,痛得在院子里打滚。 庄老头看着被自己砍掉的半截胳膊,闻着那浓郁的血腥气,一下子吐了出来。 断掉的手臂,他其实见过很多次了。 但这种被自己砍掉的人类肢体,还是头一次。 然而,流民的攻击并不会因为这断掉的胳膊就停下。 又有几个流民顶了上来,他们这回学聪明了。 不再往窗户里伸胳膊,而是将手里的武器往里伸。 庄老头在险些被一把柴刀砍伤后,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离窗户约莫一步多远,举着柴刀等着下一波袭击。 这时候,屋门后头的一个箱子被流民撞了下来。 正好砸在麦穗娘头上,把她砸得脑袋发晕。 麦穗看着她娘身形发晃,忙上前去扶。 两人发出的声音,被外头的流民听到。 当即,一众流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屋里还有女人呢! 哈哈哈哈,快些把门打开。 放心,咱们兄弟都是怜香惜玉的人。 我们绝对会好好.......” 麦穗听着他们恶心的话语,气得大声咒骂。 不料外头的流民听到她有些稚嫩的声音,说话更加露骨。 庄老头气急,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玩意,合该天打雷劈。 来啊,你们进来试试,我就是死也得带上两个!” 陆青青到院门口时,听到的就是庄老头决绝的话。 她以为来晚了,流民已经冲进屋了。 当即,复合弓也不用了。 直接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院子里的流民开始扫射。 伴随着‘嘭嘭’的枪声响起,院子里的流民齐齐转头看去。 他们虽不认识手枪,却也知道这东西能要他们的命。 当即,有机灵些的便开始找地方躲避。 那些鲁莽的,被人家一忽悠,提着武器往前冲。 陆青青这会只想快些杀光这些人,进屋看看庄老头他们怎么样了。 一发发子弹被打出去,弹匣打空后,她又迅速换了第二个。 一直打到院子里没有站着的人了,她才停手。 这会,手枪已经有些烫手。 她把手枪收起,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刀。 踩着一地尸体,直奔庄老头屋子。 秦朗也带着赶来的村民和士兵们,跟了上去。 刚到屋门口,庄老头正好打开门。 看到熟悉的面孔,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青青,小朗,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闭眼前见不到你们了。” 陆青青看着小老头脸上的泪,上前抱住他。 秦朗也叹口气,长臂张开,抱住了两人。 庄老头平复了下情绪后,想起身后还有麦穗娘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两人。 “好了好了,可算是没事了。” 陆青青仔细询问了下,得知庄老头三人都没受伤。 这才指挥着人,开始对整个小院进行扫尾工作。 补刀时,有不少之前被枪打中却没死的流民被发现。 都不用她说,村民们和士兵都直接补刀。 整个小院的扫尾工作,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只不过,她和孙月屋子里的东西,被流民们抢出来后,放得满院子都是。 这会时间紧,没有功夫去详细分。 再加上小院已经被破坏,陆青青索性和庄老头简单收拾了下重要东西。 正收拾着,右邻孙老海家的院墙上探出个人头。 这人正是孙大海媳妇。 她悄悄趴在墙头,盯着人群看了会。 确认是村里人后,慌忙喊上婆婆,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过来后,她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没发现自家男人,不由有些慌。 原来,最开始锣声响起时,孙老海父子三人便带着武器出去了。 可自从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刚才流民撞门时,孙老海家就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在。 她们也都吓坏了! 这会稍稍安全了些,急忙出来找人。 孙大海媳妇在跟村里人询问过后,得知他们也没见过,心里发慌。 今夜的情况实在危险,人没回来,很大可能出事了。 想到这,她腿都有些发软。 要不是孩子还在她怀里,可能这会已经站不住了。 孙老海媳妇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她到底阅历广些。 寻思着陆青青他们出去的早,有可能见到过,就找到陆青青问了问。 陆青青还真没遇上孙老海父子。 这会看着这两婆媳的模样,安慰了两句。 而后提醒她们回去收拾下东西,先搬到士兵们住的院子。 孙老海媳妇闻言,看了看大孙子,忙回去收拾东西。 如今,老头子和两个儿子不知道如何了。 这大孙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她拽着孙大海媳妇,慌忙回家收拾。 第910章 激烈厮杀 这时候,屋后的吴掌柜一家,也收拾东西过来了。 刚才吴掌柜大儿子跟着陆青青他们过来。 等这场战斗结束,知道陆青青要带人去白松院子,他也忙跑回家。 把事情跟他爹一说,吴掌柜立刻决定紧跟陆青青的步伐。 一家子当即收拾了东西,赶着马车过来了。 如此,好几辆马车再加上牵着的马儿和人群,实在有些明显。 陆青青还嘱咐村民和士兵随着警惕,预备着路上遇上流民,也好有防备。 没想到,一直赶到白松的院子,都没遇上流民。 守门的人听到是陆青青的声音,忙开了院子。 白松扶着门走出来,见到他们过来,忙询问情况。 等知道他们的院子被流民攻克了,庄老头险些被杀,气得大骂。 这会,他之前喝得药已经起效。 整个人总算不再是一副,拉得直不起腰的状态。 但大部分士兵状态还不算太好。 这会要让他们拿刀去跟人拼命,胜算不大。 因此,白松只是让状态好些的士兵,先将院子里拉满的粪便清理了。 刚清理完,就遇上陆青青带人过来。 也幸好刚清理了,要不可能马车和马儿都没地方落脚。 陆青青把事情简单说了下,又把三户人家托付给白松,这才带着人又出了门。 他们回到刚才搜索到的地方,继续往西推行。 遇到人口少的人家,就劝他们去附近士兵的院子。 等清理到一户人家时,意外发现了躲藏在他们家的孙老海父子三人。 这会,孙大海和孙老海都受了伤。 陆青青将带来的伤药分给二人,又把他们的家眷都带到白松院子的事,跟他们说了。 原本焦急的父子三人,总算安稳了下来。 孙大海和孙老海两人受伤的位置一个在胳膊,一个在腿。 这会看起来,已经影响行动了。 陆青青便直接将二人带到了附近士兵的院子。 孙二河和这户院子的汉子,都跟上他们的队伍。 一行人继续往西清理,期间又遇上了两拨流民。 看着他们身上背着的东西,众人心情都很差。 这些抢到的东西,就代表有村里人被他们杀害了。 愤慨的情绪下,一行人厮杀起来,更加凶狠。 越往西走,队伍里的人就越多。 期间,又有五个院子的士兵跟了上来。 陆青青见人太多,索性分成了两支队伍。 两支队伍同时往西,一支队伍在村南两条街,一支队伍在村北两条街。 双方约定好,若是听到动静,互相驰援。 如此,搜索的速度更快了。 离村子最西边还剩三四户人家时,前方传来打斗厮杀声。 陆青青领着人冲过去时,发现是几十个士兵正在被大批流民围攻。 士兵们虽武器精良,但到底刚被下了泻药,体力还没恢复过来。 再加上流民们数量是他们的数倍,这会打起来,完全处于劣势。 不时有士兵被流民打伤,又很快被拖走。 而只要被拖走,那就没了活路。 陆青青领着两支队伍过来时,士兵们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奋力抵抗着,不想自己死在曙光来临前。 而流民群后方,黑胡子看着冲过来的一大群人,脸色难看。 明明那俩女人已经下了药,这些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好起来了。 正在他疑惑不解时,一支箭矢划破夜空,朝他射来。 黑胡子在听到动静时,下意识侧身躲了下。 是以,这一箭射进了他的胳膊。 陆青青见一箭没射杀,立刻准备第二箭。 黑胡子这下再也不敢站在墙头,用没受伤的左手扶着墙头。 撅着屁股,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顺着墙根滑了下来。 陆青青见目标消失,暗道可惜。 这么好的靶子,竟然下去了。 她看了看前方,此时,秦朗已经领着众人冲了上去。 士兵和村民,与流民混战到一处。 如此,她的弓箭就不好用了。 索性,她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在人群外围打转。 遇上哪处势弱,就上前帮一帮。 若是碰到想要逃走的流民,就一箭射过去,连追赶的力气都省了。 最后这一战,打了没一会,越来越多的士兵和村民加入进来。 一方人数在增加,另一方人数却在减少。 原本还有人数优势的流民,渐渐处于劣势。 尤其,在陆青青射杀他们的老大黑胡子后,没了指挥的流民,像是乌头苍蝇一般。 大鼻子和残耳还试图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突围出去。 但秦朗和陆青青早就盯着外围了。 在他们有溃逃迹象时,在村南方向露出个口子。 那处是村子里的晒谷场,平坦得很。 就算跑过去,也没有什么遮放。 至于想跑出去,更不可能。 在他们占据优势时,秦朗就已经调了两队士兵,分别去了东西两处村口位置守着。 这些流民既然敢进来杀人抢劫,就别想走了。 现在露出个口子,也不过是为了防止他们觉得没了希望,拼死一战。 等人跑走一批,秦朗立刻指挥人去追赶。 而此时,陆青青已经爬上墙头,举弓瞄准了。 这种在前方跑动的靶子,算是最容易射杀的了。 几乎每一箭射出去,前方都有一个流民倒下。 杀了五六人后,后头的流民开始恐慌。 仅仅听到箭鸣声,他们的腿肚子就开始哆嗦。 眼见人要跑出射击范围了,陆青青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直到人彻底跑远,她才下了墙头。 刚才过去追赶的,可不止有士兵,还有熟悉地形的村里人。 陆青青能确定,那些流民绝对逃不掉。 她跳下墙头,继续在外围打转。 看到哪处有危险,就上前帮一帮。 而战到后期,流民们已经没了拼杀的心思。 他们一心只想往外逃。 在连续射杀了三人后,陆青青又爬上墙头,举着弓箭专瞄那些往外逃的流民。 第911章 村庄保卫战 这会战到后期,流民们已经没了拼命的心思。 他们一心只想往外逃。 不时有流民从人群中钻出,朝着四周逃窜。 连续射杀了三人后,陆青青又爬上墙头,举着弓箭专瞄那些往外逃的流民。 有了这个远程武器,除了最开始故意放走的那一批,几乎没有流民能逃出去。 等到包围圈内最后一个流民被杀死,这次的村庄保卫战,基本算是胜利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基本,因为村子里很有可能还有藏着的流民。 秦朗在现场留了二十几个人。 这二十多人,除了对战场上的流民尸体补刀外,还负责照顾伤员。 他又将剩下的人,每十人分成一个小队。 每个小队负责一条街道,开始从西往东搜查。 此外,还留了四支在村里四处巡逻的小队。 全部安排完后,秦朗和陆青青带着一队人,直奔晒谷场的位置。 过去时,战斗已经结束,这会严旭正在领着人补刀。 见到他们过来,直起腰缓了口气,才骂道: “这帮孙子真能跑! 老子在这晒谷场上,跟着撵了不知道多少圈。 这会,我腿肚子还在打哆嗦呢! 本来就拉肚子拉得没劲了,又跑这么久,可累死我了!” 念叨完,看两人过来,想起正事。 “那边打完了,怎么样?” 秦朗点点头。 “那边已经打完了,还留了些人在扫尾。 你们这边情况怎么......” 两人正说着,前方有个流民突然暴起。 他举着柴刀,狠狠朝着身前的士兵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朗将手里的唐刀掷了出去。 唐刀将那流民手中的柴刀打落。 那流民见没了武器,转身就想跑。 此时,那个被吓傻了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 两步追上去,手里的长刀划过,一颗人头咕噜噜滚了出去。 严旭是在那具尸体倒下后,才冲到近前。 看着那士兵没受伤,他一脚踹在士兵身上,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怎么跟你们说的! 补刀的时候,把离得最近的尸体先处理了。 离得远的,不管脖子还是腿,先砍一刀试试。 这几个人你处理了吗,就往前走! 平日里偷懒就算了,这种时候你还偷懒,找死啊! 老子怎么教了你们这群......” 那年轻的士兵刚刚被吓到了,这会又听严旭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心里害怕又委屈,眼泪都落下来了。 旁边的士兵见严旭真生气了,上前帮着劝。 好在,严旭虽生气,却还记得如今是啥情形。 他大声提醒,让手下的士兵补刀时警醒着些。 而后,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 “给老子瞪起眼来,珍惜你的小命!” 说完,才回到秦朗身边,板着的脸上带上点笑。 “兄弟,刚才的事多谢你了。 等这事了了,我让那小子提上礼去拜谢你。” 秦朗摆摆手。 “别麻烦了! 行了,你们这边没事就行。 等这边处理完了,你们带人去村里巡逻吧。 我带人去东西两处村口看看情况,就先走了。” 说着,领着人朝村西的位置跑去。 这会,村西的了望台附近,正点着一排火把。 值守的士兵见到他们过来,上前询问村里的情况。 等知道那边已经打完了,也很是高兴。 双方互通了下信息,陆青青和秦朗这才知道。 刚才他们在西边混战时,有藏在村里的流民,偷偷溜出来。 来到村口想出去,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看到那些流民背上的大包小包,士兵们就知道这些家伙祸祸了多少人。 动起手来,那是半点没留手。 这会,那一排尸体还在冰墙下摆着呢。 陆青青过去看了下,约莫有七八人。 可能是死的时间有些久了,尸体上的血迹都已经冻住。 而他们抢来的东西,这会还在了望台底下放着。 见这边无事,秦朗跟这边的士兵简单说了下,就往村东去了。 路上,碰上了好几支正在搜索的队伍。 期间,还遇上了白松。 这会,他状态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见到他时,他正追着三个流民,跑得飞快。 见到陆青青和秦朗时,甚至还有空打了个招呼。 陆青青见他跑得呼哧带喘,取出弓箭帮了下他。 一直到那三个流民被射杀,白松才停下身子。 大口喘着气过来时,朝陆青青直竖大拇指。 自从他知道这个手势的意义后,就很乐意用。 白松让手下继续往东搜索,他则随着陆青青和秦朗往村东走。 三人到达村东头时,发现跟村西边差不多的情况。 有几个流民想顺着了望台出去。 却没想到,秦朗早已经安排人埋伏在此处,当场被杀。 这会,在将两处位置检查完后。 白松提出,想去流民那边的老窝搜一搜。 陆青青和秦朗也早有此意,三人一拍即合。 他们当即喊了几队人,出了村子往前街赶去。 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这一路上他们并没点火把。 好在,这几条路他们都熟得很。 一路摸着黑赶到前街时,发现平时流民们住的几处院子的院门,都关着。 秦朗站在一处院门外,似乎听到里边有声音。 但具体的声音却听不真切。 他退后几步,助跑蓄力扒上墙头。 这才发现,屋里头还点着油灯。 扒在墙头观察了下,确认院子里没异常,才动作轻巧的跳进去。 从里边打开院门后,让其余几队去另外几处院子。 除此之外,还留了一队人在院子的后街。 等打起来后,要是有人从后门逃跑,就能直接逮住。 如此安排完,秦朗领着一队人进了院子。 这处院子是几处院子里最大的,他猜测应当是流民群里最厉害的那伙人住的。 进去后发现,院子里竟然还堆着些柴火。 一行人轻手轻脚来到屋门口。 秦朗轻轻推了下门,发现竟直接推开了。 但刚推开门,他就发现了不对,楼上传来几个男子的淫笑声。 他朝身后几人做了个手势,众人迅速散开,将一楼的几间屋子搜了一遍。 却发现,整个一楼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朗见状,带人上了二楼。 第912章 抓到奸细 还没到二楼,楼上的声音就清楚地传了过来。 这会过来的人里,只有秦朗和孙二河,还是没经过人事的小伙子。 其余汉子听着那声音,互相对视了眼。 秦朗对于这事,倒没什么太过羞耻的概念。 或者说,他自从开窍后,就只会对着陆青青脸红。 反倒是他身后不远处的孙二河,整个人闹了个大红脸。 但这份脸红,在看到秦朗转过身后,发出的指令时,很快褪去了。 与人拼杀,哪怕他们占据人数优势,也是很危险的。 当即,所有人端正神色,看着秦朗安排。 其实,指令也很简单,所有人分成三队,包围楼上的三间屋子。 只不过,其中两间有声音,角落的那间没什么动静。 分派完后,秦朗率先带人冲了过去。 一脚踹开门时,屋里的两个汉子直接吓停了。 他们慌乱地穿着衣裳,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秦朗又哪里会回答,直接提刀冲了上去。 ‘唰唰’两刀,两个人头滚落到地上。 床上,原本被折磨得没了什么生气的女人,在看到冲进来的人时,眼珠子动了动。 而跟进来的士兵中,也有人认出了床上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那两姐妹中的姐姐。 有士兵想到这两姐妹偷偷给他们下泻药,险些害死他们。 之前对姐妹二人的那点子好感,早就烟消云散了。 有人冲上前,当场就想砍了这女人。 还是有士兵拦住了他。 “疙瘩,你别急,白老大肯定恨极了这女人。 咱们把人捆了带回去,老大知道了,肯定得赏咱们。” 疙瘩一肚子的火,在听到这话后,勉强忍下来。 “就先让你多活一时,等见了我们老大,再处置你。” 婉珍面如死灰,连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就任由几个士兵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候,搜索另外两个房间的人,也押着个被折磨得形容憔悴的女人出来了。 “陆兄弟,这人也是给我们下泻药的女子!” 秦朗对二人没什么印象,知道士兵们要把二人押送给白老大,也没说什么。 他派人出去,问了问隔壁几间院子的情况。 有三处院子有人,已经被制住了。 而剩下的院子,都是空的。 确认没什么危险后,他带着人将楼上楼下几间屋子都搜刮了一遍。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除了些破衣烂衫之外,还发现了些银钱首饰。 只不过,这些东西明显看上去不太值什么钱。 不知道是这些流民从哪里抢来的。 除了这些外,还有间很是恶心的屋子。 那搜查的士兵看到时,吓得叫出声来。 秦朗过去查看时,也被恶心到了。 屋子角落,还堆着刚拆下来的人类头颅和皮肤。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排排肉干。 这屋子,明显是流民们制作肉干的地方。 而婉珍和婉玉,恰在此时被士兵押出来。 婉珍在听到里边有肉干时,发疯似的往里跑。 押送的士兵一个没注意,真被她跑进去了。 她一进去,就锁定在地上的那一堆头颅上。 等看到其中一个小孩子的头颅时,惨叫一声,冲了过去。 “修文,娘的修文啊!” 院子里,婉玉听着姐姐的哭声,眼泪也大颗大颗往下掉。 “姐,爹和哥哥怎么样了?” 婉珍听到声音,一侧头正对上她爹大睁着眼睛的脑袋。 连续的刺激下,她整个人都有些疯魔了。 “都死了,都死了啊!” 她越喊越大声,院子里的婉玉听到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爹、大哥还有小外甥,全都死了! 那她和姐姐做的牺牲,又成什么了! 婉玉正崩溃着,就听屋里有士兵大喊。 “你干什么!” “这女人撞墙了,坏了,没气了!” 婉玉听到这儿,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这短短的几分钟,发生了好多事。 秦朗举着火把,在那间充斥着臭味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确认里边没有活人后,让士兵带着刚死去的婉珍出来了。 这时候,屋子里搜索的人,也已经将东西收拾好,装进大包袱里了。 一行人背着大包袱刚出门,就遇上急匆匆赶来的白老大。 “白兄弟,我听说那俩女人抓住了? 敢害我们兄弟,真是找死! 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正说着,就注意到已经晕倒的婉玉,和撞出一脑袋血的婉珍。 “咋了,她俩都死了? 嘿,老子还没出口气呢! 这俩女人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们了!” 有士兵闻言,上前解释了一番。 白老大听到这儿,冷哼一声。 “这世上的可怜人多了! 老子要是都可怜,干脆去当菩萨算了! 不管她们是啥原因来下毒,敢害我弟兄的,我都饶不了她! 先把人带回去,等抽出空,再收拾她!” 一行人背着搜到的东西,往后街走去。 守在后街的人,毛都没见到一根。 正缩着脖子躲在墙角,见到他们过来,忙问情况。 等知道把人都抓住了,连老窝都给他们端了后。 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兴高采烈地回了村。 他们回去时,整个村子也都搜得差不多了。 严旭正带着人,在清理尸体。 按照他跟老五叔他们商量的,决定还是将流民的尸体抛到东沟。 那处的沟边上,如今还有些雪。 把尸体抛下去后,往下推些雪,也就埋住了。 等开春天暖和了,直接将将沟边上的土挖一些。 推下去盖住尸体,也就是了。 对于这种处理法子,白松和陆青青都没什么意见。 严旭说完这些,白松指了指后边搜落到的物资,朝老五叔开口道: “五叔公,这些是我们去前街搜到的东西。 这一回,村子里出了这事,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村里不少人家都遭了灾。 这一回搜到的东西,我们这边都不要。 此外,我再给村里出五百斤粮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第913章 战后杂事 这话说完,他朝着老五叔和村里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头一回,老五叔没在他面前赔着笑脸。 今夜这一遭,他虽还没统计,却也知道,村里好多人家都遭了殃。 他虽是孙家的族长,却也没权利替死去的人家原谅。 但要他当面叱责白松,他也不能做。 毕竟,村里人还得跟这些士兵们一块继续在村里生活。 而且,这次的事,虽说白松带进来的那两女子是引子。 但那些流民觊觎他们村子许久。 就算没有那俩女子,流民袭击村子,也是早晚的事。 并且,这回守村子,除了陆青青和秦朗出力多外,便是士兵们那边占了大头。 这一次,他们险而又险的守住了。 可谁又能保证,后边不会再有流民过来。 从大局上考虑,他什么也不能做。 老五叔沉默片刻后,上前扶起了白松,什么话都没说。 白松也知道他的意思,叹口气,指挥着手下的士兵继续收拾。 此时,天光已经有些微亮。 陆青青和秦朗奋战了这一晚上,此时已经疲惫至极。 他们跟白松和老五叔说了下,便回家了。 家里,庄老头和孙月正在收拾被弄乱的屋子。 他们已经将陆青青的屋子收拾好了,见到两人一脸疲态的回来。 忙将锅里温着的水舀出来,端上去看他们洗了手脚。 庄老头原本还想着,给两人做点饭,让他们吃了再睡。 但陆青青这会实在累狠了,摆手拒绝后,直接回屋睡下。 庄老头看着他们进屋,放轻了收拾的动作。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将被流民们弄乱的东西,都放了回去。 只是,还有不少陆青青和秦朗的东西,暂时堆放在了庄老头屋里。 除了这些外,庄老头屋子的屋门,以及小院的院门,都需要修理。 庄老头让孙月做早饭,他则提着小半袋粮食,去了村里老木匠家。 过去时,老木匠家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其中,有村民也有士兵。 昨夜流民偷袭,有许多人家的院门都遭到了破坏。 情况轻点的,门上被砍出许多道印子。 在严重点的,门轴被撞得变了形。 而最严重的,就是庄老头家这种,整个门都被撞了下来。 当然,这种过来修的,只有他们一家。 毕竟,其他人家院门被撞下来的,全家都没有活口了。 前头,老木匠正挨着记录。 前边排着队的一个个人,挨着说自家门的情况。 老木匠根据门损伤的程度,决定是重新做还是修缮下。 不过,他这边的木材,在这个冬天已经消耗了不少。 只要还能修的,他都尽量不做新的。 很快,便轮到了庄老头,他把院门和屋门的情况都说了下。 老木匠记录下情况后,打算修缮下看看。 只不过,手里的单子有些多,可能需要过两日才能过去。 门破洞的地方,让他们先找东西挡一挡。 对此,庄老头也表示理解。 他把带来的粮食放下,就打算离开。 老木匠却将人叫住,把粮食又还了回去。 庄老头还想再留,被他严肃拒绝。 “老兄弟,昨儿的情况,若是没有你家的两个小子。 这会,我说不好已经在沟里躺着了。 也就是如今手里没太多木头,要不我指定给做个好门送过去。 至于这粮食,你千万带走。 要是留下来,那是打我的脸呢!” 庄老头推托不得,只得把粮食带了回去。 正往回走时,遇上出来通知的孙二河。 大老远看见庄老头,他就挥着手臂。 “庄爷爷,是我,我是二河。 老五叔让去祠堂那儿集合,一家子去一个就行!” 庄老头应了声,想着祠堂离这儿不远,索性直接背着粮食过去了。 他过去时,已经有些村民在等着了。 村民里,有不少受伤包扎的。 甚至,一眼望过去,受伤的占大多数。 庄老头一过来,村民们都过来跟他打招呼。 “庄叔,过来了。来来来,这边坐。” “庄爷爷,您来我这儿,这儿避风,暖和。” 庄老头刚坐下,身旁的汉子就问起来。 “陆兄弟和秦兄弟咋样了,没受伤吧。” 庄老头摇摇头。 “没,俩人昨晚上累着了。 回去连饭都没吃,就回屋睡下了。” 那汉子点点头。 “是得好好休息休息,昨夜多亏了两位小兄弟,要不咱们这村子怕是守不住。” 边上立刻有人附和,庄老头跟他们聊了会。 期间,陆续有村民赶来祠堂。 约莫一刻钟左右,老五叔也过来了。 他刚从祠堂后边放尸体的地方过来,这会脸上悲伤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眼瞅着这才多久,村子里的人就少了一大半了。 也不知道,剩下的人还能撑多久。 但他到底当了多年族长,不管再悲观,还是得撑着活下去。 他站在台上,朝下边看去。 挨着看了一遍,见各家都齐了,才清了清嗓子。 等人群安静下来,他拿出本册子。 “我说下昨夜的情况。 昨儿有十一户人家,被砸破院门,闯进家里。 全家没一个活口留下来。 此外,还有十三个汉子,在抵抗流民的时候被杀。 咱们村子,可以说损失惨重。 我知道,大伙都很难受。 但咱们剩下的人,还是得咬着牙活下去。” 说到这,他声音里都带上些哽咽。 想到后头的那些尸体,又转了个话头。 “这会,死去的人,还在祠堂后边放着。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大部分人祖上,都是一个祖宗。 全家没活口的,咱们得帮着把人安葬了。 我琢磨着,再有两日就过年了,咱们也不折腾了。 今儿晌午,咱们就下葬。 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入祖坟。 大伙觉得如何?” 老五叔这么说完,其余人也都没有反对的。 其实,原本那些没长成的小孩,是不让进祖坟的。 但如今这情况,也没谁会站出来说。 老五叔眼见没人反对,便拍板定下了。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此外,这一回从流民手里搜出来一些东西。 那些人肉干,咱们是坚决不能碰的。 但那些银钱首饰,我寻思着分给昨儿跟流民拼命受伤的人。 另外,还有白松那边给的五百斤粮食。 这些粮食,我琢磨着按人头分。 各家大人占一份,十岁以下的孩子占半份。 最后,全家没活口的这些人家,也留了些粮食和柴火等物件。 这些东西,族里也不留了。 大伙都按人口数分下去,多一份粮食,就多一份活路。” 听到能分这么多东西,村民们原本有些悲伤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原本,还有些对白松他们有怨言的村里人。 在听到要分粮食后,也都不再说话。 如今,不少人家里已经没什么存粮了。 可以说,连这个年都够呛能过去。 这些东西分下来,倒是又能撑一段时间了。 但如今这种氛围下,也没人敢把高兴表现出来。 第914章 分东西 老五叔拿着早就分好的册子,开始点名,让各家上前领东西。 不多时,便轮到了庄老头。 他上去时,老五叔几乎将每一样东西,都分了一些给他。 从流民那儿搜到的银钱首饰,更是给他挑了几样大的。 在老五叔看来,这不管金银还是啥,大的总归更值钱。 庄老头也没拒绝。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老五叔等村里人的心意,更是两个孩子该得的。 全部分完时,各种东西足足分了两个大袋子。 再加上他原本带过来的小半袋粮食,他一个人根本拿不了。 幸好,吴掌柜家来得人多,帮着提了回去。 回去时,孙月已经将院子各处都收拾出来了。 连他屋里被砸破的屋门,都用油布遮住了。 推开屋门,发现孙月早已经歪在炕头睡着了。 他把炕上叠好的被子拽过来,轻轻给她盖上。 见她睡得熟,放轻手脚去锅里舀了碗粥。 坐在炕沿上,慢慢喝完。 把热乎粥喝完,身上都暖和了些。 他想起马棚的炉子,昨夜被流民踹歪了好几个。 索性,带上工具去了马棚,修起了炉子。 陆青青和秦朗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 两人这一觉睡了挺长时间,醒来时身上还带着些疲乏。 她又取出两个水囊,和秦朗一人一个。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水囊的水,这才起身穿棉袄。 两人一出门,就闻到了酸菜炖大骨头的香味。 跑进庄老头屋里一看,他和孙月正在灶旁忙活着。 见着两人醒了,朝两人招招手。 “青青,炕头上我给你温着水。 你去端了盆,和小朗洗干净手,上炕等着。 我这大骨头马上出锅,糊了一上午,肉都顿烂糊了。 吃起来,保准香得很!” 陆青青闻着满屋子的肉香,狠狠咽了咽口水。 “我刚出屋子,就闻着味了,这肉可真香啊!” 庄老头听着这话,那股子疲惫都消散了些。 “香就对了,你们昨儿累坏了。 今儿可得好好补补!” 说着,朝坐在灶膛边烧火的孙月道: “小月,你也去洗手,这儿我自己来就成。” 孙月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锅里,觉得肉应该差不多了。 应了声,也去洗漱了。 不多时,庄老头就端了盆黄灿灿的贴饼子上桌。 很快,又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大骨端了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双筷子齐刷刷伸向盆里。 陆青青抱着块骨头,啃得老香。 桌上其余三人,也都是一样的神情。 这顿饭结束时,盆里就只剩了点酸菜渣渣。 连菜汤子,都被几人蘸饼子吃光了。 四人打着饱嗝,歪在炕上,难得没再看书。 昨儿忙活了一夜,虽说睡了一上午,却也没怎么缓过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不多时,屋子里就响起了鼾声。 正是忙活了一夜,又收拾了一上午的庄老头。 旁边,孙月也已经昏昏欲睡。 陆青青和秦朗这会精神头还行,给两人盖上被子,就出了门。 这会,院墙边被破坏的陷阱里,还有不少血迹。 上午时,庄老头和孙月只是把里边的尸体拖了出来。 里边的尖刺之类的东西,都还没布置。 陆青青取了工具过来,和秦朗一块忙活起来。 正收拾着,严旭带着人过来了。 陆青青看了看那人,发现不怎么认识。 白松手下的士兵不少,大部分人,她都只能混个脸熟。 要说能叫出名字的,总共也就那么十来个。 这会,她抬手跟两人打招呼。 严旭见他们在忙活,过来看了看。 跟陷阱里的秦朗打了个招呼,这才表明来意。 他带来这士兵,正是凌晨补刀时,险些被流民砍到,被秦朗救了的那人。 秦朗没想到,严旭还真带着人过来了。 见严旭一脸认真地模样,也不再多推托。 陆青青带着两人进屋,泡了壶茶,坐下聊了会。 期间,严旭说起他们抓到的那个奸细婉玉。 说是从早上他们将人抓回来,那女人就有些疯了。 白松原本还想给她点苦头尝尝。 等见她那副伤害自己的疯样,也就懒得搭理她了。 有不少士兵觉得她颜色好,还想占占便宜。 哪知道,那婉玉的疯病一见到男人,就更严重了。 有好几个士兵被她抓伤、挠伤! 士兵们觉得再养着这么个人,实在浪费粮食。 在请示了白松后,直接将人扔出了村子。 听值守的人说,那女人大冬天只穿着件单衣,边哭边笑的跑远了。 说完这女人的事,严旭又说起午间他们举行的那场葬礼。 这场葬礼,是白松专门为手下死去的弟兄们办的。 昨夜的那场流民袭击,总共有三十多个士兵死去。 至于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不止村民们那边挺惨,士兵们这边也损伤惨重。 严旭一边说,一边叹气。 陆青青见他情绪不好,说起过两日便过年了,问他们可准备了年货。 听到年货,严旭眼珠子都亮了些。 之前,他一直跟着白松过来混吃混喝,最是清楚庄老头的手艺。 这过年准备的年货,一定差不了。 他都在想着,过年的时候,一定得来这边串串门。 第915章 要独立 只是,过年来这边,拿什么东西还得好好想想,不能太丢面。 这事,还是得回去找大哥说说。 严旭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因着昨日流民袭击,他那边事情也很多。 聊了一会,留下谢礼后,便离开了。 两人刚走,就又有人过来了,而且还是连续不断的来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村民,少数是士兵。 陆青青和秦朗收拾完一个陷阱,另一个根本没顾上收拾。 这一下午,陆陆续续一直在来人。 虽说,每一个坐的时间都不长,但架不住人多啊。 可以说,一整个下午,陆青青屋里的茶水就没断过。 而最后一批过来的,不仅人数多,来的人还出乎陆青青的意料。 最后一批来的,竟是东院的女人。 之前,陆青青与她们并没什么交集。 唯一有交集的,便是昨晚的混战。 她虽救了几人,但没觉得东院需要这么多人都过来。 但总归来者是客。 再加上昨晚的事,陆青青对这些女子的印象还不错。 当即,便领着人进了屋。 一进屋,如月就领着一众姐妹,跪下给陆青青道谢。 陆青青根本没防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忙去扶人。 哪怕来了这时代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看人下跪。 当然,更不习惯给人下跪。 陆青青去扶人时,如月盯着她的手看了看,视线又移到脖颈处。 今儿下午来的人多,陆青青基本没怎么出屋。 这会,围脖啥的全都摘了。 如月看过脖颈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一行人坐下后,如月看了看门口。 见屋门关着,才开口道: “陆姑娘,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这一声姑娘,让陆青青都有些挑眉。 她来这富山镇这么久,连经常来院子的白松和严旭都没发现。 这如月跟她才不过见了几面,竟然猜出来了。 不过,她也没有很在意这事。 如今,她和秦朗几人早已经在富山镇站住脚。 就算暴露出女子身份,也没太大影响。 如月见她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 连忙解释。 “您别误会,我并没有恶意。 您放心,出了这门,我们姐妹保准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提。” 陆青青摆摆手。 “这倒无所谓,只是逃荒路上为了方便才女扮男装的。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啊。 可是我哪里伪装的有问题?” 如月闻言,这才放松了些。 “您也知道,我们姐妹以前都是楼子里的。 平日里研究的,就是男人。 其实,您的装扮没什么异常。 只是,男子的手与女子的手,骨骼不太一样。 但寻常人少有研究这个的。 不过还有一点,是最明显的,就是喉结。” 听她这么一说,陆青青也反应过来。 其实,这事在刚来富山镇时,她还记得。 只要有外人在,哪怕在家里,她也围着围脖。 不过,最近确实松懈了。 如月见陆青青没生气,这才道明来意。 “陆姑娘,实不相瞒。 我们之中大部分姐妹,都想搬出东院,以后不再做那行当了。 只是,这回分到的粮食和柴火,都不多。 所以,我们想跟你买些粮食和石炭。 您放心,我们手里都还有银钱,绝不让你吃亏。 价格上,您来开。” 听她这么说,陆青青又看了看屋子或坐或站的女子。 她们相貌各不相同,脸上却都带着同样的希冀。 对于这些坚韧的女子,陆青青还是比较欣赏的,便问道: “你们是想买多少粮食和石炭,可统计过数量?” 如月听出她这是应下的意思,松了口气后,忙回道: “统计过,统计过。 我们姐妹总共想买五石粮食,半吨石炭,您看能行吗?” 陆青青想想手里放着的存货,应下了。 如月等人见她答应,连声道谢。 有了粮食和石炭,她们就有独立出来的条件了。 再加上昨夜的混战,村子里空了不少院子。 她们便打算去找趟老五叔,看看能不能租下院子。 要是一切顺利,以后她们就再也不是人们口中的下九流了。 这年头,但凡有得选,就没人愿意干这个行当。 被人指指点点时,甚至都不敢反驳。 有不少女人想到这儿,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几人正聊着,孙月进来送茶水。 见女人们脸上有泪痕,低声询问情况。 陆青青便把这事跟孙月说了。 孙月听完,也愿意出一部分粮食。 如月等人听完,再次朝孙月道谢。 定好后,陆青青也没再多耽误,直接喊着东院这些女子去搬粮食。 在搬粮食时,她原本还担心这些女子会搬不动,想着帮一帮她们。 哪知道,这些女子只是看着娇弱。 真正搬起粮食来,两三个人一块,配合的很好。 这一幕,倒让陆青青想起了昨夜她们配合着杀流民的场景。 等到装石炭时,女子们提着铁锨,吭哧吭哧干得卖力。 陆青青手里石炭还有不少,装车时有意多给她们装了点。 如月等人看在眼里,满心感激。 等结账时,知道陆青青打算按照,从钱少掌柜那儿买粮的价格卖给她们,更是感激。 要知道,如今富山镇也算是个封闭的小集体了。 村子里不是没人买卖粮食,只是量非常少。 买卖的数量,不过几斤粮食。 而且,如今的粮价高的吓人不说,还有市无价。 手里有粮食的人,根本不会贪那点银钱,他们直接不卖。 其实,如月在来这儿之前,已经去过白松那儿了。 对于她们要买粮的事,白松就一个回答。 粮食不多,不卖! 这其中,或许有粮食不多的原因。 但也不乏另一点,白松并不想让她们单独独立出去。 放这些女人进来,本就是为了安抚手下的士兵。 这会,她们不想干这行了,白松又岂会乐意。 只不过,因着昨儿这些女人也跟着杀流民了。 在这个当口,白松也不好直接拒绝。 本想着,把控住粮食,这些女人也跑不了。 却没想到,这些女人找到了别的路子。 第916章 年关 当天傍晚,女人们就去收拾新院子了。 她们去找了老五叔,租下了村子的两座空院子。 天黑前,白松就听说了女人们要搬出去的事。 他找手下出去打听后,这才知道。 下午时,这些女人从陆青青院子里拉了半车粮食出来。 原本,他还叫嚣着,要好好教训下,那个敢跟他对着干的家伙。 等知道是陆青青后,那股子气一下子憋住了。 闷嗤闷嗤憋了好一会,去院子里举石墩子去了。 严旭见大哥这样,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大哥没去找陆兄弟的麻烦。 要不,庄老头那边的好吃的,一准就吃不上了。 他正庆幸着,周鹏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 见他脸上一会皱眉一会笑,好奇道: “二哥,你这是咋了? 那些女人回东院了没? 要是她们真走了,剩下那几个女人,可太少了。 绝不能让她们走。 对了,出去打探情况的人回来了没?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跟咱们对着干。 大哥有没有说,啥时候去教训那人。” 严旭瞥了他一眼。 “咋了,昨儿那二十棍还没把你打清醒?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女人呢! 我告诉你,就你这样,迟早还得栽到女人身上!” 周鹏听他这么说,还有些不服气。 “二哥,你咋这么说我呢! 上次的事,那都是特殊情况。 谁能寻思着,那俩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会是奸细啊!” 严旭冷哼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陆小兄弟来提醒咱们。 要盯着那俩女人,防止她们惹事。 你是咋说的,就那俩女人,我一只手就能制住! 出事的时候,你倒是按啊! 咋让人家给咱兄弟下了药,又跑了!” 这一番话,怼的周鹏哑口无言。 他讷讷地没再顶嘴。 两人站在屋门口,看白松吭哧吭哧举石头墩子。 好一会,他才满头大汗的回来。 “你俩杵在这儿干啥?” 周鹏想到刚才的疑问,还有些不死心。 “大哥,知道是谁卖给那些女人粮食了吗?” 白松心情刚好了点,听到这话,就想一脚把这家伙踹出去。 可想到昨儿刚打了他二十棍,怕把他踹出问题。 只得收回脚,转而一巴掌狠狠拍到他脑袋瓜上。 而后,一言不发的回了屋。 屋门口,周鹏捂着脑袋,见白松板着脸的模样,吓得都没敢哼哼。 一直到人走了,才小声问严旭。 “二哥,老大这是咋了?” 严旭也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该,谁让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告诉你,卖粮食给那些女人的,是陆兄弟。” 周鹏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怪不得老大没派人出去找回场子呢,合着是陆兄弟啊! 哎呦,你说这陆兄弟管这闲事干啥啊! 他们和陆兄弟之间的关系,可比那些女人熟络多了。 你看看这事整的。 正想着,就见严旭也进了屋。 周鹏叹口气,这事怕是不会有后续了。 罢了罢了,反正东院还有几个女人在。 他可是三把手,除了大哥二哥,谁敢跟他抢。 这么想着,他一瘸一拐往茅房走去。 这事,很快便被即将过年的喜悦冲散。 确切来说,还有三日便要过年了。 在这个朝代,过年是最隆重的节日。 哪怕穷得叮当响的人家,也得置办上些东西,过个富裕年。 期盼着,新的一年,每一天,都像过年这般。 从第二日开始,村子里不少人家就都忙活起来了。 其中,陆青青家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庄老头和孙月,正忙着熬猪油。 年关上,家里要炸的东西特别多。 猪油,自然也要多备上一些。 而陆青青和秦朗也没闲着。 两人一个在揉面准备蒸馒头,另一个则在磨豆子,准备做豆腐。 要是寻常年节,都会有货郎敲着梆子过来卖豆腐。 但今年这情形,想吃豆腐就只能自己做了。 幸好,庄老头会做豆腐,他一点点指挥着秦朗做。 这一上午,院子里都弥漫着猪油渣霸道的香味。 猪油渣刚出锅时,庄老头拿了特制的调料。 用料粉拌了一大盘猪油渣,分成三碗,让三人端着吃。 秦朗吃着香喷喷的猪油渣,看着这一幕,觉得异常熟悉。 以前,奶奶每次熬猪油,都会留一碗猪油渣给他。 那猪油渣吃起来,是真香啊,就跟现在一样。 他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陆青青,有些出神。 奶奶跟爷爷还有爹娘他们在一块,应该也是幸福的。 正想着,庄老头又拌了一盘猪油渣。 “青青、小朗、小月,快,快端着碗过来。” 秦朗把刚才的念头抛开,端着碗跑过去。 三人一人吃了两碗猪油渣,仍觉意犹未尽。 只有庄老头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将猪油熬好时,庄老头从盆里又舀了两碗猪油渣出来。 往左右邻居家,各送了一碗。 想着上次吴掌柜家冒险救他的事,又往屋后的吴掌柜家送了两碗。 这会,几家也都在忙活着过年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的物资没有陆青青家这么丰盛。 但有钱没钱,都得过年。 所以,庄老头送完东西回来时,碗里也都装了他们送的东西。 庄老头一路护在怀里送回来,见还热乎,直接招呼三人过来吃。 他们围在热乎乎的灶台边,几双筷子舞到飞起。 不多时,便将几碗东西吃了个精光。 其中,后街吴掌柜送的炸果子,格外酥脆。 庄老头见三人都喜欢吃,也准备上材料,打算做点这样式的。 三人在灶台旁忙了一天,蒸了四锅白面馒头,熬了三大桶猪油。 此外,还做了一盘豆腐,炸了一盘炸果子。 但就这些东西,可还不够。 庄老头捂着吃撑的肚子,让他们早些回屋休息,明儿还得继续干。 第二日,四人又忙了大半日,总算忙活的差不多了。 庄老头见剩下的活不多,就只留了孙月在边上打下手。 陆青青和秦朗则出了门,开始打扫卫生。 正忙活着,就见老木匠父子,推着个板车过来了。 第917章 过年的氛围 板车上放着的,正是他们被撞坏的院门。 陆青青和秦朗忙上前,边打招呼,边把车子接了过来。 “木匠叔,这院门这么快就修好了。” 老木匠笑笑,“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总不好大过年的,让你们没院门用。” 屋里,庄老头听到说话声,出来看到这一幕,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上前迎接。 “哎呦,院门这是修好了。 老兄弟,真是麻烦你了。 你这怕是一直没捞着歇歇吧!” 老木匠摆摆手,表示没事。 老木匠儿子在一旁,笑呵呵接话。 “这两天我们一家子白黑点着油灯干,就想快些把门赶出来。 我爹昨晚上还说,陆兄弟你们救了村里人。 就算是我们自家没院门用,也不能让你们过不好年。” 老木匠听到儿子这话,压了压他的手。 他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就算为旁人做点事,也不喜欢说出来。 这会听儿子这么说,心里不太高兴。 但到底在外人面前,没朝着儿子发火。 庄老头也看出父子俩性格不同,忙招呼两人进屋坐。 老木匠父子一进屋,就闻到了炸货的香味。 其中,炸肉丸子的香味更是霸道。 而庄老头在安排孙月去泡茶后,又从灶台旁的小柜子里,端出来一盘炸果子和一盘炸肉丸子。 将两样东西端上桌,招呼老木匠父子吃。 老木匠连连摆手,“老兄弟,我们在家吃了过来的,你别忙活了。” 老木匠儿子眼珠子就没从桌上的两样东西上下来,但听着自己爹的回答,也摆摆手。 “庄叔,别忙活了,我们吃过了来的。” 庄老头让了又让,见两人真的不吃,只得给两人倒茶。 喝了两碗茶后,老木匠感觉肚子里热乎起来,身上也有劲了。 便起身招呼着儿子,要去把院门安上。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上前帮着抬门。 老木匠虽说是木匠,但在富山镇待了一辈子。 最常做的木匠活,便都是镇上百姓常用到的物件。 像是院门这种,一辈子更是不知做了、修了多少。 这会安装时,更是麻利。 三下五除二,便将院门安好了。 陆青青和秦朗看着重新修缮好,刷上桐油的院门,试着开关了几下。 用起来,甚至比之前还顺手了些。 看门轴位置,做工也很是细致。 陆青青和秦朗连连夸赞,把老木匠夸得笑眯眯。 眼瞅着门安好了,老木匠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陆青青忙跑回屋,见庄老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便带了出来。 又是一番拉扯,最终老木匠没拗过陆青青,把东西收下了。 院子里,陆青青、秦朗、孙月和庄老头看着新安上的大门,都相当满意。 其实,四人之前已经做好了,过年时没有大门的打算。 没想到,老木匠父子这么给力,赶着时间给做好了。 看着新刷了桐油,亮锃锃的院门,孙月提议,想贴副春联。 这一说,倒是引起了另外三人的兴趣。 陆青青跑了趟屋后的吴掌柜家,顺利买到了写春联的空白红纸。 除此之外,还买了剪窗花用得薄薄的红纸。 回来时,孙月主动接了剪窗花的工作。 而写春联这事,则交给了四人中写毛笔字最好看的秦朗。 是的,四人里头写字最好看的,既不是年龄最大的庄老头,也不是上了二十多年学的陆青青。 而是脑袋清明没多久的秦朗。 陆青青拿出笔和砚台,在一旁干起了磨墨的活计。 秦朗则拿了毛笔,先在普通草纸上练了练。 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写。 孙月则拿了把剪刀,折好红纸后,开始剪窗花。 庄老头忙活灶台上的活,不时抬头看一眼认真干活的三人。 这一刻,也许岁月静好便是小院最真实的写照。 天黑前,三人总算忙活完。 喜庆的春联和漂亮的窗花,把小院装扮得很有过年氛围。 一晃,时间来到除夕这一天。 今儿,村里不少人家都已经贴上了春联。 不过,村里大部分春联都是找老五叔写的。 只有三个例外,一个是陆青青家,是由秦朗写得。 字体说不上好看,主打一个板正。 另一个,是东院的女人们。 是由学过诗书字画的如月写的,字体秀丽婉约。 而最后一个,则是白松及手下士兵的院子,都是由白松写得。 别看白松平日里作风不太像读书人,却是实打实正经上过学堂读过书的。 那一手字,写得比老五叔还强许多。 春联一贴起来,整个村子都添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甚至,路上都能见到不少孩子出来跑动。 一群孩子点评,这个说这家的春联好看,那个说那家的窗纸漂亮。 除了东西两处村口还建着厚厚的冰墙,有村民值守。 其余的,与寻常年节也差不了多少了。 因着流民偷袭,再加上今年闹灾,村里人准备年货,都准备得比较晚。 有不少人家,到除夕这日的下午时,还在忙活。 而陆青青家的小院里,也迎来了两个以前的常客。 白松和严旭,又带着东西过来了。 说起来,这一回还是严旭极力撺掇过来的。 上一回从小院回去,他就记挂着庄老头做得好吃的。 只不过,白松因为东院那些女人的事。 自认为跟陆青青这边闹别扭了,死活不肯主动过来。 这几日,严旭可以说是早也劝,晚也劝,好不容易才劝动。 这一趟过来时,白松见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的态度,都没什么变化,才再次放松下来。 一下午,白松和严旭两个就守在灶台旁。 庄老头做点啥好吃的,两人就伸着筷子开吃。 吃了一下午,给两人吃撑了。 等到晚饭时,庄老头要包饺子,做肉菜。 但两人实在没胃口吃了,提出了告辞。 而陆青青、秦朗和孙月,下午都没怎么吃零嘴,就等着晚上这一顿。 在傍晚时分,庄老头的大餐总算做好了。 庄老头往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掀开门帘子,出门喊他们进屋吃饺子。 在院子里忙活的陆青青三人,脆生生应下。 屋里水汽氤氲,一个个胖嘟嘟的饺子被端上桌。 旁边,炸肉丸子、红烧排骨、酸菜炖大骨头、炒腊肉等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第918章 气温回暖 陆青青咬一口饺子,滚烫鲜香的汤汁淌出来。 把她烫得直呼气,可饺子愣是在嘴里打了个转,也没吐出来。 旁边,庄老头笑着拿碗,让她先吐出来。 陆青青却连续猛吸几口凉气,感觉没那么烫之后,硬是把饺子咽了下去。 庄老头哭笑不得。 “青丫头,你这个吃法,吃完饭我还得给你开个烫伤药。 不过,烫伤药可苦得很,吃进嘴里可难受得紧!” 一时间,屋子笑声不断。 这大半年,四人颠沛流离。 如今能过个安宁的除夕夜,四人都很珍惜。 眼见饭吃得差不多了,庄老头拿出他珍藏的酒。 一人给倒了一碗,边聊边喝。 醉意上涌时,庄老头感慨。 说今年是他这些年以来,过得最热闹、最开心的一个年。 除夕夜这晚,四人聊了许多,喝到最后几乎都晕乎乎的了。 一直到接近子时,听到有鞭炮声响起,才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屋休息。 这一次,不出意外的,陆青青再次喝醉了。 秦朗扶着她回屋,蹲下帮她脱鞋洗漱时,一下被捧住了脑袋。 看着眼前喝得脸颊红扑扑,眼睛微眯的青青,秦朗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想到了自己飘着时,偶然间看过的偶像剧。 男女主相处时,周围仿佛都有了粉色泡泡。 他感觉,这会他和青青之间,就有这种粉色泡泡。 见青青张嘴要说话,他满眼期待,以为能听到喜欢他之类的话。 可陆青青张嘴说出的话,却让他身体都紧绷起来。 “小朗,你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明明人还是这个人,身体没变,灵魂也没变。 可多了的那些知识,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好...” 不等说完,整个人醉得直接躺在了炕上。 秦朗下意识上前,将人扶住。 看着醉倒的青青,有些庆幸她这会醉了。 他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之前的经历。 其实,最开始灵魂回来时,他就应该说。 只不过,那时候顾虑太多。 可如今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再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越在乎的人和事,越害怕失去。 做决定时,就越犹豫纠结。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这种犹豫不决之人。 但在青青的事情上,却一次次破例。 秦朗叹口气,帮陆青青盖上被子。 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才开始伺候她洗漱。 之后,自己也洗漱好躺在炕上。 侧头看去,见她睡得香甜。 悄悄伸手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陆青青的手因着常年练弓箭,指腹和掌心处都有薄薄的茧子。 摸起来,并不怎么软和。 秦朗指尖摩挲了几下那薄薄的茧子,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次跨年夜,两人还是互相陪伴彼此的那个人。 第二日,陆青青和秦朗起来时,天已经亮了。 两人一出门,就见到庄老头穿着干净的衣裳,手里握着两个红包在等着了。 孙月也从他身后出来,摇了摇手里的红包,笑嘻嘻跟两人拜年。 陆青青哪里还不明白,立刻笑着跟庄老头拜年。 听着两个年轻人讨喜的拜年话,庄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把手里鼓囊囊的红包递过去,说了一连串祝福平安喜乐的话。 一家子互相拜完年,喂完马儿,开始吃饺子。 吃过早饭,庄老头守家,剩下三人又结伴出去拜年。 从隔壁孙老海家到后边吴掌柜家,再往后走,一直走到村后的老五叔家。 这一趟拜年下来,三人衣兜里装了满满当当各类小吃。 期间,路上还遇到了村里出来拜年的小孩子。 听着吉利的拜年话,陆青青三人又开始掏口袋,给小孩子发东西。 三人出手大方,一群小孩子就围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不管什么时候,孩子都代表了未来和希望。 哪怕是前几日亲人去世的人家,见着这一幕,也难得露出个笑脸。 小孩子最是机灵,发现随着陆青青三人拜年时,得到的吃食更多,几乎从头跟到尾。 到了白松那儿,平日里一直害怕白松的小孩。 在见到白松面对陆青青三人的笑脸时,也不再那么害怕。 白松更是难得大方了一回,把这一群孩子的衣兜,都塞了个满满当当。 大年初一这一天,整个村子都在拜年中度过。 一直到下午,陆青青家的小院还不时有人过来拜年聊天。 因着之前分到的粮食、柴火、石炭等物资,村民们在不缺吃用的情况下。 新年的氛围持续了数天。 数日后,陆青青在一日早起时,发现气温竟开始升高了。 院子里冻肉的雪堆,开始化雪,雪水淌了一院子。 除此之外,最显着的,就是村子外围的冰墙,竟开始滴水了。 这一情况出现时,村子里众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寒冷的冬季终于过去。 开春,不仅意味着不烧柴也不会被冻死。 还意味着,地里即将会长出野菜。 哪怕没了粮食,他们也不用担心会接着被饿死。 但担忧的地方,也很明显。 开春冰墙融化,气温升高,来到此地的流民,也必然会增多。 到那时,村子怕是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安宁。 因此,在发现冰墙融化的第一时间,老五叔就找到白松,商谈起了建土坯墙的事。 与此同时,陆青青和秦朗几人,则开始考虑离开村子,准备往南走。 但这事,还需要再等等看看。 若是接下来数日,气温持续回暖升温。 那他们便可以直接出发。 若是气温有所下降,就得再等等。 毕竟,这两年气温实在诡异。 之前每年都会经历一次的寒潮,今年也没来。 被冻习惯了的陆青青,因着今年寒潮没来,这会还有些提心吊胆。 要是在赶路途中遇到寒潮,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么想着,她便把想法跟另外三人说了。 第919章 拆砖建墙 对于逃荒赶路的事,庄老头和孙月素来信任她。 毕竟,论逃荒经验,他们俩加一块也不如陆青青多。 当即,几人便定下了。 不过,虽说不接着动身,但四人也没闲着。 他们屋里的东西,都提前开始收拾。 此外,在喂马时,也特意加大了量。 接下来长时间的跋涉,马儿要拉车拉人,势必会消耗很大。 提前多喂点粮食,养养膘,才能扛住后边的日子。 在四人看情况准备离开的这几日里,整个村子也忙碌非常。 老五叔和白松商量过后,决定放弃打土坯砖。 毕竟,这会现打土坯,再等它们晾干,时间上不赶趟。 所以,两人商量的结果,是去拆前街那些商铺的砖块。 前街的铺子很多,每间铺子还都分前后院。 拆下来的砖块,绝对够建村子里的围墙。 所以,这几日下来,每日都有大批村民和士兵。 去前街拆砖下来,再运回来。 每日里,不知往返多少趟。 可就如众人所担心的,随着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来到富山镇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虽说,这一批来的流民,不似冬日里那些凶悍。 但他们每日都在村口和前街附近徘徊,只要见到人,就上前讨食。 村民们生怕里边有个手黑的对他们下手,对这些流民都有些惧怕。 只有他们靠近,就很是谨慎。 这严重影响到了众人干活。 没办法,严旭只得安排二十多个士兵在旁边值岗。 只要有流民靠近,手持武器的士兵们便上前驱赶。 好在,这些流民是一吓唬,就跑开了。 但老五叔和白松对此,都有些担忧。 若是一直维持这个局势,被攻击是早晚的事。 尤其,这日严旭回来报告。 说今日他值守时数了下,短短数日功夫,前街的流民数量,竟已经有了二三百人。 这一情况,把老五叔和白松都惊到了。 要知道,之前那三伙凶残的流民,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数。 那可是攒了近一个冬天,才有的人数。 而现在,要是按照这个趋势继续来人,很快他们便会处于劣势。 老五叔和白松,商量了再商量,决定得做出改变。 现在的拆砖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在拆砖上头。 甚至经常出现,村口垒墙的村民,空着手在村口等砖的情况。 到目前,整个村子的三处出入口,只有村北那个小路的围墙建起来了。 剩下的那些砖,完全不够村东村西两处的。 白松和老五叔商量过后,决定日夜赶工。 每日里,除了子时和丑时这两个时辰,所有人回去休息。 其余时间,村民和士兵们都会两班倒的干活。 而前街的砖块一运过来,村口的人就立刻开始动工。 又过了两日,村东头的围墙已经建成膝盖高了。 这几日,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让村民们都疲惫不堪。 连向来体力好的秦朗都觉得累,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谁也没有敢说歇歇再建的。 毕竟,每日里去前街拆砖时。 那些像饿狠了的孤狼般,死死盯着他们的目光,看得每个人都如芒在背。 那种紧迫感,让东院有几个来葵水的女人,都坚持日夜不停地干活。 但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日傍晚,严旭和陆青青一行人,再次前往前街那处没拆完的院子。 最前头的严旭举着火把,正偏头跟陆青青说着什么。 忽然听到身前有动静,还没等看清楚,就感觉一个东西冲着面门而来。 危急时刻,陆青青一脚将人踹开。 一块砖头划过严旭刚才站着的地方,砸到了地上。 被踹开的严旭,在地上滚了两圈。 刚一稳住身子,就开始抽刀。 此时,前方围墙后,乌泱泱一群流民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的武器相当简陋,大部分都是随处捡到的棍子,甚至是砖头之类的。 但饿极了的人,有的那股子狠劲,却不是吃喝不愁的村民和士兵们能比的。 仓促之间,陆青青只来得及抽出腰间长刀迎战。 今夜光线极暗,稍远一点,便看不清模样。 如此一来,她最擅长的弓箭便没法用了。 好在,前些时候空闲时,她也一直坚持练武。 功夫上,也没落下。 她边战边退,趁空闲时,回车上取出铜锣。 按照之前约定的遇险节奏,当当当的敲了起来。 连续敲了两轮,直到听到村子那边传来回应,才放下铜锣。 这时候,周围的厮杀惨叫声还在继续。 她把铜锣往车上一抛,再次持刀冲了上去。 此时,村口位置正在值守的村里人听到动静,正迅速敲锣召集村里人。 原本在村口值守的秦朗,也急坏了。 他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朝前街冲去。 不多时,白松等人也急匆匆赶到村口。 留出守家的士兵后,带着剩下的人往前街赶去。 前街,陆青青格挡住身后砸过来的一棍。 之后刀身急转直下,猛地捅进那人腹中。 狠狠一转后,一脚将人踹开。 而刚才与她并肩作战的严旭,这会已经被流民堵到一处角落。 眼瞅着就要被流民埋在里边,她手摸向腰间。 一枚手榴弹被拔掉拉环,丢了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的周围,流民被炸翻。 上次打杀掉偷袭的流民后,严旭还跟陆青青讨论过这手榴弹的用法。 这会,听到爆炸后,知道是手榴弹。 他趁流民们被炸懵了的时机,跑了出来。 凑到陆青青身边后,甚至顾不上说句感谢的话,就又提刀开始拼杀。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两人的实力和运气。 战斗中,不时有村民和士兵被打伤、打死。 秦朗急匆匆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混战的场景。 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他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陆青青的身影。 第920章 被抢夺的老鼠 期间,有流民朝他打来,被他一刀砍翻。 一路杀到战场最中间位置,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狂奔过去,看着杀得满脸是血的陆青青。 扒拉开严旭,挡在了她身前一步位置。 看着冲过来的流民,下手干脆狠厉。 秦朗过来后没多久,白松也带着人赶到。 人数和武器压制下,剩下的流民没抵抗多久,便死得死,逃得逃。 但经历了这一场厮杀,刚刚战斗过的众人,也没了心力再拆砖。 白松见状,让众人收拢尸体,回了村子。 回去后,一统计才发现。 这一场战下来,竟是有几十个人受伤。 而战死的,总共有七人,其中五个村民、两个士兵。 这伤亡情况,让白松和老五叔都沉了脸色。 对于形势的严重性,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当晚,白松和老五叔聊了好一会,才各自回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又继续出发拆砖。 只不过,这一回队伍出行时,最前头的换成白松最精锐的士兵。 他用上了战场侦察那一套。 确保前头没有埋伏,才让后续队伍上前。 众人赶到昨天的位置时,发现原地除了那些血迹,竟是一具尸体都没有了。 不用多说,大伙都知道,那些尸体去了何处, 这种压在头顶的紧迫感,让众人拆砖时,更加卖力。 其实,在出发前,老五叔也提醒过他们。 尽量缩减在前街的时间,砸下来的砖块不管是什么状态,都不用多管。 只要能弄下来,可以拉回村子再处理。 拆砖的过程,变得更加快速。 而往回拉砖的队伍,也从最开始的两车往回拉一次,改成了半日往回拉一次。 每次往回拉砖,值守的人会带上几十人护送。 整套流程经过更改更加合理,村口建墙的人,空闲时间明显减少。 拆砖和建墙的效率,提了起来。 又用了两日左右,村东的围墙也建了起来。 而此时,村西的围墙已经建到腰际。 如此一来,原本留在村东村北的大批值守人员,也投入到建设中来。 期间,流民们又试图偷袭过两次。 但无一例外,都被众人打了回去。 在不断的偷袭试探中,最早来到富山镇,且还活下来的那批流民,意识到这村子是个硬茬子。 因此,后边还盯着村子的,一般都是新来的流民。 但数量上,总归比之前少许多。 村民和士兵松了口气的同时,投入了更多人力去外头拆墙。 就在村子众人感觉充满希望时,一个更让众人兴奋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出门时,发现地里已经有野菜冒头了。 这还是个去地里撒尿的村民发现的,他挖了那株不大的野菜回来给众人看。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眼里都在冒光。 不说缺粮的大部分村民,就算是不怎么缺粮的士兵们,这一个冬日也没怎么吃到菜。 偶尔吃一次,还是大白菜或是菜干。 这种新鲜的绿色菜,那是根本没见过。 平常不觉得怎么着,但长时间吃不着,这绿叶菜也让人馋得慌。 要不是这会还在建墙,怕是不少人已经溜去旁边的地里去挖野菜了。 有了这一发现后,众人干活更加卖力。 就盼着早些把墙建起来,能去挖点野菜。 翌日,村西的围墙总算建了起来。 足足四米高的围墙,给了村民和士兵们极大的安全感。 建成这日,老五叔和白松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里头的了望台,先不急着建。 有老木匠做的长梯子,先将就用着。 他们打算让忙活了这些日子的村民和士兵们,先缓一缓,好好休息休息。 但大部分村民都没休息,上午就有人在围墙内转悠。 一通翻找过后,竟在柴火垛底下,或是稍微暖和些的地方,找到了些野菜。 有发现后,翻找的人热情更高。 一整个上午,村子里所有地方都被翻了个遍。 直到再也没有能藏野菜的地方了,众人才放弃。 这日的午饭,有不少村民家里,吃上了绿叶菜。 连陆青青和秦朗,都跟风出去找了找。 不出意外,两人‘收获’满满。 相比较于其他人家,篮子里只找到几株野菜。 陆青青和秦朗,足足收获了三十多颗野荠菜。 其中,在外头找到的,只有四五颗。 带回去后,庄老头用清水把荠菜洗的干干净净。 配上剁好的猪肉,做成荠菜猪肉水饺。 开春的野荠菜,荠菜味更浓更香。 一顿饺子,把四人吃得馋了嘴。 当天下午,有村民聚集在村口,说想出去找野菜。 老五叔和白松知道后,也没阻拦。 只是,按照之前出去拆砖的配置,单独配上了护卫队。 陆青青、秦朗和孙月集体出动,加入了挖野菜大军。 三人出来后,踩在有些湿黏的土地上。 看着前方地上偶尔冒出的绿色,深呼吸了几口。 空气中传来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人莫名放松。 严旭领着人,分站在划定出来的区域角落。 出来的众人,在严旭他们定下的范围内,寻找着能入口的野菜。 开春的风还有些凉,陆青青拢了拢围脖。 挖出刚找到的野菜,正要抠抠泥,就听不远处传来兴奋的喊叫。 “嘿,有老鼠,是肥嘟嘟的老鼠!”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少村民提着锄头就往那处跑。 只可惜,黏湿的土地上,人们跑得不如老鼠快。 不等追过去,就被它跑了。 但有了第一只,很快就遇上了第二只、第三只。 陆青青还有些疑惑,之前那么冷的天,没把这些老鼠冻死也就罢了。 怎么它们还能吃得这么肥呢? 这个疑惑,短时间内没人给她解答。 出来挖野菜的众人,在这处待了一刻钟左右,就又换了地方。 期间,还遇上了不远处挖野菜的流民。 那些流民顾忌这边持刀的士兵,并没靠近。 但双方的距离,还是能看清对方是在干什么的。 有不少流民一找到野菜,生怕被人抢了。 直接抠掉泥土,在破旧的衣裳上抹两下,就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而拖家带口的流民,在挖到荠菜后,迅速揣进衣裳内兜里。 这些情况,陆青青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双方隔着段距离,互不打扰的挖着野菜。 就在村民们专心挖野菜时,流民那边却打了起来。 第921章 病痨鬼? 起因是,其中一个流民侥幸抓到了只老鼠。 这只肥嘟嘟的老鼠,在平时或许有人会嫌弃。 但在这个野菜都不多的开春,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有流民发现后,上前厮打抢夺起来。 几个流民在湿泥地里扭打翻滚着,相互都下了狠手。 最终,有两个流民夺走了那只老鼠。 那两人看着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迅速离开了。 被抢走老鼠的流民,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眼见出来的时间快到半个时辰了,严旭喊着众人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不时遇上在地里转悠的流民。 有了野菜充饥,盯着他们的流民,总算少了些。 回去后,陆青青跟庄老头和孙月商量了下。 打算把他们要离开的事,跟老五叔和白松他们说下。 等帮着村子建完了望台,就离开。 四人定好后,陆青青和秦朗先去了趟老五叔家里。 这些日子,在周围流民的虎视眈眈下,老五叔几乎日日在村口盯着建墙。 持续的压力,让老五叔长了一嘴的燎泡。 陆青青二人过去时,他正在喝苦菜根茶。 这东西,还是往年晒干后存下的。 老五叔见两人过来,忙给两人倒茶。 陆青青接过淡黄色的苦菜根茶,喝了一口。 发现这茶水喝起来,并不像闻起来那般难喝。 喝了口茶后,陆青青道明来意。 老五叔乍一听说她要走,急得茶碗都没端稳。 他极力挽留,却在听到陆青青和秦朗的亲人都在南方后,没再劝。 等知道他们决定帮着建完了望台再走,更是满心感激。 两人从老五叔家出来,又去趟白松那儿。 白松知道他们要走,同样出言挽留。 他还存着想将两人收入麾下的心思呢! 虽说,他自己也觉得希望不大。 可这么能干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实在可惜。 而且,他们三人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他们这一走,这辈子怕是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想到这,白松难得感性了一回。 他劝了一会,见两人铁了心要回去,心情低落极了。 知道不能改变两人心意后,他问清楚了宝山镇的位置。 仔细记下后,喊着两人一块吃了顿饭,聊了好长时间。 翌日,天刚亮,村民们再次出去拆砖。 这一回,取下的砖块便都用来建了望台了。 因着三处出入口的围墙都建好了,村子里留守的人只留了五十人左右。 剩下的村民,集体出动前往前街。 有了之前被偷袭的经历,众人出行时除了带着锄头、锤子等工具外,还带了柴刀等武器。 路上遇到盯着他们看的流民,村民和士兵都会狠狠瞪回去。 那股子气势,还真有些唬人。 如此一来,流民倒真没敢起歪心思的了。 来到之前拆到一半的院子后,白松和孙成昆分别指挥着士兵和村民们行动。 这回来的人多,除了这处院子外,又选定了旁边的一处院子。 只不过,旁边的院子里还有几个流民在住。 他们见到一大群人冲进来,慌忙逃窜。 白松带着一众士兵进去后,倒也没动手。 只厉声呵斥,让流民快些离开。 躲藏起来的流民,发现他们真的没有杀意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下来。 到前厅时,尽量躲着士兵往外走。 但铺子的前厅就这么大,流民们出去时,与士兵的距离,也不过一米多远。 眼见五个流民都出去了,白松让手下士兵进去搜查。 周鹏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不少流民在这儿住了一冬,屋子里已经被祸祸的不像样子。 二楼的屋门,也早就被流民卸下来烧了。 所以,一眼望过去,屋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看着地上一滩滩的不明物体,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周鹏干呕了两下,嫌弃地捂住鼻子。 他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指挥着几个手下进去搜。 正想下去一楼缓缓,就听二楼最里边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 “有人,这儿还有两个人!” 这一声喊出来,旁边的士兵全围了过去。 连楼梯口的周鹏,都调头朝那处走去。 过去时才发现,二楼最里边的房间里,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流民。 两人身上还盖着破旧发黑的褥子。 周鹏探头朝里看了眼,朝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人小心地一步步上前,用刀挑开了褥子。 地上的两人,背对着他们侧躺着,依旧一动不动。 士兵用脚将人掰过来,发现这人满脸通红、双眼紧闭,嘴角和脖颈处都有血痰残留。 被掰过身子平躺着后,急剧咳嗽起来。 那士兵愣了下,这人居然没死。 而后边,周鹏听到地上两人的咳嗽声,骂道: “丁棍子,还不抓紧回来。 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痨病鬼,可别给咱传染上了。 行了,别管他们了,咱们快下去!” 说着,捂着口鼻往下走。 他身后,几个士兵也忙捂住口鼻,暗骂一声晦气。 周鹏下去后,只跟白松说上头有两个痨病鬼。 担心被传染,他没动那俩人。 等到拆院子时,就只拆后院,不动前院的铺子了。 因着前街还有许多铺子没拆,白松也没说什么。 他带来的一队人,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不多时,乒乒乓乓砸墙的声音响起。 一直干到半晌午,白松派人将砖块送回去。 马车再回来时,顺带捎来了干粮和水。 忙了这好一会,众人都饿坏了。 就地坐下,拿着干粮就开始吃。 有些吃得急的被噎住后,忙灌几口水。 不远处,流民们看着他们吃干粮,馋得直咽口水。 可这会,外围还有一圈持刀值守的士兵。 流民们畏惧闪着寒光的大刀,不敢上前。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也在后院坐着啃干粮。 正吃着,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她循声望去,发现咳嗽的是个消瘦的矮个子流民。 那人开始咳嗽后,他身边的一些流民纷纷捂着口鼻散开。 连他的同伴,都跑得远远地。 陆青青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查看情况 这时候,不远处的周鹏也听着动静了。 起身查看时,发现咳嗽的人,正是刚才被他们赶出去的流民。 他心里一紧,捅了捅旁边的白松。 “大哥,那人就是我们刚才赶出去的人。 他不会,是被上边那俩病痨鬼传染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白松也警惕起来。 他把干粮揣进兜里,起身开始查看。 循着士兵们的包围圈走了一趟,发现周围竟有七八人都在咳嗽。 这时候,陆青青也跑了过来。 “出事了,让你手下的弟兄捂住口鼻,咱们抓紧回村!” 第922章 瘟疫? 白松忙让周鹏和严旭去安排。 直到两人离开,他才顾得上问。 “陆老弟,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陆青青脸色凝重,“我怀疑,那咳嗽的人,是感染了瘟疫!” ‘瘟疫’二字一出,白松呼吸都停滞了。 他虽没亲身经历过瘟疫,却听过瘟疫的恐怖。 瘟疫一旦爆发,说句‘千里坟场’,都不为过! 当即,他大声吆喝道: “快,都捂住口鼻,抓紧回村!” 见旁边还有士兵在往车上装砖块,他气得过去将人扒拉开,低声喝道: “你疯了,有瘟疫,还不快走!” 他这一声喊得不算大,只有周边的士兵听到了。 他们的反应,跟白松如出一辙。 白松喊完,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流民那边。 生怕流民发现不对,冲过来拽着他们一块死。 好在,流民并没发现异常。 见他们要走,前方的流民甚至还绕远了一些。 这时候,孙成昆已经领着一众村民在前头等着了。 见白松等人赶着车过来,一行人立刻返程。 这一路,众人走得心惊胆战,生怕突然有个咳嗽的流民冲过来。 一直到回到村口的围墙边,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而陆青青却不像其余人那么乐观。 她捂紧了脸上的双层面罩,在离人群远些的地方站定,朝着前方还聚在一块的众人喊道: “大伙别聚集在一处,都分散开,相互之间保持一到两米的距离!” 白松听完,立刻大声重复,指挥着手下士兵散开。 孙成昆见状,也有样学样。 很快,众人便在村口位置散开。 乌泱泱一群人,直接占满了整个村口。 墙内值守的人,还不知道啥情况。 爬梯子上了墙头,探头出来看。 见到墙根下的孙成昆,招呼道: “成昆叔,今儿你们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青青见是孙二河,大声道: “二河,快捂住口鼻! 流民那边可能闹瘟疫了,你抓紧去通知老五叔。 让各家都关好门窗,先不要出来。” 孙二河原本还笑嘻嘻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口鼻,缩着脖子,把鼻子掩在衣服里。 顺手把绳子扔了出来,才开始下梯子。 还不等下去,底下值守的伙伴,已经跑出去几步。 “二河,我去通知老五叔,你在这儿看着点情况。” 那人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孙二河看着跑走的那人,暗骂那小子不地道。 这会,谁都不想在村口待着。 毕竟,外边的人可都跟染了瘟疫的流民接触过。 到底有没有被传染上,谁也不知道。 可孙二河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要他自己跑走,不管外头的人,他也做不到。 况且,他爹和大哥还在外边呢! 此时,墙外的陆青青与白松几人,正隔着数米远在沟通。 她和秦朗是走过瘟疫区,见到过瘟疫发病的情况的。 对于防治,自然也有些经验。 当即,她便将需要做的事,列出一二三步。 白松和孙成昆认真听着。 他们刚说完,老五叔就被人背了过来。 他年纪大了,没敢爬梯子,就站在墙内说话。 等问清楚情况,知道流民可能染了瘟疫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十多年前,他年纪还不大时,经历过一次瘟疫。 虽说跟着族人侥幸活了下来,可对于瘟疫的恐惧,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想到外头的众人,他苍老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陆小兄弟、白兄弟,你们先在外头等等。 我将留在村里的人,先安排回家。 等安排完了,你们再进来。” 白松应下后,听到墙内传来一阵窸窣声,而后归于平静。 这会,外头虽说有几百人,却没人发出动静。 所有人都心里发慌,生怕瘟疫真传染过来。 其中,搜到痨病鬼的几个士兵,更是吓到腿软了。 周鹏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会双眼无神、脸色惨白。 可此时,没人有心情,去关心他如何。 白松正在琢磨刚才陆青青说的法子,可脑海里不自觉冒出刚才咳嗽的那些流民的样子。 未知的恐惧,充斥在众人心头。 陆青青看了看一米开外秦朗的面巾,确认他戴得严实,才移开视线。 就在现场一片死寂时,一声咳嗽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心里一紧,齐齐转头看去。 被众人盯着的榆树,见到这一幕,脸色有些发白,捂着嘴解释道: “我没被传染,就是嗓子有点痒。” 说完,见到众人眼神中的冷意,忙找补。 “不是,我昨儿出门挖野菜,嫌热扯开了棉袄,有些受凉了。 绝对不是瘟疫,你们信我。” 说着,朝不远处的一个六子道: “六子,咱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事。 你快跟大家说说啊,我真不是被传染了瘟疫!” 被提到的六子,这会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想到了昨儿看到的,抢老鼠的几个流民。 他很怀疑,这次的瘟疫就是鼠疫。 至于榆树到底是不是感染了鼠疫,他也不敢打包票。 想到他俩一早上都待在一处干活,脸色更难看了。 榆树见到他不吱声,说话的声音更大了。 甚至,还有想往前走的趋势。 陆青青见状,忙喝住他。 她有些怕这人情绪过于激动,会闹出什么事,又安抚了几句。 那人听着陆青青说他很大可能没被传染,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第923章 防疫 之前,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 若是有瘟疫出现,周围的人全都会死。 这也就导致,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 因此,为了活下来,周围一旦有人疑似传染,就会立刻被杀掉。 他还年轻,家里还有父母孩子,还不想死! 陆青在村里有威望,他说的话,其他人一定会听。 榆树自己把自己说服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如此,现场总算又平静下来。 围墙外,众人捂着口鼻,心里忐忑不安。 等了好一会,墙内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老五叔有些喘的声音响起。 “好了,如今墙内的村民,都已经各回各家了。 现在,就我、二河和有才三个人在这儿。 你们拽住绳子,开始往里进吧!” 墙根下的孙成昆听到这儿,上前一步,把绳子绑在腰上。 绑好后,跟里边的人说了下。 墙内的孙二河和有才开始发力,将人往里拽。 不多时,孙成昆便到了墙头。 他翻过围墙,踩稳梯子后,解下腰间的绳子,重新甩到墙外。 就在他下来时,墙内的孙二河和有才明显往后退了退。 反倒是老五叔上前两步,盯着儿子看了看。 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时候,第二个人也已经绑上绳子,被拽着往上。 孙成昆下来后,看着年迈的老爹,往后退了几步。 “爹,我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你快离我远些” 老五叔却没听他的,指着旁边的一处水盆。 “你别管我了,那儿我让人备上了艾草、草木灰和清水。 你先去用艾草烟熏熏身上,再去好好洗洗手脸。” 孙成昆应下,去到旁边燃烧艾草的地方,在烟雾中待了好一会。 直到第二个人下来,才去舀了水洗干净手脸。 等到第三人进来后,老五叔便让孙二河和有才先回去了。 这是之前陆青青和白松他们商量好的。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尽量让人群少接触。 他看着孙成昆离开后,留在了原地。 一会村民们和士兵进来,他还得和白松商量下后续的事。 眼瞅着又进来几人,新进来的把后边的拉上来后,才去熏艾草、洗手。 如此循环着,不多时村民们便进来的差不多了。 期间,老五叔叮嘱他们,回去后单独一间屋子住着,不要与家人多接触。 另外,让他们回去后就不要外出。 要是需要值守,会派人过去喊他们。 等村民们都离开,便轮到了士兵。 白松和严旭是在最前头上来的。 进来后,他们并没急着往回走。 依着流程洗过手后,站在不远处,商量起士兵们住宿的情况。 如今情况特殊,一间屋子里,住的人越少越好。 要是还按照之前,许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住住,肯定不合适。 但想要一人一间,房子也不够。 三人商量一番后,老五叔把前些时日死人后空下来的屋子,都贡献了出来。 白松和严旭,算了算手下的弟兄数量。 又跟老五叔详细问了问,每座院子大约都多少间屋子。 确定好之后,计算出一间屋子睡三到四人的结论。 在如今的情况下,三到四人一屋,其实还是有些密集。 但没办法,房子实在有限。 好在,如今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屋子里就算不烧炕,也能住了。 定好后,白松见村民那边都走完了,也让老五叔先回去了。 他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也看出来了。 这个老人算是比较明事理的,遇上事也好沟通些。 要是真感染瘟疫没了,也是麻烦。 等老五叔走后,白松和严旭站在最边上。 每进来三四个人,就直接安排到一个屋子。 凑够一个院子的人,就由严旭领着他们去院子。 至于他们的东西,等住下后,再派人去给他们送。 如今情况紧急,有不少士兵不放心自己的家当。 可看着白松和严旭的冷脸,也没敢吱声。 等陆青青和秦朗进来时,前头进来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白松见到两人,一下子想起庄老头来。 “陆老弟,等会你们回去了,问问庄叔,看他手里有没有防治瘟疫的药材。 只要能有点作用的,咱就试试。” 陆青青自然应下。 其实,就算白松不说,她也打算给村里人送‘药’。 按照之前的经验,空间水在某些情况下,是能起作用的。 但不管能不能管用,她都得试试。 说话间,两人也按照流程,熏了艾草。 又洗干净手,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家家户户院门紧闭。 陆青青整了整带着的面巾子,加快了脚步。 回去时,庄老头和孙月已经听说了情况。 这会,两人都站在屋门内。 听到开院门的动静后,庄老头着急地询问。 “青青、小朗,你们没事吧,外头咋样了?” 陆青青把刚才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都说了下。 庄老头身子晃了晃,把住门框才没倒下。 他是大夫,比其他人都更清楚瘟疫的恐怖之处。 等听到二楼上那两个人的状况描述时,肯定了这是鼠疫。 他在脑海里疯狂寻找之前看过的药方,可半晌都没想到药方。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只研究大脑。 要是那时候肯花点心思,去研究下瘟疫的防治。 甚至,只记住那些药方,也是好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庄老头悔得一个劲叹气。 他又爬到炕上,去翻找装医书的箱子。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院子里,跟孙月简单说了几句,也回了屋。 两人将房门关好,直接进了空间。 一通翻找后,找出了之前治瘟疫的药包。 第924章 疑似染病 陆青青翻看了下数量,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当时冯总管给她准备的药包不少。 就算往京城走的路上消耗了些,可这会留下的,还有大半箱。 只是,不知道这药包对不对症。 想到这,她取了两包药,从空间出来后,给了庄老头。 庄老头在屋里研究了一会,觉得这药包可能能起作用。 他隔着屋子,问了问陆青青手里药材的数量。 得知还有几十包后,心里总算没那么慌了。 只是,这药材到底是有数的。 现在村里还没人出现症状,这药材自然不能浪费。 想起陆青青跟他讨一副防治疫病的方子,他回药材箱子里扒拉起来。 翻找了一通后,找出一个大包袱来。 提着包袱,放到门口后,把陆青青喊了出来。 陆青青出门,把药材拿回屋。 看了看药材的数量,抓了两把放进锅里。 而后,开始往锅里倒空间水。 今儿这锅防疫病的药水,最重要的就是水了。 等到熬开后,秦朗将药水舀到桶里。 这一大锅,只舀出来两桶水。 盖上盖子保温后,又继续熬。 陆青青计算着村里的人数,总共熬出六个水桶的药水。 秦朗将带着盖子的水桶,提到院里的马车上。 陆青青则将单独舀出来的两碗,放在了孙月和庄老头门口。 回到屋里,她和秦朗也各喝了一碗。 戴严实特制的口罩后,又往外头带了条面巾子。 相互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后。 两人驾着马车,直奔村西老五叔家。 到了老五叔家,陆青青上前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五叔公,我熬了防疫病的药汤!”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老五叔的声音。 “陆小兄弟,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药汤你放在门口吧,我让成昆带人分发下去。” 陆青青应了声,和秦朗将木桶卸下来。 等两人驾车离开后,老五叔家的院门打开。 老五叔带着两个孙子,出来看了看。 见木桶盖子边缘,还在往外冒热气,忙指挥两个孙子去赶车。 孙成昆在柴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忙询问情况。 等知道是防疫病的药,很是高兴。 不多时,一碗热乎乎的药汤子放在了柴房门口。 他打开门,将药碗端进去后,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喝完后,感觉原本萎靡的情绪都好了许多。 听着外头爹和两个儿子,要赶着马车去村里分药。 他刚想提出自己也去,转而想到自己的情况,又闭了嘴。 老五叔的两个孙子,如今也已经十多岁了。 他们本不想让爷爷跟着出去的,但架不住老五叔坚持。 用他的话说,一把老骨头,生死都看命了! 早些走,还能少操点心、受点罪。 三人出去后,从西边往东分。 第一桶分完时,老五叔数了下数量。 看着车上剩下的桶,计算着能有半桶左右的盈余。 再往后分时,手头上也更大方了些。 分到药汤的人家,等他们一走,就快速把药碗取走。 而后,分到各个屋子里。 分到士兵们所在的院子时,一个院子里最少住着八九个人,多的甚至住着十几个人。 老五叔拿着舀子,计算着数量,把药汤舀进他们准备的盆里。 来到第三个士兵住的院子时,他们照例上前敲门。 刚说明来意,就听里边的士兵大喊。 “五叔公,多给我们些药吧。 周三哥和大头他们那一屋子都发烧了,刚才我听着开始咳嗽了。 我怀疑,他们是染病了!” 外头的老五叔爷孙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他们捂着面巾子后退几步,撞到马车上,才反应过来。 老五叔安慰了几句,让他们把盆子放在门口。 三人站得远远地,看着里边的人将一个木桶放了出来。 一直到院门关上,里边没了动静后,老五叔拦住想上前舀汤药的孙子。 他抓过那舀子,按照院子里的人数,计算着数量往里舀。 因着这屋里的人病了,他多给了五六碗的量。 几乎是舀完的瞬间,他拿着舀子快速后退。 一直到马车驶出去一小段路了,老五叔才喊里边的人出来取药。 又走了几个院子,再次碰到了一处发热咳嗽的。 那户院子,正是之前进院墙前咳嗽的榆树家。 到底是村里人,老五叔在得知情况后,还是隔着院墙问了一嘴。 知道榆树自己单独一个屋后,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下药离开。 等人一走,榆树娘立刻出来端了装汤药的盆进去。 先舀了满满一大碗,放到榆树在的那屋门口。 隔着屋门喊了几声,直到烧得迷糊的榆树应下,才忧心忡忡回了屋。 外头,老五叔他们还在继续送药。 来到白松所在的院子时,把前头的情况跟他说了下。 白松知道有发烧咳嗽的,心下就是一沉。 他几乎能确定,当时上二楼搜查的几人,都被感染了。 想到周鹏和那几个兄弟,他闭了闭眼。 把严旭叫出来,确定那几人所在的院子后,决定一会去那几个院子跑一趟。 不管咋说,都得把那几人单独隔离到一个屋。 若是没事也就罢了,若是有事,也不至于害了其他弟兄。 在老五叔离开前,白松又跟他说了下三处村口值守的情况。 如今这处境,三处村口都只留了一人看着。 白松叮嘱了下老五叔,让他们别落下值守的人。 老五叔自然没忘记,他之前和白松商量好了。 按照在村子里住的位置,从前到后,依次值守。 老五叔爷孙三人赶着马车,继续往东送。 全部转了一圈后,来到陆青青家的小院门口。 隔着院墙,他把村子里的情况,都说了下。 第925章 再起波澜 老五叔自然没忘记,他之前和白松商量好了。 按照在村子里住的位置,从前到后,依次去村口值守。 若是遇上有生病的,或是出现其他状况的,就由家里人代替。 不过,现在的值守,更多的是起到提醒的作用。 真靠着墙头上这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事。 老五叔爷孙三人告别白松后,赶着马车,继续往东送药。 全部送了一圈后,回到陆青青家的小院门口。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觉得如今爆发瘟疫,村子里就庄老头一个大夫。 把这事跟他说说,万一,他能有法子呢! 老五叔这么想着,上前敲响了院门。 陆青青和秦朗听到动静,戴好面罩后,跑到院里。 等听到村里已经出现感染病例时,脸色都不好看。 屋子里的庄老头和孙月,更是急得在屋里打转。 想到之前的药包,庄老头忙去将炕上的药包拿出来,朝外头喊道: “青青,咱们还有治瘟疫的药包。 那药包咱还没试试,说不定能行呢!” 外头的老五叔听到有药包,又打起了几分精神,忙询问药包的情况。 简单沟通了一番后,陆青青与老五叔约定好。 晚些时候,他们将手里的药包熬出来,再给老五叔送过去。 双方约定好后,陆青青和秦朗抓紧回去熬药。 外头,老五叔爷孙三人也赶着车回了家。 傍晚时分,陆青青和秦朗坐在屋里,望着桌上的油灯出神。 现在,小院里的四个人,分别住三个院子。 为了防止交叉感染,三间屋子的人都各自做饭吃饭。 两人正坐着,听到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陆青青边往外跑,边把口罩和面巾子戴严实。 两人刚出屋门,就听外头老五叔的声音响起。 “陆小兄弟,我刚才又去村里转了一趟。 榆树娘说榆树喝完药后,额头倒是没那么热了。 但是还是咳嗽,整个人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周鹏和那几个士兵,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陆青青听他说完,一下子想起之前宝山镇闹瘟疫的情况。 那时候,也是空间水不起作用。 而之前治瘟疫的药,也对新病毒没有太大的治疗效果。 只不过,那时候有怀王召集封地内的名医,去研究药方。 如今他们这儿,就一个脑科专家庄老头和一个入门学徒孙月。 况且,他们还缺药材。 这种情况下,指望这两人能研究出药方,无异于天方夜谭。 院外,老五叔听到院内一阵沉默,也知道情况不好。 他叹口气后,开口安慰。 “陆小兄弟,那药好歹也起了些作用。 说不准,到明儿就好些了。 如今这情况,咱们也只能先试试。 实在不行,就各自待在家硬扛。” 陆青青想了想,让老五叔在这儿等等。 她则跑回屋,按照老五叔之前报的人数,取了些药包出来。 将药包放到门外,等老五叔将药包收走。 这些药包,就是明天那些病人熬药的量了。 等明日的药喝完,看看情况再决定如何。 不多时,隔壁孙二河过来敲门,轮到他们三家去村口值守了。 现在,每家院子出一个人,在村口位置值守一个时辰。 其实,只需要出一个人就行。 但秦朗不放心,非要一块去。 一刻钟后,陆青青和秦朗戴好面巾和口罩出了门。 两人来到村口,正在值守的人见到两人,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陆青青见那值守的人离开,来到梯子旁。 这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还能看清近处的情况。 她扒着梯子,一步步爬上去。 四米高的围墙上,冷风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正想下去,视线却瞄到远处有个人影在晃动。 下一刻,她立刻蹲下身子,继续朝外看。 确定真的没看错后,快速下了梯子。 秦朗看她下的有些急,过来扶她。 陆青青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小路尽头的沟里,藏着不少人,我看到沟里有好几个人在走动!” 秦朗闻言,也正色起来。 如今的情况,要是再有流民偷袭,那就麻烦大了! 这会人员一旦聚集,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可要是不管,一旦流民冲进来,那也是个死! 陆青青迅速琢磨各种可能,让秦朗拿着铜锣在这儿盯着,她则朝着村里跑去。 等来到老五叔的院子,把情况跟他说完。 院里的老五叔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险些没站住。 他长长地叹口气,喊着两个孙子过来扶住他,直接出了院子。 爷孙三人和陆青青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边往白松那处走,边商量。 第926章 决定离开 可这几乎是个死局! 四人一直走到白松住的小院门口,都没商量出个结果。 等他们站在院门口,把事情跟白松说完。 院子里的白松,气得狠狠捶了下墙。 问候了下流民的祖宗十八代后,询问起陆青青和老五叔的想法。 陆青青看了看老五叔,见他脸色难看的朝自己摇了摇头,开口道: “如今再待在村子,实在不安全。 我的建议,是离开这儿。” 听到要离开,老五叔有些着急地想开口。 可想到陆青青他们本来就是要离开时,又停住了。 院里,白松一肚子气还没消。 听到陆青青要离开,想想之前赶路的艰辛,骂骂咧咧道: “娘的,老子本来还想在这儿扎根住下。 谁知道,老天爷就这么不让老子好过。 这一出又一出的,就想要老子小命!” 骂了一通发泄完,回头看了眼屋门紧闭的屋子,叹口气。 “也没别的法子了,那些流民不怕死,老子可还不想死! 只是,我手下还有些兄弟病着,这可咋整!” 外头,陆青青和老五叔也一阵沉默。 村子里可不止有士兵疑似染病,村民中也有倒下的。 陆青青见两人沉默,开口道: “咱们得早做决定,我看那些流民埋伏在沟里。 怕是等天一黑,随时都会进攻。 五叔公、白老大,你们也知道,我们一家子是要继续往南走的。 如今的情况,我们打算提前离开。 那些流民是埋伏在村东头,我们打算从村西离开。” 听到她提出要走,老五叔和白松也有些着急。 要是离开,跟他们一块走,是最好的。 但走还是不走,还需要他们快些做出决断。 陆青青见两人犹豫,也不再等。 让两人安排人先去村东头盯守,她则就近回了小院,嘱咐庄老头和孙月收拾东西。 而后又跑回村东头,见老五叔已经安排自己孙子过来值守了,便喊着秦朗往回走。 路上,陆青青把刚才的事跟秦朗说了下。 秦朗知道要走,嘱咐她先回去。 他则去了村西头,正在值守的麦穗见到他过来,有些好奇地问起来。 秦朗一边跟她说情况,一边往梯子上爬。 等爬上墙头,盯着外头看了好一会。 确定没有什么埋伏,下了梯子就往回走。 这时候,麦穗也早已经做出决定。 她喊了就近的一户人家,把事情跟他们说完,让他们帮着盯着村口的位置。 自己则跑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 秦朗跑回去时,庄老头和孙月正在院里着急忙慌得收拾着。 见他回来,忙问外头的情况。 得知村西头没有埋伏后,悄悄松了口气。 手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秦朗跑回屋,见陆青青已经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准确来说,是屋里的大部分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 屋里留着的,都是日常能用到的。 这会收拾起来,快得很。 就在四人收拾东西时,白松也命令手下士兵,快速通知各个院子。 他打算连夜收拾离开。 而高烧的那些兄弟,这会也成了难题。 说实话,最理性的做法,是直接将人留在院里自生自灭。 但他到底没忍心,还是决定将人带上。 只不过,这些人得单独放在一辆马车上。 而且,这辆马车虽也跟着队伍走,却不能离得太近,必须得保持相当一段距离。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也顾不上出去可能会被感染。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出了院子。 众人生怕被落下,都到白松院门口等着。 白松一出门,看到乌泱泱一群弟兄,忍不住叹口气。 想着后边赶路,也少不了要待在一块。 便只喊众人戴好口罩,就又喊来严旭。 嘱咐他派人过去,把周鹏那几个倒下的人抬上马车。 严旭领命后,喊了几个与倒下的人关系好的,赶着马车去了院子。 进院后,士兵们不自觉捂住面巾子。 严旭这会很着急,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去把人抬出来。 士兵们拿到钱,再想想往日战场上生死相交的情谊,咬牙冲进屋子。 把炕上的人抬出来后,放进车厢里。 等将屋里的人都抬出来,车厢里边也满了。 严旭从腰间取出个荷包,往车辕上一扔。 “这里边是一百两银子,逃荒路上谁负责赶车,这银子就是谁的!” 几个士兵听完,都有些迟疑。 这一百两可不少,等安定下来,够买些地做个富家老爷了。 但这钱,可不好赚。 严旭见几人犹豫,又往车辕上扔了个钱袋子。 “再加五十两,要是你们不愿意,我就去喊别人来!” 几人闻言,眼中纠结之色更甚。 其中一个士兵看了看身边人,抢先一步跑到车辕边。 “我来,我来赶车!” 严旭见有人应下,安排道: “成,后边的路,就你负责赶车了。 一会,老大会在村西头集合,你先赶着车过去等着。 你们几个,也都先过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士兵们这边忙着收拾东西离开,老五叔也喊了众人去祠堂。 把事情说完后,村民们的反应,却不像士兵那么统一。 有不少人不愿意离开村子,去陌生的地方。 他们觉得落叶归根,就算死,也想死在家里。 也有些人很是惧怕外头已经感染瘟疫的流民,决定要离开。 一番统计过后,真正要走的村民,也不过十几个人。 老五叔见状,叹口气。 “行了,陆小兄弟和白老大打算从村西离开。 村里打算走的人家,快些收拾东西去村西。 跟他们结伴上路,还能安全些。” 那些人家听完,顾不上道别,转身就往家跑。 老五叔见人都离开,看着空荡荡的祠堂,忍不住叹口气。 也许,他们孙家这一支,真的要断了。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劝儿子和孙子,随着陆青青他们离开。 但孩子们死活不肯! 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哪怕跟着出去,也只会是拖累。 他本想让孩子们出去,奔个可能的活路。 但成昆用死来威胁他,唉! 罢了罢了,他们的家就在这儿。 从小在这儿长到大,死在这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况且,他们还有围墙。 再说,流民也不一定来偷袭。 守着村子,说不定也能有条活路。 老五叔这么劝着自己,拄着拐杖往村口去了。 这么多熟悉的人离开,说什么,他也得跟他们道个别。 老五叔赶到村西时,大部分人都已经过来了。 担心发出声音会惊扰流民,一大群人竟难得保持安静。 这会,白松正跟在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身旁,商量着要买他们的马。 他们的东西不少,拉东西的马车却不多。 在来这儿之前,白松已经找人,去跟老五叔买过马车了。 只可惜,村里有户人家,买了一匹马车。 白松便把剩下的马车,全买了下来。 可他手里不仅东西多,还有生病的人要拉。 因此,对马车的需求量很大。 这会,看到陆青青几人马车旁跟着的一群马,又动了心思。 对于白松要买他们的马,陆青青、庄老头和孙月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是真正逃荒过的,两匹马儿倒着赶车,就已经可以了。 再多带一匹马儿,吃得东西就要多许多。 所以,三人都各留了两匹马。 将剩下的马儿,都卖给了白松。 白松痛快地付了钱,又去找老五叔买了那几套破旧的不带棚板车。 第927章 夜宿事故 将车架套好后,他让士兵们把背着的东西放上去。 一群士兵往车边走了一趟,马车上就又装满了。 白松围着马车转了两圈,见这些马儿养得结实,也很欢喜。 这样一来,他也能有马车坐了。 而不是像之前赶路时那般,苦哈哈地跟在马车旁走路。 之前走路的那几个月,他可是遭老罪了。 脚下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继续磨,连鞋子都穿烂了。 后来因为天太冷,还冻烂了脚。 每走一步,脚都疼得厉害。 只是想想之前的情形,他都觉得难受。 这会能坐车赶路,花些钱他也觉得值。 眼见车辆都装好,他找严旭确认了下。 除了他们自己的东西外,找村里买来喂马的粮草,也都装上车了。 这时候,老五叔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开口与众人道别。 老五叔道别的话一出口,不少村里人就红了眼眶。 有人还想上前劝一劝,让老五叔他们一块走。 但刚走了两步,又被家里人拽了回去。 之前在祠堂他们就劝过,老五叔已经做出了决定。 相处这么多年,老五叔了解他们,他们也熟悉老五叔。 做出的决定,他就不会再改。 人群中,陆青青几人朝老五叔拱手道别。 时间紧迫,双方并未多说。 老五叔让人把老木匠做的滑轮架上墙头,捋顺绳子后,开始绑东西。 陆青青和秦朗等人顺着梯子先出了围墙,等里边的人将东西用绳子绑好。 直到听到墙内刻意压低的指令后,外头的几组人同时动手。 除了滑轮转动的动静和马儿偶尔发出的声响,现场安静地出奇。 半个时辰后,要走的人和车总算都弄出来了。 陆青青四人的马车在最前头,而后是以孙老海为首的村民。 其次,则是白松所带领的士兵们。 最后头,则是那些发烧咳嗽的士兵们。 这些人中,还多了个村民,正是那个发烧到昏迷的榆树。 因着榆树家没有马车,他们便求到了白松那儿。 榆树娘提出,愿意帮着照顾其他昏迷的士兵,白松便也应了下来。 队列整好后,众人默契地回头。 就见墙头上,老五叔正挥手跟他们道别。 身后的队伍里,传来低声的啜泣声。 随着马车走起来,身后的富山镇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夜色中,队伍朝着西边走出去一段路后,拐进朝北的一条小路。 绕了段路后,又继续往东走。 期间,孙老海时不时上前,帮着指路。 他之前做泥瓦匠,东南西北到处跑。 对附近的路,都比较清楚。 因着天色暗,行路的速度并不快。 所以,推着板车或独轮车的村民,也都能跟上。 一直走到半夜时分,他们已经来到之前打猎的东山。 众人熬到这会,已经是又累又困。 为了不耽误明日赶路,陆青青跟白松和孙老海商量了下,便决定在此休息了。 山脚的这处位置,他们之前来过好几次,算是比较熟悉。 当即,众人便分散开来。 担心夜里生火会引人注意,再加上如今气温没之前那么冷了。 所以,停下后各家都没点火堆。 陆青青四人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在车旁搭了帐篷。 只不过,如今暖和了些,帐篷最里边那层褥子,便撤了下来。 哪怕撤掉被子,四人搭建帐篷也比其他人家快不少。 他们躺下休息时,士兵和村民还在忙活。 今夜,白松安排了士兵值守。 陆青青还是按习惯,在帐篷四周绑了带铃铛的绳子。 一旦有触碰,铃铛便会响。 四人躺下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只不过,在野外睡觉,几人到底多了些警惕,睡得不算太沉。 陆青青在迷糊之际,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变小。 也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营地除了风声,再没了其他声音。 夜色中,除了坐在背风帐篷里的两个士兵还醒着,其他人都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青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那叫声惊恐极了,她随手拿起长刀,出了帐篷。 此时,外头还是一片黑暗。 循着尖叫声响起的位置,她找了过去。 结果,还不等赶过去,右侧和后方也接连出现惊恐的尖叫声。 这下,连陆青青都有些发毛了。 好在,秦朗很快便点燃了根沾油的火把。 火光出现后,两人发现四周并没有出现人或什么猛兽。 顾不上多想,他们直奔最开始出声的位置。 跑过去时,正遇上那人跑出来。 陆青青定睛一看,竟是吴掌柜一家的帐篷。 而这人正是吴掌柜的小儿子。 他见着陆青青,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褪去。 “蛇,有蛇! 我被蛇咬了,庄大夫在吗? 他有没有解药啊! 我会不会死......” 这会,他已经慌得不行了。 这时候,孙月听到动静,拿着个药膏急匆匆跑来。 她一把按住还在乱动的吴掌柜小儿子,厉声道: “我现在救你,你别乱动了。 再动,毒液流遍全身,华佗来了也救不了你!” 吴掌柜小儿子一听,屁股稳稳坐在地上,不敢再动。 孙月一边查看伤口的形状,一边询问他可看清那蛇的模样了。 吴掌柜小儿子有些惊慌地摇头。 “天太黑了,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腿上一疼。 爬起来时,那蛇早已经跑远了。” 这时候,陆青青也已经举着火把,将帐篷周围都查看了一遍。 但在周围并没什么发现。 她举着火把,直接去了刚才出现叫声的另一处。 此时,那儿也已经点起了火把,庄老头正在那儿查看情况。 看着地上被咬伤的士兵,陆青青在周围找寻起来。 一个个帐篷排查过去,却没什么发现。 这时候,忽然听到帐篷后边不远处,低洼的枯草堆里,好似有动静。 第928章 河沟里的脑袋 她抽出腰间的长刀,一手提着长刀,一手举着火把,慢慢朝着枯草堆靠近。 随着越走越近,里边的动静也越发明显。 她用刀挑开那团枯草,底下的场景,让她头皮发麻。 约莫十几条蛇,正盘在底下,互相缠绕着。 上方的遮挡物骤然消失,蛇明显处于应激状态。 看着那高高抬起的蛇头,她忙将枯草团盖回去。 一边往回跑,一边把蛇的外貌描述了下。 有村民一听,惊呼道: “坏了,是竹节蛇! 那蛇是剧毒啊,完了完了!” 这话一出,被咬的吴掌柜小儿子脸色惨白。 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孙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手里拿的这药,是应对普通毒蛇的。 对这剧毒的竹节蛇,实在不知道有没有用。 吴掌柜媳妇听完,蹲在旁边,抱着小儿子就开始哭。 仓促间,庄老头的声音响起。 “刚才谁还被蛇咬伤了,快些过来,先把伤口处理了。 处理完伤口,再吃药清理下余毒。” 这时候,营地内好几个被咬伤的人,奔着庄老头那处跑去。 陆青青见他往上头洒完药粉,又要给几人灌药粉,忙将水囊递了过去。 这里头装的,是空间水。 不知道这空间水对蛇毒有没有作用,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们正忙活着,白松和严旭已经带着士兵过去处理蛇了。 陆青青抬眼望去,就见那边火光大盛。 火堆周边,不少士兵持刀守着。 有蛇游出来,就一刀砍掉脑袋。 一刻钟左右,蛇堆便被处理完了。 只是,众人都不敢再回帐篷睡了。 谁也不知道,哪儿还会不会藏着条蛇。 而且,还是剧毒的蛇。 庄老头听见动静,又过去看了看被咬那几个人的状态。 这会,几人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被这种竹节蛇咬伤,一般会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出现症状。 担心几人知道后会更恐慌,庄老头并没多说。 陆青青看了看空间内的时间,这会也不过才寅时六刻。 离天亮,还得好一会。 这时候,白松走了过来。 “陆老弟,我看这儿是不敢再待了,要不咱们连夜走吧!” 孙老海也凑了过来,听到这话,很是认同。 再待下去,大伙也不敢再睡,还不如早些出发。 三人定好后,让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之前,还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着些。 担心帐篷内还会有蛇,各家都点起了火把。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亮堂起来。 事实证明,谨慎些是对的。 收拾的过程中,又找出来三条蛇。 村民和士兵砍掉蛇脑袋,留下了后边的蛇肉。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有毒,死了后去掉毒腺,也是道不错的肉食。 之前白松指挥着士兵们杀掉的蛇,也都留了下来。 只不过这会急着走,还没处理。 全部收拾完,众人再次出发。 只不过,这一回那几个被咬伤的人,都或坐或躺在了车上。 有几个格外害怕的,一直嚷着定是毒发了,自己手脚发软之类的话。 庄老头听着后头那些病人一直中气十足的嚷嚷,有些无奈。 再加上,他们的亲人一次次过来询问情况,实在影响赶路进度。 庄老头索性直接告诉他们。 要是真正毒发了,他们不可能喊的这么清楚。 更不会有力气一直叫嚷,而且毒发的症状也不是是手脚发软。 那几个被咬伤的人,被庄老头冷着脸说了一通后,心态倒是好了点。 其实,病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越小心翼翼哄着,他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 你表现得不在意,他们才会更放心些。 庄老头这一番话说完,队伍总算安静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庄老头将马车停到一边。 等着后边的队伍跟上来,他一个个过去询问情况。 得知这些人并没出现明显的症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惶恐担心了一路的众人,都有种死里逃生到的感觉。 陆青青听着后头的欢呼声,心情也好了些。 看来,空间水对蛇毒也起作用。 以后要是遇上类似的状况,也能稍稍放心些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空气越来越潮湿,地上也已经出现了一层露水。 走路的人,鞋面上也都已经沾上了一层水珠。 混合着地上的尘土,鞋面变得脏兮兮的。 但此时,众人都没心情关注鞋子的问题。 前路未知,导致众人心里也都有种未知的恐惧。 再加上没休息好,不少人感觉脑袋发胀。 要是搁平时,他们得找地方坐下缓缓。 但如今正在赶路,没人出声。 其实,不少村民在刚才遇到竹节蛇时,就已经后悔出来了。 但此刻走到这儿,想回村都难了。 他们看着身边熟悉地面孔,也只能劝自己!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管前边是啥样,他们都得跟上。 陆青青躺在车厢里眯了一会,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出了车厢,替换下秦朗,让他进去睡会。 赶着车往前走了没一会,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几乎是闻到的瞬间,她就判断出,这是尸臭。 捂紧了面巾子后,她朝后边喊了一嗓子。 “有尸臭,大伙戴好面巾子!” 这一嗓子喊完,原本疲惫到昏昏欲睡的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有些躺在车上睡觉的,慌忙将睡梦中扯下的面巾子带上。 前边,陆青青继续赶着车往前走。 拐过弯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村庄。 拉车的小白,有些烦躁地甩甩头,想把那股子越来越浓的臭味甩掉。 但此时的风向,正好将臭味吹过来。 它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陆青青见它烦躁地想撩蹄子,安抚地拍了拍它。 同时,甩了甩缰绳,让它加快些速度。 随着离村庄越来越近,前方的景象也呈现在她面前。 看着前边那一幕,她瞳孔都放大了。 前方村口的河沟里,赫然堆了许多人脑袋。 应当是扔的时间很长了,有许多脑袋上的长发,都被泥土压住。 陆青青不小心瞄到了一个脑袋的正面,看着那腐烂发肿的面容,忍不住别开了眼。 她甩了甩缰绳,催促小白快些离开。 身后,赶车的庄老头和孙月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在看到那些脑袋时,吓得发出一声短促地叫声。 第929章 恶劣的形势 却又担心叫声会惹麻烦,一下子捂住嘴。 他们能控制住,后头的村民却不行。 看到沟里那一堆脑袋时,不少人都被吓得叫出了声。 孙老海也看到了那些腐烂的面容,其中还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他强忍着恐怖和恶心,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听见身后还有人在尖叫,立刻回头制止那些叫出声的人。 在出发之前,老五叔还单独交代过他。 如今,他们这些人跟在队伍里,是沾了陆小兄弟他们的光。 路上,能不给人家惹麻烦,就不要惹。 有什么活,有眼力劲些,要抢着干。 哪怕双方有情分,也是需要花费心思去维持的。 只有紧跟着陆小兄弟他们,出来的这些人,才有可能活下来。 孙老海时刻记着这话,说完后,大部分人都住了嘴。 还有几个受惊严重的,他索性跑过去安抚。 很快,村民这边也安静下来。 此时,前方陆青青驾着的马车,已经走到村口处。 从村口往里看,整个村子不大,约莫只有十几座院子。 而村口位置的两处院子,院门是半掩着的。 不说如今流民横行,遍布危险。 就算是正常年月,也没有敢开着院门的。 再往里看,发现村子里有几户院子的屋顶是塌陷的。 若只是看到这儿,只会以为村子荒废了。 但陆青青视力很好,看到了墙边湿泥地里,被踩出的乱糟糟的泥脚印。 那些脚印并没干透,明显是近期踩的。 也就是说,这村子近期住过人。 或者说,现在还有人在住。 突然,半掩着的院门被推开。 二十多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民,从里边出来。 见到队伍里有马时,眼睛都亮了。 这是大户啊,居然还能养得起马,一定有粮食! 兴奋之下,他们呼啦啦朝着村口冲来。 陆青青捂住面巾子,朝后边大喊。 “村子里有流民,大伙小心!” 这一嗓子喊完,队伍后边的人都开始找武器。 队伍中后段,白松和严旭立刻调兵,摆出防守阵势。 而队伍最前方,陆青青喊完后,迅速拿起腿边的弓箭,取箭搭弦瞄准了最前方的流民。 一支箭矢嗖的射到最前头那流民的脚边,冷喝声也紧跟着响起。 “都站住,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最前头那个流民,看到脚边的箭矢尾羽还在震颤。 想象着若是这一箭射到自己身上,怕是已经没命了。 他被这一箭吓住,硬生生停下。 身后的流民刹不住,直接撞到他身上。 被迫停下的流民群,在看到后方还在往这处走的大部队,也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以为只有前边那点人,想着能抢到粮食了。 没想到,后边居然有这么多人! 况且,还有刀和弓箭。 他们要是还冲上去,那就是找死。 陆青青见他们没有再动,指挥着后头的马车快些离开。 一直到大部分队伍走过村子,陆青青才驾车继续往前,重新回到队伍最前面的位置。 经过庄老头身边时,小老头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 “青青,我看刚才那些人眼珠子通红,嘴上一圈大燎泡,怕是吃人肉吃上火了! 河沟里那些脑袋,可能就是他们吃的! 这外头,现在怎么都成这样!” 其实,他之前听白松他们说起过。 在搜索第一批流民的老窝时,发现一间专门熏烤肉干的屋子。 但他当时只是以为,那批流民灭绝人性,是另类。 如今刚出来逃荒,就又遇上这么一批。 可见,这种事怕是有不少。 对于外边的形势恶劣到什么情况,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庄老头心里有些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 这会,见陆青青过来,没忍住说了两句。 陆青青叹口气,沉默地赶着车回到最前边。 队伍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太阳升起,地上的露水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们找了处平坦的空地,停下休息。 有了之前毒蛇咬人的事,这一回,队伍一停下,就先清理了平地上存在的枯叶和石头。 确保整处平地不会有藏东西的地方后,才放心坐下。 几乎是车辆刚停下,庄老头就被人喊走了。 最先过来的,是吴掌柜媳妇。 她拽着庄老头的袖子,直接把人拽到了她小儿子那儿。 此时,吴掌柜的小儿子正靠坐在马车里。 见到庄老头过来,还配合得往外挪了挪。 庄老头看他动作的利索劲,便知道没什么问题了。 但看着旁边盯着他的一家子,还是上前号了号脉。 果然,情况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蛇毒处理的及时,药物可能也起了作用。 这会,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他把情况跟他们一说,吴掌柜一家子都高兴坏了。 连原本还把自己当病号的吴掌柜小儿子,也觉得自己好了,利索地从车上跳下来。 天老爷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没想到,这才天亮没多久,他就好了! 庄老头见一家子欢喜,也很高兴。 因着所有人只在原地停留两刻钟左右,他打算早些回去做饭。 吴掌柜见庄老头要走,忙推了推还沉浸在喜悦里的老妻。 吴掌柜媳妇立刻明白过来,去车厢里翻找东西,要给庄老头当谢礼。 庄老头没打算收,双方拉扯间,昨儿被蛇咬了的另外几人,也都过来了。 吴掌柜还没说两句,就又被拉走了。 看完几个被蛇咬了的,确认他们都没事了。 刚打算回去,又被队伍最后头的榆树娘喊住。 她隔着老远,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庄大夫,您能给我儿看看吗? 他早上起来就一直咳嗽,这会烧得都说胡话了!” 庄老头看了看离营地八九米远的马车,那里边拉的便是发烧咳嗽的病人。 他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刚才我已经让人熬了草药,一会你喂他们喝完看看情况。 要是能好些,就说明药材有用。 要是还不行,庄大夫也没什么法子了!” 庄老头回头看去,过来的正是严旭。 严旭在外人面前,素来是冷着脸的。 不熟的人,见到他下意识会有些犯怵。 这会听他这么说,榆树娘讷讷着不敢再开口。 庄老头知道严旭是为他好,也没打算往前。 只是又开口嘱咐了几句,平时照顾的注意事项。 榆树娘认真听着,努力记下。 庄老头正说着,却听前方传来榆树娘压抑的低咳声。 第930章 传染 他和严旭同时抬头,看向榆树娘戴着面罩的脸。 两人严肃的神情,吓得榆树娘连咳嗽都暂时压住了。 庄老头有些着急地询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可有其他症状?” 榆树娘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都吓白了。 “你是说我也被感染了? 不,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小心的。 照顾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把面巾子戴得很严实! 而且,我现在也没发烧。 这咳嗽,应该是昨儿半夜冻着了。 对,肯定是这样。” 说着,她情绪激动地朝前走了几步。 严旭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大刀,冷声威胁。 “站住,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 榆树娘看到闪着寒光的大刀,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想辩白几句,可一开口,咳嗽声先出来了。 严旭见状,确认这人是真的传染了。 这时候,负责赶车的士兵也解手回来了。 远远地,他见到这僵持对峙的一幕,下意识停了下来。 正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就见榆树娘又咳嗽起来。 他赶车时,听多了车厢里的咳嗽声。 几乎是咳嗽声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指着榆树娘大喊。 “你,你也被传染了! 完了完了,这病传染这么厉害,一定是瘟疫! 赶车的这活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说着,他看到严旭,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边跑边喊。 “严二哥,赶车的活我不干了,那银子我还给你!” 严旭见他跑过来,刀尖转了个方向,冷声喝止住他。 营地里,白松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他看向那辆马车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戒备。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 最多再带两天,要是喝完药后,病情还没有起色。 那他就得考虑,将人留在一处地方安置下来了。 再带着他们上路,实在太危险了。 白松三言两语安抚住那个士兵,带着严旭回了马车旁。 他找机会,把这事单独跟他说了。 严旭眼里闪过不忍,却也没反对。 庄老头回去时,陆青青已经做好了早饭。 除了热了下干粮、腊肉外,还单独做了一份粥。 虽说如今气温不算太冷了,但他们赶车还是会吹冷风。 早上喝点热乎的粥,身上暖和些,赶车的时候也不容易冷。 因着如今的情况,陆青青拿了碗把饭菜分好后,四人是回马车里吃的。 马车外头,其他人家吃饭时,也都隔着一段距离。 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若只是咳嗽一两下,大伙只会以为是吃饭呛着了。 可连续的咳嗽声,就让众人害怕了。 白松从马车里探头出来查看情况,见是他手下的士兵,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看那人咳嗽着,忙让其他人离那人远些。 咳嗽的那士兵见状,慌乱地伸手,想说自己没事。 可越这样,咳嗽声越厉害。 周围的士兵,都吓得跑出去十几米。 白松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人群里又出现了咳嗽声,还不止一处。 人群一下子炸开,所有人都跑出去老远,甚至连营地都不敢靠近。 白松看着这一幕,脸色凝重。 他看向那几个咳嗽的士兵,哄劝着让他们先去其他位置。 那些士兵心里害怕,还想求情。 白松见状,连哄带吓唬,总算将咳嗽的人单独安置在了一处。 可出现这副场景,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也会被传染。 不仅没了吃饭的心思,甚至都不敢回营地了。 严旭见到这一幕,有些担心会出乱子,看向白松。 白松将手里的干粮放下,下车将那些目前还健康的士兵,叫到了远处。 因着距离有些远,营地这边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会,发病的士兵咳嗽间隙,还竖着耳朵努力想听听那边在说什么。 而营地最前边的村民之中,也出现了问题。 榆树爹和榆树大哥,这会也出现了咳嗽的症状。 孙老海离着好一段距离,劝他们去后边,两人单独赶路。 但两人死活不答应,一直在找理由推诿。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去到后边,就算没感染,也会被传染。 就像他娘(媳妇)那样,好好一个人过去,过去也被传染了。 去到后边,就是被舍弃的命! 眼瞅着这边陷入僵持,孙大海站了出来。 他不像他爹那般,还顾虑面子啥的。 这会,板着脸开口。 “你们到底是不是被传染了,这事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你们咳嗽了,就暂时不能在队伍里待着了。 刚才白老大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队伍里是绝对不允许有咳嗽的人在的。 你们若是不肯去,我只能找白老大说明下情况。 到那时,他怎么处理,就不好说了!” 榆树爹听他这么威胁自己,气得指着他鼻子就要骂人。 但一张嘴,咳嗽声比说话声抢先出来。 而且,咳嗽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榆树大哥听见咳嗽声,也压不住一般,跟着咳嗽起来。 两人越咳越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副场景,把其他村民都吓坏了,更加不肯让他们留在队伍里。 正僵持间,白松那边也聊完了。 士兵们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榆树爹看着白松等人往回走,吓得缩了缩脖子。 哪怕跟那些士兵相处了这么久,村里人看到他们,还是会害怕。 很快,榆树爹和榆树大哥看着越来越近的白松等人,也松口愿意单独去后边走。 但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跟榆树娘一块走。 榆树媳妇和榆树小妹没办法,只能给两人各准备了一个包袱。 第931章 那就都别坐了 包袱里边带的干粮和装水的葫芦,让他们赶路时用。 榆树爹背着包袱走之前,还叮嘱小闺女。 每晚停下后,一定要去给他送点干粮和水啥的。 见他小闺女怯怯地应下,才离开。 眼瞅着两人走远,村民这边松了口气。 而士兵那边,白松隔得老远,安抚了下咳嗽的士兵。 将他们稳住后,才回到马车里。 这一遭折腾完,众人也没心情再吃饭。 收拾了下东西,就起身继续赶路了。 只不过,再赶路时,整个队伍分成了好几节。 最前头的,自然还是陆青青家的三辆马车。 再往后,是村民们。 紧跟在村民后头的,是白松带领的士兵们。 最后,则稀稀拉拉跟着那些咳嗽的人。 其中,有士兵也有村民。 他们相互之间,也都隔着些距离。 从出发开始,队伍最后头的咳嗽声,就没停过。 前头的士兵听到咳嗽声,心里害怕,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而那些咳嗽的人,身上本就没什么力气。 就是正常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这会还要跟上士兵们的脚步。 所有人都走得很艰难。 榆树爹和榆树大哥走了一会,咳嗽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们想上前,回到榆树媳妇推着的板车上坐着歇歇。 但后头的士兵见他们要靠近,厉声呵斥。 两人被吓得停住脚,看着后边人要跟上来了,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榆树爹注意到,后边马车车辕上坐着的榆树娘。 当即,便停下脚步,等着马车靠近。 等马车来到近前,他板着脸让她下来。 榆树娘看着疾言厉色的老头子,心里有些发怵。 她跟这男人生活了大半辈子,也被打了大半辈子。 这会,也不敢不听话。 只是,心里记挂着车厢里的小儿子。 “当家的,我这就下车。 只是,榆树病得厉害。 每隔一会,就得给他换块湿帕子降温。 对了,还有其他咳嗽发烧的士兵,也得一块照顾着。 你记得......” 榆树爹听着她啰嗦,很是不耐烦。 “行了,叨叨什么。 你下来,我坐上去。 照顾的那些活,还是你来干!” 榆树娘一听,心里着急。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的咳嗽,又开始了。 旁边坐着赶车的士兵,看到她咳嗽成那样,身体侧着躲出去一些。 同时,将马车停下。 榆树爹见状,面上露出喜色,当即把榆树娘拽了下去。 紧跟着,就要往上爬。 动作太大,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那士兵见状,瞪着眼呵斥。 “谁让你上了!” 说着,看向榆树娘。 “既然你男人不让你坐,那你们就都走着吧! 每隔两刻钟左右,我会停下马车。 你上来给你儿子和里边的人收拾,可听懂了?” 榆树娘咳嗽着点头。 榆树爹见好事要泡汤,急着就要往上爬。 士兵冷笑一声,狠狠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开玩笑,这两人可都病了。 让他们挨着自己坐,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纯纯嫌命长。 说实话,要不是刚才白老大非让他继续赶车,他早就回前边队伍里了。 又因着白老大之前的话,他不好直接将榆树娘赶下车。 这会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人赶下去。 榆树爹被一脚踹到地上后,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喊疼。 但赶车的士兵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榆树爹嘴里恶狠狠咒骂着,结果被后边跟上来的士兵听到,又踹了他一脚。 这下,他算是彻底老实下来了。 躺在地上缓了缓,冷着脸吩咐榆树娘过来扶起他,两人继续往前走。 此时,队伍最前边的陆青青,并不知道后边闹得这一出。 看着前方出现的三条路,她一时不知该往哪处走,只得勒停了马车。 从怀里拿出地图,开始跟周边的地貌形态对比起来。 但她手里的地图,并不像现代的地图那么细致。 这份地图上,只标了山水湖泊以及城池或是大的村镇。 像眼前的这种小路,在地图上并没有显示。 后边,白松见队伍迟迟没动,赶着车上前询问情况。 等了解后,上前看了看地图。 但地图上没标注这事,搁谁也没法子。 正当两人打算将三条路都走走看看时。 混在村民中的东院女子里,走出两个人。 如月领着一个女子上前,开口道: “陆兄弟,我这个妹子老家就是这附近的。 你们若是想去东边码头,得走中间那条道。 小花,你跟陆兄弟他们说说,这三条路分别是往哪儿走的。” 小花点点头,上前将三条路分别通往哪里,都说了个清楚。 白松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很是高兴。 有了认路的人,他们就不用走弯路了。 当即喊着小花,想让她上他们马车上坐着。 小花看看他和严旭,摇摇头,坚决要跟着姐妹们一起走。 白松见状,也没坚持。 陆青青见如月和小花,面上包着严严实实的面罩,朝两人点点头。 等两人回到队伍后,驾着马车朝中间的小路走去。 走出去一会,果然见到了小花说的那个湖泊。 因着化雪,湖泊里水位很满。 走了这一路,这算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水源地。 陆青青将马车靠边停下,招呼大家下去取水。 前头推车的村民和赶路的士兵,状态都还不错。 但后边跟着的那些士兵和榆树一家,看起来状态极差。 有几人脸上已经烧得通红,看起来实在不太妙。 白松见状,脸色有些凝重。 早上时,他是命人给周鹏他们熬了一天的汤药。 因着这些士兵突然咳嗽,便把多的药,先挪给他们喝了。 可这药喝完,这些人的症状不但没减轻,看着反倒是更严重了! 白松心里已经做出判断,但却没开口。 他让严旭安排着,将士兵中病得格外厉害的,挪到了马车里。 见严旭去安排后,才招呼手下的士兵下去取水。 此时,陆青青、庄老头以及孙月,也都下去取了些水。 当然,她已经悄悄将打上来的水换成了空间水。 看着朝着水桶使劲的小白,她快步上前,取了小白专用的木盆,把水倒上。 看着它咕咚咕咚开始喝,又给另一匹马也倒上水。 其他有马的人家,也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趁马儿喝水之际,又继续去下边打水。 有马车的人家,想着这边的水干净,便多打了些。 而那些推板车的人家,在灌满家里的水葫芦后,就没再多打。 他们在家住习惯了,哪怕最旱的时候,村里也没缺过喝的水。 第932章 骇人的流民 陆青青见状,本想劝一下。 可想着冬日里雪层的厚度,觉得路上应该不会太缺水,便也没多说。 补充完水源,众人继续出发。 顺着道路往前走,沿途经过了一处村落。 只不过,这次的村落是真的废弃了。 看着那几乎全塌了的房顶,众人没多停留。 一直走到正午时分,队伍才在一处相对平坦些的位置停下。 队伍一停下,所有人都散的特别开。 陆青青、庄老头和孙月三辆马车在一处。 后边的村民之中,基本上一家子停在一个地方。 而那些士兵,就停得比较乱了。 有些是两三个人一处的,也有些一个人一处的。 这会,白松和严旭根本顾不上管他们如何坐。 两人被喊到了队伍最后头。 原来,榆树娘在车队停下后,急忙上马车,想照顾下榆树和其他士兵。 哪知道,一进去就看到里边有不少人咳血痰了。 而且,之前哪怕他们闭着眼,也还是能叫醒的。 可这会,那是摇都摇不起来。 听着榆树娘的描述,白松想到周鹏之前跟自己说的,二楼那两个得痨病的人的症状。 这会,却是完全对上了。 他心里发沉,知道这些人怕是救不活了。 听着榆树娘的哭声,再看看不远处士兵们盯着这处的哀戚目光,到底还是让人继续熬药。 这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管咋样都得先带着人继续走。 而车厢里那些士兵的模样,也吓到了其他染病的人。 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了个认知,他们怕是活不了了。 身体上的难受,再加上精神上的折磨,让不少人崩溃。 榆树爹和榆树大哥,更是想要回到队伍。 用他们的话说,再在后边待着,没病也得被传染了。 但前边的士兵就像是一道防线,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靠近。 榆树爹和榆树大哥崩溃了,他们大喊大闹。 哭喊谩骂声混合着咳嗽声,传遍整个营地。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很是烦躁。 但两人已经染病,正常人都不想靠近他们。 因此,两人大喊大闹了一会,完全没人理睬。 这时候,榆树爹注意到车厢,想起是榆树传染了他们。 他大骂榆树是个讨债鬼,说要掐死他,这些瘟疫就会消失了。 当即,边咳嗽,边往马车上冲。 榆树娘见状,急忙想上前阻拦。 这时候,负责赶车的士兵,见两人冲来,直接提刀上前。 一刀一个,将两人当场捅了。 他本就因为白老大没允许他回去,烦躁地不行。 这会,是彻底不想忍了。 榆树爹和榆树大哥捂着肚子倒下去时,还有些不敢置信。 而不远处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没什么反应。 白松更是只看了一眼,就没再说话。 再远些的村民中,榆树小妹见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她下意识想跑过去,被旁边的榆树媳妇拽住。 “小妹,不能过去!” 榆树小妹刚才也是被惊到了,反应过来之后,看向自己娘那边。 此时,榆树娘就站在榆树爹身后不远处。 看着那个打了自己一辈子的高大男人,就这么轻易倒下,还有些不敢置信。 连带着那个和他爹一起殴打自己的大儿子,也这么没了。 正愣怔之际,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回头看了眼。 见闺女看过来,朝她摇了摇头。 旁边,孙大海等人见到这一幕,眼里有震惊有害怕,却没人出头。 先不说,他们跟榆树爹那一家子关系不算太好。 就说刚才两人的举动,惹祸也是早晚的事。 当然,最核心的便是,他们不想因为这两人,跟士兵们闹翻。 最远处,庄老头看到血,下意识移开视线。 见孙月还盯着看,把人拉回来。 “小月,别看了! 你中午想吃哪个咸菜,我给你夹些出来。” 两人说着话,把注意力放回到做饭上来。 这一顿饭,绝大多数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吃过饭,没休息多久,队伍就继续出发了。 只是,在往前走的路上,又有几个士兵倒下。 那辆装病人的马车已经塞了十几个人,实在塞不下了。 白松无奈,只得又空出一辆马车来。 至于赶车的人,则换成了一个咳嗽的士兵。 同时,那个一直没被感染的士兵,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被换了下来。 只不过,他这会还不能回队伍里,得先在后边待上一天。 确认没什么问题,再回来。 半下午时,队伍再次遇上了流民。 陆青青看着道路前方走路都打晃的三道身影,手摸上边上的弓箭。 她和秦朗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秦朗赶着马车,往左边挪了下。 按理说,距离这么近,前边的人应该听到动静了。 但前边的三人还在晃晃悠悠往前走,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陆青青心里一紧,手里的箭矢已经搭上弓弦,瞄向前方。 马车越来越近,眼瞅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 这时,那三人中最后边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陆青青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呼吸一滞。 这人满脸通红,嘴边有大量血沫。 同时,他的脖颈处似乎已经肿胀化脓,溃烂的皮肤流出鼻涕状的黄色脓汤。 这副模样,看起来实在骇人。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他的呼吸越发急促。 整个人就像台老旧的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直喘。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人,在看到陆青青和秦朗时,脸上竟露出个疯狂的笑。 他踉跄着朝马车跑来,手里拄着的棍子也举了起来。 第933章 一片死寂 小白见到他这个攻击性动作,发出不安地嘶鸣声。 同时,自发往路边跑去。 陆青青早就瞄准了那人,见他靠近,手里的弓弦拉开。 随着‘嗖’的一声箭鸣,那人脸上疯狂的笑僵住,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此时,他前头的两个流民,也已经冲了过来。 陆青青见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情况,手里的箭矢迅速射出。 连续两箭,将两人解决。 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她捂住口鼻,起身大声朝后边的人示警。 听到陆青青说,刚刚击杀了疑似瘟疫患者。 队伍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摸脸上的面罩。 确认戴严实后,才松了口气。 队伍最前边,陆青青示警完坐回车辕上。 秦朗赶着车,从道路最左边快速通过。 他们身后,庄老头和孙月紧紧跟上。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吴掌柜一家,也学着他们的模样。 捂住口鼻,驾车从道路最边上快速通过。 后头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等到队伍最后边,染病的那些士兵经过时。 见到那三具尸体的模样,他们心里的害怕攀到顶峰。 他们不想自己也跟这三人一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副模样,死前还要受这么多折磨。 有士兵崩溃至极,嚎啕大哭了起来。 队伍里,白松听到后边的哭声,心里也堵得难受。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富山镇外居然也有瘟疫病人。 而且,刚才那三人的状况,明显比他们队伍里的人还严重许多。 也就是说,前路也不一定安全。 白松想到的这事,大部分人冷静下来后,也都想到了。 这一整个下午,队伍里都是一片死寂。 连孙老海家的小孙子,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哪怕觉得脸上的围巾子难受,都没敢往下扯,老老实实坐在独轮车右边的车筐里。 后边,又遇上了两批流民,人数都不多。 一批四五个人的流民,在刚表现出攻击意图时,就被陆青青和秦朗射杀。 而后边遇上的,那个十几人的队伍,见到他们这么多人时,早早退到路边的河沟里。 见队伍靠近,满是警惕。 大有只有发现不对劲,随时逃走的意思。 好在,双方都没有恶意。 直到陆青青的队伍走远了,那些人才从河沟里爬上来。 紧了紧背着的包袱,继续往前走。 而陆青青一行人走到天黑,都没再遇上能住宿的村镇。 这一夜,众人继续宿在野外。 按照之前的经验,先清理掉营地上的草堆土块。 又在营地四周点起火堆,驱赶走可能存在的蛇虫鼠蚁。 之后,才开始搭帐篷。 陆青青和庄老头四人的帐篷,在营地最里边。 四人搭好帐篷,就开始忙活起来。 因着事出突然,他们走之前并没有多做些干粮。 手里存着的干粮,也就够吃一两日的。 这会,趁着白日里刚打了水,便打算和面做点饼子。 不过,因着气温一天天升高,他们怕干粮放久了会坏,也不打算做太多。 做的饼子够吃八九日,便可以了。 因着瘟疫的事,四人做活时并没有靠得太近。 他们分别拿了粮食,开始和面。 因着要逃荒,路上体力消耗大。 庄老头还特意嘱咐他们,要他们往面粉里加点猪油和盐巴。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算是普通人眼中最好的东西了。 也就是陆青青和秦朗之前打了不少野猪回来,要不,他们也早就没猪油用了。 四人这边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 等到其他人家将帐篷搭好,准备做晚饭时,就闻到一阵饼香味。 这种白面加猪油烘烤产生的香味,馋得不少人咽口水。 尤其,士兵和村民们赶了一天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少人直接拿出包袱里的冷干粮,就这么干啃了起来。 讲究点的,拿到火堆旁,打算烤热之后再吃。 不远处,孙小宝闻到饼香味,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拽了拽娘的衣袖,小声道: “娘,小宝过生辰的时候,也能吃白面饼吗,真的好香啊!” 大海媳妇听着儿子的话,刚想委婉拒绝,就听公爹发话了。 “孩子娘,你和大海媳妇去和点面,咱们也做点饼子。” 老海媳妇铺好褥子,这才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当家的,咱家的干粮,省着点吃,还能吃三天。 现在就做吗? 我看着,如今是一天比一天暖和。 可别做出来,再放坏了,那可就糟蹋东西了!” 孙老海拽了拽老妻的袖子,示意她看向右前方陆青青的帐篷处。 “你看到庄叔那边了,他们正做干粮呢。 咱们一家子没出过远门,不像庄叔他们是从京城一路走过来的。 人家的经验,肯定比咱们足。 出了门,咱多跟人家学着点。 不管咋说,肯定是没坏处的。” 老海媳妇点点头。 “成,那咱们也做。 只是,这干粮咱做多少啊,我还是怕放坏了。” 孙老海看向自家的独轮车,算了算一家子每日吃的量,开口道: “也别太多,就做个五六日的量。 对了,我听东院女人跟陆小兄弟说。 再往前走,路上好像会遇上城镇。 那些白面,你少放点。 等遇到粮铺,咱们用白面多换点粗粮回来,一家子也能多吃些日子。” 老海媳妇应下,让孙老海看着孩子,她则喊上儿媳妇去做饭了。 此时,吴掌柜一家也闻到了烙饼的香味。 他家粮食储存多,不像孙老海家那么省。 吴掌柜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喊老妻也去烙饼。 还特意嘱咐她,让她单独烙点纯白面的饼子。 营地里,不少人家闻到香味后,也都开始做饭。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白日里打水打少了。 存的那点水,要是喝,是够了。 可这会要和面烙饼,那就差得有些多了。 可干粮不做也不行。 没办法,他们只能厚着脸皮,去相熟的人家借水。 好在,总有些谨慎多存了水的人。 做干粮这一块,白松自然也没落下。 与这些没有逃荒经验的村民不同,他是切实领着几百人,逃了数个月的。 对于逃荒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心里有数。 像是村民们没水做干粮这种事,在他这儿不会存在。 白日里打水时,他甚至单独空出半辆马车,用来装水。 只不过,这会他同样在犯愁。 士兵中,又出现咳嗽的了! 为了其他兄弟的安全,他不仅把咳嗽的人员分隔开了。 甚至,连与咳嗽人员接触过的士兵,也都单独放到了一处。 第934章 死亡 说实话,白松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了。 明明,他自始至终都将病人单独隔离的。 怎么就一直控制不住呢? 这瘟疫再这么传下去,是不是也会传染到自己身上? 一系列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里徘徊。 偏偏,他没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 一直到吃过晚饭,这个问题被短暂抛开,他开始安排人员值守。 他这边安排了两个值守人员,孙老海那边也安排了两个值守人员。 按照他们商量的,从今儿开始,每日派人夜间值守。 士兵中出两人,村民这边也出两人。 至于东院的女人和陆青青四人,都算在村民里边。 而村民这边的值守规则也比较简单,直接排班轮值。 所有人全部轮值过一遍,再从头开始轮值。 孙老海做示范作用,从他家开始。 今夜,便是孙老海和孙二河两人值守。 两人窝在帐篷边,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色,低声聊着天。 只不过,两人都刻意避开了聊现在的情况。 话题内容,也都是以前在村里的事,或是他们之前出去建墙的事。 聊了两刻钟左右,整个营地彻底安静下来。 不多时,呼噜声响起。 在一片呼噜声中,两人也困得厉害。 但这是在野外,为了不出事,两人强打着精神不闭眼。 困极了,就起来走一圈。 夜间的冷风一吹,困意也就消了。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突然听到左后边有动静。 回头看去,见是营地最左侧有人起身。 那边,是咳嗽的病人所在的区域。 孙大海盯着那处看,就见那人晃晃悠悠站起,边咳嗽边往旁边去。 不多时,一阵放水声响起。 听到这,两父子都松了口气。 很快,那去放水的汉子回来了。 可紧接着,那边响起一声惊恐的喊声。 “啊啊啊,死人了! 周三哥,周三哥身上都硬了!” 这一嗓子,把众人都喊醒了。 白松因为心里存着事,翻来覆去好几个时辰没睡着。 这会刚睡下,就又被吵醒。 正要发火,脑子理解了那士兵话里的内容。 周鹏死了? 这下,困意一下子消失。 他麻溜地爬起来,出去查看情况。 陆青青和秦朗也被喊声吵醒,起来后点燃了火把。 不多时,整个营地的人都起来了,齐齐望向最左边的病人区域。 白松和严旭上前,了解一番后才知道。 周鹏在下午时,整个人状态就不太好。 不仅时不时抽搐,还掐着自己脖子,像是喘不上气一般。 嘴角和脖颈处,更是堆了不少血痰和血沫子。 哪怕白松和严旭特意嘱咐,让士兵多给他喂点药。 但他状态还是越来越差。 直到刚才出去撒尿的人回来,要躺下时,身上没力气,一下子跌到周鹏身上。 原本还担心,把周鹏砸疼了他会骂人。 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那士兵起身时,手指碰上周鹏脖颈。 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这是瘟疫爆发后,队伍里死的第一个人。 也是他们见到感染瘟疫死的第一个人。 马车里剩下的病人,在知道有死人后,晃晃悠悠站起身,想要逃离车厢。 有两个实在没一点力气的,硬是拖着后半截身子,往前蠕动着,也要下车。 一股深深地恐慌,在整个营地蔓延。 不少人捂紧脸上的面巾子,心里害怕极了。 白松脑子也有些乱,可听到周边士兵的议论声。 知道不能放任这种恐惧蔓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嘱咐士兵,查看了最早染病的那群人。 这一检查,又找出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白松安排人去挖了个深坑。 又拿出银钱,让已经染病的人,去将三具尸体埋了。 黑夜中,火把的光照在周鹏脸上。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模样。 瘟疫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许是濒死前喘不上气的缘故,整张脸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往外凸着。 再加上呕吐物和脖颈处的溃烂,一看就是受了大罪。 白松看到他的尸体被扔进深坑,土一点点覆盖到他脸上。 直到深坑被埋上,这个人算是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认识的周鹏,他相处了七年的人,就这么没了。 一股莫名的悲凉,让他的心像被人拧了一般。 白松让众人散开后,背过身,抹掉了眼角的泪。 他在小土堆前站了好一会,才回去。 第二日,天刚亮,白松就又派人去查看车厢里的情况。 不出所料,又有两人死去。 其中,就有榆树。 榆树娘哭得声音嘶哑,又因着咳嗽,哭声断断续续。 她自己的状况也不好,很快就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榆树媳妇和榆树小妹站在不远处,哭成了泪人。 榆树小妹想上前扶起她娘,却被拒绝。 白松冷眼看着这边的状况,继续让士兵挖坑。 其余染病的人见到死去的人,心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有士兵看到白松,想扑过去求救。 严旭看着那人嘴边的血痰,忙让人上前阻拦。 但这会也没有士兵敢上前。 严旭一边护着白松后退,一边劝那士兵停下。 眼瞅着那染病的士兵跑过来,近处的几个士兵竟然躲开了。 白松见状,脸色难看。 这时,严旭眼见威胁恐吓都不管用,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 上前一步,一刀将那士兵斩杀。 将刀从那士兵的腹部拔出来时,他脸色冷得厉害。 狠狠瞪着刚才躲开的那几个士兵,那眼神像刀子一般。 把那几个躲开的士兵,看得低下了头。 白松拉着严旭退后几步,让人将这三具尸体都埋了。 第935章 元宝镇 至此,最开始染病的那批人,就只剩下两人还活着了。 闹了这一出,众人沉默地收拾完东西,就又出发了。 队伍里,白松坐在车辕上。 看着远处田野间冒出的那点绿意,心绪复杂。 赶路途中,陆青青又找小花问了问。 估摸着今日午时左右,就能赶到前方的一处镇子。 这镇子是附近的一处交通枢纽,专门接待来往行商。 因此,在正常年月里,这镇子上各种铺子不少。 镇子周围,也生活着一大群人。 只是,如今这情况,也不知道镇子如何了。 陆青青沿着道路往前走,约莫辰时左右,遇上了今日的第一批流民。 这批流民数量不少,打眼望过去,约莫有百十人。 他们听到动静,回头看向陆青青的队伍。 见到前排的马车时,眼睛亮了亮。 等看到陆青青马车前头挂着的带血长刀,以及队伍后边那一长串人时,急忙收起眼里贪婪的神色。 领头的汉子吆喝着,将人喊到路边。 陆青青见这伙流民没有接着动手的打算,赶着车往前。 经过那伙流民时,手放在腿边的长刀上,一直没松开。 那领头的见到这一幕,老老实实站在路边。 等看到后边士兵们腰间挂着的大刀时,更是庆幸自己没动手。 这路并不算太宽,再加上旁边有人,路上只能两到三人并排。 如此,队伍看起来就更长了。 边上的那群流民等了好一会,队伍才过去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轮到了最后边拉病人的两辆马车。 那领头的看到赶车的汉子连连咳嗽时,脸色大变。 他又看向车辕另一侧的士兵,见他们也都在咳嗽,忙招呼手下往旁边的沟里躲。 能活到如今的,都是有眼力劲的。 不等士兵靠近,那伙流民就已经下到了河沟里。 直到路上都看不见士兵的影了,那领头的才爬上来。 看着前方深深的车辙印,啐了一口。 “嘿,这些家伙还真是大胆。 连感染瘟疫的人,都敢带着。 我看,被感染是迟早的事!” 说到这,脑海里一个念头升起。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那伙人敢带着瘟疫病人,怕是早晚得完蛋。 那队伍里又是马又是车的,你再看看这车辙印,怕是拉了不少东西。 现在他们人多,咱们不敢招呼。 等人死的差不多了,东西不就是咱们的了! 走走走,快随我跟上!” 话音刚落,就听有流民开口了。 “大哥,那些人染了瘟疫,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病! 咱们跟着,说不准啥时候也被染上了咋整?” 那领头的闻言,脸色冷了下来。 “李老二,你不想发财,别拦着别人。 这样吧,兄弟们谁想发财的,跟我走。 不想的,就自己一路吧! 只是,等以后没吃没喝了,别怪大哥不带你们。” 这话一出,队伍里不少人犹豫起来。 最终,只有两三人离开了。 剩下的人跟着领头的汉子,远远地坠在陆青青队伍的后边。 只是,队伍最后头是感染瘟疫的人。 他们本就病得厉害,能勉强赶路,已经是极限。 就算有注意到身后的流民,也没人在意。 两拨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然而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多。 陆青青发现有许多拖家带口赶路的,一家子多的十几口人,少的三五口人。 她找人问了问,这才得知。 去年突然的降温,导致粮食绝产。 他们这些人,都是家里断粮了。 如今好不容易升温,出来讨个活路。 至于目的地,大多数人都是选择附近最富裕的元宝镇。 这元宝镇,就是小花说的交通枢纽。 陆青青将两个杂粮饼子扔给问话的那人,在那对夫妻的感谢声中,驾车离开。 他们一走,那两口子忙将饼子揣到怀里。 左右看了看,见后头有流民盯着,快步往前跑去。 那些盯着的流民忌惮陆青青的队伍,没敢跟上。 不多时,那两夫妻就跑没了影。 约莫午时,队伍果真来到一处镇子。 看着镇子入口位置,牌匾上写着的‘元宝镇’三个大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算是到有人的地方了,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大夫能治瘟疫。 不少人满怀希冀,跟着队伍继续往里走。 此时,队伍最前头,陆青青看着路两边关门的店铺,心往下沉了沉。 马车继续往前,走出去半条街,竟也没看到开门的铺子。 甚至,有不少铺子挂着的门锁都落灰了。 好在,道路上还能看到有痕迹较新的脚印。 这说明,镇子上还是有人住的。 这时候,陆青青身后的庄老头叫住了她。 “青青,我好像闻到了药味。” 说着,他摘下面罩,跳下车在四周闻了一圈。 最后,指向往北的一条小路。 这路通往的,是居民区。 说起来,元宝镇虽然比富山镇大许多,但布局是差不多的。 前边两条街,分布的都是商铺。 铺子后边,则是大片的居民区。 这会,庄老头驾车走在了前头。 一边闻药味,一边往里走。 一行人七拐八绕的走了好一会,来到了一堵长长的围墙前。 看着那得有四五米高的院墙,庄老头停下了马车。 “青青,药味是从里边传出来的。 看来,这镇子上的人,都住到这围墙里了。” 后边的孙老海打量了下人家的围墙,默默感慨,这元宝镇就是有钱! 瞧瞧人家建墙用的砖头,那全都是新砖。 他上前敲了敲,感觉这围墙最少垒了两到三层砖,厚的很! 这时候,队伍中间的白松,也过来了。 他看了看高高的院墙,让其他人往后退了退,挑了队伍里嗓门最亮的士兵过来。 那士兵朝里边喊了几声后,墙上探出个脑袋来。 那人脸上包的严严实实,看着外头这一大群人,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刚想敲锣警戒,就被白松喊住。 “这位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只是途经元宝镇,闻到有药味。 不知道,咱们这儿可有大夫?” 第936章 跟在后头的尾巴 那人一听,脸上神情严肃起来。 “你们有人病了?什么病,咳嗽吗?” 白松一听,忙接话。 “对,是咳嗽了。 咱们这儿有药吗? 我们可以出钱买,价钱你们开!” 那人听到确切消息后,朝人群后方看了看。 直接捂住口鼻,皱眉道: “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现在咳嗽的人,那都是得了鼠疫了。 得病的人,最开始发热咳嗽,很快吐血痰、血沫子。 再过一两日,整个人呼吸急促、抽搐,然后就死了! 这病,我们这儿也没有药。 你们抓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白松听罢,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小兄弟,我闻着你们里边在熬药啊。 要是你们有治病的药方了,我们愿意出高价买。 价钱随便你们开,真的!” 那人听他这么说,烦躁道: “都跟你说了,我们也没法治。 你闻到的药味,那是老大夫在试药。 要是真有药了,我爹娘也不至于还被隔离在草屋里,现在还生死未知呢! 别啰嗦了,快些走吧! 再聚集在这儿,我可喊人过来了!” 白松闻言,朝那人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那人年纪不大,见状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们要是有人染病了,单独把他们关起来。 这病有毒气,同处一室,就会被传染!” 白松听到这,想到那些无缘无故染病的人,认真朝那人道谢。 同时打定主意,要把染病的那些人留下。 队伍离开院墙处,找了处空地停下。 不少人去镇上找了点柴火,点了火堆,开始热饭。 一直到众人吃过饭,白松将陆青青、秦朗和孙老海喊出来,面色严肃开口。 “我打算把染病的人留在元宝镇!” 陆青青听出他说的语气肯定,明显不是要与他们商量。 白松没等他们说话,继续道: “当然,不是说直接把他们扔到这儿就不管了。 我打算给他们找出空院子住下,留下粮食和银钱。 至于后边他们造化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其实,现在染病的人里,士兵是大头。 村民里,现在只有个榆树娘。 对此,孙老海单独去找了榆树媳妇和榆树小妹。 给两人把事情一说,榆树小妹反应很大。 她闹着要留下来照顾娘。 榆树媳妇想拦,却没拦住。 此时,榆树娘咳嗽已经很严重了。 远远地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榆树娘制止了榆树小妹的靠近。 听她说要留下来,当场取出包袱里的剪刀,抵在脖子上,逼着她离开。 直到看着闺女离开,榆树娘才放下剪刀。 此时,她整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她知道,自己没活路了。 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拖着闺女一块死。 孙老海知道榆树媳妇和榆树小妹要一块走后,把情况跟白松说了。 白松让严旭去收拾物资,从马车上挑出了供三十余人吃一个月的粮食,以及一包袱银钱。 这回给的,不是首饰,是能直接花用的银锭子。 全部准备好后,他来到染病的人停留的区域外围,让人把物资放下。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把这事跟他们说了。 染病的士兵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 那些感染状况轻些的,挣扎着起身。 他们哭喊着,想让白松救他们。 但他们如今的状况,就算是坐马车,都坐不住了。 就算白松让他们跟上,他们也撑不了几日。 至于白松给的粮食和银钱,这些人根本没心思看。 他们都了解白松的脾气,他既然已经说出口,就不会再改。 白松把决定说出来后,让严旭带人。 将粮食和银钱,拉到了选好的小院前。 那些染病的士兵见状,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 赶在他们离开前,让严旭将粮食和银钱给他们分了。 当着严旭的面,这些兄弟们不敢抢。 要是等他们走了,情况如何还真不好说。 严旭也知道手下兄弟的德行,让病情轻些的士兵,把粮食和银钱分好。 那些还能爬起来的士兵,一个个上前,领了粮食和银钱。 而那些连起都起不来的,严旭也让人将他们抬进屋,把粮食和银钱放他们手边。 还没等走,那些身体稍好些的士兵,已经带着粮食离开了。 在胡同里左拐右拐,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严旭见状,暗暗叹口气,带着人回到营地。 回来时,正撞见榆树小妹和榆树媳妇四处找人。 榆树娘不见了! 她们本想在离开前,给她娘(婆婆)送些吃食。 但就这一会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在两人找不到人急得大哭时,有士兵说看到榆树娘好像往东边去了。 两人急急忙忙跑出去,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回来时,两人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了。 其余人见状,也都知道榆树娘凶多吉少了。 白松见他们回来,招呼着众人出发。 队伍离开后不久,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伙流民,来到他们刚才停留的营地。 一通翻找后,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着。 那流民头子骂骂咧咧,带人去了严旭刚才去过的小院。 赶过去时,发现小院院门大开。 几个流民冲进去后,发现炕上躺着七八个人。 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模样。 拿着武器靠近些,才看到那些人嘴角和脖子上的血痰。 上前查看的那几人,吓得齐齐后退。 跌坐到地上也没停下,连滚带爬的爬出了屋子。 看到门口等着的流民头子,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老大,那屋里的都是得了瘟疫的。 看那模样,这几个怕是都活不过明日了!” 流民头子闻言,脸色难看。 “之前盯着的兄弟不是说,那伙人给他们留了粮食吗? 粮食呢,怎么没拿出来?” 那几人还想解释,被流民头子一脚踹到地上,抽出腰间的柴刀威胁。 “去,把屋里搜一遍,有用的东西全带出来!” 那几人见到柴刀,不敢不听,磨磨蹭蹭进了屋。 可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流民头子闻言,还不信。 可他自己不敢进去,就又喊了一拨人进屋查看。 第937章 好多老鼠 这一批人出来时,说得话也都一样。 流民头子闻言,这才信了,骂骂咧咧带人离开。 有流民在旁边分析,说肯定是其他人把东西抢走了,提出想在附近搜一搜。 那流民头子闻言,一巴掌拍在那人脑后,骂道: “你个狗脑子,前头的那伙人才是大头。 留下的这点东西,对那些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况且,抢走东西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元宝镇这么大, 还不知道他们躲到了哪儿。 咱们就这么找,得找到啥时候? 行了,抓紧跟我去追前边的。” 等这伙流民离开,两条街后一个背着包袱的士兵探头出来看了看。 见人真的走了,才转头去找住的地方。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一行人驾着马车继续出发。 只不过,这一回后头没有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赶路的众人,也难得放心了些。 这会正值午时,太阳高照。 跟在后头的士兵们,走得时间长了,难免出汗。 不少人悄悄扯开面巾子,深吸了几口气。 许是摆脱了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恐慌,他们也有心情闲聊了。 说话间,注意到旁边。 “哎呀,路边地里咋长了这么多野菜了!”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众人的视线随着望过去。 果然,路两边大片的野菜冒了头。 不少人看着鲜嫩的野菜,馋得咽了咽口水。 逃荒之前吃的那顿猪油炒野菜,可是把不少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只是,前头陆青青和白松没提停下的事,后头跟着的众人也只能继续赶路。 不过,没了吊在头顶的死亡威胁,众人明显放松了许多。 路上,甚至有个之前在戏班子待过几年的士兵,清清嗓子,唱了曲浣纱记。 一曲唱罢,众人齐齐叫好。 不少人嚷着再来一曲,那士兵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连摆手拒绝。 赶路本就辛苦,再唱这么一曲,更是累得慌。 白松见队伍里气氛难得不错,忙把人喊上马车,让他坐在车上唱。 那士兵坐上马车,敲了敲酸胀的腿肚子,继续开唱。 婉转的歌声,回荡在小路上。 后边远远跟着的流民头子,听到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戏曲声,暗道前边的人会享受。 这赶路途中,竟然还有心情听戏。 他灌了口凉水,咬着牙继续走。 前边,戏曲声不断。 队伍里众人听着,觉得赶路都没那么累了。 有几个爱听的,还跟着唱了几句。 陆青青听着后头偶尔和声的戏曲声,也跟着哼了起来。 别说,以前最不喜欢听得戏曲。 在这会听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句话咋说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必然有点东西。 这一下午,只遇上了人数极少的几批流民。 见他们队伍人多,都早早地避让开了。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众人才找了处空地休息。 队伍一停下,除了值守人员,其他人都跑了出去。 一方面,憋了一下午,先找地方解手。 另一方面,则是抢着去挖野菜。 这会,还勉强能看清些。 地里的野菜不少,多挖一些回来,就能多吃点。 陆青青四人今儿不值守,除了庄老头看行李,其余三人也都出去了。 其实,她空间里也种了野菜。 但陆青青总觉得,这野外刚挖出来的过冬野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她和秦朗拿着小铲子,提了两个布袋子,从路边往里挖。 这次停下的地方,地势崎岖不平。 而且,并不全是土地。 看起来更像是山地,地里裸露着各种石头,有些位置还有石缝。 这会天色已经很暗,两人走路时都格外小心些,就怕走空了崴脚。 其余来挖野菜的人,也多是如此。 有些人夜里看不清东西,更是早早点上了火把。 一大片野地里,零零星星散落着几个火把光。 陆青青觉得提着火把挖野菜不方便,就把棍子别在腰后,并没点火。 两人一路走一路挖,只要看到绿色的,就先挖起来。 至于挑选这活,等明儿天亮堂了,赶车的时候有的是空。 营地里,白松看着远处散出去的众人。 也想起了前些日子吃过的猪油炒野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见庄老头在前头,戴好面罩过去聊了起来。 聊了好一会,才说出来意。 “庄叔,听说你们猪油还有不少,卖给我点呗! 你也知道,这野菜不过猪油,那可炒不出啥好滋味。 我馋这口炒青菜,可好些日子了!” 庄老头就知道,这家伙过来,准没好事。 见他只是打算买猪油,便应了下来。 只是嘴上应得痛快,总共就从罐子里给他舀了大半碗。 哪怕白松动用钞能力,也没能让他改口。 开玩笑,他如今可是有钱人了。 岂能为那一点点银锭子折腰。 某“腰缠几百贯”的小老头,很是骄傲地想着。 这边氛围轻松惬意,大老远跟在后头的流民,就没他们这么轻松了。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根本没敢点火把。 这会,正摸黑啃着手里的硬干粮。 那流民头子见陆青青等人都出去挖野菜,也想喊手下人出去挖。 但他们手里还有之前抢到的干粮,又哪儿会愿意吃苦涩的野菜。 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只带了口铁锅,连点盐巴都没有。 那野菜用水煮出来,又能有什么好滋味。 流民头子见指使不动手下,骂了几句懒鬼,也就又躺下了。 其实,跟着他的,本来就是被筛选过好多次的。 那些有本事的,或是勤快的,早早就跟他分道扬镳了。 这会剩下的,都跟他一丘之貉,自然没有勤快人。 此时,野地里。 陆青青掂了掂里的野菜,又省出点空地,把新挖得那一捧野菜塞进去。 看着满满两袋子野菜,便打算回去了。 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右前方传来惊恐的喊声。 “娘哎,是老鼠啊,好多老鼠!” 那人惊慌之下,直接将手里的火把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火把头正好掉到了老鼠洞的洞口。 火苗一接触到老鼠窝边的干草,立刻烧了起来。 顺着烧进去后,一群老鼠被逼了出来。 立时,一种高频又尖锐的‘吱吱声’响起。 同时,一大群老鼠从洞里跑了出来。 它们四散奔逃,期间,免不了有老鼠撞到挖野菜的人身上。 第938章 被咬伤 这时候,人和老鼠都吓坏了。 众人并不知道鼠疫到底是怎么引发的。 是吃了患病的老鼠才会得病,还是只接触患病的老鼠,就会患病。 这种情况下,众人对老鼠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散在野地里的众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马车旁赶。 期间,陈老二踩到地里的老鼠,被反咬住草鞋。 他惊恐地甩着脚,想把老鼠甩下来。 但越是这种情况,那老鼠害怕之下咬得越紧。 陈老二吓坏了,尖叫着狠命在地上跺脚。 好一会,才把踩烂了的老鼠,从鞋子上拽下来。 经历了这么一遭,他整个人有些吓傻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碰到老鼠了,肯定活不了了! 他失魂落魄的往路边跑,连脚上被咬伤的疼,都感知不到了。 这会,现场混乱不堪,尖叫声持续不断。 他的声音混在一众声音里,并不明显。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正手持长刀,慢慢往后退。 按陆青青对老鼠的了解,这种生物除非感染弓形虫。 要不,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比它们大很多的生物。 而这种时候,往往越乱越容易出事。 两人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有老鼠靠近,就一刀砍死。 连续砍死了两三只老鼠后,他们也慢慢退回到路边的马车旁。 此时,孙月早已经跑回来了。 见两人回来,和庄老头一块上前查看。 陆青青只说了句没被咬伤,就招呼他们快些上车。 这儿这么多老鼠,万一跑到路边就麻烦了。 至于夜宿,就更不能考虑了。 四人迅速上了马车,点燃火把,驾车往前走。 这时候,白松也已经喊着士兵们集合。 排好队列后,直接出发。 而村民们这边,却出了点问题。 吴掌柜家的大儿媳,在逃跑过程中,脚踩进石缝中拔不出来了。 偏偏,有只老鼠想钻进石缝躲藏,慌乱间一口咬在了她脚上。 惊慌害怕之下,她哭喊求救。 不远处的吴掌柜大儿子,听到动静后往那处跑。 在往外拔脚的时候,手臂也被老鼠咬了。 两人跑回来后,把身上的银钱和干粮都拿出来,又拜托爹娘和小叔子照顾好孩子。 他们竟是不打算再跟着队伍走了! 小孩子知道爹娘不和他一块了,哭得撕心裂肺。 吴掌柜夫妇听着孙儿的哭声,再看看费了无数心血养大的大儿子,又怎么舍得真丢下他。 当即,竟打算留下来。 只是,吴掌柜家小儿子并不打算留在这儿送死。 他当场嚷着要分家! 孙老海原本还在劝,见陆青青和士兵们都走开了,也顾不上再劝。 只留下一句,你们再不走,就真跟不上了! 吴掌柜小儿子急坏了,跪在爹娘面前哀求。 一家子磨蹭了好一会,才又跟上。 只不过,这一回吴掌柜大儿子和大儿媳,走在了队伍最后头。 因着后边有老鼠,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吴家大儿媳扭伤了脚,根本跟不上。 吴家大儿子见她落在后边,只得背着人往前走。 多了个人,走起来就更慢了。 两人远远落在队伍后边。 这时候,停在后方休息的流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喊出老鼠的人,本就往地里跑出去老远,再加上夜晚有风。 这声音根本没传到流民那边。 负责盯梢的人,只看到他们跑回营地,赶上马车就又出发了。 当即,跑回去把事情说了。 流民头子闻言,啐了一口浓痰。 “他娘的,这群家伙折腾啥呢。 大晚上的,不休息乱跑啥!” 说着,又问那盯梢的流民。 “你确定你们盯梢的时候,没暴露? 别是被他们发现了,这才跑了吧!” 盯梢的流民忙辩解。 那流民头子却没听他叨叨,只自己念叨。 “也不应该啊,他们人比咱们多那么多,没这个道理啊!” 他自己琢磨了一会,也没寻思明白。 喊来几个关系好的心腹,询问了下要不要去追赶。 那几人也都是懒散惯了的,这会哪儿舍得热乎被窝。 有人揣着手,懒散道: “大哥,这大晚上根本看不见路。 料想那些人也跑不远! 今儿都累一天了,还是先睡一觉。 等明儿天亮了,再去追赶也不迟。” 这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应和。 那流民头子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当即,便又睡下了。 此时,前边的陆青青一行人,在走出去半个时辰后,总算停下了。 露宿的这处位置,是他们仔细挑选过的。 地上的干草也都被他们一一检查过了,保准周围没有老鼠洞或蛇窝。 甚至为了安全,他们先将要露宿的那片地全都烧了一遍。 直到将干草烧光,地上的黑灰也没了温度,众人才开始搭帐篷。 有了老鼠那一出,也没人再说去挖野菜之类的话。 之前轻松的氛围不再,众人沉默着吃过饭。 白松将陆青青和孙老海都喊过去,把刚才可能有人被老鼠咬伤的事说了。 让他们回去,挨个排查一遍。 若是真有被老鼠咬伤的,处理过伤口后,先单独隔离出来。 过上两三日,若是无事,就回到队伍。 若是有事,那只能...... 白松没说完,两人却也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回去后,孙老海拿着陆青青给的伤药,先去了吴掌柜处。 这会,吴掌柜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已经很自觉的单独住到了营地最外边。 孙老海并没与他们接触,而是找到了吴掌柜,说明情况。 吴掌柜知道是陆青青给的药,又是一番感谢。 孙老海询问了一遍,确认他家没有其他人被咬伤。 又嘱咐他们尽快让两人涂药后,才去了其他家。 一番询问下来,除了吴掌柜大儿子两口子被咬伤外。 东院女子中,也有个人被老鼠咬伤。 第939章 衣服里乱窜的老鼠 这会,那女子脱离了东院女子的队伍,单独待在一处。 接到孙老海扔过来的药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没想到,自己躲过了蛮子的屠杀,也躲过了一路上的流民土匪。 如今,却是要死在小小的老鼠上。 孙老海见她很是年轻,也有些惋惜。 但如今这情况,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等等看看情况了。 士兵那边,陈老二在白松派人排查时,主动站了出来。 他素来人缘不错,关系好的兄弟在知道他被咬后,都很是震惊。 有好几人上前查看,这才发现他脚上的草鞋已经被咬破,破口位置明显沾了血迹。 那几个士兵见状,吓得后退了几步。 旁边,许二妞早已经泪流满面。 白松见到这一幕,深深叹口气。 他把陆青青给的伤药放在前边地上,安慰道: “老陈,如今只能等等看看情况了。 这是陆兄弟给的伤药,你先处理下伤口。 等明儿看看,说不准没事呢!” 陈老二脸色惨白地笑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老大,我知道我没活路了。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见白松点头,他盯着白松的眼睛,哀求道: “老大,二妞她怀了我的孩子。 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照看着她一些。 也不会太麻烦,就带上她,给她一口吃食就成。” 白松看着陈老二祈求的目光,认真回应。 “兄弟,我白松今儿当着一众兄弟的面,在这儿答应你。 若是这关你真的撑不过去,我一定照拂许二妞。 只要队伍一天不断粮,就不会缺她一口吃的!” 陈老二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原本直挺的腰背弯下,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连声道谢。 此时,旁边的许二妞已经泣不成声。 白松见状,叹口气继续去排查了。 许二妞在原地哭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看着地上的伤药,上前拿起,想帮陈老二涂药。 陈老二却瘸着腿往后退,坚决不肯让她近身。 约莫两刻钟后,整个营地里的所有人,全部被排查了一遍。 士兵之中,除了陈老二外,还有两名士兵被咬伤。 三人带着行李,去了营地最外围。 而许二妞,也被东院的如月带了回去。 排查过后,除了值守人员,其余人都睡下了。 此时,后方跟踪的流民所在处,鼾声四起。 连值守的人员,都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了。 黑暗中,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盯着前方众人。 它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香味。 紧接着,它转身,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不多时,一小群老鼠围了过来。 地上粮食碎渣的香味,勾得它们靠近。 在流民们不知道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老鼠围了过来。 很快,它们不满足于地上掉的那点食物碎渣。 它们沿着流民的身体往上爬,爬到他们胸膛上方。 闻着里头的粮食香味,老鼠们探头钻了进去。 很快,就有流民被吵醒。 感受着怀里有热乎乎的东西在动,有人伸手去抓。 老鼠受惊之下,开始在衣服里乱窜。 偏偏,如今流民们穿的还是棉衣。 厚厚的棉衣里,想找出那只不大的老鼠,实在困难。 睡梦中的流民,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吓得连连尖叫,用手抓,用拳头砸。 拼了命的,想将老鼠弄死。 而老鼠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应激,不少都开始张嘴咬人。 这下,流民们彻底慌了。 他们也都知道,之前那些死掉的人,感染的都是鼠疫。 如今,他们也被老鼠咬了。 是不是也会染病?会不会死? 恐惧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此时,流民头子算是他们之中少有的,没被老鼠盯上的。 没办法,他是老大,分到的东西也最多。 粮食和银钱,全都被他装在了一个大袋子里。 并没像其他流民一般,把粮食揣怀里。 这个举动,倒是救了他一次。 这会,看着乱做一团的人群。 他也怕被咬,竟是连袋子都没拿,直接跑向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 三两下爬到树上,仔细地盯着脚下的树枝。 确认没有老鼠跟过来,才松了口气。 两刻钟后,流民群总算安静下来。 他们身上的老鼠,或被打死,或脱了衣服让它们跑了。 但一众流民并没觉得松口气。 今晚上这一遭,一大半人都被咬伤。 剩下的那一小拨人,也大都跟老鼠亲密接触过。 他们这会慌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有人朝流民头子求救,但他也没什么好法子。 甚至,流民头子已经萌生出,要远离这些人的想法。 但这会,他被所有人盯着,实在走不脱。 他只得好言安抚,先将人稳住。 一众流民在忐忑不安中,又往前走出一段路。 停下后,继续休息。 半夜时分,流民头子听着边上的呼噜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这会除了风声和呼噜声,半点其他声音都无。 他收起被褥,背起大袋子刚要离开,就被一道声音喊住。 “老大,你这是要干啥去?” 这话一出,好几个流民被吵醒,都坐了起来。 流民老大见状,只得将大袋子放下,打着哈哈应付过去。 众人刚躺下没多久,周围突然出现了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急,压不住一般。 众人本就睡得不安稳,听到咳嗽声,一下子都坐了起来。 流民头子更是在听到咳嗽声的第一时间,就提着东西远离了人群。 其余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不多时,一众流民点了火把。 看着那几个咳嗽的身影,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 “哎呦,这几人不就是在元宝镇进屋搜查的那几个吗? 难道,是被他们传染了?” 这话一出,其余人躲得更远了。 流民头子更是手忙脚乱的去翻找自己的面罩,慌忙带上。 退后几步后,他很是干脆地决定甩了这些人。 “兄弟们,感染了瘟疫就是死路一条。 这几个人,咱们绝对不能带了。 大伙要是还信我,咱就抓紧走。” 那几个咳嗽的一听这话, 急了。 “老大,我们...咳咳...是听了你的话,才进去搜查的。 你不能,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啊!” 流民头子哪管这些,带着还没患病的人就往前走。 第940章 威胁 那些咳嗽发烧的流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强撑着收拾了行李,也跟了上去。 流民头子见状,带头走得更快了。 双方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前走着。 前方,陆青青等人已经睡下,完全不知道后方这些人正在靠近。 半个多时辰后,流民头子看着前方燃起的火堆,抬手让人停了下来。 听着前方传来的鼾声,他那双小眼睛眯了起来。 此时,他们已经把染病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可他们人数太少,对上前边的二三百人,根本没有希望。 但让他就这么离开,他也实在不甘心。 流民头子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做,便带人去了旁边的野地里。 为了防止被后边跟上来的人发现,他们还特意往里走了走。 约莫两刻钟后,那八九个染病的流民总算跟了上来。 他们同样发现了前方燃起的火堆。 只不过,与流民头子不同的是。 这些人自觉活不了了,心态已经扭曲。 听着营地内马儿发出的动静,他们心里起了歪念。 他们都快要死了,要是能在死前吃上肉就好了。 就算吃不上肉,能多感染几个人,带着他们一块死,也行。 他们压制着咳嗽,掏出手里的棍棒或柴刀,慢慢朝着营地靠近。 这会,值守的人正靠在火堆旁昏昏欲睡。 染病的流民见状,更加小心,一步一步朝着营地靠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营地西南方位,有几匹马儿正拴在那儿。 他们只要偷到马儿,牵着就跑。 只要他们暴露出染病的事,料想这些人也不敢再追。 这些流民想得很好,却不想在靠近的过程中。 有人没压住喉咙里的难受,发出了咳嗽声。 哪怕他很快捂住嘴,却也吵醒了周边的一些人。 准确来说,是他们对咳嗽声太过敏感,已经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 这会,一听到咳嗽声,好几人立刻坐起来,寻找声音来源。 搜寻时,发现了正在靠近的流民。 “有人偷袭,都快起来啊!” 那人喊了这么一嗓子,当即所有人都爬了起来。 顺手抄起手边的武器,戒备地看向流民处。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偷袭的竟然只有八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放松,那些流民就不再压制咳嗽声。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营地众人齐齐色变。 不少人还往后退了退。 那些流民见状,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最前头那人努力压住咳嗽,昂头道: “爷们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几个都感染瘟疫了。 你们要是乖乖给我们东西,我们也不多冒犯,转头就走。 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哼,我们死之前,也不介意多传染几个人!” 白松侧头看了眼,见陆青青已经在拿复合弓了,忙出声稳住他们。 “兄弟别冲动,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我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 那几个流民闻言,脸上得意的表情更甚。 最前头那人喊道:“给我们几个留下三匹马,五百斤粮食,另外再留二百两银子!” 这一下,可谓是狮子大开口了。 他本以为白松会讨价还价,没想到白松一口应下。 “好说,我这就让人准备,你们别乱动,稍等片刻!” 白松说着,回头看了眼,见陆青青已经准备好。 他一挥手,身边几个士兵作势要去牵马。 陆青青也借着他们的掩护,往旁边挪了挪,提着弓箭一步迈上车辕。 占据高地后,举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寂静的夜空中,一声箭鸣突兀响起。 紧接着,前排还在得意叫嚣的流民,被一箭穿胸。 后边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支箭矢也已经飞到。 眼瞅着两人倒地,流民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似乎是被激怒了,朝着营地冲来。 距离他们最近的人,连东西都顾不上拿,转身就跑。 这时候,面子啥的都不重要。 这些人可是感染了瘟疫啊! 说不好离得近些,就会被传染。 就在前方乱成一团时,陆青青手里箭矢不停。 第三箭、第四箭......一直到第七支箭射出去时,只剩一个流民还活着了。 只是,他已经跑进营地范围内。 这会,那流民也顾不上什么马儿了。 看着地上鼓鼓囊囊的包袱,他弯腰捡了两三个,转身就要跑。 结果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箭射中后心。 整个人面朝下,直直倒了下去。 确认没有活着的流民了,陆青青才出声将乱跑的众人喝住。 白松听到没事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娘的,这一出又一出,真是不想让老子歇歇了。 这些流民真是疯了,还敢狮子大开口。 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一通咒骂后,白松站起身拍拍屁股。 看着不远处的几具尸体,暗自庆幸尸体是在下风口。 但谁也不知道,今晚上风向还会不会变。 再加上,这些染了瘟疫的尸体,到底不安全。 当即,他便骂骂咧咧地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出发。 只是,刚才被那流民抱走包袱的几个士兵,脸上都很难看。 他们的全部家当,被那流民碰了。 这会,谁也不敢冒险去拿包袱。 可不拿,就真成兜比脸还干净了。 以后的日子,还咋过? 想到这,有人狠狠心,打算去把包袱拿回来。 白松见状,忙将人喝住。 骂了几句后,答应出东西给他们补偿。 那几人闻言,好一番感谢。 陆青青没管这些,她已经收拾好帐篷,坐回了车辕上。 秦朗见她坐好,回头看了看庄老头和孙月。 见他们也都收拾好了,朝后头吆喝了声后,直接出发了。 吴掌柜回头,看了看最后方等着的儿子儿媳。 见他们朝自己点头,这才放心地甩了甩缰绳,跟上了前边孙月的马车。 第941章 自此一别,后会无期! 马车上,陆青青搓了搓眼角的眼屎,长长地叹口气。 也不怪白松骂得难听,这一晚上,真给她折腾累了。 这一出又一出的折腾,真得太耗精力。 这会,又要继续往前走。 但晚上视线太差,看不清楚路,速度提不起来。 而且,白天累了一天,晚上也实在没精力再走太远。 也就是说,再往前走走,他们还得停下。 到时候又要继续收拾场地,搭帐篷。 光是想想,陆青青就感觉自己累了。 秦朗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侧头看了看。 见她依靠在车厢门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有些心疼。 “青青,你先进去睡会。 不行咱今晚上就不搭帐篷了,直接睡在车厢里。” 说着,又低声道。 “我睡在外头看情况,你直接进去睡。” 陆青青想了想,应下后接过他手里的缰绳。 “你先进去睡会,等停下来,咱们再换。” 秦朗看了看后头的队伍,钻进车厢。 摸了下陆青青的手腕,直接进了空间。 他估计赶车的时间不会太长,也没时间洗漱。 索性取了几床之前的旧褥子,直接睡在了上头。 陆青青见他躺下,晃了晃脑袋,专心盯着前方的路况。 此时,刚才战斗过的营地上。 流民头子看着前边几个大包袱,面上大喜。 “狗剩,你们几个,快去把包袱捡回来。 里边肯定有好东西,拿回来咱们兄弟分了!” 被喊到的几人看着离包袱不远的尸体,迟疑着没往前走。 流民头子又喊了一遍,声音里的威胁意味更重。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开口道: “老大,染病的狗娃子,他们的尸体就在那包袱边上。 咱们不敢过去啊!” 流民头子暗骂一声,安抚道: “你们用衣服把口鼻捂得严实点,跑过去把东西拿上再回来。 只要别接触,能有啥事! 再不去,后边你们也别跟着我们了!” 狗剩几人一听,有些急了。 之前抢到的东西,他们每人只分到了两三天的干粮。 偏偏,刚才都被老鼠咬过了。 这会,他们要是被赶出队伍,怕是明儿就得饿肚子。 没法子,几人只得找东西捂住口鼻,慢慢朝着包袱走去。 流民头子随着剩下的人站在后方,远远看着他们。 一直到他们将东西拿回来,那流民头子才捂住口鼻,指挥着他们将包袱打开。 等看到里边装着的干粮、银钱、衣服等等物品,眼睛都亮了。 流民群里,有人满含羡慕的喊了一句。 “他娘的,这群家伙真富啊! 连跟着走路的人,都能有这么多东西。 都不敢想,他们的马车里得有多少好东西!” 这话一出,不少人动了心思。 流民头子更是眼馋。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想。 前边那些人,短时间内很难拿下。 把这些念头抛开,他盯着地上的包袱。 上前一步,将包袱里的东西开始分类。 其中,银钱、干粮放在了一处。 剩下杂七杂八的物品,堆在了一处。 那流民头子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自己先拿了三成。 剩下的,才给其他流民们分。 等将所有东西分完,流民头子背着大包袱回了刚才休息的地方。 他身后,不少流民看着他背上的包袱,眼中意味不明。 第二日。 白松等人起床后,第一时间去查看单独隔离出来的几人。 因着没听见咳嗽声,不少人还心存侥幸。 等看到隔离处的几人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此时,最边上的陈老二刚坐起来。 他虽没咳嗽,但烧得满脸通红。 另外两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而村民那边,吴掌柜两口子也在第一时间去看了大儿子和儿媳。 两人这会还闭眼睡着,完全没被周围的动静吵醒。 吴掌柜两口子原本还以为没事,结果靠近些才发现。 儿子儿媳已经烧得浑身抽搐,他们的状况,比那些士兵还严重。 与此同时,营地内没被隔离出来的士兵中,也出现了高烧抽搐者。 白松见状,忙让人远离他们。 陈老二主动喊着另外两人,将那个高烧的人抬了出来。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三人将高烧的人抬到边上,累得气喘吁吁。 等放好后,陈老二低声跟那两人说了几句。 那两人看向队伍里的众人,眼中纠结犹豫之色显现。 可过了会,还是点了点头。 陈老二看向白松。 “白老大,我们几个就不跟你们继续走了。 趁着天好,你们早些出发吧!” 白松听到这话,眼中闪过震惊。 可看着站在陈老二身旁的两人,也认出他们。 这三人素来都是良善的性子。 他叹口气,脸上扯出抹笑。 “老陈,我给你们留出两个月的粮食。” 陈老二笑着摇摇头。 “老大,别浪费了。 咱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鼠疫了。 给我们留个三五天的干粮就成!” 白松沉默着,看着陈老二满脸的决绝,最终还是撂下一句。 “兄弟,你放心,许二妞那边,我们一定替你照顾好!” 陈老二点点头,眼睛却看向了人群中的许二妞。 见她也看着自己,朝她笑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容人呢! 他陈老二之前的人生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幸福日子。 再过几个月,他就有孩子了。 老天爷怎么就非得把他带走呢! 他走了,二妞和孩子可怎么办。 这世道,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多难啊! 陈老二擦了把眼泪。 许二妞见他这样,心里难受。 她想过去跟陈老二说几句话,却被如月拉住。 “二妞,那边好几个感染的。 你如今怀着陈老二唯一的血脉,还是别过去了。 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这么隔着些距离说吧!” 许二妞手摸向肚子,默默点了点头。 她走到陈老二的对面,隔着些距离,朝他喊道: “二哥,我一定护住咱们的孩子,好好把他养大!” 陈老二看向她,眼里都是不舍。 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 “二妞,你好好活着就成。 这孩子若是能生下来,就辛苦你养着。 若是没了,也别伤心。 以后,把我忘了,好好过日子!” 许二妞刚刚控制住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陈老二刚被咬,就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收拾好给了她。 如今都这样了,还一心想着她。 她真是个没福气的,好不容易遇见个好男人,就又要失去。 内心各种情绪翻涌,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也忍不住抹泪。 另一边,吴掌柜两口子好不容易喊醒了儿子儿媳。 吴掌柜大儿子在听到陈老二他们说要留下时,也提出要留下。 只是,看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的父母时,满含愧疚。 看着站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更是不舍。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不能留下。 整个营地里,充斥着生死离别的悲伤。 再出发时,白松等不少人回头,看向留在原地的那些人,朝他们挥挥手。 陈老二等人朝着队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眼看着队伍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陈老二叹口气,招呼身边人,将昏迷的人,抬到了他背上。 几人相互搀扶着,带着行李,拐进了旁边的小道。 不多时,便不见了身影。 自此一别,后会无期! 第942章 东原县 三日后,午间时分。 陆青青看着不远处的城池,拿出怀里的地图。 前方城池,正是东原县。 这是从富山镇往东走以来,遇上的第一座县城。 这座县城,也是往东走必经的一处枢纽。 若是不从这儿经过,便需要绕过旁边连绵的山脉。 路程上,最少多走一个来月。 看着前方的城池,陆青青招呼队伍停下。 孙老海和白松下车后赶过来。 见到前方的城池时,脸上的神情中既有轻松,又有紧张。 这几日赶路,他们又遇上了几拨流民。 期间,被袭击了一次。 好在,队伍人数多,且能战斗的士兵占多数。 几乎没有太多伤亡,便将那批流民斩杀。 当天中午,队伍里又有四人出现了发热咳嗽的症状。 有了陈老二开头,那四人也是主动带着粮食离开了。 隔日,又有两人离开。 到今日,队伍里已经没了瘟疫患者。 只是,逃荒路上层层危机。 众人日夜提心吊胆,一直紧绷着根弦。 这会看到城池,多数人都希望里边是安全的,能让他们进去休息下。 但一路走过来,见了太多感染者。 对于这个城池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没有太乐观的猜测。 陆青青见两人过来,叮嘱道: “一会你们通知一下,让大伙把银钱都藏起来。 粮食也尽量藏一下。 对了,最好留点打点的钱,以防万一。 还有,这东原县里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还是让大伙穿戴严实,口鼻处务必不能暴露!” 白松和孙老海应下,回去通知起来。 陆青青也跟庄老头和孙月说了下。 说完后,回到自己的车厢,又把里边的东西收了一些。 其实,这些日子走下来,车厢里的东西基本收得差不多了。 留在外头的,就只有两袋粮食,外加一些日常用品。 至于值钱的,或是重的东西,早就收到空间里了。 此时,队伍后边,众人也都在藏东西。 其中,最上心的自然是白松。 他手里的银钱最多,论箱算的那种。 而且,他之前管的,就是城门守卫。 对于这种乱世,守卫会有多黑心,比陆青青还更清楚些。 只是,他们人虽多,马车却只有这么些。 那些银钱首饰又太多,实在不好藏。 研究了半晌,将不少银钱首饰装到袋子里,夹在了马车的车板下边。 还有一部分,藏在了那厚厚地草料底部。 他几乎将几辆马车藏了个遍,总算把银钱都藏了进去。 收拾好时,硬是累出了一身汗。 他朝前边的陆青青打了个招呼,队伍继续往前走。 离东原城近些的时候,陆青青才发现,这东原城竟是紧闭城门。 她心里一紧,这东原城不会不让进吧。 亦或是城里发了瘟疫? 在各种猜测中,队伍继续前进。 离得更近些时,她发现城墙上有守卫的士兵。 这算是个好消息! 有人就有进城的希望。 然而,等队伍来到城墙下。 还不等陆青青开口,城墙的士兵就已经举起了弓箭。 “速速离开!东原城全面戒严,只许出不许进!” 陆青青见那些守卫的架势,忙应下,退到二十米开外。 隔着这段距离,那些守卫总算放下了弓箭。 队伍里,白松和孙老海走上前来。 守卫刚才的喊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人都在城门口了,偏偏不让进。 可要是绕路,多走的那些路程,都能磨破好几双鞋了。 况且,经过这些日子的消耗,白松手里的粮食也不多了。 顶多再吃大半个月,就耗光了。 孙老海这边,有几户人家也是粮食告急。 三人一商量,都打算留下来想想办法。 最后,三人决定在东原城城门外待两天。 若是两天后还是没办法进城,就返回去绕路。 既然要想办法进城,那就不能离城门太远。 白松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选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平坦些到的位置。 队伍停下后,照例是将附近的地面,全部检查了一遍。 确保没有鼠洞蛇窝后,又点燃杂草,将整片地面烧了一遍。 如此操作后,才敢停下扎营。 城墙上,守卫看他们停下。 因着距离太远,也没搭理。 这种时候,他们不可能冒风险出城去撵人。 只要这些人不在城墙下二十米之内。 再远些的,只要不闹出动静,他们也懒得管。 就在陆青青等人安营扎寨时,不远处七八个流民终于跟了上来。 最前头的,赫然是之前那个流民头子。 只是,此时的流民头子有些凄惨。 头上一个血口子,腿也瘸了一条,脸上更是好几处青紫。 看模样,倒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他一瘸一拐往前走着,看到前方陆青青等人的身影时,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神采。 第943章 起大用的澡桶 他抬手,止住身后几人的步伐,招呼着他们往旁边躲了躲。 几人停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更有甚者,直接躺下了。 那流民头子没管他们,眼睛望向前方。 看到东原城紧闭的大门,咧嘴笑了起来。 “老天爷总算没辜负我,这东原城不让进,哈哈哈哈! 跟了这么些日子,老子吃了那么多苦,更是险些被打死。 如今,可算没让那些肥羊溜了。 兄弟们,咱们就在这处等等。 我就不信,拿不到那些家伙的粮食和银钱!” 说完,他整个人躺下,满脸疲惫。 前两日,他被手下的流民反水。 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用银钱和粮食笼络住身体最强壮的几个心腹。 否则,可能早就被那些家伙打死抢粮了。 那一次拼杀,他们一方死了两人,五人受伤,很是惨烈。 不过,那些偷袭的家伙,也没落着好。 拼杀了一通,死了四人。 受伤者也不少,最终却只抢到了少量粮食。 眼见再打下去,双方就都没有活口了,这才停下来。 一番沉默地对峙后,双方慢慢后退。 他领着人继续朝东走。 可不过走出去半日左右,剩下的人里,又有出现咳嗽的。 按照之前的惯例,他果断将人抛弃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期间,再出现咳嗽发热的,便再抛下。 到今日,已经抛下六个人了。 幸好,到今日午时,没再有人咳嗽。 流民头子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杂,见前方还在扎营,喊着手下往路边野地里走了走。 他们不像陆青青那边还好好收拾,几个流民将破草席子一铺,直接躺了下去。 流民头子安排人盯着,剩下的人直接睡了过去。 很快,呼噜声响起。 另一边,陆青青几人搭好帐篷后,开始烧水做饭。 正忙活着,就见东院女子队伍里的如月走了过来。 “陆小兄弟,你们的水还多吗? 多的话,能先借我们些吗? 前几日流民偷袭的时候,我们储存的水罐子不小心洒了。 本想着省着点,等再遇上水源地,再补充水。 没想到,这一路走过来,都没再见到水。 我们那儿人多,哪怕再节省,到今儿也实在撑不下去了。” 陆青青抬头看向如月,见她嘴皮已经干裂发白,脸上手上更是灰扑扑的。 一看便知道,好几日没好好洗过了。 “成,我这儿还有些水,你把罐子给我,我去给你舀。” 如月见她应下,连声道谢。 陆青青拿着罐子上了马车,车厢里放着个大澡桶。 这东西,是她开春升温后,从吴掌柜那儿买的。 为了方便,还特意找老木匠打了个厚重的木头盖子。 当时买这个,就是为了接下来逃荒时,方便储存水。 她经历过长时间的逃荒,对于这东西的实用性,很是了解。 当时,也顺便给庄老头和孙月,一人整了一个。 刚拿到澡桶时,庄老头还觉得这东西太笨重,占空间太多。 认为逃荒的时候,带着这东西是累赘。 一直到几日前,没经历过缺水的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自从前几日,他们经过一处水湾子时,打了些水。 后边,就一直没再遇上水源。 这几日人喝马饮,加上做饭用水,各家储存的水都不多了。 昨儿开始,队伍里就有人家抱怨水不多了。 那时候,庄老头悄悄跟陆青青夸了下她买的大澡桶。 认为这东西真是不错,装水多不说,盖子还厚实。 就算马车跑急了,水也不容易洒出来。 一番话,夸得陆青青身心舒畅。 这会,如月站在马车旁等着。 很快便见陆青青抱了满满一罐子水过来。 她小心地接过,道谢后才慢慢往回走。 这时候,去其他人家借水的人,也都回来了。 除了如月外,便只有许二妞借到水了。 这水,自然是找白松借的。 其他女子去找村里人,或是找士兵借水,都没借到。 这倒不是其他人故意的,实在是大部分人都没想到,水是个很大的问题。 在他们的印象里,冬日里雪下的那么厚。 化雪后,路上的水湾子应该有不少。 路上遇到就储备些水,用上三五日不成问题。 后边,再遇上的时候,再补充也不晚。 却不知道,东边这处地势不平。 像是他们如今走的位置,不远处就有不少深沟。 而更远些的位置,还有连绵的群山。 雪水早就顺着缝隙,流了下去。 因此,队伍里大部分人家,存水用的都是罐子,或是家里打水的水桶。 东西不大,水自然存得也不多。 而且,像是东院女子那边装水的水桶,就是没有盖子的。 平日里,是拿块油布用绳子绑在上头。 路况好的时候还行,路况稍差些,或是赶路走急了,水难免撒出来。 队伍里好几户人家,都是如此。 这会,自家都不够用,更不用说借给别人了。 东院女子借到水后,小心地端了回去。 她们手里的干粮没多少了,便借着如今休息的机会。 用水和了点面,打算摊饼子。 因着如今水少,她们用时也很节省。 那和出来的面团,因着水太少,干硬干硬的。 好在这会为了长时间保存饼子,本就是要将饼子烘烤的干干的。 只要能活下去,这饼子就算再硬再难吃,她们也能忍受。 旁边,其余人见她们借到水,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 只要队伍里还有人有水,那等他们到了一滴水都没有的地步,也不至于真走投无路。 队伍里众人心思各异。 吃过午饭后,除了值守人员,其余人都歇下了。 走了这好几日,他们都累坏了。 这会知道此地暂时安全,几乎没多久,众人就都睡了过去。 城墙上,守卫看着他们都睡下了,挑眉朝旁边年纪大些的守卫道: “老李,你看那群人,心真够大的。 咱们这儿啥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还敢在这儿睡觉!” 老李朝外头瞥了一眼,重新闭上眼。 “管他们作甚! 如今,城里好不容易控制住。 不管啥人,都不能再往里放了!” 第944章 派人寻水 最开始说话的守卫,见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脸色有些讪讪。 可想到老李跟陈师爷关系好,还是硬扯出个笑接话。 “是啊,可不能再放人进城了。 不过,我咋听说。 昨儿周家二公子跟咱们老大,一块在聚芳斋吃了顿饭。 好像,周二公子明儿会派人出城,去接他媳妇的一家子亲戚进城!” 老李听他这么说,脸色难看起来。 “什么他媳妇的一家子亲戚,那都是周扒皮去外头寻的有钱人。 收了他们高价进城费,这才带人进来。 我怀疑,之前城里闹瘟疫,就是那周扒皮带陌生人进城搞出来的! 他娘的,那小子要是还敢再这么整,我必然得跟陈师爷说说!” 那守卫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 想了想,又补充道。 “老李,这事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作数。 你跟陈师爷说的时候,可不要带上我。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就剩一个寡母了,还等着我拿俸禄养着。 咱们老大怪罪下来,我要是丢了差事,那真得跟我娘饿死了!” 老李听他这么说,倒是抬眼看了下他,冷淡道: “知道了,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那守卫脸上听完,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跟老李道了谢。 城墙上,很快又陷入安静。 城外,陆青青等人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城墙上发生的这一幕。 一个时辰后,营地里陆续有人醒过来。 倒不是他们自己醒了,而是后头又有人走过来。 这些日子,时不时遇上流民,营地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虽不至于大惊小怪,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 因着流民数量不算太多,值守的人只是喊醒了身边的人。 十几个人盯着那推着车子经过的四个流民。 看他们贴着路边,离他们远远地走过。 一直到他们走远,才放松下来。 不出意外的,那四人走到城墙下后,也被驱赶了。 四人跪地哀求,依然没什么用。 士兵们经常遇到这种事,早就烦了。 不等他们多说,直接举起弓箭威胁。 那四人没办法,推着车子退出去几十米远。 看着不远处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到底没敢靠他们太近。 四人选择在路的另一边远些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的位置,与陆青青他们营地的位置,相距不过几十米。 可以说,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在做什么。 营地里值守的人见状,更加警惕。 一直到对面的四人里,有三人躺下睡觉,传出了鼾声,这才放松了些。 申时左右,营地内众人都醒了过来。 白松观察了会城墙位置,见那边墙上的守卫一动不动,知道再看也没什么用。 想到自己这边的存水,也就够士兵们用两天左右。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水源地。 按照惯例,城池附近一般都会有水源。 毕竟,一整个城池,就算人再少,也得有几万人。 这么多人喝水,单靠水井肯定不够,一般都会有河流经过。 这么想着,他找到陆青青和孙老海。 三人一番商量后,决定派出十几人去附近找水。 至于范围,顺着南边的小路,往南走三到五公里。 那时候,估摸着也就快到山里了。 若是还没有,那个时间也差不多天黑了。 就只能先回来,等明儿再想办法了。 因着小路狭窄崎岖没法赶车,再加上南边有山。 如今的山路,虽大部分地方都干了,但难免可能会有潮湿的地方。 带上马儿,到底行动不便,去找水的人便打算步行。 预备着找到水的可能,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堆空水囊。 这一趟出行,白松派出的士兵占了大头,总共出了八个人。 孙老海那边,也出了五个人。 其中,就有陆青青和秦朗。 原本,按白松的想法,是想留下他们其中一人。 若是营地里遇上危险,也有个厉害些的人托底。 但秦朗不放心陆青青自己出行,非得跟上来。 这些日子,白松经历了太多次生死离别,早就没了之前打趣的心情。 他嘱咐带队出去的严旭,让他带人走的时候小心些。 不管找不找到水,都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 严旭应下后,就要带人出发。 陆青青和秦朗也背上空水囊,跟了上去。 结果,还没等两人走出几步,被拴着的小白就急得直叫唤。 看它死命拽绳子想跟上的模样,实在没忍心,还是打算带上它。 庄老头本想安抚下小白,把这家伙留下。 但拿出它平日里最爱吃的豆粕,都哄不住它了。 不管庄老头怎么哄,小白死活都不理他。 见庄老头靠近,甚至朝他打响鼻。 再配上那表情,颇有些骂人的意思。 这下,可把庄老头气得不轻。 他累死累活喂了好几个月,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当自己人啊! 他将被拱到地上的豆粕捡了起来,转手喂给了旁边的马儿,本以为小白会吃醋。 哪知道,这时候的小白眼里只有陆青青。 见她没过来,甚至急得用蹄子刨地。 陆青青看着它马脸上焦急的模样。 一下子想起,之前在城里,它被那个公子哥强行换走的场景。 唉,路上难走就难走吧! 大不了她小心点,别让这家伙摔跤。 后头,庄老头看着小白头也不回的离开,气得直骂它白眼狼。 另一边,陆青青一行人往南走出去没多久,被西南边野地里值守的流民发现。 那人忙将流民头子叫过来。 流民头子观察了下,看到他们身上一堆水囊,猜到他们是要找水。 仓促间,他们换了处更隐蔽的位置躲好。 一直到陆青青他们走远,几个流民才走出来。 有人开口道:“大哥,这才十几个人,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流民头子斜睨了他一眼。 “蠢货,动动脑子,你看他们带东西了吗? 老子跟了他们这么久,可不只是为了一匹马和那些破水囊! 真正的大头,都在城门口那边呢!” 第945章 深沟里的尸体 流民头子骂完,视线看向另一边城门口的方向。 那流民被骂了一通,眼里意味不明,却也不再言语。 此时,陆青青一行人正顺着小路往前走。 这小道上已经完全晒干了,地面上冒出不少野草。 虽然地面不太平整,但干了的地面至少不会打滑。 陆青青牵着小白走,也更放心了些。 期间,小白遇上喜欢吃的草,还上去啃两口。 越往里走,路越窄,连带着地面上也更多坑坑洼洼。 被地面上长出来的野草一挡,走动时很容易崴脚。 严旭在前边走着,叮嘱后边的人小心脚下。 众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地面上。 这时候,前头有个士兵惊奇道: “咦,你们看这一道,是不是车辙印啊!” 他说完,旁边的人也凑过去看。 “咦~还真是! 不过,这车辙印看起来,倒像是官府常用的那种宽轮板车。” 严旭听到这话,也回头过来看。 他和白松之前在城里值守,有时候也会被上头安排干些活。 对于这种官府特用的宽轮板车,很是熟悉。 确认之后,他顺着车辙印往前走,发现前方有些地方还有车辙印。 一路顺着走过去,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处两边山壁遮挡的狭窄小道。 因着山壁遮挡,里边有些位置晒不到太阳。 如今,道路上还满是泥泞。 看到那湿漉漉淤泥里的一道道车辙印,严旭心里咯噔一下。 这处位置,离东原城不算太远,又有官府的板车经过。 这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正疑惑着,就听后边的秦朗喊道: “前方有尸臭味,大伙戴严实面罩!” 这话一出,一行人齐齐动手。 将原本因着赶路,扯开一些的面罩,又重新戴严实。 甚至,还有几人又从怀里掏出个面罩,戴了两层。 说起来,众人有这个反应速度,也是经历了太多次导致的。 之前赶路途中,时不时会在路边看到尸体。 几乎每次,都是前头赶车的秦朗发现。 他一喊,众人就立刻整理面罩。 没办法,谁也不知道这瘟疫病毒到底是怎么传染的。 生死面前,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说回现在,众人整理完面罩后,严旭领着人小心地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到小路前方是处深沟。 而深沟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破旧的衣物、鞋子、头巾之类的物品。 再配合着地上的车辙印,众人也猜出了些什么。 严旭领着人上前查看,还没等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他捂着口鼻继续上前,探头望下去。 就见深沟底下,隐约可见堆在小山的尸体。 看清密集的尸体时,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么大一片的深沟,想要把底部铺满,可得要不少人。 更别说,还堆出这种小山的形状。 东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旭想着,快速招呼手下后退。 退出去好几米远后,看到的士兵才忍不住开口。 “严二哥,那底下堆得都是尸体? 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严旭摇摇头。 “别想这么多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 说着,带头朝往西拐的小路走去。 身后,陆青青也在琢磨这事。 看东原城城墙上守兵的状态,城内应当没有大面积爆发瘟疫。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瘟疫很难控制住。 大多数时候,瘟疫是整个感染区的人都死绝后。 再隔上好一段时间,才会消失。 所以,封建王朝每次一发生瘟疫,统治者都会第一时间将疫区封锁。 人出不来,瘟疫病毒便也出不来。 这东原城的瘟疫若是爆发了,城墙上估计都不会有那么精神的守兵。 可若没爆发瘟疫,沟里那这些尸体,又是怎么来的? 陆青青想了半晌,也没寻思明白。 队伍继续往前走着,过了好一会,尸臭味才慢慢消失。 与此同时,他们离山脚也越来越近。 不仅地面上野草冒了头,边上也有不少杂树发芽了。 甚至,偶尔他们能听到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若是没遇到刚才的尸臭,众人还能有心情,欣赏下这副平和安宁的景象。 此时,队伍里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严旭并没管,他正专心寻找水源。 后边,秦朗也在朝四周观望。 看了遍地势,他猜测想要找到河流,可能最少需要翻过一座山。 除了凭借地势猜测外,还有一点便是刚才深沟里的尸体。 若是那士兵说得没错,深沟里的尸体真是东原城的官兵抛到这儿的。 那他们必然会避开水源地。 也就是说,这附近应当是没河流的。 秦朗看着前方的高山,再看看西边山脚处的那抹余辉。 跟陆青青说了声,便去了前头。 他跟严旭说了下猜想,严旭看了看环境,也决定往回走。 定下后,士兵们往回走的速度快了不少。 这会天黑的早,早些回去,就不用赶夜路了。 回程时,队伍里众人加速赶路,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了。 众人走得急,小白想啃两口草,都没空。 有时候,看到格外喜欢吃的,匆忙啃一口,就又急忙跟上队伍。 回去经过那处抛尸的深沟时,众人更是捂着口鼻,跑步前进。 如此,等回到东原城城门口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守在营地的众人,见他们回来了,忙上前迎接。 一番询问过后,得知没人受伤,都松了口气。 严旭正要跟白松说下深沟里尸体的事,忽然发现他们营地往里不远处,竟又驻扎了两堆人。 第946章 进城谈判 白松见他看过去,解释道: “你们走后没多久,那两堆人陆续来到城下。 我看着,其中一户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推着车子拖家带口来的。 另一户人数多些,队伍不仅好几辆马车,周边还有不少汉子守护。 那些汉子身形都很壮实,看着像是护卫,怕是有些来历。 而且,你说奇不奇怪,后边人多些的这户。 来到东原城外,竟然没去城墙下。 从来开始,就直接驻扎在了城外。 你看看那儿,连帐篷都没扎一个。 看着,倒像是想随时走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陆青青和秦朗也过来了。 陆青青听了个话尾,问道: “什么随时走?” 白松又把刚才说的事,重新说了遍。 陆青青听完,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秦朗,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他们今晚要进城!” 白松听他们这么说,也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们有门路进城?” 当即,白松也激动起来。 “这可太好了,只要能进城,多花点钱也不算啥。 哎呦,可算是不用再回去绕路了。 再绕路,咱们手里的粮食不够了不说。 多走这一个多月,得多受多少罪,多死多少兄弟! 不行,眼看天就快黑了,咱们还是得早点跟人家接触接触。 别等天黑,人家进城了,咱们只能干瞪眼看着。” 说着,他就要往那边走。 没走两步,又往马车旁走。 “得带点东西过去,以示诚意!” 陆青青见他高兴过了头,忙将人喊住。 “这会还能看见,那边上可还有两拨人。 稍等等,等天再黑些,我跟你一块去。” 白松闻言,忙应下。 “成成成,陆老弟你跟我去,我更放心。” 两人说完话,严旭想起之前深沟里的事没跟他说,忙告诉了他。 白松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我就说嘛,咱们才来了大半日,就来了三拨人。 没道理咱们过来的时候,城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东原城里,怕是有道道呢!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会,不管再怎么想,也都只是猜测。 白松和陆青青约定好时间。 两人决定吃过饭后,就去那边拜访下。 两刻钟后,天彻底黑下来了。 两人带了东西,朝那处走去。 还不等靠近,就有几个护卫发现了他们。 眼见明晃晃的大刀在夜色中闪着寒芒,白松忙举起双手。 “几位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在你们南边露宿的那群人。 这会过来,是找你们主家有事说。 劳烦你们,帮着通传下。” 说着,他放慢动作,取下腰间的荷包,扔了过去。 那守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用刀挑开荷包。 见里头三锭十两的银子,眼前一亮。 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将荷包收了起来。 “你们有何事要说,我先听下。 要是可以,我再去与主家通传。” 白松闻言,笑着道: “不瞒你说,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这不是听说闹瘟疫,我们着急忙慌就逃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到这儿,却被关在城门外。 看你们行事做派不凡,就想着来问问。 看有没有门路进城。 你们放心,我手里别的没有,银钱还是有一些的。” 几个护卫被恭维了句,再加上刚才的银锭子,脸色好看了许多。 收钱的那个护卫把刀收起,低声道: “你小子眼光不错,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有门路进城。 只是,这进城可得走大关系,你看?” 白松很是识趣,立刻从怀里又掏了个荷包出来。 那守卫接住荷包,打开见里边是几个小金锭,更加满意。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喊周管事来。” 说着,转身朝一辆马车走去。 白松见他应下,悄悄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他身旁,两个护卫举着火把,将这处照亮。 那中年汉子打量着白松和陆青青,见两人穿着虽普通,气度上却是不凡。 当下,少了几分轻视,开口问道: “你们想要进城?” 白松忙应下。 中年汉子见状,继续道: “我也不瞒你,我主家是东原城的周家。 门路自然是没问题,只是银钱上不会太少。” 白松忙道:“银钱上您放心,只要我们能拿得出来,绝对不含糊。” 中年汉子满意地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他摆摆手,示意身边的护卫朝后退。 见他们离得有段距离了,才低声道: “进城的规矩,一人一百两,你可能接受?” 白松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心黑! 这些日子,他手下虽说折损了不少人,但加起来也得小一百人。 再加上村民和东院女子那边,总共也得一百五十人左右。 这加起来,得一万五千两了! 说实话,士兵们的钱他倒是也能拿出来。 但村民们那边,怕是没那个实力。 毕竟一块处了这么久,他也不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关在外头等死。 可一想到,只进个城就花这么多钱,他实在有些肉疼。 想了想,他开口商量道: “这位老爷,我们队伍约莫一百五十人。 人数实在有些多,不知能否给通融通融。 我知道,您也是为主家办事的,出来这一趟实在担了大风险。 您放心,给您的孝敬,也少不了。 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说着,比了一千两的手势。 那周管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他出来,其实就是为了找有钱的人家,借着进城的事,收钱。 因着之前的事,城外的流民都被清理了一遍。 他没法子,只能往西走,去到元宝镇上找了这么一家子还算有钱的。 当时接人的时候,是按照一人五十两收的,总共收了十几人。 不过,走了这一路,死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也不过五六人。 这一趟跑下来,总共也才拿了五六百两。 大头交上去,他自己也才得个几十两。 可眼前这一批人不一样啊! 总共一百五十人! 就算是一人收五十两,还七千五百两呢! 这要是收了,自己交上去五千两,少爷都得高兴死! 自己纯得两千五百两不说,还有这小子单独给的孝敬! 娘来,他周发财熬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要发财了啊! 他爹给他取这个名字,真是取对了! 周管事这么想着,努力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看向白松,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数,我按照五十两每人的价格,让你们进城!” 第947章 坏了,要少了! 白松几乎没犹豫,就应了。 “两千两,没问题! 那这事,就劳烦您操心了!” 周管事见他应得这么痛快,一下子有些后悔。 坏了,要少了! 看这人的痛快劲,他就是再加个千八百两的,估计也能要出来。 可事情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再反悔。 想想即将到手的四千五百两,他劝自己,这钱也不少了。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工作,周管事正了正神色,嘱咐道: “一会你们回去后,把银钱准备好。 今晚上你们先交个定金,就两千两吧。 剩下的,等进城时你们再给我。 另外,我们带人进城,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队伍里不能有染病的。 一路走过来,瘟疫的厉害,你们应当也知道。 所以,不管啥情况,只要染病的,一律不让进。 此外,为了安全起见。 你们得在城门外待上一天一夜,看看情况。 这期间,就不要乱走动了,更不要与其他人有接触。 要是明儿晚上,你们队伍里还没有发烧咳嗽的,咱们就进城。” 白松忙应下,笑着送走了周管事。 又与不远处的几个护卫打过招呼,这才往回走。 事情谈成,白松心情明显不错。 “陆老弟,一人五十两,你那边怎么样。 手头不宽裕的话,你们几个的进城费,大哥一块帮你们出了。” 陆青青忙拒绝。 白松见她拒绝,揽过她肩膀拍了几下。 “陆老弟,幸亏你和秦老弟机灵。 要不,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你说说,要是真绕路回去。 这一路上吃苦受罪就算了,路上怕是又要死不少人。 唉,我真是被这瘟疫闹怕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营地前方,正等着的严旭和秦朗迎了上来。 “怎么样,事成了吗?” 白松笑着点点头。 “成了,那人让咱们在营地上再待一天。 明天晚上队伍里没有发病的,就能进城!” 严旭原本紧张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高兴地拍拍身旁的秦朗,本以为拍到的会是胳膊。 哪知道,一巴掌拍到了腰上。 转头看向比自己高一头还多的秦朗,默默退开了一步。 这家伙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长得也太高了! 不过,能进城的喜悦,很快让严旭忘了这一茬。 他凑到白松身边,询问起其中细节。 等知道一人要五十两银子的进城费,脸上浮现出肉疼的神色。 “大哥,五十两是不是有些多了。 咱们底下不少兄弟,手里也就存了几十两银子。 这一下子交出去一大半,怕是不少兄弟都得肉疼。” 白松原本想说,他来给手下人出这笔钱。 可话说出口之前,又改了想法。 “若是进城费二十两,你说手下的弟兄们能不能拿出来。” 严旭还没明白过来,接话道: “二十两肯定没问题! 咱们之前抢福...那啥的时候,您给手下弟兄,一人分了三十两银子。 说起来,吃饭啥的都是您包着。 再加上,后边每次打完,都分一些。 他们只要别乱祸祸,应该都是够的!” 听他这么说,白松直接安排道: “那你通知下去,明儿晚上进城,进城费一人五十两。 我这边给他们出三十两,剩下的二十两他们自己出。” 严旭领命下去安排。 陆青青和秦朗也回去,跟庄老头和孙月说了这事。 两人知道进城费就得五十两时,都有些心疼。 他们在遇到陆青青之前,一直都没什么钱。 而有了钱之后,又一直在逃荒,并没怎么享受过生活。 因此,两人的生活习惯,还是跟没钱的时候差不多。 一次花个十几两银子,都会心疼。 更何况,这啥也看不着的,就花掉五十两。 不过,到如今这程度,不进城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叹口气应下,回去准备银钱。 另一边,白松去找了趟孙老海,把事情跟他说了。 听到进城费一人五十两银子时,孙老海脸色惨白。 打死他们家,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来。 更别说,家里还不是一口人,而是六口人,也就是三百两。 孙老海愣了好几秒后,才勉强扯出个笑,恭喜白松可以进城。 此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前路如何。 甚至,他都在想,要不要带着一家人,再回到富山镇。 就算死,一家子死在家里,也比做孤魂野鬼强。 旁边,听着的一众村民,也都白了脸色。 他们手里,也就是从流民那儿缴获来的那点银钱。 想要凑够进城的银子,根本不可能。 甚至,大部分人家,连一个人的进城费都凑不出来。 村民里,也就是吴掌柜家,脸色还稍好些。 他家大儿子和大儿媳没了,就剩他们四口人,算下来就是二百两。 虽把这些年的存款花了大半,但只要能活下来,花出去也是值得的。 白松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叹口气。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垫付这钱。 但等你们有钱了,要记得还给我!” 孙老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又能活下去的喜悦冲击,激动地眼泪都落下来。 他嘴里一个劲的说着感谢的话,甚至招呼着家人,要给白松跪下。 旁边,其余村民也反应过来,纷纷要给白松跪下道谢。 白松习惯了村民们畏惧害怕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真心感谢他。 这副场景,倒是把他整不会了。 借着要去庄老头那儿吃晚饭,直接溜了。 身后,村民们见状,都有些感慨。 说起来,几个月之前,白松还是侵略他们村子的敌人。 到如今,竟是他要出钱救他们。 孙老海看了一圈众人,最后提出要给白松写张欠条。 村里人闻言,纷纷应下。 因此,等白松在庄老头那儿吃晚饭的时候,就见到孙老海捧着一沓子大小不一的纸过来。 第948章 有人偷东西! 看着上头那一个个手印,白松也难得感性了一回。 他本想不收这些欠条,却被孙老海强硬地塞到怀里。 等孙老海几人离开,庄老头朝白松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事办得大气,老头子我也得夸你一句! 要是你手里不宽裕,我也能帮你出个几百两。” 白松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庄叔,钱就不用了。 不过,老子也没想到,还有当善人的一天。” 陆青青啃了口饼子,跟了一句。 “白老大,孝敬周管事的那两千两,我来出吧。” 白松闻言,忙摆手拒绝。 “你这不是寒碜我嘛! 咱们虽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给周管事的钱,你们都别跟我争。 我手下的士兵占大头,这钱我来出。 要是以后哪天我真落魄了,陆老弟你再来帮我一把也不迟!” 陆青青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也没再跟他争,而是默默在空间里准备好银钱。 这两千两银子,足足装满了一个深口的大箱子,重量可不轻。 就算现在给了白松,他赶路时带着也是麻烦。 他们还要一块往南走,等快安定下来了,她再把这钱给他也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没再反驳。 几人吃过饭,各自回去。 因着知道了明晚能进城,众人也没再纠结找水的事。 那些家里的水实在用尽了的,就找相熟的人家借了些。 借着热干粮的火堆,烧开了倒进水囊里。 不出意外,陆青青这边,又借了些水出去。 当晚,众人收拾完,也没接着睡下。 中午睡了那一觉,不少人这会还不困。 但想着白松说得,进城前不要乱走动,也不要跟其余人员接触。 那些睡不着的人,便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聊天。 陆青青和秦朗并没参与,两人收拾完后,进了封好的帐篷,而后直接进了空间。 这些日子,路上太过危险,他们每日都只是喂喂空间的牲畜。 至于空间里头,已经好些日子没收拾了。 看看菜园子里挂着的一串熟到开裂的蔬果,再看看猪圈里地面上那一层厚厚地粪便。 两人进空间后,换下干活穿的短打,哼哧哼哧忙活起来。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时,黑暗中,正有数双眼睛盯着营地方向。 其中一个流民看着远处的火堆,有些迟疑。 “老大,咱们真要今晚上偷袭? 他们人数可不少,过去被发现,咱们得吃亏。 反正东原城不让进,咱们不如再等等。 我估计,这几日肯定还会有人过来。 说不准哪一拨人,就感染瘟疫了。 等那批家伙被传染上,没什么战斗力了,咱们再过去多好。” 流民头子听了这话,眼里也闪过犹豫。 可想到心里那股子莫名的不安,他还是坚定道: “我老觉得他们要跑,还是早些将东西拿到手,才安心。 再说,咱们手里的干粮,最多再撑两日。 水更是只够一天了。 明儿再找不到水,咱们就都得渴着了!” 这话一出,身边几个流民都不再反对。 人没饭吃,还能坚持几天。 可要是没了水,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 打定主意要趁夜里动手后,流民们低声商量着该怎么进攻。 人数差距太悬殊,就算趁夜里偷袭,怕是不等偷到几件东西,就被发现了。 甚至,可能连东西都偷不到,就会被发现。 所以,如何偷袭,这是个需要好好研究的问题。 几个流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想法。 在听到死人的衣物时,流民头子眼前一亮。 “好主意,现在谁不怕感染了瘟疫的人。” 当即,他低声朝身边几人说起来。 后半夜。 值守人员靠坐在火堆旁,胳膊撑着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阵冷风吹过,冻得这人哆嗦了下。 他往上拽了拽披着的褥子,睁眼看了下前方,正要眯眼继续睡。 突然意识到不对,那一片又不是上茅房的地方。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走动。 他还以为是太困,导致看错了。 揉了揉眼,又看过去。 见真的有人在朝着马车靠近,当即大喊一声。 “有人偷东西!” 这一嗓子喊完,营地众人都被吓醒了。 甚至,连不远处几处营地的人,也都醒了过来。 他们站起身,朝着这处张望。 陆青青和秦朗在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就拿上武器出了帐篷。 与此同时,值守人员已经顺手提了根着火的棍子,朝着发现贼人的那处跑去。 偷袭的流民没想到,他们这么小心了,还会被发现。 在解马缰绳的几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同时,另外几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开始咳嗽。 那咳嗽声最开始还有些假装的意味,可随着他们咳嗽久了。 竟然越咳越厉害,甚至不住地干呕。 流民头子皱眉后退几步,紧了紧脸上的面巾子。 可看着已经快跑过来的几人,还是大喊道: “我们都是感染瘟疫的,这回过来,不过是讨点吃食。 你们若是不阻拦,我们保证不靠近你们,带上东西就走。 要是你们不想让我们活,那就大家一块死!” 喊完,还咳嗽了几下。 营地内众人听见咳嗽声,都停下了往前跑的动作。 离流民近的一些人家,还捂住口鼻,捡起枕着的包袱,迅速退后了几步。 没办法,实在是被这瘟疫吓怕了。 之前夜里有流民偷袭那次,虽说他们没怎么接触,可后来还是有人感染。 不知道是流民的缘故,还是那些老鼠的缘故。 总之,那一次之后,又损失了数人。 这一回,说什么他们也不想靠近这些家伙了。 只是,孙老海一家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往后退。 他们爬起来后,看着流民已经推走了他们的独轮车,提着柴刀就要往上冲。 那上头,装着他们家全部的家当。 没了这些东西,他们一家六口,就只能等死了! 孙老海见两个儿子都跟自己冲了上来,朝孙大海喝道: “老大,我跟老二上,你回去。 她们娘三个,还需要你照顾!” 说着,就要往前冲。 孙大海想跟上去,可听着后头儿子的哭声,回头看了眼。 就见娘、媳妇和儿子,三人挤成一团,满脸害怕。 孙大海没法子,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第949章 一夜暴富的机会 与此同时,孙老海和孙二河与流民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十几米了。 那些流民没想到,他们都这么说了,这俩人还敢不要命的往上冲。 不过,见冲过来的只有两个人,倒也没太害怕。 流民头子喊住前头四人,让他们上前挡住。 这时候,人群后方,陆青青已经站在车厢顶,举弓瞄准了前方的流民。 第一箭,瞄准的就是孙老海身前的那几个流民。 弓弦拉满,箭矢飞射出去。 一箭穿喉! 孙老海只听一声箭鸣,就见最前边举着棍子的流民倒仰了下去。 他心里一喜,陆小兄弟在帮他们!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马车的车辕上,秦朗正站在上面。 取箭搭弦,瞄准了孙老海身前的另一个流民。 只是,一箭射出时,受风力影响,箭矢偏了几分。 没射中胸膛,反倒射中了那人胳膊。 锋利的箭矢刺破皮肤,深深插进肉里。 剧痛之下,那流民手里的柴刀掉落在地,整个人捂着胳膊倒了下去。 孙大海见状,快速上前,朝那人脖颈处补了一刀。 与此同时,陆青青的第二支箭也到了。 依旧箭无虚发! 连续三个手下倒地,流民头子有些急了。 今夜这么黑,他们怎么能射中的! 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被派去阻拦的四个流民,就站在火堆不远处。 光线正好照着他们! 想到这,他忙招呼剩下的人,让他远离火堆。 而此时,另一边派去拿东西的三人,已经顺利拿到了东西。 速度最快的那个,这会已经牵了两匹马,在往外跑了。 而离他近的流民,正推着孙老海家的独轮车,奋力往外推。 车上东西不少,这流民力气不足,挪动起来很是吃力。 流民头子看着他背后不远处就是火堆,忙喊道: “老于,快推车,你背后就是火堆,那弓箭手能看到你!” 老于闻言,吓得腿软了下,下意识回头去看。 刚转过头,视线还没聚焦,就听一声箭鸣响起。 紧跟着,一支箭矢划破夜空,射穿他的心脏。 这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下了。 那流民头子原本都在朝这处跑了,见到这一幕,硬生生停住脚步,转身朝着旁边黑暗处跑去。 身后,另一个流民紧紧跟着他。 这会,两人也不敢再装咳嗽了。 在黑暗中跑出去一段距离,确保火堆的光线照不到他了,才回头看情况。 营地里一群人都提着武器站在火堆旁,暂时并没人追出来。 甚至,他们都没靠近边缘的那几具尸体。 看到这一幕,他稍稍放心了些。 这些人,是真的信了他们感染瘟疫了。 望向不远处的那些车厢,以及车厢旁拴着的马匹,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要是能再拖一拖,说不准这些东西就全是他的了。 可惜,老天爷没给他机会啊! 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如今,他手下只剩了三人,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时候,他听见旁边有动静,慌忙转身。 手里的柴刀刚举起来,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大,是我!” 说话的人走近后,流民头子发现他背上背了两个大包袱。 “老大,我偷出两个包袱来。 那边的人都醒了,没法再动手了,咱们快走吧!” 流民头子却不甘心。 “你去把包袱扔到旁边,咱们再过去一次。 不多,一人再拿两个包袱,咱们就撤! 要不,拿到的东西,根本不够咱们活下去!” 另外两人听他这么说,犹豫片刻,也应了下来。 营地方向。 众人见几个流民都不见了身影,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小会。 发现没人再回来时,便想着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这会,孙老海已经推着自家的车子,往营地边缘走了。 刚才那流民就死在车子旁,他不让孙二河靠近。 而是自己上前,将车子推走。 这会,见到大儿子和孩子娘他们也迎过来,忙将人喊住。 “你们先别过来,刚才那流民推了咱们的车子。 说不准,已经染上了。 这两日,我自己单独在一处,你们先别靠近了。” 孙老海说着,推着车子去了营地最角落的位置。 而这时候,周管事那边见没了动静,也派人过来。 白松和陆青青几人听到有人喊他们,忙跑过去。 那护卫之前收过白松银钱,念着好,低声解释道: “周管事听到你们这边有人偷袭。 问偷袭的是什么人,可染病了? 若是有问题,就不能进城了! 这事,你们最好过去,好好跟周管事解释下。 说不好,怕是没法进城了!” 白松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跟护卫道谢后,安排严旭指挥人收拾下营地。 想了想 ,他喊着陆青青和秦朗,朝着周管事所在的营地走去。 过去后,周管事离三人远远地,隔着数米的距离对话。 简单问了下情况后,提出要让他们在外头再多待一天。 确认没有感染的,才能进城。 白松一听要多待一天,生怕出什么变故,忙解释。 好一番解释后,又塞了一百两的银钱,这才把周管事劝好。 正说着,忽然听到营地后方又闹出了动静。 两人顾不上其他,与周管事说了一声,又急匆匆往回跑。 回去时,见人都围在营地西边。 跑过去才发现,严旭正领着十几个士兵,将三个流民围在了里边,双方正在对峙。 三个流民身上都背着大包袱,一手举着武器,另一只手却拿着个破衣服晃悠。 “你们来啊,敢靠近我们,咱就一块死! 这衣服你们认识不,就是从那些染病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看着这一幕,白松简直气了个倒仰。 “严老二,你怎么搞得! 那三个家伙染了瘟疫,你让弟兄们围着他们干啥!” 严旭退后几步,靠近白松低声道: “大哥,我怀疑他们是装的。 自从我们围了他们到现在,这三人一声都没咳嗽过。” 白松被他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一把将他推开,朝众人道: “行了,别围着了,让他们走吧!” 被拿了家当的士兵闻言,有些急了。 “老大,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在他们手里,不能放他们走啊!” 第950章 城外尸体的始末 白松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说,放他们走!” 听出他话音里的怒意,士兵们不情不愿地后退。 流民头子见他们让出条路,大喜过望。 当即,盯着人群的方向,慢慢倒退着离开。 等人一走,白松去牵了自己的马,喊上几个人,就追了上去。 陆青青见状,也骑上小白,跟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逃跑的三人。 流民头子没想到,他们还敢追来。 知道事情不妙,吓得拔腿就跑。 白松也难得动了火气,让陆青青先别动手。 他驾马跟在后边,取下背着的弓箭,开始瞄准。 只是,他骑射功夫一般,连着射了两箭,都没射中。 这副场景,反倒把三个流民吓坏了。 给个痛快也就罢了! 这一箭又一箭,都贴着他们,偏偏都射不中。 说实话,就跟脖子上边挂着个,不知道啥时候落下的铡刀似的。 一直提心吊胆,更加难受。 三人想逃,可这会旁边就是深沟。 也没有旁的路能躲,只能继续往前跑。 眼见前方就要到拐弯处了,白松担心他们分开跑会把人放走,这才招呼陆青青动手。 连续两箭,将最后头的两人射杀。 最前边的流民头子回头,见到这一幕时,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拼命跑,脑子里却在想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就在陆青青的第三支箭即将射出时,流民头子往路边的深沟旁躲了躲,整个人直接跪下了。 “几位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们饶了我这回吧! 我们都没感染瘟疫,刚才是吓唬你们的。 你们放心,绝对不会传染你们! 对了,我这儿还有银钱。 我愿意把钱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停得太突然,白松驾马跑出去几步,刚掉头回来。 见到这一幕,二话没说,直接举弓搭箭。 这一回,一箭正中胸膛! 那流民头子没想到他一点机会没给,捂着胸口倒下去时,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白松对着这人的后心,又补了两箭。 看他彻底不动了,这才啐了一口。 “老子长这么大,最烦人家威胁我!” 严旭见状,驱马上前,低声问道: “大哥,那几个包袱,咱们还要吗? 另外,咱们还有两匹马被一个流民牵走。 这会,估计已经跑出去一段路了。” 白松闻言,看了看身后跟过来的几个士兵。 “这包袱里的东西,你们都别拿了。 缺了的银钱,回去我给你们补上。 至于那两匹马,得追回来。 咱们车上还有不少东西,没马拉车不成。” 几个士兵闻言,都应下了。 眼见严旭带人去追马,白松喊着陆青青,驾马往回走。 回去时,众人为了安全起见,直接挪了位置。 原来的那处营地上,还有几具尸体躺着。 陆青青回去时,庄老头和孙月迎上来。 知道没人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沉默地搭帐篷,不等忙活完,严旭几人也带着马儿回来了。 知道流民全部被杀后,白松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散了。 他将跟那几个流民近距离接触的几人,全都单独隔离到了一处。 第二日天亮后。 旁边几处驻扎的人,见到那些尸体。 看向陆青青一行人的目光中,带上了畏惧。 甚至还有一家,悄悄挪了下位置,离他们更远了些。 白松又去找了下周管事,把昨夜那几人用感染瘟疫吓唬他们的事说了。 周管事也不知是不是真信了,总归见到银子时,脸上又挂上了笑。 两边又聊了好一会,白松从他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话。 回去后,他将陆青青、秦朗和孙大海都喊过来。 这会,孙老海还在隔离,村民这边的事,便由孙大海暂管。 白松见人过来,招呼他们坐下。 把刚才从周管事那儿套到的话,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原来,约莫一个多月前,外头鼠疫爆发。 当时,就有附近的人,来到东原城求庇护。 而城池也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关掉了城门。 同时,县官下令,将外来人员集中隔离。 只要发现有不对的,立刻清理掉。 因此,在最开始,鼠疫并没在东原城蔓延。 但不管啥时候,都有特权阶级。 东原城内有个扎根百年的大家族周家,也就是周管事的主家。 这家有个最受宠的二公子,花钱从来不问金额。 但偏偏,今年周老爷铁了心要管管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令家里削减了他的用度。 素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人,一下子被束缚,自然不甘心。 但家里的产业,他又插不上手。 因此,在知道如今城外的鼠疫后,就动起了歪心思。 也不知怎么,他搭上了关城门的袁把总。 两人在一起吃了几顿酒后,商议出一条挣钱的门路。 那时候,所有来到东原城的流民,全被关在了城外。 这里头,不乏一些有钱的主。 他们打算从里边挑些有钱人,悄悄收钱进城。 其中,周二公子负责派人出去找人。 袁把总则负责安排士兵开关城门放人进出。 至于收入,则五五分成。 约定好后,隔天周管事就带着人出去了。 他们是半夜时分出的城门,并没引起什么关注。 等到天亮后,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专挑其中看起来有钱的聊。 当天,就谈成了十几户。 周管事带着那十几户人,单独来到一处位置,命手下看管。 过了一天一夜,在晚上夜深人静时,悄悄带人进了城。 这么连续整了好几天,就在周二公子和袁把总数钱数得笑呵呵时。 城内有一处地方,突然爆发瘟疫。 连带那一条街,都被感染。 袁把总慌忙派人善后,将那一片的人,全都斩杀后清理出去。 与此同时,城门外驻扎的人也越来越多,终于爆发了一场大瘟疫。 第951章 咳嗽的孙小宝 县官生怕瘟疫会传染到城里,直接下令,要求守城士兵射杀外头的流民。 那一天,城门外可以说血流成河那个,尸体更是堆成了小山。 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逃得远远的,再不敢回来。 县官派人将城门外的尸体,用板车推到南边的山里,倒进深沟中。 派人将城门外的血迹清理掉后,用醋和大量川穹水洒扫消毒。 而后,每隔几日,只要看到城门外的流民多了,就开始驱赶。 若是不走,就继续射杀。 县官这命令一出,周二公子和袁把总的‘买卖’算是遭到了致命打击。 按理说,两人该就此罢手。 但尝过了日进斗金的滋味,他们又怎么舍得放弃。 于是,周二公子派了更多的人出去,去外头寻找有钱人。 只是,之前城里爆发的那次瘟疫,也把两人吓到了。 后边只要进城的,就得严格执行隔离。 先是在城外隔离一天一夜。 进城后,再在城门口附近的一处荒院子里,隔离两日。 期间,只要有出现感染症状的,一律处理掉。 这当然,最后这一条,不是周管事说的,是白松从他话音里猜测出来的。 这期间种种,出乎陆青青几人的意料。 不过,这倒解释了山沟里的那些尸首,以及城门口没人驻扎的情况。 几人正说着,不远处又有流民朝着东原城走来。 看着那推着板车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白松几人收回视线。 这七八人里,有老有少。 且看样貌,男子之间面容相似,明显是一家子。 像这种带着老人孩子的,通常没有太大攻击性。 况且,这几人人数不多,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 有值守的人盯着,白松几人继续聊。 等那一家子走近些,注意到陆青青这儿这么多人时,吓得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他们没少被这种人多的队伍追赶。 那一家子照例是走到城墙下,祈求一番发现进不了城后。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找了处位置驻扎下。 接下来的时间,陆续又有流民赶到。 少的两三个人,最多的一队达到了四十多人。 眼见赶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白松想起周管事之前说的。 城内士兵觉得城外人数太多时,就会清理一次。 担心出意外,他又跑了趟周管事那边。 这会,那周管事正派人去找流民中一个有马车的队伍攀谈。 白松见状,便在旁边等了会。 不多时,那周管事板着张脸回来了。 很显然,双方没谈好。 白松先是说了几句讨巧的话,看周管事脸色好些了,才把顾虑说出来。 对此,周管事倒是不怎么在意。 “白老弟,这事你不用担心,守卫里有我家少爷安排的人。 就算他们今天清理,也不会动咱们。 这事,你尽管放心。 对了,你那处今儿可有出现异常情况的?” 白松听到这话, 稍稍放心了些,忙回道: “没有没有,您放心,我们那儿的人都好好的。 昨儿晚上那些流民说的,都是吓唬人的。 况且,我们也没跟他们实际接触。” 周管事没跟他再聊这个话题。 “一会我让田老五跟你过去趟,挨着看一看。 这样到晚上进城前,我会再让人检查一遍。 没问题的话,咱们就进城。” 白松忙应下。 回去后,他领着田老五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见田老五一个人一个人的检查,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生怕队伍里真有个被传染的! 好在,检查到最后,都没出现问题。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时分,白松早早吃过晚饭,在营地里转悠起来。 此时,各家的东西早已收拾好,全都坐在车旁等待进城。 见到白松过来,也知道他来干什么,都有些紧张。 白松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一直转到营地最后方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压抑地,轻微的咳嗽声。 白松猛地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而正前方,孙大海媳妇抱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圈紧了些。 孙小宝被她勒得难受,又咳嗽了下。 还不等白松开口,孙大海就上前一步,慌忙解释。 “白老大,你别误会。 小宝昨晚上冻着了,早上起来就有些鼻塞。 他绝对不是感染了瘟疫,就只是染了风寒。” 白松却没理他,视线落在孙小宝脸上。 不大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很是瘦弱。 这会,他有些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 白松捂住口鼻,从旁边取了根火把,朝着孙小宝照去。 见他脸上烧得有些发红,整个人精神不振。 当即退后几步,低声道: “不是我不通情理,如今的情况,你也都知道。 一旦让周管事知道咱们队伍里有咳嗽的,那所有人都不用想进城了! 而且,就算进了城,还要在里边观察一天一夜。 期间要是有咳嗽的,是会被处理掉的! 怎么处理,你应该清楚!” 第952章 一家人要在一块 孙大海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他知道,他自然知道! 这种时候,最理智的做法,是将孩子舍弃。 如此,能保全家里其他人。 只是,他和妻子就只有小宝这一个孩子。 妻子和老娘,更是把孩子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着。 要他们把孩子单独扔出去,跟直接杀了孩子没什么区别。 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娃娃,就算是太平年月,独自在外头也活不下来。 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情况。 孙大海陷入痛苦纠结中。 其实,在这年月舍弃一个孩子,对很多人来说,不算很难的选择。 毕竟,这年头养孩子,就是生一堆下来,活几个算几个。 活不下来的,那就是命不好! 像孙老海家这么疼孩子的,还是少数。 白松跟孙老海一家认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些这家人的性情。 他看了看周管事所在的营地位置,低声朝孙大海道: “如今已经天黑,说不好啥时候,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检查。 这事,你们早做决定。 一刻钟之后,我会派人过来。 届时,若是还没做出决定,我就只能赶人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孙大海一家,直接离开。 走之前,他将孙大海家旁边一米外的士兵,全部带去了其他位置。 孙大海一家,暂时被隔离起来。 只是,这会的孙大海一家,都没心思注意这些。 单独在另一处隔离的孙老海,也被叫了回来。 知道这事后,脸色难看。 “小宝受寒,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庄大夫那儿,应该还有治风寒的药。 这病,要是早些吃药,说不准就不会咳嗽了!” 孙大海痛苦地抓抓头,满脸懊悔。 “都怪我,是我担心这事被人知道,小宝会当场被人赶出去。 就想着先用土法子治治,说不准就好了。 都怪我,都怪我!” 旁边,孙大海媳妇抱着孩子,眼里的泪珠子咕噜噜滚落。 她抱住孩子,声音沙哑。 “爹,娘,当家的,我带着小宝留下!” 孙大海听到这话,一下子急了。 “这怎么行,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怎么活下去。 你随爹娘和二河他们进城,我和小宝留下来!” 孙老海媳妇听到儿子这么说,也争着要留下带孩子。 一家子压低了声音,争着要留下。 孙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敏感地察觉到情绪不对。 他缩在娘亲怀里,奶声奶气道: “娘不哭,阿爷阿奶也不哭,哭了就不是好宝宝了!” 几人听到孩子稚嫩的童声,忍不住泪如雨下。 大海媳妇抱着儿子,心疼得紧。 “小宝乖,小宝不怕,娘永远陪着你!” 一家子争执了半晌,在白松过来时,都没讨论出个解决方案。 孙大海想带着媳妇孩子留下,孙老海夫妻舍不得,也要留下。 孙二河也不肯自己走,最终一家子都决定留下。 白松见到这一幕,低声叹了句。 “唉,何必呢!” 只是,这种事也没法劝。 那句话咋说的,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到底有多疼的。 他看了看面前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一家人,叫住他们。 “你们等等!” 说着,低声嘱咐人回去拿东西。 很快,严旭揣了个鼓囊囊的荷包过来。 白松接过荷包,扔给前边的孙大海。 “这些钱你们留着,要是小宝好了,你们再找机会联系周管事。 我们进城后,应该会在城里的客栈修整两日。 你们若是进来了,再到客栈寻我们。” 孙大海握着沉甸甸的荷包,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白松眼见着一家子离开,去了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他叹口气,继续去营地转悠。 如今这情况,他自己提前把有问题的人找出来,总比被周管事发现强。 很快,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也知道了孙小宝的事。 对于这个懂事的小娃娃,几人都很喜欢。 庄老头当即去药箱子翻找治疗风寒的药包,而后又在药包里挑拣一番。 小孩子用药,总归要比大人谨慎些。 而陆青青也没闲着,她去车厢里拿了块包袱,往里放了好几个装满空间水的水囊。 紧跟着,又放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想着孙小宝这娃娃爱吃糖,又往里放了一包糖和几包肉干。 想了想,又从空间找了三把之前缴获的大刀。 她记得,孙老海家如今只有一把大刀,剩下两把都是柴刀。 如今他们要单独走,没有锋利的武器,肯定不行。 收拾了一通,一个包袱装的满满当当。 出来时,庄老头正好也要过去,她便一块跟上。 庄老头看她也提了个包袱,忍不住叹口气。 “小宝这孩子多好的娃娃啊,怎么就赶上这时候了。” 两人很快来到孙老海一家子停下的地方。 还不等靠近,孙老海三父子就拿着刀,警惕地站起来。 陆青青忙开口,“老海叔,是我们!” 听到陆青青的声音,三人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孙老海上前一步。 “陆小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陆青青将包袱放在地上。 “我们听说小宝染了风寒,过来送点东西。” 庄老头也在边上搭话。 “我给小宝配了治风寒的药,你们一会给他熬上。 喝下去,再发发汗,说不准就好了!” 孙大海闻言,鼻子一酸。 偌大一个汉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带上哭腔。 “谢谢你们,陆兄弟,庄爷爷,谢谢你们!” 庄老头见不得这种场面,鼻子跟着一酸。 “好了好了,你们快给孩子熬药吧! 早些喝了药,病才能早点好!” 孙大海几人忙应下。 陆青青和庄老头也没多待,放下东西,就快步回了营地。 孙大海几人见他们离开,这才上前,将两个包袱拿回来。 孙二河上前接过包袱,结果发现两个包袱都沉甸甸的。 因着这会他们单独在一处,怕遭人红眼,他们也不敢点火。 孙大海和孙二河摸索着打开包袱。 等摸到里边的东西时,两兄弟都忍不住抹起眼泪。 孙老海感觉出不对,询问道: “咋了,出啥事了?” 孙二河吸了下鼻子,带着哭腔道: “陆兄弟和庄爷爷都给了一包银子,庄叔还给了些药和干粮。 陆兄弟那边给了好几水囊的水,还有小宝喜欢吃的糖和肉干之类的东西。” 孙老海听完,声音颤抖。 “陆小兄弟和庄叔他们都是好人,咱们一家子都得念着人家的好!” 孙大海媳妇闻言,抱着小宝,轻声道: “小宝以后长大了,记得孝敬你陆叔叔和庄太爷他们,知道吗?” 小宝点点小脑袋,“我长大了,不仅孝顺陆叔叔和庄太爷,也孝顺爹娘、阿爷阿奶还有小叔!” 第953章 深夜进城风波 孙小宝点点小脑袋。 “我长大了,不仅孝顺陆叔叔和庄太爷,也孝顺爹娘、阿爷阿奶还有小叔!” 几人听着孙小宝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 孙大海媳妇将孩子交给婆婆,她则拿着药包、水囊和瓦罐,准备去熬药。 孙大海两兄弟则准备重新搭帐篷。 如今的夜间还是有些冷,不搭帐篷根本没法睡。 一家子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夜间,亥时六刻。 此时,城外一片静悄悄,大部分人都陷入梦乡。 周管事摸黑带了几个护卫过来,见众人都在等着,低声道: “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 白松忙点头。 “周管事,我们都收拾好了。银钱也都准备出来了,在那边。” 周管事听他这么说,很是满意他的上道。 看了看身后跟着的护卫,他拉着白松去到一边。 “银钱,是按我说的准备的吗? 那一份,可单独准备好了?” 白松低声道: “您放心,一切都按您说的准备的。 单独准备的那份,我一会让人直接搬到您车上。” 周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好,你放心,我保准把你们安安全全带进城!” 两人说好后,周管事打开箱子看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后,命护卫们往车上搬箱子。 眼瞅着银钱全部搬上车,周管事看了看后边。 见其他营地都没有动静,这才招招手,示意众人跟他走。 这一回,白松的马车在最前边。 后边紧跟着的,就是陆青青的马车。 随着马车移动,车轮压地发出轻微地声响。 孙老海一家听到动静,齐刷刷抬头。 看着队伍离开,一家人情绪都很低落。 只有孙小宝因为喝了药,这会睡得正熟。 前边,白松驾着马车,领着队伍紧跟在周管事几人的马车后头。 队伍离城门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进城,就看这一遭了。 不多时,队伍停在了城门口。 周管事上前,有节奏的敲了敲城门。 连续循环了两遍,才停手。 紧跟着,厚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开门声。 正紧张之际,后头突然传来跑动声,众人齐刷刷回头看。 随着跑动声越来越近,陆青青看清了来人身影。 正是白日里刚赶来的那一家子流民。 这会,那家的汉子推着车朝这处跑。 他身后,妇人抱着孩子,老人也跟在旁边。 眼见着他们靠近,前头的护卫们立刻警戒起来。 白日里,周管事已经命人将附近的流民都筛了一遍。 跑来的这一家子,就只有一辆堆满了家当的独轮车,看起来就不像是有钱的。 自然,便被他们落下了。 这会,见人靠近,护卫们抽出腰间的佩刀,去后头阻拦。 周管事和城门内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 那士兵有些警惕,却听周管事催道: “好了,就几个流民,护卫们就把他们打发了。 快些打开城门,咱们先进去吧。 这夜里可太冷了,冷风把人骨头都冻透了!” 那士兵与他相熟,探头看了看外头。 见没什么乱子,便招呼身旁的士兵一块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白松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进到黑漆漆没有光线的城门洞里,他只觉心脏跳得极快。 很快,后头的几辆马车也跟了上去。 然而,刚轮到吴掌柜家往里进时,身后传来吵闹声。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 “这东原城既然能进人,那我们也要进!” 有厉声争辩的,就有低声祈求的。 “官爷,求求你放我们进去吧。 我们一家老小都很健康,绝对没染病的!” 随着吵闹声起,外头驻扎的营地处,有不少人被吵醒,起身查看情况。 等发现城门开了,当即招呼家人,呼喊着往城门处跑去。 这动静,又吵醒了其他睡着的人家。 片刻之间,城门外驻扎的所有队伍都醒了过来。 那些搭了帐篷的人家,不舍得将帐篷丢掉,急匆匆收拾着。 担心城门随时会关,所有人都很急。 期间,免不了有汉子打骂妇人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喊声。 周管事和城门口的士兵听到动静,脸色大变。 “快快快,现在抓紧进。 流民若是过来,城门会立刻关闭,所有人都得被关在城外!” 这话一出,众人也顾不上声音大小,呼啦啦朝着城门内跑去。 士兵们原本排在队伍最后边,为了进城,他们拼命朝前挤着。 中间的村民被挤得险些跌倒,努力稳住身形。 麦穗娘原本推着独轮车,被这一挤,整个人摔倒地上。 膝盖重重磕到青石板地上,疼得一时没站起来。 麦穗想去扶她娘,却听她娘焦急地大喊。 “麦穗,扶车子。你推着车快往里走,娘马上跟上。” 麦穗急得不行,却也知道她娘的话是对的。 她努力压着车把,拼命想把车子扶正。 奈何她年纪小,气力不足。 扶了好几次,都没将这歪倒的独轮车扶起来。 第954章 流民堵门 眼瞅着身后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头流民的争吵声清晰传入耳朵。 麦穗急出一身汗! 这时候,旁边路过的槐树媳妇见状,忙上前帮忙。 两人一齐用力,总算把车子扶了起来。 槐树妹妹推着车子,努力稳住身形往前推。 槐树媳妇见地上的麦穗娘没起来,生怕她被后头赶过来的人压到,急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在麦穗娘俩的道谢声中,四人互相挤着进了城。 这时候,后头的士兵挤得更厉害了。 宽大的城门口,被士兵们挤得水泄不通。 最前头的白松和陆青青等人,也急得不行。 他们将马车停到一旁,上前帮忙。 这时候,最前头的马车早已经通过。 堵在中间的,是村民们推着的板车。 白松见状,喊着进来的弟兄上前帮忙。 壮年汉子到底力气大,接过村民手里的板车,推着朝前跑。 这时候,身后城门口处。 十几个守城的官兵和护卫们,正持刀跟赶来的流民对峙。 流民们眼见前头进城的队伍,已经接近尾声。 流民队伍里,有人生怕自己进不去,大喊道: “别管他们,再不进,咱们都进不去了。 我看再待在这城外,迟早是个死! 乡亲们,咱们往里冲啊!” 这话喊出口,算是说中了其余流民的心声。 他们拿东西挡在身前,拼命往前挤。 士兵和护卫们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这些流民,说不好哪个就感染瘟疫了。 靠近些,可能就会被染上。 他们就是守城的小兵,没道理为了把总挣得钱,赔上自己的命! 想到这,士兵们退意更盛。 相互之间看看,转身就往城门口跑。 流民们见状,欢呼一声,带着家当跟了上去。 此时,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已经都挤进门洞。 那些守城的士兵和护卫跑到城门口,慌忙关城门。 城外的流民见城门要关,死命朝前挤。 人数差距太大,关了大半的城门,又慢慢被挤开。 白松手下的士兵见状,不知谁喊了一句。 “他奶奶个腿,让这些流民进来。 城里的守军不会饶了咱们的,所有人都得死! 兄弟们,咱一块帮着把城门关上!” 这一嗓子喊出来,最后头的那些人犹豫片刻,也都回了头。 守城的士兵见状大喜。 “快,快来帮忙!” 最后头的十几个士兵冲上去后,那些落在后边的村民见状,也咬咬牙调头回去。 城门原本就处于关了大半的状态,这会有了这么多人助力,关门的速度更快了些。 门外的流民见状,奋力抵抗。 奈何,饿了许久的他们,与一天两顿饭的士兵和村民相比,力气差了太多。 甚至,中间还有流民在咳嗽,不知是不是染了病。 眼见推开城门无望,最前头的流民放弃推门,转而开始往门缝里挤。 这种时候,守门的士兵都忙着推门,根本没空去管他。 那流民竟真的挤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往人缝里钻,试图快些进城。 身后亲人见他进去,呼喊着求他拉自己一把。 但这种时候,流民根本不可能回头。 正一心往前钻时,有个护卫腾出手,抽出刀,一刀捅了过去。 那流民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去,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捅人的护卫脸色阴狠,恶狠狠骂了一句。 看人不怎么动了,担心这流民身上有疫病。 一手捂住围巾子,一手拽着流民的裤腿,将人往后拖远了些。 忙活完,才重新回去关城门。 随着门洞后边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很快被关上。 那些被关在门外的流民,对着城门破口大骂。 守城的小队长见状,担心这动静会惹麻烦,直接命令士兵带着弓箭上了城墙。 一排士兵在城墙上站定后,城下的流民还没察觉异常。 听着城墙下流民们恶毒的咒骂声,小队长一声令下。 “放箭!” 霎时间,几十支箭矢朝城墙下射去。 与此同时,惨叫声和惊恐声同时响起。 流民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没有武器的同类,而是有武器的官兵。 当即,流民群中活着的人四散而逃。 守城的小队长并没因为流民溃逃就放过他们,射箭的命令仍在继续。 一直到流民们跑出弓箭的最远范围,才停下。 看着外头那一地尸体,守城的小队长声音冰冷。 “明日出城驱赶流民,顺带处理尸体。” 手下士兵应下,各自回到岗位。 守城的小队长又朝黑漆漆的城外看了会,确认附近没有异常,这才下了城墙。 这时候,周管事正领着白松等人,在城门口的位置等着。 小队长下来后,看到周管事,脸色总算好了些。 “老周,这回人多,你怕是没少赚。 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周管事呵呵一笑。 “等明儿晚上我隔离出来,你喊上手下弟兄,咱们也去聚芳斋玩上一夜。” 那小队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老周,行啊,够大气。 走,我亲自送你们去院子。” 说着,率先走在了前头。 周管事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低声说着话。 后边,陆青青和秦朗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也提高了警惕。 好在,他们很快便到了隔离的那几座院子。 白松看到那院子时,暗暗撇嘴。 花了这么多钱,就给他们住这破院子。 屋顶都塌了,就算让他们进屋,他们也不敢啊! 得,今晚还得露天席地的睡。 周管事见到了地方,朝白松道: “到地方了,你们在这院子待上一天一夜。 无事的话,明儿晚上就能出来了!” 说完,不等白松应下,便随着那守城的小队长,去了不远处另一座明显好许多的院子。 陆青青等人,在守城士兵的安排下,分别进了院子。 几乎是他们赶着车进院子的第一时间,院门便锁了起来。 看着破败的院子里一片死寂,不少人心里发毛。 陆青青点了火把,将整个院子检查了一遍。 这才发现,这院子破虽破,却没太厚的灰。 院子里,更是里边没什么杂草。 看痕迹,近期明显有人住过。 有人住就说明,这里边最起码不会有大量蛇鼠。 确认安全后,陆青青等人继续搭帐篷,准备休息。 此时,城外的孙老海一家,正推着车子沿着小路朝南狂奔。 被放在车上筐子里的孙小宝,也被颠醒。 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被吵醒会哭闹,孙小宝醒来后,很是安静。 一直到推着车子的孙大海停下来,大人之间开始说话,他才开口要娘抱。 大海媳妇这会累得气喘吁吁,缓了口气,才上前把孙小宝抱起来。 看向身后,确定没了人影,这才开口。 “总算是安全了,这一晚上,可太吓人了!” 孙大海见她喘得厉害,上前接过孩子。 “可不是嘛! 还是爹厉害,一发现不对,就喊着咱们跑了。 要是咱们留在那儿,说不准也得出事。” 孙老海这会直起身,深呼吸几下,压住喘息声。 “我看,这两日城门口怕是安宁不了。 如今,小宝也还没好,咱们索性往山脚处躲一躲。” 第955章 隔离 孙老海说着,又补充道: “等小宝好了,咱们再来城门口。 到时候等等看看,啥时候那周管事出来,咱再找机会进城。” 孙大海和孙二河一听,都很是赞同。 只是,这会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没到扔尸体的深沟。 要想安全地住下,还得继续往里走。 一家子在原地歇了会,恢复了些力气。 这才点上火把,继续往里走。 这一回,没了追赶的流民,几人终于不用跑了。 经过那处满是尸臭味的深沟旁时,大海媳妇捂住儿子的口鼻,快步朝前跑去。 旁边几人也都屏住呼吸,默默加快了脚步。 一直到深夜时分,一家子才在山脚附近,找了处相对平坦的位置停下。 只是,离山林太近,各种动物的叫声也更清晰。 孙小宝害怕极了,缩在他爹怀里,不肯出来。 孙大海抱着儿子哄了哄,见他精神好了些。 摸摸儿子的额头,感觉不那么热了,惊喜道: “爹娘,小宝娘,二河,你们快过来试试,小宝的额头是不是不那么烫了!” 原本困倦的几人听到这话,忙跑过来。 孙二河手脚最麻利,跑过来后,往身上擦了擦有些脏的手,用手背小心地碰了碰小侄子的额头。 很快,面露惊喜。 “是真的,小宝真的退热了!” 旁边等着的三人听到这话,都很是高兴。 三人排着号,挨着上前试了试。 确定小宝真的不发烧了,这才放下心来。 孙小宝见到他们高兴的模样,也笑到露出一排小米粒牙。 想着睡觉前吃的甜甜地糖块,伸出一根小手指。 “爹爹,我能不能再吃一块糖,就一小块就好。” 孙大海看着小孩因着消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有些心软。 “好,小宝一会再吃一块糖,但今天只能吃这一块了!” 孙小宝高兴地欢呼一声,“爹爹最好了!” 一家子看着小孩子又恢复了些精神头,都很高兴。 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睡了。 孙老海媳妇睡觉前,还又跑过来。 看孙小宝被子盖得严实,才又回去睡下。 翌日。 天刚亮,陆青青就起来了。 她去小院门口,趴在门上听了听。 见门外没动静,利索地爬上墙头,朝外头看去。 这会,街上已经有粪夫推着粪车往外走。 见到墙头上趴着的陆青青时,还吓了一跳。 幸好,手上的车把没松开,粪车上的粪桶只是晃了晃,略微漏了一些黄白汤子出来。 陆青青瞄了一眼,迅速挪开视线,看向远处。 小巷尽头通向外边的街道,尽头处有几个士兵在守着。 只是,这会那几人都在看外头,并没回头。 她往下躲了躲,盯着巷子外头的街道,街上不时有行人经过。 只是,大部分人脸上都戴着面巾子。 行走间,速度也很快。 甚至,并不见相互之间有什么交流的。 趴在墙头上看了一小会,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跳下墙头。 此时,庄老头已经热好早饭,招呼她过去吃。 揭开盖着的布子,十几个饼子散发着热气。 庄老头留了五个,剩下的九个饼子,直接给了陆青青。 紧跟着,又回头端了一小碟咸菜和两块自己做的臭豆腐。 将两碟子东西递给秦朗,嘱咐道: “这饼子吃不及时,就凉了。 那锅子底下的火,我还没灭。 要是凉了,就再放上边烤烤吃。” 秦朗应下后,端着东西和陆青青回了马车。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关好车厢门的马车上吃饭。 其实不止他们家,队伍里有马车的人家,都在车厢里吃。 没有马车的,也都各自选一个地方吃饭。 哪怕如今队伍里没有感染的,众人也都习惯了互相避开。 一顿早饭吃完,门外也有了动静。 陆青青竖着耳朵听了会,有人直接朝院门口走来。 她迅速退后,回到马车旁。 很快,小院门被打开。 几个戴着严实面罩的士兵走进来,挨着看了一圈。 甚至,连马车的车厢,都打开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有发热咳嗽的,这才回到院门口。 走之前,那个个子高些的士兵,冷声吩咐道: “若是有发热咳嗽的,及时汇报。 汇报晚了,一整个院子的人都得倒霉!” 说完,也不管院里众人的反应,直接关门落锁。 一直到他们离开,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隔壁院子也出现开锁声。 陆青青记得,隔壁是麦穗等村民们住的院子。 她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好在也没出现什么异常。 士兵们连续检查了几个院子,确保都没异常。 留了四个人继续看守,剩下的人离开了。 午饭过后,士兵们又来检查了一番,同样没什么异常。 一直到傍晚时分,眼见天边太阳落下,小院内众人都有些着急。 莫非,真要等到亥时之后才把他们放出去? 那时,城内就已经是宵禁时间,也不知道这东原城宵禁严不严。 就在众人担忧之际,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院门被打开。 士兵们还是之前的装扮,进来挨个人检查了一遍。 这次的检查,比之前那两次都严格许多。 期间,吴掌柜媳妇因着烧火热饭,脸红了些,险些被士兵拖出去。 还是吴掌柜塞了一包银锭子,又解释了好多遍,才勉强将人留下。 最后,那领头的士兵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派人上前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觉得没发热,这才逃过一劫。 这一个小插曲,把院子里众人吓出一身冷汗。 等全部检查完,听到士兵让他们出去,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带着各自的家当出了门,就看到隔壁院子的人,已经等在巷子口了。 所有人聚齐后,白松驾车走在了前头。 他们沿着街道往里走,此时还没到宵禁时间,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 只是,行人们见到他们这一大批人,纷纷掉头就跑,神情中带着恐慌。 白松本想找人问问,看城里哪家客栈能住人。 结果,所有人就像见了鬼一般,一见到他们,就飞快地跑了。 他啐了一口,默默收起刚掏出来的钱袋子。 copyright 2026 第956章 住店困难 这会,街道两旁早已没了摆摊的人。 甚至,大部分店铺也都已经关了门。 队伍只能沿着街道继续往前。 因着不知道这边的宵禁政策,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疲累,白松便想着快些找地方停下休息。 但一路走过来,大部分店铺都漆黑一片。 好在,队伍拐过弯后,在前方发现了一家大客栈。 白松看着那亮着的客栈灯笼时,眼前一亮,招呼着严旭快些赶车过去。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大堂内的小二就热情地跑了出来。 只是,一看队伍这么多马车,他脸色立刻变了。 一手捂住脸上的面罩,调头就想往店里跑。 白松见这小二也这样,当即有些恼。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那小二的衣领子。 “我们是要住店,又不是抢劫,你怎么回事?” 那小二挣脱了几下,感觉自己对抗不了身强力壮的白松,停止了挣扎。 白松拽着他走到客栈门口,看大堂里没人,往长凳上一坐。 “我们要住店,一百多人,你们客栈可能住下?” 那小二在他松手时,就一溜烟跑到了柜台后头。 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地回答。 “爷,我们店小,住不下您这么多人啊。 要不,您去别家再看看?” 白松看出不对劲,把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见把人往外赶的客栈。 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道道来,老子跟你没完!” 他这么一说,严旭领着一排士兵直接走到柜台前。 那小二见到这一幕,直接吓跪了。 “各位好汉,可千万别动粗,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严旭冷着一张脸,露出腰间的大刀,语气满是威胁。 “你要是敢说谎,后果你知道的!” 小二这下彻底破防,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之前周家二公子他们收钱将人带进城,导致一整条街上的人都被感染。 如今,那一条街还空着呢。 城里的百姓都知道,只要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或是带着家当行李。 一看就是赶远路的人,那务必得躲得远远的。 对于城外的人,他们都避之不及。 生怕其中哪一个染了瘟疫,将他们也传染上。 因此,前些日子,城里的客栈有不少都关了大门。 只留一处小门,供长期住店的客人进出。 因着许久没有陌生面孔进城了,这间客栈才重新开了大门。 没想到,刚开门两日,就遇上了白松一行。 别说这小二做不了主,就算他能做主,也不敢让白松一行人住进来。 见着小二畏惧的神色,白松知道,就算再解释,也没什么用。 他有些恼怒,一巴掌拍向桌子,发出‘嘭’的一声。 “咱们走,我就不信,有钱还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陆青青站在门口,将刚才的情形尽收眼底。 其实,这种状况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城中众人畏惧他们,也很正常。 若是客栈不行,可以琢磨着租几处院子住下。 只是,如今已经临近天黑,能帮着租房的牙人,也早已回家休息。 这事情,实在有些难办。 她转身回到马车上,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路上,她一直在观察两边的店铺和路上的行人。 只是,他们队伍人数实在太多。 只要智力正常的人,见到他们队伍就早早跑开了。 眼见这样下去不行,她停下马车,跟后头的白松商量了下。 决定将队伍分开,两三辆马车一组,分开去城内的各个街道找住宿的地方。 同时,约定半个时辰后在街尾的那片空地上集合。 定好后,庄老头和孙月很自觉地驾着马车,跟在了陆青青后头。 四人拐进其中一条窄巷子,朝北走去。 越往里走,周遭越黑。 这附近的人家,明显已经熄灯睡下。 眼见这处没什么希望,陆青青拽了拽缰绳,径直朝北走去。 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城北一般都是些穷苦人家居住。 他们手里有银钱,最有可能砸钱能住下的地方,应该就在城北了。 拐出小巷后,陆青青沿着街道往西拐,走到条往北的主干道,驾着马车一直往北。 哪怕夜间光线不好,也能明显察觉出来。 周围的住宅,是越来越差的。 甚至,连城北的道路,都开始坑坑洼洼。 马车走得急了,就颠簸得厉害。 这一路走下来,终于在前方看着个亮着灯笼的客栈。 走近些,陆青青才发现。 这处客栈比起刚才那家,外观上就差太多了。 整个客栈破败不堪,连门口挂着的酒旗都破了个大洞。 陆青青跳下马车,揣了包银子进了门。 客栈里,老旧的柜台后只点着盏昏暗的油灯。 有个花白头发的老汉,正撑着脑袋迷糊着。 陆青青上前,轻声唤道: “老伯,可还能住店?” 那老汉被这喊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能住能住,你们几个人?” 陆青青没接着回答,先问了下价格和客栈如今的空房间。 那老汉听到她问有多少空房间,有些反应过来,探头朝外看。 陆青青见状,直接将手里的钱袋子放在柜台上,言明自己一行人刚进城。 几乎是刚说完,老汉就吓得后退一步。 可看着柜台上的银钱袋子,他又犹豫了。 如今城内戒严,除了原本滞留在城内的那些外乡人,基本没有人来住客栈。 而他这个开在城北的破客栈,就更没几个人住了。 之所以还开着,是因为最近城里没进外人。 再加上,有些银钱所剩不多的外乡人,开始换便宜些的客栈。 他店里这几日来了两人。 虽说两人都住的大通铺,一个月也就收两百文。 但有收入,总能稍微买些粮食,他和小孙子也不至于饿死。 想到孙儿,老汉动摇了。 陆青青见状,直接将钱袋子里的银钱都倒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银锭子和碎银子,哗啦啦倒在柜台上。 老汉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 “这,这么多银钱?” copyright 2026 第957章 好汉饶命啊! 陆青青看老汉态度松动,又添了把火。 “我们一行一百五十人左右,都由城门守卫查过多次,没有染病。 另外,我们只打算在城内住三到五日。 这五十两来付住宿费,可够?” 老汉听到只住三五日,眼睛盯着银钱,直点头。 “够了够了!” 陆青青见他这么说,笑着道: “你若是担心,平日里不需要管我们。 到时间了,我们立刻就走。” 那老汉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小哥,你别见怪,老汉我也实在是被那瘟疫吓怕了。 你是没见到,感染疫病的那条街,往外拉死人时。 那一车又一车,拉了足足两日!” 说到这儿,脸上还全是后怕。 看到面前的银子,想起正事,忙介绍道: “这位小哥,我这客栈别看破,却是祖上留下来的。 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够大。 上下三层,足有十八间房。 此外,后院还有六间屋子。 现在住着的那两个客人,我再重新帮他们找个住处。 这院子,你们尽管住。 对了,我们后院有口水井,打水啥的也不必去街上排队。 另外,后院灶房里也还有柴火,你们尽管用。” 陆青青听到院里有水井,有些惊喜。 那老汉见状,趁机开口。 “小哥,我那小孙儿如今年龄尚小。 这几日,我们就不过来了。 你们自行烧水做饭,能成吗?” 陆青青自然应下。 他们队伍里人够多,逃荒这么久,烧水做饭啥的活,都是做习惯了的。 老汉见她点头,这才开始拿桌上的银钱。 将大块的银锭子收好,又把一个个碎银稞子小心捡起来,揣进怀里,拍了拍。 这时候,陆青青走到门口,把能住宿的消息告诉外头等着的三人。 三人一听,都松了口气。 跑了大半个东原城,可算找到地方住下了。 至于客栈破败与否,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若不是城里有宵禁,他们都能直接睡在大街上。 毕竟,就算是大街上,也比荒山野岭干净安全。 陆青青找老汉问了问客栈后门的位置,打算去停马车。 老汉闻言,熄灭油灯,又将外头的灯笼摘下来。 仔细熄火收好后,上前将客栈大门关上,带着几人去了后院。 来到后院后,陆青青发现。 这客栈正如老汉所说的,别看破,却实在够大。 连后院都宽敞得很,就算白松他们的马车都过来,也能停下。 老汉见他们在卸车架,去了屋里一趟。 不多时,便领着两个背着行李的汉子出来。 他好声好气将人送走,又去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将小孙儿抱出来。 与陆青青三人说了声,便背着包袱离开了。 此时,偌大的客栈,就只剩了他们四人。 陆青青看了看时间,跟庄老头和孙月说了声,就准备去之前约定的地方集合了。 庄老头和孙月将两人送到后院门口,嘱咐他们小心些。 一直到马车走远,两人才关上后院大门,开始收拾东西。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驾着马车往回走。 走出去好一会,都没再遇上人。 道路两边的房屋都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里边住没住人。 若是寻常年月,可能还能听见猫狗的叫声。 但这两年闹灾,就算是东原城的百姓,日子也过得艰难。 能入口的东西,基本都被吃掉了。 因此,此时四周一片死寂。 路上除了小白踩地的哒哒声,就只有车轮压过土路的轻微响声。 马车前边挂着的灯笼,随着马车晃动,光线明明暗暗。 陆青青和秦朗都没说话,两人一直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根据刚才来的时候的记忆,再往前拐一个弯,差不多就出城北的贫民窟了。 至于判断的标准,最简单也是最明显的,就是路况。 达官贵人和富人们住的地方,道路都是经常修缮维护的。 这样马车走起来,才不会太过颠簸。 至于城北的贫民窟,自然没人管。 路上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 秦朗小心地赶着马车避开坑洼处,继续往前。 临近拐弯处时,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秦朗盯着前方拐角处,拿起了手边的唐刀。 “前边躲着的,出来吧!” 几乎是在秦朗开口的同时,陆青青也拿起了弓箭。 话说出口,前方却迟迟没人出现。 然而,陆青青和秦朗却并没放松警惕。 没了马蹄声和车轮声干扰,他们更加确定,前方拐角处藏着人。 而且,藏着不止一个人。 眼见前方迟迟没有动静,陆青青看了眼时间,不想再耽误时间。 她握住缰绳,直接调头往回走。 马车刚往回走了一两米,后边呼啦啦跑出来七八个汉子。 眼见马车要走远,快步追了上来。 陆青青把缰绳扔给秦朗,迅速起身,取弓搭箭。 夜色中,一根箭矢直直射进最前头那人的发髻中。 这力道控制的很好,箭矢插进发髻后,稳稳插在了上头。 最前头那汉子在箭矢过来时,被吓得双眼紧闭,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直没感觉到疼痛,他伸手摸向头顶。 确保箭矢只是射穿发髻,才长长吐出口气。 随即腿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见周边还有兄弟傻愣愣在往前跑,忙喊道: “都别追了!” 随着他嘶哑的声音传出,身边人立刻停了下来。 陆青青见他们没再动,也停下了拉弓的动作。 那跪地的汉子见陆青青还保持拉弓的动作,借着跪地的姿势,连着磕了三个头。 “好汉,饶了我们吧。 我们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点银钱买饭吃。 我们都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 他磕头的时候,其他几个汉子也忙跪下跟着磕头。 这时候,秦朗取下车前挂着的灯笼,跳下马车。 上前几步,看清了这几个汉子的模样。 几个汉子都瘦巴巴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 看到他们手边放着的木棍,秦朗的视线移到几人腰间。 确认他们都没带刀具之类的武器,才走回去,低声跟陆青青说了几句。 地上跪着的汉子见前方迟迟没有回应,悄悄抬头。 就见陆青青已经提着弓箭下来了。 他心里一紧,忙求饶。 “好汉饶命,我们做了错事,认打认罚。 只求别杀我们几个,我们中好几个人都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四岁小孩的。 我们死了,家里的老人孩子,都得被饿死啊! 求求您了啊,您就是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copyright 2026 第958章 来钱的正经路子 陆青青听这人拖着长调,跟唱戏一般。 眼瞅着他还要继续唱,冷声打断。 “住嘴!”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汉子立刻收了声。 甚至,很识时务的自己捏紧了嘴。 陆青青见他这样,开口问道: “你们是住在这附近的?” 那汉子犹豫了片刻,迟疑着道: “好汉,我们就是想要点银钱吃饭。 您不会是想株连我们家人吧。 我娘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一辈子没干过坏事的。 您要是非要出口气,我任打任罚,求您别迁怒家人啊!” 陆青青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孝顺的。 想了想,开口问道: “我想买一批粮食,你手里可有路子? 不过,你要是不熟,那就算了!” 汉子一听,忙接话。 “熟,熟,熟,我可太熟了! 我王大牛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附近有点啥事,我都一清二楚。 至于粮食这事,就更熟了。 我认识个掌柜,就是做粮食买卖的。 好汉,你找我可是找对人了。 自从去年降温,这城里的粮价都涨成啥样了。 想买到价格便宜又不掺沙子的粮食,可不好买。” 王大牛说着,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汉子见状,也都跟着站起来。 王大牛见陆青青脸上的神情不似生气,往前挪了一步,嬉皮笑脸道: “好汉,您什么时候买粮,要多少,我去提前给你问问。” 陆青青见他这样,问了问价格。 而后,大致算了算,报出了个数量。 王大牛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乖乖呦,居然要买这么多! 他就说今晚上左眼皮直跳,本以为是要发笔歪财。 没想到,是个正经路子! 王大牛想到这一笔买卖能到手的银钱,嘴角压都压不住。 “贵人,您要的粮食多,我得先去问问。 您放心,我给您找的粮食,质量保准没问题。 价格上您也放心,绝对是整个东原城最低的!” 陆青青简单跟他说了几句,约定了明儿见面的地点,就驾马车离开了。 身后,王大牛几人一直目送着马车走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欢呼一声。 “呜呼,老子要发财了! 兄弟们,明儿那事要是成了,咱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几人欢呼着。 很快,有汉子犹豫着开口。 “大牛哥,刚才那小子靠谱吗? 虽说是赶着辆马车,可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大。 要那么多粮食,他能有钱给吗?” 王大牛也冷静了些,却又摆摆手。 “别管他最后能买多少,只要他买点,咱们就能挣点。 平日里,这城北可没什么有钱人来。 咱们兄弟,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张!” 其余几人也应和着,不多时便各自散了。 王大牛见人都走了,沿着小路,悄悄往城南走去。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在出了城北后。 路况好了不少,马车车速也提起来一些。 赶到约定地点时,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白松和严旭等人见他们过来,忙上前。 知道他们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除了吴掌柜一家找到处小客栈,愿意让他们一家过夜。 其余人,竟是都没找到住处。 尤其白松和他手下的士兵,许是身上煞气重亦或是人太多。 不少店铺远远地看到他们,就直接关了门。 陆青青闻言,便将自己找到的客栈告知了众人。 众人知道找到住的地方了,都高兴坏了。 当即,便打算一块往城北去。 吴掌柜一家见状,想了想,还是决定一块跟着过去。 至于在刚才那家客栈交的定金,也只能浪费了。 陆青青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间,很快就要到宵禁时间了。 担心会被抓,她忙喊着众人往城北走。 只是,还没等出城南,就已经到了宵禁时间。 众人都有些提心吊胆,默默加快了速度。 不知是城内还没开始巡逻,还是没查到这一处。 他们走到城北地界时,也还没遇上巡逻的士兵。 进到城北,道路变得坑坑洼洼。 不仅马车速度变慢,后头推车子的村民,也都慢了下来。 夜里光线暗,一个不小心,车轮陷进坑里,就得好几个人帮着推出来。 费了好大劲,终于赶到了城北的老旧客栈。 看着关上的院门,不少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庄老头和孙月听到动静,忙跑出来。 见众人都到齐了,才放心。 刚才陆青青离开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将客栈整体转了一遍。 对于客栈有多少房间,每个房间能住多少人。 哪里是灶房,哪里是茅房,都摸清楚了。 这会,跟白松和吴掌柜等人商量了下,分配好了房间。 逃荒这么久,众人早就累坏了。 将身上的贵重物品带到房间后,直接睡下了。 夜里,整个客栈只有值守的人在撑着胳膊打盹。 一夜无梦。 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睡了次床。 第二日,众人醒来时,颇有些神清气爽。 因着茅房只有两间,大早上茅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庄老头见状,直接去了灶房。 将灶上的铁锅端出来,来到井边。 白松见小老头要自己打水,直接喊了两个士兵过去。 他们担起了打水的活计。 难得有了水源,众人在上完茅房后,第一时间开始打水补充水源。 体会过缺水的难处,众人几乎是将大大小小的罐子,都装满了水。 而各家今儿的早饭,大都煮的粥。 吃惯了烤得干巴巴的硬饼子,在喝上软乎的粥时,不少人舒服地眯起眼。 一碗热乎粥下肚,感觉肠子都舒展开了。 吃过早饭,众人便打算出去采买一番。 copyright 2026 第959章 城内现状 只是,城内的情况如何,他们到底不太清楚。 众人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先派人出去看看情况。 为了不打眼,出去的人都打算提前收拾下。 在灶房烧了些热水,将手脚脖子等露出来的部位,都搓洗干净。 长时间逃荒,众人身上都脏得不行。 接连换了两盆水,才洗得差不多了。 又换了身干净点的衣裳,这才出了门。 陆青青想着昨晚跟王大牛的约定,也和秦朗出了门。 昨儿约定的时间是巳时三刻,这会时间还早,她便决定先去街上转转。 两人赶着马车出了门,朝着昨天去过的城西商业街赶去。 同样是破旧的贫民窟,白天的景象跟夜间又有很大不同。 破旧的黄泥茅草房门口,有戴着面巾子在搓洗衣服的妇人。 也有坐着晒太阳的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在家门口坐着玩的小童。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身形消瘦,面色蜡黄。 见到有马车经过,他们有些惊慌地躲起来,悄悄探头看。 连年纪不大的小童,都知道躲得远远的。 陆青青大致看了下街道旁的人口数,一整条小巷里,也就只有三五个人。 甚至,有些地方的巷子里,家家院门紧闭,半个人影都没有。 马车继续往前走,看到前方街上有粮铺的幌子。 驾车靠近了些才发现,这粮铺早已经关了门。 门口的锁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了。 显然,这铺子已经关了很长时间了。 旁边的酒铺子和另外几间铺子,也都落了锁。 看来,这东原城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城北的贫民窟,来到城中的位置。 此时,地上的道路平整了些,两边的房子也明显好了些。 这城中的位置,行人明显多了些。 甚至,陆青青还在路边看到了摆摊卖帷帽的老汉。 摊子上的帷帽编的很是精巧,不仅下巴处专门设计了固定用的软绳。 连帷帽上头的纱巾,都能很方便的换下来。 这帷帽可比他们之前逃荒时戴的,要好太多。 陆青青停下马车,下去拿了顶帷帽看了看。 那老汉见她下来,忙招呼。 “这位小哥,可是要买帷帽? 这帷帽只要五十文一顶,绝对实惠。 不是老汉我自夸,这整个东原城,就没有比我家帷帽还好的。 老汉我编了几十年的帷帽,闭着眼都能编好。 您买到尽管放心戴,都结实得很!” 陆青青有心想打听些事,便问道: “老伯,这帷帽我要了,您给我来十顶。” 老汉一听,笑着开始装货。 陆青青边往外掏钱,边打听。 “老伯,您在这东原城生活了多久了?” 老汉手里的动作不停,感慨道: “哎呦,一晃四十多年了。 不瞒你说,我年轻时给人家装卸货。 后来年纪大干不动了,才学了这门手艺。 唉,说起来,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青青看他满脸感慨,继续问道: “老伯,您在这东院城生活这么久,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汉点点头,“你尽管问,这城里的事,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陆青青道:“我打算买些粮食,不知道去哪儿买好,您能给个建议吗?” 老汉听她这么说,神色中带上些警惕。 打量了下她和后头车上秦朗,似是看出了些什么。 不过,他倒是没像其他人那般被吓跑。 他朝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人,这才低声道: “小哥,你是个好心的,愿意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我也把我知道的,跟你说说。 如今,城里开门的粮铺有两家。 城东一家,城西一家。 不过,你可千万别去这两家买。 这两家都是有后台的,才能开起来。 里边的粮价高的离谱,咱们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我们吃得粮食,都是偷偷找门路买的。 像是我们这一片,都是去前头的王家买。 这王家,原本在城西街尾开粮铺的。 后来降温后,城里打整顿,县令开始低价收粮食。 城里各个粮铺的粮食,都被收走了大半。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整得。 反正我们再去买粮时,不少粮铺都不开门了。 有认识的,去到粮铺掌柜家里问。 这才知道,粮食都被收走了。 不过,还是有些掌柜偷偷藏了些粮食悄悄卖。 你若想买粮,从这条街往南。 过两个路口再往西,就能看到一处开着门的宅子。 那就是王掌柜的住处,他家还在往外卖粮。 王掌柜从小伙计一步步干起来,是最实在的。 从他家买的粗粮,里头基本没什么碎石子。 你过去问问吧!” 陆青青又找老汉确认了下地址,听明白后,将银钱递给老汉。 老汉看着那一块银稞子,有些为难。 “小哥,您有铜板吗? 这块银稞子,我找不开啊。” 陆青青接过那十顶帷帽,摆摆手。 “老伯,剩下的,就当是感谢您了!” 老汉听到这话,愣怔了下。 见陆青青已经坐在车辕上,忙将摊子上剩下的四顶帷帽拾起。 跑上前,将帽子放到车辕上。 “小哥,这几顶帷帽你收下!” 陆青青见他执意要给,也没再推让。 朝他点点头,驾车离开了。 身后,老汉目送着他们离开,捏了捏手里的银锭子,欢天喜地的开始收摊。 今儿遇上好心人,挣了这一两银子,又能买上些粮食了。 哎呦,他得早点回家,让儿子去买点粮食。 家里的粮食,可不多了。 老汉想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收拾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960章 采买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按照老汉说的,驾车朝王掌柜家赶去。 左拐右绕的赶过去时,却见那宅子门口围了不少官差。 不远处,还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 “哎呦,这王掌柜被抓了,那咱们以后去哪儿买粮食啊!” “就是啊,这是不给咱们老百姓活路了啊!” “这事肯定是周家找官府做的,如今城西的粮铺是周家开着。 他们肯定是嫉恨王掌柜卖低价粮,挡了他们的财路,这才报了官府来抓人。 他们做事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嘛!” “......” 陆青青停下听了会,这才弄明白原委。 原来,这王掌柜不知被谁给举报了。 不仅家里的粮食要被收走,连人都要被下狱。 听周围人的推测,有不少说是周家做的。 想来,这周家很有可能就是周管事所在的那个周家了。 陆青青正想着,就见一堆官差押着一个满脸颓败的汉子出来。 汉子身后,还跟了个妇人,正哭求着不要将人带走。 官差又哪会理她,一把将她甩到地上,冷声喝到: “你家男人违反县令大人的命令,私藏大量粮食。 这大狱,是蹲定了!” 说着,压着人离开。 一直到官差带着人走远,附近还有人愁眉不展。 “这可咋整,王掌柜这儿买不到粮食,咱们还能去哪儿买啊!” “是啊,那开着门的钱丰粮铺,里边粮食贵的要命,还掺着石子,实在坑人!” “......” 听他们说了会,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调头离开。 两人直奔城西商业街而去。 赶到时,发现街上行人不多。 沿着街道从东到西转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一家粮铺开着门。 转弯一圈,马车调头往回走,直奔钱丰粮铺而去。 赶着车过去时,发现这铺子里连个客人都没有。 店铺里的伙计,看着人也不怎么热情。 秦朗让陆青青在车上等着,他跳下车,走进粮铺。 不多时,便出来了。 见陆青青看过来,朝她摇摇头。 “粮价贵的离谱,一斗最差的糙米,就要二两银子。 其余粮食,价格更高。” 陆青青摇摇头,直接赶着车离开。 这粮食是不能买了,等会再去找王大牛问问。 若是他那儿也不行,就把空间里囤着的粮食挪一些出来。 如今,空间里还有五排货架的粮食。 她没具体算过数量,但拿出几千斤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过了粮铺,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杂货铺。 两人停下车,进了杂货铺。 不说其他,盐巴就需要再补充一些。 此外,像是水囊这种消耗品,也需要再补充一批。 陆青青本以为,里边不会有太多东西。 却没想到,这里边的东西,虽然不像府城那么全,但比寻常城池都多不少。 看着那坛鲜亮的糖渍梅子,陆青青被酸得咽了咽口水。 想到秦朗以前喜欢吃,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果然,这会他盯着那糖渍梅子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陆青青看得好笑,果然就算人变聪明了,喜好还是原来的喜好。 她朝等在旁边的掌柜道: “掌柜的,你店里还有多少糖渍梅子,全给我包上!” 掌柜听她这么大气,乐呵呵应下。 反倒是秦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男子汉,喜欢吃糖,是不是有点怪! 可又一想,自己没清醒的时候做的事,青青也都知道。 哎,罢了罢了。 现代有句话咋说的,恋人之间需要坦诚! 这么一想,也就放开了些。 “掌柜的,旁边那个竹筒里的红枣粽,也都给我包上!” 掌柜的应下后,手下动作更快了。 他心里美的不行,今儿这是来大客户了啊! 自从闹灾以来,他这杂货铺子就只卖点针头线脑的小物件。 家里的老婆孩子饿得牙都老长了。 不行,他得再介绍介绍,尽量多卖点。 就这样,掌柜的挑出两人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一一介绍着。 其中一大半,陆青青和秦朗都收了。 一通采买下来,买的东西堆了一大片。 往下搬这些东西,也把掌柜的累得气喘吁吁。 不过,他拿算盘的手依旧很稳。 噼里啪啦地扒拉了一会算盘,将买的所有东西的总钱数算了出来。 二百三十三两零二钱! 报价时,他还很贴心地将零头抹掉了。 陆青青掏出钱袋子,痛快地将银钱付了。 掌柜的见她没再讲价,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他将外头看车的大儿子喊过来,一块帮着收拾东西。 又忙活了好一会,总算将东西都装到车上了。 在杂货铺掌柜父子的热烈欢送中,陆青青赶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离开。 路上,她钻进车厢,一样一样往空间里收。 其中,秦朗爱吃的那些小零食,直接放到了他专属的零食架子上。 而像是水囊这种日用消耗品,也都整整齐齐摆到架子上。 在秦朗赶着车来到与王大牛的约定地点时,那处早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听到车轮声,王大牛脸上一喜。 他早早赶过来了,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会了。 眼见快到时间,昨夜那人还迟迟没来。 他都以为,自己是被骗了。 没想到,这会真的来了。 他快步跑到马车边,热情地招呼道: “好汉,你们可算来了。 你昨夜托我打听的粮食,我已经打听好了。” 陆青青跳下车,跟他细细聊了会。 发现这人报的粮价,虽说比王掌柜那儿的贵些,却比粮铺里便宜不少。 只是,说到需要的数量时,王大牛有些为难。 “好汉,我那个路子,人家就只有这么多粮食了。 您看,能不能先吃着。 后边,我再继续给您联系别的路子。” 其实,王大牛联系的那人,手里只有三千多斤粮食。 这数量乍一听是不少,但架不住陆青青队伍的人实在不少。 就算一人一百斤粮食,那也得一万五千斤。 而且,这一百斤粮食,也就是够一个人吃两个月的量。 这还是在他们节省着吃的情况下。 陆青青跟秦朗对视一眼,还是应下了。 这会,也不知道队伍里其他人找到了多少粮食。 若是加上其他人的粮食,还不够的话。 缺的数量,就从她空间里补充。 陆青青与王大牛约定好交粮时间和地点后,便回了客栈。 两人回去时,还有不少人没回来。 陆青青问了一圈,发现只有一队人找到了路子。 剩下的,都只找到了开着的那两间粮铺。 而铺子里粮食的价格,也成功将他们劝退。 就算村民中最富裕的吴掌柜,掰扯着手里的银钱,也不舍得买那儿的粮食。 copyright 2026 第961章 被拒绝的白松 毕竟,要真从那两间粮铺买粮,那他们手里这点老底,就得都掏空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少里路。 手里没钱,是万万不成的。 正聊着,白松和严旭几人也回来了。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几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白松看到陆青青和秦朗,快步上前,笑着道: “陆老弟,秦老弟,你们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陆青青想着他是去城东那边询问,又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了答案。 “白老大,你遇到周管事了?” 白松一拍陆青青肩膀,哈哈大笑。 “陆老弟,啥都瞒不过你啊! 今儿上午我们几乎将城东都转遍了,也没找到什么便宜的买粮路子。 在经过聚芳斋的时候,正好遇上从里边出来的周管事。 之前咱们的银钱没白塞,我跟周管事聊了几句。 说到想买粮时,他说他那边有路子。 那粮价,只收粮铺里的八成,而且保证粮食里边不掺石子。” 周围人一听,都很高兴,有士兵忙询问能买到的粮食数量。 白松伸出一只手,脸上神情很是骄傲。 “五千斤粮食!” 不少人听到后,发出惊呼! 但白松说完,看着院子里那一群人,自己先泄了气。 “唉,这五千斤粮食听着多,真正吃起来就快了。 买到的粮食,去掉里边的瘪壳、草籽、沙土,能出四千五百斤,就算不错了。 遇到心黑的商家,出四千斤都不稀奇。 就算周管事给咱的粮食是好的。 按照之前赶路时的吃法,一个人一个月就得吃掉小一百斤。 这些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不知道后边太不太平,若能买到粮还好。 若是买不到,麻烦就大了!”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忍不住叹气。 陆青青想了想,把找到的王大牛那边的路子,跟白松说了下。 只不过说到粮食数量时,隐瞒了具体数量。 只说过去时再看看,不过三千多斤应该差不多。 白松一听,也很是重视。 两人根据现有的马车数量,算了下能拉的最高载重。 其实,这里边最主要的就是白松和陆青青两家。 毕竟,村民中只有吴掌柜是有马车的。 其余人家,都是板车或独轮车。 两人刨除现有的粮食和行李,计算了下数量,最多能再装八千斤粮食。 而村民这边,吴掌柜等人也统计了下。 因着他们手里银钱有限,再加上板车和独轮车实在拉不了太多粮食。 所以,村民这边最终统计出来要买的粮食,是一千六百斤。 也就是说,整个队伍最多能装九千六百斤粮食。 除去周管事那边的五千斤,以及另外那队人找到的四百斤。 陆青青这边只要能买到四千二百斤粮食,也就可以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她心里也有了数。 因着担心白日里带大批粮食出门,会惹麻烦。 她与王大牛约定的买粮时间,是天黑后。 要装四千斤粮食,四辆清空的马车,便能装个七七八八。 想到这,她去问白松借了辆马车。 白松自然没什么意见,多买的粮食,基本都是他这边收了。 两人约定好时,队伍里的人也回来得差不多了。 不出意外的,没人找到大批粮食的路子。 不过,这会几人找到的路子也差不多够了。 眼瞅着到天黑还有大半日的时间,白松便将大部分人放了出去。 让他们出去买些日用品,又额外嘱咐他们不要生事。 村民们闻言,也有大半人打算出去。 逃荒这些日子,家里囤着的盐巴、针线之类的小物件,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此外,之前一直找不到水源时,他们便决定买个带盖的大澡桶。 这会,好不容易进了城,自然不能落下。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一块,商量着要买的东西。 陆青青和秦朗之前已经买过了,虽说路上收了不少,可还留了少部分在车厢里。 因着晚上还要用车,这会便把东西卸了下来。 卸货的功夫,院子里的人便走了大半。 连白松和严旭,也又驾着车出去了,打算在城里逛逛。 两人有钱有人,素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主。 偏偏,从富山镇出来这些日子,天天风餐露宿啃干饼子,自觉受了不少苦。 眼瞅着要到中午,两人便打算去周管事说的聚芳斋玩玩。 白松极力邀请陆青青四人同去,被四人同时拒绝。 陆青青其实对聚芳斋里的吃食有些兴趣。 但这东原城不太平,她也不想多生事端。 孙月之前在类似聚芳斋的地方待过,这辈子最厌恶的,便是秦楼楚馆。 而秦朗则是紧跟陆青青的步伐,明确拒绝! (秦朗内心oS:你喊我媳妇去青楼,你到底是何居心!) 至于庄老头,好吧,这小老头单身了一辈子,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这个年纪,对男女之事,更是没了兴致。 况且,一众小辈都在身边。 他就算对青楼里头是啥样好奇,也不能开口说去啊! copyright 2026 第962章 夜间买粮 白松和严旭不知道四人的想法,见他们异口同声拒绝。 莫名有种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的感觉。 严旭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驾车离开了小院。 两人一直待到下午才回来。 好在,他们还记得晚上去买粮的正事,并没在聚芳斋喝酒。 而且,在回来时,还打包了不少饭菜回来。 两人刚将马车停在院子里,不少人就闻着味冲了上去。 严旭只提了一个食盒挤出来,剩下的饭菜,都被手下的弟兄一抢而空。 看着一众士兵高兴的模样,严旭也难得露出笑模样。 白松理了理被挤歪的衣服,拍拍他的肩膀。 “走,去给陆老弟和庄叔他们送好吃的!” 严旭应下,两人进了屋。 屋里,庄老头知道两人从聚芳斋带了吃食过来,很是欢喜。 这小老头原本也是个肉食爱好者,奈何条件不允许。 这好些日子没正经吃顿肉,也馋得厉害。 看到食盒里一层层装的都是肉菜,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陆青青、秦朗和孙月也都闻着肉香味,凑了上去。 当即,也不管刚吃过午饭才一个多时辰,四人取了筷子,又吃了一顿。 白松见他们吃得高兴,也乐呵呵的。 之前他和严旭一直在他们这儿蹭饭,如今也算是回报了一次了。 况且,晚上陆老弟他们还得出去买粮,里边有自己的两千多斤粮食。 别的不说,这可是冒了大风险的。 要不是陆老弟和秦老弟说人多扎眼,他说啥也得派人过去帮忙。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陆青青眼瞅着外头天黑下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门。 四人赶着马车刚离开不久,白松也带着人出去了。 剩下的人关好院门,有些忐忑的等待着。 陆青青四人赶着马车,穿过颠簸的道路。 四辆马车排成一排,朝着跟王大牛约好的城西区赶去。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四辆马车跑动时发出的颠簸声。 这条路,陆青青和秦朗走了好几次,已经熟悉了。 最前头的陆青青有意避开大些的坑洼,领着后边的马车。 而最后头的秦朗,则不时关注下身后,防止有小尾巴跟上来。 夹在中间的庄老头和孙月,头一回在城里赶夜路。 看着路两边的房子,总感觉旁边会有人躲着。 偏偏为了安全起见,四人都没人说话。 这种情况,让两人心里更加紧张害怕。 但这种时候,也不可能退缩。 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赶路。 太过害怕的情况下,两人根本没空关心路况。 只一味跟着前头陆青青的马车走,一路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总算停了下来。 陆青青在跟王大牛约定的地方停下时,看向右手边长长的巷道。 黑漆漆的巷子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但她知道,那里边有人在。 马车停下几息后,左手边的屋后走出几个人。 “好汉,是我,我是王大牛!” 听着熟悉的声音,陆青青侧头看过去。 王大牛领着那晚抢劫的几个兄弟,跑了过来。 直到跑到马车前,才停下来。 copyright 2026 第963章 埋伏与追赶 这检查银钱,要比检查粮食,简单许多。 长衫汉子常年跟银钱打交道,几乎是银锭子握到手里的那一刻,就知道银钱真假。 看着整齐码在箱子里的银锭子,他抽了几个检查。 确定没问题后,快速过了下数。 又将三个箱子挨着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挥手让后边的小厮往外搬粮食。 王大牛见状,很有眼力劲地领着几个弟兄上前帮忙。 二十几人同时行动,没用多久,便将粮食都搬上了车。 陆青青让庄老头和孙月,分别清点了下自己马车里的粮食数量,报了过来。 她和秦朗马车里的粮袋数量,则是两人自己点的。 几人点数时,王大牛也拿到了长衫汉子给的回报。 握着那一袋鼓囊囊的钱袋子,他兴奋极了。 这些银钱,拿去城北老麻子那儿,买最下等的糠皮,都能买七袋子了。 就算分给手下一人二十斤,剩下的,也够他们家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在他兴奋之际,陆青青几人也已经点清马车内的粮食数量。 长衫汉子见状,朝她点点头,便带人回了宅子。 听着院门关闭的声音,陆青青知道,变故快要发生了。 刚才趁其他人往车上搬粮食,她悄悄将有埋伏的事,与庄老头三人说了。 这会,她朝最后头的秦朗比了个手势。 秦朗坐上马车,猛地一甩缰绳。 马儿吃痛,立刻往前跑起来。 后边的庄老头和孙月,也早就做好准备。 在秦朗离开时,立刻驾车跟上。 这时候,后头的王大牛看到马车突然离开,还有些懵。 明明刚才聊得好好的,他还想让好汉用马车捎他们一程。 这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走了。 可疑惑还没等问出口,变故就发生了。 离后门不远的巷子里,有二十几个汉子追了出来。 王大牛在看到那些人手里的柴刀时,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转头就跑。 跑出去两步,还不忘招呼身后的兄弟。 其余人比他反应慢些,却也都意识到不妙,拔腿就跑。 那伙冲出来的汉子,本来直奔马车追去。 听到王大牛的喊话声,被分散了下注意力。 领头的汉子,只犹豫了下,就分出四五个人,去追王大牛。 剩下的人,则继续追赶陆青青的马车。 只是,耽误了这一下,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些。 原本,他们与马车之间只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再追赶时,就见前头的马车越跑越快。 领头的汉子知道这样跑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立刻带人拐进旁边的一条小道,决定抄近路去追。 另一边,陆青青在马车跑起来后,就放开缰绳,任由小白自己跑。 她则抓住车厢站起身,查看后头的情况。 可回头时,发现追出来的那些汉子,都不见了身影。 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没见到那些汉子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不安,却也只得坐下继续赶车。 最前边,秦朗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虽说后头没看到追赶的人,但马车的速度依旧没减。 只是,钱家的这处宅子很是隐蔽,是坐落在一大片居民住宅的最里头。 往外走时,需要拐好几个弯,才能回到主道。 为了不翻车,马车在拐弯时,速度便要降下来一些。 秦朗赶车经验足,不等到拐弯处,就早早压一压速度。 如此一来,速度上便慢了一些。 尤其,在拐进其中一条小巷子时,路边坑坑洼洼。 再加上四辆马车上都装了不少粮食,整体车重增加了不少。 若是速度太快,再遇上大些的坑洼。 那产生的冲击力,就很容易导致轮毂开裂,或是车轴的轴头断裂。 在马车连续颠了几下,能明显感觉到车厢里的粮食都被颠起来后,秦朗只得压慢了速度。 此时,后头虽没了追赶的人。 但几人都知道,那些追赶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偏偏,这路况实在提不起速度来。 四人心里焦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往前走。 好在,这坑洼的小路并不长,总共也就只有几十米远。 然而,在快走到尽头时,前方不远处一阵杂乱地脚步声出现。 听声音,不仅跑得急,人数还不少。 坏了,肯定是那些人绕到前边去了! 四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想法,只不过反应却不太一样。 庄老头和孙月想跑快些,赶在那些人过来前跑出去。 秦朗却拽住缰绳,让马车慢慢停下。 庄老头见状,急坏了,压低声音。 “小朗,你干嘛,快赶着车走啊!” 秦朗勒停马车后,手持唐刀跳下车。 还不等回答,前方路口出现了那些汉子的身影。 夜色中,那些人提着柴刀一步步靠近。 双方距离五六米远时,最前头的汉子努力平复呼吸,声音中满含怒意。 “跑啊,你们不是挺能跑嘛,怎么不跑了?” copyright 2026 第964章 吓退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喘得厉害。 但猎物险些逃走,更让他生气。 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庄老头和孙月虽害怕地厉害,却还是拿出了车辕下方放着的大刀。 两人站在秦朗身后,因着紧张,呼吸都有些急促。 而最后头的陆青青,这会已经取出弓弦和箭筒。 只不过,小巷中光线比较暗。 只有秦朗马车前方挂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光,勉强能看到那些汉子的身形。 她站在车辕上,瞄准了前方那些汉子的身影。 这时候,秦朗开口了。 “前边的兄弟,你们若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若能不动干戈将事情解决,对双方都好,你说呢?” 秦朗这话一出,那汉子愣了下,而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别看个子高,倒不是个只知道蛮干的。 这样吧,你们把粮食和马车都留下,我放你们离开。 但有一点,离开后你们不得报官。 若是有官府找上我们,那你们以后就别想在东原城过下去!” 秦朗听出他话里的贪婪,握紧手里的唐刀,没再开口。 他本不想在城内动手,毕竟庄老头和孙月都在,尸体处理起来也麻烦。 但这些人明显不是能讲理的,那就没必要多说废话了。 “动手!” 陆青青早就在等这话了,在秦朗喊出口的瞬间,箭矢飞射而出。 光线太暗,她只能看清前排那些人的身形。 因此,第一箭她瞄准的,就是在光线中暴露最多的一个汉子。 随着一声箭鸣,前头的一个汉子脖颈中箭。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那领头的汉子见状,一下子慌了。 他倒是有些急智,很快意识到是灯笼光线的问题。 快速往左跑几步,将身影隐入黑暗中。 突然的箭矢,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时候,陆青青手里的动作没停。 第二支箭矢紧跟着射出,正中第二人的脖颈。 这下,所有汉子都反应过来。 他们慌忙往旁边躲,不过几秒功夫,就都躲进了黑暗中。 有汉子慌乱之下,低声询问领头的汉子。 “老大,他们有神射手,咱们都损失俩兄弟了,这可咋办?” 那领头的汉子也有些慌。 这种情况,再让手下弟兄往上冲,只会损失严重。 可想到刚才看到装上车的那么多粮食,让他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心痛。 正犹豫间,陆青青的第三支箭矢到了。 这一箭,她只是框定了范围。 没想到,那群汉子挤在一块,箭矢正中其中一人胳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疼得吱哇乱叫。 这时候,领头汉子终于发现了射箭的陆青青。 他深深看了那看不清面容的身形几眼,低喝道: “走,咱们撤!” 话音未落,一群汉子已经贴着墙根的阴影处,跑远了。 领头汉子见状,也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站在前头的庄老头和孙月都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就这么跑了! 他们两人都做好了,跟这些人厮杀的准备了。 没想到,青青只射了三箭,他们就吓跑了。 其实,庄老头和孙月还没意识到。 他们之前厮杀的对象,都是断水断粮,已经濒临绝境。 必须要靠拼杀抢粮,才能活下来的流民。 而刚才那些汉子,虽然装备更精良,却并不像流民那般拼命。 眼见那些汉子逃走,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候,秦朗上前查看了下,确认那两人都已死亡,跟陆青青说了下。 看着地上的尸体,庄老头也有些纠结。 “青青,这两具尸体咋整啊? 这么放着,怕是会出乱子吧! 可咱们带走,也没地方放啊! 出城的时候,那些士兵肯定会查,到时候被翻出来,就麻烦了!” copyright 2026 第965章 被抓的王大牛 陆青青去补过差价后,四人开始将分到的粮食,往自己屋里搬。 搬粮食这活,纯靠力气。 这时候,秦朗力气大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 他提起一袋粮食,一个用力,甩到左肩上。 挪了挪位置,放稳当后,又提起一袋甩了上去。 两袋粮食扛在肩上,照样走得稳稳当当。 后边,庄老头和孙月刚费力地抬起一袋粮食。 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 对秦朗的力气,也是有了新的认知。 旁边,陆青青也扛起袋粮食,往屋里走去。 秦朗最先进屋,放下两袋粮食后,出门往回走。 绕过抬着一袋粮食的庄老头和孙月,直奔后边陆青青而去。 接过她肩上的粮食,甩到自己肩上,轻声道 : “青青,你直接回屋吧。 剩下那些粮食也不多,我自己来就成!” 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陆青青看着他扛着粮食走得一派轻松的模样,默默决定,还得继续练体能! 严师傅之前教他们时说过,技巧固然重要,但力量更重要。 所谓一力破万法,便是如此。 这么想着,陆青青又返回去,扛起一袋粮食,咬牙往屋里扛。 而秦朗扛着粮食往屋里走时,遇到庄老头二人,又接过他们抬着的那袋粮食。 庄老头赶到手上一空,看着秦朗大步走远。 他活动了下肩膀,也跟着往屋里走。 陆青青扛着粮食回屋时,庄老头和孙月正在翻找钱袋子。 找出来后,按照粮价把钱又给了陆青青。 至于为什么不给秦朗,好吧,他虽脑袋恢复清明了。 但家里的财政大权,依然没在他手里。 甚至,周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默认了这件事。 这会,钱的事自然也麻烦不到他。 此时,他还在外头搬粮食。 外头大厅里,白松正在给村民们分粮。 确切来说,是一边收钱一边分粮。 至于粮价,是将所有粮食花费的银钱加在一块,再除以总斤数,算出来的平均粮价。 村民们排着队,轮到哪个人时,白松翻出之前纸上统计的粮食数量,收钱放粮。 遇上那种几十斤不到一百斤的,也只能给个大概。 其实,这里边不可避免会有偏差。 但不管分到的是多是少,村民们也没有闹腾的。 一来,这粮食买起来有多困难,众人大都是出去体会过的。 二来,白松之前借给他们钱,让他们进了城。 村民们虽不说,心里却是一直记着这份情的。 整个分粮过程,在一片平静中度过。 分到最后边时,看着排队的许二妞,白松神情温和了许多。 “二妞,你报上来的那份粮食,我单独给你放起来了。 每日吃饭前,丁棍子会过去给你送。 你这钱,自己拿回去收好。 我答应了陈老二要照顾好你,自然得做到。 你给这钱,那不是打我脸嘛!” 许二妞还想坚持给,被白松喊过来的如月给带走了。 这些日子,许二妞一直跟在如月等东院女子身边。 她们同为女子,之前又一块经历过生死,感情不比寻常。 对此,白松也私下里找过如月,托她多照顾些怀孕的许二妞。 眼见村民这边全部分完,白松看着剩下的那堆粮食,有些兴奋。 这些粮食,全都是他和手下弟兄的了。 他喊来严旭,问了下之前剩下的粮食数量。 总体算了下,那股子兴奋又消下去一些。 这些粮食,也撑不了几个月。 唉,果然老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白松有些乏了,安排人将粮食搬到单独一间屋锁起来,便回屋睡下了。 此时,王大牛几人正被人关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之前他们发现有人持刀追出来,吓得拔腿就跑。 奈何,手底下有人跑得太急,崴了脚。 跑在后头的人,到底不忍心,又折返回去扶人。 人倒是扶起来了,但崴了脚后,根本跑不快。 听着后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们躲到附近一户废弃的宅子里。 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多久脚步声就越来越远。 他们以为能躲过一劫了。 没想到,那批人又折返回来,将他们堵在了里头。 他们几个本就不是好勇斗狠之人,再加上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对上手持柴刀、心狠手辣的那几个汉子,根本不是对手。 没多久,就有兄弟被砍伤。 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抓。 但当时,那几人只是把他们捆结实后关在这屋里,并没做什么。 从刚才被抓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若不是门外还有个人在守着,他们都以为被那些人遗忘了。 正在几人胡思乱想时,外头出现了大批脚步声。 很快,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老鬼,抓住的那几个人,可问过底细了?” 老鬼看出大哥脸上的怒意,忙解释。 “二哥,老仇他们急着过去帮忙。 我自己一个人进去怕出事,就一直守在门口,还没问。” 那中年男人脸上神情阴鸷,朝后边喊道: “蛤蟆,你过来!” 后头人群里,跑出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正是蛤蟆。 蛤蟆舔了舔嘴角,笑容阴森。 “二哥,这事交给我了。 别说刚才那几个人的信息,我保准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那中年男人摆摆手,没再多说。 蛤蟆进屋后,屋子里亮起灯光。 没多久,便响起惨叫声。 中年男人听着那惨叫声,担心把外人招过来,敲了敲破门。 “把嘴堵上!” “知道了,二哥!” 一刻钟后,蛤蟆提着一串血糊糊的人体零部件走了出来。 “二哥,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里屋那几个家伙,也不知道那四人什么来历。 说是昨晚在城北的老豆腐街抢劫,抢到了其中二人。 那二人中,有个身量不高的小子,射箭贼准。 他们被吓住,老老实实投降后,被问起粮食路子。 这才有了今晚上这场买粮。” 中年男人听到这,眉头皱得死紧。 蛤蟆的祖上就是狱卒,专攻刑讯逼供。 这一块,东原城还没有比他更厉害的。 连蛤蟆都问不出来,那就是真不知道。 copyright 2026 第966章 孙老海一家 想到这,中年汉子冷声道: “老鬼,你带两个人回帮派一趟,把今晚的事报给大哥。 那些人带的粮食没了也就没了,可他们杀了咱们两个兄弟! 尤其,其中还有大哥的小舅子。 不将那四人的脑袋提回来,咱们兄弟以后都没脸去见大嫂! 其余人,这就随我去老豆腐街。 以那儿为中心,向四周排查。 记住,重点排查外来人员! 大不了,把整个北区都翻一遍。 我就不信,找不出那四人!” 其余人齐声应下。 不多时,废弃的小院便空了下来。 屋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王大牛睁开眼。 用缺了小指的手扶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他缓慢地挪到门门口,探头朝外看。 确认那些人都走了,这才回屋。 挪到其余兄弟的身边,挨着将人喊了一遍。 好不容易将人都喊醒,才又转身去了里屋。 从角落的一处墙洞里,掏出了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见银钱还在,王大牛带血的嘴角慢慢勾起。 钱还在,他们就还能活下去。 几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城北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熟睡中的陆青青几人还不知道,东原城最大的打手行正在搜寻他们。 这夜,城北老豆腐街附近的不少住户被人踹开门,质问是否见到外来人。 直到第二日天亮,这场搜寻行动,才暂时落下帷幕。 对此,客栈里的众人完全不知情。 因为昨儿有不少人在客栈值守,还没来得及去采买东西。 今日,那些人便打算出去采买一番。 而留在客栈的众人,也在为赶路做着准备。 其中最要紧的,便是要多做些赶路吃的干粮。 此外,还要借后院的磨盘,多磨些面粉出来。 除了吃食,各家还得打水,要将水桶蓄满,防止路上许久找不到水源。 另外,还有不少要干净的人家,开始清洗之前穿过的衣物。 再加上,如今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还有人将春秋穿的单衣找出来,清洗后晾晒上。 客栈后院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而出去采买的人,也都目标明确。 出门前先跟人打听到买东西的地方,出门后直奔那处,买完就往回走。 主打一个绝不在外多待! 约莫辰时六刻,陆青青看看旁边做好的一摞饼子。 又看看升起的太阳,决定出去一趟。 昨儿白松见到周管事时,想起城门外的孙老海一家,还问他近期可还出去寻人。 周管事只说听上头周公子命令,具体啥时候出去,都不好说。 回来后,白松把这事跟她说了。 按照之前跟孙老海他们说的,队伍会在城里待两到三天采买东西。 这个时间,便是留出来等他们的时间。 但昨晚,他们已经将最重要的粮食买到手。 至于剩下的零碎物件,也采买的差不多了。 队伍最多在东原城再停留一日,明日便要离开。 想到这,陆青青决定去城南看看。 若是能找到孙老海一家最好。 若是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 她跟庄老头和白松说了声,便和秦朗赶着马车出了门。 穿过城北区时,正好与打手行派来搜寻的人错开。 马车走过城北坑洼的小路,赶到他们之前被关押的院落。 此时,那条小巷里半个人影都无。 很明显,里边并没有需要看管的人。 陆青青还是驾车靠近看了看,确认那几个院子都没人。 驾车出了小巷,看了看紧闭的城门,又来到离城门最近的商业街。 两人赶着马车,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问。 可将商业街附近的客栈都问了一遍,也没问到。 甚至,客栈的小二都直言,这两日都没有带着小娃娃来住店的客人。 交谈间,陆青青无意中得知。 昨日上午,守城士兵出城驱赶击杀了一批流民。 如今,城门外连一个流民的身影都看不到。 而且,连被击杀的尸体,都已经处理掉了。 对此,陆青青只能祈祷孙老海一家子没出事。 但如今,有一点算是很明确的,孙老海一家人还没进来! 此时,城外远处的沟里。 孙大海看着远处的城门,眉头紧锁。 这两日,他和二河每日都会到这个路口的沟里趴着,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想着若是城门口周管事他们再出来,就跑过去交钱报名。 可昨儿城门倒是打开了,但出来的不是周管事,而是一大群手拿武器的士兵。 那些士兵驱赶屠杀城门口的流民,是孙大海亲眼所见。 当时的场景,把他和二河都吓坏了。 他们慌忙往山脚处跑。 回去后,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听完,一家子都陷入了沉默。 只能说,幸好他们一家子及时躲进了山里。 要不,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了。 想起昨儿那副画面,孙大海有些难受。 深呼吸了几次,缓了缓情绪,继续盯着远处。 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家都得等机会进城! 城内,陆青青和秦朗没找到孙老海一家,便又回了客栈。 回去时,客栈后院还在忙活着。 白松得知没有孙老海等人的消息,沉默一瞬,叹口气。 “罢了,我今儿再去找一趟周管事。 若是他能出城,咱们就再等一等。 若是不成,咱们也只能出城先走着了。 希望后边孙老海一家子能再跟上来!” 陆青青回屋,取了包银钱出来,递给白松。 白松看了看,叹口气接下了。 这些日子,他花钱太大手大脚。 原本抢来的那些银锭子,都花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都是些金银首饰玉石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太平地带还能值钱。 在东原城,怕是根本卖不上价。 “陆老弟,这钱算大哥借你的。” 陆青青摇摇头。 “这钱算我出的,你先去问问,若是不够,就再回来取。” 白松拍拍她的肩膀,喊上严旭驾车出了门。 近两个时辰后,二人才回来。 陆青青和秦朗正在后院洗衣服,见到他们回来,忙迎上去。 copyright 2026 第967章 半夜来人 陆青青接过白松马车的缰绳,有些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周管事肯出去接人吗?” 白松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还给陆青青。 “周管事说,出城这事,得他家公子点头。 最近这几日,周家内部似乎在闹矛盾。 周公子怕被老爷子迁怒,通知他先停了买卖。 近些日子,怕是都没法出去了! 甚至,这次他连钱都没收!” 陆青青看着那钱袋子,不由叹口气。 身后,围过来的村民听到这话,也都情绪失落。 从村里出来后,一直是孙老海领着他们。 可如今的情况,怕是他们没法等孙老海一家了。 而队伍一旦出了城继续往东走,以后想再见,那就难了。 白松见众人都臊眉耷眼的模样,安慰道: “大伙也别太担心,我与周管事说好了。 若是他再出城,遇上孙老海一家子,让他务必帮着将人带进来。” 众人没法子,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眼见等不到孙老海一家,白松便提出。 明儿一早,城门开了,队伍接着出城。 对此,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 定好后,众人又都开始忙活起来。 有几户还没打上水的人家,排在水井旁,开始打水。 这一回,队伍里所有人家都换上了大水桶。 就算是榆树媳妇或是麦穗娘这种力气不大的妇人,也都在独轮车一侧放了个大些的木桶。 她们两家人口少,再加上力气不算大,买的木桶比其余人家小许多。 但因为人少,装的水也够她们一家子用的。 除了打水的人家,还有不少人见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也取了春秋季节穿的衣服出来。 借着院子里井水的便利,将衣服洗了一遍。 只不过,不少士兵洗衣服就是将衣服放水里浸湿,再用棒子敲几下。 衣服洗完,比洗之前差不了太多,该有脏污,也都还在衣服上。 也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士兵中有不少人跟着学,开始雇东院女子洗衣服。 因着士兵人数太多,时间又赶。 就算东院女子全员上阵,也没忙过来。 这时候,又有士兵盯上了村民中的其他女子。 连麦穗娘俩、榆树媳妇妹妹,以及村民中的女子都被人委托着洗衣服。 对此,她们都很高兴。 虽说洗衣服挣不了多少,但能挣一点是一点,哪怕稍微补贴点家用也好。 这一天,一直到天黑,整个院子里都在忙活。 担心洗完的衣服会不干,士兵们拿到自己洗完的衣服。 使劲拧干后,来到灶房,借着做饭的火烤干。 灶房不算太大,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 有士兵心思活泛,在院子里找了处角落,架起个火堆烤衣服。 白松见状,喊人过来。 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都点上火堆,一块烤火。 只是如此一来,灶房的柴火便消耗得差不多了。 白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五两的银锭子,放在了灶房的柴堆处。 因着第二日还要早起赶路,众人并没忙活到很晚。 洗完衣服,收拾好行李,便睡下了。 约莫半夜,值守的士兵突然听到前门被人敲响。 值守的两人对视一眼,来到门后。 就听外头脚步杂乱,人数明显不少。 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不能直接开门。 外头的人见客栈门迟迟不开,砸门声更加用力。 ‘咚咚咚’的敲门声,把在一楼住的人都吵醒了。 白松跑出来时,还在穿衣裳。 值守的两人见他出来,忙跑过去,低声将情况跟他说了。 这时候,外头的敲门声越来越大。 白松原本睡懵了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 他让严旭去将众人喊醒,带上武器和铺盖先躲去后院。 一旦有动静,立刻出来驰援。 看着那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白松朝队伍里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立刻明白意思,跑到门后。 一边回头看后边众人撤离,一边高声道: “来了来了,这就开门,别敲了。” 一直到一楼的众人都撤到后院了,才取下门栓。 几乎是取下门栓的瞬间,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大群人呼啦啦冲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视线落在那年纪大的士兵身上。 “你怎么回事,开个门这么慢!” 那士兵刻意佝偻着背,做出害怕的模样,往后缩了缩。 “好汉,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晚上睡在后院,实在没听到敲门声,可不是故意不开门的。 这不,一听到声音我就过来开门了。” 那汉子听到这话,看了看士兵佝偻着的背,算是信了他这番说辞。 “你是这客栈的掌柜?客栈可有城外的人入住? 其中,是否有个身高九尺的壮实汉子? 还有个身形矮小,擅长射箭的汉子?” 那士兵一听这话,脑海里闪现出秦朗和陆青青的身影。 他咳嗽了两声,摇摇头。 “好汉,我这儿没有你说的那俩人。 自从封城,哪儿有什么人来住店啊! 我跟你说......” 汉子听着他要絮叨,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叨叨了!” 说着,又朝身后一众汉子道: “去,搜一搜看看!” 一众汉子领命,朝着一楼的几个房间奔去。 不多时,便跑了回来。 “牛哥,一楼没人住!” 被称作牛哥的汉子,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去,到楼上看看!” 躲在柜台旁的士兵见状,忙上前几步。 “好汉,先请停下。” 那汉子见他阻拦,眼里疑窦丛生,手已经握上腰后别着的柴刀。 士兵见状,立刻做出一副害怕又为难的模样。 “好汉,不是我要拦你们。 实在是前些日子,楼上刚死了个肺痨鬼。 那尸体,还是我花钱请人处理掉的呢! 自从出了那事,我自己也都好久没去楼上了。 不过,你们要是不介意,上去看看也行!” 第968章 折返回来 这年头,痨病根本治不了,得上就是死。 而且,这病很是折磨人。 得上后会咳嗽、发热、浑身乏力,用不了多久,就变得极为消瘦。 发展到后期,就开始咳血、喘不上气。 最可怕的是,这病会传染。 可以说,大部分人一听痨病就害怕。 那汉子也不例外,在听到痨病鬼三个字时,嫌恶地捂住口鼻,退后几步。 “怎么不早说! 你这客栈都出了痨病鬼了,怎么还开。 我看,你这老汉也不是个好东西。 谁住你这儿,真是倒霉透顶了......” 汉子骂着,又瞅了眼黑漆漆的二楼,大步出了门。 身后,一众汉子也跟着出了门。 那佝偻着腰的士兵见状,也跟在后头,将人送走。 一直到人都离开,才将门关上。 这时候,他佝偻着的背,才又挺直了起来。 他来到后院,将躲在后院的白松等人喊回屋。 担心那些汉子没走远,众人都没敢开灯。 盯着黑漆漆的屋子看了会,白松又指了几个人值守。 其余人也并没接着回屋睡下。 那些汉子,极有可能会再次回来。 毕竟,刚才他们话里找的人,明显就是陆青青和秦朗! 就算他们刚才瞒过去了,也不代表就能成功脱身。 众人回屋后,握着武器坐在床上,闭眼休息。 街道上,那群汉子跑出去后,又去旁边搜索。 只是,这客栈本就面积大。 旁边,又有几户干不下去关了门的。 那群汉子一直跑到街尾,才又遇上一户住人的人家。 这户人家原本是卖油的,封城后,手里的存货卖完,便关了门。 一家子就住在铺子后头的小院,平日里基本不出门。 这会,听那群汉子问起外乡人,一下子想到了客栈里的陆青青等人。 这两日,白松等人见街上没有铺子开门,以为这边没人居住。 出行时,并没刻意躲避。 而每一趟出行,几乎都被这家人看在了眼里。 只不过,这家人与客栈的老汉相熟。 因此,听到这群汉子问起时,并没开口。 只是,汉子们在小院搜索时,开门声把熟睡的小孩吵醒。 见着这么多陌生人,他被吓得哇哇大哭。 领头的汉子听到哭声,来到后院。 从怀里掏出个白面饼子,递到那孩子面前。 “小孩,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要是乖乖回答,这白面饼子就是你的了!” 那小孩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白面饼子,馋得咽了咽口水,而后使劲点点头。 “你问吧,我一定乖乖回答!” 身后,急匆匆跟过来的孩子爷爷看到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这会,他什么也不能做。 只希望,孩子能不把客栈的那些人说出来。 那汉子盯着小孩的脸,问道: “小孩,最近你可见到外乡人了? 外乡人,就是从城外进来的人。 其中有个个子很高,很壮实的男人。 还有个身形瘦小,背着弓箭的,他们可能赶着马车。” 小孩听到问话,盯着那白面饼子的目光挪开了些。 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孩子爷爷见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却不想,小孩指着西边客栈的方向,脆声道: “我没见到你说的这两人,不过,我见到其他外乡人了。 他们有好多人啊! 最近,一直在赶着马车进进出出。 我娘说,他们是去外边买了好多粮食回来! 他们可真厉害,能买到那么多吃食,一定能顿顿吃白面饼子!” 小孩说着,看向那问话的汉子。 “叔叔,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这饼子,我能吃了吗?” 那汉子把饼子扔给小孩,转身冷冷地看向孩子爷爷。 “老东西,你还不说实话?” 这话一出,旁边的汉子立刻将一家子人按到了地上。 床上的小孩见到这一幕,把手里的饼子一扔。 哭着下床,就要去拽那些汉子。 押人的汉子,可不会因为这是个小孩,就不动手。 孩子爷爷眼见他要动手,忙喊道: “我说,我都说,你们千万别动手!” 当即,他便将这两日看到的情况,一一跟汉子说了。 那汉子听完,脸色阴狠。 “他娘的,老子被那家伙骗了。 我就说,那客栈怎么就那么巧,遇上个痨病鬼! 原来,都是骗我的! 杀杨老五的人,定在他们里边!” 说着,一脚踹在孩子爷爷身上。 “老东西,实话告诉你,老子是威武打行的。 今晚上的事,你要是敢透露出去! 那你这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孩子爷爷被踹得蜷缩起来,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此时,那群汉子已经领着人出了门。 孩子爹看人走远,才小心地上前将门关好。 至于客栈里的那群外乡人会如何,他实在管不了了。 如今这年头,他这一家子能活下去,都很难了! 那汉子领着人出门后,并没接着回客栈。 刚才他得到个消息,客栈里这伙外乡人人数不少,最少也有百十人。 这种情况下,他领着的这二十来个人,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他派了十几个手下,回去喊救援。 除了回打手行,还要将在附近搜索的人,全叫过来。 很快,十几人便跑了出去。 那汉子领着剩下的人,躲在客栈不远处的街角,盯着客栈方向。 约莫两刻钟后,第一批驰援的人赶到。 此时,若是从东原城上方看,就会发现。 整个城北区,有十几支队伍,正赶往客栈方向。 客栈二楼,陆青青坐在床上,心跳莫名加快。 屋子里一片寂静,她轻手轻脚起身,来到窗前。 看着外头一片漆黑,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在窗前站了会,见实在没什么情况,这才回到床上。 半个时辰后,坐在床上假寐的陆青青,忽然听到后院小白的叫声。 这声音很熟悉,是小白在发出警告。 她一骨碌爬起来,拿上弓箭,背着箭筒跑出门。 推开对屋的门,来到窗户边。 悄悄将窗户推开条缝,看向后院。 昏暗的月光中,院子里站着三十多个手持柴刀的汉子。 墙头上,还不断有人在翻墙往里进。 不等她做出反应,值守的士兵就发现了异常,大喊道: “快起来,有人从后院进来了!” 声音一出,从后院翻墙进来的汉子,便知道自己暴露了。 第969章 客栈厮杀 顿时,那些汉子也不伪装了。 他们跑到后院通往屋里的小门处,连续几脚,将门踹掉。 此时,队伍众人都已经醒了。 有之前那一出,众人都是穿着衣服睡的。 这会一听到动静,立刻拿起手边的武器,冲了出来。 出来时,正好遇上踹门进来的汉子。 知道对方是敌人,双方都没废话,直接动手。 刀刃相撞,发出金属碰撞声。 二楼,陆青青见楼下众人已经发现敌人,也不再隐藏。 在他们踹门时,就已经将窗扇完全打开。 迅速取箭搭弦,瞄准射出,箭矢直冲脖颈。 连续两人倒下,院中人才发现处在二楼的她。 “有弓箭手,快,快躲藏!” 这话一出,院子里众人四散躲藏。 陆青青手上动作没停,贴着边继续射击。 连续几箭后,院子里的空地上,彻底没了站着的汉子。 此时,院外还没进来的人听到有弓箭手,也已经停下翻墙的动作。 那夜带队追击陆青青和秦朗的二哥,听到这消息后,神情阴狠。 “就是他!那夜用箭射杀杨老五的,就是这人!” 身旁,众人看向二哥,等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二哥声音冷厉。 “所有人听我命令,从前院破门进去。” 一众汉子领命后,呼啦啦朝着前院跑去。 此时,客栈内,白松正领着人跟进入客栈的汉子厮杀。 前期进入客栈的人数,约莫在二十多人。 而客栈里有百十人。 百十人对二十人,完全是压倒性优势。 这些打手行的汉子,原本称霸街里,靠的是好勇斗狠。 可这回,他们遇到的是真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白松手下每个士兵,手里都得有数条人命。 没点本事的,早就死在路上了。 这会厮杀起来,那是刀刀见血,血肉横飞! 厮杀间,除了金属碰撞声,就只剩下惨叫声。 厮杀间,二哥也已经领着人来到前门。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开始撞门。 这会,白松正指挥人围剿剩下的汉子。 见到客栈前门被撞了几下后,有些摇摇欲坠。 立刻喊人,搬了桌子过去挡门。 同时,他加派士兵上前围剿。 顿时,打斗更加激烈。 二楼,陆青青正在搜寻后院露头的汉子。 只要见到有暴露踪迹的,就是一箭毙命。 连续射杀了六人后,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冒险。 都老老实实缩在躲藏处,不敢再露头。 此时,二楼房间里只剩陆青青和庄老头。 她让庄老头下去报信,大致说了下院里汉子们的躲藏处。 庄老头下楼时,楼下大厅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 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再看着地上的一片尸体,庄老头心跳得极快。 找到在人群中指挥的白松,立刻跑过去,把信息传达过去。 白松见老爷子吓得身上都在抖,让他抓紧上楼。 紧接着,分出大半人手,去到后院清剿躲藏的汉子。 此时,客栈大厅内只剩了三五个负隅顽抗的汉子。 白松看着前门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大门,再看看被手下围在里头的那几个人,大喊道: “别磨叽了,快些解决掉里边那几个!” 可里头的三五个汉子都会些功夫,寻常士兵上前,不仅不能斩杀,反而会负伤。 白松嫌弃手下动手太慢,喊过秦朗,让他上前帮忙。 被围在里边的五个打手行汉子,就见围着的人慢慢退开。 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提刀走了过来。 看那汉子握刀的手势,就知是行家。 那五个打手中年纪稍大些的,刚想求饶,就见一刀迎面劈来。 眼见不躲就要丧命,也顾不上求饶,慌忙举刀抵抗。 结果只扛了两下,便被一刀划破脖颈,血洒当场! 剩下的四人见状,吓得腿脚都在发抖。 但秦朗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 这些人就是为了杀他们才来的,不解决掉这些人,他们根本没法顺利出城。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很快,剩下的四人也被解决。 此时,客栈前门已经完全被踹掉。 靠着严旭领着二十个士兵硬生生顶住,外头的人才没进来。 白松眼见这边解决完了,快步跑向后院。 此时,后院正陷入厮杀中。 士兵们根据陆青青报的方位,将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汉子,一窝窝找了出来。 那些陷入厮杀的汉子,往往要不了多久,便被士兵斩杀。 而机灵些的,则趁机往外逃。 结果,还不等靠近墙或者院门,就被一箭射杀。 陆青青一直在二楼盯着,只要发现靠近的,就来上一箭。 后院这边战斗快要结束时,就听前院的严旭大喊。 “大哥,我们这边快撑不住了!” 白松一边往屋里跑,一边朝后院几人喝道: “快,抓紧把剩下的解决掉,快进屋上楼!” 剩下的汉子闻言,也急了。 哪怕以伤换伤,也要杀掉对面的敌人。 在不要命的打法下,很快后院的战斗便结束了。 前院大厅,白松正在严旭旁边顶着桌子。 见后院的人回来,退后几步上了楼梯。 “老二,撤!” 这话一出,严旭也低喝道,“快退!” 一声令下,原本抵在桌子后头的汉子齐刷刷退开,朝着楼梯处跑去。 外头撞门的汉子没有防备,撞了个空。 二十多人踉跄着进来,险些被脚下的桌子绊倒。 第970章 今夜不死不休! 汉子们见到大厅里一地尸体,惊得停下脚步。 有与二哥关系好的老仇回头,将人喊进来。 “二哥,你快来看!” 二哥挤开人群,朝着客栈大厅走来。 客栈大厅里,光线昏暗。 随着越靠越近,那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等走近些,发现大厅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看那些沾满血的脸,明显都是他们打行的兄弟。 最显眼的,要数右手边靠墙跪着的五具尸体。 二哥看清面容后,声音悲怆。 “老三、老四!” 他踢开脚边挡着的桌子,跑了进去。 身旁的汉子见状,忙上前护着。 二哥从地上爬起来时,脸上都是恨意。 他们兄弟生死相随这么多年,没想到老三老四会栽在这个破客栈里。 当即,冷声命令。 “老仇,听我命令,今夜不死不休!” 说着,退后几步,让人往楼上冲。 这时候,白松领着众人已经退到三楼楼梯口。 老仇领着一众汉子上楼后,将各个房间都搜了一遍,发现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正要继续往三楼走,就听一声箭鸣。 紧接着,身前那人倒仰着倒下。 看着那人脖颈处还在颤动的箭羽,老仇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而后,整个人抖着腿朝后退去。 退到楼梯口,声音颤抖地跟下边的二哥汇报。 “二哥,楼上那个弓箭手很厉害。 咱们硬冲,伤亡肯定不小。” 但这会,二哥早就被亲兄弟的死蒙蔽了心智,一心只想要报仇。 “都给我往上冲,今夜不拿下这些人,咱们威武打行也不用在这东原城混了!” 老仇眼见二哥赤红着双眼,吼出这话,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跑上二楼,指挥着人从屋里搬出桌子,挡在身前往楼上走。 这招确实管用。 箭矢被木桌阻挡,失了大半力道。 老仇见状大喜,立刻喊着众人往上冲。 三楼楼梯口,白松见到这一幕,将陆青青拉回来。 他喊过严旭,命他带人抵抗。 这会,他们占据高地,本身就有地形优势。 再加上人数不少,守住这个楼梯口,不算难事。 整体来说,白松对形势判断比较乐观。 眼见严旭指挥人上前拼杀守着,他扶着身边吓得发抖的庄老头,将人带到了旁边的屋子。 “庄叔,你就在这儿眯一会。 等你睡醒了,这一仗估计也就打完了!” 庄老头听他说得如此轻松,却实在放松不下来。 无他,外头的刀具碰撞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这种环境下,怕是战神白起来了,都很难睡着。 白松见庄老头躺下,转身出了门。 看着楼梯口的战斗,心下有了主意。 他将陆青青和秦朗喊了过来,低声跟两人沟通一番。 得知两人完全可以从三楼吊着绳子下到一楼。 且这动作不难完成后,将计划悄悄跟二人说了。 这个计划中涉及具体的地点、人数安排,说得很是详细。 但总结下来,就是让陆青青和秦朗带人下到一楼,直接将一楼的出入口堵住。 这些汉子敢来围杀他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或者说,白松不可能放任他们逃出门去报信。 到明早出城门前,一个人都不能逃出去。 眼见陆青青和秦朗应下,白松从队伍里挑选了三十多个身手好的汉子。 而后,跟着陆青青在三楼转了一圈,最后选的落脚点,是在后院的一处角落。 之前因为厮杀,后院一地尸体。 再加上院门紧闭,那些冲进来的汉子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这会,打行的汉子多集中在二楼,等着往上进攻。 还有少数,在一楼大厅处等着。 此时的后院,是没人的。 定好计划后,陆青青几人迅速用床单绑成了一条长绳子。 系结实后,秦朗打头,顺着绳子往下跳。 之前严师傅训练时,就有这个动作。 因此,他下来时熟练得很。 拽着绳子往下跳了四下,便稳稳落地。 而后,陆青青也是同样的动作。 她的体重更轻,做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加灵巧。 两人下来后,便轮到了士兵。 第一个跟下来的士兵,拽着绳子的手都在发紧。 不是谁都有勇气,仅靠一根绳子,就敢从三楼往下跳。 但因为有了秦朗和陆青青打样,后边的汉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下。 陆青青让秦朗看着这些士兵往下,她则放轻脚步,悄悄去了朝大厅方向。 此时,一楼大厅里,只有五六个汉子。 二哥正坐在老三老四的尸体中间,满脸悲伤。 他身旁的几个汉子,也都很是沉默。 一楼大厅里,只有楼上传来的打斗声。 陆青青悄悄退开,去检查了下后院的门锁。 确保大门关着,又回到后院角落。 这时候,已经下来了十几个士兵。 在三楼时,白松就已经跟他们讲好行动方案。 等到三十几多人全部下来后,直接杀到大厅,将一楼大门堵住。 与此同时,白松会领着人冲杀下来。 两面夹击,务必将人堵在客栈里。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所有人全部下来了。 三楼绑绳子的位置,白松见他们都下去了,朝下边打了个手势。 秦朗朝他点点头,领着人朝大厅冲去。 他们冲进去时,大厅里的几人还是懵的。 反应过来后,一边躲避,一边朝楼上大声求救。 见有人想往外逃,陆青青的箭矢早就候着了。 第一个瞄准的,就是跑在最前头的那个。 一箭过去,正中后心! 原本悲伤至极的二哥,见到这一幕,脸上的伤心消失不见,只剩下慌乱。 他拽着个瘦高的汉子挡在自己身前,倒退着往楼上走。 刚才那一幕,很明显。 这会想往外跑,就会立刻被针对。 他很明智的选择了,不接着与他们硬刚。 但就算他往上走,陆青青也没打算放过他。 在他露头的空隙,一箭射出。 没想到,这人奸诈得很。 只露头一瞬,接着就躲了回去。 这一箭,正中身前挡着的那人右肩。 那人中箭后,痛得惨叫一声,挣扎着想躲。 但二哥是练家子,手上力道大得很,死死别住那人胳膊。 那人受了伤,更躲闪不开。 就这么被硬生生拖着,朝楼上走去。 此时,秦朗已经带人,将一楼大厅内剩下的人解决。 但这会,他们并没接着追赶二哥。 而是将大厅里还算完好的桌子抬到门口。 用绳子将上下两张桌子绑在一块,而后,又将左右桌子绑住。 如此,十几张桌子被全部固定住。 挡在门口,算是形成阻拦。 这时候,白松也已经听到动静,组织楼上众人往下拼杀。 打斗间,楼上已经有人在往下逃了。 此时,一楼大厅的队伍立刻分成两队。 一队十几人,去了后院。 第971章 善后工作 另一队则是陆青青和秦朗带领的二十多人,守在了前门处。 几乎是十几人刚跑进后院,楼上就下来人了。 这些汉子的第一反应,是从前门处逃。 门口的一众士兵,忙将手里缠桌子的绳子放下,抽出腰间的长刀防御。 这时候,陆青青站在门外的一张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弓箭! 在楼上汉子下来的瞬间,一箭射出,正中眉心。 紧跟着,射出第二箭、第三箭,又带走两人。 下到客厅的打行汉子,发现她的位置后,慌忙抬起地上瘸了腿的桌子,挡在身前。 他们是挡住了,但从楼梯上慌忙往下逃的汉子,却是没遮挡的。 陆青青手里箭矢不停,一箭接着一箭。 此时,后院与客厅连接的小门处。 十几个汉子推了辆板车过来,将板车横在门口。 而后,又挡了一辆,确保里头的人不会一下就将板车撞开。 至此,简单的防御便做好了。 随着从楼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汉子拼命冲向门口。 试图推开挡着的桌子,想往外逃。 但秦朗又怎么会让他们逃出去,命人死死顶住桌子。 他则站在后头,若是有人敢爬上桌子,青青的箭矢又顾不上的,便上前一刀将人解决掉。 前门,算是暂时撑住了。 那些汉子见前门难以突破,又去小门的位置寻找出路。 但后院那十几个人,同样在拼命抵挡。 下来前,白老大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除非他们死光,否则不准有任何一个敌人从他们这处逃走! 若是逃走一个敌人,那队伍里这一百五十来号人,可能就都出不了城了。 所以,这会后院的士兵们也在拼命抵抗。 这时候,楼上的白松和严旭正在带人往下厮杀。 他们从三楼一路杀到二楼,不少人身上已经沾满鲜血。 生死厮杀之间,不少村民也早已忘了害怕。 在旁边士兵的带动下,只想着冲杀下去,将敌人砍光! 连庄老头和一众女子,都跟在队伍后方。 若是遇上谁力有不逮,或是哪个受伤了,就将人抬回来。 清水冲洗、伤药撒上去,而后绷带包扎。 这一套流程做多了,他们都已经很熟悉了。 此时,白松和严旭冲到了前边。 两人脸上跟其他士兵和村民一样,都沾满了血。 “冲,杀掉这些家伙! 杀了他们,咱们才能活!” 在白松和严旭的嘶吼声中,士兵们跟打了鸡血一般。 哪怕以伤换伤,也要杀掉敌人。 约莫两刻钟后,战斗总算停了下来。 此时,整个客栈的地面全都是血。 人走在上面,鞋面都有些黏。 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气,更不必说。 所有人都累瘫了! 还有点力气的,找了处血少的地方坐下。 那些半点力气都无的,直接躺在血水里。 整间客栈,除了庄老头还在领着女子们帮着治伤包扎,剩下的都不再动弹。 足足缓了一刻多钟,秦朗和陆青青最先从地上爬起来。 白松和严旭见他们起来,也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多时辰。 等到天亮,外头就会有人路过。 到时候,客栈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所以,他们要赶在天亮前,将客栈收拾出来。 定好目标后,白松立刻安排起来。 除了受重伤的,以及还在处理伤的。 剩下的所有人,都即刻行动了起来。 严旭领着人,将客栈大厅里的尸体往后院抬。 白松则带人上了二楼,处理二楼以及楼道上的尸体。 至于秦朗和陆青青,则主动接了修门的活计。 当然,这修门也只是修一下合页位置,能让门安上。 至于大门中间被踹破的几处,则只能先将就用着了。 秦朗去客栈里边转了一圈,从屋里的门上,拆下些差不多合适的零件。 带着东西回到门口,开始修理。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松看着被冲洗掉血迹的地面,宣告清扫结束。 但大多数人并没接着回屋休息,而是去了后院水井旁。 刚才的战斗,让大部分人身上的衣服都染了血。 棉衣价贵,很多人只有一件棉袄过冬。 这就导致,他们没有替换的衣物。 现在虽然没那么冷了,但还没到脱棉衣的季节。 为了出城门时不被发现,众人来到水井旁,开始擦洗身上的血迹。 一时间,后院里挤满了人。 刚经历了场战斗,白松也有些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去到后院帮着点火堆,方便烤衣物。 一直忙活到天蒙蒙亮,后院总算安静下来。 这会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白松便让大伙再眯一会。 除了值守人员,剩下的都睡着了。 累了一晚上,众人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 没多久,屋子里鼾声震天。 累狠了的情况下,就算是打雷都很难将人吵醒。 一直到临近开城门的时间,值守人员才把众人都叫起来。 因着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大伙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能走了。 出发前,白松看着后院角落里堆着的那一摞尸体,挥挥手带队离开。 还没等拐出小巷,陆青青借口肚子疼,让其他人先往北城门走。 秦朗赶着车拉着她往回走。 回到小院后,她连门都没开,直接翻墙进去。 来到尸堆旁,伸手将尸体收进空间。 看着地上残留的一片血迹,抬头看了看被打得满目疮痍的客栈。 想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掌柜,和他怀里抱着的小孙儿。 她翻墙出来后,并没接着追赶队伍,而是调头往北。 当时老掌柜要离开客栈时,她问过他的住处。 就是在往北走两条街,街尾的那间茅草屋。 老掌柜担心她有事找过来,会找不着他,还特意提醒过。 那间茅草屋门口,有块很大的石头。 陆青青赶着马车过去时,果然见到了街尾的茅草屋。 同时,也看到了门口的那块大石头。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直接翻墙进去。 轻手轻脚来到窗下,果然听到里边有老掌柜跟小孙儿说话的声音。 第972章 威武打行 她并没惊动二人,而是直接来到西边的灶房。 这灶房里冷冷清清,只有灶台边那一小堆柴火。 陆青青将早就准备好的三百两银子,以及三袋粮食,放在了柴火旁。 而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直到她离开,都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街上,秦朗见她出来,直接赶着马车离开。 马车在驶出小巷后,加快速度追赶队伍。 在快到城门口的那条街时,终于跟众人汇合。 庄老头和孙月见两人回来,很是松了口气。 “青小子、小朗,你们可算回来了。 眼看着队伍就要到城门口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刚才白松还说,要在前头街上停下等等你们。 说咱们这么多人,要是在城门口等,太过扎眼。” 队伍最前头,白松见他们回来,朝他们点点头,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一行人来到北城门时,发现这处居然有不少人出入城。 是的,不仅有出城的人, 也有入城的人! 也就是说,目前城北的方向暂时是安全的。 要不,东原城不可能让人进来。 想到这,陆青青等人都放松了些。 这些日子,他们实在被瘟疫给整怕了。 白松领着众人排到出城的队伍处。 轮到他们时,白松很有眼色的递出去个大荷包。 那士兵捏了捏荷包里的银锭子,很是满意。 连该查的户籍路引之类的文件都没看,直接挥手放行。 其实,前些日子城外爆发瘟疫,就有大批人拖家带口的出城。 最近,虽然走得人少些了,但也不是没有离开的。 守城士兵对此,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行人顺利出了城门,回头看向那高高的东原城城墙,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平安出来了! 白松将陆青青和秦朗喊到前边,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确定好路线后,他招呼众人戴好面罩,继续出发! 东原城北城门外头的情况,确实比南面强许多。 一直走到中午,队伍只遇到了少数几拨流民。 这些流民也不似城南那般凶悍,往往在看到他们队伍的人数时,就早早地躲开了。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发生冲突。 白松看了看前边的那处空地,带着队伍过去停下。 马车刚停,不少人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晚累了一晚上,没睡多久,就又起来赶路。 这会,不少人都有些头疼。 白松这会也不舒服,想着走出来这么远,应该安全了。 便直接招呼众人,在原地休整一个时辰。 众人闻言,忙点上火堆,将昨儿做好的饼子拿出来。 稍微烤热些,就开始吃。 吃过饭,将褥子往地上一铺,躺下就睡。 这会太阳正好,铺着褥子躺下,也没那么冷。 没多久,除了值守的二人,剩下的都睡了过去。 整个营地,各式各样的呼噜声传出去老远。 此时,东原城。 客栈老掌柜听着小孙儿又开始喊饿了,晃晃悠悠撑起身子,朝外头看了看。 见小窗户外头光线大亮,估摸着时候不早了。 他叹口气,又该吃今儿的午饭了。 这家里的粮食就剩了那么点,吃一顿少一顿! 也是他运气好,前两日把客栈赁了出去。 得了几两银子,才又买了点粮食。 要不,这会他们爷孙俩早就断炊了。 提起买的那一小袋粮食,拿碗从里边舀了小半碗。 想了想,又往里倒回去一点。 他端着刚没过碗底的粮食,来到灶房。 刚打算舀水,就发现柴火边竟然有粮食袋子! 他还以为自己饿到眼花了,甩了甩饿得发晕的脑袋,又揉揉眼。 再看过去时,粮食袋子还在。 他呼吸都停了一瞬,跌跌撞撞扑过去。 等捏到袋子里的粮食粒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好像一个借遍了高利贷的社畜,在马上要被逼死时,突然中了五千万一般。 激动之下,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好一会,他才抖着手,将三个袋子挨着检查了一遍。 这才发现,除了三袋粮食,底下竟然还压着个钱袋子。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钱袋子拽出来,发现里边足足有三百两银子。 老掌柜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不能让人看见。 可很快想到,这是自家灶房。 外头院门都是锁着的,旁人看不到。 也是这功夫,他才开始琢磨,这些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若是在大街上,他还能说,是人家不小心掉的。 可没有人会把粮食和银钱,不小心掉到他家的灶房里。 他迟疑半晌,最终想到了租他家客栈的外乡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多银钱和粮食。 强压下心里的忐忑,他多舀了些粮食,给小孙儿和自己煮了碗饭。 这么些天,他头一回吃饱。 身旁,小孙儿也难得吃饱饭。 有了些精神后,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老掌柜在琢磨了一会后,嘱咐小孙儿自己乖乖在家。 而后,锁了院门,悄悄去了前街的客栈。 过去时,他特意避开人群,走的后门。 没等开门,他就看到了门上刀砍过留下的痕迹。 轻手轻脚打开门,见院子里没有什么东西。 还不等松口气,就发现了角落地上的那一大片鲜血。 他吓得手都在发抖,忙将院门关上。 等将整个客栈全部检查了一遍,他也能确定了。 粮食和银钱,就是那些外乡人给的! 估计,那笔钱和粮食,算是他这座客栈的补偿。 老汉站在后院琢磨了会,并没动任何一处。 而是悄悄出去,锁了院门,回到了小院。 他认定,那些外乡人定然是遇上了麻烦。 按照之前说的,他们这两日应该就会出城。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出没出去。 但老汉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多拖几日。 毕竟,那些外乡人给的粮食和银钱,远远超过他这个客栈现在的价值。 有了这些粮食和银钱,他和小孙子都能多活几年。 他心里感激那些外乡人,自然不会坑他们。 这边,老汉悄悄躲回小院,权当不知道客栈的事。 第973章 老掌柜的演技 东原城城西。 威武打行的老大已经急疯了。 他们打行里近两百号人,昨夜出去后,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上午过来时,打行里只剩了二三十个人。 问了一番才知道,昨夜竟找到了那个杀害他小舅子的凶手。 老二领着人出去拿人了! 可到现在都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想到这,他很是懊悔。 昨晚上他在聚芳斋陪贵客,手下进来提醒。 他见贵客有些不耐烦,便听都没听,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没想到,居然是这事。 只是,昨晚上在打行的人,基本都被老二带走了。 剩下的,只说是在城北客栈发现了外乡人。 但具体哪间客栈,就不知道了。 没办法,他只能派剩下的二三十人去城北找。 这大白天,哪怕是在城北贫民窟,也不能太过张扬。 威武打行的老大再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找了一上午,等到了午饭时分,有手下来送菜。 却发现他已经急出一嘴燎泡。 也就是这时候,有人急匆匆回来汇报。 “老大,我们在城北发现了家客栈。 客栈后院的地面上,有不少血迹。 只是,并没在里边发现尸体。” 威武打行的老大闻言,腾得一下站起来。 “什么客栈? 除了后院的血迹,还有什么异常?” 来汇报的汉子见他急成这样,当即把发现都说了出来。 “老大, 除了血迹外,客栈大门上破了好几处大洞。 屋子里的桌子椅子之类的物件,也全都砸得缺胳膊断腿。 此外,有人在楼梯的木板下方,发现了大片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我们怀疑,那处客栈发生了大规模械斗!” 威武打行的老大闻言,起身就朝外走。 “肯定是那处了,走,咱们抓紧去看看!” 赶过去查看了一番,确定就是那处没错。 但奇怪的是,他们将附近五公里内都搜索了一遍,也没发现尸体。 威武打行的老大派人去周围调查,问到了油坊那家人。 得知那晚老二确实领着人要围攻客栈后,将客栈的老掌柜找了出来。 他们的人,在那间破茅草屋里翻找了一遍。 除了老掌柜原本剩的那点粮食,什么都没找到。 老掌柜活到这把岁数,自是知道轻重。 被人带到客栈问话时,看到客栈的情况,完全是一副刚知道的模样,险些哭晕过去。 小孙子更是不知内情,见家里被砸,跟着爷爷哭得撕心裂肺。 威武打行的老大见状,没再怀疑二人,却也没接着放人。 他派人先盯着客栈,转头去求贵人帮忙。 只是,贵人在知道他们打行二百多号人都不见了后,态度立刻变了。 当天下午,东原城第二大的打行老大出现在贵人府里。 威武打行的势力范围,被迅速侵占。 只撑了两日,便彻底解散。 至于威武打行的老大,在第二日的夜间,被人杀害。 至此,原本东原城风头无两的威武打行,彻底消失。 老掌柜也在被关了一天后,重获自由。 带着小孙儿回到破茅草屋后,老掌柜还有些惊魂未定。 直到第三日,出门听到威武打行的老大死了。 他压制住激动,回到家关好院门。 最后,从水缸底下的地窖里,搬出半袋粮食。 想想小孙子瘦巴巴的模样,又取了一粒碎银子。 等会,他得去趟屠夫那儿买点大骨头,带回来熬点肉汤给小孙子喝。 提着粮食和银钱走出灶房时,老人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几日后,阴雨连绵。 陆青青赶着马车走在队伍最前头。 负责拉车的小白,很是熟练地避开地面的小水湾。 她后头,庄老头也拽了下缰绳,让马儿绕开了水湾。 眼瞅着有些起风了,忙将遮雨的油布往下拽了拽。 自从前两日开始下雨,这雨就没停过。 下雨就罢了,偏偏还刮风。 哪怕将马车架上遮雨棚,风还是卷着雨水,斜着吹进来。 虽然老话说,一场春雨一场暖。 但这会他们身上的棉衣都还没脱下来。 雨水打湿了棉衣,穿在身上就非常难受了。 而他们这些有马车的人家还好些,最起码还有个遮雨棚能挡一挡。 那些推着独轮车或者板车赶路的人,哪怕披着油布或者蓑衣,也避免不了衣裳被打湿。 推着车赶路,本来就辛苦。 身上的衣服又是湿漉漉的,那种难受劲,真的很折磨人。 但天要下雨,这事谁也管不了。 他们只能希望,雨尽快停。 说起来,从东原城出来,已经好几日了。 队伍沿着定好的路线,先往北避开山脉,又沿着官路往东走。 这会的道路还算平坦宽阔,若不是因为下雨,赶路速度还能快些。 期间,还遇上了两个村落。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村子里早已荒废。 队伍里众人在村子里翻找了一遍,勉强找出了些能用来遮雨的工具。 像是东院女子和士兵们身上的蓑衣,便是用那村落里的茅草编的。 虽说效果不如正经的棕树皮制成的蓑衣好用,但总归能起些作用。 陆青青赶着马车又往前走出去一段,见到右前方有树林子,驾车朝那处走去。 身后,不少人也发现了那片树林子,悄悄松了口气。 这会,时间已经过了午时。 走了这一上午,实在是累得慌。 好不容易遇上这处能勉强避雨的地方,众人都想停下歇歇。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刚打算赶着车往下边拐,就发现地面上有数道车辙印。 看痕迹,像是马车的车辙印。 当即,神情警惕起来。 这会,小雨下的正密,看不清前方树林的情况。 谨慎起见,她先让队伍停了下来。 第974章 阴雨连绵 队伍中段,白松发现不对,驾车跟了上来。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他派人上前查看情况。 剩下的所有人,还是停在官道上。 预备着万一有哪里不对,好立刻离开。 不多时,派过去探查情况的士兵跑了回来。 “大哥,前边树林子里停着个车队。 约莫有七八辆车,看人数得有六十七人。 从他们腰间的佩刀来看,很大可能是镖局或者打行的人。” 白松听到这,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向陆青青。 “陆老弟,往前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找到处能挡雨的地方。 我看,咱们就在这儿歇歇。 大不了,多安排几个人警戒。” 陆青青回头看看村民们的情况,知道他们很是疲惫了,当即便应了下来。 他们赶着车过去时,林子里那些护卫早就站在车旁,警惕地望着他们了。 等看到陆青青的队伍足足有百十人时,不少护卫脸上的警惕之色更重。 甚至,林子靠里一些的,已经在往马车上搬东西了。 颇有些一发现不对,接着就驾车逃的意思。 陆青青看着他们的模样,将车往路边赶了赶。 这处林子还算大,外围被这些人占了,但里边还有很大的空位。 他们并不想起冲突,自然尽量避嫌些。 果然,那边的人见陆青青这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也都停下了往车上搬东西的动作。 只是,所有人还是一直盯着他们。 一直到陆青青队伍里的人都停下,卸下车架,给马儿搭好帐篷,那边才彻底放心。 但双方到底不清楚对方的底细,都布置了大量警戒人员。 所有人全部安顿好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秦朗喂完马回来时,就见陆青青已经用炉子点好了火堆。 “去马车里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给你烤烤。” 秦朗应了声,进了车厢。 不多时,便抱着两件试衣服出来了。 陆青青把试衣服搭在火堆上方的架子上,蹲下身烤着火。 赶了半上午的车,身上又湿又冷。 烤了好一会火,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些。 她从包袱里取出十几个干饼子,放在火堆旁烤着。 又回车厢里,取出一坛子腌咸菜和腌腊肉。 就这么靠在炉子旁,一点点将腊肉切成片。 今儿的午饭,便是这些了。 这些日子下雨下多了,他们也不怎么爱喝粥了。 每日里最喜欢的,便是停下来后烤烤火的这段时间。 连各家囤的水,用起来都很是随意了。 甚至,还有些人家为了减少负重,还用车上囤的水冲洗衣服、鞋子。 这些日子天天下雨,连路边的河沟里都是水。 倒是不用担心用水的问题了。 两人吃过饭,又稍微烤了会火。 见衣服干的差不多,就把炉子熄了。 炉子里剩下的余温,便能把衣服上还有些潮湿的地方烤干。 当然,不止陆青青家这样,队伍里其余人家也是如此。 毕竟,天天下雨,现在想找些干柴都困难。 而且,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 车上放着的那些干柴,都得省着些用。 全部忙活完,不负责值守的人,便或坐或躺的准备休息了。 从早上天刚亮就开始赶路,一直走到这会,累得腿都有些发麻。 按理说,应该先按按腿,放松下再睡。 但累狠了的人,哪儿管得了这些。 没多久,营地里呼噜声响起。 这声音穿透雨幕,连林子东侧的那伙人都听到了。 这下,他们是真的放心了。 这千奇百怪的呼噜声,可很难装出来。 约莫两刻钟后,值守人员将众人叫醒。 陆青青和秦朗是在车厢里睡得,迷迷糊糊爬起来时,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意思。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 众人收拾东西,再次出发时,林子东侧那伙人还没走。 这次,双方氛围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马车经过时,陆青青往那边营地上扫了几眼。 发现他们的护卫都坐在一个个大茅草伞下。 盯着那伞看了看,发现跟现代的遮阳伞有些像。 只不过,材料是用的茅草和油布。 她没靠太近,不确定这大伞是不是能收起来。 如果能跟伞一样收起,那可比他们的帐篷方便太多了。 当然,这东西只是白日短暂休息时好用。 若是夜间,那还是帐篷更挡风保暖。 看过大伞,视线扫到那边的马车。 就见车上并没安车厢,而是盖的油布。 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明显是拉的货物。 队伍离开树林,重新回到官道。 这时候,后方树林子里,领头的长须汉子吩咐道: “所有人收拾东西,继续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护卫立刻行动起来。 护卫们穿上蓑衣,收起头顶的大伞。 这大伞果真像小伞一般,很容易便能收起。 整个队伍从收拾东西到再次出发,甚至不到一刻钟。 约莫两刻钟后,陆青青赶着马车,忽然听到后边有动静。 回头看去,发现是树林子里遇到的那批人赶了上来。 他们队伍里,所有东西都在车上。 赶路的人除了自己的小包袱,就带了把佩刀。 轻装简行,赶路速度比陆青青队伍快不少。 第975章 首辅爹和侍郎伯父 回顾时,正好与那领头的护卫对上眼。 莫名的,陆青青觉得这人对他们没什么恶意。 奇怪的是,刚才在林子里第一次见面时,这人眼里还满是戒备。 颇有些一言不合,随时动手的模样。 这会见他突然变了模样,陆青青有些没搞懂。 不过,只要他们没恶意就行。 眼瞅着道路比较宽,陆青青干脆指挥队伍靠边让路。 后边,那领头的护卫朝她点点头,带队从旁边赶了过去。 但让陆青青奇怪的是,这个队伍虽然超过了他们,却并没走太远。 一个多时辰后,两支队伍之间,还是间隔着一二百米的距离。 按理说,他们队伍的所有东西都在车上。 赶路的人除了自己的小包袱,就带了把佩刀。 轻装简行,赶路速度会比陆青青队伍快不少。 这种情况,就更加不对了。 队伍中段,白松也察觉出异常。 驾车来到队伍前头,低声跟陆青青商量了会。 他们有意减慢了赶路速度,按理说距离会越拉越大。 但一直到天黑,前边的队伍一直都在距离他们一百二米的地方赶路。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了。 眼瞅着要天黑了,陆青青和白松商量一番,干脆下了官道,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没多久,前边的那些人竟然折返了回来。 那领头的护卫在拐下官道时,就在盯着陆青青看。 陆青青队伍里的人见到他们折返,立刻拿起武器,厉声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那领头的护卫见状,立刻让队伍停下。 同时,举高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 他下了马车,稍微靠近了些。 细密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有些激动。 “阁下可是陆青青陆姑娘?” 陆青青被他这么一叫,也有些懵了。 这人是谁啊? 仔细回想了一番,也没认出这人。 “你是?” 那领头的护卫见她没否认,当即大喜。 “我是怀王府第一百二十号商队的领队钱承志,很高兴遇到您!” 陆青青在听到怀王府三个字时,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直属冯总管名下的商队?” 钱承志听她提起冯总管,更加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他激动地快步朝前走了几步。 “陆姑娘,从去年你离开府城。 王爷就下令,让往北的商队沿途找寻您! 这大半年,我们几十只商队,多次往返过京城,一直没找到您。 您是不知道,可把我们王爷急坏了。 还有,您父亲陆首辅多次来询问您的下落。 此外,您伯父吏部陆侍郎、雷神特种部队的于营长、以及您的几位师兄弟,也多次来询问。 冯总管被问了不知道多少次,直接下了死命令。 让各商队领队,务必记住您的画像特征、姓名信息、擅长武器等等信息。 您是不知道,我这一年多,都被抽查了二十多次了。 一次答不上来,罚款百两。 我足足有六次没答上来。 这半年的薪水都被罚没了! 幸好,幸好让我遇上了,薪水总算保住了! 这回,您可得跟着我们一块走。 您放心,我这支队伍都是从军队选拔出来的。 各个身手不错,定能护着您回到府城! 路上要是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钱承志太过激动,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陆青青队伍里,原本严阵以待的众人,把这番话听了个全。 他们都有些懵。 陆小兄弟是女的? 怎么跟怀王扯上关系了? 还有那个什么首辅、吏部侍郎、雷神特种部队的营长,这些听起来好像都挺厉害! 听这人的话音,陆兄弟...不对,陆姑娘来历不凡啊? 他们竟一直没发现,陆姑娘原来是大人物! 一个个问题,在众人脑海里翻涌。 白松毕竟做过官,更加明白钱承志说的这些官称,含金量有多重! 嘿,就陆老弟这身份背景,自己之前是怎么敢想把他收到麾下的! 不过,现在自己去抱大腿,还赶不赶趟! 不对不对,不是陆老弟,是陆老妹! 哎呦,他白松居然时来运转了,以后去了怀王封地,是不是也能混个官当当! 白松这么想着,心里美滋滋。 此时,陆青青听钱承志说完,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府城不过还不到一年,她却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她想师父师娘了! 第976章 他终于要暴富了! 还有师兄弟、陆天明大壮他们,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另外,那小老乡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还能派这么多人来找他,他的统一大业应该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钱承志见陆青青陷入思考,直接招手让后头的队伍过来。 有了刚才的相认,这一回,两个队伍休息时,直接靠在了一块。 钱承志根本没管他们队伍扎营的事,一直跟在陆青青身边。 看过她手里的两份户籍文书后,险些喜极而泣。 老天爷果然没亏待他啊! 他的六百两银子不用扣了,还能拿到冯总管挂的五千两赏银! 天爷来,他终于要暴富了! 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在府城再置办两个铺子。 等王爷打下天下,这府城的商铺肯定也跟着水涨船高。 钱承志越想,心里越美滋滋。 看向陆青青时,就跟看见了行走的银锭子一般,满眼欢喜。 秦朗见这家伙一直跟在青青身边,不着痕迹挤了进去。 他这大体格子,就算再不着痕迹,也很是明显。 钱承志见秦朗如此,也不恼! 嘿嘿,这位秦朗兄弟,也值五百两。 听同事说,这五百两还是陆侍郎和雷神特种部队的师兄弟们集资出来的。 对此,钱承志表示,五百两虽是小钱。 但想挣大钱的人,也不能放过小钱。 况且,本来就是一块的,捎带脚的事! 秦朗还不知道,他是被人捎带脚往回带的。 陆青青本想找钱承志问问怀王那边的事,就见秦朗这个大块头,硬生生挤在她和钱承志中间。 说实话,这家伙越长越壮实,坐在中间把视线都挡住了,实在有些碍事。 她推了下,没推动。 索性,直接换了个位置,继续跟钱承志聊。 秦朗见状,默默叹口气。 好吧,脑袋变聪明也不全是好事。 要搁以前,他装傻卖萌的,也就又凑过去了。 这会,大家都知道他脑子清醒了。 他做事的时候,也得考虑脸面问题,实在不好意思再挤过去。 秦朗又看了眼相谈甚欢的两人,默默去找小白排解情绪去了。 而这边,钱承志正跟陆青青聊着,见雨越下越大,直接让人上了大号遮雨伞。 这遮雨伞是一个护卫搬过来,直接就撑开的。 全程耗时不超过一分钟,可以说太过便捷了! 陆青青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查看。 而后发现,这东西别看看着大,其实并不算很重。 这遮阳伞整体构造,非常像现代的遮阳伞。 为了不太过另类,在防水的油布上头,又加了一层薄薄的茅草。 而且,为了装车方便,伞柄处是可以拆卸的。 陆青青对此很感兴趣,提出想跟钱承志购买几个大号遮雨伞。 钱承志一听,直接给了陆青青两个。 倒不是他不想多给,而是赶路的时候,就带了队伍里这些人用的伞。 这两个大号遮雨伞,还是他从队伍里省出来的。 陆青青拿到两个大号遮雨伞,很是高兴。 当即,喊了秦朗和庄老头孙月过来。 今晚上,他们不用在马棚里做饭了。 这大号遮雨伞,用来做饭,也很方便。 庄老头喜滋滋抬着遮雨伞离开。 这边,陆青青和钱承志继续聊怀王府那边的事。 这大半年以来,怀王已经将封地周边城池全打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在新打下来的城池外围,重新修建围墙,架设炮筒。 同时,派出王府毕业的一众基层管理者,扎根到这些城池。 基本上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些城池便都稳定下来。 在优厚的招兵政策下,这些城池的青壮汉子应召入伍。 新扩建的军队,在简单的军训过后,打入老部队中磨合。 可以说,打下这些城池后,怀王手里的兵力不减反增,势力进一步壮大。 将打下来的地盘稳住后,又一步步朝外扩张。 按照钱承志的说法,如今怀王实际掌控的地盘,已经比原本的封地大一倍还多了。 只是,全国整体的形势却不太好。 第977章 不容乐观的形势 这大半年以来,封地内的兵工厂建了一座又一座。 而兵工厂一旦建起来,就会日夜不停地开着。 大批战备武器制作出来后,被秘密运往封地周边的各个要地。 可以说,如今整个封地内的武器储备,够现有的士兵打两三年没问题。 但就这些,还远远不够! 为了统一大业,王府内的幕僚日夜商讨、推算形势变化。 以封地为中心,商讨如何布局。 从多套方案中,选出最适合如今情形的方案。 更是对封地周边的地形地貌,以及城池情况做了详细分析。 根据重要程度和攻打难度,将封地周边的城池做了排序。 如今,攻克计划还在一步步进行着。 可以说,其他计划都还在稳步推行。 但唯独药材,却是有钱都难买到。 去年的大降温,是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的。 这就导致,大量药材欠收。 怀王不得已,增设了更多商队,奔赴全国各地购买药材。 当然,这些商队也是他的情报网络。 全国各地的信息,都会被收集起来,传输回去。 寻常药材虽运输距离远,成本高,但好歹能买到。 而陆青青特制的伤药,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之前她留在王府和宝山镇的原材料,早已经用完。 虽说,制成的伤药成品还有储备。 但以目前的士兵数量来看,这些伤药储备还是太少了。 尤其,上个月钱承志接到的消息里,蛮子大军已经快要打到扬州。 怀王不想让扬州十日的悲剧再现外。 正四处寻找盟友,想要去支援扬州城。 但上个月给到的消息里,这件事好像进行得很不顺利。 其实,不顺利这事也很正常。 要是南明的诸多势力,真的那么配合,也就不会一直内斗不断了。 在历史上,更不会那么快就被蛮子大军灭掉。 陆青青听钱承志的意思,怀王已经打定主意。 哪怕寻不到盟友,也会派兵支援扬州。 战火一旦点燃,那如今的药材储备,怕是就撑不了几个月了。 这也是怀王急切地想找她回去的原因之一。 钱承志把如今的形势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他是从王府学堂毕业的,所有的基础知识都是学过的。 对于如今的形势,也有基本的判断。 一旦怀王参战,不管是胜是败,都会引起外人注意。 到那时,封地再想如现在一般悄悄发展,便不可能了。 但真要放任扬州不管,蛮子大军攻占扬州后,必然会迅速渡江,直袭应天府。 到那时,长江以南的区域,再想抵抗就难了。 可以说是两头为难,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钱承志原本还因为要发一笔大财而欢喜,说完后整个人都沮丧起来。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搭好营帐,在准备做饭了。 钱承志看向陆青青,知道她的那种伤药对军队的重要性,又打起些精神。 “陆姑娘,今晚上我让他们置办上几个菜。 咱们好好吃上一顿,算是圆了咱们在茫茫大地上相遇的缘分。” 陆青青还想推辞,被钱承志抢了话。 他直接命令手下人去准备饭菜。 陆青青推让不得,便回到车厢里。 翻出些之前囤着的腊肉、干菜、猪油等物品,给钱承志那边送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陆青青几人坐在了简陋的遮雨棚下。 身前拼凑出来的桌子上,摆着六盘还在冒热气的饭菜。 钱承志起身端起酒杯,朝陆青青几人道: “诸位,我叫钱承志,是这支队伍的领队。 接下来的路,咱们就要一块走了。 以后赶路途中,还请多多关照。 在这儿,我先敬大伙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松见他这豪爽的做派,很是喜欢。 等陆青青和秦朗介绍完,也站起身介绍一番。 他本身出身富贵,对这种酒局,更是手拿把掐。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 吃到后边,钱承志与陆青青这边的人也都熟识起来。 庄老头更是一口一个承志的叫着,俨然一副熟人做派。 也就是因着明儿还要赶路,要不众人还能再喝上一个时辰。 散场后,众人各自回到帐篷。 陆青青低声把钱承志说得信息,又与秦朗说了一遍。 说到南方的形势时,秦朗也有些急迫。 他看了那么多兵书,还专门研究过蛮子入关的全过程。 对于扬州的重要性,比怀王还要清楚。 但此时他身在北方,就算再急,也只能耐下心来赶路。 一切,都只能等回去再说。 两人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渐渐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陆青青和秦朗正要做饭,就见钱承志已经端着饭菜过来了。 他根本没给陆青青二人推拒的机会,把东西留下后,就直接离开了。 看着碗里金灿灿还在冒热气的炸蛋饽饽,以及旁边放着的青菜疙瘩汤,陆青青咽了咽口水。 钱承志队伍里是有个厨子的! 从昨晚的饭菜来看,这人的手艺很不错。 毕竟,能在如今这种简陋的环境下,做出味道不错的六菜一汤来,属实不容易。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将饭菜留下了。 等会再给那边多送些东西过去,也算还了人情。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很奇妙。 你麻烦麻烦我,我再麻烦麻烦你,关系自然而然就亲近起来。 陆青青从里边挑了些蛋饽饽,给庄老头和孙月送了过去。 而后,赶在白松过来蹭饭之前,麻利地将东西吃完了。 白松迷迷瞪瞪闻着香味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碗底沾着的那点蛋渣。 要知道,他都好些日子没吃到鸡蛋了。 尤其,还是猪油煎过的鸡蛋。 闻着那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但他到底还要脸面,没做出抢过碗舔碗底的动作来。 满是哀怨地看了严陆青青和秦朗后,转头看向钱承志那边。 第978章 挡路的大石块 这会,恰逢钱承志几人还在吃饭。 看着那碗里的蛋饽饽,白松感觉嘴里唾液直冒。 虽说昨晚一块吃了顿酒,但到底还不是太熟。 他使劲咽了咽唾沫,耷拉着肩膀回了自己的帐篷处。 见做饭的士兵还在烤那干巴巴的饼子,顿时更馋了。 实在不想委屈自己,便直接点名要吃腊肉青菜粥。 那士兵闻言,有些为难的应下。 倒不是没有材料,而是做起来太费时间。 队伍里早就没有了青菜,想要青菜,只能派人去地里挖。 而且,腊肉也需要清洗熬煮。 做起来,最少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但看着白老大一副不吃上就不罢休的神情,那士兵只得应下。 离开后,快速安排下去。 不出意外的,直到队伍要出发了,那粥才勉强做好。 这顿腊肉青菜粥,白松是在马车上吃的。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 一整碗粥随着马车晃动,撒了数次,淌了他一身。 看着外头还在下着的小雨,白松感觉。 他的心情,就跟如今的天气一样,非常不美好! 此时,队伍最前头陆青青的马车里。 钱承志正坐在车厢里,跟陆青青商讨路线图。 两人手里拿的地图,都是怀王府秘制的地图。 只不过,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完善,地图更详细了一些。 钱承志举着他手里的地图,将路线一点点指给陆青青。 他指的路线,是他们队伍之前走过的。 陆青青对比了下自己画出来的路线,发现其中有几处地方不同。 钱承志见她在对比,索性把不同的地方,一一做了解释。 总结下来,就是陆青青画的那几个不同的地方。 要不就有山匪。 要不就是城池封闭,不让进出。 还有的,是那地方之前爆发过瘟疫。 为了安全起见,这种地方一两年内,他们都不会进入。 此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理由。 陆青青听完,只能默默给他竖大拇指。 果然,还得是人家这种专业的。 像这种消息,除了他们,其他人很难知道。 这会,陆青青也有些庆幸遇上了钱承志,感觉真的能少走很多弯路啊! 两人聊得正起劲,马车却突然停了。 “青青,前边好像有东西把路挡了!” 陆青青打开车厢门,探头朝前边望去。 目光穿过细密的小雨,隐约能看到前方路面上有东西。 这时候,后头的车队也都停了下来。 钱承志见陆青青要下车,忙将手边的油纸伞递给她。 “陆姑娘,你打上伞,千万别着凉了。” 这话一出,秦朗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咋回事,这种关心的话,是他该说的吗? 可惜,这会钱承志一心只想着不能冻着人形金币陆青青。 对于只值五百两的秦朗,下意识忽略了。 陆青青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前方的路况上。 左右观察了下,发现官道两边只是荒地。 并没见到有村落,或是其他有埋伏的人。 想到这,她从车上取了蓑衣。 套上后,拿起弓箭往前走去。 身后,秦朗见她已经往前走了。 连蓑衣都顾不上穿,提刀就跟了上去。 车上的钱承志没想到,陆青青竟是要直接带着武器上前,完全一副随时战斗的姿态。 生怕她出事,忙跳下车。 喊了几名心腹,带上佩刀跟了上去。 此时,陆青青已经靠近挡路的地方。 上前后才发现,路上全是大些的石块。 这形状,明显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钱承志过来时,就见陆青青要踩着石块过去,忙将人喊住。 紧接着,安排几个手下翻过石块,上前探查情况。 他则牢牢拽住陆青青的袖子,生怕她一言不合又往前冲。 开玩笑,这可不仅是五千两,还是掌握特制伤药的人才。 要是人在他手里受伤了,那他也没脸再回去见冯总管了! 正拉扯间,白松也急忙赶了过来。 “陆老弟...不,陆老妹,这是咋了?” 钱承志见他过来,简单把情况说了下。 四人站在石块前,静静听着前方的动静。 可过了好一会,都没听见有什么异动。 约莫一刻钟后,那几个探查人员快步回来了。 “领队,右前方不远处有处下官道的小路。 拐进去后,约莫三四百米外,有处村落。 那村子的村口位置,有值守人员。 我们担心会被发现,没靠太近。 村落的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那人说完,便退到了一边,等着钱承志拿主意。 要搁往常,钱承志便直接做主了。 但如今到底不一样了。 他看向陆青青和秦朗几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很快,整个队伍里的汉子就都过来了。 除了一队人去前方小路值守,剩下的都开始搬石头。 为了省力些,钱承志指挥着手下,去清理靠近路边的那一处。 其实,倒也不用全部清理出来,只需要清理出能通过一辆马车大小的口子即可。 只是,这些石头块头都太大,搬起来很是吃力。 众人便选择将石头滚着走,一路滚到官道旁的沟里。 大石块滚下去时,砸进路两边的水沟里,溅起一阵阵水花。 同时,石头落水发出的声音,更是明显。 也幸好如今雨下的正大,掩盖了不少声音。 钱承志带人在石头的这边干,白松则带人去了石头的另一面。 至于村民们,则混迹两支队伍里。 一行人正忙活着,就见前方在小路路口值守的人,快步跑了回来。 “快,快戒备,村子里的人带着武器冲出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搬石头的众人,将手里的石头一扔,转身就往马车旁跑去。 刚才干活时,腰间挂着武器实在不方便。 偏偏如今下雨,众人都不舍得将武器淋上雨,便将武器都放在板车的油布下边了。 好在,马车距离不远。 不等村里人过来,众人就已经拿到武器,在原地等着了! 没多久,前方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谁动了我们村的石头,快些站出来!” 随着呵斥声响起,那群人的身影也慢慢显现出来。 约莫百十个身形瘦弱的汉子,举着手里的锄头、柴刀等武器跑了过来。 等他们见到陆青青队伍里的二百来号人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第979章 疯妇的呼救 那喊话的人身形一顿,直接住了口。 等看到众人手里的佩刀时,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泥地上。 “好汉饶命啊! 我们就是饿狠了,想讨点粮食活命! 我们都是老实人,绝对没害过人命啊! 我们愿意献上村里的妇人,还望诸位好汉饶过我们这次吧!” 最前头的汉子说着,开始磕头。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跪下,开始哐哐磕头。 额头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脏污的泥水顺着额头流下,沾满了大半张脸。 眼见他们哐哐磕头,钱承志和白松都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朝白松点点头。 白松明白她的意思,提刀上前两步,声音冷厉。 “你们这帮刁民,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敢挡本官爷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也就是爷们着急赶路,要不非得把你们这帮刁民抓进大狱,把里边的刑具都给你们招呼一遍! 限你们一刻钟内,把路上的石块全都清理了! 要是晚了,就让你们试试我白大爷的手段!” 最前头那人听说他们是官差,视线瞄到他佩带的大刀,脸上畏惧之色更甚,连连应声。 “是是是,官爷放心,我们马上清理,保准不耽误您赶路!” 说着,跪着后退几步,带着一众汉子开始清理石头。 白松见他们行动起来,让严旭带人盯着他们干活。 他则退回到陆青青身边,低声道: “陆老妹,我看这些村民也没啥大胆子。 估计就是冬天饿狠了,想从路人身上搜刮点吃食。” 陆青青盯着那边干活的汉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一时也没什么发现,只得压下那股子别扭。 几人边聊边往马车处走。 还不等到马车上,就听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呼喊求救声。 陆青青转身回头看,就见不远处正在搬石块的汉子身子僵住,悄悄往回望。 这时候,严旭带人上前,想去查看情况。 人群中领头的汉子忙上前两步,赔着笑解释。 “官爷,那是村子里一个疯了的妇人在瞎吆喝。 那妇人疯了之后,见人就又抓又啃。 您还是别过去了,省得被伤着。” 严旭听他这么说,停住了脚步。 此时,妇人的声音更近了些。 “救命...吃...人,他们...吃人肉....” 远处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被雨声干扰,听不真切。 陆青青和秦朗耳力是专门训练过的,听到了其中关键的几个字。 在白松等人还在愣怔之际,陆青青和秦朗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见搬石头的汉子都停下动作盯着他们,两人没表现出异常。 这会,那些汉子都分散站在道路上。 一旦动手,他们势必会一哄而散。 到那时,再想抓人就麻烦了! 陆青青心下有了主意,见他们还站着不动,板着脸呵斥。 “你们赶紧挪石头,耽误了时间,仔细你们的皮!” 领头的汉子见她没有要去村子处查看的意思,松了口气。 “官爷,我们这就干,这就干!” 说着,又带人继续搬石头。 为了不引起注意,陆青青招呼着几人继续往马车旁走。 眼见距离够远了,朝白松和钱承志低声道: “刚才那妇人喊的,他们吃人肉!” 听到吃人肉三个字,白松和钱承志都瞪大了眼。 白松还有些迟疑。 他之前见到的吃人肉的流民,明显都已经不太正常。 而刚才见到的那些汉子,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模样。 看他们拿的武器,也都是锄头、镰刀、柴刀这类农家常用的工具。 这些看起来正常的人,真的吃人肉吗? 旁边的钱承志,倒是直接信了陆青青的话。 他之前赶路的时候,是见过流民吃人肉的。 不过,那事已经过去了许久。 这会乍然听到,还是被吓了一跳。 “陆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青青借着上马车的动作,侧头瞥了眼。 见那些汉子干活之余,还在盯着这边,知道他们没放下戒心。 “一会先把车都赶到石头边,人也都跟过去。 等他们放松下来的时候,趁机将人包围起来。 到时候见机行事。 这些家伙若真是靠人肉为食,怕是已经祸祸了不知多少人了!” 第980章 合围之势 听着这儿,钱承志和白松都应了下来。 几人坐在车上等了会,就见道路边已经清理出一条小路。 白松和钱承志跳下车,指挥着人队伍里的人往前走。 那些汉子见他们赶着车靠近,一副等待通过的模样,也没在意,继续搬石头。 钱承志见空出来的位置,已经够一辆马车通过了,直接驾着车上前。 马车顺利通过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将车停到了路边。 见那些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喝骂道: “继续干,把这些石头都给我清理了! 咋滴,你们还打算留着石头继续抢劫?” 那领头的汉子闻言,忙赔着笑脸解释。 “不敢了,以后再不敢了,我们这就继续搬石头。” 钱承志见他们继续忙活,指挥着剩下的人往前走。 不多时,队伍里大半的人都过来了。 这时候,道路上的石块也只剩了一小截还没挪完。 钱承志跟白松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指挥手下的人,朝着那些汉子靠近。 眼瞅着快形成合围之势时,钱承志大喊一声。 “就是现在!” 原本还在慢吞吞靠近的众人,立刻上前。 几息之间,便形成合围之势。 那些汉子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住了,慌乱地想要反抗逃跑。 但这会,他们周边都是手持大刀的士兵和护卫。 那领头的汉子,还想翻过大石块逃走。 一转头,就见石块的另一面也围满了人。 偏偏,他们刚才搬石头时,为了不碍事,已经将锄头、柴刀等武器都放在了边上。 这会想要空手接白刃,完全不现实。 领头的汉子呼吸急促,看到钱承志和陆青青几人走过来时,做出满脸委屈的模样。 “官爷,我们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搬石头了。 你们这是干啥,我们真不是坏人啊! 要是你们想要东西,我们愿意将村子里的东西和妇人都献出来。 只求饶我们一命啊!” 陆青青冷冷瞥了这人一眼,将腰上别着的手榴弹取下四个。 走上前,分别递给了白松和钱承志。 “我带人去村里看看情况。 这手榴弹你们收着,若是这些人敢偷袭,直接拽掉引线扔进去!” 这手榴弹的用法, 白松之前学过。 而钱承志更是熟悉,甚至这会他马车上也还藏着些手榴弹呢。 两人撑着伞上前,小心地避开雨水后,接过手榴弹。 眼见陆青青和秦朗要离开,钱承志急了。 “陆姑娘,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啊!” 陆青青摆摆手。 “我带三十人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在这儿守着吧!” 钱承志见她转身离开,又将自己队伍里剩下的十来个人唤出来。 “你们也都跟上,记住,务必保证陆姑娘的安全!” 一行人齐齐应下,迅速跟了上去。 陆青青担心那些被围住的汉子会狗急跳墙,快步朝村落位置赶去。 钱承志手下的汉子见她走得太快,小跑着去到她前头。 “陆姑娘,我们先去探探情况。” 说着,踩着地上的泥水坑跑远。 陆青青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村落时,发现村口竟是做了防御。 他们用石头搭了结实的围墙,只不过,入口处是座破旧的木门。 此时,木门正紧紧关闭着。 陆青青左右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路能进去。 索性来到木门处,掏出腰间的两枚手榴弹插进木门缝隙中。 秦朗见状,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想上前接手,被她推开。 她挥手让身后的人退开,见人走得够远了。 这才拽住引线,在拔掉的瞬间,整个人朝旁边的石墙处跑去。 约莫几秒后,身后传来爆炸声。 破旧的木门被炸断,碎块炸飞出去。 陆青青松开捂住的耳朵,转身往回走。 秦朗快步上前,见她没受伤,长舒了口气。 这时候,钱承志手下的护卫已经带人走了进去。 陆青青见状,忙跟上。 一行人进去后发现,这个村子从外观上来说,与寻常村子并没太多不同。 一群低矮的黄泥茅草房中,偶尔出现一栋半砖半泥房。 可以想见,这村子原本也不怎么富裕。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爆炸声,竟然没人出来查看。 此时,钱承志手下的护卫,已经朝最前边的房子走去。 这房子院门紧闭,不知道里边的情况。 陆青青取下背着的复合弓,箭矢上弦,瞄准院门口的方向。 ‘嘭!’ 院门被一脚踹开,护卫们提刀冲了进去。 院子里脏兮兮的,但明显能看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迅速将几间屋子搜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人。 一行人退出去,又去搜第二家、第三家。 这里边有住人的院子,也有荒废许久的院子。 连续搜了三家后,众人分成了好几个小队,分开搜索。 陆青青和秦朗二人单独一队,朝着村子里边走去。 在看到一座院门紧闭的半砖半泥房时,秦朗做了个手势。 陆青青转身戒备。 秦朗则后退几步,一个助力爬上墙头。 他观察了下院内的情况。 在看到院内顶上的门栓,心里有了数。 他动作轻巧地翻下墙头,将院门打开。 等陆青青举着弓箭进来后,又重新将门顶上。 两人放轻动作,朝离得最近的东厢房走去。 秦朗用手推了推,发现门竟然从里边顶住了。 他并没直接踹门,而是朝陆青青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在原地守株待兔。 他自己则转身去了正屋。 正屋的屋门本身就半掩着,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还没吃完的饭菜。 看着那脏兮兮的盘子筷子,秦朗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迅速搜查了正屋的几间屋子。 屋里除了脏兮兮散发着恶臭的被褥,并没发现人。 正想转身离开,突然意识到个不对劲的地方。 屋子的炕上,最少放着五六个被褥。 看那形状,这一间炕上,最少睡五六个人。 想想路上的那群汉子,秦朗心里有了猜测。 这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秦朗顾不上多想,直接朝屋外冲去。 院子里的地上,正躺着个中箭的汉子。 而旁边,还有个汉子正挟持着个女人。 他半蹲着身子,把那女人抵在身前挡箭。 那汉子见身后又有人出来,把刀往女人的脖子上又抵了抵,威胁道: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随着他手上用力,刀刃划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淌出。 被挟持的女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没什么力气反抗。 陆青青想攻击这汉子,却实在找不到能攻击的地方。 这汉子太过奸诈,致命位置全藏在女人身后。 露出来的小腿等位置,却并不致命。 她将弓弦拉满,冷笑一声。 “我们与这女人又不认识,你杀不杀她,也与我们无关!” 那汉子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坏了,遇到狠角色了! 这两人根本不在乎这女人的命,那他该怎么逃出去! 正在他琢磨该怎么逃生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不等他做出反应,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身后,秦朗上前几步,把匕首从脑袋里抽了出来。 在汉子的衣服上,擦干净匕首沾上的红白之物,重新别回腰间。 这时候,被挟持的女人抖着胳膊,撑着坐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她将嘴上塞着的布子取下,喘了好几口气后,才看向陆青青和秦朗。 见两人都是男子装扮,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可很快,又意识到是这两个男人救了她。 她忍着害怕,朝二人道谢。 这时候,陆青青已经去东厢房了。 只是,东厢房里除了散发着臭味的被褥,并没有其他人。 她快步出了屋子。 “你是谁,我之前听到有人喊救命,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话时,陆青青并没掩饰嗓音,明显是女声。 地上的女人听到后,惊讶地看向陆青青。 第981章 搜救 “你是女子?” 见陆青青点头,她满脸惊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跑到陆青青身边。 “之前逃出去喊救命的人,是我! 你们是不是听到我喊救命的声音,才过来救我的!” 陆青青点点头。 “是,我刚才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说他们吃人肉,就想过来看看!” 女子听她这么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拼一把,才有活命的机会。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救我。” 陆青青看着女子脚上绑着的绳子,抽出刀将绳子砍断。 这才发现,女子腿上的绳子已经勒进肉里。 绑绳子的地方,皮肉都已经溃烂,看得人触目惊心。 女子发现了陆青青目光中的不忍,反倒是笑着安慰她。 “没事,我都习惯了。 这绳子我每走动一步,就疼一次。 也是这时候,我才更清楚自己还是个人。 哪怕再难受,我也要活下去。” 陆青青想帮她取出绳子,但部分绳子已经与皮肉长在了一块。 她一动,皮肉都跟着拽起,女子疼得浑身发抖。 想要取下绳子,与活生生割肉没什么区别。 “恩人,先别管这绳子了。 没事,这样也不耽误走路。” 陆青青见她这模样,心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你是怎么从这儿逃出去喊救命的? 万一,你逃出去喊的话,我们没听到呢?” 女子用满是冻疮的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我也不知道逃出去能不能活! 但要是再在这儿待下去,我一定会被吃掉的! 你不知道,这儿的菜人已经被吃了大半了。 那些畜生担心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就越瘦。 最近一直张罗着,要把我们这些剩下的,直接制成肉干。 刚才我在干活时,偷听到他们说。 外头来了一群肥羊,要去捉肥羊吃。 我看他们几乎全出动了,猜测来的人不少。 这次,可能是我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等那些畜生离开,我便找机会打晕了看守我的那畜生,偷偷逃了出去。 只是,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被抓回来是肯定活不下去,这才拼命喊救命。 刚才被抓回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你们会闯进来救我。 恩人,谢谢你!” 陆青青见过太多,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女子。 但眼前这女子,是她见过最果断、也是对自己最狠的。 在这种几乎死局的情况下,仍想努力活着的人,很是让人敬佩。 陆青青从怀里掏出个药瓶,递给女子。 “这里边是伤药,你先处理下伤口。 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在搜寻村子,我们得先去帮忙了。 你在这院子里躲一躲,等我们回来。” 女子听到这,急切地往前几步。 “我跟你们一块,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可以给你们指路!” 陆青青听她这么说,有些担心地看了下她的脚踝。 她想先帮着清理下,但这绳子已经长进肉里。 必须得取干净,才能用空间水清理。 这个过程,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女子见她这样,笑着摇摇头。 “我没事,咱们现在就走! 我这伤根本不算什么,早些把那些畜生解决了。 就算让我一辈子瘸腿,我都愿意!” 说着,一瘸一拐的走在前头带路。 陆青青看着那拖在地上的绳子,没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出门后,女子贴着墙根,往村北位置走去。 路上,很是警惕地查看四周情况。 碰到安全的路段,低声解释。 “恩人,我之前偷偷看了下。 出去的人,约莫有一百来人。 这村子里剩下的,估计还有一二十个。 按照往日的习惯,除了少数几个分散住在村里。 剩下的人,大部分应该在村北的那处院子里。 那儿关押着被抓来的人。 到今日,里边剩得基本只有年轻些的女子了。” 至于原因,不用她多说,陆青青和秦朗也都明白。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朝村北那处远处赶去。 正走着,忽然听到左前方一条街的位置,传来打斗嘶喊声。 “你在这儿躲一躲,我们接着回来。” 陆青青撂下这句话,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身后,跟着持刀追赶的秦朗。 女子紧张地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松了口气。 可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她脚上疼得厉害,根本走不快。 赶过去时,正好撞上陆青青射杀逃跑的那人。 那人已经跑出去好一段距离,眼瞅着就要拐过弯逃走了,却直接被一箭穿胸! 女子看着这一幕,大受震撼。 刚才在院子里,她被那畜生拿刀架在脖子上挟持。 当时只顾着害怕,倒是没注意到。 原来恩人杀这些畜生时,竟然这么干净利索! 第982章 咱们得救了 若是她也能练成这身手,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她和她想保护的人。 她就一箭射过去,就像恩人一般,将人解决掉! 女子想着,身上好似又涌起一股劲。 陆青青处理完逃跑的那人,注意到她过来了。 简单与旁边钱承志的护卫说了下情况。 而后,直接带着会合的两队人,随着女子去往村北的宅子。 路上,又跟一队人汇合。 人数越来越多,众人的气势也更强。 远远地,陆青青看到那座阔气的半砖半泥房时,就猜测可能是这处。 果然,刚看到房子,带路的女子就将房子指给她看。 “恩人你看,那些畜生应该就躲在前边那处半砖半泥房里。” 陆青青点点头。 “一会我们打起来,你跟在我们后边,自己小心些。” 见女子应下,放轻动作朝那房子靠近。 秦朗和另外的护卫,也都跟在她身边。 到院门口时,发现院门已经从里边锁住了。 秦朗朝陆青青点点头,直接翻墙进去。 几乎是刚落地,里边就传来械斗声。 陆青青心里一紧,将弓箭背上,干净利落地爬上墙头。 就见宽阔地院子里,正有八九个汉子在围攻秦朗。 只不过,他们手里的武器多是锄头、榔头、柴刀等工具。 再加上这些汉子身手一般,秦朗打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陆青青却看得有些心慌。 没办法,院子里的人有些多。 好虎还架不住一群狼呢! 万一哪一下没躲开,就得受伤。 她在爬上墙头后,直接掏出手枪。 连续几声枪响后,院子里陷入死寂。 此时,几间屋子都关着门,也不知道里边还有没有人。 陆青青收起手枪,动作轻巧地跳下墙头,来到门后。 见锁头与之前开的那些差不多,她从怀里掏出工具,三两下开了这把最简单的锁。 门一开,外头等急了的护卫们一股脑冲了进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毫发无伤的陆青青,心下稍安。 带队进来的护卫朝前一挥手。 “去,把这院子都搜一遍!” 十几个护卫齐声应下,朝着几间屋子跑去。 这时候,带路的女子也走了进来。 见到院里血糊糊的一地尸体,被吓了一跳。 等意识到都是那些畜生的尸体时,她又不那么害怕了。 见陆青青正在收尸体上的箭矢,朝她说道: “恩人,被抓来的人,有不少被关在这儿!” 说着,脚下动作不停,来到原本西厢房的位置。 只是,这西厢房门外是落了锁的。 女子拽了好几下,这锁都没什么反应。 就在她想找块石头把锁砸开时,陆青青收完箭矢走了过来。 从怀里掏出工具,伸进钥匙孔里转了两下,那锁‘咔哒’一下就开了。 陆青青拿下锁,轻轻推开门。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 那是屎尿臭味与尸臭、以及内脏腐烂等各种气味混合起来,所形成的恶臭。 就算之前闻过多次尸首味的陆青青,也实在受不了。 刚才开门时,她没防备,还吸了一口。 那气味有些太恶心,让她生理性难受。 哪怕努力控制,还是忍不住干呕。 秦朗见状,忙掏出腰间的水囊递给她。 此时,护卫们已经戴好面罩,上前将西厢房的屋门打开到最大。 光线照进去时,屋里传来一群女子害怕至极的尖叫声。 那些充斥着恐怖的声音混合到一块,让人听了很是难受。 这时候,带路的女子跑到门口。 “是我,我是盼弟,有好人来救咱们了。 咱们得救了,不会再被吃了!” 她的声音,被屋里持续的尖叫声压住。 盼弟却半点没有不耐烦。 她走进屋里,找到之前相熟的人,把得救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们! 这话,既像是说给她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一会,屋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盼弟带着精神还算正常的三十多个女子走了出来。 但此时,屋里还有十几个已经彻底被折磨疯了的女子,还躲在屋里。 陆青青看着被牵出来的这些女子,就见她们都蜷缩着身体。 大多数人目光闪躲,根本不敢见人。 盼弟知道她进来的目的,又领着人往灶房去。 “恩人,这灶房是他们平时宰人的地方。 这会,里头还有许多人皮和肉干呢!” 她说到人皮和肉干时,站在院子里的女子,都被吓得浑身哆嗦。 盼弟并没看她们,而是一瘸一拐的领着陆青青几人进了灶房。 陆青青根本没用得着进去,她只站在灶房门口,就闻到了那股子恶心的味道。 这味道,跟富山镇那个吃人的流民窝一模一样。 或者说,味道还更浓一些。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边那挂在房顶上的一条条肉干。 再看看角落宰杀区域,那洗不掉的血迹,以及旁边堆着的头颅。 陆青青别开视线。 这幅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生理性不适。 她留了几个护卫,在这处守着这些女子。 她则带着秦朗和剩下的人,快步赶往村外。 村里这些汉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 或者说,已经没有半点人性了。 知道他们进来搜查后,担心事情败露,肯定不会乖乖在外头等着。 陆青青这么想着,朝官道的位置狂奔。 果然,刚出了村子没多久,就听到那边有爆炸声响起。 连续的几声爆炸过后,出现了喊杀声。 她和秦朗以及跟出来的护卫们,在以最快速度往路上赶。 跑过去时,官道上还在拼杀。 确切来说,场面有些一面倒。 白松和钱承志领着远超这些汉子的人数,又都随身佩戴大刀等利器。 在将人包围的情况下,还提前扔了几颗手榴弹消耗敌人。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这些汉子逃了,那白松估计要羞愧死。 当然,那种场景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原本的包围圈,仍旧牢牢固定在远处。 那些汉子往外突围时,白松手下的士兵和钱承志手下的护卫,根本没留手。 几刀一个,地上很快就倒了一大片。 此时,秦朗和护卫们直接冲了上去,很快冲进最前头。 陆青青看着这一幕,有些皱眉。 这会大混战,那些敌人被包围在里边。 如此一来,她的弓箭便用不上了。 正当她打算抽出长刀,挤进去混战时,钱承志从人堆里挤出来。 见到她回来,忙上前几步。 上下打量一番,高兴道: “陆姑娘,你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话间,见她拿着长刀,一副要冲进去的模样,忙将人拽住。 “里边的局势,这会正一面倒呢! 后头的兄弟,都插不上手。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理完了,你快别进去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 她找到离战场中心最近的马车,站在车厢上,居高临下的盯着战场。 如钱承志所说,里头的场面一面倒。 如今,里边只剩了三四十个还在抵抗的汉子。 他们这会正奋力搬石头,朝外头掷去。 围着的人害怕被砸到脚,往后退几步躲避。 如此,被包围的汉子就有了短暂喘息的空间。 那领头汉子站在人群中间,恨恨地瞪着围着的众人。 刚才开打前,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甚至,连他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愿意送出去,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第983章 鸟语花香 但这些人太狠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一心只想要他们的命! 看着前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领头汉子心里又恨又怕。 他四处打量,希望能找到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从被围到现在,四周就没有出现过缺口。 他想逃,却根本没有路。 这时,身前的一个汉子被人一刀砍掉了脑袋。 血液飚射到脸上时,领头的汉子像是一下子醒过来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看着身边还剩下的三十来个人,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所有人往石头上退!” 说着,他率先爬上石头。 石头另一边,围着的士兵见他上来,踩着石头就要上去。 但这些大石块本就崎岖不平,再加上下雨。 踩上去时,脚下很容易打滑跌倒。 士兵们手里还提着刀,只得加倍小心。 领头的汉子见追过来的人动作很慢,信心更足了些。 他队伍里的汉子在往石头上爬时,领头汉子便带着已经上来的人,给他们打掩护。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管用了。 不多时,剩下的人便都站在了石头上。 只不过,没拆除石头的这一段路,到底不算太长。 要想全部站上去,汉子们往往需要两人背对背站着。 见到有往石头上爬的士兵,就拿着长柄锄头往下砸。 围攻的士兵为了打到人,只得想法子往上爬、 如此一来,原本的包围圈便乱了。 领头汉子见状,心里大喜。 他有意识的带着人往路边走。 眼瞅着时机差不多了,低声喊上身边三五个亲近的汉子,趁乱朝下跑去。 这一下非常突然,原本站在那处的士兵被锄头砸伤,眼睁睁看着几人跑了下去。 他捂着流血的脑袋,拼命大喊。 “这边跑了四个人,快来帮忙啊!” 一嗓子喊完,原本被挡住视线的陆青青也听到了动静。 她跳下马车,朝着路边跑去。 没等靠近,就看到了跳下官道,连滚带爬往前跑的几人。 她迅速取下复合弓,取箭搭弦。 “嗖!” 一箭射出,四人中最后头那人被射杀。 身体随着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这人倒地的声音,引起了前头三人的注意。 他们边跑,边回头观察情况。 等发现陆青青手里的弓箭时,那第二支箭矢已经射出。 同样是一箭穿心。 只不过,这次被射杀的这人,是转头时眼睁睁看着箭矢飞过来的。 但看到时,就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此时,领头汉子跑在第二位。 见跑在后头的两人都被射杀,不知从哪儿涌出了一股力量,脚下的步子突然快了几分。 不多不少,刚刚超越前头那人。 在将那人落在身后之后,他特意挪了挪位置。 确保自己后边有人挡着,这才继续狂奔。 陆青青一直在朝这处瞄准,自然发现了这个情况。 不过,她手里的箭矢还是稳稳瞄准了最后头那人。 一箭射出,那人应声倒地。 领头汉子听到倒地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句话咋说的,危险来临时,你只需要跑得比身边的人快一些,就足够了。 若是陆青青知道他这么想,定然会回一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徒劳。 第四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射出! 这一箭力道极重,箭矢穿透脖颈,露出一截箭头。 那领头汉子只来得及做出低头的动作,就没了气。 对于这个领头的,陆青青为了确保他必死,瞄准的是难度更高一些的脖颈。 箭矢从这个部位穿过,十死无生! 确保这人必死,她才收起弓箭。 此时,另一边还在混战中。 没来记得逃的汉子,自然也发现了领头那人逃了的事。 他们一边恶狠狠咒骂着逃跑的几人,一边奋力抵抗,试图寻得一线生机。 但刚才那几人的逃跑,彻底惹恼了白松。 他原本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想着围起来后快些解决掉也就是了。 没想到,竟然从他手里逃出去几人。 这逃走的几人,还是陆老妹帮着解决的。 自觉丢了面子的白松,直接提着刀上前。 挤开人群,来到战斗前沿。 一边挥刀,一边指挥士兵的位置。 没用一刻钟的时间,剩下的二十多人被全部解决。 白松擦了把脸上混了血的雨水,朝那些尸体啐了口。 见陆青青刚去捡了箭矢回来,凑了过来。 “陆老妹,村子里怎么样?” 陆青青把之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下。 白送听到这些汉子养菜人吃肉时,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他奶奶个腿的,老子刚才就不应该让那些家伙那么痛快就死了! 这种畜生不如的玩意,就该千刀万剐! 他xxxx.....” 一连串鸟语花香从他嘴里冒出。 自从上次搜到吃人的流民窝,白松就见不得这事。 当即,以祖宗为圆心,以爹娘为半径,将这些吃人的汉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984章 不是滥好人 当然,这些汉子此时也已经听不到了。 但只想骂痛快的白松,可不管这些。 输出了好一会,才命令手下士兵继续处理这边的尸体。 他则跟着钱承志和陆青青去了村子。 一行人过去时,正好遇上走出来的几个护卫。 见到他们过来,有个护卫忙上前说了下情况。 这会,他们已经将整个村子都搜索了一遍。 除了之前发现并杀掉的汉子,又搜到了三人,也全都处理了。 另外,他们又发现了两处院子关押着女子的院子。 这些人中,有许多已经被吓疯了。 见到男子,就吓得朝角落躲藏,连连尖叫。 等安静些后,看到什么,都抓起来塞进嘴里。 他们打开关押的屋子时,甚至在地面上发现了还没被啃食干净的人类脖颈、手指、脚趾等部位。 再加上,在村子里总共只搜到了小半袋粮食。 这些被关押的‘菜人’,平日里吃的是什么,便显而易见了。 年轻的护卫说起来时,满脸恐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身为人的本能,让他对这种事厌恶并恐惧。 钱承志上前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轻声安抚。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地里已经长满了野菜。 我下来的时候看了,村子前边有一大片平整的土地。 有地,他们就能活下去! 以后,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年轻的护卫听他这么说,神情恍惚地点点头。 几人继续往里走,赶到最后头的院子时,发现了一院子或站或蹲的女子。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尸臭的臭味。 白松跨进院子,闻到那股气味后,脸色大变。 连连干呕了几声后,又退了出去。 “陆老妹,钱兄,我在外头等你们,有事喊我!” 陆青青知道他闻不得这气味,忙让他离远些。 转头看向院子,宽阔的大院子里站满了人。 一眼望过去,最少大几十人。 这时候,盼弟见她来了,忙从人群里跑出来。 “恩人,你回来了!” 这会,盼弟已经将乱糟糟的头发梳整齐,又洗了手脸。 这么简单一收拾,看着竟像是变了个人。 哪怕因着长时间饥饿,导致她面色蜡黄,身形极度消瘦。 但她眼里那股子神采,以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积极向上的状态,给她加分太多。 盼弟冲出来后才发现,恩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些男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可想起来是被他们所救,又硬生生停住。 陆青青给她介绍了下钱承志几人,双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盼弟见她忙,悄悄退回了人堆里。 此时,钱承志见到院子里这些可怜的女子,也心有不忍。 但这儿这么多人,他能做的也实在有限。 想到这,他将陆青青喊到门外,与蹲在不远处的白松商量了下。 钱承志的意思,是想给这些女子留些吃食,让她们能过渡一下。 等地里种的萝卜等菜长出来了,日子也就能继续过下去了。 而白松则并不太想管这些女子。 让他给这些女子留粮食,那更是不可能。 他自觉带着弟兄将那些囚禁她们的汉子杀了,就已经帮了这些女子大忙了。 至于她们后边会如何,他根本不在意。 他与这些人无亲无故,没抢夺她们,就已经是做善事了。 白松这些话一说出来,钱承志很是惊讶。 他们认识这两日,他也侧面打听过。 知道白松还给富山镇的村民出过入城费时,还以为他是个心软的。 没想到,遇上这些陌生人,态度会这么冷硬。 不过,钱承志能做到领队,自然不是什么滥好人。 他虽然做出的决定与白松不同,但也能理解白松的做法。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陆青青。 “陆姑娘(陆老妹),这事你怎么看?” 陆青青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女子,也忍不住叹口气。 这些女子之中,神智正常的都不多。 这些人在正常年月生活都困难,更何况如今这个情况。 这时候,她注意到院子里正在照顾其他女子的盼弟,心里生出个念头。 白松见她看着那些女子时带着怜悯,生怕她心软,忙道: “陆老妹,咱们赶路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这些女子这样疯疯癫癫的,可不能带上她们。” 陆青青摇摇头。 “咱们要急着赶路,自然不能带上她们。 但就这么把人扔在这儿,怕也是死路一条。” 白松听到她不打算带上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带上她们,剩下的那都是小事。 说话间,秦朗和庄老头等人也处理完路上的尸体,赶过来了。 等知道里面那些女子的情况后,不少人暗骂造孽。 庄老头原本就是专攻脑科的。 对于这些因为受了大刺激,出现问题的人,也见多了。 他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那些女子见到男人靠近,就忍不住尖叫发抖。 甚至,有很多像是完全失了神智的。 一圈看下来,只有少数人还保持清明。 说实话,他虽一直钻研脑科。 但对于那些完全失了神智的人,也没什么法子。 甚至,连那些症状轻些的,也不敢说肯定能治好。 很多时候,这种疾病更多的靠的是自愈。 他能做的,就是开些安神类的方子,缓解下他们的情绪。 而如今这种情况,他更不可能长期留在这边给她们调理。 庄老头想着,叹口气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陆青青过来后,将盼弟叫到了旁边。 “盼弟,如今那些关押你们的畜生,都已经被杀,你可有什么打算?” 盼弟没想到她会单独问自己,愣了一瞬。 她低头想了会,才抬起头,神情认真。 “我从小生长在这个村子里,亲人里除了小妹痴傻了,其余人也都死在了这儿。 我想,以后我还是会带着小妹,继续在这个村子里继续生活。 而且,如今村里的陈大户死了,村里的地也都空了下来。 若是没有繁重的地租,种几亩地也能养活我们。” 陆青青见她眼神里充满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心情也好了许多。 “如今,世道不太平。 尤其,你们这村子离官道还有些近。 若是你们想继续留在此处过日子,不仅村子的防御要继续加强。 最好,还是留条能逃跑的小路。 我看你们村后头不远处就是山,可以在山里建一座隐蔽的临时住处。 若是真遇上麻烦,可以去暂时躲避。” 盼弟听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下。 她使劲点头应着,认真记下这些话。 “多谢恩人提醒,我都记下了。” 陆青青点点头。 “刚才我们的人在村子里搜索时,只找到了小半袋粮食。 若是你们想种地,那小半袋粮食怕是不够。 我会再给你们留两袋粮种。 一会等收拾完,我们队伍就会离开。 以后的日子会过成啥样,全看你们自己了!” 盼弟听到她要给她们留粮种,连声道谢。 说着,她朝其中身后那群女子中,尚且神智清明的十几人招招手。 “福娣、小梅、小花、胖丫......二妞,你们快过来。 恩人给我们留了粮种,咱们一块谢过恩人!” 第985章 新生与丰饶的禾 那十几个女子跑过来,噗通一声跪下,开始给陆青青磕头。 陆青青忙避开,将最前头的盼弟几人扶了起来。 这时候,庄老头也从外头回来了。 见陆青青在跟她们说话,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包袱递给她们。 “这里边是安神的汤药。 那些精神失常的女子若是一直头痛,可以熬这个汤药喝,能缓解些头痛。 只是,这会药材不全,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 盼弟满心感激地接过包袱,扯着已经痴傻的小妹一块跪下,给庄老头磕头。 庄老头也不适应这场面,想扶人又觉得不合适。 推辞了几句,就快步躲开了。 这时候,钱承志也从队伍里找了些萝卜等长得快的蔬菜种子,送给了这些女子。 白松见队伍里其他人家都送了,挠挠头将严旭叫来,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严旭领着二十几个士兵,抱来了一堆刀。 其中,大部分是柴刀,少部分是匕首或大刀。 这些都是他们在路上杀掉那些流民后缴获的。 原本,他收着这些东西,是想着后边万一能遇上。 实在用不上,到安全的地方后,也可以卖掉换一笔钱。 没想到,这会倒先送出去了。 他让人将盼弟叫过来,指着地上的那堆刀。 “这些刀,便送与你们了。” 盼弟知道这些刀的难得,带着十几个女子连声道谢。 白松很少被人这么感谢,尤其还是女子,有些别扭的扭过头。 “以后,若是再遇上敢欺凌你们的,就拿起刀保护自己! 别像些小娘们一样,只知道哭!” 说着,意识到这不是在给自己手下的士兵训话,尴尬地咳了咳。 “那啥,我是说,就算是女子,也得立起来,不能任人欺负。” 盼弟这会已经知道,这些人不喜人跪拜,带人朝着白松深深鞠了一躬。 “我记住了,谢谢您!” 白松佯装不在意的摆摆手,转头离开时,嘴角却是扬起的。 盼弟在众人离开前,一一问了他们的名字。 她阿奶是村子里看事的,之前跟她说过。 若是为做了善事的人立上生祠,虔诚地祭拜。 便会为做善事的人增福添寿、消灾祛病。 恩人把她们从地狱里拖出来,救了她们这么多人的命。 以后的日子,她定要带着姐妹们日日祈祷跪拜,为恩人祈福。 白松知道她要给自己立生祠,之前送出刀具的那点不舍,瞬间消失。 他有些得意地昂起头,真想跟之前的那些同僚夸一夸。 瞧瞧他,如今都混上生祠了。 要知道,以往那些立生祠的,都是一方大员,或是地方的青天大老爷。 他一个小小的把总,能到这地步,必然是他人品贵重让人折服。 白松越想下去,越觉得这时候最该跟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僚显摆显摆。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想想。 先不说如今距离他当官的地方有多远,就说他原来的同僚,怕是也没几个活下来的了。 陆青青收拾完东西,要离开前,被盼弟叫住。 “恩人,我能请你给我起个新的名字吗?” 陆青青看向眼神明亮的盼弟,想了想开口道: “这会已经开春,你就叫春禾如何? 禾,象征着新生与丰饶。” 春禾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欢喜。 “春禾,春禾,新生与丰饶的禾,我以后就叫春禾了!” 春禾知道陆青青不喜她跪拜,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春禾祝你们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陆青青坐上马车,朝她摆摆手。 “再见了,春禾!” 马车在小雨中晃晃悠悠离开,身后的一众女子一直送到官道上。 直到再也见不到马车的影子,才转身往回走。 春禾带着女子们回到村子,看着破掉的木门,再看看村前的那片杂草地。 她擦掉脸上掺杂着泪水的雨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夜间,孙老海一家推着车子,偷偷来到了东原城城下。 这些日子,他们天天盯着城门口。 但因着之前守军出来清理过流民,他们并不敢白日里过来。 而且盯了这许多日子,并没见到周管事等人出城。 眼瞅着距离陆青青他们进城,已经过了近十日的时间。 孙老海一家越来越焦急。 每日天不亮就去路口盯着,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回到山脚处。 但就算这样,也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前日,一家子再也等不下去,决定冒险去城外等着。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是夜间过去,天亮前再返回。 如此,虽折腾了些,却也能心里安稳点。 这夜,一家子照例是在陆青青等人原本停驻的营地处住下。 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个棚子下,有几处火堆亮着。 那些便是这些日子来到城外的流民。 看着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孙大海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让他爹警戒,他则和二河开始搭棚子。 板车上,孙小宝稚嫩的童声响起。 “娘,咱们到城外了吗?” 车旁,大海媳妇见油布动了下,忙用手压住。 “小宝乖,外头雨还下着呢,你别掀开油布,会着凉的。” “知道了,娘,小宝不动了。” 大海媳妇隔着油布摸了摸小宝的头,收回手时,两手搓了搓。 雨水湿冷,哪怕披着简易的蓑衣,身上还是免不了被打湿。 从山脚一路走过来,她早已经冻得手脚冰凉。 更不妙的是,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雨。 虽说用水问题不用担心了,但点火做饭以及取暖用的干柴,却又成了大麻烦。 哪怕他们搜遍了附近,也只找到了数量不多的干柴。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城,他们只能省着些用。 每日里除了做饭和烧水,他们基本不动用干柴。 这也就导致,身上湿了的棉衣和脚下湿了的鞋子,都只能靠体温烘干。 这几日,一家子或多或少都有些着凉。 但没办法,若是再不进城,他们就真得追不上陆青青他们了。 一家子安顿下来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棚子三面都挡上了草帘子。 而仅有的那块油布,挡在了风吹过来的那一面的草帘子外头。 剩下的那面,则什么东西都没挂。 此时,大海媳妇正用被子包着孙小宝,将他揽在怀里。 她的右手边,是丈夫孙大海。 左手边,则是婆婆。 再往左,是孙二河和孙老海。 今夜上半夜,是孙老海值守。 这会,他正坐在棚子最外围,听着外头的雨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棚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东原城外,除了雨声,再没其他动静。 按理说,雨声是最助眠的声音。 但这会的孙老海一家,却都没睡着。 孙大海媳妇在确定小宝睡着之后,低声道: “也不知道,陆小兄弟他们还在不在城里了。 这么些日子过去,怕是早就离开了。” 第986章 城外的孙老海一家 旁边,孙大海伸出胳膊,越过儿子,揽住了媳妇,低声安抚。 “别担心了,就算暂时追不上也没事。 陆兄弟他们进城前,就跟咱们说过了。 出了东原城后,顺着大路往北走。 遇到往东走的官道,就一路向东。 若是他们先走了,也会在下一个城池里,再等等咱们。 最终要赶到的地方,是一个叫瑞湾港的码头。 实在不行,咱们多追赶一段。 只要在到码头前,追上队伍就行!” 旁边,孙二河也应道: “是啊,咱们虽然进城晚了些。 但进了城,置办上东西,咱们就抓紧去追赶他们。 我相信,总能在路上追到他们的!” 大海媳妇听他们这么说,心里也觉得顺畅了些。 简陋的棚子内又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棚子里传出轻微的鼾声。 孙老海在棚子边坐了会,感觉腿受冻后疼得厉害。 他将腿往里挪了挪,放在了他和孙二河的被子里 这会,孙二河已经睡熟。 少年人身体火力旺,被子里竟也有了些暖意。 他靠坐在棚子边上,静静守夜。 半夜时分,东原城的城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城门,朝着城外的营地处赶来。 原本迷迷顿顿的孙老海,在听到马车车轮的压地声时,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顺手抄起手边的武器,探头朝外看去。 雨水砸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眯着眼,努力看清远处的情况。 隐约看见一辆马车,从城门的方向往外走。 他心里咯噔一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盯着仔细看了看。 确认真的是辆马车后,忙推醒旁边的孙二河。 “二河、大海,快起来,有马车过来了!” 两兄弟在睡梦中被推醒,听到有马车,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们忙掀开旁边的帘子,朝外头看去。 此时,马车越走越近。 孙大海盯着这马车看了看,觉得格外眼熟。 等看到马车后头跟着的带刀护卫时,激动地声音都在发抖。 “是周管事!一定是周管事出来了!” 周管事三个字一出口,一家子都激动起来。 孙二河连蓑衣都没穿,直接朝着马车跑去。 孙老海和孙大海见状,生怕他出事,忙带着武器跟了上去。 棚子里,两个女人也难掩激动。 外头,孙二河跑到马车旁,伸手拦住马车。 “是周管事吗? 我们是白松队伍的人,之前有点事耽误了,没能进城! 我们愿意出进城费,求你们带我们进城吧!” 那些护卫们见到人冲过来时,下意识抽刀上前。 还不等动手,就被马车里的人喊住。 “住手!” 等人探出头来时,透过马车上昏暗的灯笼光线,孙二河也看清了那人长相。 正是周管事! 孙二河激动地声音发颤。 “周管事,我是孙二河啊! 是白松队伍里的人,我爹是孙老海。” 周管事听到孙老海的名字,反应过来。 “你就是孙老海的儿子? 白松跟我说过你们,说要是看见你们,把你们带进城。 我这好些日子没出来,还以为你们不在这儿了。 没想到,你们还在这儿等着。” 孙二河听他这么说,更激动了。 “是我们,就是我们一家! 我们一直在等您!” 这时候,孙老海和孙大海也跑过来了。 看到马车上坐着的是周管事,激动地手脚都有些抖。 一番沟通过后,周管事收了孙老海交过来的定金,把营地扎在了孙老海家营地不远处。 紧接着,又派护卫去旁边的那几处棚子边询问。 问过一圈后,带回了两户人家。 这两户人家,也都驻扎在周管事营地周围。 每户人家之间,最少间隔五米以上。 他们淋着冰冷的雨水,重新搭棚子定下。 但所有人都沉浸在能进城的喜悦中,丝毫没被雨水影响心情。 此时,孙老海一家也重新回了棚子。 刚才跑出来的太急,父子三人都没穿蓑衣。 跑出去那一趟,身上衣服自然都被淋湿了。 因着明晚就能进城了,孙老海也没再像以往那般节省。 他把炉子搬出来,在棚子角落点上火,上头又放上水壶。 一家子围在火炉边烤了好一会。 等水烧热了,都端着碗在喝热水。 直到炉子里的那些柴火全部燃尽,他们也没舍得离开。 孙大海用几根棍子,简单绑了个架子。 而后,一家子脱了最外头湿了的棉衣,放在架子上。 用炉子里的余温,去烘一烘衣服。 这夜,是孙老海一家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日天亮时,一家人爬起来,从炉子旁的架子上取了棉衣下来。 这棉衣虽还没完全干透,但好歹不像前些日子那么湿。 昨儿,大海媳妇把孙小宝的棉衣也脱下来烤上了。 这会,她把衣服拿下来,给儿子穿上。 孙小宝将胳膊伸进棉衣里时,原本还眯着的眼睛都瞪大了。 “娘,今儿的棉衣好舒服啊!” 大海媳妇见小家伙这样,脸上带上些笑意,手上动作麻利地帮着他穿上。 系严实衣服后,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宝听话些,明儿咱们就能住不漏水的屋子了!” 第987章 进城的机会 说话间,见孙小宝耳朵上的冻疮面积更大了些,有些心疼。 “小宝要乖乖的,等进城了,娘给小宝买盒药膏。 抹上药,这冻疮就不那么疼了!” 孙小宝欢呼一声。 “好,小宝一定乖乖听话!” 母子二人的对话,让一家子都心情不错。 棚子外的雨还在下,只不过由前几日的大雨转成了小雨。 孙二河穿上衣服,又套上挂着的蓑衣。 探头看向外头,见周管事那边的护卫早已经起了。 甚至,棚子底下都已经冒起了炊烟。 见到这一幕,他心里更安稳了些。 拽了拽身上的蓑衣,朝外头跑去。 昨儿知道能进城后,他爹就烧了点热水。 他贪图水热乎,没忍住多喝了些。 这会,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解手完跑回来时,却发现不远处的几个棚子里,正有人在盯着他们这处。 那人在他看过去时,立刻移开了视线。 这异常的表现,让他心里发慌。 跑进棚子后,见爹和大哥出去解手还没回来。 这会,棚子里只有他娘和大嫂在热饼子。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脱掉蓑衣。 去取了刀过来,守在棚子入口处。 大海媳妇见小叔子坐在门口,担心他受寒,招呼道: “二河,炉子这儿暖和,你快过来烤一烤。” 孙二河应下,又朝外头看了眼。 见不远处那些流民并没有靠近的动作,这才往炉子边走去。 但心里记挂着事,烤火都烤不安稳,时不时探头看看外边。 等了一小会,见他爹和大哥终于回来了,才缓了口气。 他忙凑上前,将事情跟他们说了。 孙老海和孙大海听到后,悄悄掀开帘子往外看。 果不其然,不远处真有流民在盯着他们这处。 这下,一家子的好心情都戛然而止。 思索了一会后,孙老海还是决定把这事跟周管事说一下。 具体后边要如何操作,还是看周管事安排。 做了决定后,孙老海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连烤热的饼子也没顾上吃,披上蓑衣就出去了。 孙大海让二河看着家,也忙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过去时,周管事正在用早膳。 相比较于孙家简单的杂粮饼子,周管事的早餐可以用丰盛来形容。 一碟子从城里带出来的芙蓉糕,一碟子切得薄薄的火腿片,一碗熬得浓稠的药膳粥,以及四碟子腌酱菜。 周管事听到护卫的禀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戴上面罩后,才出了营帐。 外头,孙老海一见周管事出来,忙将发现说了一遍。 周管事朝不远处的几个棚子望去,果然看到盯着的那几人眼神躲闪。 相较于孙家父子的紧张,周管事却是放松得多。 “不用担心,我敢在如今的世道出来行走,自然有所依仗。 上次回城时大意了,险些被那些流民挤进城。 昨儿出门时,我就已经与那城门的守卫说好。 若是有异动,他们会帮忙平乱。 这东原城的守军可不少,别说就是那么二三十个流民。 就算再多些,也不用担心!” 孙老海父子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两人告辞后,周管事又朝那几处棚子处望了几眼。 随即喊来护卫,低声嘱咐了几句,才继续回营帐内用饭。 今日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日,直到傍晚时分才停下来。 这一整日,除了偶尔有人去路边解手,其余并没什么动静。 周管事在吃过晚饭后,又派人去要进城的三户人家的营地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有人有发烧等迹象,这才回来汇报。 周管事听着护卫的回答,继续询问另外那几处棚子的情况。 得知那几个棚子还是有人盯着他们,眉头微皱。 听到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作后,命令他们继续盯着那几处棚子。 一旦有异动,立刻带队回城,同时敲响求救的锣声。 护卫应下后,躬身离开。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 眼瞅着到约定的进城时间了,周管事最后一次派人去确认进城人员的健康情况。 幸好,还是没人出现异常。 马车开始启动时,孙老海一家激动地手脚都在抖。 他们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棚子更是早早就拆下来装到了车上。 这会,一家子都穿着蓑衣,蹲在独轮车旁。 他们将那块大油布盖在独轮车上,几人分别蹲在独轮车四周,将头伸进油布里。 如此,头和大半个身子都能被油布盖住。 虽闷了些,但好歹风吹不到头。 紧张地氛围中,只有孙小宝还笑嘻嘻的。 从他出生起,就一直闹灾。 可以说,长到这么大,家里人陪着他玩的时候,少之又少。 这会,他还以为家里人都在陪他玩。 一会逗逗这个,一会逗逗那个。 若是谁给他回应下,便会笑得咯咯的。 这会雨声已停,笑声便有些明显。 大海媳妇担心他闹出的动静,会惹来麻烦。 忙往里钻了钻,将儿子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孙小宝在知道自己出声可能会惹麻烦后,紧紧捂住嘴巴。 虽然不再出声,但他还是坐不住。 一会跑到爹爹身边,摸摸他长出来的胡子。 一会又跑到爷爷身边,摸摸他的鼻子、或是脸上的皱纹。 亦或是跑到阿奶身旁,摸着她不满干裂口子的手。 总之,基本就没闲下来。 一家人本就觉得,小宝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跟着逃荒,太过可怜。 见此,也没人制止。 就在一家子气氛还算融洽时,周管事那边的护卫过来了。 “孙老海,你们收拾下,现在就进城!” 听到要进城了,一家人忙站起来。 见不远处周管事那边已经开始动身,也立刻行动起来。 孙大海负责推车子,孙老海和孙二河则背起背篓。 一行人带着家当,跟着护卫离开。 此时,孙小宝还待在油布底下,见家里人突然出去,还愣了下。 等听到外头陌生人的声音,老实地坐下。 他知道,接下来很长时间,爹和爷爷他们又要赶路了。 他不能惹麻烦,要老老实实坐着,才是好孩子。 旁边,大海媳妇紧紧跟在独轮车旁,右手握着把小巧的匕首。 见不远处的流民没动静,这才放松了些。 这时候,她注意到油布上凸出来的那一块。 知道是儿子的小脑袋,温柔地摸了摸。 这时候,周管事已经带人调转马车,往东原城赶去,后边的三户人家依次跟上。 然而,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便有动静传来。 第988章 采买、追赶 孙大海一家忙回头看,发现不远处的那些流民也跟了上来。 想到上次进城时的惨剧,孙大海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只是,独轮车上本就装了他们大半的家当。 再加上如今地面泥泞湿滑,车子推起来实在吃力。 旁边,孙老海和孙大河见他推得很慢,也帮着往前推。 很快,一家子便从队伍最后边,赶到了周管事的马车后边。 这会,另外两户人家,也终于发现不对。 还不等他们做出应对,就听前边急促地锣声响起。 与此同时,护卫们的反应更为迅速。 除了三五个人守护在周管事的马车旁。 剩下的人立刻跑到队伍最后头约六七米远,排成一排,持刀等待后头流民的到来。 队伍前头,哪怕知道会有城内的守卫援助,孙老海一家还是紧张地不行。 听着后头流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孙老海和孙二河都握紧了手里的刀具,紧紧盯着后方。 大海媳妇更是把婆婆和儿子护在身后,将那把小巧的匕首抵在身前,神情紧张。 此时,队伍最前头,周管事也急得不行。 这流民眼瞅着就要跑过来了,楼上的怎么还不动手? 担心是锣声没将人叫醒,他直接抢过赶车人手里的铜锣,当当当的敲了起来。 急促地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与此同时,流民们已经冲到最后头。 他们先是哀求着放他们进城,眼见护卫们不理,直接开始动手。 械斗声传出来时,楼上终于有了动静。 “退后!” 这声音一出,原本还在跟流民缠斗的护卫们,立刻掉头就跑。 哪怕现在后退,会挨一下子,也往后跑。 几秒过后,一阵箭雨从城墙上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冲着流民而去。 惨叫声、求饶声甚至咒骂声,糅杂到一块。 跑出来的护卫们见到这一幕,都暗自后怕。 刚才要是跑慢了几息,怕是这会也得被射成刺猬! 不多时,箭雨停了。 而刚才的位置,也早已没了站立的流民。 这时候,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管事悄悄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到车辕上。 马车穿过黑漆漆的门洞,来到城内的青石街道上。 看着那熟悉的灯笼,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此时,孙老海一家子正紧紧跟在周管事的马车后头。 他们还没从刚才紧张地氛围中出来,一家子仍持刀警戒地盯着四周。 “老周,怎么样,弟弟没给你拖后腿吧!” 声音突兀地从城墙上传来,将底下的众人吓了一跳。 所有人抬头往上看去。 就见一身着甲胄的守卫正站在墙头,不远处灯笼的光线照过去,隐约能看清面容。 周管事暗骂这小子不地道,刚才差点让流民靠近他的马车。 这会,又突然来这么一嗓子,真是有病。 可哪怕心里骂得再狠,仰起头时,还是笑着回应。 “兄弟,这回多亏了你。 城墙上的兄弟们,大伙也都辛苦了。 放心,茶水费绝对少不了。 等我出来,咱们还是聚芳斋见!” 几人寒暄几句,孙老海一家也如陆青青他们一般,进了关押的院子。 这一回进来的人少,便是一户人家关在一个院子。 直到外头落锁,孙老海一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点燃火堆,将衣裳烤干后,在屋里残破的木板子上沉沉睡下。 第二日下午,一家子都被放了出来。 孙老海跟守卫道谢后,领着一家子往街上走去。 同样的,他们也因着独轮车和身上脏乱的衣服,被人认出是外乡人,遭到驱赶。 不过,孙老海到底是经常去各地做泥瓦匠的,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一家子来到一处封闭的小巷子里停下来。 孙老海用水洗干净手脸后,又擦了擦身上脏旧的袄子。 随后把乱糟糟的头发梳整齐,一个人去客栈询问。 这下,倒是没人赶他了。 虽说知道陆青青等人不太可能在城里了,但他还是将附近的客栈都问了一遍。 不出所料,并没有陆青青等人的消息。 不过,倒是得了个意外的消息。 东原城最大的威武商行,在前些日子,疑似被一大批外乡人灭了。 这事到如今才过去了不到十日,还属于热门消息,正在城内疯传。 孙老海很轻易便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知道那伙外乡人到现在都没抓到。 不少人揣测,他们可能已经逃出城。 孙老海听完后,几乎可以断定。 那威武打行,就是被陆小兄弟他们灭的。 得出这结论后,他既骄傲,又有些担忧。 那威武打行人可不少,不知道队伍里有没有人受伤。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出城了吗。 那小二说完,见他迟迟没反应,催促道: “客官,你到底住不住店啊! 这消息,我可都跟你说了,不带反悔的!” 孙老海回过神来,忙应声。 “住,住,住! 唉,我们一家子被房主赶了出来。 我那老妻正领着孩子们往这儿推车子呢。 小哥你先等等,我去接人。 对了,我们一家子有六口人,能不能给我们分到一间大通铺里。” 那小二应下。 “没问题,我在这儿等你。你到了喊我,我领着你去后院放车子。” 孙老海出门后,拐过一条街,重新回到那条封闭的小巷。 他把事情跟家里人一说,其余人纷纷开始收拾。 全部洗干净手脸,捯饬齐整后,又开始收拾独轮车。 像是那种明显是赶远路时,才会用到的东西,全都压在了底下。 收拾完后,大海媳妇将孙小宝背到了背上,一家子直奔客栈而去。 顺利在客栈落脚后,孙老海让大儿子看着行李,他则和孙二河上街采买。 第989章 花钱的不真实感 两人出门时,将家里现在用的独轮车带上了。 孙老海从知道能进城起,就有了个念头。 之前分别时,陆小兄弟几人都给他们留了银两。 哪怕交完进城费,手里的银钱也还有不少。 想着早他们数日,就已经出城的队伍。 孙老海咬咬牙,直奔牲畜市场。 在里头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匹健壮的骡子,又顺带挑了配套的板车。 在买之前,他还特意找摊主商议了一番。 但他家的独轮车虽保存的仔细,但到底用了这些年了,最后只抵了半两银子。 扣除独轮车的半两银子,买下这辆骡车,还是花了他们四十两银子。 往外掏钱时,可把孙老海父子心疼地不行。 但想要赶上队伍,这钱就必须得花。 要不,靠他们步行追赶,想要追上队伍,得猴年马月。 买完骡车后,便是买粮食了。 可买粮食这事,又让两父子犯了难。 他们找了半晌,去开着的粮店里问了一圈。 最后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中,又空着手走了出来。 这粮价太贵了! 买这粮食,跟直接吃银子有什么区别! 幸好,孙老海外出经验足。 一番打听后,从一处不起眼的小巷中顺利买到了粮食。 只是,仅骡车和粮食这两项,就花了近百两。 这一百两银子,搁以前,他们一家子干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 将银钱花出去后,父子俩都有种不真实感。 眼瞅着大钱都花了,两人也不再犹豫。 去了杂货铺子,将逃荒路上使用频率极高的油布,又多买了几块。 除此之外,还买了好几件结实好穿的蓑衣。 要知道,他们现在穿的蓑衣,都是自己编的,防水效果也就比不穿好些。 想要不生病,这些装备都得安排上。 买完蓑衣,两人又在里边看了看。 将赶路途中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买了一些。 尤其是盐巴,额外买了四斤。 天天推着车子赶路,不吃点盐,根本扛不住。 出了杂货铺,孙老海带着儿子直奔角落的一间药铺。 进去后,将治腹泻、退热等常见病的草药,又买上了些。 想着家里最小的孙小宝,还让大夫单独给他备了一份。 两人采买完往回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客栈。 小二给他们开门,见他们竟换了辆骡车回来,不由大吃一惊。 他朝后看了看,却只看到骡车后头盖着的油布。 孙老海推说如今没了住处,打算去投奔北面的亲戚。 这大半年,离开东原城的人很多,小二也没多想。 见他们停好骡车,便回大厅守着了。 孙老海见他走远了,才让二儿子去屋里喊大儿子。 两兄弟将原本搬到屋里的家当,又往后院搬。 孙大海放下东西,看到那辆崭新地骡车时,激动坏了。 天爷来,逃荒这么久,天知道他多羡慕人家有骡车和马车的人家。 现在,他家竟然也买上骡车了! 孙老海见这个大儿子激动地直喘粗气,一把将人拉过来,低声道: “别沉不住气,稳着点,别被人发现异常。 咱们今晚上就将车上的东西收拾好。 夜里我和二河直接睡在马厩里,守着这骡车。 明儿天一亮,咱们就出城!” 孙大海到底经历了这么久的逃荒,对于人心险恶这事,也是明白的。 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发现他刚才的举动,这才松了口气。 两兄弟又跑了好几趟,才将东西全部搬了过来。 等三人收拾完,老海媳妇将她和儿媳妇刚烙的热乎饼子,揣在怀里送了过来。 父子三人蹲在马厩里,大口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杂粮饼子。 老海媳妇见他们吃得香,还想回去再取些过来,被孙老海拒绝。 “孩子娘,别拿了! 今儿也没干啥活,吃那么多粮食浪费。” 孙大海和孙二河虽还没吃够,却也知道粮食珍贵,都不肯再吃。 老海媳妇见状,又让父子三人轮流跟着她去灶房,好烤烤衣服。 下午虽说没下大雨,可中间也淅淅沥沥下了会。 孙老海和孙二河出去这一趟,棉衣外层也有些湿了。 孙大海主动看着车子,让爹和弟弟先去烤衣服。 孙二河来到客栈的灶房时,里边只有他们自家人了。 这个时间,客栈里用灶房的人,早就用完回屋了。 他放松地跑到灶膛旁,伸手感受着火苗的温暖。 不知不觉间,身上的潮气一点点褪去。 不止身上干爽,这灶房因着晚饭时烧了许多柴火,屋子里也是干爽温热的。 孙二河觉得,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就是种享受。 一家子边烤火,边说着话。 等忙活完,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按之前商量的,孙老海和孙二河直接睡在了骡车旁。 而孙大海则回屋里,守着娘和媳妇儿子。 这一夜,断断续续又下了会雨。 一家子住在有屋顶围墙遮挡的地方,难得睡了个好觉。 哪怕是睡在马厩里的孙老海和孙二河,轮值都没影响两人的睡眠。 一觉睡醒,天色刚亮。 眼见这会城门还没开,一家子又借用灶房,做了顿热乎乎的早饭。 吃晚饭时,孙老海还找客栈买了些干柴。 虽说如今已经下了好几日雨了,但客栈是常年囤大量柴火的。 这会,听到他们要买柴,半点也没含糊,直接卖了。 孙老海在骡车能承受的范围内,尽量多买了些。 全部收拾完,一家子往北城门赶去。 过去时,出城的竟只有他们一家。 在守卫明目张胆的要好处时,孙老海很是识时务的给出了半两银子。 那守卫嫌钱少,愣是又磨了一会,多要出来二钱银子。 孙老海一家子出城门后,孙二河和孙大海忍不住骂了几句。 但看向前方宽敞的官道时,那点子怒气又消散了些。 可算是出城了,他们得快些赶路,早日追上队伍。 孙大海让爹娘坐上骡车,他们几个年轻的跟在骡车边上跑着。 大海娘却说什么也不肯,只说要先走着。 一家子推让了一圈,最后是孙小宝坐在骡车后边,孙老海负责赶车。 他们约定好,赶出去一两个时辰,就换人赶车。 这赶车的活,便算是他们休息的机会了。 这边孙老海一家出了城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赶路。 另一边,陆青青的队伍却停了下来。 第990章 清理巨石 第990章 偶遇山体滑坡 距离他们从春禾的村子离开,已经过去两日时间了。 不知道是下雨的原因,还是这个地区就是流民少。 这两日里,他们在路上鲜少遇上流民,更是没与流民发生冲突。 只是,赶路却没那么顺利。 自从过了春禾的村子后,路况便越来越差。 没想到,今日竟直接遇上了山体滑坡。 看着前方道路上砸落的石块,陆青青和白松、钱承志等人在原地观察了一会。 确定右侧的山体没再有异动,这才小心地上前。 一番探查后,发现掉落的石块里,有两块格外大的。 这种巨石想要靠两条胳膊搬开,基本不可能。 没办法,三人退到不远处。 商量了一会后,决定用圆木挪动大石块。 队伍分成三批,一批去附近寻找粗细相似的木头和两根结实的长棍子。 一批去搬运路上小些的石头,还有一批则守在原地看守物资。 两刻钟后,万事俱备,只差挪动两块巨石了。 钱承志指挥着人,将粗细相仿的圆木,间隔着摆放在巨石前方。 而后,将巨石用绳子绑住,在绳子前方绑上十字架形状的两根结实棍子。 利用杠杆原理,转动木棍往前的同时,挪动巨石。 随着‘一二一’的号子声响起,巨石被一点点挪动。 不多时,便来到了深沟旁。 钱承志指挥着人,将底下的棍子用绳子绑住。 随后,派人将巨石上的绳子解开。 一众人站在巨石后头,齐齐用力。 随着第一块巨石掉落深沟,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歇了一小会后,又如法炮制的将第二块巨石也推了下去。 将路面清理出来后,众人没敢再停留,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的北面都是连绵的山脉,又因着冬日突然降温,不少树木冻死。 哪怕雨水影响视线,也能看到北面山上的植被并不算茂盛。 再在此地停留,说不好啥时候,又会滑坡。 一行人走出去好一会,才在一处相对平坦些的位置停下来。 眼瞅着快到午饭时间了,众人便干脆在此地停下休息。 陆青青和秦朗将钱承志送的大型雨伞拿出来,一个用力撑起来,稳稳插在地上。 这个东西,直接给他们省出了搭帐篷的时间。 两人将炉子搬下来,打算烤火的同时,煮个热乎乎的白米粥喝。 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坐在炉子边烤着火,喝着热乎乎的粥,实在是种享受。 很快,炉子里的火便生了起来。 陆青青和秦朗一人一边,坐在炉子旁烤着手脚。 连湿掉的鞋子,都放在炉子边上,慢慢烘着。 不远处,白松看着这一幕,羡慕地不行。 虽说手底下有人生火干活,但这么便捷的东西,实在看得人眼馋啊! 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跑到一边去缠着钱承志,想买个大伞。 钱承志想着他们这几日一块赶路,再加上之前一块战斗过,也算生死之交了。 便又从队伍里省出一个大伞,送给了白松。 白松扛着大伞回去时,走得颇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只是,刚回到马车旁,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刚才只想着去要个大伞,忘了穿蓑衣了。 严旭刚安排完回来,见他一个劲打喷嚏,忙将人扯到旁边一个刚生起来的炉子旁。 被火苗烤了会,白松总算停了下来。 他美滋滋跟严旭讲着,自己刚要到的这个大伞的优点。 严旭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边应和着,边往炉子里添柴。 因着上午搬石头消耗了不少体力,众人在吃完午饭后,又歇了会才再次出发。 走了大半个下午,都没再遇上让众人担心的滑坡问题。 眼瞅着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黑了,陆青青心里有些焦急。 夜间的山林到底不安全,还是找处平坦些的位置驻扎,才更安全些。 就这么一路往前走,一路搜寻着。 可眼见着天色慢慢变暗,经过的官道还是狭窄难行。 想找的那处平坦些的位置,也一直没出现。 而且,因为是往下走的下坡路。 赶路时,为了防止车辆速度过快,打滑掉进旁边的沟里,她不得不压慢了些速度。 就在陆青青专心找驻扎营地时,突然听到北面的山体方向,隐约传来似闷雷般的声音。 其实,这几日下雨,打雷这事时有发生。 队伍里不少人听到了闷雷声,只以为又要打雷了,也没在意。 陆青青却觉得不安,她下意识观察四周情况。 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沟里,水流似乎浑浊了些。 而且,其中竟然掺杂着不少柴草和碎树枝。 第991章 泥石流 进入临山的官道后,她也看过深沟里的水流。 虽说因着近日雨水多,沟里的水流并不像寻常溪流那般清澈。 但也没到如此浑浊的地步。 更不用说,水中还掺杂着那么多柴草和碎树枝。 忽然,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快,快往回走,是泥石流!” 说着,她调转车头,赶着马车往回走。 身后的庄老头和孙月,对她是无条件信任。 两人二话没说,调转马车跟了上去。 陆青青往回走时,见后头的人呆愣在原地没动,急坏了,连声大喊。 “是泥石流,快往山上走! 上边有一处坡度缓些的山坡,都到那上边躲避,快!” 队伍前段的村民见到她脸上的焦急,虽不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却下意识跟上。 此时,队伍最后头,钱承志也听到了陆青青的大喊。 出于对她的信任,他立刻指挥队伍,原地调头,快速往回走。 这种紧急时刻,众人根本顾不上队形,谁先走前边算谁。 推着车子走得慢些的,在后边人的催促声中,拐到靠近山体的左边,留出右侧的空位置。 跑得快的,就找稍宽点的位置超过去。 一行人在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走。 赶路途中,时不时听到让人心惊的闷雷声。 偶尔,还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每次有声音传过来,众人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泥石流。 但只听这三个字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前边陆青青几人的马车已经走远,众人也都加快了速度。 只是山道崎岖,本就难行。 再加上属于上坡路,还下着雨。 哪怕众人铆足了劲往上走,速度还是太快不了。 没多久,那些推车子的人家,就被落在了后头。 而有马车的人家,则都走在了前头。 两者之间,甚至还空出了一段位置。 被落在后头的人家,急出了一身汗。 但要让他们舍弃车上的东西,那是万万舍不得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加把劲再加把劲,奋力地推着车子往上走。 此时,钱承志的队伍是在最前头的。 他们手里的缰绳使劲抽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奋力往前跑着。 一辆辆马车沿着山道,快速往回赶。 马车旁,跟着一排排往上跑的护卫。 他们后边不远处,秦朗正赶着马车往前狂奔,赶超了一辆辆马车。 陆青青则坐在车辕右侧,观察沟里溪水的情况。 幸好,到现在为止,溪水也只是保持浑浊,并没出现水流突然增大的情况。 突然,一阵特别清晰的闷雷声,从北面的大山方向传来。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后头推车的人家,更是脸都吓白了。 他们停顿一瞬后,半扎着马步,铆足了劲推着车子往上走。 在闷雷声响起时,陆青青的视线就死死盯着旁边的溪流。 眼见这溪流里的水流开始变大,里头甚至出现了小些的石块、木头。 她抓住车辕,猛地站起来,朝着后头大喊。 “别管车子了,快往上跑,泥石流来了!”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东院女子里有大部分人提起板车上的包袱,拔腿就往上跑。 还有几个实在舍不得车上刚买的粮食,想要扛一袋子粮食往上。 麦穗娘也想背一袋粮食,被麦穗拽住胳膊就往上冲。 陆青青眼见这时候了,还有人还在犹豫,急疯了。 “别管粮食了,快跑,命要紧!” 扯着嗓子连续喊了几遍,她已经有些失声。 终于,后头已经被落下很远的那些人,都不再管行李。 这会,陆青青坐着的马车,早就冲到了队伍最前头。 她不时侧头,观察右手边沟里溪水的情况。 眼见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湍急。 甚至,她听到远处的轰隆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拉车的小白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拼命朝前狂奔,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截。 在经过前方的小弯道时,车厢都明显甩了一下。 好在,拐过这道弯没多远,就到之前说的那处坡度比较缓的山坡了。 秦朗用手抓住车辕边上的把手,用手朝左拽了拽缰绳,给小白指了指前方那斜坡的位置。 小白嘶鸣一声回应,跑动时稍微往右偏了偏,留出上冲的空间。 陆青青看这速度,知道小白是想往上冲了。 快速将马车上能收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马车骤然轻了下,小白的速度更快了。 眼瞅着就要往山坡上冲,陆青青和秦朗都紧紧握住了车辕边上的把手。 两人只感觉身体猛地后仰。 等回正时,小白已经拉着车冲上了缓坡。 但此时它还没停下,又往前跑出去一阵,找了这处缓坡上最高的位置,才停下。 陆青青跳下马车,快速卸下车架。 秦朗也跟她同步,已经将旁边拴着的马儿解开。 两人骑上马,小心地下了缓坡。 这时候,山道旁边的沟里,泥水已经是原本的两倍还多了。 陆青青只瞄了一眼沟里,就骑马原路返回。 没跑出去多远,就见到了急匆匆赶着车过来的钱承志。 他见两人往回走,知道陆青青二人是回去救人。 可这种时候,回去实在太危险。 还不等喊住他们,就见二人已经跑远。 “快,快把车赶上去,再回来救人!” 钱承志说着,率先赶着车往坡上走。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正快速经过一辆辆马车。 路上,白松见到他们往回走,着急喊道: “别回去了,泥石流马上来了,快跟我回去!” 陆青青只来得及回了一句,“你们先上去,我们马上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白松见状,气得恨恨捶了下车辕。 “这俩人是不要命了吗!” 骂完,朝身后士兵道: “快,冲上去放下板车再回来救人!” 陆青青和秦朗骑马赶过去时,看到被落在队伍最后边的,是麦穗母子,以及抱着孩子的槐树媳妇和槐树妹妹。 此时,几人正拼命朝前跑。 见到陆青青和秦朗骑马赶回来,忙朝二人跑去。 陆青青勒住缰绳,停在麦穗母子身前,朝两人伸手。 麦穗娘忙将麦穗往马背上推。 马背上的陆青青一个用力,就将人拽了上来。 轮到麦穗娘时,费了些力。 她虽也瘦得厉害,但到底比麦穗一个小姑娘重。 第992章 恐怖的黄色巨龙 陆青青拽不上来,只得跳下马背。 小白看出不对,前腿跪在了地上。 麦穗娘没想到它这么通人性,快速爬了上去。 等小白站起来后,陆青青才跳上马背。 幸好,三人体重都不算重,小白驮着三人竟也跑得飞快。 秦朗这边就麻烦些,他面前的是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赶到时,他先朝离得最近的槐树媳妇伸手。 槐树媳妇却没往马背上爬,而是将抱着的孩子递了上去。 秦朗接过孩子,抱在身前,又朝她伸手。 槐树媳妇却把小姑子往前推了推,自己拔腿朝前跑去。 槐树妹妹还想叫住她嫂子,被秦朗一把拽住胳膊。 “快上来,没时间了!” 时间紧急,槐树妹妹再担心,也只得配合秦朗。 秦朗一个用力,将人拽上马。 马儿飞快朝前跑去。 即将路过槐树媳妇时,槐树妹妹急得大喊。 “嫂子,你快上来,树根得有娘护着才能长大!” 秦朗看了眼旁边的沟里,这会泥水几乎要将沟里占满。 怕是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漫到路上。 他跑到槐树媳妇身边时,右手一个用力,提着衣服将人拽了上来。 而后,直接横着放到了身后的马屁股上。 槐树媳妇被抓住时,吓得尖叫一声。 这会倒是反应过来,双手双脚用力,固定在了马背上。 只是多了一个人后,马儿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看着前方落下好一段距离的队伍,秦朗心里着急,开始观察左前方的山体。 他想找一处能爬上去的位置。 但肉眼可见的地方,山体都非常陡峭。 他的臂力能爬上去,马背上的两个女子和孩子却不行。 但这会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尽量驱赶着马儿往前跑。 此时,前头的陆青青已经追上了白松的队伍。 她将麦穗娘俩交给白松后,立刻调头往回赶。 越往下走,心里越焦急。 这会,前方已经有裹挟着石块的泥水漫上山道。 小白有意避开泥沙石块,贴着山体那边朝前狂奔。 不多时,便看到了正往这处赶的秦朗。 小白也发现了前方的秦朗,速度又快了几分。 很快,便来到了秦朗身前。 两人顾不上说话,秦朗直接提起趴在马屁股上的槐树媳妇,将她放到了小白背上。 这时候,陆青青也从槐树妹妹怀里,接过了小孩。 两人重新跳上马背,朝前狂奔。 小白的力气和速度,都比身后的马儿强。 哪怕载着两大一小,也跑在那马儿前头。 陆青青看着前方已经漫过一半路的泥沙,勒停了些速度,让秦朗走前头。 秦朗也明白她的意思,驱马冲了过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赶,陆青青紧跟在他身后。 此时,泥石流发出的那种持续闷雷声越来越响。 陆青青听得心焦,从空间里找出长棍子,放在随时能拿到的地方。 预备着泥石流突然大爆发,她就用棍子将前边的秦朗几人都收进空间。 好在,前方就到拐弯处了。 两匹马儿见到拐弯,丝毫没有减速,一前一后,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就在陆青青几人觉得松口气时,巨大的撞击破碎声,从不远处传来。 哪怕隔着段距离,那声响都震得陆青青耳膜嗡鸣。 此时,缓坡处骑着马下来找人的钱承志和白松等人。 见到他们回来,忙调头往缓坡上冲。 “快往上走,把路让出来,青青他们回来了!” 几十人齐齐喊着。 只是,众人都被这撞击声震得耳朵嗡鸣,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不过,看着他们齐齐往上冲的模样,也都快步跑开,把路让了出来。 这时候,还在骑马往前冲的陆青青和秦朗,看到远处的景象时,呼吸都停滞了。 深沟上方的雨雾中,一条泥黄色的‘巨龙’,正裹挟着巨大的石块,冲向两岸的树木。 数棵茂密的大树,轻易便被压倒。 紧接着大树被‘黄色巨龙’的大嘴吞入,像根小木棍般,轻易被旋转了几圈,又被吞没。 这条黄色‘巨龙’以惊人的速度翻滚而下,迅速填满整个深沟。 继而蔓延上山道,撞击着两侧的山壁,不时有整块岩壁被砸落。 这一刻,无数道声音混合在一块,形成一种让人胆寒的咆哮。 陆青青甚至感觉,地面都在震颤,像是地动山摇了一般。 幸好,小白没有受影响,已经跑到缓坡前。 秦朗坐着的马儿紧跟在它身后,两匹马儿一前一后冲上缓坡。 就在它们上去的瞬间,‘黄色巨龙’也已经冲到了近前。 比它先过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黄色水汽。 所有人下意识闭眼,脸上被糊了一层满是土腥味的水汽。 与此同时,地面在剧烈震颤。 那是‘黄色巨龙’在拍打他们脚下的山壁。 所幸,这处山壁撑住了。 此刻,咆哮声还在继续。 陆青青抹掉脸上的泥水,回头望去。 就见‘黄色巨龙’直直地朝前冲去,所过之处,任何障碍都被移平。 不管是沟边的巨石,还是生长茂盛的大树,亦或是凸起的山壁,都被一把无形的锋利铲刀铲过。 闻着空气中那股强烈的泥土腥气,与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陆青青往上拉了拉面罩。 不多时,‘黄色巨龙’消失在视野中,但它造成的轰鸣声还在。 陆青青跳下马背,将马背上的槐树媳妇和她儿子都扶了起来。 槐树媳妇这会已经吓得站不住了,她腿软的像煮熟的面条。 落地的瞬间,直接坐在了地上。 至于她儿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但哭声被泥石流的轰鸣声轻易覆盖。 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小孩大张着嘴,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淌。 这时候,钱承志和白松也回过神,上前查看了下陆青青和秦朗的情况。 第993章 蹦跶的野兔 见他们没有受伤,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众人朝前望去,就见原本的深沟和山道早已不见了身影。 一眼看过去,是一整片宽阔地黄泥河。 河里,还有不少小石块和断裂的树枝,在随着河水移动。 只是,相比于之前的气势磅礴,这会已然温顺了许多。 闻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土腥、腐烂植物的气味,陆青青往后退了退。 这才发现,队伍里大部分人脸上的面罩都摘了。 她担心这泥石流中会有动物尸体腐烂产生的细菌,吆喝着让大伙都将面罩重新戴上。 这一声吆喝,也让众人重新回神。 刚才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不少人虽然跑上来了,却没反应过来。 这会,后怕涌上心头。 那种强烈地情绪,急需一个宣泄口。 霎时间,人群里议论声响起。 陆青青环顾一圈,见熟悉的人都在,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身旁,秦朗见她脸上溅到了泥水,取出腰间挂着的水囊,想帮她清洗。 陆青青摇摇头,“那些泥水不一定干净,咱们一会回去换下衣服,用澡豆好好洗洗。” 秦朗应下,接过她手里小白的缰绳,打算回刚才卸车架的地方。 还没等走几步,就见槐树媳妇抱着孩子,牵着小姑子快步朝他们走来,噗通一下跪到她面前。 “陆姑娘,秦公子,我们一家感念你们的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说着,哐哐开始磕头。 陆青青刚想上前扶人,旁边的麦穗娘俩也跪下开始磕头。 这一幕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陆青青不习惯人家跪拜,忙将人拉起来。 这时候,钱承志和白松等人面前,也多了不少道谢的人。 刚才陆青青和秦朗去队伍最后边救人时,钱承志和白松也往回跑了一趟。 东院那边不少女子,都是他们骑马带回来的。 一番道谢后,天色也彻底黑下来了。 这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队伍里推板车或独轮车的人家,他们的车子都被泥石流淹没。 不仅粮食没了,连睡觉的被褥也都没了。 如今的天气,没有厚被子,根本没法过夜。 没办法,不少村民和东院女子,开始四处借被子、买粮食。 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队伍里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漠。 大部分人只要有多余的,都愿意借床被子或褥子出去。 连白松手下的士兵,都有往外借的。 其中,陆青青、庄老头和孙月这边,来借的人最多。 他们只留了自己用的那条被褥,把剩下的都借了出去。 借出去的被褥里,有不少是之前挂在马车内壁挡风的,破旧得很。 但这会,没人会嫌弃这个。 借到被褥的人家,欢欢喜喜地道谢离开。 至于买粮食的事,队伍里有多余粮食的人家,也就是有马车的这几户人家。 其中,白松、陆青青、庄老头和孙月这几处,来买粮的人最多。 钱承志那边,也有少数几人找过去。 白松见状,索性拉着几人一块商量了下。 最后决定,按照之前在东原城买粮食的价格往外卖。 定好后,几人的马车旁,排起了长队。 其中,陆青青这边排队的人是最多的。 因着没有秤,大伙都是论碗卖。 她往外卖粮时,每次都会多给一点。 买到粮食的人家,小心地将碗里的粮食倒进口袋里,连声道谢。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庄老头忙完,见他们都还在忙着,过来说了声,晚饭他那边一块给做着。 陆青青、秦朗和孙月,则继续专心往外卖粮。 约莫两刻钟后,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此时,整个营地里只点了几处火堆。 众人都围在几个火堆附近,将手里的饼子放上去烤热。 谁的饼子热了,就拿着饼子离开。 那些没了行李的人家,很是珍惜手里仅剩的这点饼子。 带着饼子回去后,小心地掰下一角,啃一口慢慢嚼着。 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想到如今一无所有的情况,他们心里既茫然又害怕。 这一夜,队伍里不少人都没睡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有人起来了。 陆青青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出帐篷,来到缓坡处看了看。 这一夜过去,黄泥水已经下去了一大截。 但山道的位置,还是被泥水淹没的。 不过,水位能下去就是个好消息。 回去时,秦朗也起来了。 两人按照以往的习惯,一个做饭,一个喂马。 正忙活着,突然听到右后方有动静。 回头看过去时,发现竟是只野兔在蹦跶。 想到丢了粮食和行李的那些人家,陆青青心里有了个念头。 她快速取了弓箭,追着那野兔就跑了过去。 出了密集地帐篷区,视野开阔起来后,瞄准射出。 那野兔刚蹦起来,就被一箭射穿。 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再没了动静。 不远处,又有两只兔子受惊逃走。 陆青青快步追了上去,射杀后,趁这机会,从空间放了些兔子出来。 一边放,一边射。 不多时,便射杀了十几只兔子。 她射箭的声响,引得后头不少人过来看。 见到这么多兔子,都惊讶不已。 陆青青将最后两只兔子射杀后,上前捡了回来。 这时候,白松听着动静跑了过来。 一见地上肥嘟嘟的大兔子,稀罕得不行。 “青青,这兔子你可得分我几只。 哎呦,这也太肥了! 这山上是有什么好吃的,能把这群兔子吃成这样! 你说说,昨天咱们上来后,我怎么就没想着来这处转转呢! 要是看了,这些兔子我也能杀个几只。” 庄老头正好过来,听到这话,不客气地怼道: “你要是过来,这兔子早就被你吓得跳崖了。 别说这十几二十只,你能打到两只,就不得了了!” 白松被庄老头怼习惯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 “庄叔,青青给我的两只兔子,你一会帮我做了吧。 我那儿还囤着坛好酒呢,中午咱们爷俩喝两盅。” 第994章 过不去了? 庄老头听到酒,脸上也带上些笑模样。 “你小子上次不是说没酒了吗,这咋还藏着呢! 行了,中午你把那酒带过来,我给你做份麻辣兔肉!” 白松笑着应下。 看着很自觉划拉走两只兔子的白松,陆青青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让人给钱承志那边送了两只过去。 此外,她给庄老头孙月留了三只,剩下的让白松去给村里人分。 白松听她说分,就知道她是想贴补那些没了粮食的人。 啧啧了两声,却没再多说。 这日上午,不少人都在剥兔皮,剁兔肉。 白松在分兔肉时,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直接将兔肉和粮食都放在桌子上。 一边是陆青青分给他们的兔肉,一边是一斤换三斤的粮食。 除了吴掌柜和许二妞,其余村民都要的粮食。 换到最后,桌上的兔肉几乎没少多少。 白松看着不远处的钱承志,笑呵呵凑了过去。 两人聊了一会,钱承志又带了些粮食过来,换了些肉回去。 他们这些当老大的,总不能自己吃肉,让手下人看着。 到午饭时间,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股兔肉味。 白松手下的士兵,和钱承志那边的护卫,中午都吃的兔子肉炖干菜。 而钱承志和白松严旭,则来了庄老头这边。 一大桌子人看着桌上油滋滋的麻辣兔肉,忍不住咽口水。 庄老头动筷后,其余人的筷子也飞快夹了起来。 好些日子没吃味道这么丰富的食物,这兔肉吃得几人连连点头。 另一边,丢了行李的众人,竟也分到了些肉汤。 原来,白松和钱承志都提前叮嘱过。 让做饭的人,在炖肉时多加些汤。 这会,吃着烤热的饼子,喝着热乎乎的肉汤。 那些留了行李的人家,又觉得日子好像能过下去了。 吃过午饭,陆青青几人又来到缓坡处查看情况。 这会,黄泥水已经基本退到山道边缘了。 看着退水的地方,满是污泥、土块和树枝,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若是退完水的路面都是这样,那他们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可就算再难走,他们也得咬着牙继续往前。 先不说走过的道路有没有被泥石流破坏,就算是能返回去。 但若是不从这山道走,那要绕的路可就远太多了。 白松叹口气,挥挥手让众人回去收拾行李。 陆青青看了看山道下方的情况,去将防护最严实的面罩找了出来。 同时,嘱咐大伙,接下来赶路的途中,务必戴严实口罩。 毕竟,这些污泥中会不会有病菌,谁也不知道。 对于那些没有面罩的人家,众人都翻找了一番,将不用的旧面罩翻了出来。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不够。 陆青青索性直接取了块布出来,又准备上剪刀和针线。 那群东院女子麻利地剪裁缝制,要赶在出发前,将面罩做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山道上的水彻底退了下去。 此时,众人也早就收拾好东西,静等着出发了。 这会出发前,白松将跟在东院女子中的许二妞喊了出来。 如今的地面有污泥、有石块,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摔倒。 这种情况下,怀孕的许二妞自然不好再走。 因着没有空闲的马车,白松便将车厢让了出来,直接让许二妞坐进车厢里。 他和白旭,则坐在车辕上赶着车。 这一回再出发,队形完全变了。 士兵、护卫和没有行李的村民走在了前头,负责清理路上的大石块、木头等障碍物。 马车则落在了后头。 只是,泥石流过后的路面,实在太难清理。 费了一刻多钟,才走出去十几米远。 照这个进度,怕是天黑前都够呛能下山。 白松和钱承志心里着急,却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走。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最前头清理的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白松和钱承志见状,安排人停下歇了会。 再出发时,替换了下赶车的人。 陆青青和秦朗,也轮换着下去清理了段路。 众人就这么清理一段,往前走一段。 一直到接近天黑,才来到山脚的位置。 只是,山脚这处比山道上还乱。 泥石流在此处拐弯,不少大石块和树木直接堆积在了此处。 那些大石头,明显不是能轻易挪动的。 看着前方的场景,众人都有些傻眼了。 累了一下午走到这儿,过不去了? 白松狠狠拍掉手上的泥,骂骂咧咧地往马车处走。 第995章 烦躁的阴雨天 但陆青青却不打算留在此地扎营。 这儿的地面上全是泥石流经过留下的淤泥,里边甚至还有动物的尸体。 在这地方多待,很容易染病。 因此,她还是打算回昨夜扎营的地方。 白松听她说要回去,心里觉得有些太折腾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下来,晚上再返回去,明儿还得再下来。 这来来回回的,得跑好几趟。 但旁边的钱承志和秦朗,都赞同陆青青的说法。 三比一的情况下,白松也没再反对。 眼瞅着快要天黑了,钱承志便提议,先派几个人回去做饭。 如此,等他们干完活回缓坡时,也不用再折腾。 对此,白松和陆青青都没意见。 只是,这晚饭的粮食怎么出,又是个问题。 其实这事的难点,就在丢行李的那些人家身上。 他们虽也买了些粮食,但没有马车的人家,本就没多少存银。 再加上这么一路逃荒过来,手里的银钱更是少的可怜。 昨儿大多数人家,都只买了几斤粮食。 要让他们从那几斤粮食里,再掏些出来一块做饭。 这事,白松几人都不好意思开口。 而刨除这些丢行李的人家,剩下的就好办了。 毕竟,白松和钱承志的队伍,都是他们统一管理队伍的粮食。 剩下的有马车的人家,粮食也都囤了不少。 陆青青见现场没人说话,提出她可以出一袋粮食,给丢了行李的人家。 白松和钱承志闻言,也不好意思让她自己担着。 毕竟,这次清理道路是所有人受益。 最后,他们也各自出了一袋粮食。 定好后,几人各自回去安排。 陆青青把搬石头累得气喘吁吁的庄老头喊出来,让他先回去做饭。 庄老头听到能回去做饭,高兴坏了。 “青青,还是你知道体恤我啊! 这破石头也忒沉了,搬得我胳膊都打哆嗦了。 要再这么干下去,我怕是见不到师哥喽!” 陆青青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默默把腰间的水囊又挂了回去。 这小老头自从被她从京城带出来,一路没少跟着受罪。 她怕他身体撑不住,一直用空间水给他养着。 也幸好,这空间水是管用的。 冬天那么冷,这小老头也没生病。 庄老头见她又把水囊放下去,下巴朝着水囊点了点。 “青丫头,快给我来点水洗洗手。 我这搬了这么多石头,手可是脏得不行了!” 陆青青看他伸着两只手等着,将另一边的水囊取下,开始给他洗手。 庄老头担心浪费水,连声让她少倒点。 自从泥石流经过后,他们就没法取水了。 各家都只有囤着的拿点水,既要人喝马饮,还有做饭。 所以,如今各家用水都很省。 这会,庄老头的手打湿后,开始搓手上的泥巴。 全部搓完后,才又让陆青青倒水冲洗。 眼瞅着那沾满污泥的手被冲洗干净,他忍不住长舒口气。 朝左右看了看,见白松没在附近,低声道: “青丫头,我那儿还有块腊肉。 晚上我给你做腊肉炒干菜,保准香你一跟头!” 说完,也不看陆青青,美滋滋哼着小曲去赶车了。 陆青青见老顽童这样,笑着摇摇头,继续干活。 众人一直干到彻底看不见,才停下。 然而,到此时,这条路也不过才清理了一小半。 陆青青估计,这活最少还得再干一上午。 不远处,白松冲完手,见她还在望着前方愣神,招呼道: “青青,干啥呢,快洗完手往回走。 这会,估计缓坡那边都做好饭了。 哎呦,今儿可真够累的!” 陆青青提着火把看着脚下,边聊边往回走。 众人赶回缓坡时,果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其中,除了米饭香外,最冲鼻子的,就是庄老头炒的腊肉干菜了。 白松闻着香味跑了过去,看到锅里的腊肉时,忍不住吐槽。 “好你个庄老头,不是跟我说没有腊肉了? 这又是从哪儿弄出来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我吃!” 庄老头白了他一眼。 “我之前找你要酒喝,你咋说的。 我这儿一滴酒都没了,全都喝完了。 怎么,中午那坛子酒是你现酿的? 所以说,咱俩啊,属于是那小偷遇到贼,谁也别说谁!” 白松被他一怼,笑呵呵道: “庄叔,我那不是怕你后边馋了没酒喝,给你攒着嘛! 咱们爷俩啥关系啊,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那儿还有块咸肉,等会我带过来。 那块咸肉,您老留着自己吃!” 庄老头哼了一声,继续炒菜。 “这还差不多!” 白松跟庄老头贫嘴完,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而那些丢了行李的村民,本以为晚上要饿着了。 没想到,陆青青几人居然给他们留了粮食做了饭。 领到刚做出来的热饼子时,不少人眼含热泪。 走投无路时,别人的给予的帮助,是真的能让人记一辈子的。 这夜众人都累坏了,吃过饭便直接睡下了。 因着上头的石块都没清理,上下都过不来,今儿便没安排人值夜。 营地安静后没多久,现场呼噜声此起彼伏。 一觉睡醒后,众人简单吃了点,就又收拾东西下山干活了。 过了一夜,堵着的地方,泥水少了许多。 这回清理起来,倒是比昨晚上方便了些。 但饶是如此,众人也忙活到近中午时分,才赶着车出来。 等所有人全部过来后,队伍重新出发。 又走出去两刻钟左右,路上再也见不到泥石流留下的痕迹。 至此,队伍总算恢复正常的赶路速度。 几日后。 陆青青赶着车,看着遮雨棚边缘还在往下滴的雨水,忍不住叹口气。 他们离开泥石流发生的那座山后,天儿就晴了两日。 可两日之后,就一直在下雨。 到今日,已经足足下了五日了。 这五天时间,只有夜间偶尔会停一阵。 其他时间,雨一直没停过。 连日的阴雨天,让人心情都烦躁起来。 陆青青感觉,就像有人在他们脑袋上放了个一直滴水的大花洒。 偏偏,滴下来的一直是凉水。 人家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如今雨一直下,暖倒是没觉出来。 潮湿的衣服长时间贴着皮肤,那种黏腻湿冷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第996章 幸运小镇 陆青青甚至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衣服捂了发霉的味道。 她摸了把潮湿的裤腿,把缰绳递给身旁的秦朗,钻进车厢又回空间换了身干衣服。 出来后,接过缰绳,让秦朗也进去换了身。 幸好,之前买衣服时,都买的一个颜色一个款式的衣服。 就算这会换了衣服,只要不仔细盯着瞅,也看不出来。 况且,自从一直下雨后,他们中午已经不停下休息了。 一方面,连日下雨,地面都已经湿透了,到处是水洼。 想找处地势宽阔不存水的地方,都不太好找。 而且,中午停下时,搭帐篷拆帐篷也很耗精力。 另一方面,一直下雨到底影响了他们赶路的速度。 大伙都想早些赶到处镇子或是城池。 希望能进到不漏水的屋里,好好歇一歇。 所以,这几日下来,队伍只在晚上停下驻扎。 翌日简单吃过早饭,就又继续出发。 这会,陆青青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就听空间里秦朗要出来。 刚把人放出来,就见秦朗拿着个汤婆子走了出来。 “青青,把这个放腿上,能舒服点。” 陆青青接过暖和和的汤婆子放到腿上,没一会就感觉腿上有热乎气了。 这股热气,让之前的湿冷都消散了些。 那种烦躁的感觉终于消散了,她长长舒了口气。 自从天气回暖,这汤婆子她就没再用。 没想到,如今倒是又派上用场了。 秦朗见她眉眼间舒展开,也挨着她肩膀坐下,将另一个汤婆子放在腿间。 两人边说着话,边继续赶路。 约莫下午时分,终于遇上了出山以后的第一座小镇。 幸运的是,这镇子里的大部分商铺竟然还营业。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些商铺的掌柜都没太防备他们。 要知道,他们之前路过镇子或村子。 那些人别说开门营业,简直恨不得建一百座墙,把他们自己封锁在里边。 这种不防备的态度,倒是少见。 此时,那些商铺里的人,见他们队伍有这么多人,又有马车。 觉得是难得的优质客户,纷纷站在门口热情地叫卖。 队伍里众人在荒野待惯了,见到这一幕,竟有些激动。 经过粮铺和一处不起眼的酒楼时,更是议论纷纷。 不过,就算他们再想买,也得等找到客栈住下后再说。 一行人沿着主街继续往里走,快到街尾时,终于见到了间客栈。 那客栈小二很是热情地出来迎接,介绍着客栈内的情况。 陆青青不动声色跟他聊着,结果发现。 这处镇子或许是太过偏僻,这两年竟没遇上什么歹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西边的山挡住了寒流。 前两年冬日里的极寒天气,对他们这处也没造成太大影响。 陆青青问起来时,小二只说去年冬天比往年冷一点。 唯一异常些的,就是这些日子的降雨。 今年开春是这好几年以来,下雨最多的一个开春了。 虽说春雨贵如油,但这个时候雨下太多,也会影响粮种出苗。 不过,这处镇子的地势整体是倾斜的。 雨水实在太多了,也会顺着沟渠流到下方。 因此,小二说起来时,也没太过担忧。 陆青青和白松等人都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白松没忍住,跟小二询问了下粮价。 结果发现,这处的粮价比起东原城,便宜太多了。 据小二说, 他们这镇子处于两座山脉中间。 附近几十里,也就只有这么一处镇子。 镇子周边,住着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村子。 镇子上的粮食,都是从周边村子收上来的。 而且从去年开始,不知道什么原因,往年来收粮的官差,竟也没再来。 村子里众人忐忑地等了好几个月,见一直没人来收,就把粮食卖了大半出去。 这也是镇上粮价不贵的原因之一。 白松打听完,压下内心的狂喜,跟着队伍进了客栈。 顺利入住后,队伍留了一半的人看守行李,剩下的都出去采购了。 众人散出去后才发现,这镇上不止粮价便宜,其他东西也不贵。 镇子上的物价,好似还维持在天灾前。 这个发现,让众人的购买欲空前强盛。 其中,购物的主力,自然是白松手下的士兵。 平日里,白松管着他们吃住,根本不用他们掏银子。 而且每次打完仗,都能分到些赏银。 只进不出这么久,每个人手里都攒了些。 士兵们逃荒这么久,见多了意外。 这会,都想着趁机先享受下生活。 在吃喝穿戴上,都很舍得花钱。 这下,可把那些商铺掌柜高兴坏了。 各家都把自家囤着卖不出去的那些贵东西找出来,热情地推销。 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双方都很开心。 这批人买完回去后,另一批人又出来采购。 其中,粮店、杂货铺、布庄和酒楼是消费重地。 白松和钱承志带人将空马车都赶了过来,买了一大批粮食。 将那一袋袋粮食扛出来,把粮铺的伙计和掌柜累得直打哆嗦。 不过,这交易双方都高兴得很。 除了粮铺,杂货铺那边也挤满了人。 杂货铺掌柜将滞销多年的东西,都找出来。 悄悄擦了擦灰,继续往外卖。 陆青青和秦朗也在街上逛了两圈,看到有用的,就买上些。 转悠到布庄时,又买了些春秋和夏季的衣物。 没办法,两人这个冬季又长高了些。 陆青青还借着买衣服的契机,在布庄量了量身高。 换算下来,约莫有一米六二了。 虽说还没长到她满意的个头,但比之前那可是蹿高了一大截。 困扰她许久的身高焦虑,总算缓解了些。 想着这大半年来吃的东西,寻思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什么对长个起了作用。 最后,陆青青决定不纠结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按照之前的食谱吃,争取再长十几厘米! 也不求太高,长到一米七五就成! 第997章 水晶鹅、八宝鸭 这会,长个子的好消息,让陆青青神清气爽! 看到布庄里挂着的成衣,她直接让掌柜将两人能穿得衣服都找出来。 挑了好一会,最后将每个季节的衣物,都选了七八件。 两人的衣服堆放到一块,摞得高高的。 布庄掌柜见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算了会,终于算出钱数,还主动给抹了零头。 等收完钱,他喊上伙计,将衣服整整齐齐叠好了,抱着送到陆青青的马车上。 全程,都没用陆青青和秦朗动手。 最后,掌柜和伙计是站在门口,目送着陆青青的马车离开的。 等人一走,掌柜的摸摸内兜里的银锭子,乐得哼起了小曲。 可算是把之前囤着的那些贵衣服,卖出去大半了。 剩下的那点再等等,说不定还能再遇上这种稀有的贵客呢! 掌柜见旁边的伙计眼巴巴瞅着他,在内兜里摸索半晌,最后选出个最小的小银稞子扔给他。 “王五,好好跟着我干,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伙计接住银子掂了掂,约莫有二钱。 又咬了咬,确定没问题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处情形,几乎在镇子上的大半铺子都进行着。 可以说,这一个来时辰的时间。 整个镇子的消费金额,快超过以往大半年时间了。 商铺掌柜们握着到手的银钱,心里美滋滋。 而花钱的人看着买到的东西,也觉得物美价廉,买值了! 陆青青和秦朗从布庄离开后,继续往前走。 看到那座门面不大的酒楼时,直接停下了车。 这些日子忙碌得很,他们都好久没正经下过馆子了。 远远地闻到香味,两人都有些馋了。 几乎是马车刚停下,大堂里张罗着的小二就看到他们了。 一溜烟跑出来,接过缰绳热情招呼。 “两位贵客,咱们楼里请。 今儿大厨做拿手的八宝鸭和水晶鹅,那味道可是咱们容阳镇的一绝。” 陆青青倒还真没吃过这两样,跳下车往客栈里走。 “那就给我们上两只八宝鸭、两只水晶鹅,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小二把缰绳递给旁边跟着的伙计,自己一溜烟跟上陆青青和秦朗。 进到大厅时,里边已经坐满人了。 陆青青一眼望过去,呵,全是熟人! 这里边基本都是白松手下的士兵,还有少数几个钱承志手下的护卫。 众人一见两人进来,都热情地招呼他们去自己桌坐。 这时候,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传来白松的声音。 “你们这些家伙,瞎嚷嚷啥,等着吃就得了。 青青、秦老弟,快上二楼来吃!” 那小二还没等介绍,就见陆青青和秦朗被喊走。 他愣了一瞬,快速往后厨跑去。 合着今儿来的这些人,全是认识的啊。 看这样,怕是后边还得有点菜的。 不行,他得跟掌柜的说一声。 看看是不是再去附近周家村,让那周猎户多送点鸡鸭啥的过来。 陆青青和秦朗上去时,白松、严旭和钱承志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见两人进来,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白松上前想拍拍陆青青的肩膀,想起她女子的身份,手臂转向秦朗。 一转身,嘿,差点拍胸膛上。 最后,还是不经意地踮了下脚,才拍到秦朗肩膀。 这秦老弟怎么好像又高了点,这家伙都快长成巨人了。 白松默默吐槽完,尴尬地咳了下。 “那啥,秦老弟,你们跑哪儿去了。 刚才我让人去喊你们,咋没找到人呢!” 秦朗看了下包间里的布置,直接坐到了陆青青身旁。 “刚才去了趟布庄,里边也卖成衣,就顺便选了几套。” 听他说起成衣,白松倒是来了兴趣。 “里边的衣服怎么样? 好的话等吃完饭,我也去买两身。 咱们这天天风吹雨打的,我这身上好的料子都给磨坏了。 唉,还是得买点耐造的衣裳穿。” 几人聊起了布庄的衣物。 不多时,又延伸到容阳镇其他东西上去。 陆青青和秦朗刚才是沿着商业街逛了一圈的。 他们便把刚才买到觉得有用的东西,跟几人分享了下。 这一安利,瞬间勾起了桌上其他三人的心。 三人都不是缺钱的主,尤其白松和严旭,更是注重享受。 还没等吃饭呢,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一会要去哪家店买什么了。 几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小二开始上菜了。 “诸位客官,这是咱们店的招牌水晶鹅!” 小二取下肴盖,就见一只呈半透明琥珀色的整鹅,静卧在白瓷盘中。 这水晶鹅并不像普通烧鹅那般红润油亮,表皮覆盖着一层清澈的凝脂,呈淡茶色。 小二立在一边,见几人都看过一遍。 这才取出刀具,开始片鹅。 几人看着小二轻易片出薄厚相当的鹅肉片,都有些惊讶。 这刀工,少说得练上个一年半载的。 小二动作流畅地将整只水晶鹅片完,朝几人微微颔首。 “水晶鹅好了,诸位客官慢用!” 等人一离开,白松的筷子直直夹向鹅脯肉。 霎时间,桌上几双筷子齐齐飞舞。 陆青青夹着抢到的鹅肉片,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哎呦,这大厨真有一手。 她想形容下这鹅肉的美味,奈何学的文化早还给老师了。 寻思半天,只会一句好吃! 不到五分钟,这一大盘水晶鹅便被一抢而空。 连鹅的大腿骨,都被严旭啃得咯吱响。 不多时,又上了第二道菜,第三道菜...... 而八宝鸭,是最后上的。 这会,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不过,被镇店招牌这个名号吸引,就等着吃这压轴大菜。 小二解开肴盖,一只色泽油润的整鸭,正卧在瓷白的浅盆内。 由于腹内填满馅料,这八宝鸭异常圆润敦实。 从鸭背上方的开口处,能看到莹白的糯米中掺杂着金黄的栗子、赤红的火腿丁、粉色的虾仁、碧绿的青豆等等。 一股混合着鸭肉香、糯米香和一种奇特香料的复合香味传进众人鼻腔。 第998章 借钱采购 小二照例是等众人欣赏完,才拿着刀具上前,将鸭腹彻底划开。 当即,热气腾腾的八宝馅料涌出,与酥烂脱骨的鸭肉混合在一起。 那香味,引得桌上众人频频咽口水。 几乎是小二退下的瞬间,桌子上再次引发抢肉大战。 若说一开始,钱承志还有些不好意思抢,那吃到这会,也都放开了。 一只鸭子,很快便被抢光。 几人看着桌上空了的盘子,一边剔牙,一边揉肚子。 许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这会众人都有些撑得动不了了。 在椅子上歇了会,白松拽了拽响铃。 很快,小二又跑了上来。 白松指着桌子上的盘子,将里边觉得好吃的菜,又点了几份。 这些,自然是带回去给看家的兄弟们的。 陆青青和钱承志,也都分别点了些。 最后,将客栈名报给小二,让他做好直接送过去。 小二拿着笔,哐哐一顿记。 下楼时,暗自感叹自己机智,早早就跟掌柜说好,这些人肯定还得再定。 果然,没出他所料。 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周猎户就能把鸡鸭鹅都送过来了。 出了客栈,陆青青和白松钱承志分开。 他们两人还要带着人继续采购东西。 而陆青青和秦朗,则打算回客栈了。 往回走的路上,还时不时遇上有人在采购。 这些人基本都是队伍里的,相互见着,都打个招呼。 这副场景,让那些商铺掌柜看见了,又是一阵感叹。 他们这容阳镇,好几年都来不了这么多有钱的客人。 这回,大伙可都发了笔大财。 镇上的买卖人,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陆青青和秦朗神清气爽回了客栈,在后院收拾起东西。 买得这许多东西,要是都留在车厢里,那车厢根本放不下。 两人在车厢里挑拣了一会,把路上能用得上的,都挑了些出来。 挑选原则是,常用的都放几个在车上。 至于不常用的,全都收进空间。 为了掩人耳目,还放了个带锁的箱子在车厢最里边。 两人正忙活着时,麦穗走了过来。 “青青姐,我...我有事请跟你说。” 陆青青从车厢里探出头,见是她,出了车厢。 “咋了麦穗,有事你就说。” 麦穗半低着头,手指攥紧,声音很低。 “我,我能不能跟你借五两银子。 你放心,等安定下来,我和娘立刻找地方打工挣钱。 我有了钱,立刻就还你!” 陆青青听她这么说,也反应过来。 想想那些丢了行李的人家,她点头应下。 “成,一会我收拾完东西,去你们屋里送。” 麦穗见她应下,一下子抬起头,小心地跟她又确认了一遍。 见她真的答应了,高兴地直道谢。 连着谢了好几遍,才往屋里跑。 她得去告诉她娘,她跟青青姐借着钱了。 等会拿到钱,她和娘也得去买些粮食。 其实,刚来这容阳镇听到粮价这么低的时候,她就想借钱先买点东西。 要是现在不买,等出去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只是,娘不太乐意跟人借钱,觉得欠人情。 麦穗看到队伍里那么多人买东西回来,越想越觉得。 这事不能听她娘的,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后院里,陆青青见麦穗离开,心里也有了主意。 “你打算借钱给丢了行李的人家?” 秦朗的声音响起。 陆青青抬头望向他,见他脸上已经是确定的神情,不由暗暗吐槽。 秦朗自从恢复后,这聪明劲也太吓人了,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得。 她想点啥,他都知道! 秦朗把手里的那个包袱放下,坐在车辕上。 “借些钱给他们买车和粮食,倒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这事咱们最好跟白松他们商量下。 要借的话,是怎么个流程。 哪怕咱们多出点也没事,但得事先沟通好,别后期闹矛盾。” 陆青青点头应下。 如今一块逃荒,这种事确实得跟他们提前商议下。 两人低声聊着,继续收拾东西。 傍晚时分,队伍里所有人都回了客栈。 陆青青将有马车的几户人家都喊过来,把这事跟他们说了下。 庄老头知道陆青青的性子,但凡说出这话,就肯定是要借的。 想到麦穗母子,再想想东院那些女人,主动开口。 “如今咱们都一块赶路,他们速度起不来,咱们也走不快。 现在的情况,大伙也都知道。 说不准啥时候,蛮子就打过来了。 咱们还是越快回南边越好! 况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队伍里丢行李的那些人,也都跟咱们一块在死人堆里滚过。 我相信,大伙也不舍得将他们抛下。 当然,这都是我的看法。 具体如何,还是看你们自己。 我这边,可以借出去三十两!” 庄老头说完,孙月在边上默默插了句。 “我这边,也能往外借三十两!” 白松见她一个女子都往外借钱了,一拍大腿。 “不就是点钱嘛,老子连入城费都出了,也不差这点了,我也出三十两!” 钱承志看了一圈,“我出十五两!” 吴掌柜看众人都报数了,犹豫半晌,开口道: “那个,我家之前买粮食,家里的银钱没剩多少了。 我出五两,成不成?” 庄老头拍拍他的肩膀,开口解围。 “吴老弟,这有什么成不成的,就是个心意。” 吴掌柜感激地点点头。 陆青青默默算了算钱数,开口道: “我下午问小二了,这镇上是有家牲畜市场的。 我打算给丢了行李的人家,总共配上六辆骡车。 这些骡车,主要就是拉粮食和行李。 之前咱们队伍行进速度慢,也是推独轮车太费力气,速度提不起来。 如今,正好遇上这物价不高的容阳镇,干脆将东西给他们配齐。 后边再赶路,队伍的速度也能更快些。 剩下不够的钱,我这边给补齐。” 白松听到有牲畜市场,激动道: “你是说,这不大的镇上,还有牲畜市场? 里边有没有马,数量多不多? 我老早之前就想再多买几匹马了,一直没机会。 要是里边有马,你们可别跟我抢,我得多买几匹!” 第999章 置办骡车 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都知道白松的性子,听他说要买马,也都没跟他抢的。 眼见这边定好,便将队伍里其他人都喊了过来,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丢了行李的人家听完,朝着几人连连作揖道谢。 如月带着丢行李的女子们,一块写了张欠条。 她将那张按满手印的欠条交给陆青青。 “陆姑娘,我代表我们姐妹谢谢你们。 这钱,只要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活着,都认这个账,记这份情!” 她说完,一群女子齐齐应声。 陆青青与这群姑娘约好,明儿上午辰时二刻出发去买骡车和粮食。 事情说完,众人各自散开。 陆青青喊上庄老头和孙月,来到她和秦朗的房间。 这会,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正是陆青青之前在酒楼定下。 一进屋,庄老头就闻到了香味,小跑着来到桌旁。 掀开肴盖,看着这一大桌紫菜,嘴差点咧到耳后根。 “今儿这是要吃席啊! 瞧瞧这大鹅、再看看这鸭子,还有这羊肉。 哎呦,可给我馋坏了!” 陆青青见这小老头又开始耍宝,往水盆里倒上水,笑着招呼他们过来洗手。 洗完擦干手后,四人坐回桌旁。 陆青青和秦朗中午已经吃过一次,一边招呼庄老头和孙月动筷,一边介绍桌上的几样菜。 庄老头和孙月大口大口吃着肉,边吃边点头。 将桌上饭菜全部尝过一遍后,那道八宝鸭便成了四人争抢的重点。 庄老头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筷子一伸,抢走鸭屁股和后边一大片鸭肉。 秦朗见状,忙将陆青青最喜欢的鸭翅膀拽下来。 孙月没人给夹菜,自力更生,专挑喜欢的鸭皮吃。 四人哐哧哐哧一顿猛吃,吃到最后,桌上只剩了一堆骨头。 庄老头很是满足地用手臂撑着,边剔牙,边赞叹这八宝鸭做得好。 几人一致决定,明儿再去酒楼定上一桌。 其中,这八宝鸭最少再定四只。 前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好不容易歇下来,身上疲乏得紧。 几人也没再闲聊,吃过饭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难得有独立房间,陆青青和秦朗锁好门后,直接进了空间。 先是给绕在腿边蹦跶的几大只喂了食,又清理了遍羊圈、猪圈、兔子栏这些格外脏的地方。 全部收拾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这还是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情况下。 陆青青捂着酸胀的腰,决定这几日要再清理一批牲畜。 像是那格外能吃能拉的猪,还有能生能拉的兔子。 这俩是家务大头,几乎每隔几日就得清理一遍粪便。 如今要减员,自然排在了首位。 陆青青与秦朗商量好后,坐在椅子上瘫了一会。 稍微缓过来一些,又去了浴帘后头洗漱。 擦上澡豆,从上到下搓洗干净后,又从里到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躺到床上没一会,两人便都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辰时二刻,陆青青秦朗几人和丢了行李的村民在客栈后院集合。 眼见人凑齐了,陆青青带头朝着之前打听好的牲畜市场赶去。 一路上,白松极为兴奋地说着要买多少匹马的话。 其实,按他的想法,给队伍里全员配上马匹,那才好呢! 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拥有一支骑兵队伍。 到时候全都配上重甲,就跟那蛮子部队一般威风。 只不过,这也只是梦想。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遇上过那么多马。 众人满怀憧憬的赶到牲畜市场。 看着里头稀稀拉拉摆摊的十几个摊主,都有些傻眼。 整个牲畜市场,除了骡子就是牛羊。 卖马的就只有一家,还仅有两匹。 陆青青上前看了看,那两匹马中,有一匹年纪很大的老马。 而另一匹也很是普通,看身板和灵性,都很一般。 白松看了之后,也大为失望。 他叹口气,决定陪着陆青青先去买骡子。 众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将所有的骡子都看了一遍,也都问了遍价格。 只能说,这个价格比正常年月贵些。 但相较于外头已经起飞的物价,这价格算是很实在了! 最后,众人从两个摊子上买齐了六匹骡子。 又去旁边买骡车的位置,买了配套的骡车、鞍具以及成捆的粮草。 丢行李的女子们看着那六匹骡车,都高兴坏了,一个劲围着看。 有了这些骡车,她们也不用再背着或推着车子了。 接下来的路,她们不用担心自己一行人会因为速度慢拖后腿了。 当即,就有人开始请教,该怎么赶车。 陆青青几个会赶车的,一人一辆车,边赶车边教学。 每辆骡车上,都站了四五个人。 她们竖着耳朵,听前边赶车的人怎么教,边学边往脑子里记。 这些都是逃荒路上必不可少的技能,学会了说不定啥时候,就是能保命的。 所有人都学得很认真,只可惜,镇子不算太大。 没多会,便来到了粮铺。 粮铺伙计见是昨儿的熟面孔,又看到那六辆空着的骡车,心下大喜。 他忙不迭跑出来迎接,热情地将一群人领进屋。 陆青青几人昨儿就已经来买过粮了,对粮价也都熟悉。 他们与如月等人商量了下。 最终买了大半的带壳麦粉,小半的糙米黍子等粮食。 定好后,陆青青让掌柜算清楚钱数,掏钱结清。 掌柜笑眯眯报出钱数,因着正好是个整数,没法去零头,还送了三斤小米。 收完钱,掌柜的喊上伙计,又继续吭哧吭哧搬粮食。 丢了行李的女子们看着这一袋袋粮食搬上车,心里终于安稳了些。 他们丢了行李的这些日子,每日都在担心明儿该咋办。 如今,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买完粮食,陆青青等人往回走,路上继续教赶车。 一行人边学边往回走,到客栈时,只有一两个人试过了。 剩下的人都想学,可装着这么多粮食,实在不便。 那些丢行李的女子,干脆将车上的东西先搬了下来。 留了几人在后院守着粮食,剩下的出去学赶车。 陆青青和秦朗在边上看了会,这些女子都上手很快。 见没什么事,两人又赶着马车出了门。 昨儿只是大致逛了一遍,这镇上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到。 尤其,昨儿那道八宝鸭,实在是馋人。 陆青青决定先去酒楼一趟,把好吃的菜再多订一些。 东西多定些,可以放空间里慢慢吃! 但这地方,一辈子可能也就来这一次。 要是离开了,以后就真吃不到这个味了。 第1000章 追赶的孙老海一家 两人心情不错地出了门。 来到酒楼时,发现大厅里没人。 虽说这会还没到吃饭点,但酒楼大门开着,应该是营业。 陆青青让秦朗看着车子,她自己进了大厅。 喊了几声后,小二从后院急匆匆跑过来,袖子上还粘着根鸡毛。 “贵客,实在不好意思。 后院来送猎物了,我过去收货,这才没在。” 说着,见陆青青视线望向那根鸡毛,忙伸手拍掉,往楼梯口带路。 “贵客,您楼上包间请,我这就帮您点菜。” 陆青青忙叫住他。 “小哥你等下,我今儿不在这儿吃。 你帮我定上二十只八宝鸭。 另外,那个水晶鹅,也给我再做五只。 还有,那个...... 这几样做好后,都放后厨,等我过来取。” 小二将东西记下后,很快算出了钱数。 陆青青付过钱后,询问道: “小哥,给你们供货的人,手里有大批鸡鸭羊等牲畜吗? 你也知道,我们队伍在这儿停留不了多久。 我寻思着,多买些肉食做成腌肉和熏肉,好路上吃。 你们这边能做腌肉和熏肉吗?” 小二听到这话,有些惊喜。 他与周猎户沾点亲戚,关系还不错,当即道: “有,周猎户不仅自己进山。 平日里也在各个村子转悠着收货,手里有固定的货源。 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将人叫过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走了进来。 陆青青直接将想法说了,问了问价。 感觉价格不贵后,让他跟着回客栈一趟。 那汉子是个机灵的,见小二一直朝他点头,忙应下。 陆青青嘱咐小二将菜做上,便带着那周猎户回了客栈。 刚一回去,后院门口学赶车的人就围了上来。 院子里正洗衣服的士兵和护卫们见状,也都出来看热闹。 等知道这周猎户手里有大批肉食后,都围了过来。 很快,就有人将白松和钱承志叫了出来。 不出陆青青所料,队伍里这些汉子都是爱吃肉的。 一番统计过后,竟是直接将周猎户手里的肉包圆了。 众人简单商量了下,让那周猎户将猎物宰杀好后,中午前先送几头新鲜的羊过来。 剩下的肉食,全部送到酒楼,让那边帮着腌制。 那周猎户听完,高兴地直点头。 原本,他只是听说镇上来了批大客户,点了不少大菜。 以为自己也就是多给酒楼供些猎物。 没想到,自己也撞大运了,竟然把手里的货都销出去了。 白松付过钱,又跟周猎户沟通了下交货时间。 得知他那边,最快也得傍晚时分,才能将猎物都宰杀干净。 而酒楼那边,也需要腌制时间。 本来,众人是打算今儿就出发的。 但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再等一日了。 周猎户知道他们要得急,沟通清楚后,就快步往家赶去。 白松又派人去了趟酒楼,把要腌制肉食的大致数量跟那边说了下,让他们提前买上腌制的材料。 午饭前,周猎户让侄子过来送了六头刚宰杀好的鲜羊。 其中,一头是钱承志定下的,一头是陆青青和庄老头四人定的,还有四头是白松那边的。 庄老头看到那已经剥掉皮的新鲜羊肉,决定中午吃烤全羊。 而另外两边,有做炖羊肉的,也有煎羊肉的。 总之,整个后院里羊肉味弥漫。 守在客栈大厅里的伙计,闻着这香味一个劲咽口水。 陆青青、秦朗和孙月也守在庄老头身边,忙活完后,专心盯着那烤全羊。 这边,院子里一片欢快地氛围。 而另一边,孙老海一家却在苦哈哈地干着活。 这会,他们正在之前发生泥石流的那座山上。 原本一家子买了马车后,一路往前,走得都很顺利。 路上,除了下雨会影响赶路速度。 其他时候,连流民都没遇上几个。 他们一直担心的,会被拦路抢劫,或是遇上流民劫杀他们的情况,也一直没发生。 进山后,就更是安静。 别说猛兽,连兔子都没发现一只。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 结果昨儿走到这处,竟发现路上堆满了大量石块、木棍等杂物。 除此之外,底下那层臭烘烘的淤泥,还将这些石块木棍等物品埋住了。 这种情况下,清理起来格外麻烦。 最让人头疼的是,被破坏的道路不是一段,而是不知道多长。 反正抬眼望过去,前方的道路全是这样。 一家子看着这副景象,有些傻眼。 商议半晌后,想追上队伍的心,让他们都留了下来,开始清理道路。 从昨儿上午,一直到今天中午,他们一直在清理。 这会,一家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自从他们发现这些淤泥里有死掉的动物后,就全都戴上了最严实的面巾子。 同时,让孙小宝坐在后方的马车里,不准靠近。 他们每清理一段,就回来牵着马车往前走一段。 孙小宝别看年纪小,却知道家里人都累坏了。 全程都乖乖在车上坐着玩草,没下车。 此时,孙大海清理完身前那一片后,头也没抬,转身就往回走。 他担心孙小宝自己在车上会出事,打算去将马车牵近些。 过去时,见儿子好好的自己坐着玩,忍不住松了口气。 “小宝真乖,乖乖在车上等着,晚上爹再奖励你一块糖。” 说着,他牵起缰绳,一边活动肩颈,一边往回走。 结果还没等到刚才清理过去的位置,就听孙小宝激动地大喊。 “爹爹,前边没了,前边没了!” 孙大海不知道他说得没了是啥意思,循着儿子指的方向望过去。 第1001章 确认踪迹 竟然发现不远处往左拐的路上,居然没有阻碍物了。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揉揉眼,看着手上的脏污,又忍住了。 见身前不远处还在埋头苦干的孙二河,忙喊他。 “二河,你快看前边,那边的路上是不是没有石头和棍子了?” 孙二河手上搬了块大石头,听着大哥的话,头也没抬。 “大哥,别想美事了。 咱们都清理了两天了,怎么可能到前边就没了。 行了,快点干吧!” 孙大海见他不信,也不管手上脏不脏了,上前拽住孙二河的袖子。 “你快看看,那儿是不是没石头了!” 孙二河被拽起来,朝前边瞄了眼。 蹲下刚想继续干活,一下子反应过来。 “哎呦,真没了! 爹、娘、大嫂,你们快看看! 前边那拐过弯去的路上,真没石头了!” 一家子听到孙二河的喊声,纷纷往前看去。 等看清路上的情况后,齐齐愣住。 紧接着,一家人狂喜。 孙老海更是激动地一屁股坐在地。 “那道路一定是陆小兄弟他们清理的! 这路上咱们就没遇上过啥人。 能把前边那么长的路清理出来,十有八九是他们! 天爷来,可算是让我们追上队伍了!” 这话说完,一家子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是让他们看到曙光了! 天知道,这一路追赶,他们都忐忑极了。 既怕遇上危险,又怕走错了路。 可以说,这种追赶,很大程度上是场豪赌。 万一哪一处出错了,那就是南辕北辙。 这会看到前边路上清理出来的痕迹,就像是老天爷在告诉他们没走错! 一家子欣喜过后,又爬起来继续吭哧吭哧的干活。 这一回,一家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满满都是干劲。 连这几日总觉得腰疼的孙老海,都感觉腰好了许多。 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与前边清理出来的道路接上了。 孙老海父子三人急匆匆跑上前,查看路上的痕迹。 前头的孙老海,发现了路边隐约残留的马蹄印和车辙印。 “大海、二河,你们快来看! 这儿有好多车辙印,这儿,这儿还有马蹄印呢! 这一定是陆小兄弟他们留下的!” 孙大海和孙二河看过他们爹指出的痕迹,转头发现缓坡上也有明显的车辙印。 顺着痕迹爬上缓坡,看到了缓坡上扎营留下的痕迹。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前边宰杀兔子时丢掉的那张兔子皮了。 孙大海跑上前,抓起那被雨淋湿的兔子皮,翻来覆去的看。 这兔皮明显是没剥好,上边好几个刀口。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丢掉。 但这会孙大海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仔细查看兔子上每一处痕迹。 在发现兔子皮后腰部位有箭孔时,激动地大喊。 “爹,老二,这儿有陆小兄弟留下的箭孔!” 孙老海和孙二河慌忙跑过来。 爷俩接过兔子皮查看,看到那处不大的口子时,激动地指着那口子。 “没错,肯定没错了!” 确定下来后,孙大海让爹和二弟坐着休息,他则回去接老娘和媳妇儿子。 一刻钟后,一家子坐在缓坡的位置,啃起了冷硬的干巴饼子。 这些日子天天下雨,他们手里的干柴不多了。 此时正值中午,虽然没太阳,但气温还不算太冷,一家子就没点火热干粮。 六人里,只有孙小宝啃的那个饼子没那么凉。 这还是孙大海担心儿子太小,吃了凉的会拉肚子,放在胸口捂了好一会才递给他的。 孙小宝年纪太小,还不知道逃荒路的艰难。 这会,见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饭,高兴坏了。 拿着饼子一会跑到娘怀里吃,一会又跑到阿奶怀里吃,在一家人怀里坐了个遍。 一家子看着精力旺盛、充满活力的小宝,也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吃过午饭,孙大海重新套上骡车,一家人又继续出发了。 这一回,孙老海两口子轮流坐了会骡车。 两人到底年纪大了,这两日清理道路下来,累得浑身都疼。 哪怕是强撑着赶路,速度也实在起不来。 一开始,两人还怕车上东西太多,会累坏了骡子,死活不肯坐车。 还是儿子儿媳催了好几次,再加上孙小宝助攻,才坐上了骡车。 就算答应坐车,两人也是坐一阵,再下来走一阵,如此轮换着。 半个时辰后,骡车来到泥石流原本拐弯的位置。 远远地,几人看见那一块块挡路的大石头和横在中间的树木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都怕这边路堵上了,车过不去。 可几人到了近前,一眼便发现了,之前陆青青他们清理出来的那条路。 孙老海赶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几日下雨,有些位置被冲出了泥坑,朝后边招呼道: “大海、二河,这边有些位置有泥坑,你们快过来帮忙!” “来了,爹!” 两兄弟应着,跑上前帮着推车。 等骡车过去后,又回来扶着老娘和媳妇过去。 孙老海一家穿过拐弯处后,见前方道路平整,速度又提了几分。 哪怕几人走了这么久,腿脚都疼得厉害,也没人吱声。 他们都想快些追上前边的队伍! 几人一直走到天黑到彻底看不清了,才找了处路边停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又起来收拾。 隐约能看见道路时,就又出发了。 ...... 容阳镇。 酒楼后院,院子上方遮了一块大大的油布。 油布底下,掌柜的招了一大批人正在腌制肉食。 那一盆又一盆的肉,几乎摆了大半个院子。 而后院靠近柴房的几根绳子上,还挂着一排排腌制好的肉食,底下正点着柴火熏烤。 负责腌制的村民,闻着盆里生肉的味道,不由感叹。 “那些人腌这么多肉,得吃到啥时候啊! 不过,他们可真够有钱的,居然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旁边相熟的人听他这么说,探头朝他凑近了些。 “我跟你说,我有个亲戚就在这边粮铺干伙计。 这些人还买了老多粮食呢! 买那些粮食的钱,可比这肉贵多了! 人家肯定不差钱!” 村民抹了把生肉上的酱料,有些好奇。 “那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买东西,不怕被人惦记啊? 咱们镇上,刀九手下不是有十几个人,听说没少偷抢。” 相熟的人闻言,有些炫耀地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听说,那刀九昨儿晚上带人去偷了。 结果,一群人刚翻进客栈后院,就直接被按住了! 最后,进去的人都被折断一只手扔出来的!” 第1002章 告别幸运小镇 “这么狠?” “狠啥啊,谁让他们偷鸡摸狗的,纯属活该! 依我看,折的好! 要是我有那本事,我就直接把刀九那十几个泼皮给咔嚓了!” 两人越聊越起劲,在不远处监工的酒楼小二,见他们动静有些大了,走上前轻咳两声。 “行了啊,不该聊的别瞎聊! 你们就老老实实干活,别惹麻烦。 这腌肉,人家客人要得急。 早些把活赶出来,掌柜的还有赏钱给你们!” 那两人闻言,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干活。 此时,被他们议论的陆青青一行人,正在酒楼二楼吃着饭。 至于昨夜有蟊贼溜进后院的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小插曲。 他们逃荒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休息时安排值班人员。 哪怕来到这看似很太平的容阳镇,也没落下。 其实,昨儿下午那几个蟊贼跟踪过来时,就被士兵发现了。 只不过,看他们没多少人,也没直接动手,只是报给了白松。 白松知道没几个人后,也没太在意。 只是在睡前,往后院里多留了几个人。 果然,半夜时分,这几个蟊贼翻墙进了后院。 可几人刚翻进来,还没等往前走几步,就被埋伏的人给按住了。 一番用刑过后,问出这几人不过是镇上,平日里小打小闹偷点钱花的混混。 士兵们甚至都没去叫醒睡梦中的白松,直接堵住嘴,打断根胳膊丢了出去。 刀九几人经历了这一遭后,知道客栈里这些都是狠人。 连哼都没敢哼一声,连夜收拾东西,躲去了附近的村里。 夜里,陆青青和秦朗睡在空间。 因着外头没有闹出大动静,他们也都是第二日才听说的。 这事只在早饭时,大伙提了一嘴,也就过去了。 此时,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吃饱喝足,倚靠在座位上闲聊起来。 几人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孙老海一家。 白松听他们提起孙老海,就想到自己难得发善心给人送一次钱。 对于这一家子,说起来时他也有些感慨。 “这都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孙老海一家进没进城? 那周管事之前答应我,要是出去见到他们,一定给人带进城。” 庄老头想到孙二河几人,也忍不住叹口气。 “唉,这事真不好说,希望他们能顺利进城追上来吧!”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桌上几人,都对这事没抱太大希望。 先不说进城这事,纯看运气。 就算他们顺利进城后又出来,能不能走对路跟上,又是个问题。 总之,路上变数太多,谁也不敢肯定就能走对。 陆青青想到那乖巧的孙小宝,暗暗希望那一家子能平平安安的。 哪怕追不上来,拿着那些银钱找处隐蔽的山林躲起来也好。 这个时代,人能活下来,运气就很不错了。 这话题涉及到分离,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白松见状,主动扯开话题。 “也不知道咱定的那些肉腌得咋样了?” 听到这话,还在埋头啃鹅爪的严旭抬起头。 “我刚才去了趟后院茅房,后院挂了好几排熏肉,还在熏着呢! 地上那些盆里,我看着还有不少没腌制的生肉。 估计,今下午都够呛能腌出来了。” 庄老头听到这,又夹了筷子桌上剩下的菜肴。 “要是今儿腌不出来,咱就明天再走吧。 我看今儿这雨也不小,咱们下午走,晚上睡觉也得受罪。”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很认同。 从山里出来后,路面大都比较平整。 想找处不存水的高地,都有些困难。 但这种阴雨天,谁也不想睡在被水打湿的褥子上。 这就导致,他们来到容阳镇之前的几天,每天下午都要找好久适合夜宿的营地。 想想那段时间的难受,几人都决定留下再待一晚。 知道今儿不接着走后,众人都放松下来。 白松摇摇铃铛,将小二喊过来。 一桌子人除了多定了些菜肴,又要了几坛酒。 除了预备着晚上的,还又多定了两日的。 虽说如今下雨空气潮湿,但气温还不算太高。 买来的食物,也还能放两日。 定好饭菜后,一桌人也没在二楼再磨蹭。 这坐着到底不如躺着舒服,几人都打算回客栈歇着。 下楼时,楼下大厅还是满员的。 其中,桌上有大半是白松手下的士兵,少数是钱承志手下的护卫。 他们见到老大下来,都开始打招呼。 昨儿刚来镇上,他们吃得那顿饭都是老大请的。 而今儿这顿,便都是手下人自己掏的钱了。 白松转了一圈,见每张桌上基本都摆着一两盘肉。 知道手下人伙食不差,也没再多说。 几人又去后院转了一圈,见腌肉工作井然有序进行着。 去查看了下少数熏好的肉干,闻着味道不错,便直接出了门。 这会,外头雨还在下着。 秦朗撑开油纸伞,跟陆青青打一个伞出了门。 只是,两人身高差距实在有些大。 哪怕秦朗努力将伞倾斜,但高度差依旧导致雨水斜着飘进来。 陆青青感觉腿上、鞋上湿漉漉的,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可看着某人半边肩膀都湿了,她也没法再说啥。 只默默决定,以后不跟这长得太高的家伙一块打伞了。 坐到马车上后,她钻进车厢,从空间又掏出把油纸伞。 看着刚买的这把油纸伞,决定这些日子,这伞就不能离手了! 两人赶着马车回客栈的路上,几乎没再遇上他们队伍的人出来采购。 该买的东西,昨儿基本买的差不多了。 第1003章 继续出发 少数缺的那些,上午也都出来买全了。 这一下午,队伍里众人难得悠闲地,躺在客栈里闲了一下午。 这天,一直到深夜时分,客栈掌柜才赶着车将腌肉都送了过来。 白松、陆青青和钱承志等人爬起来,挨着查验了一番,把钱都结清了。 为了不耽误明儿赶路,当晚,队伍里众人就将腌肉直接分了。 其中,白松队伍是大头,便先将他们的称了出来。 剩下的那些就好办了。 分完肉时,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众人拿着分到的肉,满心欢喜。 接下来的路,就靠这些肉解馋了! 这晚,有不少人是闻着熏肉香入睡的。 第二天早上,众人就淋着小雨出发了。 路过商铺时,少数开门了的掌柜和伙计见他们要走,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众人告别了这座,极为幸运地躲过天灾人祸的小镇,继续出发了。 在舒适的环境里待了两日,再出发时,那种熟悉地湿冷黏腻感再次袭来。 其实,这会的雨并不算太大。 既没打雷也没打闪,但就是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 人一直在雨水中行走,几个时辰过后,雨水一点点打湿了身上的蓑衣,继而渗透进衣物里。 鞋子更是被雨水完全打湿,脚一直泡在湿冷的泥水里,不断夺走身上的热量。 众人麻木地赶着路。 看着这似乎破了个窟窿般一直漏水的天,祈祷着雨能停上一会。 可天要下雨,这事谁也阻止不了。 众人在这种连绵的阴雨天待久了,情绪持续性低落。 许是歇了两日的缘故,这日刚走到午时,不少人就累得不行了。 陆青青见队伍后边的速度有些跟不上了,看看时间,干脆让队伍停下歇会。 只不过,因着搭帐篷又拆帐篷实在麻烦。 停下后,大部分人家都用棍子,把新买的油布绑紧后撑起来。 如此,便算是做了个简单的棚子。 这棚子短时间内用用还行。 因着刚在客栈补充了柴火,队伍里大部分人家都用炉子点上火。 将罐子放上去煮水的同时,又在罐子边放了几个饼子,慢慢烘着。 一圈人围着炉子,将湿了的手脚裤腿都放在炉子旁边烤着。 炉子散发的热气,慢慢驱散身上的潮湿阴冷。 众人缓过来一些后,又开始闲聊。 其实,说的最多的,还是前两日在容阳镇上的事。 有回忆镇上饭菜的,也有说起镇上布店里的衣裳的。 亦或是聊起镇上哪家有个小媳妇格外俊俏的。 午间,便是在啃饼子和闲聊中度过的。 另一边,陆青青、白松和钱承志几人坐在大伞下。 伞下的矮桌上,两张大大的舆图被展开。 几人边啃饼子,边聊接下来的路线。 其实,在容阳镇时,几人就已经沟通过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大面上的路线,是定好了的。 而在行进途中,队伍每次停下后,几人都会再研究一番,这已经成了习惯。 钱承志指着舆图上的一个山体标记。 “估计再往前走三四日的时间,就又要走山路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山咋样,希望别出乱子吧!” “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再说,这山也不能都出现泥石流吧!” 白松说着,又啃了口饼子,指着离山体隔着些距离的一座城池。 “穿过那座山,咋有这么大一片无人区啊! 你们瞧,两张舆图上都没标注城池和村庄。 不知道是跟容阳镇一样,没记录在舆图上,还是确实没人住。 这么长的距离,怕是得走十几日了吧! 那等到了前边的城池,咱们可得停下好好歇歇。” 白松瞟了眼外面的雨,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说说,这雨到底要下到啥时候啊! 这一天天的,我身上都快长疹子了!” 钱承志又盯着舆图看了几眼,无奈地摇摇头。 这条线路,他也是第一次走。 可以说,除了舆图上标注的,他也没多了解什么。 况且,这回还带上了陆青青。 这可是怀王点名,必须要安全带回去的人。 钱承志想着,心里压力又大了几分。 “菜热好了,快让让!” 话音未落,庄老头已经端着热好的菜跑了过来。 他身边,孙月正给他和菜打着伞。 庄老头将菜盘子往桌上一放,接着把烫红的手指头,摸上冷冰冰的桌子。 感觉舒服了些,才又继续回去端菜。 连续几趟后,桌上放了四个菜,都是之前在酒楼打包好的。 闻着桌上饭菜的香味,白松招呼还在忙活的庄老头。 “庄叔,快来吃吧,别忙活了!” 庄老头舀了瓢水,涮了涮锅子。 “你们先吃着,我马上就来。” 说着,朝旁边收拾的孙月道: “小月,你先过去吃,我把锅子涮出来就去。” 孙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又把刚热好的几个饼子端上。 “师父,你快点来,一会菜凉了。” 庄老头应着,手上动作更加麻利。 等人到齐,庄老头吆喝了声开饭,众人筷子飞舞。 其实,这酒楼的饭菜放了一夜又回锅之后,味道和卖相都差了许多。 但累了一上午的众人,都吃得很香。 没等饭菜凉透,就已经被众人吃下了肚。 吃饱喝足,在原地歇了两刻钟左右,队伍再次出发。 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吃饱了饭又休息了会的众人,速度明显快了些。 赶在天黑前,他们在官道旁不远处,发现了个村子。 赶车的陆青青没犹豫,喊停队伍后,直接赶着车去了村子。 这个时间,村子里已经冒起了炊烟。 陆青青发现炊烟时,就知道这村子里有人住。 其实,这也正常。 这村子离容阳镇并不算远,在没有经历天灾人祸的情况下,大部分百姓都不会抛家舍业离开。 她和秦朗赶着车上前,敲开了村口那户人家的大门。 出来的,是个年纪挺大的老汉。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上沟村有事?” 陆青青指了指不远处的官道。 “老伯,我们是路过的商队。 经过咱们村子,想来咱们这儿借宿一晚。 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子?” 那老汉看了看陆青青,见她年纪不大,面相也不是那种凶狠之人。 刚打算应下,就看到了从车上跳下来的秦朗。 那又高又壮实的身板,着实把老汉吓了一跳。 若不是陆青青正拦在门口,老汉怕是就直接关门了。 第1004章 夜宿村庄 陆青青知道老汉的顾虑,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老伯你别怕,我们都是正经商队。 今儿早上,我们才刚从容阳镇过来。 你放心,我们都不是坏人。 若是咱们村子,能给空出几间不漏雨的屋子。 我们愿意按照客栈的价格来付住宿费。” 那老汉听到陆青青这么说,又看看钱袋子。 “你们真愿意给钱? 那你们有多少人?需要几间屋子?” 陆青青见他愿意谈,便将情况跟他说了。 老汉朝院里喊了声,不多时,一个老太太抱着蓑衣走了过来。 老汉穿上后,与老太太说了声,就带着陆青青和秦朗往村里走去。 连着谈了十几家,总算找到了足够住的空屋。 回到老汉家时,陆青青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小包袱。 “老伯,你费心帮我们找房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那老汉刚接过包袱,就闻到了里边的麦香味。 常年吃不饱的人,对吃食的敏感程度堪比雷达。 几乎是瞬间,老汉就知道,这包袱里的肯定是馒头。 他打开包袱朝里瞅了一眼,见是没掺糠皮的白面馒头后,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小兄弟,你咋还这么客气呢。 你说说,我就是去带个路,怎么好意思拿这么多馒头嘛!” 说着,还假意推让了下。 他身侧站着的老太太见状,生怕陆青青真拿回去了。 夺过包袱,笑着道: “小兄弟,我家能空出两间屋子来,保准给你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陆青青朝里看了看,就见这家的院子里,用平整的石头铺了几条小路。 走这种石头路,总好过踩进泥水里。 虽说泥土院子里免不了积水,但到底比不少庄户人家的院子干净。 “成,那我们这就回去喊人。” 那老太太热情地应下,回屋喊了儿媳妇出来,一块收拾起屋子。 此时,村子里应下的人家,几乎都在收拾屋子。 陆青青和秦朗回到官道时,白松等人正在路口等着。 知道可以借宿后,不少人都在欢呼。 有遮雨的屋子住,不仅舒服,还能省不少事。 每天搭帐篷和拆帐篷,实在是耗力气。 队伍来到村口时,老汉正站在村口迎接。 他笑着上前招呼,却在走近些后,发现了士兵们身上挂着的大刀。 老汉活到这把岁数,只在当差的和土匪身上见过这种大刀。 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觉得这些人应当不是官差。 那答案就只剩了一个了。 这些人都是土匪! 老汉想到这,无比懊悔。 坏了坏了,他算是把村里人害惨喽。 这会,老汉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住宿费。 只希望这些土匪借住后,能老老实实离开。 只要不要他们的命,那就谢天谢地了! 陆青青还不知道老汉脑子里转过这么多想法。 她正与白松、钱承志和东院女子们,说着这边村子能住人的屋子情况。 众人根据房间数量,开始划分人数。 陆青青叫住庄老头和孙月,直接留在了老汉的屋子。 白松朝院子里瞅了一眼,也打算住这儿。 而老汉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疤,认定他一定是这群土匪里最嗜血残暴的。 生怕他突然发疯,害了自己一家老小性命。 纠结犹豫了会,眼见白松已经进了他家院子。 生怕他直接定下住自己家,忙跑去陆青青身边。 指了指白松,悄悄跟她商量,问能不能换个人住他家。 陆青青没搞明白情况,但见老汉这么说,还是上前跟白松说了下情况。 白松听着明显是要将他往外撵,有些疑惑地看向老汉。 但在已经有恐惧滤镜的老汉看来,这就是在瞪他。 老汉吓得往陆青青身后躲了躲。 陆青青是这堆人里,他唯一觉得还面善些的。 陆青青见老汉有些害怕白松,将东院女子喊了过来。 如月喊上许二妞,又叫了三个姐妹,住在了老汉家。 老汉看到这些女子,倒是放心了些。 不过,倒不是觉得这队伍有女子,就不是坏人了。 在他看来,这些女子定是土匪们劫掠来的。 而不害怕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对他们一家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陆青青和秦朗庄老头几人留下后,剩下的人在颤颤巍巍的老汉带领下,朝着村里走去。 这边,陆青青几人进院子后,被热情地老太太领进了东西厢房。 “小兄弟,这是我两个刚成亲儿子的房间。 他们在容阳镇上做工,好几个月才回来一趟。 这屋子平日里都是儿媳妇在住,干净得很。 我们刚才又收拾擦洗了一遍,你们看看还满意不。 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你们再跟我说。” 陆青青几人看着不大的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哪里会有不满意的地方。 等老太太离开,庄老头和孙月一屁股坐到炕上,长长舒了口气。 歇了两日再出发,身上哪儿哪儿都累得慌。 在炕上坐了一小会,几人开始往屋里搬行李。 把炕铺好后,又去把车上的贵重物品都搬进屋。 防人之心不可无,贵重东西自然还是放在身边更安全。 而这马车,就留在院子里了。 等他们将东西安置完,老汉也回来了。 看到东西厢房亮了起来,知道他们是住进去了。 他把院门关好,快步进了屋,把消息跟老妻说了下。 两人又是一番惊慌,自不必提。 这边,陆青青几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在屋里点起了炉子。 炉子边上支上架子,把试衣服搭了上去。 而炉子上,又热上了饭菜。 没多久,八宝鸭和几样肉食的香味传到院子里。 老汉屋里,三个孙子孙女见阿爷阿奶还坐在炕上说话,悄悄出了屋子。 第1005章 孙月的心思 三个小孩闻着东厢房传出的香味,悄悄溜到了门口。 他们趴在门上,对着门缝,使劲吸里边的香气。 屋里,秦朗和陆青青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陆青青取了匕首,放轻动作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瞬间,依靠在门上的三个孩子直接跌进屋里。 陆青青见是几个孩子,将匕首收了起来。 大点的两个孩子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最小的那个男娃只有两岁多,见哥哥姐姐要跑,嘴一瘪就要哭。 庄老头已经到了喜欢孩子的年纪。 何况,这几个孩子瘦归瘦,却穿戴得干干净净。 并不像村里那些常年挂着鼻涕,身上脏兮兮的孩子。 他从锅里取出块肉,走到小孩身前蹲下。 “不哭不哭,哭了可就不是好孩子了! 你要是不哭,这肉就给你吃!” 这话一出,跑到门口的两个小孩又停住了脚步。 大些的那个孩子想到刚才庄老头的话,上前扯起最小的弟弟,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老伯,我们不哭,你能给我们吃肉吗?” 庄老头将肉塞到最小的孩子手里,转身又回去拿了两块肉,一个孩子给了一块。 三个小孩捧着肉就往嘴里塞。 他们长到这么大,记忆里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一点这种香香的肉肉。 平日里,家里连干粮都不舍得多吃,更别说肉了。 偏偏这般大的孩子,正是馋肉的时候。 这会,吃起肉来狼吞虎咽。 庄老头给的那块肉,没几口便被吃完了。 两个大些的孩子继续看着庄老头,庄老头朝锅里看了眼,叹口气。 他转身回到炕上,从包袱里取了块一斤左右的腊肉。 “这腊肉是生的,带回去让你们阿奶给做熟了再吃,知道吧。” 前头的小孩接过腊肉,闻着那熏烤香气,馋得咽了咽口水。 “谢谢老伯!” 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见状,也跟着道了谢。 至于另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这会还在啃那块肉呢。 他人小吃得慢,这会手里还有小半块。 小女孩走到他身旁,将他拽起来,拉着出了门。 而此时,抱着肉的小男孩道早已经跑出去了。 他一溜烟冲进主屋。 “娘,阿奶,肉,好大一块肉啊!” 屋里坐在炕上的几人,听到声音忙出来。 老汉看到那么大一块肉,惊得张大了嘴。 “狗蛋,你从哪儿弄得这么大块肉,快些给人还回去!” 被称作狗蛋的小男孩将肉往身后一藏,小脸上满是警惕。 “不给,这是东屋的老伯给我的!” 老汉听到是东厢房给的,上前几步将肉夺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敢要啊! 你,你怎么这么虎啊!” 狗蛋见肉被抢走,哇哇大哭。 狗蛋娘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这时候,小女孩领着两岁的小男孩回来了。 老汉发现了小孙子手里吃到还剩一小点的肉,眼皮子狂跳。 坏了坏了,孩子把肉给吃完了,这可咋办? 他家可没肉还啊! 老汉本就害怕陆青青一行人,这会知道孩子拿了人家的东西,更加恐慌。 在屋里转悠了半晌,思来想去,还是将家里仅剩的那半钱银子取出来。 又将那一大块腊肉拿上,有些忐忑地来到东厢房门口。 屋里,陆青青听到门口有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老汉。 “老伯,快屋里坐。” 开门的瞬间,老汉就闻到了屋里浓郁的肉香味和白面香味。 他悄悄咽了咽嘴里的口水,摆摆手。 “不了不了,小孩子不懂事,过来跟你们讨肉了。 老汉我也没什么东西,这点银钱你们收着吧。” 说着,将那半钱银子和那块腊肉又送了回来。 陆青青忙退开两步,没接他递过来的肉。 庄老头将手里的饭勺放下,快步走过来。 “老哥,这肉是我给孩子吃的。 你看看你这是干啥。 这肉你就放心拿回去给孩子做了吃。 这钱,我们就更不能收了!” 在他说时,老汉一直盯着他的神色。 见他说得实心实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那腊肉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 老汉从东厢房离开,看看已经熄灯的西厢房,若有所思的回了屋。 屋里,一家子正等着他回去。 一见他进来,着急地询问。 “老头子,怎么样了,那些人没生气吧? 那钱你给出去了吗?” “公爹,怎么样?” 老汉抬手止住这些询问,将那把破伞撑起,甩了甩上边的雨水。 “银钱人家没收,那肉我硬塞回去了。 看样子,他们应该没生气。” 说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他盯着窗户的方向,琢磨了会才道: “老婆子,我在想,我是不是猜错了? 要真是土匪,咋可能给咱娃娃吃肉? 还有,我看东厢房那些人,跟西边是分开住的。 有可能不是咱们猜测的那样!”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和两个儿媳妇也都商量起来。 而此时的东厢房里,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正在大快朵颐。 在阴雨天里赶了一天的路,哪怕是赶车,也疲累得紧。 这会,炕洞里烧得那些柴已经起了作用。 整个炕面都热乎乎的,烘得人舒舒服服的。 白日里那股子几乎要渗进骨头缝的潮湿,被慢慢驱散。 庄老头喝了口酒,舒服地喟叹一声。 “哎呦,要是能住在这儿不走了该多好啊! 外头这阴雨天,可是要把人逼疯了!” 被阴雨天逼疯的自然不止他一个,孙月也烦躁地厉害。 她狠狠灌了一口酒,被辣得呼出口气。 “师父,咱们去了南边,建一座宽敞的宅子。 到时候,也垒几个这样的火炕。 就算天天下雨,也不怕潮湿了!” 庄老头抿了口酒,想想那样的日子,心里那点烦躁也消失了些。 孙月说起南边,一下子想起陆青青之前跟她说过的。 南边的府城里,有能收女子入学的学堂。 她想去女子学堂里学习。 从学堂毕业后,可以考各种单位,为封地建设做贡献。 第1006章 晕倒的老海媳妇 想到这,她又拉着陆青青问起了南边的事。 陆青青看着脸颊红透,明显带上醉意的孙月,不厌其烦地回答她的问题。 孙月是个敏感的性子,平日里清醒时基本不怎么说话,更多的是默默做事。 每次只有她喝醉了,才会更多的表达下自己的内心。 像是怀王封地里的事,自从孙月知道一次后,就一直很上心。 只不过平日里赶路忙,就算闲下来时,孙月也不好意思一直问。 也就只有喝醉了,才会短暂的敞开心扉。 问想问的问题,说想说的话。 陆青青其实已经想到孙月后边的发展,她如今跟着庄老头学医。 这么长时间以来,基础的病症都能看了。 只不过,如今缺乏的是实地经验。 而王府里,也有专门的医护班,正是章神医名下最基础的班。 而想要进章神医的核心班子,就要一步步往里考。 想要考试的前提,就是要去基础医护班实习两年以上。 至于实习单位,就是前线的部队内。 可以说,如今怀王名下的部队里,有大半军医是从王府医护班出去的。 其中,不少人都想着往上考,来到章神医名下学习。 这些事,冬日里无聊时,陆青青都与孙月说起过。 她还记得,孙月第一次听到这些时,眼睛亮的像星星。 屋里,几人先聊着,一直到饭菜凉透了,才一块收拾了。 因着明儿还要起来赶路,众人没再多喝。 不过,孙月明显是有些喝多了。 庄老头看着她端着盘子晃晃悠悠的模样,吓得上前抢过盘子。 “小祖宗,咱们可没带几个盘子出来。 要是打了,后边的路上可就没得用了。 青青,你快过来,先把小月扶炕上去。 这臭丫头酒量这么差,还敢跟着我喝。 瞧瞧,这才喝了多点啊,就醉成这样。 可别明儿起来头疼!” 陆青青上前扶起晃晃悠悠的人,把人搀扶到炕上。 拿出装空间水的水囊,给她喂了大半水囊水。 也幸好,吃饭前他们就已经洗过手脚了。 至于牙齿,只能安慰她刚才多喝了些水,也算是简单漱过口了。 陆青青和庄老头收拾屋里,秦朗则去院子里又给马儿添上粮草和水。 这些日子,马儿天天在雨天出行,也难受得紧。 秦朗想了想,将腰间的水囊取下,往水盆里倒了点空间水。 几匹马儿似乎闻到了味,连粮食都不吃了,挤过来喝水。 马儿旁边,则是如月她们的骡子。 秦朗朝骡子的食盆里看了看,就见里边除了铡断的干草外,还放了点带壳的谷子。 往那水盆里看了看,见里边还剩大半水。 想着这几匹骡子天天跟着受累,也往那水盆里倒了点空间水。 骡子欢快地叫了声,挤过来咕咚咕咚喝起了水。 秦朗检查了一遍,确认棚子不漏水,这才回了屋。 主屋里,老汉听到动静,爬起来站在门边偷偷往外瞧。 哪怕秦朗回了屋,也还在盯着。 一直到东厢房彻底熄了灯,他才回到炕上躺下。 这夜,同样的场景,在这个小村落里重复出现着。 第二日,陆青青等队伍里的人,起来时神清气爽。 而被借宿的人家,几乎都顶着双熊猫眼起来的。 队伍里众人做完早饭,喝了碗热乎乎的粥,这才出了门。 将借宿的费用结给主家时,不少人还都有些诚惶诚恐。 有几户还推让着,生怕真收了惹了这些土匪不快。 还别说,有士兵见状,还真就不打算给了。 结果,在村口集合时,被白松知道了,将那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这倒不是白松突然道德感爆棚。 而是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听到后,齐齐盯着白松。 这家伙别的好处没有,就一点,好面子! 总之,队伍里众人离开村子时,不少村民还送出来了。 他们惊慌害怕了一夜,没想到不仅没发生抢钱杀人的场景,还收到了借宿费。 其中,不乏有人出言挽留,想让队伍里的人再住一晚。 这建议,自然被众人回绝。 而原本要被村里人讨伐的老汉一家,也收到了村里不少人的感谢。 其实,这借宿费一人也就三十文。 但架不住人多啊,每间屋子最少住四个人,这便是一百二十文。 而每户往外借宿的人家,最少借出去两间。 算下来,到手近三钱银子。 这在村里人看来,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他们只是一家人挤了挤,空出了两间屋子罢了。 老汉一家也站在村民中,一直将陆青青等人送到官道上。 “老伯伯,谢谢你!” 清脆的童声,在官道后方响起。 庄老头回头望去,就见昨夜的三个小孩站在后边朝着他挥手。 ...... 孙老海正赶着车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娘,你怎么了,娘!” 孙老海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往回看。 就见自家老婆子晕在地上,旁边蹲着儿子儿媳。 孙大海费力的将自己娘抱起来,快步往骡车处赶。 孙老海收拾了下骡车前边的东西。 “快,把你娘放这儿!” 孙大海将人放下,摸了摸他娘的额头。 “娘发烧了,这额头太烫了!” 孙小宝看着昏迷的阿奶,吓得泪珠子噙在眼眶里。 但这会,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他阿奶身上。 孙老海指挥着两个儿子搭棚子,自己则快速翻找装药的包袱。 结果,找出包袱后,发现了里边有之前陆青青给的药和水囊。 他还记得,陆小兄弟当时说的是。 这药包熬好药后,要往里倒几滴水囊里的药水。 想到之前大孙子就是靠这个药退了烧,他一把捞起那药包和水囊。 第1007章 被追赶 孙小宝看着昏迷的阿奶,泪珠子蓄满了眼眶。 他学着生病时,娘照顾他的样子。 慢慢爬下马车,用水把擦脸的帕子沾湿,敷在阿奶的额头上。 孙老海指挥着两个儿子搭棚子,自己则快速翻找装药的包袱。 找出包袱后,发现了包袱里之前没用完药和水囊。 他还记得,陆小兄弟当时说的是。 这药包熬好药后,要往里倒几滴水囊里的药水。 想到之前大孙子就是靠这个药退了烧,他一把捞起那药包和水囊。 这时候,孙大海媳妇已经麻利地将泥炉子端出去点火了。 骡车就这么停在大马路中间。 一家人忙活着了好一会,才将药熬上。 只是,没等将药喂下去,人就已经醒了过来。 看着一家子停下为了她忙活,她强撑着坐起身。 “别为我浪费时间,咱们快些赶路,早日追上队伍才是正事。” 孙二河从没见过他娘这么虚弱的样子。 再听她这么说,眼泪都落了下来。 “娘,咱们肯定能赶上队伍的。 这两日,咱们夜里都没怎么睡,距离肯定不远了。 等会熬好药,你喝了,咱们再出发。” 旁边,孙小宝见阿奶醒过来,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用手胡乱的抹掉眼泪儿,带着哭腔道: “阿奶,你喝药,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说着,又看向他娘。 “娘,你快给阿奶拿一块糖。 喝完那种苦苦的药,再吃一块糖,就一点都不苦了。” 老海媳妇听到孙子这么说,抬起胳膊,慈爱的摸摸他的头。 “阿奶不怕苦,那糖没多少了,小宝留着自己吃吧。” 这时候,孙大海媳妇已经从包袱里找出块糖,不由分说塞到了婆婆手里。 看着一家子望着自己的目光,老海媳妇叹口气,到底没再把糖塞出去。 又过了会,药汤子总算熬好了。 孙老海小心地将水囊里的水倒了几滴进去,端到老婆子面前。 见她一点点把药喝干净,才放下心来。 孙小宝一直蹲在阿奶身边,见她喝完药,立刻把糖塞进了阿奶嘴里。 老海媳妇吃着甜滋滋的糖,再看看身边围着的亲人,眼眶忍不住红了。 见她喝完药,一家人收拾东西,重新出发。 只不过,这一回孙二河和孙大海夫妻,说什么也不肯再赶车。 三人坚持背着行李步行,把骡车让给了两个老人和孩子。 天上雨依旧在下,一家人冒雨继续往前走。 期间,赶车的孙老海时不时停下,试试老妻额头的温度。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终于退烧了。 就是因着生病,老海媳妇儿精神头还不是很好。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孙老海决定停车休息下。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中午停下休息。 孙大海和孙二河第一时间搭遮雨棚,大海媳妇儿在旁边帮忙。 孙老海看着老妻虚弱地模样,很是心疼。 他取出之前买的点心,温声哄着让她吃下。 又拿出怀里揣着的水囊,试了试,感觉还带着点温度。 等她吃得噎了,忙将水囊递过去。 一家子正忙活着,忽然听到后方不远处有动静。 抬头看去,就见二十几个穿着蓑衣的人正在靠近。 雨水遮挡了视线,看不太清那边的情况。 但他们到底逃荒了这么久,见到这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孙老海一边往骡子上套车架,一边低低地喊出声。 “快走!” 其实,身旁几人已经在收拾了。 孙大海喊着孙二河,将刚支起来的架子直接往车上放。 大海媳妇也端起刚放下还没点着火的炉子,快速放到了板车上。 此时,后边那些人已经开始跑了,孙二河去帮着他爹套骡车。 孙大海两口子则取了武器,呈防御姿态守着后方。 眼见着那些人越跑越近,孙大海心里急得不行,频频回头看。 “爹,好了没有,那些人要过来了!” 孙老海和孙二河也急出了一头汗,终于将骡车套上了。 “好了,快跑!” 孙老海一屁股坐到车辕上,手里鞭子落下。 骡子吃痛,快速往前跑了起来。 后方穿着蓑衣的汉子见状,速度更快了些。 孙大海拽着媳妇就往前跑。 逃跑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 这些汉子手里拿的多是柴刀、锄头这种农具,明显是附近的村民。 可就是知道这些,他们更紧张了。 这些村民人数太多,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且这两年的光景,他们也都清楚。 能拿着武器追出来的,必然不是善类。 孙大海夫妻拼命往前跑,身后追赶的汉子也追得很紧。 跑出去没多久,大海媳妇就有些跑不动了。 她这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快要喘不上气了。 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顺着流进嘴里。 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就剩下身后那些追赶的人的脚步声。 第1008章 险境 她努力告诉自己要坚持住,可身体里却实在没了力气。 自从怀小宝开始,就开始连年闹灾。 从怀到生,再到现在,她身体一直没养好。 平日里做轻省活,还看不太出来。 这会生死关头,一下子暴露出来。 眼看着大海因为拽着她,速度提不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有些急了。 “孩子爹,你别管我俩,你快跑! 照顾好小宝!” 说着,她开始往推孙大海拽着她的手。 孙大海也急了,手攥得更紧,拼了命的往前跑。 逃荒这么久,他见了太多惨状。 若是媳妇被落下,后面会面临什么,他太清楚了。 回头看了眼那些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汉子,他直接扛起媳妇,快步朝前跑去。 一开始,这法子确实奏效了。 但没跑多久,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肩上,大海媳妇本还想下去,可她的动作,只会增加负累。 想清楚后,她不再挣扎。 她想好了,若是那些人真的追上来。 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挡一挡那些人,给孩子爹争个能逃走的机会。 两人正绝望之际,骡车竟然跑了回来。 原来,在追赶的汉子刚出现时,前头的孙老海吓得赶着骡车就跑。 他很清楚,这骡车上东西不少,骡车刚起步时,速度是很慢的。 若是骡车被人扣下,那一家子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那时候,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只一心想让骡子跑得再快些。 等骡子终于提起速度来时,他回头看,才发现儿子儿媳全被甩在了大后边。 没办法,他又调头赶着骡车回来。 在调头时,他还特意试了试。 这官道宽敞,只稍微减了减速度,一个大弯拐过来,骡车就转过来了。 心里有底后,孙老海又甩了甩缰绳,骡车更快了几分。 跑回去一小段路后,见到了正跑得呼哧带喘的小儿子。 “二河,你先往前跑着,我去接你大哥大嫂!” 说着,直接赶着车超了过去。 孙二河刚才一股脑往前跑,这会才反应过来,大哥大嫂好像落在后边了。 他想回去找,可想起刚才爹说的话,犹豫了下。 还是决定听爹的,继续往前跑。 另一边,孙老海赶着骡车继续往回跑。 骡车上的老海媳妇抱着被吓坏了的孙子,低声安抚着。 其实,她这会本就生病,再遇上这种事,也害怕地厉害。 但为母则刚,为祖母就更不能露怯了。 骡车又往前边跑出去一小段路,终于见到了扛着媳妇跑的大儿子。 “大海,快跑!” 这一嗓子喊出去,孙大海好似又看到了生路。 他腿上又生出几分力气,扛着媳妇拼命往前。 孙老海则在他身前两三米的地方,来了个减速转弯。 只是,之前的速度到底太快,哪怕他尽量减速,这骡车还是有些往外甩。 骡子被拽得直叫唤的同时,骡车上的东西也明显往外侧甩过去。 一些轻一点的东西被轻易甩下去。 幸好,老海媳妇在拐弯前,就将孙小宝护在怀里,两手死死抓住车沿。 在拐弯的瞬间,膝盖重重磕在车沿上,疼得她眼前发懵。 但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松手。 努力调整呼吸,查看后头大儿子和儿媳的情况。 孙老海险险将骡车调过头来,回头去看。 就见大儿子距离骡车不过两步的距离。 可同样的,那些追赶的汉子,距离大儿子,也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了! 他尽量让骡车速度再慢些,回头看着后方的情况。 “大海,先把你媳妇放车上,快!” 孙大海也趁骡车减速的功夫,奋力往前迈了一大步,将人扔到了车上。 老海媳妇早就准备好了,在大儿媳被扔上来的时候,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 大海媳妇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抓住车沿,回头伸手。 “孩子爹,快,抓住我的手。” 孙大海迈着已经发僵的腿,身子努力往前探。 老海媳妇见状,将孙小宝往旁边一放,也上前去拽儿子。 终于,孙大海被拽住手,拉上了骡车。 重量再次增加,让骡车速度慢了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也比人跑着快许多。 孙老海见大儿子上来,狠狠松了口气。 他猛地甩了甩缰绳,让骡子跑得更快些。 骡车在经历减速后,再次加速。 随着速度慢慢提上来,骡车又快了一些。 后头,那些汉子又追了一小会,见骡车越跑越远,终于放弃。 最前头的汉子将手里的柴刀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缓过来一些后,指着远处快要看不见的骡车,破口大骂。 “xxxxxxx,这一家子真他娘能跑! 老子跟着跑了这么久,啥玩意也没得着,可亏大了!” 身旁,一个汉子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身子。 “三哥,要不咱们也往前走吧。 这附近的村子,基本都被咱抢完了。 再在此地蹲守,怕是也很难等到人了!” 三哥听到这,还有些气愤。 “唉,老子运气真是不好。 前几日过去的那个队伍,是真肥啊! 你们不是也瞧见了,队伍里那么多马车,就说明有钱啊! 再看那车辙印那么深,车上东西估计不少。 唉,就是人太多了。 要是人再少些,咱们也敢上去抢抢试试!” 边上另一个汉子摇头。 “三哥,老猫都看见了,那队人里,腰上几乎都配着大刀。 那可是官府和土匪的标配,咱们兄弟手里这点家伙什,可跟人家硬碰不了!” 汉子们说着,抹了把脸。 看着前方路上彻底不见了的骡车,捡起武器往回走。 前方,孙老海赶着骡车跑出去一段,把孙二河也接上车。 哪怕身后看不见那些汉子的身影了,他们还是没敢停。 第1009章 山间浓雾 一家子抱头哭了一会,情绪才缓过来一些。 除了还抱着孙小宝的老海媳妇,剩下的人开始照顾,刚才救他们逃生的大功臣--骡子。 孙老海父子将骡车卸下来,又把骡子上遮雨的棚子拆下来,拿棍子撑在地上。 如此,简易的遮雨棚便做好了。 大海媳妇在婆婆的安排下,拿了一大块豆饼和一大捧干草喂给它。 骡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见到好吃的,埋头苦吃。 几人见状,情绪也好了许多,又开始搭帐篷。 经历了刚才那一遭,他们也实在没心力继续往前走。 今夜,他们便打算歇在这儿了。 一家子正忙活时,孙二河回来了。 他还沉浸在刚才险些失去亲人的情绪中,想回来跟家人说一说。 可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家子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 他想哭一哭,可看着家人的模样,也实在哭不出来。 那股情绪憋在心里,不上不下,让他难受得紧。 他先是走到在搭帐篷的爹和大哥身边,想说一说。 结果两人都忙得很,没空理他。 他又去了娘身边,而小侄子正窝在娘怀里撒娇。 他到底是个长辈,也不好意思在小侄子面前哭。 转了一圈,去了他大嫂身旁。 大海媳妇见小叔子过来,看他满脸委屈和后怕,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二河难得感受到一丝安慰,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帮忙搭帐篷了。 等到帐篷搭好,要做饭时,一家人才发现车上少了些东西。 想到之前拐弯时,车上甩出去的那几样东西,孙老海忍不住叹口气。 不过,幸好他们装银钱的包袱放在粮食袋子下边塞着。 哪怕那时候跑得急,也没丢。 至于少了的那几样东西,等有机会,可以再买。 一家子在荒郊野岭里,支起炉子。 一缕缕炊烟还不等升起,就又被雨水打散。 ...... 几日后。 陆青青一行人看着前方的大山,不禁露出喜色。 走了这好几日,可算是到山脚了。 穿过前边连绵的山脉,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平原了。 陆青青甩了甩缰绳,马车沿着山道朝前走。 身后,庄老头几人驾车跟上。 然而,一行人驾车没往前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雾。 最开始,还只是几缕轻薄似纱的薄雾。 赶着的众人也没在意,之前经过前边那座山时,也出现过几次薄雾。 虽有些影响视线,但赶路时慢些、小心些,也能走。 然而,队伍里众人往里走了一刻钟左右。 那纱雾越来越厚,从四面八方涌来。 原本的山路,被这纱雾覆盖。 连前方路边几米高的大树,也没了踪影。 小白有些紧张地打了个响鼻,速度越来越慢。 陆青青猛地一凛,感觉一股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眯眼,睫毛被瞬间打湿。 呼吸间,那股饱含水分、带着树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进入肺腑。 那水汽,全方位的将人、车和地面上的一切生物覆盖。 一瞬间,陆青青感觉自己的眉毛、睫毛、手上全都凝结了细密的水珠。 腰间别着的浅色帕子,更是被打湿。 身后众人看着这大雾,也紧张感起来。 不同于陆青青和秦朗,对于浓雾的形成,有着科学的理解。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认为这种突然出现的浓雾,是不祥的象征,担心会有坏事发生。 一时间,后方传出议论声。 不同于以往清晰地说话声,浓雾中过重的水汽,让声音都变得沉闷变形。 这种变相的声音变形,再加上不少人幻想出的恐怖事物,让人更加害怕。 队伍里,有胆小些的人,已经害怕地靠近身旁人。 “陈老九,这大雾出现的也太诡异了,不会是什么山魈出行的阵仗吧!” 陈老九也想起自己之前听过的山魈传说,心里咯噔一下。 传说中,那山魈能模仿人声,唤人姓名,若是答应便会中邪。 想到这,陈老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腾得一下跳开几步,距离刚才靠近的那人远远地,竟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跟那人说。 而那人也被陈老九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一处变动带动多处。 一时间,各种魑魅魍魉、山间精怪甚至阴兵借道等等传说,被人提起。 这大雾本就诡异,再配上这些传闻,连陆青青都有些害怕了。 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喊声。 那声音在浓雾中传播,有些变了声,队伍众人被惊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本就信奉鬼神之说,听到那一遍遍的回音,吓得转身往回跑。 “妈呀,鬼呀!” “定是伥鬼来索命了,快跑啊!” “......” 一时间,众人惊恐地喊声在山道上响起,混合着刚才那道尖利的回音,显得更加诡异。 队伍最后边,钱承志见队伍中段的士兵都跑了,朝前方喊道: “陆姑娘,咱们先出山吧,这大雾太危险了!” 陆青青看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心里也有些发毛。 “好,先撤出山!” 听到她的回话,钱承志指挥人调头往回走。 只是,相较于来时,往回走的众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青青担心众人跑的太急,会有危险,在后边大喊。 “慢些跑,注意前边的路。” 但这会,不少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哪儿还会听她说什么。 跑出去没一会,最前头那人跑得太急。 被浓雾遮挡住视线,根本没想到前方是拐弯的石壁,直接撞了上去。 当即,大半个身子和额头都撞到石头上。 他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哀嚎。 身后不远处逃命的人,只听到前边有惨叫声,根本看不清情况。 当即硬生生停下,有些紧张地询问。 “咋了,前边有什么?” 第1010章 惊恐的猜测 被撞得那人这会疼得要命,哪儿有空回应他。 这下,身后那些人彻底也不敢动了。 还是白松跑到近前,得知前边有惨叫声,小心地持刀上前。 这才发现了受伤的那人,安排人扶着他,继续往回走。 后边的人,知道刚才那只是有人撞伤后,继续往前跑。 结果没多久,前边又传来一声惊恐地尖叫。 “救命啊,救命!” 连续不断地求救声,又把逃跑的众人吓了一跳。 白松暗骂一声,继续往前跑。 直到近前,才发现是个倒霉蛋逃跑时冲得太猛,跌进了旁边的悬崖里。 不过,这家伙运气还不错,下边有处歪脖子树,给他挡了挡。 这会,他正趴在那歪脖子树上,一动不敢动,只扯着嗓子喊救命。 白松见这家伙的惨样,气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喊人扔绳子下去救人。 一番折腾后,赶在陆青青等人赶到时,总算把这家伙救了上来。 有了这两次教训,剩下的人再往回逃时,也小心了许多。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阵,见前方的雾稀薄了些。 勉强能看清两三米外的情况,那股子恐慌感消退了些。 又过了好一会,总算退出了大山。 众人站在山脚,看着山中弥漫的浓雾,都有些后怕。 陆青青见状,觉得这大雾一时半会也退不了,便打算找地方停下休息。 只是,队伍里不少人觉得山间的浓雾吓人,坚持要多后退些。 陆青青便赶着车,往回走了好一段路,找了处相对平坦的高地停下。 这会还不到中午,但短时间走不了的情况下,众人也只得搭棚子休息。 搭棚子的间隙,还有人在议论刚才遇到的情况。 各种猜测在队伍里传播,不少人看着前方的大雾,都有些恐惧。 白松和严旭带着大伞来到陆青青旁边,将伞安上后,一屁股坐下。 “青青,你说刚才那大雾是咋回事? 明明咱们进山前,还没有的。 就走了那么一会,说出现就出现了! 还有前边那叫声,也太瘆人了! 你说,会不会真有山魈之类的精怪?” 陆青青接过秦朗递来的汤婆子,放在膝盖上。 “那叫声跟咱之前进山听到的差不多,应该是种不致命的动物。 至于大雾,雨后就是容易起雾。 不过,刚才那雾确实太浓了。 就算咱们硬着头皮往里走,看不清道的情况下,也容易出意外。 这会时间还早,咱们再等等看看。 说不好下午出了太阳,雾气就散了!” 钱承志过来时,刚好听到这话。 他虽不知道雾气是怎么形成的,但学过怀王亲自改编的思想道德与法治。 他接受这世界是唯物的,什么鬼神之说,在他眼里都是唬人的。 所以,听到陆青青的话时,很是赞同。 “陆姑娘,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刚才你情况,也就是咱们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白松见两人都这么说,挠挠头,也没再争辩。 他倒是希望陆青青和钱承志说的是对的。 要是这山里真有精怪,那他们再想绕路,就得返回去,再翻过之前那座山。 好家伙,那可真是远大发了! 众人搭好帐篷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而前方山里的大雾,不仅没见减少,反而有往外扩张的迹象。 队伍里不少人见状,都有些害怕。 不过,幸好他们之前搭帐篷时,就往后退了一段路。 这会,他们的营地距离那大雾还有一段距离。 第1011章 又买辆骡车 两人只顾盯着前方,倒忘了注意后边。 粮店的伙计去解手回来,正好看到他们。 见他们穿着蓑衣,明显长途跋涉的模样,便知道是外地人。 说到外地人,一下子想起之前买了那么多粮食的外地人。 那一次,不仅掌柜赚了一大笔,连他都拿到了不菲的提成。 伙计想到这,带着些兴奋,上前招呼道: “两位客官,可是要买粮?” 他这一出声,把两兄弟吓了一大跳。 孙二河当即就要抽刀,被孙大海拦住。 他见这伙计身上,连个攻击性的武器都没有。 而且看他的神情,明显没有恶意。 他先扫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出来。 这才上前一步,将孙二河拦在身后。 “小哥,我们大老远过来,不知道镇上的情况,能否跟你打听一二。” 伙计听他这么说,脸上都带上些喜意。 他真猜对了,他们果然跟之前那批外地人一样! 只不过,这两人没赶车,可能银钱上不那么宽裕。 想到这,他边往粮铺走,边招呼二人。 “别在外头淋雨了,你们随我进店歇歇,我说与你们听。” 孙大海和孙二河见他毫无防备的走在前头,对视一眼后,跟了上去。 进到粮店,两兄弟挑了处门口的位置站着。 伙计以为他们是担心蓑衣的水弄湿凳子,才不肯坐,还劝了两次。 见两人坚持,也没再多说。 两兄弟谨慎地站在门口,跟伙计聊了起来。 另一边,孙老海见两兄弟迟迟没回来,心里着急。 但如今车上除了他,就是妇人和孩子。 他心里再急,也只能在车上等着。 车上三人死死盯着路口方向。 过了好一会,两兄弟竟然大摇大摆从道路正中间走了出来。 孙老海见状,吓了一大跳。 当即,他就想调头回去,拉着两兄弟跑路。 然而,这会孙大海两兄弟正兴奋着。 孙二河边招手,便朝着他大喊。 “爹,赶着车过来吧!” 孙老海听到他这么大声,脑瓜子都嗡嗡的,还以为小儿子中邪了。 但见两兄弟就站在路口的位置不走了,心里更加恐慌。 生怕后方突然冲出人,把两个儿子抓走。 他慌忙赶着骡车调头,往路口方向跑去。 还不等到近前,就催促道: “你们两兄弟怎么回事,快上车!” 孙二河是个急性子,根本憋不住,一骨碌把事情说了出来。 “爹,这容阳镇还跟闹灾前一样,很是安全。 镇上也没那些烧杀抢掠的事! 而且,镇上的商铺基本都开着。 你知道吗,这儿的粮价跟闹灾前差不多。 走走走,咱们快去再买些粮食!” 孙大海见他说不到点上,补充道: “爹,陆小兄弟他们前几日从这镇上经过。 当时,还在这镇上待了两日呢! 咱们买完东西快些往前追赶,说不准过两日就撵上他们了!” 孙老海被这一串好消息砸晕了。 “大海,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找了三个铺子问了。 他们都说,前几日有百十人的队伍在镇上待过。 队伍里边,有三十来个女子。 他们说的这些女子,应该就是东院的女人。 此外,里边还有个子极高极壮实的年轻小子,以及留着山羊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汉。 这两人肯定是秦朗和庄爷爷。” 孙老海听着大儿子的话,激动地跳下车。 “是了,肯定是他们! 太好了,总算快追上队伍了! 不行,不能耽误了! 咱们快些去镇上买点东西,接着就出发!” 孙老海说着,坐上骡车,也没管两个儿子。 一扬缰绳,赶着骡车就往前走。 孙老海和孙二河见状,也笑呵呵跟上。 一家人先去了刚才的粮店,在骡车的承重范围内,尽量多买了些粮食。 粮铺的伙计没想到他们能买这么多,热情地带人将粮食搬上车。 他们买的这些粮食,虽不能跟前几日那队伍买的比。 但相较于店里平日的销量,也不少了。 伙计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美滋滋哼着小调回了店里。 孙老海一家则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经过杂货铺时,进去多买了几块防水的油布,以及之前丢了的几样物什。 另外又问了问,感觉这边的盐价不贵,多买了几斤盐。 全部买完后,一路打听着,去牲畜市场那边买了些骡子吃的干草。 有卖骡子的摊主,见他们中好几个人跟在骡车边步行,热情地推销自家骡子。 “几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家这骡子又结实、耐力又好,关键价格便宜。 你买到就是赚到!” 事实证明,不管啥时候,大家都容易被便宜二字吸引。 孙老海停了下来,看了看那骡子。 “你们这骡子怎么卖?” 那摊主见他们问价,态度更加热情。 一番沟通后,孙老海发现,这儿的骡子比他之前在城里买的,便宜了近三成。 想想这些日子,一直走着的儿子儿媳。 再想想手里的银钱,他咬咬牙,买下了这辆骡车。 虱子多了不怕痒。 陆小兄弟他们给的银子,他们一家已经花了够多了。 只要能早些追上队伍,再多花些也不怕了。 除了孙老海,家里其余人都没想到,家里竟然又买了辆骡车。 不过,一家子都习惯了听当家人孙老海的意见。 交完银钱,看着到手的骡车,所有人都喜欢的不得了。 孙大海赶着新骡车,招呼着两人上车。 两辆骡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容阳镇。 出了镇子,孙老海找了处没人的位置停下。 将骡车上的粮食和其他物件,搬了一大半到另一辆车上。 如此,两辆骡车的负重便差不多了。 减重后再重新上路,孙老海能明显感觉到骡车速度又快了些。 刚才花钱的心痛,被抚平了些。 他安慰自己,只要能追上队伍,那这骡车就买对了。 身后,孙二河和大海媳妇也难得坐上了骡车。 虽说骡车上颠簸得厉害,但两人还是很欢喜。 逃荒这些日子,他们的腿都要走废了。 如今,可算是能歇歇了。 有了这辆新骡车,一家子赶路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两辆骡车一前一后,快速朝前驶去。 第1012章 追上队伍 五日后。 陆青青看着前方丝毫没有消退迹象的浓雾,眉头紧皱。 距离他们从山里退出来,已经过了五日时间。 这几日,他们每日都会派人去山里探查。 但浓雾没散,山里的情形跟之前并没什么区别。 进去的人怕出事,只走进山道没多远,就回来了。 她自己也带队进去过两次,只能说浓雾封山,啥也看不清,实在不适合赶路。 如今的情形,只能在原地等雾散。 在陆青青看来,这雾气就算再能撑,一个星期也就顶天了。 最多再等两三日,也就差不多了。 她转身回了营地的棚子下。 这会临近午饭时间,营地里全是饭香味。 其中,熏腊肉的味道最浓郁。 从容阳镇出来后,只要停下,众人便会将分到的腊肉,挂在柴火堆上方熏烤着。 毕竟,当时酒楼也只是腌制后,简单熏了熏。 想要腊肉不坏,后续的烟熏也少不了。 停在山脚的这两日,营地里的炉子上方,都挂满了腊肉。 熏烤的时候,那肉香味也引得不少人咽口水。 每日里,总有一顿会吃点腊肉。 除此之外,队伍里还有大批人在蒸馒头。 难得队伍能停留这么久,天天啃饼子的众人,也终于有空闲能蒸点暄软的馒头了。 这会,庄老头正蹲在炉子旁烧火,锅子上足足放了四层蒸笼。 这四层蒸笼,还是他们四人一块凑出来的。 不过,这蒸笼看着多,可逃荒路上用的都是小锅,蒸笼自然也不大。 因此,四层蒸笼的馒头全蒸出来,也没多少。 不过,这会有的是时间。 揉好面后,放在一边,烧着火等馒头熟便是了。 白松见陆青青回来,招呼她过来。 陆青青打着油纸伞,去到他所在的大伞下方时,就见这家伙面前正摆着盘还在冒热气的炸果子。 “青青,快尝尝,这是二妞刚做出来的炸果子,香得很!” 陆青青也没客气,拿了几块尝了尝。 这炸果子明显出锅没多久,还带着点热乎劲,一口咬下去酥脆中带着点甜味。 嚼几口后,麦香味和芝麻香味在嘴里散开。 只能说,许二妞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陆青青甚至觉得,这炸果子比庄老头之前做的还香。 咔嚓咔嚓吃了几个,边吃边跟白松聊天。 这会两人说的,还是浓雾的事。 不过,他们在这儿待了这几日,知道浓雾不会再朝外扩散,再说起浓雾时,便少了些惧意。 也因着一直没人过来,连值守的人都松懈下来。 此时,营地最外围。 值守的士兵正跟身边人侃大山,突然听到后方有车轮压地的声音。 慌乱间回头望去,就见不远处有车正在靠近。 “有人靠近,快警戒!” 这一嗓子喊出来,队伍里众人慌忙停下手里的活,回去拿出武器。 就在众人紧张地盯着后方时,骡车也展露在众人面前。 见只有两辆车,队伍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陆小兄弟,我是孙老海啊!” “庄爷爷,我是孙二河!” “秦小兄弟,我是孙大海啊!” 不远处的骡车方向,几道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传来。 陆青青等人定睛看去,就见赶车的人正朝他们招手。 而招手的,正是孙老海一家子。 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连伞都没顾上拿,急忙冲了出去。 随着骡车靠近,车上的孙小宝也激动地大喊。 “陆叔叔,我是小宝!” 陆青青几步跑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 旁边,孙大海和孙二河也激动地上前抱住冲过来的众人。 “可算追上了,我们可算追上了啊!”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孙老海也上前抱住庄老头,忍不住老泪纵横。 “庄叔,我可算追上你们了!” 庄老头拍着他的肩膀,满是感慨。 “赶上来就好,赶上来就好啊!” 说着,带人往棚子下走。 有人上前,牵着骡车来到营地处,帮着卸车架搭帐篷。 庄老头等人,则带着孙老海一家来到棚子下方。 空出个炉子,供他们烤干衣服。 而炉子周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孙大海这会已经抹掉眼泪,见众人询问,一五一十的说起之前的遭遇。 说到进出东原城时,城里气氛的紧张。 众人听着他的话,也回想起当时在城里的那一夜厮杀。 说到山上泥石流遗留下的痕迹时,众人也满是感慨。 当时但凡没提前躲避,他们一行人怕是早没了性命。 后边清理道路的那两日,更是把他们累坏了。 又说到后边被带着武器的村民追赶,险些丧命。 众人听着,也都跟着提心吊胆。 最后,提到前几日路过的容阳镇时,不少人还有些怀念那边的吃食。 一通聊下来,不仅孙老海一家,周围人也满是感慨。 说实话,队伍里所有人都没觉得他们能追上来。 对于他们能追上来,都很震惊。 这会听完他们的经历,更是感叹这一路的艰险。 而队伍里的村民,在知道孙老海一家的经历后,就暗自决定,万万不能脱离队伍。 孙老海一家能平安的追上来,那真是异常幸运了。 换做他们,只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众人聊着的功夫,庄老头去端了刚蒸的白面馒头过来。 孙老海一家还有些不好意思,推拒了几回。 被庄老头冷着脸说了两句,乖乖拿起来吃了。 一家子吃过饭,看着已经搭好的帐篷和安置好的骡子,眼泪又险些落下来。 白松看着一家子眼下的乌青,知道他们怕是好些日子没睡好觉了。 他想表达下关心,说出口的话却梆硬。 “别搞煽情那一套了! 好不容易追上来,都快先去睡一觉,补补精神头。 这小娃娃我看着又瘦了些,睡好觉,再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自从上次白松给他们留进城费后,孙老海就知道白松是个嘴硬心软的,乖乖应下。 第1013章 雨停 队伍里众人看着他们钻进帐篷,都默默放轻手上的动作。 相互之间说话时,也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多时,孙老海家的帐篷处,就传出了震天的呼噜声。 许是担惊受怕了太久,一家子都疲惫极了。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亥时六刻。 孙老海睡醒时,下意识探头出去查看情况。 黑漆漆的夜色中,只有营地四周那几根火把照出一小块光亮。 此时,营地里大部分人都睡下了。 整个营地,只有值守人员靠在火堆旁打盹。 看到这些,他才反应过来。 是了,他们追上队伍了。 绷着的那根弦松开,孙老海又躺回帐篷里。 听着营地里偶尔传出的呼噜声,他觉得异常心安。 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翌日。 孙老海醒来时,帐篷里已经没人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他套上衣服,出了帐篷。 这会,营地内众人正在做早饭。 “爹,你起了? 小宝娘煮了粥,等会咱们喝粥。” 孙大海见他爹起来后,就愣愣的站在帐篷口,招呼了声。 “知道了,这就去。” 孙老海说着,从帐篷外放着的接水桶里舀了瓢水倒进盆里,端着盆往营地外围走去。 路上,不时遇上跟他打招呼的。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孙老海更加心安。 他找了处空地蹲下,捧着水喝了口,简单漱了漱口,又呼噜了把脸。 回去时,看到陆青青和白松等人站在营地东边,看着大山方向。 放眼望去,山边还是白茫茫一片。 昨儿聊天时,他已经知道了队伍停在这处的原因。 对于这凭空升起的大雾,他也实在搞不清楚。 不过,队伍在等,他也跟着等便是。 往回走时,看到两个儿子在抱干草喂骡子,他一下子想起件事。 回到帐篷后,他从包袱里翻了翻,将家里剩余的银钱全部找出来。 看着褥子上那二百多两银子,他咬咬牙,全部收进钱袋子,拿着出了门。 陆青青和白松在营地东边看了会,确定浓雾还没散后,便打算回大伞底下坐回。 两人还不等坐下,就见孙老海提着个小口袋走了过来。 “陆小兄弟、白兄弟,这是你们......” 白松听到陆小兄弟几个字时,嘴角抽了抽。 “以后别喊陆小兄弟了,青青是个女子。” 孙老海听到女子几个字时,呆住了。 陆小兄弟那么骁勇善战的人,怎么可能是女子! 他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盯着陆青青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她是个女子。 陆青青看出他眼里疑惑地眼神,挺了平得不能再平的胸脯,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啥,之前逃荒赶路时,为了方便,我便一直扮作男子。 我真名陆青青,老海叔以后唤我青青便是。” 孙老海应了声,又盯着她脖颈处看了看。 等发现确实没有喉结时,才真得相信了。 白松见他只顾盯着陆青青看,也不说之前的事了,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对了,你刚才想说啥,继续说吧!” 孙老海这才回过神,把钱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之前借给我的钱。 对了,这里边还有庄叔那一份。 如今我们追上了队伍,这钱也该还了。 只是,我们进城时花了一笔进城费。 后边买骡车和粮食等物品,又花了不少。 如今,就剩了这些了。 这些银钱,分成三份,先一人还一份。 剩下的,等安定下来后,我们一定尽快挣钱还上。” 白松看着那鼓囊囊的钱袋子,有些惊讶。 难得啊,他这儿还能见个回头钱。 要知道,以往他不管是借出去还是给出去的钱,那些个小子没一个往回还的。 想到这,他看向孙老海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 “行,那这钱我们就收下了。” 白松说着,一把将钱袋子扒拉过去,哗啦啦倒了出来。 里边除了几个完整的银锭子外,还有不少银稞子和一大堆铜板。 白松没想到他连铜板都拿过来还了。 但铜板这东西又重又不值钱,他是不乐意带这东西上路的。 想了想,他将里边的银锭子和银稞子挑出来,大致分了三份。 “青青,这两份是你和庄叔的,剩下那份是我的,咋样?” 陆青青没什么意见,其实她当时给这钱,也没觉得孙老海一家能还。 这会能还回来一点,自然更好。 白松见她应下,指了指边上那一堆铜板。 “孙老海,这堆铜板你带回去留着花用吧。” 孙老海还想推拒,见白松坚持,还是将铜板带了回去。 回去后,孙老海将还钱的事,与一家人说了下。 孙大海与家里人又计算了下路上花掉的银钱,再减去刚才还掉的,算了个总数出来。 好吧,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惊人。 他们一家子苦苦干上十年,也不一定能还上。 不过,这会再愁也没用。 还钱这事,等活着到了地方,再考虑吧。 到时候,可以把两辆骡车和上头的粮食卖出去,也能抵些钱。 孙老海一家这么想着。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日。 这日中午时分,陆青青等人正在做午饭,就见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停了。 营地里不少人出去看了看,确定真的不下来,都有些欢呼。 有人想到前几日在不远处发现的那片野菜地,跟同伴说了声,带上筐子就离开了。 是的,这几日停在原地,可把众人无聊坏了。 因此,在雨不大时,有几个士兵溜出去,发现了那片野菜地。 自那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每日里,不论上午还是下午,除了值守人员,总有人出去挖野菜。 而挖回来的野菜,除了少部分当日便吃了。 剩下的,多是放在炉子旁,慢慢烘干。 到今日,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攒了不少野菜干。 连庄老头那儿,都攒了满满一个大布袋了。 像是麦穗娘俩,更是攒了足足四袋子野菜干了。 虽说下着雨出去,免不了会淋湿。 但这种慢慢收集储存粮食的过程,却让众人上瘾。 这会雨一停,队伍里人连做午饭都顾不上了,提着篮子就出了门。 第1014章 雾散了 今儿陆青青和秦朗值守,两人没出去。 庄老头急着去挖野菜,喊陆青青过来看炉子。 他和孙月从锅里拿了几个热乎馒头,用帕子一包,急匆匆跑了出去。 一路上,这小老头跑得飞快,生怕晚了,好地方就被别人占了。 陆青青看着两人跑远,让秦朗继续在营地外值守,她则回去盯着炉子。 眼见饭菜热好,她将炉灶底下还在燃着的柴火抽出来,放进底下的灶灰里熄灭。 又将他们几人上午出去挖的野菜平摊开,放在炉子旁烤着。 收拾完,刚想喊秦朗过来吃饭,突然感觉周遭光线亮了些。 眨眼间,金色的阳光穿透阴云,洒了下来。 陆青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阳光已是大盛。 “出太阳了!太好了,出太阳了!” 欢呼声在营地内响起。 很快,不远处也断断续续出现欢呼声。 陆青青出了棚子,感受着带着暖意的阳光照到身上。 她舒服地抬起头,任由阳光洒了满脸。 带着些暖意的风吹过,让陆青青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大山方向。 之前一直萦绕在大山上方的浓雾,正随风而动。 原本极为浓稠的白雾,在短短时间内,稀薄了许多。 没多久,便彻底散去。 陆青青看着困扰他们数日的浓雾散去,忍不住高呼出声。 “雾散了,雾散了,咱们可以进山了!” 随着她这一嗓子喊出来,营地内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待看到大山方向的浓雾真的散了,不由欢呼起来。 欢快地声音在营地内响起,慢慢飘向远方。 不多时,远处有人影跑了过来。 还不等靠近,就听到了他们的欢呼声。 一刻钟后,众人已经收拾好帐篷,绑好车子,准备出发。 孙老海、白松和钱承志,则又点了一遍各自队伍里的人数。 确保没有遗漏后,队伍再次出发了。 这会难得出了太阳,队伍里众人将之前没烤干的衣物、野菜等东西,都晾在了车顶。 陆青青赶着车走在队伍最前头,虽说现在出了太阳,但山间的空气还是湿的。 尤其大雾覆盖山里这么久,再加上一直下雨,那股子潮湿中带着点树木腐朽发酵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她取了两块围巾子出来, 和秦朗一人一块戴上。 一股极淡的花香,从面巾子上传来,将那股难闻的腐朽气驱散了些。 前两日空闲时,她从空间里采了花瓣,将面巾子放在花瓣中放了熏了两日。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陆青青坐在车辕上,观察着前方的环境。 此时,山间的地面上,还都是坑洼的泥水坑。 路边石壁上的草木,也都覆着一层露珠。 前方不远处,突然有清脆地鸟鸣声传来。 不同于之前听到的那种恐怖叫声,这鸟鸣声是平日里最常听见的那种。 众人听到熟悉地鸟鸣声,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马车和骡车沿着小道,晃晃悠悠往前走着。 没走多久,陆青青发现山道边的深沟里,有湍急的流水声。 声音不算小,但一直存在。 她在一处空地停下,去到深沟旁看了看。 探头朝下望去,就见深沟里河流湍急,不过水流清澈,没什么杂物。 如此,她倒是放心了些。 之前那次泥石流,可把他们吓坏了。 要是再来一次,那真受不了。 队伍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走着。 期间,陆青青等人时不时停下,看看旁边沟里的水流情况。 一直走到快天黑,才找了处还算平坦的高地停下。 今儿出了一天太阳,之前一直有些潮湿的帐篷、衣物等东西,都晒得差不多了。 连他们停下的这处高地,也不算太潮湿。 在地面铺了层稻草帘子后,又铺上层油布,再搭上帐篷。 这夜再躺下时,感受着干爽的帐篷和被子,不少人舒服地在里边打滚。 这一夜,队伍里众人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天亮时,依旧没下雨,众人心情都很不错。 今儿要是再晒上一日,不仅家里的东西都晒得差不多了,连路面都快干了。 如此一来,他们赶路的速度也能再快些。 因着天好,队伍早早就出发了。 这日的早饭,众人是在路上吃的。 昨儿走了一日,今儿已经算是进入深山了。 小道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杂草,草堆里还有不少黏糊糊的大蜗牛在爬。 早晨的空气潮湿中带着些青草气。 陆青青往秦朗身上铺了块油布,防止那些露水打湿衣服。 走出去半个时辰左右,东边太阳露出来了。 出太阳后,队伍短暂地停了下。 众人将今日需要晒的东西,都找出来铺在车顶上。 半上午时,空气中的湿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陆青青竟然觉得有些热了。 看看那缓缓往上爬的太阳,她回车厢里,换了件薄一点的袄子。 如今这天气实在怪得很,谁也说不好下一刻会如何。 要知道,刚开春时,气温回升的特别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可自从前些日子开始下雨,那气温就像是僵持住了一般。 气温不仅没再回升,偶尔还会再降一些。 因此,他们身上穿的袄子,就一直没脱下来。 到昨儿出太阳时,气温隐隐有所回升。 不知是不是他们在山间的原因,还不算太明显。 到今日,陆青青已经可以确定,气温确实回升了。 这也是好事。 毕竟,谁也不想下雨的时候,还穿着厚实的袄子。 每次袄子被雨打湿,湿漉漉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真是难受得很。 第1015章 被蛇咬伤 有人捱不住,悄悄退到路边,换上了薄一些的褂子。 陆青青见陆续有人退到路边换衣服,直接喊停队伍,让众人衣服换完再走。 队伍一停下,东院女子们便在队伍前头的空地上,用布子单独隔出个空间。 三五个女子同时进到里边换衣服,剩下的在外边守着。 队伍后头的士兵们见状,有人笑嘻嘻凑近,被如月笑骂着撵走。 有汉子还不罢休,站在不远处吹口哨。 被本就尿急的白松听到,狠狠骂了两句,顿时老实了。 女子们换衣服时,队伍后头的汉子们也在换衣服。 不过,他们基本在车边就换了。 倒是有几个汉子,趁着队伍停下的机会,去到山壁的犄角旮旯里撒尿。 这处山壁很长,中间曲折处不少,有人不愿意跟其他人挨一块,就使劲往后走了段。 陆青青在队伍停下的功夫,去到路边,探头朝深沟里望。 今儿沟里的水流,明显比昨日小了些。 且河水较昨日,更清澈了些。 一直担心的泥石流问题,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后方传来惊呼声。 “啊啊啊,有蛇啊!” 那叫声回荡在山崖间,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陆青青抽出腰间佩刀,朝后方跑去。 赶过去时,发现有几个士兵正围在一处。 士兵们身旁,有个坐着的士兵正捂着脚腕处,连连喊疼。 陆青青顾不上查看草丛,先去看了看汉子被咬的伤口。 那伤口处有两排细小的压痕,呈现轻微红肿。 看到伤口的瞬间,她松了口气。 看这咬痕,很大可能是无毒的蛇。 她从身上扯了块布条,勒住汉子伤口上方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而后让旁边的秦朗拿水囊对着伤口冲水,她则快速挤压伤口处。 被咬的汉子这会已经吓坏了,手脚发软,只一个劲问。 “陆姑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刚才咬我的,是不是毒蛇啊!” “应该没事,我看着像无毒的。” 陆青青说着,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挤压伤口。 只不过,伤口明显轻浅,并没出多少血。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按照正常毒蛇的处理步骤来。 正冲洗时,庄老头也气喘吁吁从后头跑过来了。 陆青青见他来了,忙让开位置。 庄老头看了眼伤口,又问了问那蛇的特征,一下子放松下来、 “别紧张了,那蛇没毒!” 那汉子听庄老头这么说,还有些迟疑。 “我看那蛇的花纹瘆人得很,而且,那草丛里好像不止一条蛇呢!” 庄老头听他这么说,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嘿,今儿怕是有口福了。 这玩意烤好了,那味道可老香了。 小朗,别忙活了,快过来,跟我去把蛇抓了。 等咱们歇下了,给你做蛇羹吃!” 秦朗一听蛇羹,立刻应下。 也不往伤口冲水了,堵住盖子就奔草丛去了。 被咬的汉子见状,有些傻眼。 这就不管他了? 不过,看庄老头放松的模样,想来应该没啥大事。 他记得,之前队伍里有人被毒蛇咬了时,庄老头从头到尾都很紧张。 他这个伤口,估计不严重。 这么想着,他倒是也没那么紧张了。 陆青青见两人都跑开了。 看了看那处极浅的伤口,想了想,还是拿出装空间水的水囊。 用稀释过的空间水冲洗了下伤口,也起身堵住盖子去看抓蛇了。 刚过去,就见秦朗手起蛇头落。 那掉落的蛇头,还在一张一合,做出咬人的动作。 而那没了头的身子,也在四处蠕动。 这副场景,看的不少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秦朗砍掉蛇头后,很有经验的将蛇头扒拉到一边,防止被咬伤。 紧跟着,左手拿棍子继续拍打草丛。 右手则持刀,盯着前方。 没一会,就见十几根大小不一,长着规则花纹的蛇爬了出来。 眼见几条蛇朝各个方向游去,不少人吓得尖叫着后退。 大部分国人对这种冷血动物带着种天生的惧怕。 这时候,陆青青正好赶到。 她和秦朗一人一边,拦住乱窜的蛇。 刚站定,就见几条蛇高高拱起上半身,呈攻击姿势游动靠近。 陆青青双手握刀,半蹲马步,狠狠一刀砍下。 当即,两只蛇头连着一小截身子掉落在地。 她顾不上理会那还在张合的蛇头,一个抬手,将马上要咬上来的那条蛇挑开。 这时候,才有空踢开腿边不远处的蛇头。 还不等继续抬刀,就听后方有人挤开人群靠近。 “快让让,让我来,这蛇羹也有我一份!” 紧跟着,白松提着刀跑了进来。 见陆青青这边蛇多一些,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一刀砍下,那蛇头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他有些嫌弃地用脚踢远了些,又拿刀继续忙活。 不多时,这处小些的蛇窝便被解决掉了。 白松还担心蛇肉不够吃,亲自带人将那处草丛又敲打了一遍。 只可惜,敲到最后,也没再有发现。 这场小插曲,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那十几条蛇,当场便被剥皮处理了。 蛇头和蛇皮都被扔下深沟,蛇肉则被庄老头收了起来,准备中午做蛇羹。 那被咬伤的汉子,在经历最开始的恐慌后,也慢慢平静下来。 等蛇被斩杀完,已经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他感觉身上没有麻木、头痛等症状,彻底安心了。 白松还想着让他中午也过去吃点蛇肉,以形补形压压惊。 那被咬伤的汉子连连摆手。 开玩笑,蛇这玩意,谁被咬谁害怕。 他宁愿不吃那口肉,也不想再见到蛇这种东西。 有了这次草丛藏蛇的经历后,再往前赶路时,众人都有意避开茂密些的草丛。 只有白松这家伙还不死心,见到格外茂密的草丛,就跳下车拿棍子敲打一番。 还别说,这一番敲打后,还真让他逮了几条。 期间,陆青青还遇上了受惊逃窜的野兔。 不出意外,收获了一只瘦巴巴的野兔。 白松见到时,眼馋得不行。 接过去打量一番,得出个结论。 相较于之前那座山上肥嘟嘟的野兔,这只野兔日子过得不咋好啊。 瞧这大腿上,都没多少肉! 第1016章 打猎 不过,不管咋说,这都是肉。 白松跟陆青青说了声,就把野兔放到庄老头马车上了。 往自己马车上走时,心里美滋滋。 这肉,他中午就能吃上了。 队伍走到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起。 陆青青感觉,这大日头晒得人都有些发晕。 她将身上的薄袄子,换成了单褂子后,才感觉舒服了些。 队伍里不少人被热得连遮阳的草帽都找了出来。 这一天的气温变化这么大,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 只可惜,这会还没有温度计,也不知道现在气温升到多少度了。 陆青青猜测,今儿的气温温差,绝对能创下个历史之最了! 眼瞅着队伍里众人热得满脸通红,她跟白松和钱承志说了下。 三人找了个拐弯的位置,停下歇息。 队伍一停下,白松就急呼呼跑过来,催促着庄老头做饭。 怕他忙不过来,还想让队伍里的汉子过来帮忙。 庄老头嫌他们过来捣乱,只喊了孙月在旁边打下手。 白松想着孙月做菜好吃,也将她喊了过来。 庄老头知道她怀孕了,只让她坐着负责切菜的活计。 这顿午饭,庄老头做大厨,许二妞和孙月打下手。 做了个兔肉炖干菜,又蒸了碗腊肉以及腊肉炒野菜。 白松心心念念的蛇羹,终究没吃上。 没办法,这蛇羹炖起来,少说得半个时辰以上。 中午休息,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 白松知道后,无奈叹息声。 不过看着桌上的新鲜兔肉,以及那油滋滋的炒腊肉,心情又好了起来。 中午吃饭时,一桌子人都没抢过他。 再出发时,日头依旧很烈。 陆青青和秦朗将遮雨棚简单改了改,做成了遮阳棚用。 幸好,山间有树木和山崖遮光,温度还能压一压。 她都怀疑,若是现在出了大山,外头怕是热得更厉害。 车队沿着山道继续前行。 半下午时,陆青青正在车厢里躺着休息,就感觉马车猛地一顿。 身后跟着的一排马车,也都停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有人下车上前查看。 陆青青刚起身打算出车厢,就见车厢门一下被打开了。 秦朗探头进来,将车厢门口位置放着的复合弓递给她,低声道: “青青,前边好像有野猪。 我听到有动静,只不过不确定是几只。” 陆青青一听野猪,也来了精神。 这都多久没见到野猪了! 她动作轻巧地跳下马车,朝身后众人摆了个别跟上来的动作指令。 秦朗不放心她自己,放轻动作跟了上去。 身后,队伍里百十人齐刷刷噤了声。 连平日里爱叫唤的马和骡子,都被众人抓住了嘴筒子。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轻手轻脚上前。 往前走出去几十米,就见前方山道连着上山的一条小土路。 那土路上有不少被草木遮挡,没完全干的地方。 这会,能清晰地看到刚踩上去没多久的蹄印。 而山道上方,能听到那边有什么东西拱地。 秦朗朝陆青青打了个手势,提刀走在了前头。 陆青青将大刀挂回腰间,取下背着的复合弓,搭弦拉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小道,往上走了没多远,就见不远处的树底下,有十几只野猪正在拱土找食。 两人还不等动作,最前边的那头野猪鼻子动了动,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陆青青暗道不妙,坏了,他们在上风口。 这风顺着小道吹过去,正好把他们的气味带过去。 第1017章 守株待猪? 她之前身量力气都不足,一直听严师傅的话,用的最小磅数。 这大半年时间,不仅身高长了,力气也大了许多。 调整好磅数后,她朝秦朗做了个示警,立刻蓄力拉满弓弦。 嗖的一声,箭矢射穿野猪身上那层厚铠甲,刺入野猪皮肉。 野猪吃痛,疯狂嘶吼起来。 另一头野猪见状,转头朝着陆青青跑来。 与此同时,坡上的野猪也反应过来。 两头壮实的母猪,叫唤了几声,带着角落里躲着的半大猪崽,调头朝后跑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野猪,则齐刷刷朝两人扑来。 秦朗的位置还好些,有块大石头做躲避。 而陆青青身后只有山壁,实在没什么遮掩。 野猪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齐刷刷朝着陆青青冲来。 看那架势,真要撞上,少不得要骨折。 陆青青沉住气,快速打量下四周。 见实在没有能躲的东西,手臂一伸,一块巨石出现在眼前。 那句话咋说的,没有躲避就创造躲避! 这巨石出现的太突然,最前头几匹野猪冲得太急,根本刹不住车。 随着咚咚咚的几声闷响,前头的野猪齐刷刷倒下。 后头跑过来的野猪慌忙停住,险险才在巨石前停住。 这会,陆青青爬上巨石。 看着下方愤怒朝着她嘶吼的野猪,举起弓箭,快速射击。 这位置距离太近,她几乎不怎么需要瞄准。 一箭射出,箭矢顺着眼球部位射入,直直插进大脑。 那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倒下了。 另一边,秦朗也找机会,拽着野猪的脑袋,一刀插进野猪左前腿后方些的位置。 这位置插进去正中野猪心脏。 那野猪中刀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紧跟着噗通一声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只能说,秦朗宰杀分解掉的那些野猪不是白宰的。 对于野猪的器官分布,那是相当了解。 解决完围着他疯狂攻击的这头大野猪,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陆青青正半蹲在巨石上,朝着下方迅速射击。 此时,巨石下方除了刚才撞死的几头野猪外,还有刚射杀的三头野猪。 他正打算找机会下去帮忙,就听后方传来大批脚步声。 很快,白松和钱承志带着一批人冲了过来。 见到地上还有十几头野猪正在围攻陆青青,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他们或许没什么经验,但架不住人多刀利。 自认连杀人都不怕的士兵和护卫们,叫喊着冲了上去。 但没经验到底吃亏,那刀砍在野猪的松油泥沙铠甲上,根本没破开防御。 砍的人愣怔那一下,被野猪拱翻。 紧跟着,野猪咬住几人衣服,疯狂甩头。 被咬的人被这架势吓住,试图拿起刀再攻击。 这时候,秦朗已经冲到近前,拽住一只咬人的野猪脑袋,手里的匕首对着左侧胸口位置就怼了进去。 整根匕首齐齐没入,又很快抽出。 片刻后,那咬人的野猪直挺挺倒下。 这时候,陆青青也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这会,她与秦朗一样,单手握匕首。 在人堆里找野猪,见着还在行凶的野猪,上去就是一刀。 十分钟后,现场总算没了野猪的嚎叫声。 白松正在检查自己被咬破的裤子,等看到那处被咬破皮的位置时,气得狠狠踹了几脚已经死掉的野猪。 感觉解气后,一瘸一拐走向陆青青。 “青青,这些野猪真邪性,那刀砍到身上都砍不破。 之前咱在富山镇打到的野猪,身上皮甲可没这么硬。” 陆青青正在擦拭手上和匕首上的血迹,听他这么说,指了指上方的那片树林。 “瞧那儿,都是松树。 这地方应该是那些野猪经常待的地方,你瞧瞧树上被蹭出来的痕迹。 那些野猪天天在松树上蹭松油,又去泥沙坑里打滚。 常年累月下来,身上的铠甲想不结实都难。” 听她这么说,白松等人才算是明白过来。 钱承志也凑近了些,刚想跟几人说说话,就注意到巨石上被撞出的那些血迹。 等看到地上撞死的几头野猪时,不禁有些好奇。 “这几头野猪是撞到石头上撞死的? 这么大的石头,它们看不见吗,咋能撞死呢?” 听他这么一说,白松也有些好奇,盯着那石头和野猪看了看。 可这玩意,除了当事人,谁也想不到事实会是如何。 白松围着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 这野猪应该也跟兔子一般,有聪明的,也有笨的。 毕竟,守株待兔这事可不少见。 几人正聊着的工夫,庄老头带着伤药急匆匆跑过来了。 刚才回去报信的人,只说是有人受伤了,让他带上伤药过来。 他还以为有人伤得很重,心里担惊受怕。 这会看场地上所有人都站着,甚至还有工夫闲聊,当即松了口气。 “谁受伤了,抓紧过来,我给处理下。” 这一嗓子喊出来,白松也顾不上研究守株待猪的事了,边一瘸一拐往回走,边吆喝。 “庄叔,先给我处理,我这疼死了!” 庄老头以为他真受伤很重,三两步跑上前。 等挽起裤子看到那处仅仅只是咬破皮的伤口时,气得拍了他一下。 “你这小子,别吓唬我了!” 庄老头这边在处理伤口,后边孙月也跟了过来。 不少士兵见她也过来了,都乐意往她身边凑。 是的,自从陆青青暴露女子身份后,孙月也不再隐瞒。 她长得本就好看,再加上性格外柔内刚,不少士兵都很喜欢她。 也就是她一直跟在陆青青和秦朗身边,让不少士兵不敢轻易过去。 这会,难得有机会,一群人中只有白松来到庄老头面前。 剩下的,都跑到了孙月那处。 白松原本还为自己占了第一的位置高兴,等处理完伤口时,转头一看,不由气笑了。 这群兔崽子,一个个只顾着讨姑娘欢心去了。 这身上的伤口咋样,那是一点也不在乎啊! “陈老五、刘强...祝大宝,那伤口不疼了是吧,都给老子滚过来!” 他这一嗓子喊完,被叫到名字的五六个士兵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大,你就让我们在这儿呗。 孙姑娘刚开始学医,需要有病人练手。 正好我们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疼!” “就是啊老大,庄大夫手轻,我们都是大老粗,还不习惯呢,你就让我们留在这儿吧!” 第1018章 再遇野狗群 第1018章 出山 白松听着这话,都被气笑了。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庄老头已经提着装药的篮子过去了。 “就是你说手轻了不习惯是吧。 没事,我老头子干了这么多年大夫,手也不是重不了。 你在那儿别动,我来给你处理。 嗳,你跑什么......” 那说话的人见庄老头真过来了,吓得转头就跑。 刚才还一瘸一拐的腿,这会也不疼了。 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庄老头看了看围在小徒弟身边的这群小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他早就看这群当兵的小子不顺眼了。 他好不容易得个乖巧听话又有天分的徒弟,这些家伙竟然想给他拐走。 这群小子,就该让他们好好疼一疼,知道知道厉害。 “小月,这群小子都不喜欢手轻的。 一会你处理起来,手重着点,别给我留手,听到没!” 孙月头也没抬,认真应下。 不多时,被她处理伤口的士兵,忍不住疼得嘶嘶抽气。 偏偏,又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后头原本还排着队的几个士兵,在留下和离开之间纠结。 然而,孙月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没等他们做出选择,就轮到他们了。 在一阵嘶嘶抽气声中,伤口总算处理完了。 这时候,白松也已经指挥着人,将地上的野猪都抬走了。 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迹,还有些可惜。 这些血要是收集起来,都能做几碗猪血了。 想到这,他忙喊了几个之前学过杀猪的士兵过来。 喊着他们跟到秦朗和陆青青身边,开始杀猪放血。 这野猪刚死,血还能放出来。 再放一会,不仅血放不出来,那肉也更难吃了。 况且,如今这天气,这野猪肉不早些处理完,也容易变质。 队伍便顺势在此地停下,开始杀猪分肉。 这边秦朗带领的屠宰队在忙活着,另一边庄老头带领的腌制小队也没停歇。 那边宰杀好一头,他就带人过去腌制。 这会时间赶,他们只来得及用盐腌制。 当然,食盐提供者,便是队伍里的人口大户,白松和钱承志了。 一块块肉被用炒制后的食盐和香料涂抹腌制。 整个宰杀和腌制过程,用了大半个时辰。 忙活完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众人急匆匆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 ...... 两日后,队伍总算出了大山。 陆青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眯眼看了看外头的烈日。 甩了甩缰绳,继续往前走。 到今日,队伍里众人已经全部换上了单衣。 不仅衣服,连鞋子也换成了单鞋。 说是单鞋,其实大部分人穿的都是草鞋。 少数讲究些的,像是白松和钱承志等人,穿得是单独买的布鞋。 而这几日气温的骤然升高,不止人难受,牲畜也不舒服。 众人担心牲畜热坏了,每日里也改变了喂水的频率。 从之前的只在早晚喂两遍水,改成了如今每天喂六次水。 这就导致,每日用水量大大增加。 偏偏,自从上次雨过天晴后,就再没下雨。 众人之前缺过水,知道缺水的难受。 这会,便赶在出山前,从官道旁的河沟里,取够了水。 每家的马车或骡车上,装水的水桶都满满的。 不仅如此,连家里带盖子的瓦罐、陶罐、水囊、葫芦,也都装满了水。 不多时便到了正午时分,队伍里步行的众人,这会已经热得满身汗。 陆青青发现前方有处稀疏的树林子,跟后方众人招呼了声。 听到前边有能遮阳的树林子,队伍里不少人感觉又有了些力气。 这气温升的太快,他们又每日在太阳下走一整天。 每次到正午时分,都热的有些喘不上气。 第1019章 白骨 眼见它们跑出射击范围,陆青青抬弓的手臂放下。 然而,那群野狗并没跑远,就在林子后边不远处盯着他们。 那距离,刚好维持在他们去追赶,不一定能追上。 而不去追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虽说只有十几只野狗,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众人都有些不舒服。 没等到时间,众人便提前出发了。 车队再出发时,野狗群也远远地缀在了后边。 队伍最后头的人,在赶路的时候,还得小心防备后边野狗偷袭。 在被跟了小半个时辰后,白松气得再也忍不了,喊上几个人就要骑马调头去追。 可他们刚骑马出了队伍,那群野狗立刻机警地从陡坡处下了官道,跑到两侧的荒地里。 白松等人骑着马,可比不上那些野狗灵活。 想要下官道,就只能走平缓些的道。 而下官道的小路,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白松追出去几步后,见那些野狗跑远,气得骂了几句,又重新返回队伍。 可他们回来后没一会,后头的野狗群又跟了上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把白松等人累出一身汗,却愣是没撵上这些野狗。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见白松又一次气呼呼跑回来,将人喊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白松听完,那股子怒气一下子消了。 再看到后边那群野狗追上来时,冷哼了一声。 他调整了队伍的队形,将两队步行的士兵挪到后头。 同时,又派了两辆马车走在队伍最后头。 每辆马车上,坐着两个带弓箭的士兵,就专盯着后方。 一旦野狗群近了,立刻射击。 若是野狗群想直接袭击,两人也可以示警。 后边那两小队士兵,也足够应付这些野狗。 果然,在走出去没多远后,野狗群还想故技重施,悄悄从路边靠近。 后边两辆马车上的士兵一直在盯着,见距离可以,立刻挽弓射箭。 虽说箭矢只划破了几只野狗的皮毛,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但这也足以震慑到野狗群了。 原本还时远时近跟着的野狗群,这下总算离得远远地了。 不过,它们并没就此撤走,还在远远地盯着队伍。 陆青青站在车辕上,回头看着那些野狗。 它们身上皮毛板结,一个个都瘦得厉害。 其中,腹部更是深深凹陷下去,连带着肋骨都凸了出来,显然是饿了好些日子了。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才让它们宁愿冒着风险,也要跟着他们。 在短暂吓退野狗群后,队伍众人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些。 只是,这天儿依旧热得厉害。 众人出汗出的多,走上一小段路,就渴得厉害,拿起水囊抿一小口水喝。 自从从山里出来之后,这连着几日都没再遇上水源了。 虽说各家车上的水,都还够用好几日。 但谁也不知道前边哪儿才能再次补充水源。 因此,队伍里各家都很节省。 像是白松和钱承志这种以队伍形式囤水的,更是提前定好了。 每人,每两日,分一次水,一次分一水囊。 若是提前喝完了,就只能忍着或找其他人借。 这规定,还是白松见队伍里有士兵,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大半水囊后,才想出来的。 没办法,他存的水虽多,可手下的人也多。 要是不限制,两日就能把存水全嚯嚯光了。 好在,白松和钱承志在各自的队伍里都比较有威望。 说出来的话,手下人也都听。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灌了一口清甜的空间水。 将水囊挂回腰间时,伸了伸坐的有些发僵的肩颈。 看着前方晒得空气都有些扭曲的空气,她甩了甩缰绳。 拉车的马儿得到指令后,速度又快了些。 马车走出去没多久,她似乎看到远处路面上,有堆白色的东西。 只是距离实在有些远,还看不太清。 她盯着那处,看了又看。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那白色东西的全貌也展露在她眼前。 那是一堆被啃食干净的白骨。 白骨旁边被拽得七零八落的头发,以及那个灰白的颅骨,显示着这生前是个人类。 认出是具人类骸骨的同时,她的视线落在那堆骨头上。 这堆白骨被啃食的过分干净,连骨头表面都能看到细密的刮痕。 第1020章 废弃的村落 那痕迹太过细密,绝不是刀斧所致。 而且,骨头的关节处,啃咬痕迹更重。 那明显是为了啃掉筋膜,疯狂刮咬了许久导致的。 而白骨的手骨和脚骨处,细小的指骨都已经消失。 断口处呈现茬口状,一看就是被暴力咬断的。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那些被啃咬过的肋骨缝隙,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是死者的亡魂还在附近徘徊。 陆青青看着那尸骨,心里已经猜到他或她的死状,忍不住叹息一声。 “路左边一具尸骨,大家避开!” 这一嗓子,将身后眯着眼赶车的庄老头和孙月等人吓醒。 等看到左前方那具白骨时,身体都僵了下。 这都好些日子没见死人和白骨了,突然看到,让他们心里发毛。 队伍自发避开这具白骨,不少人连视线都回避开。 然而,往前走了没多久,陆青青又在官道下边的沟里,发现了一大一小两具白骨。 连续发现了几具白骨后,众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一刻钟后,看着官道右边不远处的那个废弃村庄,她勒停了马车。 从官道上看,那村子里有些屋子的屋顶都塌了。 看着小路上长得茂密的杂草,明显这处已经好久没人走动了。 想着队伍各家消耗过半的水桶,陆青青跟白松和钱承志说了声,决定带人进村查看情况。 她背上复合弓和箭筒,又将腰间的佩刀取出。 身旁,秦朗、严旭和钱承志等十几个人也都带好了防身的武器。 一行人看着小路上长势茂盛的杂草,习惯性拿棍子敲了敲。 确定里边没藏着蛇,这才继续往前。 赶到村口时,一行人看着那一座座明显荒废许久的房子,抬腿往里走去。 刚走过两排屋子,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大堆白骨。 这地方之前似乎遭遇了屠杀。 地上那些散落的白骨,密密麻麻堆了一地。 一眼看过去,最少是几十人的骸骨。 最恐怖的是,这些白骨下方,还有些蛆虫和蚂蚁在爬动。 众人不自觉撇开视线。 可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白骨上被啃咬的痕迹,众人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群野狗。 这下,众人算是知道那些野狗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杀死这些村民的,应当不是野狗。 只是在人死后,野狗群发现了他们的尸首。 钱承志叹口气。 “好了,咱们去村子里看看有没有水井或水泡子。 补充完水,咱们也快些离开吧。” 众人应下,三两人一组,分散开去找寻。 陆青青和秦朗沿着主路往村北走,在走到村子最后边时,发现了林子旁边有处水泡子。 看水泡子旁边搭好的石阶,这处水泡子应当是村子里之前的水源。 两人回去通知了其他人。 不多时,队伍浩浩荡荡进了村。 在下来之前,陆青青就嘱咐过众人,村子里有尸骨,一定要戴好面罩。 这会,所有人都戴得严严实实,连小孩子也不例外。 而那群野狗,却没像之前一样跟在后边。 它们在众人进村后,才下了小道。 很是熟练地从村子西边的一处小路,一路来到村子西北方向的一处水潭。 野狗群跟了这么久,也是渴坏了。 喝了好一会的水,才在旁边常待的那处林子歇下。 不多时,两只体型不大的野狗起身。 从西边绕过村子,远远地盯着在村后水泡子旁打水的众人。 第1021章 晚上喝粥 两刻钟后,队伍里众人都打完水了。 不少人正在套马车,准备继续赶路。 队伍中间,白松坐在车辕上,甩了甩半干不干的长发。 看着几个士兵跑过去后带起的一片尘土,默默拿头巾将头包住。 过了这个村子,后边还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再有水。 他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头发,可不能再弄脏了。 白松想到这,很是仔细地捋了捋边上散落下来的碎发。 其实,这会不止白松在整头发,队伍里不少收拾好的人都在捯饬头发。 放眼望过去,整个队伍里,头发最短的就是陆青青了。 这个年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个个头发都留的老长。 这会打理起来,便格外麻烦。 而且,这里卫生条件极差。 头上身上长虱子啥的,都是家常便饭。 清理身上或被褥上的虱子,是不少人经常干的事。 这会刚洗了澡,便有人在用密梳篦虱子。 每次密梳顺着头发梳下来,都得带出几个虱子。 众人已经习惯了虱子的存在,捏住后,两个指甲盖一挤。 随着‘噗’的一声,虱子被挤破。 挤的人不在意的往鞋底一抹,继续抓虱子。 陆青青无意间看到这一幕,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之前逃荒时被染上过虱子,那种难受劲,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会明白。 其实在逃荒路上,虱子啥的基本不可避免。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和秦朗的头发,不要被传染上虱子。 正想着,秦朗拿了块干布子,很是自然地走到她身后,给她擦起了湿发。 陆青青已经习惯了每次洗完澡,两人互擦头发。 却忘了,这会是所有人一块在外头。 等发现队伍里有人一直频频看向她这边时,她还以为发生了啥事,跟着往后看。 后边自然没什么。 正疑惑之际,就听一声极响的口哨声响起。 白松吹完口哨后,朝着陆青青和秦朗一阵挤眉眨眼。 脸上那揶揄的表情,饶是陆青青这种神经比较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 她回头看了眼秦朗,有些尴尬地接过布巾子。 “那啥,该出发了!” 说着,将头发胡乱包了包,一甩缰绳。 “出发!”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还在吃瓜的众人麻利地坐上车辕,赶着车准备出发。 眼见车队要离开,在暗处盯着的两条野狗悄悄回去。 不多时,野狗群又远远地跟在了队伍后头。 此时,补充到水源且洗漱过后神清气爽的众人,正脚步轻快的赶着路。 最后头坐在车上盯着的人,在看到远远跟着的野狗时,也只是看了眼,没再多管。 他们这么多人在,给这些野狗十个胆子,它们也不敢冲上来。 傍晚时分,队伍找了处比较平坦的空地停下扎营。 难得今儿刚补充了水,不少人家不再啃干粮,而是煮了更容易润肠通便的稀粥。 长时间吃干巴饼子,再加上喝水少,队伍里不少人都便秘了。 虽说还没到影响行动的地步,但一直憋着也实在难受。 这会一有机会,队伍里众人想法都一样,喝粥! 晚饭做好时,营地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众人端着碗,一边吹一边喝,每人两碗粥打底。 有些爱喝粥的,更是灌了五六碗。 今儿下午各家车上都刚补充了水,别说村民,就是手底下人最多的白松,也多让人煮了好几桶粥。 众人看粥水充足,都敞开肚皮猛灌。 营地里的米粥香气被风裹挟着,飘散了出去。 后方阴暗处,十几只野狗馋得直流口水。 一双双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这处。 ...... 半夜时分,营地里一片静谧。 除了偶尔响起的风声,就只有几个营帐内偶尔传出的呼噜声。 庄老头被一阵尿意憋醒,一骨碌爬起来,提着裤子就往外跑。 刚出了帐篷,就见几步外的吴掌柜也刚从帐篷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手里拽着的裤腰带,都明白了。 “老吴,走,咱俩一块。” 吴掌柜闻言,快步朝他走去。 “走走走,晚上这粥喝多了,可憋死我了。 你说说,外头黑灯瞎火的,还怪吓人!” “可不是嘛,你说咱还要不要回去拿上灯笼?” “拿啥啊,我可憋不住了,要拿你自己回去拿。” “那我也不去了,就这么几步路,应该没事。” 两人低声说着,快步朝营地前边之前划定的‘茅房’位置跑去。 第1022章 野狗偷袭 经过营地边缘时,吴掌柜见那值守的人,已经困得靠坐着睡着了。 想着白日里赶路辛苦,他也没将人叫醒。 两人脚步匆匆去了之前选好的茅房地方。 解开裤子,开闸放水。 一阵水声过后,两人提起裤子,刚想长舒口气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踩断干枯树枝的声音。 下意识转头去看,就见身后的黑暗中,十几双猩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们。 还不等他们叫喊出声,野狗群已经冲了上来。 这些野狗应该是配合着杀过猎物,这会行动起来很是默契。 几只野狗上前咬住两人的脚腕,拽着往后拖。 这骤然的动作,再加上疼痛加持,两人还没怎么防备,就被拽倒。 紧跟着,有野狗冲上前,冲着两人的喉咙位置就冲了过去。 庄老头到底跟着陆青青练了几个月的拳脚。 虽实战机会不多,但格挡动作大都刻到了骨子里。 在那条野狗直冲向他咽喉时,下意识抬手格挡。 一阵剧痛从左胳膊传来,他强忍着疼痛大声呼救。 左侧胳膊被野狗重重咬住后,右边又有只野狗想要偷袭他咽喉。 庄老头只来得及用右手握住咬过来的狗嘴。 几乎是瞬间,手掌被咬破,血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不止是手臂和胳膊,这会野狗们还在疯狂撕咬他的身体。 一处处伤口很快出现,庄老头只觉浑身都疼得厉害。 但此时他只能尽力护住要害位置,拼命呼救。 身旁,吴掌柜的情况比他还要凄惨些。 他在被野狗拽倒时,后背重重磕到块尖锐的石头。 那一瞬的疼痛,让他脑袋都有些发懵。 在疼晕过去前,野狗的撕咬又让他清醒了些。 他慌乱地捶打着在他身上撕咬的野狗。 但他到底战斗经验太少,没防备下,露出脖颈位置。 几乎是瞬间,脖颈被被野狗的牙齿划破。 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时,他也被吓得一个激灵。 刚才还发懵的脑子,在濒死的威胁下,又清明了些。 他不像庄老头还懂点防身动作,这会只能拼命护住脖颈和头颅。 身上的其他部位,继续被野狗疯狂撕咬着。 而营地方向,在庄老头和吴掌柜喊救命后,离得最近的值守人员一下子被吓醒。 他慌乱地捡起手里的大刀,朝着这处就冲了过来。 只是,队伍为了营地不被‘茅房’的臭味侵袭,选定茅房范围时,特意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他跑过来的这段时间,庄老头和吴掌柜被野狗疯狂撕咬。 而营帐内睡觉的众人,也被呼救声叫醒。 陆青青在听到庄老头惊恐的呼救声时,猛地坐起。 她推了把秦朗,抓起刀就往外跑。 旁边,秦朗被推醒后,也听到庄老头的惊恐声。 他忙跟了出去。 两人出帐篷时,营地内只有少数几个距离茅房近的人探头出来看。 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陆青青往茅房跑的途中,听到几声满含威胁的狗吠。 知道是那几头畜生后,她边跑边把握着的大刀抽了出来。 刀身闪着寒光,在夜色中颤动,颇有些蓄势待发的意味。 还不等到近前,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这会,值守的人已经提着火把冲了过去。 那野狗见人来了,丝毫不见慌乱。 只留了三四只野狗,还在撕咬地上的吴掌柜和庄老头。 剩下的野狗,则朝着值守的两个汉子就扑了上去。 两人慌乱地踹开扑上来的野狗。 然而攻击的野狗数量太多,一瞬间的工夫,两人也同样被拖倒。 就在野狗咬向他们的脖颈时,陆青青和秦朗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投掷出去。 只听两声惨叫,野狗应声倒地。 野狗群里,有只体型格外大些的,原本还在啃咬吴掌柜身上的肉。 见到这一幕后,发出愤怒的叫声。 它呲着带血丝的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可随着陆青青二人靠近,它似乎察觉到两人身上的气场。 低吠了几声后,野狗群不再恋战,转头就跑。 这会,秦朗已经快到近前。 他脚步不停地追了上前,将将赶上最后边的那只野狗。 手里唐刀向前挑去,刀身直击野狗侧腰位置。 等刀挑起来时,刀身上已经留下了一抹鲜血。 而那逃跑的野狗,腰腹处几乎断成两截。 一连串冒着热气的肠子和内脏,从身体里露了出来! 那野狗只惨叫了两声,便没了气息。 陆青青紧随其后跑过来。 她甚至顾不上追赶,直接将地上的庄老头扶起来。 借着掉在地上的火把光看了看,不由大怒。 这群野狗实在太狠了!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工夫,庄老头浑身上下二十多处伤口。 甚至,连脸上都被咬出了伤痕。 幸好,没直接咬在眼上。 这会,庄老头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见到陆青青过来,知道小命保住了。 “青青,我没事,你快看看老吴,他好像伤得很重!” 这时候,前边的秦朗又跑回来,将地上的吴掌柜扶起。 吴掌柜的情况确实比庄老头严重许多,脖子上那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此外,吴掌柜的耳朵被野狗撕咬掉一块,也在哗哗往外流血。 至于他身上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几乎是秦朗扶起他的瞬间,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秦朗一把将人抱起,快速往营地跑去。 陆青青也让值守的汉子背起庄老头,快步回了营地。 这时候,营地内众人都起来了。 知道出事后,忙过来查看情况。 吴掌柜一家子看到吴掌柜的惨状时,险些吓晕过去。 这会,他们一家子被吓得只会哭求了。 偏偏,身为大夫的庄老头也受伤严重。 陆青青已经回车厢取了止血药和水囊过来。 见他们在边上哭喊,实在影响处理伤口,让人将他们先架开。 白松和钱承志这会都聚在庄老头和吴掌柜身旁,听到陆青青的话,直接喊人将现场隔离出来。 与此同时,点了十几支火把,将这处照亮。 孙月正在帮吴掌柜处理伤口,看着身上那一处处血口子,她手都有些抖。 这些野狗太狠了,每一口都奔着咬下一块肉去的。 陆青青将水囊和用空间水调制的特制伤药递给她。 “这水是之前烧开后又晾凉的,用这个清洗。” 孙月知道她的伤药好,直接接了过来。 陆青青见她处理着,忙去查看庄老头的情况。 庄老头这边,虽身上也都是伤口,但到底人还清醒着。 整体情况,比脖子耳朵都流血的吴掌柜看着好些。 他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 见到陆青青过来,开始诉苦。 陆青青这会心急如焚,实在没心情听他说。 但这小老头明显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她只得默默听着,手上处理伤口的动作不停。 旁边,秦朗也过来帮忙。 从清洗伤口开始,庄老头就顾不上诉苦了。 天知道,他疼得都快要晕了。 他从来不知道,人居然能这么痛。 甚至他感觉比被野狗咬的时候,还要更疼一些。 他无比后悔,之前怎么就没想着弄点麻药回来! 然而,这也只能是想想。 处理伤口的陆青青和秦朗,都知道狂犬病这事。 在处理伤口时,恨不得把伤口扒开到最里边,将最里边都清洗几遍。 这就导致,处理伤口时,庄老头的惨叫声比刚才被野狗咬时还大。 那惨叫声,听得在边上看着的白松和钱承志等人浑身发麻。 他们暗暗下决心,以后受了伤,坚决不让这俩活阎王给上药。 瞧瞧另一边,同样是处理伤口,孙月处理的人,就一声不吭。 另一边,孙月也紧张地满头大汗。 她这么处理伤口,吴掌柜都不醒,实在让她有些发慌。 她伸手摸了摸吴掌柜的脉搏。 虽还在跳动着,但脉象实在虚弱。 “师父,你快来看看吴掌柜!” 庄老头正被陆青青和秦朗处理伤口,那一阵阵的剧痛,折磨得他险些晕过去。 这会听到孙月的话,似是听到了救星。 他挣扎着推开身旁还在上药的两人,挪动着往吴掌柜那边去。 陆青青看他这样,知道没什么大危险了,稍稍松了口气。 见他还有一条腿的伤口没处理完,直接让秦朗处理。 她则拿了一个新的水囊,去帮吴掌柜处理伤口了。 只是刚蹲下身,就察觉到不对。 吴掌柜脸色太差了! 第1023章 埋伏杀野狗 她这么处理伤口,吴掌柜都不醒,实在让她有些慌。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吴掌柜的脉搏。 幸好,还在跳动。 只是,虽然还在跳动着,但脉象实在虚弱。 这下,孙月也憋不住了,转头大声求救。 “师父,你快来看看吴掌柜!” 此时,庄老头正被陆青青和秦朗处理伤口。 那一阵阵的剧痛,折磨得他险些晕过去。 听到孙月的话,仿佛听到了救星。 他挣扎着推开身旁还在上药的两人,艰难地往吴掌柜那边爬去。 陆青青看他这样,知道没什么大危险了,稍稍松了口气。 见他还有一条腿上的伤口没清理完,直接让秦朗处理。 她则拿了一个新的水囊和药膏,去帮吴掌柜处理伤口了。 只是刚蹲下身,就察觉到了不对。 吴掌柜脸色太差了! 她顾不上其他,忙上前将人扶起。 又从腰间取出一个水囊,开始往吴掌柜嘴里灌水。 庄老头和孙月见到这一幕,刚想阻止,就被秦朗拦下。 大半个水囊的水灌下去,吴掌柜脸色好看了许多。 陆青青悄悄松了口气,手上得动作却没停。 顺手拿起手边另一个水囊,开始从头往下清理伤口。 她按照刚才清理庄老头时,那严肃认真的态度。 一点点将伤口扒开,确保空间水能冲洗到伤口最里头。 然而,只处理了两处伤口,吴掌柜就疼醒了过来。 睁眼时,眼里满是惊恐。 “别咬我了,别咬我了!” 等看清身边围着的是熟悉的人时,情绪才稳定了些。 陆青青见他状态好些了,便继续处理伤口。 吴掌柜感受到一阵剧痛,没忍住开始惨嚎。 那惨叫声,比起刚才的庄老头,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跑出去老远的野狗群都听到了! 而围在旁边的人,看着陆青青那简单残暴的处理手法,都有些胆战心惊。 吴掌柜一家老小之前被陆青青和秦朗救过,这会是无条件信任她。 哪怕自家老头子(爹)看起来很惨,也没上前打断。 这时候,秦朗处理完庄老头身上的伤,也挪到了吴掌柜这边。 两人同时处理,吴掌柜的惨叫声更响了。 漆黑的夜色中,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吴掌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似又被野狗撕咬了几遍。 他想晕过去,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晕不了。 生生将这场酷刑捱完,才被家里人抬回了帐篷。 旁边,庄老头也被搀扶着,回了自己住的帐篷。 眼见两人离开,白松在陆青青身边坐下,很是气恼。 “这群野狗真够阴的,专门逮着队伍里年纪大的撕咬。 半个时辰前,我和手下兄弟起夜去解手,就啥事没有。 偏偏庄叔和吴掌柜两人去,就......” 钱承志也叹口气。 “这事还是咱们大意了。 这群野狗,咱们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掉。 老这么跟着咱们可不行,咱还得天天防备着它们!” 白松盯着远处的黑夜,低声道: “是得想个招。 只是,那些畜生狡猾得很。 每次还不等靠近,就从小路跑远了。 只靠追,是追不上的!” 几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又喊来值守人员,嘱咐了几句,这才回去睡下。 此时,跑出去一段距离的野狗群,也停了下来。 野狗王在队伍里巡视一圈,发出愤怒地低吼。 其余野狗见状,吓得趴下身子,瑟瑟发抖。 野狗王来到一个受伤极重的野狗身前,猛地上前咬住了它的喉咙。 一个剧烈甩头后,扯开一个口子。 感受到血液流淌进口腔,它大口大口吞咽着。 被它咬住的野狗,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奋力挣扎着。 好不容易挣脱开,却又被身边的其他野狗撕咬。 没一会,便彻底不动了。 那些撕咬的野狗,尝到血腥后,还想继续进食。 可在听到一声低吼后,齐齐停下了动作,半趴着退开了些。 野狗王上前,咬住那死掉的野狗喉咙。 喝了会血后,开始啃食后腿。 一直到它吃饱离开,剩下的野狗才一拥而上。 那只被咬死的野狗尸体,没多久便被啃光,只剩了身上最坚硬的骨头。 饶是这样,也没够吃,剩下的野狗还在尝试啃咬坚硬的骨头。 又过了好一会,确保啥都吃不到了,所有野狗才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它们舔舐着身上沾上的血迹,清理完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时,队伍里众人已经收拾好行李。 白松看向背着弓箭的陆青青和秦朗,有些担忧。 “青青、小朗,那群野狗很是凶残,你们确定不用我再留几个人?” 陆青青摇摇头。 “还是按咱们昨晚上商量好的。 你们先出发,到前边三公里外的地方等我们。 等我们杀掉这些野狗,就去与你们汇合!” 钱承志也面露担忧,嘱咐道: “陆姑娘,你们若是遇险,直接开枪示警。 我会立刻骑马带人回来!” 陆青青点头应下。 “好,你们先走吧,估计野狗群很快会过来了,我们也得先藏好!” 白松和钱承志应下,转身上了马车。 这一回,白松赶着陆青青和秦朗的马车上。 他一扬缰绳,“出发!” 等车队离开,陆青青和秦朗来到昨晚杀掉的三头野狗尸体旁。 这会,尸体上已经有蚂蚁在爬动了。 陆青青朝四周看了看,确定野狗群还没过来,喊着秦朗爬上之前看好的两棵大树。 两人一左一右蹲坐在树杈上,调整好姿势,静待野狗群的到来。 清晨的树上一片露水,陆青青蹲坐在上头,感觉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风一吹,竟还有些凉。 她握紧了手里的复合弓,盯着昨夜野狗群逃走的方向。 过了没多久,树上的陆青青和秦朗耳朵微动。 右后方有跑动声! 两人稍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握紧了手里的手榴弹。 很快,野狗群呼啦啦跑了过来。 它们将四周探查了一遍,来到三具野狗尸体的位置。 那野狗王上前嗅了嗅气味,开始撕咬其中一只野狗的狗腿。 剩下的野狗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野狗王进食。 树上,陆青青和秦朗放轻呼吸,静静等待机会。 野狗王撕咬开皮毛,啃了大半根后腿肉后,才退到一旁。 第1024章 报仇了! 这时候,其余野狗才上前进食。 他们疯狂撕咬着地上的野狗尸体,偶尔还会因为抢肉,朝着身边的野狗呲牙威胁。 陆青青一直在等机会,见野狗群开始专注进食,朝另一边的秦朗点点头。 紧跟着,将手榴弹引线拔掉,猛地投掷出去。 这时候,旁边的秦朗也跟着扔了出去。 随着‘嘭、嘭’两声巨响,野狗群被炸翻,现场断肢碎肉横飞。 处于中心位置的野狗被炸死,边缘位置的也或死或伤。 现场传出一阵阵野狗痛苦的嚎叫。 而野狗王因为退在一旁警戒,躲过了这一遭。 在爆炸发生后,它迅速锁定了树上的陆青青和秦朗。 只不过,这会只剩它跟边缘位置的一只野狗没受伤。 知道打不过,野狗王立刻调头就跑。 另一只野狗连忙跟上。 这时候,陆青青和秦朗已经举起弓箭。 随着两声箭鸣,跑在后头的野狗被射杀。 野狗王听到后头的动静,狡猾地左右移动着前行,竟躲过了秦朗的第一箭。 陆青青和秦朗的第二箭,几乎都是贴着野狗王的身体划过去的。 眼见这家伙要跑远,陆青青瞄准后射出第三箭。 这一箭,正中野狗王后腿! 中箭后,野狗王疼得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立刻滑下树。 可等他们下去时,野狗王已经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了。 两人拔腿往前追去。 陆青青追出去几步,见距离近些了,又继续搭弓射箭。 野狗王边跑边回头看,见到那箭矢时,立刻拐了个弯,朝着官道下边跑去。 下官道的坡有些陡,它连滚带爬的滑下去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逃命。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也跟着滑下去。 看到地上滴滴答答的血,继续往前追。 就这么一路追着,逮着机会就射出一箭。 不多时,那野狗王就跑不动了。 它躲在一处杂草中间, 啃咬着身上还在持续给它造成伤害的箭矢。 两人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野狗王满嘴是血,却仍旧呲牙威胁他们的画面。 想到昨夜庄老头和吴掌柜的惨状,陆青青丝毫没客气,手中箭矢瞄准,一箭正中脖颈。 那野狗王中箭后,惨嚎了两声,就再也没了动静。 秦朗担心这家伙诈死,上前一刀砍掉了它的脑袋。 处理完这个野狗王,两人掉头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发现白松他们已经赶回来了。 原来,白松和钱承志在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后,知道是野狗群到了,就想着回来帮忙。 没想到,赶回来时只看到了一地零碎尸体。 其中,偶尔还有一两只野狗没死透,也被士兵们补了刀。 庄老头从车厢里艰难地爬出来,看着地上这一片野狗尸体,大为解气。 要不是他身上腿上都是结痂的伤口,这会他说什么也要下去砍上几刀出出气。 陆青青见他出来,上前查看了下他的伤口。 这会,露出来的伤口都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看状态,并没有感染的症状。 此外,庄老头虽面色有些发白,却明显没有发高烧的情况。 知道庄老头没大事后,她想到昨夜伤得更重的吴掌柜,也过去看了看。 吴掌柜的情况要比庄老头严重些。 他这会正面色惨白的躺在车厢里,缺了一块的耳朵处也已经结痂。 伤口倒是没有明显的红肿发炎,但一眼看过去,身上露出来的部位,几乎全是伤口。 饶是陆青青和秦朗见了,都有些不忍直视。 反倒是吴掌柜心情不错,知道陆青青和秦朗将野狗群解决掉后,一个劲跟两人道谢。 甚至,还想撑着身子爬起来看看。 这动作,自然被一家人拦下。 吴掌柜小儿子见自家爹被野狗咬成这样,心里气不过。 又去野狗群转了一圈,拿刀将那些野狗尸体砍了一遍。 眼见野狗群这个威胁解决,队伍重新出发。 ........ 三日后。 陆青青一行人正赶路时,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阴沉下来。 众人正高兴终于能稍微凉快点时,不远处骤然出现乌黑厚重的云层。 那乌黑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朝这处蔓延。 所到之处,遮天蔽日。 光线快速消失,周遭仿佛提前天黑了一般。 拉车的马和骡子因为这突然的变天,有些慌乱。 队伍里众人生怕它们受惊乱跑,忙跳下车辕,拽住缰绳安抚。 这时,一股冷风随着黑云吹了过来,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突然,黑云中传来一道苍白扭曲的闪电,照亮了这片大地。 众人正慌乱地眯眼躲避,突然出现的强光时,一声沉闷的轰隆声自黑云中传来。 这第一声雷声像是道信号,很快,第二声、第三声雷鸣紧跟着响起。 那声音低沉,却震得人心里发慌。 雷声还未散去,豆大的雨点子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许是热了这好些日子,最开始砸下来的雨点子竟还带着点温热。 可不过呼吸间,雨点子便连成了线,而后变成巨大的雨幕。 片刻间,瓢泼大雨迎头砸了下来。 队伍里众人一下子乱了起来。 有慌乱地拽着缰绳,不让害怕的牲畜乱跑的。 也有着急忙慌去拿油布,盖车上的粮食袋子的。 还有快步去拿蓑衣,想给孩子盖上的。 总之,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陆青青和秦朗安抚住马儿后,合力在遮阳棚上又压了一层油布。 刚盖完,发现后头的庄老头和孙月忙不过来,又跑上前去帮忙。 此时,脚下的土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 两人跑动间,带起一串串泥点子。 至于身上,更是早已经被淋湿。 赶过去时,庄老头正费劲的抬着胳膊往车顶上甩油布。 第1025章 大暴雨 陆青青担心他手上的伤口崩裂,将人塞回车厢里。 一通忙活后,终于将几辆马车都盖上了。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队伍里有不少人家在车顶晒着的野菜干,全都被泡了。 另外,没带棚的几辆车上的粮食,最上头那层也都被淋了些雨。 此外,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身上全都湿透了。 眼见大暴雨还在继续,雨点子密集到看不清前边的路。 陆青青干脆将马车停在了路中间,所有人都就地躲雨。 这场大暴雨,足足下了两刻钟左右,才慢慢变小。 车厢里,陆青青听着砸在车顶的雨声变小,打开车厢门,看向外头。 此时,路上的水正哗哗往两边淌。 陆青青撑起油纸伞,下了马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味和土腥味。 来到路两边,发现水沟里也已经蓄满了水。 身后,白松撑着油纸伞走过来,甩了甩又被打湿的鞋子。 “这大雨下的也太突然了,给我淋了一身。 也就是现在天暖和了,要不估计得着凉。” 说着,注意到沟里的水,惊讶道: “哎呀,这沟里的水都漾出来了! 这雨也不过下了两刻钟左右,竟然有这么多水! 幸好咱们没在山附近......” 陆青青听着白松絮叨,抬头看了看天。 原本乌黑厚重的云层变浅了些,但天空依旧被云层笼罩,不见太阳的踪迹。 想起前些时候那下了许久的雨,她转身往马车处走。 “这雨怕是短时间停不了。 趁这会雨小,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嗳,你咋走这么快啊! 得,走就走吧! 这下雨天真够烦的,刚换的鞋又湿了!” 白松念叨着,回了马车上。 迎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车队继续出发。 几日后。 陆青青看着前方出现的村落,心中一喜。 “前边有村落,咱们去问问,顺利的话,晚上就不用睡湿帐篷了!” 这话一出,队伍后头众人也都欢呼起来。 自从前几日突然下大暴雨后,这些日子雨水一直没停过。 路边的沟渠里,水都溢出去了。 而那些地势矮些的路段,更是被水淹没。 他们驾着马车淌水过去时,都担心里边会有坑洼。 每次都得单独派个人在前边探路。 每往前走一步,都得拿棍子试一试。 虽平安过来了,却实在耗费时间。 可以说,下雨这几天,队伍的速度慢了许多。 此外,天天下雨,他们的帐篷一直被雨水淋着,都有些浸湿了。 哪怕在路边铺上褥子,也还是难受。 有些皮肤敏感的,这几日下来,已经开始起疹子了。 如今知道能睡在屋里,所有人都高兴不已。 陆青青喊了几个人,上前去村子里打探情况。 来到村口时,发现院子的大门半掩着。 她上前轻推了下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想来借宿的几人皱起了眉。 整个院子杂草丛生,屋门和窗户都破烂不堪。 这院子,一看就是许久没住人了。 陆青青踩着杂草走进院子,将整个院子打量一圈,迈步进了屋子。 刚一进去,就捂住了鼻子。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发酵过的尸臭味。 抬眼望去,里屋的炕上,歪七扭八躺着几具已经成了白骨的尸体。 再看屋子里各种东西被扔得满地都是,明显是遭了土匪或流民了。 陆青青掩住口鼻,喊上几人,快步退出了屋子。 几人又继续往前走。 一家家看过去,发现每一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陆青青让人回去将队伍叫过来。 虽说屋子里会有尸臭味,但一座院子,总有单独的柴房或杂物间。 甚至,连牛棚也比他们如今住的帐篷好。 总之,他们难得遇上村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将整个村子都探查一遍后,发现整个村子都遭了灾。 除了家家户户都有尸骨外,他们还在村后的小路上,发现了几具尸骨。 估计是发现情况后,慌忙逃跑,又被敌人追上,这才丢了命。 几人说着这事,回村口时,正好撞上队伍里众人过来。 陆青青将情况跟众人说了下,各家散开,自己去找寻能住下的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每家最少住三到四个人。 此外,在村子的四个角,各设了两个值守的人。 陆青青、秦朗、庄老头和孙月一块,选了村子西边的一座房子。 这房子的主屋屋顶已经塌陷,好在柴房和牛棚的顶还在。 虽说也有些漏雨,但问题不是很大。 将马车停进院子后,陆青青和秦朗先去将主屋的屋门关严实。 孙月则扶着庄老头从马车上下来,打着伞去了柴房。 今夜,他们便要在柴房休息了。 庄老头进到柴房后,见只有屋顶有几处漏水的地方,很是满意。 这柴房,可比他们之前看的那几个好多了。 至于那几个漏水的地方,等会拿几个桶接上,也就是了。 孙月扶他坐好后,有些不放心的嘱咐。 “师父,这回你可千万别乱动了。 你身上的伤口要是再裂开,就又得重新清理上药。 到那时,我可不动手了,就让青青来。” 庄老头听到让青青来,一下子感觉身上的伤口又疼起来了。 那小妮子平日里手巧得很,也不知道为啥,处理伤口时,手重得疼死个人。 最开始那次,要不是当时伤得太重,他说啥也不能让两人给他清理。 这不,前两日他觉得身上好些了。 就让秦朗回去,寻思自己驾车。 没想到在经过一处坑洼时,马车剧烈晃动。 他以为要翻车了,着急去抓车沿,身上好几处结痂的伤口裂开。 青青那小妮子还想给自己上药,被他坚定拒绝了。 只能说,幸好上次他坚持让小月给清理的伤口。 那老吴也是起来上茅房时伤口裂开,他家里人非得让青青去上药。 当时老吴那惨嚎声,听得他胆战心惊。 想到这,庄老头老老实实点头。 “小月,你放心去忙,我保证老老实实不动弹。” 孙月见他应下,这才打着伞回车上取东西。 今儿趁有屋子挡雨,得点上火,把湿掉的帐篷和衣物啥的,都好好烤一烤。 第1026章 做干饼子 孙月跑出去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将马儿都牵进了棚子里。 只是,棚子也有好几处漏水的地方。 小白刚进去,身上就被淋上了雨水,不高兴地打了个响鼻。 眼见两人没理他,开始用蹄子刨土。 说是刨土,其实是刨泥水。 陆青青被它刨的泥水甩了一裤腿,只得先过去安抚了下这个小祖宗。 给它找好位置,看它开吃后,才围着棚子开始转悠。 将整个棚子看完,最终决定踩着马车车厢上去,再在棚子顶上压上块油布。 这算是最快挡雨的法子了。 两人将棚子挡好,又给马儿添上食水。 看它们吃起来,才往屋里走。 回屋时,孙月已经将屋子打扫出来了。 这会,她和庄老头正坐在灶台旁做饭。 连着多日下雨,前些日子稀罕得不行的粥水,到今儿也已经喝够了。 难得有机会在室内,孙月多和了些面,准备烙饼子。 接下来还不知道多久,才会再遇上村落。 她得趁这会方便,多做上几天的干粮存起来。 陆青青二人进屋后,脱了蓑衣就先上前查看了下庄老头的伤口。 确定没有出现崩裂流血的情况,才洗了手去帮忙烙饼。 此时,屋子里除了灶台上,架着口大锅烙饼。 屋子中间的空地上,也点了个火堆。 火堆旁,放着他们的帐篷。 这屋子中间的火堆,不仅烤着帐篷,连带着将周遭的地面也烤干了些。 等晚上忙活完,将这处的灰烬打扫掉,他们就能在这处烤干的地方睡了。 这法子,还是他们冬日里取暖用的,如今倒是用来祛除湿气了。 屋子里,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接着的水桶里,发出清脆又短暂的声响。 陆青青几人低声说着话,气氛难得的安静祥和。 此时,队伍里忙着做干粮的人家可不少。 如月等几个东院女子,将选到的房子里,一间单独的西厢房收拾出来。 在屋子中间点上火堆后,如月喊上另外两人出了屋子,来到漏水更严重的柴房。 她们小心地避开漏水的位置,把车上的油布掀开。 将之前淋过水的那两袋粮食搬出来,用另一块小些的油布包好一袋,扛着进了屋。 而后,又如法炮制的将另一袋也搬进屋里。 打开袋子时,闻着那股发霉的味道,几人都有些心疼。 其实,这两袋粮食在淋水的当晚,她们就想办法用炉子烘了一遍。 虽说当时烘干了,但几人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停下,都得拿出来再烘一遍。 可饶是如此,袋子底部还是有些发霉结块了。 他们不舍得将整袋粮食舍弃,就每天晚上都掏出来烘烤一遍。 顺带检查下,将发霉结块的丢掉。 今夜难得有机会,如月喊上几人将大锅架上。 把粮食倒进锅里,翻炒到发烫后,又捞出来。 等将两袋子粮食全都炒过一遍,又取了几个大盆来,准备和面烙饼子。 许二妞看着她将一整袋都倒出来,有些担忧道: “如月姐,如今这天气,要是都做成饼子,怕是放不了多久。” 如月叹口气。 “可如今这情况,不做成饼子,也放不了多久了。 你看看每天扔掉的那些发霉结块的粮食,看着我都心疼。 今儿我跟青青打听到个做干饼子的法子。 她说那样做烘出来的饼子又干又硬,每日里再放在火上烤烤,能保存上些日子呢!” 许二妞听到这,倒是有些好奇,上前询问起了做法。 如月把做法说了后,看着许二妞已经有些鼓起的肚子,嘱咐道: “二妞,以后你这肚子怕是会越来越大。 如今又下雨,你出门时可得小心些,尽量喊上个姐妹跟你一块。 对了,青青嘱咐我说这些发霉的粮食就别吃了,对身体不好。 你如今双身子,这些不好的粮食做出的饼子,你就别吃了。 等会我单独给你和点面,做点软和些的饼子吃!” 许二妞刚想拒绝,被如月抬手拦下。 “二妞听话,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陈老二的遗腹子。 那陈老二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待你真心实意,咱们姐妹也感激他。 如今,他就这么点血脉在世。 你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许二妞听到这,也不再坚持吃发霉的干粮。 她听着屋里滴答滴答的水声,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想起了陈老二。 两人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有些暖。 她摸了摸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嘴角挂上一抹温柔的笑。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带着他们二人血脉的孩子! 这夜,队伍里众人在漏水的屋子里,伴随着雨水的滴答声,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再出发时,队伍一改之前萎靡的气氛。 再出发时,队伍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数日后,队伍来到地图上又一个重要节点,盈江! 到了这处,标志着他们去往东边码头的路,走过三分之二了。 只是,这本是件让人高兴的大好事,但队伍里的众人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陆青青看着前方几乎要漫到岸上的江水,心跳得极快。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几次出现这种情绪时,无一例外都出了事。 再次感受到这种情绪,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看看那汹涌翻滚的江水,再看看天上还在下的雨水,那个答案已经到了嘴边。 洪水决堤! 她不敢想,这么宽的江水要是决堤,周遭会是什么情形。 下游那些百姓又会如何? 这种猜测,到底会不会成真? 他们又该怎么办? 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回头去地势更高一些的西边躲起来。 若是往前走,一旦中途决堤了,又该怎么办? 一个个念头在陆青青脑海里浮现,又很快被新的念头压下。 秦朗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撑着伞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第1027章 洪水决堤? 陆青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刚才那股恐慌的情绪,慢慢散去。 是啊,如今一切都没发生,都还来得及。 她快速跑回车厢,从里边翻出地图。 又跑去找钱承志,拿了他手里更详细的那份地图。 将两份地图摆在车辕上,去寻找上头关于盈江的堤坝标记。 将盈江的每处堤坝标记都找出来,又一点点比对着两份地图,确保没有遗漏。 看完堤坝,又在上头找盈江全程经过的城池、村落等人类聚集区。 可越看,心越沉。 盈江下游是一大片平原,其中更是有数座繁华的大城。 若盈江真的决堤,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钱承志也反应过来。 “陆姑娘,你是说这盈江有可能会决堤?” 说到这儿,他慌忙挤到陆青青旁边,一点点查看地图。 看到夏州城旁边的一处标记时,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你瞧这儿,夏州城附近靠近盈江的位置,有处专门的河道衙门。 那位置就在盈江最险峻堤坝的旁边。 这些日子天天下雨,江水的情况,他们肯定知道了。 这会,下游估计正在抢修呢。” 听他这么说,陆青青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虽说明末朝廷官员腐朽,但总归是有好官的。 之前那位与平康县共存亡的郭县令,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况且,这河道衙门就设在夏州城堤坝旁。 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应该也会早早预防吧。 这么想着,她长舒了口气。 白松跟在后头听了会,这会也听明白了。 “我劝你们别太信任衙门的人。 我之前就常跟那些人打交道。 说句实话,那些家伙捞钱都是好手。 真到了干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钱承志有些不理解。 “他们的河道衙门就设在堤坝旁边,要是不重视,他们自己不也得遭殃?” 白松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你还是不了解的模样。 “你以为河道衙门里,真有什么大官在? 早些年,明朝刚建国的洪武、永乐年间。 这河道衙门里的官,确实日日去点卯。 这都啥年月了,你还指望那些当官的,能天天过去? 我告诉你吧,依照我的经验,那河道衙门里,能有个坝官在里边就不错了。 平日里,估计也就是几个河兵在守着。 他们又做不了主,一旦出事,怕是早跑了!” 听他这么说,钱承志有些不敢信。 “那下游的那些城池呢,里边可得有数十万百姓啊! 万一决堤了,那些人咋办?” 他问出口时,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这事,让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他自幼在怀王封地长大。 老怀王虽不是什么英明雄主,却也不允许封地内有什么过于恶劣的事件发生。 等他再大一些,又在王府学堂学习。 接触到的官员,基本都是干实事的。 这几年虽走南闯北,可接触的多是商人。 对于北边衙门内的情况,实在不太了解。 而白松的话,对陆青青的冲击也有些大。 说实话,她自从穿来这个朝代,也见识过不少人心险恶的事。 自认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 但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下游数十万人,活生生被洪水淹没,她真的做不到。 望着前方的盈江,她心里主意已定。 秦朗见她抬起头时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跟你一块去!” 陆青青感觉握过来的手掌温暖厚实,莫名让人心安。 “好!” 白松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有些不解。 “去哪儿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陆青青并没接话,而是招呼道: “你们过来看舆图,从此地往东南方向走。 约莫一百五十里路的地方,有座山。 那山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地方。 按照咱们如今的脚程,约莫三四天就能到。 等会去到前边的路口,你们就往东南方向走。 记着,路上能快就快,早些上山!” 白松听着这话,一把抓住她胳膊。 “青青,你不跟我们一块走? 你要去哪儿,万一发洪水了,你咋办? 我跟你说,那些县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钱承志也急了。 “是啊陆姑娘,你怎么能去冒这个险啊! 王爷有令,只要见到你人,就必须把你安全带回去。 你想做啥,我带人去做。 建州府,还有你的亲人在等着你呢!” 身后,庄老头总算反应过来,扑上前一把抱住陆青青。 “青青,好孩子,不能去送死啊! 咱们这一路从京城走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怎么能去送死呢!” 陆青青看看两人焦急的脸,又看着庄老头老头眼角浑浊的泪,知道他们是真的担心。 她揽住小老头的肩膀,故意笑着道: “咱们现在只是怀疑可能会决堤。 这不还没发生嘛! 我就是不放心,想去前头的河道衙门看看。 若是那处一切都好,咱们就继续往前走。 你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 没什么能难倒我的! 况且,小朗也陪着我一块,我俩办事你还不放心!” 庄老头却根本不听她说,只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以前都是我听你的,这事你得听我的。 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咱们几个都得平平安安到建州府,一个都不能少!” 旁边,白松和钱承志也坚决不同意她和秦朗离开。 陆青青又劝了几句,见几人都说不通,无奈道: “就算不去前边,那咱们去山上躲避,也得继续往前赶路吧!” 庄老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跟我保证,不去冒险! 咱们老老实实往南走。 大不了,咱们不去东边坐船了,直接往南走也成!” 陆青青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行,你年纪最大你有理,都听你的!” 庄老头见她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气呼呼道: “你这个小丫头,主意大的很。 以后等我见了你师父师娘,定要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听他说起师父师娘,陆青青也有些恍惚。 第1028章 河道衙门 几人坐上马车,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到了那处路口。 庄老头不放心,赶着车来到陆青青的马车前边,将前面的路口挡住。 身后,白松和钱承志等人,也死死盯着最前头陆青青的马车。 见她真的往南拐了,才松了口气。 最前头的马车上,陆青青和秦朗低声说了几句。 而后转身进了车厢,收拾起来。 不多时,便准备好了两个包袱。 没过多久,便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队伍里众人照旧搭起棚子,点火烤着身上被淋湿的衣物。 如今虽下雨,但气温并不似之前那么冷。 更像是夏日的雨季,雨水打在身上,有点凉意但不多。 一个个棚子下,几人围坐在炉子旁,炉子上放着一大堆饼子。 这些便是他们之前做好的干粮了。 因着如今气候潮湿,众人为了不让干粮发霉。 在每日停下时,都会放到炉子上烘一烘。 如此,这些饼子放上六七日,都没见坏。 只是有一点不好,饼子烘久了,又干又硬。 每次吃的时候,都得放在温水里泡一泡。 泡软了,才好啃。 像是庄老头和吴掌柜这种年纪大的,吃起来更是要小心。 否则,一个不注意,牙都得硌掉喽。 吃过饭,众人或缩在棚子下,或躲在马车车厢里,闭眼休息。 陆青青和秦朗跟以往一般,回到车厢里休息。 一刻钟后,整个营地都安静下来。 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再没了其他动静。 两人提着包袱下了马车,动作轻巧的解开绳子。 一个翻身上马,往来时路跑去。 马蹄声响起时,正在车厢里睡觉的庄老头、白松等人一下子被惊醒。 他们慌忙出来时,就见两人已经包袱,骑马跑远了。 “陆青青,你快回来!” 白松气急败坏的喊着,却只听到前方传来一句。 “你们去山上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们!”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 白松气得一拍大腿,就要骑马去追。 庄老头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追了,青青他们的马不一般,咱们普通的马根本追不上! 再说,青青那丫头主意太正了。 这事不去办完,她是不会回来的! 算了,咱们就去她说的那座山上等她。 等她办完事,肯定会回来找咱们的!” 白松转头看向雨幕,语气中满是担忧。 “那事又哪是那么好办的,唉!” 营地众人看着前边的雨幕,神情中都是担忧。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淋着雨骑马前行。 跑出去一阵后,见后边没人追过来,才停下。 陆青青跳下马,将秦朗和两匹马都收进空间。 她也进空间换了身干衣服,又在外头套上挡雨的帷帽和蓑衣。 这才放了小黑出来,继续往前赶路。 至于小白,之前赶路时,一直是它在拉车。 陆青青和秦朗心疼它受苦了,便将它留在空间里休息。 这会,它正待在温度适宜的空间内,悠闲地吃着鲜草,喝着空间水。 外头,陆青青正冒着雨往前赶路,雨水砸得她眼都睁不开。 看着空间里小白的舒服劲,只能说一句,人比马,气死人! 吐槽归吐槽,陆青青赶路的速度半点没慢。 小黑许久没出空间,一放出来,浑身的劲都没处使。 不用陆青青怎么操作,它自己就跑得起劲。 哪怕这会还下着小密雨,也没浇灭它的热情。 陆青青摸了摸它的鬃毛,以示鼓励。 小黑高兴地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一人一马穿梭在雨幕中,快速朝夏州城与盈江之间的那个河道衙门赶去。 半个时辰后,陆青青看着前方堤坝旁的那几间青砖瓦房。 这几处瓦房实在普通,看起来很是破旧。 若不是旁边有个高高耸立的闸楼,她都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驱马靠近。 来到院门前时,看着紧闭的大门,上前嘭嘭嘭敲了起来。 敲了好一会,终于有人骂骂咧咧来开门了。 “谁啊,吊死鬼投胎啊,敲这么急!” 院门打开,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走了出来。 见到陆青青时,满脸不耐烦。 “有啥事,快说! 要是没正事,敢打扰小爷打牌,非废了你!” 陆青青没理会他的态度,立刻将她在盈江上游看到的情况都说了下。 那汉子极不耐烦的听完,颇为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就这事?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赶紧滚!” 说着,就要关门。 陆青青见他这样,一脚将门踹开。 那汉子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被踹得倒在泥水里。 撑着的油纸伞掉在地上,不多时便沾上了一层泥水。 “你,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我,我警告你,这可是河道衙门,是官家部门。 你敢乱来,可得不了好!” 陆青青直接抽出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带路进去,我有话要问你们管事的!” 那汉子感受着冰凉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腿都软了,哪儿还见半分刚才嚣张的模样。 “好汉,我这就带路,您千万别动手。 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陆青青没理会这前倨后恭的家伙,抬腿将院门踹上,跟着汉子进了屋。 两人刚进屋,里屋就传来一个汉子催促的声音。 “牛老二,你去开个门咋这么磨叽啊! 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对了,这下雨天的,外头谁来敲门啊,真他娘的......” 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到牛老二脖子上架着刀,哆嗦着走进来。 桌边打牌的三人见状,慌忙去找武器防身。 陆青青唰的一刀砍断门口挂着的帘子,刻意粗着嗓子出声。 “都别轻举妄动,谁敢乱动,这帘子就是他的下场!” 另外三个汉子见状,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戒备地望着陆青青。 陆青青打量他们几眼,开口问道: “你们几个,谁是这儿管事的?” 三人立刻看向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留着胡子的汉子。 第1029章 好汉可是求财? 那留着胡子的汉子,视线落在陆青青手里锋利的大刀上。 紧跟着又瞄到她背上的弓箭,有些谨慎道: “您千万别冲动,咱们有话好说! 好汉今日前来,是求财? 您放心,我们立刻把手里的钱,全都拿出来送您!” 陆青青扫了眼桌上的叶子牌和旁边的银稞子,一屁股坐下。 “不求财!我今儿过来,是问点事!” 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手里的刀也跟着动了下。 牛老二感觉刀在脖子上颤了又颤,吓得险些昏死过去。 这会听到她只是问点事,险些哭出来。 你问就问嘛,干嘛动刀啊! 刚才那刀刃,差一点就划到他脖子了! 他的小命也是命啊! 他内心疯狂吐槽着,面上却一句话不敢说。 对面,那留着胡子的汉子听她说不求财,面上神情更紧张了。 “好汉,您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青青瞅了眼身边的牛老二,拿刀背敲了敲他肩膀。 “刚才我好好跟你说,你觉得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行了,现在你来复述我刚才说的! 要是说不好,或是有啥重要信息遗漏了。 这刀我拿不拿得稳,可就说不准了!” 牛老二一听,险些跪了。 天老爷来,这煞神刚才态度那么好来敲门,他还以为是啥平头老百姓。 又哪儿认真听他说话了。 这会轮到他说,他能说出个啥啊! 当即急出一脑门子汗。 可看着陆青青的神情,他也不敢不说。 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内容,结结巴巴地将大概的事情说了。 他这边说得认真,另外三人同样听得认真。 全部听完后,总算弄明白了陆青青是来干啥的。 这一回,四人明显都放松了些。 能有善心去管下游百姓的人,不是什么恶人。 那管事的汉子狠狠瞪了牛老二一眼,骂道: “都是你这家伙惹的祸,这位好汉来告知咱们盈江上游的情况,你是什么态度! 要是你好好说,能有刚才那一出!” 管事的汉子说着,上前赔着笑脸。 “这位好汉,一切都是误会! 你说的情况,我都认真记下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夏州城把情况汇报上去。” 说完,视线落在牛老二脑袋旁的刀上。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将大刀抬起,放在桌上。 管事的见状,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 看向还傻站着的牛老二,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还不快跟好汉赔个不是,你瞧瞧你整的这事!” 牛老二闻言,也有些委屈。 平日里,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嘛! 也就是他这回倒霉,遇上个煞神。 可牛老二也不傻,知道管事的是在给他打圆场,老老实实弯腰鞠躬。 “好汉,我错了,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陆青青看了眼屋内四人,摆摆手。 “如今上游情况危急,你们不是要派人去夏州城汇报情况,抓紧去吧! 对了,咱们这处堤坝情况如何,你们去看过吗?” 管事的闻言,忙指了个汉子。 “费五,你去牵了马,抓紧把好汉刚才说的事,都报给府衙。” 费五听他这么说,还想说些什么,被管事的一瞪眼,顿时老实应下。 眼瞅着费五离开,管事的取了蓑衣,带着陆青青去了堤坝旁。 此时,堤坝处的巨大水流落下后,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管事的说话声,完全被水流声淹没。 此时,他们脚下的站着的地面,都因为巨大的水流冲击而微微颤动。 看到那稳稳坐落在湍急水流中的堤闸,饶是见惯了现代水利工程的陆青青,都有些震撼。 这处堤闸实在太壮观了! 这是她穿来后,见过最大的一处水利工程。 她和河道衙门的几人站在岸边,就像小蚂蚁一般,实在微不足道。 看着这处堤闸,她对盈江能防住洪水,又有了些信心。 将思绪抽回,她看向面前这处堤闸。 这处堤闸的主体闸桥是由花岗岩垒成,呈现弧形内凹。 经过数十年的冲刷,已经能看出磨损痕迹。 桥下三重闸板,配合着升降轨道,用以控制水流。 饶是此时盈江水位已经超过了预警线,堤闸依旧像一只猛兽般稳稳坐踞。 那管事的见她看了一会,打手势示意他们退后些再说。 陆青青随着他后退,走出去好一段路,才听清他说话的声音。 第1030章 龙口堤闸 “好汉,这便是咱们龙口堤闸了! 这堤闸还是神宗年间建成的,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 每年,朝廷都会征调民工来修缮。 不知您瞧没瞧见,那缕堤处,去年刚用夯土裹红胶泥修缮过。 当时,我就是监工,亲自盯着修的。 那用材用料,都结实得很! 虽说今年的雨水是多了些,可您也看到了,这龙口堤闸稳得很!” 旁边的汉子听管事的说完,也接话道: “好汉,您怕是不知道。 咱这附近的老百姓都传,说咱们龙口堤闸这名字起的好。 这龙口龙口,那就是龙王的含在嘴里的宝贝。 都跟龙王挂钩了,还能被水给害了吗?” 陆青青没理会这什么龙王不龙王的传言,她问了问龙口堤闸上下游的情况。 那管事的听她问起,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好汉,您也看到了,咱们这河道衙门里,就这几个人。 上下游那不是关键闸口,咱们也管不过来了。 说起来,以前人多的时候,我们是会派人过去查看情况上报的。 可这不是崇祯皇帝都没了嘛! 我们几个能继续干下去,那都是府衙的老爷,自己掏钱养着我们呢!” 陆青青又问了下如今夏州城内的情况,得知如今城内还是原本的知府管着。 只是,崇祯帝没了的消息,到底对城内有影响。 如今,城内的卫指挥使与知府虽没翻脸,但关系也不算太融洽。 各个政策落实,经常会遇到问题。 不过,陆青青从话音里听出,这夏州城的知府,还算是个负责任的好官。 去年城内刚开始染疫,就被知府大人想法子快速控制住了。 后来的降温、流民攻城等等危机,都被一一解决。 陆青青听到这,决定跑一趟夏州城。 她又详细了解了下盈江下游堤坝和闸口的情况,这才骑马离开。 等她一走,那管事的立刻带着剩下的人,逃出了河道衙门。 陆青青还不知道后头的情况,骑马沿着盈江继续往前走。 只是,下游的情况并不乐观。 准确来说,从龙口堤闸往后,每一处堤坝都破破烂烂,完全不像修缮过的模样。 甚至,有一处的堤坝上边已经被水冲破了一处。 水流每一次经过,都会从上边露出不少水来。 此时,那处破口处还能勉强支撑。 可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陆青青跳下马,左右看了看。 这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半个人影都没。 她将空间里存着的几块巨石取出,想办法放在了缺口位置。 虽说短暂地能管点用,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要是水流持续这样,这几块巨石也会很快被冲掉。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这些石头实在微不足道。 陆青青放完巨石,骑马继续前行。 一路走一路看,越来心越沉。 就算龙口堤闸能一直撑住,下游的这些堤坝却不行。 想到这,她不再继续往前,而是转道直奔夏州城而去。 路途中,小雨慢慢变成大雨。 骑马时,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而跑了这么久,再加上雨太大,小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陆青青也将小黑收进空间,又换了匹马出来。 期间,秦朗想出来跟她一块,被她拒绝。 迎着雨赶到夏州城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第1031章 知府石英光 那人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是何人,来这儿作甚?” 陆青青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确认这人是知府大人府里的家丁后。 便将盈江中下游堤坝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那家丁听说盈江中下游堤坝有破损,大惊失色,转身就要回府禀报。 刚走出去两步,想起身后的陆青青,又回头招呼。 “小兄弟,你随我进来,在廊下等等,我这就去禀报大人!” 陆青青随他进了府,这府衙后院与寻常农家院子没太大区别。 许是连日下雨的缘故,后院里堆积了不少泥水。 为了出行方便,就在院子中间的泥水里,放了几块略平整的石头。 免得走路时,鞋子踩进泥水里。 那家丁让她在廊下等候,他自己则小心地踩着石头,急匆匆往府里跑去。 不多时,那家丁便带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过来。 这人穿一身半新的蓝色棉布直裰,眉间两道深深的川字纹。 不等她继续看,那中年男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本官夏州知府石英光,小友说的盈江堤坝之事,可是事实?” 陆青青行了一揖。 “石大人,晚辈刚从盈江堤坝旁回来。 盈江堤坝破损之事,确有其事!” 石英光见他眼神清明,神情郑重,便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带人往屋里走,边走边细细询问了一番,那处破损堤坝的情况,又问了下盈江其他位置堤坝的情况。 陆青青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跟他说了。 石英光听完,面色凝重。 他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个护卫。 “石头,你去马厩取了马。 拿着我的令牌,去吴同知和张通判府上一趟。 立刻把事情告与他们,让他们速来府衙一趟。 而后,你带人去趟盈江上下游。 连夜将主河段的重要堤坝全部探查一遍,有问题的都记录上。” 石头领命离开后,屋里便只剩了石英光和陆青青二人。 陆青青想到之前打听到的关于夏州城的情况,开口问道: “石大人,不知城内可有专管水利的人。 我之前去龙口堤闸,那边的水量已经过了最高水位线。” “什么,龙口堤闸那处水量超线了? 不对啊,我明明专门派人守在那处。 若是超了水位线,早应该来汇报才是。” 陆青青见石英光这么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过去看到的情形说了下。 石英光闻言大怒。 “这些人怎么敢的,这龙口堤闸事关夏州城和下游数个城池的安危。 他们竟然如此懈怠,我定然饶不了他们!” 怒过之后,他渐渐冷静下来。 此时,该如何解决此事,才是目前最应该考虑的。 只是,如今城内他能调动的人实在有限。 这事又事关全城安危,他还是得亲自去找一趟卫指挥使。 只是,这事急不来,得等两位副手到了,好好商量一番到底该怎么谈。 不多时,吴同知和张通判也急匆匆赶来。 石英光与陆青青告罪一声,便带两人去了书房。 陆青青见三人焦急的神情,便知这事他们不会不管。 想到这,她稍稍松了口气。 石英光到底是知府,就算如今城内主要的掌控权都在卫指挥使那儿。 他定然也会想办法去解决此事。 眼见天色已晚,她推拒了执意挽留她的石管家,去了街上最大的客栈。 这事,明儿她得再去问问情况。 若是一切顺利,她便回去喊上队伍,继续出发。 要是没法兴修水利,那她就得尽快往下游的几座城池跑一趟。 去通知城内的百姓,及时撤到高地。 顺利入住客栈后,陆青青关好门进了空间。 这会,秦朗正在烙火烧,旁边摆着猪肉大葱馅和韭菜鸡蛋馅。 身旁,两头狼和一只大乌龟在他脚边乖乖待着。 几乎是陆青青刚进空间,两头狼就察觉到了。 肥嘟嘟的两大只,欢快地蹦跳过来。 陆青青险些被这俩肥嘟嘟的大家伙撞倒,稳住身形后,抱住两大只,亲近了一番。 脚边,大乌龟正努力往前挤。 可惜,两头狼故意使坏,一直挡在前头,说啥也不让开。 陆青青见它在原地一直转圈,好笑地摸摸它的大脑袋。 顺手取来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喂给它。 大乌龟吃到美食,心情极好的晃晃脑袋。 秦朗见她进来,忙夹了几个刚烙出来的火烧。 放盘里端过来,又拿油纸包了递给她。 “在外边跑了这一下午,累坏了吧。 快尝尝我烙的这火烧怎么样?” 陆青青接过,咬了一口。 热气腾腾的肉火烧,皮薄馅多。 一口咬下去,肉馅汁水充盈,满口留香。 在雨天奔波了大半日,吃上这么一口,真是舒服。 她边吃,边朝秦朗竖了个大拇指。 秦朗见她喜欢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喜欢吃我就多做点,放架子上,想吃了就直接拿着吃。 对了,你身上都湿透了。 先过来烤烤火,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换上。” 说着,快步跑去取衣服。 陆青青蹲在灶膛旁,感受着火苗慢慢驱散身上的湿气,舒服地喟叹一声,又啃了口火烧。 等秦朗取了衣服回来时,肉火烧和韭菜火烧都已经吃完了。 两个火烧下肚,胃里总算有点东西垫底。 她从货架上舀了碗之前做好的丝瓜鸡蛋汤,端着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 清爽鲜甜的丝瓜汤,配上嫩呼呼的炒鸡蛋,就俩字,舒服! 这边,陆青青终于停下开始休息。 另一边,石英光、两位副手以及手下的人,却都忙碌起来。 第1032章 修缮堤坝 三人商议许久,最终还是一块去找了卫指挥使。 而石头也带领府衙的官差,连夜去探查盈江上下游堤坝的情况。 这一夜,不少人彻夜未眠。 第二日,天刚亮陆青青就出了门。 她去街上转了一圈,没见街上有什么异动。 又去了朝廷公布政令的告示墙下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新政令。 想了想,她又去了府衙后门。 这一回,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却是石管家。 见她过来,忙将人让了进来。 “石管家,盈江的事,可有眉目了,我实在等得着急,便想着过来问问。” 石管家脸上也满是焦急。 “陆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家大人昨夜出门,至今未归。 而石头带人去堤坝处探查,也没回来。 我们夫人和公子也都急得很。 可这事,咱们也只能等消息。 您放心,只要一有进展,我立刻去跟您说。” 陆青青闻言,也只能告辞离开。 可这会,让她干待在城里等,她也实在待不住。 想了想,索性骑马出了城,直奔盈江而去。 一路策马疾驰,半路上,正遇上石头带人往回赶。 熬了一宿的众人,这会眼下乌青、浑身疲惫。 石头认出陆青青,跟她打了个招呼。 正要往回走,陆青青忙将人叫住,又询问了下盈江下游的情况。 这一问才知道,下游的情况更严重。 有两处堤坝被冲出了裂缝,如今正哗哗往外淌水。 那两处缺口都需要立刻派人修缮。 石头简单把情况说了下,急匆匆带人回城。 陆青青想了想,又往上游龙口堤闸的位置赶去。 一路上,鲜少见到行人。 偶尔有人,看到陆青青骑马,便远远避开。 赶到龙口堤闸时,雨势更猛了些。 她将马匹停在河道衙门门口,凑近些才发现,河道衙门的院子已经从外头落锁。 想到昨儿那四人,陆青青将马匹拴好,翻墙进了院子。 可进屋转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 摸了摸炕上,冷冰冰的,可见短时间内没人住过。 陆青青出去后,又去龙口堤闸处看了看。 她觉得,这水位线好像比昨儿又高了些。 看着眼前堤坝里满当当的水,她越发心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昨儿还稳稳当当像只猛兽的龙口堤闸,这会好像有些晃。 她摇摇头,觉得应该是脚下的地面晃动,产生的错觉。 在原地看了会,她转身骑马,返回夏州城。 刚回客栈,小二就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府衙的石管家过来带信,说让您去府衙一趟。” 陆青青心里一喜,应该是有信了! 她与小二道谢后,一个翻身上马,直奔府衙而去。 这一回,来开门的依旧是石管家。 不过,不同于早上的满脸焦急,这会他整个五官都舒展开了。 一见到陆青青,脸上全是笑意。 “陆小兄弟,不用担心了。 大人已经与卫指挥使商议好,今儿就从城中征集百姓修缮堤坝。 到午时,夏州城附近的村镇也都会接到消息。 这会,那些运送石头泥沙等材料的骡车,估计都从城里出发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街尾位置一排骡车穿过。 “你瞧,说曹操曹操到,那不就是运材料的骡车嘛!” 陆青青也看到了那长长的骡车,不由得松了口气。 石管家见状,笑着补充道: “陆小兄弟,忘了跟你说了。 今儿早上,我家大人已经派人去了下游的南吉城和安粮城。 将如今盈江堤坝的情况,都告知他们。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派人修缮堤坝的。” 第1033章 龙口堤闸要塌了! 约莫午时,这处堤坝彻底修缮完。 此时,干活的众人身上已经全湿了,但根本没人在意。 能堵住堤坝,就代表他们的家保住了。 众人甚至来不及欢呼,就急匆匆赶往下一处地方。 陆青青也骑马跟随石英光和庄寨,奔赴下一处堤坝。 赶过去时,那处堤坝的裂缝,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这处裂缝,庄寨之前来看过,也告诉了石头,该怎么去修补。 这会,见堤坝修缮已经到了尾声。 他上前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又冒雨带人赶往下一处。 半下午时,三处堤坝全部修缮完。 看着那不再往外漏水的堤坝,一众百姓都欢呼起来。 石英光站在高处,朝着众人道谢。 此间事了,百姓们带着农具回城。 而石英光却没跟着回城,他记得陆青青之前说过的,龙口堤闸水位超线的问题。 这会喊上河官庄寨,一块往龙口堤闸方向赶去。 同时,听取庄寨的意见,在盈江附近的每个重要堤坝处,都安排了两人盯守。 陆青青见事情顺利解决,也打算回去,找到庄老头和白松等人。 正好要途经龙口堤闸,与石英光等人顺路,便一块出发。 路上,除了庄寨不会骑马,靠一个护卫骑马带他。 剩下的人都是自己骑马前往。 沿着盈江边的河道一路往西,不多时便来到了龙口堤闸。 刚下马,庄寨就大吐特吐。 马儿都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不想被呕吐物溅到身上。 好不容易吐完了,颤颤巍巍拿起酒壶,就又想喝几口。 旁边的张通判见状,气得一把夺过酒壶。 “行了,别喝了! 先去看看堤闸,若是无事,回城我请你去醉仙楼喝最好的酒!” 庄寨被夺了酒壶也不生气,一把抓住张通判的胳膊。 “你说得可作数?那醉仙楼的酒,我可喝定了。” 说着,晃晃悠悠往前走。 张通判忙上前拽住他的衣服,生怕他一个站不稳,掉进盈江淹死。 庄寨一步三晃悠的走到堤闸前,晃晃脑袋,看清那超过一大截的水位线时,还没怎么惊慌。 这龙口堤闸是能调节储水的,之前为了下游的堤坝考虑,放水量一直控制着。 “别着急,下方堤坝修缮过了。 如今多放些水,也没太大问题。 待我调一下闸口,就行了!” 说着,转头晃晃悠悠就要往闸楼走。 刚走没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回头。 几步跑到堤闸旁,盯着堤闸下游的一处位置,浑身发抖。 看清那巨大的冲刷潭后,他酒都吓醒了。 石英光和张通判等人看到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发生啥事了?” 庄寨指着那处巨大冲刷潭的旁边。 “你们看到那处冲刷潭了吗? 那是洪水把堤坝下游(背水坡)的地基土壤冲走导致的。 如今,这龙口堤闸中间位置的堤身几乎快要空悬了! 说不好啥时候,这堤闸就塌了!” 听到堤闸要塌了,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石英光最先反应过来。 “庄寨,你需要什么材料能修,就跟我说。 我就算把夏州城都舍出去,也把材料给你弄来。 这龙口堤闸事关下游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万万不能塌啊!” 庄寨像被抽走了魂一般,嘴里呢喃道: “修不了,堤身空悬,如今大罗神仙来,也修不了了! 完了,这龙口堤闸要塌了!” 听他这么说,石英光一个站不稳,险些摔倒地上。 陆青青上前将人扶住,朝庄寨问道: “庄河官,这堤闸就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哪怕有一点点修缮的可能,咱们也可以试试啊!” 庄寨抬头,望向她的目光里,全都是绝望。 “没法子了,快走吧,这堤闸说不好啥时候就塌了。 洪水一旦冲开堤闸,必然会席卷周遭一切。 抓紧跑吧,跑到高一点的地方,可能还能有个活路!” 说着,踉踉跄跄往马匹方向跑。 陆青青听到这,一下子拽起石英光。 “石大人,事不宜迟,得抓紧通知下游的百姓撤离。 早些离开,才能谋一份活路啊!” 石英光强撑着站起来,快步朝马匹旁跑去。 “走,快些与我回城,抓紧安排百姓撤离!” 说着,翻身上马,朝夏州城方向跑去。 陆青青看着骑马离开的几人,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她记得夏州城往东,再过两座城池,约莫在安粮城东边有处码头。 那处应该有船只。 万一洪水真的来了,保住那些船,就是保住了救人的希望。 这事,最好还是石英光派人去通知,效果会更好。 想到这,她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不多时,便撵上了在前边的石英光几人。 她将保住那个码头船只的事说了,石英光点头应下。 一行人疾驰回了夏州城。 刚回城,石英光就派人直奔夏州城几处钟楼位置而去。 随着急促的鼓点在城池的各个方向响起,夏州城内的百姓慌忙逃到街上。 这时候,府衙的差役分散在城内的各个主街道上,大声宣告。 “龙口堤闸要塌了,所有人立刻前往西边长阳山躲避洪灾!” 随着一道道喊声响起,百姓们一开始都是懵的。 还有人上前去询问差役,这事到底真假。 差役们早已经急疯了,哪儿有闲心解释。 “抓紧逃,再不走,就在城内等死!” 恶劣的态度,配上焦急的神情,反倒是让百姓们一下子信了。 当即,众人回家,大包小裹的收拾起来。 此时,石英光正在卫指挥使府内。 听到他拒绝派出士兵通知附近村镇的百姓时,一下子急了。 “甄孝仁,你好歹是朝廷委任的卫指挥使,是一方父母官。 这夏州城周遭,也得有数千百姓,你就忍心看他们葬身洪水之中吗?” 甄孝仁闻言,冷哼一声。 “这都啥时候了,不抓紧带着银钱和手下人跑路,等着被洪水冲走嘛! 也就你个傻子,还管那些泥腿子。 你不是一直骂我是小人吗,那我就是了! 甄五,把这位知府大人给我轰出去!” 甄五应下,带人进屋,就要撵人。 陆青青见状,袖子内的手翻转间,握住了匕首。 第1034章 疏散百姓,提前撤离 趁甄孝仁注意力都在石英光身上时,她两步上前。 胳膊肘直接锁住了甄孝仁的脖颈,同时将匕首抵了上去。 “都别动!谁再敢动一下,这位卫指挥使大人,立刻就得去见阎王!” 屋内众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住了。 石英光最先反应过来,挣脱开擒住他胳膊的甄五。 快步跑到陆青青身边,朝着甄五命令道: “现在,你立刻安排人去夏州城周边各村镇。 将洪水的消息通知村民,让他们往长阳山撤离! 一个时辰内,我要你们将周边所有村镇通知到! 我会派人去抽查,若是有哪个村镇没接到通知。 那你们的卫指挥使大人,就给他说的那些泥腿子陪葬吧!” 甄孝仁听他这么说,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石英光,你真是个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洪水说不好啥时候就来了,你真要陪着那些泥腿子一块死?” “少废话,你安排不安排?” 陆青青听着两人对话,手中匕首适时用力。 锋利的匕首轻易割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甄孝仁感觉到陆青青的杀意,吓得连声求饶。 “安排,我安排,你别动手! 甄五,速速安排下去。 让手下士兵拿着册子,去通知夏州城周边百姓!” 石英光闻言,补充了句。 “不止夏州城周边,还有下游的南吉城和安粮城周遭的村民!” 甄孝仁闻言,恨声道: “听他的!” 石英光眼见甄五应声离开,安排护卫跟上去盯着,这才松了口气。 那股劲一松,顿时力竭一般,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 陆青青是眼见着他跟着百姓,一块抬泥沙筐修缮堤坝。 回城后又一刻不停,先安排差役去通知疏散城内百姓。 紧跟着,又写了亲笔信并盖上章,派石头带人送往下游城池。 最后又来到这卫指挥使,与这甄孝仁协商。 可以说,自从石英光知道这事后,就基本没停歇过。 而刚才他与甄孝仁协商的那些话,也让陆青青搞清楚了。 之前他能说动甄孝仁,安排人去征调百姓修缮堤坝,怕是也舍弃了城内不少利益。 而这回,更是几乎将手里的权利全送了出去。 正想着,眼角余光注意到身前之人的小动作,膝盖往裤裆处重重一顶。 只听嗷的一声,身前被钳制的甄孝仁,疼得白眼仁都翻了出来。 陆青青手肘一顶,顺势把他手里藏着的那把匕首顶飞出去。 张通判见他竟然想拿匕首偷袭,从椅子上起来,上前又给了他两拳。 打完时,虽然手疼得厉害,但是真解气。 自从这家伙来到夏州城任卫指挥使,他和石兄受了他多少气啊! 他看这家伙不爽了已经很久了,这回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张通判打完,吴同知见状,也有些跃跃欲试。 石英光见状,生怕他再把人打出什么毛病的,耽误大局,忙拦下。 不多时,甄五便安排完回来了。 跟过去的护卫回来,凑到石英光耳边,低声汇报情况。 知道甄五没搞小动作,他才安心了些。 甄孝仁这会好容易缓过来,盯着石英光三人时,恨不得将他们生吃了。 可这会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他再气,也只能暂时压下火。 “石英光,事情都按你说的办了,这匕首你也该让他拿开了吧!” 石英光摇摇头。 “甄大人,咱们共事了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你暂时还得跟我们一块。 等派去抽查的人回来,确保你手下的士兵真的去通知了,我才能放了你!” 甄孝仁闻言,气得要死,却也只能忍下。 他放软态度,跟陆青青商量。 “这位小兄弟,事情我都按石大人说得办了。 这匕首你稍微挪开些,我这脖子疼得厉害!” 陆青青低头瞄了眼 ,匕首抵在之前割出的血痕上。 眼瞅着又要有血淌出,她将匕首稍稍离远了两厘米。 石英光坐了这一会,也缓过来一些。 “甄大人,辛苦你跟我们一块撤退了。 你放心,我会备上马车,不会让你跟着我们淋雨的!” 甄五闻言,有些紧张地看向甄孝仁。 见他微微点头,才默默跟在了后头。 几人出了甄府,赶往城门口时,石英光、吴同知和张通判的家眷,已经等在了城门口。 看着那大包小裹装得满满的马车,甄孝仁有些嫌弃。 “这都啥时候了,你先空出个马车,快些赶往长阳山逃命要紧。 至于那些家当,挑些紧要的带上。 剩下的,让下人带着再慢慢往那处走就是了!” 石英光没理会他,上前温声询问了下妻儿的情况。 确认一切都好后,赶着车快速往西边长阳山方向赶去。 庄老头和白松他们去躲避的山,正是长阳山。 陆青青原本打算跟着他们一块走的,可想到下游的南吉城和安粮城。 她还是拒绝了石英光的邀请,打算骑马往安粮城方向赶去。 这夏州城的百姓离龙口堤闸不远,只要速度快些,基本都能逃脱。 而下游的南吉城和安粮城,距离就远了。 万一还没跑过去,就发生了洪灾。 她在那些城池附近,放些船出来,也能救些人。 出城时,路上已经有密密麻麻或推车、或挑着箩筐扁担的百姓。 她骑马出行,路上看到了不少带着家当迁移的百姓。 城门口分别时,石英光还想再邀请她一块,被她拒绝。 小白在空间歇了一日,这会正浑身是劲。 它沿着两座城之间的官道,疾驰而去。 走出去两刻钟后,见到了从南吉城赶来的人。 这一批,便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出逃的。 他们大多赶着车,或骑着马,看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普通人。 第1035章 变故发生 他们见到陆青青逆着人流方向,往南吉城方向赶,都很惊诧。 其中有个心善的汉子将她喊住。 “小兄弟,别往前走了! 你还不知道吧,盈江的龙口堤坝马上要塌了。 洪水会把咱们下游的城池都淹了,你快些跟我们往西边长阳山走吧!” “多谢大哥提醒,我要去南吉城寻人! 你们快些往西走吧,前边往西走的人很多。 早些上山,也能找个高一些的位置。” 陆青青说完,策马离开。 叫住她的汉子见状,忍不住叹口气。 可怜了这么年轻的小子啊! 他摇摇头,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石英光、张通判、吴同知和甄孝仁死人,正挤在一辆不大的马车里。 两两一组,面对着面坐着。 甄孝仁被三个往日的政敌盯着,浑身难受。 偏偏他这会身上被捆得结结实实,也不知道之前绑架他那小子到底是怎么绑的。 身上这绳子越动越紧,勒得他生疼。 刚才他还说了好些好话,想让身边的石英光给松松绳子。 可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拽了半天,绳子更紧了。 甄孝仁被绳子勒得浑身难受,看向石英光。 “石大人,这车厢真是又小又闷,你把车帘子打开,透透气呗!” 张通判闻言,有些紧张地拽住捆绑他的绳子。 “你别想玩花样,我告诉你,去探查到的人还没回来,你别想逃走!” 甄孝仁被他这话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逃啊! 你,你......” 旁边的石英光见状,还真怕把他气死在路上,忙将身后的帘子挽了起来。 这会,外头全是大包小裹、拖家带口往西走的百姓。 说起来,石英光与甄孝仁谈判了好一会。 期间,城内许多百姓都离开了。 现在路上这些,已经算是落在后头的了。 甄孝仁探头望出去,发现前方路上全是密密麻麻带着笨重行李的百姓。 他们因为行李繁重,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这一幕,看得他心头火起。 “都啥时候了,这些泥腿子还带着他们那些破烂玩意。 你瞧瞧,那个破到快要散架的箩筐他们也带上。 那玩意带上干啥,烧火吗?” 吐槽完,他伸着脑袋朝外大喊。 “甄五,甄五?” “大人,我在这儿!” 队伍后边,一直骑马跟着的甄五听到喊声,在石头的陪同监视下,骑马赶了过来。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甄孝仁想指指外头那些泥腿子,奈何手脚都被绑住。 只得探出头去,下巴朝着前边那些百姓努了努。 “前边那些泥腿子走得慢还挡路,你带人上前,快速清出一条路!” 甄五刚要离开,就被石英光叫住。 “清路可以,不能伤害百姓!” 甄五闻言,看向甄孝仁。 不露出点厉害,那些泥腿子可不一定会让路。 甄孝仁若不是被捆住了,这会一定已经爬起来揍人了。 可看着身边一直盯着他的三人,只得压下脾气。 “听他的!” 甄五应下,回去调了一队人,快速上前清路。 期间,石头派了几个差役过去盯着,防止他们伤害百姓。 甄五见状,与手下人说了声。 行动时嘴上厉害些,别动刀。 那些士兵骑马上前,大声吆喝着,让百姓把中间的道路空出来。 几个跟在后头的差役,见着路两边的百姓,推着那么高的行李,举步维艰。 忍不住劝了两句,让他们扔掉繁重些的行李,快些赶路。 有些百姓能听进去,丢了些不太值钱的东西,后边赶路的速度快了些。 也有些,不管人家咋说,就是不舍得丢,只能慢慢悠悠落在后头。 而甄五带人清理出一条路后,石英光一行人的几辆马车快速通过。 紧随其后的,就是装着甄孝仁不太重要家当的一排马车。 饶是如此,那近二十辆马车排着队往前的画面,还是把路上不少差役和百姓看呆了。 他们的马车经过后,原本只能被迫缀在后头的一些其他马车,也都悄悄跟了上去。 有甄五领着士兵在前边开路,马车一路疾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龙口堤闸的位置。 到了这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堤闸方向。 从外表来看,这会的龙口堤闸并没什么异样。 甄孝仁看着那堤闸,心里都有些打鼓。 莫不是石英光联合这两个家伙故意坑害自己? 也不对,石英光那个死板的性子,不会为了坑他,劳动这么多百姓! 正琢磨着,马车快速穿过龙口堤闸。 此时,若有人站在龙口堤闸的岸边,就能感觉到地面明显的颤动。 马车跑出去几米了,石英光还探头往回看。 就在他打算将脑袋缩回马车里时,变故发生了。 第1036章 洪水决堤 随着一声沉闷悠长地嗡鸣声响起,龙口堤闸背水面的那堵堤墙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堤闸阻拦的江水,一直持续性给压。 堤闸内部的石料和石料之间、铁榫和铁榫之间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嘎...’声。 紧跟着,裂缝处迅速从下往上蔓延、扩大! 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构筑堤墙的条石,被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水压,压到凹陷、断裂。 整处堤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嘭得一下炸开。 大小不一的条石碎块,被浑浊的江水裹挟着,喷射出去。 一处倒塌带动多处,庞大的龙口堤闸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连带着倒下。 没了龙口堤闸阻拦,堤闸处存储的江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架势,从决口处喷涌而出。 无数堤闸残骸、折断的巨木、巨石,轻易被洪水裹挟着向前奔去。 那一瞬间产生的声音,震得方圆数里的人耳膜嗡鸣。 与此同时,大地剧烈震颤,附近的百姓站立不稳,跌到地上。 此时,喷涌出去的洪水前段并不是平滑的。 其中像是有无数个旋转的巨浪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前方的一切。 不论是路边的房屋、树木、田地,还是因着行李繁重、走不快的百姓,统统被它吞噬掉。 原本还在赶路的百姓,仰头见到那十数米高的巨浪时,发出绝望地尖叫。 而人类死前的悲鸣,被轻易淹没在洪水的巨大咆哮声中。 此时,被洪水裹挟着冲走的人,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扔掉那些行李!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在被洪水卷走的瞬间,洪水中裹挟着的巨石、断木等物品,在内部旋涡的转动下,不断砸在人身上、头上。 不过瞬间功夫,便丢了性命。 此时,石英光等人刚离开龙口堤坝没多久。 在听到后方的巨响时,根本不敢回头看。 他们只能拼命甩着缰绳,试图让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所幸,目前龙口堤闸只有阻拦的堤坝位置被毁。 堤闸上游的两岸堤坝,目前还能维持住。 他们身后的洪水冲出去后,慢慢往上游蔓延。 但相较于往下时那摧毁一切的架势,往上蔓延时,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他们跑出去不知道多久,听到后头没声音了,才敢回头看。 这时候,原本庞大的堤闸早已没了身影。 而原本被堤坝束缚的盈江,也早已改了道。 确切来说,下方所有位置,如今都是盈江的河道。 那一片不断扩大、呈现黄泥汤模样的江水,早已没了之前清澈的模样。 远方,隐约还能听到洪水席卷而过时发出的轰鸣,期间隐约掺杂着人类绝望的尖叫声。 那种声音,在洪水巨大的轰鸣声衬托下,显得如同蚊呐。 石英光跳下马车,看着身后那一片黄色汪洋。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之前赶路的那些百姓。 那些面孔里,还有他熟悉的人。 而如今,那些人全没了! 就这么被洪水卷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感觉精神都有些恍惚。 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是自己太害怕,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可空气中浓重的土腥味,以及其中混杂着的河底淤泥的臭味,让他慢慢回神。 是了,洪水真的决堤了。 身后那些百姓,也真的没有走出来。 是不是他当时早些发现龙口堤闸的情况,这些人就不会死。 还有下游南吉城和安粮城的百姓,他们又跑出了多少。 想象着死去的那么多人,一种强烈的内疚感,充斥着石英光的大脑。 他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泥水迅速打湿衣物,他却浑然未觉。 吴同知从愣怔中回神,将人扶了起来。 坐回马车里时,所有人都陷入死寂。 连甄孝仁都脸色难看。 他手下的士兵,有近一半的人没出来。 南吉城这边的估计没戏了。 安粮城那边的,不知道有没有逃到那附近的山上。 目前来看,他费尽心思养了这么久的兵,就只剩下前边提前运东西上山的那些了。 不过,幸好他活下来了! 只要他这个人还活着,那一切就都能东山再起! ...... 路上,陆青青还不知道洪水决堤的事,她正骑着马往安粮城赶。 刚才经过南吉城时,她进去看了一圈,城内的百姓基本都已经撤离。 她打算往安粮城看看,只要安粮城也撤退得差不多了,她就直接去往安粮城附近的码头。 若是那边的船都已经转移走了,那最好。 若是没有,她就找机会收进空间。 等洪水过去,再悄悄放出来。 只是,这安粮城与南吉城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远。 跑了这么久,不过才走了一半路程。 过了南吉城,路上更是没见到什么人。 她记得之前看地图时,安粮城往北好像有处不算太高的山。 估计,安粮城的百姓可能是逃去了那座山。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动静。 距离可能还有些远,听不太清。 就在她回头张望之际,声音越来越大,也更清晰了些。 后方位置传来持续不断地轰隆声,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上方有鸟群振翅飞过,透着股慌张。 陆青青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在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一道高达数丈且快速移动的‘黄色巨墙’时,她还是被惊得呼吸都停滞了。 原本结实坚固的堤岸,轻易被黄色巨墙摧毁,冲走! 还泛着绿意的地面,更是在几秒内就被黄色巨浪吞没。 耳边的风声、雨声、越跳越快的心跳声,都被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的‘咆哮’声淹没。 陆青青抓住马鬓,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安静祥和的环境,让她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和缓下来。 秦朗看出她脸色不对,拿了个板凳过来,要扶着她坐下。 陆青青却顾不上这些,意念探出空间,想看看外头如何了。 可意念刚出去,咆哮的洪水正好赶到。 那黄色的洪水中,裹挟着的石块、树木、房屋泥砖甚至死去的人类尸体,在那一瞬间朝着她压来。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她立刻将意念收了回去。 空间里,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等平复下来,重新将意念探出去时,外头已经变成了一片黄色汪洋。 湍急的水流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陆青青看了看路边洪水淹没的位置,找到了艘约莫能载十几人的船。 这船正好她和秦朗二人就能划动,且船身纵深不会太长,不至于触底。 她和秦朗坐在船上,闪出空间。 出来的一瞬间,船身被湍急的洪水冲击得剧烈摇晃。 两人早有准备,死死握住两边的船沿。 稳住身形后,坐在船尾的秦朗握住舵杆,转动船尾的舵叶,努力控制着方向。 只是,水流实在有些湍急,这会船只完全是被洪水推着走的。 两人坐在船上,随着洪水转来转去。 这洪水冲力太大,轻易就能拨弄原本沉重的船只。 陆青青感觉,自己和身下的船只,就像是水中的一片树叶,轻得没有重量一般。 期间,脏污的洪水不时喷溅到两人身上、脸上。 两人眯着眼,只尝试了片刻功夫,就发现这样根本不行。 第1037章 救灾 秦朗奋力握住舵杆,大声喊道: “青青,咱们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再这样下去,船要翻了!” 陆青青也发现了问题,“抓稳了,咱们回去!” 话音未落,两人和身下的船只重新回到了空间。 从湍急嘈杂的洪水中,骤然回到安静的空间内,那种落差感实在太明显。 两人从船里站起来时,感觉脑袋都有些晕。 秦朗稳住身形后,上前将陆青青扶住。 “青青,现在外头的洪水水流太急。 里边各种旋涡,根本不适合行船。 咱们想出去也得再等等,等水流稳定一些!” 陆青青压下那股子呕吐感,拿起水囊灌了几口水压了压。 “走吧,咱们洗洗手脸,先吃点东西垫垫。 今儿到夜间,还有得忙!” 吃饭时,陆青青还一直关注着外间的情况。 然而,直到两人吃完饭又过了会,外间的水流才平缓了些。 这一回再出去,船只虽说还是被冲得左摇右晃,但好歹能控制住方向了。 陆青青坐在船头,手里紧握着一根长桨。 遇上旋涡时,配合着秦朗控制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配合着,驾船往前走。 此时,洪水的速度依旧很快,船只被裹挟着迅速前行。 为了防止触底或是撞上水面的大型障碍物,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遇上水面上有断木或是连根拔起的大树,都得提前转方向避开。 然而,此时的洪水中裹挟着太多东西。 哪怕他们尽力躲避,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撞上些东西。 此时,前方水面上,有一大片连起来的茅草屋顶和一棵大树。 茅草屋顶和大树形成的阻碍,拦截了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 其中,有舀水用的瓢、喝水的葫芦,破损的板车,甚至还有几具人和动物的尸体。 陆青青眼瞅着躲避不开了,只能快速寻找其中相对软一些的东西。 在发现那堆漂浮着的草席子时,指挥着秦朗将船往那处撞。 撞上草席子后,船只猛地一顿。 两人哪怕抓紧船沿,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往后踉跄了下。 这时候,船只碰撞溅起的水花,喷了两人一身。 饶是陆青青和秦朗尽量包得严实,身上还是有位置是露出来的。 这会,带着点滑腻、温热、以及少许泥沙的污水溅了两人一身。 陆青青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污水,这才睁开眼。 可睁眼时看到的那一幕,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船边一个脸被泡的发白、肿胀的女尸脑袋,正对着她。 这具女尸面露惊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散瞳,可眼球里的血丝还清晰可见。 刚才他们撞过来前,是没看到这尸体的。 许是船只碰撞树木,导致原本压在底下的尸体浮了出来。 陆青青压了压有些急促的呼吸,用手边的长桨推了下那尸体。 可这一推,她又被吓了一跳。 女尸浮上来时,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孩童。 饶是这会面容已经泡得有些肿胀,仍能看出两人面容有些相似。 看两人的表情和姿势,估计是洪水来袭时,母亲紧紧将孩子护在了怀里。 陆青青见两人都已经散瞳,忍不住叹息一声。 看着不远处,还有几人面容朝下。 虽知道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她还是指挥着秦朗赶了过去。 一一检查过后,确认都没了气息,两人驾船继续前行。 路上,除了盯着前方外,两人还不时观察水面浮着的木板上是否有人。 只可惜,船随着水流跑出去好一段路,他们见到的都是尸体。 路上,倒是见到了不少爬到浮木上的老鼠、蛇。 对于这种洪水中的生物,两人都没靠近,远远地避开了。 眼见天色慢慢暗下来,陆青青从空间里取出两盏带防风罩的灯笼。 他们随水流走了这好一会,如今的水面相较之前,更加平稳了些。 现在基本靠秦朗控制后头的舵杆,就能控制船只方向。 油灯刚挂好,秦朗就指着右前方一处,惊喜道: “青青,你看那处树杈上,是不是有个人?” 陆青青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上头坐着个身量不高的男子。 他也发现了船只,站在树杈上,大声呼救。 秦朗忙调转方向,驾船朝着那树杈处赶去。 船到了近前,陆青青才发现。 这人年纪不大,看面容和身形,估计也就是十一二岁。 他似乎是在树杈上蹲久了,这会手脚都麻了。 从树杈上下来时,险些一头摔进水里。 陆青青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了下来。 少年这会嘴唇都有些发白,仍旧连声道谢。 陆青青递给他一个水囊,又给了他两个杂粮饼子。 少年见到饼子,狼吞虎咽的啃了几口,噎得险些喘不上气。 灌了几口水后,才好了些。 陆青青在少年吃东西时,盯着那树杈看了看。 这树杈露在水面上的位置不多,约莫只有五六十公分。 其实,这树应该是棵极粗的大树。 也是因为树够粗,树根长得够长够结实,才没被冲走。 想到这,她和秦朗配合着,用桨将船调了个方向,绕开了这树的位置。 船只顺利过了这片区域后,陆青青询问起这少年的来历。 得知他是附近村子的,洪水来临前,他偷溜去村后的沟里玩。 打算回家时,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 更恐怖的是,村里人也都不见了。 他着急忙慌出来找人,就听见不远处洪水发出的咆哮声。 少年对这一片很熟,见到洪水后,想起离他不远有棵活了几十年的大树。 急匆匆跑过来后,吭哧吭哧往上爬。 只能说,他平日里玩闹时练习的爬树,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他赶在洪水来临前,爬到了树顶的位置。 这棵树在洪水袭来时,被撞击得剧烈震颤,但好在它停住了。 少年吃过东西,精神头好了一些,主动拿起船桨,跟着陆青青和秦朗学着控制方向。 陆青青简单教了教,见他上手挺快,倒是更上心了些。 没过多久,这个叫做狗剩的少年,便坐在了船头,承担了原本陆青青的工作。 至于陆青青,则专心盯着水面,看是否有幸存人员。 第1038章 安粮城 船只又往前走了没一会,天色彻底暗下来。 这下,只能靠船上的灯笼照明了。 好在,这会水流已经慢了不少。 若是还维持之前那么快的速度,那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下,撞上东西几乎是必然的。 三人走出去一段路,便吆喝几嗓子。 在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下,这法子竟真的起效了。 “救命啊,我们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们,这儿有人!” 听到远处的回应,秦朗立刻回应。 “你们在原地别动,我们这就过去!” 很快,船只循着声音找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四人竟是趴在几块大些的木板子上。 为了都能有处借力的地方,四人的身体都有一部分泡在水里。 在水里漂了这么久,他们体力透支严重。 还是秦朗将四人拖上了船。 上船后,陆青青发现其中两人的腿上、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她从船尾放着的包袱里取出伤药和干净的水,给两人清理了下伤口。 而另外两人身上,虽没有大些的伤口,但身上却仍有些小的划伤。 想着水里泡着的那些人类和动物尸体,陆青青挨着将几人身上的伤口都清理了一遍。 四人被救上来后,连声道谢。 这一回的四人,身上都带了个包袱。 只不过,这包袱已经被洪水打湿。 陆青青见有人要吃里边被洪水泡过的饼子,忙拦下。 取了干净的饼子和水给他们。 四人中有个年纪不小的汉子见状,忙从包袱里掏出两个银锭子。 “小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银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可一定得收下!” 另外三人见状,也纷纷掏钱。 陆青青没收几人的钱,而是让他们缓过来一些后,一块跟着划船。 不知是不是地势平缓了,到如今船只的前进速度已经很慢了。 那四人见她真的不要,又将银钱收好。 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体力后,拿起长桨,开始划船。 船只继续冒着夜色往前走,船上几人轮流划船。 没多久,就喊上一嗓子。 在寂静的夜里,这喊声传出去好一段距离。 陆陆续续的,船上又救上来几人。 等船上坐了十三人时,便已经快接近船只的承载极限了。 眼瞅着船身下沉了许多,船上众人老老实实坐着,连侧身都不太敢太大动作。 好在,又往前走了一会,船只来到了安粮城。 此时的安粮城,基本被水淹没。 透过灯笼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到。 城墙位置,只有最高的角楼还露在外头,其余方向全都被洪水淹没 这会,那角楼上挤满了人。 见到有船只过来,大声求救。 陆青青和秦朗听到那么多喊声,并没贸然靠得太近。 听声音,城门角楼上最少几十人。 一方面,他们这船根本装不了那么多人。 另一方面,现在这种时候,就算他俩身上有些功夫,也说不好上船的人会不会突然偷袭。 而之前在洪水里救的人,都是分散开的。 后边的人不知道谁跟谁是一伙的,在没弄清楚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 这么想着,陆青青指挥着人,调头往这安粮城城北的位置赶去。 而他们的船只刚走远了些,身后角楼上的人就骂了起来。 船上众人听了,不由有些忿忿。 可船只主人陆青青和秦朗都没说话,众人也只是低声嘟囔了几句,就住了嘴。 陆青青没管身后城墙上的骂声。 她让众人继续听从船上认路的汉子的指挥,继续往安粮城北边那座山的方向进发。 往北走了没多久,又继续救了三个人。 只不过,这三人里只有一个受伤颇重的上了船。 他上船后,船身下沉的就已经很严重了。 陆青青帮着另外两人找了块大些的木板,将木板用绳子拴在船后。 如此,众人划船往前走时,后头木板上的两人也能跟上。 再往后,路上还是陆续有大声求救的人。 陆青青根据他们所处的环境,若是还能撑一撑,就让他们等船回来。 若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撑不了多久了,便就近找些木板之类的物件,将他们拖在船尾。 只是如此一来,船身的负重便又加大了不少。 船上负责划船的人,低声喊着号子,吭哧吭哧划得卖力。 往往没划多久,就得换一波人。 好不容易赶到安粮城北边的那座山上时,却发现山上的人实在太多,连洪水边缘都站着人。 可陆青青之前看过地图,这附近除了安粮城,也就是这处地势高些了。 她指挥着船只,往水边靠。 可还没等靠近,山上就有人盯上了船只。 眼瞅着那群拿着武器等在岸边的人,陆青青举起了弓箭。 第1039章 我是狗剩 就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狗剩,狗剩,是你吗?” 一个声音粗犷的男声响起。 狗剩听到熟悉的声音,激动道: “爹,是我,我是狗剩!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呜呜呜呜~” 亲人相见,眼泪汪汪。 狗剩爹挤开人群,来到水边才发现这边的异常。 他是个身材敦实的庄稼汉子,见到这情况,朝后头喊道: “王家村的爷们快来,有人欺负咱们村的人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不远处立时有汉子回应。 紧跟着,一大群汉子带着锄头柴刀跑了过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村的人!” 一群汉子粗着嗓子吆喝着,威胁地看向四周。 原本还挤在岸边的人,默默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这王家庄子的爷们,过来了得有七八十人。 原本挤在岸边的,总共也就二十多人。 这些人还都是从安粮城逃过来的,相互之间也并不算太熟识。 一见这情况,都悄默声溜走了。 狗剩爹举着火把过来,看到岸上的狗剩,激动地朝着他招手。 “狗剩,快过来!” 船上众人配合着,将船靠岸。 狗剩爹一把将狗剩提到了岸上,预想中两父子抱头痛哭的画面没出现。 狗剩上岸后,先挨了一顿揍。 嗷嗷哭喊了一通后,才有些尴尬地看向陆青青和秦朗,跟他爹介绍道: “爹,船上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狗剩爹没想到,救他儿子的居然也是两个少年。 “多谢两位小兄弟了! 如今山上位置不多,你们上来后,可以直接来我们王家村的地盘。” 说着,就要招呼着村里人回去腾地方。 陆青青忙将人叫住,“我们还得再去救人,就不上岸了!” 狗剩爹没想到他们还要接着走,忙招呼身边人。 “六子爹,你快去找我家婆娘,提三十斤粮食来!” “别忙活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青青说着,见最后一人跳下船,跟他们摆了摆手,就划着船离开了。 身后,狗剩爹见他们什么都没要就走了,忍不住对着狗剩的脑袋拍了下去。 “你个臭小子,也是遇上贵人了! 爹还以为,这回你个小兔崽子要没命了呢!” 狗剩捂着头,有些委屈。 “爹,我可是差点死了,你不说安慰安慰我,咋老打我啊!” 狗剩爹见船只慢慢走远,一把将狗剩抱起来。 “臭小子 ,走吧,跟爹回去。 等会你娘见了你,估计还得揍你一顿!” 狗剩爹离开后,陆青青和秦朗救上来的人左右看看,也去山上找位置去了。 陆青青和秦朗划船往回走,直奔之前发现人的位置。 陆续将那七八人救上船后,指挥着他们划着船回去。 将那些人放上岸,又继续往回救人。 连续几趟后,总算将附近的人都救得差不多了。 至于安粮城钟楼上的那些人,两人并没去管。 之前秦朗看到过,钟楼上的人基本都带着行李。 哪怕上边挤成那样,那些人的行李也没丢。 有行李,就代表里边会有吃食。 现在这情况,淹不着,饿不死,这就可以了。 两人划着船回到主河道后,船只总算能顺着水流走了。 不用再划船后,陆青青瘫在船上。 缓了好一会,她去替换了秦朗。 轮流休息了会,又开始划着船加速往前走。 不同于之前那条道上有那么多幸存者,两人顺着这条路往下游走,没再见过幸存者。 确切来说,这条道上更多的是上游冲下来的尸体。 黑夜中,两人靠着灯笼昏黄的灯光,仔细分辨着洪水里的那些尸体。 可惜,直到他们赶到码头附近的位置,都没在水里见到一个活人。 当然,原本码头的位置早已经被水淹没。 还是陆青青看到几棵大树的树冠中间,有船只的残骸,才认出来。 当然,这位置也可能不是码头。 有可能是洪水将船只冲过来,被大树拦住。 但周遭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是山体,她也只能暂时将此处认成码头了。 划着船在周遭转了一圈,没见到有活人后。 陆青青在几棵大树旁,又放了五条小船出来。 这种船,基本一到两人就能划。 虽说能载的人少些,但不容易触底,更适合如今的环境。 确定树能将小船挡住,两人划着船继续往下游走。 也不知划了多久,就在两人胳膊胀痛时,忽然听见右侧有人在大声呼救。 两人精神一振,朝着声音来源处划去。 夜色中,小船上的两顶灯笼格外显眼。 随着船只靠近,右侧那些人更加激动。 直到近前,陆青青才发现,这些人待得这个位置,更像是处寺庙的阁楼。 而上头待着的人,估计得有五六十人。 这些人一见两人过来,就想往下跳。 陆青青怕这些人身上万一有伤口,要是沾到洪水,就危险了。 提议他们找根绳子,从上边慢慢顺着滑到船上。 一行人在上头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绳子。 最后是有人将阁楼上原本遮光用的帘子,撕成条后绑成绳子。 绳子绑好后,众人争抢着往下滑。 第1040章 回长阳山 陆青青怕下来的人太多太乱,会把船弄翻。 忙吆喝着让人排队,一个个往下走。 可这会,阁楼上的人都想上船,哪儿肯听她说话。 秦朗见状,直接划船往后退了些。 最先顺着绳子滑下来的人,见到下方没船接着,吓得连声哀求。 秦朗依旧没心软,朝着阁楼上众人说道: “我们在西边发现了几艘小船,上边有会划船的人吗?” 人群里,只有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应声。 “小兄弟,我会划船,我发家前,就在船上卖货,对船再熟悉不过了!” “成,那你先下,剩下的还有会划船的吗?” 秦朗问完,现场有一瞬间安静。 随后,又有几人也站了出来,表示自己会划船。 秦朗见几人年纪都不大,看身形也不是那种文弱的,便应下了。 最后,总共从上边选了十二人。 直到上边的人排好队,他这才将船划回来。 看着这十几人都下来了,他忙喊住剩下的人。 “大伙在这儿等着,等我们划到小船那儿,再回来接你们!” 剩下的人眼见着船离开,心里都有些担忧。 万一船不回来了,他们在这阁楼上,既没粮食又没水,怕是撑不了多久! 人群后边,十几个光头和尚盘腿坐在地上,闭眼念经。 陆青青和秦朗在那些人上船后,就让他们拿了船桨,帮着划船。 这船只想要逆着水流往上走,要用的力气可不小。 幸好, 选的这些人身体都还算强壮,划船时也很是卖力。 过了许久,总算回到之前放小船的地方。 秦朗从这些人里边,挑了五个划得好的。 又挑了五个划得不算太好,但力气大的。 让他们相互组队后,给他们分配了船。 全部准备好后,六条船重新往回走。 这一回顺流而下,船上众人都轻松起来。 他们只需要控制好方向,别让船撞上阻碍即可。 重新回到寺庙阁楼附近时,阁楼上众人都很是欢喜。 看到那么多船只,都知道自己有救了。 这一回,阁楼上众人不再争抢着往下走。 秦朗让排队就排队,也没了异议。 等人下来得差不多了,陆青青才发现后方的那些光头和尚。 哪怕这时候了,这些和尚依旧面色平静。 甚至,最前头那个年纪大些的,还带头朝两人行了个合十礼。 陆青青来到这个朝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尚。 只能说,跟电视剧里光鲜亮丽的和尚相比,这个朝代的和尚穿着更加朴素。 衣裳穿的是最普通的棉布料子,肘窝和膝盖等经常磨损的位置上,还打了补丁。 这十几个和尚都面容清瘦。 不知是不是灯光昏暗的缘故,还有几人面色有些发黄。 陆青青也没磨叽,直接招呼他们下来。 下来两人后,上头开始往下放包袱。 总共六个大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 陆青青上前帮着提了一个,才发现里边装的竟然都是经书。 不过,因着他们船上有空位,也没人说什么。 等人全部下来后,众人重新划着船往回走。 这一回是逆着水流走,船上众人继续卖力划桨。 划累了,就换另外的人划。 在众人都快力竭时,船只终于来到安粮城北的那座山上。 此时,靠近水边的位置,总算没再站着人。 但周遭不远处仍挤满了人。 听到有划船的动静,不少人醒了过来。 其中,王家村也有人醒了。 见到是陆青青等人,忙叫醒了还在酣睡的狗剩爹。 他忙招呼着十来个汉子过来,帮着陆青青几人将船停下。 “小兄弟,你们真是厉害,竟然又救了这么多人回来。 走走走,这回说什么也得去我们村的位置休息。” 陆青青看着热情的狗剩爹,还是婉言拒绝了。 她打算继续往回走,去长阳山找庄老头他们。 这会,也不知道洪水淹没淹到长阳山。 但队伍里众人,应该已经知道洪水决堤了。 不早些回去,他们定然会担心。 只是,洪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退。 另外五条船,是带上,还是留下? 看到岸边或坐或躺的人,陆青青还是决定将船留下。 这些小船,基本都是渔船,是她之前在岛国收的。 平日里也就是在近海打个鱼,想要往远海赶是不可能的。 她寄希望的那个遥远的跨海商贸船队,肯定不可能用这些船。 想到这,她索性将船留给了人数众多的王家村人。 狗剩爹知道后,高兴坏了。 “小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保管好船。 等你们回来,再把船还你们!” 陆青青看了眼岸上,见有不少人盯着这处,便低声嘱咐道: “这船若是有人要抢,没必要死守着,人命最大!” 见狗剩爹应下后,她才和秦朗划着小船,渐渐走远。 船回到东西河道后,行船阻力变大。 两人又划出去一小段路,才回空间休息。 因着船身上沾染了洪水,陆青青在进空间前,就用不少秸秆铺出了一块区域。 船身进空间后,直接落在秸秆上。 与此同时,她将这块区域的空间壁升起,确保动物们不能靠近这处。 坐在船上,两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去到洗澡区域,从上到下用澡豆认认真真搓洗了两遍后,才换上干净的衣服躺下。 为了防止明日累得动不了,两人在睡前又各喝了半水囊空间水。 第二日起来时,陆青青意念朝空间外瞄了眼。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而外头的水位,竟然又涨了不少。 同时,水流更加湍急,也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 她将发现告诉秦朗后,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尽快赶到长阳山。 出空间后,两人吭哧吭哧划着船,朝着长阳山的方向赶去。 中午时,两人总算赶到夏州城附近。 一上午,两人喝了不知道多少空间水,但胳膊还是酸疼的厉害。 这会,陆青青是真希望天上掉下个发动机来。 要是有发动机,跑到长阳山,估计连一桶油都用不了。 可这也只能想想,发动机这东西,还不知道啥年月才能搞出来。 两人找了处无人的位置停下,进空间吃过饭,才又出来继续划船。 一个时辰后,船只来到龙口堤闸附近。 此时,这处已经被洪水覆盖。 原本的那些宏伟壮阔的建筑,早已没了踪影。 更令陆青青感到疑惑的是,这龙口堤闸上方位置,也全都是水。 甚至往前看,一眼看不到水的尽头。 也不知道昨晚他们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但现实摆在眼前,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得继续划船往长阳山方向赶。 又过了许久,两人好不容易将船只拐到南北路上。 此时,水流的阻力总算小了不少。 赶在傍晚前,两人来到长阳山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了山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两人又重新调整了面罩,将武器放在手边。 还不等靠岸,就已经有人拿着武器朝他们靠近了。 第1041章 这小老头要发飙! 看着那些陌生又充满敌意的面孔,陆青青默默掏出复合弓。 秦朗也松开控制舵杆的手,拿起了唐刀,做好出手的准备。 岸上打算围攻的人,见到这一幕,神情更紧张了些。 但在洪水中出现的船只,实在是太稀罕了,他们不可能不抢夺。 何况,船上还只有两人守着。 就算这两人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们这十几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后头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滚蛋,敢欺负我的人,嫌命长了不成!” 陆青青抬头朝后方望去,发现白松正领着三十多个持刀士兵靠近。 那些原本想动手抢船的人认出白松,调头朝山上跑远。 白松见他们跑远,提着刀,左右扫视一圈。 直到把岸边围着的人都吓跑了,这才收起刀,快步来到岸边。 随着船砰的一声撞到地面,陆青青和秦朗牵着马下船。 白松大步来到两人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一遍。 确认两人都没受伤,才拿拳头顶了顶两人肩膀。 “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还学会偷着跑了! 你们知不知道,庄老头自从发洪水后,就担心坏了。 这会,还歪躺在帐篷里起不来呢!” 陆青青听到庄老头病倒,有些着急。 “我不是给你们留了药,吃药了没有?现在发热了吗?” 白松见她着急,故意不跟她说不是发热的事。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等回去,你们自己跟那犟老头解释去吧!” 说着,看了眼后头。 见远处不少人都在盯着这船,担心夜长梦多,朝手下士兵吩咐道: “兄弟们,先把这船扛走,带到咱们的地盘上去!” 士兵们应下,上前琢磨着该怎么运这个船。 这时候,山上又急匆匆跑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庄老头! 隔着这么远,陆青青就已经看到庄老头脸上的怒气了。 她看向秦朗,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坏了,这小老头怕是要发飙。 果然,人还没等靠近,那吼声就传过来了。 “陆青青、秦朗,你们两个死孩子胆子肥了,连洪水都敢去招惹了!” 陆青青认识庄老头这么久,从没听到他这么大声过。 她当机立断,将刚靠岸的船往水里一推。 直接跳上船,拿着船桨往外划去。 划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向岸边傻眼了的秦朗,笑嘻嘻道: “小朗,这小老头就交给你了! 啥时候你把人搞定了,我再上去!” 这时候,庄老头已经跑到近前。 他把手里的大刀一扔,随手在路边捡了根树枝,冲着秦朗就去了。 秦朗听到树枝挥舞发出的破空声,下意识躲开。 一回头,见第二下奔着屁股的位置去了。 这可比给他一刀还让他害怕。 废话,青青就在水里看着呢。 要是他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那多丢人啊! 当即,他长腿往前一迈,整个人就蹿了出去。 庄老头见他还敢躲,更生气了。 秦朗跑出去后,也发现了这一点。 想着自己还身负安抚好庄老头的使命,在逃跑时,有意放水。 那棍尖扫过他背部,发出啪的一声响。 庄老头打到时,都有些惊讶。 眼见秦朗毫无反应继续跑,这才松了口气。 这熊孩子,怎么没躲开呢! 后头再挥棍子时,小老头明显放水了。 一老一少围着岸边跑了五六圈,直到庄老头累得气喘吁吁追不动了,秦朗才停下来。 他双手向上,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庄老头听到他认错,气得把棍子往地上一扔。 “知道错了还犯,等到了建州府,我非得跟严师傅告状!” 秦朗见他气消了些了,凑上前去告饶,又被庄老头拍了好几下。 白松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险些翻上天。 这小老头就是嘴上厉害,心里恨不得把这俩家伙当眼珠子护着。 瞧瞧拍的那几巴掌,力道轻的,怕是连蚊子都打不死。 自己之前偷吃他两块腊肉,他是真下死手啊! 一巴掌下去,背上那印子好几天才消下去! 这小老头真够偏心眼的! 眼见陆青青还蹲在船上看热闹,他故意扯着腔调。 “呦,青青还在船上呢!” 陆青青原本正笑嘻嘻看着秦朗挨揍呢,被白松这么一提,立刻收了笑。 可惜,还是收晚了。 庄老头见她还笑得出来,气得一甩头,回山上去了。 陆青青怕这小老头真生气了,忙将船靠岸。 “白老大,我先去哄人了,这船你想办法弄上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白松本想把秦朗这个力气大的留下,刚要转头喊人,就见他已经追在陆青青后头跑远了。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欠了你们的! 说来,这俩胆大包天的倒是好本事,洪水里也能弄条船回来。” 想到这,抬头瞪向四周那些觊觎的眼神。 另一边,陆青青一路哄了好久,才把那傲娇的小老头哄好。 他消气后,拉着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几遍。 知道没受伤后,朝着四下拜了拜。 “感谢山神、水神、土地神,保佑这俩孩子平平安安的回来!” 拜完,又朝陆青青和秦朗道: “你们不知道,咱们队伍刚上山的时候,还打到些野物呢! 今晚上,我得好好做顿大餐。 一方面,好好祭拜下各路神仙。 另一方面,也庆祝你们平安回来。” 陆青青听出小老头话语里的关心,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说来,她与庄老头在两年之前还是陌生人。 这一路逃荒走过来,多少次共度难关。 到如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两人随着庄老头几人上了山,来到山顶时,才看到队伍占下的地盘。 队伍的马车、骡车全都堆在一处,另一边则是帐篷区。 刚一回去,队伍里不少人就迎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着。 陆青青和秦朗一一回答着。 庄老头见状,直接喊着孙月回去做饭了。 众人关心过后,又问起了外头的情况。 得知洪水几乎将下游几座城池全淹了时,都有些唏嘘。 这两日,他们也从躲上山的其他人那儿打听了些消息。 第1042章 半夜示警 对于洪水爆发时的情形,也都了解了不少。 只不过,洪水爆发后的事,提前躲上山的人就不知道了。 一行人正围在一块说话,突然有人想起什么。 “对了,白老大他们呢? 青青,他们不是在岸边守着,等你们回来吗? 你们都回来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陆青青一拍大腿,“坏了,把他们给忘下边了!” 其实,她刚才走的时候,还想着上来后喊人下去一块将船运上来的。 结果上来后,队伍里的人一股脑围过来,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当即,除了留了四十个守家的人,剩下的都去山下帮忙。 这会,白松正带着手下士兵吭哧吭哧拉船呢。 这船看着不算大,重量却实在惊人。 他最开始想的,是直接带人将船扛上山。 可真正动手时,才意识到这玩意有多重。 没办法,他们便在船底下垫上厚厚的干草,用绳子绑住后,往山上拉。 可就算是如此,依旧重得要命。 没办法,他们将两匹马儿套上绳子,一块使劲。 他在最前头,‘一二一’的喊着号子,所有人一块用力,才勉强将船拉动。 随着重叠的喊号子声响起,他感觉自己特别像拉船的纤夫。 拉了这好一会,他感觉浑身都累得要死。 山上回去的那些人,怎么还不来帮他们。 他瞧着远处山上的方向,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意味。 那些人是把他们忘了吗? 也就是现在已经开始往山上走了,不太好停下来。 要不,他非得现在就上山一趟。 就在白松等人累得眼冒金星时,陆青青等人终于赶到。 拉船的人一多,确实轻松起来。 其中,秦朗站在最前头,是拉船的主力。 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总算将船拉到了他们营地的位置。 而拉船的动静,也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山上其他人的注意。 此时,半山腰的某处位置。 还被捆着手脚的甄孝仁,听到旁边石英光几人说起有船只被拖上山,心思动了动。 “哎,你们这都捆了我好几天了,该把我放开了吧!” 他一说话,身边盯着他的张通判立刻回神,手里的匕首举了起来。 “老实点,别乱动!” 石英光也回头看过来。 “甄大人,不是我不想放你。 如今山下还被洪水围着,我们哪儿都去不了。 你瞧那边,你手下的士兵,得有五六百人。 我们这儿算上老弱妇孺,加起来也不过才百十人。 一旦放了你,那我们这百十人怕是当场就得没命!” 甄孝仁也不屑说什么,不会伤害他们的话。 他知道,这话说出口,石英光也不会相信。 当然,他自己更不会相信。 “不放就不放,但你们这绳子捆得太紧了,好歹给我松松吧! 我这手脚再这么捆下去,怕是都得废了。 还有,你们这都准备得什么吃的睡的,太受罪了。 你们把甄五叫过来,我让他准备上一整套休息用的东西!” 张通判和吴同知闻言,有些犹豫地看向石英光。 石英光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甄孝仁这人重享受,要是一直让他难受,保不齐会把他逼急了。 如今这情况,他们不能闹掰。 想到这,他让人去喊了甄五过来。 甄五一过来,甄孝仁立刻开始要这要那的。 甄五一一记下,转头就派人带了大些的营帐和家具过来。 半个时辰后,原地搭起了一座气派的营帐。 里头各类用具一应俱全,明显是早有准备。 张通判扶着甄孝仁,坐到营帐里的床上。 甄孝仁直接一骨碌躺下,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床还是硬了点,不过如今这情况,也不好太挑剔。” 在床上艰难地翻滚了两圈,他平躺在床上,闭眼开始假寐。 旁边的张通判,还在感慨甄孝仁的奢侈。 连逃难时带的桌子椅子,都是高档货。 殊不知,这会床上的甄孝仁,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另一边,陆青青等人将船拉上山时,庄老头等人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桌人欢欢喜喜地边吃边聊。 吃过饭,庄老头嘱咐孙月和白松他们收拾碗筷。 他则趁陆青青二人搭帐篷的时候,抱着粮草去两人旁边喂马。 小白好几天没见到他,看他过来,很是亲昵地用头蹭蹭他。 庄老头很是喜欢这个很有灵性的小家伙。 看它开始吃东西,拿了刷子开始给它刷毛。 刷着刷着,有些奇怪道: “青青,真是怪了,你们在这洪水里待了这么久,小白身上咋这么干净啊!” 陆青青和秦朗搭帐篷的手一顿。 “估计是下雨的时候,把那些脏污都冲掉了吧。 你也知道,小白特爱干净,身上一脏,就开始甩毛。” 这话一出,庄老头倒是信了。 小白是匹很有个性的马,与其他马相比,这家伙格外爱干净。 以前赶路的时候,身上难免弄上泥。 只要一停下,它就得缠着人,第一时间就要把身上弄干净。 平日里在马厩休息,睡觉的地方更是必须得铺干草,弄得干干净净才行。 他摸着梳顺了的马毛,看小白吃的时候,还不忘给他回应,又高兴地给它添了碗粮。 等营地里安静下来时,陆青青和秦朗也已经躺进营帐里。 这会,雨滴砸在帐篷上的声音小了些。 两人重新回到队伍里,那种熟悉地安全感,让他们很快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众人睡得正熟的时候,附近响起一阵慌乱地脚步声。 紧跟着,队伍里守夜的士兵发出一声示警。 “什么人,立刻站住,再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可前方那些人脚步根本没停,只是朝着左侧方向挪了挪。 “前边的兄弟,我们无意冒犯。 实在是后边有人追杀我们,我们只是借道经过!” 那守夜的士兵可不管这些,他守夜的职责,就是护卫营地内众人的安全。 当即,大声示警。 “有人闯入营地!有人闯入营地!” 第1043章 这该死的熟悉感! 这喊叫声,将营地内熟睡的众人叫醒。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拿着武器出了帐篷。 两人迅速靠近守夜士兵所在的位置。 赶到时,正好与前方跑过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棚子下点着的火把,照亮了近处的情形。 “陆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石英光认出陆青青,惊讶出声。 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 “甄孝仁正派人追杀我们,你抓紧藏进人堆里,别露头! 水退前,自己藏好了!” 说着,就要带人继续往前跑。 而守夜的士兵见他们认识,一时有些愣住,没上前阻拦。 这时候,白松跑了过来。 “青青,发生什么事了?” 陆青青刚要解释,后头追兵已经过来了。 甄五一眼就认出前方的陆青青,当即大喜。 刚才大人还跟他念叨可惜,说那天绑架他的那个小子,可能淹没在洪水里了。 那小子帮着石英光几人,害得他损失了那么多兄弟,还给他脖子上割出道口子。 这一件件事,让甄孝仁将陆青青恨上了。 甄五想到这,指着陆青青道: “兄弟们,那边棚子下站着的那人也不要放过,都给我抓回去!” 追赶的士兵应下,分出一小队人,朝着陆青青的方向冲来。 白松见状,骂骂咧咧的抄家伙。 “他奶奶个腿,真是飞来横祸! 兄弟们,抄家伙,上!” 一声令下,双方交战在一块。 原本跑了的石英光听到打斗声,以为陆青青为了帮他们与那些追兵打起来了。 当即将身边人喊住,又调头跑回来帮忙。 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 陆青青在砍伤追过来的人后,溜进夜色中。 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那个灯火通明的大营帐。 好家伙,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找到甄孝仁那家伙。 这可倒好,他自己给自己整成了黑夜里的电灯泡。 陆青青将手里沾血的长刀收起,取出匕首,朝着营帐位置快速逼近。 这会,甄孝仁正坐在那套雕工精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美滋滋喝着小酒。 刚浅酌了一口,就听后方传来营帐帐布划破的声音。 一转头,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溜了进来。 “快来人!救...” ‘命’字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那把熟悉的匕首又抵在了脖子上。 甄孝仁有些欲哭无泪,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还有,他不是没跟上来吗,应该已经死在洪水里了! 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摸进他营帐的? 一连串问题浮现在他脑海,都被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冲走。 “好汉饶命啊,我错了! 你说啥我都答应,可千万留我一命! 我家三代单传,就我一根独苗苗。 我家还指望我传承香火呢!” 说话间,营帐外值守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 见到自家大人被人挟持,紧张地将人围住。 陆青青眼见这人还要叨叨,膝盖往裆上一顶,熟悉的惨叫声响起。 “闭嘴,抓紧让你的人回来! 一刻钟之内,我要见到甄五带人回来。 否则,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传不了香火!” 甄孝仁疼得直不起腰,却不敢违背这煞神的话,忙吩咐下去。 “快,快去让甄五带人回来,别打了!” 营帐内士兵应下,慌忙跑了出去。 没多久,营帐外响起大批脚步声。 甄五提着刀跑进来,看到的就是熟悉的画面。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自家大人是造了什么孽,咋总能被这小子逮住呢! 得,这回大人怕是要惨了! 陆青青见人回来,手臂死死箍住甄孝仁的脖颈,带着人慢慢后退。 眼见甄五等人要跟上,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别跟过来,你知道我的。 惹恼了我,我直接一刀给他了结了!” 甄孝仁听出她话语里的杀意,吓得连连摆手。 “都站住,别跟过来!” 这该死的熟悉感! 甄五有些无语地站住脚,又抬手止住身边想跟上的士兵。 陆青青刚挟持着人走出去,白松等人就带人追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忙上前护住陆青青。 两个士兵从陆青青手里接过甄孝仁,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左右胳膊。 陆青青闲下来后,看向甄五。 “你家大人先去我那儿暂住些日子。 啥时候洪水退了,啥时候我将人还给你们。 对了,记得把他这些日子要吃的饭送过来。 要是哪顿忘了,你们大人可就得饿肚子了!” 甄孝仁知道陆青青不比石英光那般光明磊落。 生怕甄五真忘了送,自己会饿着,连忙嘱咐。 “甄五,可千万别忘了给我送饭。 对了,那套营帐你也拆下来,给我送到这边安上!” 甄五嘴角抽了抽,冷声应下。 不愧是他家大人,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享受! 陆青青见事情搞定,直接招呼人带着甄孝仁往回走。 路上,她跟白松询问了下今晚的伤亡情况。 好在,队伍里众人都是战斗惯了的。 再加上战斗结束的很快,队伍里只有几人被划伤。 这会,庄老头和孙月已经帮着将伤口处理过了。 一行人回去时,石英光等人正忙着处理伤口。 陆青青上前看了看,发现受伤的人很多。 石英光见她又把甄孝仁押回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陆小兄弟,石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日后若有差遣,石某必竭力完成!” 张通判也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朝陆青青道谢。 他身旁,吴同知因为受伤太重,这会已经昏迷。 陆青青又回去取了伤药,回来交予石英光。 石英光又是一番感谢,自不必提。 这时候,张通判等人发现了被押在后边的甄孝仁。 当即,有亲人被杀的人冲了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甄孝仁被打得连连惨叫。 这时候,吴同知的大儿子打了一通仍不解恨。 抽出身旁护卫腰间的大刀,就要冲上去砍人。 第1044章 叫苦不迭的甄孝仁 石英光见状,忙上前将人拦下。 “不能杀他! 甄五手里还有五百人,他若死了,那五百人就再无束缚了! 你别忘了,这山上不止咱们,还有那么多百姓。” 吴同知的大儿子闻言,眼泪扑簌簌落下。 “我爹因为他,几乎丧命。 如今还生死不知,我却不能杀了仇人,我枉为人子!” 石英光上前,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 “别难过,会有机会的!” 吴同知大儿子听到这低喃,哭声一顿。 他似乎明白过来,哭声渐渐小了。 后头,士兵们正要给甄孝仁捆绳子。 陆青青担心他们不会系,上前亲自动手。 甄孝仁在知道她要亲自系绳子时,就暗自叫苦。 这煞神系的绳结,越动越紧。 完了完了,又要遭罪了! 原本士兵们要系绳子时,甄孝仁还各种提要求。 轮到陆青青动手时,他老老实实的等着,一动没敢动。 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又惹着这个小祖宗。 陆青青手上动作麻利,不多时,一个熟悉的绳结再次出现。 自从绳结系好,甄孝仁根本不敢使劲。 生怕一动,绳结又紧了。 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 他老老实实听从陆青青的安排,被人带到了营地中间的位置。 为了盯着他,白松单独派了两个士兵过去。 刚安顿好,甄五等人带着拆好的营帐过来了。 当即,整个营地一片灯火通明。 等营帐重新搭好,白松过来瞅了几眼,越看越满意。 “这地方不错,配我正合适。 那谁,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块住这儿吧!” 甄孝仁之前看到白松跟陆青青关系亲近,也没敢反对。 这夜,白松便领着严旭和另外两个兄弟住进了甄孝仁的高档营帐。 而石英光等人也在陆青青的带领下,去甄五那儿将之前慌忙逃走时落下的东西,都带了回来。 他们一行人经过今晚这一战,损失了三十多人。 如今,整个队伍男女老少加一块,也不过六十多人。 为了安全起见,石英光与陆青青商议过后,在他们的营地旁边,住了下来。 等众人都安顿好,营地彻底安静下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寅时。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 众人也不再磨叽,简单擦洗了下,就钻回营帐睡觉了。 此时,营地四周的人见他们这处总算安静下来,才放下心来。 没办法,前两日他们刚上山时,就有人盯上那队伍里的马车和粮食。 期间,大大小小的试探不下四五次。 可每一次试探,那些人回来时都伤得挺惨。 最后一次试探的,是一群四十多人的汉子。 这些人之前是打手行的打手,素来好勇斗狠。 本以为夜里偷袭十拿九稳了,谁知道竟全折在了里头。 第二日天亮时,他们才发现那营地周围堆着的尸体。 那尸体足足放了一日,尸体上的血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才被那些人埋到后山。 这一战,彻底打响了名头。 山上众人都害怕这群人,好在,他们并没主动出手伤人。 今夜突然的打斗声,将宿在附近的人,都吓住了。 众人都担心战火会殃及他们,随时准备跑路。 这会见终于安静下来,才敢躺下休息。 第二日,众人醒来时,雨水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有人查看了下油灯的消耗情况,猜测这会已经快到辰时了。 昨夜打了一架,再加上中间折腾了那么久,众人都睡过了头。 白松从床上醒来时,颇有些神清气爽。 好些日子没睡床了,这一觉睡得真痛快啊!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到甄孝仁正精神萎靡的坐在旁边的床上。 “你醒这么早啊! 对了,你手下人给你送早餐来了没。 你记得让他多送点过来,咱们这屋里这么多人,你肯定也不好意思吃独食!” 甄孝仁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脸哀怨。 这人打了一夜的呼噜,那呼噜声震天,他在旁边,根本睡不着! 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夜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让这种人来折磨他! 正想着,就听白松带了点威胁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还不舍得给我们带干粮?” 甄孝仁看他那神情,整个人一激灵。 “哪儿能啊,等会我就跟甄五说。 以后每一顿都多送点过来,保准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白松闻言,这才不再理会他。 “你们两个盯紧了他,有了他,就有吃不完的饭,知道吧!” “知道了,老大!” 两人齐声应下,转头眼也不眨的盯着甄孝仁。 甄孝仁见状,暗自叫苦不迭。 他本来还打算试试能不能用银钱贿赂看守的这两人的。 可这会,他竟然在两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意味。 等看清他们腰间佩戴的大刀样式时,认了出来。 合着这些人也是士兵! 当即,他提起几分精神,开始跟两个士兵搭话。 可不管他说什么,两个士兵都全当听不见。 甄孝仁见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好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唉,他非得策划前一场‘越狱’干啥啊! 这倒好,刚从一个牢狱跑出来,又进了个更难受得牢狱。 不行,等会甄五来送饭,他得跟他说说,再给他送个小些的营帐过来。 再跟那呼噜王待下去,他怕是等不到洪水退去了! 第1045章 盈江上游的隐患 陆青青起来给马儿添上食水后,去营帐处看了眼甄孝仁。 确认他被关押得好好的,便打算回去帮着做饭。 在外头忙活了这两日,身心都疲惫的很。 好不容易回到队伍,她决定得好好吃顿早饭。 往回走时,突然注意到下方有人正盯着这处。 当即心下警惕,喊来白松,把情况跟他说了下。 哪知白松听完后,不是很在意。 “青青别担心,咱们队伍刚上山的时候,就打过几场硬仗。 周围这些家伙的实力,我也都摸清楚了。 放心,他们没有敢来找麻烦的。 至于为啥盯着咱们,估计是被昨晚的阵仗吓到了,正观察情况呢! 再说,你和小朗都回来了。 队伍里加了你们两大助力,还怕什么!” 说着,擦了擦滴到脸上的水,将油纸伞上破洞的地方转了转。 侧头看了看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抱怨道: “这贼老天,啥时候才能不下雨了! 天天下,天天下,真是烦都烦死了!” 不远处,钱承志见两人撑着伞说话。 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他抱怨下雨的事。 “白老大,陆姑娘,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呢! 这雨下了这好些日子,看起来就没有停得架势。 再下下去,就怕水多了,上游再出事。 我昨儿看舆图,发现盈江上游河段还有几处重要堤坝。 现在一直下雨,也不知道那几处堤坝情况如何。 要是上游的几处重要堤坝也出了事,到时候咱们这山上,都不一定安全了!” 听他这么说,陆青青和白松都严肃起来。 “走,回去看看舆图!” 当即,三人转头回了棚子下,取出两份舆图对比查看起来。 他们将盈江上游的每处堤坝,配合着周围的地势地貌,以及城镇人口分布情况,都仔细研究了一遍。 看完时,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这时候,陆青青想起昨儿从空间出来时,外头水位突然升高的事。 这会回想起来,她猜测是上游的堤坝出了问题。 说起这事时,白松和钱承志也想起来了。 其实,昨儿一早他们下去观察水位的士兵,也察觉出不太对。 只不过,因着水位上升不算太多。 他们也只是以为洪水倒灌,水位才出现短暂上升。 回来禀报时,简单提了一嘴。 那时候,白松和钱承志也没怎么在意。 想到这,白松又喊了手下人过来,让他们去下边看看水位的变化情况。 这会,秦朗刚跟庄老头做好饭,打算找陆青青回去吃早饭。 过来时,就见几人神情严肃。 等问清楚事情原委,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 要是水位再升高,那他们要往哪处转移? 而且,若是盈江上游堤坝出事,到时候洪水倾泻而下。 就算他们往上游逃,都逃不了! 毕竟,上游的路他们刚走过来,中间有很大一片平原,一直到之前经过的那座山。 这中间的路程,不是十天半月能走完的。 众人越商量,心情越沉重。 最后,还是庄老头看得开。 “你们想这么多也没用。 如今这情况,咱们只能先在这儿待着。 再说,咱们这位置这么高,想淹到咱们,那可还远着呢!” 听他这么说,几人压了压低落的情绪,都回去吃早饭了。 这事因着暂时没法解决,便被压下了。 白松回到营帐时,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样吃食。 看着精致的几盘点心,以及卖相极好的八宝粥。 他大步走过去,坐下拿布巾子擦了擦手,就开吃。 旁边坐着的甄孝仁,其实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可这白老大的行事做派,就跟土匪似得。 他怕先吃了会挨揍,就一直等着。 结果,这人来了之后,根本不带客气两句的。 盘子里摆盘精致的点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甄孝仁眼瞅着再不吃,就吃不着了,也不再矜持。 站起身,伸着脑袋就往盘子里凑。 费了好大劲,终于叼起一块点心。 白松看着盘子边疑似口水的水渍,有些嫌弃地啧了声。 “孙大牛,你拿几块点心喂给他。 别让他往盘子里伸头,多埋汰啊!” 甄孝仁自认是个讲究的文化人,被他这么一臊,脸唰得一下红了。 他又气又恼,可看着白松那副兵痞做派,愣是没敢呛声。 委委屈屈吃完早餐,想越狱的心达到了顶点。 白松根本没管他,吃过饭就又去找陆青青和钱承志了。 听着那下去看水位的人回来汇报,说水位与他们昨日划线的位置相差不多。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正聊着,石英光忽然急匆匆跑过来。 “陆小兄弟,你昨日给的伤药可还有,我想跟你再买一些。” 陆青青见他神色焦急,“石大人,发生何事了?” 石英光指着他们住的地方,“吴同知的伤口有些红肿溃烂,这会整个人都有些烧糊涂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解。 “昨儿不是给了不少伤药,那药对外伤效果很好的。 怎么,没给吴同知涂药吗?” 石英光听她问起这事,满脸懊恼。 “昨儿吴同知受伤最重,在你过来送药之前,我们就用队伍里仅有的伤药,给他处理过了。 后边那些受伤轻一些的,反倒用了你给的好药。 哎,我真是后悔啊,昨儿怎么就没舍得把原来那些伤药刮掉呢!” 陆青青朝吴同知所在的地方看了眼,见一圈人围在那处,隐隐传来哭声。 她快步往马车方向走,“石大人,我这就取了伤药过去,你先回去等我!” 石英光见她愿意给药,连声应下。 陆青青取了伤药过去时,石英光正焦急地等着。 见她过来,忙清退了围着的众人。 陆青青上前解开那包扎着的伤口,等看清伤口的情况时,眉头皱了皱。 这是一道横穿整个后背的刀伤,伤口自右肩划到左后腰处。 此时,伤口皮肉翻卷,已经红肿发炎,看着格外可怖。 她取出水囊,拿了块干净的棉布,一点点将伤口上的药粉清理掉。 清理过程中,难免会碰到伤口。 高热昏迷中的吴同知,因着疼痛,发出无意识的闷哼声。 旁边,吴同知的家人见状,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第1046章 山上乱象初显 第1046章 山上械斗开始 陆青青见多了这种伤口,早已经免疫。 这会手脚麻利地清理着伤口,不多时,便将后背伤口上的药粉全部冲洗干净。 伤口被暴露出来,又开始往外渗血。 陆青青先用稀释过的空间水清理了一遍伤口,紧跟着动作极快的将药粉撒上去。 皮肉生长的那种痛痒远超过药粉本身对伤口的刺激,竟让吴同知醒了过来。 只是,这种时候醒来,还不如昏迷着。 随着陆青青上药的动作,原本还只是闷哼的吴同知,忍了片刻后实在忍不了了!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意识到自己已经喊出来了。 原本还因为面子硬撑着,这会彻底放飞。 他的惨叫声遍及整个营地以及周边区域。 附近的人家听得有些发毛,探头朝这处张望。 然而,周围围着的人太多,只能看到人堆聚集。 各种猜测,便从这一刻开始往外传。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到下午时,有人开始传,陆青青这边的营地开始抓人上去折磨。 慢慢的,谣言愈演愈烈。 有人说山顶上这些人在吃人,他们抓到人后,会一片片将肉片下来,放进锅里涮着吃。 而被割肉的人,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甚至,连甄五那边都听到了消息。 他还以为是自家大人被吃了,吓得连忙来看。 等确认人还好好的,发现大人又在给他使眼色。 好吧,这一回还没等看清,就被两个士兵喊人架了出去。 等甄五一走,两个士兵从甄孝仁手里抠出个小纸条。 打开看了看,见是条偷袭计划。 当即,两个士兵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而后,将小纸条快速呈给白松。 白松见这家伙还敢贼心不死,气呼呼冲回去,又给人揍了一顿。 这一回,甄孝仁顶着两个‘真’熊猫眼,总算老实下来。 白松揍了一顿,还不解气,直接将甄孝仁的小营帐拆了。 “我看你日子过的还是太好了,从今儿开始,你睡那个草席子。” 两个士兵闻言,都眼前一亮。 “老大,那他的那张床,能不能给我们哥们睡。 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帐篷漏水。 每天晚上回去,那被褥都湿漉漉的,可难受了! 这坏家伙都成阶下囚了,日子怎么能过得比我们还舒服!” 白松闻言,直接应下。 三人就当着‘物主’的面,将东西直接瓜分了。 两日后,吴同知已经能起身了。 他特意带了礼物过来道谢,石英光和张通判陪同。 陆青青见他脸色比之前好些了,忙让他坐下。 说话间,钱承志也过来跟着聊了会。 越聊越发现,石英光三人与他之前见过的封地内的官差不多,都是实干型的。 当即起了将人带回封地的心思。 却不知,陆青青也早起了这心思。 这石英光三人,算是明末少见的那种清廉却又不迂腐的好官。 这种官,是实实在在能做事的。 虽说容易被道德框架束缚,但围观还就得有道德。 若是都像白松那样,那才是真完蛋了! 【白松:我谢谢你啊!】 老乡想要实现宏伟霸业,她这个同乡也可以尽绵薄之力嘛! 趁这会没什么事,她话里话外说起隐晦提了几句。 石英光几人到底是浸淫官场已久,一下子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对于陆青青和钱承志话里话外夸奖的怀王,与外头风评的怀王有些对不起来。 【怀王:到底是谁在害我风评!】 【陆元泽:王爷,那是在保你小命,苟住才能赢!】 只是,三人都对陆青青满心感激,并没挑明这一点。 三言两语间,就将话头绕了过去。 好吧,官场小白陆青青在这方面,完全不是石英光三人的对手。 不过,她这会也不着急。 如今洪水这情况,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退去。 时间还很宽裕,一步步来呗。 几日后。 陆青青和秦朗正在练刀时,忽然听到下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定睛望去,发现是几十人在械斗。 双方武器并不算精良,大部分拿的都是棍棒之类杀伤性不高的武器。 只有少数人手里有柴刀,但这会两方打得很是激烈。 很快,便见了血。 去攻击的那方将人打倒后,扛起车上的一个粮袋就跑。 显然,他们目标明确,就是抢粮食! 被围攻的一方,也在奋力抵抗。 如今被洪水围困在山上,那些粮食就是他们的命! 棍棒相交间,数人被打倒。 陆青青营地旁边,石英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气。 这情况若是发生在府城,他早就派人去制止了。 可之前他手下的人被甄五带人偷袭,死伤惨重。 这会,真正能有战斗能力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 如今他们能安稳地不被抢,靠的还是陆小兄弟他们的人护着。 石英光知道如今的处境,转过头不再看。 他没能力解决的,也只能捂住眼睛当瞎子了。 约莫一刻钟后,战斗彻底结束。 那伙攻打的人抢了大半的粮食后,就蹿进了人堆里。 原地被抢的那几户人家,这会连哭都顾不上,匆忙将剩下的那点粮食收好。 还有战斗力的人,拿着武器戒备地盯着四周。 这会,若是有人敢上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攻击。 陆青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也有些着急。 这才过了短短数日时间,山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中等规模抢粮。 接下来,山上众人手里的食物只会越来越少。 也就是说,这些争抢打斗之事,只会愈演愈烈。 她将白松和钱承志喊过来,商量了下这事。 最终决定,加大值守力度。 与此同时,调整队伍布局。 将战力更强的人,按照山上地势的分布,重新规划。 这事,白松最专业,拿出张纸,将此处的地形简单画出来。 没多久,便将最简易的布防图做好了。 陆青青和钱承志看了看,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白松见状,得意洋洋地自夸了几句。 第1047章 赌局 虽说,大部分都是零散的小团体,像他们队伍,就已经是里边人数多的了。 但架不住山上的总人数多! 真被逼急了,那些人一旦团结起来。 那他们这百十人,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才过了短短数日,山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小规模的抢粮。 而接下来的日子,山上众人手里的食物只会越来越少。 也就是说,这些争抢打斗之事,只会愈演愈烈。 她将白松和钱承志喊过来,商量了下这事。 最终决定,加大值守力度。 与此同时,调整队伍布局。 将战力更强的人,按照山上地势的分布,重新规划。 这事,白松最专业。 他拿出张纸,将此处的地形简单画出来。 根据地形,去安排人手。 没多久,便将最简易的布防图做好了。 陆青青和钱承志看了后,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白松见状,得意洋洋地自夸了几句。 玩笑归玩笑,真到了正事时,三人都认真起来。 确定好布防后,三人立刻安排众人调整位置。 队伍里众人也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白松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整个营地焕然一新。 甚至,连石英光这一撮人,也被白松安排在营地角落。 当然,白松并没完全信任他们。 石英光一行人所处的位置,整体来说是在布防之外的。 但若营地受到攻击,他们这一小撮人,也能起到点作用。 同样的,石英光他们若被攻击,他们也能护一护。 此时,石英光、吴同知和张通判三人站在旁边,看得颇为惊奇。 他们虽不懂行军打仗,但他们见过甄孝仁带兵。 不管是手下士兵的纪律性,还是整体的布防,看起来都不如这个有点痞里痞气的白老大。 张通判见陆青青闲下来,凑上前去打听。 这才知道,白老大原本也是管城门布防的。 甚至,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干这个的。 其实,在这个时代,这种算是常态。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不仅仅只是基因层面擅长,在后天的培养,和对行业的了解上,他们也占据天然优势。 就像后世的学术门阀,也是一样的道理。 往往父辈深耕哪一行,孩子也会做哪一行。 调整完布防,众人重新回到营地。 除了值守人员,剩下的人都闲了下来。 有三五成群坐在棚子下聊天的,也有躺在帐篷里休息的。 白松坐在棚子里,看着旁边陆青青和秦朗练刀。 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手痒,当即取了刀。 “青青、小朗,闲着也是闲着,咱俩过两招!” 陆青青也没啥事,刚要应下。 忽然想起白松昨儿拿出来炫耀的那盘点心,狡黠一笑。 “白老大,这光过招没啥意思,要不咱们赌点什么?” 白松一听要赌,立刻防备起来。 “你想赌什么?先说好啊,我这人可不爱赌,大件的就算了! 还有啊,要是赌东西的话,我只跟你比划,小朗就算了!” 庄老头正在给小白梳毛,听着这话,嘲笑道: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挑个小姑娘做对手,不嫌丢人啊!” 白松根本不上当,反将一军。 “庄叔,你这是瞧不上青青了?” 庄老头将手里的刷子一扔。 “哼,青青可是我的骄傲。 你个挑拨离间的,我看你才不行呢。 这样吧,我也跟你们玩玩。 我那儿还有块熏好的腊肉,就赌青青赢。 白小子,你敢不敢赌?” 白松有些犹豫,虽说他那儿熏腊肉还有不少。 可谁能嫌肉少啊! 万一输了,可就少吃好几块肉! 这时候,钱承志也乐呵呵凑过来加入战局。 “我也赌块腊肉,白老大,你可不能露怯啊!” 旁边的士兵正闲得难受,听到这话,也都跟着起哄。 “赌一把!赌一把!” 连带着,队伍里的女子也跟着喊起来。 “赌一把!赌一把!” 白松原本还在犹豫,可这会手下弟兄和那边的姑娘们都开始起哄,他咬咬牙应下了。 “赌就赌,谁怕你们不成!” 说着,朝严旭道: “去,把我柜子里那盘点心拿来,再取三块大腊肉!” 陆青青见白松应下,笑嘻嘻道: “白老大,咱们之间过招,就别用刀了,太危险。 干脆就一人一根棍子,棍子上沾上些滑石粉,方便留痕迹。 虽说咱们是切磋,可也得先说好规则。 三局两胜,点到为止,先击中对方要害者赢,怎么样?” “成,就这么定了!” 双方应下后,各自选了根棍子来! 两人站定时,周边棚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白松头一回在众人围观下比斗,竟有些紧张。 随着庄老头一声开始,陆青青脚下快速移动。 三两步便到了白松面前,手中棍尖直指他胸口。 白松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慌忙提棍阻挡。 陆青青见攻势被阻,迅速变换招式。 将严师傅教得一整套连招用上。 白松还没反应过来的,心口位置便点上了个白点。 陆青青握着棍子,笑嘻嘻看向白松。 “白老大,第一局你输了。” 白松看着胸口位置的白点,有些不服。 “刚才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三局两胜吗,咱们再来!” 庄老头第二次喊开始后,白松很是警惕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陆青青靠近,他就往后退,眼瞅着就退到棚子外头了。 庄老头见状,忙制止。 “你小子不讲武德啊! 你都退出棚子了!” 白松头也没转,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陆青青。 “庄老头,你又没设置范围。 就算我将这山都跑遍了,只要我没被击中,就不算我输!” 庄老头见他这样耍无赖,公然开始给陆青青加油。 “青青,快,追上去给他一棍!” 严旭见状,也忙给自己老大加油。 围观众人见状,也都开始加油。 现场气氛完全没受雨水影响,已经有些白热化了。 连四周值守人员,都频频回头看。 有时候被人挡住视线,看不见情况,急得恨不能跳起来。 此时,陆青青正追着白松跑。 只是,棚子外雨下得有些密集。 她不愿意淋湿,故意后退几步。 “白老大,我先不打你,你进来。 你瞅瞅,你身上都被淋湿了!” 白松丝毫没在意,“那不行,我一进去,保准就输了!” 陆青青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赖,正琢磨该怎么办时,脑海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她一屁股坐在棚子边缘的凳子上,“你不进来,我可就在这儿坐着等了!” 第1048章 训练 旁边,围观的人也都开始议论起来。 白松手下的士兵不敢说,庄老头和钱承志却是不在乎。 “白老大,你这太丢人了!” “就是啊,你这样就没看头了!” 白松充耳不闻,可这会雨水下得确实有些密。 看着陆青青在棚子底下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顿觉淋雨的自己有点惨。 “严旭,你去给我拿蓑衣过来。” 严旭见自己大哥这是要逃避到底了,虽觉得有些丢人,却还是应下。 不多时,便将蓑衣拿来。 陆青青早就在等机会了。 见白松很是警惕地穿衣服,装作不在意。 趁他套头时,快速来到棚子边缘。 手中棍子以投壶的姿态,投掷出去。 白松只觉胸口处被砸了下,紧接着就是棍子掉进水洼里的声音。 他一把将蓑衣脱下来,往衣服上一看,果然已经出现白点了! “青青,你怎么跟庄老头学坏了。 我这穿蓑衣呢,你偷袭是不是不讲武德了!” 陆青青伸出食指摇了摇,笑嘻嘻道: “愿赌服输,这点心是我的了!” 说着,端着点心凑到秦朗、庄老头和孙月几人身边。 “来来来,一块尝尝。 我老早就眼馋这点心了,今儿总算弄到手了!” 白松看着他们一人一块啃了起来,有些眼馋。 那盘点心,还是从甄孝仁那儿抢来的。 好像是夏州城最火的点心铺子做的,甄五那儿也就剩这一盘了。 想到这,他又屁颠颠凑上去。 “青青,分我一块呗,这种点心我还没尝过呢!” 手下士兵见自家老大这样,有些没脸看,忍不住叹息一声。 白松听着那过于整齐的叹气声,将他们叫住。 “都给我站住,叹什么气啊! 搞得好像你们能赢似的。 谁觉得能赢青青,谁自己上! 一个个的,还敢嘲笑起我来了。 我告诉你们,正好这些日子无事,咱们也得抓抓训练。 从今儿开始,每天两个时辰的训练。 上午练刀法,下午练队形配合!” 一众士兵闻言,不由惨叫连连。 尤其刚才叹气的人,更是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老大丢人就丢人呗,又不是自己丢人,叹啥气嘛! 这下好了,又得开始训练! 白松见围观的士兵垂头丧气离开,心情总算好了点。 这日开始,白松又用两块腊肉,聘请了陆青青和秦朗,来给士兵们做培训。 上午的课程,两人一人半个时辰。 而下午的课程,则是白松和严旭轮流来。 石英光几人在旁边看着,也很是心动。 去找陆青青说了说后,也在旁边单独搞了个队列。 训练了两日后,发现颇有成效。 手下二三十人的队伍,颇有些脱胎换骨的意味。 他们本来以为白松就是开玩笑似得搞了个比斗,没想到用意居然这么深。 【白松:想多了,我就是想玩玩来着!】 眼见这边他们这边都训练起来,孙老海和如月等人商量一番,也加入了训练。 这下,整个营地算是联动起来了。 每日里,除了值守人员,剩下的人分成数个队列训练。 这架势,把第一次看见的甄孝仁吓了一跳。 原本他还借着如厕的理由,想找机会往外跑。 可看到训练的情形后,再也不敢在白天出去。 真的憋不住要出去,也拽着士兵在身边。 生怕自己哪个动作没做对,被怀疑逃跑。 这么多人训练的情况下,万一被误会,一人一刀他得被剁成肉泥。 而在他们周边住的其他百姓,在看到他们训练后,也都紧张起来。 没办法,他们的训练看起来太过吓人,感觉随时要上战场似得。 最重要的是,他们训练时,还配合着喊声。 第一次训练时,不远处的甄五都被动静吸引。 过来看到队伍里齐刷刷的动作,也有些心惊。 甚至,连队伍里的女子,也是人手一把柴刀。 挥舞起来时,颇有气势。 甄五在不远处盯了大半日,默默决定,得找机会劝劝老大。 看这队伍的架势,他们的人虽比对方多一倍。 但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 这种情况下,只能委屈老大先忍一忍了。 殊不知,这会的甄孝仁也是一样的想法。 接下来数日,队伍每日训练两个时辰,没动刀兵就镇住了山上的其他小势力。 饶是山下争抢打斗不断,战火也没蔓延到他们这儿来。 当然,这是训练的好处。 有好处,自然就有坏处。 每日的训练量不小,队伍里众人吃得自然也就多了。 白松听着严旭汇报上来的粮食消耗量,有些心疼。 这倒不是心疼银钱,是纯心疼粮食。 毕竟,这会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而心疼粮食的,也不止白松。 石英光听着张通判说起手里的存粮,和能吃的天数时,也陷入纠结。 他们手里的存粮,按照正常饭量吃,也就能吃俩月左右。 在训练之前,他们都是节省着吃的。 而训练了这些日子,粮食消耗速度大大增加。 张通判看向下方的洪水,叹口气。 “石大人,这训练虽是好事,可咱们的条件不允许啊! 要不,从明儿开始停了?” 石英光叹口气。 “陆姑娘和白老大的本事,你也看到了。 就这么停下不学了,实在可惜。 我寻思着,能不能拿银钱,去跟陆姑娘他们队伍买些粮食。 我记得,之前看他们队伍里马车和骡车很多。 要是能有多点的存粮,咱们便买些。 要是没有,咱们便把训练停了!” 张通判闻言,忙道: “那我去跟吴兄说一声,咱们一块筹集些银钱。” 第1049章 麦穗娘的心思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陆青青正带人训练,就见石英光和张通判过来。 听石英光说明来意后,她去找白松和钱承志商量了下。 白松一听人家要买他的粮食,直接拒绝。 开玩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买到粮食。 他是那种缺钱的主吗? 怎么可能往外卖粮食! 而旁边的钱承志,却应了下来。 他队伍里的人不算太多,手里的粮食储备其实不少。 虽说前边消耗了些,但在镇上又补充了不少。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他想将石英光三人带回建州府。 怀王府是有推荐官员奖励的。 若是推荐的官员通过考核,有一笔不菲的推荐费。 而被推荐的人每升一级,推荐的人还能再得一笔奖励。 当然,钱承志自认为也不全是为了奖励。 就像前边,他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想护住陆青青一样。 这里边,不仅仅是为了奖励的银钱。 更多的,可以说是信仰! 他坚定地认为,怀王殿下一定可以带领封地内的百姓,过上平安富裕的好日子。 不止他,从王府毕业的每一位毕业生,几乎都听过怀王殿下在王府讲的公共课。 对于这一点,他们都坚信不疑! 这会,钱承志详细询问了下石英光队伍所需要的粮食数量。 与陆青青商量一番后,决定两家直接将粮食出了。 石英光见他们愿意卖粮食给自己,自是千恩万谢。 钱承志则借着卖粮的机会,又拉近了与石英光三人的关系。 打算等关系再亲近些,就找机会宣传下自家怀王殿下的高尚德行和远大抱负。 立志要将这三人,带(骗)回建州府。 白松见着石英光几人将粮食拉走,很是眼馋。 他跑到陆青青和钱承志旁边,哥俩好似得揽住两人肩膀。 “钱兄、青青,你们要是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我啊! 我这儿粮食也不多了。 银钱方面,他出多少我出多少! 不,我可以比他出价高一成!” 陆青青有些嫌弃地拍开,他刚拿了点心的油手。 “白老大,人家石大人队伍是真缺粮了。 你那儿缺啥粮啊! 你可别忘了,上次在镇上买粮时,咱们都是一块的。 你手里有多少粮,我们都门清!” 钱承志也深以为意的点点头。 “就是啊,你这坑坑外人就算了。 咱们都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了,你就别来坑我们了!” 白松见两人都不上套,啧啧两声。 “我说你俩就是滥好心。 你们有多余的粮食,这山上有的是人想买高价粮。 你信不信,一袋粮食我出二百两,都有人买! 而且看现在这架势,越往后,粮食越值钱!” 三人聊天的内容,被不远处的麦穗娘听到了心里。 翌日,正好轮到麦穗娘和槐树媳妇下去看水位。 两人带上刀,一路戒备地下了山。 见水位与昨儿划线的位置相差不远,便转身往回走。 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路。 两人见状,快速后退几步,取下长刀警戒。 拦路的是个穿着蓑衣,脸颊瘦削的妇人,见状忙摆手。 “两位别激动,我不是要抢东西。 实在是家里没吃的了。 我能不能用这个跟你们换二十斤粮食。” 妇人说着,露出袖子里藏着的一个银镯子的一角。 那镯子样式普通,但胜在用料扎实。 麦穗娘一见,就有些动心。 槐树媳妇却有些害怕,“我们也没多少粮食了,你再找别人问问吧!” 说着,拽着人就往山上跑。 那妇人在后头追了几步,见周围有人看过来,才有些不甘心的放弃。 眼见有汉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将身上宽大的蓑衣拽了拽,转身往回走。 她住的地方,离水边不算太远。 这会,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在破旧的草棚下,焦急地朝外头张望。 见她回来,激动地跑出来。 “娘,怎么样?” 妇人摇摇头,“没买到!先回去,你淋湿了会生病的!” 少年垂头丧气的回了草棚,正失落时,就听他娘低声道: “生子,娘可能要找到个买粮的门路了。 这事,你千万别声张。 刚才那俩妇人里,明显有个心动的。 只不过刚才周围有人看着,娘便没直接追上去。 等傍晚着,娘再去山上那边找机会试试。” 生子听到要有粮食了,脸上不自觉露出个笑,却又很快低下头。 不能让边上人看出他家有吃的! 要不,他们肯定还会来抢的! 他爹和哥哥,就是被那些抢粮的人打死的。 要是再被发现,那他和他娘也会没命的! 生子娘脱掉身上的蓑衣,小心地挂起来。 这蓑衣,正好挡住左侧那伙人看过来的视线。 想到刚才出去时,有汉子盯着她看,她又将柴刀拿出来。 借着雨水,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吭哧吭哧开始磨刀。 这一幕,倒是让几个一直盯着的汉子挪开了视线。 ...... 傍晚, 陆青青和秦朗吃过晚饭,早早便躺下了。 今儿上午带着众人训练,下午时两人又过了过招。 虽没干什么正经事,但实在有些疲惫。 听着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此时,营地内不少人都已经睡下。 唯独营地东侧,还有几个士兵在火把底下打叶子牌。 这叶子牌是他们几人闲着无聊,找白松要了纸,自己做的。 模样上虽简陋,但却不影响用。 自从东院女子有了粮食,早就不接客了。 士兵们闲下来后,便开始玩叶子牌。 每一把,都爱赌上一点。 白松知道这事后,只让他们注意分寸,不能赌大了,却也没不让玩。 毕竟,这手下人有点事干,总比闲着没事干,到处惹事强。 麦穗娘躺在帐篷里,听着不远处汉子们打叶子牌的声音。 莫名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个银镯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想了想,她还是放轻动作爬起来。 看了眼已经睡熟的闺女,给她盖了盖薄被子,起身拿着油纸伞走了出去。 这会,整个营地除了四个角和中间的关键位置点着火把,其余位置都黑乎乎的。 至于山下,更是一大片黑暗,只有零星几处有亮光的地方。 第1050章 镯子换粮食 站在帐篷外,被带着些凉意的风一吹,她感觉更清醒了。 这会,其他人大都睡了,她也没处找人说话。 想了想,她决定去解个手,回来就睡。 路过营地西边时,值守的孙老海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黑漆漆的,咋没提上油灯? 有人懒得走到最里边,直接在路边解决了。 过去的时候小心脚下,可别踩了!” 麦穗娘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有些犹豫。 可想着来都来了,去解个手,也省得明天早起。 她捏紧了手里的油纸伞,朝着西边挖好的茅坑方向走去。 过了营地边缘,西边便黑漆漆的了。 麦穗娘走出去几步,不由暗自后悔。 早知道,刚才就回去拿了油灯再过来了! 可眼瞅着再走几步就到了,她给自己鼓了鼓劲,继续往前走。 哪知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右侧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响起。 “大妹子,是我,白日里给你看镯子那个!” 麦穗娘被吓了一跳,戒备地后退几步。 就见右侧一个人影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举着个东西。 麦穗娘定睛看了看,是白日里那个镯子。 她虽然心动,可警惕心还在。 左右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压低声音回复。 “这镯子,是真的银镯吗?” 生子娘忙道: “千真万确,我家掌柜的原来是夏州城鼎盛银楼的账房。 这镯子是前年他特意给我订做的,用料可厚实了! 若是不信,你可以先拿着镯子看看。” 麦穗娘小心的上前,接过银镯子后,又后退几步。 若说刚才她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卖粮食。 这镯子到手后,那沉甸甸的重量,一下子勾走了她的心! 她摸着这镯子,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得不行。 等到了安全地方,这镯子放到当铺,最少也能卖个五六两银子。 有了钱,不仅能还欠青青的银子,也能给闺女留下些家底。 毕竟,她们娘俩也还是要继续过日子的。 想到这,她开口问道: “这镯子,你打算换多少粮食?” 生子娘听她这么问,紧张地攥了攥拳头。 “二十斤粮食,如何?” 麦穗娘想到之前在镇上买粮的价格,这个价格肯定是赚大发了。 但她也是一路跟着逃荒过来的,知道很多时候,粮价不能按正常价算。 就像之前在城里,官府控制粮食,那粮价可是涨翻了天。 她犹豫了下,开口道: “不行,这个镯子,我最多给你六斤粮食!” 生子娘闻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也太少了! 我这镯子可重了,买的时候花了七两银子呢! 这粮价就算再贵,那也不能一两银子一斤粮食吧!” 两人压低声音讨价还价了一会,最终定下十斤粮食。 生子娘将银镯要回来,紧张地盯着她回了营地。 双方到底是第一次交易,她也害怕麦穗娘,会喊上队伍里的人过来黑吃黑。 因此,往后退出去好几米远,身体保持着随时跑路的姿态。 好在,过了没多久,麦穗娘便披着蓑衣回来了。 两人完成交易后,快速分开,各自回去了。 这处交易,并没惊动什么人。 营地西边的孙老海,见她跑了两趟茅房。 真以为麦穗娘吃坏了肚子,还嘱咐她明儿找庄老头开副汤药喝喝。 麦穗娘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快步回了自家帐篷。 等躺下后,捏着那银镯子,高兴地大半宿没睡着。 她活了快三十岁,头一回有这么多银钱。 手里捏着那银镯子,越看越欢喜。 甚至萌生出,不卖这镯子,以后留着给闺女当传家宝的念头。 几日后,陆青青在带人训练时,被白松叫走。 “青青,你知道吗,最近队伍里有人往外卖粮食!” 陆青青这些日子专心训练,对此一无所知。 “卖粮食?谁卖了?卖给谁了?” 白松见她啥也不知道,叹口气。 “我是听手下弟兄说的。 这几日营地众人睡下后,村子里的女人老往西边茅房那边跑。 尤其麦穗娘,这几日,几乎每天夜里都过去。 一晚上得跑好几趟! 我手下弟兄悄悄跟过去,就见好几个女人聚在一块。 见他过来,就挡着不让看。 再配上女人们出去时,身上鼓囊囊的模样。 他们猜测,应该是在往外卖粮。 要不茅房那儿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去的!”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琢磨起这事来。 白松见她皱眉思考,又继续道: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我估摸着,她们卖得粮食应该不多。 一次顶多就是十斤二十斤的。 再多了,她们往外搬也很明显。 再说,村里那些女人能跟着一路走过来,也没蠢的。 估摸着,就是稍微卖点,赚点体己钱。 这事我就是跟你说说,你知道就行了。 你要是想说,就跟孙老海说说,让他去问问情况。 不说也没事,这点粮食应该不至于起什么波澜。” 陆青青应下,喊来秦朗继续带人训练。 她则直接去找了孙老海和如月过来。 “老海叔,如月姐,村里有人在往外卖粮食,这事你们知道吗?” 两人听她这么问,眼神有些躲闪。 陆青青见状,心里也有了数。 孙老海见一直没人说话,抬头正对上陆青青的眼神。 想起她之前冒雨送银钱和药过来,自己还想着瞒着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青青,这事我知道,我家也跟着往外卖粮食了!” 说着,又忙解释道: “不过,我们卖的那人很是机警,不会给咱们队伍惹麻烦的。 我知道,如今粮食珍贵! 只是,这也是我们难得能赚到钱的机会了! 之前,你和庄叔、白老大他们,借给我家那么多钱。 要是靠我们家几个人打零工挣钱,还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能还上。 这欠款一直不还,我心里就记挂着, 正好,我家之前在镇上多买了些粮食。 趁这机会卖一些,也能早些还上钱。” 第1051章 清账了 陆青青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理由卖粮。 “那钱我们也不急着用,你们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再说。 我是觉得,如今也不知道洪水什么时候退。 手里握着粮食,总比握着不当吃不当喝的银钱强,你说呢?” 孙老海点点头。 “青青,我听你的! 对了,我前两日卖了些银钱,先还你们一些。 要不老欠着钱,我这心里记挂着,睡都睡不好。” 陆青青知道孙老海的性子,也没再跟他推拒。 旁边,如月也有些不好意思。 “青青,前两日我这边也有不少姐妹往外卖粮。 我一开始想跟你说得,又怕你不同意。 之前,不少姐妹多亏了你借的银钱,才能买得起粮食。 大伙一直记着,都想趁这个机会把钱还上。 等会我回去,就跟姐妹们说一下,别让她们卖粮了。 只是,我这边情况不太一样。 你也知道,我们姐妹只是一块扶持着走过来。 有些姐妹可能主意比较正,我只能是劝劝她们。” 陆青青知道她那边的情况。 “如月姐,这事你不用为难。 粮食是大伙自己买的,卖粮这事自然也是由他们自己决定。 只是,咱们到底是在一个队伍里。 卖粮这事若是弄不好,容易给队伍惹麻烦。 而且,她们自己单独卖,也容易被抢被坑。 这样吧,你回去问问。 若是还有想卖粮的,就由队伍这边统一组织。 价格上,也有我们帮着谈。” 如月听到这,脸上带上些欢喜。 “真的?好,我这就回去跟她们说。” 说着,又忙解释一句。 “青青,你放心,我之前都警告过她们了。 卖粮可以,每个人必须留下够吃五个月的干粮!” 陆青青见她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 眼见孙老海和如月离开,她去找了白松和钱承志,把事情说了。 白松听到村民们卖的粮价后,也有些心动。 “这才被困了几天啊,这粮价就涨到这么高了? 要不,我也放出点粮食去回回血?” 钱承志撞了下他肩膀,“白老大,你又不是缺钱的主,老老实实收着粮食吧!” 白松轻咳两声,昂起头。 “这倒是,小爷我自从一夜暴富后,就再没穷过。 虽说前边借出去不少,又乱七八糟花了些。 可手里的钱,养我手下这些兄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青青懒得看他臭屁的模样,转头商量起该怎么往外卖粮。 其实,三人都清楚。 队伍里的人肯定会保留三五个月的粮食,将多余的卖出去。 这么算下来,要卖的粮食数量便不会太多。 这笔买卖,很有可能只交易一两次。 因此,找谁交易便成了目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人得有实力一口吃下这些粮食,价格上还得看得过去。 山上能满足这两点要求的,不算太多。 三人商量了一会,派了二十几个汉子再出去查看情况。 先将山上百十人以上的队伍情况探查清楚,再具体些的,就得慢慢打探。 这事,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 其实,卖粮这事本就不急。 拖得越久,粮价越高。 他们这会出去探查,也只是因为队伍里的人太着急了,安安他们的心。 而此时,队伍里麦穗娘俩也难得争执起来。 麦穗刚知道队伍里有人卖粮这事,回想起前几日她娘的异常。 几乎是立刻确定,她娘一定参与卖粮了。 她将自家的粮食,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看着最角落少了一小半的那袋粮食,提起来大致估摸了下,最少缺了三四十斤。 “娘,你怎么能不跟我说,就自己偷着卖粮食呢! 现在这情况,粮食握在手里,只会越来越值钱的! 咱们队伍武力强大,又不是那些人少的队伍。 他们担心被抢,才将格外显眼的粮食换成银钱,好藏匿。 咱们队伍这情况,你存着粮食,肯定要比存那些啃不动的银疙瘩强啊!” 麦穗娘原本就心虚,这会听闺女这么说,也觉得她说得对! 她低垂着头,有些结巴。 “麦穗,娘已经把粮食卖出去一些了,这可咋办啊!” 麦穗见她娘认下,又检查了下帐篷里粮食的情况。 看她娘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 “幸好,咱们之前在镇子上多买了粮食。 就算卖了那些,剩下的,还能够咱们吃六七个月。 要是省着些,能吃近一年。 这些粮食,咱们先不卖了。 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对了,你卖了多少银钱,咱们先把钱还给青青姐!” 麦穗娘忙点点头,探头看了看帐篷外头,确定没人会过来。 这才封好帐篷口,从怀里掏出个自己缝的钱袋子。 小心地打开后,拿出了这些日子卖粮换回来的银钱。 除了第一日换回来的那个大银镯子,剩下的,基本都是小的银稞子。 娘俩约莫着估了估银钱,加上大银镯子后,能比之前借的银钱稍稍多一些。 麦穗将银稞子一个个放回钱袋子,小心地收好。 “娘,走吧,咱们先去把钱还了!” 麦穗娘看着那被收起来的大银镯子,满眼不舍。 她想叫住女儿,让她将银镯子留下。 可又觉得不能这样,有了钱就得先还钱啊! 她以前一直是这样教导女儿的,如今轮到自己,怎么能昧下呢! 麦穗娘忍着不舍,快步跟上。 出门时,嘱咐旁边的槐树媳妇帮着看着点帐篷,就急匆匆跟了上去。 陆青青见到麦穗一脸郑重的过来,以为她遇上什么事了。 等一问才知道,母女二人是来还钱的。 麦穗将钱袋子里的钱小心地倒出来,一点点数了一遍。 “青青姐,这是我们之前借的银钱,先还你这些。 我知道,这些钱其实不够,等...” 陆青青抬手止住她的话。 “这怎么不够了,你这还多了一钱多呢!” 麦穗还想解释,陆青青却直接将钱袋子收下。 “好了,以前的账两清了。 我借给你们这么多,又收回这么多,这就可以了! 至于你们怎么卖的,那是你们自己的机缘!” 第1052章 洪水水位快速上涨 麦穗还想说什么,身后的麦穗娘拽了拽她的衣服,止住话头。 对着陆青青千恩万谢后,拽着人离开。 麦穗被她娘拽走,还有些生气。 “娘,你知道我刚才要说什么的。 青青姐借给咱们的,可不止那三十多两银子。 咱们当时借着那些银子,买了这么多粮食。 这些粮食再卖钱,也该有她一份的!” 麦穗娘看着自己这个正直过头的闺女,有些无奈。 “闺女,咱们娘俩浑身上下,就那点粮食值钱。 你把粮食都卖了,咱们娘俩吃啥。 娘不反对你报恩,只是咱们也得收着点力。 青青对咱们的恩,咱们娘俩都记着。 以后只要有机会,肯定把这人情还上!” 麦穗闻言,这才不再生闷气。 与此同时,队伍里不少人开始还钱。 陆青青、庄老头、白松等人,不断收到还款。 其中,白松那边是收到还款最多的。 他之前帮着村民们出了入城费,不少人有钱后,就先还了一部分。 到傍晚时,竟收了一小箱银子。 白松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收回这入城费的一天。 看着那箱银子,颇有些意外来财的惊喜。 而队伍里不少还清欠款的人家,也都松了口气。 当然,像孙老海这种家里欠钱特别多的。 饶是还了一部分钱了,还欠着不少银钱。 但孙老海记着陆青青的话,虽心里记挂还款,却依旧没打算卖粮。 寻找合适买粮对象这事,足足找了六七日。 期间,东院女子来问过进度,陆青青把那时候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下。 看她们还是有些着急,又把当前山上的形势分析了一遍。 在知道后边粮食肯定还会再涨后,东院女子这才真正听进去,不再折腾。 ...... 这日早晨,派去下边看水位的那两个士兵着急忙慌跑回来。 “老大,不好了,下边水位涨了一大截!” 白松一听涨水,连伞都没顾上打,上前拽住士兵的衣服。 “你说什么,昨儿水位不是还降了些,今儿怎么涨了?” 那汇报的士兵一脸焦急。 “老大,确实涨了,划线的位置都没了。 估摸着水位比咱们昨儿留线的位置,涨了四寸还多! 山脚住着的那些流民,都被迫往上边挪了!” 白松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隔壁棚子下的陆青青,满脸焦急。 “青青,这咋办?” 陆青青看向山下的方向。 可惜,从这处看,只能看到一片黄色汪洋。 她取下棚子旁挂着的蓑衣,“我下去看看情况!” 白松也急匆匆穿上蓑衣,“等等我,我跟你一块!” 旁边,钱承志和秦朗也跟了上去。 陆青青几人一路往下走,发现这会山上的流民都很警惕。 一见到有人路过,所有人都拿起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陆青青几人尽量避开人群走。 可因着洪水上涨的原因,山上人群聚集的密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这会,饶是他们再绕路,也不可避免地经过流民们居住的棚子处。 一路小心地下了山,原本划线的位置早已经被淹没。 陆青青从边上捡了根棍子,插进水里试了试。 看着没过棍子的部分,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可就在几人等着的功夫,水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继续往上涨。 秦朗眼见洪水从远处涌来,一把拽住陆青青的胳膊,转身就往回跑。 “快跑,洪水来了!”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一遍两遍三遍。 这声音终于被山脚位置的流民听见,他们慌乱地收拾着刚搭好没多久的棚子! 今儿天还没亮的时候,洪水水位突然上涨,他们在睡梦中被淹了铺盖。 幸好,那次的水流不算太强,只有少数物品被冲走。 人和大型的帐篷之类的物品,都还好好的。 这会,不少流民回头见到下方的水位不断上涨。 心急如焚的把被褥等大件快速打包起来,让家里人先背着往上走。 剩下的东西,一人背上一些,快速往上转移。 这是人口多的人家,而人口少的人家,这会只能先拖着粮食先往上走。 剩下的被褥或是那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小件,便只能先放在原地。 陆青青和秦朗几人一路穿过乱糟糟的流民区,爬到半山腰的位置才停下。 这会,半山腰位置已经挤满了人。 原本挤在这处的队伍,见下方那么多人往上冲,生怕被人趁乱抢劫。 立刻吆喝着,让众人将帐篷拖到一处。 相互之间挤了又挤,紧紧挨在一处。 占据的位置小了,才能更好地看顾。 这种情况,倒是无形中空出些位置。 那些从下边急匆匆背着行李上来的人,则见缝插针的找位置停下。 当然,有愿意压缩位置求平安的,就有死占着地方不肯让步的。 这种若是同伴多实力强的,流民拿他没办法,只能忍。 而总有流民能打过的,双方便免不了打斗在一处。 此时,大半个山上的流民都在到处移动。 同时,各类打砸抢偷事件,也在同时发生。 白松看着下方还在不断翻滚上涌的洪水,眉头深深皱起。 他不断在心里祈祷着,让洪水快些停下来。 若是水再涨下去,山上的这些位置,就待不下这么多流民了! 到那时,山上的人就不止争抢粮食了! 地盘,就会是所有人争抢的重点。 他们所在的山顶,会是所有人觊觎的目标。 偏偏,山顶后面是处断崖。 若是流民们疯了般往上涌,他们这些在山顶上的人,很有可能会被人流挤下去。 想想那副画面,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青青,别看了,咱们先回去! 这水位要是一直往上涨,咱们就得早做打算!” 陆青青应下,跟着他们快速往山上跑去。 期间,不时有流民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在往山顶方向跑。 大家都不傻,这洪水要是持续往上涨,只有山顶是最安全的。 这会,连半山腰乃至上半截的流民,都开始往上挤。 陆青青几人跟在人群中,拼了命的往上跑! 第1053章 紧急撤离 好不容易回到队伍,发现队伍已经进入戒严状态。 原本歇在棚子或帐篷里的人,都被这混乱声惊醒。 所有人守在营地四周,将帐篷、粮食、马车等东西,全部护在里边。 庄老头见他们回来,忙跑上前。 “你们可算回来了,下头乱起来了,这可咋办?” 陆青青和白松几人看向下方。 此时,黄色汪洋正不断从远处涌来,发出阵阵轰鸣! 刚才他们去查看的位置,早已经被洪水淹没。 一股股势头凶猛的水流,正不断拍打着山脊,水花溅出去老远。 洪水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 原本背着家当往上跑了一阵,正停下歇息的流民。 见洪水来得这么凶,又急匆匆往上跑。 而半山腰乃至上半段的流民,也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安全,都疯狂往上挤。 正如白松所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在往山顶挤。 片刻间,他们周边就已经挤满了人。 眼瞅着下方人群还在往上挤,陆青青当机立断。 “收拾东西,往西边的杂草乱石堆里挪!” 白松和钱承志听她这么说,也立刻安排下去。 两方势力各留了十五人,守着东边流民最多的位置。 剩下的人全部回营地,快速收拾东西。 这会时间紧,也顾不上仔细收拾。 将东西呼啦啦卷一块,就往车上抱。 就在众人收拾时,山上的位置却越来越紧张。 原本还畏惧他们手里大刀,不敢靠近的流民。 这会被人群裹挟着,朝他们这处挤来。 营地最外围守着的士兵,见到这一幕,奋力抵抗了会。 却在被推倒后,险些被人流踩踏。 幸好,同伴将他拉了起来。 白松见到这一幕,大声吆喝起来。 “快,收拾好的先赶着车走,闲下来的快过来帮着收拾!” 其实不用他喊,已经收拾完的人家,也在帮身边人收拾。 这会听到吆喝着走的动静,忙派了一人回到马车旁,赶着车准备走。 陆青青眼见营地里,大半人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让秦朗带头赶着车先往西边走着。 她则领着空下来的那些人,急匆匆回去帮营地最东边的人收拾。 这会,最让人头疼的,是甄孝仁之前让人搭的大营帐。 这东西搭建麻烦,拆除更麻烦。 陆青青跑过来时,白松手下的人刚搬完里边的东西。 这会,十几人正要尝试拆除。 陆青青一把拽住白松的胳膊,“别拆这东西了,那边要守不住了!” 白松随着陆青青指得方向看过去,见手下士兵被人流挤得不断后退。 他咬咬牙,“别管这东西了,快撤!” 手下士兵早就在等这命令了,听到后立刻回到自己负责的马车旁,赶着车往回走。 甄孝仁听到他们不要这大营帐了,着急道: “这东西可贵了,我也就这么一个! 要是没了,后边咱住哪儿啊!” 白松本就急躁得不行,见他还敢叨叨,狠狠一脚踹过去。 “再敢絮叨,我现在就砍了你!” 甄孝仁捂着生疼的肚子,哎呦哎呦叫唤着。 这会,他被捆了手脚,自己根本爬不起来。 眼见白松等人要走,急得大喊。 “我还在这儿,别丢下我啊! 要是我死了,甄五不会放过你们的!” 原本看守他的士兵,正要护送着白松离开。 听到这话,又骂骂咧咧跑回来,一把将人拽起。 “老子救你一命,等安全了,你可得记着还!” 甄孝仁这会哪敢说不,连声道谢。 只是,他脚上捆着绳子,这会只能一蹦一跳往前走。 那看守的士兵眼见其他人走远,而自己还被这家伙拖累,落在最后边,急得不行! 等发现后边看守营地的人也要撤了,一咬牙,拿刀将绳子砍开。 “快跟我跑!” 这是甄孝仁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被解开绳子。 还没等他活动下被捆得发麻的腿脚,就被那士兵拽着往前跑去。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涌起个念头。 只是,身边的士兵一直死死拽着他的衣领。 甄孝仁眼珠子乱转,打算伺机逃跑。 此时,白松见整个营地处除了那个大帐篷,都已经收拾完了,朝后边大喊一声。 “快撤!” 一直被人流逼着后退的士兵,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回跑。 而没了束缚的流民群,呼啦啦涌进营地内。 有流民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结实的大帐篷,召唤着亲人朋友进去,将位置占下。 剩下的人,也快速找适合自己的位置。 营地空出来的这片位置,总算让山顶拥挤的流民短暂舒缓了片刻。 可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往上跑。 没多久,这处位置又很快挤满了人! 别说营帐,就算是人挨着人站着,都不够位置。 而此时,陆青青一行人已经穿过之前划出来的茅坑区域,正往杂草丛生的乱石堆里走。 只是,这处乱石堆里不仅草高,里头各种大石头小石头一大堆。 没一会,马车就过不去了。 白松让人守住后边,喊上陆青青和钱承志,去查看前边的乱石堆到底有多大。 其实,他们刚上山时,进来看过。 整片区域都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真正大片的空地没有多少。 只是,当时只是大致检查了遍,确定没什么危险,就回去了。 这会打算在此地住下,自然得详细看看。 三人拿着棍子,一路敲打着茂密的草丛往里走。 不多时,便到了乱石堆的尽头。 看着前方陡峭的断崖,三人都有些紧张。 若是不小心从这处掉下去,那真是粉身碎骨了! 都没用商量,三人就默契地决定。 这段靠近断崖的位置,是断断不能靠近的! 若是有空了,最好弄点石头挡起来! 确定好最边缘的位置后,三人快速划分区域。 根据人数,将区域划分成白松手下的区域、钱承志手下的区域、村民的区域和石英光等人的区域。 定好区域后,四方继续在划分好的区域内进行细分。 只不过,因着地势特殊,众人只能在大石头空隙里找休息的位置。 如此一来,原本的大帐篷便用不了了。 众人三三两两一组,快速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陆青青和秦朗在村民区域内看了看,定下了两座大石头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处狭长的甬道,宽度上勉强容纳两人。 长度上,估摸着能躺两人左右。 第1054章 被人流裹挟的人! 两人选好后,立刻将庄老头和孙月喊过来。 庄老头一见这位置,就觉得好。 只需要在头顶两侧的石头上搭上棚顶,雨水就不会流下来。 而狭长的甬道虽容易过风,但他们手里油布宽裕。 到时候把两头堵住,也就是了! 选好位置后,四人跑回去,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搬到甬道里。 因着外围还需要人盯守,陆青青让庄老头和孙月先收拾着。 她则和秦朗去了外头,替换下两个盯守的人,让他们先进去选位置。 此时,一排十几人正在值守。 见到陆青青和秦朗过来,简单说了几句。 他们刚才过来时,有流民趁机跟了过来。 只不过,刚跟过来,就被他们拿刀撵走了。 刚才白老大已经下了命令,这处位置后头便是断崖了。 要求他们死守住脚下的位置,一步都不能再退让! 若是再敢有人靠近,格杀勿论! 这会,士兵们便是严格执行这一命令。 不过,他们也只是守住这片区域。 前方的那片连着原本茅房的杂草区,就不在他们守护范围了。 陆青青拽了拽身上的雨衣,见前方的茂密草丛里,已经有流民在搭棚子落户了。 她又回头看看身后这一大片马车区域,想了想,过去跟秦朗说了几句。 两人又回去,选了些能推动的石头。 秦朗和陆青青一人推着一块石头,哼哧哼哧将石头滚到界线处。 那盯守的士兵见状,也都反应过来。 “这法子好,要是建个石头墙,咱们值守起来,也更安全!” 当即,又有几个士兵跟过去帮忙。 他们正忙着,白松也安排完出来了。 见到他们搬石头,知道想法后,就又去后头喊了几十人过来。 人一多,他们搬石头时,也不再局限于外围。 里头那些碍事的石头,也被一一清理出来。 如此一来,倒是又空出些位置。 陆青青队伍这边搭建新营地,正忙得如火如荼。 石堆里头,甄孝仁看着停下来后仍死死盯着他的士兵,暗暗叫苦。 刚才那一路,他尝试了摔倒、假装崴脚等等手段,试图让这士兵扔下他。 谁知道,这人责任心竟这么强。 哪怕被所有人落在后头,哪怕就要被流民追上,仍然没丢下他! 他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还不如刚才不让他解开绳子呢! 自己就在营帐里待着,就算流民过来。 只要自己银钱给得到位,那些贱民见钱眼开,也不会伤害他! 甄孝仁这边懊悔得不行,看着这周围的乱石堆,知道这会怕是更难跑了。 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等甄五来救他了! 殊不知,他此时心心念念的甄五,正拼命跟人厮杀呢! 要说,陆青青队伍原本选定的位置是最好的。 那甄五等人选定的位置,便是整座山上第二好的。 而且,因为他们人数更多,且队伍里有大批运物资的马车、骡车。 整个队伍所占的面积也更大! 刚才整座山上都乱起来,不少人便趁着所有人往上冲的机会,趁机往甄五队伍的营地那边挤。 一开始,甄五还命人死守整片营地。 可架不住后头太多人要往上冲,哪怕杀了被推搡着过来的流民。 后头还是会源源不断的来人! 没办法的情况下,甄五也开始带人收拾重要东西往后撤。 不过,他们队伍后方,可没有陆青青这边的乱石堆做缓冲。 更何况,甄五等人霸道惯了,扎营后就不允许其他人在他们后边扎营。 因此,他们后撤时,只能朝着断崖处靠近。 眼瞅着他们离断崖处越来越近,而前头的流民还在挤,甄五也急了。 “杀,只要有人靠近,一律斩杀!”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被推搡着后退的士兵,纷纷抽出刀,对准了被推搡过来的流民。 现场一片惨叫。 可流民们根本抵抗不了人流的力量,听着后方的惨叫声。 他们知道,再被人流推着后退,只会被杀! 可他们拼命招呼着身边人一块往前挤,仍旧没什么用。 这时候,有那种力气大又机灵的流民。 拼了命挤到人流外围,滚下山坡。 虽磕得身上生疼,却总算保住一条命。 这似乎是打开了个开关。 流民们也顾不上滚下去会不会受伤或丢命,拼了命往边上挤。 一群群流民滚下去,又被拥挤的人群挡住。 等爬起来后,生怕又会被波及,又拼命挤向别处。 而后方的甄五,见这一招有效,立刻招呼更多士兵上前屠杀。 如此,算是暂时不用被挤下断崖了。 只是,这法子过会就不一定奏效了! 他回头看向占据大半位置的物资车,心里萌生出个想法。 他指挥着手下人,将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资车,往山坡下推。 至于物资车会不会砸伤下方的流民,甄五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他还庆幸下方有那些流民挡着。 要不物资车说不好就一路滚下去,掉进洪水里了! 第一辆物资车被推下去时,下方的流民群直到物资车靠近,才发现。 当即,尖叫着想逃。 可这会,他们所在的位置,算是整个山上第二高的缓坡,自然也是挤满了人。 可以说,逃无可逃! 处在物资车正下方的人,眼瞅着那物资车砸下来,满脸绝望! 在一阵尖叫声中,物资车砸到其中一片流民身上。 哪怕他们用胳膊护住头,仍旧没有抵抗住重量惊人的物资车。 这一砸,最少有三四十人被砸中。 其中,有二十多人被当场砸死。 十多个受伤惨重的,正不断哀嚎着。 身边的流民见有人被物资车压住腿,尝试着抬起。 可物资车是倒扣在地上的,根本挪不动。 第1055章 生死混战 反倒是因为他们的动作,那些被压住胳膊腿的人,叫得更惨了。 那些人见状,也不敢再轻易动手。 有亲人被压住的流民,开始想别的办法救人。 就在众人努力之际,上方的甄五见物资车果真被流民挡住了,大喜! 立刻让人继续往下推物资车。 在流民们惊恐地求饶声中,一辆辆物资车被推下去。 翻滚几圈后,重重砸在流民身上。 一时间,血液脑浆四溅,下方的流民死伤惨重。 上方士兵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死亡停下。 反倒是甄五见物资车都停住了,兴奋地让士兵们加快速度。 下边的流民哭喊求饶了一小会,见根本没用。 只得学着之前那些人的法子,继续往下边的缓坡滚。 随着第一个人滚下去,并顺利爬起来。 靠近边缘位置的流民纷纷效仿,滚下去后,逃过一劫。 不多时,这处便空了大半。 甄五见状,生怕人都跑没了,没人给他挡,让手下士兵加快了往下推的速度。 下方缓坡处的流民,原本还在等前边的先下。 见状也不敢再等,蜂拥着朝前边挤去。 前方的人没防备,直接被挤了下去。 仓促间,身体不可避免的被磕伤。 不过片刻工夫,缓坡上还能活动的人,全都滚了下去。 此时,缓坡上只剩那些被物资车压住身体的流民。 见新的物资车奔着自己砸下来,满脸绝望。 随着物资车重重砸下,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出去老远。 这时候,滚到下方缓坡上的流民,还不等站稳,就急匆匆往西边逃了。 上方那些人是恶魔,他们再在此处待着,迟早得没命。 大批人推搡挪动间,又有些人掉了下去。 这会,下方可没有缓坡再让他们停留了。 在掉进洪水的瞬间,便被一股强劲的水浪卷了进去。 只挣扎了片刻,便被洪水中裹挟着的重物击中,再也没了声息。 山上众人争抢打斗时,洪水水位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最下方缓坡上的人,被洪水拍击山脊溅出来的水花淋了一身。 看着下方距离自己不过一米多的洪水水面,吓得腿都在抖。 可这会,上方已经没有位置了。 况且,他们被挤在人堆里,根本动弹不得。 但整座山最中间位置的人,仍然在往上挤。 这时候,甄五所在的那处,仍有不少流民被裹挟着被迫前移。 看着脚下那高高堆叠的尸体,再看看前边士兵手里那还在滴血的刀。 有汉子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抽出背上的柴刀,大吼一声。 “跟这些畜生拼了,总不能干等死!” 有一个汉子吼出来后,剩下的人也纷纷响应。 他们手里的武器都很简陋,或是锄头镰刀,或是木棍柴刀。 与士兵们手里锋利地大刀相比,实在差距甚远。 但流民们这会已经是生死时刻,行动间已经存了死志。 不少人拼死也要砍士兵们一刀。 以命换伤的事,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持续发生。 甄五手下的士兵经过这么久的屠杀,本就疲惫。 再看到这些流民悍不畏死的模样,不由心生恐惧。 偏偏,刚才甄五让人将物资车推下去空出了不少位置。 士兵们且战且退,一时间伤亡倒是减少了些。 可甄五看着自己辛苦挤出来的位置,就这么一点点消失。 不甘地大声嘶吼着,让手下士兵继续往前拼。 然而,生死面前,大部分人都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甄五的话,完全没人听了! 他气急败坏的提着刀上前,一刀砍了个快速后退的士兵。 这狠厉地一刀,将后退的士兵吓住。 他们不敢再退,只得提着刀继续砍杀前方的流民。 双方再次陷入激战。 士兵们被迫战斗,再加上刚才的体力消耗,这会伤亡越来越多。 这才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已经死了百十人。 剩下的士兵,也都神情惊慌疲惫,没了战斗意志。 甄五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他冲到装着贵重财物和粮食的那几辆物资车旁,将亲卫们都叫过来。 而后,紧盯着前方还在不断往前推进的流民群。 他已经打算好了,若是流民群超过那块石头的位置,他就让亲卫将这几辆物资车推下去。 同时,他和亲卫们也都跳下缓坡。 虽说洪水还在上涨,但下方还有不少距离,想要涨到缓坡处,还得好一会呢! 要是不逃,等会肯定会被挤下断崖! 他就这么盯着前方的战斗,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此时,脚下的尸体都已经堆了好几层了。 有士兵扛不住这种死亡压力,悄悄滚下缓坡,朝着下方逃了。 有一就有二,这些人原本效忠甄孝仁,也不过是因为钱财势力。 如今,甄孝仁还不知在何处。 甄五这个人又冷血无情,拿他们的命保那些财物。 琢磨明白的士兵,有不少都滚下缓坡,快速逃走了。 甄五看着这一幕,还想上前处置那些逃兵。 但逃兵们本就是为了活下去,才做逃兵的。 这会见他提刀砍过来,哪会乖乖等死。 兵器碰撞间,甄五被几个逃兵联手击退。 看着被划伤的胳膊,他恨不得生啃了这些个逃兵。 但这会他没空去管那些逃兵,得稳住如今的局势。 心念一转,他改了策略,不再逼迫士兵拼命。 而是用重利诱惑剩下的士兵,让他们继续挡住流民。 这一招果然奏效,双方厮杀仍在继续。 只是在厮杀间,流民群已经逼近到甄五选得那处石头。 他眼睁睁看着手下的人,从原本的五百多,骤减到如今的二百多。 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绝没有好结果。 狠狠心,大喊一声,“推!” 身边亲卫早就在车边等着了,闻言齐齐上前,奋力将物资车推了下去。 他眼睁睁盯着那几辆物资车,确定车子稳稳停在缓坡上,才松了口气。 紧跟着,亲卫们又将拉车的马和骡子都推下去。 只是,这些牲畜滚下去时,死伤颇多。 但这会,他们都没心情关注牲畜。 眼见士兵还在不断倒下,甄五朝后边喊了声撤退后,小心地护着头,滚了下去。 下去时,身体重重撞到物资车上,痛得他眼前发黑。 可这会的他,就跟之前那些滚下来的流民一样,根本没时间等痛觉缓一缓。 他慌忙爬起来,跑到物资车后边,躲避紧跟着滚下来的士兵们。 而上方的山顶处,没了士兵们阻拦,流民迅速涌了进来。 刚开始,流民们还满心欢喜地占下位置。 可上方很快被人流占满,下边的人却依旧在往上挤。 第1056章 伤亡惨重 这时候,甄五之前担心的场景,切实发生了。 在断崖边缘位置歇下的几个流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群挤下了断崖。 几声惨叫声从断崖下传来,很快没了动静。 而掉下去的,自然也不止他一个。 随着呼啦啦的流民被挤下山,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洪水的咆哮声。 流民们终于知道这处不能再挤,转而换了其他方向。 此时,西边的陆青青等人已经造了个简单的石头墙做防御。 只不过,这会时间紧迫,并没有将石头墙用泥浆填补缝隙固定。 但就算如此,这石头墙也因着搭建时,巧妙将各种形状的石头垒在一块,变得很坚固。 这会的石头墙外头,越来越多的流民挤过来,在此处露营。 因着前边有个之前的茅房区,那臭烘烘的露天大茅坑,劝退了一些试图往里走的流民。 当然,那些人大都是身强力壮,能占住地方的。 生死之际,终究是有流民穿过茅坑区域,踩着厚厚的草丛,挤了进来。 而随着挤上山顶的人越来越多,石头墙外头也已经挤满了人。 甚至,连原本的大茅坑旁边,也挤满了人。 周围人为了不掉进去淹死,采了周边茂密草丛里的草,又捡了不少树枝丢进去。 忙活了好一会,才将这茅坑暂时盖住了。 至于地上原本的那些粪便,也早就被入住的人清理丢掉了! 这时候,陆青青队伍里的不少人,正透过石头缝隙,看向下方的洪水。 眼见水位还在不断升高,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要是洪水真淹上来,他们又该怎么办。 白松没了法子,跑去看他们拼了老命拖过来的船只。 都快将船看出花来了,也不得不承认。 这船最多也就能坐十几人,就算给船后绑上木板啥的,撑死能救三十人。 就只他手下的弟兄,就不止三十人。 难道,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在此地等死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就听西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慌忙跑查看情况。 这才发现,洪水竟然越过了两座山之间连接的位置,朝着断崖下方倾泻而下。 “太好了,洪水能淌出去了,咱们有救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声。 众人都反应过来,蹦跳着欢呼起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队伍里传递。 有人跑到石墙旁,大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值守的人。 不止值守的人高兴,连石墙外头的流民听到这话,也都高兴地大喊。 流民们仿佛都忘却了刚才占地盘时的厮杀,大声将这个消息向后方传递。 洪水在向后方断崖倾泻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不多时,便传遍了整座山头。 处在最底下的流民,一开始还以为这消息是上边的人放出来迷惑他们的。 可刚才的巨响,他们也听到了。 再加上洪水水位确实没再上涨,眼瞅着水流确实在往西边走。 这下,下方的流民也欢呼起来。 总算不用担心会被淹死了! 这种欢喜的氛围,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种有亲人死去的人,背着行李去刚才亲人丢失的位置找寻。 一时间,山上不少人又动起来。 只是,相较于刚才的那种疯狂,这会都冷静下来。 其实,刚才的洪水上涨,真正被洪水卷走的人,不过寥寥几人。 甚至,这几人里,还有打斗时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可以说,真正因为跑不动被卷进水里的,只有一两人。 但就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山上至少死伤了一两千人。 这些人里,有打斗死的,有被踩踏死的,有被挤下断崖死的...... 其中,甄五原本占据的位置,便是山上死伤最多的区域。 到现在,那处地面上依旧堆着层层叠叠的尸体。 雨水将血水冲洗下来,形成了暗红色的血流。 沿着地上的沟壑,慢慢淌下去,流进洪水里,再也不见了踪迹。 这会,甄五正安排人上到山顶位置,将之前没来得及推下去的一些物资收回来。 期间,免不了有东西被流民收走。 不少士兵拿着武器威胁了一圈,却依旧没人将东西拿出来。 而这会,还有不少流民正在那些尸体身上搜寻。 虽说尸体上基本都没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也会有些收获。 像是甄五手下的士兵们,身上基本都会当一两个饼子。 而且,还有不少人喜欢将私房钱藏在身上。 有士兵看不惯,想上去将东西抢回来。 可刚刚经历了一场动乱,流民们也都带上些凶狠。 有士兵眼见四周有流民想行动,忙将同伴叫回来。 他们简单将东西收拢了一番,就跑了回去。 原本,甄五还想着将之前的位置抢回来。 可听手下士兵一说,就知道这会再去抢位置,绝对会吃亏。 看着这片被物资车占据的缓坡,索性直接将这处当做新的营地。 如此一来,便需要将物资车翻过来,重新调整下位置。 可这物资车推下去容易,翻过来难。 再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物资车翻过来。 没办法,甄五只能让士兵将从坡上滚下来后,还能行动的几匹马和骡子牵出来。 把绳子绑在物资车上,人和牲畜一块用力,将物资车翻过来。 就在他们行动时,周围不少流民在盯着他们的动作。 刚才甄五等人的屠杀行为,被不少流民看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这些物资车里,有许多粮食和银钱。 有人动了念头,悄无声息的起身,去联络身旁的流民。 第1057章 一只大肥羊 让人把绳子绑在物资车上,人和牲畜一块用力,试图将物资车翻过来。 在他们行动时,周围不少流民都在盯着他们的动作。 刚才他们的屠杀行为,被不少流民看在眼里。 那些亲人被杀的流民,更是恨上了甄五一行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物资车里,装着许多粮食和银钱。 有人动了念头,悄无声息的起身,去联络身旁的流民。 另一边,甄孝仁知道洪水不会淹没山顶后,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身旁在收拾营帐的士兵,心里有了个主意。 “小兄弟,刚才多亏了你救了我。 你也知道,我旁得没有,就是有钱。 等会能不能劳烦你帮我跑一趟东边,去找一下甄五。 我从那边拿点银钱,聊表谢意。” 那士兵听他这么说,一脸戒备。 “你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甄孝仁忙摆手。 “不能不能,兄弟,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天了。 我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嘛! 你放心,我绝对没什么坏心思的。 只是,刚才情况太紧急,也不知道我手下弟兄们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这才求你去帮忙喊人。 一方面,能取些银钱来答谢你。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知道手下弟兄的情况。” 看守的士兵闻言,有些半信半疑。 他喊同伴先来看着人,自己则跑去跟白松说了下这事。 白松正带人忙着建设新营地, 听说这事后,暗骂那老小子事多。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一遭,他也想知道现在外头啥样了。 当即,又喊了六七个士兵过来,让他们一块过去,顺便看看外头的情况。 甄孝仁一直在盯着这边,见人离开了,心里主意更定了一些。 负责看守的士兵正在用刀清理鞋上的淤泥,见他站起来朝着外头张望,吆喝道: “嘿,你小子干什么呢,抓紧过来! 老子告诉你,要是敢跑,立刻敲断你的狗腿!” 甄孝仁眼里闪过一抹狠辣,面上却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小跑着过去。 ...... 陆青青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正和秦朗一块,在搭建甬道上方的遮雨棚。 刚才他们出去忙活时,庄老头和孙月已经将地面的杂草和碎石都清理过了。 甚至,还找了不少干树枝来铺平地面。 几人冒雨忙活着。 等将睡觉的地方搭好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饶是穿着蓑衣干活,这会身上衣服也都湿得差不多了。 正好甬道中间的湿地面,也需要烤干。 他们便干脆在甬道中点了三处火堆,两处用来烤干衣物。 另一处,则用来做饭。 虽说如今气温不低,可一直阴天下雨不见太阳,导致空气中一直带着股湿冷。 他们刚换下衣服坐下,就见白松急匆匆赶过来。 直接让手下士兵,去将钱承志和石英光一块喊过来。 几人刚坐下,白松便将刚才外头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下。 又着重将甄五那边的情况,强调了一遍。 石英光在听到甄五用人堆阻拦物资车时,很是气愤。 那不知多少条人命,就因为甄五轻飘飘一句话丧了命。 钱承志也面色凝重,却并没开口。 白松将围坐的几人神情收入眼底,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甄五那边只剩了两百人左右。 这两百人里,还有不少受伤的。” 陆青青敏锐地察觉到白松话外的意思,看向他。 “白老大,你有想法?” 白松赞赏地看了眼陆青青。 “据手下士兵来报,甄五那边的物资车几乎占满了一条缓坡。 里边装粮食的车子,就最少十几辆。 剩下的,有不少是装着大箱子的! 有人猜测,里边装的是这些年甄孝仁搜刮来的金银珠宝!” 石英光听到这话,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甄孝仁这两年逐步掌控夏州城,城内所有东西进出,都得被他刮一层油水。 他手里有多少钱,都不稀奇。 若是没钱,那才是怪事了!” 白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不就是一只大肥羊嘛!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眼里也闪着精光。 “干了!” 白松听两人这么干脆的应下,笑嘻嘻道: “难得见到你俩这么积极。 这头肥羊,咱们吃定了! 只是,这事咱得规划规划。 硬碰硬的话,肯定会有不少折损!” 他与秦朗低声商量了一会,定下个方案。 几人商量完,白松才让人把甄孝仁的话传递给甄五。 过了没多久,甄五吊着根受伤的胳膊就过来了。 他在甄孝仁面前,倒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这一回,有了白松授意,看守的士兵装作贪吃,离得稍远了几步。 甄孝仁见状,快速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甄五。 甄五听明白后,见那看守的士兵还忙着吃东西,又低声询问了几句。 旁边,看守的士兵担心自己放水太久会露馅。 这才放下点心,灌了口水走了过来。 原本还在低声说话的两人,适时转移话题。 甄孝仁忙将甄五带来的一个大荷包递了过去。 “小兄弟,这是答应你的谢礼,你看看可还满意?” 那看守的士兵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打开一看,里头赫然放着五个二十两的银锭子。 呦呵,这甄孝仁果然大手笔。 一百两银子,说给就给了! 不过,这钱等会还得问问老大,看怎么处理。 虽说要去问问,不过他估计很大可能是直接给他。 他们老大的行事风格,就不是个爱占手下便宜的性子。 看守的士兵捏着荷包,美滋滋收进怀里。 甄孝仁和甄五见状,也很满意。 若是顺利的话,今晚上就能顺利脱身了! 不远处,偷偷盯着这处看的白松也很满意。 等甄五一走,白松又与陆青青几人商量了下细节。 甚至,还专门去看了下甄五等人,如今待的那处位置的地形地貌。 第1058章 夜间的计划 那处位置是在中间的缓坡上,不管是从中间,还是从上边,都能打过去。 可以说,是处非常好攻击的位置。 定下攻击方案后,陆青青也有空看向如今的山下。 许是有了泄洪口的缘故,山下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不过,就算水位降了,依旧没有人下去。 哪怕人挤人住着,所有人依旧都挤在山的上半段。 而到这会,山上因为打斗或者踩踏死去的尸体,都已经被人处理了。 说是处理,其实都丢到了断崖下。 如今山上的好位置,都挤满了人,是万万不可能有空位置立坟的。 而下方的位置,就算立上了,也很有可能会被洪水淹没。 而且,这会也没人愿意靠近下方洪水退去的地方。 那处如今不仅堆着各类物品,还有不少泡得浮肿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刚刚死去的,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 那些时间长了的尸体,身上已经腐烂变质,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尸体露出水面的部分,围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苍蝇。 山上众人生怕接近这些尸体会染上瘟疫,都离得远远地。 陆青青看着下方洪水里已经巨人观化的尸体,眉头都皱了起来。 按照之前的经验,洪水里的这些尸体,基本都会携带病毒。 就怕退水之日,又会有瘟疫传播。 她叹口气,将这个念头抛开。 看如今的情况,这洪水怕是短时间内都退不了。 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 看过地形后,陆青青和白松几人默默赶回营地。 这会,孙老海一家子正领着大批士兵在垒墙。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简单地将石头摞到一块。 现在的垒墙就专业了很多。 墙体两侧挖了两条排水沟,雨水顺着排水沟,流向两侧。 此外,孙老海带人在要建石头墙的位置上方,搭了遮雨的草棚。 又在棚子下边点了不少火堆,烘烤着地面。 除了这些准备外,棚子下边还准备了不少草帘子和芦苇席。 这些东西,便是等墙体建好后,盖在上头,用来阻挡雨水冲刷的。 没办法,这段时间一直下雨。 若是等晴天再垒墙,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况且,他们今晚要派出大部队去偷袭甄五的队伍。 将墙体建起来,留守的人便能安全许多。 陆青青和白松几人上前,询问了下进度。 哪怕队伍里所有人都供孙老海支配,这墙想要建起来,也得天黑以后。 垒墙并不是将石头放上,抹上黏稠的黄泥浆就成。 想要在雨天建出稳固结实的石墙,步骤要复杂许多。 陆青青几人不懂其中的门道,但看孙老海那股沉稳的劲头,便放心将事情交给了他。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这会外头的围墙已经建好了。 因着晚上有计划,除了值守人员,剩下的都早早吃过晚饭躺下了。 连看守甄孝仁的士兵,都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 甄孝仁知道他们一整个下午都在搬石头建墙,对于他们累成这样,也不奇怪。 甚至,心里还有些窃喜。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在吃过晚饭后,借着如厕的名义,出去看过。 那围墙建得确实结实,但大门处并没有合适的材料,用的是闲置的板车。 他们用石头和泥浆,将木板车的车板封住。 人们想要进出,就需要搬下上边那块车板,横跨出去。 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他的计划。 甄孝仁想着晚上的计划,慢慢闭眼休息。 后半夜,甄孝仁在一片呼噜声中睁开眼。 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士兵,他放轻手脚出了帐篷。 爬出去后,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更加放心。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围墙附近。 因着这些日子下雨,太阳和月亮早已经罢工许久了。 一到了晚上,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这会,只有围墙上方挂着两个大灯笼,勉强能照亮一小片区域,而其余位置都是黑漆漆的。 看着围墙下那四个值守的汉子,他躲在一处帐篷后。 这会连月亮都没有,想判断出时间有些困难。 不过,按照他估计的,这会应该是后半夜了。 而他跟甄五约好的行动时间,就是半夜。 想到这,他将手抵在嘴上,发出几声沉闷的鹁鸪鸟叫声。 鸟叫声发出后,不远处林子里躲着的甄五一行人,放轻脚步,快速靠近石墙。 甄孝仁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石墙处,一直到上方的门板发出轻微地咯吱声。 他紧张地看向门口旁边值守的几个士兵。 在发现他们蹲坐着睡着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此时营地后方原本的呼噜声消失了。 就在甄五一行人溜进来,打算先消灭门口值守的几个士兵时。 两侧的营帐里突然冲出大批持刀的士兵。 甄五带来的十几人,根本没顾上反抗几下,便被砍翻在地。 甄五见状,调头就想往外跑。 然而,门口位置早已经被士兵挡住。 他转头看向后方已经被制住的甄孝仁,眼神里满是求救。 可甄孝仁这会也已经自身难保了! 秦朗将人擒住后,石英光和张通判几人将人接了过去。 之前他们的亲人,都是被甄孝仁所杀。 对这家伙,早已经恨透了! 无视甄孝仁的各种求饶,他们掏出了刀具,狠狠扎了下去。 几人恨极了这家伙,一刀又一刀的捅进去。 直到甄孝仁再也发不出求饶声,才慢慢停下来。 另一边,甄五也被白松手下的士兵一刀抹了脖子。 上午时还掌握着几百流民生杀大权的人,只一刀便被杀死了。 眼瞅着这几人被解决,白松上前将甄孝仁和甄五的脑袋割了下来。 而后,安排严旭带着几十人守家。 他则领着剩下的人,直奔甄五队伍的营地而去。 一路上,睡觉警醒的流民被他们的走动声吵醒。 探头往外看,发现是这么多带刀的汉子时,吓得又缩回帐篷里。 忐忑不安中,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能在山上生活这么久的人,都是有几分眼力劲的。 这会,竟没一人发出声音。 一行人摸黑赶到时,甄五营地里正点着几处火把。 营地的几处火把附近,都有一到两个值守的士兵。 不过,这会那些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第1059章 夜袭中的意外 白松看着前方的情形,喊来陆青青。 指着营地入口处那两名正在值守的士兵,做了个斩杀的动作。 紧接着,又指向后方不远处那两个值守士兵。 陆青青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过,因着值守人员总共有五对,穿插分布在长长的缓坡上。 估摸着不等全部射杀,就会被发现。 因此,白松的计划是先解决掉前两对值守的士兵。 只要给他们突破拒马阵的机会,后续的行动就能顺利展开了。 白松安排完,退后两步,看着陆青青动作。 一声极低地箭鸣划破夜空,射穿了正在值守的士兵胸膛。 不等旁边人反应过来,第二箭就已经冲着他胸口去了。 同样是一箭穿心!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陆青青解决掉这两人,又将目光对准了后方值守的士兵。 顺利解决掉这两人后,陆青青手里的箭瞄准了更后方值守的士兵。 然而,正如白松所预料的那样。 在射杀到中间位置时,动静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士兵。 “有人偷袭,警戒!” 此时,白松已经领着手下弟兄,将捆绑拒马的绳子割得差不多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后,白松也紧跟着发动了攻击。 手下士兵推开没了束缚的拒马,呼啦啦冲了上去。 而陆青青也在那士兵喊出来的瞬间,将箭矢瞄准了他。 大战一触即发! 甄五出发前留下的主事人,在梦中被惊醒。 慌乱跑出来时,发现缓坡入口处,隐约能看见乌压压一群人冲过来。 “迎敌,都起来迎敌!”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慌乱地穿衣往帐篷外跑。 这时候,白松手下的人也已经冲进营地。 对着慌乱间从帐篷里跑出来的士兵,就是一顿劈砍。 士兵们本就刚睡醒,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眼见身边同伴接连被杀,吓得慌忙后退。 混乱间,甄五队伍里的主事人快速退到中段位置,将后方的士兵集结起来。 这些士兵排列好队形后,很快将前排慌乱迎战的士兵替换下。 原本一面倒的战斗,又慢慢形成对抗局面。 这处地形本就狭长,宽度上却很窄。 一旦营地内士兵反应过来,攻击就变得有些困难。 这会,便是陷入了这种场面。 白松、陆青青和秦朗在后方看着,便打算实行第二套应对方案。 只是,还没等行动,就听见上方山顶位置传来响动。 一大群流民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石头,开始往下扔。 一块块石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直把下方的人砸得头破血流。 白松一见情形不对,忙招呼手下人撤退。 其实,这会不用他喊,他们就已经往后退了。 那一块块石头砸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不会像沉重的物资车那般,直接将人砸扁。 但这石头砸到头上,也是要命的! 白松手下往回退时,甄五手下的士兵,也在后退着躲避上方扔下来的石头。 这就导致,逃跑的路上,双方一见到陌生面孔,就会提刀动手。 而白松也在发现情况不对后,让手下士兵将一处拒马拦住,只留一边通行。 留出来的这个位置前方,更是留了近五十人守着。 若是自己队伍的人,就快速放行通过。 而过来的若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则直接砍杀。 那些士兵们在逃到这处后,接连被杀。 他们不敢再往这处跑,就尝试着想往上爬。 可上方的坡度陡峭,不是徒手就能爬上去的。 而下方之前被洪水淹没过,这会坡上还残留着不少洪水留下的杂物。 士兵们担心这些东西会传染瘟疫,也不敢贸然下去。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直接钻进物资车下方的空隙。 亦或是躲在物资车旁边。 如此,也勉强能躲避砸下来的石头。 不多时,上边终于不再往下扔石头。 随着一声“下去”,呼啦啦几十人开始往下滑。 夜间光线实在暗,那些下滑的人,直到滑到缓坡附近,才被士兵看见。 新一轮厮杀再次开始。 不过,这会的厮杀与刚才还有所不同。 白松手下的人全程是杀进去的,中间只关注对手。 对那些物资车,是直接绕开的。 而流民们虽聚集在一块行动,可本质上是由各个小团体构成的。 不少人一见到物资车,就挪不动步子了。 将物资车附近的士兵杀退后,开始疯狂哄抢。 等看到车上的粮食或是银钱时,场面彻底失控。 流民手里的武器不再只针对士兵,连刚才的同伴,也变成敌人。 甄五队伍里的主事人见状,快速安排人将其中最贵重的几辆物资车围住。 而后,又将其中几辆粮食车重点守住。 流民们见前方不少物资车旁没有士兵守着,跑上前开始哄抢。 一阵混乱过后,流民们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会,怎么离开便成了问题。 他们后方,有聚在一处,小心防备着的士兵。 而前方,又有紧守关卡的白松一行人。 三伙势力,就在这处狭长的缓坡上开始了沉默地对峙。 白松与陆青青和秦朗低声商量了几句,而后朝着前方喊道: “前边的兄弟们,这些士兵肆意屠杀百姓,恶行累累! 今儿,我们兄弟便是来替天行道的! 咱们一块将这些恶人斩杀,抢到的粮食和银钱,咱们合伙分了,你们说如何?” 流民们原本陷入僵局,正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低声商量几句,忙应了下来。 其实,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想今夜偷袭营地,抢到点物资就跑的。 没想到,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就有另一伙人突然袭击营地。 这个突发状况,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他们这伙人的人员构成,实在很乱。 一行人低声商量半晌,最后决定,等两方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 哪知道,真正打起来时,现场很是混乱。 除了点燃火把的几处位置,其余位置都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 这也导致,他们出手的时机,并不算很好。 但人都已经滑下来了,也只能先抢了再说。 至于抢完之后该怎么离开,刚才的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上考虑。 这会,见有台阶,又哪儿会不下。 · 第1060章 危险的回程路 白松见他们应下,派人上前将流民队伍的几个话事人请过来。 正要商量时,甄五队伍里的主事人,突然带人发动攻击。 白松一行人和流民队伍里的人,顾不上商量,只能先行抵抗。 这一波反击,势头格外猛。 流民队伍和白松队伍里的人齐头并进。 只是双方战力差距悬殊,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流民那边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有不少早就藏了银钱的流民,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还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刚才没抢到东西的。 留下来,也是打算再等一等时机。 还有极少数是责任心格外重,觉得已经与白松一行人约定好了,就不能临阵脱逃。 不过,就算他们留下,流民这边的人数也已经少之又少。 白松本就没指望他们,这会灵活调动手下兄弟发动攻击。 秦朗和陆青青单独带了一队人,已经冲到了前头。 他们的计划,是擒贼先擒王。 如今甄五手下的士兵,之所以还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反击,便是因为这个主事人。 两人带队一路往前冲,杀到后面, 那些士兵见到他们过来,就慌忙往旁边躲。 那主事人眼瞅着身前抵抗的士兵越来越少,心下有些绝望。 这时候,有士兵不小心摔下缓坡,掉到了下边。 那主事人面露惊喜,喊上身边亲卫,直接往缓坡下跳去。 如今这情况,再留在原地,必然死路一条。 而跳到下边被洪水淹没过的地方,虽说有可能被感染,但也有可能活下来。 这么想着,人已经滑了下去。 其中似乎有人摔伤了胳膊腿,发出一阵惨叫。 可很快,又没了动静。 陆青青眼见那主事人滑下去,连忙去拿背上的弓箭。 只是,还不等取下弓箭,就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确切来说,是下方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候,秦朗将前方拼命抵抗的士兵斩杀。 看路上还在抵抗的士兵已经很少了,便将腰后挂着的两个头颅取下。 放在火把下方,照出面容后,高声喊道: “甄孝仁、甄五已经伏诛! 刚才你们的主事人,也已经丢下你们逃命去了! 速速缴械投降者,饶你们一命!” 随着秦朗这话传出,有躲藏起来的士兵,立刻探头朝着这处张望。 等发现那两颗人头,果真是甄孝仁和甄五的。 心下那点仅存的斗志,也都消得差不多了! 白松手下的兄弟听见秦朗的喊声,也都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甄孝仁和甄五已死的消息,被众人吆喝着,传遍整座山。 再加上,他们如今已经占据明显优势。 剩下的那几十个士兵,也都不再反抗。 将所有俘虏全部缴械捆绑后,白松命人将火把营地插遍火把。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亮堂起来。 这会,约莫还有二十多个流民没有离开。 他们就站在拒马旁边,紧张地盯着发号施令的白松。 颇有种,只要白松有反悔的意思,他们立刻逃跑的感觉。 不过,白松这会也顾不上他们。 缓坡本就狭窄,地面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会走路都有些困难。 更别说,一会还要将物资车运回去! 因此,清理战场,处理尸体便成了当前的要务。 眼见整个战场都已经控制住,秦朗随手将两颗人头扔进尸堆里,又上前帮着其余人一块清理尸体。 两刻钟后,战场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 白松看向被绳子捆绑的四五十个士兵,又看看另一边的流民。 “那边的兄弟,这一车物资和这几十个战俘,我一块交给你们,如何?” 流民们闻言,都有些愣怔。 这些战俘给他们干啥? 这山上也没地方买卖人口啊! 留着这些家伙,不都成了吃白饭的了嘛! 这么一想,流民们也反应过来。 几个话事人对视一眼,上前应了下来。 白松用一车粮食,将这些战俘和流民都打发走。 至于后续这些流民会怎么对待战俘,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总之,他答应的缴械不杀,确实没杀! 眼见流民押着那些战俘离开,白松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松懈。 之前,甄五手下的人带着这么多物资,是山上的大肥羊。 如今,肥羊成了他们了! 这漆黑的夜色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 想要平安将这些东西带回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将营地里如今还有行动力的牲畜挑出来。 又把装着粮食和银钱的贵重物资车,套上牲口。 全部收拾完,留了五十人在原地看守。 他则带着剩下的人,赶着车往山顶他们营地的方向走。 因着一直下雨,上山的路泥泞湿滑。 物资车往上走时,经常打滑,许多时候都需要人帮着往上拉。 这动静,自然引得四周的人朝他们张望。 陆青青和秦朗护在车队旁,警惕地望着四周。 好在,这处暂时还没有人敢上前抢。 然而,车子在经过第二个陡坡时,打滑格外严重。 因此,原本拿着刀在边上护着车队的人,只能拽着绳子,拼命往上拉。 就在众人齐心协力使劲的功夫,左前方突然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左前方有敌人!” 陆青青察觉到不对,提醒的同时,快速朝那边移动。 跑动间,手里的长刀已经抽了出来。 这会,刀上刚才沾上的血迹,还很是明显。 白松和秦朗等人也都听到动静,可眼瞅着车子就要拉上去。 就这么放弃,实在有些可惜。 白松招呼着拉车的兄弟,继续拽着绳子往上走。 他则带着刚刚空出来的八九个兄弟,朝着左前方冲去。 双方刚一碰面,刀棍碰撞声便响了起来。 陆青青一边砍杀,一边观察这波偷袭之人的数量。 正搏斗间,她注意到其中有几人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刚才那些逃走的士兵!” 第1061章 娘来,是罗刹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白松几人更加谨慎了些。 那些士兵的战斗力,到底是要比零散的流民强太多。 而且,刚才逃走的那个主事人,也是个懂指挥的。 他估计,这波偷袭不会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们正厮杀之际,左后方又冲出一批人。 这下,那些拉车的人也只得放弃。 只是,物资车实在太重,不能直接松开。 否则车子的重量加速,可能会直接往下冲,冲进洪水里都有可能。 拉车的人看着身旁刀棍相加,以及时不时传出的惨叫声,心里都急得不行。 可再急,也只能配合着,慢慢卸力。 随着三二一的倒计时,物资车慢慢滑落回去。 拉车的人空下来后,再次抽出腰间长刀,继续拼杀。 但这会的情况,不同于刚才。 他们的人被偷袭的人盯上后,四周竟然有流民趁机上前哄抢。 白松见势不妙,当即大喊。 “车子不要了,咱们抓紧撤,退回刚才的缓坡留守!” 手下众人早已经习惯了听从白松的命令。 哪怕是让他们舍弃这些值钱的金银首饰,也丝毫没有犹豫。 陆青青眼见众人都开始撤退,一刀砍退身前之人。 她快速朝着物资车靠近,几刀杀掉身前阻挡的流民,伸手摸上物资车。 霎那间,整辆物资车上除了最上头被流民打开的那个箱子。 剩下的箱子全都空了下来。 一会流民们挪开上头的箱子,就会发现。 一整辆物资车上,塞了满满一堆空箱子。 将这辆物资车上的东西收走后,陆青青继续朝下一辆物资车奔去 。 秦朗见到这一幕,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当即,一刀杀掉身前那人,护着陆青青继续往前。 只是,前头那辆物资车旁,围了好几层哄抢的流民。 这会,想要靠近那处都有些困难。 陆青青拽着秦朗转到一处人少的角落。 黑漆漆的夜色中,一根长棍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手里。 两人朝着物资车前头马匹方向靠近。 此时,车辕位置总共挤了七八个人,都在试图往上爬。 不过,这处位置因着不好搬运,已经算是人少的了。 陆青青举着长棍,迅速靠近车辕位置。 棍子抵上车辕的瞬间,车上的物资跟前一辆车一般,瞬间空了九成。 除了已经开箱的那两个箱子,剩下的都没了东西。 秦朗见她收了棍子继续往前走,继续提刀护在她身侧。 两人就这么一路往前,将几辆物资车全部收了一遍。 轮到最下方那两辆物资车车时,发现那两辆车被悄悄牵走了。 陆青青和秦朗悄悄跟了上去。 走出去一小会才发现,这事是甄五队伍的主事人领着人干的。 根据陆青青之前的观察,这两辆车上,一辆装得应该全是金银珠宝。 算是所有物资车里,最值钱的一辆。 而另外一辆车上装得,应该是粮食。 其实说起来,甄五队伍的话事人,对于哪辆车上到底装了什么,比陆青青等人更加了解。 毕竟,这些物资都是他们装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规划好了,刚才便趁机在混乱中,选了最贵重的金银和保命的粮食! 陆青青和秦朗一路尾随着跟上去。 当然,尾随的也不止他们。 不少流民也悄悄在后方尾随。 人一多,加上光线实在太暗,甄五留下的主事人竟然没发现陆青青二人。 任由他们一路跟着,来到此处缓坡最里头的一处角落。 这时候,陆青青、秦朗和一众流民都跟了过来。 那主事人看了黑暗中的众人一眼,冷漠地抬了下手。 “一个不留,别让消息传出去!” “是!” 随着一声命下,主事人手下刚收拢起来的逃兵,拔出刀上前厮杀。 跟过来的流民们,根本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 按照他们之前的经验,这会他们应该是威胁加利诱息事宁人,好让他们快速离开。 可这个直接动手的行为,把他们也搞懵了。 直到第三人被杀,流民们才开始或抵抗、或逃命! 陆青青和秦朗混在流民群里,趁机出手,悄悄补刀。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那队伍里的主事人从一个简陋的帐篷出来,本以为会见到现场处理干净了。 没想到,现场却是处理干净了,只不过死得全是他的手下。 他愤怒地看着一地尸体,满心不甘。 正琢磨该怎么报复回去时,一把长刀从不远处投来。 一直到近前,才被发现。 可等他看到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前一秒,这主事人刚得意自己的计谋成功。 可一出门,一切都变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仅成功抢到了,最值钱的东西和保命的粮食,还成功收拢了甄五之前吓唬走的士兵!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甄五或甄孝仁! 没想到,这会一出来,就被杀了。 陆青青眼见那主事人倒下,上前将长刀拔出。 血液从脖子里飚射出来,喷溅出去老远。 可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流走。 此外,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让人闻之作呕! 陆青青杀掉这个主事人后,回头看向还在不远处观望的流民。 她就这么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步步靠近那些流民。 旁边棚子下点着的火把光线,照映出陆青青的身形。 “娘来,是罗刹啊!” 随着一个流民惊惶尖叫地逃走,剩下几人也都快速逃离。 只是,不远处的平地上,依旧有不少流民住在那处。 他们如今就两个人,若是就这么牵着两辆骡车过去,被抢几乎是必然的。 陆青青心里有了主意,将这处的几个火把全部收起后熄灭。 而后,走到拐角处,快速将两辆物资车收进空间。 与此同时,陆青青来到断崖旁边,丢下去一块巨石。 紧跟着,又是第二块。 随着石头落地,两声巨响传出。 第1062章 青青和小朗呢? 做完这事后,两人快速离开此地。 此时,急匆匆逃回缓坡的白松,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青青和小朗呢? 虽说刚才情况有些危急,但他让众人撤退的时机还是可以的。 就像现在,跟着他一块护送车队的人都回来了。 虽说多了十几个受伤的,可命到底是保住了。 但换句话说,连受伤的人都跑回来了。 青青和小朗这两个武力值最高的人,却没回来? 一瞬间,白松脑海里闪过许多不好的念头,脸都吓白了几分。 “所有人,随我回去救人!” 刚要往外跑,想到这营地里还有不少装粮食的物资车。 当即,又留下了三十人护卫营地。 他则带着剩下的人,急匆匆往刚才战斗的地方跑去。 赶过去时,现场完全被搬空了。 不止马匹、骡子和板车,连车上的那些箱子,都被人哄抢干净了。 说起来,被抢的板车和车上的那些箱子。 在某些流民眼里,是比粮食还珍贵的东西。 毕竟,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木头。 这些木头结实耐烧,在下了数月的雨,严重缺乏干木材的山上。 跟粮食一样,属于需要争抢的好东西。 可这会,白松的关注点并没在原本的那些东西上。 他踉跄着跑上前,开始扒拉起地上的尸体。 靠着灯笼微弱的光线,勉强去辨认地上尸体的容貌。 队伍里其他人见白松这样,也都有样学样的开始寻找。 正翻找着,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老大,你们在干嘛?” 白松这会焦急又愤怒,听到人家问他干嘛,怒道: “我干嘛,我找人!” 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 一回头,就见陆青青和秦朗,提着个防雨水的灯笼站在身后。 在看清两人面容后,他脸上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 把因为找人弄脏的手,胡乱在身上抹了几下,快步跑过来。 确认两人没受伤后,一拳打到秦朗肩膀上。 “你们俩怎么回事,说了逃跑不知道跑,是想吓死我吗?” 陆青青看着真急眼了的白老大,默默认输。 白老大原本还在絮叨,看到不远处还在朝这处张望的流民,默默拉着人往回走。 路上,还不忘了发泄情绪。 “今晚上失手了这一次,可被抢了不少银钱呢! 唉,老子这把可是亏大了! 也不知道是哪些鳖孙抢了老子的东西! 老子咒那些鳖孙天天得痔疮,三五不时牙疼......” 陆青青听着白松骂骂咧咧地咒骂,开始考虑,自己算不算这些鳖孙之一。 好吧,几乎不用怀疑。 听着白老大越骂越难听,她原本还打算找机会再放出辆物资车,给这家伙养手下弟兄。 这下,也不考虑了。 白老大还不知道,因为几句脏话,他痛失一辆物资车! 一行人回到缓坡处的营地时,留守的人正紧张又警惕地护着剩下的物资车。 剩下的物资车,装得几乎全都是粮食。 这些粮食,若是在寻常年月,可能值不了太多钱。 但在这个近乎封闭的山坡上,那可就太值钱了。 若是能顺利运回去,只需要卖出去一半,估计就能让队伍里的人全员奔小康! 白松也知道这一点,嘱咐手下弟兄提高警惕,守住剩下的物资车。 至于今夜往回运粮的事,就先不考虑了! 经历了刚才那一遭,这附近的流民,几乎都知道了他们手上有好东西。 若是再赶着车出去,怕是没走多久就又会被抢。 刚才没抢到的人,估计都想着抢一次。 而那些抢到东西的人家,估计也还想再来一次! 刚才的结果也显示,他们这样护送人往回走,绝对是错误的! 只是,这会的情况,又实在不适合轻举妄动。 白松便打算,先带人在这处守一晚上。 等明儿天亮了,再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不过,山顶那边留守的人,估计都在担心这边的情况。 这会也算是安定下来了,自然也得给那边报个信。 白松派出去两个士兵,连灯笼都没打,摸黑回山上报信。 第1063章 被吓退的捡漏者 “这些家伙是想死嘛,一个劲来挑衅老子! 兄弟们,都给我抄家伙上! 要是守不住剩下的那点东西,咱们也不用回营地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手下士兵高声喊着冲了上去! 其实,这会不止白松被惹恼了。 连带着陆青青和秦朗,也被搞烦了。 这一晚上,一趟又一趟的偷袭,到底是要闹哪样! 看来,还是他们之前表现得太过平和了,才让人觉得他们好欺负! 陆青青懒得再掏复合弓,直接取出腰间的手枪。 其实,若不是这些流民一直跟他们的人混战在一块。 她更想直接掏手榴弹! 可惜,不管是刚才护送物资车往回走,还是现在,她都顾虑跟流民混战在一块的自己人。 随着第一声枪响,一人应声倒地。 这巨大的枪响声,吓到了来偷袭的流民。 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乱地四处查看。 直到陆青青放出第二枪,不少流民才注意到她。 有见识过火铳的人,认出她手里小巧的东西,可能是改良过的火铳。 认出来的人,当即吓得面色发白。 他们来偷袭,也只是觉得。 刚才那些流民在这些人手里抢到了东西,他们应该也可以。 至于为什么从上方偷袭营地,自然也是因为刚才有流民从这处偷袭成功过! 人家能顺利带着抢到的东西离开,他们自然也可以! 可现在,那突然出现的火铳,是什么情况? 这东西,是普通老百姓能有的? 要知道,就算是夏州城的卫指挥使,手里都够呛有这种不用填弹药就能打的火铳。 那些认出来的流民,当即退到光线阴暗处躲避。 但却没一人开口提醒下其他人! 在他们看来,这火铳只有一把,打了其他人,自然就没空打他了! 保住别人的命和保住自己的命,这个选择根本不用迟疑! 不过,这些流民也没有因为一把火铳就立刻跑人。 他们快速逼近那些物资车,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砍向护在物资车旁边的人。 双方混战时,陆青青手里动作不停。 打空一个弹匣,就重新换一个新的。 在她打空两个弹匣时,西边入口处,竟又有大批流民在冲击刚绑起来的拒马。 陆青青让想要上前抵挡的士兵后退,从腰间取下一颗手榴弹。 拽掉引线后,用力将手榴弹扔了出去。 还不等爆炸声响起,第二颗手榴弹也扔了出去。 连续两声巨响,西边入口处飞起几块断臂残肢。 若是这会光线好,定能看到地上被炸出来的黑坑。 以及旁边大股的血液,和各种碎肉碎骨。 而原本阻拦的拒马,也顺带着被炸断。 但这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却依旧空着,没有流民从中间经过。 不同于手枪的单杀,这种投掷式的手榴弹所造成的杀伤力,彻底吓退了想要过来围攻的流民。 哪怕是躲在后头完好无损的流民,也在爆炸声过后,掉头就跑,甚至都没犹豫一秒。 在他们看来,这一趟过来,纯粹是跟灾荒年乡下抢大户一样。 他们肯定不是主力军,就是跟着壮壮气势,顺带捞点油水。 大鱼大肉的好东西,他们不一定能捞上。 但那点子汤汤水水的边角料,他们能得着也不错。 可陆青青的这一发手榴弹,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除了当场死掉的,或是被炸到动不了的。 剩下的流民全都一哄而散,迅速没入黑漆漆的夜色中。 白松和手下的士兵见到这情况,悄悄松了口气。 从上头下来的这几十个流民,他们拼一拼还能搞定。 可刚才入口处又来了那么多流民,就算他们拼上老命,也守不住这些物资车! 好在,青青有手榴弹! 陆青青见人退走,继续瞄准射击。 而这些还在厮杀的流民,也被刚才那一幕惊到。 他们内心里已经觉得,自己一方是绝对打不过的。 至于为什么还没跑,自然是觉得还没抢到点东西。 总不能白来一遭。 秉承着这个想法,流民们哄抢的动作更加疯狂。 有些脑子活泛的,都朝着东边的物资车跑去。 毕竟,那个拿着火铳的人,是站在西边。 他手里的火铳就一把,等打到西边时,他们肯定早就抢到东西离开了! 白松手下的士兵,没想到流民会突然转移地方。 为了护住剩下的物资车,只能快步跟上去。 陆青青一步一步往前走,前方出现的流民,都被她一一射杀。 而身旁,秦朗替她挡下那些试图杀过来的流民,全程护着她! 两人就这么一路杀向前方,走出去不过几米远,弹匣都已经换了好几个。 流民们见她面上不带一丝表情,快速收割着同伴的生命,也开始退缩了。 前排原本还想攻击的流民,也被吓得跑到物资车后头躲避子弹。 还有些胆小的,快速滑下缓坡,逃到下方后,快速没入夜色。 对于跳下去逃离的那些人,陆青青并没管。 她只盯着前方还在哄抢,或是试图攻击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清理掉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流民时,天边已经显出一点亮色。 这点光亮,足以让周遭的流民,看清这处的情况。 第1064章 鬼神传说 缓坡大片大片血水往下淌,地面上更是堆叠起来许多尸首。 而血水中还站着众多手持滴血长刀,浑身是血的狠人。 他们看向四周的目光里,都带着杀气! 不少人冷不丁被他们看一眼,瞬间惊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想要避开这目光。 四周不少流民看着这一幕,恍惚间以为前方便是地狱。 是的,在这些人眼里,地狱也就是眼前这副场景了! 白松扫视四周一圈,确定没人敢再上前袭击后,开始指挥人清理战场。 紧跟着,又安排不少人抬走重伤员。 正忙活着,忽然听到上方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忙活的众人齐齐停下动作,快速抽出腰间长刀,准备再次迎战。 等人群逐渐靠近,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老大,青青、小朗,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却是钱承志带了三十多人,急匆匆赶来。 “你派来报信的那俩士兵,跟我说完情况,我就带人来了。 你们这是又经历了一场战斗?” 白松见是他过来,身上刚提起来的那股子劲一下子散了。 身体一软,一屁股跌坐进泥水里。 钱承志忙上前扶人,半拖半拽着将人拉进棚子底。 而后,他带来的人快速上前,帮着抬伤员,警戒,处理伤口。 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营地里总算渐渐安稳下来。 一时间,整个营地除了他带来的人还在动作,剩下的都瘫坐下来。 钱承志拿出伤药,一边帮白松处理伤口,一边询问刚才的情况。 了解过后,也很是为他们担心。 幸好,青青扔出去的手榴弹,吓退了那些想来捡漏的人。 要不然,他这会过来,看到的怕就是自己人的尸首了! 在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内,钱承志跟白松和陆青青商量了一番。 决定再派人回去报信,让营地内的人,等天色大亮后,再派五十人过来。 等人到齐了,他们再护送着剩下的物资车离开。 原本,白松还担心再调五十人出来,会不会影响他们大本营的安全。 毕竟,就算这些粮食再多再值钱,也不如他们的家当! 钱承志让他尽管放心,来之前,严旭就已经计算过了。 营地内如今建上石头墙,只需要派人守住入口,后方就根本不需要担心。 当然,能调出来的最大人数,也就是五十人了! 定好后,钱承志安排了两人跑回去,再次报信。 两刻钟后,庄老头领着五十人和一大群马匹、骡子急匆匆赶来。 一跑过来,他就将陆青青几人检查了一遍。 确定他们几人身上都没有大的伤口后,才放松了些。 担心钱承志带过来的伤药不够,他这回过来时,把压箱底的伤药全都带了过来。 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对于那种伤势格外严重的,他亲自处理包扎了一遍。 这时候,他带过来的人和钱承志带来的人,已经将物资车都套在牲畜身上。 为了能拉上缓坡,前头的几辆物资车上,甚至配了两匹牲畜。 将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最前头的钱承志一声令下,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回,几辆物资车周边,全是带刀护卫的人。 他们警惕又凶狠的目光,盯着四周。 但凡有流民的视线敢望向这处,立刻便会被盯上。 这种情况下,倒是没有流民敢乱动。 其实,昨夜那颗手榴弹,已经将不少流民吓到了。 根据侥幸逃回来的流民所说,那队伍里有个带火铳的杀人狂魔。 他手里的那个能爆炸的东西,更是魔鬼才能使用的咒术。 相较于更科学的火药说,还是这种神神鬼鬼的消息,传播得更快! 在传播中,这种鬼神传说,无形中魔化了陆青青这队人的战力。 再加上此时护卫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你们只要敢有一点不对,就立刻动手的神情。 没多久,队伍很是顺利地来到陡坡。 因着昨夜就是在这处出的事。 这次刚来到这处,白松就带人持刀守住四面。 确保不管哪个方向来人,都不会影响里边的人将车拉上来。 两刻钟后,所有物资车终于都拉了上来。 白松恶狠狠盯着四周,确保周围流民没有要动的打算,才转头带人离开。 等终于顺利回到营地时,经历过昨夜战斗的人,都瘫在了地上。 至于地上潮湿的泥水,会不会弄脏他们的衣服。 只能说,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汗水、雨水浸透。 地上的泥水,说不好都比衣服更干净些。 人群里,庄老头看到有些伤患这么干,一下子急了。 指挥着人,将那些受伤的人全部搀扶回棚子底下,打算重新帮他们清理下伤口。 而那些还在车上躺着起不来的重伤患,更是统一挪到一处,他亲自清理。 陆青青和秦朗这会也在地上躺着呢! 被庄老头扶起来后,拖拉着鞋子,强撑着往回走。 回到甬道处时,拉起中间的帘子。 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后,钻进了帐篷。 其实,两人是直接进了空间。 强忍着疲惫,将身上好好洗了一遍。 确保那股子难闻的血腥气被洗掉,才重新回到帐篷里。 就这么一会工夫,营地里已经响起响亮的呼噜声。 很显然,刚才跟他们一块战斗的不少弟兄,这会都已经睡着了。 而陆青青和秦朗,也在沾到枕头的下一秒,直接昏睡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两人起来时,身上还有些疲惫。 这会,营地里大部分人都起来了,还有少数人在睡着。 不过,整个营地还是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陆青青去找了趟庄老头,确认营地内受伤的众人中,伤口没有感染的,这才放松下来。 旁边不远处的棚子下,白松正瘫坐在椅子上。 听着她问话,声音懒散的开口。 “青青,你过来了? 来我这儿,我有事与你商量。” 陆青青过去时,钱承志也坐在旁边。 见到她过来,给她搬了把椅子坐下。 “青青,你睡了一天不知道。 白日里,我寻思派人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昨夜丢失的那些东西的痕迹。 虽说很大可能是找不回来了,可知道是哪伙势力动的手,咱们以后也好有所防备。 但我没想到,竟只发现了少数抢到金银或粮食的人。 按理说,那些东西只要被人抢走,就总归有痕迹。 可那些东西,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派出去的人打探了许久,都没发现任何痕迹。 倒是找到了不少将箱子劈砍开后,用来烧柴的流民。 手下人找人打听了下,那些人说他们只捡到了空箱子,里头啥也没有! 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得只见到了空箱子,那里头的东西又去哪儿了? 这山就这么大,怎么藏住的。 唉,你说这事怪不怪!” ‘怪事创造者’本人听到这话后,默默点了点头。 第1065章 卖粮 白松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太阳底下,又能有什么稀罕事。 左不过是有些精明人,悄悄将东西藏起来了。 那些金银珠宝虽值钱,但到底不怎么占地方。 这么大的山上,想要藏怎么找不着个地! 就算是往他们的被褥里塞,都能塞不少。” 白松这会虽还是气愤东西被抢,但到底慢慢顺过气来了。 “行了,不提昨夜那晦气的事。 青青,我喊你来,是想商议下咱们带回来的物资车。 上午的时候,老钱已经带人看过了,里边全是粮食! 咱们队伍里的人,如今都不怎么缺粮。 我琢磨着,咱们要不要把这批粮食卖出去。 毕竟,粮食这东西沉得要命。 就算留下,在赶路途中也得多花费不少时间照看。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流民抢了。 再一个,咱们今儿早上将这些物资车拉回来,肯定都被山上的流民看到了。 这些粮食再留在咱们手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人要是一直饿着肚子,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事,青青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所以,我琢磨着这两日就把要卖粮的消息放出去。 只要有人来买,咱们就往外卖! 青青,你觉得呢?” 陆青青自然没有意见,“这事你看着办就行。” 白松见她应下,笑着拍了下钱承志。 “你看,我就说青青会同意吧! 好了,现在来讨论最重要的问题,这粮价该怎么定? 另外,这些卖粮食收到的银钱,又该怎么分?” 牵扯到银钱的问题,钱承志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他们这种半路聚在一块的队伍。 一个弄不好,就容易闹掰。 而昨儿的事,很明显是白松和陆青青他们出了大力气。 他队伍的人和石英光以及孙老海那边的人,主要是防守营地。 想到这,他让人去将石英光和孙老海喊来。 几人坐在一处,细细商量了一会,将粮价先定了下来。 而后,又将物资车的整体,按照比例分配。 其中,白松和手下的弟兄,总共占六成。 钱承志、石英光、孙老海手下的人,各占一成。 最后一成,则分给陆青青和秦朗。 至于每股势力内部怎么分配,便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商量好粮价和分配情况后,白松和钱承志派出士兵往外放消息。 不等天黑,就有流民找了过来。 流民过来说明来意后,值守的人跑进营地找到钱承志。 钱承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来,脚步匆匆赶到石墙边。 爬上梯子探头往外看,就见石墙外,约莫有二十多个身披蓑衣的汉子在等着。 “外头的兄弟,可是来买粮的?” 汉子里有人上前一步,朝着钱承志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我们听说你们要往外卖粮。 不知道卖的是什么粮食,价格多少?” 钱承志是做生意做惯了的,这会对答起来游刃有余。 当即,将之前定好的价格说了出去。 是的,他直接报的底价。 按照他之前做生意的习惯,这会肯定是要说点谎,往上多要点虚价。 但此时的情形又不一样。 他们如今的策略,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收缴来的粮食倾销出去。 之前的那些生意经了,在现在就不实用了。 不过,就算他没要谎,对面的流民听完价格,还是连呼价高! 眼见他们想讨价还价,钱承志直接抬手制止。 “如今山上的情形,你们也知道。 眼看着,这洪水还不知道啥年月才会退去。 时间越往后,这粮价只会越高! 这个道理,诸位兄弟应该懂吧! 我们现在抛售的这个价格,是规定了售卖数量的。 买不到五百斤的,我们直接不卖! 几位,你们先商量下。 要买的话,再喊我过来!” 说完,也不等对面反应,直接下了墙头,去到旁边的棚子里。 这棚子还是白松为了售卖粮食方便,专门让人在石墙内搭的。 棚子旁边放了个梯子,能踩着登上石墙。 除了方便值守的人警戒,也方便来人时,相互沟通。 钱承志坐下后,倒了杯热茶,吹了吹茶沫,浅酌了一口。 他在心里算着数,在数到二十几时,就听外头响起了声音。 “墙内的兄弟,我们要买粮!” 果然不出他所料,甚至都没到他预估的五十个数,外头的人就应了。 他不紧不慢喝了口茶,这才打着伞走出来。 双方简单沟通了下数量后,钱承志拿纸笔快速算了个钱数出来。 是的,九九乘法表,以及五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也是怀王府毕业生的考试内容。 作为优秀毕业生,钱承志对此自然很是精通。 他报完数后,对面的汉子算了好一会,才将账算明白。 定好后,钱承志让人去取粮食。 另外,又从里头调了五十人过来,以防范交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过去喊人时,白松也听到动静,跟了过来。 看着那五百斤粮食装车后,跟着来到石墙边。 这一回,双方各派了一个人去对面,检验对方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钱承志派了个手下过去,查看对方的银钱。 对面准备的银钱里,除了少数整个的银锭子。 剩下的,大都是散碎的银稞子,或是串成串的铜板。 甚至,里边还放着几个银镯子、银钗等首饰。 这些东西,那出去查验的人,也一一估了价。 双方有不满意的,当场沟通。 墙外的人在沟通,墙内的同样在检查。 只不过,不同于墙外你来我往的,针对首饰议价。 墙内进来的人,在一众人盯视的目光下,战战兢兢检查了车上的每一袋粮食。 第1066章 拦路抢粮 第1066章 断人财路 确保这些粮袋中间底下都没有坏掉的粮食,这才算完。 双方检查完,钱承志安排人将石墙上的门卸掉。 在门卸掉的一瞬间,先出来的不是装着粮食的板车,而是五十多个手持长刀的汉子。 外头买粮的人被吓了一大跳,在他们想卷钱跑路时,被钱承志喊住。 “诸位兄弟别害怕,我们也是为了保证交易过程不被外人打扰。 你们放心,我们还是要继续做生意的,不可能为了你们这点钱,砸了自己的名声!” 那些人闻言,相互看看,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又慢慢挪回来。 双方再次检查了遍对面的东西,确保无误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粮的汉子拿到粮食后,一人一袋,扛着就往回跑。 跑出去几步,还有人悄悄回头看。 确认钱承志等人真的没有追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也是鼓足勇气,才拿着几家大半家当过来买粮的。 在这山上待了这么久,各种偷抢骗的事,他们见多了。 今儿这场买粮,其实很是冒险。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若是对面真打算黑吃黑,他们是一点招都没有的! 银钱被抢都还只是最轻的,丢了命都有可能! 不过,他们敢来,一方面是因为几家的粮食之前被抢了,再不买点,真要断粮了。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觉得陆青青队伍的人,就算要黑吃黑,也不至于吃第一单。 还是五百斤这种小数量的! 此外,他们来这处买粮,还有个原因。 他们如今的位置,正是在陆青青原本的营地上。 双方之间距离不算远,中间也只隔着不算多的流民。 买粮回去,路上的风险也不算太高。 总之,钱承志的第一笔粮食订单顺利完成。 这一单数量虽不多,却起了个好头。 白松等人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碎银子、铜板等银钱,脸上都带上些笑意。 钱承志取来个大箱子,将这次卖得的银钱,全都收到箱子里。 “这些银钱,实在不值当分。 这样吧,咱们每卖够五千两,就分一次钱,如何?” 白松和陆青青都没意见,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意见。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陆青青等人正吃饭时,就听石墙处值守的人又来报信。 “又有来买粮的了,好像是两拨人呢! 钱管事,您快去看看吧!” 钱承志三两口啃完手里的饼子, 拿上伞就往石墙处跑。 过去后,还是按照下午的流程,顺利将粮食卖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能顺利买到粮食的消息传了出去,从晚饭后一直到凌晨时分,陆续有流民来买粮。 每户买的粮食都不算多,一般都是几百斤。 可架不住来的人实在有些多! 一开始,钱承志还全程盯着,到了后边干脆让值守的人自己交易。 只是叮嘱了一点,务必要注意安全。 丢了粮食不要紧,万万不能让人闯进营地。 值守的人一直记着这点,每次交易前,都会派人出去查看情况。 只要觉察出不对,宁愿不交易,也不会冒险。 让白松和陆青青等人没想到的事,仅仅过了一夜,就卖够了五千两。 甚至,还不止五千。 只不过,为了凑整好分,钱承志只让人从里边取了五千两出来。 按照之前定好的比例,白松拿了大头的六成,也就是三千两。 剩下的四人,一人拿了五百两。 秦朗上前将银钱取回来时,很是自然地将那一包银子给了陆青青。 陆青青还想给他留点零花钱的,也被他拒绝。 某朗内心暗戳戳表示,男人要钱干啥,只要哄好媳妇,就啥都有了! 另一边,白松和钱承志等人领了钱后,回去开始论功行赏。 其他三人还好说,手下基本没有受伤的,只需要按人口分配即可。 而白松这边,却是有不少重伤的。 像这种在战斗中受伤的,都需要额外补贴。 白松手里的三千两,还没捂热乎的,就全分了出去,甚至还不够! 看着那空荡荡的箱子,他忍不住叹口气。 当老大真难啊!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青营地卖粮食,且价格透明不会黑吃喝的消息,迅速在山上传开。 几乎每日都会有人来买粮,看着一堆堆金银进入存钱的箱子,营地众人都很是高兴。 钱承志更是把这事当成正经事业来干,每日里只要无事,就去盯着卖粮。 可这两日,他在晚上盘点银钱和粮食时,发现这两日卖出去的粮食数量少了许多。 一开始,他还没太当回事。 可有一日,竟一份粮都没卖出去。 这下,就算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他派人出去查探情况,等回来时,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原来,这几日他们卖出去的粮食越来越多,这事便被人盯上了。 因着白松和钱承志要求手下,严格按照流程卖粮。 这数日时间,卖粮时都没发生过意外。 若是有点小插曲,也很快被解决。 但买粮的人在石墙外没出事,不代表他就能顺利将粮食带回去。 这两日开始,已经有人专门守在原本茅坑的位置,紧盯着买粮回来的人。 只要有人买粮经过,就上去抢。 第1067章 激战 这就导致,每日里白松派出去探查情况的士兵,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而这回派出去探查的人,是知道出事了,才有意找人打听。 出去后又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了这事。 白松和钱承志听完汇报,脸色都很难看。 这些人可不只是抢粮食这么简单,这是在断他们的财路。 那句话咋说的,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如今这情况,若是不把外头拦路的那些人解决,剩下的粮食,想卖出去都难! 白松狠狠一拍桌子。 “这些瘪犊子,敢抢咱们卖出去的粮食,真是找死! 兄弟们,走,跟我去灭了那些家伙!” 陆青青忙拦住就要带人往外冲的白松。 “白老大,你别急! 想要解决这事,咱们得好好规划规划。 你这么带人冲过去,那些家伙肯定老远看到就跑了。 等他们跑进人堆里,你找都找不到!” 白松刚才被气昏了头,这会听她这么说,也渐渐冷静下来。 “青青,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好不容易找到条财路,我也能挣点钱养活弟兄们。 可不能让这些瘪犊子,就这么祸祸了!” 刚才听那人汇报时,陆青青脑海里已经有了计划。 这会简单完善了下,便将计划跟白松和钱承志等人说了。 白松听完,一拍桌子! “这主意好,就这么办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咱们得先去找愿意配合咱们做戏的人!” 钱承志起身应下。 “之前来买粮的人,基本都是我接待的。 这一回,就由我出去找人吧!” 事情定下后,钱承志挑了十几个人离开营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便脚步匆匆回来了。 白松和陆青青迎上去,“怎么样,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钱承志将身上滴水的蓑衣脱下,脸上露出喜色。 “找到了,那伙人答应晚些时候过来买粮。 他们是最早来咱们这儿买粮的,那些抢劫的流民应该没见过他们。 那伙人约莫有三十来个,就住在半山腰位置。 不管是位置还是人数,都比较合适! 对了,我答应事后给他们五十斤粮食!” 白松闻言,高兴地上前拍了拍钱承志的肩膀。 “兄弟,还得是你啊! 前边的事你办成了,后边的事就交给我了!” 半下午时,那伙人如约来买粮。 为了不引起怀疑,钱承志按照正常买粮的流程,一一对照着做完。 只不过,演戏的这伙人袋子里准备的不是银钱,而是石头。 而钱承志也早就让人,将准备好的那五百斤粮食搬了出来。 演戏的这伙人就像上次交易时那样,扛着粮食就往回走。 队伍走出去一段路后,路边原本在休息的一群流民突然冲了出来。 “放下粮食,饶你们不死!” 演戏的那伙人按照计划,为了阻挡追兵,丢下手里的一袋子粮食。 而后,扛着剩下的粮食,继续往前跑。 结果跑出去没多远,第二伙拦路抢劫的人出现。 这一回,他们直接将整条路都堵上了。 演戏的人本就是为了赚点粮食,不可能跟他们拼命。 可为了引出后边的劫匪,他们手里还必须剩点粮食。 没办法,这些人拼命护着一袋粮食,从边缘位置逃了出去。 那些拦截的人,见还有一袋粮食被扛走,有些急了。 刚想上前去追,被身边人拦下。 “别追了,得给后边的人留点。 做得太狠了,也会惹麻烦!” 那些人闻言,这才没再去追。 此时,后方白松已经带人围了第一批抢劫的人。 那伙劫匪没想到白松等人会突然出现。 反应过来时,所有人已经被围在里头了。 为了不闹出动静,不仅白松手下士兵持刀围住人。 陆青青也手持弓箭,全程瞄准包围圈里的人。 只要有一个敢乱喊乱动的,立刻射杀。 只是,根本没用动手,这些被围着的人便怂了。 白松看着眼前这些人,声音带上些狠厉。 “就是你们抢劫,挡我们的财路?” 为首的人看着白松等人手里的大刀,已经吓得腿软。 “大爷,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以后保准不敢了。 求求你们给次机会吧!” 说着,哐哐开始磕头。 剩下的人见状,也都跟着磕头求饶。 白松担心他们会惊扰了后边的人,低喝道: “行了,都闭嘴!” 他朝手下弟兄一挥手。 “严旭,你带人将这些家伙的武器和粮食全部收缴走。” 跪着的那些人闻言,身子颤了颤,却到底没敢开口阻拦。 就在白松想,是杀掉这些人以绝后患,还是暂时先留着这些人时,前方再次传出动静。 “坏了,第二批人这么快就出现了! 严旭,你留下二十人处理这边,我先去前头!” 说着,带人往前跑去。 第二伙人比第一伙人机灵些,也更狠厉。 见到白松一行人带着刀冲出来,就已经猜到他们的来历! 当即,不少人转身回帐篷,提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就往外跑。 白松手下的人忙上前去拦。 只不过,一个逃,一个追。 追的人想要围住人,数量上必然要多许多。 而白松这会带过来的 ,也不过六十多个人。 偏偏,这批劫匪有五十多人。 双方人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围追堵截就有些困难。 不过片刻功夫,双方便混战在一起。 陆青青就站在上方,看到有提着包袱跑远的,就远远射出一箭。 那伙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知道,只要有这个弓箭手在,他们就甭想安全逃离了! 有七八人互相对视一眼,竟联手朝陆青青这边杀来。 此时,秦朗一直在陆青青前边与劫匪对打。 察觉出不对后,立刻调头往回跑。 第1068章 小型生态圈 可两人之间到底有些距离! 再加上身边对战的劫匪,也有意拖住他。 他还不等赶过去,陆青青就已经被迫放弃弓箭,抽出了腰间长刀。 随着‘当’的一声金属脆响,长刀与柴刀的对碰声响起。 这一刀刚挡住,右侧又有一根长棍朝她头部袭来。 陆青青快速后退一步,躲过这带着破空声的一棍。 可身前这七八人就像鬣狗一般,死死咬住她。 她往后退,这些人便紧紧跟上。 几人连续不断地骚扰她,试图在她混乱之际,除掉她! 陆青青只能边战边退,抽空回砍一刀! 金属碰撞声,在这处频频响起。 秦朗急匆匆赶过来时,陆青青已经解决掉一人。 这会,身边还围着六七个人。 围攻的人数太多,饶是陆青青身手不错,打得也很吃力。 况且,这处周遭并没什么能遮挡身形的位置。 在平地上与多人打斗,实在有些吃亏! 幸好,秦朗过来后,局面有所缓解。 就在这时,前方再次传来呼救声。 白松没想到这些拦路抢劫的流民之间,会距离这么近。 他杀退身前对砍的流民,大声道: “二队、四队,别管这些人,先去前方救援!” 两队人应下,逼退身前的流民后,快速朝着前方奔去。 白松领着剩下的人,剿杀剩下的这些劫匪。 而陆青青和秦朗这处,也已经有人过来支援。 有人缠住其他人后,陆青青和秦朗快速解决掉身前的劫匪。 被围攻的人,在片刻功夫,便被人斩杀殆尽! 耗时一刻钟左右,这边的劫匪便被他们杀尽。 白松看着急匆匆赶过来的严旭,安排道: “快回去喊人,照现在的情况,最少还得再来四十人,才能稳妥!” 不等严旭应下,白松只来得及交代这么一句,就又带人继续往前追赶了。 而严旭还没来得及说,他在刚刚就已经派人回去找救援了! 其实,今日的情况,与他们原先预想的有差距。 行动开始前,他们下意识认为,这些劫匪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近。 而每批劫匪的人数,也不过在二十人到五十人之间。 白松总共带出来八十多个身手利索的汉子。 他觉得人数压制下,绝对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掉这几批劫匪! 却没想到,这些劫匪之间的距离太近。 还不等处理完上一批劫匪,下一批人就已经开始了。 为了护住那些配合做戏的人,也为了不让那些劫匪跑掉,他们只能分开兵力。 原本的人数优势,这会也成了劣势! 眼见严旭接管了这处,陆青青和秦朗没再停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追。 远远地,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赶过去时,就见白松正带人与劫匪们混战。 他们旁边,那些做戏的人吓得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几人旁边,还放着一袋粮食。 这会,粮袋上捆着的油布已经散开,雨水顺着缝隙流进去,已经将粮袋淋湿。 陆青青几人赶过来后,立刻呈包围姿势,将战场围住。 原本在混战的劫匪见他们赶来,还试图逃跑。 结果还不等跑,就被围困在了里头。 哪一个先试图往外逃,就最先被杀死! 不多时,这场战斗也终于结束。 白松看着这一地尸体,叹口气。 “这才捣毁了三处劫匪窝,后头估计还有! 不过,咱们的动静太大。 就算现在赶过去,后边的估计已经悄悄藏起来了!” 陆青青拿出帕子,仔细擦拭掉刀上沾染的鲜血。 “没事,虽没达到咱们的预期,但震慑地目的应该达到了! 今儿开始,再有来买粮的,咱们护送他们回去! 送上几天,剩下的劫匪得不着好,也就消停了!” 白松点点头,“是啊,希望如此吧!” 不多时,白松带人急匆匆赶来帮忙。 看到战斗结束,忙上前询问情况。 得知队伍里受伤的人不算多,让带着伤药跟上来的人,去战场上帮忙清理伤口。 白松则带着剩下的人,也加入了清理战场的环节。 战斗了太多次,队伍里众人已经习惯了搜尸体。 这会很是麻利地将各处可能藏银钱的位置,全都翻找了一遍。 运气好的,能在尸体上搜到点贵重东西。 运气不好的,那是毛也没找到一根。 而像这种清理战场得到的小物件,便是搜到的人默认的福利了! 得到的这些东西不管多好,白松都不会过问,更不会往上收。 因此,手下士兵们出来战斗,虽可能受伤,却也愿意跟出来打一场。 要是撞上运气好的时候,那是真有大收获。 这会,白松看严旭将那些人的行李搜刮一番,只挑了其中的粮食和一些有价值的物品带走。 像是那些破烂的帐篷,亦或是草席子等物品,便都留在了原地。 他们队伍刚离开,附近的流民呼啦啦涌上来。 他们在剩下的东西里翻找着,寻找自己能用上的东西。 有谁得到了好东西,便会立刻被旁边人追赶。 不多时,白松等人遗弃在原地的东西,便被人哄抢了个干净。 如今,这座山上就像一个小型的生态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虾米则默默处理剩下的残羹,整体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白松让严旭带人将缴获的物资带回去! 他则和陆青青等人,护着买粮的人,回了他们的营地。 那伙配合演戏的人,在收到作为报酬的粮食时,激动地不行。 但看着身边人看过来的目光,忙将粮食藏了起来! 他们这回被这些人送回来,也算是喜忧参半吧! 好处是,会被打上这批人的标签。 山上其余势力动他们前,也得考虑考虑。 坏处也很明显,他们这一回帮着这批人坑了那些劫匪。 等劫匪们知道,肯定会报复他们! 这伙人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 全部收拾行李,跟着白松等人去到他们的营地附近。 那处位置虽挤,但紧挨着白松等人的营地。 靠着这次的情谊,他们真要是被报复,白松等人应该会帮一把! 白松还不知道这些人想得这么远,他正带人在附近继续打听那些劫匪的消息。 到目前为止,知道的劫匪总共有五拨。 他们今儿捣毁了三拨,剩下的两拨,也不知道藏在哪处。 白松将事情问了个差不多后,按照之前的计划,大声将刚才的事宣传出去。 第1069章 突然增多的蚊子 并表示,后边十日内,只要山上的人去他们那儿买粮。 营地内便会派出人,护送买粮的人回去! 期间若是发生抢夺事件,他们必然会全力帮忙护住! 这话一出,不少流民心思又动了! 他们这两日不敢上去买粮,不就是怕路上被抢嘛! 这要是有人能护着他们回来,那安全问题上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买回来之后,会不会有人来抢。 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想出应对的法子了。 自从上次洪水水位上升,导致山上形势大变动。 那一夜,不止发生了那一场抢劫。 山上其他流民中的中小势力,也发生了不少抢夺事件。 且自从山上形势变动,流民间的矛盾冲突加剧。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处在下方的这些人,便暂时抱团取暖。 他们约定好,若是有人来他们这一片营地上抢劫,其余人必须出手相助。 若是有哪户没帮忙,便立刻将这户人家撵出去。 而这一约定,也确实起了大用。 自从上次有厉害些的势力过来抢劫,被他们砍杀了大半后,就再没人敢直接来抢劫。 而且,他们这法子似乎也在其他弱小的流民之间传开,约定互帮互助的各种团体越来越多。 因此,只要能顺利将粮食买回来,就暂时不用担心粮食会被抢。 不少流民听到后,上前询问了下情况。 得到确切答复后,心里也有了底。 这日下午,他们刚回去没多久,就又有人来买粮食。 白松见法子有效,大喜。 当即,安排人准备护送人离开。 而第一批买粮的人还没离开,第二批便又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白松特意增加了护送的人手。 连续护送走三批买粮的人后,白松暂时叫停了下一波交易。 没办法,最近战斗实在有些频繁,他手下有不少伤口还没好的! 再加上如今这雨水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对伤口结痂也有影响。 所以,就算加上钱承志、孙老海以及石英光那边的人。 白松能调出来的护送人员,暂时也只有这些。 剩下的,都得留守营地。 现在山上的流民都知道他们有粮食,护住他们的大本营,才是重中之重! 钱承志将情况跟来买粮的人讲清楚,他们倒是也能理解。 其实早一会回去亦或是晚一会回去,对他们影响不大。 而能不能平安回去,这一点更重要。 卖粮工作,又开始有条不紊展开。 连续五六日下来,都没再出过问题。 就在陆青青等人以为一切会继续顺利进行的时候,山上的蚊子在某一日突然多了起来。 这日,庄老头挠着脖子上刚被咬出来的几个大包,抱怨道: “青青,你们被咬了没有? 昨儿我明明点了驱蚊的艾草,那蚊子还是直往帐篷里钻,真是烦死了!” 正说着,看到旁边有蚊子飞过,上前一个用力,狠狠将蚊子拍死。 陆青青上前看了看,被拍死的就是最常见的那种蚊子。 “如今天儿热,雨水又多,估摸着是蚊子下的卵孵化了!” 庄老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挠着手腕上的蚊子包,往外走。 “等会做完饭,我得多烧点艾草熏一熏。 这蚊子咬人也太难受了!” 正说着,白松也一脸烦躁地过来。 见陆青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奇怪道: “青青,你没被蚊子咬吗? 我昨儿可是被蚊子咬惨了,身上全是包! 刚才我一路过来,大伙都被咬了,你这咋没事?” 这时候,秦朗从帐篷里出来,面不改色的编瞎话。 “估计是我俩血不一样吧,那蚊子闻着血臭,就不爱喝!” 白松难得见秦朗说俏皮话,脸上的烦躁消退了些。 他上前想揽秦朗肩膀,发现高度不太合适,便拍了拍背。 “嘿,要真这样,那让我的血也臭一点,我也不想被咬! 对了,小朗,你和青青这两日吃啥了? 是不是吃到啥蚊子不爱吃的东西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吃独食。 有好吃的,可得告诉我!” 陆青青看看一个劲认定他们吃独食了的白松,又看向旁边望过来的秦朗。 两人对视时,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们晚上在空间里睡觉,空间里又没蚊子,肯定不会被咬。 这跟吃啥,可没半点关系! 只是,跟白松说,肯定不能这么说。 陆青青回了趟帐篷后头,那边是放行李的地方。 她在里头翻了一会,见之前囤着的艾草取了一大捧出来。 “白老大,这是我之前准备的艾草。 你拿回去点上试试,可能能管点用!” 白松接过,有些狐疑。 “是这艾草的事?” 庄老头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上前就要抢艾草。 “你不要给我,正好我想多点点艾草了!” 第1070章 瘟疫还是来了! 白松忙将艾草往后移,躲开庄老头伸过来的手。 “嘿,你这老头咋回事! 我答应了吗,你就抢?” 庄老头见他这样,撇撇嘴。 “你小子口是心非的!” 说着,去翻找出止痒的药膏。 “你这态度,别想要我的止痒膏! 我可告诉你,这止痒膏我就只带了两罐。” 不出意外,药膏又被白松顺走了一罐。 此时,不止白松几人受蚊子困扰,山上所有人都在为这事烦恼。 像陆青青和白松这样还能有驱蚊艾草的,都少之又少。 众人拿这烦人的蚊子,那是一点招都没有。 之前洪水来袭,他们慌忙逃上山,哪儿会记得带蚊帐。 而他们手里能防蚊的东西,便只剩了帐篷。 只是,如今这天儿太热。 晚上要是把帐篷都拉起来,那里头像个蒸笼一般,能热死个人! 夜间,准确来说,只有后半夜能稍微凉快点。 山上众人前边被蚊子扰得睡不着。 也只有后半夜稍微凉快点了,才会钻进帐篷里,短暂地睡一会。 可大人尚且还能忍受,小孩子皮嫩,蚊子叮一口,那就是一个肿包。 明明这些蚊子看起来,跟之前的蚊子没太大区别,但咬起人来格外凶。 小孩子身上被咬后,痒得厉害,哭闹不休。 晚上睡觉时,更是被搅扰得睡不好。 大人们没法子,只能想尽办法驱蚊。 不少人到处去找蚊子孵化的水坑,想从源头上解决蚊子产卵孵化的问题。 但这山上的各种坑洼太多,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况且,就算短暂地将这处水坑清理了。 天上还一直在下雨,这水坑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蓄满水。 而且,自从上次洪水水位暴涨又回落,这洪水水面已经许久没再有什么波动。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潭死水。 山上众人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处理下边的洪水。 没办法,众人只能想尽办法解决山上现有的蚊子。 只可惜,各种法子都用尽了,山上的蚊子不减反增。 尤其到了晚上,蚊子更是猖狂。 听着那嗡嗡嗡嗡的声音,众人烦躁地睡不着,又爬起来抓蚊子。 营地里,陆青青和庄老头四人所在的甬道内,蚊子格外多。 这处似乎是两侧石头挡风的缘故,蚊子格外爱来。 陆青青尝试了好多法子,都没有太大效果。 最后,只能选择在上风口的那侧甬道点燃艾草。 风卷着艾草的烟雾跑过甬道,虽说将四人呛得难受,但好歹蚊子也被呛跑了。 不仅陆青青这处如此,营地内只要有艾草的人家,都点起了艾草。 远远望过去,一股股浓烟升起。 而这些浓烟,大多数是白松手下的士兵点着的! 正常艾草的烟雾还要淡不少,这些浓烟则是因为手里的艾草没保存好导致的。 原本白松是听陆青青的建议,在镇子上买了不少艾草的。 却没想到,这些日子太潮湿,也不知道啥时候,车里盖着的艾草被淋湿。 经过长时间的发酵,竟有些腐烂发霉了。 可如今这时候,不用艾草也不行。 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简单将变质发霉的艾草在火堆边烤了烤。 确保能点着了,就直接分下去用。 这也就导致,这些艾草点燃后,烟雾格外浓,还散发着股难闻的气味。 士兵们刚点着时,还被这气味熏得难受。 有人将艾草踩灭了,可没多久就又被嗡嗡着乱飞吸血的蚊子惹烦,重新点上艾草。 哪怕是这样的艾草,他们也还是用! 甚至,不远处的流民们看着这处升起的浓烟,还很是羡慕。 毕竟,他们连这样的艾草都没有。 有那些实在被蚊子折腾得没办法的,就将半干的柴火放到火里烧。 产生的浓烟虽然呛人,但也勉强能呛蚊子。 这法子用起来,颇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而自从蚊子横行后,流民们就都窝在营地里,基本不怎么出来了! 这也导致,营地里众人的粮食生意越发惨淡。 不过,他们前些日子卖了不少。 这会剩下的,也不算太多了。 白松和钱承志甚至商量着,要是再这么下去,索性将剩下的粮食直接分了。 反正他们前些日子卖了不少了,众人的荷包也都鼓了起来。 之前欠钱的那些人家,不仅将欠款还了,还攒下了些。 孙老海一家算是队伍里欠钱最多的,经过这些日子分钱,他们一家的欠款竟然也还上了! 虽说,家里没有存下什么钱。 但他们之前置办下的骡车和粮食,便是最好的东西了! 对此,孙老海一家都很是满足! 蚊子横行几日后。 这日上午,出去巡逻的士兵着急忙慌跑回来。 “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白松正在用猪鬃牙刷刷牙,听着这话,吐掉嘴里的脏污,不高兴道: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说老大不好了! 我好得很,也没出事! 你要是再敢诅咒我,我就罚你小子去清理茅坑!” 那士兵见他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急道: “老大,真出事了! 我们今儿照例去探查山下洪水的情况,可走出去没多久,就发现有几人倒在地上,身边全是排泄物! 不仅如此,两边的林子旁,还蹲着不少在排泄的人。 那情况,看着倒像是疟疾!” 听到疟疾时,白松手里的牙刷掉到地上。 他快走几步,抓住那士兵衣服。 “你可看清了,真是疟疾?” 那士兵脸上都是恐惧。 “我们没敢靠近,但地上的排泄物实在太多了,很是明显。 而且,那些人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白松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快速退后几步,掩住口鼻。 “你们几个,回来的时候,可熏过艾草了?” 那几人忙点头。 “我们都熏过了! 之前经历过瘟疫,我们都晓得的。 一看到那情况,我们根本没靠近。 当场就戴上了面罩。 五子出门时忘了戴面罩,就用衣服挡住了口鼻。 一看见那情况,我们就回来汇报了!” 白松点点头。 “你们几个先退回石墙那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烧掉。 我会让人给你们备上水,你们几个用澡豆,从头到脚好好洗一洗!” 几人应下后,快速离开。 白松则急匆匆跑去找陆青青,将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 陆青青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士兵描述的,跟她最开始逃荒时遇到的那种瘟疫有些像。 她也说不好这种到底是算疟疾,还是瘟疫的一种。 但这些病患身上,一定携带会传染的病原体! 其实,从山下洪水迟迟不退的时候,她就担心这个。 每次战斗,她都盯着人将尸体处理干净。 连不是他们战场上的尸体,她也叮嘱队伍里的人。 只要见到,务必处理掉。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想到前几日数量激增的蚊子,她忍不住叹口气。 这次的病,很大可能是蚊子传播导致的。 前边那么些天都没出事,她还以为这次能幸运地躲过。 没想到,瘟疫还是来了! 第1071章 自救 陆青青定了定心神,朝白松道: “如今这情况,咱们营地内部得先稳定住。 我一会去找庄老头研究下,看看他那儿有没有能治的药草。 你带人先将门口用石头封住,确保外人没法进入! 另外,如今这情况,你找老海叔问问,看围墙还能不能加高! 我担心再过些日子,要是这病情控制不住。 山上乱起来,会有流民使坏,往墙里扔带病的物件!” 白松也经历过,自然知道她说得。 他一一记下后,转身就开始安排。 陆青青也没闲着,忙去找了庄老头,把情况说了。 庄老头听到瘟疫二字,脑袋嗡得一下。 “青青,这事可不敢乱说啊! 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闹疟疾了? 别是看错了吧!” 陆青青神情严肃,“白老大说,出去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错!” 庄老头肩膀一下子塌下去。 “你等我翻翻药箱子,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药材吧!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个专门囤药材的箱子。 等会你找出来,我看看里边有没有能用的! 对了,等会让白老大也把他那儿存着的药材找出来!” 陆青青应下,转头去后头翻找起来。 庄老头也去到帐篷后边,翻找起药材箱子。 可越看,他就越忍不住叹气。 他这箱子里,只有少数治风寒风热的,大部分都是治头疾的。 这会,想要翻找出能治疟疾的药,实在有些困难。 他明明是个研究头疾的大夫,怎么一天天遇上的,全是瘟疫这种治不了的病啊! 甚至,这种病他都不敢出去观察病患。 能做的,就只有猜测着配药。 庄老头内心疯狂吐槽着,手上动作却很麻利。 将一株株可能用到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另一边,陆青青借着翻找药材箱的机会。 将空间里之前炮制好的药材,一股脑取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这些药材里,哪些能用上,哪些用不上。 总之,先取出来,等会让庄老头看看吧! 这厢,两人在忙活着。 另一边,白松也带着孙老海和孙大海父子站在了墙边。 孙老海听他说完情况后,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石头墙已经竣工好些日子了,上头的棚顶自然也早就卸了。 虽说为了防止雨水将石块中间的黏土冲刷掉,上头还盖着些草席子。 可这些日子的雨淋下来,草席子也早就湿透了。 而且,这墙在盖得时候,就盖了两米二高。 这么高的情况下,不管是搭棚子,还是再烤干墙,都是个麻烦事。 白松见孙老海眉头皱得死紧,也知道这事难办。 可现在的情况,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要再加高围墙。 眼见孙老海这边还在思索对策,白松便打算先将门口的地方封住! 他让士兵先去营地里,找差不多合适的石头带过来。 手下士兵接到命令后,齐齐回到营地后方翻找。 看到差不多合适的石头,就开始往石墙处挪。 陆青青这边的营地努力做防御时,外头的流民都吓坏了! 今儿早上一起来,出去解手的人就发现了那些拉到虚脱晕倒的人! 他们虽不知道这些人具体怎么了,可潜意识里知道,不要靠近这些人。 其实,山上的众人大多数是听过瘟疫的。 甚至,也有不少人知道瘟疫的症状。 只不过,夏州城之前经历的瘟疫,多是发烧咳嗽。 而且,那时候的瘟疫发病,是有个缓冲期的! 患病的人,最少会有几日的病程! 而不是像这些人一般,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直接拉到晕倒! 没患病的人家,看着周遭左一个晕倒的,右一个拉到虚脱的,心里都害怕地不行。 偏偏,这时候雨水还在下。 有人憋不住拉在路上,雨水将那些黄白之物冲走,顺着坡道淌下来。 看着那些流到帐篷边的粪水,不少人很是崩溃。 如今这情况,还不只是脏不脏的问题。 这些患病的人,还不知道得的什么病。 这些粪便会不会传染,也未可知。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决定挪地方。 只是,这山上的上半截,早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想换地,也只能往山下边走。 而下边的位置,之前又被洪水淹过。 虽说已经退了,可那些残留的东西,到底也不安全。 再加上,雨水冲刷着粪水,是往下淌的。 正下方的平坦位置,肯定是不能选的。 纠结半晌,不少人去了右下方一处坡度较陡的平台上。 这处陡坡不仅陡,上方还有些崎岖的大石头。 原本的话,因为这些石头,导致休息的地方很少。 再加上西边便是断崖,没有遮挡的地方。 不少人觉得不安全,不愿意留在此处。 但这会,那些大石头倒是挡住了上方流下来的污水。 此地倒算是个难得的干净地方。 最先决定移到这处的,是附近一组势力中的一户人家。 他们那处约定好相互帮衬的势力,跟过去看了看情况后,便决定一块离开。 只是,总共五户人家,只有两户没患病的。 剩下三户里,每户都有一两个患病的。 第1072章 发病 那三户人家,自然不甘心被丢下。 当下,便坚持也要跟着过去。 三户对上两户,人数上的差距,再加上之前的相互帮扶。 那两户人家,到底还是应下。 只是,提出一个要求。 只要得病了的人,一律不准带到附近。 甚至,都不许他们过去的人,再与得病的人接触。 按理说,这要求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那三户人家却迟疑起来。 得病的人,是他们的父母、孩子! 要是真这么不管了,那他们只能是死路一条。 而且,能在山上的乱局中坚持到现在的人家,基本都是感情比较好、内部也比较团结的。 这会,便陷入为难。 这种情况,不止这一处如此。 山上好多人家,都陷入为难。 有选择留下照顾家人的,也有狠狠心抛下他们,保全剩下的人! 总之,山上刚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的流民,再次陷入困境。 偏偏,流民们手中有草药的少之又少。 那些留下照顾家人的,也只是帮他们烧点热水,喂点饭食。 此外,便是帮着清理下脏污的衣物。 而剩下的,只能靠着他们自愈。 但山上的流民分布,因为疟疾,再次打乱。 与此同时,庄老头从营地众人提供的草药中,挑选出可能会有用的药材。 经过一番配比后,开始熬制药材。 熬制过程中,营地最里侧的茅房区域突然传出惊呼声。 白松和陆青青戴着面罩,正在商议后续的应对法子。 闻言,忙赶了过去。 就见茅房区域,一个身量颇高的汉子倒在粪坑旁。 白松认出,这人是石英光队伍里的护卫。 他让远远围观的众人散开,又喊来石英光。 石英光见这人晕倒,戴紧面罩,喊着与这人关系好的汉子,将人扶了起来。 看着这人还在不断喷泻,两人一时也有些为难。 “那药汤子还得过会才能熬好! 先在这处搭个棚子,将这人安置在这处吧! 等喝了药,看看情况再定!” 石英光忙应下。 如今这情况,他也不可能将人带进营地。 能在这处安置,已经很不错了! 而庄老头也听到动静,急匆匆赶过来。 他又往脸上加了两层面罩,这才上前查探了一番。 看着这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肿包,朝石英光道: “平日里,谁与这人住在一块,将人喊来,我问一下情况!” 这时候,旁边搀扶人的护卫开口。 “庄大夫,我一直与栓子住在一块。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跟你说。 你可一定得救救栓子啊,他才十七岁啊!” 庄老头应下。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他。 草药我已经熬上了,等熬好了,第一个给他喝。 现在我来问你,栓子身上怎么这么多肿包? 之前营地里不是统一分配过艾草了吗?” 那护卫闻言,叹口气。 “我们帐篷那儿,每日都会点上。 之前石大人也都跟我们说过,大伙平日里也都很注意。 见到蚊子,都顺手打死。 昨儿栓子出来上茅房,嫌麻烦没带艾草。 回来就跟我抱怨,说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对了,我们昨儿还在石墙那儿值勤来着。 会不会是在那儿被传染了!” 庄老头听他这么说,又检查了下栓子后腰处,果然那处的蚊子包更多。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将棚子搬了过来,又在周遭点上艾草。 庄老头拿澡豆洗干净手后,又嘱咐密切接触过栓子的几人,洗漱干净。 而后,众人退到后方另一个棚子底下。 庄老头看向陆青青。 “青丫头,你跟我说说你们之前经历过的瘟疫,都是什么症状!” 第1073章 绝世好药方 不行不行,他得好好琢磨一下。 说不准,他发明了一个治疟疾的绝世好药方呢! 陆青青听着庄老头嘴里絮絮叨叨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小老头,不管啥时候,都这么自恋。 知道情况好转,她紧绷着的心神也放松下来。 只要能控制住就好! 不过,这栓子能有好转,很大可能是空间水起效了。 空间水能治,她心里就有了底气。 想到外头那些拉到晕倒的流民,她心里有了主意。 快步跟着庄老头回去,又翻看了下他挑剩下的药材。 剩下的药材其实还有不少,但能配出来的药方却有限。 要不就是这味药少了,要不就是那味药缺了。 庄老头见她翻找,半开玩笑道: “青丫头,你翻这些药材干啥? 咱们营地里不是没患病的了? 你可别跟我说,你没事也想喝两副药败败火。” 说着,笑嘻嘻看向陆青青,却见她神色郑重。 庄老头愣怔了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些迟疑的开口。 “青丫头,你不会是想救外头那些流民吧!” 陆青青点点头。 “如今洪水还不知道何时退去,咱们都被困死在这座山上! 外头患病者不知凡几! 若是任由外头的疾病发展,还不知道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我就怕后期进化出来的病毒,咱们的药方也治不了!” 庄老头听她这么说,脸上原本的轻松被凝重所取代。 青青说得这事,确实存在。 之前他在师父的古籍上看到过,还不止一次。 哪怕是同一地区、同一时间诞生的瘟疫,也会随着环境不同,发生不同的变化。 甚至,有些病会在短时间内快步发生变化。 产生的变化之大,很多时候都需要研究新药方。 他们现在安全,不代表接下来的日子还会继续安全。 想到这,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青丫头,我倒不是不想救外头那些流民。 只是,如今咱们手里的药材有限。 山上经过这几次暴动,虽说折损了不少人口。 可约莫着估算下来,也得几千人! 咱们就算要救,也没那么多药材啊!” 陆青青看向箱子里的一味药材。 “这常山,是治疟疾的一味常见药,我那儿还有满满一大箱子。 我琢磨着,咱们就只用这个常山煮水试试。 若是能行,那最好。 若是实在治不了,那咱们也尽力了!” 庄老头应下,“行吧,那咱们就试试!” 两人正说着,白松和钱承志走了过来。 听了个话尾,便问起来。 等知道陆青青的想法后,钱承志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能多救些人,他是愿意的。 而白松却有些迟疑。 “青青,外头那不知道多少人。 你就算救了他们,人家也不一定念你的好! 再说,咱们去救人,免不了要跟他们接触。 万一被传染了,可咋整?” 庄老头听到这话,也有些担忧。 “白老大说得也不无道理。 咱们救人是好,可自身安全更重要!” 陆青青点点头。 “这是自然,就算是救人,也得先保全自己。 我刚才琢磨了个法子,你们听听。 要是有问题,咱们再改。” 白松和钱承志几人凑了过来,商议了会。 不多时,便将方案定了下来。 陆青青用小锅,加空间水和少量常山熬制了一锅颜色很浅的汤药。 端到石墙处时,白松已经命人喊过来,石墙外不远处的一个流民。 这人,正是之前配合他们演戏的那户人家中的,名唤崔石头。 凌晨山上不少人染病,他家也有人中招。 这会,崔石头接过汤药,千恩万谢的离开。 约莫一刻钟后,又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恩人,好多了,我爹身体好多了! 现在已经不再拉肚子了! 人也能坐起来喝点水了,看着精神好多了!” “好好好,管用就好!” 连庄老头都没想到,只用常山煮水,居然也起作用了。 这会,他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病,有没有可能就是普通的拉肚子啊! 怎么用那么点常山煮水,也能治好?” 常识告诉他,若只是普通疾病,不可能山上这么多人同时中招。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 就是那么点常山煮水,就能起作用!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 就算之前他只给栓子煮点常山,可能也是一样的效果。 不过,若是这病真这么简单就能治好,那就太好了。 第1074章 分药 旁边,陆青青和白松、钱承志对视一眼,点点头。 白松爬上梯子,看向崔石头。 “这药,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会一直煮好给你。 直到你家里人的病,好转为止!” 墙外的崔石头听完,顿时大喜,感激地连声道谢。 白松摆摆手。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给你药,也是有条件的! 如今,山上得这病的人不少! 我需要你联合最少五十人,先去山上统计患病的人数。 而后,每日里去给患病的人家送药。 放心,药材肯定管够。 但有一点,这药必须得让得病的人喝到。 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拿这药换了钱。 或是别的什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崔石头听着这威胁的话,只犹豫了一秒,便应了下来。 “这位老爷,您尽管放心。 我家之前就与几户人家交好,五十人肯定能凑起来。 而送药这事,您也尽管放心。 只要我爹和弟弟能喝到药好起来,就是让我去油锅里滚一圈我也乐意。 我崔石头在此立誓,一定完成对您的嘱托。 若是生了坏心,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这个时代的人,对这种誓言还是很相信的。 白松看他这么说,摆摆手。 “行了,你现在就去喊人统计人数吧! 统计好数量,来我这儿领药!” 崔石头立刻应下,快步离开。 白松几人见他离开,又去旁边看了看还在带人垒墙的孙老海。 孙老海等人也听到了刚才的话,知道外头的病能治后,心神也放松了不少。 只不过,手上的活计半点没停。 他看着有松懈下来的,还上前招呼了声。 一行人继续垒墙。 白送和陆青青几人往回走,边走边商议剩下的细节。 他们都知道,这回外头染病的人估计不在少数。 白松想了想,又格外调派了些士兵,一块帮着熬药。 庄老头和孙月在原地处理药材。 秦朗和陆青青便负责将水和处理好的药材,用板车推着分到熬药的各处地方。 当然,两人心里门清,这药材中的重点是空间水。 在分发时,格外嘱咐了句。 这药水里还加了旁的东西,让熬药的人不许换水。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一锅锅汤药出锅,被舀进桶里。 紧跟着, 又被人用板车推到石墙边。 这边,煮药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另一边,负责统计病患的崔石头等人,进行得却不怎么顺利。 这会,不少流民都将自己所在的地盘封锁起来,不让外人靠近。 哪怕去统计的人,说自己统计上人数后,是要给他们送药,仍旧没得到回复。 当然,若是在这之前,他们也不会相信这话。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 不过,这会的他们,对于那些不信的人,也是理解的。 为了能赶在天黑前完成统计,他们只得记下没统计的势力。 打算等回去后,再跟白松他们说说。 具体还要不要给他们分发汤药,自然也由白松他们决定。 秉持着这个原则,后续的统计工作便顺利了许多。 陆青青等人熬好汤药又等了一阵,另一边的大致数量也统计出来了。 山上如今总共还有三千多人,而患病的人数,却达到了五百人之多。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不算药,这五百多人喝得水,都得不少! 幸好,刚才陆青青在煮药时,特意多加了不少水。 这会,那颜色稀薄的药水,被分到打水的小桶中。 被士兵拽着绳子,送到墙外,颤颤巍巍放到地上。 墙外的崔石头等人,看到还冒着热气的药水,激动地手都在抖。 他们率先上前,从里边舀出几碗,给自家患病的人留下。 而后,用扁担挑着水,开始往外分。 还不等走出去几步,就有家里患病的流民涌了上来。 “给我家点药水吧,我儿子病了,求求你们了!” 幸好,崔石头他们提前安排了护卫的人。 这会,负责护卫的人,将这些流民拦在外头,大声喊着。 “所有患病的都有份,回到原位置等着,我们一家一家送! 要是弄撒了,大家就都别喝了!” 喊了一会,现场总算安静下来。 崔石头等人也确实依照之前说的,一家一家送过去。 那些人家一拿到药,立刻给家里人喂下。 这挑着的药桶分完,再回来取药时,最开始喝下药的那一批人,已经苏醒过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药管用了! 崔石头见状,干脆招揽了更多人,帮着他们往外分药。 人数一多,效率也开始增加。 第1075章 哥不差钱! 营地里。 秦朗和陆青青坐在蚊帐里,正费力地捏着针缝东西。 两人缝制的,是个超大号的蚊帐。 这蚊帐的型号,能塞下十个陆青青。 要问这东西是干啥用的,陆青青真有些欲哭无泪了。 这玩意是给她家的马儿用的! 谁能想到,这破蚊子不仅吸人血,还吸马血。 昨儿开始,马匹也开始出现发热、出汗、精神不振等状况。 有不少马儿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虽没像人一般,腹泻到直接晕倒。 但看起来,情况也实在不妙。 说起来,自从疟疾爆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日了。 他们前些日子推行的灭蚊行动被迫放弃后,众人便把心思用在了防御上。 其中,蚊帐是最实用,也是应用最广的。 有条件的,用薄纱布缝制成蚊帐,挂在帐篷外头。 这种纱帐既防蚊又透气,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但山上有这种纱帐的,少之又少。 除此之外,更多人家用的是薄布。 将薄布缝制成蚊帐,虽不如纱帐舒服,但好歹不用被咬。 而手里连薄布都没有的,就只能用银钱或粮食,去换别人的薄布回来,缝制成蚊帐。 总之,蚊帐现在已经成了山上所有人的必备单品。 这会,陆青青正忙活着,余光瞥见有几只蚊子落在纱帐外头。 时不时,发出烦人的嗡嗡声。 她已经习惯了蚊子的存在,懒得理会。 手上缝制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若只看两人神情,还以为他们是什么老手。 可若是看几眼蚊帐,就知道事实如何了。 她和秦朗缝东西的手艺,还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今儿上午,庄老头知道她要给马儿缝蚊帐时。 还提起她之前送他的那顶,因质量问题险些掉进锅里的帽子。 陆青青想起来,也有些尴尬。 说来也怪,她和秦朗两人握刀时,手稳得很。 偏偏,对着这小小的缝衣针,就是用不明白! 每一次缝出来的东西,中间的大缝子,都能让好几只蚊子飞个来回。 不过,她如今也有解决办法了。 缝一遍不行,那就缝个三四五六七八遍! 这会,两人手上缝着的大蚊帐,便是如此。 那一遍遍针线,扭扭曲曲重叠在一起,像条难看的大蜈蚣。 不过,陆青青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瞧瞧,这蚊帐缝的多结实! 就算以秦朗的手劲,想要拽开,都很困难! 至于难不难看这事,她暗自觉得。 忽略颜值,实用更重要些,不是吗? 况且,小白就算再聪明,也还没进化到学会看针线美丑的程度! 陆青青这么想着,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这时候,庄老头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捧点燃的艾草过来。 “青丫头,小朗,你们的蚊帐缝得咋样了?” 说着,拿着艾草小心地在蚊帐入口处挥了挥。 艾草呛人的气味,将蚊子熏走。 庄老头动作麻利地钻进来,又小心地将蚊帐放好。 进来后,将油纸伞收起来,又把艾草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等看到那还在缝制中的蚊帐时,庄老头嘴角抽了抽。 好吧, 他就多余看这一眼。 “行了行了,你俩都让开,我来缝!” 庄老头说着,接过秦朗手里的针线,麻利地缝制起来。 陆青青看着他手上翻飞的动作,默默竖起大拇指。 她觉得,庄老头年轻时要是不学医去学针线,这会说不定也是什么出名的针线大家了! 庄老头看着两人投过来崇拜的目光,骄傲地昂了昂脑袋。 用青青的话说,他老庄也是全能型人才了! “我就知道你俩手笨,这蚊帐剩下的部分,我给你们缝吧。 对了,刚才小月那边也缝完了,说要去给马儿熬药。 你昨儿拿出来的药草,还有吗?” 陆青青听到熬药的事,忙应下。 “还有不少,我这就过去送!” 刚要出去,想起没带药袋子,又转身去帐篷里边翻找出来。 庄老头见她着急忙慌要往外走,忙嘱咐。 “青丫头,把我点着的那捧艾草拿着再出去!” “知道了!” 陆青青拿着艾草赶过去时,孙月已经将熬药的锅子刷好。 锅灶旁摆着的,则是一簸箕药草。 “青青,那边是我师父准备的药草,你的药草带过来了吗!” 陆青青应着,将布袋子取出来,随手放在灶台旁。 紧跟着,她来到旁边接雨水的大澡桶处。 借着舀水的动作,快速将澡桶里的水换成空间水。 至于原本的雨水,则被她收进空间的水坑里。 她取了提水的小水桶,开始往锅里舀水。 孙月点上火后,也过来帮着她一块提水。 两人忙活了一通,总算将大锅倒满水。 刚开始熬药,白松便过来了。 “青青,我刚从马棚那儿过来! 嘿,你昨儿那药真管用! 这才喂了两次,那马儿都精神起来了! 这药是从怀王那儿买的吗? 等到了建州府,你可得找人帮我买一些。 我得备上点,万一到了那儿我配上马队,这药材那就非常重要了!” 钱承志过来,正好听到这话。 “你就多余找人! 我记得王府的许多重要药丸,都靠陆姑娘那个关键的方子。 等咱们回了建州府,只要陆姑娘说一句,这药你都收不完!” 白松惊讶地望向陆青青。 “青青,你咋没跟哥说这事啊! 哎呦,咱俩这关系,那些紧俏药,你可得给我多准备点。 你放心,哥不差钱!” 第1076章 最后一批粮 陆青青看着嘚瑟的白松,笑呵呵应下。 自从山上疟疾的情况得到控制,这几日又有流民过来买粮。 而粮食收成的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 这会的白松,可以用财大气粗来形容! 若不是这会山上实在没啥猎物,陆青青说啥都得再去‘打’点野鸡野兔野鹿啥的,狠狠赚他一笔! 白松乐呵呵自夸了一句,说起正事。 “这几日又卖出去些粮食,剩下的粮食,就只有五车了! 如今山上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 你们说,这粮食再卖的时候,要不要涨点钱?” 钱承志听着这话,低头琢磨起来。 这些日子下来,因着他们及时送药,山上流民的死亡率极低。 人多,粮食消耗自然也多。 根据他们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人回来汇报,如今山上已经有不少小势力缺粮了! 而且,从这几日的购粮情况,也能看出个大概。 钱承志虽心善,却到底是个商人。 “我觉得,这粮价是得再提一提! 之前因为咱们一直在持续卖粮,这山上的粮价才一直没涨。 按理说,老早就该涨价了。 如今,咱们手里就剩了这些粮食了。 等这些卖完,山上就再没有大批粮食出售了。 这批粮食,算是咱们最后挣钱的机会!” 白松听得直点头,他是最希望粮食卖高价的人。 只不过,之前定价时,也是参考了各方面的因素。 其实,之前定的粮价已经不低了。 最起码,比起他们在东原城的粮价还高了不少。 但没人会嫌钱多! 想到这,他看向陆青青,“青青,你怎么看?” 陆青青往灶台里添了根柴。 “涨价也行,反正就剩这些了! 不过,我寻思着卖剩下的这些粮食前,先问问队伍里的人有没有要的。 据我知道的,石大人他们队伍和如月她们那边,粮食储备好像不太多。” 白松点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一个队伍的,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严旭,你过去通知下队伍里众人。 告诉他们,粮食就剩最后五车了。 要是有要买的,就抓紧过来报名。 对了,粮价就按照咱们最开始定的那个价格来算。” 严旭应下,转头去安排。 不多时,营地内各个势力都有人过来。 白松见过来的人不算多,悄悄松了口气。 来的人多了,那粮食肯定剩不了多少。 不过,就算人不多,也占满了两个棚子。 担心蚊子会被人群吸引过来,他又让人多点了些艾草。 浓烟充斥在两个棚子里,不仅呛走了蚊子,也把众人呛得直咳嗽。 陆青青转头看过去,过来的人里,石英光队伍里的人占了大头。 剩下的,便是麦穗娘俩和少数东院女子。 钱承志和白松队伍里,只有少数几个人过来。 其实,前些日子最开始卖粮时,过来的这些人中,便有人跟着队伍又卖了些粮食。 当然,队伍里也有其他人贪图价高,跟着卖了点。 只不过,论粮食储备,今儿来的这些人还是少了些。 这会,听严旭说队伍里粮食不多了。 他们心里担心,便又跟过来看看。 其实,真要让他们买粮,他们也不一定舍得花钱买。 而另一边,石英光队伍里的人,却是真的要买。 他们在最开始时,跟陆青青等人买过一次粮食。 后来,白松等人卖甄孝仁的粮食时,又买了一批。 只不过,当时手里银钱有限,买的不多。 这会,山下的洪水没有退的迹象。 而他们手里的粮食储备,哪怕节省着吃,也就够吃一两个月。 因此,白松一说完,石英光几人便开口要买。 白松便按照约定好的价格,卖了一批粮食出去。 旁边,如月和东院女子在旁边看着。 麦穗娘看她们不动,也没开口。 麦穗看得着急,直接举手。 “白老大,我们也要五斗粮食!” 白松见是这小丫头开口,看向她娘。 麦穗娘见众人看过来,有些紧张地攥住衣角。 麦穗生怕她娘又不听她的,急得拽了拽她衣角,低声道: “娘,上次我不让你卖,你又卖了些。 现在看,是不是吃大亏了! 如今,咱们的粮食储备,就够咱们娘俩吃两三个月! 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还得吃亏! 而且,这回白老大他们还给了咱们便宜价。 你再不买点备上,后边肯定要后悔!” 麦穗娘被她说动,一咬牙,“我们再要五斗!” 白松见状,安排道: “严旭,给她装五斗粮食!” 旁边,如月等人见她们买了,想了想也跟着少买了些。 这会,她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在后悔。 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便宜把粮食卖了! 可这事,谁也没有前后眼。 之前她们卖粮,是觉得洪水总不能持续好几个月不退。 她们留出四个来月的储备粮,将剩下的卖了。 觉得这样手里能剩下点银钱,万一遇上事,也不至于总麻烦人。 可没想到,她们上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洪水没有一点消退的迹象。 甚至,天上的雨都还在断断续续的下着。 如今看来,洪水啥时候退,还真不好说。 所以,她们这会也只能花钱再买些粮食回来备着。 这事办得,实在有些蠢。 但幸好,白老大和青青他们给了优惠价。 再买粮食,也不至于把钱全花出去。 往外掏钱时,不少女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时青青劝过她们,可她们没听进去。 两刻钟左右,营地内买粮的事,便全部处理完。 白松直接让人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粮食涨价! 为了省事,他直接让人写了个粮价上涨的通知,挂在了石墙外。 因着之前孙老海等人加盖石墙,上头搭建的棚子,还有一处没拆。 正好贴在那处,也免得被雨水打湿了。 粮食涨价的通知贴出去,中午就被人发现了。 那人原本只是来求药的,看到粮食涨价的事后,回去便将消息传开了。 那些之前还犹豫着没买粮的人,后悔得直拍大腿。 可这会,整座山上也就是石墙内的人还卖粮。 剩下的势力,宁愿把粮食捂发霉了,也囤着不卖! 那些实在缺粮的人家,在琢磨了半晌后,还是来买粮了。 甚至,粮食涨价后的这一下午,接连卖出去六七户。 那些没钱的人家,只能守在石墙外。 看着粮食一点点被运走,急得不行。 当天晚上,山上又爆发了几起抢劫事件。 被抢的人家,少的不只有粮食,还有银钱。 第二日,来买粮的人数呈现爆发式增长。 营地内一大半人都忙活起来,帮着称粮运粮收钱。 只三日时间,剩下的粮食也售卖一空。 第1077章 雨停了! 白松将得到的银钱,按照之前定好的比例分发下去。 这一回,不少人拿到钱,却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虽说,他们手里还有半年左右的储备粮。 可山下的洪水一日不退,他们就提心吊胆一日。 棚子下,白松却没有大多数人那般忧愁。 他乐呵呵指挥人将银钱箱子抬下去。 在现场,只留了两箱银钱。 按照之前定下的比例,将银钱分了一小部分给手下的士兵。 一众士兵拿着钱,心里美滋滋。 白老大虽留了大头,但那些钱还要给他们买吃穿住行用的东西。 而他们分到手的,是实实在在归了自己的钱。 要是能顺利带着这些钱走到建州府,那他们也能置办上田产房子。 以后,他们就是有田有产的殷实人家了! 众人或忧愁着,或开心着,都拿着点燃的艾草回去了。 数日后。 蚊帐里,陆青青将最底下铺着的褥子抽出来。 不出意外,褥子上又潮湿发霉了。 下雨下了这么久,褥子铺在底下,哪怕有草席和油布隔着,依旧湿漉漉的。 再加上压在底下,潮湿不通风,发霉几乎是必然结果。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 几乎每隔两三日,就换一次。 换下来的褥子扔进空间晾干! 她刚打算再换上条新的,就听到外头传来欢呼声。 “出太阳了,终于出太阳了!” 她手上动作一顿,将手里的褥子一扔,快速跑了出去。 跑出甬道抬头望去,果然见一缕缕金光穿透厚重地云层,洒在地上。 许久没见太阳,在看到的一瞬间,她都有些恍惚。 直到阳光照在脸上,她对出太阳这事才有了实感。 营地里乃至整座山上,都充斥着欢呼声。 其实,两天前,雨水就停了。 只是一直没出太阳,众人担心随时可能会再下。 毕竟,之前雨水也是断断续续的下。 没想到,今日竟真的出太阳了! 欢呼声持续了近一刻钟,才慢慢停下。 营地里众人议论着的,都是雨停了,洪水是不是也快退了。 亦或是,出太阳了,山下的洪水估计也留不了多久了之类的话。 总之,整个营地都充斥着欣喜。 陆青青见白松要派人出去查看山下的水位,干脆直接接了这话。 白松见她要去,让严旭留下看家。 他自己也带了几个手下,跟了出去。 如今,营地被石墙封住。 每日出去查看水位,都靠爬梯子进出。 这会,他们几人也例外。 爬梯子上墙后,顺着绳子滑下去。 此时,墙外的流民们也还在欢呼。 见到他们出来,还有流民主动跟白松他们打招呼。 毕竟,前些日子送药、卖粮,都接触了好些天。 双方也都混了个脸熟。 白松笑着应下,拉着陆青青和秦朗就往下走。 越走脚步越快,好像这太阳出了,那水位就跟着退了一般。 跑到他们原本营地的位置,就能看到下方水位了。 只是,并没出现什么奇迹,洪水依旧还在! 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山下的洪水好似蒙上了一层金色薄膜。 看起来,没之前那么碍眼了。 这会,山下也有不少流民在看。 只不过,众人都没太靠近水边。 白松看到洪水还没退,满脸失望。 “算了,咱们都到这儿了,干脆下去看看! 说不准,底下那洪水已经退去一些了。 是咱们离得太远,没看见呢!” 出来查看的人,也都希望像他说得那样。 一行人继续脚步匆匆往下走。 直到离洪水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几人才停下来。 捂严实脸上的口罩,定睛望去。 让人失望的是,水位并没有什么变化! 陆青青也忍不住叹口气,却很快察觉出不对。 “你们看,这洪水是不是开始流动了!” 听她这么一说,白松几人也都朝着她指得方向看去。 “真的,这水真的开始流动了!”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水动了,这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退下去了!” 几人欢呼着,大声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要知道,这洪水已经许久不流动了! 偏偏,之前每天都在下雨,洪水的水位便一直随着雨水增加而缓慢上涨。 虽说有山后的断崖在,不用担心洪水淹没山顶。 但洪水迟迟不退,也把山上众人愁坏了。 这会水开始往外流,就代表洪水要退了! 他们的欢呼声,也吸引了不远处下来查看水位的流民。 等发现水真的开始流动后,流民们也欢呼起来。 不到一刻钟工夫,这个好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山。 陆青青和白松等人也没在山下待太久,又看了一会,便回了营地。 庄老头知道这个好消息后,把手里最后一块腊肉拿出来。 “青青,小朗,小月,今儿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白老大举着点燃的艾草凑过去,笑眯眯道: “庄叔,这好事可得带上我! 放心,我不白吃! 严旭,去把咱那儿最后一块腊肉拿过来。 中午咱俩搁庄叔这儿吃饭!” 庄老头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上次和上上次,你就说是最后一块腊肉。 这都吃了几次了,还最后一块腊肉呢!” 白老大被戳破,丝毫没有羞恼,挺了挺胸膛。 “没办法,咱别的不多,就物资车多。 上次和上上次吃完,我又让人在行李里找了找。 嘿,你猜怎么着,又找出来一块!” 庄老头一屁股将他顶开。 “你小子油嘴滑舌的! 行了,肉拿来,老头子我准备做饭去了!” 白松笑嘻嘻,又跑去找陆青青和秦朗说话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每日早中晚,营地都会派人下去查看水位。 每一天,这水位线都能看出下降来。 这种肉眼可见的水位消退,给了山上众人希望。 虽说,他们手里的粮食每天都在减少。 有不少人手里的粮食,甚至撑不到半月了。 但有水位下降这事在前边吊着。 山上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虽紧张却依旧没撕破脸。 第1078章 再发鼠疫? 七日后。 陆青青刚起床,正点着艾草在帐篷边洗漱,就见白松急匆匆跑过来。 “青青,不好了,外头又开始闹瘟疫了!” 陆青青将口中的盐粒子吐掉,“什么?发生啥事了,你详细说说!” 白松将手里燃着的艾草往旁边一扔,快速说起经过。 “刚才陈老六出去查看水位。 回来的时候,发现咱们之前所在营地的东边,有几个帐篷的人都开始咳嗽! 实际上,昨晚出去看水位的人,回来就听到那边有咳嗽声了! 若只是咳嗽,也便罢了。 他们刚打算往回走,就见到帐篷里有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想找他们求药。 那人口唇处青紫,还没等说话,就开始不住的咳嗽。 咳了几下,竟咳出了泡沫状的血痰!” 陆青青心里一紧,“泡沫状血痰?那不是之前鼠疫的症状吗?这山上啥时候有老鼠了?” 白松已经有所猜测,听她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 “前几日,我听出去查看水位的人说。 山上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多了些老鼠。 只是,那些老鼠根本没蹦跶几天,就被流民抓光了! 你也知道,有不少人手里根本没多少粮食了! 况且,就算有粮食,他们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肉食! 那些老鼠,必然是被他们吃了。 我刚才过来时就在想,这是不是跟之前咱们在富山镇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当时,那鼠疫好像也是因为有流民吃了老鼠,才开始的!” 旁边,听到消息的庄老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完了,肯定是鼠疫! 那人口唇青紫,便是患上鼠疫喘不上气的症状。 而且,这病来势汹汹! 一旦染上,发病和传染速度都很快。 昨晚还只有几声咳嗽,到今儿就开始有多人咳嗽。 还咳出泡沫状血痰,十有八九是鼠疫!” 刚才听到喊声,急匆匆赶过来的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 一过来,就听到这话,当即脸色凝重。 石英光是经历过瘟疫的,自然知道瘟疫的可怕之处。 而钱承志虽没亲身经历过瘟疫,但却听过瘟疫的厉害。 “完了,这可咋办?” 现场静默一瞬,秦朗看向白松。 “白老大,刚才出去查看水位的那几人,先单独隔离在石墙那边的帐篷里。 这几日,不要让人靠近他们! 另外,还需要立刻通知下去。 所有人务必戴严实口罩! 从今儿开始,除了石墙边的值守人员,其余人不要乱走动。 至于去外头探查水位这事,也得停了!” 白松听他话语沉稳,也觉得有了些力气。 “成,就按你说的! 刚才出去查探水位的人,我已经让他们先隔离了! 大伙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补充的! 后边一旦开始隔离,就尽量不要凑到一处说话了!” 陆青青在旁边听着,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营地内的马匹是在一处喂养的。 真要开始隔离,就需要有人专门喂养。 喂养的粮食,最好提前先放在那儿。 另外,如今灶台是好几家混用,这事也得解决。” 白松点点头。 “马匹这块我一会安排,就让离马棚最近的五子他们喂着。 粮草这块,倒是需要各家将喂养的粮食先放过去。 至于灶台,也好说。 如今也不下雨了,就没必要在棚子底下挤着了。 各家都在帐篷旁,单独找出位置再搭建吧! 还有别的问题吗?” 孙老海也想到个问题,开口道: “现在整个营地只有一处茅房。 大家去解手,都去断崖那儿的茅坑。 过去的人太多,也有可能会出问题。 要不,咱们再挖几个茅坑?” 白松摆摆手。 “还挖啥茅坑啊,咱们这营地三面都是断崖。 想解手的,直接在边上上。 要是觉得害怕,就找个痰盂,上完倒下去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虽粗鲁,倒也在理。 众人又简单补充了下细节,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营地内众人便忙活得差不多了。 秦朗将自家马儿需要吃得粮食,又提了两袋过去。 生怕这事拖久了,把小白它们饿着。 而陆青青和庄老头他们,也将灶台搬回了自己这处。 甚至,担心后边不好出来,庄老头和孙月开始烙饼。 跟两人一样准备干粮的,竟然不在少数。 营地里,充斥着面香气! 石墙外,刚才探查的人急匆匆跑回来时,就有流民察觉到不对。 崔石头问了几句,探查回来的人只说外头有人咳嗽,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可他们脸上慌张的神情,让人有些害怕。 当即,崔石头喊上几人跑出去探查,也发现了那些咳嗽的人。 山上的流民大多数是夏州城过来的,之前经历过瘟疫。 这会一看那几人咳嗽的模样,就知道坏事了。 回去的时候,将忙这事跟周边一块的流民说了。 这下,他们也开始忙活起来。 不过,陆青青他们可以挑选合适的石头垒墙。 外头却没有那么多石头! 没办法,崔石头他们只能先将附近的石头收集回来。 在他们收集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流民发现异常。 几番询问之下,得知了疑似鼠疫的事。 这下,越来越多的流民加入进来。 崔石头等人没办法,只能将他们先划进来。 这么一规划,竟直接划到了陆青青原本挖的茅坑区域。 人数骤增的情况下,染病的风险自然也大了。 要是中间他们之中真有人也被感染,那就只能将人扔出去了! 不过,人多虽风险大,但建防护墙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同时,有更多的石头和木头,可以供他们使用。 不过这会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法像陆青青他们一般,细致地垒墙。 匆忙挖了些湿泥,就开始垒墙。 只不过,这块区域的石头到底不算太多。 他们在南北距离最短的一处位置垒墙,也只垒到一人多高,就再也没石头用了。 这墙的高度,外头的人拿点东西垫垫,也就爬进来了。 崔石头他们虽没经验,却也知道这样不行。 当即,从靠近断崖的一处墙体上,又取了不少石头下来。 第1079章 爹真没病! 将取下来的石头,垒到其他位置上。 一直将墙体垒到两米多高,才停下来。 而被拆掉的那一处缺口,则用他们自己的板车补上。 如此,靠着石头和板车,勉强搭出一道阻隔。 若后边真的遇到麻烦,那板车这一处便算是他们需要重点防御的地方了。 崔石头他们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外头不少人的注意。 也有人想学着他们这样,将自家隔离出来。 只是,山顶的位置开阔,想要像这般建墙阻隔开,基本不可能实现。 不过,也有机灵些的人,在山上找了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带着行李提前远离人群,挪了位置。 约莫中午时分,山上咳嗽的流民越来越多。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妙。 外头有些人想进崔石头他们的庇护所,被直接拒绝。 拒绝这事,都不用思考。 他们建石墙,就是为了防住外头那些疑似患病的人。 真要是随意放人进来,那这墙建不建,也就没有意义了。 然而,就算他们直接拒绝,那些被拒绝的人里,总有不死心守在外头的。 崔石头等人看得着急,也学着陆青青队伍这般,开始轮流派人值守。 而在他们筑墙时,陆青青营地内值守的士兵,也把消息报给了白松。 白松对此乐见其成! 多一道墙,他们营地也就更安全一些。 这实在是件好事,大好事! 只不过,如今营地内基本不乱走动。 白松也只是喊了几嗓子,把这好消息隔空传递给了营地其他人。 其余人听到这消息,也都很高兴。 帐篷内的人,三三两两交流着。 陆青青看了看外头,见没人出来走动,将入口位置封住,直接进了空间。 进去时,秦朗正在清理猪圈里的粪便。 其实,猪圈里的粪便,两日前刚清理过一次。 现在打扫,里头也没多少脏污。 秦朗是觉得无聊,才进来干活的。 说起来,自从上山后,每日除了锻炼,他便把精力都放在了空间里。 每天喂养牲畜,打理菜园。 闲暇时,再跟几小只玩一玩。 甚至,前些日子闲得无聊,他又种了半亩地瓜。 其实,空间里还有最少三百斤没吃的地瓜。 但他总觉得不够吃。 许是这地瓜品种好,烤出来的地瓜软糯香甜。 就算煮着吃,都很好吃。 几乎每隔一两日,他就得吃上两个。 因此,他总觉得那三百来斤地瓜,也有些不够。 陆青青看他吃了这么久都不腻,也是暗暗佩服。 当然,某重度甜食爱好者表示,空间里的好东西可不止这地瓜。 之前养在山上的蜂蜜,经过了这两年的养殖,已经分出了六个蜂箱。 秦朗因为爱吃蜂蜜,对这些蜜蜂格外上心。 不仅经常关注这些蜜蜂的情况,连带着对那些花也格外上心。 如今,大半座山上都是他种的花。 此外,之前移栽进来的果树,也有开花的了。 蜜蜂们有着充足的食物来源,族群日益壮大! 这可乐坏了秦朗和两只小狼。 一大两小经常往山上的蜂巢处跑,逮着机会就偷点蜂蜜吃。 为此,经常被蜜蜂追着蛰。 秦朗到底侍弄久了,很多时候蜜蜂不会主动攻击他。 而两只爱吃甜的狼,就没这待遇了。 每次过去偷吃,都会被蛰成蜜蜂小狗。 然后肿着一张脸,跑去找秦朗拔刺抹空间水。 饶是被蛰了无数次,依旧不改。 这会,陆青青一进空间,两只小狼就欢喜地朝她奔来。 跑起来时,浑身的毛都在晃动,看起来肥嘟嘟的,很是可爱。 陆青青却早有防备,一只脚退后一步,做应对姿势。 果不其然,两小只直接扑到她身上。 说是两小只,这两头狼其实都已经长成! 一眼看过去,倒像是成年的捷克狼犬。 扑这么一下,一般人可受不住。 也就是她如今长高长壮了些,要搁之前,这一下就得给她扑地上。 手上摸着两小只身上粗狂硬挺的狼毛,抬头看着生机勃勃的空间,陆青青感觉心情舒畅。 她忙将墙外崔石头等人又建了一座墙的事,跟秦朗说了。 两人乐呵呵聊了一会,开始琢磨着晚上吃点啥。 陆青青去菜园子里转了一圈,摘了几根新鲜黄瓜,简单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开吃。 这空间里种出来的黄瓜,那种清爽的黄瓜味格外浓。 吃起来咔嚓咔嚓,很是清脆爽口。 见西红柿又熟了许多,干脆摘了几个熟到裂口的老式西红柿。 在菜园子里转了一圈,又拔了几根胡萝卜。 至于萝卜缨子,直接顺手扔进兔栏。 兔子们闻着味围过来,享受这天降美食。 陆青青提着半篮子蔬果,拿到水井旁,洗净后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秦朗看她吃得香,也停了手里的活。 洗干净手脚后,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边吃边聊天。 这些日子在山上,他们闲下来后,经常会坐着聊一会。 这种轻松的氛围,能让他们暂时忘了外头环境的紧迫,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 这日,因着各家都在自己帐篷内隔离,陆青青这边也没人来打扰。 两人在空间吃过晚饭,索性直接在空间睡下了。 不同于他们这处的安静祥和,两道石墙外的山上,流民们都害怕极了。 这会,整座山上充斥着紧张、害怕、警惕等各种情绪。 仅仅一天的时间,病毒在山上快速蔓延。 早上还只是四五户人家咳嗽,到天黑时,已经变成了三四十户人家开始咳嗽。 但就算如此,被感染的人员,在山上的总人数里,依旧是少数。 不过,这些咳嗽的人家都集中在一处,让周遭的人越发害怕。 此时,那些咳嗽的人家周围,已经清空了。 周遭人舍弃山顶这个原本的好位置,跑到山下离他们远远的地方落脚。 但病毒早已悄悄传播,这些离开的人中,有人毫不知情的携带病毒离开。 第二日天亮时,山上各处都开始有人咳嗽。 甚至,连崔石头他们的营地里,也出现了咳嗽的。 第一声咳嗽响起时,整个营地的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那咳嗽的人自己也吓坏了,拼命压抑住嗓子的瘙痒感。 可这咳嗽根本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很快,咳嗽声越来越大。 那人的亲人,早已经远远躲开。 等他勉强压住咳嗽声时,发现周遭三十米内,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那人慌张地摆手解释。 “你们别这样,我不是得病了! 我没有被传染,我就是昨晚上冻着了。 狗剩,你快跟他们说说呀,爹真没病!” 第1080章 局势恶化 被称作狗剩的汉子,这会面上神情很是纠结。 他知道,他爹要是真被认定感染瘟疫,就肯定没法再在墙内生活了。 但他爹如今的情况,不说营地里其他人。 就算是他一家子,都不敢跟他爹挨得近了。 可爹是他亲爹,养大他不容易。 真把人孤零零赶出去,他也实在做不到。 正在纠结犹豫之际,孙子元宝开口了。 “爹,阿爷是生病了吗? 我以前生病,都是阿爷阿奶照顾我! 元宝都学会了,这一回,我去照顾阿爷!” 孩子稚嫩的声音一出,狗剩回过神来。 一把拽住往前走的儿子,脸上纠结地神情淡去,主意渐渐定了。 他面向自己爹的方向,眼睛却没敢看过去。 “爹,元宝还这么小,你心疼心疼孙子。 我给你收拾上帐篷和日常用的东西,你先去墙外养两天。 等你好了,我再接你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不可能接回来了! 就算是老爷子不咳嗽了,他们也不敢再让去过墙外的人进来。 谁能肯定,他就没被传染? 老爷子心里也知道这一点,看着为难的儿子,再看看旁边的小孙子。 咬咬牙,到底没再说话。 他简单提了卷草席子,想了想,又拿了几个做好的杂粮饼子。 一边咳嗽,一边往板车处走去。 费力地挪开挡着的板车,走了出去。 营地内众人就这么看着,直到人走远,才有人放下捂着口鼻的手。 其实,他们都戴着好几层面罩。 但老爷子这情况,谁又能不害怕呢! 甚至,刚才老爷子走过的位置,都许久没人敢靠近。 狗剩去相熟的人家借了艾草,将自家营地整体熏了一遍。 觉得差不多安全了,才让媳妇孩子回去。 他旁边的人家,也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不过,这些人都是将行李拖出去老远,才开始熏艾。 狗剩一家,一下子被人单独隔离出来。 有了这一遭,营地内众人更加小心。 而狗剩在安置好老婆孩子后,跑到陆青青所在营地的石墙外。 “各位大哥,我知道你们队伍里有位神医。 我想花钱,请神医给开点药!” 连续喊了十几声,把墙内值守的士兵烦得不行了,才有人爬上墙头。 “如今山上的情况,你不知道吗? 乱跑什么,抓紧回去吧! 小病熬一熬就好了,大病这儿也没法治! 抓紧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那士兵喊完,就要下墙头。 “这位兄弟,您先别走! 实在是情况紧急,要不不能这时候来打扰您! 您放心,保证不让您白忙活。 这十两银子,算是您帮忙的费用!” 说着,将手里的银钱高高举起来,确保墙上的人能看到。 墙上值守的士兵看到那银钱时,脚下步子停住。 他到底没舍得这十两银子,开口道: “啥病啊,我等会去给你问问看看。” 狗剩见他搭话,忙将情况说了。 那士兵听到他爹咳嗽,吓得捂紧了面罩。 “你疯了不成? 感染了瘟疫,也敢来求药! 滚滚滚! 他娘的,这瘟疫要是能治,俺们队伍至于这么紧张嘛!” 士兵骂着,噔噔噔下了梯子。 还顺手招呼着墙下值守的兄弟,一块离得远了些。 石墙外,狗剩看着退走的士兵,一下子急了。 “之前拉肚子的病也很急,你们的药不是治好了吗? 这回怎么就不能试一试了! 我有钱,我愿意出钱! 求你们了,给点药吧!” 里边的士兵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破口大骂。 “xxxxx,你真是又蠢又坏! 山上咳嗽的这些人,是得了鼠疫! 你知道啥是鼠疫吗,就说治! 这病就没法治,得上就是死! 开春的时候,我们队伍里多少兄弟,都死在这个病上! 抓紧滚蛋,再敢在墙下待着,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狗剩听到鼠疫二字时,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他心里早有预测,只是始终不愿意承认。 这会听到墙内的人这么说,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他爹,可能真的没活路了! 石墙内,士兵在原地等了好一会。 直到外头没动静了,才又戴上好几层面罩,爬上梯子朝外看了看。 确认人真的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噔噔噔下了梯子,将最外层的两层面罩摘下,泡进水里开始搓洗。 见他这么做,一块值守的士兵也都忙活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几人甚至都离得老远。 两道石墙外,山上的情形更乱了。 整座山上,好像到处都是咳嗽声。 那些还没患病的人家,被吓得缩在帐篷里,一动不敢动! 他们脸上,最少围了七八层面罩。 有些面罩不够的,就随意找了些薄一点的衣物覆到脸上。 虽呼吸不太方便,却能让他们心安些! 这会,所有人都缩在帐篷里,根本不敢出门。 饿了的时候,就啃几口之前做好的饼子,亦或是啃着炒熟的杂粮碎。 至于出门做饭,这事早已成为过去时。 少数迫不得已出门取水或解手的,也都很快解决,再缩回帐篷里。 这会,若是有人来抢他们东西,他们甚至都不会出来反抗。 当然,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出来抢东西。 临近中午时,山顶位置突然传出一声惨嚎。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留下娘可怎么活啊!” 妇人绝望的哭声,迅速传向四周。 其中的内容,却听得人心惊! 有人,因为这病死了! 第1081章 围过来求药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病的病程会这么快。 从出现症状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天多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开始咳嗽到死亡,只有一天的时间。 想明白后,那些咳嗽的人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不少人在极度紧张害怕的情况下,咳嗽得更加撕心裂肺。 听声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害怕。 平日里再不怕死的人,真正面临死局,心里也会生出想活的念头。 这是人的基因本能! 这会,有人想到之前喝到的药! 那药能治拉肚子,是不是也能治这咳嗽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坐不住了! 当即,有病人踉跄着朝陆青青营地所在的位置跑去。 这动静,引起了其他患病之人的注意。 看到那人跑得方向,也反应过来,当即跟了上去。 他们边跑边咳,咳得撕心裂肺。 等跑近后才发现,这儿竟然建上了一堵石墙。 有人开始在墙外叫门,想要进去! 一边喊,一边咳嗽。 崔石头等人听到动静后,吓得面色惨白。 坏了,外头聚集了十几个患病的人! 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万万不能放他们进来! 那些人真要进来了,他们这些墙内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崔石头强自镇定,上前一步。 将士兵之前说给狗剩听的话,又说了一遍。 但墙外这些人可不是狗剩,他们已经染上必死的病。 哪怕有一丁点存活的希望,他们也要试试。 崔石头把前因后果说完,那些人根本不听,执意要求药。 眼瞅着他们不让进,竟跑到板车处,开始撞击板车。 崔石头等人在里边拼命抵挡,但他们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还只有十几人来撞,等动静闹大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挡住的了! 没办法, 崔石头只能安抚住这些人,慌忙跑到石墙下求救。 墙内的士兵知道情况后,也不敢耽误,急忙跑去找白松汇报。 帐篷内,白松听到那些患病的人围了外边,气得直拍大腿。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之前白救他们了! 要不是咱们,他们早死在疟疾上了。 他娘的,这鼠疫咱们怎么可能能治! 不行不行,这事得好好商议商议,不能真让他们打进来! 你先回去,就跟他们说。 我去找大夫问情况,一刻钟后给他们答复!” 那士兵得了信,忙跑回去跟崔石头说。 崔石头见他们没直接扔下不管,也默默松了口气。 他忙跑回去,耐着性子把如今的情况,好声好气跟外边的人说了。 外头有质疑的,他便好生安抚。 另一边,白松又戴上两层面罩,才出了帐篷。 他直接将庄老头、陆青青、秦朗、钱承志、石英光和孙老海喊出来。 几人坐在之前放大锅灶台的地方,相互之间隔着些距离。 等他将情况说完,其余人也都紧张起来。 虽说在白松喊他们出来时,几人就预料到怕是有事。 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有人低声咒骂了几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如今这情况,还是早些商量出个对策才是! 庄老头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这鼠疫,咱们真治不了! 之前在富山镇,手里的药材尚且宽裕都治不了。 如今这情况,更不可能了!” 白松叹口气。 “我也知道治不了,可如今的情况,总得想个法子安抚住那些流民! 要是把他们惹恼了,真打进来! 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咱们这石墙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况且,那些患病的人也不一定要打。 他们想法子丢几件随身衣物进来,咱们就可能中招! 这事,咱们得好好商议商议!” 听他这么说,几人也忍不住叹气。 现在这情况,除非他们真的配制出能治鼠疫的药。 否则,说什么都白搭! 现场静默一瞬后,陆青青主动开口了。 “如今这情况,咱们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外边崔石头那人是个嘴巧的。 我琢磨着,咱们把手里的药材分分类,尽量配出副药来。 到时候熬成药汤,让崔石头他们把药分给外边的人。 有了药安抚,那些人的情绪能好些。 具体能不能安抚住那些人,还得看崔石头那边怎么说!” 白松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其余人相互看看,也默认了这法子。 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白松见他们没人反对,当即安排起来。 “庄叔,我一会让人把剩下的药都搬过来。 劳烦您老帮着挑一挑,尽量多配出几副药来! 另外,熬药这事...” “熬药这事我和小朗来!”,陆青青主动接过话茬。 “你们熬也好,现在这情况,营地里还是少些人出来更安全! 若是没其他事,就都回去吧,这整个流程我安排人做!” 白松说着,看了看现场几人。 见没人说话,转头去找人搬药箱了。 庄老头和秦朗朝其余几人点点头,也回去搬自家药箱了。 陆青青等人都离开后,去存水的大澡桶处,将里头的水悄悄换成了空间水。 虽说之前面对鼠疫时,这空间水并没起作用。 但如今这情况,用上总比不用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松安排人去搬药箱,顺带着把配药的消息跟崔石头说了。 同时嘱咐他,这药虽说很大可能不会管用,但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让崔石头分药时,好好跟那边沟通。 崔石头忙应下,接了药离开。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那边说的,等回来时,他跟白松说了下那边患病之人的数量。 白松得了信,又把信息传达过来。 见庄老头还在调药,嘱咐道: “庄叔,虽说这配药是以药性为主。 但最好在药方里,加点容易下色的药草。 要不熬出来颜色太浅,那些人还以为咱们糊弄他们!” 要搁以前,庄老头听到这话, 肯定要骂人。 可如今这情况,他也知道白松说得对。 默默从药箱里挑出几种不影响药性的药材,加进刚才调配好的药包里。 第1082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半个时辰后,药汤子熬好了。 陆青青和秦朗将锅里的药汤舀出来,倒进木桶里。 两人忙活完,朝着前边喊了一声,就回帐篷里了。 很快,两个士兵过来将药桶提走。 到石墙处时,放下木桶缓了口气。 而后将木桶用绳子绑上,费力地拉上去。 此时,石墙外,崔石头早就在等着了。 一见热乎乎的药汤熬好了,激动地手都在抖。 内心深处,他更愿意相信,这药汤是能治病的! 等木桶一点点被放下来,他小心地将药桶接住。 跟墙上的士兵道谢过后,提着药桶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里也很忐忑。 这药汤能不能治病,很快就见分晓了! 外头的流民们看到药桶,激动地往前挤,板车被挤得晃晃悠悠。 “大家不要挤,草药很多,够大伙分的! 千万别再挤了,挤撒了可就谁都喝不到了!” 外头的流民听到这,才慢慢老实下来。 崔石头一勺一勺舀过去,那些流民忙拿碗接着。 一拿到手,也顾不上药还烫,咕咚咕咚就往下咽。 后边,狗剩也回去取了碗过来,“石头哥,这药你给我爹也留一碗!” 崔石头头也没回的应下,“这药尽够,等会分完外头的,就给你舀!” 药刚分完,外头的流民也已经喝完了。 狗剩小心地端着那碗药,招呼他爹过来喝。 出去这一日,狗剩爹整个人精神萎靡,不住的咳嗽。 与其他患病的人一样,他端起碗就急忙灌了下去。 等药喝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不少人都觉得好了些。 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咳嗽起来。 有人边咳嗽,边隔着墙询问。 “石头兄弟,这药...咳咳...这药怎么不管用啊!” 崔石头只能继续安抚。 “这才喝下去,药效发挥肯定还要起作用呢! 老大夫说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 就算喝了药,也不可能接着好。 大伙别急,再等等看看!” 小半个时辰过后,外头的人依旧在咳嗽。 只不过,这回没人再询问了。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鼠疫是治不了的。 之前来求药,也不过是心里不甘,想求那一线生机。 如今药也喝了,却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他们心里知道,怕是没救了! 在原地待了一小会,有相熟的人互相搀扶,踉跄地端着碗离开。 有少数不死心的,又找崔石头要了碗药汤喝。 可苦涩的药汤进嘴,该咳嗽还是咳嗽。 喝了药的人满心苦涩,却也无能为力。 一群人就这么靠墙坐着,看着那依旧照耀着大地的太阳,却丝毫没感觉到暖意。 期间,不时有流民过来,找崔石头要药喝。 只要有要的,崔石头就给他们舀。 汤药没了,就再去找白松他们要。 这一整天,一直有汤药备着。 若是汤药凉了,就再放锅子里温一温。 一直到天色渐暗,过来的人才渐渐少了。 但时不时的,外头还是会有人开口要一碗汤药。 为了家人的安全考虑,崔石头并没回自家帐篷,而是直接住在了板车旁。 一直到深夜时分,石墙处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那不间断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熬了许久的众人,习惯了这个动静后,终于放下防备慢慢睡过去。 翌日,崔石头是被尖叫声吓醒的。 “死人了,死了好多人啊!” 这会天还没完全亮,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形。 崔石头快速整了整戴着的面罩,爬上旁边勉强搭起来的台子。 站上去后才发现,墙外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 一个身形消瘦的汉子摔倒在地,指着前头躺着的那些人疯狂尖叫。 崔石头定睛望去,才发现发现地上躺着的人,都面色紫黑。 再看仔细些,发现他们大张着嘴,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这会天色还未完全亮,周遭还带着点朦朦的雾气。 越发衬得地上那些尸体恐怖异常。 他只看了几眼,就吓得移开视线。 可就这几眼,也足够他看清外头的情形。 昨夜靠坐在墙边睡下的,约莫有四五十人。 到这会,只剩六七个还活着的,正尖叫着往远处逃窜。 地上那些不动的,估计就都是尸体了! 想到昨儿他还给这些人舀汤药,与他们商议。 没想到今儿起来,人就全没了! 那种惊慌感与荒谬感交杂在一块,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慌乱地往后退时,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 “当家的,你没事吧!” 眼瞅着媳妇要过来扶自己,他忙抬手制止。 “你别过来,外头的人死了大半,你们都别靠近这处了! 你们直接往后退,退到最后头,离这儿越远越好。 这墙外全是死尸,待不得了!” 他媳妇知道他的意思,眼泪扑簌簌落下。 “当家的,你回来! 没了你,我和爹娘孩子们也活不下去。 咱们一家子活就一块活,死就一块死!” 崔石头摇头,“我还得在这处守着,你们先挪地方,记得戴严实面罩!” 崔石头的大儿子上前,扶住他娘的胳膊,带着人往回走。 整个营地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面露哀色。 他们快速收拾家当,拖家带口退到最后头,离石墙外的尸体远远的。 人群里,狗剩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往前跑去。 “爹,爹啊!” 只是,没等跑几步,就被家里人拽了回去。 狗剩不死心的继续喊着,希望他爹能给他回应一声。 但外头连咳嗽声都没了,又哪儿会有人给他回应! 营地里,只剩狗剩满是悔恨的声音。 陆青青所在的营地内。 值守的士兵听到动静,捂着面罩爬梯子上墙头看情况。 正好跟那些搬着行李过来的人对上。 一番询问过后,知道外头那些围过来的病人都死了,顿时吓了一跳。 这次的鼠疫发病太快了! 比他们之前经历的那次鼠疫还快! 他当即下了梯子,跑去跟白松汇报情况。 白松知道后,只觉脑袋嗡得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083章 白松的应对 白松静了静心神,低头思索了会,嘱咐道: “这次的事很严重,回去提醒兄弟们务必小心谨慎。 从今儿起,去石墙处值守的人,全部往后退十米。 除非必要,不要再靠近石墙。 另外,只要去值守的人,最少戴三层面罩。 有面罩不够的或是破损的,就去找严旭领新的。 前些日子,我跟如月那边订了一千条新面罩。 如今,已经交付了几百条了。 面罩这块你们尽管放心用,绝对管够! 行了,你走的时候去把严旭喊来,我有事嘱咐他。” 士兵应下后离开。 不多时,严旭便急匆匆过来。 他听白松嘱咐完,又立刻出去安排。 只可惜,还没等到中午,营地内就出现了咳嗽的人! 这人是白松手下的士兵,昨儿刚在石墙处值守过! 知道情况时,白松脸色难看至极。 可不管怎样,他都得解决这事。 当即,他让人将咳嗽的人单独隔离。 而昨儿与那人一块值守的,以及跟那人住一个帐篷的,都被单独隔离起来。 然而,这法子也只是暂时控制住局面,治标不治本。 这鼠疫的传播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被染上。 营地众人知道队伍里有人感染后,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原本,众人每日会出来做一顿饭,吃一整天。 知道出事后,基本没人再出帐篷。 饿了,就吃之前剩的干粮。 怕干粮坏,就放到帐篷口,让太阳将干粮晒干晒透。 如此,吃起来虽困难,却不至于坏。 为了少出去解手,将进食进水量都控制到最低。 如今,白松将营地内所有值勤工作都接了过去,其他人也没什么活动量。 每日里少吃,虽饿得难受些,却不至于出问题。 到下午时,被隔离在另外几处帐篷里的人也开始咳嗽。 等到傍晚时分,负责隔离那几个感染者的士兵,也同样被感染。 一下午的时间,感染者已经达到了六人。 白松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心沉到了谷底。 如今这情况,跟之前他们从富山镇逃出来时又不一样。 那时候队伍里大多数人能活下来,是因为在路上,那些被感染的兄弟主动离开。 如今这情况,所有人被困在山上,想走都走不了! 莫非,老天爷真的想收走他们? 饶是白松素来性情坚韧,也被如今的情形逼得开始胡思乱想。 偏偏,这会帐篷里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原本,严旭是跟他住一块的。 但严旭在知道负责隔离的几个士兵都感染后,便立刻自己单独住了。 今日所有的事项安排,基本都是他负责的。 期间,免不了要跟其他人接触。 而如今的情况,就算戴了面罩,也不一定安全。 他便不顾白松阻拦,执意自己独住。 这就导致,白松情绪不对时,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其实,营地内恐慌不安的,又何止他一个。 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周遭也没有其他动静。 这就导致,咳嗽声越发明显。 营地内众人坐在帐篷内,盯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连续咳嗽声,不少人陷入恐慌。 这一夜,营地内多数人都失眠了。 或坐或躺在帐篷里,听着那咳嗽声,一直到天亮。 在天刚蒙蒙亮时,白松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他一层层戴好面罩,走出了帐篷。 可出来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左边靠近石墙的帐篷,怎么没有咳嗽声了? 那是最开始被感染的人! 他朝前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停下脚步。 “耗子?耗子?” 连着唤了几声,前方却始终没有回应。 白松心下发沉。 这唤声倒是把刚睡下的严旭叫醒,急匆匆跑了出来。 “大哥,咋了?” 白松脸色凝重,“耗子...怕是不好了。” 严旭听到这话,一下子被吓醒。 “不...不能吧,这不是还没到一天吗? 而且,昨儿我还找庄叔给他们拿药了。 耗子他们都喝了好几碗药呢,怎么会......”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左前方的帐篷里,确实没了动静。 “大哥你别急,我去看看!” 白松一把拽住他,“别去,事情麻烦了!” 说着,他拽着严旭往后退了七八步。 “我昨儿想了一夜,如今的情况,治疗是不用想了。 咱们能做的,只有隔离! 被传染的人增多,就说明咱们隔离的还不够! 这样吧,按照这些日子与外界的接触情况,整个营地重新分配位置。 那些最里侧没出来过的,便不用挪位置了。 外围,便是咱们这些出来过的,中间用土布隔离开来。 再往外,还得再隔离两层。 一层是靠近过石墙这边的,一层是最近值守过的,最外层则是耗子他们! 每日里,由最里边的人负责做好干粮,隔着布子扔过来。 过一刻钟左右,里边的人再过去拿,一层一层往外扔。 其余时间,若是有人出来解手,也得间隔开时间,每次最少间隔一刻钟。 其余的面罩清洗等问题,之前都嘱咐过,便不多说了! 等会咱们先用布条与耗子那边隔离开来,再逐层往里隔离!” 严旭在旁边听着,一一记下。 很快,两人便安排人行动起来。 整场行动井然有序! 被白松叫到名字的士兵,仔细检查过面罩后,走出帐篷。 在白松的指挥下,从两侧帐篷出来。 一人一侧拽住早就准备好的土匹,快速将土布固定在两侧。 等行动完,各自回到两侧的营帐。 全程双方都没有接触。 进帐篷前,又将最外层的面罩直接扔向旁边的断崖。 进入帐篷后,再将第二层面罩摘下,扔到帐篷外。 如此,才算是完成。 过一刻钟左右,第二层的人又被白松叫出来,重复之前的行动。 一直到将内外围全部分开,才算结束。 这场行动,全程由白松指挥。 他站在一处巨石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站在这处,不仅能将整个营地收入眼底。 连外围崔石头那边营地的情况,也能看见。 与他们营地一样,崔石头那边也再次出现了感染者,数量比他们多许多。 如今,整个营地人群分成两块,一块在东侧,一块在西侧。 中间隔着一块很长的空白隔离区。 只不过,这块区域没用布料分开。 白松在行动时,隐约见到东侧感染的人群里,崔石头出来解手。 他似乎在咳嗽,身体剧烈呛咳着。 第1084章 阎王收人 只这一幕,白松就知道,他没救了! 崔石头身边,还有一些熟悉面孔。 很多人,都是之前跟他们接触过的。 他叹了口气,没再朝那边看。 隔离工作完成后,整个营地再次陷入死寂。 哪怕是白日里,营地也静悄悄的。 只在靠近石墙的区域,偶尔传出咳嗽声。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动静,可等到下午,竟只有一人在咳嗽了! 营地内没人出声,但大伙都知道。 那些被传染的,只剩一人活着了! 不知道何时,这人也会被阎王收走。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白松正坐在帐篷里啃干饼子,突然听到东边又出现了新的咳嗽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竖着耳朵努力辨认方位。 听了好一会,确认不是严旭的位置,才松了口气。 不怪他紧张,之前隔离时,严旭觉得自己这几日接触外人太多,主动去了第二层。 人有亲疏远近,普通士兵对他来说,或许就像是朋友一般。 而严旭与他,是亲人! 确切来说,比他的兄弟更亲,他们相互陪伴近十年! 更是同生共死过不知多少次。 若是严旭没了,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怎样! 白松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啃手里的干饼子。 营地内一个个黑漆漆的帐篷里,不少人都同他一般,在啃干饼子。 陆青青闪出空间,坐在帐篷里静静听了一会。 整片营地,除了最东边偶尔传出的咳嗽声,其余位置都没动静。 尤其,旁边的庄老头和孙月处,始终安静。 她长舒一口气,再次闪进空间。 空间里,秦朗正紧张的等着。 “青青,外头情况怎么样?” 陆青青示意他别靠近,直接摘掉最外层的两个面罩,直接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紧跟着,又脱下最外层的衣物和脚上的鞋套,同样丢进去。 “只有最外层有咳嗽声,其余位置都很安静。 庄老头和小月那边也没动静!” “那就好,最起码现在控制住了!” 秦朗说着,将水和肥皂荚放到旁边。 陆青青洗干净手脸,又去旁边的艾草烟雾处熏了一圈。 两人坐回凳子上时,都很沉默。 如今的情况,已经远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空间里所有的药包,在发病的最开始,就都交给庄老头了。 那几样药包也都用空间水熬好,分出去试过了。 都没起作用! 如今,他们也没什么保命的底牌了。 秦朗在知道这病如此凶险时,就直接拽着陆青青进了空间。 哪怕知道空间水对这病毒不起作用。 他还是盯着青青,每天都得喝七八碗水。 这空间水对身体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 最起码能让他们保持健康的状态。 此外,两人空下来的时间,便是在空间里对练。 这是转移注意力很好的方式。 若是闲下来,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而对练时,他也觉察出,青青很是心浮气躁。 往往练着练着,招式上力道便大了,明显燥郁。 他能做的,就是每日里尽量做点青青爱吃的。 监督她认真吃饭,保持锻炼,让两人都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 另外,每日里两人只出去两趟。 一趟是中午时分,只去帐篷里听听外头的动静。 另一趟,则是在深夜时分。 出帐篷,提着尿桶往右手边的断崖处走一圈。 既是掩护,也是观察外头的情况。 时间很快过了三日。 这三天时间,营地内的病情总算控制住。 整个营地,第一层隔离区内的人,已经全部没了动静。 第二层中,也死了四人。 剩下两个活人,在帐篷里战战兢兢,连倒尿桶都不敢出去。 靠着手里之前拿到的粮食和水,勉强度日。 而其余分层内,众人都没出现问题。 他们这边暂时控制住,外头山上却早已尸横遍野。 鼠疫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整座山峰。 除了少数跟陆青青营地这般,建立起隔离区的,剩下的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感染。 这三日的时间,山上的流民数量骤减了一多半。 若是现在能有人统计,定会发现。 原本的几千人,现在活着的,也不过一千多人。 这其中,大头便是隔离起来的陆青青营地和崔石头营地。 外头存活下来的,位置基本都在山的各个角落。 地处偏僻,外加隔离墙,外人没法靠近。 还有少数是死死将自己关在帐篷里,一步都没踏出去的。 他们平日里甚至不会发出动静,就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 要知道,从昨日开始,就有患病之人故意使坏。 他们将沾满咳嗽唾液的衣物,扔到那些还没患病的人那儿。 只要一接触,被传染几乎成了必然。 而他们这种一动不动的帐篷,会被很多人认为,里头的人已死,倒是能安全些。 哪怕是那些感染的人,也不想打开帐篷后,看到一具面目狰狞的死尸。 这法子,让他们得以存活下来。 当然,有使坏的,就有心好的。 有人自觉已经被感染,但还有亲人活着。 他们便在外围护着隔离起来的亲人。 除了不让感染者靠近隔离区,还清理起山上的尸体。 要知道,这山上有不少人是死在外头的,尸体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如今天气炎热,这些尸体只两日时间,便开始腐烂变臭。 这些人便趁还有力气时,将那些死尸拖到断崖边,丢了下去。 只是,他们到底已经患病,身体状况实在差。 只清理了附近几百米的地方,便咳得喘不上气般。 但这种清理工作,一直没停下。 连夜间,他们都在行动。 期间,少不了有拖着拖着尸体,自己倒下去的。 第1085章 水退了! 身边一块行动的人,看着这一幕,从害怕到麻木。 两天的时间,山上的尸体被一点点清理着。 那些腐烂发臭的味道,总算消散了些。 这期间,洪水水位一直在下降。 这也是那些患病之人,坚持清理尸体的原因之一。 洪水退了,他们的亲人离开这座保护过他们,如今又困住他们的山,才能活下去。 到第四日上午时,水位已经退到地平面。 地面上只剩浅浅一层污水! 远处,浑浊的洪水还在缓慢往外流淌。 若是保持这个进度,可能用不了两日,洪水便会彻底退去。 只是,山脚位置退水后的地面,残留了大量淤泥、垃圾。 其中,更是掺杂着许多腐烂变质的尸体。 说实话,这洪水散去后的味道,并不比腐烂变质的尸臭味好多少。 大量蚊虫盘旋在污泥上方,以地面那些尸体为食。 山上。 到今日,那些清理尸体的人,只剩两个了。 这两人的状态极差,口唇乌青。 哪怕一直大张着嘴呼吸,却仍像是喘不上气一般。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拖尸体,也没有力气护着隔离圈内的亲人了。 他们所有的力气,好似都用在了呼吸上。 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咳嗽声,传进隔离圈内,里边传来极低的压抑哭声。 圈内的人不敢靠近隔离墙,只能通过咳嗽声来判断还剩了几个人。 这两日时间,外头的咳嗽声一点点消失。 里边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内心痛苦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 山上,那两人费力喘息着,却又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一团团泡沫状血痰被咳出,两人好不容易停下来。 看着手里的血污,失神片刻,随手抹到地上。 他们,快要死了! 两人努力压抑着喉间的瘙痒,望向山下的地面。 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洪水在一点点退去。 地面上残留的那些小水坑里的水,也在慢慢消失。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两人坐在原地咳嗽了许久,好不容易缓过来些,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他们用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 踉跄着,朝右边的断崖挪去。 如今,山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完了,他们也不能将自己的尸体留在山上。 这是他们在最开始时,就约定好的! 两人佝偻着身体,撕心裂肺的咳嗽着,缓缓走到断崖边,纵身一跃。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一切都结束了! ...... 他们跳崖后没多久,隔离圈内的人就意识到了不对。 近处的咳嗽声,完全消失了! 人们在隔离圈内呼唤着亲人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 低低的哭泣声,在隔离圈内响起。 有人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爬上隔离墙,就见近处空无一人! 只能看到一个个立起来的帐篷,以及地上散落的杂物。 附近,竟看不到一个活人! 他们的亲人呢,全都...不见了! 爬上隔离墙的人,看到这一幕,鼻腔酸涩,眼泪扑簌簌滚落。 前几日还吵吵嚷嚷的山上,这会寂静地可怕。 只有山顶方向,隐约有咳嗽声传来。 他都不敢想,这些日子到底扔了多少具尸体。 视线望向四周,转到山脚方向时,猛地顿住。 这人望着山脚方向,愣怔了几秒后,大喊。 “退水了!山下洪水退了!” 他激动地跳下隔离墙,哪怕重重摔倒地上也没停下。 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喊。 “真的退水了,我们有救了!” 隔离墙内众人听着这话,急吼吼跑向隔离墙。 亲眼看过后,即将获救的喜悦,让他们激动地无以言语。 不少人抱头痛哭,发泄着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 可很快,有人意识到什么,又开始低低啜泣。 就几日的时间,若是他们的亲人再坚持几日,就能和他们一块回家了啊! ...... 山顶处,那些咳嗽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山下洪水退去了。 与隔离圈内众人的高兴不同,这些人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万分不甘! 马上就要获救了,为什么他们就得死! 这些人望着天上炙热的太阳,又看看山下退去洪水的地面,眼神空洞。 愣神之际,少年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爹,洪水好像退走了,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崔石头等人的营地内,一个八九岁的少年站在前边的断崖处。 透过树林缝隙,隐约看到山下地面晒得有些发白的淤泥。 少年的声音清脆,语气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这话一出,营地内众人都跑到那处去看。 殊不知,就在他们集体跑过去查看时,墙外不远处的患病者眼神暗了暗。 都是拼了命跑上山的! 凭什么他们能活着回家,自己就得死在这! 不甘与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他咳嗽得更厉害了。 忽然,一团血沫被咳出来,正好落在他脏污的袖子上。 他盯着那血沫看了好一会,突然咧嘴笑了,边笑边咳,面露疯狂。 他看向不远处靠坐着咳嗽的人,心里萌生出个想法。 他弯着腰,边咳嗽边走向那些同类。 傍晚时分,崔石头营地内的人因为马上能离开了,难得吃了顿热乎的晚饭。 面香味飘到墙外头时,原本还迟疑着要不要一块的人,也坚定了想法。 夜深人静时,石墙外的咳嗽声还在继续。 只不过,营地内众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依旧睡得香甜。 因着答应值守的人都死光了,再加上这些日子都没人靠近,他们也放松了警惕。 营地众人是被木板车倒地的声音吵醒的。 他们慌乱地从帐篷里出来,等点上火把时,那些患病的流民已经冲了进来。 看到那些咳嗽着的人靠近,营地众人都慌了! 这时候,众人半点抵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一心只想躲避和逃跑。 只是,闯进来的人本就存着要带人一块死的想法,又岂会轻易让他们逃离。 营地内众人哪怕尽量躲避,却依旧被那些病人抱住。 而后,他们脸上的面罩被一个个拽下来,口鼻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第1086章 抓阄 这一刻,被抱住的人绝望了。 完了,全完了! 也是在知道自己活不下去后,才萌生出第一批抵抗者。 这批人数量不多,用身体阻挡,不让这些患病者靠近他们的亲人。 同时,又凭借着还算强壮的身体,开始反杀那些患病者。 一时间,整片营地血液四溅。 喊杀声、咳嗽声、求饶声混杂到一处,传遍了整座山。 陆青青营地内,众人听着外头的动静,心下忐忑。 白松将面罩一层层戴好,走出营帐,看着另一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他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但那些人要是真的攻进来,那他们必然不能干等死。 到时候,就要挑选出几个护着队伍的人。 只是,这批人基本就等于牺牲者。 而牺牲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想到这,他快步朝营地内跑去。 期间,穿过一层层土布围挡。 “青青,你那儿还有多少手榴弹,先给我三十个!” 陆青青和秦朗在营地那边闹出动静时,也已经出来。 听到白松的话,忙从帐篷后头搬出一个箱子。 等白松退远一些,秦朗将箱子搬到了路上。 白松看着箱子,却没接着离开。 他看向营地四周,大声道: “诸位,我现在需要每个势力出一个人。 若是外头那些流民真要攻打咱们营地,这批人便是守护者。 我这边出两个人,剩下的势力,每个势力出一个人!” 这话一出,整个营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出去的人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 白松听着身后那些喊杀声,心里着急。 “若是没人愿意主动出来,那就抓阄。 抓到字的人出来! 这样也不分什么势力了,谁抓到算谁倒霉。 时间紧迫,现在就开始!” 说着,他快速取出一张纸,在最上头写上七个出字! 而后,将纸张折成小块,很快撕成一块一块的。 营地内众人都站在帐篷口,盯着这一幕,心脏跳得极快。 在白松处理时,一墙之隔的崔石头营地里,厮杀越发惨烈。 各种惨叫声、哭喊声震天,听得众人心脏都揪了起来。 不多时,白松便弄好了。 他将纸团在盆里使劲晃了晃打乱,而后退后一步。 “好了,现在分批上来抓纸团!”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动的,白松又吼了一声。 “若是没有愿意出来抵抗的,那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这鼠疫的厉害,大伙应该也都见识过了! 只要被他们靠近,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陆青青见状,深吸一口气,“我先来!” 她快步上前,从里边抓出一个纸团,又退回来! 秦朗和庄老头孙月紧跟其后,一人抓了一个纸团回来。 营地内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上前。 不多时,纸团便被全部抓完。 所有人小心翼翼打开自己手里的纸团。 抓到的纸条上空白无字的,暗暗松了口气。 而那些抓到字的,不少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群里,秦朗打开纸条,看着纸条上的字,愣怔了一瞬。 他随手将纸条收好,看了眼陆青青那边。 确认她手上的无字,才松了口气。 陆青青正想看看他这边,却见他快速将纸条收好,察觉到不对。 她不顾秦朗阻拦,执意夺过纸条。 看到上头的字时,呼吸停了一瞬。 此时,她旁边的庄老头打开纸条后,满脸颓然。 看来,是天要亡他! 他的手都在抖,却强撑着挪到孙月身边。 “小月,我所有的医书都在帐篷里边的那口箱子里。 你是个有天分的! 以后去了建州府,拿着我给你的信物,去找我师兄。 他比我厉害,若是有不懂得的,或是遇上什么问题,就问他。 放心,他是个啰嗦的老好人,定会照顾你的。” 说着,不顾孙月的追问,走到陆青青身旁。 “青丫头,我那儿还有四百多两银子。 那些银钱,算是我报答你之前多次救我的恩情! 另外,我的那两匹马,你也帮我养着吧。 它们虽不如小白聪明,却也数次带着我从陷阱里逃出来。” 庄老头说着,转身就往白松那处走。 陆青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将人拽了回来。 “好了,我替你去! 另外,我的两匹马托付给你了!” 庄老头见她这样,急忙上前去抢。 陆青青一个手刀砍过去,庄老头就晕了。 她随手丢给孙月一个水囊,“等会我们离开了,再把这水喂给庄叔。” 说着,拉着秦朗去了白松前边的空地上。 白松见他们出来,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俩怎么都过来了,运气这么背,都抽到了?” 陆青青点点头,将两人的纸条都交上去。 人群里,许二妞看着纸条上的字,身子晃了晃。 到今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虽说平日里,她一直在锻炼,日常的活计也都跟着做。 可今日的情况,是需要爬梯子上去,往外扔手榴弹的。 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摸了摸凸出来的肚子,她深吸口气。 “娃儿,今儿你跟娘一块。 要是能活下来,娘以后一定好好把你养大! 要是活不下来,咱们就一块下去见你爹。 正好,娘也想他了!” 说完,她大步往前。 来到白松面前的空地上,将自己的纸条递了出去。 白松见到她出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也抓到了?” 说着,夺过她手里的纸条。 确认上边真的有字,盯着她那高高凸起的肚子,深深吸了口气。 他将那有字的纸条留下,将空白纸条递了回去。 “陈老二就这一丝血脉了,你以后好好护着孩子!” 许二妞闻言,还想上前夺回纸条,却被白松轻轻推开。 “不管抽不抽到,我都得在前边观察情况。 这事你别争了!” 说着,直接让如月等人上来,将人架走。 另一边,麦穗娘看到手里的空白纸条,刚想跟闺女说说。 可脸上的欢喜还没落下,就看到身旁的闺女身体僵住了。 第1087章 一块陪葬!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纸条夺过。 看到上边的字时,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嘴里呢喃着。 “闺女,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去送死啊!” 麦穗比她娘还坚强些,抱住她娘的背,低声叮嘱。 “娘,家里的粮食万万不能再卖了。 再往后走,你记得多看青青姐怎么做,多跟着她学。 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去问青青姐,千万不要再自己做决定了! 还有,家里分到的那些银钱,你仔细收到内兜里! 不论如何,一定要留二十两银子不要动。 这笔钱,等安定下来后,足够你买上两亩地过日子了。” 麦穗娘听着闺女一句句嘱咐,心酸的无法言语。 她的泪珠子大颗大颗滚落,心里主意渐渐定了。 很快,抽到带字纸条的人陆续去到白松面前。 麦穗娘拿着纸条,挤开麦穗跑到白松面前,一把将纸条塞过去。 白松接过纸条,看着后边跑过来的麦穗,直接命人将她拦住。 “好了,人齐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带着武器留在帐篷内。 除非听到急促的铜锣声,否则都不要出来!” 说着,将箱子里的手榴弹分给面前的几人。 麦穗娘头一次摸手榴弹,拿到后,手都在发抖。 看到身边人都将手榴弹别在腰上,也学着他们别上。 白松检查了遍身上的面罩,又看了看面前几人的着装。 确定没问题后,带人快速赶往石墙处。 此时,石墙外的打斗还在继续。 身处其中的人,早已经打红了眼。 打斗的动静,将整座山上的人都唤醒。 其他位置还活着的感染者,也都陆续赶了过来。 看着那些出逃的人家惊慌的模样,有不少生起恶念的。 很快,又有一批人加入战斗。 而那些被揭下面罩的人,虽拼死护着亲人逃离,可到底寡不敌众。 而人群中那些没被揭下面罩的人,更是害怕接触这些感染者。 一方无所畏惧,一方束手束脚。 战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而此时,石墙内的陆青青等人看着前方土布隔着的帐篷,也停住了脚步。 前边的帐篷里,住着的便是营地内的第一批感染者。 他们已经死了好几日了,但因着鼠疫的原因,尸体一直没处理。 这会站在土布外,能闻到隐约的尸臭味。 白松看着前边几处帐篷,不由皱紧眉头。 如今这情况,他们怕是没法靠近石墙了。 难道,只能让那些患病的人进来,他们才能攻击。 若是那样,情况肯定更不可控了。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冒险直接进去时,陆青青开口了。 “小朗,隔着这个距离,你能把手榴弹扔过石墙,抛到外边吗?” 秦朗看了看,点点头。 “扔过墙没什么问题,就是扔过去之后没法确定位置。” 白松听到秦朗可以扔过去,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接话道: “能扔过去就好,能扔过去咱们就不用去前边了! 前边就是耗子他们几个的营帐,咱们若是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身旁,麦穗娘和东院女子春兰听着这状况,跟着松了口气。 可很快,又开始恐慌。 这距离,以她们的力气,怕是扔不过去。 白松也注意到这一点,有些无奈。 他也没想到,队伍里这么多汉子,居然抽到了两个女人。 偏偏,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先这么着了。 “你们俩女的,去后边带着,别在这儿碍事。 等会打起来,再听我安排!” 麦穗娘和春兰听出他话语里的嫌弃,却也没敢吱声。 正打算往后边角落走,就听陆青青开口了。 “这位置不错,不仅视野好,站在这儿往外扔手榴弹,也能省不少力!” 麦穗娘和春兰抬头看去,就见陆青青动作麻利的爬上旁边的巨石。 石墙外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婶子,春兰姐,你们来这儿!” 麦穗娘和春兰忙应下,循着陆青青之前往上爬的位置,一点点爬上去。 等站上去,才发现这处确实不错。 不仅视野开阔,从这儿看,好像往外扔手榴弹确实没那么远了。 白松看着三人站在上方,也松了口气。 青青选的位置倒是不错,那俩女子上去,也能管点用了! 秦朗见陆青青去到上边,忙将扛过来装箭和手榴弹的箱子递上去。 “青青,箭矢箱子给你!” 陆青青费力地提起来,将箱子放在巨石上。 这下,她这次攻守的地点便算是选好了。 麦穗娘和春兰听着外头的喊杀声,有些害怕,默默又往她身边挪了挪。 陆青青蹲在石头上整理箭矢,调试弓弦。 下方,秦朗几人也没闲着。 今儿这场战斗,只能使用远距离武器。 陆青青已经将手枪和弹匣都给了秦朗,他这会正在整理弹匣。 而白松和剩下的两个汉子,也在准备箭矢。 他们射箭水平虽然一般,但有这个东西总比没有强。 准备武器的间隙,秦朗又将手榴弹的使用技巧,跟他们讲了讲。 此时,石墙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整片营地遍布尸体,血迹将地面染红。 还站着的人,基本都在咳嗽。 他们看向面前那堵高高的围墙,眼里闪着凶残的光。 “凭什么他们能在里边好好活着! 凭什么他们能带着亲人回家! 为什么就只有咱们要死在这座荒山上! 兄弟们,杀进去,拉着他们给咱们陪葬!” 那汉子边喊边咳,话语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人群里,不少人跟着附和。 “杀进去,让他们一块死!” 喊声震天,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人群后方,有人迟疑着开口。 “可之前的疟疾,是他们给了药,咱们才活下来的! 之前那些人杀了就杀了,这里边的可是对咱们有恩......” 还不等说完,就被人打断。 “你就是被他们蒙骗了! 那都是骗你们的! 若他们真这么好心,这次的病为什么不再给药。 这么些天,外头山上的人都快死绝了。 怎么没听见这里边有咳嗽声?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咱们死!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让他们一块陪葬!” 第1088章 激战! 现场顿时一片狂热,众人边咳嗽边往石墙处冲。 最后头那人看了看身边几人,迟疑片刻,还是离开了。 人群里,也有几人陆续跟着离开。 但大部分人还是冲了上去。 石墙内,白松等人早就在等着了。 早到外头出现喊杀声时,他们就已经将腰间的手榴弹掏了出来。 等听到石墙处有人跑动时,大喊一声。 “动手!” 秦朗拔掉手榴弹的引线,抡圆胳膊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顺利落在墙外。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落点附近的人被炸死。 残碎的尸体飞溅出去,砸在周边人的脸上、身上。 他们头一回见到这东西,吓得愣住了。 还是最前头的汉子反应快。 “都快来石墙这儿,有墙挡着,那东西炸不到咱们! 你们都搬着手里的石头,快些来墙根处躲避!” 这话一出,不少汉子搬着石头快速往墙根处跑。 他们人数多,哪怕一人抱一块。 这些石头垒起来,也足够高了。 墙内,陆青青等人自然不会给他们垒墙的机会。 几人手里的手榴弹一一被扔出去,爆炸声不时响起。 只是,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哪怕知道这些流民往墙根躲,也不敢真往墙根扔。 一方面,大部分人控制能力没那么强。 万一没扔过去,手榴弹在墙内炸了,很是浪费。 若是炸到那些装尸体的帐篷上,就更麻烦了。 所以他们扔时,肯定是尽量往远了扔。 陆青青站在巨石上方,隐约能看到外头的情况,干脆指挥着下边几人往哪处扔。 连续扔了几颗出去,也炸翻了一些人。 只是,大部分人还是躲到了墙根底下。 陆青青见人都躲起来了,忙示意他们停下。 这会,石墙外的地面上早已被炸得坑洼不平。 而墙外那些人,贴着墙根将石头搬到两处,慢慢将石头摞起来。 眼瞅着能往上爬了,有汉子一咬牙,直接爬了上去。 刚一冒头,陆青青手里的箭矢便射了过去。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箭鸣,这人眉心中箭,倒仰着掉了下去。 这一下,把下方等着往上爬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连续几个人一块爬。 同时,南北两处同步。 这一招确实管用,陆青青手里箭矢再快,一次也只能发射一支箭矢。 其余人的箭矢同样如此! 七人中,只有秦朗手里的手枪还能快些。 第一轮爬上墙的六个流民,五个都被射杀了。 还有一个则趁机跳下围墙,狠狠摔倒地上后, 踉跄着往旁边的帐篷处躲去。 陆青青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不再管墙上的人,专心射杀进入石墙的流民。 只是,石墙下方光线很暗,连续两箭都没射到要害。 陆青青见状,直接将旁边插的火把扔了过去。 火把的光线虽弱,却让她看清了那人的位置。 再发一箭,直接毙命。 与此同时,秦朗和白松他们也对着墙上的流民疯狂攻击。 可惜,除了秦朗的手枪瞄准精度高一些,其余人都半斤八两。 十箭里,只有三四箭能射到人。 第二批爬上来的人,足有三人跳进墙内。 这时候,地上的火把还没灭,陆青青继续射杀。 可惜,这一回只射杀了两人。 剩下那个很是狡猾,直接躲到了帐篷后的隐蔽处。 不管是巨石上的陆青青,还是下方的秦朗等人,都打不到那处。 陆青青担心这人会趁机跑过来,放下手里的弓箭,拔下腰间的手榴弹扔了过去。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尸体碎块四溅。 幸好,有土布将这些碎块拦住。 饶是如此,白松几人还是往右手边挪了挪,尽量避开那处。 战斗还在继续,春兰和麦穗娘除了最开始扔了两次手榴弹,后边便用不上她们了。 两人看着那不断进来的流民,心下着急。 春兰见陆青青用到了火把,喊上麦穗娘。 两人小心地从巨石上下去,将附近的火把抱上,重新爬上巨石。 而后,将火把一根根点燃,放在旁边备用。 陆青青正一箭箭收割着进到墙内的流民。 见她们将火把抱上来,忙指挥着她们往前边扔。 一个个火把被扔下去,下方光线一下子亮堂起来。 陆青青手上动作更快了。 只是没一会,那些火把在土面上,就慢慢熄灭了。 春兰和麦穗娘见状,专朝着那些光线暗的地方扔。 有她们帮忙,陆青青的收割更加顺利。 而两人见自己也帮上忙了,都很高兴。 再往下扔时,更加卖力了。 眼瞅着剩下的火把不太多了,就急忙下去补充。 与她们高兴的情绪截然相反的,是下方的白松。 他看着那源源不断往上爬的流民,焦躁急了。 他手里这箭,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眼瞅着又一箭射歪,他气得恨不能将弓扔了。 恰在此时,墙内有流民逃过陆青青的弓箭,躲在帐篷角落。 他慢慢从帐篷另一侧的阴暗处挪过来,朝着隔离的土布处跑来。 秦朗正盯着墙上的流民射杀,没注意到角落钻出来的这人。 白松愤懑至极,一转头正好看见。 “快躲避!” 他大喊一声,将手里的弓箭一扔,掏出手榴弹就甩了过去。 手榴弹正好砸在那人身上,落地的瞬间,嘭的一声爆炸了。 这次的距离实在太近,哪怕秦朗他们及时躲避,仍有不少碎屑飞过来。 麦穗娘和春兰正好抱着火把走过来,没想到旁边会突然爆炸。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泥土碎屑,两人心都提了起来。 麦穗娘拍了拍额头上的土渣,却摸到了湿滑的碎块。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那人的碎肉? 她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传染,要是真的传染,那...... 麦穗娘不敢想下去。 此时,前边的春兰已经拍打掉身上的土渣,招呼道: “好了,咱们快上去吧,青青那儿的火把怕是不够用了!” 第1089章 阴招 黑暗中,麦穗娘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声音沙哑的应了声。 两人重新爬上去,继续帮着陆青青打下手。 巨石上,陆青青也被刚才那人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 这一回,她更加谨慎。 只要下头人一多,她就直接往那处扔手榴弹。 今儿这一场仗,她带的手榴弹数量充足。 之前那三十颗手榴弹,全留给了秦朗他们。 她自己明面上又单独带了三十多颗。 上来前,她不仅将腰上挂满了,还往装箭矢的箱子里也放了一些。 这会用起来毫无顾忌。 同时,更小心地盯着往两边帐篷后躲的流民。 只要有往两边跑的,优先射杀。 刚才的爆炸过后,外头的感染者看到了突围的希望。 这会开始猛攻,爬墙的人数骤增。 陆青青一行人顾不上多想,全力配合。 只是,人的力气终究是有限的。 从开战到现在,陆青青拉弓已经数十次。 手臂用力过度,哪怕不发力时,仍旧微微发颤。 趁对面停歇的间隙,她取出水囊,塞进面罩里,猛灌几口水。 空间水一下肚,开始温和地舒缓着紧绷的肌肉,原本的酸痛感慢慢消失。 她见旁边的麦穗娘和春兰也累得哼哧带喘,又扔了两个水囊给她们。 两人看下方各处位置都亮着光,这才捡起地上的水囊。 春兰毫不犹豫拿起水囊,塞进面罩底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 旁边的麦穗娘却有些犹豫,想到刚才的场景。 她背过身,去到巨石边缘。 小心地将水囊塞进面罩里,猛地灌了几口水。 打了这么久,天又热,她确实又累又渴。 喝过水,她莫名觉得又有精神了。 缓过来一些了,她又开始回去帮忙。 下方,白松几人也快要力竭了。 不常拉弓的人,骤然上手,格外费力。 这会,看着墙上再次冒出头的那几个流民,只能强撑着继续。 秦朗站在几人身旁射击,察觉出他们体力透支,指向身后放着的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有手榴弹,边上还放着几个水囊。 累了就先喝点糖水,能补充点力气。 若是实在没力气了,就再多拿几个手榴弹。 等那些流民进来了,直接扔手榴弹过去!” 白松早就撑不住了,听到这话大喜。 他快速跑过去,拍掉箱子上的土屑。 打开一看,箱子里满满都是手榴弹,箱子角落还放着几个水囊。 他费力地拖着箱子,来到几人身旁,将几个水囊一一分发下去。 而后,几人轮流去后头找空地喝水。 期间,其余人便留在原地撑着。 等到秦朗喝水时,手枪其他人都不会用。 没办法,他只能挑感染者爬墙的间隙,快速去后边猛灌了几口。 等几人都喝过水了,感觉身上又有了些力气,这才打起精神继续。 眼见墙上又有好几个感染者跳下来,白松懒得再用那瞄不准的破箭。 索性直接舍弃弓箭,专攻手榴弹。 他抽出腰间别着的手榴弹,拔掉引线扔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将刚跳下来的几人炸翻。 最中心的两人直接被炸死,剩下的皆被炸伤。 其中,只有两人还能勉强拖着身体往旁边爬。 巨石上头,陆青青将那还在挪动的两人射杀,抽空朝下看了眼。 见手榴弹是白松扔的,心里也有数了。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近两刻钟了。 他们队伍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对面竟还在上人,也不知道那石墙后边还藏着多少人! 殊不知,对面也同样在畏惧他们的战力。 到现在,石墙下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哪怕没当场被射杀,爬进到墙里的人,到现在也没给他们半点回应。 就好像,墙里头是个吃人的魔窟。 进去了,就悄无声息没了。 随着最后一批激进分子爬上墙头,剩下的这些,全都害怕极了,没人再往上爬。 一时间,十几人都站在墙根处面面相觑。 有人朝人堆里望了一眼,“你们谁先上?” 没一人搭话,现场只有咳嗽声在回应。 突然,有人剧烈咳嗽起来。 那劲头,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有人看到那人咳出来的血块,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这石墙太结实,里边的人也忒能打。 咱们又何必非得进去送死呢! 你瞧那人咳上血块的衣服,将这些东西扔进去。 我就不信,里边那些人能没事!”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纷纷响应。 其实,他们也不一定真就觉得这法子好。 只是,没人想再进去送死。 这理由,便成了他们等会可以撤退的理由。 那出主意的人,开始四处翻找地上那些死尸的衣物,亦或是断掉的尸体残块。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此时,石墙内的陆青青等人见迟迟没人再爬上墙,也有些忐忑。 墙外的咳嗽声,说明那些人并没离开。 而这会又没立刻进攻,也不知道在那儿做什么。 巨石上,碍于石墙的阻碍,陆青青一开始并没看到什么。 直到那些流民为了找带病的物件,走远了些,这才暴露出身形。 陆青青看着他们将尸体上的衣服,费力地扒下来,一下子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这些家伙要往里扔带病的物件! 大伙铆足了劲往外扔手榴弹,别让他们靠近!” 说着,她率先拿了几个手榴弹别在腰上,拔掉引线开始往外扔。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两个感染者被手榴弹碎片炸伤。 陆青青看着那两个踉跄着往石墙边跑的感染者,暗骂一声。 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往外扔。 与此同时,地上的秦朗和白松等人,也还在继续。 只是,他们之中,除了秦朗力气大扔的远。 剩下几人的手榴弹,在扔过石墙后,只抛出去短短一小段路。 其实,这会石墙外总共就只有十几个感染者了。 扔出去的手榴弹,有大半是根本没伤到人的。 陆青青见状,忙叫停几人。 她开始指挥着秦朗,往对应的方向扔。 两人到底是配合许久,默契度高。 就这么一个指挥,一个负责扔,精准度竟然比刚才还高了些! 外头那些感染者,也在损失了近一半人后,重新躲回石墙下。 他们拿着刚才拼死带回来的‘脏物’,抡圆了胳膊,拼命朝着墙内扔去。 第1090章 咳嗽声! 第一个东西砸进来时,把几人吓了一跳。 他们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还是巨石上的陆青青注意到,第一个扔进来的,是裹着石头的衣物。 她盯着仔细看了看,发现衣物上沾满血迹。 很明显,这衣服不干净。 当即将这发现跟其余人说了。 期间,外头那些感染者还在往里扔东西。 白松知道外头那些家伙出阴招后,气得破口大骂。 将外头那些感染者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许是骂得太难听,气得墙外那些感染者一边咳嗽,一边回骂。 之前的生死战,突然转变成骂战。 只是,那些人边咳嗽边骂,再加上气息不流畅,到底没有白松厉害。 白松发现在对骂时,对方没有攻击,骂得更起劲了! 等到嘴都骂干了,就退后几步。 打开水囊猛灌了几口空间水,当即又来了精神。 他用上毕生所学,将对面骂得只剩咳嗽声后,才停下来。 墙外那些感染者,被他气了个半死。 越生气,喉间的瘙痒就越压不住。 直到白松停下来,对面的咳嗽声都没停。 陆青青和秦朗在白松停下后,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动静。 判断好位置后,朝秦朗比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拔掉引线,朝着墙外一处位置扔去。 这第一下,陆青青位置控制得没有那么好,手榴弹扔远了一些。 只有爆炸的碎片,伤到了石墙底下躲着的感染者。 而秦朗的第一颗手榴弹,直接扔到了那堆人的脚边。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不仅断肢飞溅起来,连石墙都被震得颤了颤。 白松等人都看到了飞溅起来的断肢,高兴地欢呼一声。 秦朗见扔中了,再接再厉。 巨石上,陆青青也调整了下力道。 两人各扔了三颗手榴弹过去,秦朗中了两颗,陆青青只中了一颗。 不过,就算只有三颗,也足够外头的感染者受的了。 外头爆炸的声音散去,几人屏息等待。 突然,墙外又传出咳嗽声。 秦朗心里一紧,快速爬上陆青青所在的巨石。 刚上去,陆青青就举起复合弓,瞄准了一个踉跄着往外跑的感染者。 秦朗刚站稳,也跟着抬手瞄准。 箭鸣声先起,枪响声后到。 往外逃的两个感染者,几乎同时倒地。 下方,白松紧张地盯着上边。 见两人停下动作,这才开口询问。 “外头咋样了?” 陆青青眼睛继续盯着外头,低声回复。 “刚才有两个逃跑的,被我们杀了。 不知道石墙下还有没有感染者!” 白松知道情况后,也不再开口。 几人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好一会,都没再听见咳嗽声。 这下,几人才算放下心来。 那些感染者,根本不可能压制这么久不咳嗽。 看来,这回是真的解决了。 只是,这会的石墙两侧,全都是爆炸过后留下的断肢残臂。 最重要的是,这些尸体大都是感染者。 几人甚至顾不上休息,就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往后走。 直到撤到第二层土布后头,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太过紧张,这会停下来后,才感觉浑身上下都累得慌。 白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挪到最边上,灌了口水。 “今夜这场算是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咱们几个会不会被感染。 之前我已经让严旭安排好帐篷,一人一个! 放心,这帐篷大都是你们之前用着的,干净! 今儿也都累了,稍微收拾收拾,咱们也都歇下吧!” 陆青青几人应下,拍了拍身上的脏污,便打算回帐篷。 人堆里,麦穗娘心跳得极快。 刚才忙着打仗,她把那些碎血块的事忘了。 这会闲下来,一下子又想起来。 她心里害怕至极,有心想找个人说说。 却又害怕他们会直接将自己赶出去! 如今这情况,出去真的会死! 她的麦穗还那么小,她不想死! 其余人这会都累坏了,再加上夜色昏暗,没注意到麦穗娘的不对劲。 眼见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帐篷,麦穗娘也找了下。 发现空着的那个帐篷,并不是她和麦穗之前住的。 看这帐篷的样式,倒像是白松那边统一找人做的。 如此,她倒是放心了些。 要是她真的被感染了,麦穗也不至于没有帐篷用。 麦穗娘脑海里各种念头纷杂,整个人混乱极了。 她机械地洗漱完,钻回了帐篷。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在脱掉脏污的外衣后,直接进了空间。 这一回,两人直接到了各自的浴室位置。 陆青青早就将火盆准备好,一进来,两人直接将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全丢到火盆里。 将所有东西都烧掉后,开始洗漱。 用澡豆和胰皂搓洗了好几遍,直到身上皮肤都开始发皱了,才停下来。 这一回,陆青青因着头发短一些,难得比秦朗早出来。 两人披散着湿发坐在火盆边,用干布子一边擦,一边烤火。 期间,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今夜的情况,虽说他们胜了,却也只是保住了营地。 他们这些对战的人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 秦朗想到自己之前被土屑炸到身上,犹豫了下,又加了一层面罩。 并且,头一回跟陆青青分床睡。 陆青青并没反对,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感染。 两人睡前,都盯着对方,确保对方喝下两水囊的空间水。 今儿累了这么久,两人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睡醒时,陆青青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睡觉的秦朗。 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他没咳嗽,才松口气。 她拿过昨晚上放旁边的水囊,又灌了几口水。 感觉自己喉咙也没有什么不适,放下心来。 她朝外头瞄了一眼,发现已经天亮了。 穿戴好,又将新面罩一层层戴上。 包裹严实后,出了空间。 只是,刚一出来,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 外头,有咳嗽声! 第1091章 感染者 陆青青捂紧面罩,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这咳嗽声是从左侧传来的,离他们的帐篷还有段距离。 咳嗽声断断续续,根本停不下来。 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是被传染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确定咳嗽的人是个女子。 昨儿与他们一块战斗的女子,就两人。 春兰和麦穗娘都住在左侧,不知道是谁在咳嗽。 她又静静听了一会,发现除了左侧的咳嗽声,其余位置都没有动静。 想到昨夜是白松住在他们右手边,她低声招呼。 “白老大,你怎么样?” 白松这会正躺在帐篷里,皱眉思索后边该怎么办。 听到陆青青喊他,忙应下。 两人正低声说着,另一边也有声音响起。 “老大,那边咳嗽的是谁啊?” 这说话声压得极低,白松却仍旧听出,是手下的弟兄李来福。 “不知道,你别吱声,老老实实在帐篷里待着!” 李来福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说,却老老实实嗯了一声,缩在帐篷里不再言语。 白松这会愁得不行,他们几个跟那个被感染的人,关在一个隔离层内。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感染。 而且,现在被感染的人,情绪很可能已经崩溃。 虽说他们之前是队友,可他也不想去挑战人性。 这会,他们做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惹怒她。 若是这人也像昨夜那些感染者一样,自己活不了,也不让别人活。 那事情就麻烦了! 他们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什么都不做。 好在,昨晚上严旭安排帐篷时,在里边放上了足够他们吃几天的食物和水。 如此,只要封好帐篷口,老老实实待在里边就可以了。 几人不再说话后,整片营地静悄悄的,只有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 这会时间还早,昨夜打仗打到那么晚。 有很多人害怕之下失眠了,有不少还没醒。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后边的营地里才开始出现说话声。 营地内众人,也听到了那咳嗽声。 他们低声议论着。 营地里,庄老头、孙月、如月和麦穗几人急躁得不行。 前头的咳嗽声明显是女声,也就是说,感染者就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想过来看看,却被严旭拦下。 “你们要是不想咱们营地彻底乱起来,就抓紧回去。 前边那些帐篷里,我已经放好了食物和水。 不用担心他们在里边会饿到。 你们现在过去,除了会被传染,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冷着脸劝了几句,终于将人都劝回各自的帐篷。 看着前方隔离起来的土布,他轻轻叹口气。 昨夜在安排帐篷时,他把帐篷安排到了第二层土布后边。 也就是说,白老大他们待的位置,与昨夜的战场中间还隔着一个隔离区。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出现感染者,那就说明是战斗时被传染的。 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好在,他昨夜让人将第三层土布后的区域都空了出来。 他所在的营地位置与白老大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空白隔离层。 所以,只要他们这边的人不靠近那边,很大可能是安全的。 严旭转头看了看营地内,确保众人都回了帐篷,这才钻回去。 此时,陆青青那一片隔离层内。 左侧第二个帐篷里,麦穗娘努力压制着咳嗽声。 可这咳嗽根本压制不住,只压制了这么一会,她就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她拽下面罩,边咳嗽,边张大嘴,大口大口喘息。 想到什么,又忙将面罩戴上。 外头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她听到了些。 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得了这病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估计,她很快也会死! 只是,她要是死了,她闺女怎么办啊! 这吃人的世道,她一个小姑娘要怎么活下去啊! 麦穗娘想着想着,忍不住哭起来。 到了这会,她自己对死亡倒是没那么恐惧了。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对闺女的担心。 正难受之际,旁边似乎又出现了咳嗽声。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努力压制住咳嗽声,竖着耳朵听了听。 竟然真的出现了第二个咳嗽的人! 听声音,竟然在她左边。 而她左边就只有一个人,那人个头不高,是个很沉默的汉子。 印象里,他应该是石英光队伍里的人。 哪怕是昨夜战斗,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 麦穗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感染。 心里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把他传染了。 可这会,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旁边的帐篷里,汉子原本在睡觉。 发出第一声咳嗽后,整个人瞬间被吓醒。 反应过来后,脸都吓白了。 他拼命压制,却根本压不住。 平躺着,他呼吸都很困难。 想要坐起来时,却发现他这会手脚发软,根本没力气。 努力了好一会,才勉强坐起来。 而从咳嗽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在咳嗽的间隙,他拼命想自己是怎么感染的。 怀疑过昨晚爆炸溅过来的土,怀疑过喝水时从面罩下塞进去的水囊。 甚至,怀疑过隔壁那个咳嗽的女人。 总之,各种杂念在他脑海里奔腾。 他整个人越来越阴鸷,脑子里的念头也越来越偏激。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麦穗娘突然听到旁边有动静。 那种动静不是咳嗽声,而是有人出了帐篷。 她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咳嗽,也跟着拉开帐篷帘。 就见一个男人低着头,弓着背,就要往里走。 她心里一惊,咳嗽着往外探头。 “你,你要去哪儿?” 那汉子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咳嗽几声,低喝。 “滚!” 麦穗娘见他继续往前走,踉跄着爬出来,大声喊道: “这个感染的想要过去,你们...在帐篷里藏好了,千万别出来!” 这一嗓子喊出来,营地内众人都紧张起来。 其中,陆青青这一排的人是最紧张的。 白松暗骂一声,“靠,我真是乌鸦嘴,早上瞎说什么呀!” 可骂归骂,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只能往脸上多套几层面罩,而后摸出手边的长刀。 举刀专心盯着帐篷口,同时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此时,帐篷外,麦穗娘已经冲了出来。 第1092章 麦穗娘的决绝 她看着那汉子往前走的身影,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行,不能让他传染营地的人! 麦穗还要在营地里生活呢! 麦穗娘快步冲上前,一刀捅进那人后腰。 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捅自己一刀,转身握住刀身,捂着伤口开始大喘气。 再抬头时,眼神阴狠。 “你找死!” 他拽住刀身,直接将麦穗娘推开。 一咬牙,将刀从身上拔下来,血哗哗往下淌。 麦穗娘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吓傻了。 她虽然见过这种画面,却从来没亲自动手杀过人。 之前的许多次危机,都是营地里众人将她护在里头。 那汉子满手满身都是血,握着那把刀,朝着麦穗娘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死死盯着她! 麦穗娘被吓得不自觉后退,紧张之下,咳嗽更加剧烈。 那汉子趁她咳嗽之际,猛地冲上前,一刀捅进她腹部。 麦穗娘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眼前都开始闪白光。 她甚至都顾不上低头看一眼伤口,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随着刀尖贯穿腹部,她也成功抱住了那汉子,两人顺势换了方向。 汉子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住,反应过来后,开始拼命用胳膊肘砸她的后背。 麦穗娘剧烈咳嗽着,嘴边已经全是血,仍旧死死抱着汉子。 在动作间,两人慢慢朝着后头的断崖靠近。 此时,麦穗娘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 前方的断崖,在她眼里都开始打晃。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猛地往前一扑。 风声在耳边响起时,她用尽力气喊出最后一句话。 “麦穗,好好活着!” 风声将这话吹得破碎,却依旧传进了营地众人的耳朵里。 麦穗听到她娘的声音,猛地从帐篷里跑出来。 “娘!” 她跑到断崖边,声声唤着娘,却什么都看不到。 营地众人听着,心里沉闷的厉害。 不少人走出帐篷,看着那站在断崖边的小姑娘。 庄老头生怕这孩子想不开,上前将人拖开。 麦穗低低唤着娘,眼泪不受控制得流下来。 这一声声呼唤,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如月上前,揽着小姑娘回了自己的帐篷。 经此一事,营地内气氛彻底低迷下来 整个营地,根本没有人再走动。 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在次日换到了后边那一层。 至此,开始了长达五日的静态隔离。 这五天时间,营地内没有人出来走动,也没有人说话。 甚至,他们也听不到山上其他位置有动静。 每日里,只有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显示着生活还在继续。 五天过后,营地内没再出现感染者。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依旧保持着现在的习惯。 连陆青青和白松他们,也没再往后挪。 平日里,众人基本不出来。 若是有事商量,就隔着帐篷,靠扯着嗓门喊,来沟通。 这时候,山下的洪水早已经退去,甚至地面都已经干了。 但陆青青之前的逃荒经验告诉她,这时候不适合下去。 况且,如今前头营地里那些尸体早已经腐烂变质。 偶尔他们出帐篷倒尿桶时,还能闻到那飘过来的臭味。 之前那一晚打得激烈,外头有多少死尸,他们都有所预料。 这种时候,踩着那些带病毒的尸体过去,实在很是冒险。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在此地再待一段时间。 这种天气炎热的季节,尸体往往一个多月就能白骨化。 这期间,细菌和蚊蝇昆虫等会加剧尸体腐烂的过程。 到那时再出现,不仅外头营地更安全,连山下那些淤泥里的病菌,也能消散得差不多。 相较于提前冒险出去,众人宁愿在营地内再待一个月。 陆青青这边不走,山上其他隔离区的人,却决定离开了。 他们所在的区域,约莫在半山腰位置。 由于之前他们的亲人,已经清理过山上的尸体。 所以这会他们出来,是见不到尸骨的。 因此,在出来探查过几次。 发现地面的淤泥全部干透后,他们决定在今日离开。 一行人收拾东西,将家当都装到板车上,靠人力拉着板车离开。 至于拉车的牲畜,早在这些日子被吃光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车上也没多少粮食。 他们拉起来,也不怎么费力。 脚踩上山下的干泥时,不少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 长叹口气后,转身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山上陆续又有其他势力离开。 这期间,陆青青营地内的人,不时观察山下的情况。 虽说很多时候,山下被茂盛的草木挡了个七七八八。 但透过缝隙,总能看到一些。 期间,看到有人离开,营地里不少人心动。 他们如今在这处等着,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粮食。 中间,不是没有人提出离开。 白松和陆青青都是一个态度。 离开可以,谁想走,自己走! 他们队伍里的人,还是要在原地继续等的! 这态度一出,那些想离开的人,也都老实下来。 钱承志还没忘记要将石英光几人拐回建州府的想法,期间一直在努力劝说。 时间很快来到半月后。 这会,所有人都将帐篷又往后挪了挪。 前边空出来的区域,已经没人待了。 当然,为了能往后挪,他们将之前的茅坑区域填了。 虽说,住在上头心里还会有些膈应。 但为了安全考虑,膈应些就膈应些吧。 到今日为止,营地内众人出入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最明显的一点,众人每日里做饭和倒尿桶时,都会出来了。 碰上时,也会隔着些距离说说话。 这么久没什么沟通,不少人都憋得难受。 不少人觉得安全了,又继续增加出入和与人沟通的频率。 其中,最先做出改变的,是白松手下的士兵。 不少人白日里去同伴的帐篷里,开始打叶子牌。 白松约束了几次,见没出什么事,也不再管。 甚至,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第1093章 准备离开 憋闷了太久,叶子牌这种小游戏很能调节情绪。 前些日子的紧张害怕等负面情绪,在一场场叶子牌中慢慢消散。 东院女子见他们玩得开心,也做了副叶子牌。 如月喊上麦穗,带着她一块玩了起来。 玩了几次后,麦穗情绪明显好了些。 周围人见状,都跟着高兴。 从麦穗娘为了救人跳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 麦穗的情绪,相较于最开始,已经缓和了不少。 这些日子,营地众人都感念她娘之前救了大伙。 基本做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送一份。 如月等人日常缝面罩,也都带上她。 每日里,也会有人隔着帐篷跟她聊聊天。 小姑娘本就是个坚强的,想着娘之前让她好好活着的话,也在一步步走出来。 现在,陆青青每日锻炼时,也会喊上她。 练到今日,小姑娘已经学会了那套基础刀法。 所有的招式,基本都记在了脑子里。 虽说动作标准度和熟练度还不太行,但她能学到这一步,已经出乎陆青青预料了。 许是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次生死危机,麦穗对于练武格外积极。 甚至,连缝面罩这个挣钱的活计,都得排在练武后边。 见她学得认真,陆青青教她时,也格外上心。 时间就在这一日日的锻炼、吃饭、观察山下情况中度过。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三十天。 这日早上起来,白松在巨石上刻上一道划痕后,往后数了数。 发现今天便是第三十天,激动地嚎了一嗓子。 这一下,成功把营地众人吸引过来。 知道今天就可以离开后,不少人欢呼起来。 紧跟着,就开始着急忙慌做干粮。 不趁现在条件方便多做上些干粮,等到出发后再做就麻烦了。 那时候不仅环境不方便,长时间赶路还会很疲累。 有逃荒经验的众人,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干粮。 石英光一行人见营地内所有人都开始做干粮,不禁面面相觑。 手下护卫去问石英光,他们是不是也得做些干粮? 石英光有些迟疑,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着队伍继续往南走。 钱承志见他们没动作,上前做助攻。 “石兄,洪水退去后的地面,你也看到过。 那里头全是腐烂的尸体,用青青的话说,里边都是病毒。 就算好好的人,生活在这种地方也得得病。 再说,当时那场洪灾有多恐怖,你也是见过的。 附近究竟有多少幸存者,谁也说不好。 你想在这种地方重建夏州城,基本不可能实现。 还不如跟着我们一块去南边,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给你施展。” 这些日子,这种劝告石英光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内心里,他是认可钱承志说的。 可他到底是北方人,手下人也都是北方人。 就这么背井离乡去南方,去那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怀王手下,真的能行吗? 钱承志已经习惯了他的纠结犹豫,最后又搭了句话。 “石兄,就算你不跟我们一块走。 那你们也得少做点干粮备着。 外头的路面还不知道啥样,你们走回夏州城,估计也得大半天的时间。 不准备点干粮,到时候准备饿得慌!” 这话倒是说到了石英光心里,他拱手朝着钱承志道谢。 随后,安排手下人忙活起来。 至此,营地内所有人同时开火做干粮。 不多时,面饼香气开始在营地中弥漫。 麦穗坐在如月身边,她负责烧火,如月揉面剂子。 两人配合得很好,一张张饼烙好后,放到旁边的篦子上放凉。 一个半时辰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而营地内众人,也已经做好了足够吃数日的干粮。 如今天气虽热,但好处是太阳够烈。 在赶路时,把干粮用包袱装好,放到车顶上晒。 用不了两日,就能干透。 如此,干粮便能多放些日子。 白松啃完那口饼子,拍掉手上的渣渣。 一层层戴严实面罩,这才出了帐篷。 此时,严旭正在带人拆除之前用土布做的隔离层。 随着一层层土布被摘下,前面的情形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被炸的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有不少很明显的尸骨。 不出所料,之前的尸体已经白骨化。 只是,白骨下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白松看了几眼,便移开视线。 “将那些土布和柴火扔过去,点上火烧一遍!” 严旭应下,去营地角落搬柴火。 这是最开始他们整理这块营地时,清理出来的杂草。 因着当时天天下雨,这些杂草不容易干。 再加上他们本就有干柴用,也就扔在角落没管。 这些日子暴晒下来,杂草早就干透了。 严旭带人将杂草跟木柴绑好,扔到前边。 柴火全部覆盖上时,白松点燃一根火把,扔了过去。 火把碰上杂草的瞬间,就燃了起来。 很快,火苗顺着地上的干柴蔓延开来。 不多时,便烧到了白骨。 白松和严旭等人退到营地最后方,捂紧脸上的面罩,静静看着这一幕。 火苗触碰到白骨下方的黑色土地时,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同时,冒出一阵阵黑烟。 过了好一会,火苗才慢慢熄灭。 此时,地面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残渣,中间掺杂着一些烧黄了的骨头。 白松转身,看向营地内众人。 “今儿便是出发的日子,大伙都收拾好东西,不要落下。 咱们一刻钟后出发!” 说完,他找陆青青要了几颗手榴弹。 用扫帚将还有些烫的草木灰扫到一边,走过去将几颗手榴弹放在石墙下方的缝隙中。 他将上下两个手榴弹的引线拔掉,快速跑开。 刚躲好,就听后方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转头就见石墙下方被炸出一个大洞。 当然,这洞肯定没大到能够让马车通过。 但这洞,足够人弯着腰进出了。 白松凑近些,探头朝外头看去。 这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第1094章 她会好好活着的! 外头的情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放眼望去,外头全是白骨。 不少肋骨缝隙里,还有苍蝇在嗡嗡盘旋。 因着之前往墙外扔了不少手榴弹,许多白骨被炸断,很多都是半截的。 有些骷髅头上,那些头发还在。 一眼望过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幕,若不是早做了心理预期,怕是得吓着。 他捂了捂面罩,揽住严旭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让各家都贡献点柴火出来,得把外头这一堆尸体烧一遍。 再过的时候,才放心!” 严旭领命下去安排。 白松又喊了几个士兵拿着锄头铁锨过来,开始凿墙。 锄头铁锨等铁器砸到石墙上时,竟然砸出了火星子。 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只砸下来一小块。 只能说,孙老海他们盖得还是太结实了。 陆青青看砸得实在费劲,又贡献出几个手榴弹。 随着爆炸声响起,石墙那一处彻底炸开。 白松见状大喜,忙让人将地面的石头残渣清理掉。 他则张开手臂,去测了测马车的宽度,又去断墙处比划了下。 确保能过去后,才放下心来。 这会,严旭已经带人将断墙外四米内都点燃了。 因着这一回干草很少了,便扔了不少细木棍进去。 这火烧起来时,格外旺。 严旭几人站在断墙内,被外头大火烤得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火才慢慢熄灭。 严旭安排人将还有些发烫的草木灰扫到两边,又继续往前扔柴火。 就这么一层层扔过去,直到看不到白骨才停下来。 这一遭,几乎将队伍里的柴火消耗殆尽。 但道路两侧那厚厚的草木灰,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至于干柴,如今倒是不难弄到。 太阳实在太烈,就算是砍断根新鲜树木,晒上几日也能干了。 因此,众人并没太担心。 眼见士兵们将最后一处的草木灰扫到两边,白松一挥手。 “出发!” 队伍众人赶着马车,浩浩荡荡往外走。 陆青青故意磨磨蹭蹭,落在了最后头。 等队伍走远些,借口落了东西,又回去将那几块巨石和小船都收进了空间。 说实话,她想要这几块巨石很久了。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收,如今要走了,可算如愿以偿了。 重新回到队伍时,白松还笑话她。 “青青,你这记性平时也挺好的,怎么今儿就落下了。 幸好你现在想起来了,要是走远了,可就真丢了!” 陆青青笑而不语。 开玩笑,这小子也就是没法用这巨石。 要是他能用,这些巨石哪儿还轮得着她收,怕是早被抢光了! 陆青青将意念放入空间,越看那几块巨石越满意。 这石头大得很,一块就能砸死好几个倭寇。 要是有机会再去一趟岛国,她定然要拿这巨石练练手。 队伍很快穿过崔石头他们的营地,来到那堵石墙前。 好在他们这石墙最边上是空着的。 这会,之前堵墙用的板车,早已经没了踪影。 白松赶着车,很轻易便走了过去。 穿过这石墙,就看到不远处地面上零散着还有些白骨。 “大伙将面罩戴严实,不要乱走动,尽快下山!” 这一嗓子喊出来,营地内众人又都紧张地理了理面罩。 确保戴得严严实实,才继续赶车。 走在马车旁边的人,视线无意间落到不远处的白骨上时,又立刻移开。 这些带着头发丝的完整白骨,看起来实在太吓人了! 队伍里,麦穗坐在如月旁边。 她正跟着如月学习怎么赶骡车。 其实之前赶路时,麦穗也偷偷学过,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实践过。 这回,如月看出她想学,就直接让她坐在身旁,手把手教她。 队伍最前头,白松的马车已经来到之前的营地。 此时,营地里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帐篷或是其他杂物。 好在,中间还有一条勉强能过车的小路。 虽说也免不了会有些东西在路上挡着。 但一眼望过去,并不影响马车经过。 车轮滚滚向前,压过那些杂物。 队伍里坐车的人还好些,那些步行的人看着却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的情绪,在看到带着头发的骷髅头从帐篷里滚出来时,达到了顶点。 步行的人停住脚步,站在后头不远处。 直到马车要拐到下方,前边空出一大块距离后。 他们才绕过骷髅头,快步跑过去。 所有人全程捂紧面罩,生怕出意外。 往下走的路,也不是很好走。 每辆马车旁边,都有几个拿着锄头或木棍的人。 一旦马车控制不住往下滑,就立刻用棍子别住车轮。 两刻钟后,队伍所有人总算下到山脚。 踩上那厚厚的淤泥层时,不少人回头往山上看去。 此时的山上郁郁葱葱,一片绿意盎然。 麦穗看着之前娘跳崖的地方,沉默良久。 直到马车再次前行,才回过头。 她会像娘期盼的那样,好好活着! 马车车轮压着地上厚实的淤泥层,缓慢前进。 至于速度为什么提不起来,这就要怪淤泥层里那些横七竖八戳出来的杂物。 其中最多的,便是那些被洪水连根拔起的大树。 大树的树干被淤泥埋住,树枝部分却露在外头。 经过这么久太阳的暴晒,早已经干透。 稍稍一撞,便会断掉。 不过,队伍里没有人去捡这种干树枝。 出发前,陆青青专门跟他们说过。 淤泥里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哪怕地上埋着个金元宝,都不能碰一个手指头。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队伍里众人无条件信任陆青青说的。 这会,所有人都尽量避免接触地面。 甚至,那些步行的人,基本都穿的布鞋。 这种天穿布鞋,其实有些受罪。 但他们依旧穿着,就是为了避免淤泥的泥土进到鞋里,接触到皮肤。 一刻钟后,白松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白色淤泥,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子。 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他知道天儿热,却没想到会这么热。 这才走了多久,他都进车厢里喝了两次水了。 地上那些走着的弟兄更热,只能小心地将水囊伸进面罩里,快速喝上几口。 甚至,这会连拉车的牲畜,都渴得不行。 但才走了这么一会,若是现在就喂水,他们之前的存水怕是撑不了多久。 第1095章 重新出发!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快些离开。 偏偏,如今的路况太难走,马车根本快不起来。 白松抬头看了看快爬到头顶的大太阳,叫停了队伍。 “这贼老天晒死个人,这么下去不行,得找点东西遮一遮太阳。 各家找出草席子或其他遮阳的东西,把车辕位置和牲畜上方都遮起来。” 正说着,他注意到后头秦朗从车厢上边搬下来的草棚子。 他指着那草棚子,激动道: “就是那东西,你们照着这东西整,绝对能管用!” 白松说着,暗暗后悔。 明明冬天的时候,他也见过青青他们用这个草棚子。 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想着弄一个呢! 人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是晒得要死才想弄棚子。 可再后悔也没用,这会只能用草席子简单挡上。 好在他手下人多,之前准备的草席子也多。 每辆马车上方,都盖上两层草席子,另外再盖上一层油布。 如此,也算差不多了。 除了马车外,步行的人也开始找东西遮阳。 他们之前没想到太阳会这么烈,并没专门准备遮挡帽之类的东西。 这会,只能在队伍里到处翻找可能能用上的物件。 陆青青和秦朗从‘行李’里翻出八九个遮阳帽,送了出去。 再多的,就不方便有了。 马车众人收拾完,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白松抬头望望天,感觉太阳越来越烈。 只站在地上,都晒得他头晕。 偏偏,这周遭的大树早就被洪水带走,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 他感觉呼吸时,吸进去的气都有些发烫。 白松坐回车辕上,草席子隔出一块阴影,总算没那么晒了。 他拿起水囊,塞进面罩里灌了口水。 感觉嗓子稍微舒服点了,才吆喝道: “出发了!” 身旁的严旭甩了甩缰绳,马儿吃痛往前走。 身后,一辆辆马车跟了上去。 又走出去半个时辰左右,时间来到正午时分。 白松坐在车辕上,豆大的汗珠子砸到车辕上。 他拿汗巾子擦了把汗,又将衣裳扯了扯。 可这些根本不管用。 身上最热的,其实是脸。 为了安全起见,这会他脸上还戴着多层面罩。 那一层层面罩,像条大厚棉被一般,将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探头出去看了看,这会太阳已经爬到正头顶的位置。 眯眼朝前方望去,还是一望无际的淤泥。 根据记忆,最少还得再往前走大半个时辰,才到拐弯的地方。 也不知道东西路现在怎么样了,那边的路况好不好走? 如今河里还有水吗? 一系列疑问在脑海里响起,白松坐回车辕上。 “停下歇会吧!” 严旭勒了勒缰绳,马儿立刻停下脚步。 白松跳下车,去看了看马儿的情况。 此时,马儿的脖子和两肋下方大量出汗,摸起来黏腻腻的。 哪怕停下后,鼻孔仍在剧烈煽动,呼吸频率很快。 白松看着马儿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模样,知道这是热着了。 他看着后方跟着停下来的队伍,大声喊道: “现在原地停下休息两刻钟。 大伙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另外,马儿刚跟着咱们大热天赶路,估计还不适应。 大伙别心疼水,多少给马儿喂点水!” 后头赶路的众人,这会也热得难受。 一听白松让他们停下,直接瘫坐在车上,拿蒲扇一个劲扇风。 他们之前在山上时,虽说也知道天儿热了,却没想到会这么热。 天热时在树荫下或帐篷里,与直接在太阳下赶路,是完全两码事。 坐下缓了缓,才开始卸车架。 为了不让马儿被晒着,不少人用棍子和草席子勉强搭了个遮阳的棚子。 忙活完,又开始给马儿添食添水。 看着马儿喝上了,才顾得上自己。 相较于队伍里大多数人的慌乱,队伍后头的陆青青和秦朗倒是从容得多。 虽说,如今骤然出来顶着太阳赶路,他们也热得厉害。 但两人在出发前,对于路况和环境就有了大致的预测。 这会很是麻利地将帐篷搭好后,跟小白和另一匹马儿挤在遮阳棚下。 两人两马动作一致,咕咚咕咚喝着水。 陆青青一口气将一水囊水喝完,觉得喝痛快了,才停下擦擦嘴。 旁边,小白将桶里最后一点水喝完,转身蹭了蹭陆青青。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望过来。 陆青青受不了这家伙卖萌,只得又给它添了些水。 小白喝了一口,尝出是空间水,高兴地打了个响鼻。 陆青青伸手摸了摸它,结果摸到一手黏腻的汗水。 上午出来这么久,一直是小白在拉车。 另一匹马儿虽说体力还行,但对于障碍物躲避,到底不如小白。 为了车轮安全考虑,两人并没换马。 这会摸到一手汗,陆青青有些心疼。 直接取了块糖,上前塞到小白嘴里。 小白被打断喝水,原本还有些不高兴。 等尝出是许久没吃过的糖块时,高兴地直接站了起来。 撒欢般的叫了一声,直接把众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青青有些尴尬地笑笑,拽着小白的鬃毛,又将这家伙拽回了地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众人吃完饭喝过水,又歇了一小会,便重新出发了。 大半个时辰后,车队终于拐到东西路上。 只不过,这会的东西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地面都被厚厚的淤泥覆盖。 只有河道内,还有少量河水在流淌。 众人看到水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下去接水。 可激动过后,又都停下动作。 这河道里的水是直接从淤泥上方流过的,整体水流偏浑浊。 况且,就算水流清澈,众人也不敢直接取水。 洪水的厉害,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山上的疟疾和鼠疫,都是这洪水导致的。 因此,这会众人只是看了看,便又继续出发了。 第1096章 缺柴少水 一直走到天色彻底看不见,队伍才停下来。 因着到处都是淤泥,众人也没再单独选址,就近找了处空地停下来。 停下来后,陆青青让众人先不要乱动。 她去找了白松,又从队伍里募集了些柴火。 将要休息的地方,先用柴火烧了一遍。 烧过后,把地面的草木灰扫到周边。 草木灰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用处的。 像是现在,哪怕没烧过的地方,铺上草木灰后,众人也觉得放心不少。 等众人赶着车进入营地后,陆青青又跟他们交待了下。 让大伙在夜间休息时,务必不要直接接触淤泥。 另外在睡觉时,最好在帐篷里。 若是实在嫌帐篷里热,也要找东西隔开地面。 众人听进去了她的话,基本上都睡得帐篷。 只有少数几人,在进入帐篷后,热得浑身冒汗,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没办法,几人便找人要了草席子,铺在地面上睡得。 不知是不是边上有河的缘故,夜间起风时,竟然有了丝凉意。 不少人将帐篷口打开,任由凉风吹进来。 如此,那股子燥热总算消散了些。 担心开着帐篷口不安全,又加了一层面罩。 许久没活动,今儿又赶了一整天路,众人实在累坏了。 除了值守的人轮流休息,剩下的人都沉沉睡去。 呼噜声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下。 值守的人瞅着天快亮的功夫,将众人喊醒。 所有人摸黑套上车,简单吃了点干粮。 这时候,天边便升起一抹鱼肚白。 隐约能看到路况后,众人便赶着马车出发了。 这一回,陆青青和秦朗的马车换了位置,来到最前方。 后边是钱承志,再后边则是白松。 前边两人手里有舆图,开始商量起后边的路线。 洪灾爆发前的路线,这会已经不能用了。 那时候,他们的路线基本都经过城池或人类聚集地。 目的也很简单,能及时补充物资。 如今洪灾刚散,少不了再起瘟疫。 这种情况下,远离人群才更安全些。 按理说,应该绕开前边的城池。 只是,现在没有别的路走,只能从这处穿过夏州城和前边的城池。 几人商定好路线后,白松和钱承志回到各自的马车上。 车队继续前行。 队伍后方,石英光、张通判和吴同知三人也在车内商议。 只不过,与前边商议路线不同。 他们三人则在商量后边该怎么办? 之前在南北路上还没那么明显,来到东西路后,他们已经见过几个村庄的残骸。 整个村子的房屋基本都被摧毁,原地只剩了些还算结实的地基。 但地基里边也都是干掉的淤泥,淤泥中偶尔还能看到尸体残骸。 其实,在最开始赶路时,他们看到突然露出的手骨或是脚骨,还会吓一跳。 经过这一两天的‘磨炼’,大部分人再看到时,已经能忽视掉。 但他们这些赶路的能忽视,那些想回原址生活的人,却不行。 经历了山上的鼠疫和疟疾,三人对洪水传播疾病的厉害,都有了更清晰地认知。 像是这种灌满洪水淤泥的村子,是绝对不适合人类生存的。 不说别的,想要在原地继续生活,那地上的淤泥就需要清理出来。 清理淤泥的过程中,免不了要与底下不知埋了多久的尸首接触。 这个过程,谁又能保证不会被传染。 此外,就算顺利将村子清理出来,重新盖上房子了。 那周边呢,被淤泥覆盖的农田呢! 还有,为了生活便利,人都需要群居。 单独这几个人住在村子里,结婚生子等等都是问题。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摞在一块,让重建工作变得困难重重。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人口! 洪水来袭时的场景,他们都见过。 数以千计的人在洪水面前,都微不足道,很轻易便被冲走。 到现在为止,没人知道这场洪灾到底死了多少人。 或者说,到底有多少人活下来。 走到现在,他们在路上都没见到过一个活人! 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要怎么重建。 石英光三人商议了好一会,最终决定。 等经过夏州城附近的时候,去看看情况。 若是城内也杳无人烟,他们便跟着队伍南下。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分,队伍才来到夏州城附近。 石英光几人与钱承志和陆青青他们说了一声,便卸下车架,骑马朝夏州城奔去。 队伍并没停下等人,而是趁着这会天不算太热,继续往前赶路。 钱承志见他们去往夏州城,还有些难过。 哎,争取了这么久,可能要白费功夫了。 估计石英光他们去城里一看,就留下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能做的都做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着,直到彻底看不见,才停下扎营。 今夜,队伍里众人没再继续烧柴消毒。 没办法,各家都只剩了一小捧柴火了。 这点柴火,得预备着家里没干粮后,用来烙饼。 亦或是烧热水,以及晚上值守点火把用。 这夜没烧地面,众人都有些顾虑,所有人都睡在了帐篷里。 营地内众人吃完饭歇下后没多久,值守的人突然听到后方有动静,立刻将假寐中的众人叫醒。 所有人拿着武器站起来,紧张地盯着后方。 不多时,后方一支队伍慢慢靠近。 最前头的,正是石英光和张通判。 两人见到营地众人后,明显松了口气。 “可算追上你们了!” 钱承志连忙上前几步。 “石兄,张兄,夏州城情况如何?” 石英光叹口气,“别提了,城墙外全是淤泥和杂物。 我们还没等靠近,就看到地面上有尸体。 经历了之前那一遭,我们哪儿还敢靠近啊!” 他这么一说,钱承志很是高兴。 “太好了,那咱们一块往南方走。 你放心,到了建州府,我一定将你们介绍到怀王府做官。” 说着,他还探头往后看了看。 见修缮堤坝的庄寨也在队伍里,朝他点点头。 这时候,白松站在后方,朝石英光几人拱拱手。 “石兄,不是我不近人情,今儿你们往夏州城跑了一趟。 这夜,咱们先分开休息。 明日午时,若是无事,队伍再合并到一处,你看如何?” 第1097章 敌人在西北方位 石英光拱手回礼,“这是自然,以后就仰仗诸位了!” 几人客气了几句,石英光领着他们队伍里的人,去到下风口的一处空地上。 简单收拾一番后,也躺下休息了。 经此一吓,值守的人也清醒了不少。 之前的那点瞌睡虫,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坐在营地边角位置,感受着带着湿意的风吹过来,忙展开双臂。 感受着风将燥热卷走,舒服地喟叹一声。 自从下了山,这天儿好像一日热过一日。 他这身子都捂出痱子了。 而戴着好几层面罩的下半张脸,更加严重。 也就是现在不敢揭下来,要不准得吓人一跳。 当然,队伍里也不止他起痱子。 确切来说,脸上不起痱子的都是少数。 这天儿实在太热了,偏偏走在洪水淤泥上,他们又不敢少戴面罩。 因此,夜间算是难得舒服的时候了。 值守的人觉得坐着吹得不够痛快,站起身张开双臂吹了好一会。 翌日,照旧是天没亮就起来收拾。 将将能看到路况时,队伍便出发了。 陆青青和秦朗走在最前头,不时看看四周环境,试图辨认下位置。 只可惜,一切面目全非。 快到中午时,陆青青探出头去看了看头顶太阳的方位。 眼瞅着快到正午了,便打算带着队伍,去前边还算平坦的地方停下休息会。 结果还没等赶过去,就发现前边河道里竟然有人。 陆青青在看清那几人的动作时,心里咯噔一下。 有两人正在河里打水,剩下的则在边上捧水洗脸洗脚! 不可否认,这种天能有水冲洗,绝对能凉快很多。 但这冲刷洪水淤泥的水,实在不让人放心。 陆青青停下马车时,后头的白松几人也都顺着视线看过去。 看到这一幕时,都惊得瞪大了眼。 最前头,陆青青反应过来后,赶着马车快速前进。 马车行进的动静,惊动了河道下边的人。 他们见到这么多人的队伍前行时,都有些警惕。 确定陆青青等人只是赶着马车往前走,才松了口气。 却一直盯着他们,直到马车彻底走远。 从见了这一波人开始,接下来一直到傍晚时分,路上时不时便遇上几个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三五人一队,只背着简单的草席子等物品。 看身形,大都瘦得皮包骨。 他们在见到陆青青的队伍时,无一例外早早躲开。 不过唯一让人放心些的,就是这些人都没出现咳嗽或是呕吐腹泻等瘟疫症状。 这些人看起来虽瘦,精神头却还不错。 因着路上遇上了流民,这一夜休息时,白松增加了值守人员的数量。 而石英光队伍的人,也正式加入值守队伍。 这夜,轮到了陆青青值凌晨那一轮。 因此,在队伍停下没多久,她便早早吃过东西睡下了。 等到被叫醒时,整个人还算清醒。 看着四周还是黑漆漆一片,她抬腿朝营地西南角的火把处走去。 夜间值守时,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会在营地四个角落插上火把。 值守的人除了注意四周安全,还需要更换火把,保持亮度。 陆青青赶过去时,火把已经燃烧了一大半。 剩下那点,估计烧不了太久。 不过陆青青也没接着换,前些时候烧尸体实在耗费了太多干柴。 现在队伍柴火实在不多。 她看了眼火把,确保这火把撑一刻钟没什么问题。 便将自己带过来的两层草席子铺上。 盘腿坐在草席子上,开始值夜。 此时距离天亮,约莫还有一个时辰。 这个时间,正是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 陆青青站起来,张开手臂吹了会风。 感觉凉快些了,才重新坐回去。 此时,整片营地除了少量的呼噜声和旁边的水流声,基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陆青青索性将意念沉入空间,将这两日菜园子里熟得菜摘了下来。 忙活了好一会,突然听到有轻微地脚步声。 她还以为是饺子它们发现了自己,去看时才发现,两头狼正挤在一块,睡得正香。 她一下子意识到,是外头的声音。 意念退出来后,立刻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听力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判断出脚步声的方位。 这位置不在营地内! 准确来说,是在她的西北方向。 那处既不是他们设定的茅房区域,也没放置什么东西。 听脚步声,约莫有十几人。 她顺手拿起复合弓,搭箭射出一气呵成。 随着一声极轻的箭鸣声响起,箭矢射进皮肉。 一声惨叫,将营地内众人吵醒。 “大伙注意,敌人在西北方位!” 醒过来的众人,第一时间摸起手边的武器。 听到陆青青的话后,戒备地盯着西北方。 此时,陆青青手上的箭矢未停。 连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她这几箭不求准度,只求射伤。 有伤就会有惨叫声,既能帮助队友判断位置,又能削减敌方的战斗力。 虽说下午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流民里,没发现有咳嗽或明显病症的。 但为了安全起见,白松等人还是决定采取远程攻击。 白松带了手下六七个射箭比较不错的兄弟,再加上陆青青和秦朗二人,拉弓朝那边攻击。 前后只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敌人便被射杀。 准确来说,是射杀了七人,剩下的全跑了。 头一回,队伍里众人没进行搜尸工作。 没办法,众人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流民直接河边洗澡的画面,就有些害怕。 这些尸体上就算有再多银钱,他们也不敢碰。 第1098章 少年狗剩 甚至,将那些人射杀在七八米之外,白松仍不放心。 看了看沙漏的情况,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便干脆让大伙收拾东西,直接点着火把驾车离开。 至于那些被射杀的尸体,依然留在那处没动。 陆青青一行人摸黑离开后,之前偷袭逃走的那几人又溜了回来。 他们快速翻找了一遍几具尸体上的物资。 在某具尸体上发现有小块干粮时,险些打起来。 好不容易抢完东西,几人又去陆青青之前的营地转悠了一圈。 除了找到几坨马粪、骡粪,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几人骂骂咧咧了一通,又互相抱怨对方不该选人数这么多的大队伍。 不仅啥也没抢到,还损失了几个同伴。 直到吵累了,才就地躺下休息。 另一边,陆青青一行人点着火把,摸黑往前走。 走出去没多远,注意到前方有点燃的火把。 只是,还不等他们做出防备,那些人就卷起铺盖卷,一溜烟跑远了! 动作之麻利,惊呆了陆青青一行人。 不过,只要他们不攻击自己队伍,也没有人会去理会。 又走出去个半个时辰左右,天边才出现些微亮光。 陆青青将灯笼吹灭,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从天微亮一直走到天光大盛。 眼看人累马乏,陆青青停下车,招呼众人吃早饭。 因着早饭时间紧,众人并没卸车架。 只是给牲畜添上食水,而后才跑去车上吃早饭。 说是吃早饭,其实这饭跟午饭晚饭没什么区别。 就是一个干饼子,配上拇指大小的一块咸菜,外加几口水。 这几口水,还是噎得实在受不了,才浅浅抿一口。 没办法,出来后一直没找到水源补充。 如今,水算是他们最缺的物资。 每天停下歇息时,队伍内各个势力都会检查一下存水情况。 原本,各家就是靠之前下雨时囤下的雨水过活。 雨停后这么久,哪怕各家再省,水还是在缓慢减少。 原本在山上时,大伙活动量很少。 每日里耗水量自然也不多。 而自从出来顶着大太阳赶路,用水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像是白松和钱承志这种有经验的,在出发的第一天,就开始严格控制用水量。 手下每个人分到的一水囊水,都要确保用够两日时间。 期间,马匹饮水也是严格控制的。 所有,这会众人都很珍惜自己水囊里的水。 就在队伍里众人啃干粮吃咸菜时,有几个干瘦的流民经过。 这伙人的状态,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都差。 最明显的便是,这伙人连面罩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空着手,晃晃悠悠走在路上。 在看到陆青队伍里的人吃饭时,那眼睛几乎都要沾到饭上了。 队伍里的人立时警惕起来,负责警戒的人上前驱赶。 有了之前山上的经验,哪怕是没有逃荒经验的石英光队伍里的人,都没有心软的。 不少人直接背过身,快速将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 嘴被塞得鼓鼓囊囊,再加上嘴里干,咀嚼时都有些困难。 那几个经过的流民,被值守的人驱赶开后。 竟直接下到河道里,边洗澡去热,边咕咚咕咚开始喝水。 有人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弯腰捡起来,发现竟是个河蚌。 捡到的人跑上岸,就近找了个石头。 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将河蚌凿开,就这么生吞了下去。 而旁边几个眼巴巴看着的流民,转身直接扑进河里。 所有人半蹲着身子,在河里摸来摸去。 这一幕,把队伍里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陆青青也没管众人吃没吃完饭,直接吆喝着让队伍离开。 刚才这一幕的冲击太大,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总感觉要快些离开此地才行。 赶车时,她把想法跟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说了下。 几人一致同意,减少中午休息的时间,抓紧赶路。 这日午休时间,从原本的一个时辰,直接缩减到两刻钟。 休息时间与早饭时间一样长了。 如此一来,赶路时间大大增加。 队伍里不少人哪怕增加了轮换赶车的频率,依旧累得不行。 但白松等几个队伍的领头人,都下了死命令,必须跟上。 众人也只得咬牙跟上。 期间,有人中暑晕倒,引得身边人一阵惊呼。 队伍不得已停下来。 陆青青用调配过的空间水,配合庄老头给的治中暑的药,搅拌到一块,给那人喂下。 那人晕倒,一方面是热,另一方面则是缺水。 喝下水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经此一遭,队伍里赶车换的更加频繁。 陆青青和庄老头这些两匹马的人家,也会趁后边队伍停下换人的时候,将马匹换一换。 傍晚时分,气温总算降下来。 没了大太阳在头顶照射,队伍里众人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只是,赶了一整天的路,大伙实在没力气再加速了。 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走着,在天黑前,竟然又遇上一批流民。 这一批流民数量不少,看起来有五六十人。 远远看见对方时,双方都很警惕。 对面人数到底少一些,再加上注意到陆青青队伍,挂在马车上的带血长刀,很是小心地躲到了路的另一边。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的瞬间,陆青青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和秦朗看。 她看回去时,那人也没躲闪。 很快,那人眼里迸发出欢喜,眼眸亮了起来。 他竟悄悄扯下了面罩,朝陆青青这边挥了挥手。 在看清他面容时,陆青青也认出了这人。 确切来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正是她之前从树上救下来的,那个少年狗剩。 陆青青朝他点点头,队伍很快擦肩而过。 一直到两方都离得很远了,狗剩才跑到前边,低声跟他爹说了这事。 狗剩爹知道陆青青和秦朗还活着时,很是高兴。 一巴掌拍到少年头上,“你小子怎么不早说,爹该去谢谢人家的!” 狗剩摸着被打疼的脑袋,撇撇嘴。 “爹,你拿什么谢人家啊! 咱们家的粮食早都吃得差不多了! 家里仅有的,就是这些日子挖的那点野菜干。 那点野菜干,就算咱们全都送过去,也实在不值什么钱。 而且,我看恩人队伍好像对陌生人很戒备,应该是担心会有疾病传染。 咱们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些拉肚子拉死的,估计就是爷爷说的疟疾。 我觉得咱们不过去,可能更好。 知道恩人活着,还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狗剩爹笑着一把揽过儿子,“你小子,确实长大了!” 他回头看向快要消失的陆青青队伍,默默祈祷他们平安顺遂。 第1099章 南吉城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 陆青青擦了擦顺着额头滚落下来的汗珠子,继续赶着车往前走。 她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车,这会热得头都有些发懵。 拿出水囊猛灌了几口,才感觉稍微好些了。 看着前方热到扭曲的空气,她都怀疑。 这会地上要是有蚂蚁,估计也得被烤熟了! 这贼老天,怎么能这么热呢! 后头队伍里,赶车的人靠在车壁上,蔫头耷脑的望着前方。 那些跟在车旁步行的人最惨,这会脚下的草鞋都开始烫脚了。 有些捱不住的,就去到马车旁,将自己用来替换的备用草鞋拿下来,去到路边换下。 可队伍里总有几个粗心大意的。 有人之前并没多准备草鞋,总共两双替换的,其中一双还穿烂了。 这天热得要命,总不能把冬天穿的厚鞋子拿出来。 没办法, 这人只能忍着烫,继续赶路。 可走了没多久,队伍后方突然有人惨叫一声。 “哎呦呦,烫死我了!” 这一嗓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不少人回头望去,发现是队伍后头,有个人的草鞋着了火,正簌簌冒烟呢! 那人单脚蹦着,拿着鞋往地上扑打,试图将火熄灭。 可拿上没多久,火苗就烧到了手。 那人被烫得直叫唤,手上的鞋子自然也扔了出去。 他慌忙找周围人求救。 可偏偏,旁边人穿的也都是草鞋。 这会他们的鞋子都烫得不行了,没人敢往火上踩。 犹豫的这一小会功夫,草鞋彻底烧了起来。 那人看着这一幕,急得哇哇乱叫。 “完了完了,谁来救救我的鞋啊! 没了鞋,后边可怎么走啊!” 说到后边,竟带上了哭腔。 白松看着那士兵慌乱的模样,叹口气跳下车。 脚一落地,就感受到了那股子灼热。 骂了句‘贼老天’,继续朝着那士兵走去。 他看了看那士兵脚的大小,朝后边严旭道: “这小子跟我的脚差不多大,你从我那儿拿两双草鞋给他!” 士兵听到白老大愿意给他鞋,连声道谢。 从头到尾,脚都没敢落地。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队伍继续往前走。 眼瞅着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队伍却依旧没停下来。 陆青青看着那望不到头的白淤泥地,忍不住叹气。 如今这温度,他们停下也没法休息。 洪水把一切能遮阳的东西都冲走了! 他们停下,也是在大太阳底下停。 这热死人的天停下,那不是休息,纯粹是受罪。 因此,陆青青继续赶着车往前走,队伍里也没人提出异议。 约莫两刻钟后,队伍后方又有人中暑倒下。 旁边的人忙将人扶起,抬到车上。 紧跟着跑到前边,找陆青青拿治疗中暑的药。 陆青青随手从车厢里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那人接过道谢后,一溜烟跑回去。 将药水给晕倒的人灌下去后,将人挪到车厢里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这几日下来,每日都会有几个被热中暑的。 队伍里众人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操作起来,流程格外熟悉。 甚至,都没怎么耽误赶路。 约莫未时三刻,秦朗看着远处的城池,忙将车厢里的陆青青喊出来。 “青青快来看,前边好像是南吉城!” 陆青青从空间里闪出来,打开车厢门的那一刻,热气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往前看,果然看到了远处的城池。 “是南吉城,太好了!” 到了南吉城,再往前走大半日的工夫,就能到安粮城了! 走过安粮城,才能知道后边路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陆青青扒着车框,探头朝后喊道: “大伙加把劲,前边就是南吉城了! 过了南吉城,就是安粮城! 能不能找到水源和阴凉地,就看安粮城后边了!” 众人听着这话,一下子有了些精神。 总算有盼头了! 这破淤泥路这么难走,他们都走了这好几日了,总算要赶到南吉城了! 半下午时,队伍顺利来到南吉城城南。 看着城门口堆起的那一堆堆淤泥,再看看还被淤泥半埋着的城门。 这情况,明显南吉城内并没被清理。 不过,城门口位置的淤泥层上竟然被踩出不少脚印。 这说明有人进城了。 而没清理城门口的原因,可能性就太多了。 有可能是人太少,没法清理这么大的城池。 也有可能那些进城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再出来。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这南吉城还是不靠近最好。 陆青青想着,便打算喊众人离开。 结果还没等开口,城门方向突然冲出一大群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手里拿着的多是棍棒,亦或是锄头、柴刀等武器,大声吆喝着朝众人跑来。 这一幕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忙赶着车想往前走。 陆青青快速钻进车厢,掏出一个木箱子。 打开后,里头赫然放着二十多颗手榴弹。 她将箱子拖到车辕上,扒着车框探头朝后看去。 这会,队伍里大部分马车都已经超过她。 庄老头见她迟迟没赶上去,急得大喊。 “青青,小朗,快些走!” “庄叔,你先走,我们很快赶上!” 秦朗喊完,依旧赶着马车慢悠悠往前。 他知道陆青青的想法,地面的这种淤泥层,和淤泥里埋着的各种障碍物,严重影响了马车行进的速度。 就算他们所有人都赶着马车往前跑,跑不了多远,也会被流民追上。 在不知道这些流民是不是染病的情况下,不去近距离接触,才是最好的。 马车慢悠悠往前走,不多时便落到了队伍最后头。 第1100章 严重缺水 陆青青站在车辕上,紧盯着后方追赶的流民。 在双方距离约莫十几米远时,抽出腰间一个手榴弹,拔出引线就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追在最前方的两个流民被炸得四分五裂。 断肢残臂四溅,有些砸到后方追赶的流民身上。 流民们被这一幕吓得停下脚步,看着地上的残肢,被吓得大口大口喘气。 许是被这手榴弹的威力吓住,他们竟没再追赶。 陆青青见状,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流民不追赶,她也能省点手榴弹了。 如今,空间里只剩下五十来个手榴弹了。 距离建州府还那么远,在不知道后边会遇到啥的情况下,能省下些最好。 确定流民不追赶后,秦朗甩了甩缰绳,马车速度快了一些。 队伍在走出去一刻钟左右,才慢慢恢复之前的赶路速度。 秦朗也赶着车,一点点超过队伍里其他人,回到最前头。 庄老头见他们赶上来,忍不住叹口气。 这几日赶路,虽然没遇上感染者。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不敢跟路上的流民有接触。 之前遇到人少些的袭击者,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他们还能用弓箭攻击。 像今儿这种接近百十人的队伍,弓箭的威力就不够了。 能依靠的,只有青青的手榴弹。 这会,队伍里那些走路的人正大口大口喘着气,慢慢平复呼吸。 这次追赶事件虽然没造成损伤,但众人依旧提高了警惕。 路上再发现废弃的村落时,默默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遇到那种人数稍多些的流民,也都紧握大刀,防备的盯着对方。 直到双方队伍离远了,才转身继续往前。 一直走到天黑,队伍总算停了下来。 这一次停下,不少人在卸下车架后,取出草席子,直接就地一躺。 这会的地面还是有些热,可他们顾不上这些了。 实在是累惨了! 从天刚亮走到天彻底黑下来,一走就是一整天。 这种情况下, 能跟上队伍,就已经很难了。 他们在原地躺了好一会,才慢慢坐起来。 如今,队伍里众人一天都是吃三顿饭。 每顿每人最少两个饼子,再配上咸菜。 没办法,如今这种赶路强度下,再不多吃点,人根本扛不住。 唯一限制的,便是水了。 没办法,队伍里各个势力的水都不宽裕。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像是白松和孙老海,这两个势力的储备水是最多的。 他们之前经历过缺水,知道缺水的威力。 因此,在下雨时就将队伍里所有容器都接的满满当当。 甚至,连做饭的锅里,都接的满满的。 后边只要雨一停,就立刻控制用水量。 直到太阳出现,彻底不再下雨后,变得更加谨慎。 甚至,为了不让蚊子在水里下卵,将存水的容器,全都用油布封了个严严实实。 当时,他们也提醒过队伍里的其他势力。 只不过,旁人的劝告和亲身经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没被缺水难为过的人,听到劝告后,虽然也省着些用,但相较于白松他们,还是差了不少。 或许,一日两日觉察不出多少。 可架不住时间长。 就像现在,队伍里石英光这边几十号人只剩半桶水了。 这半桶水,要人喝马饮,就算再节省,也只够他们撑上三五日了。 这不,队伍刚停下,石英光几人就愁得不行。 琢磨半晌,他还是去找了趟钱承志和白松几人。 白松在听到他提缺水的问题时,并没开口。 钱承志虽然有心想帮他,但他队伍里的水也不多。 也就是比石英光那边,能多撑个五六日。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也没主动开口。 陆青青看着石英光和张通判几人干裂起皮的嘴唇,也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可这会,周遭到处都是淤泥。 她就算想找地方放水,都没法放。 “石大人,估摸着再有两三日时间,咱们就能穿过安粮城了。 这几日你们先撑一撑,要是水不够了,我那边还能匀一些给你们。 不过,桶就那么大,给也给不了多少,还是节省着用。 咱们一块撑到走过安粮城,看看后边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源!” 石英光和张通判听到她答应给水,感激地连连道谢。 庄老头有心想说什么,可看着石英光几人干裂出血的嘴唇,到底没开口。 他还有大半桶水,大不了他再分给青青和小朗。 众人散开后,回去重新搭帐篷。 陆青青将马儿拴在了板车旁,正在给它们抱干草。 就见小白一个劲用头碰水桶,水桶倒地发出声音。 陆青青看过去时,小白很是拟人化的用头碰了碰桶后,又看向她。 意思很明确,它还要喝水! 陆青青也知道它没喝够,可这会,队伍里众人都还在忙活。 她刚才给小白倒的那些水,已经不少了。 再想喝,也只能等夜深人静,她再把两匹马收进空间喝水了。 没办法,小白这家伙喝水喝嗨了的时候,就爱吧唧嘴。 弄出来的动静,很容易将人吵醒。 打定主意后,她没理会小白,继续忙活。 小白在边上蹭了好一会,见陆青青一直不理它。 气得打了个响鼻,转头去啃草了。 陆青青擦了擦手上被喷上的草沫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脾气越来越大了! 翌日。 陆青青边跑边回头,见后方流民没再追上来,才停下。 刚才跑得太急,她这会喘得实在厉害。 后头,白松也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朝陆青青竖起大拇指。 “青青,你这跑得够快的! 不过,刚才那波人可真够不要命的,手榴弹都没吓住他们。” 陆青青平复了下呼吸,推开白松竖着的大拇指。 “白老大,你太不仗义了,刚才都没发几箭就跑了!” 白松尴尬地笑笑,“我也没寻思那些家伙这么不要命!再说,我那箭法,就算在那儿也伤不到人!” 陆青青摇摇头,懒得再跟他多说。 刚才,他们遇上了一批几十人的流民队伍。 双方队伍刚一靠近,那些人直接就冲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马车跑都跑不掉。 没办法,她连扔了两颗手榴弹过去。 本以为能将那些人吓住,队伍里众人趁机走。 没想到,遇上的那批人这么不要命。 在爆炸过后,竟然又追了上来。 白松知道她手里的手榴弹不多了,便喊着队伍里有弓箭的人留下,打算帮着做掩护。 而在这种情况下,马车被路况限制,速度还不如他们撒腿跑快。 第1101章 乞讨的老两口 于是,他们这十几人带着弓箭跳下车。 往前跑一阵,就停下朝后射箭。 那些流民虽追得凶,在箭矢射来时,还是会停下躲闪。 如此,勉强拖延住一阵,总算让前边的马车先离开。 他们一行人则缀在后边掩护。 直到马车跑出去老远,确保后边那些流民追不上了,他们才撒腿往前跑。 这不,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流民。 陆青青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朝后头招招手。 “走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出去一小段路,正好碰上赶着车回来接他们的秦朗严旭等人。 几人刚才跑得太急,这会腿肚子都酸胀的厉害。 索性直接坐上车,赶着车往前走。 路上不时遇到零散几个赶路的流民,他们与陆青青一行人行进的方向正好相反。 这些人各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走路都踉跄。 有人见陆青青一行人人数不算太多,且队伍里还有马车。 当即动了歪心思,慢慢跟在他们后头。 陆青青刚解决了一批追赶的流民,这会再见到有人跟踪,毫不犹豫取箭攻击。 一箭射穿其中一人的草帽后,剩下的人吓得四散而逃。 而那个被射中草帽的汉子,竟直接吓尿了。 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后,一声不吭的逃走了。 白松见人跑远,狠狠啐了一口。 “这些瘪犊子,就这么几个人还敢打咱们主意,真是找死!” 说着, 转头看向陆青青。 “青青,你就是太心善。 对那些敢动歪心思的家伙,还客气什么,直接一箭要了他狗命得了!” 陆青青摆摆手,“能吓退他们就行了!队伍里的人还在前边等着,咱们早些追上去!” 说着,甩了甩缰绳,马车吱呀吱呀往前走着。 看着东边慢慢升高的太阳,她取下腰间的水囊,喝了几口水。 喝过水,才感觉舒服了些。 此时,前头停下等人的队伍处,也陆续有流民经过。 大部分流民都畏惧他们人多不敢靠近,从路的另一侧快速经过。 队伍里众人见多了,也放松了些。 安排上值守人员盯着,剩下的人则就地休息。 严旭正坐在车辕上闭眼休息,突然听见值守的人呵斥。 “什么人,速速止步,再靠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霎时间,队伍里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这才发现,竟然是两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扑到队伍最前头。 见众人看过来,那两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诸位善人,求求你们大发慈悲,给口吃的吧! 我们小孙子快要饿死了,他才四岁啊! 求求你们了,就给一口吃的就成!” 说话间,老汉将背上背篓里蜷缩的小孩露了出来。 众人探头望去,就见里边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 这孩子许是饿久了,瘦得脸颊凹陷,眼珠凸出。 再加上如今天热,晒得脸通红。 见众人看过来,害怕地往背篓里缩了缩。 队伍里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叹气。 唉,这么点的孩子,遇上这种光景,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尤其,石英光的夫人在看到这孩子时,忍不住想到了自家小孩。 她拽了拽丈夫的袖子,眼神示意了下孩子那边。 石英光却摇摇头,低声道: “现在这情况,咱们不能给粮,给了就麻烦了!” 石夫人还有些不解,随着丈夫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他们附近原本在走动的流民或停下来,或脚步变慢。 但无一例外,都在关注着这处。 可以说,一旦队伍里有任何给粮的动作,都有可能会让周遭流民都扑上来。 她有些紧张,“这可咋办?” 石英光按住她的肩膀,“别急,你看前方。” 石夫人抬头看去,就见严旭提着刀上前,态度恶劣的赶人。 “滚滚滚,什么人也敢靠近我们! 再不滚蛋,老子让你们再也走不了!” 严旭说着, 还训斥值守的士兵。 “陈六子,你怎么值的班。 居然让人靠近咱们队伍,要是碰上染病的,所有人都得叫你害了。”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老汉,被他吓得忙爬起来后退。 两人背着背篓,抹着泪躲到了下方的河道里。 望着眼前的河流,有些绝望。 严旭在吓走这两人后,眼含威胁的望向四周。 果然,原本还在盯着这出的流民,都默默转过头离开了。 石夫人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等流民们走远一些,庄老头看了看前后。 见周围没有流民经过,从马车上下来,装作不经意的走到河道旁。 他从怀里掏出个系得严实的包袱,直接扔了下去。 包袱砸在干裂的淤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旭等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却只是扫了一眼,又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庄老头发现河道里的老两口要回头时,立刻转身回到马车上。 坐回车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情形。 那老汉快步走到包袱旁,打开包袱看到里头装的是杂粮饼子时,鼻头一酸。 他知道,是岸边的队伍给的! 他快速将包袱塞进背篓里,又撕下一小块递给孙子,看他狼吞虎咽吃起来。 担心被经过的流民发现,他还拿了块破布,将背篓上方简单盖了盖。 这时候,他拉着老婆子朝着队伍所在的方向跪下。 哐哐哐连磕几个头,感激地望着岸边众人。 只可惜,这会岸上的人都围着面罩,也看不清恩人的样貌。 老汉撑着膝盖爬起来,扶着老太太离开。 老两口低着头,浑浊的泪水往下淌。 他们本以为,这两日就是他们三人的死期。 没想到,今儿遇上好人了! 有这些干粮,他们就能赶回村里了。 老汉擦掉眼泪,紧张地左右看看。 见没人看过来,才朝老太太道: “老婆子,快把眼泪擦擦,可不能让人发现!” 老太太听他这么说,也紧张地左右张望。 看到周遭没人,才又盖了盖背篓上方的破布。 “关保,乖乖吃饼子,可千万不能出声。” 小孩在背篓里乖乖啃饼子,轻轻应了一声。 老太太听到孙子的声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个笑。 她上前扶着老汉,“老头子,走,咱们回家!” 第1102章 危险的安粮城 在老两口离开后,庄老头站到车辕上探头往外看,一直到俩老人安全走远。 严旭凑过来,“庄叔,你还是这个心软的性子。” 庄老头收回视线,看向严旭。 “你还说我,你小子赶人的时候,故意将人赶进河道。 我就不信,你没打算帮他们!” 严旭嘿嘿一笑,“反正我是把他们赶走了,吃食也不是我给的!” 庄老头看着这口是心非的家伙,也懒得与他争辩。 那一包袱的饼子,顺利的话,能帮这两个老人带着孙子回家。 这个世道太艰难了,能多个人活下来,就是好事。 庄老头想着, 探头继续往回看。 迟迟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焦急。 “青青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好一会了!” 严旭拍拍他的背,安抚道: “别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老大和青青他们的身体状况,可比那些流民好多了。 再说,他们手里都还有武器。 就算杀不了那些流民,跑总是能跑过他们的!” 庄老头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迟迟看不到人回来,还是忍不住着急。 一刻钟后,陆青青等人总算回到队伍。 严旭跟白松说起刚才的事时,白松却难得没开玩笑。 “庄叔那人是个心善又拎得清的。 咱们这些人,说到底是一类人。 要不,也不能相处这么久!” 严旭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老大不愧是老大,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白松白了他一眼,“少吹马屁!” 严旭嘿嘿笑着,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中午之前,队伍来到安粮城外不远处。 不同于荒凉的南吉城,这安粮城城门口竟然清理过了。 最重要的是,城门口竟然有士兵在值守。 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安粮城恢复秩序,是不是说明里边有水了! 咱们如今缺水缺得厉害,终于能进城补水了!” 队伍众人听到这话,也都兴奋起来。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在看到城门口那些穿着破旧兵服的士兵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些士兵的衣服,竟然跟甄孝仁他们手下的士兵一样。 她当即让人将队伍最后头的石英光请来。 “石大人,若是我没记错。 这城门口士兵身上穿的兵服,好像跟甄孝仁手下的是士兵穿的一样!” 石英光望着远处的城门口,脸色同样难看。 “我估计,是之前那批派过来通知百姓撤离的士兵! 这批士兵中的头领,是甄孝仁的死忠。 你看甄孝仁的行事风格,就知道这些人会是啥样。” 陆青青叹口气。 “我本来还想进城,看看里边有没有干净的水源。 要是这样的话,这安粮城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石英光盯着远处的城门口,也叹口气。 “之前甄孝仁控制夏州城城门时,是个雁过拔毛的性子。 我若是没记错,当时被派过来通知百姓撤离的好像叫甄十四。 那人跟甄孝仁如出一辙! 若是这安粮城真是被他掌控,那咱们进城,手里的物资十有八九要丢!” 白松在边上听着,气得一拍大腿。 “他娘的,这甄孝仁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都死了多久了,还能祸祸人!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这安粮城死活不能进! 算了,咱们再往前走走吧! 我就不信,还找不到干净的水源了!” 旁边的钱承志和孙老海听着,也都没意见。 队伍在经过安粮城外时,默默加快了速度。 众人生怕再像南吉城一般,被流民追出来。 却没成想,这回追出来的不是流民,而是士兵。 只不过,洪灾过去这么久,这些士兵穿着的衣物也早就破烂不堪。 甚至,其中一大半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服。 陆青青回头看到追出来的近二百号人时,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一天天的,一个一个都把他们当成肥羊了! “白老大,这回我出十五颗手榴弹,你安排人辅助!” 白松正扒着车框,探头往后看,闻言大声回复。 “没问题,这些瘪犊子当咱们好欺负呢! 老子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陆青青赶着马车往右前方拐出来,让出前边的路。 紧跟着是陆青青和钱承志他们的马车。 后头被白松叫到名字的马车,也一辆辆拐到右前方。 很快,左边的大部队继续往前赶路。 陆青青、白松、钱承志以及石英光几支队伍,总共出来了十辆马车。 这十辆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 因着路面够宽,所有马车几乎横成一排。 车上一个负责赶车的,另一个则在朝后射箭。 这会被留下的,几乎都是箭术好的。 后头追赶的那些士兵,在被箭矢射伤时,吓了一跳。 原先,他们以为陆青青队伍是支普通商队。 虽说看起来人多些,可顶多就是用刀之类的武器。 而且,这年头普通百姓普遍是惧怕官府的。 他们一吓唬,能要出一大半的东西,就可以了。 留下小半,让这些人不会跟他们拼命。 却不想,以为的肥羊,实际是条伪装好的老虎。 这会,十辆马车不间断朝后射箭。 短短几分钟,已经射伤了十几个士兵。 那些士兵又气又怕,可如今城里根本没什么物资。 除了几口保存比较好的井水,根本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们刚才在城门上观察过了,前头队伍的马车经过时,车轮印很深。 这说明,车上肯定是有很多物资的。 在这种大灾过后,能让他们拉着这么重的物资赶路的,十有八九是粮食。 况且,就算不是粮食,也绝对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此,这些士兵哪怕心里有些害怕,却依旧在狂追不舍。 如今这种路况下,马车根本跑不快。 士兵们疯狂追赶,很快就要撵上最后边那辆马车。 队伍中间,陆青青正在快速拉弓射箭。 注意到马上要被追上的石英光队伍的马车,大喊: “现在往后扔,别留了!” 第1103章 两极反转 早在这些马车刚从队伍里分出来时,陆青青就将手榴弹分发了下去。 这会,每辆马车上留着一颗手榴弹,剩下的五颗在她这儿。 她的马车,原本是在最后方的。 但架不住小白的体力和速度比其他马强太多。 这才跑了没一会,就跑到了队伍中段。 赶车的秦朗也发现了这一点,轻轻勒了勒缰绳。 小白不明白,这种时候怎么还减速,很是不情愿的放慢了些速度。 这时候,最后头那辆马车上的人,总算舍得扔手榴弹了。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追赶的士兵们被炸懵了。 哪里来的火药? 再说,火药啥时候一扔就能爆炸了? 他们实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可前方那些被炸成块的血肉,昭示着这种东西确实存在。 其实,这一颗手榴弹杀死的人数,远远比不上刚才那一波弓箭。 但两者的威力差距,却实在太大。 这些炸碎的血肉,真的吓退了一小部分追赶的士兵。 可就在他们要往后退时,有人在队伍里大吼一声。 “这队伍绝对不是普通商队,他们手里肯定有好东西! 留下他们,咱们就能在安粮城当个土皇帝了! 等拿下这队伍,我给你们论功行赏!” 这一嗓子喊完,大部分人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那喊话的甄十四见马车正在跑远,急道: “大伙怕什么,那特殊的火药绝对不多。 要不,在咱们一开始追赶的时候,他们就会用了。 咱们都追了这好一会了,他们才扔了一个! 说明他们真的没多少! 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城里的情况大伙都知道,空手返回去也只是等死。 被饿死,是早晚的事!” 甄十四很了解手下的人,这一通劝说,果然起了作用。 一群人又追了上来。 只不过,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们追车时,都很是谨慎。 在追赶途中,甄十四不断调集人手,追赶在几辆马车后头。 没多久,就确认了陆青青等人手里的手榴弹数量不多。 确认这一情况后,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手下的士兵。 那些士兵闻言,追赶起来更大胆了些。 没一会,就靠近了最后头那辆马车。 那车正是故意落在后头的,陆青青和秦朗的马车。 此时,马车后头足足跟了四五十人。 其中,接近马车的,就将近二十人。 陆青青手里的弓箭,一直慢慢悠悠射击着。 这会,见人终于围上来了。 将弓箭放到手边,快速取下腰上别着的手榴弹。 赶在他们扑到马车车厢前,将三颗手榴弹拔掉引线扔了出去。 “跑!” 随着她的响起,秦朗猛地甩了下缰绳,“小白,快!” 小白听到指令,立刻加快速度。 马车窜出去几米,这三颗手榴弹正好落在人群正中。 爆炸的瞬间,中心位置的人,直接被炸成块。 而周遭站着的人也全被掀翻,其中多数人被碎片击伤。 甚至连前头陆青青的马车车厢,都被几块爆炸碎片击中。 好在有那些士兵阻挡,溅过来的碎片并不多。 陆青青定了定心神,看向后方。 爆炸过后的硝烟慢慢散去,后方的场景也出现在她眼前。 刚才跟在马车后头的那些士兵,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甚至,后头再远些的,也有倒霉被炸伤的。 甄十四捂着手臂上的血洞,恨得咬牙切齿。 “兄弟们,抓到这些人,一人奖励一百两外加一个姑娘。 这钱我单独出,不算在战利品分配里! 至于姑娘,随便你们挑哪个! 另外,抢到这些人的东西后,每人再分五十斤粮食!” 这话一出,原本都打算逃跑的人,竟又转头回来了。 陆青青见这些人又追过来,也被惹恼。 “看来,今儿是要不死不休了!” 白老大也阴沉着脸,“那就试试,看看先死的是谁!” 说着,他安排手下士兵,去前头将离开的队伍喊回来。 被追赶了这好一会,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伙士兵瘦归瘦,却没见有咳嗽或是腹泻等症状的。 若是没有瘟疫,那谁又怕谁! 既然要打生死局,那就所有人一块上。 被安排喊人的士兵,没再管后头的情况,朝着前边追去。 后边,陆青青和白松等人继续拖着这些士兵。 以少对多,就算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厉害,也实在艰难。 期间,石英光手下的车厢,竟被士兵们追上抓住。 偏偏,他们手里的手榴弹早就用掉了。 在被抓住时,车上的两人为了保命,直接弃车逃了。 那些士兵终于得到辆马车,更有干劲了。 追赶中,除了陆青青之外,其余人的手榴弹都用掉了,才勉强撑住。 好不容易等到严旭带着队伍返回来,陆青青几人才松了口气。 追赶的士兵们没想到,这些人还会回来。 这一下,双方局面立刻互换。 甄十四手下的士兵们见势不妙,竟然调头就跑。 就连甄十四也没再说一句废话,哪怕胳膊受伤,依旧跑得飞快。 甚至,隐约有超越其他人的趋势,几乎要跑到最前头。 陆青青等人没顾上休息,又带头追了上去。 这下,双方攻守换防。 马车车头调转,用弓箭攻击都方便了许多。 白松带人紧跟在那些士兵身后,不时射出一箭。 虽说没法做到一箭穿心,但只要将人射伤,这人就跑不快了。 落到队伍后头,在严旭带人追上来时,便会被一刀砍杀。 陆青青一行人就这么追着这些士兵往前,一路砍杀。 等快到安粮城时,还活着的士兵,只有四十多人了。 其中,跑在最前头的便是那个受伤的甄十四。 这还是石英光认出来的! 陆青青在知道这人便是甄十四后,不由怀疑。 这甄十四能被甄孝仁选中,会不会就是他逃命技能实在亮眼。 毕竟,这个朝代上一个因为逃命技能被人记住的。 还是明朝初年的天下第一奇男子,王保保是也。 第1104章 进宅搜索 陆青青甩甩头,将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看着最前头奔向城门的甄十四,反手掏出手枪。 随着嘭的一声枪响,甄十四应声倒下。 他到底运气不好,遇上开了外挂的陆青青。 若不然,还真可能被他逃进城去。 陆青青在击毙甄十四后,又连续几枪射杀掉最靠近城门口的士兵。 在连续死了几个人后,那些逃跑的士兵中,有人彻底怕了。 他们没再往城门方向跑,而是调头往城南的河道处跑去。 陆青青等人顾不上理会逃跑的那些士兵,注意力依旧紧盯在那些试图进城关城门的。 是的,甄十四这伙人实在太自大。 出来追杀时,竟然只在城门口留了两人。 这两人一开始看到陆青青的队伍追过来时,下意识就想关城门。 可被队伍最前头的甄十四一瞪眼,吓得停下动作,根本不敢再推。 眼瞅着自家老大跑到城门口了,正打算等老大和近处的兄弟,进来后再关。 却没想到,老大被人一火铳爆了头。 只是,老大死了后边还有不少人。 那两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同伴,到底没狠心直接关上城门。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陆青青已经举枪将两人击毙。 这下,城内算是没有能关城门的人了! 不少已经跑到城门口的士兵,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他们咬牙拼命往里冲! 而此时,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已经快跑到城门口了。 其中,陆青青更是冲在队伍最前头。 这会她已经换上了复合弓。 毕竟,身前就只剩不到二十人了! 子弹虽然还有,但也不能浪费。 随着一箭又一箭射出,城门口的士兵数量在迅速减少。 期间,也有士兵跑进城,拼命推着厚重的城门,试图将城门关上。 但这城门本就厚重,两三个人去推,关门的速度很慢。 在他们关门之际,秦朗已经赶着马车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便是白松和钱承志等人。 他们一进城,那些原本还在关城门的士兵,当即落荒而逃。 他们快速朝城内跑去,可往往没跑几步,就会被射杀。 这时候,白松留下人看管城门。 他又派出一队人,去追赶刚才往河道方向跑的士兵。 打到如今这程度,他们不能留任何隐患。 那些逃跑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安排人去追击后,白松跟着陆青青等人驾车往城内走去。 这安粮城别的不说,城池里的主要街道,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说是清理得差不多,其实是安粮城本身地势就稍高些。 再加上城墙和城门的阻拦,真正灌进来的淤泥,并不算太厚。 而且,有城门帮着过滤,那些尸体或是大块的木头等杂物,也都没进来。 这就给清理省了不少事! 陆青青等人驾着马车往前走,发现城内所有的店铺,铺门都大开着。 看痕迹,明显是人为动手将锁头砸坏。 透过半开着的铺门往里看,能看到里头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淤泥。 以及淤泥上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 很明显,有人进去铺子疯抢过了。 几乎不用想,队伍里众人也已经知道了是谁砸的铺子。 这倒是让他们更好奇,甄十四手下的那些士兵,到底将搜刮来的东西藏到了哪儿? 白松干脆将人分开,二三十人一队,一条街一条街的往前搜。 陆青青和秦朗照旧是跟庄老头和孙老海他们一队,一行人沿着被分到的街道,缓缓向前。 走到前方一处拐角时,赶车的秦朗突然抬手,并勒停了马车。 后方跟着的庄老头等人,也都停了下来。 这时候,陆青青将提着的复合弓背上,重新掏出了刚换了弹匣的手枪。 她动作轻巧地下了马车,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 秦朗不放心她自己,拿着唐刀跟了上去。 陆青青一步一步朝着拐角处走,听着墙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不等她拐过去,就听前方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逃跑了! 以后,我们什么都听你们的!” 说着,两三个女子跑出来,跪到地上开始磕头。 陆青青快速扫视一遍身前的女子,确认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攻击性武器。 她没理会几人,侧身绕过这几个女子,快步挪到拐角处。 从怀里掏出小镜子,将镜子伸到外头。 盯着那小镜子看了又看,发现这拐角后头,竟是条死胡同。 死胡同里,并没有人。 她收起镜子,举着手枪过去。 这死胡同尽头,是一处宅子的小门。 看来,这几个女子躲在此处,怕是也有原因。 她立刻退回去,看向还在跪地磕头的几个女子。 “别哭了,你们抬头看看我们是谁!” 地上跪着的女子抬头,见眼前这么多人,先是吓了一跳。 可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来抓他们的那些兵痞子。 而且,这队伍里居然有女子,还有年纪大的老人(看见的庄老头),想来应该不是坏人! 几个女子没那么害怕后,慢慢站起来。 陆青青问了问情况,得知这几个女子是被那些士兵圈养起来的。 而圈养女子的地方,就是前方的大宅子。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宅子的侧门。 在这些女子逃出来前,宅子里还有二十多个休息的士兵。 女子们不知道刚才城外的情况,听到陆青青要让她们带路回宅子时,吓得连连求饶。 庄老头见她们实在可怜,忙将那些士兵被杀的消息,跟她们说了。 几人在震惊中,带着陆青青一行人从侧门进了宅子。 不得不说,这处宅子真的很大。 而且,许是宅子远离城门口,这处宅子竟没怎么被淤泥污染。 宅子后院的青石地面上,已经被人清理干净,根本看不出脏污的痕迹。 只是,墙面上仍能看出之前被洪水淹过留下的痕迹。 陆青青看着前方的一排屋子,打了个手势,示意几人分开上前搜屋。 刚过去准备踹门,就听其中一个女子怯生生道: “诸位好汉,那些兵痞没在这儿,他们在主宅那边!” 此时,陆青青已经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 第1105章 粮食试验 这屋里估计是下人睡的屋子,洪水来袭时,将里边的东西冲泡得乱糟糟的。 这会听见那女子的提醒,陆青青顺手将屋门关上。 关门的瞬间,里边臭烘烘的气味被隔绝。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却在拐进前头院子时,眼前一亮。 前方赫然是一口水井! 最重要的是,这水井周遭还有湿漉漉的脚印。 看样子,像是打完井水没多久。 而且,上边用来打水的水桶和摇把都是干干净净的! 队伍里众人看着这一幕,眼里直冒光! 他们心心念念的干净水源,好像出现了! 孙月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女子的胳膊,指着那水井问道: “这水井里的水是干净的吗? 有没有被洪水污染?” 那女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见是个女子,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干净的,我们都喝这水井里的水好些日子了,也没见有生病的。 对了,春兰原本是这谢府的丫鬟,应该知道这水井的事。” 被指到的春兰缩了缩脖子,在众人的目光下,怯生生开口。 “水井里的水,应该没有问题。 老爷在知道可能闹水灾后,就请人过来,将这口井严严实实封住了。 整个府里好几口井,就这一口井比较特殊。 这井是老爷专门请了有名的风水先生,来选的位置。 那风水先生说,这水井连接的,好像是专门的地下泉水。 与外头的河流相比,这种水脉更纯净! 封井的时候,老爷还说过。 这水井只要封好了,就算是洪灾过后,也不影响。” 孙月一听这话,激动地转头看向庄老头。 “师父,咱们终于有水喝了!” 庄老头也很兴奋,上前趴在那水井口往下看。 陆青青听到春兰这话,也松了口气,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大伙别放松警惕,得先把前头那些士兵解决了!” 众人闻言,又冷静了下来。 耐下性子,小心地往前院方向赶去。 有了这几个女子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没多久便赶到了士兵们休息的院子。 过去时,最东边一间屋子里,正传出女子痛苦难耐的求饶声。 带路的几个女子,明显面露惊恐。 这些士兵里,有几个性情暴虐的,专以虐待她们为乐。 她们几人逃跑,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 陆青青和孙月听到屋里的声音时,俱是脸色一沉。 尤其孙月,她之前经历过这种折磨。 对这些拿女子不当人的男人,格外仇恨。 陆青青朝其余人做了个手势,两三个人一组,负责一间屋子。 见所有人准备就绪,她一脚踹开房门,手持长刀冲了进去。 里间,那汉子听到动静,不耐烦的起身。 “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忙着呢! 敢打扰老子好事,不要命了!” 汉子说着,手持长鞭怒气冲冲往外走。 他身上衣衫不整,出来时一只手还提着裤腰带。 陆青青在看到里屋那些被抽的血痕斑斑的女子时,一句废话没讲,上前一刀就将这汉子握鞭子的胳膊砍了下来。 那汉子疼得惨叫一声,抱着断掉一截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旁边,孙月用脚踩住这汉子胳膊,一刀砍向他下体。 只听‘嗷’的一声,汉子捂着裤裆晕死过去。 孙月嫌弃地看了一眼被砍下来的东西,狠狠一脚踩了上去,用力碾了碾。 又狠狠踩了几脚后,才一刀抹了这人的脖子。 此时,陆青青已经走进里屋。 屋里,几个被鞭子打得满身伤痕的女子,正抱头蜷缩在地上。 听到有脚步声进来时,吓得瑟瑟发抖。 陆青青顺手将屋门关上,隔绝外头的视线。 她将屋子扫视一圈,确保屋子里没再有士兵后,转头走了出去。 经过地上的汉子时,看着他脖颈处哗哗往外淌血,也没再动手。 出来后,几人又去其他屋子帮忙。 这些屋子中,只有第一间屋子里只有一个士兵。 剩下的房间,多是三五人一间。 陆青青几人进去时,大多数房间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少数几个还在缠斗的,也很快被解决掉。 全部解决完,陆青青几人也没停下。 他们在那几个被关押女子的带领下,快速去了府里其他地方。 将各处都搜索了一遍,又找出来几个士兵解决掉。 除了找出士兵外,他们还发现了被士兵们软禁起来的人。 其中,男人女人都有,加起来约莫有几百人。 他们被发现时,无一例外瘦得皮包骨。 士兵们自己都不够吃,更不会给这些被关押的汉子吃多少。 每日里,士兵们剩下什么,就往屋里扔点什么。 大多数时候,这些被关押的人都抢不到什么吃的。 不过,陆青青意外在院子角落,发现了一间只关押了七八人的屋子。 透过半封闭的窗户往里看时,发现这里头关押的人,竟然比其他屋子的人状态都好些。 最起码,看起来没瘦到皮包骨的地步。 简单询问过后才知道,这屋子里关押的人,竟是士兵们用来做实验的。 洪水退去后,士兵们在城内一些地窖里,发现了被少量洪水浸泡过的粮食。 其中,有不少带壳的小麦。 士兵们自己不敢吃这些粮食,就单独关押了几个人。 让女人们将这些粮食用井水洗净后,煮熟了给关押的这几个人吃。 只是,吃过后没多久,就有人拉肚子活活拉死。 但仍旧有少部分人活了下来。 这些活下来的人,再加上新关进来的人,会被继续试验。 士兵们找到的粮食,不是从一个地窖发现的。 其中,粮食被污染的程度,自然也有不同。 因此,士兵们便开始分批次试验。 发现哪一批粮食没有出问题时,就将这批粮食单独留出来。 第1106章 意外之财 而有问题的,则被堆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 其实,这些被关押的人,最开始是士兵们带来清理路面淤泥的。 可清理完,士兵们怕这些人去城里搜索到财物藏起来。 便索性设了个骗局,将人都骗进来。 陆青青在了解完情况后,并没接着将人放出来。 而是将屋门关好,让人在门外守着。 而后,派人去城里通知白松他们。 他们剩下的人也没闲着,除了两个被派去看守水井的。 剩下的,开始挨个屋子搜索。 这会,搜索的不是人,而是物品。 陆青青猜测,这些士兵集体住在这座大宅子里。 那他们从城里搜索到的物资,十有八九也会在这座宅子里。 被洪水浸泡了的粮食不能要,但被洪水泡了的金银首饰,却不影响。 众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不出意外,果然在某一间上锁的屋子里,发现了堆得满满的箱子。 陆青青上前,几下将箱子打开。 里边装的,果然是一堆堆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明显被清水冲洗过,乱糟糟堆在箱子里。 一眼望过去,都有些晃眼。 跟在后头的庄老头几人,看的两眼冒光。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堆到一处的宝物,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怕是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想想拿着这些金银珠宝,去置办上产业后,直接躺平的生活。 众人连屋子里的闷热,都不觉得难以忍受了。 因为几人里,只有陆青青会开箱子。 因此,后边的孙老海几人很是积极地将摞着的箱子搬开,方便陆青青开锁。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里头的东西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其中,约莫有五六箱金银珠宝。 剩下的,多是绫罗绸缎,或是古董字画,亦或是密封好的酒等珍贵物品。 这些被士兵们收集起来的,都是贵重物品。 只是少部分绫罗绸缎上,被洪水浸泡过后,留下浅浅的痕迹。 这种清洗过后,估计不会太受影响。 不多时,白松等人带着人急匆匆进来了。 “青青,听说你们发现了干净的水源?” 人还没到,白松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陆青青快步走出屋门,正好与进来的白松撞上。 “还不止水源呢,瞧瞧这屋子里都是什么!” 白松有些好奇,边往里走边猜。 “难不成是粮食? 不应该啊,这些家伙哪儿来的粮食? 哎呦我的天呢,咋这么多钱啊!” 陆青青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整个人扑到箱子上的白松。 白松抱住一个箱子,手扒拉着里边的金银珠宝,看的眼睛都挪不开。 “发财了,发大财了! 哈哈哈哈,老子的骑兵队伍,有着落了!” 正说着,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的行为,与白松如出一辙。 先是询问水源,等看到银钱后,又激动地直跳脚。 众人冷静下来后,派人严加看管这些财物。 而后,所有人先去了后院。 看到那口水井后,又跟那几个女子确认了一遍。 白松还让那几个女子喝了烧开后的水,确认没问题了,才让人上前打水。 只不过,他们到底没直接将井水入桶。 而是让众人架起铁锅,舀上水烧开后,再往木桶里倒。 停在旁边的马儿和骡子,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喝着水。 这会看到水,急得直叫唤。 只是不管它们再急,陆青青等人依旧是将人烧开了。 放在一边晾凉后,才给马儿端过去。 其实不止马儿,众人这些日子一直缺水。 所有人见着水,激动地情绪都不比马儿差多少。 甚至不少人没等水凉得差不多,在还有些烫嘴时,就慢慢转着碗喝。 因着打水烧水都很费时间,等这边的流程顺畅后,白松喊着几个势力的领头人去了放金银的那间屋子。 他们将各个箱子,根据种类分开。 而后,又将每个种类的箱子,简单做了下分类。 随后,按照各个势力的人数,把所有东西做了细分。 其中陆青青和秦朗,被白松和钱承志几人,单独作为一个势力分类。 为了防止大家觉得不公平,分东西,是抽签分的。 这些东西里,最不受大家欢迎的,便是绫罗绸缎和古董字画这些了。 虽说,这些东西卖相也都是可以的。 但这玩意极其占位置,而且短时间内根本用不上。 将所有东西分配到各个势力后,另一边的储水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各家小心地赶着车过来,就怕水桶里的水会洒出来。 毕竟,前段时间渴了好一会,各家都很是珍惜水。 等将金银珠宝装车后,不少人又返回到水井旁。 这一回,不是储存喝的水。 而是众人打完水,在旁边洗衣服,或是在旁边拉个帘子,开始洗澡。 第1107章 挤虱子这事 篦下来的虱子,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一挤。 听到一声脆响时,就说明挤死了。 这事虽有些恶心,却也实在解压。 不少人看着旁人清理,也觉得头皮发痒,开始一点点处理起来。 关系好的,更是互相帮忙。 等到冲洗身上时,大部分人都没用澡豆。 拿带茧子的手搓一搓,身上的脏泥,就一把一把往下掉。 一个人洗完澡离开时,青石板上全是搓出来的泥条。 洗完澡,又去旁边搓洗这些日子攒下来的脏衣服。 这衣服脏到什么程度,放进盆里,只按了几下,水就浑浊起来。 不过所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倒也没人笑话。 陆青青洗漱完出来时,正好遇上严旭一身煞气的赶回来。 白松给他端了一大碗温水,“先喝点水缓一缓。” 严旭几人接过水,咕咚咕咚连喝了几碗。 “大哥,那些家伙只有一个受伤后跳进河里。 剩下的,都被我们杀掉了! 我们担心河水不干净,就没下去追。” 白松点点头。 “不追就对了,外头那河水我老觉得有问题! 估计,跳下去那人也撑不了多久,别管他了! 对了,我跟你说,我们可是在这儿发现了好东西。” 严旭擦了把头上的汗,“是井水的事吧,我在城门口听陈六子说了。” 白松伸出食指摇了摇。 “你不懂,不止是这井水。 我们还发现了一整间屋子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 那些东西,要是能顺利带到南方。 那价值,不可估量啊! 咱们心心念念的骑兵,指日可待! 我跟你说,咱们这把算是打对了!” 严旭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收获,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 “走走走,快带我去看看东西!” 白松一把按住他,“急什么,东西都分好了,跑不了。 你瞧瞧你们几个脏的,趁这儿有水,抓紧时间洗洗吧! 洗干净了,身上也能舒服些!” 严旭看着其他兄弟们洗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当即也参与进去。 众人全部忙活完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此时,宅子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那些被关押起来的男男女女,也是个麻烦。 这些人,数量不少,且不确定里头有没有什么感染者。 白松几人早就决定今晚留在这处休息,简单商量一番,决定暂时先不将人放出来。 幸好,之前那些士兵的屋子里还存着些粮食。 白松便让那几个出来的女子,将粮食做成干粮,送进屋子,先让这些人吃着。 队伍里众人在得知夜里要在这处休息后,都开始打水和面做干粮。 所有人欢喜不已,终于能做新干粮了。 如今,各家手里的干粮存货都不多了。 而且,之前的干粮为了能存住,都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 那干粮啃一口,得费老大劲。 有些保存不当的,还着霉了,吃起来一股子味。 如今知道能做新干粮了,各家都动作麻利的开始和面。 这会水源充足,各家和面时,不像之前在山上用的那么抠搜。 甚至,还有人家专门多加水,和得稀稀的,烙那种软趴趴的小饼子。 当然,这些饼子得在一两顿内吃掉。 这种水多的饼,在如今这种天气下,基本存不住。 因为大伙都在有水井的院子里做饭,相互挨得很近。 谁家做点什么饭,旁边的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有一家开始做软饼子的,剩下的也都开始跟风。 吃了这么久的干硬饼子,谁不想吃点软的。 第一张饼子出锅时,那香气引得一群人咽口水。 有人甚至多添了根柴火,就希望饼子能快些熟,早点吃上。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也不例外。 两人一个擀饼,一个烧火翻面。 第一张饼子出锅后,两人一人一半,几口就将饼子吃完了。 后边几乎是熟一张,就吃一张。 连续吃了七八张饼后,两人总算感觉肚子里有东西了。 这会太阳还没下山,陆青青想了想,去车里翻出袋红糖,决定做个红糖芝麻烧饼吃。 秦朗没吃过这种,在听陆青青简单介绍后,瞬间起了兴趣。 这东西跟现代的那种烧饼有些像。 只不过,在和面时,加了些红糖。 做第一张饼时,陆青青还有些手生。 这做出来的饼子不仅厚,歪七扭八的,上头的芝麻也一块多一块少。 不过,秦朗很给面子,吭哧吭哧吃了大半。 吃完,还一个劲竖大拇指。 陆青青见状,也拿着红糖芝麻烧饼啃了口。 只能说,不足之处太多。 作为烧饼来说,面和得有些软。 另外,这饼子有些厚了,吃起来不那么脆。 她叼着剩下的半张饼子,边吃边重新和面。 至于还没用上的这盆面,也不会浪费了。 今儿,他们最少要做接下来二十多天的干粮。 这几盆面可不够! 连续和了三盆面后,陆青青终于和出了软硬合适的面团。 而烙出来的烧饼,也总算对味了。 两人边烙边吃,白松还瞅准时机,过来蹭了几张。 连庄老头和钱承志,都被后头做的咸芝麻烧饼的香味吸引,过来顺了几张回去。 陆青青和秦朗都不是会亏嘴的主,这边烙着饼,又在旁边煮粥。 大米粥香味传出来时,又引得一群人去添水煮粥。 炖的烂乎乎的大米粥下肚没多久,就有人来了感觉。 跑到茅房位置一蹲,一阵稀里哗啦。 可算是把前些日子啃干饼子导致多日没排的东西,都排了出来。 肚子排空了,回去后又多喝了几碗粥。 众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才总算停下来。 虽累得慌,可吃饱喝足后,看着做好的干粮,那种安全感和满足感充斥着众人内心。 等到睡觉时,虽说已经空出不少房间,但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睡在院子里。 装着他们全部家当和粮食的车在身边,他们才能睡得安心。 第1108章 霍乱 陆青青睡醒时,天依旧没亮。 她眯着眼瞅了下空间里的时间,跟前几日醒的一个点。 昨儿忙活到那么晚,她都没想到能这么早醒。 只能说,生物钟这东西,真的挺神奇。 她穿好衣服爬起来时,院子里不少人家也都起了。 今儿还是要早些收拾完,赶在天亮前出发。 一天之中,也就是早上出太阳前,和晚上太阳落山后的这点时间,还能凉快点。 众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赶着车出了这座宅子。 队伍快走到城门口时,后头的严旭几人跟了上来。 “老大,我将那些人放出来了。” 白松点点头。 “放出来就成,院子里那些粮食,估计也够他们换地方生活了! 好了,咱们出发!” 数日后。 陆青青赶着车,看到路前方趴在地上,边呕吐,边噗嗤噗嗤排泄的人,不由皱起眉头。 昨日,他们总算走出了洪水覆盖的淤泥区。 出来后,路上遇到的行人明显变多。 按理说,应该处于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了。 但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在淤泥覆盖区,尚且没见到几个得霍乱的流民。 出来后,反倒是人数骤增。 自从昨日遇上第一例霍乱患者后,再往前走,经常遇到这种病患。 一日赶路走下来,约莫能遇上百十个。 他们集中在村落附近。 这就导致,往往村落附近的路上,到处都是他们的排泄物。 哪怕再小心,车轮也很难避开那些脏污。 而那些步行的人,就更加惊恐。 他们脚下的鞋子,是真是要踩在那上头的。 这可把队伍里众人吓得不行。 虽说,在陆青青和秦朗的观念里,这种霍乱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但众人为了安全考虑,脸上的面罩依旧没摘。 此外,她还格外叮嘱众人,千万不要接触这些排泄物。 就算接触了,也一定要清洗干净。 此外,在吃饭之前,一定要洗手。 另外,队伍里各家开始着重关注那些蚊蝇,尤其是苍蝇。 这些排泄物多的地方,苍蝇也格外的多。 而这些苍蝇,很多时候会携带病毒,跟在他们周围。 偏偏,这些苍蝇太多,众人很难驱赶干净。 没办法,陆青青为了安全考虑。 让大伙在车厢门上,都专门挂了密闭的布子,确保苍蝇不会进入车厢。 更重要的,不要让苍蝇接触到他们的吃食。 一旦有食物被苍蝇触碰,宁愿扔掉也不能再吃。 他们才进入霍乱区域两日,众人就已经精神紧绷,万分小心了。 这会,看着前方地上那人,陆青青下意识赶着马车,挪到最边上,想要绕过这人。 却不想,马车还不等走到附近,那人竟站了起来。 他嘴里不住往外吐东西,踉跄着朝陆青青所在的马车冲来。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小白似乎也被这人吓到,没等陆青青扬缰绳,就一溜烟跑了过去。 它是跑过去了,后边紧跟着的白松,却正好跟那霍乱患者对上。 “你别过来,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白松说着,手里的弓箭已经举了起来。 然而,地上那人早已被霍乱折磨得神智都有些模糊。 这会哪里会怕白松的威胁,踉跄着朝他冲来。 白松不敢跟这人近距离接触,忙举起他不太擅长的弓箭。 一支支箭矢射出去,紧张之下,竟然只中了一支。 而这支箭,却激怒了那得了霍乱的汉子。 他不顾身上的伤,硬是朝这处冲来。 眼瞅着已经到了近前,严旭见白松迟迟没射中,提起手边的大刀,就打算下车劈砍。 只听一声箭鸣,这人应声倒地。 前方冲过去的陆青青,在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紧急支援了下。 白松见这人倒在马旁,嫌弃地拽着缰绳往旁边赶了赶。 绕过这人后,赶着马车快速冲过去。 后方,队伍里众人如出一辙,纷纷绕过尸体。 只是,绕过这人后,前方道路上依旧满是粪便。 被太阳一晒,那气味格外难闻。 有些胃浅些的,闻着这味,险些呕出来。 干呕那几声,倒把身旁的同伴吓一跳。 往前走出去没多远,不出意外见到了一个村庄。 还没等靠近,就见村口位置就或趴或躺着几个人。 这些人身旁,依旧是喷泻的粪便和呕吐物。 陆青青一行人已经见过数次这种场景,这会也只是捂住面罩,快步离开。 离开这个村子,又往前走了许久,队伍在一处山坡背阴面停下。 队伍一停下,众人第一件事,就是拿东西清理车轮。 每日里,哪怕他们再小心,车轮上也难免会沾上粪便。 若是正常粪便,臭点也就臭点了。 可这种霍乱病人的粪便,是带病毒的。 而且,这张臭味格外招苍蝇。 陆青青之前跟他们讲过,避免霍乱传播,最重要的,就是要避免手口传播。 一句话,吃进去的食物和水,不能沾染病毒。 因此,清理工作就变得格外重要。 陆青青和秦朗也不例外。 此时,两人一人一个小铲子,捂着面罩吭哧吭哧铲屎。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铲屎。 偏偏这时候,还会有苍蝇凑过来。 那嗡嗡声,让众人既烦躁又恐惧。 好不容易将车轮清理完,众人将粪便清扫到不远处,挖个坑掩埋掉。 清理完车轮还不算完,马蹄也需要他们清理。 除了这两样,还有步行之人的鞋子。 这鞋子的清理,要比车轮和马蹄都麻烦些。 先是将鞋底沾染的脏东西铲掉,而后穿着鞋猛蹭地面。 清理方位包括鞋底和四面的鞋帮,甚至有时候鞋面也要清理。 而后将地面晒热的干土捣得细一些,用干土清理整个草鞋。 连续换几次干土后,这鞋子便算清理完了。 其实,这法子很是粗糙。 按理说,最好是用清水冲洗下鞋帮。 但自从上次在安粮城内补充了一次水源,后边就再没遇上过干净的水源。 本以为离开淤泥覆盖区域后,能好些。 却没想到,这片区域更严重了。 没办法,众人只能更加节省的用水。 但再节省,每日的洗手洗脸,都必不可少。 队伍里,有孩子的几家,更是干脆把孩子藏在了车厢里头。 第1109章 热到起痱子 再热也不让孩子出来,生怕小孩不懂事。 手上沾染了脏东西后,依旧往嘴里放。 这法子目前来看是管用的。 他们已经进入霍乱区域两日,队伍里都没出现感染者。 清理工作还在继续,各家将沾染的污秽清理完后,舀出半舀子水。 这些水便是一家子中午清洗用的。 而清洗时,通常都会在底下接个盆。 哪怕是脏水,也不能浪费。 这些水可以留着晚上休息前,冲一冲脚上沾染的脏污。 任何一点水,都被众人应用到了极致。 缺过水的人,才真正知道省水的重要性。 尤其,如今到处都是霍乱患者留下的粪便和呕吐物。 路边就算出现有水的水潭,他们都不敢靠近,更别说取水用了。 此时,陆青青正在给两匹马儿喂水。 不同于以往给马上倒上水就走,这会她拿着蒲扇在旁边盯着。 现在霍乱横行,为了防止带病毒的苍蝇飞进桶里,污染了桶里的水。 给牲畜舀上水后,各家都会派人在旁边盯着,一直到桶里的水被喝干净。 渴了一上午,这会两匹马儿正咕咚咕咚喝得起劲。 陆青青感觉脸上又痒又刺痛,她拽了拽脸上的面巾,让空气能顺着缝隙吹进去。 虽说如今也没什么风,但将面罩拽开的瞬间,脸还是舒服了些。 她挠了挠面罩下被捂得起痱子的脸,暗骂这贼老天祸祸人。 这大热天,非得搞出瘟疫和霍乱,逼得他们不得不戴面罩。 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赶路就算了,还得戴厚实面罩,实在太受罪了! 正想着,就听秦朗在唤她。 “青青,那边收拾好了,你这儿咋样了?” 秦朗走过来,见她在挠脸,微微皱眉。 “今早上不是抹了药了,还痒吗?” 他走过来,凑上前看了看。 见到脸上那一片红疹子时,不由得嘶了一声。 “怎么又起了这么多疹子! 你别管这儿了,先回去车上。” 说着,声音压低了些。 “空间里不是还有之前存的冰块,你捡一盆,放边上凉快凉快。” 陆青青脸上又痒又疼,也没再多待。 “那我先去准备,你喂完水就过来!” “好,你快去。” 陆青青往回走时,只感觉脚下的土都有些烫脚。 呼吸间,鼻腔里进来的空气都是热得。 偏偏,周边还有苍蝇在嗡嗡的飞,实在烦人。 她抽出别在腰间的蒲扇,三两下将苍蝇扇走。 如今这天实在热,蒲扇将风扇过来时,都是热的。 她长长吐出口浊气,快步来到马车旁。 将鞋子脱了,只穿着袜子进了车厢。 只是,车厢里同样很是闷热。 她将车厢门关好,闪进空间。 乍一进空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恒温的空调房。 真的太舒服了! 这空间内外, 真是天差地别。 她简单冲洗了下,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倒了杯凉白开,猛灌几口后,躺到了凉席子上。 身下那种舒服的凉,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外边那都是啥环境啊,天天跟走在火焰山似得! 偏偏,这火焰山还到处都是带毒的屎。 空气里也全是屎味! 陆青青默默吐槽一番,从旁边拿了根冰镇过的黄瓜,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这玩意对浑身冒热气的她来说,跟冰棍差不多了。 在空间里躺了没一会,就发现秦朗也进车厢了。 她将准备好的冰盆带上,闪身出了空间。 一出来,就好像进了蒸笼。 原本清爽的脸上,又开始有冒汗的迹象。 秦朗见她出来,上前看了看她的脸。 “这疹子真的又多了! 这两天你别出去赶车了,在里头养一养,我自己赶车吧。 走走走,我进去洗个手给你上药。” 陆青青见他一张黑脸都能看出红了,知道这是真热坏了,直接伸手将人收进空间。 两人在空间里待了半个时辰,感觉身体缓过来一些,才又出来。 又停了约莫一刻钟,队伍再次出发。 半下午时,队伍来到一处小镇。 这镇上入口处挖了一条极宽的沟,将整个镇子隔离开来。 此外,镇子内侧还摆放了木栅栏,透过木栅栏缝隙,能看到里头的情形。 不同于之前他们遇到的,几乎全部沦陷的村庄,这镇上不少铺子居然还在正常营业。 秦朗跳下车,来到深沟前喊了几声。 很快,前头一间屋子里有十几个汉子跑出来。 见到他们队伍风尘仆仆的模样,知道定是赶远路的。 其中领头的壮汉往前走了两步,并没靠近,隔着栅栏喊道: “最近霍乱横行,不知道你们队伍有没有出现腹泻呕吐的人?” 秦朗忙摆手,“你放心,绝对没有。我们就是经过,想在镇上采办一批物资。” 那壮汉闻言,犹豫了下。 “你们稍等,我去找人问问。” 不多时,那壮汉带了个身着长袍的老汉回来。 那老汉将他们队伍打量一番,朝秦朗拱拱手。 “客人,恕老汉不能让你们进来了。 实在是外头的情况不太好。 我听王五说,你们需要采买一批物资。 实不相瞒,如今镇上还开门营业的铺子不算太多。 你们需要什么,可以跟老汉说。 我这边统一帮你们置办,你们看如何?” 秦朗与后头赶过来的白松、钱承志等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老伯,那就麻烦您了。” 秦朗跟着老汉了解了下如今镇上还开门的各类铺子,一一记下来。 回队伍后,大声念了一遍。 白松让严旭准备纸笔,现场开始统计各家需要的东西。 就在严旭忙活之际,秦朗和白松又回到栅栏旁。 “老汉,我们是从西边过来的,确实不太了解这附近的情况。 此处,怎么突然出现霍乱了?” 那老汉闻言,忍不住叹口气。 “唉,还不是之前那场洪灾闹得! 你们从东边来,应该也经过那虎盘山了吧。 虽说,虎盘山将那洪水挡住了,让我们这处没被洪水席卷。 但我们这边人喝的水,全靠上游的盈江。 闹洪灾时,我们这边的水也浑浊了好些时候。 那些日子,大伙都不敢喝那些水。 附近村子都大老远跑到我们镇上,去那口老井处打水。 这不,前些日子水终于变清了。 大伙就以为没事了,便不再过来挑水。 而是直接从盈江流经我们这儿的那条支流处,打水回去喝。 结果没多久,就开始有人拉肚子。 一开始,大伙只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镇上的老大夫开了一堆药,回去也没见好。 没几日,人就不行了。” 白松听到了重点,“老伯,您是说镇上有一口干净的井水是吗?” 那老汉听他这么问,眼神闪躲了下。 “那啥,那井水这些日子水位降得厉害。 最近,我们自己都不怎么舍得打水了。” 第1110章 买水 白松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道: “老伯,我们跟你买点水怎么样?” 老汉有些怀疑,“买水?” 后头跟着的壮汉挠挠头,也有些不理解。 听过买干粮、买柴火,他从来没听过,还有人会花钱买水。 白松点点头,“就是买水,我们花钱跟你们买水,老伯,你出个价。” 那老汉听他这么说,反倒是犹豫起来。 这水,又该怎么定价呢? 他纠结半晌,只说等会回去与人商量商量。 白松也没催,又跟老汉聊起附近的情况。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据老汉所说,周遭十几里的村子,几乎都是靠盈江的江水过活。 他们的村子里,都没打过井。 因此,据老汉猜测,这十几里的村子,十有八九都有可能遭难了。 而白松他们之前定好的路线,便是顺着这镇子上的主路,一路往前。 依照老汉这么说,怕是这路上全是霍乱患者。 白松还不死心,问道: “老伯,这附近有没有能通马车的小路。 你也知道,我们这队伍人不少。 走那些感染区域,就怕出点问题。” 老汉摇摇头。 “咱们这镇子的路,就是唯一一条能过马车的路。 再往边上,倒是有几条能过人的小路。 但想通马车,那不可能。 而且,那些小路有时候也需要经过村子。” 白松皱眉道:“老伯,您再仔细想想,确定没有其他的了?” 老汉昂起头有些不悦,“老汉我在这镇上生活了四十多年,这周遭的一草一木,我都认识。 我说没有,那就绝对没有!” 白松闻言,暗暗叹口气。 看来,想找条安全的路通过去,是不可能了。 正想着,严旭已经将后边各个势力统计出来的物资表拿过来了。 老汉上下看了一遍,将其中一些明确没有的,又说了一遍。 那些想购买的人家,知道没有后,也只能应下。 老汉拿了东西,转头脚步匆匆往街上去了。 栅栏后头,壮汉领着那十几个手下,依旧在盯着秦朗一行人。 白松笑着又跟这壮汉聊起来,没一会就将镇上的情况套了个七七八八。 镇上如今约莫有四百多口人,都是健康没患病的。 其实,这镇上在霍乱刚爆发时,也有人被霍乱患者传染。 只不过,镇上有老人认出这病,当即将患病者驱逐出去。 又在前后两个进出口设上栅栏,派人盯守。 外来人员和疑似患病者,一律不许靠近。 如此,才算保住一片净土。 只是,在最开始时,他们也没少遇上霍乱患者过来讨药。 而镇上的大夫,又哪里会治霍乱。 那些感染者就只剩了这一丝活着的希望,自然不肯放弃。 一来二去,竟直接在镇子入口住下了。 这可把镇子里的人吓坏了! 镇上的人只知道霍乱是种十死无生的病,就跟瘟疫一样可怕。 根本不清楚这病到底是怎么传播的。 眼瞅着这病人在镇子口的栅栏外越留越多,生怕整个镇子的人都被这些病人传染。 镇子上的老人和有威信的人商量半晌,花重金在镇子里雇了不少壮实汉子。 一夜之间,将栅栏外那些病患全清理了。 而后,直接在栅栏外挖了又长又宽的一条深沟。 这才有了白松他们过来后看到的这一幕。 在他们闲聊的功夫,老人已经按照清单,让各个铺子里的人备好货,一样一样往这边送了。 白松原本还在担心,这些东西该怎么运过来。 同样的,他们手里的银钱,又该怎么送过去。 这个疑惑很快被解开,那十几个壮汉往后边跑了一趟。 很快,用板车推着一团软梯出来。 这梯子是用藤条编织的软梯。 而软梯旁边,还放着根长长的竹竿。 老汉见白松盯着看,朝他点点头。 “小兄弟,我这边东西还在准备着。 你之前说的买水的问题,我找镇上的人商量了下。 这么一桶水,五十文如何?” 白松听出老汉话里的迟疑,立刻接话。 “这实在太贵了! 老伯,不瞒你说,我们队伍里之前也都还有些水。 这会从你们这儿补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二十文一桶,如何?” 老汉摆摆手,“这太低了,最低四十五文!” 白松拱拱手,“我们队伍这么多人呢,买的可不少,三十文如何?”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争论,最后以四十文一桶的价格成交。 定好价格,白松把需要的水桶数量,跟老汉说了声。 那老汉一听要这么多,眼睛都瞪圆了。 哎呦喂,这可真不少。 要知道,刚才那些东西的钱,是入到各家掌柜账上。 他顶多拿个辛苦费。 而这水钱就不一样了,是直接入到他手里,到时候再跟那几个老家伙分。 老汉兴致勃勃回去安排人打水。 白松见人走了,累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严旭见状,有些不解。 “老大,一桶水才差十文钱。 一千桶也不过才十两银子。 你值当为了这点钱,跟那老汉叨叨半天嘛!” 白松伸出食指摇了摇。 “你不懂,这可不只是为了点水。 咱们这花钱的大头,是那些物资。 要是他要五十文一桶,你就给。 那些铺子的掌柜,不也都有样学样了。 你看我省了十两银子,其实我省得可不止这点! 行了,你还有的学呢!” 严旭撇撇嘴,老大现在是越发能装了。 前些日子刚从安粮城那儿得了一大批金银珠宝。 别说十两,就是百两,对老大来说,也不算什么。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老二呢。 老二就得听老大的! 第1111章 老大越发能装了 白松伸出食指摇了摇。 “你不懂,这可不只是为了点水。 咱们这花钱的大头,是那些物资。 要是他要五十文一桶,你就给。 那些铺子的掌柜,不也都有样学样了。 你只看到我省了十两银子,其实我省得可不止这点! 行了,你还有的学呢!” 严旭撇撇嘴,老大现在是越发能装了。 他明明就是享受讲下价来的感觉! 都十多年的兄弟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再说了,前些日子,他们刚从安粮城那儿得了一大批金银珠宝。 别说十两,就是百两,对老大来说,也不算什么。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老大呢。 他这个老二就得听老大的! 不多时,老汉又拿着物资表回来了。 许是走的太急,老汉热得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汗,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来到栅栏旁。 “小兄弟,我这边已经让人将各类物资的价格统计下来了。 这样吧,我让王五给你念念,你听一听。” 白松回了一礼,静静听着。 其实,他对现在的物价也没太有概念。 尤其,这里边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而之前队伍里负责采购的那兄弟,已经死在了山上。 但为了不被看出来,他时不时皱皱眉。 这就搞得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老汉很懵,那报出来的油布价格也不高啊! 等王五念完,老汉朝白松拱拱手。 “小兄弟,你看看这价格如何。 行的话,我就让人按这个价格计算了。” 白松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队伍里。 “吴掌柜,你看这价格可有虚高的?” 吴掌柜早在王五报价时,就竖着耳朵听着。 其实,这些报价里,大部分都比较合理,只有少数几样,价格约莫高出市场价三成左右。 当然,这个市场价是指闹灾后的市场价。 这会听到白松提问,吴掌柜小跑着过来,将贵的那几样东西都说了。 甚至,连溢价的程度,也大致说了下。 对面,那老汉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正要将那几家掌柜叫过来问问,就听对面白松开口了。 “老伯,我旁边这位在跟着我们逃荒前,开了好几间铺子。 可以说,平日里用的大部分东西,他都知道价格。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讲价了。 你再卖我们一千斤粮食,如何?” 老汉一听,连连摇头。 “这可不成,我们镇上本就没多少粮食了。 镇上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把粮食卖给你们,我们自己就得挨饿。 这事没得商量! 我这就找那几家掌柜来,跟他们说说价格。 你放心,若是真的有价格虚高了,老头子我一定给你们讲下来!” 老汉说着,不等白松挽留,就快步离开了。 看那模样,后头似是有狼在追。 白松转头,就见严旭一脸崇拜望着他。 “老大,你还别说,你这讲价功力,又精进了! 瞧瞧,一句话就让那老伯主动去给你讲价了!” 白松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我说我真是想跟他们买点粮食,你信吗?” 周围人见他耍宝,不由笑出声来。 白松见队伍里氛围难得不错,也放松下来。 其实,如今队伍里各家粮食都还够吃的。 不过,这年头,谁也没有嫌粮食多的。 那老汉刚才要是真应下,那他是真会掏钱买的。 甚至,多掏点钱也愿意。 很快,那老汉便带着两个掌柜过来了。 “小兄弟,我已经给你们讲过价了,就按照你旁边那掌柜说的价格来。” 他身旁,两个掌柜有些无奈。 他们本想着趁外乡人过来买东西,小赚一笔。 哪知道,这老祖宗直接来跟他们讲价。 白松看着老汉身后那两个掌柜的神情,心里也乐得不行。 “成,老伯,就按这价格来。” 老汉见他应下,这才松了口气,朝身后两个掌柜摆摆手。 “行了,快回去准备吧!” 那两个掌柜见状,小跑着离开。 等全部物资准备好,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老汉拿着物资单,一一比对已经运过来的东西。 挨着点了一遍数后,擦擦头上的汗,来到栅栏旁。 “小兄弟,我这边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们那边的银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松朝后头吆喝一声,很快严旭领着人搬了个大箱子过来。 他将箱子打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子。 老汉看着这么多银子,眼都直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当即,他将算出来的总钱数报给白松。 白松这边,早已经让吴掌柜几人根据要的物资数量,将需要的银钱总数算了出来。 这箱子里装的, 便是了。 银钱货物都准备好,接下来便是往外运送东西了。 王五领着十几个壮汉,将板车上运过来的软梯和长竹竿都搬下来。 就见他们将里头的栅栏挪开,又将数根长竹竿并到一处。 而后,由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拉着软梯,背着布袋子就顺着竹竿爬了过来。 等他过了长坑,便开始从背着的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将软梯固定好后,他又用几根长楔子砸进地里,把软梯固定住。 一通忙活,最后站上软梯试了试,才又扒着软梯爬回小镇。 秦朗注意到,自从软梯被固定好。 另一侧的软梯两侧,就有两个汉子待在固定梯子的楔子旁边。 颇有种一言不合,就将软梯的楔子撬起来的意思。 老汉与白松商量一番,决定先交付三分之一的商品。 而白松那边,也先交付三分之一的银钱。 定好后,王五等汉子便开始往外运送商品。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扛着商品过去。 而是在软梯上放上光滑的长竹竿。 把商品往长竹竿上一放,由汉子跟在旁边,借助地势轻轻推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商品全部交易完。 而白松这边,也将约定好的银钱都给了过去。 老汉命人将银钱先统一拉走,紧跟着便是水。 在他们交易的过程中,镇上的汉子已经将水打出来,运到了栅栏旁。 老汉刚打算让人将这水运过去,就被白松叫住。 “老伯,人家说亲兄弟明算账。 我们从您这儿买水的缘由,您是知道的。 我们买水,买的是个安心。 您看,这水您能不能派人喝一口,让我们也更安心些。” 第1112章 张半仙 第1112章 今晚喝粥 那老汉听到这话,暗骂白松这人心眼多。 不过,他知道镇子上就这一处水源地。 而且他也没捣鬼,自然不怕。 他转头看向刚才盯着打水的汉子,“王二牛,刚才水是你盯着打的,你来喝一口。” 王二牛是个壮实汉子,听到老汉喊他,忙应下。 他几步走到板车前,从旁边拿起舀子,随手舀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而后,抬头看向白松几人。 “那啥,需要我挨个桶喝一遍吗?” 白松也鲜少碰上这种实在人,忙摆手。 “不用不用,就这么着吧!” 王二牛闻言,转头看向老汉,见他摆手,才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运水工作,倒是比运商品麻烦些。 一行人小心翼翼将水桶带过去,尽量不让水洒出来。 等全部交易完时,天色都有些暗了。 栅栏内,老汉笑呵呵又数了遍银钱。 外头,白松等人也在分水。 按照之前各家要的水桶数,开始挨家分水。 老汉见他们还在忙活,笑着招呼道: “小兄弟,那老汉我就先撤了。 对了,前几日有附近村子的人来买粮。 他们说起往前八九里路的地方,有个张半仙。 那张半仙的符水,能治这霍乱。 你们要是真遇上事了,可以去到那儿试试。 当然,这事我也只是听说。 具体能不能治,也不好说。” 白松跟老汉道谢,看着他离开。 老汉离开后,王五等人依旧站在栅栏内。 只不过,相较于最开始的紧张,这会他更多的是放松。 他见白松坐在一旁没事,便跟他打听起外头的情况。 等知道虎盘山那边的情形时,惊得张大了嘴。 越了解,他就越庆幸自己生活在这处。 要是在外头,怕是他早就没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队伍里众人彻底收拾完。 王五知道他们是要露宿野外,见他们要离开,忙给几人说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 白松朝王五几人拱拱手,告辞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绕过镇子,朝着王五说的位置赶去。 两刻钟后,果然见到了那处位置。 这位置真跟王五说的一般,地势平坦,且周遭没什么草木。 最重要的,这地方没什么粪便。 如今这情况,这个地方算是他们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露营地了。 众人停下后,照例是各种清理。 忙活完,众人洗漱时,照旧很节省。 陆青青下车洗漱时,庄老头还过来转了一圈。 “青丫头,下午你咋一直没出来?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快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不等陆青青解释,直接开始诊脉。 诊完脉,他才放下心来。 “你这也没啥大事,就是最近有些虚热,注意少晒多喝水。 今晚上我给你熬一锅大米粥,你多喝点米汤,能补津液。” 秦朗伺候完马儿过来,听到的就是这话,忙接话道: “庄叔,今晚上我们自己煮粥吧。 正好我们那儿还有之前买的精米,那米熬粥香! 我多熬点,等会分你们几碗。” 庄老头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怕用他的水,这会听到是米的原因,笑骂道: “你小子还挺讲究! 对了,我看青青脸上的疹子还有些严重。 等会我再给她配点药,你等会过来拿回去!” 秦朗应下后,转头去忙活煮粥了。 随着米香味升起,原本还克制着,想省点水的人家,也有些熬不住了。 毕竟,各家刚刚补充了水源。 队伍里,吴掌柜的小孙子闻着米香味,小鼻子动了又动。 那米香味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馋得直咽口水,探头朝着这处张望。 吴掌柜见孩子馋成这样都没开口要,心疼地不行。 当即喊了自家婆娘去煮粥。 同样的情况,还在孙老海家上演。 随着这两家开始煮粥,米香味弥漫的更远了。 队伍里各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扛住。 各家都打算奢侈一回,晚上煮个粥喝。 毕竟,他们穿过虎盘山这么久,这处算是难得没有臭味的地方了。 喝粥,也讲究个心情。 不少人这么劝着自己,也开始舀水煮粥。 当夜,队伍里每人最少喝了两碗米粥。 第1113章 治病的符水 白松这人素来不信鬼神之说,这会嗤笑一声。 “老子告诉你们,抓紧把这堆破石头挪开。 要是耽误了我们赶路,别怪我们不客气!” 石墙内,半仙村的村民自从霍乱后,就一直被人尊着捧着,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你们找死,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仙使! 你们这群人不敬仙使,等着半仙给你们降下祸端吧!” 白松见他们不仅没挪石头,反倒是强横起来,冷嗤一声。 “什么狗屎半仙,装神弄鬼的! 我限你们一刻钟内,把这破石头给我挪了! 要不,别怪我的人动手,把你们一块拆了!” 随着他这话一出,后头严旭一声令下。 一众士兵持刀立正,低喝一声。 几十个见过血的汉子同时发声,气势实在骇人。 这阵仗,当即把墙内拦路的十几个汉子吓住了。 领头那汉子手都在发抖,却强撑着不后退。 “你们可别乱来! 我告诉你们,我们村的张半仙可是得了大仙传承,那是有大道行的人! 你们要是敢乱来,半仙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白松哪里会怕这个,抽出腰间长刀,直指那汉子。 领头汉子眼瞅白松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立刻服软了。 “你别激动,这毕竟是我们半仙村的路。 这样,我现在就去请示半仙。 一刻钟,就一刻钟时间,我一定回来给你们答复。” 白松闻言,这才抽回佩刀,冷冷盯着前方。 那领头汉子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却到底不敢再惹事。 他盯着白松所在的队伍看了几眼,大约记下人数后,急匆匆往村里跑去。 白松和秦朗等人在队伍里等着的功夫,前头跪着的人里,突然有人剧烈呕吐。 那急促又剧烈的呕吐声,把周遭跪着的人吓得纷纷后退。 陆青青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那人身上。 此时,那病人面色已经青灰,面容痛苦扭曲。 一眼望过去,样貌已不似活人。 而他吐出来的,早已不是未消化的饭食,而是一种米泔水状的白色粘液。 配合着他剧烈的呕吐动作,看起来实在骇人。 白松下意识捂住口鼻,挥手示意众人后退。 其实,在那人剧烈呕吐时,队伍里众人已经牵着车往后走了。 退出去几米远,还觉得不够。 若不是附近就只有这条路能过马车,他们都想调头就走。 马车停下时,陆青青盯着那病人看了又看,心下有些骇然。 这人如今的模样,看起来跟她最早逃荒时遇到的瘟疫病人有些像。 此时,她也有些怀疑,这病到底是霍乱,还是瘟疫。 但不管是哪样,都得离得远远的。 正想着时,那眼眶凹陷、面容青灰的人突然腿脚剧烈抽搐。 “死了,这人要死了! 我阿爷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半仙,求您快来救命啊!” 旁边,一个原本跪着的汉子,在见到这人抽搐后,吓得连滚带爬跑到石墙处。 扒着石墙,拼命朝里头大喊。 他这一喊,一下子唤醒了旁边跪着的人。 他们齐齐跑到石墙处,扒着石墙朝里头大喊。 期间,有人喊着喊着就开始呕吐。 那些呕吐物喷射进墙内,溅得到处都是。 墙内,原本还高高在上的村民,这会被吓得连连后退。 其实,他们也不确定张半仙的符水到底能不能治病。 虽说,村子里有人被那符水治好过。 但也只有那一人,他们听说,后边求到符水回去的人,还是死了。 所以,别看村民们面对外村人时一脸桀骜。 但他们内心里,其实是害怕这些病人的。 更别说,还要与他们有接触。 他们厉声呵斥着,想让这些霍乱患者后退。 但霍乱病人早已被死亡吓破了胆,这会哪儿会听他们的话。 “给我符水,我要那种治病的符水!” “对对对,给我符水...呕...我要符水....” 他们叫喊着,仿佛喊出来,就能拿到符水一般。 突然,有人推倒了石墙,那人跌进石墙内。 等爬起来后,却没再推出来。 那人叫喊着,朝村子里跑去。 很快,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至于村口原本负责值守的村民,早已经吓傻了。 他们缩在墙内一处角落,看到那些病人闯进村子后,才反应过来。 他们相互看看,调头朝自家跑去。 白松都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前头空了的村口,他转头看向陆青青和秦朗。 “咱们还有必要再等吗?” 眼见两人摇头,白松理了理面罩,朝后头众人道: “走走走,抓紧把前边的石头清理了,咱们快些过去!” 各个势力都派出了七八人过去搬石头。 因着石墙外还有个躺着不动的霍乱病患,大伙过去前,又多加了层面罩。 一路往那处走,尽量避开地上的排泄物和呕吐物。 可到了近前才发现,垒墙的石头上,也被人吐上了脏东西。 就算大伙不嫌脏,但这些呕吐物很有可能携带病毒。 让大伙直接用手触碰,也实在没人敢这么做。 众人见状,无奈回来取了些厚实面料,撕成条状后,裹到手上。 如此,才继续回去清理石头。 在他们清理石头时,后头众人也没闲着。 他们跑到旁边,挖了些干净的土回来,把这些土撒到呕吐物上。 因着人多,只跑了两三趟,便将村口位置全盖住了。 整条路上,只有那个一动不动的霍乱病患挡路。 虽说他胸口处都没了起伏,但众人都不想碰他。 好在,他的位置不在正中间,不影响过马车。 眼瞅着前头都清理出来了,众人赶上马车开始往村里走。 此时,村子最里侧的方向,有些闹哄哄的。 而村口位置却一片死寂,村口的几户人家,院门死死关着。 陆青青和秦朗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快速往前走。 两人警惕地盯着四周,武器就放在手边,随时准备攻击。 队伍行进过半,眼瞅着再往前走两排人家,就能出村子了。 第1114章 发疯的霍乱患者 突然,村后头跑出来几个汉子,他们兴奋地叫喊着。 “我喝到符水了,我的病肯定能好了!” “我也喝到了,我足足喝了三碗呢,我一定能好!” 几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上吐下泻。 队伍里,庄老头看到他们凹陷的眼窝,和几乎全被排泄物染透的裤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没救了。 可这会,他什么也不能做,更不能说。 只默默赶着马车,希望这些人能不要接近他们,能让他们队伍安全出村。 可很多时候,越不想来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那些病患剧烈呕吐过后,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我明明喝了符水了,怎么还没好!” “定是张半仙骗了咱们,给的是假符水!” 在其中几人满心质疑时,其中有个扶着墙的汉子大笑出声。 “假的,都是假的! 我就说嘛,真要有能治霍乱的符水,怎么会三斤粮食就能换到! 完了,没希望了,咱们都要死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霍乱病患顿时像疯了一般怒吼。 “不不不,我们还能活的!” “你胡说,我好不容易才筹集到三斤细粮的,我要活!” 那扶着墙的汉子听着那几人的话,满脸嘲讽。 “别自己骗自己了!” 这人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剧烈呕吐。 一股股米泔水样的液体喷到地上,他整个人也跌到地上。 这时候,他注意到前方还在行进的队伍。 看着那队伍里一辆辆马车骡车,再看看那包裹严实的众人,他突然大吼一声。 “凭什么,这贼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 我那么拼命地想活,却活不了。 这些人又凭什么能活着,还活得这么好!” 他吼完,抓起地上的那些呕吐物,甩向队伍众人。 队伍里众人虽然在快速行进,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 在这人往他们的方向扔呕吐物时,下意识转头抬胳膊护住。 只是,那些呕吐物虽没直接接触到皮肤,却也被甩到了身上。 被扔到的几人吓得哇哇大叫,猛甩缰绳往前跑。 旁边,扔呕吐物那人见状,哈哈大笑。 “快,把这些东西都扔给他们,让他们跟咱们一块死!”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死亡恐惧中的几个霍乱患者,也都抬起了头。 最前头,陆青青的马车已经走到村尾了。 听到后头的动静,立刻起身查看。 发现那霍乱患者故意使坏后,暗骂一声,提起复合弓。 一箭射出,将那使坏的人射杀。 却不曾想,这一下竟将旁边的人激怒。 他们抓起自己脚边的排泄物和呕吐物,疯狂朝着队伍众人扔去。 队伍最前头,白松等人早已将马车停在路旁。 他边指挥着后头马车快速通过,边招呼队伍里箭法好的人,攻击这几个霍乱患者。 一时间,数个霍乱患者倒下。 剩下的几人则躲到旁边墙后,继续扔。 “救命啊,快来救我! 有我在,村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你们都不会饿着!” 村子后方,突然传出一个老汉凄厉的求饶声。 有人回头看去,发现村后头有人拽着个留着长须的老汉出来。 此时,老汉身上早已血迹斑斑。 他身上全是被啃出来的伤口! 他被人拖着往外走,期间,还时不时有人上前咬一口。 那拖着人的几个霍乱患者,这会满嘴是血。 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几岁容貌俏丽的女子。 她见到其他霍乱患者看过来,森然一笑。 “这张半仙是大仙赐予传承,是有道行的,一身皮肉定然也不是肉体凡胎! 符水不管用,他这身皮肉说不好就管用。 吃了他,可能你们这病就好了!” 那几个原本还因为绝望,肆意攻击陆青青队伍的霍乱患者,闻言转头朝着张半仙跑去。 很快,一群人扑到张半仙身上,疯狂撕咬。 那地上的张半仙被啃咬的连连惨叫,指着旁边站着的年轻女子怒骂。 “你个蛇蝎心肠的恶婆娘,竟然敢坑老子。 等老子脱困了,一定弄死你!” 那女子站在旁边,噗嗤一笑。 “你还想有以后,做梦吧! 你害死我男人孩子,强逼着我跟了你。 那时候,你可曾想过今日! 我告诉你,等你死了,那些被你祸害死的姑娘,都会在地底下等着你的! 你死后也不会安生的!” 她说话的功夫,一群霍乱患者因为争抢他的血肉打了起来。 那年轻女子站在一旁,听着他的惨叫声,只觉分外格外痛快。 眼见这群霍乱患者抢得太猛,她生怕人就这么轻易死了,当即大声喊道: “都别抢,他身上的肉多的是! 你们将人拖回村子,给家里亲人都吃上一口! 说不好,不仅百病全消,还能长命百岁呢!” 在一群即将死亡的病患面前,这几句话可比无数金银珠宝都有吸引力。 当即,他们自发维持秩序,拖着人就往外走去。 另一边,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原本都拿起武器准备反击了。 却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们当即爬上车,快速赶着车朝外跑。 只是,临走时看的那一眼,实在把他们骇得不轻。 那一口口咬下来的血肉,被那些霍乱患者咀嚼着吞下。 在逃出村子后,队伍里有人回想起那画面,忍不住一阵干呕。 身旁人见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等听他们说起这副场景时,也很是惊恐。 队伍跑出去几里路,确定后头没人追上来,这才停下休整。 刚一停下,陆青青和秦朗就找上了白松。 “白老大,刚才被扔到呕吐物的几人,得抓紧时间清洗! 这一回,绝对不能省水! 为了安全考虑,一定得洗干净! 这样吧,我出三桶水!” 第1115章 夜半出事 白松见她神色郑重,也知道其中厉害。 当即领着两人去到队伍里,将刚才被呕吐物扔到的人都叫出来。 他让人单独隔出一块区域,把这些人隔离进去。 又命人去准备干净的水,一人一盆水,配上一个舀子。 眼见这边准备就绪,他转头看向陆青青和秦朗。 “青青、小朗,这方面你俩经验足,就由你们来交待他们吧!” 秦朗见帘子后头已经有汉子脱了上衣,看向陆青青。 “这事我来吧!” 陆青青点点头,在刚进入霍乱区域时,她就已经把注意事项都跟秦朗他们说过了。 这期间,他们每日相处,她只要知道的,也都会告诉秦朗。 这会,自然没什么需要单独叮嘱的。 秦朗走到帘子后,看到被单独隔离出来的汉子,嘱咐道: “一会你们清洗前,将身上所有的衣物鞋子,全部扔到旁边准备的火盆里。 我们会给你们准备新的衣物,这些衣物千万不要留! 另外,准备的澡豆不要不舍得用,一定要仔仔细细搓洗几遍。 还有,清洗时一定注意避开口鼻,不要让脏水流到嘴里! 最后一点,不要不舍得用水,命比水重要!” 那十几个汉子原本还不怎么紧张,这会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紧记秦朗的嘱咐,小心地舀水清洗着。 期间,相互之间更是隔了些距离,就怕旁边人身上的脏污会溅到自己身上。 在这些汉子清洗时,剩下的人也没闲着,也都开始清理起来。 好在他们之前在村口位置洒上土,盖住了粪便和呕吐物。 这会,马蹄、车轮和步行的人鞋底都不太脏。 队伍里众人全部清理完后,又都舀了水。 将露出来的位置,仔仔细细用澡豆清洗了一遍。 最后盆里仅剩的那点水,也被人用帕子蘸湿了,擦了擦身上。 自从离开安粮城,这是他们头一次清理身上。 清理完,众人心情都很不错。 连那些身上被扔上脏污的汉子,也都因为难得的清爽,心情不错的跟旁边人说着话。 白松和钱承志等人见状,原本还绷着的心神也放松了些。 后头站着的陆青青还有些不放心,让庄老头简单配了副药。 借熬药的名义,将空间水加进去。 眼瞅着那些汉子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忙活,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众人干脆就地停下, 在原地歇下来。 陆青青和秦朗在吃过晚饭后,封好帐篷直接进了空间。 两人照例先去洗漱,而后直接宿在了空间里。 自从进入霍乱区域,基本每日都是如此。 睡到半夜时分,陆青青是被一阵骚乱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到身边没有动静,将意念放出空间。 就见外头到处都是火把,人群乱糟糟的,叫喊着什么。 她立刻爬起来,拍醒旁边的秦朗。 “快,外头乱起来了,咱们出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穿好衣服,回到帐篷。 刚出帐篷,就见庄老头刚被白松拽出帐篷。 “庄叔,隔离起来的人里头,有四个喊着心腹绞痛的。 刚刚又突然开始干呕,你快去帮着看看。” 庄老头匆忙戴好面罩,跟着白松朝队伍后头跑去。 陆青青也给自己和秦朗又加了个面罩,脚步匆匆朝着那处跑去。 赶过去时,队伍后头已经围了一群人。 他们身前插了一排火把,将周边区域照得亮堂堂的。 陆青青和秦朗挤进人群后,看到的就是火把里侧,四个人正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打滚。 时不时,还有人干呕几声。 四人旁边七八米远,还有十来个汉子站在旁边,害怕地望着地上那四人。 陆青青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沉。 坏了,这几人十有八九是被感染了。 当即,她将身后还在紧张议论的众人驱散开。 让他们退回各自的营帐,不要私自走动。 听出她话语里的急切,大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快分散开。 这时候,庄老头也穿戴好一套全包的罩衣。 那罩衣从头罩到脚,只露出眼睛和手臂。 穿戴好后,他小心地靠近那四个在地上翻滚的汉子。 “你们忍一忍,我给你们诊脉。 知道了是什么病,才好给你们开药治疗啊!” 那地上的四个汉子听到这话,强忍着难受,伸出胳膊。 “庄大夫,我从胸口到肚子这块,实在太疼了,你快帮我看看!” “我也是这块疼,你也帮我看看。” 庄老头搭上其中一人手臂,闭眼感受脉搏。 几秒过后,他脸色难看起来。 又探了探其余几人的脉象,如出一辙。 地上四人见他诊完脉,急切询问结果。 庄老头不敢将真实脉象告诉他们,只能编了个由头暂时将人安抚住。 一走出隔离区,他将罩衣脱下。 去到旁边准备好的水盆处,用澡豆将手仔仔细细搓洗了两遍。 这才走向旁边的白松、陆青青和钱承志几人。 白松早就等急了,“庄叔,情况怎么样,六子他们几个是咋回事?” 庄老头面色凝重,“我诊出了代脉,四人都是如此!” “啥是代脉啊,庄叔,都啥时候了,你快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庄老头看着一脸急切地白松,深深叹口气。 “代脉就是说他们的脉象缓慢而有规律的间歇,跳动几下就停一下。 这种情况说明气机紊乱,或是脏器衰微! 那四人,得了霍乱!” 最后一句话一出,白松几人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第1116章 舍弃 这下坏了,这几人可咋办? 这病会不会在队伍里传染,他们又该怎么办? 一个个念头,在众人脑海里徘徊。 一时间,现场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不远处那四人的呼痛和干呕声。 白松看向庄老头,“庄叔,这病能治吗?” 庄老头摇摇头。 “治不了,傍晚青青帮着熬的那药,就是我能凑出来最好的方子了!” 白松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叹气。 他望着不远处地上的四人,低头思索了会,看向石英光。 “石大人,地上染病的四人里。 有三人是我手下的士兵,还有一人是你手下的。 这事,咱俩得做出个决策。” 石英光这会也面色凝重,他看向白松。 “白老大,你是怎么想的?” 白松见他将问题抛回来,也没回避,直接道: “你许是不知道,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队伍里曾有人感染过鼠疫。 那病比起这次的霍乱,也不差什么。 你所见到的我们队伍里的人,都是从那次鼠疫中逃生出来的。” 石英光身旁,他大儿子听白松这么说,急道: “白老大,那你们是用什么法子逃生的?” 白松没再看向他,而是望向不远处已经出现干呕状况的四人。 “舍弃患病者,继续前行!” 石英光的大儿子闻言,忍不住呢喃。 “可他们好多次拼死护着我们,就这么把他们舍弃了吗?” 旁边,石英光心里早有猜测,他长叹口气。 “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 白老大见他完全没有异议,也没感觉意外。 他还没忘记,这石英光是带领夏州城百姓度过瘟疫的官员。 要说爱民之心,他不缺。 可该做舍弃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心软。 之前在山上时,他就看出来了。 眼见两人已经定好,庄老头看向那几个年轻的熟悉面孔,也忍不住叹口气。 可叹他学艺不精,真的不擅长治疗瘟疫这种病。 要是他师哥在,说不定还有希望。 白松让人过来看守隔离区,而后命令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此时,隔离区角落还站着的那十来个人。 见到营地内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一下子急了。 “大哥,我们没病,你带我们走吧!” “石大人,我们几个没生病,你带上我们吧!” 两个势力的人纷纷跑到隔离区前,大声呼喊起来。 这喊声,也让地上躺着的四人弄明白了情况。 队伍里的人,是要舍弃他们! 四人踉跄着爬起来,就要往前求饶。 那负责看守的士兵见到昔日的战友靠近,却也只能拿起大刀,将刀尖对准了他们。 “六子、三牛、宝柱,别靠近了!” 三人看向那朝向自己的刀尖,心里已经绝望。 他们也知道,自己如今被老大抛弃,感染的肯定是没法治的霍乱。 可不是人人都有陈老二那种直接放弃自己的决心。 他们心里,是想活的。 营地里,白老大听到动静,想了想,还是走过来。 “六子、三牛、宝柱,你们别怪我。 这病,实在没法治! 我会给你们留下五日的吃食和水。 另外,你们手里的刀,也给你们留下。 若是实在太痛苦,你们......” 白松没再说下去,可对面的三人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三人痛哭流涕,只哭着拜托白松。 若是有朝一日,能见到他们的亲人,请他帮着照付一二。 白松一一应下。 他看向害怕地缩在另一边的十几个兄弟,朝他们道: “一会队伍出发,你们几个跟在队伍后头,注意间隔五十米以上。 所有人隔离观察两天,若是无事,再重新回到队伍。 这两天时间,你们一定戴好面罩。 不要与其他人共用水囊,也不要与其他人吃一块干粮。 之前一直保持的习惯,也要继续,可都听清了!” 那十几人知道白松是要带上他们继续走,心下欢喜,连声应下。 白松这边交待完,石英光也带着个包袱过来了。 他将包袱放到地上,隔着几米的距离,跟那人说几句。 可那人却不像其他三个士兵一般认命,而是连声哀求,希望石英光能找庄大夫给他求几副药。 石英光知道,庄老头那边对这病早就束手无策了。 可他更知道,这会再怎么解释,也没什么用。 恰在此时,陆青青装了十几个水囊过来。 她将水囊递给看守的士兵,“将这些水囊分发下去吧,里边泡了些相关的药材,喝了兴许能管点用。” 正跟石英光求饶的护卫闻言,忍着心腹绞痛,就要爬起来去取。 看守的士兵生怕他真靠近,直接将水囊扔了过去。 那人拿到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喝完,感觉好像有精神了些。 他跪在地上,朝着陆青青的方向连声哀求。 “陆姑娘,求您多给我留些药水吧。 说不准,我喝了药就好了呢。 我要是好了,以后一定听您使唤,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着,半趴在地上开始磕头。 此时,后头三人见状,似乎也看到了希望,他们也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陆青青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叹口气。 “我给你们留两木盆药水,这药水,你们四个分着喝。” 四人闻言,连连道谢。 石英光见那人只顾着喝水囊里的药水,也站起身。 等两人离开,看守的士兵将剩下的水囊,分给那十几个没有症状的隔离者。 队伍离开时,不少人回头望去。 就见原本还灯火通明的营地上,只留了零星几个点着火的火把。 那四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目送队伍离开。 有人不忍再看,快去撇过头去。 也有人默默低头,检查了下自己和家里人的面罩是否戴严实了。 队伍连夜赶路。 走出去约莫一刻多钟,队伍前头的陆青青和秦朗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 还不等两人提醒,队伍里众人也都闻到了。 不用提醒,大伙就知道将面罩戴好。 步行的那些人,也都检查了遍自己的鞋子。 为了安全考虑,步行的众人都换上了不漏孔的布鞋。 见鞋子都穿得好好的,才继续跟上队伍。 黑夜中赶路,只靠灯笼和火把,光线实在昏暗。 看不太清前方的情况下,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随着那股恶臭越来越明显,众人知道,前头的村子越来越近了。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和秦朗坐在车辕上。 靠着火把和灯笼微弱的光线,努力去辨认前方的路况。 随着恶臭味越来越浓郁,前方隐约出现了房屋的形状。 第1117章 抓脚踝 火把微弱的光线,只能让他们看到房屋的大概。 两人紧张地握住手里的武器,赶着车慢慢往前走。 拉车的小白越走越慢,突然,它在一处位置停下。 秦朗扬了扬缰绳,想让小白继续往前。 小白不仅没动,还有些烦躁地刨了刨地。 车上的两人知道,前边定是有情况。 他们小心地下了车,一手拿火把,一手拿刀,谨慎地朝前走去。 火把的光线忽明忽灭,照在地上的影子也一直在晃动。 两人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头。 正走着,后方突然有声音响起。 “青青、小朗,咋样,有啥发现吗?” 陆青青被他吓了一跳,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发现,这还没发现啥呢,就被打断了! 她这儿紧张地不行,白松突然跟上来,真是很影响注意力啊! “还在看着呢,你咋突然跟上来了?” 陆青青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松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方黑漆漆的画面,再看看后方点着火把的队伍。 突然有些后悔,他咋突然脑袋一抽跟上来了呢! 他虽不信鬼神之说,但这大晚上的出来探查,也实在有些骇人。 在跟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和独自回去之间,犹豫了片刻。 果断选择跟着人继续。 刚定下主意跟着走了两步,脚踝突然被人抓住。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就见一披头散发的家伙就趴在路边,一条胳膊正好抓住自己脚踝。 “啊啊啊啊,鬼啊!” 白松惊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边叫喊,使劲往回抽自己的脚踝。 好在,这‘鬼’力气实在不算大。 白松使劲抽了两下,又猛踹几脚后,总算将脚踝抽了出来。 他吓得就想往前头的人身上蹦。 可惜,离他最近的是陆青青。 就算这些日子蹿了个子,身高依旧不算高。 片刻间,白松将目光对准了旁边人高马大的秦朗。 一个起跳,利索地扒到秦朗后背上。 一手死死抓住秦朗衣服,一手指着地上那‘鬼’的位置。 “青青小朗,那儿有鬼,有鬼啊!” 陆青青和秦朗都被刚才他那一嗓子吓了一跳,这会齐齐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一眼看过去,那处确实有个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鬼’? 陆青青正了正手里的大刀,一步一步朝着地上那‘鬼’走去。 还不等走到近前,就见地上那人的胳膊又往前伸了伸。 他手臂瘦到几乎皮包骨,五根细瘦的指头死死抠住地面。 突然,那人头抬了抬,嗓子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救....救...” 话音未落,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陆青青见状,哪儿还能不明白,又是一个霍乱感染者。 她后退几步,伸出胳膊拦着想要靠近的秦朗。 结果,两人后退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还不等陆青青回头,白松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啊啊啊,娘来,咱们这是跑到乱坟堆了! 快跑啊,后边全是尸体!” 原本还算淡定的陆青青和秦朗,也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吓得有些心慌。 两人没再犹豫,快步退回了队伍里。 直到回了队伍,白松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秦朗身上下来。 眼见严旭和钱承志等人都在看着他,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那啥,我刚才担心那些尸体弄脏了鞋,这才让小朗背我回来。 小朗,你说是不是啊?” 秦朗见白松一脸祈求的望着他,有些无奈。 这白老大真是,不管啥时候,都能把氛围搅浑。 秦朗懒得跟他啰嗦,应承道:“他说的没错!” 说完,转头看向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 “刚才那处位置最少有十几具尸体,还有个活人,不过应该也快要死了。 钱兄,你那舆图上,周边可有位置能绕过这处?” 钱承志让身旁人拿着火把,他则从怀里掏出舆图。 仔细研究一番后,忍不住叹口气。 “附近能通马车的地方,就是这一处。 要是绕路,最少多走几十里路。 而且,绕路的地方,也有村子。 谁不知道,那边是不是也被感染了!” 秦朗盯着舆图看了会,见近处确实没什么能绕路的地方,轻叹口气。 “咱们需要清理掉路上的尸体,才能过去前头的村子!” 听到又要清理尸体,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刚刚被队伍舍弃的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感染的。 而清理尸体这种,需要近距离接触的行为,更让众人害怕。 有人忍不住开口,“秦朗,咱们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过去。让我们去搬那些尸体,我们是真不敢啊!” 有人开口后,剩下的人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活着到这儿,我们是真不想碰那些家伙!” 第1118章 许良县 白松这会情绪平复了些,听到他们这么说,接话道; “不行咱们就多点上些火把,再去前头看看。 要是你们有别的法子能过去,那正好不用清理尸体了!” 众人闻言,立刻应下。 当即,队伍里众人都取了火把点燃,朝着前方走去。 人数一多,点着的火把数量也多起来。 随着众人往前走,前头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趴在村口位置,他们身下,是几乎干掉的呕吐物。 而村口两旁的矮沟里,也零星散落着几具尸体。 看这些尸体的状态,明显刚死没多久。 这回人多,白松专门带人去找刚才抓他脚踝的那人。 结果靠近后才发现,这人已然没了呼吸。 见状,他忍不住暗骂几声。 有些嫌弃地看向自己被抓过的脚踝处,暗自决定。 等回去后,一定把身上的衣服全都烧了。 把身上洗的干干净净后,再穿新衣服! 将村口位置全部探查过一遍后,队伍里众人总算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这些感染霍乱的村民,不知道为什么,在临死前都朝着村外跑去。 只可惜,刚跑出村子,就倒在了地上。 这才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而他们队伍如今想要过去,能选的只有两个方案。 第一,清理道路上的尸体,从路上过去。 这法子不仅麻烦,还非常危险。 说不好啥时候,清理的人就会被传染。 第二条,路南边有块荒地,里头不仅乱石林立、杂草丛生,且荒地与路面最少有几十公分的高度差。 从这处绕路,虽说清理出一条能通马车的路,会麻烦些。 但最起码不用接触那些尸体,能减少感染风险。 白松和陆青青等人商量一番,又问了问队伍里众人的意见,几乎九成的人选第二条路。 确定好后,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都累出一身汗时,总算通出一条路。 众人没敢再多停留,快速赶着马车离开此处。 只可惜,刚走出没多远,队伍后头又有人哀嚎着倒在地上。 众人这会疲惫至极,在听到哀嚎声时,直觉身心俱疲。 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去到队伍后头查看,发现是之前隔离的那十几人中,又有一人发病。 看他捂着肚子打滚的模样,庄老头无奈地摇摇头。 白松看着手下那个兄弟的模样,原本还想让庄老头再帮着把把脉。 可还没等开口,地上打滚的那人已经开始干呕。 他深深叹口气,这下不用把脉了。 他盯着还在隔离的另外十一二个人看了看,见他们虽神情紧张,但状态还可以。 嘱咐人给这人留下食物和水后,带着队伍离开了。 队伍继续前行,又连续穿过两个村子,才终于找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停下。 众人忍着疲惫,快速清洗了一番,各自回帐篷睡下。 第二日,直到天光大亮,队伍里众人才爬起来。 白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从帐篷里出来时,听说队伍里又出现感染者。 连续的感染消息,让他都有些麻木了。 他去后头看了看情况,确认是感染后。 按照之前的流程,留下食水,带队离开。 数日后,陆青青看着前方高大的城墙,长舒了口气。 总算到许良县了! 若是顺利,再有十日左右,就能赶到海边码头了! 第1119章 逛吃逛吃 所有人安置好东西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客栈后院的水井,以及水井旁的灶房,很快被他们占满。 客栈原本零散住着的客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去找客栈掌柜告状。 白松正洗得高兴,见他们找来,直接甩了个大荷包,将人打发走。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谁也别想打扰他洗白白。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队伍里最不爱干净的几个汉子。 在经历了这些日子的霍乱后,也养成了爱洗澡的‘毛病’。 所有人吭哧吭哧用澡豆搓洗了两遍,确保从头到脚都干净了,才停下。 因着白松之前扔的那个荷包,客栈掌柜虽心疼他们用了这么多柴火和水,却也很识趣的没来打扰。 众人洗完,有开始洗衣服的,也有开始煮粥的。 陆青青、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正围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舆图。 钱承志甩了甩半干的头发,语气轻松。 “我刚才看了,接下来的路还算好走。 不仅没有山坳啥的,甚至大部分时候都能走官道。 再有十日左右,咱们就能到海边码头了!” 听到这话,桌旁几人神情都很放松。 白松拿了根黄瓜咔嚓咔嚓开吃,“那就不用着急了,难得安定下来,咱们在这儿休整一天,后天再走,如何?” 钱承志盯着他手里的黄瓜看了又看,“你从哪儿弄得黄瓜,快给我掰一块,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正说着,严旭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黄瓜进来。 “都快来尝尝,刚才有个老汉挑着筐从门口过,我直接全买下来了。” 一行人利索地起身去拿黄瓜,很快屋里遍布咔嚓咔嚓啃黄瓜的声音。 石英光啃着黄瓜,连连点头。 “这黄瓜不错,脆生生的,还没那股涩味。” 白松见几人都吃上了,又把话题扯回来。 “哎哎哎,你们别光顾着吃啊。 咱们队伍到底怎么着啊,要不要在这儿休整一天?” 陆青青点点头,“我觉得行,累了这么久,大伙都在这儿歇歇也好。” 秦朗跟陆青青意见一致。 见两人表态,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自然也没意见。 达成一致后,众人便各回各屋了。 歇了一小会,陆青青和秦朗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精神紧绷了这么久,他们今儿得好好放松放松。 出门前,陆青青跟客栈小二打听了下城里有哪些好吃的。 记下位置后,出门直奔吃饭的地。 当然,这古代的小吃一条街,跟现代肯定不同。 但有一点是相通的,不仅有高大上的酒楼,也有藏在巷子里的小摊。 两人直奔城里最大的酒楼。 这个时间处于半下午,酒楼虽然开门,但楼里基本没什么人。 这倒是方便了陆青青和秦朗。 两人将小二报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付过银钱后,约定好晚点过来拿。 出了酒楼,二人一路逛悠着,往卖小吃的甜酒巷走去。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路两边也有不少卖菜的小贩。 陆青青和秦朗看到空间里没有的,便停下买上些。 只是,这会虽太阳西斜,但依旧热得厉害。 那些摆摊的老汉,多是穿着无袖的短打,亦或是直接光着膀子。 饶是穿得这样少,他们依旧热得直淌汗。 脖子上搭着的汗巾子,早被汗水浸湿。 而逛街的陆青青和秦朗,走出来这一会,也热得直冒汗。 两人也不再闲逛,快步朝着甜酒巷走去。 赶到时,巷子里大都还空着。 这个时间,大部分小吃摊都还没出摊。 不过,也有少数几户摊主是直接在家门口摆摊的。 陆青青看着有户门口挂着‘冰雪冷圆子’的旗子,便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我们想买点冰雪冷圆子!” 一个收拾得干净利索地妇人,脚步匆匆从屋里出来。 看到两人后,笑着招呼道: “客人是要冰雪冷圆子吗,稍等,我这就准备。” 见两人站在门口,笑着道: “客人若是不嫌弃,来屋里坐着等吧。” 陆青青应下,跟着妇人进了屋。 一进屋才发现,整个堂屋不大,摆着各种各样的木盆和工具。 看起来,全是做小吃用的。 其中,角落盖着的一床厚棉被吸引了陆青青的注意。 那妇人正手脚麻利的在煮糯米小圆子,见她看向那处,解释道: “如今天热,我便进了些西瓜和甜瓜,冰镇着卖。 这西瓜用冰一镇,清凉爽口,解热得很。 客人要不要尝尝,要的话,我给你们开一个。” 陆青青听到西瓜,眼睛都亮起来了。 之前怀王还给她送过俩西瓜,可也不知道是她不会种还是咋。 那些吃西瓜时收集起来的西瓜种,大部分还没等长到结果,就枝叶发黄枯萎了。 唯有一根独苗苗长了起来,可结出来的西瓜,不仅个小,味道也不太好。 这就导致,陆青青和秦朗看着妇人抱出来的西瓜,两眼放光。 “这西瓜多少钱,直接给我们来一整个!” 妇人听到他们要这么多,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露出为难神色。 “客人,不是我要的贵,实在这两年老天爷不赏脸,地里的作物收成有限。 如今,这西瓜一个需要七钱银子,您看我还给您切一整个吗?” 妇人说完,小心地看向陆青青。 其实,他们这处产西瓜。 前几年年景好的时候,一个西瓜也不过三四十文。 可这两年闹灾,老百姓都吃不饱。 再加上雨一时多一时少的,种西瓜的人家就更少了。 如此,西瓜的价格倒是慢慢涨起来了。 今年,算是有史以来西瓜价格最高的一年。 哪怕正是吃西瓜的季节,她也没敢进太多西瓜。 陆青青不知道妇人心里的想法,直接要了一整个西瓜。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锭子,“这个西瓜,你直接帮我们切了。” 妇人看到银锭子,知道今儿是遇上有钱的主了,笑盈盈应下。 她动作麻利的取了把切西瓜用的刀子,对准西瓜,只轻轻一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是西瓜崩开的声音。 西瓜裂成两半后,里头的瓜瓤红彤彤的。 妇人三下五除二将西瓜切成了块,装在大碗里,递给二人。 陆青青看着碗边放着的竹签子,拿起来插了块西瓜。 一入口,西瓜冰凉爽口。 两人连吃几块,刚才逛街的闷热,都被驱散了。 第1120章 放肆吃喝 两人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吭哧吭哧吃西瓜。 等妇人将冰雪冷圆子做好时,两碗西瓜也已经清空了。 陆青青接过妇人递过来的冰雪冷圆子,吃了一口,味道也还不错。 但比起西瓜,就差了许多。 她直接将妇人剩下的西瓜都包圆了,让她将剩下的西瓜送到客栈。 看到西瓜旁边镇着的甜瓜,也要了个尝尝。 味道与她空间里种的,相差不大。 这甜瓜,她便没再多买。 只是,看着买到的那七八个西瓜,她还是觉得太少了。 又跟妇人聊了会,本想跟她打听下从哪里能买到西瓜。 哪知道,这妇人却宁愿不要那五两银子的‘介绍费’,也不肯将地址告诉她。 却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由她帮着买西瓜和西瓜种子。 陆青青直接应了下来。 双方约定好,明日下午申时过来取西瓜。 陆青青直接订了五百个西瓜,要求品质与这次买的一样。 妇人没想到她会买这么多,拿到定金后,激动地连连保证。 在陆青青和秦朗出门后,直接关门赶着车先去客栈送西瓜,而后去联系瓜农。 陆青青和秦朗也没离开,而是继续往前逛。 在妇人家里待了这一会,外头陆续又有摊子开了。 这边的小吃种类,倒是有些出乎陆青青的预料。 此处不仅有冷淘(凉面)这种其他地方都有的,还有不少海边专卖的海货。 像是凉拌海带、凉拌海蜇、糟咸鱼、咸螺蛳、咸蟹子、臭虾酱等等。 陆青青和秦朗挑着其中新鲜的,各买了几样。 一路往里走,一路买。 快到街尾时,秦朗背着的背篓里已经装的冒尖了,陆青青背上的背篓也放了一小半了。 这时候,陆青青闻到一股烤咸鱼的香味。 探头朝前头望去,发现前边有一家专卖海鲜的摊子。 两人走近后才发现,这摊子上不仅架着锅子煮海鲜。 旁边,竟然还支了个专门煎东西的铁板。 此时,铁板上正煎着几条海鱼。 鱼旁边,还煎着几个牡蛎米饼。 闻着那霸道的香气,两人都咽了咽口水。 陆青青大手一挥,摊子上每样来两份,先尝尝味。 摊主早就发现了他们二人,见到他们一路买过来,这才早早开始煎鱼和牡蛎米饼。 这会见他们每样都要了两份,笑呵呵应下,拿出看家本领开始制作。 不多时,牡蛎米饼便出锅了。 几个被煎得金黄的米饼被端上来。 陆青青拿筷子夹起个米饼咬了口,米饼焦香酥脆,带着股谷物烘烤后的焦香。 咬到中间的牡蛎肉时,肉质q弹,一口咬下去,汁水很是鲜甜。 她吃得直点头,转头一看,旁边的秦朗吃得更快。 手里的牡蛎米饼只剩了一小块了! “再给我们来十份牡蛎米饼!” 那摊主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早做上等着,果然做对了! 哎呦,今儿怕是要小赚一笔了! 不多时,又陆续上了煎海鱼,海菜包子、煮海虾、煮海蟹、醉泥螺、糟鱼等等小吃。 两人挨着将各个品类的都吃了一遍,其中有很喜欢吃的,也有觉得一般的。 将各个品类都吃完一遍时,天色也黑了下来。 期间,只要遇到好吃的,陆青青就让摊主多做上些,准备打包带走。 其中,陆青青最喜欢的,是那道煎黄花鱼。 而秦朗喜欢的就多了,牡蛎米饼、虾酱小饼、小鱼干、大杂拌等等。 两人付了钱,让摊主继续做着。 他们则又返回去,将刚才没开摊的小吃,又逛了一遍。 这一趟逛下来,可把两人都吃撑了。 等出巷子时,不仅两人背上的背篓满了,手里也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子。 拐出巷子,陆青青又收了一些热着吃才好吃的小吃。 等走远些,确定后边没人了。 她将手放上背篓,将里头的东西收走大半。 最后,背篓里只剩下给庄老头他们带的那几样小吃。 两人一路来到酒楼,付完尾款,将做好的菜带上。 出了酒楼没多久,就找了处位置,将菜收进了空间。 今儿他们是真吃撑了,可没有胃再吃东西了。 这饭菜就是再好吃,只能等明早再尝尝了。 走回客栈后,肚子总算没那么撑了。 陆青青刚上二楼,就被白松拽住。 “青青,你今儿让人送来的那西瓜,可真够甜的! 从哪儿买的,有没有多买点? 就那么几个西瓜,我们一人分了一小块,都还没吃够呢!” 庄老头也从隔壁屋子出来,“是啊是啊,那西瓜比我之前在京城吃到的,可好吃多了!” 严旭也在后头直点头,“这夏天就得吃点西瓜,解渴又解暑!” 陆青青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庄老头,“给你们带的小吃,先尝尝咋样。” 庄老头早就闻到香味了,见陆青青出门还想着他,笑眯眯接过。 白松见他要带回屋,急得一把拽住他。 “等等我,这里头肯定也有我一份!” 说着,看向陆青青。 “青青,这好吃的,有我那份吧!” “有有有,好几份呢,你们进屋慢慢吃。 对了,那西瓜我多订了一些,明儿还能再到一批。 今儿的是送你们吃的,明儿想要再吃,就得给钱了。 那西瓜七钱银子一个,明码标价,概不讲价!” 陆青青说完,果不其然听到白松的惊呼声。 “啥玩意,一个破西瓜敢要七钱银子,他抢钱啊!” 陆青青头也不回往屋里走,她就知道,白松这家伙准得嫌贵。 后头,严旭拽拽白松的袖子。 “老大,那西瓜兄弟们可都想吃。 你要是不给买,我们就自己花钱买了!” 白松瞪了他一眼。 “一群没出息的,那西瓜都贵成啥样了! 都快价比黄金了,金子你们也敢往嘴里塞!” 第1121章 全体大采购 白松说着,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严旭,不由软了语气。 “罢了罢了,难得安稳下来! 这钱老子出,明儿让你们吃个够! 还有,以后说话注意点,说得好像我很抠门似的! 老子这么大方的人,被你们说成啥了!” 严旭嘿嘿一笑,跟在白松后头拍马屁。 回屋后,众人难得在安全又舒服的屋子里睡觉,激动了好久才睡着。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色大亮。 休息好了,众人起来时面色都好看了许多。 白松心情不错,直接让人去要了几个包子铺的包子。 今儿早上,所有人一块吃包子。 一群大胃王,直接将几家包子铺的包子,全部包了圆! 吃饭时,陆青青还调侃白松,说他铁公鸡突然开始掉毛了! 气得白松肉包子都不吃了,撵着她在客栈里跑了好几圈。 说笑归说笑,吃过饭,钱承志和石英光以及孙老海等人,还是将包子钱给了白松。 有之前安粮城分到的银钱,如今各家都不缺钱,也没必要占便宜。 吃完早饭,队伍内几个势力商量好轮值人员,剩下的便出去大采购了。 其实,昨日已经有人出去买了一些了。 只是,昨儿下午的时间不多,众人也没买多少。 今儿这一整天都能买东西,众人都铆足精神,准备大采购一番。 陆青青和秦朗早在起床后,就将昨儿从酒楼里定的菜都尝了一遍。 尝了一番后,挑出其中爱吃的,打算再去多订一些。 此外,像是干净衣服、鞋子、油布、草帽等等这种消耗品,也需要再补充一番。 除此之外, 因着赶路时走过不少地势崎岖的路,马车车轮和轮毂处有磨损。 如今马车走起来,一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些地方,也需要找专门修缮。 客栈里众人呼啦啦涌出客栈,分散到城内各处。 陆青青和秦朗今日是赶着马车出门的,不想跟其他人去粮铺和杂货铺挤。 索性一路打听着,先去了卖马车的地方。 刚找上个擅长维持的老师傅,就见白松也带着十几人过来了。 白松一见他们,好奇地往他们身后瞅。 “青青小朗,你们怎么也来这牲畜市场了? 咋的,你们家两匹马还不够,想再买几匹?” 陆青青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想着组马队呢!我们马车的车轮和轮毂处有点小毛病,过来找人修一修!” 白松听到他们不买,直接上前拽住两人胳膊。 “走走走,陪我去买马! 我可是打听过了,这儿有不少好马,好像是军营里倒卖过来的。 我打算好好挑一挑,你们俩陪我去掌掌眼。” 说着,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抓着人就往市场里走。 陆青青被拽着进去转了一圈,发现白老大这回真说准了。 这里边还真有不少好马,看起来都够战马标准了。 按照常理,这种马是不允许流入市场的。 可这会明朝的皇帝都没了,就算马被卖了,也没人管了不是。 白松跟陆青青和秦朗一样,看着那些好马,眼冒金光。 他挨着问了遍价,确定好最低价后,找到马匹数量最多的摊主。 撸起袖子,上前就开始跟人讲价。 那摊主见他带着这么多人,又以这个架势靠近,还以为要抢东西。 刚想喊人来帮忙,就听白松开始讲价。 那摊主愣怔了一瞬,很快进入状态。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拉扯后,总算以一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价格成交。 定好价格后,白松上前一番挑选,将里头的十几匹好马全挑走了。 第一战成功后,白松又带人转战其他摊位。 陆青青和秦朗跟着转了几个,见白松这战斗力,默默离开了。 在修马车的地方等了会,那老师傅将车子里里外外都检修了一遍。 甚至,还给马车车厢顶做了加固,又给车厢整体刷了遍漆。 看到自家马车车厢大变样,陆青青和秦朗都很满意。 哪怕那老师傅要了五两银子的修缮费,陆青青也给得干脆利落。 两人离开后,赶着马车直奔酒楼。 后边,白松在买完马匹后,又添置了配套的马车车厢。 等到陆青青和秦朗中午回客栈时,客栈房间里基本没人。 所有人都聚在客栈后院,围观白松刚买回来的马车。 没办法,这一辆辆板板正正的马车,看起来实在让人羡慕。 钱承志还好些,石英光和张通判几人却有些懊恼。 上午只顾着去买粮食和油布等必要生活物资了,倒是把马车这事给忘了。 到现在,他们手里还是只有之前的那几辆马车。 偏偏他们队伍里女人孩子都不少,实在不适合长途走路。 想了想,石英光和张通判几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了,直奔牲畜市场而去。 几人离开后,剩下的人也开始收拾起自己上午买的东西。 这一回,队伍里各家都很有钱。 再加上,这许良县的物价,虽比寻常年月高些。 但相较于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高到离谱的价格,这里的物价还能让他们接受。 因此,今日不仅仅是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大采购。 队伍里所有人都出去采买了一上午,像是粮食、猪油、咸菜、菜干、油布、草帽、布鞋、草鞋等等。 这些赶路时紧缺的东西,众人都在马车能装的范围内,采买了不少。 除了这些必要的生存物资,队伍里不少人难得的有闲钱去买些小吃。 只不过,大部分人只是买了些便宜的,像是包子、虾酱、凉拌海带这种物美价廉的吃食。 下午时,剩下没去的那批人,又出去采买了一通。 石英光和张通判几人,也去买了四辆马车回来。 这下,车队算是更加庞大了。 而陆青青和秦朗,也在约定的时间,又跑了趟小吃巷,将订好的西瓜带了回来。 那五百个西瓜,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一百五十个左右在外头。 不出秦朗预料的,队伍里众人约莫买了一百三十来个。 陆青青又给麦穗送了三个,剩下的和庄老头孙月分了。 第1122章 被围堵 其实,西瓜这东西根本不愁吃。 如今天热得厉害,他们这种每天都在户外活动的,每日需水量格外大。 西瓜这东西清凉解渴。 一个大西瓜,两三个人一口气就能吃完。 在分出去一百多个后,陆青青都觉得这西瓜还是要少了。 不过,幸好她让妇人单独帮她找老农买了些西瓜种。 那妇人甚至还很热心的,帮她问了遍这西瓜的种植注意事项。 陆青青和秦朗决定,晚上早点进空间。 这就准备育苗,尽早将西瓜种上! 到傍晚时分,队伍里众人早早就回来了。 采买完重要物资,看时间还早,又去买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众人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又将后院已经晾干的衣服和褥子收了起来。 不等天黑,大部分人便早早睡下了。 明儿一早,队伍就要继续出发。 他们得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才有精神赶路。 一夜无事。 翌日,众人早早起来吃过饭。 一直等到城门开启,才出了城。 这一回出城,队伍远比来的时候更壮观。 几十辆马车排成一排,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出城时,不少人都在围观,低声讨论着这么长的车队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松见人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得意地昂起头。 这算什么,以后他还得组建一支骑兵队伍呢! 到时候,那场面才叫震惊呢! 队伍顺利出了城,往北走了一段路后,又往东拐进官道。 这时候,太阳也慢慢升起来了。 队伍暂时停下,所有人很是麻利的取出在城里新买的斗笠等遮阳的东西。 穿戴好后,队伍继续启程。 相较于前些日子,顶着大太阳,却连口水都不舍得喝的难受。 这一回再出发,队伍里众人明显感觉轻快许多。 不仅是穿上新鞋子、戴上新斗笠,水源和食物也充足了。 此外,最明显的变化,便是随着队伍里马车的增多,步行的人大大减少。 白松队伍还有十几人轮流步行,东院女人这边也还有几个步行的。 当然,这也是他们刚补充了一番粮食和其他物资的缘故。 否则,完全可以所有人一块坐车离开。 队伍里众人精神饱满的出发,一直走到正午时分,都没觉得太累。 这一上午,那些步行的人轮换,基本只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 剩下的时间,都在坐车。 这日午饭,队伍里众人都没有开火的。 大部分人吃的,都是从许良县买的吃食。 其中,吃包子的人最多。 这东西有肉有菜还有面食,最是实惠。 队伍午间休息时,有几十个流民蹲在不远处。 看着他们吃东西,馋得直咽口水。 陆青青看过去,突然注意到,这些流民竟都是壮年的汉子。 按理说,流民基本都是拖家带口的走。 里头虽是壮年汉子占大多数,但总不会一个妇人孩子都没有。 而且,这许良县城还能正常运转,那流民就应该不会太多。 可这一上午走过来,他们在路上也遇见了不少流民。 也是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个问题。 许良县城内,她竟然没见到成年的乞丐。 是的,城内有不少小乞儿。 但城内最常见的那种成年乞丐,她却一个都没见到。 陆青青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却实在没想明白其中关窍。 值守人员见那些流民一直盯着,起身将人撵走。 第二日上午,队伍照旧往前赶路。 在经过一处镇子时,发现前方镇子入口处,竟摆上了一排拒马。 自从出了许良县,这附近都没再出现霍乱等病。 他们怀疑,许是这镇上的人担心流民抢劫,才摆上拒马。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不可能。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决定上前询问下情况。 两人走近后,发现拒马内,镇上的铺子都正常开着。 只是,街道上很少有人走动。 陆青青见有个铺子里出来个人,忙朝他招呼。 那掌柜看到她后,盯着她和她身后不远处的队伍看了看。 在陆青青的招呼声中,慢悠悠走了过来。 不等到拒马前,就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后头白松和严旭等人也走了过来。 “这位掌柜,我们是远行的商队,需要从镇上路过。 不知道这拒马是谁设置的,可否挪一下,让我们过去。” 那掌柜听到秦朗的问话,却并没接着回答。 陆青青注意到,他看向他们的目光里,竟带上些怜悯。 正当她疑惑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看他们时,后头突然出现大批脚步声。 “不许动,都老老实实蹲下!” 一大群手持武器的士兵出现,将后头堵了个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镇上街道两侧也快速涌出大批士兵。 这会,道路两侧都是深沟。 就算他们跳下去,也没法从另一面爬上去。 陆青青在后头士兵过来时,就快速打量周围环境。 这才发现,这处好像是这些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只要他们进来,就跑不了了! 前后围堵过来的士兵数量,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清。 陆青青估计,这最少得有八九百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可不是之前那些战力不强的流民。 他们身上的装备、手里的武器,以及停下后的队形,表明这些人绝对是正规部队。 她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正规军,还是之前去怀王部队救陆书甫的时候。 可以说,这会他们跟对面硬拼,完全没胜算。 不等他们动手,对面的弓箭手就能把他们射成筛子。 除非她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陆青青能看出来的,秦朗和白松几人也看出来了。 白松生怕手下士兵突然动手,激怒了这些人。 忙让手下人扔下武器,不要轻举妄动。 他猜测,这些人没接着动手,定然是有所图。 只要人还活着,哪怕将东西都舍了,也还能再赚回来。 果然,短暂的安静过后,镇子的士兵堆里走出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将陆青青队伍众人扫视一圈,目光在队伍里的一排马车上停了停,冷声道: “你们队伍的这些东西,卫所征收了!” 第1123章 押入兵营 中年男子说着,朝前方一摆手,“将人和东西都带回卫所!” 一声令下,前后士兵都准备上前。 石英光见状,上前一步大声道: “指挥使大人,还请留步! 我是夏州知府石英光,我身上有知府官印,可都借一步说话!” 那长须中年男子听到夏州知府,转头看向人群中的石英光。 这会,石英光穿了一身耐磨的粗布麻衣,脚下踩着草鞋。 因为这些日子的赶路,皮肤晒得黝黑。 说实话,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官。 在卫指挥使打量石英光时,石英光虽挺直身板,内心却实在忐忑。 他一个夏州府的官,可管不到这地界。 但他也是没办法了。 若是不开口,他们队伍里的人和东西都得被带走。 这一走,就不知道去哪儿,还有没有命活着了! 此时,不仅石英光在等卫指挥使的反应。 队伍里的陆青青和白松等人,也紧张地盯着那个卫指挥使。 卫指挥使在看了石英光几眼后,嗤笑一声。 “皇帝都没了,你个知府又算什么东西!” 说完,连看都不再看石英光一眼,转头往回走。 “带回卫所!” 这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陆青青空间里的手榴弹就在手边,但却迟迟没敢动手。 无他,这群士兵是真的有实战经验的。 只有百十个士兵上前收缴马车,驱赶队伍众人。 剩下的人,都在前后几十米外盯着他们。 那数排弓箭手,箭矢早已上弦瞄准。 可以说,这会他们队伍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那些弓箭手就会毫不犹豫动手。 陆青青就算再厉害,也没法护住队伍里这么多人。 好在,这些士兵这会也只是要带人走,没有接着动手杀人的意思。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慌了,下意识看向陆青青和白松等人,等着他们的指令。 白松这会看向的却是陆青青,见她摇头,咬牙忍下。 鉴于队伍众人乖乖配合,那些士兵竟也没再拿绳子捆人。 而是派一部分士兵牵着马车和骡车走,另一部分士兵押着人离开。 陆青青和秦朗几人混在队伍里,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绕了几个弯后,他们被带进一处兵营。 看到兵营的那一刻,陆青青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接着杀掉他们,就总能有机会逃出来。 她刚才最害怕的,就是这些人将他们带到一处地方,直接坑杀。 这个时代的人,对战俘可不讲什么人道主义。 很多时候,都是用最小的损耗将人处理掉。 知道能暂时活下来后,陆青青开始在脑海里盘算逃跑路线。 这兵营的位置,就在刚才他们经过的镇子后方。 刚才一路过来,附近就只有刚才那条路好走些。 这时候,队伍众人被士兵押送着进了兵营。 越往里走,陆青青和秦朗几人脸色就越难看。 这兵营各处要地,都安排了大批值守人员。 他们想要逃出去,机会实在渺茫。 不多时,队伍众人被带到一处简陋的草屋前。 有个冷脸士兵站出来,“男人站左边,女人站右边!” 队伍众人下意识看向陆青青和白松几人,陆青青没犹豫,直接去向右边。 麦穗原本还缩在队伍里,吓得发抖。 见陆青青站过去,忙跑到她后头,紧紧拽住她衣角。 另一边,秦朗和白松也站到了左边。 有了这几人打头,剩下的众人也跟着动。 那冷脸士兵见他们慢吞吞的,厉声催促,“快,干什么呢!” 他这话一出,旁边看守的士兵走向后头还没分开的人,伸脚就去踹人。 很快,双方便分开了。 那冷脸士兵看向单独被分出来的几十个女子,见里头还有些小孩,眉头都皱起来。 那些有孩子的人家,见状忙把孩子藏到身后。 队伍里的孩子也感知到气氛的紧张,吓得紧紧抱住家里人。 他们跟着逃荒这么久,都知道什么时候是绝对不能出声的。 旁边男子队伍里,孙大海生怕这些士兵对他儿子下手,鼓起勇气打断道: “军爷,我们就是附近的村民,您抓我们来是干啥啊。” 那冷脸士兵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 “不问你,你废什么话!” 冷脸士兵被他这一打岔,也没再管那几个孩子的事。 他转头朝身边人吩咐,“去把这些人带到右营,让李大虎训练!” 身边士兵领命,驱赶着秦朗等人离开。 秦朗边往前走,边回头看陆青青等人。 陆青青快速做了个手势,见他看到,才重新握拳。 士兵们押送秦朗一行人离开后,冷脸汉子才转头看向陆青青等人。 发现这队伍里有不少适龄女子时,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行了,来了新货,晚上兄弟们也能换换口味了!” 旁边盯守的士兵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女子们感受着那犹如实质的黏腻目光,吓得瑟瑟发抖。 陆青青站在最前方,拳头死死捏住。 那些士兵驱赶着他们,将人带到了营地右后方的一处角落。 过去时,那处正有不少妇人在洗衣服。 周围的晾衣绳上,晾着一排排已经洗好的兵服。 见到有新人来,那些妇人眼神麻木。 只看了一眼,又低头忙活搓洗手里的衣服。 第1124章 摸底 第1124章 繁重的活计 陆青青和麦穗等人,被两个士兵带到两间茅草屋前。 “行了,你们这些人就住这两间屋子。 门外头那些衣裳,太阳下山前洗出来。 要是洗不出来,哼,晚饭就别吃了!” 那士兵说完,转头直接离开。 等士兵一走,如月等人都凑到陆青青身边。 “青青,这可咋办?” “是啊青青,那些士兵没揣好心思,咱们该怎么办啊!” “......” 妇人们此时都慌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 陆青青看了眼不远处洗衣服的妇人里,有偷瞄她们的。 她看了看外头堆着的那一大堆衣服,转身往屋里走去。 “先随我进屋。” 一进屋,屋子里一股霉味。 茅草屋里除了地面的几张破草席子,连张床都没有。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恐慌。 还是石夫人站出来,看向陆青青。 “青青,如今队伍里的男人都被他们带走了。 刚才那些士兵话里的意思,怕是...... 我们都慌了神了,你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 石夫人早在山上时,就已经习惯了听陆青青的指令。 这会眼巴巴看向陆青青,等着她说话。 陆青青视线瞄向屋门外一身而过的身影,却并没点出来。 她看了一圈屋里人,叹口气。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咱们一路走过来,这兵营守卫有多森严,你们也看到了。 队伍里的汉子们又被带走,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夫人听她这么说,眼神一下子落了下来。 “要是真被他们玷污了,我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旁边,张通判和吴同知的夫人听她这么说,也都想到了那种后果,瞬间脸色煞白。 麦穗紧跟在陆青青身边,听着她们说话,害怕地浑身发抖。 如月见状,故作无所谓的站出来。 “这有啥的,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呗。 要是那些人真来了,大不了我们姐妹出来。 我们姐妹都做过,无所谓。 石夫人,到时候你带着青青和麦穗她们躲在屋里别出来就是了。” 东院女子闻言,也都站出来。 “就是,这事我们姐妹都做习惯了,也无所谓的。” 她们话是这么说,可很早之前,东院女子就已经放话不再接客。 相处这么久,陆青青知道他们的品性。 这会听她们这么说,心里越发打定主意。 等晚上一定找机会探一探,看怎么能出去。 说话间,陆青青的视线时不时瞄向门外。 过了一小会,众人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陆青青叹口气,“咱们得吃饱饭,才有力气想剩下的。” 麦穗闻言,有些着急了。 “外头那堆脏衣服不少,咱们得快些去洗完,才能领到晚饭!” 说着,小姑娘已经跑了出去。 屋里众人见状,也都跟了出去。 妇人们一人抱了一捧脏衣服,吭哧吭哧开始搓洗。 这些衣服都是士兵们换下来的,也不知道穿了多久。 衣服上的汗臭味,熏得人脑袋疼。 这年头的兵营,可不会给配什么澡豆之类的。 想要将衣服洗干净,就只能用木棒敲,用手搓。 偏偏,衣服料子还不是很结实的那种,洗起来力道还要控制住。 在妇人们卖力搓洗时,几家的小孩子都跟在大人身旁。 他们缩着身子,坐在大人身旁,紧张地盯着四周。 第1125章 探兵营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陆青青等人赶在那检查的士兵过来前,刚刚把衣服晾上。 那士兵过来转了一圈,发现衣服都洗干净晾上后,目光望向众人。 他对尚且分不出前后背的陆青青毫无兴趣,视线黏在曲线明显的如月、石夫人等女子身上。 这目光,把石夫人等妇人吓得低垂着头。 若是这会有个洞,她们都恨不能躲进洞里。 那士兵打量一圈,似是猎人在寻找猎物一般。 直到旁边有人吆喝了声,“吃饭了!” 士兵这才收回目光,“行了,跟着那边的人去前头领吃的!” 说着,快步转身离开。 石夫人和如月等人齐齐看向陆青青。 只是这一回,她们知道中午有人盯着她们的事,没再开口问。 陆青青看着她们惶恐的脸,低声道: “你们先去领饭!” 说着,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带着孙小宝等几个小孩子,朝着屋里走去。 石夫人强作镇定,招呼着其他人朝刚才士兵指的方向走去。 在她们离开后,陆青青将门掩住,让石英光的小女儿帮着看住其他孩子。 她则动作麻利的爬上窗户,确认后头没人后,顺着窗户爬了出去。 跳下后窗户,看着前方接近四米高的围墙。 陆青青手一伸,一架长梯子出现在面前。 顺着长梯子几下爬上墙头,小心地探出头往外看。 就见墙外竟然还是士兵军营,只不过,这一处只有几排房子。 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最外头那层城墙。 视线快速扫一圈,将外头的情形收入眼底。 外边那处城墙的中间位置,是整个兵营的出入口。 从这处出去,就能通向镇子了。 也就是说,他们这处距离兵营这处出口,其实不远。 想明白后,陆青青重新探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饭的缘故,这会外头没什么人。 她快速翻上墙头,将梯子收起后,又重新架在外头。 顺着梯子,三两下下到另一侧。 这会天色已经变暗,但还是能看清附近情形的。 她快速收了梯子,小心地朝外继续探查。 简单探查一番,确定附近几间茅草屋没人后,快速来到外城墙处。 架上梯子,没几下便爬到城墙顶。 收掉梯子,她这才朝外头看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处墙外便是镇子。 往前走出去十几米,就能看到镇上居民的房子。 顺着中间那条宽敞的主路,能直接通到镇中间的主街上。 陆青青正想着,耳朵动了动,远处好像有人回来了。 她顾不上多看,快速架上梯子下了城墙。 赶在那些打饭的士兵回来之前,快速返回她所在的茅草屋。 顺着窗户刚爬回屋子,正好见到一个年纪不小的婆子推门进来。 见她好端端坐在屋里,在屋里四下打量一圈,脸上满是狐疑。 “你怎么没去打饭?” 陆青青顺手将地上的草席子摆正,这才回道: “我得看着孩子们啊,这位大婶,你过来有事?” 那婆子看着被她吓得缩在角落的几个孩子,没再坚持刚才的话题。 “我们这儿只让打自己的饭,没去打饭的人,就只能饿着了!” 陆青青面上做出惊慌的表情,作势就要往外走。 “那我得快去打饭,晚上不吃饿得都睡不着!” 那婆子见她脸上着急的神情,觉得这才对嘛。 她转身往外走,冷冷丢下一句。 “晚了,这个点过去,啥都剩不下了!” 陆青青站在门口,见她走远,才重新回到屋里。 孙小宝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她,声音带上哭腔,“姨姨,小宝不想饿肚子。” 旁边几个小孩见状,也都跑过来,紧紧围在陆青青身边。 小孩子情绪感知能力最强,他们感知到了大人的恐慌。 同时,对这陌生的地方,也满心害怕。 陆青青看看几个孩子,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帕子。 “喏,这是我之前留着没吃的点心。 你们刚才听话的待在原地没乱跑,这是奖励你们的!” 几个孩子早就饿了,这会看到点心,馋得直咽口水。 孙小宝对陆青青很亲昵,这会欢呼一声拿起一块小点心。 吃了一口后,还不忘掰下一点,塞到陆青青嘴里。 陆青青嚼了嚼,笑着摸摸他的头。 看剩下几个小孩不伸手拿,一一分发给他们。 见几个孩子都吃起来,才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这时候,隔壁已经有人打饭回来了。 三两个妇人一块,低声说着话。 不多时,陆青青队伍里的妇人也回来了。 不同于隔壁那些妇人的放松,她们浑身紧绷。 人全部进屋后,立刻将屋门关上。 几个孩子见到自家大人回来,立刻扑到大人怀里。 妇人们却顾不上管孩子,将刚才看到的情形,一一告诉陆青青。 第1126章 翠翠 陆青青根据她们的话,拼凑出这一路的情况。 她们这一路过去打饭,经过的都是士兵们住的茅草屋。 一直到伙房位置,也是处在整个兵营的后半段。 至于被带走的秦朗和白松等人,在打饭时,他们并没有见到。 她们原本还想再等等,可那处也是有士兵维持秩序的。 她们刚站在那处打算看看,就被士兵们撵走了。 陆青青听完众人的描述,提取出来的有用信息实在不多。 但如今这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众人说完,陆青青又去门口位置看了看,确保外头没有听墙角的,才把自己刚才探查到的情况低声说了。 石夫人听到外头还有一道墙,忍不住愁眉苦脸。 “这一道墙咱们尚且过不去,两道墙可怎么是好。” 旁边,其余妇人也在低声议论着。 可这会谁也没什么好法子能安全出去。 有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刚打算吃东西,想起刚才陆青青没跟出去打饭。 当即走到陆青青面前,从手里那块黑饼子上掰下一小块,递给陆青青。 “青青,那边限制领饭,一人就是一块饼子。 士兵们好像还能多领个米汤,但咱们女子没有。 这块给你吃,你别嫌弃。” 旁边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掰饼子。 陆青青忙拦下。 “不用,我身上还带了点吃的。 这饼子不大,你们自己留着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上队伍。” 妇人们原本还不信,觉得她是不好意思吃。 直到孩子们将刚才分到的点心掏出来。 “娘,这是青青姨姨给我的点心,可好吃了,你也吃。” “阿奶,我这点心也是青青姨姨给的,你尝尝。” 有个孩子将刚才的点心吃完了,这会看到旁边的小孩都掏给大人吃,有些愣住。 可看着大人看过来的目光,声音带上哭腔。 “我刚才太饿了,不知道怎么,就将东西吃完了。” 吴同知的夫人看着儿子这样,有些心疼地蹲下身抱住他,轻声哄了哄。 有孩子的妇人,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陆青青还舍得将点心分给他们,纷纷道谢。 陆青青摆摆手,“你们先吃饭,咱们商量商量晚上该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妇人们也都想起那些士兵黏腻的目光。 她们满心苦涩,却也只能忍耐。 带着孩子来到草席子处,靠墙坐下。 妇人们边吃东西,边低声商议着对策。 陆青青也在琢磨,该怎么应对。 他们就算出逃,也得找寻时机。 不说别的,得找上秦朗他们,才能往外逃。 还有小白和车上的东西,也不知道被那些士兵带到了哪里。 东西可以不要,但小白她必须得带走。 陆青青这么想着,就听到外头突然有妇人的说话声靠近。 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外头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声音响起。 “里头有人吗,我是在隔壁屋子住着的,我能进来说话吗?” 妇人们听到声音,一下子坐直身体。 陆青青站起身,上前打开屋门。 那妇人没听到动静,刚打算再问问,就见屋门一下子被打开。 里头站着的女子周身气质冷冽,看身形和样貌,年纪应该不大。 她又朝屋里打量几眼,视线着重在石夫人和几个夫人脸上转了一圈,脸上笑意更深。 “这位妹子,我叫翠翠,是这兵营里的老人了。 你们今儿刚才,想来有些困难,不知道可愿意听我说两句。” 陆青青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不过看她没表露什么恶意,便将人让了进来。 翠翠往前走了两步,进门后看着有些黑的屋子,没再往前走。 “那些士兵的目光,你们应该见到了。 你们进来的第一晚,是绝对逃不过那些士兵的。 我知道你们大都是良家女子,接受不了那些脏男人的触碰。 我和几个姐妹,都是做惯了的,跟那些士兵也都有几分情面。 你们身上若是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我们姐妹可以帮你们拦一拦。” 说着,她朝站在后头的几个女子招招手。 那七八个女子上前,看向陆青青。 第1127章 夜探兵营 可她脸上半分没显现,一通马匹拍下去,直把彪哥夸得浑身通畅。 其实,彪哥也不过是兵营里的一个小旗,手下就管着十个人。 平日里,就算是翠翠这些女子,眼里也只盯着总旗或者百户长以及更高职位的人。 甚至很多时候,彪哥过来见上司在,也只能灰溜溜回去。 这会,看见这么个漂亮姑娘笑盈盈望着自己,说话又这么好听。 哪儿还能想到,白日里来的那些灰扑扑的女人。 当即,彪哥就被翠翠哄走了。 剩下的姑娘见还有汉子朝屋里打量,三言两语间,也将人带走了。 等姑娘们将这个士兵带走,门外还剩了八九个姑娘。 她们将刚才分到的金银往怀里塞了塞,悄悄推开门,安慰道: “你们别害怕,人已经走了。” 石夫人低声道谢,那几个姑娘听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又忙关上门,继续坐在外头等。 结果,这批士兵刚离开没多久,又有七八个士兵结伴过来。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想来尝个鲜。 外头那些姑娘如法炮制,笑着将人哄走。 这拨人离开后,门外只剩了两个姑娘。 两人急得不行,生怕再来一批。 幸好,没等太久,翠翠带着第一批姑娘又回来了。 这群姑娘就这么守在门口,一直待到擂鼓时。 兵营内的规矩,擂鼓“起更”,各营闭门。 士兵归帐,不准再私自出入营区或者走动。 翠翠推开门,语气急切的朝里边喊道: “起更了,兵营里不让走动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不等陆青青等人回复,一溜烟跑回了隔壁屋子。 陆青青探头朝外头看去,就见附近几间屋子的人,都在往屋里赶。 没多久,外头彻底安静下来。 陆青青将屋门关上,回到草席子处。 石夫人抱着孩子,凑过来,低声询问。 “青青,外头的人都回屋了?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陆青青点点头,“起更之后,营地内就不允许再有走动的了,今夜算是混过去了。” 周边竖着耳朵听的女子闻言,都松了口气。 不少人浑身疲惫,直接躺在了有些发霉的草席子上。 一时间,屋里除了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他动静。 陆青青靠坐在墙边,静静思索。 她不知道这地方巡营的人是怎么个流程,但这会肯定不是出去探查的好时机。 她闭眼休息,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妇人们的呼吸声变得绵长。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外头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她放轻动作起身,快速来到门边。 就听外头的脚步声,在周遭几个茅草屋门口打转。 心念一动,她将门打开条门缝。 墙外,右前方有个身形高壮的黑影正在探查。 只看身形,陆青青便认出人来了。 她快步出去,将门关好后,拉着人去了屋后的阴影里。 而后,直接闪进空间。 周围从黑夜瞬间变成白昼,两人适应了下,才慢慢睁开眼。 秦朗看到陆青青,上下打量一遍,确定人没受伤后,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熟悉的桂花味萦绕在鼻尖,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陆青青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长舒一口气后才将人推开。 “你们被带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 秦朗拉着人去旁边坐下,把下午的事情挨着说了一遍。 两人互相通了下信息后,开始商量该怎么逃出去。 刚才秦朗一路找过来,好几次险些被发现。 也幸亏他身手好,及时找地方躲了过去。 但这兵营内的防守确实很严密。 想要带着队伍里那么多人往外逃,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外,刚才秦朗过来时,经过了马棚。 他们的马车和骡车还在远处,但车厢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两人低声商量了会,决定还是再出去探查一遍兵营的情况。 闪出空间后,陆青青和秦朗爬上屋子后方的围墙。 这会墙内的情形,与下午过来时,还有些不同。 围墙处每隔二十米左右,都点着火把。 可以说,整个墙外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有人从此处经过,很容易便会被发现。 同样的,那些重要的防守点也都点上了火把。 整片围墙的兵力分布,被两人尽收眼底。 秦朗快速扫视一圈,记下了巡查时可能存在的视野盲区。 两人动作麻利地下了梯子,小心地穿过一间间屋子,朝着营地出口位置探去。 在距离几十米外的一处阴暗地,两人躲了进去,望向兵营出口的位置。 兵营出口位置,布置了大量守卫士兵。 此外,还不时有巡逻队经过。 队伍里这么多人,想要不声不响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第1128章 兵营生活 看清楚情况后,两人转头看向另一道门。 此时,这处城门也是紧闭状态,城门楼子上能看到值守的士兵。 两人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翻墙回到茅草屋附近后,又朝着营地其他位置探去。 期间,也遇上过巡夜士兵。 两人早早躲进空间,这才没被发现。 一路转下来,走到马棚附近时,小白早早发现了他们,激动地直撩蹄子。 陆青青担心它动静太大,会惊动人,直接将小白收进了空间。 想着短时间怕是出不去,又换了匹毛色相近的普通马出来。 越过马棚,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来到了库房区。 这处守卫的森严程度,仅次于兵营出入口。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并没靠近那处。 不过,陆青青默默将位置记下了。 这么一大片库房,想来东西不会少! 来到秦朗他们休息的地方时,陆青青直接将秦朗留下了。 为了以防万一,把手枪留给了他。 将整个营地探查一遍后,她悄悄回了茅草屋。 回去时,屋子里已经起了鼾声。 她找了处空位置躺下,默默琢磨出逃计划。 翌日,陆青青是被号声吵醒的。 号声响了没一会,翠翠带着几个姑娘跑了过来。 她探头朝着屋里看,视线最终落在陆青青身上。 “小姑娘,昨儿我可是帮你们渡过去了。 你答应给的东西,可不能耍赖。” 陆青青从怀里掏出东西,上前递给她。 翠翠接过厚银镯子,用牙咬了咬。 确定镯子没问题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啥,你们今儿还需要帮忙吗?” 后头,石夫人等人忙点头。 看着翠翠脸上的神情,她们忙在身上翻找。 只是,昨日交出来的,便是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几人将身上翻找了个遍,最终拿出可怜巴巴的几样东西。 翠翠看着这些东西,明显有些失望。 “你们给这点东西,我可喊不来昨儿那么多姐妹。” 说着,她估量了下。 “这些东西,最多只能叫来六七个姐妹。 你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了。” 闻言,石夫人等人也将目光望向身后。 后头,东院女子和麦穗几人神情纠结。 她们身上倒是还藏着一两件东西,可这会全交出去了,明日怎么办? 翠翠见她们不说话,又催促了一遍。 “你们要不要再找找,六七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麦穗闻言,想起那些士兵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心里害怕极了。 她从怀里掏出对银耳环,上前交给翠翠。 “这一对耳环,你看看行不行。” 翠翠看着那不大的耳环,又看看年纪不大的麦穗,叹口气。 “行了,我看你们确实没多少钱了。 这样吧,晚饭过后,我先喊六七个姐妹过来守着。 要是后头再来人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再筹集些。 要是有,我再给你们喊人。” 麦穗和石夫人等人对着翠翠连声道谢,将人送出门去。 翠翠带着几个姑娘出了门,身后几个姑娘立刻围上去。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叽叽喳喳讨论着该怎么分。 而后边屋里的气氛,与翠翠这边高兴的气氛截然相反。 人一走,众人忍不住叹气。 石夫人满脸哀愁。 “这可咋办啊,再多的钱,也架不住这样天天往外给啊!” 吴同知的夫人抱住孩子,神情悲怆。 “那些士兵就跟狼一样盯着咱们。 就算咱们有钱,这银钱能帮咱们挡一日两日,却挡不了太久。” 这事大伙也都清楚,众人情绪低落至极。 张通判的夫人抬头看向陆青青。 “青青,如今我们实在没法子了。 你可有法子带我们出去?” 陆青青心里其实有了主意,只是实施起来需要时机。 她原本打算计划好后,找准时机,再告知她们。 可看着几个夫人满脸绝望,她又怕她们撑不到那时候。 想了想,派两人去门口守着。 她则将其余人叫到屋里,低声把计划跟她们说了。 石夫人在听到计划后,心里忐忑。 这计划执行起来,实在冒险。 其中任何一步出错,他们都出不去。 只是,如今也实在没有别的好法子了。 她咬咬牙,看向陆青青。 “青青,我们能干什么,你尽管吩咐我们。” 其余人闻言,也都出声附和。 这会,只要能让她们出去,让干什么,她们都乐意。 屋里众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就听外头有声音响起。 “今儿的衣服来了,别磨叽,抓紧干!” 眼瞅着有人要过来敲门,门口看守的女子立刻招呼众人。 众人立刻分散开,朝着门口走去。 那士兵还不等靠近,就见陆青青等人出来了。 他指着刚用板车拉过来的那几堆脏衣服。 “这是你们几个上午要洗的衣服。 里头有破洞的,记得去找吴婆子领针线缝补。” 士兵说着,又推着车离开。 旁边,翠翠几人去拿了水桶,见她们站着不动,朝她们招招手。 “之前水瓮里囤着的水用的差不多了,今儿得重新打水了。 咱们得早点去,去晚了还得排队!” 陆青青几人闻言,也提了水桶和扁担,跟了上去。 水井所在的位置,距离她们洗衣服的地方不算太远。 从茅草屋处拐个弯,过去便看到已经有女子在排队打水了。 如月几人见状,快步跑过去。 陆青青这边,除了麦穗留下看孩子,剩下的都提着桶跟了过来。 不多时,便轮到了陆青青她们。 饶是如今算是夏季最热的时候,早上的井水依旧有些凉。 将水桶提上来时,水溅到腿上,冰冰凉。 第1129章 闯门 旁边的女子,吃的同样艰难。 她们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就算在逃荒路上,吃得也多是二合面饼子。 最不济的,也是混着糠皮的糙面饼子。 在安粮城分到银钱后,又去镇子上采买了一批物资,就更不会吃这些东西了。 但现在,家当全部被收走,她们也只能吃这些东西了。 甚至,她们还得快些吃。 旁边,还有几个陌生妇人正直勾勾盯着她们的饼子。 想来也是,每日三个小糙面饼子,饭量大些的肯定不够吃。 带孩子的妇人想到这,侧身将饼子挡住,掰下一小块饼子给自家孩子。 孩子们早就饿了,这会一口将饼子塞到嘴里。 可只嚼了两下,就想往外吐。 小孩子味觉更灵敏,吃这种苦涩的糙饼子,会更加难受。 旁边的家长见状,忙伸手接住。 又尝试喂了两次,见孩子不肯吃,就把饼子收了起来。 如今这情况,孩子们也只能跟着她们忍耐。 啥时候饿了,自然就肯吃了。 一顿早饭吃完,众人又开始洗那些脏臭的衣物。 不等洗完,又运来一批。 啥时候抬头,边上都摆着堆成小山的脏衣服。 众人累得浑身酸疼。 陆青青去找翠翠打听了下,这些士兵每日训练。 基本两日左右,就会换一身衣服。 整个营地千余人,这衣服自然不会少了。 按照翠翠的说法,之前人少时,她们更累。 很多时候,天都黑下来了,还得摸着黑洗衣服。 如今人渐渐多了,她们总算稍好了些。 这一日,一批批脏衣服、鞋子被运送过来。 茅屋前边的大片空地上,全都晾满了。 等全部洗完时,众人累得浑身酸疼。 可这会,她们却顾不上喊累。 趁着这会还没到领饭时间,众人回到屋里。 石夫人率先开口:“昨儿咱们刚才,就来了好几批官兵。我估计,今儿人少不了。” 旁边,张通判的夫人也满脸愁容。 “我觉得也是,要是只让翠翠姑娘领着六七个姑娘挡门,怕是撑不了太久。 我琢磨着,咱们要不要先筹集下银钱。 提前跟翠翠姑娘那边通个信。 万一真来人了,也好让她们及时过来帮忙。” 吴同知夫人闻言,看了一圈屋里众人,叹口气。 她将外衫脱下,将小衫里侧撕开,从里边掏出个包裹严实的帕子,放在面前的地上。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里头是一些金瓜子。” 说着,她将帕子打开。 帕子里包着的,赫然是一大捧金瓜子。 吴同知夫人将帕子放下,看向屋内众人。 “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是真被那些官兵闯进来,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会没事。 青青的计划,大家也都知道,就需要等个时机。 大伙尽量凑一凑银钱,在出去之前,保全自己。” 麦穗闻言,咬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兜。 打开后,里头装着四个小银锭子。 她看向那小布兜,满眼不舍。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屋内,如月等人见麦穗这样,也都忍不住叹口气。 她们从身上掏出首饰银钱,上前放到地上。 连吴掌柜的媳妇,都跟着上前放了根银钗。 其实,她家并没有年轻女子,她自己这个年纪,也早就不用担心了。 只是,她到底是队伍里的一员,她家大孙子是跟在她身边的。 平日里出去打饭,也都是需要队伍里的人帮着照看。 这种时候,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观。 见众人都放完,陆青青也背过身,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 里头装着的,全是银钗和银镯子等首饰。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个布袋,旁边石夫人等人都呆住了。 吴掌柜的媳妇上前,盯着陆青青一马平川的位置看了看,颇为敬佩的感叹道: “青青,你也太厉害了! 之前分到的东西,你带了这么多在身上啊,还真是看不出来!” 陆青青满脸黑线,她都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她含糊两句,把事情应付过去。 看着地上的这一堆银钱首饰,众人找了个角落,将东西都藏了进去。 而后,陆青青和麦穗几人快步出了屋子,把事情跟翠翠说了。 翠翠听到她们又筹集了一部分资金,预备着要是人多,再让她去寻些小姐妹过来,也很是高兴。 多挣点钱,她们姐妹可没有不乐意的。 当即,她便去联系人了。 不多时,便到了打饭时间。 因着屋子里放着的银钱太多,众人担心会有人闯进来把东西抢走,就留了陆青青在家看着。 吃过晚饭后,不出所料,又有士兵过来。 翠翠带人将士兵哄走后,很快又来一批。 他们似乎是摸透了翠翠等人的套路,今儿来的人越发多了。 在门口还剩两个姑娘时,下一批士兵接着就来了。 石夫人生怕这些官兵闯进来,忙将银钱塞给其中一个姑娘,让她再去喊人。 那姑娘勉强应付过去,急匆匆回去喊人。 不多时,又叫来一些姐妹。 那些姑娘要带着人离开时,有士兵却推搡着不肯走。 陆青青在门后盯着外头,看到这些士兵的视线盯着门内。 石夫人刚才打开门缝往外塞钱 ,这会门没完全闭上。 那些士兵透过门缝看到石夫人的脸时,大声调笑着。 “呦,这好像是那个知府大人的夫人啊! 咱们哥们今儿也走运了,能尝尝这知府夫人的滋味了!” “就是就是,你别拽了,你们这些小娘皮,爷们早就够了。 今儿啊,我就非得试试不一样的。” 那士兵说着,竟推开门口的姑娘,径直朝屋里走来。 石夫人被吓得跑到屋子最里边,蜷缩着身体,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第1130章 急中生智 陆青青听着外头的脚步声在靠近,直接用后背抵上屋门。 旁边的女子见状,也慌乱地过来抵门。 外头,翠翠听到动静,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有她在外头周旋,陆青青快速挠乱自己的头发,用垂下的发丝盖住大半张脸。 看向如月几人,低声道: “我记得你们谁带了白色的妆粉?” 有女子听到她这时候要妆粉,愣怔了下。 可出于对她的信任,直接从怀里掏出妆粉。 这是她们之前在镇上采买时,知道那边的妆粉不贵,她便买了些。 只是,逃荒路上这东西根本不敢用,她也只是看着欢喜罢了。 没想到,这会青青竟会找她要这个。 陆青青接过妆粉后,快速将嘴唇的血色盖住。 按照记忆里瘟疫病人的面色,在屋里打量一圈,手指在墙边的青石砖上蹭了蹭。 一番涂抹之后,站到有光的地方,让如月等人看了看。 “这样像瘟疫病人吗?” 如月等人没想到她是这个打算,连忙点头。 此时,那士兵已经推开翠翠,朝着屋子里来了。 陆青青快速沾上妆粉,给身边的几人‘化妆’,还不忘招呼身边人一块。 几个女子急匆匆往脸上抹着,角落的石夫人也明白了陆青青的想法。 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就往自己脸上抹东西。 几人正装扮着,那士兵已经开始推门了。 发现推不开后,骂骂咧咧开始用力。 顶在门后的女子力气不够,被推了个趔趄。 陆青青见状,招呼着几个涂抹的女子坐在正对着门的草席子上。 随着外头士兵的用力,门被猛地推开。 那士兵怒气冲冲的进来,张口就骂。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挡门。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了,真是找死! 我今儿非得要...” 正说着,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陆青青边咳嗽,边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朝着那士兵走去。 她身旁,装扮好的几个女子,也都学着瘟疫病人的模样,朝着那士兵走去。 她们逃荒这么久,要说别的可能不清楚,瘟疫病人却是见多了。 这会学起来,自然有模有样。 那士兵有些懵了,视线落在陆青青头发丝遮挡下的脸上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别过来!” 陆青青咳嗽着,朝前几步。 “兵爷...咳咳...给我们副药...吃吃吧!” 屋里光线本就暗,全靠门和那个小窗户透进来的光线。 在这种光线下,陆青青几人的模样,看起来确实骇人。 那士兵一下子想起之前有人传过来的小道消息,说外头有地方闹瘟疫。 莫非,这些人...... 他越想越害怕,捂着口鼻,转身就跑出屋子。 出门后,推开挡路的几个女子,一溜烟跑到自己兄弟们身边。 他一说完,几个士兵脸色大变。 他们慌忙往回跑,路上遇到有相熟的士兵,立刻将消息告知了他们。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一位百户长耳朵里。 第1131章 贼不走空 这会,士兵们早已睡沉了,呼噜声震天响。 陆青青放轻脚步,挪到炕边。 手刚触碰上一人,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秦朗早就准备好弓箭,在坑洞边缘等着了。 人一收进来,还没等睁开眼,就被一箭射杀。 陆青青见这人被轻松解决,开始挨个往空间里收。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屋子里十几个士兵全被收进了空间。 往外走时,她看了眼空间里,秦朗已经将人都解决完了。 正站在坑旁,等着下一个‘猎物’。 陆青青刚要出门,想了想,回去将房间里那些士兵的行李全收进了空间。 出门后,继续往前走。 如法炮制,连续收了四五间屋子后,在一个屋门口,终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只是,这香味是跟臭味混合在一起的。 她闻了一口,险些呕出来。 人家说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话果然没错。 臭男人,果真名不虚传。 她转头深吸口气,悄无声息进了门。 屏气凝神,快速往空间里收人。 将这间屋子的人往里收时,陆青青还格外看了眼他们的长相。 确认这些人就是白日里去骚扰她们的人后,她收的更起劲了。 连着收了几个人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带着‘香味’的士兵。 那人倒也警觉,刚收进空间,就醒了过来。 只可惜,秦朗早已经将弓箭对准了坑底。 人一进来,一箭射杀。 那士兵死前,脸上全是茫然。 若不是心口位置的剧痛,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只可惜,这梦再也不会醒了。 外头,陆青青趁着这会没闹出动静,干脆将这一排屋子里的人都收了。 一通忙活下来,给她累出一头一脸的汗。 看看空间里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天亮。 想了想,她又转头回去,将最开始那几间屋子里的人也收进空间。 把这一排房间的人都清空后,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今儿把物资收了。 出了屋子,小心地将屋门关好,调头往存放物资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躲过了两批巡夜的士兵,终于来到之前存放物资的地方。 只是,这物资所在地守卫实在森严。 不止入口处有士兵看守,墙外还有专门的巡逻队。 陆青青在原地观察了一小会,确定好巡逻队每趟巡逻的时间。 借住视野盲区,悄无声息靠近,直接翻墙进去。 却没想到,这里边居然也有看守。 赶在那人回头前,闪进空间。 她也没想到,点居然这么背。 刚一进去,险些暴露。 在空间里盯着那两个看守,见他们转身,快速闪出空间。 贴着墙根,快速朝北移动。 来到最后一排时,发现这一排也有两个看守。 陆青青闪进空间,把如今的现状快速跟秦朗说了遍。 两人简单一收拾。 瞅准两个守卫转身往回走的瞬间,快速出了空间。 一人一箭,直接射穿咽喉。 射杀掉两人的瞬间,陆青青伸手将秦朗收进空间,快步跑向两人。 将两具尸体收进空间的同时,还不忘洒了些土,把地上明显的血迹掩盖掉。 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快步来到最左侧的房间。 掏出开锁专用工具,轻轻转动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锁头应声开了。 顺手将锁头收进空间,闪身进到屋里。 关好房门后,她取了个火折子出来,吹亮了些。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前头放着的东西。 这一屋子,竟都是甲胄和护具。 这些甲胄被挂在木头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遍布整个屋子。 这东西对陆青青来说,实在没啥用。 不过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她还是伸手将东西全收了。 虽说这些甲胄看着不算新,但带回去说不准能有用呢。 她在屋里跑了一圈,将一排排一列列的架子全部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秦朗正紧张地等待着。 就见这一排排甲胄护具,直接落在了那边的空地上。 一直到那处不再出现架子,他才小心地走过去,将甲胄挨着检查了一遍。 还别说,这些甲胄旧归旧,质量倒是不错。 那些破损的,简单修复一下就能用。 此时,空间外。 陆青青将整个屋子都收空了,连掉在地上的那几个护腿都没落下。 放出灯笼,快速看了一眼。 确定没落下后,转身出了屋子。 此时,后边这一排依旧没人过来。 她将屋门原样锁好后,开始开第二道门。 进去后,直接将灯笼拿出来。 看清屋子里的东西时,她呼吸都停滞了。 这屋子里存放的,就都是火药罐子。 这东西,她之前收过一次,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青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上前开始了收收收。 第1132章 收收收 把一屋子的火药罐子都收进空间后,她迫不及待去了下一间屋子。 让她意外的是,这间屋子里,放着的居然都是火器。 其中,五台弗朗机炮在最前头,格外显眼。 后头,还放置着几台虎蹲炮。 在往里,则放着两排架子。 架子上,放着一排排火铳。 对于这东西,陆青青兴致缺缺。 她离开建州府之前,怀王那边的火铳就已经很接近现代手枪的威力了。 当然,她手里那把属于大师手搓出来的精品。 看着与手枪相比,明显差十万八千里的火铳,陆青青勉为其难将东西收了。 而后,才小心地将两排火炮收进空间。 出了这屋,继续往前走。 后边几间屋子,存放的多是冷兵器。 像是陆青青队伍里之前常用的大刀、弓箭、盾牌等等。 陆青青自然不会放过。 可别瞧不起冷兵器,这年头朝廷限铁,就这些东西卖出去,那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将这一排最后几间屋子全部收完,又收了些军装、营帐、被褥、布匹等等物资。 如此,这一整排物资算是收完了。 只是,这一排房间里,竟然没有金银首饰之类的东西。 按照这些士兵的行事作风,绝不会只收缴他们的物资。 也就是说,前边那一排,很可能放的就是金银以及粮食等物资。 陆青青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才天亮。 她决定再去前边走一趟。 一路小心地靠近前排屋子,探头朝外看了眼。 两个士兵正来回巡逻。 不远处,便是门口值守的士兵。 那些士兵数量更多,约莫在二十几人。 就算她和秦朗再厉害,也没法保证在消灭那些人之前,不让他们发出动静。 所以,门口的士兵,是万万不能惊动的。 她想收这些东西,还是得悄无声息解决这两个巡逻的。 想明白后,她站在阴影里等了会。 那两人越来越近,近到渔网可以覆盖时。 她猛地将渔网甩出,接触到那两人的瞬间,渔网连带着两人都进了坑洞。 不同于之前熟睡的士兵,这两人在进入空间一瞬间,被白光刺得眯了下眼,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见到坑洞上方攻击他们的秦朗,一边厉声喝问,一边躲闪。 陆青青只瞄了眼,确定这两人稳稳待在洞里,就没再多看。 她放轻动作,快速来到最左边的房间门口,手里工具扭动。 咔哒声响起时,她紧张地看了看身后。 确保这声音没有惊动外头的人,她快速钻进屋子,将门关好。 这一回,她不敢放出灯笼照明,只往前几步,顺手将摸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物资进入空间的一瞬,她也看清楚了。 这个房间里装的,都是粮食。 拿出她用惯了的长竹竿,在空地上扫了一圈。 确保地上没落下什么大件,她才收起竹竿,小心地出了门。 这一排屋子正对着门口值守的士兵,她除了小心不发出动静外,最重要的便是要快! 越快越好! 进到第二间屋子,如出一辙的直接伸手摸到东西收。 看到空间里出现的那一堆粮食,她就知道这间屋子又是粮食。 看了看跟旁边那堆粮食差不多的粮食袋子,她直接快步出了屋子。 连续收了几间装粮食的屋子后,终于遇到不一样的了。 这屋子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箱子。 她收了一口箱子一看,里头装的,全是码放整齐的金银。 饶是如今已经不缺钱的陆青青,在看到这一箱箱金灿灿白花花的金银时,都兴奋地两眼冒光。 以最快的速度,将能碰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而后,小心地拿出火折子,吹亮了些,围着整个屋子走了一圈。 确保没落下东西,才又小心地出了屋子。 隔壁屋子,装的则是笔墨纸砚、文档、书籍、以及少部分装在箱子里的字画。 继续往后走,剩下的屋子装的多是锅碗瓢盆等日用品。 此外,倒是还有一间屋子装了大半屋的桐油。 这东西,在此时多是用来保养器械。 但在陆青青看来,这东西可是逃跑必备。 将所有房间全部收完,她小心出了房间。 锁好门后,三两下蹿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将秦朗送下后,她快速往自己住的屋子跑去。 一路上,她都有些提心吊胆。 生怕门口的守卫发现了那两个士兵失踪,把事情闹起来。 要是那样,兵营里指定到处是人。 那时候她想悄无声息的回去,就麻烦了。 幸好,这一路都没什么动静。 甚至,整个路途中,只遇到了一次巡逻队。 第1133章 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 卫指挥使这会正被物资丢失的事,气得头脑发晕。 听到有士兵不见了,满脸不耐烦。 “不见了就去找,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 卫指挥佥事也看到后头空了的物资房,愣了下后,有些结巴的解释。 “大人,西营总共少了三百多名士兵! 我刚才派人去问过巡夜的队伍。 昨夜一切正常,西营处什么动静都没发生。 兵营的南北两处大门,我也都去问过了,他们都没见到有人出没!” 听到这话,卫指挥使觉得眼前直冒金星。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三百多人,突然消失了? 他这个卫所总共也才一千多点人。 这一下,就少了三百。 而且,少的还是他手下的精锐!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一片死寂中,众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凭空消失的人,和凭空消失的物资,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 难道,是这些士兵来偷了东西? 可他们是怎么把东西偷走的? 又是怎么悄无声息运出去的?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众人脑海。 卫指挥使在原地缓了一会,神情阴鸷的扫视一圈。 “昨夜值守的士兵,从上到下,全部关押审问! 从现在起,整个营地戒严,所有人不许进出。 张石,你带心腹搜营。 把整个营地全部搜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和东西给我找出来!”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畏惧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前头,张石领命下去,快速安排起来。 整个兵营全面戒严,所有人被迫待在屋子里。 兵营后方,石夫人等人正扒在门口,看外头的动静。 可预想中,大批士兵带队出营地的画面没见到,反倒是见到一队士兵急匆匆过来。 最前头的士兵扫视一圈,“营地全面戒严,所有人不许进出。违令者,斩!” 那士兵在原地喊了两遍,便带队离开了。 这架势,把后边屋子的众人都吓着了。 原本还开着门缝朝外看的众人,都老老实实关了门,缩在屋子里。 石夫人等人还不死心,蹲在门内,听门外头的动静。 只可惜,除了过来的那队士兵,许久都没再见到有人过来。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得在屋子里转圈。 屋子角落,陆青青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 熬了一晚上,她这会是又困又累。 至于外头的动静,肯定是昨夜的情况被发现了。 不过,她丝毫不担心会查到自己这儿。 昨夜出门时,她特意换了双大几码的鞋子。 就算留下脚印,也对不上。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指纹和dNA鉴定。 不出陆青青所料,此时库房内,卫指挥使正带着人一个屋一个屋的检查。 这些屋子的门锁完好,封好的窗户处,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甚至,屋门口都没有太多脚印。 当然,这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脚印。 事实上,屋子内外是有少量脚印的。 这是之前进出的士兵留下的。 他们发现东西没了之后,将每个屋子都看了一遍。 现场的痕迹,再一次被破坏。 这又给探查的人,增加了难度。 那擅长的人查探一番后,过来回禀。 “大人,屋内外的脚印纷杂。 除去今日发现情况的几个士兵的脚印,陌生脚印约莫有五人。” 卫指挥使听到只有五人,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你是说五个人将我这么大的库房搬空了?” 那人立刻否认,“大人,我刚才问过值守的人,昨儿伙房有四人来搬取粮食。也就是说,真正进过这屋子的,可能只有一人。” 卫指挥使听到一人,直接气笑了。 “你知道库房里的火炮有多重吗? 就算是五个人,都很难挪动那火炮。 一个人?哼,绝对不可能!” 那探查的人看了看卫指挥使的脸色,迟疑道: “大人,我在放置火炮的屋子里,并没发现火炮移动的痕迹。” 卫指挥使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那探查的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落下, 朝天上拱了拱手。 “大人,根据探查痕迹判断,昨夜应当是只有一人进出过库房。 而现场又没有挪动痕迹。 我怀疑,是咱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卫指挥使原本还没这么想,这会听他一说,一下子反应过来。 思路打开后,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恰在此时,张石急匆匆回来了。 “大人,初步检查,地表并没有任何物资的痕迹。 现在他们正在探查兵营有没有地下通道。” 第1134章 定要让它灰飞烟灭 卫指挥使摆摆手,让他继续去探查。 他则跟着那探查的人,又去了西营士兵们住的地方。 有了最开始的推测后,他在一个个士兵房里转悠。 发现所有屋子,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这可是三百多个士兵,还是他手下训练有素的精兵! 什么人,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这三百多个士兵,还不留一点痕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现场一滴血都没有! 卫指挥使越想越害怕,快步出了屋子,离得远远的。 他决定等张石带人回来,确定兵营地下没有通道后,就直接去外头请高人来做法! 莫非,他这兵营里真惹着什么不该惹的了? 卫指挥使看过一遍后,让这人继续探查。 他则带着几个官员,回了自己所在的屋子。 往回走的路上,两个卫指挥同知对视一眼,心里主意已定。 这事不管是不是什么未知生灵做的,都得推到那上头。 要不,卫指挥使大人的怒火,就得发到他们身上。 回屋后,卫指挥使坐在上首,琢磨半晌才开口。 “你们觉得,刚才那人说的不该惹的东西,有没有可能?” 卫指挥同知闻言,立刻起身拱手。 “大人,等张石带人将兵营各处可能存在地道的地方探查一番。 若是没有地道,那这事便不用怀疑了,指定是未知生物干的。 若是有地道,那就是消失的三百多名士兵,将物资偷走了! 那些物资重的很,料他们也跑不远。 咱们顺着痕迹去追,总能将东西追回来。” 卫指挥使冷静听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招招手,将旁边候着的人叫过来。 “你去找些懂这事的高人来,给几间屋子做做法事。” 那人领命离开。 等人离开,卫指挥佥事立刻起身,恭维道: “大人英明,咱们卫所也许久没做场法事了。 不管这事是不是那些东西闹的,咱们都做做法事驱驱邪祟。 也能保佑咱们卫所在接下来的日子,万事顺遂,再进一步!” 卫指挥使闻言,脸色又难看起来。 他看着这个实在过了头,很不会说话的手下,真想将手里的茶碗扔他头上。 以前,他觉得这人实诚,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专心忠于自己也挺好。 这会听着这闹心的话,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顺遂狗屁,还再进一步! 咱们卫所这些年攒下的粮食、武器、盔甲...所有物资都没了。 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不说打仗了,粮食全没了,明儿手下这一千来号人吃什么,都成问题!” 卫指挥同知见他又开始生气,狠狠瞪了眼身后的卫指挥佥事,低声叱骂。 “不会说话就别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指挥佥事这会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子,又坐回凳子上。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卫指挥使叹口气。 “行了,你们派人安排下去。 一队人去外头镇子上,把一排商户再征一次税。 对了,镇上那粮铺里的粮食,全都收回来,让士兵们先吃着。 剩下的人,全部派出去,去附近村子征收。 没有粮食,就征边饷。 带回来的银钱,再派人去许良县采买粮食。” 众人领命退下,去安排起来。 又过了许久,张石回来禀告。 在听到整个兵营没有地道时,卫指挥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果然,不是那些士兵携资叛逃了! 若是士兵携资叛逃,还能想办法追回来。 如今这情况,他是真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等那些道士和和尚来了,再问问看看了。 能找回他那些物资最好,若是找不回,就只能再从周边搜刮了! 他越想越心疼,他攒了这么多年的物资全没了! 那个该死的东西,他定要让它灰飞烟灭! 陆青青还不知道,事情已经歪到了这个地步。 在早上那些士兵进屋搜查了一遍后,她们所有人就在屋子里等着。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都没个结果。 期间,有士兵来到她们屋子前,吭哧吭哧开始挖地。 挖了好一会,又将土填了回去。 这操作,把众人看的一脸懵。 连陆青青这个始作俑者,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干啥。 此时,茅草屋里,孙小宝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大海媳妇听到儿子肚子饿得叫唤,从怀里掏出之前留着的一块饼子,掰下一小块递给他。 “小宝乖,坐起来用手接着吃,别掉了渣。” 孙小宝乖巧地爬起来,像模像样的用手接着。 这饼子还是之前那个黑面糙饼子,也跟之前一样难吃。 只不过,如今的孙小宝已经慢慢吃习惯这种黑饼子了。 更何况,如今他肚子饿得厉害,吃得还有些狼吞虎咽。 旁边,大海媳妇看着,悄悄咽了咽口水。 屋子里,咽口水的也不止她一人。 从早上听到急促的鼓声,一直到现在,她们都没吃过一点东西。 听早上那士兵的命令,似乎不止她们被限制在屋里不能出去。 估计,伙房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会,兵营里许多房间内,都有人被饿得直咽口水。 相较于陆青青队伍这些刚来的,还会偷偷藏点干粮。 那些在兵营里待习惯的,已经适应了每日三顿,按时开饭的节奏,自然不会藏什么吃的。 这会,那些人饿得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午时,才有人推着桶粥过来。 “都出来领粥了!” 这一声喊出来,几间屋子的人呼啦啦都涌了出来。 那推粥过来的士兵,似乎早有预料,直接让身边跟着的士兵维持秩序。 他们手里的大刀一亮出来,蜂拥着想上前抢粥的人,也都冷静下来。 大伙推搡着,快速排好了队伍。 这时候,前头的人才开始分粥。 陆青青看到那推着的车子上,放着的一摞碗时,暗自庆幸。 幸好伙房还留了些碗,要是碗全被她收到空间里。 那这会她们今儿喝粥,怕是要捧着勺子喝了。 一刻钟左右,女子这边便分完了。 翠翠喝完粥,跟相熟的士兵打听消息。 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听到,还被训斥了一番。 陆青青在旁边蹲着喝粥,连头都没抬。 下午时,如石夫人预料的那样,兵营里大批士兵调动,从他们这边的大门出去。 这可把石夫人等人激动坏了,忙将陆青青推搡到门边。 手指虚点了点外头,低声询问。 “青青,这些人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 陆青青扒在门边,悄悄探头看了会。 大批士兵或推车、或赶骡车,往北门走。 看了一会,她才缩回头。 将屋门关好,坐回到草席子上,她压低声音道: “今晚上我想办法出去趟,去找秦朗他们问问情况。 了解大概后,再商议个详细计划出来!” 石夫人等人闻言,连忙点头。 有计划就好,只要有出去的希望,她们就能撑住。 这一下午,她们这儿难得没再送脏衣服和脏被褥过来。 当然,也没再有士兵过来骚扰。 天黑前,陆续有士兵回来。 他们路过时,屋子里女人们又去盯着看了。 只是,看了许久,也没看到队伍里的汉子们。 她们满心担忧着,却也毫无办法。 后半夜,陆青青悄无声息翻后窗户出了屋子。 不出她预料,今夜的守卫格外森严。 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两队巡逻士兵。 她特意绕过物资库附近,朝着秦朗他们所在的位置跑去。 一路小心躲避,她都记不清进了多少次空间。 第1135章 吃聊 耗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总算来到秦朗他们所在的屋子。 只是,这会屋外不远处竟然有巡逻的队伍。 陆青青悄无声息溜到屋后,从后窗户钻了进去。 她一进屋,炕上的秦朗就睁开了眼。 看到黑影的身形后,认出是她。 两人都没说话,又悄悄从后窗户钻了出去。 出去后,陆青青拽着人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而后,直接将人带进了空间。 陆青青随手取出两个盘子,递给秦朗一个。 “你们今天出去了吗?” 秦朗点点头,接过盘子,开始从架子上拿大肉包子。 一连夹了四个,直到盘子堆不下了,还顺手拿了个塞进嘴里。 鲜香的肉汤混合着白面香,可把秦朗香迷糊了。 被抓进军营后,他天天吃那苦涩的黑饼子,可是够够的了。 陆青青没听见回答,一转头,就见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偏偏手上动作不停,又取了个盘子,继续夹旁边的红烧肉和猪肉莲藕饺子。 一连夹了满满五盘东西,他才动作快步跑去洗手。 沾水抹肥皂冲洗,一气呵成。 陆青青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真给孩子饿坏了! 秦朗洗完手,连边上打招呼的狼夫妻都顾不得理会,迈着大长腿,几步跑到餐桌旁。 一手抓着大肉包子,一手夹着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吃了大半后,才缓过劲来。 秦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忘了注意形象了。 低头看看手上沾上的肉汤,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反正都吃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陆青青看他吃得香,也跟着在边上吃了不少。 两人吃完拿的东西,又去架子上挑了些喜欢吃的,当饭后零嘴。 像是之前做的香辣梅花肉干、卤猪蹄、糯鸡爪等等。 秦朗啃着个大猪蹄,这时候才有空说话。 “我们今儿被派出去了,去了周围的村子收税。 说是收税,其实跟抢差不多。 这两年闹灾,周围村子的村民也都没什么粮食。 对那些交不上粮食或银钱的人家,那带我们去的士兵,就让我们进去看到啥有用的,就抢!” 秦朗啃着猪蹄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去的那些村子,每个村也就剩了几户人家。 甚至,有不少村子直接废弃了。 我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跟村民打听了下。 一年多以前,这个卫所就开始征兵。 一开始,每户人家还留一个男丁。 随着打仗越来越多,人也死的越来越多。 后边,村民们为了活命,宁愿舍弃田地房产出去当流民,都不肯再去当兵送死。” 陆青青听到这,突然反应过来。 之前他们在路上时,见到的那许多流民。 当时她还疑惑,这地方看起来还算富裕,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而且,流民里竟全是壮年汉子。 这会,才算是明白过来。 陆青青啃了口糯叽叽的鸡爪,嘴里含糊不清的询问。 “出去的时候,你和队伍里的汉子们在一块吗? 要是人比看守的士兵多,可以想办法先逃出去。” 秦朗摇摇头。 “在出兵营前,我们就被分开了。 我们这些人,约莫十人分到一个小队里。 一个小队,最少百十人。 出兵营后,我们都在队伍最前头,后头就是背着弓的弓箭手。 想要靠出门的机会逃跑,太难了!” 陆青青没想到他们防守的这么严,用勺子舀了带着汤水的糖拌西红柿。 塞进嘴里,酸甜可口,很是解腻。 秦朗啃完猪蹄,顺手将骨头丢给旁边等着两大只。 饺子一口叼住,转头就跑。 它的小媳妇慢了一步,紧跟着追了过去。 两大只闹腾了会,一狼一边,开始啃骨头。 陆青青和秦朗倒是没担心两大只会打架。 饺子这家伙,虽然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绅士风度。 但它只是抢食,倒是没咬过它的小媳妇。 陆青青瞄了眼不远处啃着完的两大只,将注意力放回秦朗身上。 秦朗擦擦手,终于开始吃饭后水果。 他单独舀了一大盘子糖拌西红柿,这会直接端起盘子吃。 吃了一大半,才放下。 他瘫在椅子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呼,可算是吃饱了。 青青,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可给我饿坏了。 我们在那儿吃饭,限制供给。 每人每顿就是两个黑面饼子和一碗见不着米的稀粥。 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第1136章 干脆干掉卫指挥使 陆青青看着秦朗的大体格子。 好吧,那点吃的,对他来说确实太少了。 尤其,这人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那我给你留点吃的,你看看你想带啥?” 秦朗在空间里打量一圈,默默摇摇头。 “算了,吃啥都有味。 等会我出去前,还得好好刷牙洗漱下。” 陆青青点点头,继续追问。 “对了,你们之中有没有人往东走。 那边的道路顺不顺畅,路上有没有拦路的关卡。 咱们肯定是往东逃,可别跑出去没多久,就被拦住了。” 秦朗啃了口黄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儿我和白松他们就是往东边去了,那边倒是没见拦路的关卡。” 这时候,陆青青注意到他裤腿上干涸的血迹,急道: “怎么,你受伤了?” 秦朗低头看了下,扶住想要查看的陆青青。 “没有,不是我的血。 是下午出去收税的时候,带队的士兵杀鸡儆猴,杀了几个试图反抗的村民。” 秦朗说到这,叹口气,语气也带上些悲伤。 “唉,其实看房子数量,那个村子其实挺大的,但逃的就剩了四户人家。 他们的男丁早就被抓走了,如今交不上人,也交不上粮。 那带头的士兵,要让他们把家里的女人都交出来充数。 他们不肯,拉扯间,有个士兵动了手。 双方开始对打,可人数上完全劣势,又怎么可能打得过。 到最后,村子里没一个活口。 连他们的房子,都被那些士兵点火烧了。” 陆青青听到这,也沉默下来。 秦朗叹口气。 “我听队伍里其他的兄弟说,他们的队伍也有好几个这样的。 这个卫所在这儿,就像是个源源不断吸取周边百姓血的蚂蟥。” 陆青青抬起头,提出个主意。 “反正咱们逃跑的时候,也会跟他们对上。 要不,干脆将这卫所的几个当官的干掉?” 秦朗听完,一拍桌子。 “成,我跟你一块!” 两人换了身衣服鞋子,带好武器就出了门。 出门后,秦朗才发现,兵营里的巡守人数居然加了这么多! 其中,物资库附近、两处进出城门,以及卫指挥使等官员的住所附近,看守格外严密。 越靠近卫指挥使等官员的住所,看守人员越多。 为了安全起见,陆青青直接将秦朗收进了空间。 她自己一个人更方便,在遇到危险时,也能及时闪进空间。 就这么一路闪进闪出,费了老大劲,终于溜到卫指挥使等几个官员的屋子旁。 至于陆青青从没来过,是怎么找出来的。 这好找得很,整个营地里,最大最豪华的就是这儿了。 甚至,在外头干旱的情况下,这儿还建了个鱼池,搭了个假山和亭子。 只能说,啥时候都有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的阶级。 这么想着,又有一队巡逻士兵过来了。 陆青青几步躲到假山里头,借着缝隙观察外头的环境。 这官员住的地方,是有单独的围墙包围着的。 就她进来这一会,已经有两队巡逻士兵路过了。 不仅这样,她翻墙进来前,外头除了有看守的人员,还有一队专门在外围巡逻的。 费了老大一番功夫才进来的陆青青,这会也不由得吐槽。 这卫指挥使到底是干了多少坏事啊,这么怕死! 殊不知,正是她之前搞出来的动静,才让卫指挥使怕的不行。 他就怕那未知的存在,直接过来要了他的老命。 看不到人,他甚至不敢睡。 这会,睡觉的屋子里还有几个持刀守卫的心腹呢! 好吧,此时的陆青青,对屋里的情形毫无所觉。 她趁这队护卫过去的间隙,快速穿过走廊,朝着前头跑去。 快靠近前头房屋时,又遇见一队巡逻队。 她闪得极快,进了空间就跟秦朗吐槽这卫指挥使怕死的很! 又过了好一会,总算摸到一处屋子附近。 只是,这处屋子门口也有看守。 陆青青想办法绕到屋子后头。 看着上头那宽敞的大窗户,她动作灵巧的爬上去,戳破窗纸,朝里头看去。 这会,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光。 有清楚的呼噜声,从旁边的床榻处传来。 陆青青扫视了一圈屋子,没见里边有人,放轻动作翻进窗户。 进屋后,她直奔床榻而去。 过去后,看着那长着长胡须的男子,她眉头挑了挑。 这人竟不是之前见过的卫指挥使! 不过,能住在这儿的,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顺手一摸,将这人收进空间。 秦朗早就在坑旁等着了。 见人进来,也愣怔了下。 怎么是卫指挥佥事? 这人他见过,这两日去过他们住的那儿。 顺手一箭,直穿咽喉。 那被称为老实人的卫指挥佥事,在睡梦中逝世。 外头,陆青青在知道这人不是卫指挥使后,扫了眼屋里。 有些穷酸啊,面上竟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小心瞥见床榻底下似乎有几个箱子,顺手收了。 至于其他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她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翻窗户出了屋子。 出去后,见秦朗将空间里的箱子打开。 看到那里头堆得满满的金银珠宝,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呵,这哪儿是穷官,分明是贪了钱又不敢明面表现出来的大贪官嘛! 不过,这会都给她做了嫁衣了。 从这屋子出来,陆青青顺着继续往里走。 绕过几处看守后,顺利来到第二处亮着微光的屋子。 她还是按照之前的经验,从后窗户翻了进去。 只是,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男女二人。 看这男人的年纪,都足够当这女子的爹了。 不对,这个时代普遍生孩子早,当她爷爷都有可能。 陆青青愣怔了下,这姑娘跟那狗官躺在一块,咋整? 犹豫间,听到外头有守卫的脚步声。 她没再犹豫,直接上前,顺手将狗官收进空间。 而后,一手刀砍晕了这姑娘。 随手扯起旁边的衣服,将她眼睛罩住。 又取出根绳子,将手脚都捆了。 确保动不了了,才收进空间。 看了眼这间屋子,明显比刚才那屋子‘豪华’。 她挑着其中值钱些的,顺手收了。 空间里,秦朗顺手将狗官解决掉。 却见到有人被五花大绑的,放到坑洞边的空地上。 等看到是个女子时,秦朗也理解了陆青青的意思。 顺手检查了下绳结,确保绳子捆得结实。 他搬了个板凳,又带了盘零嘴过来,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对面这一坑尸体,丝毫没影响他的食欲。 外头,陆青青去到下一间屋子。 不出意外的,又见到另一个狗官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如法炮制的将一人收进坑里,另一人打晕后五花大绑放到坑洞边。 在屋里搜刮一番后,继续往下一间屋子走。 在看到前方明显豪华的屋子时,陆青青眉头一挑。 找到了! 只是这处不止屋子豪华,连守卫都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 看着几乎要被守卫包围起来的屋子,陆青青都有些无语了。 她绕了个大圈,去到屋子后头看了看。 这卫指挥使不负怕死的名头,果然在屋后也安排了值守。 其实,陆青青不知道的是,屋子里也有人! 就算她进去了,也没法像前边那样不惊动人的,将人解决掉。 不过,这会她一无所知,还在琢磨该怎么进去。 盯着眼前几乎将屋子围起来的守卫,她有些傻眼。 这咋进去? 除非她会隐身,再加个穿墙的技能。 站在阴影里思考了几秒,她思路突然打开了。 她进不去,可以让这人出来啊! 第1137章 邪祟斩首 想到这,她绕了个大圈,来到斜对着屋门的一棵大树底下。 进空间后,简单跟秦朗说了下情况,又把手枪和几个多余的弹匣都给他留下。 将人放出来后,看着他爬到树上蹲好。 陆青青这才悄无声息往回走,回到刚才卫指挥同知住的地方。 进空间后,顺手将那两个女子解绑。 放出空间后,用意念注意外头的情况,见两人都没醒。 她直接将那两个狗官的脑袋砍下来,扔了一个到外头那个女子身上。 这下,被砸到的人总算醒了。 那女子醒来时,只感觉脖子一阵酸疼。 可在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后,她就顾不上酸疼的脖子了。 一把扯下盖在眼睛上的衣服,睁眼就看到了怀里的脑袋。 她吓得大叫一声,“娘来,死人了!” 惊慌间,一把将狗官脑袋扔了出去。 这动静,吵醒了旁边的女子。 她在扯下眼睛上的衣服后,看到的就是一身血迹的女子,以及不远处狗官的脑袋。 尖叫声再次响起,甚至开始双重奏。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早就被附近巡逻的守卫发现。 很快,一大群守卫跑了过来。 在看到地上卫指挥同知的脑袋时,吓得心脏怦怦跳。 他们指着两个女子,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杀了同知大人!” 两个女子慌忙摆手,“不是我们,我们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们解释时,越来越多的守卫提着火把跑过来了。 现场被照的灯火通明。 陆青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又扔出了另外两个脑袋。 在一众守卫的视线里,就是两位大人的脑袋,凭空出现。 在地上打了个滚,死不瞑目的盯着他们。 “闹鬼了!救命啊!” “同知大人和佥事大人都被鬼杀了!” 守卫们反应过来后,吓得四散而逃。 而人群里,总有些胆子大能稳住的。 他们跑去卫指挥使大人的屋门前,将情况报告给守门的张石。 张石在得知三个大人全死了的时候,也被吓住了。 他想了想,还是敲门叫醒了刚睡着的卫指挥使。 卫指挥使被叫醒,很是烦躁。 这会他正因为睡眠不足,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在听张石说有鬼将手下三个大人全杀了的时候,吓得手都在抖。 可在害怕,他也必须得弄清楚,那三人是怎么死的。 要是不搞清楚,他怕下一个不明不白死了的人,就会是他! 只是,他不能就这么出去。 卫指挥使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急道: “张石,快,快去把高人全请来。 让他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不是做了法事了,怎么还有邪祟作恶! 快,快让他们将邪祟除了!” 张石看着明显害怕的大人,心里也在发怵。 大人都这么说了,莫非真有邪祟? 他立刻让人去请那几位‘高人’。 等待的过程中,卫指挥使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踱步。 直到听到外头有人念‘阿弥陀佛’,他才放松下来。 提着自己的佩刀,朝门外走去。 “高人,你们可一定得救救我! 我定是被邪祟给缠上了。 我......” 刚走出门口,话还没等说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卫指挥使眉心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倒仰下去。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卫指挥使大人被鬼杀了!” 随着卫指挥使倒下,现场彻底乱起来。 至于那几位‘高人’,这会早就吓坏了。 他们挤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几人嘴里低声嘟囔着。 “完了完了,真碰上道行高的了,这我可对付不了啊。” “大仙,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来赚个香火钱的。 我也没办法,实在是这年头没得吃啊! 我可啥有用的法器都没拿出来啊,绝对伤不了您的!” 几位‘高人’絮絮叨叨一通,开始想办法逃走。 而此时,‘邪祟’秦朗早已经滑下树,朝着陆青青之前跟他说好的集合地点跑去。 因着围墙里的大人物全死光了,这里边的守卫也就彻底乱了。 陆青青往外跑时,倒是方便了许多。 而此时,围墙外头,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着卫指挥使之前发布的戒严令,这会没人敢出来。 这倒是方便了陆青青行动。 她去将秦朗送下,又一路小心地回了自己所在的茅草屋。 第1138章 兵营彻底乱了 此时,茅草屋因为位置偏僻,完全不知道前头发生的动静。 屋子里众人还在沉睡,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悄默声干了大事的陆青青,这会很是安然的躺回草席子里,静静等着接下来的动静。 她都想好了,要是这仨头头死了,兵营还不散伙。 那她就再想办法把新上位的头头杀了。 她就不信,杀个三四茬,这些人还能继续。 再不行,就把手里那些桐油用上,来个火烧连营! 事实上,陆青青还是高看兵营里这些士兵了。 就这第一次斩首行动,就已经让整个兵营彻底乱了。 此时,张石正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心腹,努力控制着,不让守卫们去争抢卫指挥使屋子里的财物。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 这十几人根本抵不过那几十个抢红了眼的士兵。 那些士兵很快将屋子里的东西抢完,而晚一步过来的士兵。 在看到前头那些人抢到的东西后,先是商议均分。 遭到拒绝后,直接开始明抢。 张石在旁边看得头大,他大声喝止,想让这些人停下。 可他之前也只是在卫指挥使的一双手。 这双手在脱离了主人后,根本没有什么威望。 底下这些士兵在知道卫指挥使已死后,根本不再听他的话。 当即,院子里的士兵因为分赃不均,开始大打出手。 不多时,便见了血。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大批的金银珠宝就在眼前! 一夜暴富摆脱贫困的机会就在手边,谁又舍得放弃呢! 眼瞅着双方打得越来越惨烈,有些脑子活泛,早抢到东西的士兵,悄悄溜了出来。 他们快速回到自己所在的屋子,将消息告诉了交好的朋友。 那些人在知道管事的几个官员都死了后,也动了歪心思。 这指挥使院子里的东西他们抢不到,可以去抢其他地方啊! 想到这儿,这些人趁着早一步得到消息,快速行动起来。 不多时,整个营地就彻底乱了。 不少被抓壮丁来的人,则趁着这机会,往两处进出城门的地方跑去。 他们打算在门口等着看看,只要有机会,就往外逃! 秦朗也在听到外头乱起来时,去几个屋子将队伍里的汉子全叫了出来。 他们第一时间去马厩,打算先把自家的马车、骡车取回来。 没想到,过去时,已经有士兵在抢马了。 白松见有人敢动自己的骑兵队,带人就冲了上去。 那些士兵也不是吃素的,都是见过血的人,提刀就冲了上来。 大战直接爆发。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 其实,这处马厩里,也不止秦朗队伍里的马匹。 双方都想多抢占一些,这才打起来。 不多时,那些士兵不敌秦朗这边。 有那起子机灵的,见势不妙,拽了匹马就跑了。 剩下的人见状,也都有样学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分了胜负。 白松看着马厩里剩下的这一大群马,激动地两眼冒光。 “发了发了,这么多马,我的马队有希望了! 快快快,一人两匹三匹的,抓紧把这些马牵走!” 其实,不用白松说,队伍里的汉子们也已经开始上手了。 另一边,陆青青也在兵营刚开始乱时,就带着队伍里的女子,朝着马厩方向出发了。 这是她之前跟秦朗约定好的。 若是兵营没乱,那他们今晚上就按兵不动。 过两日,等守卫松散一些了,再继续行动。 若是今晚就乱了,那在兵营开始乱之后,他们队伍所有人直接去马厩集合。 人一齐,直接驾着马车出发! 这会,营地里其实是乱糟糟的,士兵们在到处哄抢。 陆青青一行人出了屋子后,尽量躲着人,贴着墙在往马厩处进发。 这会,离她们比较近的伙房,算是士兵们哄抢最严重的地方。 昨日士兵们出去抢夺来的粮食,正堆在伙房里。 这几年闹灾,粮食就是命! 士兵们为了粮食,动起手来也格外凶狠。 听着前头的厮杀声,队伍里的女子紧张地大气不敢出,紧紧跟在陆青青身后。 而队伍里的几个小孩子,更是被大人牢牢捂住嘴。 生怕他们发出一点动静,惹来灾祸。 很快,队伍来到一处拐角,前方就是伙房。 她们想要去马厩,就得从伙房这处过去。 眼瞅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尸体旁那一滩滩深色的液体,众人紧张地直咽口水。 陆青青握着把匕首,转身低声嘱咐。 “一会咱们快些冲过去,我会在旁边护着你们。 记住,全程不要发出声音,不要停留,更不要理会那些厮杀的人。 咱们的目的,是尽快去马厩那边集合!” 众人听着,一个劲点头。 陆青青倒数三二一,直接冲了出去。 后头,如月和麦穗紧跟在她身后。 此时,前方还在厮杀的队伍里,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见陆青青她们冲过来,以为是要来跟他们抢粮食的。 当即,就有士兵往前想要动手。 陆青青手里的匕首到底太短,不方便操作。 在躲过砍过来的那一刀后,她用脚挑起地上一具尸体旁的大刀。 伸手抓住挑起来的刀,抵挡住这人砍过来的第二刀,同时冷声道: “我们只是想从此处经过,并无恶意!” 这话一出,那汉子停了动作,狐疑的打量跑过去的女子。 这会,如月和麦穗几个跑得快的,已经到了前边了。 而大部分女子,还在后头。 陆青青眼见这人没再动手,持刀往后退了两步,护着身后的女子继续逃。 就在队伍里的女子以为没事了时,突然听到有汉子喊了一声。 “靠,兵营也倒了。 咱们抢到粮食回家,家里也没个女人。 干脆顺手再抢个女人回去,正好给咱们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酣战的两方,竟诡异地停下了动作。 陆青青见状,暗骂一句。 回头看了眼,见后方还有两个女人没过去,低喝一声。 “快跑!” 那两个女子也被吓到了,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眼见到手的女人要跑,那些汉子也急了。 他们派人看着已经抢到手的粮食。 至于那些还在争夺中的,双方竟默契地没再动手。 只是,也没有人离开粮食去抢女人。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十几个汉子朝着她们跑来。 陆青青跑在最后头,护着前头的女人们。 她边跑边回头,见有追得近一些的,直接取出复合弓。 一箭射出,那人当即毙命。 果然,还是弓箭更适合她。 那些追击的士兵,在连续被杀了两人后,也没再追赶。 还有些气不过想继续追的,也被同伴喊住。 “最后头那个是个硬茬子,咱们何苦去跟她硬碰硬。 你想要女人,还会少嘛! 你忘了,那边的女子可不止这点。” “也是,我被那女子气糊涂了。 走走走,先把那些粮食分完,咱们再去那边抢女人!” 前边,陆青青见他们不再追赶。 这才快步跑到队伍最前头,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跑。 没跑出去多远,就遇上了来接应她们的秦朗等人。 陆青青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一行人顺利回到马厩。 此时,白松已经带人,将所有的马车、骡车全部套好。 那些空着的马匹,也被他拴在了马车后头。 见人到齐了,连忙招呼道: “都来了,快,会赶车的,一人一辆马车。 不会赶车的,随便找辆车先坐上去。 咱们抓紧出去,这兵营里头乱得很,迟则生变!” 众人赶着车往外走,陆青青特意骑着马跑到了最前头。 “我去给你们探路!” 说着,一夹马腹,跑了出去。 不多时,便将队伍甩在了后头。 在经过前方的物资库时,发现库门大开着,她心里有了主意。 第1139章 物归原主 陆青青骑马进去转了一圈,发现这处空荡荡的。 甚至,那些仓库的门都开着。 估计都知道这儿被鬼抢光了,这处完全没人光顾。 她去到其中一间屋子里,放出队伍里众人的东西。 而后,调转马头跑回队伍里。 “小朗、白老大,我刚才跑到这兵营的库房。 发现那库房的门开着,进去时,发现了咱们队伍的物资!” 白松听到这,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啥,咱们的东西还在? 我听人家说,库房里的东西,不是全被什么大仙收走了吗?” 陆青青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刚才走到那儿,见屋门开着,就顺道过去看了看。” 白松挠挠头,“不管了,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后头的石英光和钱承志等人,对这事其实是心存疑惑的。 这两天,库房东西全丢了的事,在整个兵营闹得沸沸扬扬的。 要是那些东西就放在屋里,那么多人去查看,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们估计,是青青看岔了。 但这会白松和陆青青已经往那处赶了,后头众人也只得赶着车跟上。 其实两处距离不远,队伍往前走出去一小会,拐个弯就到了。 陆青青带头走在前边,后头跟着白松和队伍里的人。 看到这黑漆漆不见光亮的库房,又听见开着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 众人一下子想起白日里的传闻,莫名的开始心里发慌。 莫非,是什么邪祟迷惑了青青,让她看到了什么幻象。 为的,就是把他们这么多人骗过来吃掉? 众人越想越害怕,连白松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看着前头陆青青一个小姑娘都过去了,咬咬牙跟了上去。 眼见陆青青停在一处开着门的库房前,朝他们招手。 白松深呼吸了下,从旁边的严旭手里接过火把,一步步走了过去。 等到近前时,拿着火把往屋里一照。 里头满满都是物资,一整间屋子都快堆满了。 看着那熟悉的箱子,再看看那熟悉的粮袋。 嘿,这不就是他们的物资嘛! 想到自己那些金银珠宝,白松当即把心里那点恐惧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会,什么神鬼都阻止不了他奔向自己的钱! 后头,严旭和钱承志等人远远跟在白松后头。 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悠悠走到屋门口,又猛地跑进屋,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这处真闹邪祟了! 直到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兴奋地喊叫,“我的钱,我的粮食,都还在,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众人更害怕了! 完了完了,连白老大都被那邪祟迷惑了! 这邪祟得多厉害啊! 陆青青看着众人都害怕地缩在后头,迟迟不过来,不由有些着急。 “你们都在后头干啥啊,抓紧过来啊! 里头各家的东西基本都在,抓紧把东西搬车上,咱们赶紧出去啊!” 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听到这,相互对视一眼,咬咬牙打算往前走。 秦朗在陆青青一开始这么说,就知道她是找由头将东西放出来。 这会停好马车,见他们还在磨叽,索性直接拽着人往里走。 “哎哎哎,小朗你干嘛? 你脑子还清醒吗? 不会被控制了吧!” 秦朗没管他们的挣扎,直接将人拖到屋子前。 钱承志和石英光两人看见屋子里的东西时,还有些懵。 青青说的,竟然是真的! 下一秒,两人立刻转身招呼后头的人。 “快快快,咱们的东西真在这儿!” 两人见后头的人还有些迟疑,直接将门口的那个大箱子拖了出来。 看到实物,众人这才信了。 陆青青在一旁看着,真的理解了,这年头的人对于鬼神之说是多么相信。 众人看到物资后,立刻触发保护机制。 当即,严旭、钱承志和石英光等各个势力的人,都安排人去门口和库房四周值守。 看到银钱粮食后,也没人再害怕什么大仙或者邪祟了。 队伍里有把马车往门口赶的,有点火把照明的。 更多的,则开始进去往外搬东西。 陆青青和秦朗见众人都忙活起来,也进到屋里。 在屋子最里侧,找到了自家的东西。 两刻钟后,队伍里各家将自家的东西都装上车捆好。 看着失而复得的东西,众人心绪极其复杂。 白松带头,朝着库房方向拜了三拜。 “感谢大仙,将我们的东西放出来。 等我们安定下来,我白松一定置办上丰厚的祭品,以示感谢!” 队伍里剩下的人见状,也都跟着拜了三拜。 陆青青站在人群中,看着身旁望过来的秦朗,相视一笑。 将东西收回后,众人更加急切地想要快些逃出军营。 第1140章 冤家路窄! 当即,白松和秦朗快速调整了队形,将没什么战斗力的妇人孩子护在里头。 又将战力较高的人,安排在前头和队尾。 列好队后,队伍快速朝着兵营北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时看到一队队士兵争抢东西。 甚至,有几队胆子大的,看到陆青青队伍里这么多车马,还试图跟他们硬碰硬。 不过,这会陆青青队伍里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个,快些出兵营。 因此,在那些人刚打算袭击时,陆青青就直接掏出手枪瞄准。 ‘嘭嘭’两声,最前头两人应声倒地。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看着那一排反光的大刀,这下,再傻的人也知道这队伍不能招惹了。 就这样,队伍里众人一路上吓退了好几拨想偷袭的士兵。 不多时,队伍便来到了兵营北边。 远远地,就见前头的城门大开着。 陆青青心里一喜,这下好了,值守的人也跑光了。 出城,应当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可队伍往前走出去十几米,她突然听到之前住过的茅草屋附近,传来女子尖利的哭喊求饶声。 这声音很是耳熟,是翠翠! 陆青青拽了下缰绳,就往那边跑去,还不忘留下句话。 “你们先出城,我很快跟上!”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秦朗赶着马车在队伍里,见状急得不行。 他赶着马车出了队伍,朝着陆青青的方向追去。 “白老大, 你们先走,我和青青晚些时候追上去!” 白松见状,长叹口气。 这都啥时候了,这俩人是干啥去啊,也不说一声! 想了想,他朝旁边骑马的严旭喊道: “严旭,你带着队伍先出城,我带一小队人过去看看!” 说着,也骑马跑远了。 严旭看着已经跑远的自家老大,愁得直挠头。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省心。 他转身面向队伍众人。 “行了,咱们先出城,要是两刻钟后他们还没跟上来,咱们再打进来找人!” 众人闻言,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队伍中间,石夫人等人看向陆青青离开的方向,有些着急。 刚才她们也听到了翠翠的声音,估计是遇到危险了。 石夫人低声把之前的事,跟石英光说了下。 石英光在知道翠翠等姑娘帮过自家夫人后,快速琢磨了下形势。 当即,从队伍里挑了十个护卫过去帮忙。 后头,钱承志也是一样,挑了七八个好手赶过去帮忙。 严旭在前头带队,看着一拨拨人离开,也忍不住叹气。 罢了罢了,谁让老大把带队的责任交给他了呢! 另一边,陆青青一马当先冲过去时,就见到十几个士兵正在抢夺翠翠等姑娘身上的包袱。 有姑娘反抗,被那些士兵一巴掌打到地上。 等马儿跑近一些,她看清了那些士兵的模样。 呵,就是刚才追她的那些人! 真是冤家路窄! 对这些人,陆青青丝毫没客气。 取下背上的弓箭,连续两箭射出。 两人惨叫着倒地后,剩下的人才注意到她。 “你这个小娘皮,还敢跑回来找死! 别以为爷们怕了你!” 话说的狠,动作上却是后退着闪躲。 他们很是无耻的将女子们挡在身前,以躲避陆青青手上的弓箭。 拽着那些女子,一步步往后头屋子退去。 翠翠也发现了陆青青,在看到她射杀了两个士兵后,大声求救。 “青青姑娘,求你救救我们!” 她这一喊,不止陆青青发现了她。 那挟持她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 “原来你们认识啊! 肯定就是你这个小娘皮大喊大叫,才把这煞星吸引来的! 本来老子还想留着你回家生娃娃的! 这下,算是留不得你了!” 说着,就要抽出腰间的大刀杀人。 翠翠没想到自己就是喊了一声,竟然就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吓得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淌,挣扎着试图逃脱士兵的钳制。 奈何,双方力量差距过于悬殊。 再加上翠翠根本不懂什么技巧,挣扎着反倒让士兵越勒越紧。 不过,这倒是也在某种程度上阻止了他抽刀的动作。 而此时,陆青青越跑越近,手里的弓箭一直在瞄准那士兵。 趁翠翠挣扎,那士兵露头的瞬间,一箭射出。 一击毙命! 翠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士兵的重量拽的朝后倒下。 陆青青杀掉这人,继续射杀剩下的人。 而此时,剩下的士兵也都退后一段距离了。 知道她手里的箭矢准,士兵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往屋里躲! 陆青青在几间茅草屋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剩下的士兵都藏得很好。 他们躲在那些女子身后,将致命部位都藏了起来。 眼见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什么变化,她索性跳下马,将腰间挂着的大刀抽出来。 “你们算什么男人! 是爷们的,就过来跟我单挑。 为难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些士兵里,还真有人被她这简单直白的激将法刺激到。 “你个小娘皮,别是故意骗我们过去,再拿弓箭射杀我们吧!” 陆青青闻言,直接将背着的复合弓放到马背的褡裢上。 放好后,又退出去几步。 “这样,总行了吧!” 那些士兵见她离马儿有十几步,估摸着她没这么快跑到马边。 当即,冷笑一声。 “你个小娘皮真是找死,爷们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男人!” 说话间,他一把推开身前的女子,提着刀朝陆青青跑来。 旁边,也有士兵恨陆青青嚣张,提刀冲过来。 陆青青看着前方各个方向,总共有六个士兵正朝着她过来。 她刚要伸手摸手枪,就听后方传来一声箭鸣。 冲得最靠前的那个士兵,被一箭射穿胸膛。 紧接着,便是马车车轮压地的声音传过来。 陆青青转头看去,就见秦朗赶着马车,正朝着这处狂奔。 后头,跟着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派过来的人! 那些士兵见势不妙,转头就想往屋里跑。 陆青青根本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直接掏出手枪,一枪一个。 只是,还有几个士兵趁乱逃进了屋里。 秦朗和跟着过来的十几个汉子,赶过来后,将屋子里剩下的几个士兵解决掉。 翠翠等十几个姑娘,背着小包袱,紧紧跟在陆青青身边。 听到附近有厮杀声,吓得紧紧跟在后头。 陆青青见状,索性直接将人带着往城门口走。 过去时,发现城门大开着。 原本守城的士兵,早已不见了身影。 一行人顺利出了城,顺着大路往前走,很快便到了镇上的主街。 刚站到街上,不远处就有人跑出来,朝他们招手。 陆青青认出那是队伍里的人,便带人朝那边赶去。 队伍顺利集合后,严旭简单问了下情况。 看着紧跟在陆青青身后的十几个姑娘,又看看陆青青。 “青青,这是?” “我们被抓进兵营后,这些姑娘帮过我们。” 陆青青简单介绍了下,转头看向翠翠等人。 “翠翠姐,我们队伍要离开了。 这兵营如今彻底乱了,肯定是不能待了!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翠翠回头,看看熟悉的姐妹。 “我家在离这边十几里外的陈家坡,我打算回去看看家里怎么样了?” 剩下的姑娘也都纷纷开口,说得也大都是回家看看家里如何。 陆青青也没再多说,从车厢里掏出一个大包袱。 “这里头装的,是我在营地里找到的士兵服。” 第1141章 抵达瑞湾港 将包袱递给翠翠后,她嘱咐道: “这些衣服留给你们,换下来后,抓紧离开这儿。 若是村子里不适合生活了,就直接去西边的许良县。 我们之前从那儿过来,那城里的治安还可以!” 翠翠几人知道,陆青青这话是真的为她们考虑,低声道谢。 陆青青看了看天色,与翠翠等人告别,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出了镇子后,队伍并没停下,而是继续往前。 走出去一个时辰左右,才找了处隐蔽的位置停下。 要休息时,白松将他之前一直睡得帐篷搬出来。 躺下打了个滚,舒服地感慨道: “没想到,兵营里的那个大仙,居然还是个好大仙!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 他居然知道将兵营那些坏人的物资收了,又把咱们的物资放出来!” 庄老头听见后,双手合十,朝着西边的方向拜了拜。 “孩子说话不过脑子,大仙勿怪,大仙勿怪!” 拜了三下后,才狠狠拍了下白松。 “对大仙尊敬些,可别招口业!” 白松听他这么说,神色也正了正。 这大仙可不同于之前听过的那些,那是有真本事的。 他立刻站起来,朝东边虔诚拜了拜。 身旁的严旭等人,也都照着他的动作拜了拜。 陆青青收拾完东西,见他们这整齐划一的动作,眉毛挑了挑。 嘿,这就拜上‘我’了? 等白松等人停下动作,她拿出地图,朝着几人晃了晃。 “有个好消息!” 白松笑呵呵过来,“粮食和银钱都回来了,还能有比这消息更好的?” 秦朗拿着火把过来,插在桌子旁边的孔洞里。 陆青青把手里的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 “喏,咱们现在在这儿,而咱们坐船的码头在这儿! 两者之间的距离,少则三日,多则五日便能到达!” “真的假的?这么近了吗?” 白松几步迈过来,趴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哎呦,真是太好了!” 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也都挨着过来看,看完后心情都很不错。 这几日被关进军营,没人有心情看地图。 倒是忘了,过了之前的镇子,就快到海边了!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陆青青、秦朗、庄老头钱承志队伍里的人,都很激动。 马上要见到亲人了,尤其还带着这么多物资回去。 这一回回去,钱承志队伍里的不少人都打算,不再出远差了! 这一趟赚的,比他们寻常时候跑十年挣得还多! 有沉浸在兴奋中的,自然就有忐忑的。 石英光队伍里的人和孙老海等村民,在高兴过后,又有些不安。 虽说跟青青他们很熟了,但建州府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们能适应的了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们脑海里浮现。 但这会,没人会问出来破坏气氛。 收拾完,除了值守人员,剩下的很快都睡了过去。 熬了这大半晚上,从生死拼杀中逃出来,所有人都累坏了。 营地里的呼噜声响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队伍又出发了。 路上,时不时还会遇上流民。 甚至,还遇上了几个穿着士兵服的士兵。 不过,不等他们队伍靠近,那些士兵就已经跑远了。 这一回再上路,陆青青明显感觉到,秦朗之前说的没错。 沿途的废弃村庄和田地,实在不少。 这片区域,真的被那兵营祸害的不轻。 好在,那兵营这回解散了。 只要有土地在,再过去几年,这片区域还会重新再恢复过来。 三日后,还没等看见大海,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就先闻到了海水咸咸的气息。 感受着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凉意,众人赶路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赶在正午时分,队伍终于来到了瑞湾港码头。 与陆青青等人预料的繁华码头不同,这处码头不仅破败,还有些萧瑟。 码头旁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业。 大部分铺子铺门被踹破,还有些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陆青青一行人赶着马车靠近。 还没等过去,就见开门的几家铺子里,同时探出头来。 待看到熟悉的装扮后,神情才放松了些。 那几人出了铺子,招呼道: “客官可是要坐船,先来铺子里歇歇脚! 等船到港了,再出发也不迟!” 陆青青赶着车,来到最近的铺子前。 见是间油坊,便停了下来。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什么种类的油,我们买上些。” 那掌柜听见她要买油,立刻热情起来。 “客人您里边请,我这铺子的油可全乎了.....” 一通介绍后,陆青青看了看那几种油,又听了听价格。 小贵但还在合理范畴内。 当即,定了几坛子。 身后,白松等人也都定了些。 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麻利安排家里人准备货。 陆青青这时候才问道: “掌柜,咱们这码头是咋回事? 这一路过来,我咋那么多铺子看着被砸、被烧了呢?” 掌柜的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后,一下子愤恨起来。 “还不是那些不要脸的岛国人! 如今大明皇帝没了,这附近原本的驻军也都撤了。 那些岛国人没了惧怕的,便三五不时的,就要来抢劫一番! 你们估计不清楚,我们这瑞湾港原来是很繁华的。 不说别的,你们看这么长一条街上全是商铺,应该就能看出来。 唉,如今可倒好,就我们这几个还在撑着了!” 第1142章 岛国倭瓜 油坊掌柜说话时,语气里对岛国人的恨意明明白白。 后头站着的石英光有些不解,“难道,这附近的驻军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撤了?” 油坊掌柜摇摇头。 “咱就是小老百姓,也不知道上头的事。 不过,我听说那些驻军好像是往北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占地为王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还与西边的一个什么卫所打了一仗! 听说,当时双方都死伤了不少人! 这还是有人逃到这边坐船,我们才知道的!” 油坊掌柜说着,看了看陆青青队伍,好奇道: “客官,你们从西边过来,可看到那什么卫所了?” 白松听他这么问,清了清嗓子。 “我们过来的时候,那卫所里的士兵都散了!” 油坊掌柜有些急了。 “啥,咋都散了呢? 我还指望着,哪天要是那些岛国倭瓜再打过来。 实在没地方躲了,我们往里走走。 那卫所说不定还能给挡挡呢!” 白松闻言,冷嗤一声。 “你指望他们? 那卫所搜刮民脂民膏是好手,指望他们抵抗岛国人,还是算了吧!” 油坊掌柜闻言,深深叹口气。 “唉,也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连码头原本的驻军都撤了,又怎么能指望西边的卫所! 况且,要是那卫所真的想护着这码头,早就派兵过来了!” 这话题实在有些沉重,陆青青主动转了话题。 “掌柜的,我们想坐船往南走,不知道这往南走的船,多久来一趟?” 那油坊掌柜闻言,思索了会。 “我记得,上回那趟往南走的船,好像是七日前。 不过,那一趟是小些的船。 你们队伍又是人又是马车的,那船可装不下。 想要装得下你们这么多人马的船,好像只有两艘。 那两艘船轮流走,约莫一个月左右能到一趟。” 说着,他转头问里头。 “孩子娘,那往南跑的船,最大的那艘,上一回啥时候来的来着?” 铺子后院,有个妇人的声音传过来。 “约莫有半个月了吧,我记得上次那船刚走没两天,岛国倭瓜就来抢东西了!” 油坊掌柜一拍脑袋,“是了是了,就是半月前!” 白松听着这两口子一问一答,也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还得半个月左右,那大船才来呗!” 掌柜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有时候船来的也不那么准,早几天晚几天都正常!” 趁着后院准备油的功夫,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又跟掌柜打听了些码头附近的消息。 等到东西准备好时,该打听到的消息,也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队伍顺着油坊掌柜的指引,径直往前走,去了最前头的客栈。 过去前,陆青青还担心,这客栈会不会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等进去后才发现,这客栈实在大得很! 就算再来些人,也能住下。 队伍顺利入住后,眼瞅着天色还早,众人在街上一阵采买。 其实,开着的铺子不多。 不过,众人也不在乎这些。 他们手里有钱,再加上苦了这好些日子。 如今能有享受的机会,自然不会吝啬。 一直到下午,队伍里的人才老老实实歇在了客栈里。 白松和秦朗原本还想安排人去码头处值守的,却被掌柜的话劝退了。 “客官放心,这些岛国倭瓜三五不时就来抢砸。 我们能活下来,还能继续开店,自然是有法子的。 如今街上开着的几个铺子,每个铺子都有亲人在远处放哨。 这一整条海岸线,从此处往南往北几公里,都有人在盯着。 远远地,只要发现了岛国船只,就会立刻示警! 咱们这边也都躲习惯了,把值钱物件一收,赶着车往码头北边的山里一躲! 等那些岛国倭瓜走了,咱们再出来也就是了!” 不过,掌柜的话也给陆青青他们提了醒。 队伍里各家马车上的东西,基本都没怎么往下卸。 他们学着后院掌柜家马车的模样,将东西捆得结结实实。 甚至,连马车车头都调好方向。 只等一听到信号,立刻套上马就走! 众人只是将自己睡觉用的席子和褥子拿下来,放到客栈的床上。 当然,陆青青等人也没完全信掌柜所言。 他们还是安排了轮流值守人员,在后院守护着队伍里的东西。 就这么,队伍总算暂时停了下来。 因着房间宽裕,陆青青和秦朗选了二楼一处拐角的房间。 进房间后,客栈里的床和桌椅虽看起来不怎么新,但房间窗户足够大。 将窗户打开,海风呼呼往里吹,凉快得很! 这一夜,陆青青和秦朗难得没进空间,而是直接在客栈里睡的。 到了后半夜,两人甚至觉得有些凉,又从空间取了床薄被子出来。 要知道,这在酷热的夏天,实在太难得了! 以往赶路的那些日子,队伍里大部分人都会在夜里被热醒,一摸一脑门子汗。 如今这样,才是例外。 从小生活在内陆的陆青青,头一回知道夏天大家为什么喜欢去海边度假。 凉快啊!实在太凉快了! 队伍里不少人之前闷出来的痱子,都被这微凉的海风吹下去了。 第二日起来后,队伍里所有人都从街上唯一的那家饭馆里订的早食。 其实,也就是包子。 只不过,这包子不是之前他们常吃的肉包或素包。 而是海边特有的蟹黄包、鱼肉包、牡蛎韭菜包等等用海鲜做的包子。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这包子吃起来完全不腥。 队伍里这一群人全是大胃王,直接把掌柜一家子包了一早上的包子全吃完了! 甚至,这都没吃够。 掌柜一家包着,他们就在旁边等着。 这一顿早饭吃了半个时辰,掌柜一家子累得胳膊都有些抽筋了。 就这还不算完,陆青青和秦朗也很喜欢这边的包子。 又跟掌柜预定了各个馅料的包子,总共七百个包子。 掌柜听完,只感觉脑袋发懵。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愁! 不过,拿到钱后,还是兢兢业业带着一家子去和面准备馅料了。 至于陆青青队伍里这一堆人,吃过早饭后,也没闲着。 除了值守人员回去,轮换值守,剩下的人,一窝蜂去了海边。 白松在出发前,还很聪明的用五十文钱,雇了客栈掌柜家十岁的小儿子来当向导。 当然,这个向导主要是负责告诉他们。 哪里有什么海鲜,该怎么打捞上来。 众人在海边待了一上午,每个人都晒黑了几度。 不过,收获也是很明显的。 众人大包小裹,提着一堆堆打捞上来的海货往回走。 到了客栈,借用后院的灶房,直接清水煮了。 第1143章 出海打鱼 相较于之前在许良县吃的,那种精加工过的海鲜。 这种清水煮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配着特制的料碟,陆青青和秦朗吃得美滋滋。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聚在后院,只等着吃。 往往锅里的东西刚一出来,瞬间便被抢空。 连海边人嫌弃的那种小杂鱼,也被人抢没了。 虽说他们捞的东西不少,但架不住队伍里的人实在太多。 上午捞到的东西,一顿饭就全吃光了。 众人都吃得意犹未尽,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如今,队伍里众人算是体会到这滋味了。 吃过饭,众人一致决定,下午要再去海边打捞。 甚至,秦朗还特意雇了油坊掌柜家的小船,打算划着船带着渔网出去打鱼。 因着陆青青的金手指,两人谢绝了油坊掌柜带他们出去打捞的建议。 白松知道后,也不甘示弱。 租了客栈掌柜家的大船,也要带着兄弟出海打鱼。 众人如今都不差钱,再加上等在原地无事。 有不少人都找相熟的人家,合伙租船。 甚至,如月和麦穗她们,也合伙租了一条小船。 只是,她们到底性格谨慎,特意找了掌柜家的孩子,一块跟着出海。 过了午时,就见码头上一大批人提着渔网、带着工具,呼啦啦朝着海边跑去。 两刻钟后,秦朗和陆青青划着小船,离码头越来越远。 看着后方变小的房屋,两人没再划桨,而是随着海浪流动。 陆青青张开手臂,感受着微凉湿润的海风吹过来,很是舒服。 后方不远处,白松和严旭几人划着船,朝着他们这处赶来。 随着船只渐渐靠近,见两人如此闲适,大声喊道: “青青、小朗,你俩跑海上来玩来了?” 陆青青正闭眼晒太阳,听到动静回头。 就见白松带着四五个兄弟,划着一艘稍大些的船过来。 白松看了眼陆青青和秦朗划着的小船,又看看自己坐着的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青青、小朗,你们敢不敢跟我们比一比。 咱们也不比旁的,就赌今儿下午捞到的鱼货。 谁捞的多谁赢! 少的那方捞到的东西,全归多的那方,如何?” 陆青青划着船出来,其实是打算在海上飘着玩一玩的。 这会听他这么说,不太积极。 “比啥呀,咱都累了这么久了,好好歇一歇得了。” 白松见她态度懒散,有些急了。 “那怎么行?之前每次跟你们打赌,我基本没赢过。 这好不容易遇上我擅长的,咱们怎么也得比一场!” 陆青青打了个哈欠,看着精神抖擞要跟她比赛的白松。 “你真要跟我们比?” “废话,不比我提这个干啥?” 陆青青跟秦朗对视一眼,嘴角都带上笑意。 白老大要给他们送鱼货了! “行,那我们接了。 先说好,咱们就比抓到的东西重量。 那种带壳的和海带啥的不算,咋样?” “没问题,那就天黑前咱们客栈后院见!” 双方约定好,白松也不磨叽,指挥着手下划着船离开。 他出来前,可是特意贿赂了客栈掌柜家的小子。 知道近海这一片,哪里的鱼最多! 白松一脸兴奋的带人离开! 后头,陆青青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肩膀。 得,捞不着休息了,开干! 她前后左右看看,附近早就没了人影。 “小朗,咱们好好捞上几网。 正好,之前捞的那些海鱼,也吃得差不多了。 算是给空间里补补货!” 说着,她将渔网收进空间,往上头洒了些空间水,又放出来。 “好了,可以撒网了。” “成,那你坐稳了,我来撒网。” 秦朗应下,稳住身形,起身将渔网撒下去。 陆青青拽住渔网一角,感受着海水中渔网触碰到的东西。 只能说,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随便撒下去的一网里头,竟然还捞到了几条半大不大的海鱼。 顺手收进空间后,她继续将意念覆在上头。 小船随着海水的晃动,慢慢飘着。 忽然,她眉毛一挑。 来了! 这会,下方有鱼群经过! 这鱼群感知异常灵敏,在嗅到空间水的味道后,猛地朝渔网冲去。 陆青青感受着鱼群那猛烈的攻击,生怕这些家伙太过激动,再把渔网给撞破了! 赶在鱼群触碰到渔网的瞬间,她猛地往空间一收。 一堆又一堆的大海鱼,被收进空间的澡桶里。 骤然变了环境,大海鱼剧烈扭动身躯,撞得澡桶嘭嘭响。 陆青青顾不上管它们,还在疯狂收取。 连续半分钟时间,整个鱼群都被收了上来。 陆青青看着那已经满了的三个大澡桶,满意地点点头。 第1144章 急促的号角声 她将其中的小鱼挑出来,直接扔出空间。 小海鱼被扔回海里,愣了一瞬,继续冲向渔网。 陆青青感知到渔网被撞击,继续收取。 看到自己刚扔出去的小海鱼又回来了,很是无语。 得,这是赖上她了。 既然不想走,那就在空间的海水里待着吧! 她直接将小鱼放进她和秦朗之前挖好的海水坑里。 上午赶海时,她又悄悄收了一些海水。 因此,如今这海水坑里的水还是满的。 小海鱼被丢进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陆青青看着剩下的大鱼,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该怎么吃鱼了。 不过,出一趟海,自然不能只抓这点。 手摸上渔网,继续收取。 不过,刚才那波鱼群过去后,这会只有零星的鱼往渔网上撞。 她稀稀拉拉收取着,看着每次只有三两只鱼进空间,收的实在有些着急。 想了想,索性将渔网拉起来,和秦朗划着船往远处走了走,又重新将渔网撒下去。 没多久,果然又撞上鱼群了。 陆青青大批大批的往空间里收鱼,空间里的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多。 就这样,两人一路在附近逛悠着,划一会就换个地方继续收。 等把闲置的澡桶全装满了,再收到的,索性直接往空间的海水坑里放。 期间,遇上大片的海带之类的海货,也都顺手丢进去。 一个半时辰后,陆青青实在有些收累了,便决定往回走。 她随手放出些大小不一、各个品种的海鱼,又顺带着放了些其他海货。 眨眼间,小船中间的区域,便被堆满了。 看着还拼命蹦跶的鱼,她和秦朗拽住渔网,抻开后盖在上头,固定好。 如此整理完,才划着船晃晃悠悠往岸边游。 两人赶回去时,白松的船还没回来。 确切来说,是大部分船只都还没回来。 他们也没再等,喊着在赶海的兄弟们,帮着将鱼货抬回到客栈后院。 顺手倒在客栈老板修的鱼池子里,便没再管。 秦朗挑了两桶晒在后院的温水,回到屋里。 两人关好门,直接进空间洗漱。 痛痛快快洗了个温水澡,又在里头吃了些水果零嘴后,才出来。 这会,后院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池子里密密麻麻的海鱼吸引。 一阵惊叹后,再看看自己带回来的那点,不由感叹。 等到傍晚时分,白松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他还没等到后院,就扯着嗓子喊。 “青青、小朗,看我们捞了多少东西回来! 这一回,我们赢定了!” 陆青青和秦朗这会都已经吃完晚饭了,听到动静后,溜达着来到后院。 白松见他们下来,激动地拉着他们去看。 “我跟你们说,今儿我运气可太好了。 撒网的时候,正好碰上一波鱼群。 瞧瞧,这么多大鱼呢! 喏,这儿还有这种无刺鱼。 我跟你们说,小六子可跟我说了,这种鱼卖价比寻常鱼贵不少!” 白松一通炫耀完,才看向陆青青。 “青青,你们带回来的鱼呢,咋没看见?” 陆青青默默拽住白松的袖子,将人带到鱼池前。 白松看着池子里那密密麻麻的鱼群,满脸不可置信。 “你可别跟我说,就你们俩人,能弄回来这么多鱼!” 陆青青点点头,“这有啥好骗人的,我们从码头往回搬的时候,队伍里不少人还都帮忙了呢!” 白松闻言,扯着嗓子喊过来手下一个士兵。 一番嘀嘀咕咕后,又问了几个人。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很是无奈地承认自己输了。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的劳动成果,一下子全输出去了。 严旭都被自家大哥整无语了! 玩呢? 还玩脱了! 可怜他在海上奔波了大半天,连口新鲜鱼都没吃上啊! 后头跟着的士兵,也都蔫头耷脑的! 陆青青见状,不由笑着道: “今儿晚上我请客,就请你们吃鱼,咋样?” “真的?” “那还有假?” “哎呦,我就知道,青青你人美心善,实在是个大好人!” “可不是,青青是我见过最能耐,又最有善心的姑娘了!” 一通马匹拍下来,陆青青神清气爽。 哼着小调,美滋滋回了屋。 翌日,队伍里依然有人租船去出海。 陆青青和秦朗却没再去,而是老老实实在码头等船。 连续七八日过去,队伍里的人赶海的热情都快磨没了,却只等到了两艘小船。 说是小船也不对,能在海上走远程的,就没有太小的。 但经过的这两艘船,完全装不下他们队伍这么多人和东西。 甚至,连三分之一都装不下! 没办法, 众人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这日,陆青青和秦朗正坐在码头边的沙滩上晒太阳。 秦朗眯着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点。 “青青,你看那儿,是不是船? 看起来,这船好像还挺大的,会不会是咱们等的大船到了?” 陆青青一听,也坐起来,眯着眼朝远处看。 正打量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两人猛地站起身,招呼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快,岛国倭瓜打过来了,快撤!” 这话一出,整排沙滩上的人都爬起身,麻利地往回跑。 这时候,孙老海跑出去两步,突然停下。 “青青、小朗,坏了,麦穗她们今儿出海了,还没回来呢!” 陆青青一听,也有些急了。 “这两天不是没有出海的了嘛,她们啥时候出去的?” 孙老海也急得直拍大腿。 “她们听说今儿天气好,就想着多去捞些鱼回来晒起来。 这不,今儿一早就带着客栈掌柜的小儿子出海了!” 陆青青看看空间里的时间,这会上午十一点多。 按照往日里他们回来的时间,估计顶多再有半小时,麦穗她们就回来了! 想到这,陆青青脸色难看。 “估计她们回来得时候,正好跟岛国人撞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撤,得商量下对策! 走走走,先回客栈!” 说着,他们急匆匆朝客栈方向跑去。 回去时,白松等人已经将后院的马车都准备好,就等人回来了。 眼见陆青青和秦朗回来,忙追问。 “咋样,后头还有人没回来吗? 没有的话,咱们就抓紧走!” 陆青青压了压急促的喘息,“麦穗她们出海了,还没回来!” 正说着,客栈掌柜急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客官,我小儿子跟着你们的人出海,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可咋办?” 客栈掌柜这会是真急坏了,他儿子虽机灵, 到底年纪不大。 况且,就算他们回来时看见了。 可近海连点遮挡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想躲都没地方躲。 想到被岛国人残忍杀害的大儿子,再想想还在海上飘着生死未卜的小儿子。 客栈掌柜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求求你们,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秦朗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冷静道: “往常岛国人过来抢劫,每次会来多少人? 他们是一艘船,还是多艘船?” 问完,他紧盯着客栈掌柜,等他回答。 客栈掌柜听他声音冷静,慌乱的心绪也稍稍平稳了些。 “往常他们每次上岸,基本都在一百多人! 他们乘坐的船,都是大船。 每次都是一艘船将人带过来!” 听到这,陆青青心里也有了主意,她转头看向白松。 白松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叹气。 “你想留下?” 说着,想到什么。 “唉,罢了罢了,咱们之前欠麦穗娘一条命。 如今,总不好知道她闺女要出事,还只顾自己逃命。” 第1145章 上岸的岛国人 “行了,我这就去安排人。 咱们提前做好防守,痛打那群岛国倭瓜!” 白松说完,跑到门口将严旭喊过来,低声嘱咐起来。 陆青青看向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 “各位,刚才我和白老大说的,你们也听到了。 若是你们不愿对上岛国人,可以随着铺子里的人先撤离。” 石英光几人面面相觑,愣怔了几秒。 钱承志率先开口。 “青青,你这么说,可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了。 咱们同生共死这么久,我绝不是那种抛下兄弟的人。 况且,咱们人数也不少,谁说就一定打不过那些岛国倭瓜了! 别人我不管,我们队伍里的,一定跟你共进退!” 门口的白松听到他们这么说,笑着过来揽住钱承志的肩膀。 “好兄弟,我没看错你!” 石英光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自然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确定队伍里众人都留下后,秦朗和白松开始根据地形,安排人手。 那些岛国倭寇登陆还得一会,他们要趁这段时间,提前布置好。 客栈掌柜见他们都决定留下,想了想,让家里人赶着马车离开,他自己也跟着留下了。 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码头处,一艘大船缓缓驶近。 大船靠岸后,船上跳下来一群留着月代头,穿着兜裆布、佩戴倭刀的矮小汉子。 他们跳下船,留下几人看船,剩下的冲向码头旁的商铺。 烈日如常,这些岛国人被剃秃的头顶上,泛着让人恶心的油光。 他们嘴里喊着不知名的调子,狞笑着往前冲。 此时,整条街道安静极了。 这些岛国人却完全没觉得异常。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大明人提前撤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那些大明人就算撤了,每次也总有带不走的东西。 他们要的,就是这些! 当然,要是有更多的东西,或是遇上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那就更好了! 他们的刀,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血了!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正站在三楼的窗沿下,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止他们,整个客栈里,全都是埋伏着的人。 客栈二楼三楼的窗沿下,埋伏的全都是箭法好的弓箭手。 秦朗听了会外头的动静,觉得距离差不多了, 探头朝外看了眼。 确定距离合适,一声急促的哨声响起。 当即,陆青青猛地起身,箭矢对准外头的人,一箭射出。 箭鸣声响起的同时,箭矢准确无误正中胸口。 最前头的岛国人看着胸口上的箭矢,瞪着那双小眼睛,朝后倒去。 这声箭鸣,就像是一个信号。 霎时间,二楼三楼所有埋伏着的弓箭手,同时行动。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外头的岛国人,他们呜呜啦啦叫喊着,慌忙找地方躲避。 趁着他们找地方躲避的时间,楼上的弓箭手抓紧时间攻击。 这时候,客栈一楼早就等着白松,带人冲了出去。 那些岛国人完全没想到,这儿还埋伏着人。 猝不及防之下,接连损失了六七个人。 不过,他们到底是战斗经验丰富。 领头的岛国人,在反应过来后,立刻调整队形,开始跟白松等人拼刀。 剩下的人,则快速去往其他铺子,准备破门抢东西。 听着楼下的金属碰撞声,秦朗吹了几下哨子。 听清那节奏后,二楼三楼的弓箭手撤走一半。 撤走的那些人,随着陆青青和秦朗来到楼下。 此时,客栈一楼以及那些能躲避弓箭的角落,到处遍布着岛国人。 白松正带着人,在跟这些岛国人火拼。 秦朗护着陆青青,来到一楼。 陆青青看了一圈,站在客栈掌柜小儿子常玩的那块石墩子上。 这处视野不错,正好能看见周遭的情形。 她举弓搭箭,对准了不远处那些趁机砸其他铺子抢夺的岛国人。 连续几声箭鸣,不远处都有岛国人应声倒下。 这动静,让为首的岛国人注意到了她。 那人当即指挥手下,着重朝着这处攻来。 战斗中,先打远程攻击手是常识。 秦朗原本打到最前排了,注意到有岛国人绕道想往后方去。 立刻调头,朝陆青青那边冲去。 而此时,陆青青也发现了那为首的岛国人。 原本打算射向另一处的箭矢,猛地调转方向。 ‘嗖’的一声,直直朝着那为首之人射去。 那人被吓了一跳,仓促间只来得及挪了挪身子。 原本正中胸口的箭矢,偏了几寸。 但就算这样,那为首的岛国人还是倒了下去。 旁边,有岛国人慌乱的将他扶起来。 那箭矢深深刺入皮肉,此时完全没条件取箭。 就只能先这样带着! 他也不敢再冒头,只蹲靠在柱子后头,指挥着其余人继续攻击。 陆青青在发现那一箭没能射杀这人后,很是惋惜。 早知道,就换成手枪了。 不过,这会她依旧忙碌的很。 箭矢比手枪唯一好的,就是声音够小。 远处那些抢劫铺子的岛国人,这会只知道躲二楼三楼的弓箭手。 鲜少有人知道,这会一楼也已经有了弓箭手。 因此,只要他们一出来,陆青青手里的箭矢便忙个不停。 前头想要往这处跑的岛国人,也全被白松带人拦住。 饶是如此,秦朗依旧跑了回来,就守在陆青青身边。 双方战斗正酣之际,远处的码头上,远远地有个小黑影在驶近。 那小船上的,正是出海打鱼的麦穗、如月以及客栈小儿子几人。 他们一开始并没发现异常,见到码头上的船只,还以为是又有大船来码头停靠。 麦穗甚至还激动坏了,以为他们马上就能坐船离开了,划桨时,都更起劲了些。 可随着小船离码头越来越近,船上的几人都发现了异常。 那客栈家的小儿子,第一时间认出是岛国人的船。 他慌乱地划着船桨,就想往后跑。 这会,他倒是没担心岸上的人。 毕竟,整个码头的哨兵模式,他是知道的。 岛国人还不等靠近,他爹和码头上其他的叔叔伯伯,便会带着家当撤离了。 这会,他担心的反倒是他们自己! 第1146章 来了, 就别想走了! 那些岛国人的船只,可不像他们划着的这种小船,那是真正的大船。 一旦被发现,他们在海上根本跑不过。 而被追上的后果,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颤。 岛国人的凶残,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那个和善、爽朗的大哥,就是被他们活生生打死的。 死后还被砍下头颅,挂在了他家客栈的房梁上。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快,麦穗、如月姐姐,那船是岛国人的! 他们上岸了,咱们快些找地方先躲起来!” 如月和麦穗早就觉察到不对,这会听他这么说,也慌乱起来。 三人划着小船,吭哧吭哧朝北。 用客栈掌柜小儿子的话说,每次那些岛国人都是从南边来,再往南边去。 他们往北划,应该能躲过这一波岛国人。 码头上,陆青青还不知道,麦穗他们已经早早发现不对,找地方躲起来了。 这会,双方还在厮杀中。 而战斗打到现在,双方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形势。 战斗现场的岛国人,与客栈掌柜口中那些魔化的岛国人,完全不同。 在掌柜口中,那些岛国人就像恶魔一般,会杀掉一切见到的人,完全不可地方。 其实,正在战斗的这些岛国人,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把倭刀抵抗。 除此之外,别说防身的铠甲,就连身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有不少岛国人,上身赤裸着。 浑身上下,就只有下身裹着块兜裆布。 那瘦小的身板,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连队伍里身高不高的吴掌柜,站在他们面前,都显得高了许多。 至于身量极高的秦朗,与他们战斗时,看起来就像是格列佛误入小人国一样。 力气上,更是完全没法比。 这伙岛国人,与她在怀王封地对上的岛国人,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着轻易被白松手下的人砍杀的岛国人,她心里也有了猜测。 她记忆里,那个小破岛地方不大,但斗争还是挺频繁的。 有不少斗争失败的家族,会被赶出来。 她怀疑,这伙人就是被赶出来的。 不过,这些岛国人虽不太中用,但还是有优势的,人实在不算少。 陆青青大致估算了下,上岸的岛国人,约莫有近二百多人。 不过,战斗打到现在,现场的岛国人已经都被杀怕了。 除了最前头还有一批在顽强抵抗,后头的岛国人已经在护着为首的往后撤了! 而这会,那些去其他店铺搜刮的,也都找到了些店铺掌柜们刻意留下的干粮之类的物品。 这是码头的店铺掌柜,用无数次经验教训总结出来的。 他们发现,若是他们稍微留一些东西。 这些岛国人抢到东西,就不会烧铺子。 若是他们这一趟过来抢劫,啥都没抢到。 恼怒之下,会直接将铺子烧掉。 因此,每次撤离前,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 用他们的话说,就全当打发要饭的了。 此时,岛国人搜到了想要的东西,大包小裹往码头处跑。 秦朗站在陆青青身旁,看着那些正朝远处跑的人。 又看看左侧虽然还在战斗,但明显已经有了退意的一小撮岛国人。 他知道,这些人也打不了多久了。 不过,这码头又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猛地吹了几下哨子,楼上的弓箭手收到命令,再次开始发力! 嗖嗖的箭矢齐发,一个个岛国人被射中后,因着惯性往前摔倒。 陆青青也不再管左侧那一小撮岛国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前方逃跑的人。 在看到那为首的岛国人时,更是直接掏出了手枪。 来了, 就别想走了!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那为首的岛国人彻底倒下。 而旁边正在战斗的岛国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他们动作愣怔的瞬间,陆青青队伍里的人趁机动手。 一时间,又有七八人被当场斩杀。 在陆青青开了第一枪后,秦朗就已经带人,去追那几个跑在前头逃走的岛国人了! 其实,那逃走的也不过十几人。 但看着那艘大船,秦朗也不可能让他们上船。 抢了码头这么多次,这一回,也该留下点东西了! 秦朗本就身高腿长,饶是比他们晚出发,也很快追上了逃跑的岛国人。 手中锋利的唐刀划过,被他追上的岛国人,被一刀毙命。 他脚下速度甚至都没停,很快追上第二个、第三个。 一直快跑到大船边,才追上最后那个即将上船的岛国人。 利索地一刀毙命后,他抓住绳子,几下爬上大船。 船上,原本都打算开船先走的岛国人,正面对上了秦朗。 等严旭几人追过来时,就看到秦朗站在船边,手上握着的唐刀还在往下滴血。 “接住绳子,固定好了,这船咱们收了!” 严旭顺手接住甩过来的绳子,将绳子固定好。 看着已经下了船的秦朗,感叹不已。 “小朗,你这跑得也太快了,我们在后边撵都撵不上! 不过也是,你这腿一迈,一步顶我们两步了!” 严旭说着,留了几个人看着大船。 他则带着剩下的人,跟着秦朗往回走。 路上,还不时遇上想往船上跑的岛国人。 几人都动作利索地解决掉! 回到客栈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客栈周遭全是尸体,血腥味浓得吓人。 不过,这会没人感到害怕。 就算是之前没怎么见过血的客栈掌柜,看着这一幕,也完全不害怕。 他一趟趟走在这些岛国尸体中间,眼泪不自觉淌了下来,嘴里嘟囔着。 “儿啊,这都好几年了,爹可算是给你报仇了! 这些该死的岛国人,终于遭报应了啊!” 白松和钱承志等人,这会正在搜尸。 可越搜,他脸色就越难看! 在连着搜了几人,啥都没摸到后,他气得一脚狠狠踹在脚边岛国人的尸体上。 “他奶奶个腿,这帮龟孙子咋这么穷呢!” 第1147章 意外收获 白松狠狠踹了几脚,继续骂。 “就算没钱,好歹有点别的值钱玩意啊! 老子带着兄弟们拼死拼活杀了这么久,啥战利品都没有啊! 靠,难道还得老子自掏腰包,犒劳手下的弟兄?” 旁边,石英光从一堆尸体中抬起头,甩了甩沾满血的双手。 “白老大,我看这回真得咱们自己掏腰包了。 这群岛国倭瓜真是群穷光蛋,浑身上下除了那把倭刀,真是啥值钱东西都没有啊!” 白老大抬头看了眼石英光那边,放战利品的筐子里,全是倭刀。 甚至,有不少倭刀还是豁口的! 得,头一回遇上打了胜仗,还得倒贴的。 小倭瓜,老子记住你们了! 这边的人,正忙着补刀搜尸。 另一边,陆青青已经带了一队人,去各个铺子里搜人。 刚才他们杀的太猛,她担心会有岛国人被杀怕了,偷偷藏起来。 要是等他们放松下来,这藏起来的人冷不丁的再来一刀,就麻烦了! 一队人从街头开始,一家一家搜。 不止搜店铺门被破坏的,那些铺子门看起来完好的,他们也翻墙进去搜。 事实证明,陆青青猜的没错。 在搜到中间的一处没被破坏过的铺子里时,看到楼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那泛着油光的月代头,实在太过显眼。 陆青青提刀追了上去。 刚爬上楼梯,还没等到拐角处,头顶就砸下块石头。 她挥刀挡开,抬头一看,人已经没影了。 回头朝后边的人比了个手势,当即有人快速下楼,去到后院和前院堵人。 她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往上追。 在追到三楼时,就听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紧跟着,后院的孙大海兴奋地喊道: “青青,抓住这家伙了!” 陆青青跑到窗户旁看了看,就见一个精瘦的岛国人被孙大海几个按在地上。 这会,那岛国人后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并没转头就走,而是朝后头几人比了个手势。 他们两两一组,快速搜查剩下的房间。 在他们搜查的过程中,陆青青耳朵动了动。 猛地转头,看向左边最里头的房间。 将提着的大刀收起,顺手掏出手枪。 放轻动作,慢慢来到那间屋门前。 还没等推开门,屋门猛地被打开。 一柄闪着寒光的倭刀,直直朝她劈来。 她快速后退一步,刀尖从她面前划过。 与此同时,手指勾动扳机。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那人捂着胸口倒下。 死之前,那人眼里还都是不敢置信。 明明他早早设局,一步一步都算计到了。 为什么死的会是他? 陆青青见这人倒下,快速打量一圈屋里。 确定再没有隐藏的人后,才收起手枪。 顺手取出长刀,往这人脖颈上划了一下。 血液喷射而出后,才放下心来。 不管他心脏长在哪边,脖子被划破,都活不了了! 她这边忙补完刀,孙大海等人急匆匆跑上来。 “青青,咋了,发生啥事了?” “青青,你没事吧?” 陆青青摇摇头。 “我没事,屋里藏着个想偷袭的岛国人,已经被我杀了。” 她简单说了下经过,却听得孙大海几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些岛国倭瓜居然这么阴! 还好,还好青青谨慎。 不行,接下来的搜索,他们要更小心些才行。 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一队人刚下楼,秦朗急匆匆跑过来。 看到陆青青没事,才松口气,上前低声问了问情况。 听完,还有些后怕。 半个时辰后,战场总算打扫完,尸体也都被拖到一处废弃的空地上。 这会,那些接到客栈掌柜消息,从山里回来的人,正在挖坑,准备埋尸体。 与此同时,陆青青和秦朗、白松等人去了船上。 这船,之前秦朗上来时,已经简单搜过一遍。 但鉴于陆青青刚才遇到的事,众人还是小心地,将每一处都检查了一遍。 幸好,没再遇上躲藏的岛国人。 不过,这一番搜查,倒是有意外收获。 除了这些岛国人日常生活用的东西外,他们在船上竟然还搜出了几箱金银首饰。 结合之前搜到的那些生活用品,陆青青怀疑,这些岛国人就是直接生活在船上的。 也就是说,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搜到东西,最开心的就属白松了。 这回有了战利品,就不用自掏腰包犒劳手下弟兄了。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跟秦朗说着话。 搜完,众人在甲板上汇合。 陆青青率先开口。 “我刚才可以算了下,这船虽然不小,却装不下咱们所有的家当。 确切来说,顶多装咱们这些人。 想要带上马车和物资,就不行了。” 白松用步子丈量了下,可惜地啧啧两声。 “是挺可惜的,要是再大些,咱们直接开着船就能走了!” 庄老头听他这么说,故意打趣。 “咋的,你能舍得你那些马?” 白松一听,眼睛都瞪起来了。 “那可不成,那些马都是我的宝贝! 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跟大伙买下来的! 马到哪儿,我到哪儿!” 众人都知道白松对那些马的宝贝程度,闻言不由笑起来。 陆青青望着南边,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连个小黑点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麦穗他们咋样了。 这都过了晌午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第1148章 掌柜们的谢礼 听她提起麦穗,众人也都有些担心。 正想着,就听北边有声音传来。 “青青姐,庄叔,我们在这儿!” 风将声音吹得破碎,陆青青听到些微动静后,转头看去。 就见麦穗、如月和客栈掌柜家的小儿子,正站在船上朝他们招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陆青青见他们回来,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不多时,小船划到了码头。 双方将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下。 麦穗和如月很是震惊,青青他们居然能把岛国人反杀。 更加感到震惊的,是客栈掌柜家的小儿子。 在他眼里不可战胜的岛国人,居然被这些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哥哥大姐姐杀了! 他跟他爹一样,先是跑过去,将不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埋的岛国人尸体踢打了一番。 而后,对着他哥坟的方向,失声痛哭。 这一遭,少年心里的心结,算是去了。 等见到他爹后,父子俩更是抱头痛哭。 众人边聊边往回走,回到客栈门口,就见门口站了不少掌柜。 不等白松等人询问,那些掌柜齐刷刷跪下,朝着队伍里众人磕头。 这一幕,可把队伍里不少人吓了一跳。 他们之前也都是普通人,哪里习惯别人跪拜自己。 队伍里,只有陆青青因为被村里的老人跪过几次,形成了条件反射。 赶在这些年纪不小的掌柜跪拜前,动作麻利地躲开了。 庄老头见这些掌柜一个劲磕头,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可那些掌柜硬是磕够了十个头,才爬起来。 客栈掌柜也跟在其中,这会站起身,看向陆青青众人的目光满含感激。 “恩人,我们码头的事,之前也简单跟你们说过。 我们这些人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被岛国人屠杀。 我们与他们,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如今,你们帮着我们报了仇。 我们心里感激,你不让我们磕,我们心里难受!” 庄老头几人被他们这一番话说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一时间,现场静默下来。 这时候,队伍里有个汉子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他尴尬的捂住肚子,朝着众人笑笑。 饭馆掌柜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招呼道: “怪我怪我,忘了时间了。 恩人,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都来我这儿,我往地窖里藏了不少好吃的。 今儿中午,我一定把好东西都拿出来!” 饭馆掌柜的媳妇闻言,也笑着道: “我当家的祖上是御厨来着,今儿他指定拿出看家本领。 恩人们,都别客气,今儿我们一家子请客,定让你们满意。 我当家的负责炒菜,我和几个孩子别的不会,蒸馒头、包包子是把好手。 今儿大伙就敞开了肚子,尽管吃!” 白松听到这两口子这么大方,笑着应下。 “那成,今儿我们就去你们那儿叨扰一番了!” 说着,众人呼啦啦往饭馆涌去。 油坊掌柜见状,直接赶着车往饭馆去。 “老刘,今儿恩人们吃饭的油,我全包了! 你做饭的时候,可别不舍得放!” “你个抠门的老小子,难得这么大方!放心,我指定做的油水足足的!” “我这儿还有十几坛子好酒呢,我也回家搬过去!” “我这儿有熏腊肉和熏鱼,我也回去取!” “.......” 码头上一众掌柜七嘴八舌说着,各自回去取东西。 中午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客栈掌柜们高兴,一杯又一杯的敬酒。 队伍里不少人喝得醉醺醺的,晃晃悠悠回了客栈。 那些掌柜们,更是直接喝瘫在地上。 所有人里,就只有饭馆掌柜没醉。 没办法,他还得照顾着百十人吃饭呢! 傍晚时分,饭馆掌柜照旧是送了饭过来。 陆青青想给钱,他们死活不肯收。 不仅饭馆掌柜这样,其他几家铺子的掌柜,也都是一个劲往这边送东西。 在接下来等船的日子,队伍众人过上了饭来张口的生活。 连白松这种厚脸皮的,都收礼收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周后,众人总算等到了大船。 在听到客栈掌柜的喊声后,众人麻利地收拾东西。 陆青青在结算房费时,照旧是被客栈掌柜拒绝。 眼瞅着他拒绝得厉害,她也没再拉扯。 而是在客栈掌柜出门后,回去悄悄放了一包袱的金银首饰。 众人赶着马车来到码头时,其他铺子的掌柜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 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相送,不管队伍里众人收不收,直接放到船上去。 钱承志和石英光见状,偷偷来到陆青青旁边。 “青青,咱们商量好的银钱首饰,你放下了吗?” 陆青青点点头,“放心,我放在客栈的柜台上了!” 几人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上船时,队伍众人按照约定好的。 陆青青和秦朗带着二十多人,上了后头那艘缴获的船。 剩下的人,上了前头的大船。 大船要开时,陆青青将放下银钱的事,跟下边朝他们挥手的掌柜说了。 客栈掌柜听到后,一下子急了,“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 他忙让二儿子回去取。 但大船已经开启,等人回来时,大船早就没影了。 码头上的几个掌柜,看着那一包袱金银首饰。 一个劲感慨,他们是遇上好人了。 另一边,顺利上了大船的众人,在匆忙收拾好东西后,回头看向大船后方。 陆青青和秦朗在指挥众人开船,船只顺利跟在大船后头。 白松等人看着这一幕,很是新奇。 他们真没想到,两人还会开船。 而后头,陆青青和秦朗也是头一回指挥人开这么大的船。 好在,他们之前学的开船知识,都还没忘。 再加上,前头有大船开道,他们也省了不少功夫。 只是,开船后没多久,队伍里还是出现了晕船的人。 其实,他们在选人时,都是挑的之前坐小船出海时,不那么晕的人。 没想到,这会坐大船,还是晕船了。 那几人面色苍白,头晕恶心,额头上全是虚汗。 这种情况,随着起风后,船只的晃动,越发明显。 很快,出现了第一个抱着栏杆狂吐的人。 紧跟着,剩下几人全都晃晃悠悠跑过去开始吐。 好在,剩下的人状态还行,能帮着开船。 船只紧紧跟在大船后头,顺利前行。 开出去一个时辰左右,除去晕船的几人,剩下的人基本都上手了。 陆青青和秦朗一商量,决定将人分成两拨,轮流开船。 只不过,他们两人中,必须得有一个留在外头看着。 防止遇到紧急情况时,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着上这船的人不多,船上的房间空着许多。 这一回,除了陆青青和秦朗,其他人都是一人一个单间。 而船舱底部,原来睡大通铺的地方,全部被牲畜占领。 第1149章 海上生活第一日 因着位置实在宽裕,在知道小白不愿意与其他马挤在一块后,还单独给它留了处位置。 这事,全程是由庄老头完成的。 人家说老人宠孩子,这句话半点没错。 庄老头是真喜欢这个极有灵性的小家伙。 平日里,也很是纵着它的小脾气。 陆青青有时候都觉得,要是庄老头以后养孩子,养出来的绝对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 这会,船上众人都安置好后,根本没心思休息。 船上这些人中,除了陆青青和秦朗,剩下的基本没有坐过大海船的。 要知道,在运河坐船,与在大海里坐船,区别还是很大的。 在渐渐适应了海船的晃悠后,众人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满是新奇。 陆青青见众人完全不累,索性带着人去舱底取出大渔网,准备打鱼。 这些渔网,都是那些岛国人平日里用的。 他们在抢不到吃食时,也是靠着打渔为生的。 船上的工具,半点不缺。 这会,船上众人看到搬上来的这些工具,都很是兴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用法。 陆青青将几样东西的用法,一一告知众人。 在弄明白怎么用后,孙大海带着弟弟,率先撒了网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名字投巧,这一网竟真拽上来几条手臂长的大海鱼。 看着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海鱼,孙大海和孙二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两人急吼吼跑到栏杆旁,继续撒网。 旁边人见状,也都组队开始甩网子。 眼瞅着甲板上的鱼越来越多,那些负责开船的人,也有些待不住了。 秦朗这会正掌舵,看着下头几个帆工心思都随着那些鱼跑了,轻咳一声。 他跟众人约定好,换岗后,一定带着他们多捞些鱼上来。 每日三顿发,保准鱼管够。 众人跟着队伍逃荒这么久,对秦朗的话,还是很信任的。 这会,都克制的不去看那边捞鱼的情况。 船只一直跟着前边的大船走。 眼见快到正午时分,陆青青带着休息的这伙人,去灶房开始做饭。 进到灶房,看着那简陋至极的调味品。 陆青青回了趟自己住的屋子,拿过来一包袱调味品。 今儿中午,她和庄老头当主厨,开始做午饭。 至于午饭食材,也是现成的。 许是第一日上船,又捞了不少海货的缘故,她这会也有些兴奋。 跟庄老头简单一商量,决定中午炫炫厨艺。 除了最简单的清蒸海鱼外,两人分别做了清蒸海鱼、白灼墨鱼、红烧海鱼。 另外,海虾也做了清蒸和油焖两种。 此外,陆青青还用大半锅油,做了油炸小酥鱼。 这会,船上完全不缺油用。 在码头上待了那些日子,油坊老板没得送,几乎天天给他们送油。 上船前,更是拉了一车过来。 陆青青都怀疑,油坊老板可能是把铺子里的油都送他们了。 因着不缺油,连庄老头用油都大方了,完全不是逃荒路上那抠抠搜搜的模样了! 两人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边上打下手的人,时不时就蹭点刚出锅的美食。 像是那个油炸小酥鱼,只撒了最简单的调料。 但不知道是不是新鲜的缘故,连陆青青吃着都觉得好吃。 麦穗更是在吃了一口后,就坚决不挪窝了。 在边上帮着烧火的同时,一根又一根的小鱼下了肚。 这边众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将午饭做好。 这顿饭,算是他们逃荒以来自己做的最豪华的一顿了。 十几人吃了个肚儿圆,便过去换秦朗他们来吃饭。 因着中午吃到了海鲜的美味,下午众人打捞时,更起劲了。 陆青青更是在秦朗替她的时候,悄悄动用空间,往空间里收了一批又一批。 快到傍晚时,路过一处码头,大船提前停了。 陆青青和秦朗也指挥着众人,紧跟在后头,停进了海港。 下船时,几乎所有人的身体都是下意识倾斜的。 麦穗也看出来不对,可她总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在晃。 为了不摔到地上,只能跟其他人一样走。 下船后,白松带着人,兴奋地跑过来。 “青青、小朗,我看到你们捕鱼了! 咋样,鱼多不多? 哎呦,我们坐的那个船,船老大不让我们抛网。 我跟你说,等明儿再出发,我一定要上你们这船上来。” 一行人就这么聊着,往码头走去。 陆青青注意到,这处码头比他们之前住的瑞湾港要兴盛不少。 最特别的是,这处竟然有城墙,墙上还有火炮。 看到火炮和驻军的那一刻,陆青青也知道这处为啥兴盛了。 第1150章 夜驻码头 不说其他,就前些日子他们灭掉的那些岛国人,是绝对不敢来这处码头抢劫的。 要是他们敢来,估计还没等下船,那炮弹就落在船上了。 这会,陆青青一行人随着大船上的船老大,往码头走。 这船老大,似乎与这处码头的守军很熟。 到了城门下,只打了个招呼,城门就打开了。 要进去时,陆青青回头看了看。 不远处,两艘船只静静停着。 下船时,为了安全起见,船上还留了几个看家的。 这处码头的城门这么严,估计今晚上是不方便进出了。 罢了,等出去的时候,再给船上留守的人带些好吃的吧! 进城后,陆青青等人随着船老大去了客栈。 顺利办理入住后,众人根本没歇下。 而是趁这会天还亮,抓紧去城里转了一圈。 天黑回到客栈时,每个人身上都提了大包小裹的。 白松甚至还有些可惜,下船时没将马车带下来。 要不,他肯定还得再多买些。 而大船上的船老大,也跟陆青青他们差不多,先去城里采买了一番。 不过,与陆青青他们不一样的是,船老大的采买,明显带有商业性质。 准确来说,他们买的东西,是为了带到南方卖掉。 这也是他们除了载客挣钱外,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陆青青和白松等着船老大忙活完,才找过去,约着他去酒楼吃饭。 对于有人请吃饭,船老大自然高兴。 他喊了手下最得力的两人,一块去了酒楼。 一顿饭吃下来,陆青青和白松也算是了解了他们的行船模式。 船老大开的船虽大,却到底是商船。 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 再加上,这条路线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对于沿途的码头,乃至当地的势力,都很是熟悉。 另外,他们也需要拉上码头处的客人。 所以,大船会在每天傍晚时分,到一处码头停下。 第二日天亮后,再出发。 若是遇上极端天气,船只也会在靠边停下。 直到天气恢复正常,才会再出发。 按照船老大的说法,从这处到南方建州府附近的码头。 顺利的话,需要走十几天。 若是遇上台风天或者大暴雨,船只只能停港等待。 具体多少天能到,就不好说了。 陆青青在知道大致时间后,很是高兴。 这海路果然快,要是他们走陆路,估计最少还得走几个月。 这海路,实在太快了! 她竖着耳朵,继续听船老大讲。 船只为了安全起见,天黑前就会靠边停。 自然不是每天傍晚,都能恰好停在码头处。 傍晚时分,一直遇不到码头,他们也会找地方停下。 这些年摸索下来,他们总算找到了几处没有浅礁石的靠岸点。 在了解了船只的行程情况后,陆青青又问了下行船过程中可能会遇上的问题。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船老大脸上原本的轻松褪去了一些。 他晃了晃喝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开始说起海上走船的事。 按照船老大的说法,这一条海路他们走了好几年。 每年的冬季,虽说逆风,路上费时费力些,但是却是最安全的。 那些岛国人和倭寇,都不会在冬季出来。 而春夏季虽然顺风,但船只遭到袭击勒索的频率,也会高很多。 若是遇到南方沿海的倭寇还好些,里边有不少是离岸的大明人。 这些人一般只抢银钱东西,遇上交上财物就可以离开。 但要是遇到岛国人,就麻烦了。 那些家伙不讲究细水长流。 他们大部分时候,会把船上的银钱、粮食、商品全部抢走。 这还算好些的,还有更过分的,会直接杀人抢船。 船老大之前就遇上过一次,若不是当时他们运气好,突然开始下暴雨。 他们船只冒险前行,将那些人甩开。 可能,现在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 船老大说起来时,语气里还全是后怕。 说完,见白松和陆青青也都脸色凝重,生怕把人吓到。 又忙解释了句,这种情况很少遇到。 他跑了这几年的船,也就遇到了那么一次。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种不妙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总感觉,自己穿越之后,运气就一直不算太好。 每次有点什么灾什么难的,她总能遇上。 这会听着船老大跟立flag一样的话,她左眼皮直跳。 因着明儿还要继续开船出发,几人只吃了大半个时辰,便回客栈歇下了。 第二日出发时,白松果然跑到了陆青青和秦朗的小船上。 一上午的功夫,他就跟玩疯了的哈士奇一样,在船上到处跑,一网网收着海货。 到中午时,看到陆青青和庄老头一块开火做饭,更是胃口大开。 陆青青炸出一条小鱼,他就抢一条。 烧火的麦穗,抢到的都不如他多。 庄老头都吐槽他,一个大人还跟孩子抢吃的。 白松不以为耻,还很是不要脸道: “这也就是麦穗面子大,要是换个人来,我连这几条都不会让!” ...... 三日后的下午。 陆青青正在屋里休息,突然听到外头传来惊慌的叫喊声。 她猛地睁开眼,快速穿上鞋出了门。 跑到甲板上一看,远处正有艘大船,快速朝他们驶近。 这会,甲板上的人都有些慌了。 之前船老大说的事,陆青青和白松都跟队伍里的人说过了。 这会看到气势汹汹朝着这边冲来的大船,众人都猜到了那种可能。 陆青青见他们愣住,大喊一声。 “快,抓紧去取弓箭来!” 这话一出,甲板上众人急忙往最近的那个房间跑去。 他们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将适合远程攻击的弓箭,都放在了那儿。 陆青青则跑到栏杆旁,从怀里掏出望远镜,看向远处那急速驶来的大船。 等看清那船上的火炮时,心都凉了半截。 这还打什么呀! 海上交锋,可不是靠人力去拼刀枪。 海上打仗,靠的是船上的火力。 此时,秦朗正忙着指挥船只,往前躲避。 可两方的速度,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此时,前方的大船见跑不过。 竟放慢速度,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停下来。 秦朗见状,忙指挥人转开方向,防止撞到前头的船上。 船只交错的时候,陆青青也看到了大船上正摇着白旗,明显是投降的意思。 栏杆旁,船老大脸色难看至极。 见他们的船还要往前走,生怕他们触怒这些倭寇,忙喊了一声。 “别走了,咱们的船跑不过他们! 再跑下去,把人惹恼了,会直接开炮攻击!” 秦朗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船只,不甘心的指挥人将船停下。 在两艘船彻底停下时,那边的大船也已经到了近前。 陆青青在看清那船上的人时,神情越发凝重。 是岛国人! 确切来说,是岛国人中的精英。 他们的大船上不仅配备着火炮,船上的岛国人,也都配着倭刀和火铳。 甚至,有些岛国人身上,还穿着护甲。 这会,岛国人的大船后头,放出艘小船。 他们划着小船,来到船只旁边。 不多时,便上了船。 陆青青等人看着那全副武装的岛国人,并没轻举妄动。 对方这些人手里有火铳,有倭刀,近战远战,他们都吃亏。 况且,对方大船上的火炮,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一旦这边有什么轻举妄动,怕是几发炮弹就得飞过来。 秦朗和白松早在岛国人过来前,就低声嘱咐过众人。 先不要乱动,等着看岛国人接下来的动作。 第1151章 海上被劫 若是这些人只是要银钱粮食,那就随他们拿。 只要不杀他们,留一条命让他们回去,银钱粮食都还能赚回来。 可要是这些岛国人打算杀人,那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反抗到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岛国人上船后,先将所有人赶到一处角落。 而后,一群人呼啦啦涌向船上的一个个房间。 再出来时,每个人身上大包小裹,背得满满的。 他们背着的,全都是值钱的金银首饰之类。 至于粮食那些,估计是太重,他们暂时没动手。 这些岛国人出来后,对着甲板上一个岛国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紧跟着,那人就随着其他人,一块去到了舱底。 陆青青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些岛国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肯定盯上船底的东西了。 不多时,那些岛国人竟然空着手上来了。 陆青青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这些岛国人就逼着他们扔掉了手上的弓箭和大刀。 看着那一排排对着他们的火铳,和旁边放着的绳子,众人也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在收缴掉武器后,岛国人开始上绳子捆人。 陆青青和秦朗等人,全被绳子捆住了手脚。 捆完后,又用一根长绳子将所有人绑到一块。 在被赶着往船下走时,陆青青看到了另一艘船上,同样被捆着赶下来的众人。 甚至,船老大等船工,也是一样的待遇。 他们所有人被赶上了岛国人的大船,被人拽着绳子,关到了船舱底部。 船舱底部昏暗潮湿,里头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和霉味。 那些岛国人把他们关进去后,将舱门一关,里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们绑人时,并没堵嘴。 这会,陆青青竖着耳朵听了听,确认外头的岛国人走远了,才低声道: “石大人,你们那边船上的人都没事吧。” 石英光摇摇头,意识到陆青青看不到,开口道: “没事,就是有几个挨了几脚,都是小伤。 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不等陆青青回答,白松抢答道: “我们这边也没事!” 确认两边没人受伤后,众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白松闻着这难闻的臭味,抱怨道: “这些岛国倭瓜把咱们关在这破地方,是要把咱们拉到哪儿? 这些家伙,不会要把咱们卖去小破岛当下人吧!” 黑暗中,船老大叹口气。 “这事还真不好说,我听说,这两年,那小破岛好像又发现了什么银矿。 他们最近抓到人,好像都是拉回去挖矿! 我原来还以为,这只是传言。 可这回看来,事情怕是真的!” “啥,要把咱们拉回去挖矿?” “嗯,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记得以前这些岛国人,为了抢东西,都是直接杀人夺船的。” 白松听着船老大这么说,很是气愤。 “这些岛国倭瓜真是好大的狗胆,敢让爷爷去挖矿......” 这话说到半截,却渐渐没了声。 他们如今武器被缴,手脚都被捆得结实。 又被关在船舱里,还怎么去斗? 黑暗中,陆青青双手被捆在身后,有些动弹不得。 她刚一动,前头的秦朗就低声询问。 “青青,解开?” 陆青青‘嗯’了一声,秦朗立刻往后挪了挪。 被捆着的手碰到陆青青,才停下来。 这时候,陆青青口中出现了把匕首。 她弯腰慢慢调试角度,直到匕首触碰到绳子。 这才开始叼着匕首,一点点割绳子。 第1152章 试图外逃 第1152章 外逃 这种弯着腰,使劲低着头的姿势,很费脖子。 再加上用嘴叼着匕首,很难用上力。 两人配合着割了好一会,才终于割断一根绳子。 那根绳子一断,秦朗双手一用力,手上的绳子瞬间被拽开。 他快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摸索着去帮陆青青解绳子。 直到这时候,旁边的人才察觉到不对。 麦穗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感觉绳子松开了,有些害怕的低声喊了句。 “青青姐?” 陆青青这会手脚刚刚重获自由,听到麦穗的声音,低声道: “嘘,小声些,我来帮你解绳子。” 说着,她摸索着朝麦穗在的地方摸去。 而麦穗在听到能解开绳子后,既好奇又兴奋。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疑惑道: “青青姐,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陆青青笑笑,一边解绳子,一边低声道: “这是秘密!” 她话语里的神秘,让麦穗一下子想到她之前能随意开锁的神奇能力。 当即,很是崇拜地说道: “青青姐,你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陆青青被她逗笑了,拽开她脚上的绳子。 “行,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学!” 两人说话间,旁边的人也意识到她的绳子解开了。 “青青,快,也来给我解开!” “我也是,我在这儿,青青,你来这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一刻钟后,整个舱底,众人手脚都被松开了。 人群里,有带着火折子的人,从怀里逃出来,吹凉后,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形。 他们被关的地方,也是这些岛国人放粮食和物资的地方。 就在不远处,还放着不少晒干的臭咸鱼。 此外,还有不少粮食等生活物资。 白松几人将整个舱底转了一遍,把环境摸清楚后,也有些犯愁。 如今他们虽然解绑了,但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根据大船的摇晃程度,大船明显还在海上。 他们肯定不能冒冒然跳海。 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跳进大海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活着回去,就必然要开着船走。 那凿漏船底,趁机逃生这一招,就不能用了。 除了这一招外,他们想要出去,就只能走舱门处。 可舱门被从外边锁上,就算是陆青青这种有手艺的,也没法隔着门操作。 而暴力破门,就必然会发出动静。 一时,众人都愁的抓耳挠腮。 此时,陆青青也在琢磨该怎么逃。 刚才将舱底摸索了一遍,大致情况,她是了解了。 见众人还在低声议论,她嘘了一声。 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连船老大等人,这会也都老老实实等着跟着其他人动作。 陆青青轻手轻脚来到舱门处,趴在门上听了会。 确认舱门外没有人后,把刚才那把匕首又掏了出来。 刀尖顺着门缝戳出去,慢慢尝试着挑外头的锁头。 连续试了几次后,终于碰到了外边的锁头。 心念一动,尝试了下往里收。 锁头虽然没被收进空间,但外边锁头的形状出现在脑海里。 果然不出她预料,那些岛国人为了省事,只是将锁挂在了外头,并没有彻底锁上。 搞清楚情况后,她将匕首收起来,手掌一翻,手里出现一根细长的类似铁丝一样的东西。 她调整了下铁丝的形状,顺着门缝出去后,慢慢朝着锁头方向挪动。 尝试了一小会后,顺利将锁头挑落。 锁头掉落的声音,先是吓了众人一跳。 紧跟着的,黑暗里众人脸上全是狂喜。 他们能逃出去了! 也幸好,底下是木板,锁头掉到上头,声音不是很大。 陆青青轻轻扒开门,透过门缝看了看外头。 门外果然空无一人。 她悄悄探出头,朝外头看去。 第1153章 夜探大船 只是,也不知道他们抬来的桶里,是不是放了腐烂变质的臭鱼。 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那些岛国人在放下木桶后,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 很明显,他们也嫌弃这东西。 也是有这几桶臭鱼在,那些岛国人并没再往里走。 只是大致看了下,就快步出去了。 舱门一关,舱底重新陷入黑暗。 密闭的空间内,这几桶臭鱼的味道彻底弥漫开来。 整个舱底,都充斥着这股腥臭味。 有些胃浅的,闻了几下就开始干呕。 这干呕声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一下子引出了不少干呕声。 陆青青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干呕声,感觉自己也要吐出来了。 她这会真恨不能立刻把这几桶臭鱼扔出去,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动。 过一会,那些岛国人肯定会回来取桶。 要是发现桶不见了,事情就麻烦了。 况且,这会已经有人摸索着上前,准备舀鱼吃了。 陆青青拿袖子捂住口鼻,坐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会。 好似是船老大带着人过去了。 不多时,便想起了喝鱼汤的声音。 不远处,白松听着这声音,忍不住又干呕了几声。 他顾忌着船老大的面子,没开口吐槽。 而有第一个吃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半个时辰内,陆续有人过去舀鱼汤喝。 陆青青和秦朗自始至终没过去,甚至为了躲避这恶心的味道,两人还往角落躲了躲。 又过了一会,外头响起木屐拖沓的声音。 众人立刻带着绳子,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 那些岛国人进来,见众人老老实实待着。 又看了看桶里,发现鱼汤剩了不少。 叽里咕噜骂了几句,发现陆青青等人无动于衷,也懒得再多说。 带人将桶提了出去。 他们出去时,陆青青特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这会外头已经暗下来了,但船只依旧在行进。 也就是说,这艘大船夜里都不停歇。 陆青青见状,嘱咐众人抓紧睡会。 她和秦朗摸索到一处角落,秦朗在外围挡着,她则进了空间。 两人轮换着去吃了些东西,又准备好晚上可能会用到的武器,这才回来睡下。 睡到半夜时分,陆青青醒来,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间。 醒了好几次,时间才到半夜。 她并没惊动其他人,而是摸索着,悄无声息出了舱底。 刚一出来,微凉的海风呼呼的吹过来,把头发衣服都吹得乱糟糟。 陆青青抹了把头发,把舱门重新挂上锁。 按照白日里走的路线,她重新来到往上走的拐角处。 这一回,拐角处不再有人。 她顺手将秦朗收进空间,这才放轻脚步往上走。 只是,还不等上去,就发现了远处站岗的岛国人。 借着船上灯笼微弱的光,她观察起上边一层的情况。 这一层,约莫有十几人。 而这些人,分布在船只的各个方位。 想要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这些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如今这情况,她也只能先观察下上边那层,再想办法。 不多时,她来到最上边那一层。 探头朝上头看了眼,不由更头疼了。 这最上边一层,值守的人数更多! 而且,这一层估计是岛国高层住的地方。 夜间值守的人数,丝毫不比白日里少。 她记下值守的位置后,默默回到最下边那层。 找了处隐蔽的角落闪进空间,把外头的情况一一跟秦朗说了。 在知道这船上的值守情况后,秦朗也皱起了眉。 没办法,在不惊动船上睡觉士兵的情况下。 想要解决掉值守人员,实在不太可能。 而一旦弄出动静,事情就麻烦了! 第1154章 无功而返 毕竟,这些岛国人的数量,可比他们队伍里多不少。 当然,这指的是他们队伍能战斗的数量。 要是算上老弱妇孺,以及船老大船上原本拉着的那些客人,数量基本能与岛国人持平。 但就算船老大等人没说,陆青青和秦朗也都看的明白。 真要打起来,那些人很大可能不会帮他们。 所以,计算战力时,这些人根本不能算在里边。 这么一比,人数上就差得太多了。 而且, 这些岛国人明显战力不俗。 与陆青青队伍里的人对上,也不会太落下风。 所以,陆青青和秦朗都不敢冒险硬拼。 硬拼之下,队伍众人必然死伤惨重。 要是那样,就不如再寻时机。 两人在空间里商量了好一会,也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找白松他们商量下。 回去时,白松几人早就醒了。 听到他们的开门声后,摸黑往前走到门口位置。 等陆青青和秦朗一进来,白松就压低声音询问起外头的情况。 等知道船上的值守情况时,白松几人的神情跟秦朗如出一辙。 愁啊! 好不容易出现的生机,难道就这么没了? 但若是可以,他们肯定不希望硬拼。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在火拼中活下来。 尤其,之前险些就快要到地方了。 他们在船上都畅想过,安定下来之后,那衣食富足的安稳生活。 这下倒好,被这些该死的岛国倭瓜劫船,就要拉回小破岛做奴隶了! 白松低低咒骂了几句。 其余人心里也都恨得不行,却实在没什么好招。 商议半晌,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按照白日里跟船老大聊过的,想要从他们之前被劫船的地方,返回小破岛。 最少需要七八日的时间。 如今才第一天,他们得耐住性子。 说不准,后面几天遇到啥情况,又出现逃走的时机了呢! 商议好后,陆青青重新把锁头挂回去。 几人整理好绳子,这才躺下休息。 两日后。 陆青青和秦朗白松等人,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大船已经行驶了两天两夜,今儿是第三天了。 按照船老大的说法,他们离小破岛越来越近了。 众人变得更加焦虑。 陆青青和秦朗,几乎每天夜里都会爬起来,去船上探查情况。 可这船上的岛国人,每夜的值守,几乎一模一样,丝毫没见松懈。 甚至,从昨夜开始,还加了队巡逻的。 陆青青去问了问船老大,得知小破岛内部斗争频繁。 他们的沿海,也是各种势力遍布。 说不准哪家与哪家不对付,就得打一场。 这船上的岛国人,很明显更清楚这一点。 知道这事后,陆青青和白松等人就盼着。 希望这条大船遭到袭击! 要是那样,他们便能趁机夺船。 这两日的时间,白天黑夜陆青青都安排了人值守。 着重注意的,就是船只是不是突然变速了。 有没有炮声、火铳声,或者船只剧烈摇晃什么的。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船只行驶并没有出现异常。 中午时分,外头再次响起熟悉的木屐拖沓声。 不多时,两桶臭烘烘的鱼汤再次被抬进来。 这几日,每日都剩下不少鱼汤。 到今日,这些岛国人每顿只做两桶。 几乎是放下鱼汤的瞬间,那几个抬桶的岛国人就快步跑了出去。 而船老大他们,第一时间冲上去,开始抢夺鱼汤。 他们船上拉的客人,也不甘示弱。 白松见状,虽然异常嫌弃,却还是带着人摸黑过去,开始吃饭。 在饥饿面前,再恶心的东西,都会被吃掉。 而陆青青和秦朗等人,也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腥臭味。 那句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真的没错。 两日后的下午,舱底内陆青青等人正闭眼休息。 突然感觉船只开始减速。 几人猛地睁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喜色。 莫非,船只遇到袭击了? 陆青青摸索着,快步来到舱门位置。 趴在上头听了听,突然听到大批的木屐拖沓声,由远及近。 她心里一紧,快速回到原本的位置。 很快,舱门被打开,一大批岛国人涌进来。 他们手持倭刀,将众人驱赶出舱底。 期间,还有人因为行动慢,被一脚踹出去。 这下,原本做样子的绳子,一下子松开。 那岛国人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他小心地退远了些,快速朝外头说着什么。 紧跟着更多人涌进来。 他们大体检查一遍,确定这些绳子全松开后,顾不上责骂。 所有岛国人拿着倭刀,对准了舱底众人。 随后, 众人被他们分批次赶到外头。 在一群岛国人的盯视下,重新被绑上绳子。 这一次,绳结打得格外紧。 陆青青和秦朗被赶出来时,看到前头的岛屿,都有些懵了。 他们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船老大。 可惜,这会的船老大也懵了。 他记得人家之前跟他说过的,想要走到小破岛,最少需要七到十四天。 这明明才第五天,怎么就到了? 到底是人家说错了,还是他记错了? 陆青青看到船老大的神情,便知道多说无用。 这会,他们所有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想跑也跑不了。 被赶下船后,他们被驱赶着进了不远处的寨子。 一路上,陆青青队伍里的人,都在打量四处的环境。 这处岛屿不算大,甚至一眼都能看到岛屿边缘的位置。 而且,岛屿整体看起来很原始,几乎没怎么被开发过。 只有前头那处寨子,四周建了城墙。 再加上墙上架着的火炮,看起来还有点威慑力。 一行人被赶进寨子后,被人领着来到一排极矮小的茅葺土间屋前。 饶是陆青青逃荒这么久,也鲜少见到这么破旧矮小的屋子。 这些屋子,全是木竹草泥,很是简陋拥挤。 旁边的那些屋子也是一样的形状,只是里头已经放置了东西。 再加上门口晾着的衣服鞋子,很明显已经有人住了。 陆青青等人站在分配到的屋子前,看向那些岛国人。 这时候,远处有个身形瘦弱、穿着破旧明朝服饰的年轻汉子跑了过来。 他见到那些岛国人后,很是夸张的鞠躬到九十度。 在听那为首的岛国人说完后,看向陆青青等人。 “大人说,让你们在这处老老实实挖矿。 若是再敢有逃跑的心思,绝对将你们全杀光!” 说完这狠话,他偷瞄了那岛国人一眼,依旧用凶狠的语气说道: “刚才那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 不过,这处确实看守极严。 跑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一旦被抓住,会受尽折磨而死。 这些岛国人的手段可狠毒了,被折磨的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你们刚来还不懂,等啥时候见到了,就知道了。 不过,我奉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在这儿干活,也就是累点、吃得差点,倒不至于没命!” 他这一番话说完,又转身面向那岛国人,点头哈腰说着岛国话。 一阵叽里咕噜后,那些岛国人总算离开了。 而后,几个手拿皮鞭的岛国人,大摇大摆走过来。 那瘦弱汉子见状,又开始点头哈腰。 说了几句后,那些手拿皮鞭的岛国人也离开了。 瘦弱汉子这才直起腰,回头见陆青青等人都在看他,有些无奈。 “别这么看我,不这样,我估计都撑不到现在。 对了,我叫王大锤,你们喊我大锤就行了! 今儿你们刚来,这会又快到傍晚了。 那几个管事的说,让你们明儿一早在跟着上工。” 陆青青听到王大锤三个字时,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王大锤介绍得很是认真,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玩梗。 白松很显然并没觉得这名字有啥特别的,很是自来熟的过去攀关系。 “大锤兄弟,我听你口音,是不是京城那一片的。” 王大锤听他这么说,眼前一亮。 “你也是京城附近的?” 白松笑着摇摇头,顺手把后头的庄老头扯过来。 “我不是,不过,我庄叔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 庄老头被抓过来,愣怔了下后,很快明白了白松的意思。 他跟王大锤寒暄了几句后,开始进入正题。 “大锤小兄弟,我们是坐船往南走的时候,突然被抓来的。 实在不了解这岛上的情况,还得劳烦你给我们讲讲。” 王大锤看着庄老头顺手塞过来的半个饼子,左右看看,快速塞进怀里。 “哎呦,庄叔,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第1155章 沦落小岛 王大锤说着,握住庄老头的手。 “以后啊,咱们好好处。 至于你刚才问这岛的情况,其实说起来也简单。 这岛是岛国的毛利氏家族,发现并掌控的一处银矿岛屿。 这岛专产银矿,岛上有一套完整的产银流程。 这产银的事,你们肯定也有所了解。 少不了需要大量的矿工!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你们,都被抓来干活了! 如今,这岛上是毛利氏的亲信管理。 刚才那些抓你们来的人,是毛利氏专属的军队。 这两年,他们除了打劫南面海域的商船。 还多了一条,就是给这处银矿抓壮丁。 我在这岛上干了两年了,岛上的事我都熟悉得很。 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 庄老头听着王大锤的介绍,也算大致了解了岛屿的情况。 他转头看向陆青青。 “青青,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王大锤随着庄老头的视线看去,见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有些惊讶。 莫非,这个队伍是这个少年说了算? 这人年纪这么小,能让这么多人听他的。 想来,身份不俗。 不过,如今沦落到这岛上。 就算再厉害的身份,也只能跟他一样挖矿了。 王大锤虽是这么想,却还是走到陆青青身边。 白松和石英光几人见他们说起来,也都凑过去听。 担心在这处太过显眼,他们几人找了间空屋子,细细了解情况。 一直聊到天黑,才停下。 王大锤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起身活动了下。 “快到放饭时间了,走走走,咱们先过去排队。 这儿抢饭抢的可厉害了,去晚了可吃不到啥东西!” 听他这么说,队伍里众人也都站起来。 因着没有行李,屋里也没留人看家,直接都跟着王大锤出去了。 一路走过去,还没等到地方,就听到有钟声响起。 听到钟声,王大锤一下子急了,快步朝前跑去。 “快,敲开饭钟了!” 队伍里众人见他跑起来,也跟着往那处跑。 跑过去时,发现前头空地上点起火把,一整排都是放饭的台子。 王大锤自己就近跑到一排排队,站定后,还不忘指挥陆青青队伍里的人。 “哎哎哎,你们去那边。 对对对,抓紧先排上,接着就来人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跑动的脚步声。 不多时,乌泱泱一群人朝着这处跑来。 片刻功夫,这一排打饭的窗口,就全满了! 陆青青转头看着,发现这些人里,大部分人穿的都是岛国服饰。 其中,约莫有十分之一的人,穿的是大明朝的衣服。 而且,这些明朝人大多聚在一块。 正想着,就见左手边有处打起来了。 一群岛国人跟明朝人因为排队先后的问题,推搡起来。 眨眼间,就由几个人的对打,演变成几十人的群战。 王大锤见状,吓得缩了缩脖子。 见陆青青等人还在看,拽了拽她的袖子。 “青青,别看了。 那两边都是狠人,咱们可管不了!” 陆青青有些不解,“这岛上的明朝人,还分不同阵营吗?” 王大锤点点头。 “哪儿都有弱肉强食! 人为了干活轻快些,少不得要争要抢! 我也就是占了会岛国语言的便宜,要不这会也得被欺负!” 两人说着,就到了打饭的地方。 闻着那股熟悉的鱼腥味,陆青青忍不住叹口气。 这些岛国人就不会吃别的东西吗? 天天吃鱼,还是这么难吃的鱼汤,真服了! 可再不喜欢,饭也得打。 与陆青青的低落情绪不同,王大锤打饭时,还跟那打饭的岛国人说了几句好话。 看着那多打的一勺鱼肉,他高兴地合不拢嘴。 几乎是打到饭的瞬间,他往边上挪了几步,蹲下就地开喝。 一边喝,一边还不忘扒拉碗里的杂粮饭。 这边比船上好一些,除了鱼汤外,还单独给了一碗杂粮饭。 陆青青打到饭后,看着王大锤就地开吃,还以为他饿了。 结果,王大锤看她端着碗不吃,催促道: “青青,你们抓紧吃。 这边排队的地方,还有岛国人守着。 那些人虽然打架,却不敢当面抢饭。 等会往回走,肯定会有人在路上抢饭!” 陆青青没想到,这小岛上还有这么多事! 眼见王大锤大口大口吃着,她也蹲在旁边,就地开吃。 第1156章 岛上纷争 不多时,白松也打到饭了。 过来后,见他们在这处蹲着吃,还以为是这边有什么习俗。 他也就地一蹲,开始扒饭。 虽说这清汤寡水的破鱼汤没什么吃头,但好在这边的鱼汤没有那股子臭味。 众人前些日子被折磨的不行,这会吃着这鱼汤,倒也讲究。 正吃着,就听前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青青姐,救命,他们要欺负如月姐姐她们!” 陆青青听到麦穗的声音,心里一紧。 站起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几个岛国打扮的汉子,正拽着如月几人。 如月几人虽尽力反抗,奈何力气有限。 这时候,队伍里在其他地方排队的人,已经朝着那处赶去了。 陆青青腾得站起身,快步朝前方跑去,穿过一道道人墙。 身后,白松见状,把碗往地上一放,骂道: “他娘的,这些岛国倭瓜怎么就不能安生点! 老子都被抓进岛了,还落不着安生! 兄弟们,走走走,快过去帮忙!” 说着,他招呼着身边打完饭的十几个汉子,朝着如月那处跑去。 此时,陆青青已经跑到现场。 眼见前头留着月代头的岛国汉子还在动手,她伸手抓住岛国汉子头上留的那一缕头发,猛地往后一带。 只听咚的一声,岛国汉子重重倒在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陆青青一脚踢向他脑袋。 那岛国汉子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陆青青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拽前头那岛国汉子的头发。 将人带到近前后,一拳打在那岛国人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岛国汉子疼得嗷的一声。 头晕眼花的晃悠着,就要往地上倒。 陆青青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原本还有点意识的人,这下真晕过去了。 不过,这人的惨叫声也引起了前头几人的注意。 他们一回头,就见一明朝打扮的少年脚下,躺了两个他们的兄弟。 当即,这些人转身朝陆青青打来。 只是,拳头还不等打过来,就被人挡住。 秦朗急匆匆赶过来,挡住打来的一拳后,直接一脚将人踹出去。 在一群矮小的岛国人中,秦朗实在太过显眼。 身高高出旁边的岛国人两头还多! 再加上那壮实的体格子,让那几个想动手的岛国人迟疑了。 这时候,白松也领着十来个手下到了。 他也不跟这些岛国人废话,上去就开始动手。 十几个人打五六个,实在太轻松。 没一会,这五六个岛国人就被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旁边,也有岛国人看不惯他们这些嚣张。 只是,还不等动手,在边上跟王大锤吃饭的众人,就吆喝起来。 看到那齐刷刷等着的百十人,那些岛国人果断怂了。 这会,他们可不讲什么武式道精神。 该认怂的时候,认得比谁都快! 眼见那些岛国人跑远,麦穗才拽着如月几人跑到陆青青身边。 “青青姐,我刚才反抗了,可就是打不过他们!” 陆青青看着麦穗脸上被打出来的红痕,叹口气。 “我那儿还有瓶药膏,等会回去给你抹一抹。 你现在打不过也是正常的,你才练了这么短的时间。 招式还用不熟练,再加上身体还没长成,力气也不够。 能打成刚才那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麦穗原本很是沮丧,听她这么说,又重燃信心。 “好,那我以后一定加紧练习,不浪费光阴!” 光阴这个词,还是她前些日子刚跟陆青青学的。 陆青青和白松护着麦穗、如月几人出来,也没心情在蹲在这儿继续吃饭了。 索性直接带着碗往回走。 王大锤原本还担心,路上会不会有人抢他们。 可看了刚才的打斗后,对陆青青等人信心倍增。 态度上,也更殷切了一些。 他能在这岛上活这么久,还混到能被岛国人看见,自然不是蠢的。 这会,小小拍了拍马屁。 见一堆人里只有白松吃这一套,又跑回陆青青身边,跟她说起岛上的一些事。 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陆青青对这岛上的各种事,都很感兴趣。 上到岛屿管理情况,下到矿工的派系分布,她都愿意听。 众人端着饭回去的路上,自然也没碰到王大锤说的,拦路抢饭的人。 刚才那一场打斗,让不少人意识到,他们这一群人根本不怕事。 欺软怕硬这一套,到哪儿都行得通。 对于这种有实力的,没人会不长眼来找事。 回去后,王大锤吃完饭便跟他们分开了。 陆青青和如月她们这些女子,挤在两间小屋里。 这边的屋子,没有常见的床或炕。 进屋后,地面上放着些草席子。 众人稍微收拾了一番,就躺下睡了。 这几日在船上,她们总提着一颗心,想着找机会外逃。 说起来,根本没怎么休息。 这会,虽说躺在破旧的草席子上。 但稳定的环境,再加上身体的极度疲惫,让她们很快睡着了。 陆青青闭眼眯了会,可心里记挂着事,没多久便醒来一次。 一直到后半夜,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悄悄起身。 出了屋子,刚要转身去打探情况。 就见不远处的屋子里,走出个高大的身影。 这身高体型,不用多看,是秦朗没跑了。 晚上分开前,她还单独嘱咐过,让他晚上不要出来。 这会见他过来,陆青青也没说话,直接带人朝后边的小道去。 拐到一处角落,两人直接闪进空间。 秦朗一见陆青青盯着他看,双手一抬,秒投降。 “我错了,青青。 你要是让我自己在屋里躺着,看你去冒险,我实在睡不着!” 陆青青看着某人眼巴巴瞅着她的模样,觉得他这神情莫名熟悉。 可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 只是,看着他这神情,她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得答应,让他在空间里待着,路上有问题再喊他。 秦朗乖乖应下,表示自己可以先在空间干会活。 陆青青也没再管,闪出空间后,朝着远处跑去。 过了会,她突然想起来。 秦朗那表情,跟饺子和它媳妇求饶时一模一样! 快速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她开始专心探查地形。 半个时辰后,她将岛屿东边这一块,查了个七七八八。 这座岛屿的情况,整体来说就是外严内松。 这些矿工在围墙内怎么闹,岛国人基本不管。 但有一条,不能闹出人命。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多么在乎这些矿工的命。 而是有人在,才能保证各个小队的产量不减少。 而岛屿外围,也就是围墙附近,则重兵把守。 就陆青青目前探查到的,围墙内侧就有两道防线。 而城墙上,还有单独的防卫。 这一道道防线,想要突破跑出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另外,他们就算逃出去,还要考虑船只的问题。 不过,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她空间里还是有几艘大船的。 到时候,让船老大驾驶一艘,她和秦朗一艘。 两艘大船想要拉走队伍里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想清楚后,她快速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一路上,只见到了一支巡逻队。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想着明日可能还有重体力活。 她也没再多探,直接回了小屋附近。 毕竟,这岛屿不小,想要将各处都探查清楚。 没个五六日,是完不成的。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翌日。 天刚亮,钟声再次响起。 不多时,王大锤就跑了过来。 “白兄弟,你们抓紧收拾下,咱们快去吃早饭。 刚才那道钟声,你们都听到了吧! 这儿的第一道钟声是喊人起床的,第二道是开饭,而第三道便是开工。 这几道钟声之间,间隔一刻钟左右。” 白松一听,立刻招呼着手下弟兄出发。 第1157章 矿洞 另一边,陆青青和如月她们也收拾好跑出来了。 这一回再打饭时,如月和麦穗几人紧紧跟着陆青青。 这次,倒是没再有不长眼的过来找事。 只不过,他们排队时,依旧有人大摇大摆去旁边队伍里插队。 那些被插队的人,老老实实低着头,全当看不见。 陆青青转头看过去,那些插队的岛国人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看来,昨晚那第一场仗算是打对了,省了不少麻烦。 打到饭后,王大锤边吃边给他们讲解今儿要干的活。 这岛上的规矩,刚来的人干的是最累的活,挖矿搬石头。 这活不分男女,是按照小队分任务。 若是队伍完不成当日分派的任务,便需要加班加点的干。 因着这条件,极少有队伍愿意要女子。 而这些女子最终的归宿,只有两种。 一,硬咬着牙采矿,努力跟上进度。 二,实在没队伍愿意接收,便想办法靠其他手段谋生。 王大锤说起来时,看向如月等人的目光里,带上些怜悯。 在他看来,就算白松等人愿意护着这些女人,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来到岛上,所有人都要守岛上的规矩。 就算他们现在还愿意护着这些女人,可再过几天呢? 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吃不上饭,这些人肯定也会变!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 不多时,众人吃过饭,匆忙回到小屋旁。 有几个岛国人走过来,让王大锤将人按照人数分好队。 王大锤特意询问了下白松和陆青青几人的意见,他们一致决定,将女人们平均分派到各队。 如月等人见状,满心感激,暗暗决定不能拖后腿。 排好队后,他们直接带人前往矿场。 陆青青和秦朗跟在队伍里,趁着这机会,快速打量周围环境。 毕竟,晚上可没现在看的清楚。 这么一路走过去,进一步印证了陆青青昨晚上看到的。 这岛屿的守卫,确实是外严内松。 白日里,她甚至没见到有巡逻队。 一行人走了好一会,终于到了西北方向的银矿矿坑。 那带他们过来的岛国人,叫来王大锤,叽里咕噜吩咐一通。 王大锤照例是点头哈腰应下,目送着两人离开。 他顾不上多说,背着工具快步朝里走,还不忘喊白松一行人。 “快走快走,东边三条矿道是新开采的,里边矿石更好开采! 去晚了,那些地方可就被占了!” 说着,他急匆匆朝东边跑去。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也朝着王大锤的方向跑去。 后头,白松等人也急忙跟上。 跑到矿道分叉口时,王大锤停下脚步,有些着急地等着。 眼见陆青青和秦朗这队人过来,直接将人排进最边上的矿洞。 等到人进到矿洞,过去将外头挂着的牌子翻过来。 这一点,王大锤之前给他们讲过。 这牌子翻过来了,就代表这个矿洞今儿有人了。 后边的队伍,便不能再进了。 这个规矩,也是岛屿高层认可的。 一般,不会有人敢违反。 陆青青和秦朗带人进矿洞后,立刻将手里的矿灯点燃。 这矿洞的高度,估计是按照最开始那批岛国人的高度来挖的。 说实话,这高度实在不太够。 陆青青在里头走动,都需要稍微低点头。 而秦朗这身高进来,想要不磕脑袋,就需要弯着腰往前走。 庄老头紧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抱怨。 “这些岛国倭瓜,怎么整个这么矮的矿洞。 咱们走个路都得弯着腰,这一天下来,腰都得废了!” 后头,麦穗身高正好能直立行走。 见庄老头弯着腰走的难受,上前接过他背着的大筐和工具。 “庄爷爷,这东西我来背着,我走这里边正好不用弯腰。” 庄老头回头,见麦穗站直了,头顶还有一小块空隙,笑了笑。 “好孩子,给我吧,我还能背动。 再说,采矿这活重的很,你个小姑娘还得悠着点干。 没必要太拼,别把身子骨累坏了!” 麦穗点头应下,心里却打算好了,一定不能给小队拖后腿。 最前头,陆青青和秦朗提着灯走在前头,越往里走,越憋闷。 很明显,这矿洞最里头空气有些稀薄。 好在,灯还亮着,说明还有氧气。 来到最前头后,秦朗研究了下之前那些人挖出来的痕迹。 知道这矿洞大致朝哪个方向挖,又该怎么动手。 他之前在金沟挖过矿,对挖矿这活还算熟悉。 简单研究了下后,拿着铁锹就开始动手。 很快,矿洞里响起乒乒乓乓的声响。 第1158章 啥事没风险? 两刻钟后,矿洞内众人都找到自己的定位。 分工合作后,效率高了不少。 过半个时辰左右,队伍里众人便轮换一次,也算是休息。 一上午过去,陆青青小队众人采出来的黑石头和灰石头,已经堆了一大堆。 想到王大锤之前说的,庄老头让麦穗去矿洞口听着点动静。 一旦来人喊开饭了,立刻回来招呼他们。 麦穗应下,朝着外头跑去。 正午时分,送饭的人终于将饭送来了。 远远地,麦穗看到了就一溜烟跑回去,将秦朗喊了出来。 他出来时,正好遇上灶房的人将一桶桶饭放到一处。 秦朗喊上刚跑出来的白松,朝着那处跑去。 两人仗着身体好,抢了两桶最多的杂粮饭出来。 将饭放回矿洞后,又去挑了两桶鱼肉多些的鱼汤回来。 两人刚放下,其余矿洞里的人也出来了。 白松看着严旭刚从另一个矿洞里出来,替他着急。 “快去快去,咋才出来啊! 最东边那桶米饭多,先去抢那个!” 其实,也就是岛国人在边上盯着,不允许帮着拿。 要不,白松就直接过去上手了。 抢到饭后,几人将桶往里提了提。 小队里的人就在矿洞外围开吃。 一顿饭吃完,陆青青将王大锤叫过来看了看。 她指着上午挖到的矿石,问道: “大锤哥,我们这进度怎么样? 要是挖少了,我们下午就再快些。” 王大锤看着那一大堆黑灰矿石,惊得张大了嘴。 要不是看陆青青神情认真,他都以为,这是在跟自己炫耀。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你们这够多了,一个小队一天收十袋矿石。 你们这些,估计得有七八袋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 她默默决定,下午时要多歇一歇。 反正是给岛国人干活,多干了也没好处。 下午时,队伍里众人干一会歇一会。 直到王大锤跑来提醒他们,可以往外搬矿石了,才爬起来往外搬运。 等到下工的钟声响起时,陆青青等人从矿洞里出来。 这时候,几个岛国人已经过来了。 他们推着的车子上,放着一摞摞空袋子。 陆青青在旁边看着,算是了解了他们怎么计算矿石重量了。 这边并不是按秤称,而是用差不多大小的袋子装。 一个小队,一整天需要采够十袋矿石。 陆青青看前头的人称重后,大致估算了下自己这边的。 拽了拽庄老头,两人悄悄回去,又用大筐装回去一些,藏到里边。 两人动作时,陆青青注意到,旁边也有其他人这么操作。 不多时,便轮到了陆青青这边。 那装袋的岛国人看到他们穿的明朝服饰,往里装矿石时,特意掂了掂。 可别小瞧这一掂! 那些小点的矿石,会因为这一掂,顺着缝隙落到袋子底。 如此,十袋下来,便多装不少。 幸好,陆青青因为头一次估算数量,怕摸不准,特意多留了一些。 这会,装到最后还剩了点。 坐在边上看着的岛国人,见装满十袋了,扔过来一个刻着字的木牌子。 陆青青上前捡起,拿在手里打量了下。 这其实就是块普通的木牌,只不过,写字的颜料比较特殊。 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颜料,那红色格外显眼。 用手搓了搓,竟然半点没掉色。 若是想复刻,没有颜料的情况下,倒是很难完成。 知道没法复刻后,她随手将木牌收起。 装完这边,紧跟着便是装白松等人的。 不多时,便要轮到孙老海那队了。 在发现孙老海那边可能不太够时,陆青青和白松都悄悄送了点过去。 他们藏起来的这些矿石,本就不好偷着往回带。 这会,顺手帮帮队友,倒是正好。 他们队伍里的所有人顺利验完后,拿着那牌子,跑出矿洞。 王大锤这会有些兴奋。 “我头一回出来这么早! 这会赶过去,饼子和汤肯定都是全乎的。 走走走,咱们快些去打饭。” 他们队伍的人赶过去时,排队的地方基本没人。 陆青青跑到近前看了看,果然桶里装着的饭,基本没怎么见少。 正探头看呢,就听旁边的王大锤欢呼一声。 “哎呦,今晚上终于不是鱼汤了! 青青,你们快看,今晚上是味增汤和腌菜呢!”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也跟着往旁边装汤的桶里看去。 好吧,清汤寡水的汤,看起来卖相实在一般。 倒是旁边的腌萝卜,看着还稍好些。 不过,就算再清汤寡水,也比那满是腥味的鱼汤好多了。 众人打完饭,带着往回走。 路上,有人嫌弃端着汤碗麻烦,顺嘴就喝了。 喝完摸摸肚子,感慨一句。 “这什么汤里,就放了几块烂菜叶子,真是啥好东西都没有啊! 我记得我家以前喂猪,里头都得多放点菜叶子呢!” “可不是嘛,真想念庄叔和青青做的饭啊!” “唉,说起来,我那行李里,还放着不少肉干呢。 如今倒好,都便宜那些岛国倭瓜了!” 白松听着其他人的抱怨,想起了自己被收走的那么多金银珠宝。 还有自己千辛万苦才买到的马匹。 想到这么多东西,全都没了。 当即,连饭都不想吃了。 见其他人还在抱怨,满腹怨气道: “你们谁还能有我亏? 老子那么多金银珠宝,全被那些岛国倭瓜抢走了! 还有我的那些马。 老子的马队啊,这些该死的岛国倭瓜! 别让老子逮到机会,否则非得把他们当瓜砍了!” 听他这么说,一行人情绪越发低落。 唯独王大锤眼睛都瞪起来了。 看来,青青他们确实不是一般人啊! 瞧瞧,他们居然被岛国人抢走了这么多东西。 这说明啥,这说明人家身份不一般呢! 说不准,这些人里头有厉害的,能找关系逃出去呢! 王大锤这么想着,原本放弃的逃生念头,又慢慢冒了出来。 同时,他心里更加肯定,要紧跟青青他们的步伐。 就盼着,哪一天人家有机会出去的时候,能想着带上自己。 数日后,矿洞内。 秦朗、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等人正围成一圈。 圈子中间,陆青青将手里的那块自制简易地图拿出来。 指着白布上手绘的地图,一一给几人介绍着。 白松等人听得认真,听到后头,忍不住提出个疑问。 “青青,你做的这个计划是没什么问题。 顺利的话,咱们能从那处溜出去。 可最大的问题是,咱们这是在处孤岛上。 没有船只,就算咱们逃出围墙,也跑不了啊!” 陆青青点点头。 “你说得对,不过船只的问题,我已经计划好了,你听我继续说。 那些岛国人将之前劫到的船只,都停在岛屿西北方向。 咱们逃出去后,第一时间赶去船只方向,劫船离开!” 白松听她这么说,一拍大腿。 只是,还不等放豪言壮志,先疼得嘶哈一声。 刚才那一下,拍到了手上的血泡。 白松吹了吹拍疼的地方,语气坚定。 “行,就这么定了,我和手下兄弟跟你拼一把! 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去,老子也得带几个岛国倭瓜走! 这岛上的破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钱承志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担忧。 “青青,这往外逃,实在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万一哪一步出了问题,咱们这些人就都完了。” 还不等陆青青说啥,白松转头道: “老钱,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这可不是你风格! 再说了,干什么事能没风险?” 第1159章 箭在弦上 他抬头看向矿洞口,继续道: “反正,我是要跟着青青走的! 天天在这岛上挖矿,吃那些猪食,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钱承志摇摇头。 “你个急性子,我也没说不走啊! 只是,外逃这事,必然要仔细规划。” 陆青青点点头。 “这事确实要小心! 我刚才的计划,可能也会有遗漏的地方。 这事,还得大伙帮着查漏补缺。 另外,这地图是我这几天夜里一点点探查出来的。 说不准啥时候,他们的布防可能就会变。 所以,外逃这事,咱们得抓紧!” 白松听她这么说,急道: “那咱们抓紧啊,商定好计划,这两天就行动!” 秦朗拍拍他肩膀,“别急,咱们几个再过一遍计划。” 这边,几人在矿洞里商量细节。 矿洞口,庄老头和麦穗正在站岗。 王大锤着急上茅房,经过时,恰好看到两人在洞口内晃悠。 他朝两人点点头,快步跑向茅房。 路上,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会早就吃过午饭了,也不是放饭时间,两人在洞口干啥。 看那样,倒像是在放哨。 联想到队伍里,白松好像出去上茅房好一会了,也没见他回矿洞。 他快步跑进茅房,解决完后,在几间茅房里转了一圈。 没见到人后,又跑回矿洞。 不出意外的,矿洞里也没见到人。 这时候,他心里怀疑的念头更甚。 想到某种可能,他心脏跳得砰砰快。 矿洞内,陆青青和白松、钱承志等人,细细商讨了一遍细节。 虽说修改了部分计划,但其中还是有些实际操作难度很大的。 哪怕陆青青和秦朗主动接了这几处,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还是有些担心。 但这会已经箭到弦上,让他们不得不行动。 毕竟,要是陆青青和白松他们走了。 留下他们这些在这儿,日子也不会好过。 况且,能有走的机会,谁又愿意留在这儿挖矿呢! 全部商定好后,众人面临一个难题。 如何说服船老大,跟他们一块走。 毕竟,船老大的那艘船实在大。 就算陆青青和秦朗这种会开船的,乍一上去,也有些懵。 而外逃这事,时间是极为紧迫的,可没有功夫让他们去调试。 也就是说,想要顺利离开,就必须说服船老大一块。 矿洞内,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白松开口道: “罢了,看你们几个也不是擅长交流的。 这事还是我来吧! 对了,你们谁手里还有金银啥的值钱物件。 有的话拿给我,这东西算是个敲门砖。” 钱承志见白松看过来,连忙摆手。 “我东西都在马车上,之前全被弄走了。 现在我身上除了这一身衣服,那是啥也没有!” 石英光也摆摆手,“我也没有,东西都在车上,全被收走了!” 白松刚要继续问,就见陆青青从怀里掏出个帕子。 “白老大,我这儿还有几个镯子、簪子啥的。 这些东西,你看看够不够。” 白松接过东西,凑到灯下看了看。 “嚯,青青你啥时候藏了这么多东西。 我说,这还真看不出来!” 正说着,就见陆青青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 他很是识时务的闭了嘴,讪笑道: “够了够了,这么多东西,保准够了! 那啥,你们继续商量,我先去找船老大聊聊!” 第1160章 外逃 两刻钟后,白松快步回了矿洞。 见一群人都围上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没接着说。 庄老头急得不行,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你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再这么着,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庄老头最近挖矿,力气大了不少。 这会一巴掌下去,白松被拍的直咳嗽。 “庄叔,你下手也太重了。 我感觉我要被你拍吐血了!” 庄老头见他还耍贫,气得就要再动手。 “哎呦,别拍了。 我出马,那还能有不行的时候吗? 放心,船老大答应下来了!” 听到船老大答应了,庄老头才松了口气,连忙追问。 “你们怎么聊的,跟他说啥了吗?” 白松摇摇头。 “放心,具体的计划和时间,我都没提。 只是告诉他,这几天警醒着些,随时准备走!” 庄老头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 陆青青却不像他那么放心,皱眉道: “船老大除了收了那些钱,还有没有提别的要求?” 白松听她这么问,好奇道: “青青,你咋知道的? 他确实提了,想要让咱们带着他手下的人,还有拉的那些客商一块走。 这事我早有预料,船老大肯定要带人走。 毕竟,要是只有他自己,那船想开也开不起来不是!” 这事大伙也都提前猜到过,陆青青倒是也没多说。 依据她之前跟船老大聊天时,对这人性格的了解。 他是那种很谨慎的性子。 这事,他应该不会跟外人说。 事情定好后,众人散开,各自回到干活的矿洞。 王大锤正抡着大锤在干活,见到白松回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虽说白松没多说什么,但王大锤还是注意到他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 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猜想似乎要成真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用哪种方式离开! 想到这,他活也干不下去了。 走到白松身边,旁敲侧击打探起来。 白松跟他聊了两句,听出他话里的打探意味。 当即,默默警惕起来。 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层风险。 虽说,他目前了解到的王大锤,应该不至于会丧心病狂到举报他们。 但这事,还是不牵扯上他为好! 王大锤又聊了几句,见打听不出什么,只得回去继续抡大锤。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下工的钟声响起时,众人早已经将矿石都搬到矿洞口。 一一装袋后,带着木牌离开。 出来时,王大锤难得没兴奋地到处找人说话。 这会,他沉默的观察着队伍里众人的神情。 庄老头等人也都在琢磨出逃计划,甚至没有察觉出异常。 深夜时分,陆青青叫上秦朗,悄悄溜了出去。 他们决定最后再走一遍规划的路线,确定没问题后,回来带人离开! 两人刚离开,一间屋子里走出个身影。 这人正是王大锤。 在看到有人离开后,他悄悄跟了上去。 只是,没跟几步,在看清出去的人是谁后,又退了回来。 他跟队伍里众人相处久了,知道这两人不可能抛下庄老头和孙月他们,独自离开。 也就是说,人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屋里,躺下却没敢睡,就这么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沿着之前规划好的路线,一路往西。 途中,经过马棚时,将激动地直叫唤的小白收起来。 小白一进空间,欢快地跑到水桶旁,咕咚咕咚开喝。 足足灌了大半桶,才停下。 它跑到小黑身边,高兴地直蹦跶。 将小黑吵醒后,两大只欢快地啃起脚边的鲜草。 陆青青瞄了眼,将注意力放回现实中。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小心地绕过人群聚集区。 在经过重兵把守的库房时,陆青青很是眼馋的多看了几眼。 这里头装的,全是冶炼好的银锭。 只可惜,这处把守实在严密。 想要不惊动人将东西收走,难度极大! 况且, 他们如今的主要目标,是先逃出去。 至于这库房里的小钱钱,等他们回去搬了救兵,再来将这儿一锅端了! 陆青青脑海里琢磨着,脚下动作半点不慢。 一路上,在听到动静时,及时藏在提前规划好的地方。 躲过了两支巡逻队后,继续往西走。 两人一路来到城墙处。 看着沿着墙根巡逻的巡逻队,陆青青朝秦朗做了个手势,两人静静缩在阴影里。 一直到巡逻队走远,这才快步向前。 顺利来到城墙底部的排水口位置,秦朗半个身子探进去。 这处排水口半浸在水里,上头钉着密排木栅,下头却空着一截。 他屏住呼吸,半身扎进冷水中。 从栅栏底下贴着泥地往外挤,污水沾了满身,却连一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等整个人滑出城外,才喘出一口气。 回头看去,就见陆青青紧随其后出来。 两人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观察了下城墙上方守卫的情况。 确认上方没人盯着,贴着墙根快速离开。 一直走到拐角的阴暗处,才快速闪进旁边的荒草堆里。 这处路线,陆青青之前来过,这会带着秦朗径直朝停船的位置跑去。 路上,周遭除了风声,只偶尔能听到虫鸣声。 走出去一刻多钟,总算看到了前方停着的大船。 这会,码头附近是点着灯笼的。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靠近,城墙上的岛国人便能看见。 而城墙上,架着的就是火炮。 这个关卡,陆青青琢磨了几天,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他们现在能走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他们所有人上船后,加快速度开船离开。 赌的就是他们开船时,墙上的人走神或是睡着了,看不着。 要不,她就得想法子,去将城墙上的火炮收了。 只是,第二条路,风险太大。 这整排城墙都是通着的,一旦被发现,周边的守卫定会立刻过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走不了!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看向不远处的大船,决定先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隐在黑暗里的小路,一路下到海里,朝着大船的方向游去。 夜间的海水还是有些凉的,一进水,陆青青便被冰得一个激灵。 好在,两人水性都不错。 很快,便游到了大船附近。 为了不被发现,两人是从大船后头,用抓钩抓住船沿,拽着绳子爬上去的。 将整艘船简单查看过一遍,船上的物资当然都不见了。 不过,开船用的东西,倒是都还在。 陆青青半蹲着身子,小心来到大船前头。 看着前头绑的紧紧的缆绳,她决定这会先把缆绳解了。 之前过来时没动,是怕打草惊蛇。 这会都走到这儿了,定然是要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也就是大船还需要靠船锚固定,再加上起锚这事实在耗力气。 要不,她这会都想把船锚直接收好。 这么想着,陆青青悄悄退了回去,从阴影里顺着船下到海里。 一路游到大船前头,费了老大劲,才将缆绳解开。 与她预想的一样,大船并没怎么晃动。 在她解缆绳时,秦朗也将开船要用到的工具,都放到了甲板方便拿取的地方。 在忙活完这条船后,两人又去到隔壁的大船上。 这条船,是之前岛国人劫他们船时开的那艘。 只不过,这会船上的火炮都被搬走了。 陆青青在船上转了一圈,照着前一艘船的准备工作。 将缆绳解开,工具提前找出来。 离开前,又看了眼码头处的几艘船。 除了他俩刚才整理的两艘,剩下的都是小船。 其中,也包括他们之前从岛国人那儿劫来的那艘。 也就是陆青青还打算打回来,要不她真想直接将船全收了。 这些船看着不起眼,可真正造一艘船,得花老鼻子钱了! 不是那种身家超级丰厚的,可造不起这东西! 【怀王:对对对,说我腰缠万贯都是侮辱我了!】 两人悄无声息的从码头处离开,原路返回到排水口处。 贴着淤泥一路挤回来,一爬上来,立刻闪进空间。 先换了身同颜色同款式的干衣服鞋子,这才闪出空间。 一路小心地避开巡逻队,回到了小屋附近。 陆青青看了看时间,这一趟来回,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 看看时间,她得抓紧了! 两人快步回到小屋,将队伍里的人叫醒。 说是叫醒,其实这会众人只是躺着,鲜少有真睡着的。 陆青青一进屋,大部分都起来了。 屋里只有小孩子,是真睡着了。 为了安全起见,大人们还是将孩子叫醒了。 这一路往外逃,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这些孩子们。 大人总归是有自控力。 小孩子却不管这么多,说不准啥时候,情绪不对就会哭。 有孩子的几家,悄悄将孩子喊醒。 而后,哄着孩子,将他们的嘴堵上。 第1161章 跟上来的王大锤 在大人们绑好后,陆青青挨着检查了一遍。 确保没问题后,带着人悄悄出了屋子。 刚一出门,就见到秦朗那边的汉子们已经站在屋后了。 陆青青走过去,低声询问。 “怎么样,人都齐了吗?” 白松点点头,“早就嘱咐过兄弟们了,我刚才也都去看过了,屋里没有落下的!” 陆青青应下,又看向船老大。 “船老大,你那边怎么样,人都齐了吗?” 船老大这会心里慌得很,声音不自觉发紧。 “你确定能逃跑出去吗? 被抓进来的时候,我可是看了,这里头防御严得很! 再说,我手下兄弟,连带着拉的客人,少说也得大几十人! 咱们就这么直接往外逃,能行吗?” 陆青青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他还在纠结。 但想到还需要船老大带人开船,只得安抚道: “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带人出去过了。 连大船上的缆绳,我都解开了! 你们只要全程听命令行事,全程保持安静,我保你们能出城墙!” 船老大听她这么说,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陆青青要关注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心思再多管。 转头看向白松和钱承志等人,低声嘱咐道: “好了,按照之前咱们商量好的队形,快速排好队,准备出发!” 一行人应下,开始忙活起来。 陆青青也去到女子这边,开始排列队形。 其实,这边最主要关注的,就是那几个带孩子的。 虽说孩子们已经被堵了嘴,但若是害怕极了,肯定还是能发出呜呜声的。 所以,孩子们的位置,就非常重要了。 一刻钟后,队伍终于排列好。 这一回,照旧是陆青青打头。 她身后,则是一个个的小队。 每一小队,约莫十到十五人。 而每个小队带队的,都是队伍里比较冷静的人。 秦朗带着白松队伍里的士兵,落在队尾。 万事俱备,陆青青一摆手,众人开始出发。 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朝着西边走去。 队伍里到底是有女人孩子,甚至,船老大拉的客商里,还有几个年纪不小的老伯。 担心他们跟不上,或是累得大喘气。 陆青青带队时,有意放慢了前进速度。 两刻钟后,队伍来到马棚附近。 白松在看到自己熟悉的马匹时,眼睛都瞪圆了。 这都是他的马啊! 可以说,棚子里一大半都是他的! 这会,他还不知道,陆青青已经打算好,逃回去就搬救兵打过来。 他只以为,自己要跟梦想中的马队无缘了。 强压下心里的不舍,把心思从马匹身上挪开。 他小心地左右看看,带着手下人快速跟上前边队伍。 过了马棚后,陆青青也紧张起来。 来到这一处躲藏地后,直接停了下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前方不远处会有支巡逻队巡逻。 她转头,朝后方比划了个手势。 后头带队的如月,在看清楚她的手势后,心里一紧,转头朝后方比划。 比划完,低声嘱咐小队里的人,前方要有巡逻队了。 让各家提前嘱咐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 从茅草屋走到这儿,队伍里众人都已经是高度紧张。 听到如月的话后,都低声安抚着背着的孩子。 孩子们被堵着嘴,很不舒服。 但听着娘亲的话,还是乖乖点头。 后边,一个个小队传递下去,很快到了最后头。 秦朗站起身,朝最前方比了个手势。 陆青青见他知道后,正打算带队出发,突然看到后方有个身影在快速靠近。 她心里一紧,胳膊上的袖箭已经蓄势待发。 后头,秦朗也发现了有人靠近。 手里的匕首亮出一截,转身就要甩出去。 还不等动作,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朗兄弟别动手,我是王大锤!” 听到王大锤的名字,秦朗要甩刀的手顿住。 “你怎么跟来了?” 王大锤双手举起,做出拜托的姿势。 “秦朗兄弟,我猜到你们要往外逃,能不能带上我?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我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我不能在这岛上待一辈子,我太想回家了!” 他说到后头,话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秦朗沉默了一瞬,还是招手让他进到自己队伍里。 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身旁。 后边若是这人有什么歪心思,他可以直接动手! 前头,陆青青见秦朗留下王大锤,也没多说,带队往前跑。 到达前边的躲藏点后,立刻蹲下来,准备等机会。 她带的队伍顺利躲好后,后头三四支小队也跟了上来。 正要继续往前跑,就听到前边传来脚步声。 陆青青立刻起身,朝后头小队做出后退的手势。 第1162章 大鼠 后边小队众人立刻退回去,重新躲起来。 不多时,一队岛国巡逻兵走了过来。 秦朗紧紧握着手中匕首,就蹲在王大锤身旁。 要是这会王大锤有任何异动,他能在几秒内干掉他。 好在,王大锤这会老实得很,一动没动。 所有人躲在暗处,齐齐盯着前方的岛国巡逻兵。 那些带孩子的人,更是紧张地厉害。 饶是已经堵了嘴,还是不放心,又用手捂住孩子的嘴。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中,岛国巡逻兵顺着固定的路线转了一圈后,又离开了。 直到岛国巡逻兵走远了,陆青青才起身朝后方做了个手势。 后边的小队立刻赶往这处。 人都赶过来后,队伍继续往前。 前方不远处,便是人群聚集区。 那儿有着大片的房屋,最前边,便是岛国高层的住所。 陆青青深吸口气,带人小心地往前走。 眼瞅着队伍大半人都过去了,秦朗正要带人往前。 突然前方屋子拐角处有说话声,他立刻退了回去,紧盯着那处。 很快,有几个岛国人勾肩搭背走了出来。 他们似乎是喝醉了,晃晃悠悠朝着这处走来。 秦朗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茅房,暗道不好。 看这几个岛国人的模样,估计是要来上茅房。 而他们躲藏的位置,就在茅房边上的荒草地里。 等那些人靠近,必然会发现异常。 正着急要怎么办时,王大锤拽了拽他的衣服。 他转头看去,就见王大锤指了指后方茅房位置,朝他点点头。 饶是这会月光不算亮,秦朗依旧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 下意识的,他点了点头。 王大锤在得到他确认后,快速起身,悄悄绕到了后方的茅房处。 还没等秦朗想明白他要干什么,就听茅房处传来一声岛国话。 语气又急又快,能听得出其中的焦急。 那几个岛国人原本还醉醺醺的,听到那话后,好似清醒了些。 有人似乎想上前看看,却被身边的同伴拽住。 就听那几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没再上前,而是就地开始解手。 秦朗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岛国倭瓜解决完,转身离开。 人一走,王大锤立刻回来,压低声音道: “走走走,咱们快离开!” 秦朗顾不上多问,带着队伍快速离开。 直到离开这片人口密集区,秦朗才开口询问。 “对了,刚才在茅房那儿,那些岛国人怎么突然离开了,你说啥了?” 王大锤嘿嘿一笑。 “我说茅房里有好几只大鼠,咬到我屁股了! 你不知道,这岛国人有种说法。 说这岛上的大老鼠,是被尸臭养大的怪物。 最喜欢攻击人不说,身上还带毒。 咬一口,人就会死!” 秦朗倒是头一回听这个说法,不过能蒙混过关就好。 经此一遭,秦朗对王大锤算是完全信任了。 他直接将人派到最前头,放在了陆青青队伍里。 后边这一路走下来,说不准会遇上啥事。 有个值得信任的,且会说岛国语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坏事。 队伍继续往西走,没多久,便到了库房区。 其实,他们是要从库房区北边的那条小道穿过。 但凡要靠近库房区,就有可能会被巡逻队抓到。 这岛国人的库房区,值守实在严密。 陆青青走过几次了,这处算是整座岛上值守最严的地方。 此时,连她都有些紧张。 她细细叮嘱了身后带孩子的妇人,让她们一定看好孩子,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妇人们也都知道厉害,认真应下后,细细嘱咐了一遍孩子们。 孩子们被帕子堵住嘴这么久,下巴已经很不舒服了。 听着娘亲的话,很是委屈的点点头。 眼见妇人们这边商议的差不多了,陆青青让众人安静地等着。 等巡逻队过去后,他们再往前跑。 等了好一会,远处有微弱的灯光亮起。 陆青青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等待岛国巡逻兵过去的时间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巡逻兵走远,队伍里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青青盯着前方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会。 确定没危险后,带队往前跑。 她带着的小队,全程没发出声音,速度也很快。 而后,便是带孩子的小队。 连续过了六个小队后,秦朗上前,阻止了剩下的人继续往前。 根据他之前过来的经验,快要来人了。 果然,他刚制止了众人没多久,远处又出现了亮光。 在这个库房区,队伍里所有人等了三轮,才总算全部过去。 出了库房区,前边有一大片都是矿坑。 这附近没有人住,众人也放松了不少。 陆青青看看时间,带队抓紧往前跑。 跑了足足一刻多钟,队伍里众人都喘得厉害。 尤其是带孩子的那几个妇人。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道巡逻队。 陆青青担心会被发现,让众人慢慢往前走,算是平复下呼吸。 她预估的不错,等走到躲藏位时,队伍里众人确实已经平复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打算等巡逻队过去,再往前,防止路上撞上。 在原地蹲着等了好一会,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随着亮光越来越近,巡逻队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青青正静静等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小孩子呜呜了两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在隐蔽处躲藏的众人,乍一听到这动静,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有人立刻朝前看,就见那边的巡逻队突然停下脚步。 片刻后,领头的带着队伍朝这处走来。 队伍最前头,王大锤脑海里各种法子快速闪过。 可没有一个能用在现在这个场景上的!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真回不了家了! 这时候,旁边的陆青青已经做好准备。 走过来的巡逻队,总共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只有最前边那人手里有锣。 也就是说,她需要解决的,是最前头的几人。 确保他们拿不到锣,不会惊动远处的岛国人,也就可以了! 定好计划后,她转头看向后方不远处的秦朗。 目光对视的瞬间,秦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前方,巡逻队的脚步越来越近,躲藏着的众人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王大锤的脑袋里,全是他父母兄弟的面孔。 在他默默道别时,就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响声。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巡逻队最前头的岛国人,直直朝后倒去。 后头那些岛国人立刻慌了,下意识去取腰间挂着的倭刀。 整个巡逻队里,只有队伍中间的两人,想要去抢地上的铜锣。 可他们距离前头的铜锣,还有些距离。 陆青青一直在盯着,见有人靠近铜锣,立刻动手。 那人还没等靠近,就被射杀。 这时候,岛国巡逻队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那铜锣伸手。 而此时,秦朗和白松等人带人早已经冲上前。 一阵慌乱后,十几个岛国巡逻兵被解决。 他们快速把尸体拖到旁边的荒草丛中,快速离开。 刚才打斗时,是有个岛国人喊了一嗓子的。 陆青青也不确定,这附近会不会有人听到。 但不管咋说,快些离开,绝对是对的。 因着从这处往前,很长距离都不会再有巡逻队。 而且,她定的这条路线,距离最近的住宅区,也有几百米的距离。 只要不大声叫喊,基本听不到。 陆青青索性也不管喘息声啥的了,直接带人快跑。 第1163章 排水口出城 为了加快速度,秦朗直接带着几个汉子,把孩子们从妇人背上接过来。 而经历了刚才那一遭,不仅那个发出声音的孩子挨了揍,其他孩子也被大人狠狠警告了一番。 这会,他们再害怕,也不敢出声。 队伍以出逃以来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到了城墙边。 照旧是等巡逻队过去,陆青青才带人来到城墙根的排水口。 瞅着那黑漆漆的排水口,不少人心里发怵。 从这处出去,需要憋很长一口气。 尤其,有不少根本就不会水的人,这会更加害怕。 陆青青正忙着观察左右情况。 一转头,见人还没开始往里走,一下子急了。 “快,抓紧过,一会巡逻队过来了!” 一队十几人紧张地直喘粗气,却愣是没敢往下钻的。 最后还是庄老头上前一步,“我先来!” 说着,他钻进那排水口。 进去后,摸索着快速朝前边爬去。 好在,排水口里边只有一条管道。 顺着往前走,不至于走错道。 城墙内,剩下的人见庄老头钻进去了,也咬咬牙跟了进去。 总不能,他们还不如庄老头。 没多久,第一小队的人就都过去了。 陆青青一直在关注空间内的时间,看着最后一个人钻进去后,快速朝后方躲藏处跑去。 估计再过几分钟,巡逻队便又会过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钻回躲藏处,前方又出现了脚步声。 陆青青盯着巡逻队,直到他们过去,才带着第二批人过去。 只是,第二批人过排水口更麻烦。 这里边有小孩子! 他们没法独立过去,只能由大人带着。 看着那几个本就慌了神的妇人,陆青青叹口气。 见前边几人快速钻进去后,让秦朗在这儿看着。 她则抱着一个孩子下了水。 在躲藏时,她就让家长细细嘱咐过,下水后千万不能呼吸。 饶是叮嘱的再详细,真正经历时,还是免不了会有小孩害怕。 陆青青刚带着孩子下水,小孩就害怕地开始乱动。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快速带着人往前。 走到管道中间位置时,借着上方的一处破洞,让孩子上去呼吸了下。 哪怕是短暂呼吸到空气,仍然让孩子放松了不少。 陆青青却不敢再多停留,后边还有不少孩子等着她呢。 她快速带着孩子,扒着管道继续往前。 好不容易出去,孩子娘快速把孩子接过去,安抚住不让孩子出声。 陆青青见这边没事,深吸口气,继续返回去。 就这么连续跑了好几趟,总算将孩子们都接过来了。 连续过来四个小队后,她没再回去,而是带人先往海边走。 这城墙下阴影位置有限,待得人太多,也容易引起注意。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来到大船停泊的位置。 看着不远处的大船,众人既紧张又兴奋。 其实,这会才是整个外逃计划最重要的节点。 陆青青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蓄势待发的火炮。 此时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商量,需要快速作出决定。 她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秦朗。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定下了方案,告诉了白松和船老大等人。 所有人从海里浮水过去,上船后,确定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后,再起锚。 起锚这事,尽量全程都不要出动静。 这一回,倒是没人再提不同意见。 都逃到这儿了,就算他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陆青青将队伍里水性好的人单独点出来,让他们一人带一个孩子过去。 另外,队伍里不会游水的人,也都跟在会水的人旁边。 一番分配过后,还剩了几十个不会水的。 没办法, 只能安排会水的人跑两趟。 毕竟,海水可不是平静无波的湖水。 一个不注意,是真要出事的! 第1164章 开船逃出去 下水前,陆青青单独叮嘱了。 不会水的人,在下水后,千万不要去抓会水的人。 只要下了水,双手务必抓住自己腹部的衣服,让会水的人拉着人走。 在岸上叮嘱得好好的,一下水就全乱了套。 海浪一波一波打过来,打得人直晃悠。 一个不注意,就会呛一口又咸又苦的海水。 那些不会水的人,对水有种天然的恐惧。 一下水,像想找东西抱着。 这时候,带他的人就成了唯一的目标。 不会水的人死死去扒拉带他的人。 另一人也没料到会突然这样,挣扎了几下,都推不开人。 眼瞅着要出事,秦朗一个猛子扎下去,游过去将人分开。 两人上岸后,都一阵后怕。 那个会水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再带人。 刚才,他险些被淹死! 陆青青没法子,只能让队伍里的汉子把上身的褂子撕成布条。 让那些不会水的人,双手上抬到脑后,而后让人用绳子捆住。 下水后,整个人平躺在水面上。 只要他不乱挣扎,就能浮在水上。 如此,让人试了试,果然起作用。 这一回,秦朗第一个带人下水。 在他们顺利游出去十几米后,剩下的人也有了信心。 一个个照葫芦画瓢,下水后,除了少数乱挣扎的,其余都顺利被带过去了。 在这一处,众人足足耗了三刻钟左右,才来到大船旁。 所有人从大船的背面阴影处,顺着绳梯爬上大船。 上了船,除了带孩子的人去到船舱里。 剩下的人都开始忙活。 船老大和手下,被分成两批,分别去到了两艘船上。 将开船要用到的东西,全都摆放到位置后,众人都聚到甲板处。 随着陆青青和秦朗下了开拔的动作,所有人齐齐用力。 不同于往常起锚时,喊着号子用力。 这一回,所有人默数着拍子,卯足了劲往后拽,憋得脸通红。 不知道是不是危急时刻,所有人力气大爆发的缘故。 这起锚,竟比平时还快上不少。 船老大在感受到绳子往后拽时,就松开了手。 他快步跑到最后头,开始量拽出来的绳子米数。 直到锚快出来时,跑到众人前方,做了个手势。 众人收了收力气,锚出水时,速度很慢,声音自然也小了。 另一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陆青青眼睛死死盯着城墙方向,确认起锚后,那边没有什么异动,悄悄松了口气。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起锚后,所有人开始听从船老大的指挥。 用长杆子撑着,一点点将大船顶出浅水区。 大船顺利离开码头的浅水区后,船老大在后方掌舵。 指挥着大船船身一点点摆正,与此同时,船员们开始调帆吃风。 大船顺利驶离前,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城墙方向。 直到大船离开码头,渐渐走远,众人才放松下来。 除了船老大和船员们,其余人都瘫在甲板上。 这一晚上,他们一直精神紧绷。 从岛屿东边跑到西边,穿过下水道,又在海里游了好一会。 最后好不容易起锚出船,众人实在是累坏了。 陆青青在看到秦朗所在的另一艘船跟上后,也跟着躺了下来。 担心岛国人发现后,会追过来,大船一直没停。 等到太阳从海平线位置缓缓升起时,不少人醒过来,第一时间回头看。 确认没有船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几日后。 陆青青等人又拉上来一网鱼,看着那蹦跶的厉害的大鱼,却实在提不起兴趣。 没办法,连着吃了好几日鱼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都能吃腻了! 他们逃出来时,只顾着高兴。 却没想到,船上除了打鱼用的那些东西,那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不说其他,哪怕有点盐,也能调调味。 这几日顿顿吃清水煮海鲜,把身上原本带着的那点油水都刮没了。 这会,所有人都想吃颤巍巍的红烧肉,或者是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可惜,这也只是幻想。 白松实在靠不住,跑到船老大身旁。 “船老大,咱们啥时候才能靠岸啊! 再不靠岸补给点粮食,我可真靠不住了! 在那破岛上天天吃鱼汤也就算了,好歹还有点干粮。 咱们现在天天吃那破鱼,吃得我闻到味就想吐!” 船老大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 “谁不想吃点干粮啊,这不没靠岸嘛! 这块海域,我也没走过。 啥时候靠岸,我也说不好!” 白松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叹气。 人啊,都是贪婪的。 在岛上哐哐挖矿时,他想着,只要能逃出去,什么苦他都能吃! 可真正逃出来,吃了几日水煮海鲜,他就受不了了! 也幸好,这船上淡水桶里的淡水还在。 要不,他们可能连水都缺! 正想着,突然见身边的船老大猛地站起来。 “你瞧那边,是不是岸边的房子?” 白松一听,也顾不上emo了,跟着船老大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看清远处那模糊的房屋时,激动地一下子蹦了起来。 “还真是,老子这嘴怕是开光了! 说啥来啥啊!” 傍晚时分,船只顺利停到码头上。 这处码头,正是他们之前经过的那处繁华些的码头。 船老大带人来到城门口时,那守城的人看了几遍,都不敢置信。 这人刚过去没多久,按理说,还没到返程的时候啊! 这咋突然回来了,莫不是他见鬼了? 这人又跟身边的同伴确认了两遍,才把船老大放进门。 一进城,那守城的士兵就下来问情况。 等知道他们的经历后,不由啧啧称奇。 被岛国人抓走后,还能平安回来的,他们是头一份! 白松见船老大还在跟守卫聊天,根本没想着等人,直奔酒楼而去。 跑出去几步,想起什么,又一下子停下。 身后跟过来的弟兄来不及停下,险些给他撞倒。 白松看了一圈,有些尴尬的问道: “那啥,你们谁还有钱?” 手下兄弟们听到钱这几个字,也愣住了。 是了,他们的钱都被那些岛国人搜刮走了! 就算藏在身上的,也在前些日子进岛后,陆续用完了! 这下咋办,难道只能干看着? 正犯愁时,后头的秦朗和陆青青过来了。 “白老大,你们不是要去酒楼,咋不跑了?” 白松见她过来, 眼睛一下子亮了。 “青青,你跟哥说,你那儿还有钱吗? 有的话,先借哥一点。 等咱们到地方了,哥一定还你!” 陆青青下意识想掏钱,可想到自己上次为了贿赂船老大,借口全给出去了。 她转头看向秦朗,“你那儿还有吗?” 秦朗下意识摸向衣服内兜里的私房钱,犹豫了下。 “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 老婆本三个字还没等说完,白松已经上手去掏钱了。 秦朗见白松饿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叹口气。 算了算了,总不能看着他们挨饿。 想到这,他拦下白松伸过来的胳膊。 “别抢了,今儿我请客!” 白松听到他请客,欢呼一声。 “走走走,今儿难得小朗请客,咱们可得大吃一顿!” 说着,招呼着手下弟兄,呼啦啦往酒楼跑去。 秦朗看着前头跑远的家伙,摇摇头。 等他跟陆青青跑到酒楼时,白松等人已经将酒楼包圆了。 白松见他们过来,热情招呼道: “青青小朗,快来这儿,我给你们留了上座!”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就陆续开始上菜了。 因着之前来吃过,这回点的,全都是他们之前爱吃的。 众人饿了太久,这会一见吃的,简直像饕餮转世。 那盘子刚端上桌,不到几秒,就能清空。 陆青青和秦朗刚吃开胃,就见桌上迟迟没再上菜。 正打算下去催催,就听白松到: “就点了六个菜,没吃饱的,等会还能上些馒头,多吃点馒头垫一垫得了!” 秦朗一脸看稀奇事的表情,看向白松。 白松被他看的不自在,瞪了回去。 “你瞅啥?” 陆青青忍住到嘴边的那句‘瞅你咋的’,笑着道: “白老大,你啥时候转性了? 这才六个菜,不像你风格啊!” 白松清了清嗓子。 “我一向这么为人考虑!” 陆青青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确定不吃了?那我再点几个菜,一会打包带回去当夜宵!” 白松一听,连忙说道: “你们还有钱? 还有多少,够不够再上几个菜的? 小朗,看不出来呀,你私房钱还挺多的嘛!” 第1165章 先别开炮,是自己人! 秦朗也有些肉疼,这一顿饭吃完,他攒了许久的老婆本,得下去一大半! 罢了罢了,等回到建州府,总能再挣些的。 再说,他就是再怎么努力挣,也不可能比青青的钱多! 看来,自己是很难不吃软饭了! 想到这,他看向白松,大方道: “今儿我请客,大伙吃个痛快。 等走的时候,再打包上些,明儿去船上吃!” 白松有些迟疑,秦朗这小子在家可没什么家庭地位。 他估摸着,手里藏的私房钱也多不了。 可别一会吃完饭,钱不够再被人扣下刷盘子。 正要说什么,就听‘一家之主’陆青青开口了。 “白老大,你们放心点菜,钱肯定够! 等会走之前,咱们再多带点!” 白松听她这么说,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小二,再给爷来份红烧肉和大肘子,一桌上一份!” 小二听到吆喝声,麻利跑过来。 这顿饭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众人是挺着肚子、扶着门框出的门。 进到客栈,陆青青干脆让客栈的伙计,帮着去外头定了早食以及一些小吃。 紧跟着,她又和白松去了杂货铺,将各类生活必需品都置办上。 第二日出城时,队伍里众人大包小裹提了一大堆。 不止他们这边,船老大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一回再出发,船上众人的日子舒服了不少。 采买的那些吃食,够他们吃好几日。 再加上回到原本的航线,每日夜间都能靠岸停下休息。 期间,陆青青和秦朗也找机会,采买了不少稀罕东西,扔到了空间里。 在海上又漂了数日时间,期间因为船够大,躲过了多次倭寇袭击。 这日,大船终于到了建州府地界。 在看到那处熟悉的码头时,饶是陆青青这性子,都不由激动起来。 他们是激动了,码头上的士兵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大船? 尤其前边那种吨位的,民用船只基本不可能,除了民用的,好像只有岛国人有。 瞧瞧,那船上还有专门的炮架,绝对是岛国船没跑了! 值守的士兵举着望远镜,将船上的情形看了个七七八八,立刻去禀报。 于弘俊在听到有岛国船只敢来袭击,眼一下子瞪了起来。 “这些岛国狗崽子还敢来找事,通知下去,架炮,瞄准!” 那士兵接到命令,立刻安排下去。 陆青青和秦朗等人完全不知道码头上的情况,还沉浸在即将回家见到亲人的喜悦中。 可随着大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他们也看清了那慢慢升起的炮管。 白松眯着眼看清楚后,脸色变了。 “青青,他们不会是想用炮轰咱们吧! 你跟这边的守军不是挺熟嘛,这是啥情况?” 这会,陆青青也发现了不对。 她快步跑到甲板最高处,朝着码头上挥手。 秦朗也忙跟了过去,他个子高,摆手的动作更加明显。 此时,码头上的人都有些懵了。 嘿,这船看着是岛国那边的。 船上的人,咋穿着他们大明朝的服饰。 瞧甲板上那俩人,还朝着他们挥手呢! 士兵们正疑惑之际,就看到了陆青青匆忙画出来的黄天红日旗。 在看到这旗子后,拿着望远镜的士兵一下子反应过来,朝着周围大声喊。 “先别开炮,好像是自己人!” 第1166章 相见 这一嗓子喊出来,还在填弹药的士兵一下子停下。 急匆匆赶过来的于弘俊,听他这么说,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简陋至极的黄天红日旗。 等看到举着旗子的人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敢置信的揉了几下,又看过去。 见真的是陆青青和秦朗,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 “秦朗、陆姑娘,哎呦我的天呢,居然是他们回来了!” 于弘俊在原地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快快快,先把炮撤了! 这俩人要是被咱们的炮轰了,就等着王爷收拾咱们吧!” 说完,嘱咐一个士兵去通知,而后直接朝着码头处跑去。 一众士兵见到自家营长这么激动,也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还是那个成日里板着脸的黑面煞神吗? 怕是他儿子出生,他都没这么高兴! 大船顺利靠岸,陆青青和秦朗刚一下船,就被于弘俊揽住了肩膀。 “陆姑娘,好久不见,你居然长高了这么多!”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秦朗。 “呵,你小子好像又长高了点! 我明明记得,之前见你时,你就比我高半个头的! 咦,不对,你...你好了?” 秦朗笑着点点头。 “于营长,我如今一切正常了!” 于弘俊上下打量他一遍,高兴地一拍他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好! 你是不知道,你俩走了这么久。 你们那几个师兄弟,一说起你和陆姑娘,就忍不住哭! 还有陆指挥官,几乎每月都会有书信过来,询问海边可有京城方向来的船。 就想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你们的消息!” 听他提起几个师兄弟,陆青青也有些急切。 “于营长,我几个师兄,可还在这处?” 于弘俊笑着点头。 “在呢,都在! 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喊他们了,你们等等,估计他们接着就来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陆青青和秦朗一转头,看到的就是狂奔而来的六个‘黑人’。 这是? “小朗、青青,呜呜呜,真的是你们!” 李瑞跑在最前头,在看清两人面容的时候,眼泪哗哗往下淌。 后头,罗师兄几人紧紧跟在后头,边跑边抹泪! 看着那几个熟悉的面容,陆青青鼻头发酸,快速朝他们跑了过去。 “罗师兄、柴师兄......李瑞,我可算见到你们了!” 一时间,几人紧紧抱在一块,现场只剩下啜泣声。 好一会,罗正业几人才缓过来,拉着陆青青和秦朗上下打量。 一边看,一边絮叨。 “天爷来,你们真的回来了! 老天保佑,你们走了这些日子,师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唉,青青你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叫上我们。 这么长时间,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可不是嘛,每次一听说北边发生点啥事,我们就担心你们会遇上。 好长时间,那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 这回好了,可算是回来了......” 正说着,就听‘哇’的一声。 李瑞死死抱着陆青青和秦朗,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总算回来了,哇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一小会,陆青青感觉自己肩头的衣服已经全被哭湿了。 她轻轻拍拍李瑞的肩膀,“好了,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不说还好,她这一说,李瑞哭得更大声了! 这哭声,引得周围一群士兵侧目。 啥情况,雷神特种部队的硬汉,居然哭鼻子了,还哭得这么大声? 刚下船的白松和庄老头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有些面面相觑。 罗正业觉得太丢人,拽了下李瑞。 李瑞猛地把他胳膊甩开,抽噎着道: “你别...管我,我都担心死了! 好不容易...见到人,我得哭...个痛快!” 罗正业看着哭得认真的李瑞,又看看边上围观的人,嘴角抽了抽,低声威胁道: “有啥话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 李瑞,你再不松开,我踹你了!” 李瑞听到后边有风声,根本没转身。 抱着陆青青和秦朗的胳膊,利落地挪了个位置。 嘿,准确无误躲开了这一脚。 罗正业被闪了一下,晒得黝黑的脸更黑了。 李瑞偷偷转头瞄了一眼,很有眼色的躲到了秦朗身后,倒是没再哭。 “我不哭就是了,你可别再踹我了。 青青和小朗刚回来,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罗正业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真想拽着他耳朵,把里头的驴毛捅开,骂几句。 你是因为我踹你,才没面子的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这事不丢脸? 青青刚一回来,就趴她身上,把她肩膀头子哭湿了,这事不丢脸? 好吧,这会他还真懒得跟这不靠谱的家伙叨叨。 罗正业拽开李瑞的手,拉着秦朗和陆青青,低声问道: “青青小朗,后边这么多人,是跟你们一块的?” 陆青青看向已经自动站到一块的庄老头和白松等人,点点头, “这些都是我们的好朋友,一路上同生共死过来的! 那边是后头那艘客船的船老大,以及船上的一些客商。” 罗正业知道情况后,朝着庄老头和白松等人笑笑。 “既然是青青和小朗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师兄弟的朋友。 走走走,大伙跟我走,咱们先去休息下。 今儿中午,我请你们吃大餐!” 白松最喜欢这种豪爽的性子,尤其罗正业长得就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当即自来熟的上前几步。 “青青的师兄吧,我听青青提起过你们。 如今一看,果然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陆青青看着太过自来熟的白松,无奈地笑笑。 她去后头,将队伍里剩下的人都喊过来。 又过去跟船老大等人聊了下,得知他们要去码头换东西,就没再多管。 在离开前,把岛国人那座银矿岛的事,跟于弘俊说了。 于弘俊详细跟她了解了下情况后,脚步匆匆往自己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他抓紧写信,先后写了三封书信。 第一封信,不用怀疑,给表弟怀王殿下的。 虽说,不知道表弟为啥跟陆姑娘关系这么好。 但他每次回去述职,都得被问一遍陆姑娘有没有消息。 他觉得,表弟对陆姑娘的关心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亲娘,也就是自己姑母。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这个表弟会不会是单相思。 毕竟,陆姑娘已经成亲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但得了消息,他肯定是要跟表弟说一声的。 再加上,这会得了银矿这么个重磅好消息,就更得说了。 要知道,他们这码头前些年一直被岛国人袭击。 好久之前,怀王殿下就想反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下可好了,正好陆姑娘送了这么个大好消息过来。 当即,他大笔一挥,吭哧吭哧写了满满五页纸。 这还不算完,写完马上又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第一指挥官陆书甫的。 自从之前一块打过仗,他们的关系就很不错。 用怀王的话说,那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如今得了他堂妹陆姑娘的消息,自然得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第二封信,又吭哧吭哧写了三页纸。 写完后,顾不上手腕发酸,马上开始写第三封信。 这第三封信,是写给陆姑娘的亲爹。 也就是怀王身边最厉害的一等谋士,陆元泽陆大人的! 不用怀疑,这里边倒是没什么私人情感,纯粹是人家官大。 之前,陆大人问了好多好多次闺女的消息。 这次得了信,顺手写一封,卖个人情。 这第三封信,只写了半张纸。 把事情交待明白,就算完了。 等信上的字迹晾干,他立刻安排人,用最快的马,把信件发出去。 另一边,陆青青和秦朗被几个师兄弟围在中间。 跟他们说着这么长时间的逃荒经历,其中那些惊险的情况,把几人听得拳头紧握。 陆青青这还没全说,只是挑着其中能说的部分讲了讲。 就这,都讲了一个多时辰! 说到最后,她又把打算去打岛国银矿的事说了。 一听这个,李瑞当即蹦了起来。 “真有银矿? 那咱们抓紧去打啊! 青青小朗,你们是不知道。 这大半年来,周边的倭寇全被我们收拾服帖了! 我们在这儿,都闲了大半年了! 再待下去,身上都要长毛了! 这银矿好啊! 打下银矿来,咱们去打仗的人,能分一成! 要是那银矿够大,咱们兄弟怕是要发大财了!” 曲宏也兴奋地坐不住了,“青青,你快跟我们说说岛上的情况!” 陆青青原本打算的,就是回来带援兵去攻打。 在船上没事的时候,和秦朗一块,把岛上的情况全都画了下来。 第1167章 万邦港 听到曲师兄这么说,直接把那详细的手绘地图拿出来。 曲宏接过地图,打开后看得仔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军事训练,如今几个师兄弟各项技能基本拉满。 看地图这事,算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了! 甚至,在看地图时,几人就已经在想要怎么进攻了! 屋子里,陆青青、秦朗和几个师兄弟在交谈间,便定下了这座岛屿的攻打计划! 商定好正事后,罗正业直接带着陆青青和秦朗去吃饭。 如今,他们所在的这处码头,在经过一年左右的建设后,直接大变样! 不仅防御和攻击性拉满,里边的设施以及周边建设,也都基本健全了。 甚至,这处码头在某种程度上,比繁华的建州府还要更繁华! 毕竟,这处如今是整个怀王封地的对外转运站。 所有的大宗货物进出,基本都从这处码头。 另外,这处原本的小码头,也在建设齐全后,被怀王赐名,万邦港。 寓意也很明了,万邦来朝的意思。 怀王府。 怀王在听到海边急报时,满脑子问号。 还有人能打下他布置的那处军事堡垒? 因着着重大战海运,他在码头处布置了大量军火。 可以说,就算被称作海上马车夫的红毛番打过来,他自觉也是不怕的。 这会,接过冯总管递过来的信封,快速拆开。 他一目十行看完,越看眼睛越亮。 看到后边,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没事!” 冯总管在边上看得一头雾水,这是啥情况? 自家殿下都多久没这么兴奋了? 正当他打算问问情况时,就见怀王一把抱住他。 “冯总管,青青回来了! 她现在,就在咱们东边的万邦港!” 冯总管听到陆青青的名字,也很是高兴。 “太好了,殿下您念叨青青姑娘那么多次,如今可算回来了!” 怀王哈哈大笑,“青青还不止安全回来了,还给我带回来个大好消息!” 说着,他难得有兴致,挑了挑眉。 “你猜猜,她带了个什么好消息回来?” 冯总管挠挠头,“难道,是秦朗秦公子好了?” 怀王摆摆手,“他确实好了,但我让你猜的不是这个!” 冯总管琢磨半晌,也没想到会是啥事。 “殿下,您就别难为咱家了,就快说吧!” 怀王拿着那信,转身就去了书桌旁。 “青青发现了处岛国人开发的白银矿! 据说,里边产银量相当高!” “这可太好了! 殿下一直想收拾那些恶心人的岛国人,如今倒是一举两得!” “那可不,我这就写封信,你抓紧给我安排出去! 我要让表哥带队,打下那个银矿岛! 正好,如今封地内啥啥都缺钱。 有了这笔资金,咱们得军工所就能再开上两个!” 冯总管这会高兴地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殿下,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青青姑娘可真是个福星!” 怀王听得心里满意,可不是福星嘛! 这个世界,说不准只有他们两个老乡。 能有这机缘的,能不是福星吗? 他唰唰几笔,快速写好军令,盖上怀王大印,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私印,盖在了旁边。 想来,表哥看到这私印,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冯总管接过信,仔细封好,快步往外走。 出了门,把信送出去后,抓紧去了前厅。 陆元泽陆大人隔上几日,就得来问问有没有青青姑娘的消息。 如今可算是有消息了,他得抓紧告诉他去! 第1168章 闹出的大动静 陆元泽在听到陆青青平安回来的消息后,深吸口气,激动地一把抓住冯总管的胳膊。 “太好了,冯总管,多谢您来告知!” 冯总管看着高兴地有些不知该干啥的陆大人,默默感慨一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悄悄,素来被誉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陆大人,也会因为孩子,激动成这样! 陆元泽细细问了下陆青青如今的情况。 可惜,冯总管知道的也有限。 陆元泽见状,干脆直接去了怀王处。 一番详细打听后,先去学堂,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壮。 大壮知道姐姐平安回来后,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当即,书也不读了,说什么也要去码头看姐姐。 陆元泽没办法,只能安抚着,说青青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好一番劝说,才将人劝住。 而后,又抓紧写信,给宝山镇的严师傅和乡亲们去信。 这么长时间,大伙都担心坏了。 正写着,陆天明脚步匆匆过来了。 他如今在怀王府内任职,听到人提了一嘴。 再多问,却得不到更多消息了。 想到陆元泽如今的职位,肯定知道的更多,便直接过来了。 等知道陆青青和秦朗都平安归来后,陆天明高兴地胡子都翘了起来。 此时,怀王封地北面的一处城池处,战火纷飞。 巨大的炮火声,传遍整个战场! 陆书甫正站在后方,观察前边的战况。 在听到有海边传来的急报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顾不上再看前头的攻城战,简单跟副将交待了一声,匆忙往回跑! 等拿到信封后,拆信封的手都有些抖。 这近一年时间,每次都是他往海边寄信。 海边给他寄信,这还是头一遭。 况且,寄的还是最急的急报!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徘徊,直到看到信上写的,陆姑娘和秦朗都平安归来。 盯着这一行字看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一摸脸,才知道自己哭了。 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在看到秦朗恢复正常时,他有些想不到,会是什么样? 一时间,那种想要见到他们的念头,空前强烈! 他将信又看了几遍,仔仔细细收好,放进怀里拍了拍,才感觉安心了些。 自从秦朗受伤,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在知道陆青青自己带人去京城后,更是急得恨不能立刻过去。 可如今的情况,他根本没法去! 没办法, 他只能尽量往北打。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一路往北,几乎打下了两个怀王封地。 如今,怀王封地整体看下来,就像一把长刀。 原本的封地,是长刀的把手。 而他打下来的城池,汇聚成了长刀的刀身。 他就只有一个目的,快些往北打。 打的城池越多,就越有可能遇到返回来的青青和小朗。 这会,陆书甫知道两人平安后,定了定心神。 再看向前方的定州城时,双眼微眯。 他得快些打下来,不能让这座城阻挡他回去的脚步。 白日里的攻城战,草草就结束了。 定州城内的人,刚松了口气,却不想,夜间突然遭遇了猛攻! 没等天亮,定州城便被攻下! 万邦港。 陆青青还不知道,因为她回来,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在跟几个师兄商量好进攻计划后,她随着罗师兄他们去吃饭。 走之前,特意喊上了队伍里的人。 在走到酒楼门口,看着那富丽堂皇的酒楼时,不止白松他们懵了,连陆青青都有些愣住了。 这酒楼的建筑风格,跟前世的五星级大饭店极为相似。 偏偏,其中又添了一些典雅的意味。 从门口朝里望,两块一体的透明玻璃,能清晰看到里头的情形。 白松倒吸一口凉气,上前拽了拽陆青青的袖子,低声道: “青青,那是琉璃吗? 这酒楼居然这么奢侈! 这么大块的琉璃,竟然就放在门口,不怕被偷了?” 说着,似乎意识到什么,继续道: “还有,这酒楼看起来,不太像咱们能吃得起的模样!” 因着激动,说着话时,声音稍微大了点。 李瑞听见后,笑着凑过来。 “白老大,你这可就小瞧青青了! 就这酒楼,请你吃上一年都没啥问题! 你不知道,她有几种药的专利。 每年光分红,就这个数!” 白老大看到他伸出的一根手指,迟疑道: “一百两?” 李瑞摇摇头。 “怎么可能,一百两也太瞧不起人了! 是一万两! 就这还是她可以少要了的! 要是按照怀王最开始给她的价格,一年再翻十倍都不成问题!” 白松的嘴张得能塞个大鹅蛋了! “青青,你...你这么有钱? 你以前咋从没跟我们说过啊!” 陆青青双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啊! 至于为啥不说,咱们在路上多惊险啊,能不能回到这儿都不好说! 我就算跟你说了,也没啥用吧!” 第1169章 休整再出发 得,这一看又是怀王手笔。 只能说,这家伙还是太闲了。 搞出这么个客栈,除了老乡,谁还能认出来! 进到客栈里头,翻版‘白展堂’领着众人进到二楼。 这客栈虽不像酒楼那么豪华,但看起来,也很是不错。 陆青青在看到那舒服的大床房后,直接将人请出去,要自己住一间。 秦朗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在用眼神祈求无果后,还没等再争取,就被关在了门外。 白松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揽着秦朗的肩膀,将人拉到了自己屋。 陆青青关上门,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来回翻滚了几下。 呼,真的太舒服了! 瞧瞧这暄软的大床,这透着股阳光味道的被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她之前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床的,明明一大堆银钱,却愣是没地方花! 现在想想,都觉得那时候苦哈哈。 不行,等把那个银矿岛打下来后,她一定要去最繁华的地方,好好消费一番! 来到这个世界,她越发坚信一句话。 钱只有花出去,那才有价值。 活一天,就得享受一天。 谁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享受。 将客栈的窗帘拉上,屋子里瞬间暗下来。 躺在大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种安全舒服的环境,让她难得卸下心防。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晨。 晚饭时,秦朗等人过来敲门,都没把她吵醒。 另一边,罗正业几人在安顿好陆青青他们后。 回到兵营,将作战计划快速写下来,呈了上去。 丁营长看完后,暗暗点头。 他抬头看向几人。 “计划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 等王爷的军令过来,咱们就率队出发!” 说完,见罗正业几人没走,有些疑惑。 “咋了,还有事?” 罗正业往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丁营长,如今青青和小朗他们刚回来。 虽说这银矿岛是他们发现的,但这次的攻打计划,我们师兄弟不想他们再跟着去冒险。 至于那银矿岛的位置,我已经找人确认好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找跟青青他们一块回来的那些人。” 丁营长闻言,也点点头。 “这事我没什么意见。 陆姑娘和秦朗本就不是咱们编内人员,攻打这事,他们完全可以不参与。” 罗正业几人听他这么说,连忙道谢。 出门后,直接去找到白松队伍里的人。 一番询问后,白松等人表示,很愿意跟着去。 顺带,白松还领着手下人,给罗正业几人展示了一番实力。 当然,他的要求也很简单。 他们被岛国人收走的家当,希望打完后能还给他们! 罗正业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在他看来,逃荒路上,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小钱的话,他卖青青个面子,也没啥? 第二日,丁营长还没等睡醒,就收到了怀王送来的加急信。 展开看到上头的内容后,他瞬间清醒。 好了,拿到命令了! 那些该死的岛国倭瓜,都给他等着! 前几年的屈辱,他定要一次讨回来! 当即,丁营长传令下去,调派实力最强的雷神特种部队,以及下辖最强的两个司。 同时,这次出行,直接出动最强的海军主力战船大福船,以及最强炮舰三桅炮船! 随着他一声令下, 整个码头全部行动起来。 陆青青被号角声吵醒,猛地坐起来。 她跟着陆书甫,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 这会,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快速起床,简单收拾一番。 刚出客栈门,就看到了全副武装在客栈门口等着的队伍里的人! “白老大,你们这就出发了,怎么不喊我?” 第1170章 攻打银矿岛 白松早就被罗正业几人嘱咐过,这会见她出来,忙道: “你咋没再睡会,这还早着呢!” 陆青青揉揉眼,透过火把光线,看清楚列队的人。 他们队伍里的人,除了孙老海以及东院女子,几乎全来了。 甚至,连王大锤都在这儿! 她总觉得不对,转头看到迷迷瞪瞪刚跑出来的秦朗时,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到白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罗师兄他们不让你们叫我的,是不是?” 白松没想到,她一下就猜出来了。 当即有些尴尬道: “青青,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昨儿你跟师兄他们寄了信回去,估计今儿你师父师娘他们就来了! 你们要是跟着去,可就看不到师父师娘了!” 陆青青听到师父师娘,面容一下子柔和下来。 她转头看向西边,如今天还没亮。 她知道,师父师娘肯定在来的路上了。 可打下银矿岛这事,她势在必行! 据她后来跟船老大以及王大锤等人聊天,这银矿岛距离小破岛不算远。 也就是说,这一场仗,若是不速战速决,很有可能会被两面夹击。 而且,那银矿岛的位置确实不错。 要是打下来后,加固防御占下来。 以后想要偷袭岛国人,那真是一偷一个准! 另外,那位置做海上贸易中转站,也很不错! 况且,让白松和几个师兄弟们去打,她也担心他们。 脑海里念头百转,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罢了,等她打完仗回来,就能见到师父师娘了。 况且,这场仗根本不可能长时间拖延。 估计最多一个月,她就能回来了! 想到这,她转头喊上秦朗,快步朝海边码头走去。 码头旁,丁弘骏这会已经穿上薄铠甲,看着士兵们在往船上搬补给。 这一场仗,他准备的很是充分。 在海边训练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远程实战! 他要是打输了,都没脸再回来! 正想着,就见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快步跑来。 在看到远处那大高个时,他暗道不好。 陆姑娘和秦朗怎么来了? 罗正业他们明明安排好了,不让他们跟来的? 他还特意选了这个点出发,也有避开他们的意思! 想到怀王信里的那个私印,他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刚一转头,就听后边传来陆青青的声音。 “于营长,我有事找你!” 于弘俊闻言,心里一个劲嘀咕。 这陆姑娘眼神也太好使了,这么大老远,天还黑着呢,她都能看到自己? 想是这么想,转头时,脸上带上笑。 “陆姑娘,小朗,你们怎么来了?” 陆青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于营长,听说你们要出发打银矿岛。 我和秦朗跟你们一块,那边的地形我俩最熟悉。 对了,罗师兄他们拿的地形图,都是我俩画下来的。 我们跟着去,你尽管放心,保准不拖你们后腿!” 于营长听她这么说,暗自叫苦不迭。 脑海里各种理由转过一遍,解释道: “陆姑娘,你们刚回来,实在辛苦。 放心,岛上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排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放心,我们这次去,绝对能拿下银矿岛。 再说,你之前调配的药膏原材料,早已经用完。 再加上如今天天打仗,听说库存的存活都好像不多了! 现在,还是药材那边更需要你!” 陆青青一摆手,“那个不要紧,我现在去调控,不用一刻钟就能调完!” 眼见丁营长还要说什么,她又补了句。 “你们若是不带我和秦朗去,我们就自己开船,跟在你们后头!” 丁营长听她这么说,很是无奈。 “你们想去,那就一块吧! 只是有一点,出发后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怀王殿下可是说了,务必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嘿,还真是小老乡搞的鬼! 她点点头,神情认真。 “放心,我们一定听你指挥!” 事情定下,陆青青抓紧去调配药水。 第1171章 炮轰城门 其实,这会也不用他喊了。 巨大的炮火声,眨眼间传遍整个银矿岛。 岛上的人,都被这声音吓到。 矿工们还以为地龙翻身了,慌忙从矿洞里跑起来。 发现没有地动后,跑出去查看情况。 但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远处的情况。 未知的恐惧,让所有人都惊慌不安。 管事的见人都跑出来,扬着鞭子抽打,让他们回去干活。 矿工们到底是被管束久了,被鞭子抽打了几下,又缩回矿洞,在老老实实在里头躲着。 此时,岛上的岛国高层,倒是第一时间知道是敌袭。 他们快速组织人,往西北面的城墙赶去。 只是,现在的战争,在很多时候,早已不是人力的交锋。 现在拼的是武器,拼的是火力! 城墙上的火炮,早在一开始,便被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在二十多艘大船的火力覆盖下,别说墙头上的火炮,就是墙体都被炸裂开了。 各种碎石被炸起,又掉落到地上。 期间,还夹杂着岛国士兵的尸块。 至于墙头上的火炮,早就在炮火的洗礼下,碎成块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处城门便被炸开了。 从城门口一直到城门,全被炸断。 看着那宽度,柴全满意地点点头,指挥火炮手停了下来。 大船缓缓朝岸边驶去。 期间,城内还有人跑到城门口附近,探头朝外查看情况。 被柴全发现后,又安排了一轮轰炸。 直到城门口彻底没人了,船上士兵才全副武装的下来。 这儿说的全副武装,是真的装备齐全。 士兵们穿着的是特制的全套军服。 这服装由怀王设计,很大程度参考了现代军服。 鞋子也都是特制的硬底军鞋。 而身上除了背着改良版的火铳,上身还穿着软猬甲! 当然,这软猬甲跟皇帝老儿的那种没法比。 但这软猬甲也是用铁环编织出来的,柔软灵活。 比起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铁甲片,要好太多了。 不仅重量轻,穿着也舒适。 此外,士兵们头戴钢盔,腰上别着一圈手榴弹。 若不是陆青青一穿越,就见到这副场景,会真以为自己还在现代。 看着那一排排士兵列队站好,陆青青和秦朗看得激动,当即也想下去。 只是刚要往下走,就被于弘俊拦下。 “陆姑娘,秦朗,你们可不能下去。 如今城里情况未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陆青青看了眼已经下去的一众师兄弟,侧头朝于弘俊后方看去。 “咦,那是啥?” 于弘俊一转头,甲板后头空荡荡的。 在听到身后急促地脚步声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被骗了! 一回头,果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跑远。 “哎呦喂,这俩活祖宗啊!” 他忙跑过去,就见两人已经动作麻利的下了大船。 见他看过来,陆青青还笑着朝他摆摆手。 “于营长,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于弘俊见他们转身要走,忙劝道: “陆姑娘,你们先别跑! 想跟过去也行,我给你们准备上一套装备。 穿戴齐整了再去,可不敢这样过去啊!” 说着,见两人停下,忙喊过不远处值守的两个士兵。 “快,去给陆姑娘和秦朗送两套装备过去!” 见士兵们去取了,他继续跟陆青青和秦朗聊着天,稳住两人。 陆青青被他这小心程度惊到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于营长还没这样啊! 这回这是咋了,也太小心了! 不过,她也不过是想跟着队伍打进去,穿戴严实些,自然也没什么不好。 不远处,几个师兄弟一人带一支队伍。 这会正忙着观察敌情,完全没关注后头的情况。 不多时,陆青青和秦朗也都穿戴严实了。 于营长见状,又单独派了一队士兵过来。 “陆姑娘,这队士兵就跟在你们身旁,负责保护你们得安全!” 陆青青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再推辞。 “多谢于营长! 只是,我们进城后,打算先去前头探探路。 期间,肯定不能有其他声音。 一会进了城,这些兄弟全程都会听我们的话行事吗?” 于弘俊听她要去探路,心里咯噔一下。 可看着陆青青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带的架势,只得应下。 “潘大,一会进城,你们一定要全力护着陆姑娘二人。 他们说什么,你们都要听。 但最重要的,要保护好他们!” 潘大应下。 正说着,前边的罗正业等几个师兄已经带队往前了。 她朝于弘俊点点头,也带人跟了上去。 后头,于弘俊看着他们进城跑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1172章 探查 这俩人可一定得平安出来啊! 要不,不止表弟,还有一大群人得找他! 前头,陆青青和秦朗紧跟在罗师兄等人身后。 一进城,城内地上到处都是被砸碎的砖块。 砖块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埋在里头的岛国人尸体。 白松和钱承志石英光等人,被分散打入到罗师兄他们带着的队伍里。 为了方便指路,这会基本都在队伍前头。 看着地上那些岛国人的尸体,只觉解气。 他们之前被关在岛上挖矿的时候,这些岛国人没少欺负他们。 岛上被抓来的大明人,更是死了不知道多少。 这些岛国人,真是死有余辜! 众人简单查看一遍,确认这边没有活人了,快速往里进发。 在攻打之前,他们就已经定好了行动路线。 这会,各自带队朝着定好的方位跑去。 陆青青和秦朗,属于他们行动计划里的意外。 罗正业原本想让两人跟着他的队伍,好方便近身保护。 但还没等开口,陆青青和秦朗已经朝一个方向跑去了。 李瑞见他们跟过来,还以为他们是特意跟自己一队,心情很不错。 也就是这会情况紧急,要不他高低得跟师兄们嘚瑟两句。 却不曾想,陆青青二人也没跟他们顺路多久。 在跑到一处岔路口,就快速跑远了。 李瑞这会还有任务,自然不能跟陆青青一样跑远。 见两人跑远了,有些着急。 可如今的情况,他属于有军令在身,自然不能随着自己性情,追上去。 前头,陆青青和秦朗因着熟悉地形,将前方可能藏多人的地方,都搜索一遍。 两人常年锻炼,再加上空间水温养,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会跑起来,动作轻巧又快速。 而他们身后,跟来保护他们的士兵,看着俩人跑得这么快,拼命追赶。 可没跑多久,就忍不住开始喘。 陆青青听着身后粗重的喘气声,找了处隐蔽处停下,看向跟来的士兵。 “我俩跑到前头,是为了查探是否有埋伏。 你们这样喘不行啊! 还没等到地方,咱们就得被发现! 要不,你们先回去,跟着大部队走?” 潘大一听,连忙压了压粗重的喘气声。 “陆姑娘,我们能行的! 营长可是给我们下命令了,必须要跟着你们,保护好你们!” 陆青青见说不通,也不再纠结。 “行吧,那你们尽量跟上!” 她喊上秦朗,继续往前。 往前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前头传来乱糟糟的动静。 陆青青回想了下前方的地形,那处确实是有处低洼地。 但那地方不大,顶多藏几十人。 想到这,她蹲下身,示意身后的人都停下。 她则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 在一片刻意压低的喘息声中,她听到前方有几句岛国语。 可那些人说话声音本就压低了,再加上她实在不熟悉岛国语。 这会听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秦朗,也是一样的情况。 此时,陆青青真恨不得把王大锤带过来。 可惜,王大锤的身体素质,连身后跟着的这些士兵都不如。 要想跟上他们这种快速探查,还不知道要练多久。 想了想,陆青青决定绕路过去看看。 她让潘大派了两个士兵回去,把前头可能有埋伏的事,跟后边的人说一下。 她和秦朗,则带着剩下的人,绕过去看看情况。 知道前因后果后,潘大倒是没犹豫,痛快应下了。 第1173章 对上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低洼地。 “轰!”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扔进低洼地,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草屑飞溅。 潘大等人怕这些手榴弹炸不死那些岛国人,扔完一颗,又接着续上。 等到烟雾散去时,低洼地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了。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身上插着箭矢,血水顺着草根往下渗。 陆青青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站着的了,这才放下手枪。 潘大带着人从侧翼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陆姑娘,全解决了!” “好,清理下战场,别留活口!” 陆青青说着,视线在低洼地里逡巡。 最终,定在低洼地最里头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岛国士兵,身上穿的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仅衣服料子更好些,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 那人被炸断了一条腿,胸膛上也全是血迹。 但还没死透,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陆青青随着其他人一块下去,朝这人走去。 那人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陆青青靠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话没说完,他突然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陆青青眼疾手快,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 那人惨叫出声,疼得浑身痉挛。 陆青青直接朝这人脑门补了一枪,看着人彻底不动了,才上前一步。 面无表情地拔出他腰间的短刀,翻看了一下。 刀身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纹章,像是什么家族标志。 她把刀收进怀里,站起身。 旁边,还有些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只能看到胸膛在轻微起伏的岛国人。 陆青青拔出长刀,开始挨个补刀。 正忙活时,后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回头,就见李瑞等人满脸紧张的跑了过来。 “青青、小朗,你们没事吧!” 陆青青摇摇头,“我们都没事。” 李瑞视线落在低洼地里的那些尸体上,很是气愤。 “靠,这些岛国倭瓜还搞起埋伏这一套来了! 幸好你们提前过来看了看,要不还真可能出现伤亡。” 正说着,后头的罗正业等人也带着队伍急匆匆赶了过来。 等知道前因后果后,嘱咐手下人再往前探查时,务必更加谨慎。 而陆青青和秦朗,也被罗正业叮嘱了一番,不许他们再冒险。 两人的提前侦探范围,被限制在一千米以内。 只是,队伍还没等往前走,前方就传来大批脚步声。 罗正业神色一凝,快速做手势,示意众人隐藏身形。 而低洼地这个最佳掩藏点,因为被手榴弹轰炸,地上的草都没剩多少了。 再加上这里边实在藏不了多少人,瞬间被放弃。 众人就近躲到草木茂盛的地方,刚躲好,前头就出现了大批岛国人的身影。 他们大都提着倭刀,少数几个背着火铳,正快速朝着这处靠近。 陆青青和秦朗跟罗正业几人趴在一处草窝里,悄悄探头朝前看。 眼瞅着那些人越靠越近,罗正业却迟迟没下命令。 白松和严旭在草窝里看得着急,可这会不是之前了。 他们是跟着罗正业的队伍来战斗。 队伍的指挥权,不在他们手里。 两人再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罗正业的命令。 此时,罗正业神色平静,默默计算着距离。 眼瞅着前头的岛国人已经进到三十米范围时,大喊一声: “前排的,扔手榴弹!” 这一嗓子喊出来,最前排趴在地上的士兵。 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榴弹,拔掉拉环,快速扔了出去。 那跑过来的岛国人,也被那一嗓子吓了一跳。 正四处转头找人时,就见前头一群不大的小物件被扔了过来。 几十个手榴弹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最前排的岛国人,连敌人样貌都还没看清,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而后边幸运逃过一劫的岛国人,在被血液和炸飞的泥土崩了一脸,终于反应过来。 是震天雷! 只是,这震天雷怎么这么强了! 惊诧一瞬后,他们顾不上其他,慌忙找地方躲避。 而此时,趴着的第二排士兵已经快速起身,上前一步。 在罗正业的指挥下,将手里的手榴弹扔了过去。 那些岛国人刚跑出去两步,再次被从天而降的手榴弹炸了个正着。 第1174章 鞋都跑飞了! 连续扔了三四轮,六十米内没有站着的活人了! 罗正业见不少岛国人在逃跑,立刻安排柴全、方永长、屠荣和李瑞所在的队伍追上去。 剩下的人,则留在原地处理战场。 陆青青和秦朗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前方,不时响起枪声。 陆青青快步跟上去,看到的场景,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那些岛国人大都带的倭刀,就算是背着火铳的,用的也都是那种需要现填弹药的。 而在这种逃跑的过程中,又哪儿会有时间让他们去填弹药。 因此,陆青青跟在后头,看到的就是四处抱头鼠窜的岛国人。 生死面前,这些穿着木屐的岛国人,跑得鞋都飞了! 但依旧有少数岛国人,想要靠他们自认为最锋利的倭刀,来斩杀追赶的士兵。 追赶的士兵最喜欢这种了,见他们朝自己冲来,抬手就是一枪! 杀完后,看着已经跑远的岛国人。 一边继续追,一边感叹。 唉,这种勇于牺牲的岛国武士精神,怎么就没普及呢? 要是都是这样的,他们都不用费劲巴拉追。 直接一枪一个,轻松就能解决! 后头,陆青青跑得飞快,不多时就超越了前头的李瑞等人。 边跑,还不忘抬枪瞄准。 在追出去二里路后,看着那几个跑远了的岛国人,连陆青青都得感叹一句。 这几个岛国人也不知道吃什么了,跑得这老快! 她平复了下呼吸,叫上秦朗,往左右两侧探查。 此时,前头那几个逃出来的岛国人,还不知道他们自己跑出来了。 还拼命往前跑,总感觉慢一步,就要被后头的恶魔杀死。 不少人跑得肺都要炸了,依旧没敢停下。 一口气跑到岛国高层住的地方,喘了好一会,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岛国高层在知道入侵者有如此厉害的火铳,和那威力完全不一样的震天雷后。 立刻安排人,全面戒严。 与此同时,派人从岛屿另一侧出海,去向主家求援。 此时,后头的陆青青等人,也已经清理完战场,在继续往前搜索了。 这一回,陆青青和秦朗没再冲到前头探查,而是来到罗正业身边。 因着于营长和师兄们都没有打算让她和秦朗参与这场战斗。 所以,对于战斗计划,两人也都不太清楚。 这会,眼瞅着快要到她猜测的战斗地点了。 她便凑到罗正业身旁,低声说了起来。 根据她和秦朗推算,城门一旦被攻破。 岛上的岛国人在知道城墙守不住后,必然会在内部死撑。 而整座岛屿,能做防御的地方,也就只有两处。 一处是之前看守严密的库房,还有一处则是岛国高层居住的地方。 这两处都是专门建了高墙的。 为了安全起见,里边也做了防御措施。 因着之前他们只是为了逃出去,便没有冒险进入探查。 如今,也只是猜测里边会有武器。 罗正业在听完陆青青的分析后,点点头。 按照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库房这处,肯定会有重兵把守。 至于岛国高层住的地方,这处他们从简易地图里看到过,但并没着重关注。 这会听陆青青这么说,也重视起来。 最关键的是,再往前走不远,便到那岛国高层住的地方了! 第1175章 打进去! 陆青青指了指身上的软猬甲,语气认真。 “师兄,我身上都穿着装备呢。 况且,我进去前肯定会先探探情况,不会冒然进去的! 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库房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岛国人。 时间长了,那边来人支援,就麻烦了! 再说,拖久了里头肯定也会埋伏人!” 说完,不等罗正业回话,快速从后头箱子里拿了几个手榴弹别在腰上。 旁边,秦朗也动作麻利地跟上。 罗正业见状,忙道: “你们等等,我让人跟你们一块进去!” 说着, 急忙朝后头道: “李瑞,你带队跟上青青和小朗!” 李瑞立刻应下, 带人快速补充弹药。 这时候,陆青青和秦朗已经准备完毕。 罗正业刚刚安排下去,回来就见到两人离开,忙嘱咐道: “我已经让人分散到围墙四处,将各处火力压制拉满。 你们进去后,确认安全了立刻发信号!” 陆青青点点头,带着秦朗猫着腰往西南角摸去。 这时候,远处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响。 火力掩护,已经开始了! 陆青青一边观察前面情况,一边快速朝围墙处靠近。 刚才的爆炸,已经把他们正对着的这处墙上的人,吓跑了大半。 两侧完好的墙体上,还有少数坚守着的岛国人。 这会也都谨慎得很,轻易不敢冒头。 身后,还有罗正业带人盯着。 只要有冒头的,立刻开枪射击。 两人顺利来到城墙缺口处,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墙内一片嘈杂,有人在用岛国语大喊大叫,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陆青青冲秦朗使了个眼色,探头朝里看了下。 墙内十米处是几间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杂物。 正打算进去,突然听到右上方有动静,她下意识把头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一根箭矢直直钉在她刚才探头的位置,尾羽处还在震颤。 陆青青顾不上其他,右手伸出举枪朝着那处就打。 连续盲打了几枪,终于听到一声闷哼。 秦朗则快速闪到墙缝另一侧,跟着举枪射击。 直到清空一个弹匣后,趁换弹匣的间隙。 稍稍朝外探头,瞄了眼里头的情况。 刚才箭矢射来的方向,已经没人站着了。 “没人了!” 陆青青刚换好满弹药的弹匣,低声道: “你掩护!” 秦朗也换好了弹匣,抬高手枪,朝着墙内四处扫射。 陆青青借此机会,猫着身子闪了进去。 进去后,快速躲到旁边的一处柱子旁。 这时候,墙外李瑞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 见秦朗在朝着里头四处扫射,也安排士兵上前射击掩护。 墙内,陆青青趁着枪声掩护,快速打量里边的情况。 左右两侧的箭垛上,明显有人埋伏。 这会,因着火力压制,他们不敢冒头。 陆青青去到旁边那处柱子后,朝着箭垛方向精准射击。 躲在箭垛里头的岛国人,听着子弹打在砖石上的声音,吓得根本不敢冒头。 “可以进!” 陆青青这一嗓子喊出来,墙外李瑞立刻带头往里冲。 不多时,十几人便都冲了进来。 后头,罗正业见状,留了一小队人掩护,也带着大部队往前冲。 此时,裂缝处还有四个士兵在射击掩护。 而早进来的陆青青、秦朗和李瑞等人,已经往里走了。 他们沿着房屋掩体,小心地观察前头情况。 听到哪处有动静,往往几人同时朝那处开枪。 那想要偷袭的人,还没等攻击,便被射成了筛子。 此时,裂缝处,罗正业也带人快速冲了进来。 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所有人快速朝着前方几个方向突进。 前头,陆青青和秦朗已经跑到了主院附近。 主院里,几十个岛国士兵还在紧张地布置防御。 有的在搬运弹药、箭矢,有的则快速跑进跑出,传递外头的情况。 不多时,十几个岛国士兵,护着几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为首那人穿着黑色丝质羽织,腰间挂着长短两把刀。 面容阴沉,一边跑一边回头咒骂。 陆青青认出了他的衣着。 这是岛国那边有点身份的人才能穿的,她估计,这人多半就是这岛上的主事人。 悄悄拔出手枪,瞄准那人,却没有立即开枪。 那人身旁护着的人太多,且还在走动。 冒然开枪,很容易打偏。 这会,那些人正朝这边靠近,等他们再靠近些...... 为首的那人停下来喘了口气,似乎是觉得这处安全,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他用岛国语对手下说了几句,那些人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陆青青猛地起身,抬手一枪! 子弹正中那人脑门,他大睁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整个人重重朝后跌倒! 秦朗也同时出手,连续几枪撂倒了两侧墙头上,想要射箭攻击他们的士兵。 院子里剩下的岛国人惊骇万分,有的举刀冲过来,有的转身想跑。 第1176章 一座银山! 陆青青和秦朗配合默契,一枪一个。 这时候,李瑞等人也已经从两侧冲了过来。 一时间,现场枪声不断。 很快,现场便被清了出来。 陆青青走到为首的岛国人尸体旁,熟练地搜尸。 除了一些常见的银钱玉佩,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上的图案,跟她之前在低洼地,那个岛国人身上搜到的短刀纹章,一模一样。 她随手把令牌收起来,没停歇,快步朝西门赶去。 刚才,罗正业带人去了西门,这会还在那边战斗。 往那处赶时,听到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看来这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 果然,赶过去后发现那边已经在收尾了。 罗正业将西门打开,外头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 一刻钟后,这处彻底被拿下。 罗正业简单统计了下伤亡情况,除了十几个受箭伤的,倒是没有死亡。 这一情况,让他心情大好。 看到陆青青和秦朗过来,高兴道: “青青小朗,这回得给你们俩记头功! 幸好听你的,从那处进来,这才没有大的伤亡!” 陆青青听到没有人员死亡,脸上神情也轻松了些,把那块令牌递过去。 “师兄,这是从一个岛国人身上搜出来的,可能有用!” 罗正业接过去翻看了眼,点点头。 “好,等回去了交上去看看。” 这时候,柴全带着几个人从侧门跑进来,身上溅了不少血。 “师兄,库房那边还没动静。 我刚派人去看了,那边守军比这边还多,怕是不好啃。” 罗正业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再拖下去天就黑了。 “好,咱们现在抓紧去库房那边。 柴全,你带两队人从北面包抄。 李瑞,你带人从东边策应。 屠荣,你带人去西面。 我带主力从正面压过去。” 罗正业快速分配任务,转头看向陆青青。 “青青,你们俩这回跟着我,不许再往前冲了。” 陆青青这回没再争,乖乖应了。 刚才那一仗虽然顺利,但确实有几分凶险。 要是当时她没反应过来,墙头上那根箭怕是就钉在她头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一行人迅速整队,朝库房方向推进。 库房在岛屿的东北角,是一大片用青石砌成的建筑群,四周设有高高的围墙和箭楼。 远远望去,箭楼上人影晃动,显然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 罗正业带人停在射程之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 “箭楼上有火铳,还不止一杆。 看来,进攻的主方向不能是南门!” 罗正业想了想,叫来几个师兄弟。 简单商量一番后,定下了计划。 这一回,进攻的重点是北面。 约莫过了两刻钟,估摸着柴全已经到位,罗正业下令进攻。 前排士兵举着盾牌掩护,后排火铳手压阵,一步步朝南门推进。 箭楼上的岛国人开始放铳,但这火铳需要一次次填弹药,效率实在不高。 再加上,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过,准头差得远。 大部分子弹甚至都没打到盾牌上,不少打在土路上,溅起些尘土。 等先头部队推进到手榴弹的射程范围内,罗正业一声令下。 第二排的士兵立刻准备,几十颗手榴弹齐齐扔向箭楼。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中,两座箭楼被炸塌了半边。 上面的岛国人非死即伤,被埋在了砖石里。 与此同时,后山方向也响起了枪声。 柴全那边动手了! 前后夹击之下,库房里的岛国人彻底乱了。 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往后跑,挤作一团。 罗正业趁机带人冲上去,炸开大门。 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库房里的抵抗便被彻底粉碎。 除了一部分被击毙,剩下的全都举手投降。 对于这些狡诈的岛国人,罗正业直接命人,全部捆起来。 确保捆得结结实实后,拉到院子里,派士兵持枪看守。 士兵们开始挨个屋子搜索,看有没有躲藏起来想偷袭的。 遇上躲藏的,直接开枪击毙。 很快,库房内便被彻底清扫过一遍。 李瑞在进到大库房时,连连惊呼。 “娘来,这得是多少钱啊!” 陆青青听到动静,也跟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库房正中间堆积如山的银锭,以及两侧堆成小山的银矿石。 “我的天......” 饶是她见过不少银钱,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哪里是库房,分明是一座银山啊! “发了发了,真发财了!” 李瑞两眼放光,围着银架子转了好几圈。 “这一趟没白来!” 罗正业也难得露出了笑容,但他没忘了正事。 “先把岛国俘虏押出去,再清点一下库房里的东西。 屠荣,你带人去矿洞那边。 把看守的岛国人灭掉,再把被关押的矿工统一安置起来。 记着,岛国那边的矿工,也都捆起来!” 屠荣应声去了。 陆青青和秦朗又去其他房间转了一圈,发现这儿除了银子,还有不少粮食、布匹和药材。 这些东西虽然不如银子值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更实用。 李瑞过来后,看到这么多东西,凑到罗正业身旁。 “大师兄,这些粮食和药材,咱们能不能留一些?” 罗正业想了想,摇摇头。 “这事还不好说,等回去请示了于营长再说。 不过依我看,大概率会留下。 咱们这一路漂洋过海,补给本来就不容易。 这些东西费劲巴拉带回去,也不太现实。” 半个时辰后,柴全带着人回来了,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帮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 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先是害怕。 等听说是来救他们的大明军队,不少人当场就哭了。 “恩人啊,你们可算是来了! 我在矿洞里挖了三年了,还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汉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罗正业赶紧上前扶人。 “都起来,都起来,都是大明的子民,救你们是应该的。” 陆青青看着这些人的惨状,也忍不住叹气。 她是真正在这里挖过矿的,知道这里边的生活到底有多惨。 尤其,他们这些被抓来的大明人,更是处于底层。 她只干了月余就逃了出去,这些人却是被逼着干了好几年了! 想到这,她走到罗正业旁边。 “罗师兄,这些人常年吃不饱,身体极差。 还有些身上有旧伤的。 库房里的干粮和药品,咱们能不能先给他们用一些。” 罗正业看着这些人的模样,想到陆青青和秦朗之前被抓过来。 估摸着,也没少被磋磨,想到这儿,心里揪得疼了下。 “好,先给他们用吧,回头我再找于营长请示。 就算不成,有啥问题,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陆青青知道这个大师兄最是面冷心热,凑近些笑嘻嘻道: “师兄,谢谢你! 不过你放心,要是于营长不给批,我就拿每年的药材分红来付! 保准不会让你因为这事被处罚!” 第1177章 战后 罗正业笑着拍拍她。 “好,差点忘了,我们小师妹还是个有钱人来着!” 旁边,几个师兄弟听着这话都笑起来。 李瑞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件事,笑呵呵凑到陆青青身旁。 “青青,你不知道,去年年底,建州府刚开了间闻歌坞KtV。 听说,那里边是一个个小的包间,装饰的可好了。 那里边有个什么扩音的东西,听说能在里边唱歌! 于营长说他去过一次,说那儿可太好了! 进去后,根本就不想出来,里边吃喝玩乐一条龙。 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贵了。 那一个包间,一天收费五百两! 青青,要是咱们回去了,你能不能请我们去见识见识!” 陆青青还没等说话,罗正业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真是闲得你! 青青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你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只想着享受! 部队的思想教育课,你回去给我重修!” 李瑞一听要上思想教育课,满脸绝望。 这思想教育课,里边全是需要背诵的东西。 偏偏,那些东西跟现实根本没什么联系。 他背起来,脑袋都大了。 上一次能顺利结课,费了老大劲了。 想到这,他扑上前一把抱住罗正业。 “师兄,你饶了我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贪图享乐了! 那啥闻歌坞,我就是随口说说。 那儿能是什么好地方吗? 我这么正派的人,肯定不会去的,就是给我钱我都不去!” 陆青青闻言,笑嘻嘻道: “你真不去了? 我刚才听你一提,觉得挺感兴趣的。 还寻思着,等去建州府的时候,过去玩玩呢。 既然你不去了,那等回去了,我请其他师兄们过去唱歌!” 李瑞听她这么说,视线在她和罗正业之间来回转动。 看了好几遍,确定两人是在戏耍他,惨呼一声。 “都欺负我,哎,连青青都会欺负人了!” 几个师兄弟见他这样,不由哈哈大笑。 现场气氛轻松起来。 罗正业一脚踹他屁股上。 “抓紧带人去搜岛上剩下的地方,把那些该死的岛国人抓回来。 要是漏了哪个,回去真让你重修!” 李瑞听他这么说,站定行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又贱兮兮凑到陆青青身旁,小声道: “青青,我刚才说的都是场面话。 那啥闻歌坞,你去的时候,可一定得叫上我。 要不,靠我的工资,想去一趟,还不知道得攒到猴年马月呢!” 陆青青还没等说话,身后传来罗师兄威胁的声音。 “李瑞,干啥呢? 跑步前进,快!” “是!” 眼瞅着李瑞快步出门,带队去搜索岛上剩余的地方。 罗正业又安排了几队士兵,分头行动。 陆青青想了想,没再跟过去搜索。 岛上最难的两块骨头已经啃下来了,剩下的地方,没再有大的势力。 她待在库房这边,帮着救治受伤的士兵,以及一些伤病严重的矿工。 大部分矿工身上,都有被岛国人抽出来的鞭痕。 因着长时间得不到救治,身体差些的,伤口已经红肿溃烂。 一眼望过去,很是可怖。 陆青青悄悄取了好的伤药出来,帮着处理起来。 只可惜,船上带着的麻沸散不多。 一些小的伤口,就不能用麻药。 在清理那些腐肉时,不少人疼的鬼哭狼嚎的。 不少矿工听到这叫声,吓得腿都哆嗦。 等到看到有矿工处理好伤口走出来,这才咬咬牙,走了进去。 没多久,白松和王大锤等人,也都忙活完跟了过来。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也都上前开始帮忙分发食物。 矿工们接过那白面做成的饼子时,手都在抖。 他们都几年没见到这东西了! 接过后,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等矿工们吃完东西,又处理过伤口,就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这会,整座岛屿都被搜索了一遍。 少数找隐蔽位置藏起来的岛国人,也被矿工们带头找了出来。 双方之间,可以说是有相当深的仇恨的。 这会矿工们一朝翻身,见到昔日高高在上,欺负甚至杀害他们亲人的岛国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有那些恨极了的,直接拿刀子冲了上去。 屠荣见状,却并没阻拦。 刚才他们搜索时,发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坟地。 据矿工们说,那地方埋的全是死去的矿工,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大明人! 屠荣带人稍微挖了下,那坑的上层,尸体还未完全腐烂。 而下方位置,则全是白骨。 饶是屠荣这种见惯了生死,也杀过不知多少人的人。 在看到那么多白骨时,也不由心颤。 这些岛国人,是真该死啊! 因此,这会看着矿工们上去报仇。 他不仅没阻拦,反而还让士兵在旁边盯着。 一旦有反抗的,当即射杀! 死掉的岛国人,就地掩埋。 所有人回来后发现,屠荣这一队带回来的岛国人。 是几队搜索的人里,带回来最少的! 甚至,回来的那几个也都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第1178章 李瑞这个大灯泡 柴全问了下,得知情况后,看向那些岛国人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罗正业几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只不过,这会还没商议好要怎么处理这些岛国人。 因此,并没接着动手。 这会见人都齐了,直接把岛国俘虏找地方关押起来。 忙活完,又让人统计了一下矿工的人数。 一统计才发现,被关在岛上的大明矿工足有八百多人! 此外,还有两百多个从朝鲜和南洋抓来的。 罗正业看着这么多矿工,不由有些犯愁。 这么多人,船队一趟肯定装不下。 想了想,他问了下这些矿工们的意见,看有没有愿意留下继续挖矿的。 哪怕承诺以后的工作环境会得到改善,并且开出丰厚的报酬,也没人再愿意留下挖矿。 这个地方,对这些矿工来说,是个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地方。 哪怕能挣再多钱,他们也不愿意留下。 而且,他们被抓来这好几年,都没见过家人。 如今一朝获救,自然想先回去看看家人。 眼瞅着没人乐意留下,罗正业便让人去城外传信。 让船队把船开到东边,打算分批把人运走。 今儿晚上,先走一批。 不多时,于弘俊带人过来了。 一见罗正业和陆青青几人,就笑着道: “不错,我在路上听到战报了。 这次打得很不错,伤亡率极低,算是大胜! 对了,你们猜猜,我在外头抓到了什么?” 罗正业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士兵们押送着几十个岛国人。 “这是...逃出去报信的?” “没错,这些岛国人狡猾得很。 竟然分了好几批往外逃! 也就是我提前安排了船只,在岛屿四周巡逻。 要不,还真得让这些家伙逃出去!” 罗正业几人听他这么说,立刻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您!” 陆青青和秦朗见围着到的一圈人里,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动作。 当即看了秦朗一眼,两人大拇指一竖,齐声道:“于营长厉害!” 于弘俊被他们这动作逗笑了。 “你们几个这是笑话我呢。 跟你们干的这事比,我就是个纯后勤!” 双方说笑了几句。 罗正业见气氛不错,立刻将库房内粮食和药材的事,跟他说了。 不出意外,于营长直接挥手同意了! 甚至,对于矿工们用药和粮食的事,也没多说。 在他看来,这些矿工回去后,也得是他们怀王府下辖的子民。 东西用在自家人身上,有什么好心疼的! 至于这些矿工家乡是其他地方的? 不要紧,带回去见识到他们封地有多好。 就算再远,这些人也会想法子再回来的。 是的,他对他们的封地就是这么自信! 当然,这可不是他的臆想,而是这两年间切实发生过无数次的! 说话间,要运送人离开的大船,已经挪到了岛屿东边。 因着他们要留几艘船,以防岛国人打过来。 因此,这一趟只带了五百个大明人返程。 剩下的矿工,则只能等下一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罗正业开始安排士兵在城内各处设防,又让人给矿工们安排了住处。 陆青青和秦朗,则被安排在一处相对干净的院落里。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坐在廊下歇息。 陆青青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干净澄澈的天空,只觉浑身放松。 她侧头,将水囊递给了坐在身旁的秦朗。 “今天累坏了吧,喝点水解解乏。” 秦朗坐在旁边,看着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 “我不累。 青青,以后你别冒险了。 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事,就让我来。 你不知道,今天那一箭,可把我吓坏了。” 陆青青一愣,转头看他。 秦朗的表情很认真,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陆青青拍拍他的手腕,笑着安慰。 “你忘了,我有机缘,不会有事的!” 秦朗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青青,今天那情况,要是一个反应不及,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却像是替他把剩下的话都说了。 陆青青正要说些什么,就听秦朗轻声道: “青青,你若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笨拙,陆青青心脏却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看过去时,秦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不敢再看陆青青,手却紧紧握住那双带着薄茧的手。 陆青青抽了两下手,都都没抽出来。 这会,明明被微凉的海风吹着,她却觉得燥热。 刚才还大大方方看过去的,这会也有些不敢再看。 两人坐在宽敞的院子里,却像是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中。 空气中,仿佛都是对方的气息。 气氛正暧昧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陆青青顾不上多想,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李瑞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两人脸都红的厉害,还以为他们热着了。 忙把手里的盆放下,凑到两人身边。 “你们俩这是咋了,刚才热着了? 瞧瞧这脸红的,可别中暑了!” 说着,就要让身后的士兵去取中暑药。 秦朗看着这个来破坏气氛的大灯泡,气得脸更红了! 这么久了,好不容易逮到合适的机会,能跟青青的关系有所进展。 这家伙一来,啥好气氛都被破坏了! “去去去,啥中暑! 我们啥事都没有,你过来干啥啊!” 李瑞一听这话,当即跳起来。 “你这家伙,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今儿你们立了大功,于营长特意让我给你们送热水来。 你倒好,这是啥态度啊!” 说着,注意到秦朗的脸红的都有些发黑了,又有些担心道: “不是,小朗,你真没事吧? 你不仅脸红的发黑了,脖子都红了! 坏了坏了,肯定是中暑了,还很严重!” 说着,就要让士兵去喊军医过来。 秦朗听着他这么颠出来,顿时一头黑线。 悄悄瞄了眼旁边的陆青青,见她笑眯眯看好戏的模样,不由暗暗叹气。 表白的大好机会,就被李瑞这家伙给破坏了! 想到这,他一把揽住李瑞肩膀,朝院子外走去。 “我没事,走,正好咱们去比划比划。 让我看看,你在部队里学到了什么!” 李瑞被死死箍住肩膀,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秦朗好像生气了。 不过,他为啥生气啊? 自己也没做啥吧? 这小子恢复正常后,怎么怪怪的! 【母胎单身者李瑞表示:完全不理解你们这是咋了!】 一刻钟后,李瑞垂头丧气往回走。 后头跟着的士兵,心里却都乐开了花。 瞧瞧,他们队长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被收拾成啥样了! 几个士兵内心戏丰富,却愣是没敢出声。 只悄悄做各种表情,把心里的各种情绪都表达出来。 前头,李瑞正满脑子不可置信。 他在部队里训练了这么久,自认为实力提升了不少。 怎么对上小朗时,还是这么轻易被撂倒! 琢磨半晌,觉得输在力气上。 可力气这事,最是难练。 他们每日的训练里,都有力量训练。 练了这么久,他的力气还是没长进多少。 第1179章 坐船返程 想到秦朗那大块头,再想想随着他越长越高,力气好像也在逐渐增大。 他忍不住又叹口气。 这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不行,要是以后有了儿子,就扔到小朗家。 跟着他吃饭,到时候也长这么身好力气! 李瑞这么想着,心里平衡了许多。 他打不过,以后可以让他儿子去打小朗儿子! 后头院子里,秦朗在李瑞走后,立刻回去找陆青青。 却发现,这会陆青青已经变回往日里那副冷静的模样。 让他对着这副神情的青青表白,他实在说不出口。 最重要的,怕说了之后被拒绝。 如今这样,还能一步步慢慢图谋。 要是路都直接被堵死,那就完蛋了!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不急,看青青刚才的态度,明显不讨厌他。 只要他俩一直在一块,总不会被其他人撬墙角的! 秦朗这么想着,一改刚才丧气的模样,快步上前,将洗澡水搬到陆青青屋里。 甚至,还很贴心的调好了水温。 夜幕降临,岛屿上的一切也渐渐步入正轨。 准备回去的十几艘大船,整齐地停在岛屿东海岸。 这会,于弘俊已经安排人,将岛上搜到的银钱都装船了。 单单银锭子,就装了足足五艘大船。 此外,还有珍稀的银矿石以及岛上的其他物资,又装了几船。 因为要留最少一半的船在原地,防止有人偷袭。 所以,在安排完开船的船员和护船的士兵后,只带了三百多个矿工上船。 大船上,于弘俊看着舱底那满满当当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说实话,听到数字和真正看到实物,差距还是很大的。 他反复跟罗正业确认了几遍,知道这样多的银锭子,足足装了五艘船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家伙,这一趟回去,怀王殿下怕是要乐疯了。” 罗正业站在旁边,听他调侃怀王,却没敢接话。 人家于营长是怀王殿下的表哥,他可没什么亲戚关系。 这种话,只能听不能说。 罗正业见旁边几艘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把缴获的令牌、地图和文书整理好,递了过去。 “于营长,这些东西您带回去上交,看看有没有什么价值。” 于弘俊接过去,命人小心地收好。 另一边,李瑞等几个师兄弟将收拾好的包袱递给秦朗。 “青青、小朗,你们这趟回去,估计就能见到师父师娘他们了。 这包袱里边,是我们带给师父师娘的礼物。 对了,我们在万邦港营地的宿舍里,也存了些礼物。 你们回去后,记得帮忙交给师父师娘。” 秦朗接过包袱,看向几个师兄,神情也认真起来。 “各位师兄,咱们这一趟打下来虽然顺利,但想守住却不简单。 你们在岛上,一定要小心! 万一不敌,也不要硬撑! 岛屿东南边海岸线处的树林子边缘,我们藏了一艘船。 真要打不过,偷偷开船跑。 什么,都不如命重要!” 柴全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 他们跟青青和小朗分别这么久,好不容易相见。 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又要分开,几人心下都有些难受。 柴全上前,拍拍秦朗和陆青青的肩膀。 “别担心,我们在这处守上大半个月。 等大批驻军来了,我们也就能撤回去了!” 陆青青看着明显强撑着情绪的几个师兄,又看看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的李瑞,叮嘱道: “我知道这次部队带的伤药够,但我给你们单独留的那些,是药力更强的。 真遇上问题,别不舍得用。 还有......” 他们再不舍,终究有开船的那一刻。 陆青青和秦朗在于弘俊的催促下,背着包袱上了船。 船队扬帆起航,驶离了这座被鲜血洗过的岛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看不清的师兄弟们,放下了挥别的手臂。 第1180章 见到师父师娘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数日,期间遇上过天气突变,也碰上过倭寇船只的骚扰。 船上众人全力配合,总归顺利回到了万邦港。 这一回回来的阵势,比上次还要大。 万邦港的军民,都知道船队是去打岛国的银矿岛了。 所有人一直计算着时间,估摸着顺利的话,差不多就是这几日回来了。 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去码头处转悠转悠。 这不,船队还没等靠近,仅仅能看到一处小黑点的时候,就有人大声吆喝了起来。 等到大船靠岸时,岸上已经围满了人。 士兵们担心人太多,会出问题。 立刻安排将人隔离开,好维持秩序。 人群里,严师傅和师娘夏淑然也在被隔离的地方,踮着脚朝里张望。 他们身旁, 白杏儿、柱子媳妇、村长媳妇等几个村里人,也都在探头张望。 十几艘大船停下后,船上士兵先下来,而后组织矿工往下走。 码头处的军民见着这么多衣衫褴褛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有士兵听到后,解释道: “这些都是被岛国人抓走挖矿的大明人!” 这一嗓子喊出来,码头处围观的人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见识过岛国人登陆后打砸烧抢的恶行。 这会见到那些矿工的惨状,都开始骂那些岛国人不是东西。 严师傅、夏师娘和几个村民们,虽然也痛恨岛国人。 但这会的重心,却是放在寻人上。 他们在下来的人群里搜索,突然发现人群里有一个个子极高的男子。 只是,那男子似乎一直在照顾身后的人,头一直没扭过来。 严师傅的眼睛牢牢盯在那身影上,心跳越来越快。 他有种预感,这就是他的小朗! 果然,等人转过头来时,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他有种心里石头落地的感觉。 严师傅抬起胳膊,朝着那处挥舞。 “小朗、青青,我是师父!” 他这么一喊,旁边的师娘和村民们也都发现了,纷纷开始喊起来。 秦朗刚把被人群挤住的青青拽出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等看到熟悉的面容时,立刻抬手挥舞。 “师父、师娘,我们在这儿!” 陆青青听到他喊师父师娘,立刻踮着脚起来看。 奈何,虽然她这身高在女子中算高的,但在整个人群里,就不算突出了。 码头上的人太多,前头有不少挡着视线的。 她急得跳脚,却依旧看不到。 秦朗在激动过后,一回头就见到陆青青蹦跳着的模样。 只能说,认识青青开始,他还没见过她这么活泼的模样。 秦朗嘴角带笑,挤开旁边的人,两只大手握住青青的腰。 稍微一使劲,就将人提了起来。 可这么提着也不是个事,眼瞅着没地方放,就顺手放在了肩膀上。 陆青青正迫切地想要看到师父师娘,冷不丁被提起来,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坐在了秦朗肩头。 视线骤然拔高,一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脑袋。 她立刻转头,朝刚才秦朗挥手的方向看。 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露出抹大大的笑容。 “师父师娘、婶子...杏儿,我们在这儿!” 师娘看到突然‘出现’的青青,也激动得不行。 她眼含热泪,盯着两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青青长开了许多,看起来好像也高了,只是还是瘦! 还有小朗,这孩子怎么好像更高了! 也不知道是她记错了,还是真的又长高了这么多。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整个人气质的变化。 不再像以往那般憨厚澄澈,现在整个人透着股子干练沉静的劲。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她都有些不敢认。 对面,秦朗在发现亲人后,也不再迁就前边人的速度,而是大踏步往前。 他这体格、这力气,根本没有人能阻挡的。 没多久,秦朗就穿过大半个码头,来到师父师娘和村民们身旁。 师娘扑上前,一把抱住两人。 话还没等说出口,眼泪就先淌了下来。 身旁,严师傅也早已经红了眼眶。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两个孩子,从头顶看到脚底。 这才确认,两个孩子不仅没受伤,还长大长高了许多。 他一个素来不怎么信奉神佛的人,也忍不住暗暗感谢上苍。 感谢他们让两个孩子跨越千难万险,平安归来。 这边,陆青青抱住瘦削的师娘,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才发现,师娘竟然比自己还矮了。 在看到师娘耳后夹杂着的几根白发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年多,师娘定是担心极了。 明明他们走之前,师娘一头黑发乌黑油亮的! 不行,等回去了,一定要给师娘好好调养调养。 严师傅看着在旁边红了眼眶的村民,再看看正抱着两个孩子哭得厉害的妻子。 他轻叹口气,上前拉开妻子。 “好了,淑然,两个孩子回来是大好事。 你这么哭,可伤身体。 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旁边,柱子媳妇抹了把泪,附和道: “是啊是啊,这码头上人又多又乱,说话也不方便。 走走走,咱们回去,有什么话都回去说。” 陆青青看着柱子媳妇和旁边白杏儿几人,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几人紧紧挨着,亲昵的说着话往回走。 直到回到住处,师娘都没松开过两人的手。 仿佛稍微松开些,人就又会不见了。 坐到客栈的床上后,师娘仔仔细细问了一遍两人的情况。 得知两人身上都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紧跟着,又问了一遍他们的经历。 有了之前跟师兄们说的时候的经验,这会陆青青说起来。 把那些稍微有些惊险的事件,全部删掉了。 可就算如此,还是把师娘说得又开始落泪。 在她眼里,青青和小朗就是她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单独去那么危险的京城,本就是件危险的事。 这一路上,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陆青青眼瞅着师娘情绪不对,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师娘,你瞅瞅这包袱里是什么? 这里头,都是几个师兄们带给你和师父的!” 说着,她示意秦朗快些打开包袱。 秦朗会意,打开包袱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里边的,赫然除了几支漂亮的钗环,还有一柄打造得很漂亮的匕首。 最亮眼的,是这匕首上镶嵌着的那颗蓝宝石。 饶是师娘这会情绪失落,在看到那颗漂亮的蓝宝石时,还是愣怔了下。 陆青青见有戏,一下子想起空间里,自己之前给师父师娘他们准备的礼物。 当即,又将自己背着的包袱拿下来。 趁着打开的功夫,将里边的东西,都换成了自己带的礼物。 除了给师父师娘的礼物,还有带给村民们的。 像是今儿赶过来的柱子、柱子媳妇、白杏儿以及村长媳妇等等,每人都分到了两样礼物。 给女子的,多是金银之类的首饰。 而给汉子们的,就简单多了。 或是武器,或是男子能佩戴的玉石、砚台等。 这些东西,都是之前逃荒途中得到的。 她挑了其中品质还不错的,单独留了出来。 村民们也没想到,还能收到陆青青给的礼物。 看着这些贵重的物件,连忙推拒。 如今,虽说村里人多在药厂帮工,亦或是养蚕织布,收入都不低。 但像是陆青青送的这些,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奢侈品。 是的,在朴实的村里人看来,除了吃穿,剩下的他们都不舍得花钱。 在推拒不了收下后,也很是不好意思。 他们这会有些后悔,来的时候光想着见见两个孩子,倒是没想到给他们带东西。 村民们暗暗决定,回去后还是得想办法送点回礼,不能占便宜。 这边礼物送完,师娘也被村民们打断,总算不再哭了。 陆青青趁机转移话题,询问起村里的情况。 一问才知道,如今村子跟她刚走时,变化还是挺大的。 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翻盖了房子。 从山脚一眼望过去,整个村子全都是青砖大瓦房。 因为村子条件太好,十里八乡不少姑娘愿意嫁过来。 村民们有钱后,也很乐意娶媳妇添人口。 第1181章 村里的变化 甚至,因着怀王宣传立女户。 村里又有药厂,不少村民日积月累的接受新思想,对于女户也逐渐认可。 如今,村里的女户,也按照正常户口给分宅基地和田地。 这政策一出,村里不少姑娘都不愿意出嫁,更愿意留在村里招赘上门。 这一正一反之间,人口又多了许多。 此外,怀王之前派驻到村里的部队,依旧守护在那里。 也因为这个,周遭县城和府城,不少人觉得宝山镇安全,纷纷找关系迁来这儿。 现在的宝山镇,已经比之前大了五倍都不止。 山上住房的位置,早就都满了。 如今,村里严格控制宅基地的分发。 非本村人,饶是再有关系,也不给放! 废话,他们村青青可是认识怀王的。 这整个怀王封地,还能有比怀王还大的关系户? 再加上村子里出了好几个大官,寻常官员就算想托关系办事,也只敢好声好气商议。 所以,后来所有想迁来的人,都只能在山下远些的地方盖房落户。 而差出的这些距离,因为一墙之隔,地位天差地别。 不仅是墙内墙外有没有守军的问题,还有墙内的药厂。 如今,药厂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只招村内人员上工。 除非特别忙的时候,否则不会外招。 不过,约莫两个月之前,因为留下的原材料用完了,药厂宣布暂时停工了。 但村民们也没闲着,现在家家户户都买上纺车,在家养蚕缫丝织布。 墙外的村民们,见这行挣钱,也都有样学样。 如今,他们宝山镇已经是建州府有名的丝绸布料产地。 整个建州府很大一部分的高档丝绸面料,都是从这处产出。 村民们的收入,也与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另外,陆青青之前随手建立的那个纺织厂。 在珍娘的带领下,也抓住这个风口,一跃成为如今宜宁县都数得着的大厂。 不说其他,如今城里大多数女子的理想,就是能进入纺织厂做工。 不仅收入高,说出去还很体面。 等到了说亲的年纪,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可以说里子面子都有了! 听到孟寡妇说起来时,陆青青都惊讶了。 她是真没想到,当时为了方便孤儿院女子的就业,随手建立的厂子,竟然能发展到这地步。 只能说,她低估了珍娘的实力。 那个小姑娘,是个很有远见的。 孟寡妇说到这,还特别解释了一句。 “青青,原本珍娘想跟我一块来的。 可这几日,正好遇上厂里要进一大批纱线。 珍娘怕出问题,想亲自盯着纱线进场。 这才没来,她特意让我跟你告罪一声。” 陆青青摆摆手,不在意道: “没事,厂里的事要紧。 再说,我接着就回去了。” 众人聊了这许久,严师傅见陆青青和秦朗面露疲态,忙道: “好了,青青你们先休息吧。 在船上这么多日,肯定累坏了。” 旁边村民们闻言,也都纷纷告辞。 等人都离开了,师娘拉着陆青青和秦朗的手。 视线一直落在他俩身上,根本不舍得挪开。 严师傅见状,拍了拍师娘的肩膀。 “淑然,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先让两个孩子歇会。” 夏淑然头也没回,继续盯着两人。 “青青小朗,师娘去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酸辣土豆丝。 对了,还有你俩爱吃的鸡蛋手擀面,上头放上浓浓的西红柿鸡蛋卤子。 你们先睡,好好睡会。 等睡醒了,就过来吃。” 陆青青听着师娘说的菜,也有些馋了,乖乖点头。 师娘见她这么乖,忍不住摸摸她脑袋。 摸的时候才发现,一年多不见,青青头发都变好了许多。 之前毛毛躁躁的黄毛丫头,如今不仅高了,发质也好了。 虽说头发还不长,但新长出来的头发乌黑油亮,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师娘依依不舍的出了屋子,跟严师傅往客栈灶房去了。 秦朗刚想坐下,被陆青青一个眼神瞪住,老老实实起身去了隔壁屋。 出门时,他还自己劝自己。 这可不是怕老婆,这是尊重妻子意愿,是好男人的十大表现之一。 等人都走了,陆青青关好门闪进空间。 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这才出来跳上松软的大床。 把自己整个身体都陷进床里,想到刚才和师娘他们的相处,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只是,这些日子确实累坏了。 躺下没多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因为记挂着师娘做的饭,她赶在天黑时,还是爬了起来。 第1182章 要在万邦港买房 师娘见她起来,忙指挥着严师傅把菜往屋里端。 旁边,秦朗也被安排端了一大盆酱烧棒子骨。 等菜全部上桌,陆青青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菜肴。 亲昵地抱住师娘,好话不要钱似得往外冒。 师娘最吃她这一套,喜得跟什么似的。 严师傅见状,坐上桌轻咳一声。 师娘这才反应过来, 顺手摸了摸陆青青的脑袋瓜。 “乖青青,快尝尝师娘的手艺有没有变。” 陆青青看着师娘期待的眼神,当即开动。 拿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一口咬下去,吃得直点头。 真香啊! 说来也怪,他们在外头也吃了不少馆子。 但红烧排骨这道菜,就只有师娘能做出这个味道。 就算她将调料都配齐了,在空间里做,也没做出这味。 旁边,秦朗也馋这一口好久了,当即开动。 两人就跟比赛似得,一人一块根本不带停的。 不多会,一大盘红烧排骨就下去了大半。 师娘见两人这么爱吃,更开心了。 在旁边又是递帕子,又是递水的。 看得严师傅都有些吃醋了。 他跟媳妇在一块这么多年,还没享受过这待遇呢。 想到这,看着吃得起劲的俩小子,也一挽袖子,上去开吃。 这满满一桌子菜,吃到最后,就只剩了汤底。 严师傅看着饭量又大了的两个小子,眼皮直跳。 这也就是如今条件好了,搁几年前,他都养不起这俩饭桶。 这么想着,一下子想起正业几人。 这几个小子自从出了宝山镇,就鲜少有机会回家。 就算回去,也得留几个在外头值守的。 说起来,他们也好久没见到几人了。 严师傅暗暗叹口气,怕惹得媳妇难过,也没开口问。 秦朗正吃得肚儿溜圆,靠在椅子上偷看陆青青呢。 这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头就见师父眼里的那抹担忧。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借着上茅房的名义,把严师傅喊了出来。 严师傅听到这小子上茅房还要叫自己,嘴上不情不愿,却很诚实的跟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忍不住絮叨。 “你小子现在看着好了,怎么比之前还黏人了。 以前你上茅房,可不许我们跟着的! 我记得那回李瑞偷偷溜进去,你那脸拉的,都能拖出去二里地了。 后来,李瑞还被你借着对练的名义,收拾了好几天!” 秦朗听他提起这事,也想了起来。 当即有些尴尬道: “师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再说,我喊您出来,可不是为了上茅房。 我们从银矿岛走的时候,罗师兄说他们在那边也就是待一个月左右。 等回来了,就回去看您。” 严师傅听他说起这个,长舒口气。 “回来就好,之前你师娘老是担心你们,身体就不太好。 如今你们回来了,她不记挂着,估计慢慢就好了。 等她身体好了,我再带她来看你几个师兄。” 说着,忍不住叹口气。 “唉,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想孩子们。” 陆青青本想拉着师娘出去,见识见识码头上那个富丽堂皇的大酒楼。 一出来,就听到了师父的话。 她想了想,直接开口道: “师父,我干脆在码头这边买上座大房子。 你和师娘要是想师兄他们了,就过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师娘闻言,连连摆手。 “青青,可别浪费这个钱。 我和你师父也来不了几趟,不值当买个房子。” 陆青青笑着摇摇头。 “师娘,我这可不只是为了住,还是为了增值。 您觉得,如今怀王封地发展的怎么样?” 师娘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竖起大拇指。 “特别好,说实话,我前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如今往码头走的路,都是水泥路了。 赶着马车一路上过来,都不怎么颠了。” 陆青青挽住师娘的胳膊,笑着点头。 “对啊,这儿发展的这么好,以后少不了会有更多人来。 慢慢的,这儿一定会发展起来。 你说一个地方发展,什么东西会跟着保值。” 师娘眼前一亮。 “房子,对了,还有地! 也是,咱们宝山镇的房子,如今都能卖出二百两的高价了呢!” 陆青青点点头。 “对,这万邦港以后会是怀王封地对外的窗口。 从这处的建设发展来看,很多地方比建州府都不差。 买到这儿的房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 所以,我不仅要自己买,还要给你们也买一套。” 师娘听到这,连连摆手。 “这可不成,我和你师父我们自己有钱。 就算买,我们自己买也就是了。” 陆青青没多争辩,拉着师娘的胳膊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去码头上转转,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咱们也见识见识。” 出了门,秦朗和严师傅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头各自的媳妇左看看右看看。 与她们之前见过的场景不同,这码头是有类似现代夜市的地方。 到了晚上,这处的水泥路两侧,全都挂着灯笼。 虽说达不到现代的灯火通明,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商贩们在路两边摆摊,见到有人过来,热情地招呼着。 陆青青对这幅画面很熟悉,师娘却很是新奇。 她左看看右看看,明显很是亢奋。 陆青青跟在她旁边,只要见到师娘多看几眼的,不顾劝阻统统买下。 遇上摆摊卖吃食的,也都凑上去买一些。 这条夜市逛到中段,秦朗和严师傅双手就都挂满了。 甚至,秦朗还去旁边买了个背篓,好方便装东西。 难得有购物消费的机会,陆青青买到有些忘我了。 看到啥喜欢的,统统拿下。 在逛街的时候,意外遇上了丁营长。 丁营长这会正带着妻儿逛街呢,见到他们后快步上前。 看到秦朗身上都装满了,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当然,当着严师傅师娘的面,他没当面笑出来。 双方打过招呼后,丁营长让妻儿和师父师娘聊天。 他则将陆青青和秦朗喊到一旁。 “青青小朗,你们手里银钱若是不多了,可以先来我这儿支取一些。 咱们上一场仗的奖励,还得等王府幕僚们商议完,才能分发下来。 还有,青青你的药材分红,也是在王府那边。 要是想用,我就给王府去封信。 让王府协调下,在万邦港这边的银行,给你们开张支票,支票在这边就能取钱用!” 陆青青没想到,怀王把银行和支票都搞出来了,默默给老乡点个赞。 人家才是穿越者的楷模啊! 瞧瞧,这封地都发展成啥样了。 她都怀疑,再过几年,说不定连电都能弄出来。 想到空调冰箱洗衣机等等家电,她想想都觉得美。 真要那样,那日子也就太舒服了! 她忙把思绪扯回来,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们还有被收走的行李没取回来。 明儿去领回来,也就有钱了。 那些分红啥的,还是等回去了再说,免得折腾。” 丁营长见她说得坦然,不像是不好意思说的模样,也没再坚持。 “行,那你们要是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双方道别后,陆青青带着师父师娘继续转悠。 期间,还在一处卖炸丸子的摊子上,问到了这边一处比较有名的牙行。 当即,她便打算第二日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干这些事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干。 明儿要先和白松他们,去把队伍里众人的行李和家当领回来! 四人一直逛到夜市停了,才回到客栈。 虽然累,可尽情买东西的那种乐趣,让陆青青和师娘都很是兴奋。 第1183章 逃荒还能越逃越有钱! 两人回去又聊了好一会,才各自回屋歇下。 第二日一早,陆青青刚出房门,白松等人就都凑了过来。 “青青,咱们啥时候去领行李啊!” 陆青青看队伍里的人都到了,笑着道: “这会丁营长估计还在忙。 咱们先去吃个早饭,吃完饭咱们再去领行李!” 众人都笑呵呵应下,一大帮人呼啦啦出了客栈。 在陆青青一行人去银矿岛时,庄老头等人已经在码头处住了好些日子了。 对于周围的店铺分布,也熟悉得很。 这会,他们领着众人直奔早点摊子。 这边的早点摊子,基本都是包子油条之类的。 陆青青知道,这会队伍里众人都没钱,干脆直接将几个早点摊子都包了。 众人想吃哪种,就直接去买。 队伍里众人欢呼一声,直奔自己喜欢的摊子。 一顿早饭,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就这点时间,就将几个早点铺子的存货全清空了。 只能说,队伍里的汉子们都是大胃王。 陆青青也趁这段时间,给师父师娘以及村民们送了早饭过去。 至于她自己,早在洗漱完时,就已经吃过了。 昨儿那一趟,可是买了不少吃的。 陆青青瞅了眼空间里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带头往兵营走去。 过去时,守卫很明显认识她和秦朗,态度极好的让他们稍等会,说要进去请示。 不多时,守卫便急匆匆回来了,带着他们往里走。 到了类似库房的地方时,停下等待。 等了不到一刻钟,丁营长也脚步匆匆过来了。 他边跟陆青青几人打招呼,边上前开锁。 等进到门里,才发现这库房的院子大得很。 里边总共得有几十间屋子,每间屋子门口,都挂着重锁。 丁营长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带人直奔冲着门口的一间屋子。 “你们的行李,我都让人单独放起来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 说着,他打开了靠近门口的那间屋子。 一开门,里边的东西都很熟悉,正是队伍里众人的行李。 看到自家的行李,众人也顾不上矜持。 急匆匆跑进去,查看自家的东西有没有少。 这其中,少不了有人家的东西,被岛国人破坏了或者悄悄拿走的。 他们发现后,不由大骂岛国倭瓜不要脸。 丁营长看到这一幕,也跟着一块骂。 他自有记忆开始,这些岛国人上岸抢夺他们东西的事,就频频发生。 正骂得痛快时,负责清点库房物资的士兵,急匆匆跑过来。 他刚过来,见到的就是抬着自己物资往外走的众人。 看看旁边还啥也不知道的营长,他急忙跑过去。 附到丁营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丁营长听完,满脸不可置信,猛地转头看向队伍里众人。 看着库房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搬了出来,他走到陆青青身边,盯着她和秦朗抬着的箱子。 “青青,你们队伍真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陆青青将箱子放下,回道: “是啊,丁营长,可是有啥事?” 丁营长扫视一圈,看着那一个个大箱子,继续问。 “刚才库使跑过来,说你们的家当里,有大量金银珠宝首饰! 这些珠宝加起来,得有数箱,是真的吗?” 陆青青点点头。 “对啊,这些东西都是路上,我们从那些土匪或者流民手里缴获的。 他们偷袭我们,我们反杀回去,顺带缴获一些战利品!” 丁营长听着‘战利品’三个字,那一点点侥幸心理,彻底没了。 这会他无比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想着问一问呢! 哪怕问上一嘴,这会也能有个说头啊! 老天奶啊,谁能想到,逃荒回来的人,还能有这么多银钱首饰啊! 他只听过逃荒逃得家财尽失的,可没听说谁逃荒还能越逃越有钱!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么多贵重东西,完全超出他权限范围了。 他之前答应,让白松他们跟着去打银矿岛,回来后把家当还给他们。 是觉得这些人手里也没多少钱,顶多几十或者上百两银子。 他到时候报上去,可以说为了更好的打下银矿岛,用这些钱来奖励,也不出格。 这回可倒好,据库使估计,这些人的金银首饰加起来。 只是大致估一估,就得上万两。 更不用说,还有些银钱、粮食、马匹等等。 老天奶,他家几代的积攒,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啊! 第1184章 捧的高高的 丁营长脑袋里各种想法乱窜,正要说什么。 就听白松抱着那些箱子,满是感慨。 “老天保佑,如今咱们的家当可算回来了。 这些东西,咱们拉着走了几千里的路。 一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打劫。 拼了老命护住的东西,可算没丢!” 说着,大步走到丁营长面前,满脸感激。 “丁营长,我们的东西能物归原主,还得多亏了您啊。 您这举动,真是救了我们队伍几百口人的性命! 要是没有这些,我们初来乍到的,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活命。” 他说完,转头朝队伍里的人使了个眼色。 当即,一大群人围上来,对着丁营长就是一通感激。 白松见状,立刻安排队伍里的妇人抱着孩子上去,让孩子谢谢丁叔叔。 小孩子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大人说丁营长救了他们,能让他们吃上饭。 当即走到丁营长面前跪下,哐哐就开始磕头。 丁营长自小家境优渥,也没见过人家使这招啊! 看着这些年纪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是真不好意思说把东西要回来的话了。 他见孩子们磕头磕的脑门通红,慌忙将一群孩子抱起来,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全程,白松都站在一旁,盯着丁营长的脸色变化。 这会见他这样,知道事情成了! 提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又稍微聊了几句,便匆忙指挥着队伍里的人。 将东西搬到刚牵过来的马车上,赶着马车离开。 一直到人都出了门,丁营长脸上的笑才垮下来。 完蛋了,他这回的战报一报上去,保准要被王府幕僚骂惨了。 要知道,怀王府有一套完整的战后清算系统。 缴获的战利品,都是有王府的专人跟着统计。 那些战利品,早在统计出来的时候,就报上去了。 他想拦都拦不下! 唉,他是没别的法子了,只能先跟表弟说一声。 好在,刚才那些战利品里,还有陆姑娘的份。 想来看在陆姑娘的份上,表弟应该愿意帮自己说说情吧! 丁营长默默想着,决定先去给表弟写封信,提前讨个人情! 另一边,白松在带着人出兵营后,立刻一扬鞭子。 马儿吃痛,快速跑了起来。 一直跑到客栈处,白松才停下来。 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见没有士兵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后头,严旭也跟着松了口气,朝白松竖起个大拇指。 “大哥,还得是你啊! 刚才要不是你那一招,咱们这些东西怕是拿不回来了!” 白松昂起头,骄傲道: “那可不,从那个什么库使一过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好在,那个丁营长是个面皮薄心又软的! 我让孩子们上前一谢,他就不好意思提了!” 后头,队伍里众人也都默默竖起大拇指。 众人赶着马车,去到客栈后院。 停好后,不少人开始出门采购。 不说别的,身上的衣服总得换上几身。 如今这天气,其实已经开始慢慢变冷了。 白日里还好,早晚出门时,气温还是有些低了。 而他们身上穿的,大都还是逃荒路上穿的那套。 另外,如今有了钱,也愿意出去逛一逛了。 毕竟,劳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安全了,又来到这么个物质富裕的地方。 不买些东西享受下,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路的辛苦。 队伍里除了少量看家的,剩下的都出了门。 陆青青则和秦朗一块,带着师父师娘直奔昨天打听到的牙行。 赶过去时,牙行早已经开门。 四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简单了解了下要求以及房屋预算后,那牙人细细思索了一番,给出了几种选择。 四人听这牙人分析一番后,定下了三处地方,打算去看看。 第一处去的是离牙行最近的房子。 这房子在万邦港码头商业街后头的巷子里。 这房子的位置相当适合生活,出门就能买到东西。 但缺点也很明显,周围居住人群太杂。 进房子里看了一圈后,发现就是个带院子的平房。 房屋有些破旧,要是打算住的话,还需要重新翻盖。 出来后,陆青青悄悄问了下师娘的意见。 在知道师娘也不喜欢这处后,又赶着跟着牙人去了第二处。 第二处房子离商业街不算近,但离兵营很近。 这处位置的宜居程度,在常人看来,明显不如第一处房子。 但对陆青青和师父师娘来说,就很合适。 不仅距离兵营近,周围明显也刚开始开发。 房价便宜不说,房子还是刚建的。 陆青青几人过去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几排整齐划一的房屋。 在进去转了一圈后,几人都很满意。 但因着之前约好了,四人还是赶着马车去了趟第三处房子。 这处房子整体来看,只能说中不溜求。 房子看起来比第一套房子新一些,面积也大。 但位置处在商业街和兵营中间的位置。 四人看过后,根本没犹豫,直接回到第二处房子那儿。 而陆青青选中第二处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刚才问过牙人了,第二处房子刚建成在卖,都还没卖出去。 如今她手里不缺钱,干脆把那一处的房子都买下来。 到时候,她、秦朗和师父师娘一人一套,剩下的问一问师兄弟们。 要是他们要,就给他们。 不要的话,就留下来等着增值! 想明白后,她把师父师娘和秦朗叫到一旁。 师娘还以为她定下这处了,主动开口道: “青青,我和你师父也看好了第二处房子。 那个价格,我们完全买得起。 你也别想着帮我们掏钱,我们自己能买!” 陆青青见她态度坚决,没再争论。 这房子虽盖好了,里头家具却是空的。 到时候,她把家具之类的全包了,也就是了。 “师娘,我看这处位置不错,房子价格也便宜。 我寻思着,直接把这处的空房子都买下来!” 严师傅一听,惊得瞪大了眼。 “青青,这儿的房子足有十几套,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啥?” 陆青青笑着道: “师父,你忘了,除了我和秦朗,我们还有七个师兄弟。 知道咱们在这儿买房了,估计他们也想买。 我提前给他们买上,等他们回来了,看看他们要不要。 要的话,正好一人一套。” 听她提起其他几个徒弟,严师傅也没再劝阻。 是了,之前在宝山镇建房时,他还是按照以前的想法,只是盖了一个院子。 虽说每个徒弟都有间屋子,但一旦他们成亲,这房子就住不开了。 如今这地方,位置不错,房子盖得也行。 以后要是徒弟们成了亲,一人一套房子。 住的这么近,也不错。 想到这,开口道: “青青,我和你师娘手里也有些钱。 这买房子的钱,我们出吧,到时候给你们一人留一套。 只是,这回没带那么多钱过来。 等会跟牙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交个定金,把房子定下来。” 陆青青没想到,师父竟然想自己花钱给他们买房子,当即摇头。 “这可不成,我们还没给你和师娘钱呢,咋能要你们的钱买房!” 说着,生怕严师傅坚持,忙道: “师父师娘,你们不知道,我们刚才去领了之前的行李回来,一点都不缺钱。 再说,每年怀王府分给我的钱,就根本花不了。 你们要是不让我出钱,那这房子我可不买了!” 陆青青好一番插科打诨,总算让严师傅取消了想给他们买房的念头。 另一边,牙人见他们在讨论,还以为是在分析几套房子的利弊。 暗暗决定,等会他们过来,一定要好好劝一劝,务必让他们买一套。 毕竟,这一套房子,他就能提四两银子。 第1185章 拿下十六套房子! 正想着,就听陆青青过来道: “小哥,你之前说这一片总共十六套房子,都还没卖出去是吧。” 牙人点点头。 “是的,客人您是看中了哪一套? 可以的话,我直接带您实际去看一下。” 陆青青看向牙人,指着这一片房子。 “要是我把这十六套全买下来,你能给我个什么价?” 牙人肚子里那些劝他们买套房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陆青青的话吓到了。 十六套房子,全要?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 “客官,您刚才是问这边房子的套数,还是...想要全买?” “这十六套房子,我全要了,什么价位?” 小哥确认听到的是十六套房子全要后,血液直冲大脑。 老天奶,他这是什么好运气啊! 居然碰上这么有钱的主顾! 这要是全卖出去,一套房子提四两,十套就是四十两。 六套是二十四两,这样总共是...六十四两! 牙人掰着指头算明白账后,激动地手都在抖! 六十四两是什么概念? 他之前干伙计时,拼死拼活干一年,加上客人打赏之类的,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两银子。 这才刚干牙人不到一个月,竟然要挣到六十四两银子了吗? 这可顶之前六年的收入啊! 陆青青见牙人愣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牙人回神,看向陆青青的目光从最开始的愣怔,迅速变为狂热。 “客人,您刚才是想全买下来,是吗? 您放心,房子的价格,我一定给您讲到最低! 这样,您方便随我回一趟店里吗? 我想找一下我们掌柜,着重谈一下价格。” 陆青青自然应下,一行人赶着马车回了商业街尾的那处牙行。 牙人在安顿好几人后,直接朝二楼奔去。 不多时,牙人领着一个身着绸缎的中年男子,朝陆青青这处走来。 坐定后,男子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确定陆青青是真的打算买下那十六套房子后,掌柜思索一会,给出了每套四十两银子的报价。 这房子,其实是他托人买下地皮后,找人自己建的。 只是位置实在有些偏,建好大半年了,一直没卖出去。 如今报的这个价格,也确实是他心里最低的价格了。 要知道,他之前给这房子的报价,一套是四十六两。 其中,那一两就是预备着讲价用的。 对面,陆青青和秦朗在听到四十两的价格时,对视一眼,对这个价格都很满意。 当即,双方便签订了契书。 陆青青带着银钱,直接去了万邦港的衙门。 因着掌柜在衙门有熟人,整套流程走完,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 出门时,秦朗和师父师娘一人一张盖了官印的红契。 这红契和另一张尾契,便是这个年代的房本了! 旁边,陆青青手里则拿着十三张红契和十三张尾契。 那厚厚一沓子,甩起来都格外厚实。 看到这个时代的房本,陆青青突然意识到。 原来,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有钱人了! 之前看银钱那些东西,还没有这种实感。 如今坐拥十三套房子的陆青青,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富婆。 旁边,严师傅和师娘也有些兴奋。 别看他们之前开过镖局,但一直是租的房子。 毕竟,这年头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他们两人,也是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看着手里的红契,都很是高兴。 严师傅看过一遍红契,将两张纸递给夏师娘。 “淑然,你收着。” 夏淑然朝他温柔一笑,接过后很是自然的折好,收进怀里。 秦朗在旁边看着,有样学样的将红契交给陆青青,低声道: “青青,你也收着。” 旁边的严师傅,早已习惯了秦朗之前啥东西都上交的习惯,完全没当回事。 反倒是陆青青,习惯了这家伙恢复后偷偷藏私房钱。 这会见他交过来,愣怔了下。 随后,猜想他是担心红契带身上容易丢,这才让她放空间里。 这么想着,她顺手接过来,往怀里放的功夫,直接收进了空间。 秦朗全程盯着她的神情,希望她也能像师娘一样,朝自己笑笑。 可惜,钢铁直女陆青青完全没get到他的点。 这会买完房,她很是兴奋。 也不管那边的大酒楼有没有开始营业,带着师父师娘就往那边赶。 今儿买了房子,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第1186章 红毛番 一路赶着马车来到大酒楼,这会酒楼刚开门,还没到营业时间。 陆青青问了下,可以点菜预订后,直接领着师父师娘进去,准备先定菜。 服务人员过来时,态度恭敬的上了几杯鲜榨西瓜汁。 严师傅看着那用透明琉璃盛的西瓜汁,端起来时格外小心。 就怕一个拿不稳给砸了! 这东西不用问他就知道,价格绝对不便宜。 旁边,师娘看着面前的透明琉璃桌,都不敢把胳膊放上去。 将头凑近桌上的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西瓜汁。 很浓郁的西瓜味,许是放了少量冰的缘故,甘甜爽口,完全不腻。 正要喝第二口,就听旁边的青青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 眼见还有继续点的架势,吓得连忙拽了拽她袖子。 她没好意思直说,其实生怕这地方的菜贵的要死。 陆青青被她拉着一只胳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鎏金菜单。 “这一页除了那道凉拌京彩(凉拌皮蛋),剩下的都要了!” 服务人员是认识陆青青的,上次他们那么多人过来吃饭,这姑娘就是其中的中心位。 她们的职业习惯,要求她们必须记下。 这会听陆青青点完菜,立刻躬身应下。 师娘见她这么点菜,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可旁边到底站着几个穿着不错的服务人员,她没好意思开口说。 一直到服务人员退场,师娘才拍了下陆青青。 “你这孩子,怎么点那么多菜啊! 我看这地方就不像是个普通地方,估计皇帝老爷吃饭,也就是这样了吧! 你说说,刚才点了那么多菜,得花多少钱啊!” 陆青青笑嘻嘻拉着师娘的手,“师娘,你放心,我认识这儿的人,能打折的,花不了多少!” 说着,又拉着秦朗跟师父师娘聊了一会。 瞅准时机朝秦朗使了个眼色,见他跟师父师娘聊得兴起,悄悄起身朝外走去。 很快,便买完单回来了。 定好中午过来这边吃后,又带着他们在街上转悠起来。 白日里跟夜间的景色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确切来说,白日里的人流量更大一些,街上也更嘈杂。 一路走过来,他们甚至见到了几个白皮肤高鼻梁红头发的外国人。 这一幕,可把师娘吓得不轻。 她还以为遇上了什么鬼怪! 陆青青拉住师娘的手,轻声解释了几句。 在知道这几个白皮肤红头发的也是人,还是很远地方的人后,师娘总算回过神来。 盯着那几个人的脚边看了看,确认真的有影子后,才松了口气。 “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蛮夷吗? 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白日里撞鬼了呢!” 陆青青站在旁边听了会,他们叽里咕噜说的,有点像英语,但又不是。 得,又是一门听不懂的语言。 她也没当回事,带着师父师娘继续转悠。 一路上,吃吃喝喝买买,很是开心。 眼瞅着马车车厢都塞满了,这才回了客栈。 回去时,白松等人早就回来了。 见陆青青几人买了这么多东西,都围上来看。 看到其中有什么不错的,忙打听地方,打算等会过去买。 如今,队伍里众人算是有钱有闲。 就算是很抠门的孙老海一家,也舍得买些东西犒劳犒劳自家人了。 陆青青一一回答,说着说着,问起白松等人的打算。 她原本想着,要是白松等人还没想好去哪儿,可以琢磨在这处买套房子。 队伍里众人的身家,她大致是知道的。 不说别的,一家买上两套房子,完全不成问题。 陆青青又把那套房价增值的话说了一遍,却只有寥寥几人应下。 白松见状,怕她多想,忙解释道: “青青,咱们一路走来,你也见到了。 这沿海地区,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倭寇偷袭。 咱们兄弟这一路走过来,都希望能找个安稳些的地方安家落户。 这样就算出去打仗了,心里也不至于记挂着。” 其实,陆青青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买房这事,本就看个人。 她看好怀王的本事,这才在码头处投资。 要是这码头不是怀王地盘,她也不会买。 至于对怀王的信任程度,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接着问起众人的打算,不出意外的,队伍里的人都打算去建州府。 在路上,他们听多了她和钱承志说建州府的那些事。 这么久以来,好奇心早就提了起来。 今儿出去,不仅买东西,更是跟当地人打探了一番。 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白松和石英光等人,都打算去怀王府应试。 他们手下的兄弟,也都打算跟过去。 而钱承志及手下的兄弟,早就迫不及待要回怀王府复命了。 只不过,担心白松他们不认路,这才在这处等着。 打算等买完东西,一块回家! 等陆青青这边人稍微少一些后,麦穗悄悄跑过来,拉了拉陆青青的袖子。 “青青姐,你在这码头买房了吗?” 见到陆青青点头,又继续问。 “我也想跟你买在一处,青青姐,你能告诉我位置吗? 我到时候找牙人问问,也买在你旁边。” 对于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陆青青是很喜欢的。 再加上麦穗娘之前为了救他们,主动拖着那人跳崖,更是让队伍里的人下意识照顾她。 这会听她这么说,直接道: “我在离兵营不远处的地方买了几套房子。 要是你也想买,我......” 还不等说完,麦穗就兴奋道: “我也想买,青青姐,我就买在你旁边!” 麦穗对陆青青,其实是无条件信任的。 她一直觉得,青青姐做的所有举动,都是对的! 这份直觉,帮助她躲避过逃荒路上的许多难关。 就像她劝她娘的,若是遇到拿不准的时候,就看青青姐怎么做。 如今这情况,她其实跟队伍里的人想法一样。 现在这年头,码头处实在不是什么好位置。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过了几十个码头。 可以说,没有一处码头是没被倭寇偷袭过的。 而住在码头处的人,不仅被抢东西,更是有不少被倭寇杀了的。 可她对陆青青的信任,胜过她自己的判断。 陆青青见她坚持想买,提出要送她一套房子。 麦穗却坚决不肯,执意要掏钱买下。 陆青青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坚持。 默默决定等装修的时候,一块给她安排上。 收拾完,就带麦穗去做了过户。 在他们过户完回来时,钱承志凑上来打听。 得知他们买了离兵营近的房子后,打听了一番,也去找那牙行看房去了。 眼瞅着快到酒楼预订时间了,陆青青和秦朗带着师父师娘就赶了过去。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当然,这一切都是师父师娘在知道价格前。 等知道他们这一顿饭,吃掉了两套房子时,简直恨不得将吃进去的再吐出来。 旁边,不小心透露价格的服务人员见状。 躲在人群后头缩着脖子,生怕被陆青青追究。 一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下午刚回去,陆青青就听队伍里的人说。 钱承志以及手下的兄弟们,都在商业街附近买了铺子。 听到那价格和每年的租金后,勾得白松和庄老头等人心痒痒。 只是,他们到底都忍住了。 毕竟,他们都打算定居在建州府。 到时候,肯定还是在那处买房,更合适! 买房这事,在队伍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但除了他们几个,到底没再有人买房。 连着买了两日东西,这一下午,众人总算没再出去。 可在客栈里待了没多久,就有士兵急匆匆找来。 陆青青和秦朗跟着那士兵回了兵营,见到丁营长时,他正等得着急。 第1187章 怀王府的变化 一见两人过来,拉着人就往旁边坐。 “陆姑娘,怀王府刚才来信了。 约莫明日,去银矿岛的驻军,就能到达万邦港。 稍微一休整,便会开船去银矿岛。 顺利的话,再过半月,正业他们就能回来了!” 陆青青听到师兄他们能回来,也很是高兴。 随即,想到了银矿岛防守的问题。 “丁营长,时间这么紧,那咱们之前商量的,银矿岛上防御用的火器,还来得及准备吗?” 丁营长点点头。 “这个你放心,我写战报时,特意备注了这一点。 明日驻军过来时,会将火器都带过来。 等将那些火器都上了墙,银矿岛才算真正安全了!” 他没说的是,怀王府那边给的信里,不仅准备了火器,还打算加固城墙。 王府那边已经在准备建筑材料了。 等这批武器运过去,下一批就是建筑材料。 势必要将那座银矿岛,打造成一座安全结实的堡垒! 那处银矿岛,他们既然拿下来了,就不会再让岛国人抢回去! 丁营长正想得激动,一下子想起了正事,忙道: “陆姑娘,怀王来信,信里急召你回去。” 说着,瞄了眼旁边的秦朗,又补充了一句。 “估计是药品原材料告急,迫切需要你回去调配!” 陆青青点点头,当即应下。 她本就打算回去,只是不放心师兄他们,这才寻思在这儿等等消息。 如今虽说人还没回来,但得了能回来的消息,也放心了些。 既然怀王有急事找她,那她就先回去一趟。 等忙活完那边,再回来等师兄他们就是! 只是,下午她刚找牙行问了屋子装修的事。 那边都帮着找好人了!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秦朗。 “小朗,要不你先在这儿盯一下房子装修,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秦朗拒绝。 “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去!” 陆青青见他坚持,只得放弃。 丁营长是知道怀王信里有多急的,生怕她因为这个耽误时间,闻言忙道: “你在这处买了房子?那装修的事,我找人帮你盯着吧!” 陆青青哪儿好意思麻烦丁营长。 “不用不用,我师父师娘还在这儿。 装修的事,到时候让他们帮忙看着就行。” 丁营长点点头。 “陆姑娘,那你可还有旁的事。 没有的话,我这就派人护送你们去建州府!” 这回,连陆青青也看出他的急迫。 秦朗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不太对。 他自从从现代回来后,把之前的记忆一点点翻出来回想。 也琢磨出来,怀王估计是跟青青从一个地方来的老乡。 按理说,老乡之间亲近些,理所当然。 但他总觉得,怀王那家伙对青青心思不纯。 从他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有这种直觉了! 这会,自然不能放任媳妇单独跟这人相处。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不管青青去哪儿,他都得跟着。 媳妇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在其次! 两刻钟后,陆青青和秦朗跟师父师娘交待好装修的事情。 又留足了银钱,这才跟着护送的士兵往建州府走。 一同离开的,还有队伍里的其他人! 越往里走,队伍里的白松和石英光等人就越震惊。 这怀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用这种叫水泥的东西,建这么长的官道! 这东西就算再不值钱,用这么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再加上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等等,真是不可想象。 还没等到建州府,就这一条官道,就彻底把白松和石英光等人镇住了。 其实,不止他们震惊,连陆青青和秦朗都惊讶于怀王封地的变化。 一年时间,封地内变化最大的就是道路。 他们顺着官道一路往建州府走,竟然全都修成了宽敞平坦的水泥路。 这对被土路颠簸习惯的众人来说,实在是种不一样的体验。 队伍出发的前两个时辰,队伍里惊叹声不断。 除了一望无际的水泥路外,走不了多远,路边就能见到一处水坝。 这水坝的数量,也让众人震惊。 尤其队伍里的石英光,他之前是一方大员。 最是清楚,想要建成这么多利民工程,不仅得有明主,更要上下一心。 此外,路上密集的马车车流,严格遵照靠右行驶的原则。 哪怕是没有人管理的路段,也是如此。 队伍里众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真来对了! 钱承志和手下的弟兄,在听着队伍里众人的感叹时,骄傲地抬起头。 他们家乡就是这么好,他们的怀王就是这么英明! 两个时辰后,大伙才慢慢平复下来。 走了不到一日的时间,马车就来到了建州府。 远远的看到建州府的城墙时,石英光身形一震。 这城墙建的,比京城的城墙还要雄伟壮阔。 怀王,估计所图不小啊! 队伍里,白松的想法却完全不跟他在一个频道。 他看向城墙的目光,全是欣赏和羡慕。 这城建的真结实啊! 他要是有这么座城,那谁来都别想打下来! 第1188章 相看两厌 队伍里,陆青青和秦朗看着明显又加固过的城墙。 以及炮洞里伸出来的那一节金属炮筒。 心里清楚,保准是怀王府的军工厂又研发出新的武器了! 如今能安装到城墙上,就说明经过试验,比之前的更强。 想到这,陆青青心里更火热了! 怕是没有中国人,会对枪和热武器不感兴趣。 不多时,队伍顺利进了城。 进到城内,看着这繁华的建州府城。 队伍里众人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没停下来过。 石英光在心里默默感慨,这建州府城,竟比最富庶的扬州还要繁华! 看来,对怀王封地的评估,要更高一些才行。 在丁营长派的士兵护送下, 一行人顺利来到怀王府。 王府门房似乎早早得了信,一见他们过来,立刻上前接引。 队伍里的人,都被带到了待客厅。 陆青青则被门房带着,去往怀王住的院子。 秦朗见状,立刻跟上。 门房犹豫了下,见陆青青没说什么,也没阻拦。 刚才怀王住的院子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紧跟着,怀王一溜烟跑了出来。 见到陆青青,眼眸都亮了几分。 “青青,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就要上前抱人。 后边完全被忽视的秦朗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挡开。 他力气太大,怀王竟直接被这一下撞得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旁边的护卫见状,抽刀就要上前。 “退下!” 怀王将护卫喝退,这才发现秦朗也在。 他看着一年不见,完全朝着巨人方向发展的秦朗,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咋回事,想要长成姚名吗? 这年头,可没有篮球这个运动。 听表哥说,这小子恢复正常了。 看眼神,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不过,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对面,秦朗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怀王,同样很是不喜。 他都怀疑,把封地治理的蒸蒸日上的怀王,真的是眼前这个站没站相的人吗? 两人都很看不惯对方,却碍于陆青青在,并没翻脸。 对面,陆青青在看到怀王后,上下打量一番,惊讶道: “你是不是长高了?” 怀王听她提到这个,立刻站直了几分。 “青青,还得是你啊,一来就发现我长高了! 我跟你说,这一年我长了足足十五公分。 现在,小爷身高一米八一了!” 说着,他看向陆青青。 两步走到她身旁,比了比个子。 “咦,你也长了不少嘛! 不过,咋还是这么瘦! 定是路上没吃好! 这段时间你可别走了,我让王府的厨子好好给你补一补! 我跟你说,最近王府厨子研究出了奥尔良烤鸡。 那味道,可以说相当接近了! 等晚上吃饭,你也尝尝看看。 别站在这儿了,走走走,咱们屋里聊。 我刚才听到人报信,就给你准备了你之前想喝的奶茶!” 陆青青听到有奶茶,也是眼前一亮。 当即回头招呼了秦朗一声,就快步跟了上去。 后头,秦朗见这两人聊得欢,心里的醋瓶子早不知道歪了多少次了! 他攥紧拳头,迈着大长腿跟上。 很快,三人进了屋。 一年不见,怀王屋里的家具全换了,如今更像是欧美风。 陆青青摸着那皮质家具,左看看右看看。 怀王见她喜欢,立刻道: “青青,你要是喜欢,等会我送你一套!” 陆青青摆摆手。 “别了,你这家具保养和打理可够费劲的,我可整不了。 再说,你之前送我的那套,我用的就挺好!” 这时候,冯总管端着奶茶进来了,看到陆青青也很是高兴。 “陆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年,我家殿下可没少记挂你! 北边一有点什么消息,殿下就急得不行。” 怀王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说这个干啥,青青,尝尝这奶茶味对不对。 里边的小珍珠,还是王府的一个厨娘研究出来的。” 虽说他转移话题转移的很快,却还是让秦朗防御拉满。 他又往陆青青身旁坐了坐,确保两人紧挨着,才算完。 至于冯总管递过来的奶茶,他摆手拒绝了。 陆青青刚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听到他拒绝,惊讶的看过来。 秦朗咋回事,他这个重度甜食爱好者,竟然拒绝了奶茶。 想到这,还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不动声色的将杯子递给秦朗。 “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喝的。” 秦朗看着陆青青喝过的吸管,对着吸管就喝了上去。 在看到对面怀王惊讶的目光时,脸上带上几分得意。 瞧瞧,我跟青青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对面,怀王端着杯奶茶,咬着吸管喝得吸溜吸溜的。 他没再看秦朗,转而看向陆青青。 “青青,你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按照时间估算,好像闯王打京城的时候,你差不多到京城。” 陆青青听他问起,第三次说起逃荒路上的经历。 这回把不少经历都删了,说得更简洁了。 怀王却听得津津有味,听完还很是羡慕。 “青青,你是不知道,我多想跟着你也出去一趟。 天天在这建州府待着,我都快憋疯了! 我之前想去趟万邦港码头,府里那些老头都不肯。” 听他提起这个,陆青青摆摆手。 “你还是别乱跑了,外头比我跟你说的那些还要乱百倍。 等你封地打得再大些,等天下更太平些,你再考虑出去玩的事吧!” 怀王听她这么说,倒是没再坚持。 其实,他每日里都要处理来自全国各地的情报。 真正说起对天下局势的了解,这个世道就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刚才跟陆青青抱怨,也只是见到亲近的人后,下意识的宣泄。 这会立刻调转话题,转而聊起了这一年多,建州府的变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聊得很是兴起。 其中,少不了穿插着一些现代词汇。 秦朗在旁边看着,想插话却插不进去。 每到这时候,他就报复性的吸溜吸溜开始喝奶茶。 陆青青抽空看了眼,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家伙恢复正常后,好像更要面子了。 瞧瞧,连甜食都不好意思主动吃了。 想到这,她找冯总管要了剩下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后,状似无意的放到秦朗手边。 秦朗见状,更加高兴。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冯总管进来提醒,怀王才回过神。 “我下午提醒你的那几个菜,都上来。 对了,我平日里爱吃的那几个,也都做了吧。” 冯总管笑着点头,“都做了,我这就让人上菜。” 不多时,一群侍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 陆青青过去时,桌上已经摆满了。 她感觉,满汉全席可能也就这样了! 怀王坐下后,指着那盘荷叶鸡。 “青青,这就是厨房研究出来的奥尔良烤鸡。” 说着,朝旁边一摆手。 后边立着的侍女采岚上前,开始拆荷叶鸡。 外层包着的荷叶被拆开的一瞬,热气腾地涌上来。 鸡皮烤得油亮红润,泛着诱人的琥珀色,油脂顺着肌理往下滴落。 陆青青夹了块尝了尝,鸡肉嫩而不柴。 第1189章 骸骨 细细咀嚼后发现,这鸡肉入口微甜,随即淡淡的辣意在舌尖散开。 香料的层次在嘴里慢慢铺开,仿佛每一丝肌理都吸足了腌料。 荷叶香气又恰好解了腻,只一口便鲜得很。 陆青青吃得直点头。 旁边,秦朗见她喜欢吃,立刻夹了块她平时最爱吃的鸡翅,放进她碗里。 见陆青青吃了,还瞄了眼怀王。 怀王懒得理会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也夹了一块,慢条斯理吃起来。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刻钟,吃到最后,一桌子菜只剩了小半。 怀王看着瘦得过分的陆青青,对她怎么能吃进这么多东西,深表疑惑。 话在嘴边绕了绕,又咽了回去。 青青肯定是这一路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吃点好的,吃得多些很正常。 他已经自觉替老乡找好了理由,并默默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定要让厨房好好给她补补。 至于旁边吃得更多的秦朗,谁管他呢! 吃过饭,怀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带着陆青青和秦朗来到书房,坐定后神情也郑重起来。 “青青,我着急喊你回来,除了想确认你的安全外,还有件急事需要你回来。 之前你走的时候留下的伤药原液,早就都用完了。 偏偏这一年,封地内一直在往外扩张,药材需求量巨大。 到上个月,各地的库存伤药都已经见底。 现在前线打仗,看伤重情况,寻常划伤,都是用普通金疮药。 除了特别严重的,都则轻易不舍得用你配的伤药。”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神色郑重。 “那我抓紧去配药,前线打仗可不能缺了药材!” 怀王摆摆手。 “都到这会了,不急于这一时。 另外还有件事,你们从北边过来的时候,可遇上蛮子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问,点点头。 “中间确实遇上了,不过都是小股部队。 他们的主力,我们没碰上。” 怀王听她这么说,叹口气。 “幸好你们没遇上,那些蛮子是真的没一点人性!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扬州、十日你还记得吗?” 陆青青听到这几个字,一下子坐直了几分。 “难道,还是发生了?” 怀王低垂着头。 “我从去年京城被攻陷,就一直盯着蛮子的动向。 在他们大部队南下时,联合了周边藩王和重要势力,想着保下扬州城。 可没想到,我这边主力撑住了,联合的势力却临阵脱逃了! 在得到消息后,我第一时间抽调了封地内九成的兵力过去。 好不容易,才掩护了城内大部分人离开。 但扬州城周边百里的百姓,却仍旧糟了蛮子的毒手! 后边蛮子大军撤退后,有士兵过去探查发现,周遭全是吃剩的骸骨。 看那骨头的痕迹,明显是被烹煮过的。” 陆青青听到这消息,呼吸一滞。 她走之前,怀王还跟她说过几次扬州、十日的事。 她相信,小老乡是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关注着的。 可饶是如此,这事仍旧再次发生了。 “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 怀王见她神情惊恐,忙安抚道: “青青别怕,事情总归有所改变,不是吗? 之前扬州城内的人,都被带了回来。 如今,分散居住在整个封地内。 这些人,可都活了下来!” 陆青青听着这话,慢慢回神。 是了,有了怀王和她这个变数。 她相信,一切总会不一样的。 旁边,秦朗在听到蛮子、骸骨等消息时,神色也郑重起来。 灵魂在现代时,他是把整个明史、清史全部通读背诵过的。 对于其中重要的大小事件,可以说了如指掌。 在知道自己回来的途中,蛮子仍旧像历史上写得那般,在扬州一片屠戮,浓眉拧了起来。 对面,怀王见书房气氛一片凝重,强行转了个话题。 “好了,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蛮子部队在吃瘪后,带兵回去整顿北方了。 我们只要趁这个时机,抓紧发展,增强实力。 未来会如何,还尚未可知呢!” 陆青青闻言,直接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配药,这药早一点做出来,也能早点起作用。” 第1190章 坦白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怀王见状,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陆青青出了门,把想法跟冯总管一说,便跟着他去了王府这边的药房。 一路上,秦朗都低着头跟在后头,很是沉默。 直到陆青青配完药往回走了,才注意到秦朗的不同。 “小朗,你咋了?” 秦朗看着一脸关切的陆青青,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事情拖了太久,拖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青青说了。 陆青青看出他的纠结,转头看看后头跟着的护卫,并没再追问。 直到两人回到安排的房间,看着丫鬟离开,她才开口。 “小朗,我知道你一直有事瞒着我。 你要是想说就说,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秦朗拳头攥紧又松开,长长吐出口气后,坐在桌旁。 他把自己昏迷时经历的一切,全都跟陆青青坦白了。 饶是陆青青觉得自己见惯了离奇事,在听到这事时,还是震惊不已。 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消化了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事。 其实,要是没有自己穿越这事,她一定会觉得秦朗是在编瞎话。 可如今她自己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她尝试着问了几个自己小时候的问题,听着秦朗一一答上来。 她这才真的信了。 看着对面的秦朗,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那个时空,我上厕所和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你能不能看见?” 秦朗原本做好了准备,觉得陆青青会因为他瞒着这事而生气。 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脑海里回想了下那个画面,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 陆青青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气得一拍桌子,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给我出去!” 秦朗弱弱的解释着。 “不是...我都闭眼了,没看见的,真的!” 陆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秦朗还想解释,被陆青青一脚踹出了门。 恰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激动的少年音。 “大姐!” 紧跟着,一个半大少年冲了进来。 一见到陆青青,整个人扑了上去。 陆青青一把接住他,看着已经有些少年模样的大壮,狠狠抱住他。 好一会,才松开他,仔仔细细看着这个变化很大的孩子。 “大壮,你长高了!” “大姐,你都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少年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袖子擦擦脸,这才转过身。 “对了,大姐,爹和天明叔都来看你了!” 陆青青看向后头,陆元泽着一身赤罗朝服,内衬白纱,青缘镶边。 那一身气派,让陆青青都有些不敢认。 如今的陆元泽,与之前刚穿过来时,气质千差万别。 现在一眼看过去,浑身上下的气势强的吓人。 偏偏,又透着股文人特有的风骨。 之前陆老大的影子,完全不在了。 后头,陆天明同样着一身朝服,重新蓄起了胡须。 如今的他,看起来也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 只是,这会见到秦朗和陆青青,眼眶有些发红。 “小朗、青青,你们可算回来了!” 久别相逢,陆青青鼻头发酸。 “爹,天明叔!” 重逢的画面,让几人都湿了眼眶。 招呼过后,一行人坐在桌旁,相互问起了经历。 陆青青只说那些好的事,可陆天明带着他们一路逃荒过来,又怎么会不知道逃荒路上的艰险呢。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两个长高了不少的孩子,感慨道: “好了,这回回来,可不准再走了! 等明儿我去找冯总管申请,让你们在王府学习。 以后啊,咱们都待在一处,省得我老记挂你们。” 陆元泽也点头。 “是啊,青青,以后你和小朗,就跟大壮一块读书。 等毕业了,看看自己喜欢什么,就去研究什么。” 陆青青原本也有这个想法,那时候是想把这个时代的字学会。 可之前在临山镇时,她和秦朗跟着庄老头学过一遍了。 如今大部分的常见字,她都认识并且会写。 秦朗也是一样的情况,甚至按那小子的说法,他可是把现代图书馆里的书都看过一遍的。 也就是这会时代不一样了,要不,非得给那小子报个什么最强大脑。 这会,让她再去上学,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当即,她便把想法跟陆天明二人说了。 在知道她没有学习的意向后,二人又把目光对准站在一旁的秦朗。 确认他也不想上学后,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起来,两人算是这个时代异常开明的家长了。 孩子不喜欢,那就不逼他们。 如今他们处在这个位置,能看到的路有千万条。 孩子想走哪条,他们就支持走哪条! 整间屋里,只有大壮不太开心。 本来他还想着,大姐回来后,就能跟他一块去学堂上学了! 没想到,大姐居然不愿意上学。 上学是件多好的事啊! 又能学知识,又能交朋友。 他还想劝说一下姐夫试试,可看着又高壮了一圈的姐夫,觉得还是别勉强了。 自己这姐夫要是去上学,肯定要从一年级开始上。 让他跟那一群小屁孩坐一块,想想那画面都挺怪的。 大壮默默把这个想法抛开。 屋里,陆天明在问过两人的情况后,开始询问秦朗。 得知他如今全好了后,激动地快步走到门口,朝着门外拜了拜。 “秦叔,你在天有灵,小朗这孩子总算好了。 以后,你可以安息了!” 屋里,几人又聊了好一会。 直到时间实在太晚了,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刚洗漱完,就听到院子里涌来了不少人。 推门出去一看,庄老头打头,身后跟着白松、严旭、石英光、钱承志等人。 “这是咋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白松上前一步,笑着道: “青青,我们听说你要回宝山镇。 商量了一下,打算跟你一块儿去宝山镇玩玩。” 陆青青扫了一圈,疑惑道: “你们不是说要去怀王府应试吗?” 石英光轻咳一声,捋着胡子道: “应试的事不急,怀王府的选拔要后天才开始。 我们琢磨着,先去宝山镇看看,开开眼界。” 钱承志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建州府这边我熟,但宝山镇我还真没去过。 如今正好休假,听说那边的药厂发展的很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秦朗刚擦完脸,听到动静从另一间屋里出来。 庄老头见到他,激动的上前一步,盯着他打量了几圈。 “小朗,我昨儿跟师兄聊了一晚上,又研究出个治脑疾的好法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有没有不舒服? 要不要我再给你扎几针?” 陆青青想到昨儿聊天的内容,还有些气,故意道: “他确实有些不舒服,你再给他扎几针吧,清清里边的黄汤子!” 秦朗想到之前看到庄老头给人扎一身针的画面,莫名觉得脑袋疼。 他快速后退一步来到陆青青身边,低声跟她青告饶。 “青青,我错了! 不过我真没看,你信我。” 陆青青冷哼一声,往前几步去找白松他们聊天了。 庄老头见他躲,还以为他讳疾忌医。 快步跟上去,开始劝他有病救治,该扎针扎针,不能逃避。 庄老头一心想试试那法子,这会跟在秦朗身旁,极力劝说! 另一边,陆青青跟白松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确认这一院子人都要去宝山镇,豪气地一挥手。 “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看看! 等晌午的时候,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白松哈哈大笑。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走走走,我已经让人备好车了,十五辆马车,保准够用。” 回宝山镇的路上,队伍赶车速度不算太快。 这一趟算是出去玩,众人也难得有了闲心。 白松和石英光并排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路上眼睛都没闲着。 第1191章 石秀儿 水泥路两旁的农田规划得整整齐齐,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 石英光捋着胡子,跟白松感慨。 “这怀王封地,确实不一般。 我在朝廷做官那些年,走过的地方不少。 但从没见过哪个地方,能把水利修得这么密。 这儿的水坝密度,比咱们前几天路过的地方,还要密集。 你看那些水坝,隔不了多远就一座。 旱能浇、涝能排,庄稼想长不好都难。” 白松倒没他这么多感慨,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你别说,这地种得真齐整,跟刀切似的。 我记得以前我们那边种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哪有这么规整。” 庄老头听到后,在旁边插话。 “我听师兄说,宝山镇那儿的药厂更气派呢!” 石英光听了,颇为憧憬。 “那等到了,咱们可得好好看看!” 队伍走了大半日,约莫半下午时,终于到了宝山镇地界。 远远地,就能看到山脚下那一片青砖大瓦房的建筑群。 看规模,这儿可比寻常镇子大多了。 走近些,便能看到,镇子最里侧约莫山脚处,有一道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 马车进镇子开始,两边的商贩就开始热情地招呼。 陆青青看着这大变样的地方,以及这些完全陌生的面孔。 脑海里努力回想着,走之前这儿的画面。 那时候,这两侧好像还是农田。 没想到,才短短一年多时间,竟直接变成了城镇! 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车队继续往里走,在走到街里的一处铺子时,里头有个穿着利落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只往前扫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声音发颤,唤道:“青青!” 陆青青一抬头,就见一个妇人小跑着过来。 “秀儿姐!” 她勒停马车,跳下车上前将人扶住。 一年多不见,石秀儿变化很大。 逃荒路上晒黑的肤色,慢慢转变成了现在的小麦色。 整个人也变得圆润了不少,小腹处微微隆起。 最重要的,是气质上变得从容了太多。 陆青青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看陆青青。 石秀儿看着这个长高了一大截,却依旧瘦削的姑娘。 想到她又走了一遍那步步危机的逃荒路,就忍不住心疼。 “青青,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你是不知道,这一年多,我们都急死了! 幸好,幸好你们平安回来了。 前几日,我们接到你的来信,还想着去码头那儿看你的。 只是,如今胎像还不稳,就没去。” 刚说着,铺子里一个挽着袖子的汉子急匆匆跑了出来。 “秀儿,你咋跑出来了,可小心肚子啊!” 说着,一抬头见到陆青青。 “呀,青青你们回来了! 娘,你快来看,青青他们回来了!” 陆青青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样的陆天福,一时间,都没把他往以前那个陆天福身上套。 说起来,这陆天福的变化,比石秀儿还大。 现在的他白胖了不少,脸上双下巴都出来了。 与逃荒路上瘦得颧骨高凸的模样,差距甚大。 正想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婆子也跑了出来。 一见陆青青,激动地小跑过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来,青青啊,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秦朗。 “小朗也回来了,好,好,好啊!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我家铺子里坐着喝喝茶吧! 今年春天,我晒了些蒲公英根,泡水喝可好了。” 陆青青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实在没法把她,与几年前那个撒泼打滚的天福娘联系在一起。 听她说起铺子,看向身后这间门面不大的铺子,上头‘陆家杂货铺’几个字格外显眼。 陆天福看向她身后的车队,拽了拽他娘。 “娘,青青刚回来,肯定要回家安置下东西。” 陆青青笑着点点头。 “是啊,这回不少朋友跟着回来,我们先回家把东西放下。” 天福娘看向后头那一排马车,连连点头。 “成成成,是我高兴糊涂了。 天福啊,你快去跟王统领说一声。 就说青青回来了,让他快把大门开开!” 陆天福应下,拔腿就往回跑。 跑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嘱咐。 “秀儿,你别乱走,小心肚子!” 石秀儿摸着刚凸起的小腹, 笑着朝他摆手。 “知道了,你快去吧!” 陆青青看着这感情依旧甜蜜的夫妻俩,也替他们高兴。 天福娘回去把铺子门一关,扶着石秀儿跟在陆青青马车旁往回走。 几人说着话,陆青青突然想起小石头,问道: “秀儿姐,小石头呢,咋没看见他?” 石秀儿听她提到儿子,有些骄傲。 “去年秋天,我和天福听说建州府那边的学校招生,带他去试了试。 没想到,还真考上了,现在在那儿念书呢!” “真的啊,那可真不错!” 天福娘听人家夸她孙子,也高兴地不行。 “那可不,小石头念书可认真了,次次考试都是前五。 老师还给他发了印着字的铅笔呢,可好看了!” 几人说笑着,一路穿过镇子,来到山脚处的围墙边。 第1192章 回家真好! 这会城门已经打开,门内站着的几个士兵笑着跟她打招呼。 “陆姑娘,你们回来了!” 陆青青看着熟悉的面孔,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队伍往山上走,发现如今村里全都修了水泥路。 道路宽敞又平整,直通山顶。 还没等走到山上,就见村长领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迎了上来。 村长、柱子、柱子媳妇、白杏儿、王父、陆二婶、药厂的老伙计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快步靠近,脸上都带着重逢的喜悦。 “青青!” 白杏儿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陆青青的手。 “你可算回来了!这回回来,可不许再走了!” 柱子媳妇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青青,你看看咱们村变化大不大! 你走的时候,咱们村还没这么热闹呢。 现在可好了,不仅人口变多了。 家家户户还都翻盖了新房子,连路都修板正了!” 村长媳妇从人群后头挤过来,手里端着个碗。 “青青,快尝尝,我刚蒸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 陆青青被她们围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耳朵都快不够用了。 她一个个喊过去,一个个点头应着,眼睛却有些发酸。 秦朗跟在她身后,也被一群婶子大娘们七手八脚拉过去。 摸头的摸头、捏胳膊的捏胳膊。 “小朗又长高了,瞧着又壮实了!” “小朗这模样,跟他阿爷一样一样的,瞧瞧这体格子!” “可不是嘛,如今长成大小伙子了!” 陆天信在旁边看着,笑着调侃。 “小朗,你这待遇跟青青差不多啊!” 秦朗被一众婶子大娘捏得面红耳赤,嘴上不说,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紧紧跟在陆青青身后。 前头,陆青青随着众人继续往村里走。 一路上,她边走边打量着村里的变化。 村口的药厂,明显重新翻盖了。 围墙更高,墙上的炮筒里,也露出一根根金属管,看起来更加肃穆。 路的另一边,则是一间间青砖大瓦房。 院墙边爬满了丝瓜和葫芦,绿油油的一片。 路边还种了一排排桂花树,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石英光捋着胡子,由衷感叹。 “这村子可真不错!” 白松更是看直了眼,“这哪是村子啊,城里都达不到这水平!” 庄老头向来把自己当青青的家人,这会也很是骄傲。 “我早跟你们说了吧,宝山镇可不是一般的好。 我师兄跟我提起来的时候,可是夸了又夸!” 前头,陆青青顺着道路走到一处房子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是她的房子。 青砖黛瓦,院门虚掩。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叶子长得郁郁葱葱。 院墙边上的葡萄架上,藤蔓更是爬得密密匝匝。 茂密的叶片中间,藏着几串青涩的葡萄。 陆青青推开门,院子里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 她站在院中央,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回家真好! 秦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角微微泛红的样子,上前揽住她肩膀。 气氛正好时,后头白松挤开人群,大咧咧冲进来。 “天爷来,青青,你家建的这么好啊! 瞧瞧,窗扇上居然用的琉璃!” 说着,整个人冲到窗户旁,扒着那窗户往里敲。 等看到里边的情形时,眼睛都瞪大了。 “青青小朗,你家这么有钱啊! 你瞒得我好苦啊! 我都不知道,早知道这样,在万邦港的时候,我就得狠宰你们几顿饭。” 陆青青原本还有些感伤,被他这一打断,忍不住笑出来。 她回过神来,发现秦朗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转头瞪了他一眼,甩开秦朗的手臂,看向白松。 “白老大, 你可别谦虚,咱们队伍了里,谁还能比你有钱啊! 我这房子,你要是想盖,那还不轻轻松松!” 白松被她一夸,难得没嘚瑟。 “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我的钱还得留着建骑兵队呢! 再说,手下那么多兄弟,不留点钱,万一有点事就麻烦了!” 秦朗看着被甩开的手臂,瞪了眼还一无所觉的白松。 这家伙,真是个大灯泡。 旁边,陆青青招呼着一大帮人进了自己家。 屋子里窗明几净,明显一直被人精心打理着。 白松、庄老头和石英光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青青和秦朗的家,啧啧称奇。 庄老头更是直接瘫在沙发上,感慨道: “青青,你这沙发也太舒服了。 从哪儿买的,等我定下来,也得去买一套。” 陆青青看着这个神情放松的小老头,直接大手一挥。 “等你房子定好了,我按照你房子的尺寸,给你定做一套!” 旁边,白松听得眼前一亮。 “我也要一套!” “没问题!” 这边几人说着话,另一边白杏儿已经跑回家,端了些水果南瓜子过来。 “青青,你们刚回来,家里啥也没有。 我从家里收拾了点东西过来,你别嫌弃。” 陆青青看着竹篮里洗的干干净净的大枣和柿子,再想想回来后看到的一尘不染的家,知道这里边定然有白杏儿的功劳。 “杏儿姐,谢谢你。” 白杏儿摆摆手,“这有啥,我先回去备菜。你这么多朋友过来,晚上得好好一顿家宴。” 说着,又急匆匆跑远了。 白杏儿刚走,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往这边送东西。 直到桌子上都放不下了,村长站出来阻拦,村民们这才停下。 陆青青跟白松他们又聊了会,提出想先去配药。 庄老头和钱承志顺势提出,想跟着去看看药厂。 华管事就坐在院子里跟村民闲聊,在知道他们想去药厂看看后,一下子蹦起来。 指着人群里一个手下,激动道: “柳子,快,快去开药厂大门!” 柳子应下,快步跑远。 华管事则跟在旁边,领着人往药厂走。 说实话,药厂停工这么久,他都急坏了。 刚才一看到陆青青,他恨不能立刻将人拉进药厂,先去配置伤药原材料。 可再急,他也知道不好在这时候提,只能在院子里等。 没想到,陆青青这会主动提出要去药厂,忙应下。 一行人呼啦啦去往药厂。 大老远从墙外看到炮筒时,白松就很好奇。 一进门,转头就往墙上看。 在看到那一排火炮时,不由啧啧称奇。 “天爷来,药厂里都配了这么多火炮! 话说,你们这地方,难道还能有什么需要用到火炮的强敌?” 陆青青不语,只一味点头。 旁边的村民闻言,主动解释起来。 白松在知道这村子遭受了数次袭击后,也惊呆了。 等知道有次岛国人进来杀了许多村民后,更是气得直拍大腿。 “这些岛国倭瓜,真该直接给他们灭族! 等回去我进了部队,一定想办法给你们报仇!” 陆青青没说,她自己已经去报过仇了。 不过,那显然还不够。 岛国人这个种族,就不能让他们有起来的机会! 第1193章 珍娘 想到之前跟怀王聊的事,她默默压下心里的恨意。 一切来日方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了车间。 这一年多时间,药厂不仅外部加固了,内部也重新装修了。 如今,整个药厂的布局更加合理,厂里的设备也更加专业。 陆青青甚至在里边看到了一台蒸馏用的工具。 这东西,她前世只在课本上看到过。 除此之外,更是添了不少精巧的工具。 可见,怀王府的冶铁技术,又有显着提升。 简单看了下,她让华管事派人领着他们继续参观,她则直奔自己专属的操作间。 打开门,发现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将门一关,快速忙活起来。 门外,华管事听着里头的动静,激动地来回踱步。 老天开眼,可算让陆姑娘回来了。 停了好几个月的药厂,终于又要开起来了! 要是再停下去,他都怀疑自己这个管事也要被撤下去了。 这么舒服的差事要是没了,回去可就不一定分到啥活了! 两刻钟后,陆青青从操作间出来。 华管事透过开着的门缝往里一看,顿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甚至都顾不上送陆青青,朝着院子里大喊。 “柳子,快,安排人开工!” 一刻钟后,药厂再次运转起来。 华管事将整个药厂转了一圈,确保这边都没什么问题后,领着陆青青快速往山下走。 一直到天黑,山上山下几个药厂的原材料,终于全部配完。 华管事将陆青青送回家后,立刻去书房写信,把这个好消息上报上去。 看着信被送走,他感觉自己这个管事的头衔,总算稳下来了! 这一夜,几间药厂连夜开工。 好几个月都只领基础工资的药厂员工们,全都干劲十足! 另一边,陆青青回去时,村长和白杏儿等村里人,已经准备了好几桌丰盛的饭菜。 因着人太多,屋子里坐不开,众人索性在院子里摆了几桌。 陆青青搬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至此晚饭正式开席。 准备的多是农家菜,却足够实在。 村长专门找人买了头猪,这一顿饭吃掉大半。 眼瞅着肉都是用盆上,可把桌上这一群人乐坏了。 众人吃喝畅聊,好不痛快! 喝到后边,庄老头彻底喝醉了,整个人歪到桌子底下,爬都爬不起来。 白松也喝大了,拉着钱承志开始忆当年。 院子里的嬉闹声,直到月挂枝头,才停下来。 由于昨夜睡得实在太晚,第二日太阳都晒屁股了,众人都没起来。 陆青青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爬起来,出门一看,竟然是个打扮利索的姑娘。 她看了几眼才认出来,竟是珍娘。 珍娘见到她,也是愣怔了片刻,才认出来。 陆青青清醒过来,笑着带人进屋。 秦朗见来客了,去上了壶茶后,很是自觉地跑去灶房做饭。 不多时,炸油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白松闻到香味,去灶房溜达了一圈,顺走了几根油条。 秦朗生怕这家伙全给吃了,先炸了一盘,送到陆青青和珍娘屋里。 两人边吃边聊。 珍娘将纺织厂如今的情况,都细细与陆青青说了。 包括厂里如今的人员安排、主要业务、重要客户、大致盈利情况等等,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陆青青静静听着,等到珍娘说完,她给珍娘倒了杯茶。 珍娘有些紧张,毕恭毕敬喝了。 “青青姐,之前您不在,好多决定都是我自己下的。 里头,免不了有不对的。 如今您回来了,这纺织厂还是得您管着。” 陆青青摆摆手。 “珍娘,你不用紧张。 我已经听孟姐说过了,你做得很好! 就算我自己在这儿,怕是也做不到你这样。 这纺织厂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少不了你和厂里其他人的努力。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厂如今盈利不错。 我想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你,另外孟姐和大根各百分之五的股份。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给厂里的员工,我这边留百分之四十,你觉得怎么样?” 珍娘听她这么说,连忙拒绝。 “青青姐,这怎么使得。 这厂子都是您出钱出力办下来的,我怎么能拿三十的股份。 这事绝对不成......” 陆青青打断道: “你不反对我分股份就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等会我写一份协议,咱们签字按手印。” 第1194章 怀王府应试 眼瞅着陆青青要起身拿纸笔,珍娘忙按住她。 “青青姐,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拿这么多股份! 您刚才估计没听清,咱们纺织厂,如今一年纯利就有五千多两。 您分出去的,可不是十两二十两的事! 这本就是您的厂子,您还是好好想想这事吧。” 陆青青摆摆手。 “珍娘,我想得很清楚。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后边还有别的事要做,这纺织厂后期我基本没时间费心思。 也就是说,后边厂里的一切决定,都得由你来做。 我拿四十的股份,已经有些多了。 等纺织厂再发展几年,若是发展的更厉害,我可以再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珍娘听到她还打算往外拿,吓得赶紧又劝了几句。 眼见劝不听,心里压力极大。 她自己默默决定,那些股份的分红,等到年底再悄悄分出一些给青青姐。 其实,在她心里,她一直是极感激青青姐的。 当时她随着祖父逃荒到这里,家里一穷二白。 若不是青青姐给她这个机会,说不准,她现在跟队伍里的其他女子一样,早就找了个普通农家汉子嫁了。 想到自己抱着孩子,天天被困在家里的场景,珍娘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都不敢想,要是日子真成了那样,要怎么过下去。 相比之下,她太感激陆青青,给了她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 陆青青不知道珍娘心里这么多念头,找村长过来帮着做了个见证。 她和珍娘、孟寡妇签了契书。 没在场的大根,以及剩下的厂里员工,只能等珍娘去县里,再重新签了。 送走珍娘后,白松等人都已经起来了。 几人缠着陆青青和秦朗,让他们带着,将山上山下,田间地头全都转了一遍。 一直逛到太阳高挂,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陆青青本打算在这边歇几天,却不想秦朗主动提出想跟着回建州府。 在听到秦朗说要参加怀王府的应试时,陆青青惊讶之余又觉得很正常。 虽说秦朗恢复正常后,性情有少许变化。 但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善良的秦朗。 如今的世道,说句民不聊生都算轻的。 秦朗有能力,自然也想尽一份力。 再加上离奇的经历,他有这种抱负,陆青青也能理解。 于是,宝山镇的这座农家小院,刚迎来主人没多久,就又空了下来。 陆青青走之前,给今年上半年成亲的白杏儿补了一份厚厚的礼金。 白杏儿结婚的对象,就是之前租了她家地的吴有志。 对这人,陆青青印象还不错。 她跟白杏儿聊了一小会,得知两人感情不错,也很高兴。 因着感谢她帮着打理小院,在听到她打算要孩子后,送了一套调养用的蜂蜜水给她。 这蜂蜜水,自然是用空间里的蜂蜜和空间水调兑出来的。 白杏儿下意识觉得陆青青给的都是好东西,一拿到手就锁到了柜子里。 决定以后每日喝上一勺,殊不知,这个举动,让她顺顺利利生下了个健康的宝宝。 除了给白杏儿送了东西,陆青青又给昨儿来送东西的村里人,分别送了些礼物出去。 这里边,有在沿海的各处码头买到的,也有在万邦港买的。 遇到老村长媳妇以及怀孕的石秀儿时,也送了她们一份蜂蜜水。 一番送送送后,也收到了村里人送回来的回礼。 陆青青和秦朗赶着马车走时,车上又塞得满满当当了。 翌日上午,怀王府的一处院落内。 陆青青、秦朗、白松、严旭、石英光、吴同知、张通判......河官庄寨等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几张考卷。 负责面试的王府考官坐在上首,在几人答题的功夫,翻看着几人的履历。 沉吟片刻后,问道: “白松,你在逃荒路上当过领队,管过几百号人的吃穿住行?” 白松点头,“对,不仅管吃穿住行,还有人员布置,以及出行防守等等。” 考官点点头,“若让你管一个县的治安,你会怎么安排人手?” 白松想了想,把自己的经验说了出来。 从巡逻路线的规划到突发事件的应对,从老百姓的日常纠纷到土匪的围剿策略,说得头头是道。 幕僚们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轮到石英光时,问的却是治水的事。 “石英光,你在大明朝当过知府,可治理过水患?” 石英光神情泰然自若,不紧不慢道: “鄙人之前在夏州城任职时,主持过盈江的疏浚工程。 虽不敢说有多大功劳,但对于河道如何加固、堤坝如何修筑、汛期如何防范,还算有些心得。” 接下来,他把每种的大致方向都讲了一遍。 他说得谦虚,但幕僚们却越听越心惊。 这人的方案,竟跟怀王府这些年推行的水利政策不谋而合。 那可都是水利大师给出的方案,这人的思路居然能吻合! 钱承志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感叹。 石英光不愧是当过知府的人,肚子里是真有东西。 面试结束后,白松和石英光走出屋子。 钱承志凑上来问:“怎么样?” 白松抹了把汗。 “真吓人,明明坐在那儿没怎么动。 也不知道为啥,比打仗还累。 不过,看那些考官的神态, 我应该没啥问题。” 钱承志闻言,又看向旁边的石英光。 “石大人,你这边怎么样?” 石英光倒是气定神闲,“现在还不好说,等通知吧。” 白松听他这么说,一个白眼翻出来。 这人真是过度谦虚,他刚刚明明看见那几个考官连连点头。 唉,用青青的话说,这人凡尔赛太严重了! 另一边,陆青青、秦朗、严旭等人,还在进行测试。 之前进屋填完考卷后,他们就被人带到了怀王府西侧的一处演武场。 这处演武场占地足有十来亩。 近处的场地上摆着箭靶、石锁、梅花桩,还有几排火铳射击用的靶位。 几个考官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名册,神情严肃。 陆青青扫了一眼场地,发现来参加测试的人还不少。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有几个穿着破旧的军服,看着像是从外地投奔来的散兵游勇。 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另外,还有些瘦巴巴的年轻汉子。 一个穿黑袍的考官走到场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第一轮的体能测试共四项,分别是射箭、火铳射击、力量以及空手格斗。 每项十分,总分四十分。 三十二分以上为合格,可以进入下一轮,现在开始点名。”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人群中,被点过名字后,静待测试。 第一个项目是射箭。 这算是陆青青的绝对强项,她拉弓试了试。 这是她最常用的复合弓,对她来说算是很熟悉了。 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随着“嗖”的一声箭鸣,箭矢正中靶心。 接着第二箭、第三箭,全部命中红心。 三箭下来,旁边同样射击的几个考生都看呆了。 这还是人吗? 他们还在瞄准呢,人家三箭都射完了! 最重要的是,三箭全中靶心! 周围的考生,瞬间压力倍增。 考官也被惊到了,拿着记录板的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了看陆青青,又看了看靶子。 确认没看错,才把分数写上。 旁边,秦朗的射箭水平虽比不上陆青青。 但射这个距离的靶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力气大、准头也不错,三箭同样拿到了三十环的好成绩。 考官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严旭这会也刚测完,看看自己的靶子,又看看陆青青和秦朗的靶子,看得直咂舌。 “你俩这是来考试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第1195章 考试现场 陆青青笑笑,把弓还了回去。 没多久,射箭项目全部完成,三十环的总共有四人。 紧接着,便轮到第二个项目火铳射击了。 在看到改造版火铳的瞬间,现场不少人哀嚎连连。 “这次考试项目怎么改了,以往可没有这项的!” “谁知道呢,这火铳我可没玩过啊,这咋开啊!” “我也不知道啊,咱们平日里哪见过这东西啊!” 现场的议论声不断,吵得考官头大。 “肃静!”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但众人面上依旧愁眉苦脸。 可再犯愁,都得上去测试。 随着考官叫到名字,一个个挪动着布子上前。 前头不少人打完,连靶子在哪儿都没找到。 看着那一个个完好无损的靶子,考官都有些无语。 这一轮的素质,也太差了些! 很快,便轮到了严旭。 严旭虽不擅长玩火铳,但到底是用过的。 瞄准、射击,连续三枪,一枪七环、一枪四环,一枪脱靶。 有了前头那些人铺垫,这成绩都让考官刮目相看了。 又过了几人后,下一轮轮到了秦朗。 秦朗对手枪的熟练度,仅次于陆青青。 三枪打完,一个八环,一个九环,一个十环。 考官见状,都不由挑了挑眉。 是个练射击的好苗子,等考试结束,他得好好跟特种部队那边说说。 正想着,就听右手边传出一阵叫好声。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不少人围在一个小姑娘身旁。 考官认得,这姑娘正是之前射箭成绩不错的那个。 他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在看到那靶子时,愣了下。 三个十环!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上前走了走。 确认真的是三个十环后,激动地上前抓住陆青青的胳膊。 “这三枪都是你打的?” 陆青青点点头。 考官见她点头,激动道: “你是十六号陆青青是吧,你练火铳多久了? 小姑娘,我跟你说,你这天分可不能浪费了。 等考完试,你跟我......” 还不等说完,怀王在冯总管的带领下,急匆匆赶过来。 看到陆青青后,朝她挑挑眉。 “青青,你怎么还跑来考试了?” 考官强行压住激动地情绪,朝怀王见礼。 怀王摆摆手,快步来到陆青青身边。 盯着前头的靶子看了看,笑着道: “不愧是你啊! 不过,你咋突然想起来考试了? 咱俩的关系,你想去哪儿去不了啊,何必来这儿浪费时间。” 考官站在一旁,听着怀王话语里的亲昵,暗暗猜测这小姑娘的来历。 他来王府大半年,好像没听说怀王殿下有这个年纪的亲戚啊。 难道,是心上人? 正想着,就听陆青青道: “不是我,是小朗想为天下平定出一份力。 我顺带陪他一块。” 怀王听到这,瞪了一眼秦朗。 这臭小子哪里好了,青青怎么就对他这么好呢! 秦朗走到陆青青身侧,难得朝怀王行了一礼。 怀王见他这样,满脸不可置信。 这小子前几日还处处跟他对着干,今儿这是咋了? 正想着,就听陆青青道: “我们这边测试呢,你别站太近,刀枪无眼,小心被伤着。” 怀王听到这话,还觉得青青夸大其词了。 可接下来一轮的射击,可真让他开了眼了。 第1196章 满分选手 那一整排,除了有个打中三环的,剩下的全部脱靶。 甚至,还有个实在不会开枪,手里的火铳转了个方向,朝着后边来了一枪。 幸好,那一枪打中了后方的箭靶。 冯总管见状,吓得大叫。 “快来人,保护殿下!” 一群护卫原本按怀王命令,在不远处盯着。 听到冯总管后,立刻赶过来。 而那个枪打反了的,也被当场下了枪。 幸好没造成人员伤亡,要不这人今儿就出不去了! 怀王见到这一幕,算是信了陆青青的话了。 他随着冯总管,去到了旁边的台子上。 站在远处,盯着这边。 这时候,他开始庆幸这时代没有手机。 如今他的视力,完全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下方,又过了两轮,火铳射击总算结束了。 不出意外的,成绩差距实在太大。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射不准。 实在是这年头能接触到火铳的,本身实力背景就不一般。 而火铳这东西,没经过训练的,想要打中,也实在难! 比完这两项,接下来便是力量测验。 要说前两轮是陆青青的强项,那接下来便是秦朗的强项了。 不管是力量还是格斗,都遵循着一力降十会的原则。 不过,这回男女测试的具体方式,还有些不同。 男子考举石锁,女子考拉硬弓。 陆青青被带到一个特制的测力弓前,考官示意她用力拉。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弓弦被稳稳拉开,直到满月。 考官看着刻度,眼睛瞪得溜圆。 “一石五?你、你能拉开一石五的弓?” 陆青青松开弦,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行。” 考官咽了口唾沫,在册子上记下分数。 旁边的那个练家子女考生,看着陆青青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而秦朗那边更夸张,他举起二百斤的石锁,轻轻松松连举了十下,脸不红气不喘。 考官试探着问:“要不要试试更重的?” 秦朗点点头,换了二百五十斤的,照样举了十下。 周围一片寂静。 有个壮汉不服气,上去试了试一百五十斤的石锁。 憋得脸红脖子粗,也只举了五下就扔了。 这下,旁边那些不服的,也彻底老实下来。 怀王看着这一幕,对秦朗的力气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第四个项目,来到空手格斗。 这一项,同样是按男女分组进行的。 男子组那边,秦朗被分到第一组。 对面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胳膊比秦朗大腿还粗,一上场就摆出摔跤的架势。 考官一声令下,壮汉猛地扑上来,想抱住秦朗的腰。 秦朗不闪不避,单手一挡一推。 壮汉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壮汉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又冲上来。 这回秦朗没再客气,侧身避开他的拳头,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壮汉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垫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考官眼皮跳了跳,在册子上写下。 十招内击败对手,满分。 接下来几场,秦朗几乎都是一招制敌。 要么摔,要么推,要么直接把人拎起来放倒。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为了加快速度,甚至直接靠蛮力碾压。 几个对手下来,再也没有人敢跟他打。 考官看向秦朗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狂热。 这体格、这力气、这反应速度,简直就是天生的特战兵苗子! 旁边,怀王站在台子上,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小子,力气也忒大了些。 冯总管凑过来,小声道: “殿下,秦公子这身手,进了咱们的特种部队,怕是一年就能当上队长。” 怀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进不进还不一定呢!青青要是说不让他进,他估计就得乖乖回家种田。” 冯总管识趣地闭嘴了。 另一边,女子组也开始了。 陆青青站在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她的对手正是之前那个练家子的姑娘,这姑娘身材高挑,眼神凌厉。 两人交手了几招,陆青青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力气不小,但招式不算灵活。 她脚下灵活地绕了两步,避开对手的直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带。 那姑娘重心不稳,朝前踉跄了一步。 陆青青趁机一个扫腿,直接将人放倒。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考官眼前一亮,在册子上直接打了满分。 第1197章 安顿 陆青青点点头,“放心,保准把那些岛国人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怀王哈哈大笑。 “好,没有谁比咱俩更清楚那些岛国人的尿性! 需要什么帮助,你随时说。 只要能把那些家伙打趴下,我就算大出血都乐意!” 旁边,秦朗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站到了陆青青和怀王中间,面无表情看着怀王。 怀王本来没觉得有啥,被他这么盯着,莫名有些别扭起来。 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傍晚,怀王府设宴,庆祝新一批人才的加入。 怀王因着事忙,只在最开始来陆青青这边聊了一会。 简单吃了点,就又回去忙了。 怀王在的时候,众人还有些拘谨。 等怀王一走,剩下的人彻底放松起来。 宴席上,白松喝多了,又拉着严旭开始回忆以前。 说到死去的那些兄弟,两人抱头痛哭。 石英光被人围着,聊得热火朝天。 钱承志跟几个老兄弟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陆青青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 秦朗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她。 “喝点,暖暖胃。” 陆青青接过来,是姜枣茶,甜丝丝的。 她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煮的?” 秦朗在她旁边坐下,挠挠头。 “刚才去厨房借了火,知道你喝了酒难受,就煮了这个。” 陆青青看着碗里漂浮的枣片,轻轻嗯了一声。 秦朗坐在旁边,一错不错盯着她喝姜枣茶。 陆青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端起碗一口气把姜枣茶喝完,起身往回走。 “早点睡,明天还要去报到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住处走。 秦朗坐在原地,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大步跟上。 月亮挂在半空,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因着陆青青队伍里,有不少人刚逃荒回来还没安顿好。 应试过后,怀王特批了三天休整安顿的时间。 第二日一早,众人齐齐聚在怀王府偏院。 这几日时间,队伍里不少人已经想好了去处。 像是白松及手下的人、石英光、张通判、吴同知及其手下的人,这些人都已经定好了。 如今他们通过了怀王府应试,以后的房子便打算买在府城。 今儿,便是要出门去买房。 此外,像是庄老头和孙月,目标也很明确。 孙月会随着庄老头,直接去到章神医手下工作。 他们二人,房子也是打算定在府城。 而吴掌柜一家,打算再在府城盘一间铺子,继续开杂货铺。 他们之前分到的银钱,完全够开一间铺子的。 但有定好的,也少不了还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陆青青见状,让那些还没定好去处的,单独站在一处。 其中,大多数是临山村的村民和东院女子。 人群中,如月和麦穗几人站在一处,脸上带着些迷茫。 来到一处全新的地方,她们虽然在府城转了几日,但还是没想好以后要怎么谋生。 当然,如月几人是坚决不肯再干老本行了。 可她们除了那行,又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 确切来说,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很多行当,都不敢去尝试。 陆青青看着一群女子中,许二妞挺着大肚子站在里头,忙将她扶着坐下。 随即,她招呼众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过来。 “都坐吧,别站着了。 这会把大伙叫到一块,就是商量商量以后的事儿。 这几天,大伙应该也在府城转过了,可有什么想法?” 陆青青的目光落在麦穗身上。 “麦穗,你先说说,你有啥打算?” 麦穗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包袱,闻言抬起头。 看看陆青青,又看看旁边的如月等人,小声说。 “青青姐,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啥,但我想跟着你。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青青看着小姑娘满是信任的神情,轻轻摇摇头。 “这回不行,我马上要去万邦港报到了。 那边少不了战火纷飞,你现在跟着我不合适。 你可愿意听我给你提个建议?” 见麦穗猛点头,她继续道: “你现在年纪不大,可以先在府城的学校念书。 府城这边我有熟人,可以跟他们打声招呼。 他们会照看你的,不用担心在里边会被欺负。 你去了也不用担心其他的,只管好好学本领。 等到学到本领毕业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能干什么了!” 麦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陆青青把她叫到身旁,让她坐在边上等着,转而看向孙老海。 “孙叔,你们一家呢?” 孙老海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青青,我们一家子除了种地,就会个泥瓦匠手艺。 可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转悠了三天,也没看到我们能干的行当。 我琢磨着,这事还得劳你帮我们想想。” 他媳妇在旁边连连点头,怀里抱着的小孙子正睡得香甜。 旁边,槐树媳妇拉着小姑子和儿子站起来,忙道: “青青,我们也是一样,除了种地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 槐树走得早,要不是你一路护着,我们孤儿寡母的怕是早就...... 我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也劳你给我们出个主意。” 陆青青点点头,看看队伍里几人。 “前两日我回了趟宝山镇,我在那边的县里有一家纺织厂。 若是你们愿意,可以去那儿干活。 另外,宝山镇那边还有几间药厂。 等会我去信问一问,看还缺不缺人。 缺人的话,你们可以考虑去药厂干活。 那样正好直接在宝山镇落户!” 第1198章 东院女子的选择 几人闻言,感激地连声道谢。 能有地方干活,可比他们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好太多了! 况且,他们一块逃荒这么久,是知道陆青青为人的。 但凡她应下的事,必然是尽心尽力帮忙办的。 而且,这几日他们多少也听说了些她的事。 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看完这几人,陆青青最后看向东院女子们。 其中,许二妞最是显眼。 她如今已经临近预产期,肚子里像揣着个球般。 整个孕期都在逃荒,让她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期间,遇到紧急情况时,她不是没有见红。 是庄老头和孙月全力救治,陆青青更是一直用空间水给她吊着。 如今即将安顿下来,许是知道安全了,她脸色才好看了些。 陆青青看向她和如月等女子。 “如月姐、二妞,刚才我跟孙叔他们说的药厂和纺织厂。 你们若是想去,也可以一块。 此外,你们若是想留在府城,我也可以给你们提个建议。 如今府城一片欣欣向荣,以后的发展是绝对不会差的。 怀王府往南两条街,刚建了个美食城。 那边有许多铺子和摊位在出租,位置和租金都还不错。 若是在那边自己做点小吃,我觉得可能能不错。 当然,自己干肯定是要操心且有风险的。 这事还是全看你们。” 如月几人犹豫了下,低声跟身边人商量着。 反倒是挺着大肚子的许二妞,直接应了下来。 “青青,我想开个食肆。 二哥之前的那些手艺,我学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用那些手艺养活我和孩子,他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陆青青见她脸上都是怀念,想起陈老二,默默叹口气。 “行,我这两天帮你看看。 只是,你这肚子怕是快生了。 之前庄叔说预产期几号来着,我记着好像快了!” 许二妞摸着肚子,笑得一脸温柔。 “庄叔昨儿刚给看过,还有五天了,孩子就出来了。 不过没事,我身体一向好,生完就能出来干活的,开店不影响的。 正好自己干,以后孩子也能带在身边。” 还不等陆青青反对,如月先开口了。 “这怎么成,你生了孩子,就必须得坐月子。 你忘了咱们楼里的秋姨了? 正好我也打算自己干,要不就咱们一块开! 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们帮你看着店便是。” 其他女子一听,也都纷纷附和。 说实话,这些女子中做饭手艺好的,可能没多少。 但论品尝的能力,她们强过不少人。 这会,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许二妞见姐妹们都愿意帮自己,鼻头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说来也怪,自从安顿下来后,她情绪起伏特别大。 如月等人揽着她,轻声安慰着。 说话间,许二妞的铺子定了下来。 就这样,陆青青起了个头,定下了许二妞要开铺子后,剩下的女子也纷纷开始打算。 有打算跟许二妞一样开食肆的,也有打算自己开家成衣店的,还有几个打算开脂粉铺子的。 总之,女子们各有主意,但都打算自己干。 很快,众人就定了下来。 陆青青见状,在带着她们出门看铺子前,先写了三封信。 一封是给药厂华管事的,另一封则是给珍娘的,最后一封则是给村长的。 她都打算好了,若是华管事那边的药厂不缺人了,就把他们安排到纺织厂。 之前珍娘跟她提过的,纺织厂近期还要扩张,招人这事是必然的。 只是,厂里的男子比例比较少。 招来的男子,多是干搬运或是护卫这类的活。 而且,若是去了县里纺织厂,估计就要在县里定居。 此外,她写信时特别备注了,希望尽量把一家人安排在一个地方。 毕竟,一家子长时间分开,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给村长的信,则是在定下工作后,希望村长能帮他们安排落户,分一下宅基地。 当然,在位置上,墙内可能分不到了。 在这一年间,墙内早就被占满了。 分的话,很大可能会分到山下的镇子上。 但如今的镇上,发展的也很不错。 她把情况,都跟众人提前说了。 写完信,她开始带着如月和许二妞等女子去看铺子。 临出门前,冯总管分配过来的一个负责他们的管事,见他们浩浩荡荡出门,随口问了句。 在知道他们打算去美食城附近买铺子时,直接拍着胸脯表示。 美食城那边的负责人,就是他大哥。 当即,他带着人直接去了美食城。 管事的大哥在被管事拽到一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后,再对待陆青青等人时,带上些恭敬。 带他们将所有空铺子看了一遍,很是直白的介绍了下优劣势。 很快,东院女子和吴掌柜等人都直接定了铺子。 陆青青都没想到,事情能办得这么顺利。 眼瞅着这边位置实在不错,连她都跟着买了两间铺子。 这回,依旧是她一间、秦朗一间。 而办理的事,全被那管事的哥揽下了。 他表示,这些事全程包办,傍晚前办好了会把契书送到王府。 陆青青全程只是跟着看了看,掏完钱就结束了。 最麻烦的买铺子定下后,剩下的置办东西,采买用具,便需要东院女子们自己努力了。 不过,这年头开店远没有后世那么复杂。 准备好东西后,便可以直接开业了。 什么装修啥的,这种食肆基本不会办。 讲究些的,在开业时,会请舞狮的在门口跳上三天,算是开业彩。 而那些小点的店,像是许二妞他们这种。 也就是在门口挂个彩条,写个横幅也就是了。 那管事的大哥,在陆青青离开前,还拍着胸脯保证。 定会照看许二妞他们,让陆青青一定放心。 陆青青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人是看在怀王的面子上,才这么示好。 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借助权势办事。 只能说,虽说不太道德,但办起事情来,是真的省事啊! 所有会被为难的繁琐步骤,一键消除,实在痛快! 因此,她便顺势狐假虎威了一回。 在定下铺子后,看着大着肚子的许二妞,陆青青顺道帮她去采买了开食肆的用具。 看着她走路都费劲的模样,劝她等生完孩子坐好月子再开业。 许二妞只一个劲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忙活完往回走时,许二妞拽着陆青青的手去摸她鼓起的肚子。 “青青,小家伙动了,你快来看。” 里边的小家伙似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伸了伸小拳头,正好对上陆青青的手掌。 第1199章 陈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0章 没人会嫌钱多吧! 秦朗在说出买房的消息后,悄悄看了眼陆青青。 见陆青青脸上神情不似生气,才继续道: “青青,我觉得建州府的房子,以后的增值情况,应该不会比万邦港差。 下午那牙人说一块买有优惠,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就定了。 不过你放心,只是交了定金。 等明儿上午你跟我去看看,满意的话,咱们就买下来。” 陆青青看着态度这么好跟她商量的秦朗,突然意识到自己下午直接做主买了个铺子。 这个,是不是也得‘商量’下? 想到就做,她清了清嗓子。 “小朗,我今儿也看中了个铺子。 正好一块买便宜,我便直接定了。 明儿咱们去看房子的时候,也去铺子那边看一眼。” 秦朗闻言,根本没意识到其他,只心里暗暗高兴。 瞧瞧,他和青青多有默契啊! 买房子这事,都能心有灵犀。 陆青青看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只以为他因为买了房子高兴。 不过,房子这东西,现在多买点绝对没坏处! 依照怀王封地现在的发展趋势看,以后建州府房子的价格不会比后世的魔都差。 想想自己以后坐拥几十套房产,怕是光收租,都能衣食无忧。 只想一想,陆青青就觉得美滋滋。 这房子,还是得多买。 另外,有空的时候,地也得买一些。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最受人追捧的家业,自然也是最保值的! 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 想到这,她把屋门关上,直接取出一个大箱子。 打开后,里头全是银锭子。 “明儿咱们一块去看看,要是位置好的话,就多买几套。 趁现在还没去报到,咱们抓紧买上。 我估计,等去了那边,就没时间了。” 秦朗自然无有不应。 第二日,陆青青和秦朗随着白松、石英光等人赶着马车出了门。 等来到那排街区时,看着那一套套造型一致、排列整齐的房子。 陆青青感觉莫名熟悉,等一问才知道,这是怀王府旗下的地产公司承建的房子。 这些房子全部都是一进的宅子,里头的硬装完全一样。 陆青青进去看了一眼,房子内外透露着熟悉的感觉。 整体的排列布局,就跟现代的别墅区差不多。 路上除了水泥路,两边还做了绿化。 此外,别墅区里也安装了健身器材。 看着那熟悉的配套设施,陆青青越看越喜欢。 嘿,要不说怀王挣钱呢! 瞧瞧,人家把房子盖成这样,不挣钱才怪! 刚才过来时,她默默记了下路。 这处房子的位置距离怀王府并不算特别近,但也不算非常远。 在整个建州府城,位置算是中间偏东的地带了。 而且,这附近配套设施齐全,东侧有两排长长的商业街。 另外,这地方距离美食城不算太远。 想到这,陆青青问了问卖房子的牙人。 在打听到除了昨日定下的那些,这儿还有十四套空房子时,大手一挥,直接全买了。 白松见她这么豪气,羡慕地口水都要流下来。 他手下几十个弟兄买房,他都给掏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让兄弟们自己买的。 就这一下,直接把他存款耗掉九成。 剩下那一成,还要管饭啥的。 可以说,他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甚至,他自己都只买了一套。 旁边,卖房的牙人在听到,她要将剩下的房子都包了时,更是激动地头脑发懵。 这是什么神仙客户啊! 这些人在两天内,竟然直接把这一整个片区的房子全包圆了! 这可是近两百套房啊! 天爷来,真是想想都幸福的要晕倒。 明代打工牛马表示,这种客户,再多来一些吧! 陆青青买完这些,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牙人去办理手续时,她和白松等人又去街上逛起来。 只能说,建州府的发展,因为有怀王这个穿越者在,水平远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连陆青青看到那些东西,都喜欢的不行。 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直接拿下。 一行人回到王府时,全都大包小包。 等到下午,陆青青昨儿给出去的三封信,都收到了回信。 药厂华管事表示,只要人数在三百以内,人品正直的,他那边都可以收下,男女不限。 纺织厂那边,珍娘的回信更是利索。 尽管来人,都可以安排。 而村长那边,也表示完全没问题。 只是跟陆青青解释了下,再来人只能在山下镇子处安排宅基地了。 这也在她预料之内。 孙老海一家、槐树媳妇等人在知道可以去后,高兴坏了。 一行人简单商量一番,决定早些出发。 他们本心里,还是想去能分田的宝山镇。 另外还有个原因,是青青的家在那儿。 陆青青在知道他们的决定后,手写了封信给他们。 让他们随着王府运药材的队伍,一块去宝山镇。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出发了。 一路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几人都放松下来。 孙老海一家排在队伍后头。 马车上,孙老海媳妇把包袱枕在脑袋下,感叹道: “老头子,咱们这是真的要过好日子了。” 孙老海赶着马车,看向路两侧的庄稼地,咧嘴笑了。 “可不是嘛,这怀王封地,是我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最好的地方了。 从咱们进怀王封地开始,就再没遇上过抢劫。 你再看看路边的地里,满满当当都是种的庄稼。 等咱们到了宝山镇分到地,也都种上庄稼。 平日里,我和儿子们就去药厂干活,你在家照看孙子。 等晚上下了工,我们再去地里忙活。 而且,我听青青说,药厂那边会在农忙时给假,也不用担心地里庄稼没空管! 这日子,真是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好!” 孙老海媳妇的脸上,也全是向往。 等第二日来到宝山镇,看到那繁华的景象时,一行人都兴奋起来。 村长在看到他们手里的信后,很是热情地帮他们安顿下来。 后头,槐树媳妇搂着小姑子和儿子,眼圈又红了。 她小姑子小声问:“嫂子,你咋又哭了?” 槐树媳妇抹了把泪,把脸埋进她怀里。 “我没事,就是高兴。 你说,姐夫要是能看到这一天,该多好啊! 他那么勤快的性子,一定闲不下来。” 姑嫂二人沉默下来,却又很快被孩子的欢呼声吸引。 ...... 怀王府,陆青青陪着如月他们忙活完铺子的事。 回到王府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秦朗坐在院子里等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显然没看进去。 见到她回来,忙上前帮着拿东西。 陆青青虽说今儿是去帮着采购开店用品,但看到喜欢的或者合适的,也会买一些。 这儿买一点,那儿买一点,就导致回来时,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两人把东西归置好,才坐回桌旁。 秦朗给她倒了杯茶,“青青,明天要去万邦港那边报到了。” 陆青青点点头,“我知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秦朗顿了顿,继续道:“对了,罗师兄他们回来了。” 陆青青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秦朗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冯总管来说的,说是银矿岛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咱们明儿过去,估计就能见到师兄和师父师娘他们了。 师父要是知道咱们几个徒弟都进了特种部队,怕是要高兴坏了。” 陆青青也笑了。 是啊,严师傅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培养的几个徒弟能有出息。 如今看来,这个心愿算是超额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后,冯总管派人来喊他们。 顾不上跟其他人道别,两人便跟着怀王府押送物资的队伍,一块前往万邦港那边的特种部队驻地。 第1201章 报到 一直到下午,队伍才赶到。 马车在大门口停下,守卫验过文书后放行。 一进门,就听到训练场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陆青青循声望去,就见几百号人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青青,小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转头,就见罗正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柴全、李瑞、方永长、屠荣几个。 陆青青高兴地迎上去,“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师父师娘他们可记挂你们了!” 罗正业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昨儿一回来,就见过师父师娘了! 今儿来军营,听说你们也进了雷神,可是给我们高兴坏了。” 李瑞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青青,你猜我现在在部队里是什么职位?” 陆青青看他那嘚瑟的样子,挑眉道:“炊事班班长?” 李瑞的笑容僵在脸上,委屈巴巴地看向罗正业。 “大师兄,你管管青青,她欺负我!” 罗正业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少贫嘴,青青现在是参谋,比你官大。” 李瑞瞪大了眼,“啥,参谋?青青你怎么一来就是参谋?” 陆青青憋着笑,“怎么,不服?” “服服服!” 李瑞转头看向秦朗,“那小朗呢?小朗是什么职位?” 秦朗面不改色:“副队长。” 李瑞彻底自闭了。 他辛辛苦苦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一年多,才混了个小队长。 这俩人倒好,一来就空降成他的顶头上司。 柴全在旁边幸灾乐祸,“李瑞,你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李瑞哀嚎一声,扑到屠荣身上。 “屠师兄,他们欺负人!” 屠荣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淡淡道: “该,谁让你整天欠欠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营地深处走。 罗正业边走边给两人介绍情况。 “雷神特种部队是怀王殿下亲自组建的。 目前有五百来人,都是从各支部队里挑出来的尖子。 训练方式和普通部队不一样,更注重单兵作战能力和小队配合。 部队分为五个大队,每个大队下面又分若干小队。 我和柴全各带一个大队,方永长和屠荣也是大队长,曲宏和李瑞是小队长。” 陆青青听得认真,“那我们呢?” 罗正业看向陆青青。 “你被分到了参谋部,主要负责情报分析和战术制定。 小朗是第二大队的副队长,队长是老孙,你来了正好给他搭把手。” 秦朗点点头。 参谋部在营地东侧的一座二层小楼里,罗正业将陆青青送到二楼的一间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是你的办公室,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陆青青将两人送走后,环顾一圈,很是满意。 另一边,罗正业带着秦朗去往队长办公室。 进去时,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正坐在那儿。 一见人来,他起身过来打招呼。 这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干练的军服。 罗正业招呼道,“老孙,这就是新来的副队长,秦朗。” 老孙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番,目光落在他魁梧的身板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听说,你在选拔测试里力压群雄?” 秦朗不卑不亢,“不敢当,以后还请孙队长多指教。” 老孙见他这样,越发高看他一眼,上前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谦虚什么,能考进来就是本事。 走,我带你去队里转转,也让弟兄们认认人。” 秦朗跟罗正业点点头,便跟着老孙走了。 陆青青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开始看桌上的一些资料。 等她把桌上那一摞资料看完时,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万邦港码头历年倭寇袭扰记录’,光目录就写了满满三页纸。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发现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烧短了大半截,烛泪在铜台上堆成了小山。 “还没看完?” 陆青青抬头,就见秦朗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训练时那身被汗浸透的军服。 “你怎么来了?” 秦朗上前把食盒放下,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小米粥。 陆青青接过碗,甜丝丝的香气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她有些意外,“食堂还有粥?” “我没见你去食堂吃饭,就跟后厨师傅说了一声,给你留了一碗。” 秦朗说着,在她对面坐下,把一盘白面馒头和两份炒菜也推过来。 “先吃点东西。” 陆青青端起碗喝了一口,米香浓郁,甜度刚好。 只能说,这家伙对甜食的执念,真是刻在骨子里的,连留个粥都不忘加红枣。 她掰了块馒头塞进嘴里,“你今天怎么样?” 秦朗顿了一下,“还行。” 陆青青听出话语里的迟疑,意识到不对,抬头看他。 秦朗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红。 “......战术演练输了。 配合不熟,被老孙带人包了饺子。” 陆青青难得见他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 秦朗气哼哼转过头,却见她笑得眉眼弯弯。 原本憋闷的心情,忽然散了。 “你呢?看了一下午资料,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陆青青收敛笑意,把桌上那本摊开的资料转了个方向,指了指上面几处用炭笔圈出来的记录。 “你看,过去三个月,倭寇骚扰的位置从南到北,一共七次。 但最近这一个月,四次都集中在万邦港方圆百里内。” 秦朗凑过来看,浓眉微拧。 “他们在往这边靠?” 陆青青咬着馒头边想边说。 “像是试探,每次规模都不大,二三十人,抢完就跑。 但前两次是在南边,隔了半个月在北边出现。 最近这次,距离万邦港都不到六十里。” 她顿了顿,又翻开前面几页。 “再往前推一年,他们的活动范围很散,没什么规律。 但从去年冬天开始,明显在向万邦港收缩。” 秦朗盯着那几处标记看了半晌,“总参谋怎么说?” 陆青青摊开手,老实道: “我还没提呢。 我一个刚来的参谋,就看了一下午资料,上去就跟人家说。 ‘我发现倭寇的规律了’,听着都不靠谱。” 秦朗想了想,提议道: “你可以在明天汇报的时候提一句。 就说‘看着这些记录,感觉倭寇最近的活动范围有些变化’,不用说得太肯定。 如今倭寇和岛国人那边,是雷神特种部队的关注重点。 你提一句,肯定会有人去验证的。 具体是不是,也有老人去判断。” 陆青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秦朗轻咳一声,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 “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些职场相关的书。” 陆青青却有些怀疑,看书还能学到这个? 秦朗这个一天班都没上过的,比她这个上过几年班的牛马还会这一套? 好吧,估计这玩意是天生的! 幸好这小子没把这些心眼用在她身上,要不她还真玩不过他! 这么想着,她吃完手里的馒头,三两口喝完粥,顺手把碗递给他。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呢。 对了,碗你洗!” 说着,又回到桌旁继续看资料。 秦朗见她又忙起来,接过碗收到饭盒里。 见陆青青没理自己,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第1202章 倭寇袭击 第二天一早,特种部队的晨训号把整个营地的人叫醒。 陆青青换上一身合体的军服,扎好腰带,跟着参谋部的人往校场走。 经过训练场时,正好看到秦朗所在的大队在跑圈。 五百来号人,穿着清一色的灰蓝色军服,步伐整齐,口号震天。 秦朗跑在最前头,比旁边的人整整高出一个头,想不注意都难。 旁边一个参谋低声议论。 “那个就是新来的副队长?听说选拔测试力量的时候,轻松举起二百五十斤的石锁。” 旁边一人道: “不止,听说其他选拔项目也都挺厉害。 老孙都说,他那体格,整个部队找不出第二个。” “光有蛮力有什么用,战术演练不也照样被老孙收拾了?” “那倒是......” 陆青青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加快脚步,进了参谋部的小楼。 参谋部在营地东侧,上下两层,木质结构,窗户开得很大,采光极好。 陆青青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隔壁是情报分析室。 她上午的工作还是整理资料。 这回不只是倭寇袭扰记录,还有沿海各处哨所递上来的军情通报,厚厚一沓。 陆青青耐着性子一份份翻看,边看边在脑子里画地图。 她把每个哨所的位置、每个月的倭寇活动次数、每次的规模大小都默默记下来,然后用炭笔在一张空白纸上慢慢标注。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正好碰上秦朗他们大队也在吃饭。 食堂里人头攒动,几百号人排着长队打饭。 陆青青刚打上饭,正端着餐盘找位置呢,就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喊她。 “青青,这儿!” 不远处,李瑞站起来朝她招手,旁边坐着罗正业、柴全和秦朗。 陆青青端着餐盘走过去,几个师兄自动给她让了个位置,正好挨着秦朗。 李瑞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青青,一上午没见你人影,参谋部忙不忙?” “还行,就是看资料。” 陆青青坐下,发现秦朗足足打了三个餐盘。 每个餐盘里的米饭馒头都堆得像小山,菜也都打了双份。 “这么饿?” 秦朗面不改色,“训练量大,消耗大。” 罗正业在旁边笑,“小朗今天的格斗训练,把老孙手下那三个尖子兵都撂倒了。” 柴全点头赞同。 “力气大就算了,反应还快。 那三个老兵都是跟了老孙好几年的,在整个特种部队都是出名的,愣是一个人都没近得了他的身。” 秦朗面上一声不吭,低头猛猛扒饭。 陆青青看他耳根又悄悄红了,忍着笑没说话,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半的红烧肉扒到他碗里。 秦朗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陆青青已经转过头去跟李瑞说话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陆青青发现秦朗一直跟在她身后。 “你不回你们大队?” 秦朗指了指前方,“顺路,我去后勤领装备。”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的石子路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的咸腥味。 路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秦朗忽然开口,“青青,你上午看资料,有什么新发现?” 陆青青想了想,如实道: “我发现一个问题,倭寇最近几个月的活动,虽然都在万邦港附近,但具体目标很分散。 有的抢粮,有的劫船,还有两次好像是冲着人去的小村子。 这些袭击活动完全没规律,不像是是同一拨人在干。” 秦朗脚步微顿,“你的意思是,不止一股倭寇?” 陆青青摇摇头。 “我也说不准,只是感觉。 情报太少了,我需要更多数据。” 秦朗没再追问,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在后勤处门口分开。 下午,陆青青继续泡在资料堆里。 她找上官要了前两年的记录,打算做更详细的对比分析。 上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顾,面色黝黑,说话还带着些万邦港这边的本地口音。 他把钥匙递给陆青青时,随口问了句。 “看资料看出什么了?” 陆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发现说了出来。 顾总参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行,能注意到这个,说明没白看。 回去继续看,看完写个条陈给我。” 陆青青心里一喜,面上不显,应了一声“是”后,抱着资料回了办公室。 报到第三天,天还没亮,紧急集合的急促号声,把整个营地都吓醒了。 陆青青从床上弹起来,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所有人边跑边穿衣服。 等她赶到参谋部时,顾总参谋已经在看地图了。 旁边站着罗正业、老孙和几个大队长。 “石桥渔村,今晨四更天遭倭寇袭击。 这村子,距离万邦港约半日路程。” 第1203章 SSS级档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4章 击杀倭寇 丁弘俊见他确实半点不知情,忍不住叹息一声。 “我跟你说点内幕消息,你记住了。 陆青青是咱们殿下的挚友! 另外,你记得前段时间军中常备的特效金疮药断药的事吗? 那药,也是陆姑娘研发的。 就是因为她去京城没来得及回来,那药才断了! 那药只有她能配,别人都做不出来! 你说,她要是在咱们这儿出了事,咱俩谁担得起! 我跟你说,陆姑娘来的时候,殿下特意给我捎了封信。 其中意思明明白白,就算雷神特种部队全打没了,陆姑娘也得全须全尾的送回去!” 顾总参谋大脑完全宕机,整个人彻底懵了。 啥情况,那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厉害! 怀王殿下的挚友啥的,他不关心。 但军中常备的特效金疮药,他是最清楚那药有多厉害的! 那药刚出来时,他还没当回事。 结果有次出任务,他被火铳打中腹部。 当时弹药被清理出来后,血怎么都止不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丁弘俊把佩戴的特效金疮药给他敷上了。 没想到,药粉敷上去后,血就止住了。 而后,传来皮肉生长的痛痒感。 前后只敷了三次,伤口就彻底长好了。 那药,算是直接救了他一命! 而且,有了这药,士兵们打仗时,也都更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不伤到致命部位,那药是真的能把人救回来的! 想到这,他直接往门外冲去,边跑边大喊。 “柴全、方永长,快,列队以最快速度赶往石桥渔村,务必把陆青青安全带回来!” 柴全和方永长等人正在率队训练,听到他的嘶吼声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好像出现幻听了? 素来最沉稳的顾总参谋,好像在嘶吼。 就在他们迟疑之际,顾总参谋已经跑到了训练场。 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大喊:“快,列队以最快速度赶往石桥渔村,务必把陆青青安全带回来!” 不多时,两个大队长带队骑马冲出营地。 直到队伍离开,顾总参谋还有些不放心。 他刚才是想跟着去的,却被丁弘俊死死拉住。 这会,丁弘俊见他还站在门口朝着队伍离开的方向张望,笑着道: “行了,估计陆姑娘不会有啥事。” 顾总参谋一听,就急了。 “你懂什么,她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老丁,这么重要的人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要是陆姑娘出一点事,我跟你没完!” 丁弘俊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整得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人可是你安排出去的!” 说着,见顾总参谋脸上焦急的神色,无奈道: “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陆姑娘身手不错。 王府的选拔赛里,她是第二个满分选手,第一个是秦朗。 另外,一年多之前,她自己一个人带着昏迷的秦朗,去往京城求医。 那时候有多乱,你是知道的。 这样危险的境地,她都能带人平安归来,身手和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次的石桥渔村,你都派了两个大队出去,不会有啥事的!” 顾总参谋头一回听说这事,缠着丁弘俊给他讲其中的故事。 被两人念叨的陆青青,完全不知道顾总参谋因为她,快急疯了。 这会,她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草丛。 整片树林,除了他们几人走动发出的轻微响动,其余半点动静都无。 只是,这些草丛里藏着特别多蚊子。 而且,快要入秋的蚊子格外凶。 这会欺负他们不能大幅度动作,紧紧扒在他们身上,猛猛吸血。 其中,陆青青和秦朗格外受蚊子欢迎。 这会,不仅露出来的脸上、手上趴满了蚊子。 身上穿着军服的地方,也都趴了不少蚊子。 被吸血也就算了,那种瘙痒感实在让人难受。 陆青青强行忽视这些蚊子,双手持枪,专心盯着前方草丛。 突然,后方出现脚步声,紧跟着响起几声枪响。 就在这时,前方也出现了脚步声。 原来,躲在前方的倭寇早就在等机会了。 这会趁后方同伴吸引动静,趁机逃跑。 可惜,他们低估了陆青青队伍的协调和信任程度。 全程,陆青青和秦朗都没回头。 在前方几个倭寇起身逃跑的瞬间,两人立刻举枪射杀。 这时候,去往后方的另外几个士兵,也顺利解决掉藏着的倭寇。 一行人解决完,快速返回林子边缘,继续盯守。 他们的任务,就是堵住这边的路。 此时,村口方向枪声已经稀稀拉拉了。 想来,罗师兄他们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蹲守没多久,村口方向又有几个倭寇朝着这边冲来。 众人依旧不动声色掩藏,直到这些人进入攻击范围。 陆青青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前后总共两盏茶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一百六七十个倭寇,在村子里被击毙一百多个。 剩下的或逃到他们这儿,被击杀。 或逃进海里,被柴全带人堵了个正着,全都捆成了粽子。 第1205章 毛利氏家族 在罗正业派人过来,通知战斗结束后,陆青青和秦朗才开始例行搜尸。 这些尸体大多数都是明朝人打扮。 其实这倒不稀奇,倭寇素来就是对沿海一带的海盗统称。 其中,大明人占大多数,还有少量周边国家的人。 在搜到其中一个岛国打扮的尸体时,秦朗眉头微蹙。 他蹲下身,从那人腰间扯下一块木牌。 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几道奇怪的纹路。 陆青青凑过来,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 这些纹路,跟之前在银矿岛上缴获的短刀纹章有些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她把木牌揣进怀里,“这东西我收起来了,等回去让总参谋他们看看。” 清点完这边,一行人去往村子里帮忙。 打扫战场时,陆青青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些倭寇多是明朝人打扮,但其中也掺杂着少数岛国人。 而岛国人随身带的包袱里,除了金银,还有好几本账册和书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岛国文字。 罗正业翻着那几本书,皱眉道: “他们不像是来抢粮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青青想起怀王之前说的“岛国那边有人来买火器和药材”,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翻看那些包袱,一个针脚密实的布包引起了她的注意。 打开一看,里头塞着几封信,信封上盖着红色的印章。 虽然她不认识岛国字,但那印章的图案,和之前在银矿岛上缴获的那块金鹰令牌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那是毛利氏的家纹。 陆青青把信收起来,站起身时,膝盖蹲得有些发麻。 她活动了一下腿脚,视线落在远处还在冒烟的村庄。 罗正业走过来,见她抱着那个布包,问道:“找到什么了?” 陆青青压低声音。 “是几封信,里头的文字我看不懂。 但上头盖的印章,跟银矿岛上那块令牌上的纹章一样,都是毛利氏家族的。 罗师兄,这些倭寇恐怕不只是来抢东西,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罗正业神色一凝,接过布包翻了翻。 没打开看,直接递给身边的亲兵。 “单独收好,回去交给顾总参谋。”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柴全和方永长各带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罗正业皱眉,“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他们留守待命吗?” 柴全翻身下马,跑到跟前。 先上下打量了陆青青一眼,见她身上没伤,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罗正业道: “顾总参谋下的命令,让我们火速过来支援,说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看了陆青青一眼,没把话说完。 罗正业急得不行,追问道:“说什么?” 方永长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青青的安全等级是SSS级,让我们务必把人安全带回去。 你是不知道,顾总参谋急得脸都红了,亲自跑到训练场喊的人。” 罗正业一愣,随即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多半是怀王提前打过招呼。 她朝柴全和方永长点点头,“师兄,我没事,这边已经在清理战场了。” 柴全看向村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被捆成粽子的俘虏,啧啧两声。 “罗师兄,你动作够快的啊!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罗正业拍了拍他肩膀,笑着道: “你们要是实在无聊,帮着把人押回去,顺便把缴获的东西清点一下。 对了,还有几封信,回头让顾总参谋亲自看看。” 柴全应下,招呼手下士兵帮忙。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上的金光铺了半江水。 陆青青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士兵们把一箱箱缴获的东西装上马车。 秦朗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 陆青青接过,仰头灌了两口。 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 她有些好笑,“你还随身带着蜂蜜?” 秦朗面不改色,“训练消耗大,水里加点蜂蜜,能补充体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不爱喝甜的,给你带的这份没放多少,不腻。”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这家伙就是嗜甜,连喝个水都不忘加蜜。 不过她确实渴了,又喝了两口,把水囊递回去。 秦朗接过,很自然地对着嘴也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挂在腰间。 陆青青目光在他嘴唇碰过的地方停了一瞬,移开视线,耳朵尖微微发热。 她岔开话题,“你刚才搜到什么了?” 秦朗听她说起正事,也认真起来。 “我从那几个岛国人身上搜出几把短刀,刀鞘上的花纹跟之前在银矿岛上见到的一样。” 陆青青点点头,“等回去让翻译看看,顾总参谋那边应该能找出线索。” 正说着,罗正业走过来,招呼他们准备返程。 “青青,你骑马跟在我后头。 柴全带人在前头开路,李瑞带人押俘虏走中间,秦朗你断后。 路上小心,别掉队。” 陆青青翻身上马,发现秦朗策马走在队伍最后头,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 她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缓缓出发。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俘虏和缴获的物资拖慢了速度。 天擦黑时,队伍终于到了万邦港营地门口。 顾总参谋和于弘俊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不知多久。 一见到队伍回来,两人快步迎上来。 顾总参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在陆青青身上。 见她好好地骑在马上,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快速上前几步,语气急促。 “陆参谋,有没有受伤?” 陆青青翻身下马,行了个军礼。 “顾总参谋,我没事。 任务完成,全队无人阵亡。 轻伤七个,已经处理过了。” 顾总参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点点头。 “回来就好! 罗正业,带人去清点缴获。 俘虏关进西边那排屋子,连夜审问。 陆参谋,你来一下参谋部,把这次任务的情况跟我说一遍。” 第1206章 审讯 陆青青应下,跟着顾总参谋往楼里走。 秦朗在后头张望了一下,刚想跟上,就被老孙叫去清点第二大队的人数和装备,只得转身离开。 参谋部里灯火通明。 顾总参谋坐在桌前,摊开一张白纸,示意陆青青在对面坐下。 陆青青把任务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接到军情到急行军,从分路包抄到侧翼堵截,从缴获物品到那些岛国人身上的书信和木牌。 她说得不快不慢,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简略。 最后把那块木牌和那几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些是从那几个岛国人身上搜出来的。 木牌上的纹路,跟之前我们在银矿岛上缴获的短刀纹章相似,我怀疑是毛利氏家族的人。 另外,这些信上盖的印章,跟那块金鹰令牌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顾总参谋拿起木牌和信,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半晌。 他常年跟这些倭寇和岛国人打交道,对岛国那边的家族纹章虽然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基本的分辨还是有的。 “没错,是毛利氏的家纹。” 他把东西放下,靠回椅背,眼神沉沉地看着陆青青。 “你能注意到这些,说明是有这个天分的。 这次的战后复盘也交给你来写,明天早上给我。” 陆青青点头,“是。” 说完正事,顾总参谋神色缓和了许多。 “你的安全等级,丁营长已经告诉我了。 以后啊,你还是尽量少出任务。 你是不知道,你这一走,可把我们急坏了!”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 “顾总参谋,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顾总参谋打断。 “行了,别争辩了。 你要记住,你这条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怀王殿下那边,还有整个封地的特效伤药,都指着你。” 陆青青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没再争辩。 “总参谋放心,我不会逞能。 该上的时候上,不该上的时候不会乱冲。” 顾总参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 “行,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陆青青站起身,行了个军礼,转身出了门。 这会,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营地里到处是火把的光芒,士兵们还在忙碌地搬运物资、关押俘虏。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海风带咸腥味,已经带上些微凉意。 “青青!” 李瑞从暗处跑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两碗饭和几样菜。 “食堂给你留的饭,秦朗让我送来的。 他说他去清点装备,晚点回来。” 李瑞把托盘递给她,笑嘻嘻道: “秦朗那家伙,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先把你的饭安排好。” 陆青青接过托盘,“他人呢?” “在库房那边,跟老孙对账呢,估计还得半个时辰。” 李瑞朝她挤挤眼,“你要不等他一块吃?” 陆青青白了他一眼,“李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李瑞见状,立刻举手投降。 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 “青青,你不识好人心啊! 我可没管闲事,我就传个话!” 陆青青笑着看着他跑远,端着托盘回了自己屋子,把饭菜放在桌上。 她没什么胃口,坐在桌边思索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资料,又翻了几页。 烛火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不知什么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响起敲门声。 “进来。” 秦朗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那身汗湿的军服,脸上有没擦干净的黑灰。 “还没吃?” 他看到桌上没动过的饭菜,皱了皱眉,“不饿吗?” “等你一块,坐下吃。” 陆青青说得很自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端起碗筷,安静又快速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秦朗收拾碗筷去洗。 陆青青坐在桌前,摊开纸笔,开始写战后复盘。 她写得慢,每写几句都要琢磨一下。 有些战术术语拿不准就空着,打算明天问顾总参谋。 秦朗洗完碗回来,见她还在写,没打扰。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陆青青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继续写。 她写完初稿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纸笔收好,吹灯躺下。 窗外有巡逻士兵经过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把白日里那些线索抛出脑海,闭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洗漱完赶到参谋部时,顾总参谋已经开始审俘虏了。 审讯室在营地西边的一排平房里,门外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 陆青青推门进去,里头烟气缭绕。 顾总参谋坐在一张桌子后头,一手烟斗,一手茶杯。 对面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岛国人。 那岛国人鼻青脸肿,嘴角有血,但眼神还很硬,梗着脖子不说话。 旁边有个翻译,是个又瘦又小的中年男人。 他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岛国语,反复问着“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岛国人闭着眼睛,一个字都不肯说。 顾总参谋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茶。 陆青青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翻开本子准备记录。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顾总参谋放下茶杯,对翻译说: “告诉他,不开口也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隔壁还关着十几个他同伙,总有愿意说的。” 翻译把话传过去,那岛国人眼皮跳了一下,依旧不说话。 顾总参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忽然换了一种语调,用一种很慢但很清晰的岛国语说道: “毛利氏已经完了,你却还在用命替他们保守秘密,值得吗?” 那岛国人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总参谋。 陆青青也吃了一惊,她也没想到,顾总参谋竟然会岛国语。 第1207章 师父师娘来了! 那岛国人嘴唇哆嗦着,终于开口了。 “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主子已经死了!” 顾总参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岛国人,用流利的岛国语一字一句道: “你还不知道吧,毛利氏嫡系被屠,剩下的支脉也在自相残杀! 你从岛国跑到大明来,不是为了给死人卖命的吧?” 那岛国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用岛国语咕哝了几句。 翻译凑上来,低声给陆青青翻译。 “他说,他们是毛利氏嫡系家臣,奉命来追杀逃出来的大小姐。 大小姐手里有毛利氏的矿脉地图和海防布防图,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顾总参谋继续问,“那个大小姐现在在哪儿?” 岛国人摇头。 “不知道,我们跟着线索追到大明。 只知道她藏在沿海某个地方,但具体在哪儿,我们也没找到。” “你们来大明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 “除了你们,还有别的势力在找她吗?” 岛国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有,长宗部氏也派了人来。 他们想抢在毛利氏之前找到大小姐,拿到那些地图,还有......” 他迟疑了下,可视线在触及顾总参谋时,继续道: “毛利氏的数个旁支,应该也派了人来。 他们不是要杀大小姐,是要把她抓回去,逼她交出地图。” 顾总参谋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这人知道的不多了,才让人把他押下去。 陆青青合上本子,脑子里快速分析得到的信息。 顾总参谋回到桌前,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听明白了? 不光咱们在找这个人,岛国那边好几拨人都在找。 谁先找到,谁就占了先机。” 陆青青合上本子,抬起头看向顾总参谋。 “总参谋,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顾总参谋没急着说话,把烟斗在桌角磕了磕。 重新填上一锅烟丝,慢悠悠地点燃。 烟雾在他面前升起来,模糊了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 他吸了一口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下一步?这得问你。” 陆青青愣了一下:“问我?” “你是参谋,情报分析是你的事。” 顾总参谋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抽了口烟。 “俘虏的话你也听到了,毛利氏大小姐就在沿海某处,好几拨人在找她。 咱们肯定不能干等着,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陆青青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她想起刚才俘虏说的那些话。 如今,毛利氏旁支要抓人,长宗部氏要抢地图。 而他们这边,也想抢在所有人前头拿到那份矿脉图。 “总参谋,我觉得硬找不是办法。” 她说着,声音比平时沉稳了几分。 “沿海那么多渔村和岛屿,咱们的人手有限,地毯式搜索太慢。 而且动静大了,反而会惊动那些人。” 顾总参谋没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陆青青翻开本子,指着刚才记录的要点。 “咱们手里有缴获的书信和木牌。 这些东西是从毛利氏家臣身上搜出来的,说明他们一直在用某种方式联络。 如果能仿造一份‘大小姐藏身地点’的假情报,通过他们的渠道散播出去......” 顾总参谋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陆青青点头,“对,把水搅浑,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咱们只需要在几个关键位置设伏,守株待兔。” 顾总参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陆参谋,你这主意够大胆的。”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不过这事不急,得先上报怀王。 诱饵计划牵涉到假情报、内线、收网,不是咱们一个特种部队能单独干的。” 陆青青点头,“我明白。” 顾总参谋把烟斗搁在桌上,神色郑重。 “你先把刚才的想法写成书面方案,不用太细,把框架和可行性写清楚就行。 明天中午之前给我,我让人快马送到建州府。” “是。” 陆青青抱着本子回了办公室,坐下时才发现手心出了层薄汗。 刚才那番话,是她第一次正式提出战术建议。 虽然只是雏形,但顾总参谋没否定,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铺开纸,开始写方案。 这一次写得比战后复盘更慢,每个词都要斟酌。 她不是没写过策划案,在现代工作时,年终总结、项目计划写过不少。 但那些是商业方案,错了顶多亏钱。 这个是军事方案,是真的牵扯到人命的。 出一点纰漏,就是大麻烦! 写到一半,她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里亮起了火把。 她正全身心忙着,突然李瑞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青青,师父师娘来看咱们了,带了老多好吃的,快走!” 陆青青猛地抬起头,反应过来后,快步往外跑。 刚出门,李瑞已经跑到楼道口,边往下跑边喊。 “快快快,跟上来!” “来了!” 陆青青跑下楼时,秦朗也从训练场那边赶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汗湿的训练服。 两人在参谋部门口碰上,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跑。 营地门口,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那里。 严师傅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师娘夏淑然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跑来。 “哎呦,跑慢点,别摔着!” 师娘见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瞧瞧,这才几天不见,又瘦了。 我就说嘛,部队里的饭哪有家里的香。” “师娘,你们怎么来了?” 陆青青一把抱住师娘的胳膊,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给师娘报信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他们自己跑来了。 “你师父念叨你们,说好久没见了。” 师娘拍拍她的手,转头瞪了严师傅一眼。 “别在那儿搬了,先让孩子看看。” 严师傅扛着一个大麻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你师娘昨儿杀了只鸡,今儿一早就起来炖了。 还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有正业爱吃的土豆炖芸豆、小朗爱吃的糖醋里脊.....都用罐子装好了,趁热吃。” 第1208章 恐怖的租售比 秦朗接过麻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看着旁边师娘关心的神情,他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旁边,李瑞和柴全几人也围在师父师娘旁边,帮着提东西。 正说着,罗正业带着曲宏几人跑过来了。 双方亲昵地说着话,有说有笑的往里走。 门口的守卫见这么多领导,只是多看了两眼,根本没敢拦。 但罗正业到底守规矩,还是过去填表报备了下,马车也留在了外头。 一行人到了宿舍,师娘把食盒打开,一样样摆出来。 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鸡蛋手擀面、卤牛肉、炖羊汤、土豆炖芸豆、糖醋里脊.....还有一罐排骨莲藕汤。 这么多饭菜,足足摆满了三张桌子。 打开的瞬间,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屋子。 陆青青看着满桌的菜,忙帮师娘捏捏肩膀。 “师娘,你这做得也太多了,肯定累到了,我来帮你捏一捏。” 师娘看着晒黑了一点的小姑娘,心疼地不得了。 “别捏了,师娘不累。 倒是你们,累了一天了,快趁热吃!” 师娘说着,招呼旁边的秦朗、李瑞几人一块吃。 李瑞见到这么多好吃的,拿起筷子就开吃。 吃的时候,还不忘抽空夸一夸师娘,直把师娘夸得笑眯了眼。 师娘坐在床边,看着几人吃东西,眼里全是满足。 “你们在部队里辛苦,又没人照应。 我早就跟你师父说,得来看看,给你们送点吃的。 他非不让,看看吧,我就说得来。 这几个孩子整天训练那么辛苦,还吃不好,多受罪啊!” 严师傅在门口抽着烟袋,接了句“妇道人家就是爱操心”。 被师娘瞪了一眼,识趣地闭了嘴。 秦朗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青青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师娘碗里。 “师娘,你也吃。” 师娘笑得合不拢嘴,“小朗这孩子,现在也懂事了。” 严师傅抽完烟,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走进来坐下。 他看了看陆青青,又看了看秦朗。 “怎么样,在部队里还习惯?” 秦朗点头,“习惯。” 陆青青嘴里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还行,就是忙!天天看资料,写方案。” 严师傅点点头,“忙点好,忙点充实。你师兄他们也在,有啥事就去找他们,别自己扛着。” 陆青青应下,想起房子的事,问道: “师父师娘,那边的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师娘一听这个,来了精神。 “我正想跟你说呢,差点忘了。 那边的房子都装修得差不多了,你选的家具都送过去了,摆上以后可好看了。 你师父去看了两趟,说比咱们宝山镇的房子还敞亮!” 严师傅难得露出几分得意,“那可不,那房子位置好,离兵营又近。以后你们能进出兵营了,上下班都方便。” 师娘接话道: “对了,你买的那十六套房子,除了留给你几个师兄弟的那几套,剩下的都租出去了。 牙行那边帮着找的租客,都是些在万邦港做生意的。 人靠谱,租金也给得痛快。 一个月光是租金,就收了将近十五两。” 陆青青有些意外,“这么多?” 师娘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青青你眼光可真不错! 你是不知道,那房子买的时候才四十两一套,这才几天啊,就有人出四十五两想买。 你师父说,再放两年,怕是能涨到一百两。” 严师傅在旁边摆手。 “别听你师娘瞎说,咱们这些房子买来是住的,可不打算往外卖。 不过,那地方确实越来越好了。 周边又开了几家铺子,听说后边还要建学校,也不知道真假!” 陆青青心里盘算了一下,十六套房,自用三套、给师兄弟留了七套。 剩下六套租出去,每月固定进账十几两。 再加上宝山镇药厂的年薪,纺织厂的分红,特种部队的工资,她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躺平了。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 毕竟,真要这么算,空间里囤着的那些金银。 随便拿出来几箱,就够衣食无忧的过上好几年了! 说起来,人还是得找点事干,太闲了也容易出问题。 她这么劝自己,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眼瞅着几个师兄筷子舞得跟飞一样,立刻加入战局! 过了会,师娘见几人吃得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封信。 “对了,青青,麦穗那丫头写了封信过来,寄到咱房子那儿了。” 陆青青接过信,麦穗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比以前工整多了。 信里说她在学校挺好的,学了算数、写字、还有刺绣。 刺绣课她学得不好,总是扎到手,但先生说她进步很大。 现在慢慢的大部分功课都跟上了,还交了几个朋友。 最后写了一句,青青姐,我好想你,等我放假了一定去看你。 陆青青仔细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师娘感慨道,“麦穗那丫头是个有心的,你对她好,她都记着呢。”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师娘见外头天色不早了,起身要走。 一众师兄弟将他们送到营地门口。 师娘拉着陆青青的手,絮絮叨叨。 “青青,在部队里别太拼,顾着自己身体。 小朗你也一样,训练别太狠,慢慢来。” “知道了,师娘!” 陆青青抱住她,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踏实不少。 师娘摸摸陆青青的头,还不放心,朝罗正业道: “正业,你可要多照顾着他们一些。 有什么事,要实在解决不了,也别为难,回家来也能过日子!” 罗正业点点头,“放心吧师娘,别担心!” 严师傅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过阵子我们再来看你们,有啥需要的就找人去给我们报信。” 马车缓缓驶离,师娘从车窗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 第1209章 酸菜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0章 内卷 忙活完,见时间还早,秦朗直接闪进空间开始干活。 好几日没捞着进来,空间里不少活都攒到一块了。 看着那头新添的梅花鹿,秦朗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是哪头母鹿生的。 将这娘俩单独隔离喂养后,又开始清理鹿栏里的粪便。 期间,两头狼和大乌龟一直跟在旁边晃悠。 自从来兵营报到,他和青青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进来。 这会,三大只一见到人,激动坏了。 见秦朗不理它们,在边上哼哼唧唧。 秦朗被这几个小家伙搅得干不下去,只得抽空出来摸摸它们的脑袋。 两个皮毛硬的扎手,一个干巴巴的没什么体温。 说实话,手感实在一般。 但耐不住养久了,感情确实不一样。 看着三大只,都觉得好乖好萌。 秦朗摸了一会,又跑到旁边架子上,给三大只分别喂了它们喜欢的零食,这才回去继续忙活。 等收拾到鸡圈时,看着那几乎下满圈的鸡蛋,不禁有些头疼。 这么多蛋,捡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不仅捡,这么多鸡蛋,啥时候能吃完啊! 他和青青之前想尽办法消耗鸡蛋,将存货送出去大半。 如今短短数日,一下子又存满了! 看着底下那厚厚一层鸡粪,秦朗目光落在那些母鸡身上。 当即,便打算辣手摧鸡! 两刻钟后,鸡圈里少了几十只鸡。 不远处多了两排挂满死鸡的架子,鸡脖子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眼瞅着快到兵营熄灯时间了,秦朗才匆匆忙忙冲了个澡出来。 见陆青青还在桌案旁,强制性把人挪离书桌。 陆青青也没反抗,视线往空间里扫了眼。 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手一翻,一块蜂巢蜜出现。 秦朗看着蜂巢蜜,哀嚎一声。 “坏了,这回忘了清理山上那几个蜂巢了!” 说着,还不忘拿起蜂巢蜜吃。 陆青青见他这样,哭笑不得。 “我今晚上给你收了,明儿你再过来吃。” 秦朗连连摆手。 “别了,你都累成啥样了,好好休息吧。 明儿我再过来收拾,正好还有些细致活没干完!” 听着外头响起的锣声,边往外走边嘱咐。 “青青,你今儿早点睡,可千万听话,明儿我再过来干活!” 陆青青笑着将人送走。 最终方案被递上去,已经是两日后的事情了。 方案递上去之后,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每天天不亮,陆青青就扎进参谋部,跟同事赵参谋一起分析沿海各哨所递来的情报。 赵参谋那本册子她已看了大半,对各家势力的联络暗号、活动规律烂熟于心。 怀王府林特使走刘家渠道放出的假情报,还需要配合真实的情报动态来调整时机。 陆青青把一份军报递过去。 “赵叔,您看这份。 乌礁岛方向,渔民报告说这两天岛周围船只出入比往常频繁。 想来,他们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 赵参谋接过,眯着眼看了半晌,点点头。 “动静还不够大! 再等等,等他们坐不住了,大部队往外调的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顾总参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林特使刚送来的信。 “刘老爷子那边传话,假情报已经散出去了,毛利氏旁支和长宗部氏的人都动了。 接下来三五天,龟山岛附近海域会热闹起来。” 陆青青激动地站起来,“总参谋,那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布置了?” 顾总参谋在椅子上坐下。 “不急,让他们先狗咬狗! 咱们的人提前过去容易被发现,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收网。” 这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另一边秦朗的进展也很快。 这些日子的实战演练下来,秦朗从最开始的十场胜不到一场,到现在的十场胜八九场。 进步可以说是神速了! 同时,老孙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欣赏。 而秦朗带的那队士兵,对他也从最开始的畏惧到现在的信任。 最近这次的几个大队对抗演练,秦朗和老孙带着第二大队打赢了其他几个大队。 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总结会上,老孙看着秦朗也满是感慨。 “秦副队长,你这体格,这脑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这才多久啊,你这进步真是肉眼可见!” 旁边,罗正业和柴全几个队长,虽然输了比赛,但看着师弟成长到如今的模样,也很为他骄傲。 角落里,李瑞看着老孙这样,戳戳曲宏的胳膊,低声道: “曲宏,我说现在小朗可是把咱们都比过去了! 唉,咱们几个师兄,要被他拍倒在沙滩上了!” 曲宏也忍不住叹气。 “可不是嘛,小朗连老孙都降服了。 老孙这人是属驴的,顺毛捋都不一定服。 小朗能让他说出这话,是真有本事。 咱们师兄弟要想不被他落下,可得好好练!” 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小朗那家伙有时候给青青送完饭,回去还加练战术呢。 咱们也得加把劲了,尤其是你! 李瑞你这家伙是饭桶吗,每次训练完就去食堂抢饭。” 李瑞也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 没办法, 曲宏这家伙说得都是实话! 想想上次师父嫌弃自己的模样,李瑞默默决定,卷起来! 秦朗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整个雷神特种部队,莫名其妙开始了内卷。 这日,陆青青正在办公室忙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没在意,继续埋头干活。 过了一会儿,门被猛地推开,兵营门口的守卫急匆匆冲进来。 “陆参谋,你快收拾一下去丁营长办公室!” 守卫说完,就往外冲。 陆青青还没等问发生了啥事,就见人已经跑远了。 旁边,赵参谋见状,满是疑惑。 “这是咋了,火急火燎的,门都没来得及敲。” 陆青青摇摇头,起身收拾东西。 “不知道呢,赵叔,我先过去看看,你帮我看着点!” “行,去吧!” 陆青青来到丁营长办公室门口时,见秦朗也脚步匆匆跑过来。 两人还不等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屋里冲出来个人。 少年人一身军装,外罩玄色披风。 衣袍虽因长途跋涉沾了风尘,布料却是上等的蜀锦,领口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祥云纹。 这一身装扮,实在贵气。 第1211章 陆总兵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陆青青都有些不敢认。 她快步迎上去,“堂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在北边打仗吗?” 秦朗也有些诧异,“是啊,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写封信,我们去接你?” 陆书甫上下打量一番,见两人都全须全尾的。 上前一把将两人抱住,声音沙哑。 “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我就想立刻赶过来的。 奈何军令在身,实在走不开。 好不容易忙完,我就立刻骑最快的黄风驹过来了! 至于传信实在太慢,我等不及。” 陆书甫说着,想起什么,揽过秦朗的肩膀,踮着脚往上看。 陆青青知道他想看什么,忙道: “堂哥,你别担心,小朗头上的伤都好了,连疤都没留下!” 秦朗顺势配合地弯下腰,方便他查看。 陆书甫把头发挨着扒拉了一遍,确定没看到疤,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目光落在秦朗脸上,意识到什么。 “小朗, 你...你全好了?” 秦朗点点头,展示了下自己壮硕的肱二头肌。 “是啊,现在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每顿吃两斤饭,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陆书甫被他这动作逗笑,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要知道,自从秦朗受伤后,他就一直处于内疚自责的情绪中。 尤其,在陆青青孤身一人带秦朗去京城求药后,这种自责的情绪达到顶峰。 这一年,他可以说吃不好睡不下。 如今,知道人没事了,那根紧绷着的弦总算放松下来。 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站在秦朗身旁,比划了下自己的身高。 “咦,不对啊,小朗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你就比我高不到一头,现在怎么高一头还多了!” 秦朗向右下方瞥了眼,能清楚地看到陆书甫的脑袋,连头发上沾上的灰尘都一清二楚。 陆书甫见他这动作,感觉受到了无形的伤害。 他默默后退一步,退到陆青青身旁。 一转头,看陆青青时,感觉视线是平移过去的。 他满脸狐疑,凑到陆青青身旁,顺手比划了下。 而后惨嚎一声,“青青,你也长高了!” 陆青青最乐意听人家说她长太高了,闻言哈哈大笑。 “可不是,我这一年蹿了十几厘米呢! 小师弟,现在咱俩可差不多高了! 等我再长长,可就超过你了!” 陆书甫听着这话,默默决定。 以后每顿必须多吃饭,总不能长得比堂妹还矮吧! 屋里,丁营长和顾总参谋见外头三人气氛轻松下来,也走出来。 陆书甫余光瞥见两人出来,收了收神色。 少年人外露的情绪瞬间敛去,腰背挺直了几分,下颌微抬,恢复了总兵的威仪。 丁营长朝他拱拱手,态度谦逊。 “陆总兵,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走走走,咱们屋里坐。” 几人进了办公室。 丁营长亲自斟茶,顾总参谋陪坐一旁,态度比上次接待林特使还要周到。 陆书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像是真正缓过劲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几人一番闲聊后,丁营长好奇道: “陆总兵,你如今处在北边战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正事,陆书甫放下茶盏,神色沉稳。 “数月前打退蛮子大军后,咱们着力攻打周边战略要地。 如今基本部署已经完成,就算蛮子稳定住北方打下的城池,调头回来攻打,咱们也能稳稳守上几个月! 不过,蛮子实力到底不可小觑。 再后边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大致知道王府那边的战略,具体的却不太清楚。 这会听他这么说,也面色凝重。 “去年蛮子屠戮扬州城外方圆百里的事,实在可恨! 这些该死的蛮子,等抓住机会,一定要给他们狠狠一击!” 陆书甫神色却平静许多,他与蛮子部队打交道了数月时间。 对那些家伙,了解更多。 “照咱们封地如今的发展趋势,与蛮子大军对上,是迟早的事。 只是,蛮子队伍骑兵猛,作战风格凶狠,实在不是好对付的。 说起来,之前北方被他们攻下的不少城池。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就没敢反抗。 就像之前名声很大的闯王,很多城池一听到闯王打过来,老百姓自发就帮着开城门了。 而蛮子这边,则纯粹是靠狠辣屠城将人吓住。 不少城池,在听到蛮子大军威胁,不开城门就屠城后,老老实实开了。 自始至终,打下北方就没耗费他们太大兵力。 而现在,蛮子大军占了京城,又得了大明的库银和粮仓,更加不好对付了! 淮河那一仗只是争取了时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对蛮子的仇恨,是所有大明人都有的。 只是,实力达不到的时候,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发展壮大!” 丁弘俊和顾总参谋对视一眼,知道他说得对,都沉默了下来。 陆书甫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转向陆青青和秦朗,神色缓和下来。 “不说这些了! 青青小朗,你们在万邦港这边怎么样? 石桥渔村那一仗,我刚刚听顾总参谋说了,打得不错。” 陆青青点点头,“在这儿挺好的,现在每天都很充实。渔村那一仗都是小战役,跟你那边比不了。”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瞅着他们师兄弟开始聊个人话题,知情识趣地没有插话。 丁营长起身道:“陆总兵,我让人去收拾住处。你们等会聊完,直接过去休息,晚上我设宴给您接风。” 陆书甫摆摆手。 “不必大费周章,随便吃点就行。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青青和小朗。 再一个,丁营长咱们书信通话这么久。 之前一直麻烦您,我也想当面跟您道个谢!” 丁营长听这话,笑道: “陆总兵的战绩可是响当当的,我敬仰您已久! 之前的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您实在客气。 说起来,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实在是年少有为! 你们尽管聊,住处的事您放心,我来安排。” 相互吹捧一番后,丁营长和顾总参谋识趣地告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门关上后,陆书甫才彻底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椅子上,揉着腰龇牙咧嘴。 “可累死我了! 从建州府出发,骑了一天一夜的马。 中间换了两匹,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陆青青悄悄给他加了些空间水,笑着问。 “我们就在这儿,又跑不了,你急啥?” 陆书甫喝了口茶,眼前一亮。 “这茶真不错!” 说完,听见陆青青的话,故作伤心。 “青青,你这话说的我都伤心了。 我还不是记挂着你们俩! 你是不知道,为了快些过来,我连护卫队都抛下了。” 第1212章 师姐堂哥之争 陆青青听他说到护卫队,有些疑惑道: “你现在都配上护卫队了? 对了,刚才丁营长好像喊你总兵,你现在当上总兵了?” 陆书甫听她提起这事,一下子坐直了,语气里都带上些嘚瑟。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从三品的副总兵! 像我这么年轻的副总兵,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看着他摇头晃脑的炫耀,陆青青和秦朗算是理解了李瑞之前的难受了! 这妥妥被人家反超了呀! 陆书甫说着,又灌了口茶。 “青青小朗,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现在出门,那最少也有几十个护卫跟着。 只不过,这回我骑了快马,才把他们甩下了。 估摸着,等晚上他们就跟上了! 到时候,你们也看看我这个总兵的威风!” 陆青青和秦朗听得一脸羡慕,他们也想试试当官的滋味! 陆书甫看他们这样,感觉比得到任命那天还高兴。 “你们升上去是迟早的事,不用羡慕。 不过,说起来,当这个总兵也不是啥好差事。 天天泡在战场上,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 你们不知道,在北边那几个月,天天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秦朗闻言,在旁边默默递上一盘点心。 陆书甫也不客气,抓了两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等打下那两座城,我说啥也得好好休个假。 到那时候,我再来找你们玩。” 陆青青看他吃得急,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陆书甫灌了一口,这才缓过来,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升副总兵那天,我最想见的就是你们。 之前在战场上,好几次差点回不来。 那时候,我想着还没见着你们平安回来。 那口气实在咽不下,硬是撑过来了。” 他声音有些哑。 “现在好了,你们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小朗、青青,我永远欠你们一条命!” 陆青青看他擦泪,鼻头一酸,别过脸去。 秦朗沉默着,伸手拍了拍陆书甫的肩膀。 “都过去了,如今咱们都好好的!” 窗外的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北边的战事聊到万邦港的倭寇,从师父师娘的身体聊到师兄弟们的近况。 说着说着,陆青青突然意识到个事。 “堂兄,你这趟来,能待几天?” 陆书甫的笑容收了收,叹口气。 “后天一早就要走。 北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蛮子随时可能再动。 再加上那边局势还不稳,我不能离太久。” 陆青青有些不舍,“这么快!” 眼瞅着欢快的气氛散去,她转了个话题。 “小师弟,难得你来一趟,咱们啥时候去见见师父师娘。 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师父师娘都在万邦港码头,盯着房子装修呢。 我在这边买下了一片房子,给你也留了一套!” 陆书甫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陆青青将脑袋一昂。 “那还能有假,房子我直接送你了。 不过,以后你见了我,得喊声师姐!” 陆书甫撇撇嘴。 “你少来这套。 入门早晚算不得数,年纪才是硬道理。 我比你大好几岁,你得叫我哥。 至于房子,我还是直接给你钱得了! 反正我如今工资不少,也没啥地方花钱!” 陆青青还不等怼他,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亲卫敲敲门,在门外禀报。 “总兵大人,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陆书甫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走,咱们吃饭去。 我听说这边码头有夜市,等吃完饭,叫上师父师娘,咱们去逛夜市。 我请客,你们随便买!” 陆青青难得见到比她还大方的主,笑嘻嘻凑上前。 “你说真的,这边东西可不便宜。 真去了,我们可不给你省钱。 到时候把你钱包掏空了,你可别哭鼻子!” 陆书甫听她这么说,哼道: “堂妹,你可小瞧我了! 就算我老老实实只挣工资,保准也够你们花的!” 陆青青听他加重音的‘堂妹’二字,想起什么,嘴角一弯。 “堂哥,你在师父那儿排第几来着?” 陆书甫一愣,随即明白她要说什么,脸一下子黑了,语气里满是怨念。 “师父的关门弟子,排行第九。” 陆青青特意发出长长的‘哦’声,掰着手指头数。 “我前面有罗师兄、柴师兄、方师兄、屠师兄......李瑞,还有小朗。 算起来,你是小九。 我比你早入门,所以你得叫我,师姐!” 陆书甫争辩道:“按咱们陆家的排序来看,你得叫我堂哥。” “按师门规矩来,小师弟。” 陆青青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特意把“小”字咬得很重。 陆书甫气得想打人,但看着秦朗在旁边憋笑的模样,又叹了口气,摆手道: “行行行,你们俩一伙的,我说不过你们。”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走过来,正好听到三人小孩似的争论,疑惑道: “什么小师弟?陆总兵跟陆参谋还是师兄妹?” 陆青青笑着解释,“书甫哥是我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我比他先入门,所以我是师姐。” 顾总参谋原本只知道陆青青是陆总兵的堂妹,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笑着道: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倒是有趣。” 第1213章 出海赶往大竹岛 在外人面前,陆书甫还是很有总兵派头的,难得没反驳。 一行人去万邦港最大的酒楼吃过饭,告别丁营长和顾总参谋后,三人去见了师父师娘。 师父师娘自是无比欢喜,尤其是师娘,在这短短几日时间,将孩子们全见了一遍。 她拉着陆书甫,去看专门给他留的房子。 指着房子里的各处装修,一点点跟他说。 如今房子已经装修好,完全可以入住了。 陆书甫看了一圈,很是满意。 只可惜,这房子他短时间内是没空过来住的。 看过房子,陆书甫坚持要履行承诺,带一家人去夜市买买买。 这一晚回去时,陆青青五个人连带着陆书甫的护卫队,全都背着大包小包。 回家后,整理东西都整理了快两刻钟。 第二日,陆青青和秦朗难得请了假,打算带这个小师弟好好转一转,玩一玩。 却没想到,半上午时码头就有急报传来,让陆书甫立刻返回。 看陆书甫走时候的神情,事情估计不简单。 只是,那边的事属于加密情报,连丁营长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他们心里虽担心,却也只能耐下性子,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林特使那边不断传来消息。 假情报放出去之后,龟山岛附近的海域果然热闹起来。 毛利氏旁支的船队从乌礁岛出发,长宗部氏的人从北边下来。 两拨人在海上碰了三次,打了两次,互有死伤。 刘家老爷子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说毛利氏旁支已经急了。 大小姐迟迟找不到,主家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 顾总参谋在海图上点了点。 “再放一次饵,这次把位置往南移,设在大竹岛。 那地方离万邦港更近,方便咱们收网。” 陆青青把新方案细化了一遍,林特使看过之后点了头。 第三次假情报放出去的第三天夜里,海上起了雾。 陆青青正在参谋部整理白天的情报,赵参谋推门进来,神色比平时紧了几分。 “小陆,林特使传信,大竹岛方向有动静了。 不是小股势力,是一整队船,打着毛利氏旁支的旗号。” 陆青青放下笔,起身去看海图。 大竹岛在万邦港东南方向,乘快船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如果岛上真有人,毛利氏旁支的人比他们先到一步,大小姐怕是凶多吉少。 “顾总参谋呢?” “已经在调船了!这次几个大队全部出动,务必把毛利氏大小姐带回来!” 陆青青听到队伍全部出动,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件软甲,边穿边往外走。 赵参谋见她往外走,急道:“小陆,你干啥去?” 陆青青摆摆手,“赵叔,你帮我盯着点,我出去趟。” 赵参谋还想拦,人已经跑没影了。 此时,秦朗已经在营地门口等着了。 他身边站着罗正业和柴全,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士兵。 海雾弥漫过来,把火把的光晕染得模糊。 罗正业看向前方,往前一挥手。 “上船。” 几艘快船无声无息地出发,很快就消失在雾中。 陆青青随着队伍上了船后躲起来,直到船只开出去老远,才出来。 罗正业见她跟上来,急得不行。 “青青,你咋跟上来了!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可是三令五申,让我们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你还跑到战斗第一线,这不胡闹嘛!” 陆青青双手一摊。 “师兄,我都出来了,你就别训我了。 再说,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这毛利氏大小姐,我是一定要亲手抓回去的! 跟了这么久,要是让她跑了,那我可得懊悔死!” 罗正业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再和她多说。 只让她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别去前边冒险。 陆青青自然满口应下。 过了明路后,她站在船头,望向远方。 海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秦朗在她旁边,手里的火铳已经上了膛,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浓雾。 船往前行驶了大半个时辰,雾渐渐薄了。 前方隐约可见大竹岛的轮廓,黑黢黢地趴在海面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罗正业压低声音,“减速。” 舵手收了帆,船只借着余势缓缓靠近。 岛上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声,安静得不正常。 陆青青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在岛东侧的礁石湾里,隐约看到几艘船的影子。 她压低声音,指着那处道: “有船,五艘,都停着。但岛上没亮灯,不确定敌人分布。” 罗正业皱眉。 “岛上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柴全,你带人从西边上岛,我带人从东边包过去。 青青,小朗,你们跟着我。” 船只分成两路,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陆青青踩着湿滑的礁石上了岛,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 岛上植被茂密,灌木丛有一人多高,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罗正业带着人摸出一条小路,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秦朗心里一凛,快步上前,拨开灌木。 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树根下,浑身发抖,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双手被绳子捆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脏污不堪的丝绸衣裳,头发散乱,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泪。 旁边躺着两个护卫打扮的人,一个昏迷,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陆青青上前,取下那女子嘴里的破布。 那女子立刻用岛国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发颤,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陆青青只能听懂一两个词,对于这么长的句子,却还是搞不清楚的。 她回头看向秦朗。 秦朗这些日子跟部队里的翻译学了不少岛国语,虽然说得磕巴,但听能听个大概。 第1214章 北方闹灾 秦朗听完,磕磕绊绊回了一句。 那女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士兵穿着,迟疑着点点头。 她用不太流利的大明话,一字一顿地说,“救我,我...有用。” 秦朗见她点头,立刻转头道: “她说她是毛利氏的长女!” 罗正业听到这,面上一喜。 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竟然直接找到人了。 这时候,陆青青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 那女子接过,没顾上吃,先转身去检查身边那个重伤昏迷的护卫。 陆青青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护卫头部重伤,失血过多,但还有气。 只是,如今这情况,他肯定是没法自己走了! 罗正业当机立断,立刻安排士兵上前扛起那护卫。 “先撤!岛上不安全,毛利氏旁支的人随时可能折返。” 陆青青带着那女子往船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岛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喊杀声。 罗正业脸色一沉,“柴全那边交上火了,快走。” 陆青青拉着那女子加快脚步离开,秦朗走在最后面,举枪警戒。 突然,箭矢从身后的林子里飞过来,钉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秦朗回手一枪,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船不远,一行人上了船,船工立刻起帆。 等船驶出礁石湾回头望去,岛上的枪声已经稀了。 但火光窜了起来,把半边天映得发红。 那女子蜷缩在船舱角落里,抱着膝盖,一直没说话。 陆青青给她倒了碗热水,她接过去,双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她自己喝完,还不忘给那护卫喂水。 陆青青用磕巴的岛国语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岛国语。 见陆青青没听懂,又用生硬的大明话说道: “千代,我叫...毛利千代。” 陆青青点点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但憔悴得厉害,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衣裳虽然脏污,但料子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 毛利千代看她打量自己,知道这会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有机会带着尾崎活下去。 她用磕巴的大明话,一字一句道: “我父亲...是毛利氏家主,他死了...我逃出来,我有矿图...令牌。” 知道这些信息便足够了,陆青青见她冷得厉害,取了条毯子披在她肩上,没再继续问。 审讯信息这块,还是回去让专人审问更合适。 船靠岸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总参谋和于弘俊站在码头上等着,身后还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建州府赶过来的林特使。 林特使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岛国语跟毛利千代说了几句话。 毛利千代听完,眼泪又涌了出来,朝林特使深深鞠了一躬。 林特使转头看向陆青青,眼里带着笑意。 “陆参谋,这次能找到毛利小姐,你的诱饵计划功不可没,我会如实向殿下禀报。” 陆青青摇摇头,“是大家一起的功劳,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 毛利千代被安排到营地西边的一处独立院落里,由专人照顾。 林特使跟顾总参谋关起门来谈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但也没有全然轻松。 陆青青回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正要去参谋部,被秦朗叫住了。 秦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青青,你看这个! 刚才下船的时候,毛利千代趁人不注意塞给我的。 她让我不要声张,私下交给你。” 陆青青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几行秀气的字,写的是汉文,但笔迹生涩。 “毛利氏旁支已与长宗部氏合流,他们不仅要抓我,还要借道北上,与蛮子联络,他们所图甚大!” 陆青青心头一震,把纸条攥紧,快步往参谋部走去。 顾总参谋和林特使还在,见她去而复返,都有些意外。 “总参谋,林特使,毛利千代给了这个。”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林特使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沉声道: “这事得立刻上报殿下! 要知道,蛮子不擅水军,他们素来是骑兵厉害。 想要攻击,也只能走陆路。 也因此,咱们的兵力分布,也着重布置在北边。 而岛国那边的造船业,比起大明这边,差不了太多。 如果岛国真的跟蛮子勾结,事情就麻烦了。” 陆青青站在地图前,看着北边和东边两个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顾总参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林特使,我建议你直接带毛利小姐去建州府,亲自跟殿下汇报。 接下来的时间,我估计各方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您回去,路上也要小心!” 林特使思索了一小会,决定立刻带人回建州府。 有了毛利千代的这则消息,营地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 顾总参谋下令加强夜间巡逻,沿海所有哨所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陆青青每天泡在情报堆里,从各方汇总的信息中寻找蛛丝马迹。 两天后的傍晚,陆青青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军报,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一个亲兵进来汇报。 “陆参谋,丁营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急事商议。” 陆青青放下笔,急匆匆赶过去。 过去时,发现参谋和各个大队的队长副队长全过来了。 眼见人到齐,丁营长脸色凝重。 “北边出事了! 北方大面积旱灾,已经持续了几个月,这事你们应该知道。 但刚刚得到消息,北方几个产粮大省闹了蝗灾。 蝗虫一过,地里颗粒无收,老百姓连草根树皮都抢不到,活不下去的都起来造反了。 到处都是起义军,哪怕蛮子血腥镇压,依旧镇压不住。” 陆青青听到这消息,一下子愣怔住了。 她没想到,北边居然又闹蝗灾了! 来万邦港之后,她的主要精力都在沿海防务上。 北方的消息虽然也看,但都是从军报上来的,干巴巴的几行字。 她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丁营长叹口气,继续道: “蛮子那边也撑不住了! 他们占了京城,占了北边大片地盘,本以为能掠夺补给。 可旱灾蝗灾一来,别说补给了,时不时还要被起义军抢夺。 再加上,他手下的士兵和招降的部队也要吃饭。 极度缺粮的情况下,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南边的主要产粮区。” 第1215章 流民来了 罗正业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他们又南下了?” 丁营长叹口气。 “对,蛮子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再加上南明政府那边心不齐,根本挡不住。 几个藩王各怀鬼胎,不打到他们地盘上,谁也不肯派出主力。 根据王府来的情报,蛮子大军一路南下,已经过了淮河,正在往咱们这边压过来。” 陆青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过了淮河,往南就是怀王封地。 虽然封地有重兵把守,城墙坚固,火器精良。 但蛮子来势汹汹,必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丁营长看向面前的罗正业几人。 “殿下下令,紧急调兵,支援北边! 正业、柴全、老孙,这次你们三个带队过去,完成那边的特殊任务,能不能完成!” 三人立刻起身,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丁营长点点头,安排三人收拾装备,列队出发。 陆青青没想到,他们走得这么急。 眼瞅着丁营长吩咐完,立刻起身,也回去准备了两个大包袱。 半个时辰后,罗正业等人准备出发。 陆青青和秦朗过来送他们,将准备好的大包袱递过去。 罗正业接过,知道这里头装的都是青青专门给他们备的特效药。 他将东西递给身后的李瑞,朝陆青青和秦朗道: “青青、小朗,我估计接下来码头可能会乱。 师父师娘那边,你们多费心。 这次永长和曲宏也在码头,要是有什么事多跟他们商量。” 两人点头,“师兄放心!” 李瑞从罗正业身后探出头来,朝陆青青咧嘴笑了笑。 笑得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倒像是有几分不舍。 “青青,等我回来,你可得请我去闻歌坞唱歌。” 陆青青心下担忧,却也只能强扯出抹笑。 “行,等你回来,我把那儿的包间全包了!” “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可得去好好享受享受!” 李瑞笑嘻嘻说着,随罗正业归队。 柴全临走时回头看了陆青青和秦朗一眼,拍了拍两人的胳膊,什么都没说。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朝北边去了。 陆青青刚回去,就被顾总参谋喊了过去。 顾总参谋见她过来,揉了揉眉心。 “如今咱们这边走了三个大队,人手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岛国人那边就会反应过来。 万邦港这边不能出乱子,你帮我想想。 码头到渔村那一段海岸线,怎么布防最省人。” 陆青青应下,回到办公室,摊开海图,用炭笔标注出几个关键位置。 万邦港往南一直到石桥渔村,海岸线曲折,小港湾多,适合小船登陆。 以前的倭寇袭扰多集中在这些地方。 如今,毛利氏旁支的人就在乌礁岛一带活动。 正如顾总参谋说的,大小姐被他们截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咬着毛笔,细细琢磨了好一会,才把方案做出来。 递上去后,顾总参谋看了一遍。 改了几处兵力分配,就让传令兵发下去了。 可岛国人的动作,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兵力分配还没完成,万邦港周边各处都传来被袭击的消息。 其中,最严重的还是石桥渔村。 只是,这回不再是小股倭寇,而是整整三百多人。 据逃出来的几个民兵说,这次的倭寇半数以上是岛国武士打扮。 不仅火铳比上次多了不少,还带了两门小炮。 村里的民兵抵挡不住,退了又退,死伤惨重。 那民兵骑马来报信时,声音都在发抖。 顾总参谋看了一眼军报,语气笃定。 “是毛利氏旁支的人!毛利千代被我们截了,他们恼羞成怒,这是蓄意报复呢。” 他当即点了两个小队,让秦朗带队出击。 而其他被袭击的村落,也都根据情报,一一派了队伍过去。 陆青青本想跟着秦朗去,被拦了下来。 “陆参谋,还有旁的事需要你去做。 刚刚接到消息,码头那儿来了一船流民。 那边人手不够,赵参谋已经在那边了,你也过去帮忙。” 陆青青应下,换了身便服,骑马往码头赶。 过去时,见码头上果然停着一艘破旧的海船。 船身斑驳,帆布都打着补丁。 甲板上挤满了人,老弱妇孺居多。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惶恐。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跟赵参谋说话,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赵大人,我们是从登州府逃下来的! 旱了半年,地里颗粒无收,蝗虫又把剩下的啃了个精光。 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凑钱租了条船往南跑。 船上总共八十多口人,青壮年有六十多人。 不过您放心,我们虽然现在饿得没力气,但吃饱饭就能干活的。 求求您给口吃的,留下我们吧!” 赵参谋一边安抚,一边让人登记造册。 见陆青青来了,松了口气。 “小陆,你来得正好,这边交给你,我去军需库调点粮食。” 陆青青点点头,戴好面罩上了船。 船舱里又闷又臭,不少人蜷缩在一块,见她上来,吓得瑟瑟发抖。 她一路往前走,注意到有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孩子烧得脸通红。 她是真切经历过逃荒的,知道这一路有多难,更别说还带着孩子。 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妇人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两天了,船上没药,也没大夫,能不能求您找人帮忙看看...” 陆青青让士兵领着妇人和孩子下去,去到专门的病人隔离区,那边有专门的军医照顾。 这次的流民接收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将病人单独隔离开。 哪怕是没病的流民,也要单独隔离一天一夜,确保无事才能放出去。 赵参谋很快带着粮食回来,开始组织流民排队领粥。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太太领到一碗稀粥,手抖得厉害,碗差点摔了。 陆青青扶住她的手,老太太抬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姑娘,你们这儿能收留我们吗?” 第1216章 岛国人的反击 陆青青是知道怀王府的流民接收政策的。 虽然这会还没接到上头的指令,但还是说道: “老人家,来了这儿你就放心吧。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后边的事。” 老太太一个劲点头,大口大口喝着粥。 陆青青见状,继续去检查消毒和隔离工作。 此时,石桥渔村那边。 秦朗带人赶到时,村子已经烧了大半。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一眼望过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烧着的房屋。 秦朗安排人守住村子的几个出口,自己带着人进去搜。 快速搜了一圈,却连半个岛国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时候,报信的民兵意识到什么,带人去了村后的一处隐蔽山洞。 果然在里边发现了少数幸存的村民,他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见到秦朗他们身上的兵服,死死拽住不肯动手。 秦朗没办法, 安排士兵将他们带到一旁。 他则带着人回到村子,准备再详细搜一遍周边。 进村没多久,就见地上有个丢弃的竹筒,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竹筒里装的是火药,但颗粒粗大,杂质多,跟怀王府军工厂出的完全不一样。 身边一个老兵见状,解释道: “这是岛国那边自制的炸药!岛国人那边火药不够,经常自己配,但质量不行,杀伤力差一截。” 秦朗把竹筒收起来,起身看着还在冒烟的村子。 祠堂塌了半边,门前的老槐树被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下的石碾子都炸裂成几块。 一个年纪颇大的妇人跪在废墟前,抱着儿孙的尸体,哭的声嘶力竭。 秦朗没有说话,却默默攥紧了拳头。 “队长,发现情况!” 一个士兵从村背后跑过来,气喘吁吁。 “林子那边有脚印,往海边方向去了,还很新鲜,应该刚走没多久。” 秦朗转身,眼里含着怒火。 “追,有机会的话,抓几个活口回来,问清楚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士兵领命而去。 秦朗又嘱咐了几句,带着剩下的人往海边追去。 一直到傍晚时分,秦朗才带队回到兵营。 队伍缴获了一批火铳和倭刀,抓了七八个活着的俘虏。 秦朗身上有血,脸上也被火药熏的黑一道白一道的。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急匆匆跑出来,“怎么样?” 秦朗擦了把脸上的灰,面色凝重的汇报。 “石桥渔村那边,只剩了十来个幸存者,已经带回来了。 我们去的时候,那些袭击的岛国人基本已经撤离了。 只有一艘船上的,贪财走晚了,被我们撞上。 那几十个人被我们歼灭大半,只留了七八个活口。 这次袭击的,确实是毛利氏旁支的人。 他们这次袭击的人数约莫三百人,装备也好了不少。 但火铳打到一半没弹药了,被我们冲散了一波。 他们在撤退的时候往海里扔了几个木桶,我带人捞上来了。 另外,简单审讯了一番。 他们已经知道毛利千代被咱们抓了。 不光要报复,还打算趁着北边吃紧,从沿海打开缺口,接应蛮子南下。” 顾总参谋和丁营长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在沿海的据点呢?” “俘虏说不止乌礁岛,南边还有两个岛也有他们的船。 具体位置不肯说,还得审。” 陆青青从码头赶回来时,正好赶上秦朗在汇报。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里沉甸甸的。 石桥渔村她是去过的,那些村民她也见过。 之前走的时候,还有个慈祥的老妇人给她端水喝。 如今,那些人却都死了。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才推门进去。 顾总参谋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坐下,把秦朗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陆青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俘虏关在哪儿,我去看看。” 顾总参谋摇摇头。 “西边那排屋子,你去吧。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些家伙骨头硬得很。 除了少数没什么大用的信息,剩下的很难套出来!” 陆青青过去时,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审讯的士兵举着烙铁,对准那个五花大绑的岛国人。 那岛国人鼻青脸肿,嘴角有血,胸口也焦黑一片。 但眼神还很硬,梗着脖子不说话。 陆青青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没开口,就那么看着那人。 那人见她是个女子,眼神淫邪,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审讯士兵懂岛国人,气得上前猛踹了几脚。 陆青青没理会,示意审讯的士兵继续。 眼瞅着审讯的士兵,将几样刑具反反复复的用。 那岛国人虽然痛苦嚎叫,却丝毫没松口。 她起身,示意那审讯的士兵,去把剩下的岛国人都带进来。 那审讯的士兵没搞明白她想干啥,却还是听话去了。 一通忙活,将活着的七八个岛国俘虏都押进来。 他退了两步,还没等坐下歇歇,就听咔咔几声,刚才那个岛国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急忙跑上前,就见那岛国人已经四肢瘫软,像瘫烂泥般倒在地上。 而陆参谋却一甩手腕,掏出了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岛国人从梗着脖子咒骂到连声哀求。 然而,任由这岛国人如何求饶,表示要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陆参谋都没停手。 现场那血淋淋的画面,他都不敢去看。 等停下时,那岛国人身上连块好皮都找不到了。 几乎是停下的瞬间,周边的岛国人抢着说自己知道的信息。 审讯士兵见状,立刻拿着笔开始记录。 陆青青全程站在旁边,面色平静看着这些岛国人。 眼瞅着有人停下,便晃悠起手里被血染红的匕首。 那审讯的士兵,最后是拿着厚厚一沓子情报出去的。 出去前,看着陆参谋慢条斯理洗手的模样,他都觉得瘆得慌。 果然啊,在很少见到女人的地方,但凡出现一个女人,那定然是个狠角色。 这个审讯的士兵,在接下来好长时间,夜里做噩梦时,总有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出现,冷冷盯着他。 第1217章 岛国人这回是真疯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顾总参谋在拿到这厚厚一沓子审讯记录时,也有些吃惊。 等知道是陆参谋的手笔时,更是惊讶至极。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聪明又机灵的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他一页页翻看着审讯记录,越看脸色越沉。 如今,毛利氏旁支主要集中在乌礁岛、南矶岛、白藤岛这三处,每一处都标注了大致兵力和船泊数量。 毛利氏旁支在沿海的经营,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们不光有船,还有小型船坞和粮仓,最少能够在海上持续活动半个月以上。 顾总参谋把记录放下,看向屋里众人。 “这些据点不拔掉,沿海永无宁日。 但咱们人手不够,没法一口气将三个岛都吃下。 现在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要怎么行动。 陆参谋,你有什么看法?” 陆青青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三个位置画了圈。 “乌礁岛离万邦港最近,船程不到一个时辰,是毛利氏旁支在沿海的前哨。 打掉它,能斩断他们伸向万邦港的触角。 南矶岛和白藤岛距离更远,船程要两个多时辰,可以作为下一步目标。” 顾总参谋盯着地图看了一会,直接拍了板。 “那就先打乌礁岛,但要快! 咱们人手不足,只能以小股精锐夜袭,炸船烧粮,打完就跑。 千万不能拖,拖久了岛国人会反应过来增援。 这次的计划,你们谁去?” 秦朗站起来,“我去。” 顾总参谋看向他,沉吟片刻。 “你回去拟个作战计划,记住一定要挑几个水性好、能夜战的突击队员。 陆参谋,你负责制定路线和撤退方案,行动时间定在明晚。” 顾总参谋转向方永长和曲宏,“你们两个大队守住沿海防线,防止岛国人趁乱报复。” 几人应下。 散会后,陆青青回到办公室,铺开海图,开始标注乌礁岛的潮汐、风向、登岛路线和撤退路线。 她没去过乌礁岛,很多细节要靠推算。 咬着笔杆琢磨了好一会,决定按最坏的情况做方案。 假设岛上有哨兵、有巡逻船、有埋伏...... 秦朗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她皱眉思索的模样。 他手里端着两碗面,轻轻放在桌上。 这时候,陆青青终于从方案中抬起头。 “你先吃,我写完这一块。” 秦朗点点头,也不催她,安静地吃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陆青青才过来端起碗。 这会面已经坨了,但她不在意,三两口扒完,把碗一推,继续画图。 “你挑好人了?” “挑好了,挑了二十个,都是跟咱们去石桥渔村打过仗的老兵,信得过。” 陆青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朗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碗。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烛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但眉头紧锁。 他轻轻带上门,打算回去再改一改作战计划。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 第二天傍晚,秦朗列队准备去乌礁岛。 出发前,陆青青塞给他一个布包。 “驱蚊药,岛上蚊子多。” 秦朗接过,仔细挂在腰间。 船只从码头东侧的一个隐蔽处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青青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小船消失在夜色里。 海风很大,她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赵参谋从她身后走过来,抽了口烟袋,“担心他?” 陆青青没回答。 赵参谋吐了口烟,“别担心!那小子看着闷,其实心里有数。”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陆青青转身回了参谋部。 坐在地图前,一遍遍复盘着计划,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推门出去,就见秦朗带着人回来了。 她快速跑到近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上的血迹也不是他的,才松了口气。 秦朗牢牢抱住她,长长地吐出口气,哑着嗓子道: “乌礁岛上的岛国人,全被我们包了饺子! 岛上的三艘大船炸了,粮仓也烧了,任务圆满完成!” 陆青青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秦朗他们回去休息,顾总参谋则喊了陆青青和老赵等几个参谋,继续准备作战计划。 只是,岛国人的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 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行动,下午时,万邦港周边就乱了。 周边几个大些的村镇,几乎同一时间遭到袭击。 这次不再是几十人的小股骚扰,而是上百人的规模。 与之前的抢劫不同,这一回,他们完全是报复性的杀人放火。 秦朗来不及歇,又带队出去了。 方永长也被派了出去,只留曲宏带着的一个大队守着。 留守的兵力还要护卫码头周边,营地里的士兵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整队。 一时间,营地几乎空了。 陆青青在参谋部收拢各方消息,一条条军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她笔尖不停,把战况标注在海图上,越标越心惊。 岛国人这回是真疯了! 第1218章 报复 傍晚,秦朗带队回来了,带回来的村民少之又少。 听完他的汇报,顾总参谋气得猛拍桌子。 “他们是在报复!报复我们抓了毛利千代,报复我们端了乌礁岛。” 接下来两天,万邦港的局势急转直下。 毛利氏旁支的报复比预想的更疯狂。 他们不再满足于袭击小村落,开始把目标聚焦在更大的地方。 不光是海边,就连离海岸十几里的小镇也受到了波及。 岛国人化装成商贩混进镇子,杀掉驻守的士兵后,趁夜里放火、杀人。 又赶在天亮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码头开始有商户关门歇业,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有船主连夜把船驶离港口,怕被烧。 有百姓拖家带口往内陆跑,说海边待不下去了。 更可怕的是,岛国人混进了万邦港。 那天下午,码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青青从参谋部跑出去时,远远看到码头上空腾起一团黑烟。 等她和秦朗赶到现场,只看到一片狼藉。 一辆运货的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车夫倒在血泊中,周围散落着碎木和铁钉。 秦朗蹲下身检查了碎片,脸色铁青。 “是土炸药!跟之前在石桥渔村捡到的竹筒里的火药一样。” 赵参谋从人群中挤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 那车夫是本地人,给人拉货的,不知道车上被人放了东西。” 陆青青看着不远处恐慌的人群,攥紧了拳头。 只是,不管再着急,事情也得一步一步做。 处理完这起爆炸事故后,她快速骑马赶往小院。 赶到时,院门从里边顶上了。 “师父师娘,是我,青青!” 师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到动静,忙跑过来开门。 “青青,你怎么来了?” 陆青青把院门关上。 “师娘,你先收拾东西跟我走,搬到兵营去住一段时间。 如今,码头这边不安全,毛利氏的人随时可能来报复。 兵营里有围墙有火器有士兵守着,比码头安全得多。 我已经跟丁营长说了,他同意给你们安排住处。” 师娘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行,听你的。” 说着,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旁边,严师傅什么也没问,跟着师娘一起收拾。 两刻钟后,师父师娘跟着进了兵营。 师娘被安排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严师傅背着手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暗暗点头。 “这地方好,墙高枪多,比外头踏实。 你师娘昨晚一宿没睡好,搬进来就安心了。” 他说着顿了顿,“你师兄他们有消息吗?” “还没有。北边远,消息传过来要些时日。 师父你别担心,罗师兄他们有经验。” 严师傅“嗯”了一声,没再问。 安顿好师父师娘,陆青青回到参谋部,继续整理情报。 当天夜里,又有两处起火。 一处是渔具仓库,一处是客栈后院。 虽然火很快被扑灭,但人心彻底散了。 第二天一早,连码头上的摊贩都少了一大半,那些勉强摆摊的,也吓得战战兢兢。 丁营长在晨会上拍了桌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搞,万邦港就成了一座空港了!” 顾总参谋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 “如今的情况,需要两手准备。 一方面,需要加强码头的布防和巡逻情况,稳住码头上的老百姓。 而另一方面,想要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只有端了他们的老巢。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这一仗再打,不会那么容易! 而且,从这几日的反击情况来看,毛利氏那边怕是一直盯着咱们这边的动态! 最麻烦的是,咱们如今兵力不足,硬打怕是会损伤较大。” 丁营长叹口气。 “老顾,如今这情况,咱们必须得立刻做出应对! 总不能被那些岛国人牵着鼻子走!” 顾总参谋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前。 “我的意思是,不能急。 先稳住岸上,把混进来的岛国人揪出来,切断他们的眼线。 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秦朗开口道: “总参谋,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 码头上的布防可以安排,攻岛的事也可以同时准备。 如今,毛利氏那边肯定也觉得咱们不会贸然出击。 我请求带兵出击,把剩下两座岛屿端了。” 顾总参谋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秦朗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打不了大仗,就打小仗。 不用全歼,可以炸了他们的船和粮仓就跑。 让他们没有船出海,没有粮食补给,自然就消停了。” 方永长闻言,立刻接话。 “我也请求出兵! 那两座岛屿的地势和兵力分布,我和秦朗都已经研究过了。 总参谋,我和秦朗一人带一队,肯定能端了那两座岛屿。” 陆青青在旁边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她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指着其中一页。 “从俘虏口供来看,南矶岛上的船比乌礁岛多,粮仓也大。 但驻守兵力分散在岛的东西两侧,中间有个空档。 如果能在涨潮的时候从北面绕进去......” 她边说边在地图上比划,越说越快,眼睛越来越亮。 顾总参谋见三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提出个问题。 “你们两个走了,曲宏自己既要做码头布防,又要排查毛利氏安排进来的人,怕是忙不过来!” 陆青青立刻起身,“总参谋,我可以接排查的工作!” 顾总参谋和丁营长见状,点头应下了。 当即,秦朗和方永长便出去商议作战计划了。 陆青青则拽着曲宏,去交接之前的排查工作。 交接完,她把最近几天所有袭击事件的时间、地点、方式全部列在一张表上。 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发现一个规律。 她拿起笔,快步走到顾总参谋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把表格递过去。 “总参谋,您看这个。 所有袭击都发生在涨潮前后! 不是在涨潮的时候动手,就是在涨潮的时候撤退。 这说明他们的船只能在涨潮时进出港口,吃水深不了。” 顾总参谋接过表格,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意。 “行啊,小陆,这个发现很有价值。 也就是说,只要在涨潮的时候加强巡逻,就能堵住他们的退路。” 陆青青点头。 “而且我发现,他们的袭击目标虽然分散,但每次撤退的方向都往南。 南边是南矶岛的方向,说明他们的船不是停在万邦港里。 而是从南矶岛出发,打完就回去。” “那咱们要是在涨潮的时候派船在南边等着......” “不一定要打。 只要让他们看到有船在那里,他们就不敢靠岸。 不敢靠岸,就没法接应岸上的人。 岸上的人撤不走,迟早会露出马脚。” 顾总参谋盯着地图看了半晌,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明天涨潮的时候,派两条船在南边海面上转悠。 不主动打,但要让对方看见。 岸上加紧排查,争取早日把那些地老鼠揪出来。” 第1219章 抓捕 命令下达后,营地里又忙了起来。 当天半夜,秦朗和方永长悄悄带队坐船离开了码头。 陆青青目送他们离开后,带人摸到了一处可疑的出租屋。 屋子里没人,但灶台还是温的,地上还有几滴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们在床板底下搜出几把倭刀、一包炸药,还有几件湿漉漉的衣服,海腥味很重。 “刚走不久。” 她让人把东西收好,回去复命。 顾总参谋看着那包炸药,脸色铁青,“他们这是要把万邦港炸平了才甘心。” 他拿起一把倭刀看了看,刀身刻着一个纹章,跟之前在毛利千代身上缴获的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毛利氏旁支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的武士,是家臣级别的。” 丁营长叹了口气。 “难怪骨头这么硬! 这些人不怕死,抓了也没用。 除非把他们的根拔了,不然这种事没完。” 天还没亮,码头上起了雾。 陆青青站在栈桥尽头,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海风裹着湿冷的雾气往骨头缝里钻。 赵参谋在旁边抽着烟袋,烟头的火星在雾中忽明忽暗。 他吐了口烟圈,“第几批了?” 陆青青的声音闷在衣领里,“第三批了,秦朗和方师兄分两路走的,按理说该回来了。” 赵参谋没接话,把烟灰磕在栈桥的木板上。 远处的海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让人无端心慌。 陆青青攥紧了拳头,等人的滋味真难受啊! 快半个时辰后,雾中传来声音。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一艘船从雾里钻出来,船头站着秦朗。 他那身军服上破了好几道,脸上也沾着黑灰和血迹。 陆青青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他。 “伤着没有?” 秦朗低头看向陆青青的目光温柔,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事,都是小伤。 南矶岛的任务完成了,船坞炸了,粮仓烧了,三艘大船全沉了。 有几个兄弟受了轻伤,没有阵亡。” 陆青青这才注意到后面那艘船上有几个士兵坐着,胳膊或腿上缠着绷带。 但一个个眼神亮着,分明是打了胜仗的模样。 “你们回来的路上,看到方师兄的船队了吗?” 秦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还没回来?” 陆青青摇摇头。 方永长去的是白藤岛,比南矶岛更远一些,岛上的守军也更多。 秦朗刚想说什么,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又一艘船从雾里出来,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方永长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军服上有血迹,左胳膊吊在胸前。 陆青青和秦朗快步迎上去。 方永长看到他们,咧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们刚过去,就遇上了埋伏。 应该是他们提前发现了! 我们在岛上跟守军交了火。 船坞炸了,粮仓也烧了,两艘大船沉了。 但好几个兄弟被炮轰中,当场没了命。” 陆青青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本子,把阵亡的士兵名字挨着记下来。 抚恤金要发,军属也要照顾,人不能白死! “其他人呢?” “伤了六个,不重。” 方永长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胳膊,“我这个算最重的,骨头没事,皮肉伤。”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听到消息,急匆匆赶了过来。 顾总参谋听完汇报,脸色难看,但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方永长和秦朗的肩膀。 “回去歇着吧,中午开会。” 回去后,陆青青短暂眯了会,就又出去了。 她带着几个士兵,按照之前分析出的线索,在码头南边那一带暗中排查。 那几件湿衣服和海腥味她一直记着。 能在退潮后还沾着这么浓的海腥味,说明这些人接触海货的时间很长。 很可能是码头上鱼行或修船铺里的人。 她换了一身便装,戴了顶斗笠,像个寻常的渔家女子,在南边的巷子里转了一上午。 快到中午时,她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发现了一间废弃的货仓。 货仓的木板门从里面闩着,但门板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 她绕到货仓后面,发现后墙上有几处脚印。 这脚印还很新鲜,明显是最近留下的。 她没有打草惊蛇,悄悄退回去,把位置记下,回去调人来盯着。 傍晚,陆青青带着十来个士兵,把那间货仓围了个严实。 她让大部分人在外围守着,自己带了两个人摸到后墙。 秦朗本应该在营地里歇着,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陆青青皱眉,“你怎么来了?” 秦朗蹲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短枪。 “我睡醒了,你这边人手不够,我过来正好补上。” 陆青青没再说什么,做了个手势,几个士兵同时踹开了货仓的前门和后门。 货仓里亮着一盏油灯,三个男人正围在一张破桌子前,桌上摊着几张纸。 看到门被踹开,三人同时跳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的刀。 “别动!” 陆青青举枪对着最前头那个人,秦朗的枪口也对准了另一个。 那三人对视一眼,最前头那个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猛地朝地上一摔。 “趴下!” 秦朗一把将陆青青按倒,扑在她身上。 一声闷响,碎片和铁钉从头顶飞过去,打在门框和墙上。 货仓里弥漫着火药味和灰尘。 陆青青从秦朗身下钻出来,耳朵嗡嗡响。 她看到那三个人已经跑了,秦朗翻身起来,拉起她就追。 巷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喝令声。 外围的士兵拦住了两个,第三个跑了没几步被秦朗从后面扑倒。 脸朝下摔在石板路上,磕出一嘴血。 灯下,陆青青把那三个人捆在椅子上,一个一个审。 她不急,也不吼,就那么坐在对面,把缴获的倭刀一把把摆在桌上。 然后拿起其中一把,用布慢慢擦。 刀身寒光凛凛,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眼睛。 第一个人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口了。 第二个人更硬,但架不住同伙已经招了。 也断断续续说出了藏身地、接头暗号、以及万邦港里还有没有同伙。 第三个人始终不说话,眼神阴冷地盯着陆青青。 陆青青也不急,把那把擦好的倭刀收起来。 换了一把上前,一刻钟后,这人再也撑不住,哭喊着求饶。 审讯记录写了满满三页纸。 从口供来看,潜伏进万邦港里的岛国人,一共有七个。 三个在这里,两个已经在前几天的围捕中死了。 还有两个没抓住的! 陆青青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和一排接头暗号。 她把记录递给顾总参谋。 “这两个人,还在码头里。 一个在鱼行当伙计,一个在修船铺做工。 鱼行这家是老字号,东家是本地人,但这个伙计是三个月前才来的,来历不明。 修船铺那个更可疑,他是自己找上门去的。 工钱要得极低,铺子老板贪便宜留下了。” 第1220章 未知传染病? 顾总参谋看完记录,当即下令:“抓。” 秦朗带人去鱼行,陆青青带人去修船铺。 鱼行那个伙计被堵在铺子里时,还想从后窗翻出去,被秦朗一把拽下来,按在地上。 修船铺那个更狡猾,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换了身衣裳混在收工的工人里往外走。 陆青青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他长相特别,而是他的走路的姿势不对。 船厂的工人常年在船上干活,走路习惯性保持着平衡,重心偏低。 而这个人走得稳,但重心偏高,像是个习惯站在平地上的人。 她不动声色跟上去,在巷口把人截住了。 那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刀,朝陆青青扑来。 陆青青侧身避开,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短刀落地。 士兵们一拥而上,把人捆了个结实。 至此,万邦港里潜伏的岛国人被一网打尽。 消息传开后,码头上的百姓似信非信。 他们在家静静观察了两日,见真的没再发生恶性事件,才彻底信了。 有商户高兴地放起了鞭炮,庆祝事情顺利过去。 陆青青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人,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岛国人的据点是端了,潜伏的探子也抓了。 但还有一些岛国人开船跑了,这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外,北边的仗还在打,流民也还在源源不断地来。 他们还不能放松下来! 接下来数日时间,码头上的秩序慢慢恢复。 商户陆续开门,渔船重新出海,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陆青青每天去流民安置点巡查,登记新来的流民,分发粮食,以及安排病人去军医那里看诊。 这数日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有一船或者几船流民赶来。 而最早几批赶来的流民,早已经被王府派来的属官,带走安置了。 因此,码头这边的临时营地还能撑住。 据丁营长收到的消息,近些日子,封地内有大量流民涌入。 不止码头这边,周遭各个关口,都有百姓往这边赶。 因着人数实在太多,封地内储备粮有些告急。 怀王正在联系南边,打算近期再去趟南边购粮。 只是,前线战事吃紧,码头这边也人员紧张,暂时调不出人口过去。 这天傍晚,新来了一船流民。 这批流民在路上遭遇了倭寇抢劫,船上受伤的人不在少数。 陆青青带着军医们,正在帮着处理伤口。 她蹲在一个老太太跟前,帮她清理脚上的血口子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按理说,这种咳嗽声在人声鼎沸的码头,是很难引起人注意的。 但架不住陆青青在逃荒路上被瘟疫折腾怕了,对这种咳嗽声高度敏感。 她猛地回头,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 那汉子蹲在棚子边上,咳得满脸通红,腰都直不起来。 她快速取出个新面罩,又往脸上套了一层,这才朝那处靠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那汉子听到声音,强压下咳嗽,抬起头,声音沙哑。 “两天了,估计是在海上冻着了,没啥事。” 陆青青看他的面色,心里一沉。 正看着,那汉子又开始剧烈咳嗽。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指挥周边士兵,先将这人单独隔离起来。 而后,又把汉子的亲人和待在他周边的流民,同样隔离起来。 只是,这动静引起了周围流民的注意。 他们骤然来到这儿,见到这场面有些害怕。 哪怕陆青青和士兵们尽力安抚,却依旧难以让他们安心。 不远处,同样在咳嗽的一个妇人见状,努力压制咳嗽声。 却不想,这会周遭安静了些,陆青青视线立刻移了过去。 连续出了两个咳嗽的,她不敢大意。 嘱咐士兵,将这一艘船上的人,单独隔离在一处,与其他流民分开。 与此同时,军医也被急匆匆喊过来。 只是,如今那两人只是咳嗽,没有其他症状。 军医把完脉,也只能把出不是寻常风寒。 但具体是什么疾病,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没法得出明确结论,陆青青也只能按照最坏的打算来。 除了将这一船流民全部隔离外,今日与这些流民接触的军医和士兵们,也全部消毒隔离。 至于用的消毒产品,则是生石灰消毒水。 是的,在怀王的大力推广下,如今生石灰消毒液成了封地内主流的消毒产品。 只要碰上疑似瘟疫或其他传染疾病,立刻消毒,成了常识。 因着这东西造价不高,连普通老百姓都会用。 而这边有流民疑惑患传染病的消息,很快被报给丁营长。 丁营长是真正经历过瘟疫的,自是知道厉害。 当即传令下去,整个万邦港码头全面戒严。 今日陆青青带出去的士兵,全部在码头的营房内洗漱干净,而后被安排到隔离屋。 秦朗和师父师娘知道消息后,着急想来看看,被丁营长拦下。 三人心里急得不行,却也知道不能乱来。 好在,一直到第二日下午,陆青青这边隔离的士兵和军医们都没问题。 他们这些穿戴严实的人没出事,但那一船流民却出了问题。 第1221章 来接人 到第二日下午,流民中咳嗽的人数,从两人变成了十二人。 且这些新出现的病患,多是最开始那两人的亲属。 他们的症状都很相似,全都是发热、咳嗽、浑身酸痛。 且被感染的病患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陆青青被隔离在码头边的一间小屋里,窗户对着隔离区。 她每天隔着窗子观察对面棚区的情况,用纸笔记录下看到的情况。 可越观察,她就发现,这一船流民的问题,比她预想的更严重。 这日,女军医去检查完出来时,照例到陆青青窗下坐下。 她满脸疲惫,隔着窗户对陆青青道: “陆参谋,我估计这病不是普通风寒。 就现在记录的,这病传染极快。 一个人咳嗽,旁边的人过一两天就开始咳。 我用银针试了几个人的血,血色发暗,脉象浮数。 这症状,倒像是......”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前些年北边闹过的那种时疫。” 陆青青心里一沉。 她知道那种时疫,甚至她们队伍逃荒时,遇到的也是差不多的时疫。 这病靠咳嗽和飞沫传人,防不胜防。 “能治吗?” “不好说,只能先试试。 这病对身体的破坏力极强,老人、孩子、或是本就有旧疾的,扛不过去就可能......” 她没说完,但陆青青懂了。 她想起之前遇上的时疫,在隔离纸条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让女军医出去时,交给顾总参谋。 顾总参谋这些日子身心俱疲,在看到陆青青的纸条时,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 纸上写了几条建议: 1.将病人按轻重分舱隔离,重症单独一间,轻症两人一间,全程佩戴面罩。 2.兵营及码头上所有人必须戴口罩,口罩每隔两个时辰必须替换消杀。 3.所有餐具一律分开使用,消毒工作必须做到位。 4.每日固定检查,出现症状,立刻隔离。 5.为避免出现交叉感染,吃饭时尽量送饭放到门口自取。 顾总参谋采纳了,指挥部下立刻安排下去。 与此同时,整个万邦港全面戒严。 丁营长下令封锁码头区域,只留一个出入口。 进出的士兵和工作人员必须戴口罩、测体温。 这年头没有温度计,就用手背摸额头,发热的单独隔离。 新到的流民船先停在港口外,船上的人观察三日,没有咳嗽发热才能下船。 下船后还要在棚区再隔离三日,确认无事后再到另一处隔离。 连过三轮后,再安排去往内陆安居。 这疑似时疫的消息传开后,码头上的百姓慌了一波。 有人连夜收拾东西想跑,被巡逻的士兵拦下了。 百姓们半信半疑,但看士兵们枪上膛刀出鞘,也不敢硬闯,只能躲回家里。 隔离到第三日一早,女军医去检查时,发现最开始那两个病患已经死了。 看那扭曲的面容,便知道他们死前定然是极度痛苦的。 女军医没敢再往前走,只在门口的位置,细细记录下那两人的死状。 而后,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陆青青看到她这么慌乱,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还没等问,那女军医就已经跑远了。 两名病患死亡的消息,很快被上报给丁营长和顾总参谋。 两人都被这消息吓了一跳! 他们预料到这病会死人,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患病者从患病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四日的时间,人竟直接没了。 这么短的时间,救治都来不及。 且根据这三日的记录,这种病传染性极强! 发病快,传染性强,这种病是人们最怕遇到的! 丁营长脸色难看至极。 这病与前两年那场造成无数人死亡的瘟疫比,怕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行,这病咱们整不了,得请王府那边派章神医过来看看!” 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 “前日的那封信,是走的急报吗?” 亲卫摇摇头,“营长,那信走的正常汇报,估摸着昨儿下午才到。” 丁营长没再多说,立刻写信,将事情一五一十写上。 “去,这封信走急报,你亲自跟着送,务必接到章神医他们再回来!” 亲卫领命,立刻往怀王府进发。 不多时,秦朗等几个队长副队长便被叫过来了。 在听到隔离区出现死人后,秦朗猛地站起来。 方永长和曲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拽住。 “小朗你冷静点,是流民病患出事了。 青青和部队里的士兵,都还好好的!” 秦朗却怎么都坐不住了,“不行,不能让他们隔离在一个地方!” 丁营长知道他心里着急,点头应下。 “这倒是,离得近了确实不安全。我一会就安排人去将他们带走,单独隔离到另一处!” 说完,又开始安排接下来万邦港的守卫和隔离工作。 然而,在知道出事后,秦朗就坐不住了。 几乎是会议一结束,他就立刻想跟着亲卫去挪人,却被丁营长拦住。 “秦朗,你停下!” 方永长和曲宏出门前,还有些担心。 可不知道丁营长跟秦朗说了什么,他竟真的没再坚持去隔离区。 虽说如今码头处出现时疫,但海上的岛国人和倭寇却依旧不消停。 许是发现了码头的异常,这日夜里,岛国人再次试图突破海防线溜进来。 正撞上一肚子火,脾气极暴的秦朗。 这一场对打,直接将三倍数量的岛国人杀了大半。 连船只都缴获了数艘,只可惜,还是有一艘大些的船跑了。 大半晚上的对战,总算让秦朗有些事情干,脑子不再胡思乱想。 清扫完战场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收拾了一番,带着换防的弟兄们回去吃早饭。 在手下弟兄们吃完回去休息时,他却去洗了个澡。 带着精心准备的早饭,去到了隔离区门口。 隔离区内,陆青青和那批接触过流民的士兵、军医,都没有被传染。 女军医又给他们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无误后,签字放人。 陆青青从小屋里出来,隔着口罩闻到外头清新的空气,紧绷的神经都缓和了些。 这三天待在隔离室里,她已经被石灰水的味道腌入味了。 刚走出隔离区,就见秦朗站在不远处。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住。 秦朗如今的体格子,比黑熊还壮实。 陆青青感觉自己被勒得喘不上气,忙推他。 可推了两下,愣是没推开。 她意识到不对,语气放缓了些。 “你没事吧?” 秦朗力道放轻了些,轻轻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 陆青青拍拍他厚实的背,安抚道: “我没事,这些日子在码头,我一直戴着口罩。 每次只要停下,我都用皂角洗手的,你放心。” 秦朗长长吐出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后才松开她。 陆青青盯着秦朗的脸看了看,见他眼圈有些红,愣了下。 他竟然哭了? 第1222章 神医来了 要知道,秦朗这家伙就算傻的时候,都很少见他哭。 自从他恢复后,更是没见他哭过。 这回,估计是真担心坏了。 陆青青反应过来,轻轻叹口气,牵住他宽大厚实的手掌。 一碰才发现,他手上竟然多了处伤口。 “怎么受伤了?” 秦朗摇摇头。 “没事,我这都是皮外伤。 昨夜岛国人想从海防线偷溜上来,被我们发现后打了起来。 可惜,这次还是让他们跑了些人。” 陆青青低低应了声,“我给你的药,别不舍得用。算了,咱们回去我直接给你上药吧!” 秦朗“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食盒提起来。 “走,咱们先回去吃饭。 这里面是师娘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还热着呢。” 陆青青已经闻到了香味,心情都松快了些。 两人并肩往回走。 后头,跟她一块隔离的那些士兵,远远看着这一幕,好生羡慕。 “哎呦,你说说我啥时候能娶个像秦队长这么体贴的媳妇啊! 不仅来接人,还带了好吃的。 你闻着没,可真香啊!” 旁边士兵瞥了他一眼,“你可别飘,你是没见过秦队长训练。等你见过了,就不敢说这话了!” 几个士兵说着,去码头上找地方吃早饭去了。 陆青青和秦朗回到住的地方,先锁门进空间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陆青青洗完澡出来,刚打算衣服洗了。 一转头,就见秦朗已经把衣服晾上了。 这时候,他端着热乎乎的饺子过来。 “刚才在外边时间有点长,饺子有些凉了。 我又给过了遍热水,你尝尝。” 陆青青看着把围裙撑得死紧的某人,特意多瞅了几眼。 这才接过盘子,咬一口,美得眯起眼。 还是熟悉的味道,师娘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她把饺子一个一个塞进嘴里,吃得很慢。 吃过饭,两人难得躺在空间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会。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头已经是中午了。 不过,因着秦朗昨夜值班,刚打完仗,今儿白天他都是休息的。 陆青青这边也是一样,刚从隔离区出来,也没人来打扰她。 这样两人才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中午,王府那边的队伍便急匆匆赶来了。 陆青青正穿着全套装备,在隔离区外围登记新一批流民的信息。 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抬头一看,十几匹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打头的是一个青布长衫的老人,背着一个大药箱。 她认出了那张脸,是章神医! 后头跟着的是庄老头和孙月,还有一个有些脸熟的年轻人。 再往后,则是一批护卫。 陆青青快步迎上去。 按理说,她包的这么严实,旁人是很难认出来的。 但庄老头翻身下马,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青青,你咋样,没事吧?” 陆青青看着只戴着面罩的庄老头,往后撤了一步, “我没事!你别靠太近,我还没消毒。” 庄老头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很是不放心。 孙月也从马上下来,脸上是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看到陆青青好好地站在眼前,明显松了口气。 孙月开口,声音有些哑。 “青青,建州府那边也闹时疫了! 城门关了好几天,进出都要查体温。 师父和师伯本来走不开,但听说你这边的病比那边更严重,非要过来。” 章神医没寒暄,直接问,“病人呢?” 陆青青带他进了隔离区。 章神医换上防护服,带上同样换好衣服的庄老头和孙月。 从重症区开始,一个一个看。 他把脉很慢,每个病人至少一盏茶的功夫,问得也细。 什么时候开始咳的,痰是什么颜色。 发热和咳嗽是白天重还是夜里重。 庄老头在旁边记录,孙月负责递针和药箱。 陆青青站在重症区外面等。 她听到里面传来老人压抑的咳嗽声,听到章神医低沉的问诊声,听到庄老头翻纸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她莫名心安了不少。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章神医从重症区出来,脱下那一套装备。 如今的天气,穿这么一套防护服,还是很热。 这会,他热得满头满脸的汗,脸上也有深深的勒痕,但神色比来时松了几分。 “是时疫,但不算最凶的那种。” 他说,接过陆青青递来的纸笔,飞快地写了一个方子。 “柴胡、黄芩、半夏、甘草、桔梗、杏仁、连翘、金银花。 这几味药,库房里多吗? 另外,重症的加石膏和知母,咳血的加白茅根。” 陆青青接过方子看了一眼,上面写了好几行,字迹潦草但认得出。 她立刻把药方递给旁边的士兵,让他去库房查验。 人一走,陆青青招呼着几人坐下。 “庄叔,建州府那边怎么样?” 庄老头正往本子上誊方子,头也没抬。 “不怎么样。 那边的病也闹了快半个月了,城门关了开,开了关。 麦穗那丫头上不了学,天天在家写字,说等你回去给你看。”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陆青青,眼里有些心疼。 “那丫头可惦记你了,每次写信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第1223章 银矿岛来人了 陆青青想起麦穗,也笑起来。 “现在这边太忙了,等事情忙完了,我就回府城。” 庄老头知道劝不动她,叹口气继续说。 “麦穗如今跟你弟弟大壮在一个学校,大壮还挺照顾她。 另外,白松升官了,去了军事参谋司当副职,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石英光在水利司也是,天天往工地跑,人都晒成黑炭了。 对了,许二妞的那个小姑娘念念,前些时候过满月了。” 庄老头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许二妞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哎呦,那孩子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得。 你要是见了,肯定喜欢的不行。 另外,孙老海他们如今已经在宝山镇落脚了,那边的日子挺好的......” 庄老头絮絮叨叨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这趟过来,殿下特地安排送了一批药材过来。” 陆青青原本笑眯眯听他讲那些老朋友的近况,听到药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送了多少药材,是对症的吗?” 章神医接过话头。 “我出发之前,殿下已经下令从各处药库调拨,第一批药材应该两天就能到。 但封地内到处都在闹时疫,药材缺口很大,后续不一定能跟上。” 陆青青心里有数,没再追问,转身去安排煎药。 章神医的方子果然有效。 病人喝了药,当天夜里咳嗽的就少了,第二天热也渐渐退了。 重症区那个咳血的老汉,三碗药下去,血止住了,甚至能喝下半碗粥了。 孙月端着空碗出来时,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师伯,您这方子神了!” 章神医面无表情地把药箱收拾好,淡淡地说。 “不是我神,是之前遇到过类似的病,直接把原来研制出的方子稍加调整即可。 这病只要及时用药,好好调养,绝大多数都能救回来。 怕的,是没药!” 说着,他看向陆青青。 “不过,你这儿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怀王很看重你们这儿,下令从各处药库调拨,优先供给你们这儿!” 章神医在万邦港待了四天。 他每天进隔离区看诊,把重症的病人逐一调整方子,轻症的也挨个过了一遍。 庄老头跟着他记录、抓药、煎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难得嘴上没抱怨。 孙月更是连轴转,白天看诊,夜里整理病历。 偶尔在桌边趴一会儿,又被咳嗽声惊醒。 第五天傍晚,章神医准备回建州府。 临走前,他把陆青青叫到一边。 “你这丫头的身体素质不错,但也不能大意。 这病不饶人,你天天在隔离区进进出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这是我配的预防药,每天冲一粒药丸子喝,能扛一阵子。” 陆青青接过去,道了谢。 章神医看了她一眼,又道: “殿下让我带句话,北边的事你放心,你师兄们都好好的。” 说完,转身上了马。 庄老头不舍的拉着陆青青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无非是“注意身体”“别太拼”“有空回去看看”之类的话。 孙月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眼瞅着要走了,上前抱了抱陆青青。 陆青青拍了拍她的背,“路上小心。” 孙月点点头,转身上了马。 队伍离开时,庄老头和孙月回头看了陆青青一眼,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一夹马腹,跟着章神医疾驰而去。 陆青青站在路口,看着三匹马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叹口气,转身回去继续忙。 接下来的日子,疫情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又被他们打退。 约莫半个月后,疫情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新发病例越来越少,重症区的人陆续转到轻症区,轻症区的人开始出院。 陆青青每天记录出院人数,数字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她的眉头也一天天舒展开。 疫情最凶的那段日子过去后,万邦港像是从一场大病的患者,慢慢缓过劲来。 码头上重新热闹起来,商户开门了,渔船出海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 虽然人人都还戴着面罩,但眼神里的恐慌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天上午,码头哨岗处,突然吹起哨声。 远远地,就见海面上几艘大船缓缓驶来。 等靠近些后,他们看清了船帆上印着怀王府的标记。 当即,哨声变得和缓。 恰好,丁营长和顾总参谋等人在码头研究海防线。 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正好遇上船只靠岸。 过来的大船吃水很深,显然载了重货。 丁营长和顾总参谋站在码头上等着。 船靠岸,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他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丁营长,顾总参谋,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总参谋上前一步,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难得露出笑意。 “这不是来接你们嘛! 老吴,这一趟辛苦了,银矿岛那边怎么样?” 老吴咧嘴一笑,脸上带上些得意的神色。 “好着呢! 城墙加固了,炮台建起来了,驻军也到位了。 岛国人来偷袭过几次,都被我们的火炮轰了回去。 这一个来月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他们好久没过来了!” 丁营长昂首挺胸上前一步。 “这就得我来告诉你了! 打你们的毛利氏家族,都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了,还怎么去打你们!” 老吴眼前一亮,“你说真的?你们真把毛利氏家族干掉了?” 丁营长昂起下巴,“那还能有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功劳!” 老吴看他这么嘚瑟,回头指着身后的大船。 “老丁,我承认你功劳不小,你猜猜我这回带回来的是什么?” 丁营长都没用猜,“银子呗,还能是什么?” 老吴哈哈大笑。 “没错,就是银子,是五船银子! 对了,还有两船银矿石呢。 而且,那边还在继续挖着呢! 前边几次带过去的矿工,挣钱都挣疯了。 我估计,要不了多久,第二批银子也能运回来了!” 第1224章 出海购粮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五船银子,那是什么概念? 随便给他们一箱,就够他们花一辈子的了! 更何况,听这意思,还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在产出! 丁营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 “好好好,快让人卸船,清点入库。” 说着,又转头对顾总参谋道: “老顾,快给殿下写报喜信。 就说老吴带着第一批银子回来了,后续的陆续会到。” 顾总参谋点头,转身回去写信。 陆青青站在码头上,看着士兵们一箱一箱往下搬箱子。 她看了几眼,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银子是好东西,但眼下她更关心的是粮库里的存粮。 疫情虽然过去了,但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来。 他们码头这边的粮食,本就不多了。 虽然王府那边往这儿送过两次,可经过这些日子的消耗,又快要见底了。 如今老吴他们回来,再过去时,除了要带矿工,肯定也要带粮食。 前两日,丁营长已经给王府那边去信求粮了,可粮食还没到。 现在,整个码头都在等王府的粮食。 其实,她倒是不担心怀王封地会直接断粮。 她是知道封地内有储备粮的,整个封地的储备粮,够整个封地的百姓吃半年左右。 可那是按之前的数量算,架不住这一回从全国各地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人数在短期内直线上涨,确实有压力。 封地内储备粮告急的消息,她已经从好几份军报里读到了。 可如今想要买粮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北边正在打仗,且那边还闹了灾,想买粮都买不着。 南边倒是能买,可那边如今也在闹瘟疫,出去买粮就像走高压线。 说不好,粮食买不回来,还得把人搭进去。 现在,买粮最好的方式,估计就是开船去南边的暹罗买了。 只是,去暹罗购粮,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几个月。 封地内的粮食储备,还能撑住吗? 她正在想这个问题,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秦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建州府来的,急报。” 陆青青接过信,拆开。 怀王的字迹依然潦草,但这一回写得很长。 信上说,北边战事吃紧,南边流民不断,封地内粮食储备已经到了危险线以下。 他已经派了好几批人去南边购粮,但僧多粥少,能买到的粮食远远不够。 信的最后写到,他已经让万邦港这边从沿海各港口抽调船只,组成购粮船队,前往南洋一带购粮。 这次购粮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青青,这次采购全权由你调配,务必办妥。” 陆青青把信放下,看着秦朗。 “你也收到了?” 秦朗点头,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 “怀王让我带队护航,说船队的安全由我负责!”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出海不是游山玩水。 南洋一带海盗出没,岛国人的残余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海上不比陆地,一旦出了事,带着那么多人,连跑都不好跑。 陆青青把信折好,收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五天后。 船只要检修,粮食和淡水要备齐,人手也要挑。 这次购粮的数量很大,可能要跑好几个地方。” 陆青青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五天时间,够她把手头的事交接完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我去找顾总参谋,你先去忙你的。” 秦朗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青青,这次出海你要跟着去吗?” “那肯定啊,这海上可不比陆地。一旦变天,没我在,你咋办?” 秦朗听她这么说,原本劝阻的话又憋了回去。 那句‘没我在你咋办’,一直在他脑袋里盘旋。 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行,那我还给你做你爱吃的那个海鲜拼盘!” 陆青青见他笑得憨憨的,也笑起来。 “那咱们这次多买点调料带上船,没有调料,可做不出好吃的饭!” 秦朗好久没见她笑得这么放松了,突然觉得这次的采购之旅可能会很不错。 他打了个响指,“放心,交给我了!” 两人说着,出了办公室。 陆青青去了顾总参谋那儿,把怀王的信给他看。 顾总参谋看完,沉默了会。 “如今流民还在源源不断的来,谁也不知道具体要来多少人。 封地内的粮食虽然储备不少,但这种情况是得早做打算! 如果不提前从外面买粮,别说打仗了,老百姓都养不活。” 陆青青点头。 “总参谋,万邦港这边的事,我需要交接一下。 疫情虽然稳住了,但后续的防疫工作不能松。” 顾总参谋摆摆手。 “这些事我来安排,你专心准备出海的事。 殿下的信里说了,这次购粮,你是主事人。 船队怎么走,粮食怎么买,银钱怎么用,都由你做主。” 陆青青应下,回去开始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万邦港的船坞热闹起来。 数艘大船被拖进船坞,工匠们敲敲打打,检修船体、更换缆绳、修补船帆。 秦朗带着人清点武器弹药,把船上的火炮一门一门检查过去,火药一桶一桶搬上船。 陆青青则在忙另一件事,她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写满了此行需要采买的东西。 粮食是首要,但除了粮食,她还想买一些药材、布匹、铁器之类封地紧缺的物资。 空间里的存货不能总是拿出来用,得有正当的来源。 此外,她还抽空回了趟建州府和宝山镇。 她这一趟出海,少说也得四五个月,药厂可万万不能停。 尤其这会还打仗呢,药品消耗更是大。 这趟回去,全程急匆匆,快马去快马回,总共用了三天。 出发前一天晚上,师娘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他们送行。 桌上摆着的,全是两人爱吃的。 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酱烧棒子骨......莲藕排骨汤,还有一大盘韭菜鸡蛋饺子。 秦朗和陆青青面对面坐着,吃得满头大汗。 第1225章 这海雾不对! 师娘坐在旁边,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嘴里念叨着。 “出海不比在岸上,风浪大,船上也吃不好。 唉,我一会再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路上可不能饿着......” 严师傅难得没有抽烟,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酒。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小朗,这一趟出海,你多看着青青。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秦朗点头。 严师傅又看向陆青青,“海上不比陆地,出了事没人能帮你们,自己多留个心眼。” 陆青青看着严师傅蹙起的眉头,认真应下。 “师父放心,我保证把小朗安安全全带回来!” 严师傅“嗯”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低头走了。 师娘看着他一声不吭离开,朝着他的身影努努嘴,小声道: “你们师父属蚌壳的,嘴硬的很! 我跟你们打赌,他这会保准去外头偷偷抹眼泪了!” 陆青青哪里会不知道师父的性子,她轻叹口气,将随身带的一个大包袱拿出来。 “师娘,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里头有蜂蜜水,还有伤药啥的,都是你们之前常用的。 这一趟出海,我估计最少得五六个月。 你们要是在码头待得无聊,就回宝山镇。 我跟丁营长说过了,到时候让他派一队人送你们回去。” 师娘摆摆手。 “你这孩子,不用替我们操心。 我和你师父这么大的人了,啥都能办好。 反倒是你,这回你自己挑大梁,有太多事要操心......” 旁边,秦朗见师娘说着说着又红了眼圈,叹口气,去外头找师父去了。 第二天一早,万邦港码头的天灰蒙蒙的。 海风带着浓浓的咸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天没亮师娘就起来了,把昨晚的饺子又热了一遍。 还煮了二十个茶叶蛋,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塞进陆青青怀里时,都还是热乎的。 陆青青想说什么,师娘摆摆手,红着眼眶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见。 严师傅站在师娘身后,依旧沉默着,只朝两人点了点头。 告别师父师娘,两人一路骑马赶到码头。 此时,码头处大大小小停着几十艘船。 这里头最显眼的,便是那三艘海军主力战船大福船,以及两艘最强炮舰三桅炮船! 此外,还添了两艘王府新出的大船“镇海号”。 镇海号是年前才下水的,船身包了铁皮,吃水深,抗风浪。 船舷两侧各装了两门新式火炮,炮管比寻常火炮长出两尺有余。 听说是军工厂最新的产品,射程比旧炮远了三分之一。 怀王攒了小半年的家底,总共也才造出了四艘。 这一趟,就给出来两艘。 另外,每艘镇海号大船还配了两艘护卫舰,各载了百余名士兵。 此外,还有两艘辎重船,舱底压着购粮的银两和交易用的瓷器布匹。 除了怀王府的官船外,周边还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艘海船。 这里头有王府商队的船,也有普通商队的船。 加这么多商船,是怀王的意思。 毕竟光靠官船运力不够,不如让商号出船出力。 事成之后高价收粮,另外再许他们一些南洋贸易的份额。 要知道,如今的海上贸易全都是暴利,这些商号自然很乐意。 这回,建州府三大商号各出了五艘船。 领头的洪记商号东家洪万才,五十来岁,瘦得像根老竹竿。 据说是跑了一辈子南洋航线的老海商,这回被怀王府“请”来做向导。 前两日,陆青青在码头第一次见洪万才时,他就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陆青青心里清楚,这些老商贾面上恭敬,骨子里只认钱不认人。 除了洪记,还有不少小商贩各自租了舱位跟船。 有的想趁乱去南洋进货,有的听说南洋那边的贵族喜爱布匹、瓷器,这回便打算带去卖掉。 出发前,船队的所有人在岸上列队。 陆青青站在镇海号的船头,看着这支驳杂的队伍。 官船的士兵腰杆笔直,商船的私兵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小商贩们挤在船舷边,有人还在为舱位大小吵嚷。 钱承志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这队伍不好带。” 陆青青点点头,神色平静。 说起来,这一回钱承志是主动申请随行的。 他在建州府混了多年,南洋一带虽没跑过,但人脉还是有些得。 最重要的是,他在暹罗认识几个老关系,这趟购粮兴许用得上。 另外,王大锤也跟来了,这小子的岛国语能应付日常对话。 南洋一带岛屿多,其中不乏有岛国人。 岛国语在那儿有一定的通用性,正好当翻译。 巳时三刻,一切准备妥当。 秦朗站在船头,朝码头上来送行的丁营长几人行了个军礼,随即转身下令。 “起锚,出发!” 缆绳解开,船帆升起,海风灌满帆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十艘船缓缓驶离码头,船头劈开海浪,溅起白沫。 陆青青站在船舷边,看着岸上的方师兄他们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几个模糊的黑点。 她长长吐出口气,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 第一次带这么多海船出行,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好在,这次带出来的船头,全都是经验老道的。 整个船队排成多路纵队、分梯队排布,朝南边驶去。 出海头三天,顺风顺水。 海面上风平浪静,日头晒得甲板发烫。 秦朗安排了轮班值守,每天早中晚三次巡逻,了望台上从不缺人。 陆青青则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翻看海图上,对照着怀王府提供的老航线图,在关键位置标注暗礁和岛屿。 到了第四天傍晚,海面上开始起雾。 陆青青所在的镇海号上,开船的船老大姓蔡,是个跑了一辈子海的老把式。 他站在船头嗅了嗅海风,脸色微变,“这雾不对。” “哪里不对?” 老蔡指着雾的颜色。 “寻常海雾是白的,这雾泛黄,里头怕是有东西。” 陆青青闻言,立即下令所有船只收帆减速。 几艘护卫舰立刻冲到船队四周,呈护卫之势。 船队继续前行,前头的雾越来越浓,到后来站在船头都看不清船尾的桅杆。 第1226章 海龙翻身 王大锤趴在船舷边,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忽然脸色惨白地转过头来。 “有声音,像是......岛国话。”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从雾中飞出来,钉在离王大锤脑袋不到三寸的船舷上。 王大锤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还在震颤的箭矢尾羽,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手脚并用往后爬,边爬边嚎。 “敌袭!有敌袭!” 陆青青在听到动静后,立刻躲在掩体后。 看着前方能见度极低的海面,忍不住皱眉。 这会海雾实在太浓,根本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她是万万不敢让开炮的。 一炮打出去,炮火落点根本确定不了。 落空了也就罢了,要是打到自己人就麻烦了! 旁边,秦朗已经拔出枪。 他半蹲在船舷后,侧耳听了片刻。 雾里传来木桨划水的声音,船不大,吃水浅,速度快。 他转头朝陆青青比了个手势,至少十艘小船,从左右两翼包过来的。 陆青青会意,立刻下令。 “所有人立刻找掩体躲避,不许乱跑!火铳手上膛,听我号令!” 话音刚落,雾中猛地窜出一艘船。 船头站着个赤膊的倭寇,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倭刀,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他身后十几艘船同时冲出来,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甲板。 秦朗抬手一枪,最前头那倭寇应声栽进海里。 他看都没看那人,瞄准第二艘小船的船头又是一枪。 子弹正中船头那倭寇的胸膛,人仰面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领队潘大和高虎分别带着火铳手冲上船舷,排成一排,举枪齐射。 一阵枪响过后,最前面的两艘小船被打成了筛子。 船上的倭寇非死即伤,船身失去控制,在海上打着转。 但倭寇太多,还是有人抓住了船舷,奋力爬了上来。 一个光头倭寇挥舞大刀,朝陆青青劈过来。 陆青青侧身避开,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抹过那人咽喉,血喷了一脸。 她顾不上擦,转头喊秦朗。 “他们有火药!” 秦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最后面那艘小船上的人没拿刀也没拿弓,正蹲在船尾点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紧,立刻举枪瞄准,子弹正中那人手腕。 但火药引线已经点燃了,那人惨叫着扑倒,却把火药包推进了海里。 一声闷响,水花溅起三丈高。 火药包没炸到船,但爆炸的余波却把一艘小船推到了镇海号的船边。 船上的倭寇趁机往上爬,有一个已经翻过了船舷,被高虎一枪托砸在脸上,惨叫着掉了下去。 这场混战持续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 海面上,倭寇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和十几艘被打穿的小船。 剩下的见势不妙,掉头就往雾里钻。 陆青青并没让人追击。 清点战场时,潘大从一艘还没沉的小船上拖下来一个活口。 那倭寇腹部挨了一枪,人已不行了,嘴里却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王大锤凑上去听了听,脸色变了。 “他在咒骂咱们,说他们毛利氏家族一定会报仇的。 还说他们早就知道咱们会来,就在这儿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陆青青和秦朗对视一眼。 毛利氏旁支的残余,从万邦港跑了之后,果然没回岛国,而是往南来了。 这些家伙还真像打不死的小强,上次被打到只剩了一艘船。 这才多久,竟然又搞到这么多船。 “他还说什么了?” 那人嘴里涌出血沫,断断续续又说了几句。 王大锤继续从一堆咒骂的话语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他说他们还会再回来的,有红毛番帮他们,他们一定会胜利的。” 陆青青皱起眉。 红毛番,这是大明人对荷兰人的称呼。 她记得怀王的信里提过,毛利氏残部和长宗部氏可能已经联手,在南洋某处建立新据点。 如果再加上荷兰人的船只以及火器支援,事情就更棘手了。 那倭寇又恶狠狠咒骂了几句,头一歪,断了气。 秦朗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朝高虎道: “把尸体处理了,缴获的倭刀和火铳清点入库。” 高虎应下,带人去忙了。 船队清点伤亡。 王府兵战死两人,伤十一人。 商船那头的私兵死了八人,伤了二十几个。 船队出了浓雾区,洪万才命人将船只开到镇海号旁边。 他上来后,左右看了一遍。 先是夸了一通陆参谋枪法如神,紧跟着开始询问情况。 陆青青只客套了几句,却并没多说太多有用的信息。 等将人送下船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开始琢磨那倭寇死前的话。 秦朗忙活完,过来见她脸上都是血,递过来一块湿布巾子。 陆青青擦干净脸上的血,皱眉道: “毛利氏的人能埋伏在这儿,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航线。 我怀疑,在出发前,船队里可能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秦朗神色也冷下来,“你有怀疑的人了?” 陆青青摇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有了初步猜测。 刚才战事一停,洪万才就上来询问情况。 他一个商队的,在后头老老实实跟着,战火都打不到他那儿去!” 陆青青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不急,他们既然盯上了咱们,迟早会再动手。 咱们继续往前走,总能再等到机会!” 秦朗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夜间加了双倍岗哨。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船队众人已经渐渐习惯了船上生活,赶路速度也慢慢变快。 陆青青担心的埋伏一直没到,却等来了另一种危机! 这天傍晚,天边突然变了颜色。 船头老蔡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在海上跑了一辈子,知道海上所有天气的预兆,但从没见过那样的天。 西南边的云是墨绿色的,绿得发黑,像是有人在云层里倒了墨汁。 他愣了片刻,忽然转身朝船舱狂奔,嗓子沙哑得变了调。 “收帆!快收帆!海龙翻身了!” 第1227章 硬扛 老蔡这一嗓子喊出来时,甲板上的人都惊住了。 高虎正蹲在船舷边擦枪,闻言抬起头。 顺着老蔡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手里的布掉在甲板上都没察觉。 西南边的天,是墨绿色的。 那种绿不像是云该有的颜色,倒像是有人在天空深处打翻了一缸发酵的绿漆,浓得发黑,从海天交接的地方一点点漫过来。 海面忽然静了,静得不正常。 方才还推着船走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船帆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死鱼的肚皮。 空气又湿又黏,贴在皮肤上,让人喘不上气。 陆青青从船舱里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在海上也跑了不少趟了,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天。 那种绿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云层后面,随时会扑下来。 陆青青这会也有些发慌,莫非是海啸? 可如今的情况,她的空间顶多能装下她脚下这艘约莫20丈的镇海号。 再多,那是不用想了。 可队伍里大大小小四十多艘船呢。 想到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平生最大的音量喊道: “所有人听令!把甲板上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绑死! 辎重舱加固,火铳和弹药箱全部搬进底舱,用油布裹三层! 之后所有人躲进底舱,动作要快!” 话音刚落,秦朗已经带着潘大冲向了辎重舱。 他一把扯开舱门,朝里头喊: “把粮食和银箱全堆到舱底中间,用缆绳绑死!快!” 甲板上,老蔡挥舞着旗子,把信息传递过去,指挥后边的船队紧急避险。 船队里其他船只也看见了老蔡打出的旗语,几十艘船同时调转船头。 只是,后头的商船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洪万才扯着嗓子朝他手下吼,声音隔着小半里海面都能听见。 “收帆!把货舱门关上!人都进舱!” 小商贩们吓得腿都软了,有几个人瘫在甲板上,被私兵架起来拖进船舱。 洪记商号最末尾的两艘船还在调头,动作慢了半拍。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海面上那道白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先是声音,那是一种很低很闷的轰隆声,不像是打雷。 老蔡说,那是海底在响。 他在海上活了大半辈子,听过很多声音,但这声音让他心里慌得厉害。 白线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第一道浪压过来的时候,陆青青正站在船舵旁帮老蔡稳住方向。 老蔡的手也抖得厉害,却还是安慰道: “别怕,咱们是在深海,镇海号这种20丈的巨船,肯定能抗住这波海龙翻身的,撑住!” 陆青青顾不上回话,此时,一堵水墙出现在船头前方,遮住了半边天,然后整艘镇海号被猛地抬了起来。 船头高高翘起,几乎立成了直角。 甲板上没来得及固定的东西,不管是木桶、缆绳还是几把长矛,全像下饺子一样往船尾滑。 陆青青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砸在船舷上,疼得眼前一黑。 她死命抓住船舷的木头,指甲嵌进木缝里,却仍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出去。 冰凉的浪头兜头盖脸砸下来的瞬间,她听到了木头的断裂声从身后传来,那种声音像骨头被折断。 海面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 洪记商号那两艘调头慢了半拍的船,船底被浪直接劈成几截,连船带人瞬间被海水吞没。 商号的私兵们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卷进了水里。 洪万才趴在船舷边,亲眼看着他的船被浪撕碎。 看着那些人掉进黑色的海水里,看着他们的手在水面上挥舞了几次,然后被下一个浪头盖过去。 他扯着嗓子喊“救人”,但没有人听见。 风浪声把一切声音都吞了。 辎重船在风浪里摇摇欲坠,桅杆被浪打折,砸在甲板上,砸穿了货舱的顶盖。 陶罐、布匹、茶叶箱子,满满一舱的交易物资全被浪卷出去。 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像一片彩色的垃圾。 还有几箱银锭子,用铁条箍着的木箱,沉甸甸地压进了海底。 秦朗带着人绑了缆绳,硬顶着往辎重舱赶。 一个浪头从侧面打过来,把一个士兵掀翻在船舷上,人翻过船舷就要往海里掉。 潘大从后面扑上去,两只手死拽住他的脚腕,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 高虎冲过来抱住潘大的腰往回拖,又叫了两个兵,才把人拽回来。 被救的兵躺在地上,半边脸全是血,说不出话,只是发抖。 陆青青勉强从船舷边爬起来,扶着船舷往船头走。 船上每隔几息就是一道浪,砸在甲板上,砸在她的肩上,砸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在疼,到处都是湿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血。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摸到了一股咸腥。 不是海水,是她额头上的伤口在流血。 “老蔡!”她顶着风浪喊。 老蔡死死抱着船舵,虎口已经撕裂了,血顺着舵柄往下流。 他整个人几乎挂在船舵上,用全身的力气压着舵盘,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陆青青凑近了才听见,他在念。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船队被浪撕成了三四截。 之前还能排成队形的船,现在散落在方圆几里内的海面上。 有的船桅杆断了半截,歪在一边勉强浮着。 有几艘小船直接翻了,船底朝天,被浪推着往远处漂。 商船那边更惨,商人们绑货的绳子虽然已经够粗,但到底比官船细些。 这会浪头吹得船来回磨,没多久就断了。 洪万才半边脸全是血,肚子上被飞起的木条划了道长口子。 血把衣服染得通红,他却只盯着一门大箱子,嘴里喊着“银子,银子”,想挣开人去包扎。 浪一道接一道,根本不停。 第1228章 石鼓湾 整整两个多时辰,海面上的巨浪没有完全平息过。 每隔一盏茶或一炷香的功夫,海面就会稍稍安静些。 浪还在,水还在翻涌,但那股要把天地撕裂的气势稍稍收了几分。 每当这时候,陆青青和秦朗便趁机救人、捞东西。 就这么捱过一次又一次的海浪,两个多时辰后,海面终于平静下来。 老蔡死死扣着船舵,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说不出话。 他看着天边的情况,无声地说着,终于过去了。 松懈下来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用血淋淋的手朝陆青青比了个方向。 往南偏东,有个湾口,叫石鼓湾。 不是港口,不过是两座矮山夹着的一个水湾。 这地方,许多年之前他意外去过一次,算是附近唯一能让他们这种巨船靠岸的地方了。 如今海啸过去了,他们也总算能靠岸了。 要知道,海啸发生的时候,船只在深海还好些,在近海和码头反而是最危险的。 幸好选航道时,陆青青听了老蔡的建议,选了深海航道。 这会,陆青青和秦朗等人正在组织救援。 有三艘被海浪卷的撞在一块的商船,船底进水。 虽说还没完全沉船,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陆青青立刻带人,将破损商船上的人和货物,全都转移到大船上。 忙活了好一会,总算转移完。 秦朗开始清点剩余船只。 出发时大小船只将近四十艘,现在还能浮在水面上的剩二十九艘。 其中三艘严重受损,船底漏水。 两艘辎重船一艘剩半条命,舱底进水过半,粮食损失了将近四成。 洪记的五艘商船沉了两艘,私兵折损过半。 洪万才靠着船板坐着,包扎之后人像老了十岁。 小商贩里死了二十多人,货物更是损失惨重。 清点完,秦朗走到船头。 “船队还能动的,跟着镇海号往右前方走!” 旗语兵用尽全身力气爬到船头,用最后一截没断的信号旗朝右前方猛挥。 能看到旗语的船跟着调了头,看不到的,秦朗带人用锣声往那边引。 天擦黑的时候,船队终于看到了石鼓湾。 两座矮山从海岸线探出来,像两只手臂,把一片水域拢在怀里。 湾口窄,里面的水面却宽,吃水深,暗礁少。 老蔡带着船队从湾口左角绕进去,避开了湾口那道半沉的礁石,在湾内找了处缓流泊定。 船一停,老蔡就从舵盘上瘫了下去。 高虎把人架起来,发现他两条手臂肿得发面馒头一样,虎口的血已经把整个袖子浸透了。 湾内的海面比外头平静许多,虽然还有轻微的浪头吹过来,却对这些海船没有太大影响了。 岸边的山头不高,但也生着密密匝匝的灌木,黑黢黢地趴在夜色里。 秦朗下令所有船只就近抛锚,伤船靠内,还能动的在外围挡着。 辎重船上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舱底进水过半,海水混着泡烂的粮食,发出难闻的味道。 士兵们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泡了水的银锭子,搬到镇海号上码成一排。 那些泡烂的粮食没他们也没舍得扔,瘫在岸边晾着。 陆青青站在船上看着那些晾着的那些粮食,攥紧了拳头。 出发前怀王的信里写得明白,封地储粮已经到了危险线以下。 她带出来的粮食本就不多,一来一回少说还要好几个月,这一下又折了近四成。 剩下的粮食怕是撑不到暹罗,她得提早想办法。 钱承志走过来,低声说: “粮官刚才算了账。 剩下的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二十来天。 但到暹罗,最快也要一个来月。 这路上,估计咱们得自己采购一波。”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岸上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渔火,也不是月光,而是火把,从矮山脚下的林子后面晃悠悠地移过来。 先是一支,后来又多了两支、三支,约莫七八支火把排成一排,朝岸边慢慢挪。 有人在喊话,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语调急促,不像有敌意。 秦朗半蹲在船舷后,火铳已经上了膛。 潘大和高虎带人守在船舷两侧,所有人的枪口都对着岸上那排火把。 王大锤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忽然道: “是大明话!他们喊的是......今夕何夕?” 秦朗愣了愣,陆青青也愣了。 “今夕何夕”是怀王封地的暗语,凡封地内的商船外出遇急,用这句话互相辨认。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王大锤朝岸上喊了一声,对面很快回了几句,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王大锤听完,脸色古怪地转过头: “他说他们是怀王府商队的船,被困在这湾里快半个月了。” 火把近了。 借着火光,能看清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沙滩上。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得不成样子。 队伍后面还跟着个瘸腿的年轻人,拄了根木棍,走得最慢。 那汉子走到栈桥尽头,仰头看着镇海号的船舷,又喊了一句。 “敢问是哪位大人带队?” 秦朗让人放下绳梯。 汉子带着几个人爬上来,上了甲板。 火光映出他一张晒得黝黑精瘦的脸,颧骨高凸,眼窝深陷,但眼神还算精神。 他朝秦朗行了个商队里常用的揖礼,声音沙哑。 “在下马平,怀王府商队在此落难,拜见大人。” 这姓马的汉子,是怀王府旗下一个小商队的领队。 半个月前从南洋返程,船上装的是药材和几样南洋货。 在海上遇上风暴,被吹偏了航线。 好不容易找到石鼓湾靠岸,船底的龙骨却坏了,没法再跑远海。 只能在岸边修船,一修就是半个月。 陆青青问道:“你们就住在这湾里?” 马平指了指山脚下的林子。 “林子后头有个小渔村,十几户人家。 都是祖上从闽南迁来的,说的话跟我们一样。 吃水有溪,避风有湾。 就是地太偏,几年见不到一艘外来的船。”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们停在这儿半个多月,吃用全靠村里人接济。 他们自己也不宽裕,但每天还是给我们熬鱼粥,煮地瓜汤。” 第1229章 马平带来的消息 陆青青视线扫过马平的脸,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是憨厚的面容。 但你细看他的眼神便会发现,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憨厚。 “你们的船修的怎么样了,近期可能出海?” 马平听她突然转移话题,立刻回神。 这会功夫,他也反应过来,怕是这次带队的是这个年轻女子。 他神情恭敬,朝陆青青作了一揖。 “禀大人,船只还在修缮中。 因着不少工具和材料缺失,现在船只修缮陷入僵局。 不知,大人能否帮帮我们?” 陆青青点点头。 “我们队伍里带了专门的修缮人员,正好这两日我们会在此地检修船,补充淡水。 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能帮的我们也会帮一些。 等明日修船时,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老蔡提。” 老蔡这会刚涂完伤药过来,闻言点头应下。 马平见状,朝陆青青深深作了个揖。 “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陆青青听着这经典的话,笑着道: “我正好有点事想问问你,你刚才说你是从南洋返程的?” 马平点头。 “是,我们五个月前从万邦港出发,运了一批瓷器去南洋那边。 在南洋转了一圈,最终跑到暹罗才换到想要的货。 这不进了批药材和香料,打算返程。 结果走到半路遇上风暴,船上的龙骨裂了,只能就近靠岸修船。 这一修就是半个多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南洋海图,比陆青青手里的官方海图详细得多。 暹罗湾、吕宋岛、爪哇海,密密麻麻标注了红点和黑叉。 红点是能停靠的港口,黑叉是危险海域。 旁边,还用蝇头小字注明了暗礁位置和海盗出没的季节。 “这张图是我跑了好几年南洋,一笔一笔添上去的。” 马平指着图上一处红点。 “暹罗是南洋最大的米粮集散地,那边的米比大明便宜三成。 不过,暹罗现在不太平。” 陆青青抬眼看他,“怎么个不太平法?” “暹罗老国王病得快不行了,太子监国,但二王子和三王子都不服,各自拥兵。” 马平压低声音。 “太子把持了海关,所有外来商船都要缴贡金才能进港。 二王子占了南边的产粮大省,三王子联了东边的几个大臣。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肯先动手,但谁也不想让步。 咱们怀王府之前掌握的买粮路子,现在基本全废了!” 钱承志在旁边插话,“那买粮的事,到底找谁才能办?” 马平想了想,说道: “我在暹罗有个熟人,叫郑阿发。 是暹罗王室粮仓的一个文书小官,华裔。 这人官不大,但管着粮仓的进出账目,对暹罗的粮食行情摸得最清楚。 如果找到他,买粮的事就有了门路。” 陆青青把郑阿发这个名字记下,又问。 “除了暹罗王室,还有没有别的门路?” “有。” 马平的手指在海图上往南移了一寸,落在一处标记上。 “暹罗城里有个华商中间人,叫林有财,祖上是闽南的。 他在暹罗混了二十来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专门帮外来商队牵线搭桥。 不管是暹罗官府的粮食批文,还是地方商号的存粮库存,他都能弄到。 但这个人口碑不太好,有人说他两边通吃,也有人说他跟岛国人有生意往来。” 陆青青心里记下了这两个名字,继续问。 “如今南明朝廷不少地方闹瘟疫,暹罗那边怎么样?” 马平的神色暗了暗。 “那边也有,但不是瘟疫,好像是叫黑死病。 那病在暹罗湾周边闹得最凶,听说感染后开始发高烧,没几天就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全是黑斑,可吓人了! 我们走的时候,城里已经开始隔离,但管得不严,每天都有板车往外拉尸体。 你们要去暹罗,最好绕开暹罗湾周边,直接去城里。 另外,最好提前备好防疫的东西,船上的淡水也必须煮沸了再喝。” 陆青青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像是沿途海盗的活动季节、暹罗的粮价行情、各个港口停靠的规矩等等。 马平答得认真,颇有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他在南洋跑了这些年,肚子里确实有货。 这会,又因为陆青青答应帮他修船,很是积极表现。 聊到后来,桌上的蜡烛都快烧尽了。 马平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接过高虎递来的水碗一口气灌了半碗,才缓过来。 他看了一眼陆青青,犹豫着又说了一桩事。 “陆参谋,还有件事。 我们在暹罗靠港的时候,在码头上见过岛国人的船。” 马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止一艘,是好几艘,挂着商船的旗。 但船上的人明显不是普通商人,刀枪都放在手边。 我们去的那段时间,发现他们对暹罗很是熟悉。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一两年时间,他们在那边的活动越来越多了。” 听到这话,围坐着的几人都面露厌恶之色。 对这些岛国人,他们都没什么好印象。 陆青青把海图仔细折好收进怀里,朝马平道了谢,又让人送了些食物给他。 听到有食物,马平激动坏了,朝着陆青青连声道谢。 等舱门关上,陆青青转头看向秦朗和钱承志。 “郑阿发、林有财,现在看来,暹罗的门路就这两条。 一条是暹罗王室的正经路子,一条是华商中间人的野路子。 马平的人情,只能帮我们牵上郑阿发这条线。 但郑阿发的官太小,能不能撬动暹罗王室的粮仓,还不好说。 林有财这条线能办事,但风险大。 尤其,是他和岛国人的关系!” 钱承志沉吟片刻,摇摇头。 “我看暹罗那边的局势变化很大,就跟咱们这边的南明朝廷一样。 说不准咱们到的时候,谁做皇帝都说不好。 买粮这事,等到了暹罗再说吧。 暹罗朝局乱成那样,谁知道咱去的时候,他有没有被贬。 咱们到了之后,先看看郑阿发还在不在位置上,再考虑后边的事吧。” 第1230章 船上的纠纷 陆青青点点头,看向钱承志。 “刚才忘了问了,马平的商队在这儿困了半个月,对岸上的人应该知根知底。 让马平的人帮忙把淡水补给的事办了,顺便查一查这附近有没有岛国人的眼线。 他在这儿待了半个月,比我们熟。” 钱承志应下,起身出去安排。 天亮时,马平带着钱承志和一队士兵去了湾里一处隐蔽的溪涧。 这溪涧里全是淡水,水质清冽,接满一桶不用半盏茶的功夫。 带回第一批水后,陆青青安排人分批取水。 趁修船的功夫,给每艘船都补足了淡水。 船队里,洪万才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些,开始清点剩下的货。 他的货品里,大头便是瓷器。 看着那些装瓷器的藤筐,他心疼的不行。 可这会再不愿意面对,也得面对。 他命人把碎了的全扔掉,剩下的仔细收好。 其中,没碎的瓷器还能卖个好价钱,那种磕了口的只能贱卖。 码头上,其余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船队在石鼓湾停了两日,重伤的三艘船被拖上岸。 在确认没法再修后,陆青青下令,让人将船上能用的零部件,都卸了带走。 而这三艘船上的货物和人员,全部并到其他船上。 与此同时,马平的船也已经修好龙骨。 因着损失太过惨重,他决定不再继续往北走,而是调头回暹罗,跟着陆青青的船队一块走。 知道王府要高价收粮食,他决定把这些被海水泡过又晒干的药材,再卖给暹罗人,换些粮食回去。 不过,他如今缺粮,便用药材,跟陆青青换了些被海水泡过的粮食。 味道虽然难吃些,但煮熟了好歹饿不着。 甚至,为了以后能省事些。 他直接带人在溪涧附近,将被海水泡过的粮食,全都清洗了一遍,而后摆出来晾晒。 有不少商船的人见状,也跟着学。 第三日清晨,船队重新排列,驶出石鼓湾。 老蔡的嗓子已经能出声了,哑着喉咙朝舵手喊了句“航向正南偏东”。 然后继续瘫在舵盘旁边,用还有些微肿的手举着罗盘。 船队在海上走了五日。 海面开阔,风平浪静。 老蔡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其实,这个季节的南洋洋流平稳。 只要不撞上龙卷风,或跟之前一样倒霉遇上海龙翻身,一般都能顺顺当当。 但船上的气氛并不太平。 粮食被泡过大半后,当时他们扒开,放在码头上晾晒了两日。 当然收起来时,觉得晒干了,便堆到了舱底。 但这两日才发现,那些被泡过的粮食出现大面积腐烂发臭。 为了不污染其他好的粮食,他们每天都在往海里扔烂掉的粮食。 随着粮食减少,现在每顿饭都缩减了用量。 士兵每人每天两碗薄粥配两块干粮,相较于之前正常吃饭,如今这样肯定是会饿的。 而相较于士兵这边,商船那边的私兵分的更少。 不过,最惨的还得是小商贩,他们中有不少人的粮食掉进海里。 没办法,只能高价跟其他人买粮。 而这么贵的粮价,他们根本不舍得吃。 每日里吃进嘴里的,只够吊着命饿不死! 有人饿得受不了去偷别人的干粮,被抓到后差点挨了鞭子。 陆青青也听到了手下人的汇报。 她让人把官船上所有的粮食,集中到镇海号的底舱里。 派潘大带人轮流看守,不许任何人私自靠近。 而商船那边,她其实也在默默关注着。 每日里,商船上因为粮食的事,少不了起冲突、闹纠纷。 但好在,现在还没到彻底断粮的时候。 船上的人吵归吵闹归闹,却没动真格的。 而她没主动去管这事,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在这次出行之前,她觉得自己空间里囤的粮食够多了。 可现在看来,就算省着吃,也不够船队里这几千人吃几日的。 没办法, 她只能考虑从外界补充粮食。 可如今能让他们这么大的巨船停靠的码头,最近的也要十几日时间才能赶到。 而她计算过官船上的粮食储备,节省的情况下,能撑大半个月没问题。 但商船上的粮食损失情况,她却没得到准确消息。 之前秦朗带人去统计情况,那些人一味哭惨。 报出来的粮损数量,虚的厉害。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想办法,先让众人节省粮食。 要真到了商船粮食快断了的时候,她再给想办法帮着撑一撑。 这天中午,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洪记商号的管事洪三用船逼停了镇海号,上船谈判。 他站在甲板上,身后聚了二十来个私兵和小商贩,个个饿得眼眶发青。 洪三的嗓子像破锣,声音压过了海风。 “当初在码头,你跟我们说你能带队! 现在呢? 船沉了一小半,粮食烂了大半! 再这么走下去,没等到暹罗,咱们全得饿死在海上!” 他身后的私兵们跟着鼓噪起来。 有人说往东去安南更近,有人说应该先找个港口停下来买粮。 还有人在角落里低声骂了句,“一个女人家,带什么队”。 声音不大,但甲板上的人都听见了。 高虎一把揪住洪三的领子,把人提得脚尖离了地。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洪三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没松口。 旁边的私兵往前冲了两步,被潘大带人拦住。 洪万才坐在船舷边,看着自己的侄子被揪住领子,没说话。 他没有出言撑腰,但也没有出言制止。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秦朗把高虎拽开,扫了一圈聚在甲板上的私兵,目光最后落在洪三脸上。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海风。 “你既然这么有主意,那你说,想往哪走?” 洪三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具体的航线。 他只是想闹,想让别人知道他憋了一肚子火。 但真要他拿出个方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青青从人群后头走出来。 士兵和私兵自动往两边让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第1231章 鱿鱼 陆青青从人群后头走出来。 士兵和私兵自动往两边让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她走到洪三面前,个子比他矮了一截,但气势压得洪三退了半步。 洪三退完才意识到不好。 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女人压制,岂不丢了面子。 当即梗着脖子回道: “你们不是问我该咋办吗? 往东走,沿海肯定有码头。 到了码头,咱们总归能买到些粮食,不至于饿死! 实在不行,咱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 我知道往北有处百利港,那儿应该有吃的。”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冷嗤一声,把马平的那张海图摊开在船舷上。 “你有仔细研究过咱们这条航线吗? 从这儿往东,要穿过海盗最密集的水域。 这一路过去,买不买得到粮食两说,路上全是阻碍。” 洪三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愣了愣,他没想到还有这么详尽的图。 陆青青没理他,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每说一句话就点一个位置。 “至于你说的往回走,去百利港。 如果我们掉头北上去百利港补给,单程就要七八天,来回近半个月。 况且,百利港上能不能买到咱们这么多人吃的粮食,都是问题。 若是买不到,不仅浪费了时间。 这半个月时间,我们在海上吃什么?” 洪三被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死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私兵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开口。 陆青青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道: “现在粮食确实不够,补给的确是第一要紧事。 但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往回走,也不是在这儿吵。 而是往前,找最近的港口补给。” 陆青青的手指停在一处标出来的红点上。 “这儿,有一处能让咱们的巨船停靠的白藤港。 只是,赶过去需要十几日的时间。 我找马平问过了,他一个月前经过那地方。 当时那儿还算太平,粮食、淡水、药材全都能补给。 另外,根据老蔡的经验。 沿着现在的航线,再往前走两天,海里的鱼货应该也会多起来。” 洪三彻底不说话了。 他身后的私兵们开始互相递眼色,鼓噪的气势像被戳了个洞,一点点往外泄。 陆青青没再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船上那些私兵和小商贩。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足够让他们感受到被注视,又不会觉得被针对。 “我既然领你们出来,粮食的事,我自然也会想办法解决。 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 “谁再敢聚众闹事、逼停船队,那船队不欢迎你,你们带着自己的船,趁早离开。” 语气不算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没有官船护航,这些商船就是海盗眼里的肥肉。 别说买粮,能不能囫囵个儿走到下一个港口都是问题。 甲板上一片死寂。 海风灌进帆布,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洪万才终于动了。 他从船舷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观望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说不上是忌惮,也说不上是服气,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终于确认了交易对手的份量。 他走到洪三跟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侄子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洪三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洪万才的声音比陆青青大得多。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陆参谋赔罪!” 洪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陆、陆参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青青没接他的话,看向洪万才。 洪万才被她看得后背发凉,略微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陆青青把海图收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私兵和小商贩。 最后目光落回洪三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桩家常事。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只是有一点,这会我给你们机会提意见。 既然没人提,那出发后,谁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我就直接将人逐出船队!” 甲板上没有人吭声。 秦朗转身下令。 “各船听令,沿原航线继续前行,目的地白藤港!” 船队在海面上调了队形,朝白藤港驶去。 两日后。 之前洪三闹了那一场,船队里再没有敢闹腾的。 但粮食一直没得到补充,船队依旧是缩减粮食。 洪三虽然不再闹事,但每回领饭时那张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二百两银子似得。 高虎饿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灌凉水。 灌完更饿,蹲在船舷边直叹气。 而陆青青和老蔡每日里除了盯航线,剩下的心思都放在了捕鱼上。 这天傍晚,船队依旧快速前进,老蔡吩咐人继续下网。 众人把渔网理好,在船尾铺开。 太阳沉下海平面之后,天空从橘红褪成深蓝,最后黑透。 海面上没有风,水面平静无波。 士兵们把铜油灯一盏一盏点亮,火光从灯罩的小孔里透出去,映在水面上。 秦朗赤着上身站在船尾,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攥着渔网的收绳。 高虎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水面除了灯光什么也没有。 “这能行吗?” 老蔡叼着没点着的烟斗蹲在旁边,哑着嗓子道: “灯能把鱼引过来,鱿鱼最爱追光,乌贼也是,运气好能捞不少呢。” 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水面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在灯光下翻了个白肚皮,接着越来越多。 海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泛起细密的波纹。 王大锤指着水面结结巴巴地喊,“来、来了!” 秦朗手里的渔网猛地一沉。 那力道来得又猛又急,像是有人在水底下拽着网的另一头拼命往下拉。 “快,准备了!” 秦朗双脚蹬住船舷,腰往下一沉,两膀子发力往上提,浑身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高虎冲过来拽住网的另一头,一群士兵同时用力,一点一点把网往上拖。 网出水的那一刻,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了。 满满一网的鱿鱼,每条都有巴掌长,半透明的身子在渔网里拼命扭动,触须从网眼里挤出来乱舞。 铜油灯的光照在它们身上,亮晶晶的。 水珠溅在秦朗脸上,他抹了把脸,朝甲板上喊。 “快拿桶来!” 一桶接一桶。 士兵们把鱼从网里摘出来扔进木桶里。 鱿鱼在桶里蠕动,触须爬出桶沿又被按回去。 高虎笑得像个傻子,嘴里反复念叨着“有肉了有肉了”。 第1232章 鲸 王大锤被一条鱿鱼喷了一脸墨汁,狼狈地蹲在船舷边擦眼睛。 潘大见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这边有了收获,老蔡立刻用灯打信号,招呼其他船一块下网。 这会,鱿鱼像是不要命似地往光源处钻。 网放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捞上来不少。 一直捞到半夜,烧光了数盏铜油灯。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摆了几十个木桶。 桶里的鱿鱼和各种鱼虾装得冒尖。 众人忙活到这会,早就累得没劲了。 老蔡看着新上的一网没多少东西了,才让人收了手。 只是,船队里不少人都饿怕了。 哪怕现在一网没多少东西了,也依旧在捞。 老蔡和陆青青都没再管,两人这会也累得不行。 老蔡直接瘫坐在甲板上,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旁边,秦朗也坐在船舷边大喘气,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 陆青青递给他一块干布。 他接过去擦了把脸,仰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可算有进项了,你不用犯愁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烤鱿鱼吃。” 陆青青看着这一堆鱼货,再看他那副献宝似的表情,难得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甲板上飘起了烤鱿鱼的香味。 鱿鱼去了内脏洗干净,用铁签串着架在炭火上翻烤。 船上调料不多,洒了点盐,但光是那鲜味就够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了。 高虎一人吃了六条,吃得满嘴是油,被潘大嘲笑“比之前饿瘦的时候更像饿死鬼”。 商船上,那些饿了好些日子的小商贩们,拿着分到的鱼肉、鱿鱼好一顿吃。 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能填饱肚子的感觉真好啊。 他们总算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 这天的早饭,是出航以来最丰盛的一顿。 官船上每人分到两条烤鱿鱼、半碗粥、一小块干粮。 甲板上所有人闷头吃饭,没人说话,但压抑了大半个月的阴沉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钱承志叼着根鱿鱼须,走到陆青青旁边坐下,低声道: “粮官刚才算了账,若是按照昨晚的情况上鱼,每日里粮食的消耗量就很小了。 甚至,遇上运气好,像昨晚上那种情况,还能剩点鱼干啥的。” 陆青青撕了条鱿鱼须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那就不用太省了,咱船上的活不轻省。 接下来几天,鱼货能捞多少算多少,每顿尽量管饱。 赶在上岸前,让大伙养好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船上排班轮流撒网捞鱼。 从早到晚,几乎每一刻都有忙活的。 而秦朗每夜都在船尾点灯捞鱼。 鱿鱼群时多时少,有时候一晚上能捞三四桶,有时候只有半桶。 他把捞上来的鱿鱼剖开晒在船舷上,晒成鱼干,用盐腌了存进底舱。 高虎则带人用粗线把鱼干串成一串一串挂在桅杆上。 海风吹得鱼干晃晃悠悠,远远看去像挂了一船的布条。 某天夜里,秦朗正在收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又长又闷,像是有人在海底下吹螺号。 老蔡从船舱里冲出来,拄着船舵往远处望了望,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蔡的嗓子虽然哑了,但那个字咬得特别重。 “是鲸!就在船底下。” 秦朗低头往水里看。 月光下,黑沉沉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从船底滑过去。 感觉比镇海号还长,像一座移动的暗礁。 鲸背拱出水面,喷出一道白雾。 船身被鲸游过带起的水流推得轻轻歪了一下,甲板上的空桶滚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鲸在船队旁边游了小半个时辰,喷了好几次水。 最后甩了下尾巴,往深海沉了下去。 海面恢复平静,月光照着刚才鲸游过的地方,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高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我的老天爷,这玩意也太大了!” 老蔡点了烟斗,抽了一口,声音比刚才还哑。 “海龙翻身之后能遇上鲸,是好兆头,说明这趟我们能撑过去!” 陆青青站在船舷边,看着鲸消失的方向,也长长松了口气。 几人回去睡下。 船队继续往南,两天后,海面上的风渐渐转成了东南风。 船帆吃满了劲,速度比前几日快了不少。 老蔡叼着烟斗蹲在舵盘旁边,眯着眼看罗盘。 “照这速度,明天晌午就能到白藤港。” 陆青青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马平给的那张海图。 图上的白藤港标着一个红圈,旁边注着“官港,可泊大船,有市”。 这是老蔡之前告诉她的信息,说明怀王府的商队走过这条线,那时候没乱,还在那边交易过瓷器跟药材。 “老蔡,你上次去白藤港是什么时候?” 老蔡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怀念。 “六年了,那时候那边热闹着呢! 码头上船挨着船,岸上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啥的都有。 还有几个南洋来的香料铺子。 那味道,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随着太阳慢慢落下,夕阳把海水染成一片暗红。 老蔡站在船头眯着眼往远处望了望,忽然皱起眉头。 “那边好像有东西。” 秦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海面上有个黑点,不大,漂在水面上,随着海浪一起一伏。 高虎眯着眼朝那处看了会,猜测道:“可能是浮木。” 老蔡摇摇头,“不像!木头周边太规整了。” 秦朗让舵手把船往那边靠了靠。 等距离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块船板,约莫三尺长一尺宽,上面趴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脸朝下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烂得不成样子。 潘大面露惊恐,“是死人!” 第1233章 白藤港上的异常 秦朗让船停在距离那块船板两三丈远的地方,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接过高虎递来的长杆,伸过去,慢慢拨了拨那人的肩膀。 那人完全没有反应。 随着他力道变大,那人直接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肿胀发青的脸,嘴唇发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人的脖子上、脸上有几块黑斑,黑得发紫,像是皮肤底下淤了血。 老蔡手里的烟斗掉在甲板上,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瘟疫!我见过,当年经过南边,见那边闹过一回,死的人身上就是这种黑斑。”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具尸体,没人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腐肉混着海水的气息。 陆青青让秦朗把船板推开,不要靠太近。 她又让老蔡用灯打信号,通知后面的船绕开这片水域,不要靠近那块船板。 钱承志皱眉,“那人是怎么过来的,他的船呢?” 陆青青往四周看了看,海面上除了那块船板,什么都没有。 船可能沉了,也可能散了,只剩这一块板子载着尸体漂到了这里。 “这位置距离白藤港可不远了,难道白藤港那边....闹瘟疫l?” “要真那样,咱们可就麻烦了!” 老蔡捡起烟斗,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塞了把烟丝进去,划了两次火折子才点着,狠狠抽了一口。 马平听说了尸体的事,从后面的船乘小艇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在南洋跑了好几年,经历过不少次瘟疫,最是这玩意儿的厉害。 上船后,看着陆青青等人凝重的神色,他解释道: “我们一个多月前经过白藤港,那时候港口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这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这样了。 陆参谋,白藤港要是有瘟疫,咱们还去不去?” 陆青青沉默了片刻。 船上的粮食虽然靠着捕鱼撑住了,但光吃鱼不是长久之计。 大米、面粉、盐巴、药材,这些东西都得补。 况且,白藤港是最近的大港口,绕开它去别处,至少得多走大半个月的时间。 而且,再往前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万一跟前段时间一样捞不到鱼货,那他们船上的粮食可撑不了多久。 “先去看看,但不靠岸,就在港外观察。 如果情况不对,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马平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一夜,船上的气氛格外沉闷。 没人再嬉笑打闹,没人再站在船舷边吹海风。 士兵们缩在船舱里,小声议论着那具尸体上的黑斑。 有人说那是天花,有人说是鼠疫,还有人说是遭了天谴。 高虎蹲在船尾,看着海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潘大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发什么愣?” 高虎压低声音。 “你说,白藤港要是真闹瘟疫,咱们怎么办? 粮食快见底了,鱼也不能光靠捞的。” “陆参谋会有办法。” “万一没办法呢?” 潘大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跟着她一块想办法,她总能解决那些棘手的难题,咱们听命令就行了!” 高虎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问了。 陆青青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想着那具尸体上的黑斑,那到底是什么病? 传染性有多强? 白藤港的情况到了什么程度? 她起身走到甲板上,夜间的海风有些凉。 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隐约有一点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人在岸上点灯。 她盯着那点火光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第二天下午,白藤港出现在视线里。 陆青青站在船头,远远看着那片海岸线。 港口很大,依着一座矮山而建。 码头从岸边伸出去老远,能看出当年修的时候是花了功夫的。 栈桥是用青石砌的,桥墩粗壮结实,能停大船。 但此刻,码头上空荡荡的。 没有船,没有人,甚至连一面旗子都看不见。 栈桥的石缝里长出了青苔,绿莹莹的,一看就是好久没人踩过的样子。 岸上的街道也是空的,两旁的铺子大门紧闭,门板上落着灰。 海风吹过来,卷起码头上的沙土,打着旋儿往街里钻。 老蔡皱眉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这儿太不对劲了。” 他跑了一辈子海,见过不少荒废的港口。 但从没见过这种不是破败,是死寂的港口。 感觉,就像是整个镇子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秦朗举起望远镜往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街上没有人,有几间铺子的门是开的,被风吹得来回晃。” 陆青青皱眉,“有尸体吗?” 秦朗又举起千里镜扫了一圈,摇摇头,“没看到。” 没看到尸体,比看到尸体更让人心里发毛。 陆青青让船队在港外下锚,不直接靠岸。 她召集各船的管事到镇海号上议事,马平和洪万才也来了。 陆青青开门见山。 “岸上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白藤港现在不正常。 可能是瘟疫,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我的意见是,先派人上岸侦察,确认情况后再决定怎么补给。” 洪万才皱了皱眉,“要是真有瘟疫,咱们还补什么给?直接走不就完了?”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 “走,往哪走? 最近的大港是占城那边,要多走半个月。 咱们的粮食撑不了那么久。 先不说后边会不会有那么多鱼能捞,就算鱼能捞,那淡水呢?药材呢?” 洪万才不说话了。 马平想了想,点头赞同。 “陆参谋说得对,必须先搞清楚岸上的情况。 我在这边认识几个做生意的熟人,如果他们还活着,能打听出不少事。” 秦朗看了一圈,出声道:“我带人上去。”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劝阻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按她的想法,她想跟秦朗一块去。 但她如今是船队的主事人,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你打算带多少人?” “八个,高虎、潘大,再挑六个利索的。 另外,军医也跟着去,万一遇上病人,她也能看出是什么病。” 陆青青点头,又叮嘱道: “所有人都戴两层布口罩,手上也包上。 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进屋子,不要喝当地的水。 看到不对劲就撤,不要逞强。” 秦朗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不到半个时辰,两艘小船载着十个人朝码头驶去。 陆青青站在船头,手里攥着望远镜,一直盯着那两艘小船。 小船靠了岸,秦朗第一个跳上码头。 他手里握着刀,目光扫视四周。 高虎和潘大跟在他身后,其他人分散开,呈扇形往前推进。 岸上的街道很窄,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发绿的雨水。 两旁的铺子门板歪歪斜斜,有的门上还贴着封条。 但封条已经破了,被风吹得只剩半截,一副荒凉破败的模样。 第1234章 上岸探查 秦朗在街上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远处,有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全被泥和血糊住了。 周围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苍蝇嗡嗡地围着飞。 苏荷戴上手套,蹲下身把那人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瘦得脱相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血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两侧的淋巴结肿得像两个鸡蛋,皮肤发黑发紫,已经溃烂流脓。 苏荷仔细看了看,站起身,脸色很难看。 “是鼠疫,还是腺鼠疫! 淋巴结肿大化脓,高烧咳血,从发病到死不超过五天。” 秦朗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在建州府见过时疫,但那会儿的病人没有这么重的症状,也没有这种黑色的脓疱。 “传染吗?” “目前已知的鼠疫分两种。 腺鼠疫主要靠跳蚤叮咬传,人和人不直接传。 但要是肺鼠疫,咳出来的痰就能传人。” 苏荷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这人脖子上有溃烂,但没有咳血的迹象,应该是腺鼠疫。” 高虎松了口气,“那还好。” 苏荷瞪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 这种病如今鲜少能治愈,一旦被感染,基本就是死。 根据记录,一百个里边活不了一个。 而且一旦跳蚤多起来,全城的人都跑不掉。” 秦朗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往里越窄,两旁的房屋也开始变得破败。 有的屋顶塌了半边,有的墙上裂了缝。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干预的缘故,杂草从墙根冒出来,长到半人高。 他们在一间药铺门口停下。 药铺的招牌歪歪地挂着,门板拆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店堂。 地上散落着药匣子和碎瓷片,柜台上积了一层灰。 高虎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秦朗正要转身走,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他握紧刀,朝里面走了两步。 昏暗的光线里,隐约能看到柜台后面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块破布。 秦朗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拨开那块破布,露出一张枯瘦的脸。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满脸沟壑。 他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 最吓人的是他的胳膊,整个前臂肿得发亮,皮肤发紫,上面有几个黑色的溃烂点。 苏荷上前检查了老人的淋巴结和口腔,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低声对秦朗道: “也是鼠疫,比之前那人还严重,怕是撑不了两天了。” 秦朗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凑到老人嘴边,慢慢喂了几口。 老人呛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他看到秦朗的脸,瞳孔缩了缩,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 “水......还有水吗?” 秦朗又喂了他几口。 老人喝完水,喘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清明了一些。 “你们……是外面来的?” 秦朗点头。 老人的手抓住秦朗的袖子。 “别...别上岸,快走!有瘟疫......官府跑了......人都死了......” “粮食呢?这儿的粮仓在哪?” 老人喘了几口,用手指了指东边. “粮仓在东边,官府封了...没人管......”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 “还有...还有人在那边,占了粮仓你们别去……” “什么人?” “不知道...不是本地人,他们拿着刀...不让靠近。”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快走...走吧......” 秦朗又喂了他几口水,让人在门口做了个记号。 他们继续往东走,穿过两条街,看到了老人说的粮仓。 那是一片青砖砌的大院子,院墙高耸,墙头上插着尖刺,防人攀爬。 大门还是关着的,门口的干血迹还在。 秦朗没有靠近,带人绕到粮仓的侧面。 找了一处地势高的地方,用千里镜观察。 院墙后面确实有人在活动。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从角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饭,蹲在墙根下吃。 那人吃得很香,完全不像是饿肚子的样子。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院子里至少有几十个人。 他们不像是普通百姓,走路的样子、站岗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匪气。 秦朗收起千里镜,没再靠近。 他悄悄在粮仓外围转了一圈,记下了几个可以翻墙进去的位置,然后原路返回。 回到镇海号上时,天已经快黑了。 秦朗几人在隔离船上待了一个时辰,换了三遍水洗手。 又把外衣、鞋子脱下来用滚水煮过,才上了船。 但却只是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着十几米外的陆青青等人。 陆青青已经在船上等了好一会。 看到秦朗上来,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岸上什么情况?” 秦朗把岸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钱承志听完,皱起眉。 “粮仓被人占了?谁占的?” 秦朗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官府的人。 那地方本来应该是官仓,现在被人把守着,门口还有打架留下的干涸血迹。” 第1235章 粮仓 马平想了想,问道: “会不会是本地的一些地痞? 官府跑了,没人管了,他们趁机占了粮仓想发财。” 陆青青看向他。 “也有可能,但不管是谁,这粮食咱们必须拿到手。 要不,船队撑不了太久。” 洪万才在角落里坐着,一直没吭声。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陆参谋,咱们非要在这儿补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能听出明显的恐慌。 “鼠疫这玩意儿,沾上就是死! 万一......” 钱承志没让他说完,打断道: “万一什么?万一不补,咱们的粮食能撑到下一个港口吗? 陆参谋都没让你们商船上的人去冒险,你们在担心什么?” 洪万才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在场众人倒没有因为这事为难他。 大伙知道洪万才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眼下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秦朗看了一圈,见众人低着头不说话,开口道: “我明天再带人上去一趟。 这次多带些人,找到粮仓,能搬多少搬多少。” 陆青青皱眉拒绝。 “不行!你刚上去过,别再去了,先在船上隔离看看情况。” 秦朗还想说什么,被陆青青抬手止住了。 “从今儿开始,所有上过岸的人,统一安排在隔离船上观察三天。 三天内没有发热、没有症状,才能归队。” 她转头看向钱承志,“明天我带人上岸,你留在船上盯着。” 钱承志点头应下。 秦朗有些担心她上岸不安全,却也知道,自己这一队人目前还不知道情况,最好不要跟大部队接触。 犹豫了下,还是没再开口。 第二天天不亮,船队就开始准备了。 陆青青从护卫队里挑出百十个身手好的士兵,全副武装,带上刀和火铳上了岸。 除了这些士兵外,她还喊上了马平。 马平在东南亚跑了多年,会说几种当地土话。 万一对方不是大明人,他能顶上用场。 出发前,陆青青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把话说得清楚。 “这次上去,第一目标是粮食。 能买就买,不能买就想别的办法。 但有一条,上岸之后,不论如何,防护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防护的具体细节,我会让军医再给你们讲一遍。 这是关乎大伙生命安全的事,务必放在心上。” 士兵们齐声应是。 不多时,几艘小船载着百十个人驶向码头。 这回他们没有绕路,直接朝粮仓方向去了。 粮仓的高墙上,一个灰衣男人正倚靠在梯子上啃红薯。 看到一大群人涌过来,吓得手里的红薯掉了。 连滚带爬下了梯子往里跑,嘴里喊着: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粮仓的高墙上,有十几个人探出头来,都戴着面罩。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往下的刀疤。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目光凶狠地扫过眼前一群人,最后落在陆青青身上。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陆青青抬头将这些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卑不亢。 “我们大明怀王府的船队,南下路过此地。 听说这里有粮仓,想跟你们商量买些粮食。”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嗤笑一声。 “买粮?你拿什么买?” “银子。” 刀疤脸跟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扯了扯。 “银子? 现在这地方,银子能当饭吃? 官府都跑了,你拿银子跟谁买?” “跟你买,你是这儿的主事人吧?” 刀疤脸摸了摸脸上的疤,没有说话。 马平凑过来,低声对陆青青说。 “看这人的做派,不像是本地痞子,倒像是跑江湖的。” 陆青青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马平想拦她,被她抬手止住了。 “粮仓里的粮食,是朝廷的官粮。 现在官府跑了,这些粮食就该散给百姓救命。 你们占了粮仓,自己吃可以,但不让其他人吃,这就不行了!” 刀疤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后有几个人开始不安地交头接耳。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 “我呸,你少在这放屁! 什么官粮不官粮的,老子占了就是老子的,你有本事就来抢!” 话音刚落,墙上的人齐刷刷举起了刀。 陆青青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她身后,百十个士兵同时抬起了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刀疤脸一伙人。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的装备这么好,火铳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东西。 那什么怀王府,这么厉害? 陆青青的声音不急不慢,“我再问你一次,这粮食你卖不卖?” 刀疤脸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看着那一排黑漆漆的枪口,后背蹭蹭冒冷汗。 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让他服软,他丢不起这个脸。 场面僵住了。 谁也没有先动手,但也没有后退的。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粮仓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干瘦的老头跌跌撞撞跑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别打!别打!” 老头跑到中间,气喘吁吁。 “赵老三,你疯了? 这是官船,你跟他们动手,你不要命了?” 刀疤脸赵老三被老头一嗓子喊住了,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老头转过身,朝陆青青深深作了一揖。 “这位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是个粗人,不懂事。” 说着,看着那一排枪管,更加后怕,抹了把额头的汗。 “粮食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你是?” “在下姓周,周明远,原是白藤港的粮仓管事。 自从白藤港有黑死病传播后,天天死人。 官府里的官吓坏了,带足了粮食钱财跑了。 就剩下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法子,我们也只能占了粮仓躲起来,想法子活下去。 大人,赵老三他们也是苦出身,就是怕粮食被人祸祸了才占了粮仓。 占了粮仓的这些天,街上不管是走了还是没走的人家。 他都给人家送过粮食,不是那等黑了心的。” 第1236章 是黑死病? 陆青青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赵老三,又看了眼周管事。 最后,目光落在粮仓紧闭的大门上。 “周管事,我是来买粮的。 只要你们能卖给我粮食,剩下的事我不多干涉。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要的粮食不多,够我们船队撑到下一个大港口就行。 银子照付,不会让你为难。” 周管事一听,连连点头,转头看向赵老三。 “老三,快卖了吧! 怀王的名头你没听过啊,那可是响当当的仁善王爷,不会坑咱们的!” 赵老三听着周管事可以给怀王抬高帽,知道他的意思。 他看着陆青青一行人,把砍刀往地上一插,瓮声瓮气道: “卖!但得按市价来,不能压价。” 交易谈成了。 周管事带着陆青青进了粮仓,赵老三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还是臭的,但没有再闹。 粮仓很大,分前后三进院子。 头进的粮食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是陈米和碎米。 二进和三进还堆着不少麻袋,揭开一看,是秋天收的新米,颗粒饱满,色泽鲜亮。 周管事叹了口气。 “这些新米本来是准备运往北边,供士兵打仗的。 可这黑死病一闹,官府的人都跑了,什么都运不出去了。 再这么放下去,生了虫就全糟蹋了。” 陆青青听到黑死病,愣了下。 “你是说码头上死的那些人,是得了黑死病?” 见到周管事点头,她心里咯噔一下。 经周管事这么一提,她也想起来。 那些尸体的症状,确实跟黑死病一样。 旁边,周管事听她问起黑死病,一脸愤恨。 “是啊,这病就是那些红毛番带过来的。 他们船上有感染的,停船来我们这儿治。 结果病没治好,还把我们都传染了。 这些该死的红毛番......” 陆青青听着周管事的絮叨,立刻把军医喊了过来。 “黑死病你听过吗?” 军医摇摇头,“咱们封地没有记这个病。不过,我估计就是瘟疫,只不过换了个叫法。” 陆青青皱眉,要说其他病她不知道,但这个黑死病却是大名鼎鼎。 能在历史长河中留名的病,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所有人注意,搬运全程注意防护,不要随意接触其他物品!” 士兵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却也都习惯了听从命令。 陆青青按了按面罩,让士兵去清点了一下粮食数量。 三个粮仓加起来,新米约有四五百石,陈米和杂粮还有五百多石。 虽然不算多,但足够船队撑到下一个码头了。 她看向旁边候着的周管事。 “我买三百石新米,四百石陈米,银子按市价付你。” 周管事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大人,你可是听过黑死病?” 陆青青见他神情急切,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确实听过这病,但却没有治疗的法子。 怎么,你们这儿还有人染病了?” 周管事听到没有治疗的法子后,挺着的背一下子弯下来。 想到什么,他忙解释。 “是,不过您别担心,在一开始出现症状的时候,我就将人转移到外头了。 这些天,一直是我家那口子在照看他。 他们全程没跟粮仓里的人接触。” 陆青青看出他情绪不对,下意识问了句,“是您家里人?” 周管事颓废的点点头。 “我外孙前两日不知道接触了什么,突然染上了。 昨儿都开始昏迷不醒了。 他才六岁啊,要是真这么去了,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女儿女婿啊!” 说着说着,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 陆青青叹口气。 “我船上有治疗瘟疫的药,不知道对这病管不管用。 这样吧,一会搬完粮食,你派个人跟我们去码头一趟,我把药给你们两份。” 周管事一听,竟是噗通一声跪下就开始磕头。 陆青青侧身避开。 “那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你们熬了喂下去试试吧。 另外,瘟疫闹成这样,你们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等拿了银子,带着剩下的粮食找出人烟稀少的地方,先安顿下来。” 周管事活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深深的鞠躬。 赵老三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转身走了。 双方说话间,士兵们开始搬运粮食。 他们把麻袋从粮仓里扛出来,装上板车,推到码头。 码头边,船上众人见到这么多粮食,激动坏了。 不少人想下来帮着搬粮食,都被钱承志拦下了。 这些粮袋上有没有病菌,谁也不敢确定。 虽说守着粮仓的那些人好像没事,但保险起见,还是做好消杀工作为好! 当即,他让人准备消毒材料,以及干净的新布袋。 等搬运粮食的士兵,将粮食放下。 船上早就准备好的士兵立刻下去,一通忙活。 等换好袋子后,立刻让人搬到镇海号一处早就收拾好的空舱里。 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汗水湿透了衣背,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看着一袋袋粮食装上船,船队众人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洪万才朝周围看了一眼,见其他人没动,急忙下船凑到钱承志身边。 “钱大人,这些粮食怎么分? 您看能不能多分给我家船队一些,银钱上好商量。” 钱承志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其他商船的人也都凑了过来。 “钱大人,粮食多分我一些吧,我拿钱买!” “谁没钱是咋的,我出他两倍的价格!” “就是,能跟出来的哪个不是建州府有头有脸的商号,谁没钱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现场吵成一团。 钱承志皱眉,跟这些掌柜拉开距离。 “这次得到的粮食,全都是陆参谋和钱副队长他们冒险上岸带回来的。 粮食怎么分,要听陆参谋安排! 你们都别围在这儿了,等陆参谋定下分配方案,自会派人去通知你们!” 第1237章 分粮取水 洪万才还要再说什么,余光瞥见陆青青从船上下来,立刻转身迎上去。 “陆参谋,粮食的事......” 陆青青打断他,看了他一眼。 “回船上说,所有掌柜都到镇海号上来。” 一刻钟后,镇海号的主舱里挤满了人。 洪万才和其他几个商号的东家或管事围坐在桌旁。 马平也在,钱承志站在陆青青身侧,手里拿着账本。 陆青青没有坐下,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众人。 “粮食一共三百石新米、四百石陈米,加上之前剩下的粮食,够咱们撑到下一个大港。 这次粮食的分配原则很简单,按各船现有人头算,每人每天的口粮标准一样。 官船不搞特殊,商船也不吃亏。” 洪万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陆青青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们有人想多买,但眼下不是做生意的时候。 这批粮食是兄弟们拿命冒险换来的,先保证所有人不饿肚子。 多余的,等到了下一个大港口再说。” 众人见陆青青态度坚决,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吭声。 钱承志翻开账本,把分配方案念了一遍。 官船和各商船的人数、现有存粮、应分粮食,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洪万才听完,脸色好看了些。 按人头分,他洪记的人多,分到的也不少。 陆青青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明天一早开始分粮,分完就走。” 众人起身往外走,洪万才走在最后,犹豫了一下,又转回身。 “陆参谋,还有件事。” “说。” 洪万才搓着手,笑得有些尴尬。 “我那批瓷器,磕了不少口子。 到了南洋,怕是卖不上价。 可就这么扔了实在浪费,您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你去找马平。 他那边缺装药材的容器,你的瓷器虽然磕了口,装药材不碍事。 他要是愿意换,你们自己商量。” 洪万才眼睛一亮,连连道谢,转身去找马平了。 钱承志等人都走了,才低声说: “青青,洪万才这个人,精明得很。他这是想借你的面子跟马平搭上线。” 陆青青拿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我知道,但只要他不拖后腿,该帮的帮一把。船队里的人闹得太僵,谁都走不远。” 钱承志点点头,没再多说。 粮食全部消毒完装上船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官船的底舱里,新米陈米摞得整整齐齐,陆青青命人清点了三遍,确认数字没错。 商船那边也各自算好了份额,交上银钱后,直接带人将粮食搬走。 洪万才更是亲自押船把粮食搬回自己的船上,一颗米都不让撒。 不过,这次陆青青卖给商船的粮价,是用进价加了人工成本后算的。 陆青青加钱也不是胡乱加的,她算了笔账。 这次跟着下船冒险的士兵,每人分了五十两银子。 那些取水的或者干其他活计的,也都分了三十两银子。 甚至,船上负责守卫的官兵,也都分到了辛苦费。 将这些银钱加上后,算出粮价卖给商船众人。 如此一来,士兵们得了银钱,也都欢喜。 码头上,赵老三蹲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松了口气。 周管事站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老三,这批粮食卖出去,咱们也能松快些。 剩下那些,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等过两天,看看我家栓子情况。 不管如何,五天之后咱们就带着银子和剩下的粮食离开。 那些银钱,等安顿下来,够咱伙计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赵老三没说话,站起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的船队。 那些船很大,桅杆高耸,船帆在海风里鼓得满满当当。 “周叔,你说那个女娃,真是怀王府的人?”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到那些火铳,寻常商队能有那玩意儿?” 赵老三“嗯”了一声,又蹲回去了。 粮食搬完后,周管事派了个年轻人来码头取药。 那年轻人站在码头上,离船队还有十几丈远就不敢往前走了。 他戴着两层布口罩,手上包着破布,整个人缩在码头的一根石柱后面,朝船上喊话。 “大人,周管事让我来取药!” 潘大站在船舷边,朝他喊回去。 “等着!别往前走了!” 苏荷早就把药准备好了。 几个布包,每个包外面都写着用法用量。 陆青青站在船舷边,看着潘大用长杆把一个篮子递到码头上。 篮子里装着药包,还有一小包盐和几块干粮。 “跟你家周管事说,药熬的时候水要煮开,病人的碗筷要用滚水烫过。 人死了不要直接碰,用布裹了再抬。” 陆青青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安静,那年轻人听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连连点头,拎起篮子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朝船队的方向鞠了个躬,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第二天天不亮,船队就开始忙活了。 今儿有件顶顶重要的事,去取淡水。 白藤港虽然荒了,但码头北边三里外有一条溪涧。 水源是山上流下来的活水,水质清冽,比港口里的水干净得多。 老蔡说那条溪他三年前去过,水甜水量也大,灌满船上的水桶绰绰有余。 这些日子,周管事他们也是去这处打水。 昨儿陆青青派人跟着周管事去溪涧看过了,也取了水回来。 那水烧开后,喂过船上养着的鸡鸭。 一晚上过去,那几个牲畜都还活蹦乱跳。 确定没什么问题,陆青青才安排他们今儿去取水。 在队伍出发前,她叮嘱道: “钱哥,今儿你带人去把水打回来后,必须在岸上支锅烧开,放凉了才能装桶带上船。” 钱承志愣了一下,“烧开?全部烧开吗?那得烧到什么时候?” “烧到什么时候也得烧! 白藤港闹的是黑死病,虽说昨儿那牲畜喝了没事。 但如今这情况,还是烧开了储存安全。 再说,不烧开的水,谁敢喝?” 钱承志也想到之前逃荒时候的场景,当即不再问了,带着人上了岸。 溪涧在码头北边,穿过一条窄窄的土路就到了。 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光滑圆润,长着薄薄的青苔。 钱承志让人在溪边垒了十几个灶台,架上大锅,一锅一锅地烧水。 水烧开之后,要晾到不烫手才能装桶。 士兵们排着队,把烧好的水一桶一桶拎回船上,倒进船上的储水舱里。 储水舱是木板拼的,外面刷了桐油,能装不少水。 但装之前要用烈酒擦一遍内壁,苏荷专门盯着这道工序,谁偷懒就骂谁。 眼瞅着一个士兵想偷懒,苏荷快步走过去,狠狠瞪了那士兵一眼。 “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喝水呢? 这水要喝一路的,你不洗干净,半路拉肚子,我看你找谁哭去。” 第1238章 扬帆起航 那士兵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去擦储水舱了。 忙活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申时,才把船上所有的储水舱和木桶都灌满了。 钱承志算了算,够全队喝大半个月的。 “够了。” 他松了口气,让人收拾锅灶,准备回船。 与此同时,船上的隔离工作也在进行。 所有上过岸的人,不管是秦朗那批侦察的,还是后来搬粮食的、取水的,全部安排在隔离船上观察。 隔离船是用的两艘官船,所有人员全部清空。 连底舱都腾空了,用旧帆布格挡,能挤下百来号人。 陆青青让他们在隔离船上待足三天,每天量两次体温。 谁有发热、咳嗽、身上起包的症状,立刻单独隔开,由军医检查。 头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有两个人开始流鼻涕、打喷嚏。 苏荷仔细检查了,虽说看着不像瘟疫,但那两个人还是被单独隔开了。 苏荷给他们熬了姜汤,又用艾草熏了舱室。 鼠疫的潜伏期一般是二到五天,黑死病虽说不太一样,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再观察几天,没事再将人放出来。 第三天,所有人检查完毕,没有发现鼠疫症状。 那两个打喷嚏的,在苏荷几剂猛药灌下去,鼻涕不流了,体温也正常了。 不仅苏荷放松下来,连陆青青也跟着松了口气。 “解除隔离!” 当天傍晚,所有人员归队,船队整装待发。 秦朗从隔离船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陆青青。 过去后,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就一个劲跟在旁边。 看陆青青要坐,就过去搬凳子。 看她要喝水,就过去倒水。 陆青青见他忙前忙后的,把手里的水囊递过去。 秦朗接过去,一口喝干,抹了抹嘴。 “白藤港的事,总算是了了。 顺利买到粮食,接下来咱们该继续往南走了!” 隔天清晨,船队驶出白藤港。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老蔡站在舵盘旁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航向正南偏东”,声音比前两天洪亮了不少。 陆青青让人在码头立了一块木牌。 木牌是用拆下来的船板做的,上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 “此地有黑死病,传人极快。外人勿入,入者须戴口罩、煮水饮用、灭鼠防蚤。若已染病,可用金银花、连翘......煎汤服之。” 潘大把木牌竖在码头最显眼的地方,又用石块在底下垫实了,确保不会被风吹倒。 码头上,周管事带着赵老三几个人站在远处,朝船队挥手。 周管事的手举得很高,挥了好几下,像是在送别远行的亲人。 赵老三站在他身后,抱了抱拳,没说话。 陆青青站在船头,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下令。 “起锚,出港。” 缆绳解开,船帆升起,海风灌满了帆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船一艘接一艘驶出港湾,在开阔的海面上重新排成队形出发。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看罗盘,嘴里念叨着。 “再往南走十天左右,就能进南湾海域了。 到时候风浪会大些,但只要不撞上风暴,问题不大。” 秦朗站在船尾,看着白藤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海面上没什么风,船走得慢,但顺当。 老蔡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这个季节的南洋洋流平稳,只要不遇上风暴,一般都能顺顺当当。 船上的日子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值夜的士兵换岗。 天亮时分,伙房开始烧水煮粥。 早饭过后,船上的士兵开始按照排班下网捕鱼。 午饭和晚饭之间,会安排一次操练,士兵们在甲板上列队、练铳。 王大锤不知怎么的,跟马平混熟了。 特地去到他船上,跟着马平学南洋话。 马平教他说“你好”和“吃饭”,王大锤学了好一会,说出来的还是带着建州府的口音,把马平逗得直笑。 “你这话,南洋人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听不懂。” 王大锤不服气,“那你教我个简单的。” 马平想了想,教了他一句“谢谢”。 王大锤跟着念了三遍,终于念对了,高兴得在甲板上蹦了两下,被高虎笑话“跟个猴似的”。 船上的日子实在无聊,潘大带着人在船舷边钓鱼。 他运气好,第三天就钓上来一条两尺长的大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鱼尾巴噼里啪啦地甩着水珠。 高虎也钓,钓了两天什么也没钓到,气得把鱼竿往甲板上一摔。 “这鱼欺负人!” 潘大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那是鱼竿不行,还是技术不行?” 高虎没好气道:“都不行!” 陆青青坐在船舷边,看着这些人闹腾,难得笑了。 秦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条烤好的鱿鱼。 鱿鱼上洒了点盐,烤得焦黄,闻着就香。 “尝尝?” 陆青青接过去,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鱿鱼肉很嫩,带着炭火的味道和淡淡的咸味。 船队继续向南走了十二天。 海面开阔,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第1239章 拦路巨舰 老蔡说这是南洋雨季前的征兆,再往南走,天气会越来越闷,雨水也会多起来。 这天中午,太阳正当头,晒得甲板发烫。 高虎蹲在船尾啃鱼干,啃了两口觉得齁咸,灌了半碗水,抹了抹嘴,继续啃。 潘大站在船舷边往远处望,忽然皱起眉头。 “有船。” 秦朗从船舱里出来,顺着潘大指的方向看过去。 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小船,吃水很浅,速度快,正朝船队的方向驶来。 秦朗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不是商船,船头有火炮,船尾堆着货,但甲板上的人手里都拿着刀。” 老蔡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海盗。这一带的海盗专门劫过往商船,抢完就跑,追不上。” 秦朗转头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站在船头,眯着眼看了几秒。 “准备迎战!让商船往后撤,官船上前。” 命令传下去,各船迅速行动起来。 商船调转方向往后撤,官船则快速列队,挡在商船前面。 士兵们从舱里搬出火铳和弹药,在船舷边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海盗船。 海盗船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冲到了射程内。 为首那艘船上站着一个赤膊大汉,手里举着刀,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秦朗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那架势,不是来谈判的。 “放!” 他一声令下,前排火铳手扣动扳机,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子弹打在为首那艘海盗船的船头和甲板上,木屑飞溅,几人应声倒下。 海盗船没有停,反而加速冲过来。 船头的火炮开始还击,炮弹落在镇海号旁边,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炮声暂停的间隙,秦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稳住!第二轮准备!” 第二轮火铳齐射,打在最近那艘海盗船的船身上。 船板被打穿了好几个窟窿,海水往里灌。 船上的海盗开始慌了,有人跳海,有人往船舱里钻。 第三艘海盗船见状,调头就跑。 为首那艘还想冲,但船身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开始往一侧倾斜。 秦朗让高虎带人上小船,追上去抓了几个落水的海盗。 其余的海盗要么淹死了,要么趁着混乱划着小艇跑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高虎押着三个海盗回到镇海号上,那几个人浑身湿透,冻得发抖,跪在甲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朗让人把他们关到底舱里,打算等会审问过后再处置。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上飘着的碎木板和尸体。 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 “又有船来了!好大的船!” 所有人抬头望去。 南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舰。 那船比镇海号还大一圈,船身漆黑,三层甲板,船舷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火炮,少说也有三四十门。 船帆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又像是一条腾飞的龙。 船头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郑”字。 巨舰旁边,还有数艘护卫舰。 老蔡紧紧攥住手里的烟斗掉了,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郑家的船!” 陆青青皱眉,“郑家?” “如今海上最大的势力,郑芝龙! 整个东南沿海到南洋,没有不怕他的。 他的船队上千艘,手下几万人,连红毛番都让他三分!” 陆青青心里一震。 王府邸报上她看到过郑芝龙的名字,这人控制着从福建全境加东南沿海的整个贸易航线。 邸报上对他的评价,亦商亦盗亦官。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那艘巨舰缓缓驶近,在距离船队不到一里远的地方停住了。 船头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气度不凡。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铠甲的将领,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站得笔直。 巨舰上有人用喇叭朝这边喊话,“前面的船队,报上名来!” 钱承志看向陆青青,陆青青点了点头。 钱承志深吸一口气,站到船头,朝那边喊道: “大明怀王府船队,南下购粮!敢问前方是哪位大人?” 那边沉默了片刻,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的一个将领回话了。 “我家主人姓郑,福建郑芝龙!” 船队里一片哗然。 老蔡蹲在舵盘旁边,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怎么撞上这人了”。 高虎和潘大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洪万才从商船上探出头来,脸上神情紧张极了。 陆青青按住腰间的手枪,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人拦住自己的船队是要干什么?是敌是友? 那艘巨舰上,郑芝龙身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郑芝龙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那个少年站到了船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陆青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 少年转身跟郑芝龙说了几句话,郑芝龙摆了摆手。 随即,巨舰上有人喊道: “我家主人请你们主事人上船一叙!” 船队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老蔡蹲在舵盘旁边,烟斗叼在嘴里忘了点,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高虎和潘大站在船舷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艘巨舰。 洪万才从商船上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抖。 “陆参谋,郑芝龙啊!那可是郑芝龙!咱们要不要...要不要跑?” 钱承志看了他一眼,“跑?他那船比咱们快,炮不比咱们少,你往哪跑?” 洪万才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那艘巨舰,沉默了片刻。 秦朗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陪你去。”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坐小船朝那艘巨舰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小船晃晃悠悠。 秦朗坐在船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一直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巨舰的船舷很高,像一堵黑色的墙横在海面上。 船身上有弹痕,也有修补过的痕迹,看得出来经历过不少战斗。 船舷边站着两排士兵,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握着火铳,目光冷峻。 小船靠到巨舰旁边,一条绳梯从上面放下来。 秦朗先爬上去,陆青青跟在后面。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陆青青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第1240章 国姓爷 这艘船太大了,甲板宽阔得像一个广场,桅杆高耸入云,船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几十门火炮排列在船舷两侧,炮管擦得锃亮,弹药箱整整齐齐码在旁边。 甲板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绸缎,摆着茶壶和茶杯。 郑芝龙坐在桌后,身后站着几个将领,那个少年站在他右手边。 两人一上船,身上的武器就被下了,而后被带到郑芝龙面前。 郑芝龙看起来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眼神犀利。 他不像陆青青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和从容。 但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陆青青感觉像是被一只猛虎盯上了。 郑芝龙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你就是怀王府的主事人?” 陆青青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在下陆青青,怀王府参谋,奉命南下购粮。” 郑芝龙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家,带队出海,胆子不小。” “王爷坐镇海上,靠的也不是胆子。” 郑芝龙笑了,笑得很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打海盗的时候,我看见了。 指挥得当,手下也利索,不错。” 陆青青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郑芝龙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你知道这一带是我的地盘吗?” “知道,但我们只是路过,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郑芝龙笑了笑,“路过?怀王的船队,从建州府一路南下,穿过大半个南海,就只是路过?” 陆青青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郑芝龙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他们的航线。 这说明,这人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怀王殿下让我给南洋各位当家的带个好。 大明乱世,怀王守一方百姓,诸位当家在海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互相照应,总比互相为难强。” 郑芝龙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此时,他身后那个少年走了出来,站在桌边看着陆青青,目光很沉静。 少年开口,声音清朗。 “你们要去暹罗买粮?” 陆青青点头,“是!” “暹罗现在不太平,你们去也未必买得到。 但我爹在暹罗有些人脉,如果你们需要......” “福松!” 郑芝龙叫了一声,少年立刻闭嘴了。 郑芝龙站起身,负手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陆青青跟在他身后,秦朗也跟了上来。 “怀王的名头,我在海上也听过。 南明那几个皇帝,一个比一个软蛋。 倒是这个怀王,能打仗,能治民,是个角色。” 陆青青没有说话。 “我郑芝龙不掺和大明的事,但也不拦着别人做事。 你们要过南洋,可以。 但有一条,该守得规矩要守! 不许在我的地盘上惹事! 真惹了事,我只看事不看人! 另外,知道你们为什么遭到袭击吗?” “还请郑大人指点。” 郑芝龙指着船上巨大的旗子,“凡出入东南沿海,需得购买郑氏令旗,方能安全出入!” 陆青青没犹豫,抱拳道:“多谢郑大人指点,不知令旗是怎么个买法。” 郑芝龙一抬手,后方一个文人打扮的人上前。 “郑氏令旗需得每船一只,今年令旗的价格,是一只三千金!” 听到三千金时,连陆青青都倒吸口凉气。 这人可够狠的! 自己船队如今三十艘船,算下来就是九万金! 这些钱真交出去,那船上也剩不了多少钱了! 就在她思索之际,后方少年走了上来。 “陈叔,我爹都说了,怀王是个能打仗能治民的角色。 况且,如今南明朝廷如此乱局,要是真有人能给百姓们守住个容身之所,也是幸事。 这令旗钱,就少收些吧。” 那陈姓书生闻言,犹豫着看向后方的郑芝龙。 郑芝龙叹口气,“听福松的吧。” 少年人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谢谢爹!陈叔,我看每船意思意思收个五百两纹银就是了!” 陈姓书生见郑芝龙没有反对,朝陆青青道: “这位姑娘,每船五百两,您看怎么给付。” 陆青青朝他点点头,“一会我让人送过来。” 说着,她朝少年点点头。 “多谢公子。” 少年人摆摆手,视线落在她之前被下了的手枪上。 “不用多礼! 我之前在大明生活过一段时间,听过怀王的名头。 你用的火铳,是怀王府自己造的?” 少年的眼睛很亮,带着好奇和探究。 陆青青点点头,“是。” 少年还想再问,郑芝龙咳嗽了一声,他就不说话了。 陆青青和秦朗朝他点点头,下了巨舰,坐小船回到镇海号上。 船队里所有人都在等,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钱承志凑上来,急切道:“怎么样?” 陆青青摇摇头。 “有惊无险,你们去准备一万五千两白银送过去,领三十面旗子回来。” 钱承志闻言,没有多问,立刻带人去准备。 眼瞅着他去安排,陆青青视线落在那巨船上。 船头,少年正看向他们这边。 见人看过来,朝他们点点头。 陆青青同样点头示意。 秦朗站在她身后,低声道:“那个少年不简单,幸好,他对大明和怀王府是有善意的!” 陆青青长长地吐出口气,“那少年是未来的国姓爷,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 秦朗这会也反应过来,“是他?” 陆青青点头。 “对,我在邸报上看到过他的介绍,小字就是叫福松。 要是能搭上他的路子,以后怀王府的海运发展,肯定会突飞猛进!” 第1241章 国姓爷的身份玉佩 陆青青想起什么,叫住钱承志。 “等会,再准备一把精品火铳和两百发子弹,单独送给福松公子。” 钱承志虽然不知道为啥,却也立刻安排上。 没多久,就将准备好的一万五千两白银送了过去。 回来时,带回来三十面令旗以及一枚玉佩。 钱承志将玉佩递给陆青青,解释道: “这是那位福松公子回的谢礼,他说你送的火铳他很喜欢。 若是有事,可以凭借这玉佩,去福州平彝侯府直接找他。” 陆青青接过玉佩,看了看仔细收起来。 等从暹罗回来,她得跟怀王好好商议下这事。 除了玉佩外,钱承志还带回来三十面令旗。 令旗是用的上好绸缎面料,边缘绣着云纹,中间用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郑”字。 旗杆是铜制的,顶端镶着一朵祥云,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陆青青让人把令旗分到各船,交代每艘船都要挂在桅杆最显眼的位置。 官船最先挂上去,商船也跟着挂。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船队的桅杆上都飘起了杏黄色的旗帜。 高虎仰头看着那面旗子,嘀咕道: “这一面旗子顶我十年军饷。” 潘大在旁边擦刀,头都没抬。 “你就知足吧,没有这旗子,后面再遇上郑家的人,咱们的船和东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高虎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嘀咕了。 令旗挂上去不到半个时辰,效果就显出来了。 远处有几艘小船本来朝船队方向驶来,看到桅杆上的杏黄色旗帜,立刻调头,绕出去老远才敢继续走。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看那些小船,嗤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钱承志从舱里出来,手里拿着账本,脸色不太好。 他走到陆青青身边,低声道: “青青,这一万五千两银子,怎么分摊?” 陆青青想了想,开口道: “官船出大头。 这次出来,王府拨的银子本来就有备用的。 商船那边,按船的吨位和货值摊。 不能让他们出太多,但也不能全让官船扛。” 钱承志点点头,转身去找各船的掌柜商量去了。 回到舱里,陆青青铺开纸,开始写东西。 秦朗端了饭进来,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写什么呢?” “南洋见闻录。” 陆青青头都没抬,继续道: “这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事不少。 白藤港的瘟疫、郑芝龙的令旗、沿途的海盗和洋流,都要记下来。 回去交给怀王,以后王府的商队再走这条线,就有参考了。” 秦朗点点头没再说话,把饭食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陆青青写到半夜,才把纸收好。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吹灭油灯,躺到床铺上。 船身轻轻摇晃,海浪拍打着船板,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节奏的鼓点。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着白天在郑芝龙船上的事。 那个少年站在船头,目光沉静,说话不紧不慢,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国姓爷……” 要是能跟他交好,以后怀王府的海路就通畅了。 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现在有了能联系的身份玉佩,就是很好的开端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钱承志就把分摊方案拿出来了。 官船承担八千两,剩下的七千两由商船按吨位和货值分摊。 洪记商船最大,货也最多,分了两千两。 另外两艘大商船各分了一千二百两,剩下的小商船和搭船的小商贩凑了二千六百两。 洪万才听到要这么多钱,神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咬牙说了一句“应该的”,就转身回商船取钱了。 洪三却没有他叔的定力。 吃完早饭,他蹲在商船的船舷边,跟几个伙计抱怨。 “凭啥咱们洪记出两千两?那些小商船才出几百两,这不公平。” 声音不算大,但甲板上的人都听见了。 洪万才从舱里出来,脸上阴沉得厉害。 他走到洪三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洪三被打得脸歪到一边。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你现在就给我下船!” 洪三捂着脸,不敢再说了。 洪万才转身,朝镇海号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给陆青青赔罪。 回舱时,把门关得震天响。 高虎在镇海号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这洪万才,比他侄子懂事多了。” 潘大摇摇头。 “他可是个精明的商人,算得清账。 知道没有咱们这些官船护航,他那些瓷器连南洋都到不了。” 中午的时候,马平从自己的船过来了。 他找洪万才聊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洪万才脸上的表情好了不少。 钱承志问马平说了什么,马平笑了笑。 “我跟洪老板说,等到了暹罗,我帮他找几个瓷器买家。 南洋这边认大明瓷器,只要货好,磕了口也能卖。 我还认识几个做药材生意的,说不定能帮他牵线。” 洪万才晚上拎了两坛酒到镇海号上,说是“庆祝令旗到手”。 陆青青没推辞,让伙房多烤了些鱼,又切了些咸肉,就在甲板上摆了一桌。 高虎和潘大又开始比赛吃烤鱼。 高虎闷头吃了八条,肚子撑得滚圆,还在往嘴里塞。 潘大吃了一条就被鱼刺卡了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高虎指着潘大,笑得前仰后合。 “你那是吃鱼还是吞鱼?” 潘大灌了半碗醋,才把鱼刺咽下去,没好气地说: “你那八条鱼吃完了,晚上别找我借消食药。” 这边两人日常拌嘴,另一边王大锤正在炫耀他这些日子学的南洋话。 他站在甲板上,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了三句:“你好!”“谢谢!”“多少钱!” 口音还是带着些方言味,但马平说他发音已经可以了。 钱承志笑骂,“就这三句,还不如三岁小孩。” 王大锤不服气,“三岁小孩会说南洋话?” 一群人哈哈大笑,气氛轻松极了。 洪万才喝了两碗酒,话多了起来。 他端着碗走到陆青青面前,虽然走路有些发晃,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陆参谋,说实在的,刚开始我是不服你的。 一个女娃娃带船队,像什么话? 我洪万才干了半辈子买卖,还没听说过这种事。” 第1242章 雨季海域 陆青青端着水碗,没说话。 洪万才一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 “但这几仗打下来,我是真服了。 陆参谋,白藤港那种危险地方,你眼都不眨就带人上岸,还给咱们带回那么多粮食。 还有白天,在不知敌友的情况下,你都敢只身去郑芝龙的船上。 就这两点,我洪万才就服你!” 陆青青笑了笑,“洪老板,你服的不是我,是火铳。” 洪万才摇摇头,酒意上头,脸涨得通红。 “火铳是死物,拿火铳的人才是活的。 没有你,那些火铳就是一堆铁疙瘩。” 秦朗在旁边坐着,听到这话,嘴角翘起来。 看向陆青青的目光,欣赏中又带着丝骄傲。 夜深了,酒席才散。 船队继续南行,到第四天时,海面上出现了鲸群。 不像之前只有一头,这回是十几头。 大大小小的鲸鱼在海面上此起彼伏,黑色的脊背拱出水面,喷出一道道白色的水雾。 有的鲸鱼跃出水面,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像下了一场暴雨。 高虎趴在船舷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的老天奶,这也太多了!”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看那些鲸鱼,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这是好兆头! 鲸鱼来的地方,鱼就多。 鱼多了,咱们就不愁吃了。” 王大锤缩在船舷后面,腿都在抖。 别看他在银矿岛上待过几年,却没出围墙见识过。 从小在内陆长大,他见过最大的活物就是牛,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头鲸鱼在离镇海号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喷水,水雾飘过来,淋了他一脸。 王大锤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它、它会不会撞船?”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高虎看他吓成这样,故意道: “这还真不好说,不过要是它真想撞,你这小身板怕是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潘大在旁边擦刀,见王大锤实在害怕,安慰了一句。 “鲸鱼不撞船,它又不瞎。” 船头,陆青青站在上头看着那些鲸鱼,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咸腥味和鲸鱼喷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秦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她。 陆青青接过去咬了一口,鱼还是热的,外焦里嫩,洒了点盐,味道正好。 “你说,这些鲸鱼要去哪?” “看样是往南,跟咱们一个方向。” 两人不再说话,一起看着那些鲸鱼。 它们在海面上游弋,有的慢悠悠地喷水,有的突然加速跃出水面,像是在玩耍。 一头小鲸鱼不知怎么的,脱离了鲸群,朝船队这边游过来。 它围着镇海号转了两圈,然后用头拱了拱船底。 “咚”的一声闷响,整艘船都晃了一下。 舵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舵轮扔了,“船底漏了?” 老蔡跑过去看了眼,啐了一口。 “乌鸦嘴,说什么漏不漏的,就是头小鲸鱼在闹着玩。” 那头小鲸鱼似乎对镇海号很感兴趣,拱完船底又游到船舷边,露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船上的人看。 王大锤吓得往后缩了三步,撞在高虎身上。 高虎推了他一把,“怕什么?它又不上来。” 小鲸鱼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没意思,又游到船尾,用尾巴拍了拍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很快,它扭头游回鲸群,跟在最大的那头鲸鱼后面,一摇一摆地往南边去了。 鲸群渐渐远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船队继续往南。 鲸群离开后没几日,老蔡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把烟斗在船舷上磕了磕,重新塞了把烟丝,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再过几天,就要进雨季海域了。 到时候风浪大,天气也闷。 各船都把雨布和备用缆绳准备好,别到用的时候手忙脚乱。” 陆青青让钱承志去检查各船的防雨物资。 钱承志带着人挨艘船跑了一遍,回来报告。 官船的物资齐全,商船那边有两艘的油布破了洞,需要补。 陆青青听完安排道: “从官船上拿两匹新的给他们。 还有,淡水桶再检查一遍固定情况,别到时候被浪打翻了。” 钱承志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夜里,风果然变了方向。 之前一直是从东南吹来,现在变成了从正南,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粘在身上黏糊糊的。 秦朗赤着上身坐在船舷边,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地磨。 高虎走过来,也脱了上衣,蹲在旁边吹风。 “秦副队长,你说暹罗那边,到底乱成啥样了?” 秦朗磨刀的动作没停,“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高虎又问,“那咱们回来的时候,不会又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秦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咋了,你怕回不去?” 高虎挠挠头,讪笑了一声。 “也不是怕,就是...这一路走下来,什么事都遇上了。 海盗、瘟疫、海龙翻身,就差没遇上鬼了。” 秦朗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 “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晚上冷,多穿件衣服,别着凉。” 高虎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五天,天色开始变了。 东南方向的天边堆着厚厚的乌云,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海面上。 偶尔有闪电在云层里翻滚,白亮亮的一道,把半边天都照亮了,但听不到雷声。 老蔡站在船头看了好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声音有些沉。 “这是雨季前的闷雷,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他让各船调整航向,尽量避开云层最厚的地方。 船队按照队形排好,跟在镇海号后面,朝西南方向偏了偏。 风越来越大。 第1243章 海上暴风雨 老蔡站在船头,眯着眼看着东南方向那片压过来的乌云。 烟斗叼在嘴里,半天没抽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斗拿下来,声音有些发沉。 “这风暴来得快,今晚怕是躲不过了。” 陆青青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顾不上理,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 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海面上。 云里时不时有闪电翻滚,白亮亮的一道,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咱再往前走走,能绕过去吗?” 老蔡摇摇头。 “绕不过,这片云太大,往西往东都是它。 咱们避开云层最厚的地方,剩下的只能硬扛。” 陆青青没再问,转身下令。 “各船收帆,固定物资,人员进舱!” 命令传下去,各船立刻忙碌起来。 水手们爬上桅杆,把船帆收拢捆紧。 士兵们把甲板上的松散物品搬进舱里,用绳子把火炮和弹药箱绑牢。 伙房把锅碗瓢盆收进柜子,用布条塞紧柜门。 秦朗带着高虎、潘大二人,逐艘巡查查验船缆。 大风天气最易令船队漂散脱节,各船相连的捆缚缆绳万万松弛不得。 他亲手逐根拽拉试劲,一一核验绳结紧固牢靠。 确认全无疏漏,这才转身登回镇海号。 洪万才那艘商船上,他正带着人加固藤筐。 瓷器已经碎了两批,这批要是再碎,他就真亏到底了。 他蹲在底舱里,亲手把每一个藤筐用麻绳绑在舱壁的铁环上。 绑完又拽了拽,确认不会晃才松手。 洪三在旁边站着,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不敢说话,只帮着递绳子。 马平从自己的船乘小艇过来,浑身被海水打湿了一半。 他爬上镇海号,找到陆青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陆参谋,我知道附近有个小岛,背风面可以避一避。 往西南方向走,大概大半天的航程。” 老蔡翻出海图看了看,摇头。 “来不及了! 风暴来得太快,咱们走不到那个岛就会被追上。 不如就地抗风,这片海域开阔,水深足够,不怕搁浅。”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听老蔡的。 她让马平回自己的船,交代他注意安全,有事用灯打信号。 马平点点头,又乘小艇回去了。 傍晚时分,天彻底黑了。 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黑,是乌云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海面上暗沉沉的,像罩了一口大锅。 风更大了,吹得桅杆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海浪已经涨到一人多高,船身被推得左右摇晃。 甲板上的水桶哪怕拴着绳子,依旧被晃得滚来滚去。 士兵们快速冲上前,一个个按住重新绑好。 陆青青把所有人都赶回舱里,不许在甲板上逗留。 她自己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的海面。 秦朗从舱里出来,把一件油布披风披在她身上。 “别站在这儿,进去。” 陆青青摇摇头,“回去我也坐不住,还不如在这儿看着,你先回去吧。” 秦朗叹口气,“那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青青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坚持,转身进了舱。 她坐在床铺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浪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船身晃得厉害,桌上的油灯早就灭了,舱里一片漆黑。 她攥紧被子,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一波巨浪袭来的时候,整艘船像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猛地倾斜过去。 底舱里传来木桶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士兵的喊叫。 陆青青猛地站起来,推门出去。 秦朗已经带人冲到底舱了,几个淡水桶在左摇右晃。 饶是原本固定的还算结实,却仍有水被洒出来。 士兵们上前,用身体压在水桶盖上,死死拽住固定桶的绳子,稳住身形。 秦朗提着灯快速检查了一下,桶没裂,水没洒多少,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外头的暴雨终于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声音大得连说话声都听不见。 雷声在头顶炸开,轰隆隆的,震得舱壁都在抖。 闪电一道接一道,把海面照得惨白。 巨浪像山一样涌过来,拍在船身上。 溅起的水花飞上甲板,汇成小溪往下淌。 陆青青站在舱门口,看着这场风暴,攥紧了拳头。 风暴持续了一整夜。 风力最大那会儿,桅杆被吹得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断掉。 陆青青顶着风,带人在桅杆根部又加了两道缆绳,死死拽住。 高虎和潘大带着几个士兵,用湿透的帆布把舱口盖住,再用木条钉死,防止海水灌进去。 后半夜的时候,一艘商船出事了。 那是一艘吨位较小的商船,船上装的是布匹和茶叶。 桅杆在狂风中被吹断了,上半截连带着船帆一起掉进海里,拖在船尾,像一条巨大的尾巴。 船身被拖得失去了平衡,开始往一侧倾斜。 船上的人慌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往海里扔货,想减轻重量把船稳住。 了望手看到那艘船上的信号灯,立刻报告了陆青青。 秦朗二话不说,带上高虎和五个士兵,乘小船过去帮忙。 小船在巨浪中颠簸,像是随时会被掀翻。 高虎死死抓住船舷,脸色发白,但一声没吭。 他们靠近那艘商船时,看到船主正跪在甲板上,抱着断掉的桅杆发呆。 秦朗跳上船,一把把人拽起来。 “别愣着,快把拖在后面的帆割断!” 几个士兵冲过去,用刀砍断连接船帆的缆绳。 断帆被浪冲走,船身慢慢恢复了平衡。 秦朗又让人把舱里的货物重新码放,重的放底下,轻的放上边,稳住重心。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那艘船总算稳住了。 船主跪在秦朗面前磕头,哭着道谢。 秦朗把他拉起来,没说什么,又带人检查了一遍船体。 确认没有漏水,才回到小船上。 第1244章 向暹罗进发 洪万才的商船也没好到哪里去。 船舱进了水,不知道是从哪儿渗进来的。 洪万才带着私兵们用桶往外舀水,一桶接一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洪三这回没偷懒,闷头舀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也顾不上拧。 马平的船受损较轻。 他的船结实,龙骨粗,船板厚,风暴中只断了几根缆绳,碎了几坛酒。 他让人用灯打信号,问其他船是否需要帮助。 陆青青让钱承志用灯回复:暂时不需要,各自稳住。 王大锤躲在镇海号的底舱里,缩在粮食袋子后面,嘴里念念有词。 高虎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踢了他一脚。 “你念什么呢?” 王大锤睁开一只眼,“念佛呢,求佛祖保佑咱们平安。” 饶是高虎忙得不行,也忍不住被气笑了。 “佛祖要是管海上这事,他老人家可忙不过来。 依我看,你还不如求妈祖。” 王大锤眼前一亮,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这回你说得对,海上的事还真得求妈祖。” 说着,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高虎摇摇头,继续去忙活。 此时,苏荷在镇海号的底舱里照顾伤员。 风暴中有人被断掉的桅杆砸伤了头,血流了一脸。 苏荷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手法利落。 那人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忍一忍,缝两针就好了。” 苏荷说着,手里的针线已经穿过去了。 那人闷哼一声,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却只能咬牙撑着。 天亮的时候,风终于小了。 乌云开始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海面上,金闪闪的。 海浪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夜里那么大了。 此时,船身也摇晃得不那么厉害了。 甲板上的积水顺着排水孔往外流,哗哗的。 陆青青从舱里出来,站在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黑眼圈,但眼睛很亮。 秦朗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烧的。 “喝点。” 陆青青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半碗,抹了抹嘴。 “各船情况怎么样?” “还在统计。但有一条好消息,这回没有人员死亡!” 陆青青闭了闭眼,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风暴彻底过去,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晒得甲板发烫。 士兵们把舱口的帆布掀开,让船舱通风。 湿透的衣服、被褥被拿出来晾晒。 桅杆之间拉起了绳子,搭满了各种颜色的衣裳。 钱承志带着人挨艘船统计损失,半个时辰后回来报告。 断桅的那艘商船需要大修,桅杆得换新的。 但目前没有备用的,只能先用短杆撑着,到了暹罗再换。 另一艘商船的甲板裂了一条缝,海水渗进去泡湿了底舱的几袋粮食,损失不大,但需要修补。 三艘船的淡水桶被晃得厉害,损失了大概三成的水。 货物损失最大的是洪万才。 他的瓷器又碎了一批,虽然不是全部,但加上之前碎的,他已经亏了不少。 他蹲在商船的甲板上,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看了又看,最后叹口气,让人倒进海里。 洪三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风凉话。 他帮着捡碎瓷片,手被划了一道口子,也没吭声。 马平过来找洪万才,蹲在他旁边,低声道: “洪老板,别心疼了。 到了暹罗,我帮你找买家。 南洋这边认大明瓷器,你那些磕了口的,也能卖出去。 我认识几个做药材生意的,他们有时候需要用瓷器装药,不讲究品相。” 洪万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马老板,此话当真?” “当真。” 马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不帮你谁帮你?” 洪万才连声道谢,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被洪三扶住。 趁天晴,各船开始修补。 断桅的商船用短杆代替桅杆,虽然跑得慢,但能走。 甲板裂缝的那艘船,用桐油和麻丝把缝填满,再钉上木板,暂时不漏水了。 另外,针对那些淡水桶洒水的问题。 这次陆青青让人用绳子把桶绑成排,固定死在舱壁上,再也不怕晃倒。 上边的水桶盖,也全都找重物压住。 闲下来后,高虎和潘大又开始斗嘴了。 潘大伸了伸泡皱的脚丫子,让太阳晒着脚底板。 “虎子,风暴那会儿,我一直在甲板上帮忙,咋没看见你,别是躲舱里了吧?” 高虎哼了一声,“我躲舱里?我冒着风雨在甲板上跑的时候,可没见着你的影!” 王大锤这会也躺在旁边晒太阳,闻言接了句话。 “我给虎子做证,他确实没躲船舱里。” 潘大抬起头,瞅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那是你在底舱抱着粮食袋子瑟瑟发抖。” 王大锤涨红了脸,“我那是...我那是在检查粮食有没有受潮!” 潘大笑出了声,旁边的士兵也跟着笑。 眼瞅着旁人还笑他,王大锤想起什么,立刻理直气壮。 “我可是求了一晚上妈祖,让她保佑咱们。 你们看,这回咱们船队没一个伤亡! 说明啥,说明我求的管用了!” 旁边一群人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也没错,没人再笑他。 还有人询问起细节,也想跟着学学。 王大锤不是个腼腆的性子,立刻开始大谈特谈求妈祖心得。 他本就口才不错,将事情讲的跌宕起伏,听得周围一群人连连惊叹! 另一边,苏荷给伤员换了一遍药,确认没有人感染,松了口气。 “陆参谋,这次风暴虽然大,但咱们准备充分,损失不算重。 我看各船的淡水都还能撑一阵子,粮食也够。” 陆青青点头,“辛苦你了。” 苏荷摆摆手,转身继续去忙了。 老蔡重新校准了航向,叼着烟斗站在舵盘旁边,眯着眼看罗盘。 他抽了口烟,吐出一圈烟雾。 “再走五六天,就能进暹罗海域了。 到时候海面上的船会多起来,商船、渔船、海盗船,什么都有。” 陆青青听完,让钱承志提前准备好入港需要的文书和银两。 暹罗那边入港要缴贡金,还有关税、停泊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第1245章 内乱 陆青青说着,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让马平提前联系他在暹罗的熟人。 打听一下郑阿发还在不在,林有财那边是什么情况。 提前安排好,到了暹罗,不至于再出岔子了。” 钱承志应下,转身去找马平。 没多久,海面上出现了彩虹。 士兵们站在船舷边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王大锤看见后激动坏了,指着彩虹大喊。 “看,我就说是妈祖在保佑咱们吧!” 一行人看着那彩虹,对王大锤的话更信了几分。 风暴过后的第三天,海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阳光晒在甲板上,暖洋洋的。 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船舷边补渔网、擦火铳,有人哼着小调,有人打盹。 高虎蹲在船尾啃鱼干,啃了两口觉得齁咸,灌了半碗水,抹了抹嘴。 “你说,这海上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潘大在旁边擦刀,刀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到了暹罗买上粮,调头就往回走。 你要是嫌快,可以在暹罗多待几天。” “去你的,谁不想早点回去啊!” 正说着,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 “有船!南边过来的!” 秦朗从舱里出来,举起望远镜往南边看。 一艘商船,规模不大,吃水很深,正朝船队方向驶来。 船帆上没有什么标志,看不出是哪儿的船。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看了看。 “这个方向过来的,多半是从暹罗返程的。” 陆青青让船队减速,等那艘船靠近。 两船相距十几丈的时候,对面船头站着一个中年商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一看就是大明人。 他朝这边拱了拱手,招呼道: “前方的船队,可是从大明来的?” 钱承志站到船头,回了一礼。 “正是!敢问阁下从何处来?” “我们从暹罗来,打算回大明! 你们是去暹罗买粮的吧? 劝你们一句,现在去不是时候!” 陆青青心里一紧,让老蔡把船靠得更近些。 两船并排漂着,隔着几丈远喊话。 钱承志问道:“这位掌柜,暹罗那边怎么了?” 那商人叹了口气。 “神仙打架,咱们小鬼遭殃。 暹罗的太子和二王子在边境打起来了,打了小半个月了。 还有个三王子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暹罗城那边看着还平静,但粮价涨了三成。 官府管得严,私人买粮不容易。 还有,暹罗湾那边的黑死病,好像也有些管控不住了。” 洪万才从商船上探出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这批瓷器本来指望在暹罗卖个好价钱,粮价涨了,说明市面上物资紧张,买家肯定压价。 陆青青又问,“那边买粮的门路还在吗?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中间人?” 那商人想了想,摇摇头。 “你们说的那个郑阿发,我听说过,之前是个管粮仓的官。 但他已经被调去边境了,不在都城。 还有一个叫林有财的,现在还在暹罗城。 但这个人跟岛国人走得近,在咱们大明商人中间,名声不太好。 你们要是找他,得多留个心眼。” 马平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郑阿发是他认识的人,本来打算到了暹罗先找他,没想到被调走了。 钱承志朝那商人拱了拱手,“多谢掌柜提醒!” “不用谢,咱们都是大明人,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那商人摆了摆手,让舵手调转方向,往北边去了。 等那艘船走远了,马平才开口。 “林有财那条线,我本来不想用,现在看来不得不用了。 郑阿发不在,只能找他。” 陆青青问,“林有财这个人,你接触过吗?” 马平摇摇头。 “没直接打过交道,但听说过。 他在暹罗混了二十来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本事是有的。 就是口碑不好,有人说他两边通吃,也有人说他跟岛国人有生意往来。” 钱承志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咱们找他,不会送羊入虎口吧?” 马平思索了一会,才开口。 “也不至于。 他是生意人,只要给得起价钱,他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但跟他打交道,是得多个心眼,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 陆青青想了想,拍板道: “等到了暹罗,先去摸摸那边的情况。 实在不行,再想办法找别的门路。”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船队又往南走了两天,老蔡指着海图上的一个小点。 “前面就是万安岛,常有商船停靠补给淡水,咱们要不要停一下?” “离暹罗城还有多远?” “再走四五天就到了!万安岛正好在路线上,停半日不耽误。” 陆青青决定停靠万安岛,补充淡水,顺便打听消息。 万安岛不大,依着山势建了几十间棚屋,码头是用木头搭的,有些简陋。 岛上的居民大多是华人渔民和从暹罗内地逃出来的小商贩,还有一些路过的商船在这里停靠歇脚。 船队在码头外下锚,钱承志带人上岸取水。 岛上的淡水从山上流下来,水质清冽,煮开后就能喝。 陆青青带着秦朗和王大锤也上了岸,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码头上有个搭着草棚的茶水摊,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坐在那里喝茶。 陆青青走过去,买了碗茶,跟摊主闲聊起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华人,姓陈,皮肤晒得黝黑,一笑满脸褶子。 他说自己在岛上住了七八年,靠卖茶水为生,偶尔也给路过的商船带带路。 陈老板端上一盘花生,“你们是从大明来的吧,要去暹罗城?” 陆青青点头,“是,去买粮。” 陈老板叹了口气。 “这时候去买粮,可不是好时候。 太子和二王子在打仗,粮价涨得厉害。 前几日还有几艘从暹罗城出来的商船,都说城里的粮食不好买了。” 正说着,又有一艘小商船靠岸,船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背着大包袱,看起来风尘仆仆。 陈老板认识他,招呼道: “老赵,你们这是咋了,急匆匆的?” 那个叫老赵的汉子坐下,灌了一大碗茶,抹了抹嘴。 “暹罗湾周边闹黑死病,有几个港口已经封了。 那儿死了不少人,我们不敢待了。” 陆青青听到“黑死病”三个字,心里一紧,又听汉子继续说。 “我们本来在暹罗那边收了一批玉石料子,准备运到大明卖。 结果走到半路,听说前头的镇子出现病患,死了好几十口人。 我们也不敢往前走了,七绕八拐好不容易逃出来。 这不,搭了个小船先跑出来再说。” 第1246章 马平离开 他身后另一伙人听他这么说,接话道: “幸亏你们没再往前。 那个镇子我们听人说,街上全是尸体,都没人收。 官府的人知道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青青看了老赵等人一眼,“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老赵叹了口气。 “想办法搭船回大明呗。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他说着,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码头外停着的船队,眼前一亮。 “你们的船好大,是官船吧,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我们给船钱,不白坐。” 陆青青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肯定是要先去暹罗买粮,买完才往回走,你们跟着我们一块过去?” 老赵听到要回去,有些犹豫。 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还是点了头。 没办法,走海路可不是过家家。 先不说他们在这儿,不知道等多久才能等到回大明的船。 就说这么大的船队,能碰见纯粹是运气好。 要知道,在海上坐这种大船的存活几率,可比小海船多出不知道多少。 想到这,他态度越发坚决。 “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在暹罗待了这么久,我们对那边还是熟悉的,跟你们一块也能帮上些忙。” 陆青青也是这个想法,见他应下,点头道: “带你们可以,但有条件。 你们必须在隔离船上观察五天,没有发热、没有咳嗽,才能上大船。 黑死病不是闹着玩的,我不能拿船队这几千人的命冒险。” 老赵愣了一下,点点头。 “行,听你的!”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玉石。 玉石不大,但成色很好,青白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赵把布包递过来。 “这是我们这批货里最好的几块,送给你,算是谢礼,船钱我另给! 你可千万不要推辞,要不是遇上你们,我们这几个人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 陆青青看了看那几块玉石,确实是好东西。 她想了想,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苏荷带着包裹严实的几个士兵过来,给老赵一行人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人发热、身上没有溃烂,才让他们上隔离的小船。 钱承志在旁边看着那几块玉石,低声对陆青青道: “这几块料子成色不错,拿到大明能卖个好价钱。” 陆青青把布包收好,“先留着,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其实,她想起之前在万邦港听人说过,南洋这边有赌石的买卖。 一块石头切开,里面可能是玉,也可能是废料。 这几块玉石就是从那里边开出来的料子。 想到之前空间收取的那些原石,她心念一动。 空间这都多久没升级了,给它扔进去那么多金子玉石也不够。 也许到了暹罗城,她可以去见识见识这赌石。 船队在万安岛停了半天,补足了淡水,又带上了老赵一行人,继续往南。 离开万安岛的第二天,马平来找陆青青。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他坐到陆青青对面,把纸摊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参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马平指着纸上的数字。 “不瞒你说,我这次出来带的本钱,早在之前的采购中就花的差不多了。 前边在白藤港买粮食又花了一些,剩下的那点银子去了暹罗也买不了什么。 不过,我在大年港还有几笔尾款没收回来,约莫有五千多两银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去大年港一趟,把那笔尾款追回来。 有了这笔钱,我才能在暹罗多买些货,回去不至于亏本。” 陆青青看着他,“你想单独去?” 马平点头。 “大年港离暹罗城不远,走海路三四天就到。 我办完事就回来,最多七八天,咱们在暹罗城汇合。” 陆青青想了想,叹口气。 “如今暹罗这边不太平,你一艘船过去,不一定安全。 这样吧,你带上两艘官船的小护卫舰,路上有个照应。” 马平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的船虽然不大,但结实,对付小股海盗够了。 再说我有郑家的令旗,没人敢动我。” 陆青青摇摇头。 “咱们相处这么久,你也帮了我们不少,我不能让你出事。 护卫舰跟着你,办完事咱们在暹罗汇合便是。” 马平见她态度坚决,没有再推辞,抱拳道: “陆参谋,大恩不言谢。 以后你有用得着我马平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天下午,马平在交待清楚暹罗城那边采买粮食的方法和人脉后,开船离开了。 三艘船调转方向,往东南边驶去。 马平站在船头,朝这边挥手。 陆青青也挥了挥手,让老蔡用灯打信号,祝他们一路顺风。 洪三站在商船的船舷边,看着马平的船越走越远,脸上有些不安。 他找到钱承志,低声问:“钱大人,马掌柜不会不回来了吧?” 钱承志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那种人。 他去追债,追完了就回来。 你要是担心你的瓷器卖不出去,等他回来了再找他。” 洪三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夜里,陆青青在舱里翻看马平留下的那张暹罗城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几条主要的街道、码头的位置、粮铺的分布,还有几个靠谱的客栈和药材铺子。 船队继续南行。 这天中午,了望手上桅杆上去查看情况时,喊了一声。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第1247章 到达暹罗 所有人涌到船舷边,往前边看。 远方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灰线,那是暹罗的海岸线。 高虎兴奋地在甲板上翻了两个跟头,差点撞在桅杆上。 潘大在旁边笑他:“你就不能稳重点?”高虎指着那条灰线,笑得合不拢嘴。 “稳重什么稳重!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陆地了!” 王大锤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那处就是暹罗?看着也不大啊。”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道: “那是海岸线,暹罗城还在后头。 外港水浅,大船进不去,需要在锚地停泊,换小船入港。” 船队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减速,老蔡指挥着舵手调整航向,往西边偏了偏。 他说外港的入口在东边,需要绕一下。 傍晚时分,船队在外港的锚地停下。 锚地是一片开阔的海湾,水很深,风浪不大。 前头已经有十几艘船停在这里了,有大明的商船,也有葡萄牙和荷兰的船,桅杆上的旗帜五花八门。 陆青青让钱承志把入港需要的文书和银两准备好,又让各船把郑氏令旗挂好。 “明天一早入港,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 夜里,海面上风平浪静。 陆青青和秦朗坐在船头,看着远处岸上的灯火。 暹罗城的灯火零零星星。 远处海面上,几艘渔船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晃,那是暹罗渔民在夜渔。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船队就开始准备了。 钱承志带着文书和银两,先乘小船去港口的官署办手续。 陆青青让各船把令旗挂好,排成一列纵队,缓缓驶向外港。 外港很大,码头绵延数里,停满了各国的商船。 大明的、葡萄牙的、荷兰的、岛国的,旗子五花八门,桅杆林立。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着麻袋的苦力,有招揽生意的通译,有卖热带水果的小贩,还有穿着制服的暹罗官员在巡逻。 一艘暹罗官船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官员,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他用不太流利的大明官话喊道:“停下检查!” 陆青青让船队停下,递上入港文书。 那官员翻了翻文书,又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旗帜。 当他看到那面郑氏令旗时,脸色立刻变了,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他把文书还回来,笑得有些谄媚, “原来是郑氏的客人,贡金可以少收三成,停泊费也减半。” 钱承志愣了愣,没想到这面旗子这么好使。 他连忙道谢,将银两递过去。 手续办完,船队终于可以靠岸了。 镇海号最先靠上码头,缆绳抛下去,被岸上的苦力接住,系在缆石上。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便稳住了。 陆青青深吸口气,带着秦朗几人下了船。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海上漂了这么久,终于上岸了。 码头上热闹非凡。 卖榴莲的、卖芒果的、卖椰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筒裙的暹罗妇女头顶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糕点。 几个葡萄牙水手从一艘大船上下来,大声说笑着,身上带着酒味。 王大锤被一个卖榴莲的摊子吸引住了,凑过去闻了闻,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皱眉。 “这什么东西,这么臭?” 摊主是个暹罗老头,笑着说。 “来自大明的尊贵客人,这是榴莲,是我们这儿的特色。 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要不要尝尝?” 王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买。 陆青青往那卖榴莲的摊子处看了两眼,却没停留。 带着人穿过码头,找到了马平推荐的那家客栈。 客栈在一条热闹的街上,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招牌上写着“林记客栈”四个大字。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潮州人,姓林,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听说他们是怀王府的船队,林老板很是热情,亲自带他们看了房间,又让人送了茶水。 “林老板,我们这次来是买粮的。” 陆青青坐下,开门见山。 “现在暹罗城的粮价怎么样?买粮的门路还有没有?” 林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粮价涨得厉害,比上个月贵了三成。 官府管得严,私人买粮不容易。 不过我在城里认识几个粮商,都是老交情了,可以帮你们牵牵线。” 陆青青点头,“那就麻烦林老板了。” 林老板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 怀王的名头我们在南洋也听过,是个好王爷。 能帮上忙,是我的福气。” 钱承志跟着林老板去找粮商了。 陆青青回到房间,把一路上写的“南洋见闻录”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船队抵达暹罗城。 海上航行数十日,历经海盗、风暴、瘟疫,幸得众人同心及郑氏令旗庇佑,入港顺利。 下一步,采购粮食,筹备返程。” 写完了,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纱笼的暹罗妇女,有穿着长衫的华人商贾,有裹着头巾的暹罗人,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葡萄牙传教士。 秦朗敲门进来,从食盒里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客栈老板说这是当地的特色吃食,让你尝尝。” 米粉是鸡汤煮的,上面铺着几片鸡肉和一把葱花,闻着就香。 陆青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粉滑嫩,汤头鲜美。 秦朗在她对面坐下,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吸溜吸溜吃了起来。 两人刚吃完,门口就有人敲门。 “客人,您要的榴莲送来了!” 听到榴莲,陆青青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秦朗。 秦朗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笑道: “我就知道你爱吃,给你定了两个大的。 等你尝尝,要是喜欢吃,咱们多买上些等回去吃!” 秦朗说着,去门口将两个大榴莲抱进来。 放到桌上后,拿出匕首擦了擦,就开始开榴莲。 最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后边越来越熟练。 没多久,就切出了一整盘金黄的干包黄肉榴莲。 陆青青闻着那浓郁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好久没吃榴莲了! 现代时,这东西太贵,一年也吃不了两回。 来到古代虽然有钱了,却因为离得太远,更是吃不上。 第1248章 买粮受限 陆青青想着,拿了块大肉包,一口咬下去,忍不住点头。 这当地的榴莲真好吃啊! 入口绵密粉糯,带着醇厚焦甜,甜香浓郁却不齁腻。 秦朗这是也切完了,拿了块榴莲吃起来。 只能说,这东西长在了他的味蕾上。 将两个大榴莲吃光了,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窗外,暹罗城的灯火渐渐亮起来,夜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因着记挂着出门谈事的钱承志,陆青青看着外头热闹的夜市,也没出门。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钱承志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抹嘴才开口。 “粮商倒是见了几家,一听咱们要买上千石粮食,都摇头。” 钱承志坐到凳子上,叹了口气。 “不是没粮,是不敢卖。 官府有令,粮食优先供应军队,私人大批采购需要批文。 没有批文,谁也不敢动。” 林老板跟在后面进来,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钱大人说的没错。 如今这世道,粮食比银子还金贵。 那些粮商不是不想卖,是不敢卖。 万一被官府查到,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掉脑袋。” 陆青青放下茶碗,“那批文的事,谁能办?” 林老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要说办批文,全暹罗城最厉害的就是林有财。 这个人路子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官府的人他也说得上话。 找他,批文肯定能弄到。” “林有财?” 陆青青想起马平之前提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跟岛国人走得近的?” 林老板点点头。 “对,这个人名声不太好,但本事是真有。 你们要是找他,得多个心眼。 他抽成高,而且有时候会两头吃。” 钱承志在旁边问,“抽成多少?” 林老板摇摇头。 “不好说,他看人下菜碟。 一般大明的官船,他至少抽两成。” 陆青青沉默了片刻。 两成不是小数目,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门路。 马平不在,郑阿发被调去了边境,只有林有财能办批文。 “能不能先见见他?” 林老板想了想:“我帮你们递个话,看他愿不愿意见。” 当天下午,林老板就带回了消息。 林有财愿意见面,让陆青青第二天上午去他的商行。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带着钱承志和王大锤出了门。 秦朗要跟着去,被陆青青拦下了。 “人多反而不好说话。 你留在客栈看着,我带钱承志和王大锤去。” 秦朗想了想,没再坚持,只说了句“小心”。 林有财的商行在城东,离客栈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商行很大,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伙计进进出出,忙着搬货。 招牌上写着“林记商行”四个大字,门楣上还挂着一块镀金的匾额,像是暹罗官府颁发的什么凭证。 王大锤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低声说:“这排场不小。” 钱承志推了他一把,“少说话,多看。” 三人进了商行,一个伙计迎上来。 听说他们是怀王府的人,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瘦削,精干,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一双眼睛转得飞快。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但笑不到眼底。 “哎呀,贵客贵客!在下林有财,久仰怀王大名。” 陆青青回了一礼,双方落座。 伙计上了茶,茶是好茶,香气扑鼻。 林有财没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天气、海运、大明的局势,像是在掂量陆青青的分量。 陆青青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茶喝了两盏,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林老板,我们这次来暹罗,是奉怀王之命采购粮食。 听说林老板能弄到批文,想请林老板帮个忙。” 林有财笑了笑,放下茶碗。 “如今粮食紧俏,官府管得严,批文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需要上下打点,花费不小。” 陆青青直接问,“抽成多少?” 林有财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钱承志在旁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陆青青面色不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成太高了! 我们买的不是几百石,是几千石。 两成不是小数目。” 林有财摇摇头,笑得依然和善。 “陆参谋,不是我不给面子。 如今这行情,两成已经是看在怀王的面子上了。 换作别人,三成我都不一定接。” 陆青青没有当场答应,说要回去商量。 林有财也不急,笑眯眯地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了一句。 “怀王府的名头好用,但在这暹罗城,有时候我的名头更好用。”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钱承志和王大锤几人离开了。 回到客栈,钱承志忍不住了。 “两成太高了!咱们买几千石粮食,两成的手续费够再买几百石的了。” 陆青青也忍不住皱眉。 “再找找别的门路看看! 马平估计过几日就能回来了,对了,老赵他们什么时候出隔离期?” 钱承志想了想,“后天就能上岸了,听送饭的士兵说,老赵他们没啥事。” 陆青青点点头,“那就等老赵他们过来,再问问他们看看。” 出乎陆青青预料,马平回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隔天他就回来了。 陆青青正在客栈里翻看马平留下的那张地图,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推窗一看,马平站在客栈门口,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陆参谋,我回来了!” 马平仰头朝她挥手,笑得很开心。 陆青青下楼,马平已经让人把木箱抬进了大堂。 他打开箱盖,里面码着一排排银锭,白花花的晃眼。 “那几笔尾款可算追回来了! 五千三百两,一文不少。 那些家伙本来想赖账,我拿出郑家的令旗,他们立刻就怂了。” 第1249章 逛玉石市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0章 超强外挂 王大锤一听,瞥了眼边上那摊主,脑袋一昂,头也不回离开了。 后头那摊主被他这动作神情气到了,还想骂几句,被秦朗冷冰冰一瞥,吓得又缩了回去。 看着他那异于常人的大体格子,愣是没敢抱怨。 直到人走远了,才絮叨道:“什么人啊,光看不买还有理了,我看那样,也开不出啥好石头!” 前头,老赵带着他们到了一家铺子。 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写着“吴记玉行”。 铺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在看一块大石头。 几人进去后,老赵领着他们去了铺子里间。 掀开帘子进到里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在石头上划线。 他穿着短褂,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锤子和锉刀,动作很是熟练。 见他们进来,惊讶道: “哎呦,赵兄弟,你不是刚走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赵一摆手,“嗐,别提了,我出去的时候走的暹罗湾东边,那边黑死病闹得厉害,差点没跑出去!” 胖子吴掌柜一听,也有些害怕。 “我也刚听说,看来那边又严重了。” “那可不,那儿尸体都没地方埋了。 不说这个了,我今儿来带了几个贵客过来,你可得好好招待下。” 吴掌柜抬头,看向陆青青和秦朗一行人。 最前头的陆青青和秦朗虽面容年轻,但身上那股子气势,让人没法忽视。 吴掌柜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自问也见了不少人。 但像他们这个年纪,身上能有这种气势的,还是头一回见。 再看在两人后头跟随的钱承志几人,态度上越发恭敬。 “几位贵客,请稍等。 我洗洗手,这就带你们去看料子。” 老赵眼瞅着吴掌柜快步去后院洗手,笑着朝陆青青介绍。 “陆参谋,刚才那胖子姓吴,是这处铺子的掌柜,也是咱们大明人。 这人还算实在,我们一直合作着,您放心就成。” 正说着,吴掌柜已经洗完手回来了,他笑着招呼道: “几位贵客,这两日刚来了一批新料子,请随我来看。 我们这边料子比较全,除了有当地产的红蓝宝石料子外,还有缅甸那边过来的玉石。” 陆青青点点头,跟在吴掌柜身后走了出去。 此时,铺子中间放着一块大石头。 一个老师傅正在准备工具,打算开面前那块料子。 周围围了一圈人,紧张地盯着。 吴掌柜见陆青青他们的视线都看了过去,解释道: “这块石头是刚从缅甸运过来的,皮壳老,松花好,里头十有八九是有料的!” 他这话一出,引起周围一圈赌石人纷纷点头赞同。 “吴掌柜好眼光,我也觉得这石头好。 可惜啊,被那家伙捷足先登了! 他要是晚下手一会,我就买下了!” “可不是嘛,这石头谁都能看出来好。 可惜我没看到啊,被老九那家伙占便宜了!” 被称作老九的家伙在最前头,昂着脑袋有些得意。 陆青青听着周围一圈议论声,也有心试验下。 她上前几步,挤进人群,手碰上那块石头。 几乎是摸上的瞬间,手心微微发热。 石头内的情况,一点点展现在她脑海里。 玉肉青白透亮,但裂太多,到处都是细纹 这块石头里头,果然有一大块透青白透亮的玉石。 这玉石水头不错,只是正中间位置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纹,直接将玉石品相破坏了! 这么密集的裂,这料子算是废了。 大致摸清楚这石头的情况,她便收回手,静静在旁边看着。 打算等开出来,看看是不是跟她脑海里看到的一样。 前头,老师傅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小心地用锤子敲了一下边缘。 眼瞅着没开,又轻轻敲了几下。 慢慢的,石头裂开一条缝。 他沿着缝隙慢慢敲,外头的石皮碎成几块,露出一角里面的玉石。 看清那清透的颜色时,周围人纷纷惊呼出声。 “哎呦,这玉石种水太透了,老九这回可真发了!” “可不是嘛,这品相的好几年都难见到一块!” 周围议论声四起,开石的老师傅却完全没受影响,手依旧稳得很。 随着露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多,裂纹的地方也慢慢显露出来。 买到这块石头的老九,在看到全貌后,竟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么好的玉石怎么能有裂呢! 这可是我花了大半家当才买下的,我都看好了,这石头绝对行的! 种水都这么透了,居然有裂.....” 老师傅将玉石全开出来,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料子的裂算是毁了,做不成大件,只能切小珠子。” 围观的人也一阵唏嘘。 这会,刚才还羡慕的不行的一群人,现在又开始庆幸,幸好不是自己买到这块石头。 王大锤和钱承志原本还打算多买几块石头,这下算是熄了心思了。 就这么短短时间,就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刀穷一刀富! 旁边,陆青青也没急着出手,她在铺子里先转了一圈。 吴记玉行不小,前头堆着大大小小的原石,分门别类摆了一地。 有的石头表皮乌黑发亮,有的带着黄褐色的松花,有的什么特征都没有,灰扑扑的像河滩上的鹅卵石。 吴掌柜跟在旁边,笑呵呵地介绍。 “贵客,这边的料子是从缅甸运过来的。 那边的玉矿出的料子种水好,开出来的几率高。 那边的是当地的红蓝宝石料子,颜色漂亮,但个头小,看您想玩哪种。” 陆青青没急着回答,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摸。 她的手碰到第一块石头,脑海里灰蒙蒙的,没什么感觉。 第二块也没感觉,摸到第三块时,手心微微发热。 不是很强烈,但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石头里透出来。 细细感受,脑海里出现了里头的情况。 看着里头那块不大的玉石,她把那块石头拿了起来。 “这块多少钱?” 吴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开口道: “这一片都是中块料,十两银子一个。” 老赵在旁边介绍道: “这一片中块料,开出好料的几率不大。 不过,您手里这块可以开着玩玩。” 陆青青点点头,把石头递给秦朗,继续在料子堆里翻。 她一块一块地摸,手心的感觉时有时无。 有的石头让她手心发热,但热度不高。 第1251章 赌石试试 有的石头,则完全没有反应。 其中,有一块西瓜大的石头,她摸上去时,手心猛地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陆青青两手捧起石头,盯着细细感受了一番。 发现这里头,竟是块极为罕见的紫罗兰料子。 玉石颜色极为清透好看,且块头很大。 她朝吴掌柜举了举手里的石头,“这块呢?” 吴掌柜看了看,沉吟片刻。 “贵客,实不相瞒。 这块料子是从老坑出来的,皮壳不错。 但老手都能看出来,这块石头看品相,可能会有裂纹,且风险极大。 您要是实在想买,算您五十两。” 老赵在旁边,不赞同道: “陆参谋,这块石头开出裂的几率太高了,您还是再看看旁的吧!” 旁边有个看石头的汉子捋了捋胡须,开口道: “单从皮相来看,这块料子种水应该不错,就看裂纹有没有进去了。 要是没进去,那就值大钱了。 但要是进去了,那就废了。” 老赵身后的同伴也都凑过来看了看,纷纷摇头。 “这裂纹不好说,太深了,怕是已经透进去了。 陆参谋,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陆青青摇摇头,笑着道: “我感觉我与这石头有缘,反正价格也不贵,就顺带着捎上它吧!” 听她这么说,老赵几人也都没再劝。 陆青青选完,又从料子堆里挑了五块摸着手心发热的。 一块拳头大的,两块脑袋大的,还有两块沉甸甸的,加起来大大小小一共七块。 吴掌柜算了算账。 “这块大的五十两,那块拳头大的十五两。 那两块脑袋大的各三十两,最后这两块各四十两。 一共二百零五两,您给二百两就行。” 秦朗从包袱里取出四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递过去。 吴掌柜接过去看了一眼,对这种高品质的银锭子很是喜欢,笑眯眯收好。 老赵在旁边有些担心,凑过来低声道: “陆参谋,那块大的是真悬,裂纹太深了。 要不您先开别的,把那块留到最后,再考虑考虑?” 陆青青笑了笑。 “没事,都开了! 吴掌柜,还得您这边帮着开。” 吴掌柜立刻招呼刘师傅过来。 刘师傅刚开完那块废料,正蹲在角落里抽烟。 听到有人要开石,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走过来。 “开哪块?” 陆青青先把那块拳头大的递过去。 刘师傅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摇摇头。 “皮壳太嫩,怕是没什么东西。” 他在石头上划了条线,拿起锤子轻轻一敲。 石头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的切面。 灰白色的石肉,中间有一小片淡绿色的玉,颜色很浅,水头也不够。 “有玉,但种水太差,不咋值钱。” 刘师傅把石头递给陆青青,“这块算是赔了。” 围观的人有人叹气,也有人小声说: “一看就是新手,这种皮壳也敢买。” 陆青青面色不变,让刘师傅开第二块。 第二块有脑袋大,表皮灰白带绿。 刘师傅看了一会儿,划了线,敲开。 石头裂开的瞬间,一片翠绿露了出来。 颜色虽然不是很深,但水头不错,也没有裂纹。 有人惊呼,“出绿了!” 刘师傅把石头完全切开,玉肉有拳头大一块,青白透亮,没有裂纹。 他端详了一会儿,“这块料子不错,能做几个挂件,值个一百多两。” 吴掌柜在旁边点头,“贵客好眼力,这块料子算是回本了。” 陆青青见状,知道剩下的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便不打算再惹眼。 “好了,剩下的几件不开了,我带回去。” 哪知道,话刚说出口,旁边的议论声一下子炸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喊道:“开啊,怎么不开了?挑了石头就得开,这是规矩!” “就是!赌石哪有开一半留一半的?” “咱们这圈子,可没有买了不开的道理。 你这小姑娘这么办,岂不是坏了规矩?” 吴掌柜也面露为难之色,低声道: “贵客,我们这儿的规矩确实是这样的。 挑了的石头,必须在铺子里当场开完。” 陆青青皱了皱眉。 看这架势,她要是不想开,怕是带不走料子。 算了,开就开吧。 更何况,就这几块料子可不够空间升级的,后边她肯定还是要再来买。 想到这,陆青青让刘师傅开第三块。 第三块是那两块沉甸甸的石头里的一块,表皮乌黑发亮,有几道细细的松花。 刘师傅看了好一会儿,划了线,小心地敲。 石头裂开一条缝,绿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亮得晃眼。 他加快速度,把石皮一点点敲掉,露出里面的玉肉。 竟然是水头极好的满绿,颜色均匀得像一潭凝固的碧水。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吴掌柜的声音都变了。 “居然是满绿,水头还这么长! 我开了这么多年玉行,总共也没见过几块这种料子!” 围观的人蜂拥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人当场出价五百两,有人说八百两,还有人说“我出一千两”! 老赵也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陆青青就是来玩玩,没想到真开出了好东西。 他凑过来看了看那块玉料,忍不住赞叹。 “陆参谋,您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种料子,我一年也见不到一块。 您看,这料子是自留还是卖掉?” 陆青青自然不会卖,她把玉料递给秦朗收好,让刘师傅继续开第四块。 第四块石头皮壳灰白,看起来不起眼。 但陆青青摸上去的时候,手心发烫的程度比第三块还强。 刘师傅拿起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块皮壳太平了,怕是没什么东西。” 说归说,他手上动作却是半点没停。 敲开石头,露出切面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玉石开出来居然是淡淡的紫色。 颜色虽然不深,但水头极长。 透得能看见底下的手指,而且没有一丝裂纹。 “紫罗兰,居然是紫罗兰!” “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这水头,做成镯子至少值五百两!” 老赵看到这种好料子,激动地眼冒金光。 他做玉石生意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赌石,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连着开出两块好料子的。 第1252章 开出极品料子 忽视周围的叫好声和少数几个出价的,陆青青面色平静,让刘师傅开第五块。 第五块是那两块脑袋大的石头里剩下的一块。 这块石头表皮带着黄褐色的松花,纹路很漂亮。 刘师傅划了线,敲开后发现又是满绿,水头比第三块还好,颜色浓正,像是凝固的绿水。 铺子里彻底炸了锅。 “三块了!三块全是好料子!” “这人是什么运气?赌石十赌九输,她怎么能连着赢?” “不是运气,是本事!你看她挑石头的时候摸来摸去,肯定有门道!” 吴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他在玉石行干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人开五块石头,三块出好料,一块回本,只有第一块赔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妖孽。 “贵客,您这……” 吴掌柜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青青把玉料递给秦朗,心里有些无奈。 她就知道,开出来肯定会是这种反应。 罢了,反正也没法带走,不怕再给他们带来点震撼了。 她指着那块西瓜大的石头,“最后一块了,帮我把这个也开了。” 刘师傅拿起那块大石头,面色凝重。 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块料子裂纹太深了,怕是已经透进去了,您确定要开?” 陆青青点头,“开。”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拿起锤子,沿着裂纹轻轻敲。 第一下,石头裂开一条小缝。 第二下,裂缝扩大。 第三下,石头裂成几块。 露出的切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绿色,也不是淡紫色,是浓郁的紫罗兰色,颜色浓郁得像凝固的紫葡萄汁。 水头极长,透得能看见底下的手指,而且没有一丝裂纹。 整块玉肉拳头大,形状规整,没有一丝杂质。 铺子里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发出声音。 “这,这紫罗兰的颜色,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到!” “可不是嘛,这么大一块,没有裂,没有杂质,这是极品啊!” “五千两,我出五千两!” “五千两哪儿能买着,我出八千两!” “我出一万两!” 老赵的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他看着那块紫罗兰玉料,声音发颤。 “陆参谋,您这块料子,拿到大明去卖,至少一万五千两。” 陆青青接过玉料,放进带来的包袱里,笑道:“不卖。” 围观的人一阵叹息。 有人还在后面喊“加价”,但陆青青已经不再理会了。 吴掌柜凑过来,压低声音。 “贵客,您这些料子,我粗略估了一下,至少值两万两。 您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帮您联系买家。” 陆青青没直接拒绝,笑着道:“先留着,以后再说。” 这时候,她抬头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眼见这样,她也没再挑料子,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周围人见她不再挑了,还有些可惜。 他们本来打算,要是她再挑,他们就跟在她后头选。 一群人左右看看,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的。 众人呼啦啦散开,奔着陆青青刚才挑出好料子的几堆原石处跑去。 陆青青不知道这些,她出了门后见有人跟上来,也没乱走,直接回了客栈。 到客栈门口后,那几个跟过来的人,眼见门口这么多士兵,立刻调头跑了。 陆青青回到房间,带着开出来的玉石进了空间。 刚一进去,她就感受到,空间就传出明显喜悦的情绪。 背着的包袱一轻,再打开,里边就已经空荡荡的了! 秦朗见她僵住,探头一看,也有些惊讶。 “这就被吞了?” 陆青青点点头,有些心疼。 那块紫罗兰的玉多好看啊,她都没来得及欣赏欣赏。 得,这空间就跟个饕餮一样。 不管啥好东西,都是一口吞!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跑去之前放金子玉饰的箱子。 得,又空了! 将几个箱子全打开,毛都没剩下一根。 她四处打量一圈,却发现空间什么变化都没有。 陆青青转头,看向同样有些无语的秦朗。 “看来,明儿还得再跑一趟玉石市场!”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打算再去玉石市场淘货。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换了身装扮。 看着跟在身后‘异常显眼’的大个子,她果断决定,不带这家伙了! 没办法,秦朗这体格子,就算再怎么打扮,都会被一眼认出来。 秦朗嘱咐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他也知道陆青青的性子,想了好一会,到底没跟上去。 恰在这时,听到外头榴莲小贩的吆喝声。 算了,给青青买点榴莲囤着去! 另一边,乔装成小伙子的陆青青,再次来到玉石市场。 这回她没再去那些大铺子,而是在外边的小摊子上转悠起来。 这边全是地摊,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 摊主大多穿着短褂,蹲在摊子后面,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跟旁边的摊主闲聊。 陆青青看了一圈,去到最边上那个摊子。 她简单问了下,发现小摊上的石头果然便宜。 外头铺子里至少十两起步的料子,这边三两、五两就能拿下。 但便宜的代价是,大多数石头摸上去手心都没反应。 里头要么是废料,要么只有一点不值钱的玉渣。 她连着摸了十几块,只有两块让手心微微发热,热度很弱。 感应到的里头也只有一小片颜色发白的玉,不值什么钱。 她没买,站起来往前走。 走了几个摊子,她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 这个摊子不大,破布上堆着二三十块石头,有大有小。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蹲在石头后面抽水烟。 看到有人来,他抬起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客人,随便看! 我这儿的料子虽然便宜,但都是老坑出来的,跟那边吴记是一个地方进的货。 您还不知道吧,昨儿有一队大明来的人,在这条街上开出了几块种水极好的料子。 我跟你说,那几块料子卖个两三万两,那是轻轻松松。” 第1253章 开胃小菜 陆青青笑笑,蹲下来开始看石头。 手摸上第一块,没反应。 第二块,依旧没反应。 到第七块时,手心微微发热。 她感应到里头有一小块青白色的玉,种水一般,但比前头摸的那些强一些。 “这块多少钱?” 老头看了一眼,“五两。” 陆青青开口问道:“这石头是怎么开?” 老头指了指街尾。 “你去街尾开石头的老吴那儿开出来。 今儿人多,我还得看摊子,就不和你一块去了。” 果然,事情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若是这样,那她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陆青青看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把石头放到一边,继续看。 拿到第十块的时候,她的手心猛地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把石头拿起来,细细打量。 这块石头约莫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 表皮灰扑扑的,有几道浅浅的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她能感应到,里头是一块满绿的玉料。 水头极好,颜色浓正,且没有裂纹。 “这块多少钱?” “十五两!” 陆青青没还价,把石头放在一旁,继续挑。 一共挑了五块石头,加起来四十七两银子。 老汉见她买完了,嘱咐道: “你开完要是有好的,可得记得给我宣传宣传!” 陆青青笑着应下,付过钱却没接着去开石头,而是在周边摊子上继续逛。 她连着逛了四个摊子,在其中两个摊子上挑了几块好料子。 至于次等的,她都没要。 这么逛下来,她算是发现了。 也不怪之前她买完后,会有其他人跟着哄抢。 实在是摊子上的货,基本都是一个坑出来的。 有好货的,能挑出好几块。 可没好货的,就算她把石头捏出花来,也照样没好货! 如此一来,她也不再磨叽。 每个摊子大致看几块,有好的就好好挑挑。 没有好的,直接换下一家。 连着逛了五六个摊子后,背篓里的石头越来越多,沉甸甸地压着肩膀。 刚要继续往下一个摊子处走,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我说今儿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原来昨天吴记那边有人开出了紫罗兰,满绿,还有冰种,听说好几块极品料子呢!” “你才知道啊,这附近都传遍了。 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个好坑出货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我也琢磨着过来看看。” “哎呦,你说人家那是什么运气?我赌了十年石头,最好的时候也就开出过一块冰种。” “人家那可不是运气,能连着挑出那几块好料子,肯定有门道。” “有门道有什么用?人家今天没来,咱跟谁学去?” 陆青青低着头翻看石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换了装扮。 她把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继续挑。 这个摊子的货一般,她摸了几块,就起身离开了。 趁这会街上人多,她快速在这些小摊子上转悠。 走到街尾的时候,背篓里已经装了二十多块石头。 她在一棵大树下停下,装作歇脚,把背篓放在地上。 趁着没人注意,把手伸进背篓。 意念一动,十几块有料子的石头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空间。 背篓里只剩下几块买来凑数的废料。 将带着的包袱皮盖上,她继续逛。 将这些小摊子全逛了一遍后,她背着背篓,去了街尾开石的那家。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何记开石”的招牌。 里头坐着一排开石头的师傅,都忙得很。 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见她进来,招呼道: “开石?” 陆青青点头,把背篓里的石头倒在桌上。 那小子看了看那十几块石头,随手一指。 “你放这儿等等,我开完手里这几块就给你开。” 陆青青点点头,站在一旁看着。 开石的小子手里总共没剩几块石头,再加上里头没东西,没多久就开完了。 轮到陆青青的货时,那小子拿起第一块石头,划了线,一锤下去。 石头裂开,里面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废料。” 他熟练地把石头推到一边,开第二块。 连续开了五六块,全都是废料。 这小子抬眼瞄了下陆青青,心里暗暗嘀咕。 这瘦巴巴的小子,手气也忒差了。 怎么挑的全是废料,好歹能开出一块差些的料子也行啊! 可惜,后头七八块依旧是废料。 一直摸到最后一块,好不容易开出一小片淡绿色的玉,种水很差,不值钱。 他抬头看了陆青青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小哥,赌石这事,十赌九输。 你买的这些都是边角料,开出好东西的几率不大。 听我一句劝,别玩了,浪费钱。” 陆青青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多谢您指点了。只是,我这钱花完了,想玩也玩不了了!” 那小子摇摇头,继续去忙活了。 陆青青接过那一小片玉,背着背篓出了铺子。 她沿着街往回走,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去前头绕了一圈。 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时,闪身进去,换了身衣服又出来,径直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直接闪进空间。 随手拿起个锤子,打算开块石头看看。 可刚拿起来,就意识到重量不对。 直接拿锤子砸开一个,里头果然空荡荡的。 靠,这石头光剩石皮了!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东西是被谁吞了。 陆青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空间想吃点好玉她不拦着,但好歹让她看一看,过过手瘾啊! 她挑了那么久的好料子,都没见过的,就消失了! 转头看看毫无变化的空间,她叹口气,闭眼细细感受。 意识里,空间就好像个带着刻度的大烧杯。 这两次的玉石和那些黄金饰品吃下去,也才刚刚装了个底。 看容量,也就是装了两成。 好吧,空间这家伙胃口有些太大了! 她费劲巴拉把所有小摊子翻了个遍,挑出的这些好料子。 对空间来说,就像是刚吃了个开胃菜。 眼见它完全没有要变化的意思,她也只能闪出空间。 刚出去,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第1254章 粮食批文出问题 秦朗抱着一大筐榴莲上楼,满头是汗。 一进门往地上一放,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我买了四十个榴莲。 这儿是十几个,楼下还有,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陆青青看着那筐榴莲,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把人家的摊子搬空了?” 秦朗擦了把汗。 “差不多吧,好的都被我挑来了。 反正这东西咱俩爱吃,浪费不了。 对了,你今天去市场怎么样,有收获吗?” 陆青青双手一摊。 “我把那些零散摊子都逛完了,总共挑了几十块吧。 收进去寻思回来开开试试,可一回来就只剩皮了!” 秦朗想了想,开口道: “那后边想再买,就只能去铺子了。 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说着,钱承志急匆匆跑来。 “陆参谋,出事了! 刚才林有财派了个伙计来送口信,说批文的事情出了点变故,让您去他铺子里谈。” 正说着,马平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三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决定还是得去看看。 过去时,林有财脸色不太好看。 他坐在后堂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凉了也没喝。 看到陆青青进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没绕弯子,直接说了。 “官府突然收紧批文了! 太子和二王子的战事吃紧,粮仓的粮食要优先供应边境。 之前答应你们的批文数量,现在弄不到了。” 陆青青听到打仗,眉头跟着皱起来。 “能弄到多少?” 林有财伸出五根手指,“最多五百石,而且价格比之前说的再涨一成。” 钱承志一听,脸色也变了。 五百石都不够船队撑回大明,光是官船上的官兵和士兵就几百号人,加上商船上的私兵和小商贩,几千张嘴。 五百石粮食,省着吃也撑不了多久。 更别说,还得带回去了! 马平上前几步,朝林有财拱拱手。 “价格涨一成,数量减得没剩多少。 林老板,这生意这样可没法做啊。” 林有财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我也没办法,官府刚下的政策,我也没法子。 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们争取了这五百石。 再多,我无能为力了。” 陆青青看他神色中确实带着愁容,知道这话最起码有几分真。 “林老板,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有财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除非你们能找到王室的人担保。 批文的事,说到底就是官府说了算。 王室的人一句话,比什么批文都好使。 不过,这事可不好办。 你们在大明再厉害,在暹罗也不好使。” 回到客栈,众人一筹莫展。 秦朗坐在门口擦刀,刀身擦得锃亮,但他明显心不在焉。 钱承志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五百石够干什么的”。 马平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团。 陆青青忽然问,“老赵呢?” 钱承志接话道:“他今天去看玉料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赵就推门进来了。 看到屋里凝重的气氛,愣了一下。 “怎么了?” 钱承志把批文的事说了。 老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皱眉琢磨起来。 没多久,他一拍大腿。 “陆参谋,我之前认识过一个华商,姓陈,在暹罗做了二十年生意。 他跟王室的人有来往,也许他能帮上忙。” 陆青青眼前一亮,“什么来路?” “陈老板以前是暹罗王室的御用商人,专门负责采购大明的丝绸和瓷器。 后来王室内部出了变故,他跟的那位王子失势了,他就出来自己做生意。 不过,他跟王室的人还有联系,应该能搭上话。” 马平皱眉,“跟着失势的王子,还能说得上话?” 老赵点头。 “能说上,他跟着的那位王子确实失势了。 但陈老板这个人厉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又搭上了一位王子。 批文这种事,要是他肯出面,应该能办下来。” 老赵说着,又有些犯愁。 “不过,这人脾气有些古怪,这事他帮不帮还两说。” 陆青青想了想,问道: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吗,有没有门路能见他一面?” 老赵摇头。 “我帮您递个话,陈老板不一定肯见。 至于他喜欢什么,我真不知道。 不过,他夫人是出了名的喜欢玉石。 陆参谋你之前开出来的紫罗兰和满绿的料子,应该都能入她的眼。” 说着,觉得不太好,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种料子贵重又稀有,就这么给出去,也有些可惜。” 看着周围一圈看过来的目光,陆青青却有些无奈。 她倒不是不舍得这么几块料子,纯粹是空间那个饕餮,早就将东西吞了! 她这会是真变不出来啊! 想到这,她腾得站起身。 “老赵,你先帮我给陈老板递个话,我出去趟,一会回来!” 老赵几人还以为她是要回屋去取,却发现她径直跑向屋外。 秦朗紧跟在陆青青身后,只来得及朝几人摆摆手。 两人快步跑向赌石一条街,只是刚出门,就被人认出来了。 自从她开出那几块好料子,就一直有人守在客栈门口。 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客栈找她,有想买玉料的商人,有想请教赌石秘诀的赌客,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客栈掌柜和手下的士兵挡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总有人不死心,在门口蹲着等。 今儿她出门没换衣服,立刻被认了出来。 这就导致街上出现了个奇怪现象。 陆青青和秦朗在前头跑,后头越来越多人跟上。 偏偏,双方既不像追杀,又不像相熟。 一直到陆青青和秦朗跑到吴记玉行的门口,才算结束。 因为陆青青开出好料子的事,这两天吴记玉行的生意好到爆。 恰巧,吴掌柜刚进了新料子来。 这会听到动静,出门见到陆青青,态度极为热情。 “陆参谋,您怎么来了,我刚到了一批料子,您看看不?” 陆青青快步跟他进了屋。 看到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分类的料子,直接蹲下开始看。 第1255章 引荐王妃 手摸上石头的瞬间,这一整堆石头的情况,密密麻麻浮现在她脑海。 只能说,这堆石头品相确实好。 但她这会有急事,次一些的品质她都懒得挑了,快速从石头堆里挑了三块。 “吴掌柜,这三块多少钱?” 吴掌柜看着她手里的料子,兴奋极了,这里头肯定都是好料子。 之前开出那几块极品料子,让他对陆青青很有信心。 看着周围人垂涎的目光,他开口道: “陆参谋,这三块料子我也不多要,收您一千八百两。 只是还是老规矩,料子当场开。” 陆青青点点头,示意秦朗交了钱。 “劳烦吴掌柜了!” 吴掌柜连忙摆手,“陆参谋您太客气了,您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说着,他招呼里头开石的师傅。 “老刘,你们把手头的活停一停,把这三块石头先开了。” 刘师傅出门,见到陆青青,眼睛也亮了几分。 再看向面前的料子时,神色带上几分郑重。 三个师傅一人一块石头,同时开工。 店里的客人以及跟着陆青青和秦朗跑过来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一行人乌泱泱围了一圈,堵了个水泄不通。 没多久,石头便开出来了。 结果与陆青青预料的一样,一块极品紫罗兰料子,一块正阳绿的高绿满翠,还有一块种水极好的春带彩。 周围人的反应,却不像她这般淡定。 看着这几年都难开出一块的料子,齐聚在这儿,惊得张大了嘴。 吴掌柜更是直接将眼睛粘在料子上了,眼瞅着口水都要流下来。 陆青青看着这群蠢蠢欲动的人,直接上前,将三块料子收进背篓。 与此同时,身后的秦朗直接掏出了手枪。 “都往后让一让,让一让!” 随着秦朗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人总算回神。 不少人叫嚷着,想要买下这几块料子。 陆青青并没理会,她急着回去,在秦朗的护送下,快步往外走。 跟着的人,在试图拦路被秦朗撞飞后。 看向那已经上膛的手枪,也不敢再动歪心思。 所有人默契地转身跑回去,在那一堆料子里翻找起来。 陆青青回客栈时,马平他们正在门口等着。 “你们去哪儿了,上次不是开出好料子了?” “走走走,上去再说。” 屋里,马平他们在看到那三块玉石时,表情如出一辙的惊讶。 在得知这是她刚开出来的后,再看向陆青青的目光,就像看一尊财神。 陆青青却顾不上这些,问道: “对了,陈老板那边去递话了吗?” “递了,你刚走老赵就去陈府了。” 正说着,就见老赵回来了。 他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笑。 “陆参谋,陈老板答应见您了,让您明天上午去他的宅子。” 陆青青松了口气,“多谢赵老哥。” 翌日巳时,陈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客栈门口。 老赵已经等在大堂,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溜光。 他看到陆青青和秦朗下楼,咧嘴笑了笑。 “陆参谋,陈老板那边都安排好了,咱们这就走?” 陆青青点头,三人上了马车。 陈府在城西,马车穿过了大半个暹罗城。 街上人来人往,卖水果的、卖布匹的、卖香料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筒裙的暹罗妇女头顶竹篮从车旁走过,篮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芒果。 经过码头时,秦朗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低声说:“码头那边的岛国船又多了两艘。” 陆青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码头上桅杆林立。 岛国旗帜在风中飘着,比前几天又多了几面。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马车在陈府门口停下。 陈文彬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精神很好。 他看到陆青青下车,抱拳笑道:“陆参谋,快请进。” 进了正堂,几人落座。 陈老板让人上茶,寒暄了几句。 陆青青从包袱里取出那三块玉料,放在桌上。 “初次登门,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三块料子摆在桌上,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是识货的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忍不住点头。 “好东西!陆参谋,您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这几块料子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货啊!” 陆青青笑了笑,“陈老板喜欢就好。” 陈老板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料子被送进后厅,没一会陈夫人就出来了。 她约莫三十来岁,保养得宜。 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绸缎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发簪和耳饰也都是玉石,一看就是爱玉之人。 陈夫人笑道: “陆参谋,这料子真是太漂亮了。 之前我家老爷说您在吴记开出了极品紫罗兰和帝王绿,我还不敢信。 现在看来,您是真有本事。” 陆青青谦虚了几句。 陈夫人坐下后,闲聊了几句玉石的事,忽然话锋一转。 “陆参谋,您听说过王室的那场赌石活动吗?” 陆青青摇头。 陈老板接过话头。 “暹罗王室近年来酷爱赌石,王室内成员也会相互较量。 这不,这个月王室又组织了一场赌石活动。 我这边交好的二王子,要与三王子对赌。 三王子那边交好的岛国人,请了缅甸的老师傅。 二王妃前几天还在发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陈夫人接口道: “我前几日去二王妃府上赏花,二王妃还说起这事呢。 说起来,岛国人近来在暹罗活动频繁。 要是他们支持的三王子真胜了,后边咱们怕是都得不了好。” 陆青青心里一动,“二王妃想找人帮忙赌石?” 陈老板点头。 “正是! 陆参谋,您在吴记开出那些极品料子的事,已经传遍了暹罗城。 要是您肯出手,二王妃那边一定高兴。 至于你想要的粮食批文,也就是二王妃一句话的事。” “比赛什么时候?” “三天后,地点在城东玉石市场。 岛国人那边请的是缅甸来的老师傅,姓吴,赌石三十年,据说从未失手。” 陆青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陈老板,还得麻烦您帮我引荐王妃。” 陈老板大喜,“好,我这就递话进去,明日就带您去见王妃。” 第1256章 大赛 第二天一早,陈老板亲自来接。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陆青青跟着陈老板进了王府。 王府在城北,比陈府大了好几倍。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铜狮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边一串不认识的字符。 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几个穿着纱笼的侍女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脚步轻盈。 王妃在花厅里见的他们。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姣好,气质高贵。 手腕上戴着一只品相极好的翡翠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老板上前行礼,介绍陆青青。 “王妃殿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陆参谋,大明怀王府的人。 前几日,在吴记玉行开出了紫罗兰和帝王绿的人就是她!” 王妃上下打量了陆青青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有些不太相信,一个年轻姑娘能胜过缅甸的老师傅,语气淡淡道: “陆参谋,听说你很会看石头?” 陆青青不卑不亢,“略懂一些。” 王妃让人拿出几块原石,放在桌上。 “这几块料子,是我让人从市场上随机买的。 陆参谋帮我看看,哪块能开。” 陆青青走上前,一块一块地摸。 全部看过一遍后,她收回手,指了指第三块。 “这块能开。” 王妃让管事当场开石。 刘师傅拿起锤子,沿着裂纹轻轻一敲,石头裂开,露出里面满绿的切面。 这玉石水头极长,颜色浓正。 王妃坐直了身子,惊讶地望向陆青青。 还不等说什么,陆青青又指了指第二块。 “这块也有玉,但种水一般。” 管事开出来,果然是一小块青白玉,品相中等。 第一块她说是废料,开出来果然灰蒙蒙一片。 王妃拍案而起,笑道: “陆参谋,您果真是高手! 三天后的赌石比赛,还请您帮我出战!” 陆青青抱拳,“承蒙王妃看重,定当尽力。” 王妃让人上茶,详细说了比赛规则。 比赛当天,王室会准备一批原石,堆放在现场。 双方选手在规定时间内从中各自挑选三块,当场开石,按开出玉料的总价值定胜负。 岛国人那边请的是缅甸来的老师傅,姓吴,人称吴老六,赌石三十年未尝败绩。 王妃叮嘱道: “这批原石是我让人从各处收购来的,大大小小四五十块,随机堆放,没有标记。 岛国人想从中挑出最好的三块,全靠眼力。 陆参谋,您有把握吗?” “挑选时间多久?” “一炷香。” 陆青青点头,“够了。” 王妃又说,“陆参谋,这场比赛对我和王爷很重要,绝不能输。” 陆青青明白她的意思,“王妃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王妃满意地点头。 “好! 陆参谋,你只要帮我赢下这场比赛,批文的事包在我身上。 你那三十艘船,保证给你装满!” 陆青青眼睛一亮,“多谢王妃!” 比赛当天,城东玉石市场人山人海。 高台上设了座,请了暹罗城五位德高望重的人做裁判。 台下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桌,桌上堆着四五十块原石,大大小小,皮壳各异。 岛国人来了十几个,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他穿着岛国武士服,腰佩长刀,目光阴冷。 缅甸师傅吴老六跟在他身后,五十来岁。 身形瘦削,眼神锐利,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摸石头的老手。 陆青青带着秦朗、老赵上了台。 王妃朝她点了点头,低声道:“陆参谋,拜托了。” 主持人宣布规则:双方选手在一炷香时间内,从桌上的原石堆中各自挑选三块。挑选完毕后,当场开石,五位裁判估价,总价值高者胜。抽签决定先后顺序。 岛国人抽到了先选,挑衅的看向陆青青这边。 吴老六走上台,在石头堆前转了两圈。 他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端详,摸皮壳、看松花、照裂纹,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动作很慢,每一块都要看好几遍。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都盯着他。 大半炷香过去了,吴老六终于选定了三块。 第一块乌黑发亮,蟒带缠绕,一看就是老坑料子。 第二块黄褐色的松花旺得发绿,皮壳上还有细细的裂纹,但纹路走向很正。 第三块灰白色,表皮粗糙,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小声嘀咕。 “吴师傅选的这几块,皮壳松花都好,十有八九能开出好东西。” 轮到陆青青时,她快步走到石堆前。 没有像吴老六那样反复端详,而是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手速飞快,每块石头只停留一两秒。 手心没反应的就略过,微微发热的记在心里,滚烫的立刻挑出来。 不到半炷香,她就挑出了三块。 第一块表皮灰白带浅裂纹,毫不起眼,放在角落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第二块乌黑发亮但纹路杂乱,几条裂纹交错在一起,看起来风险极大。 第三块更是普通,灰扑扑的,像河滩上的鹅卵石,连个松花都没有。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摇头。 “这挑的都是什么,那几块品相好的她都没选。” “到底是年轻,不懂看石头。” 人群中,却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忍不住为她辩护。 “你们懂什么,这个小姑娘可是在吴记玉行开出好几块极品料子的。 这也就是没开赌盘,要不我肯定押她。”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人懂啥!没亲眼见过她的厉害,说这些屁话,等会你们就知道她的厉害了!” 对面,吴老六无视这些议论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屑。 王妃面色不变,但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开石环节开始,吴老六先开。 开石师傅拿起他选的第一块石头,仔细划线,一锤下去。 石头裂开,露出里面的切面。 水头极好的正阳绿,颜色均匀,没有裂纹。 第1257章 赢下批文 裁判们凑近细看,最终估价三千两。 岛国人那边顿时一片叫好声。 第二块敲开,是块春带彩,颜色浓郁,水头极长,估价五千两。 岛国那边的八字胡得意洋洋,朝这边投来挑衅的目光。 第三块敲开,石块晶莹剔透的冰种飘花,估价两千两。 如此一来,三块总价一万两。 三块石头能到这个价格,算是水平极高了。 全场都开始为吴老六喝彩,岛国人那边更是掌声雷动。 八字胡摸了摸胡子,得意极了。 紧接着,便轮到陆青青了。 刘师傅拿起她选的第一块石头,是那块灰白带浅裂纹的。 他翻转着看了一遍,皱了皱眉。 “这块料子皮壳太嫩,裂纹也不正,很大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一锤下去,石头裂开。 一抹浓艳的绿色从缝隙里透出来,亮得晃眼。 刘师傅的手顿了一下,加快速度把石皮敲掉。 整块玉肉露出来,是块拳头大的帝王绿。 这玉颜色浓正得发黑,水头极长,透得能看见底下的手指。 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丝杂质。 现场安静了一瞬。 裁判们凑过来,其中一个老者的手都在抖。 “帝王绿,这是帝王绿啊! 我干了四十年玉石,还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料子!” 这老者一辈子浸淫在玉石行业,德行是业内公认的高。 他几乎没犹豫,直接开出了两万两的高价。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八字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这一块石头,他们就已经输了! 刘师傅却不管那些,拿起第二块石头,是那块乌黑发亮纹路杂乱的。 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这块料子裂纹太多,怕是已经透进去了。” 一锤下去,石头裂成几块,露出的切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绿色,是浓郁的紫色,竟是块玻璃种紫罗兰。 整块玉肉比拳头还大,形状规整,清透至极。 裁判的声音都变了。 “竟然是玻璃种紫罗兰!我只在师父留下的书里见过,没想到真有这种料子!” 一番商量后,给出了三万两的高价,又引得全场沸腾。 八字胡的脸色铁青。 吴老六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低声解释。 “她选的料子,全都是玄之又玄的。 那种模棱两可的料子,一般没有人愿意赌。” 刘师傅拿起第三块石头,是那块灰扑扑像鹅卵石的料子。 有了前两次的打脸经验,这次他没再点评,而是直接开。 料子开出来,是块满绿的料子。 虽说比不上前两块,但品相也很不错,裁判们给出了一万两的价格。 全场鸦雀无声了片刻,然后直接炸开了锅。 “这人开了三块料子,竟然就拿到了六万两,算起来,比岛国人那边足足多了五万两呢!” “是啊,三块全中,块块极品,这是什么眼力?” “不是眼力,是妖孽!” 王妃听着那些评论,再看向死对头难看的脸色,笑得合不拢嘴。 八字胡盯着陆青青看了很久,目光阴沉,一言不发,转身带人离开。 吴老六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堆上剩下的那些石头,又看了看陆青青,眼神复杂。 裁判老头走过来,朝陆青青竖起大拇指。 “陆参谋,我开了一辈子石头,没见过您这样的本事!” 陆青青笑了笑,抱拳还礼。 王妃拉着她的手,笑道: “陆参谋,批文的事,我回去就给你办。 你放心,三十艘船的粮食管够!” 比赛次日,王妃派来的管事一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管事姓李,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泰绸长衫,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精明。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进了大堂,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份盖着王室大印的批文,还有一封用丝绸包着的信。 “陆参谋,王妃殿下说了,这批文您拿去。 一万两千石粮食,按市价七成,税费全免。 另外,王妃还有一份薄礼,算是谢您帮了大忙。” 陆青青接过批文,仔细看了一遍,递给钱承志收好。 李管事又递上那封信,压低声音。 “陆参谋,王妃知道您喜欢赌石,特意让我给您介绍一个人。” “谁?” “城东的周老板,周明远。 他是暹罗城最大的玉石商,掌控着从缅甸过来的玉石渠道。 整个暹罗的玉石,有一大半是从他手里流过来的。 王妃跟他说了您的事,周老板愿意见您。” 陆青青心里一动。 她之前在小摊上扫的那些料子,虽然便宜,但量太少。 要是这么一点点收集,想要让空间再升级,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而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如果能直接搭上矿脉的线,那就不一样了。 陆青青朝李管事抱了拳,“多谢王妃,多谢李管事。” 李管事笑着摆手,又压低声音说了句。 “周老板这个人脾气古怪,不爱跟官府打交道,但他认王妃的面子。 您去了,提王妃的名头就好。” 送走李管事,陆青青把批文交给钱承志。 钱承志接过批文,看着上头的字,乐得合不拢嘴。 “一万两千石的批文啊,这回可算是不用担心了!” 旁边,老赵和马平也都笑呵呵的。 “可不,有了这个,粮食就不用犯愁了!” “是啊,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咱们从粮商里边挑质量好的粮食了!” 几人简单商量了几句,钱承志就跟着马平和老赵出门去找粮商买粮了。 当天中午,士兵们就开始往船上装粮食了! 眼瞅着这边购粮进展顺利,秦朗跟着陆青青出了门。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去了城东周老板的商行。 周记玉行比吴记大了好几倍,门口停着十几辆马车,伙计们进进出出,忙着搬货。 大堂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石成品,镯子、挂件、摆件,琳琅满目。 几个穿着绸缎的商人正坐在柜台前喝茶,低声谈着生意。 一个伙计迎上来,听说他们是王妃介绍的,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 这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又亮又锐。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几个玉石戒指,一看就是常年跟石头打交道的人。 周老板抱拳,声音洪亮。 “可是陆参谋?王妃昨日让人递了话,说您想收些好料子。” 陆青青点头。 “周老板,我想收一批原石,量大,品相要好。” 周老板不动声色打量了她几眼,笑了笑。 “陆参谋,您这边开石的事迹,我都听说了。 帝王绿、玻璃种紫罗兰、高冰满绿,块块都是极品。 您的眼力,在下佩服。” 他带着陆青青和秦朗进了后堂,让伙计上了茶。 周老板开门见山,“陆参谋想要多少原石?” 陆青青笑笑,“越多越好,银钱不是问题。” 周老板听她这么说,态度越发认真了些。 “陆参谋,说实话,我手里的存货不少。 但真正的好料子,都在矿上。 只不过,缅甸那边的矿脉争斗火热,实在危险。” 第1258章 入矿 周老板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用炭笔标注了山川河流,最西边画了几个圈,写着“翡翠矿”三个字。 陆青青盯着地图,心跳加速。 “若是我自己去那边收料子,能行吗?” 周老板脸色一正,摇了摇头。 他指着地图介绍道: “陆参谋,不是我推脱,实在是这地方太危险了。 你看这路线,前边的水路还好些,后边的山路实在危险。 矿在深山老林里,路难走不说,还常有野兽和毒蛇。 更麻烦的是,那边有当地人把守。 一般人很难进去,就算进去了,万一被发现,轻则被赶出来,重则丢了性命。 我们这边收的料子,都是找跑熟了的当地人买的。 你要是想要料子,还是在城里收吧,我这边多帮你留一些。” 陆青青没有再追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 “那就麻烦周老板了,有好料子您帮我留意下。” 双方又聊了几句玉石行情,陆青青起身告辞。 回到客栈,她把门关上,拿出张白纸,快速将从周老板地图上记下来的位置画在纸上。 秦朗在旁边看着,开口问道:“你真想去?” 陆青青点头。 “我有预感,这次空间升级可能是最后一次了,需要的东西多到超乎想象。 要是不趁现在的机会升级,等回去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凑够。” “但周老板说那儿很危险。” 陆青青收起纸,“危险也得去!况且,咱们有空间在,可以悄悄去,再悄悄回来。” 秦朗见她已经打定主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我陪你去。” 当天晚上,陆青青把船队收粮的事,都交代给了钱承志。 “粮食的事你盯着,继续装船。 我去趟缅甸那边,最多七八天就回来。” 钱承志吓了一跳,“那地方我听说乱得很,青青你去那儿干什么?” “去收点料子,你在这儿盯着买粮吧。 要是有事,跟马平和老赵他们商量。” 马平和老赵也在旁边,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参谋放心,我们都在。” 第二天天不亮,陆青青和秦朗就出发了。 两人换了当地人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背了背篓,看起来像两个去矿上找活干的穷苦人。 他们先坐小船沿河往西,一直坐到没路了,才开始步行。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全是碎石和泥泞。 秦朗走在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陆青青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两天左右,前面出现了一片山谷。 远远能看到几个棚子和一些正在忙碌的人影。 陆青青压低声音,“就是那儿了。” 秦朗拉住她,“别急,先看看情况。” 两人猫着腰,绕到一处小山坡上往下看。 矿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几十个棚子散落在山谷里,矿洞开在半山腰,洞口堆着刚挖出来的石头。 数百个矿工在山谷里忙碌着。 有人推着板车运石头,有人用锤子敲敲打打,有人蹲在溪边冲洗石头。 矿区的四周搭了简易的了望台,上面站着人,手里拿着刀枪。 秦朗皱眉,“这儿守备还挺严。” 陆青青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矿工们进出的地方有一个栅栏门,门口有几个持刀的守卫。 每个矿工进出都要被搜身,搜得很仔细。 秦朗盯着那处,“看来,要混进去不容易。” 陆青青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用混进去,可以被他们抓进去。” 秦朗一愣。 陆青青指了指矿区外面的一条小路,“那边有几个矿工在休息,咱们过去。” 两人绕到那条小路上,果然看到三五个矿工蹲在树下抽烟。 他们穿着破烂的短褂,身上全是泥灰,一看就是在矿上干活的。 陆青青和秦朗走过去,装作问路。 一个矿工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忽然喊了一声。 “你们是哪儿来的?” 秦朗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几个矿工已经站了起来,把他们围住了。 其中一个朝矿区那边喊了一声,很快从栅栏门里跑出来几个带刀的守卫。 守卫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上下打量了陆青青和秦朗几眼,嗤了一声。 “外地人?想来偷料子的?” 陆青青装出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不是偷料子,我们是来找活干的。 实在是外头没活路了,听说这儿能管饭,我们就来了。” 那汉子哈哈笑了,“找活干?正好,矿上缺人。来,带进去!” 几个守卫不由分说,把陆青青和秦朗推搡着进了矿区。 矿区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守卫把陆青青和秦朗推进了一个破旧的棚子,里面已经挤了十几个人,都是被抓来的矿工。 他们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一个管事的走过来,扔给他们两把锤子和几个背篓。 “明早上工,去矿洞里挖石头。 记住了,挖得多有饭吃,挖得少挨鞭子。” 说完,看也不看他们,转身走了。 第1259章 进矿洞开收 陆青青快速扫了一眼周遭环境,视线转到了棚子外。 矿洞的入口在半山腰,洞口堆着大堆刚挖出来的原石,还没有运到山下。 夜里的矿区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守卫走来走去。 陆青青躺下假装睡觉,等到后半夜,她推了推秦朗。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棚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矿洞口的料子堆旁。 料子堆得有半人高,大大小小上百块。 陆青青把手放上去,手心微微发烫。 闭眼感受,这里头至少有十几块极品料子。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料子堆猛地一轻,那十几块极品料子直接被收进了空间。 她又连续收了两次,把料子堆里品相还算可以的二十多块料子一扫而空。 收完的瞬间,意念快速闪进空间。 她能感受到空间在微微震颤,传出明显的喜悦情绪。 细细感受一番,发现距离空间升级,还差好长一段距离。 准确来说,这些好料子,只让它涨了一成左右。 陆青青拉着秦朗,直接摸进了矿洞。 矿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壁上偶尔有几盏油灯。 秦朗举着油灯走在前面,陆青青跟在后面。 矿洞深处,有几堆矿工们刚挖出来的原石。 陆青青跑过去,手直接按在石碓最上头,将其中品质还算可以的收进空间。 空间边缘微微发亮,传递出更加喜悦的情绪。 陆青青正要继续往前,突然听到后方秦朗低声唤她。 “青青,这儿有块磨盘大的原石,你过来看看里头有没有。” 陆青青快步跑过去,见秦朗举着油灯,指着角落那块磨盘大的石头。 这石头应当是充作凳子,被人坐了不知道多久,边缘都磨光滑了。 她也没在意,她伸手摸上去的瞬间,空间传出极度愉悦的情绪。 同时,她也看清楚了这块原石内的情况。 帝王绿,而且是顶级的帝王绿! 更重要的是,这块玉石实在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石皮。 饶是陆青青见惯了好东西,也实在想将这块玉石留下。 这么大品相又这么好的玉石,说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只不过,依照空间的尿性,怕是收进去的瞬间,这东西就得被吞掉。 可要是不收进空间,这么大的石头,她和秦朗也带不出去啊! 纠结了一瞬,她还是将石头收了进去。 一瞬间,空间边缘猛地一亮,空间竟然微微震颤起来。 陆青青立刻闭眼感受,发现这块大的帝王绿玉石,让空间升级的那个刻度涨了一成半。 要知道,之前她将所有摊子都找了一遍,收了那么多块玉石,也才涨了两成。 如今这么一块,就能涨一成半。 陆青青感觉,原本滴血的心稍微好受了点。 她调整了下情绪,继续往前。 路上,偶尔发现几块石头,她都上前试试。 只是,十块里头顶多有一两块好料子。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这条矿洞最里头。 秦朗刚打算走,就被陆青青叫住。 “你等等,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整体收。” 秦朗有些迟疑,“这么大一块,能收进去吗?” “行不行都得试试,我看这矿洞挖出来的原石,全加起来怕是都不够升级的。” 陆青青说着,手已经摸上了前边的岩壁。 她闭上眼,将意识向矿洞深处延伸。 空间的感应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她站立的位置向外扩散。 五丈、十丈、二十丈…… 矿洞岩壁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出现在她的感知中,甚至全都清晰可见。 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意识中闪烁,有的是绿色,有的是紫色,有的是无色透明的冰种。 她从未同时感应到过这么多玉石,整个矿洞在她脑海里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感知的距离竟然增加了这么多! 她意念一动,“全部收了。” 矿洞猛地一震。 秦朗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陆青青顾不上回答,她正死死闭着眼,把意识中的每一块玉石锁定。 而那些还在岩壁里的原石,她直接将其与岩层剥离,收进空间。 此时,矿洞内的小土块和灰尘正扑簌簌落下。 秦朗拽着她往外跑,“快走,这儿要塌了!” 陆青青几乎是被提着往外跑的,连忙解释。 “没事,我收的时候避开了关键支撑点。 只是晃一晃,这儿不会塌的!” 秦朗听她这么说,才顾上细细观察四周。 等发现这处确实不像要倒的模样,攥着她胳膊的手,才放松下来。 此时,陆青青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空间里。 看着空间内快要闪瞎人眼的光芒,她果断将意念挪出空间,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没想到,空间竟然能从岩壁内直接收单独的原石。 这附近我都收完了,咱们去旁边的矿洞看看!” 两人跑到矿洞口的时候,特意探头出去看了看。 发现下方已经有稀稀拉拉的火把亮起,正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陆青青握住秦朗的手腕,瞬间将人收进空间。 而后,她转身朝隔壁矿洞跑去。 一路上,她边跑边触碰身边的岩壁。 遇到有好料子,果断开收。 还没等跑到矿洞尽头,就听到了矿洞外围传来议论声。 只是,在里头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有人进来。 殊不知,外头那些守卫这会慌得厉害。 他们刚刚明明感受到轻微地动,还以为是哪处矿洞塌了。 可过来后将每个矿洞口都看了一遍,却没发现有塌的。 而现在这情况,让他们进去检查,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万一进去的时候矿洞塌了,那进去的人必死无疑。 一群守卫商量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回去。 要是夜里没事,明儿自有矿工进去挖矿。 要是夜里塌了,那正好,他们也不用管了。 矿洞内,陆青青还不知道外头的人撤了。 她一边小心地往空间里收原石,一边还不忘时刻注意洞口方向,生怕突然进来个人。 第1260章 空间终极形态 没多久,她便将这一处矿洞内能收的原石都收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收取时,那些关键支撑点的石头,她根本没动。 因此,在收完时,矿洞内只是掉了些灰尘。 她一路小心地出了矿洞,到洞口时,发现竟然没人过来。 虽然不解,却还是转向其他矿洞。 跑了大半晚上,总算把所有矿洞都跑了一遍,其中能收的石头也都全收了。 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陆青青看着那还差一成左右的空间,也有些上火了。 空间这家伙真是个饕餮啊! 不说之前收的那些,就今晚上收进去的那么多玉石。 随便拿出几块,就够普通人好吃好喝过一辈子了! 可这会,再上火也没用,还是得想法子往里收玉石啊! 毕竟前头九十九拜都拜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陆青青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去往矿洞后头。 下午刚进来时,她听那些老矿工们提过。 矿洞后边是之前的老坑,都开采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个开采也只是现在的能力范围内。 像陆青青这个自带扫描能力的空间,过去后多多少少还是能有收获的。 想到这,她摸黑出了矿洞,往后头跑去。 一路上,她闪进空间避开了几拨巡逻的守卫,顺利来到这已经被废弃的老矿洞。 说起来,这老矿洞是与之前的矿洞连着的。 只不过因为形势和开采方便,这些矿工们才开始从两头挖。 而作为最开始被挖掘的老矿洞,这儿的玉石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前头好太多。 陆青青在摸到岩壁的瞬间,嘴角就咧了起来。 若是可以,她真恨不能仰天大笑。 可算是不用担心空间没东西升级了。 把这边矿洞里的原石都收走,空间升级妥妥的! 她一路走,一路往里收。 只是,期间少不了遇上关键支撑位的玉石。 在看到一块足球大的冰种料子时,她都忍不住心疼。 这料子正好位于关键支撑位上,要是收了,这个矿洞保准得塌。 罢了罢了,先继续往前收吧! 要是实在不够,她再跑回来把这块收了。 可跑了两个矿洞后,她发现事情没她想的那么顺利。 后边的矿洞不知道咋回事,竟然都没什么料子。 一整个矿洞找下来,也就剩下两三块料子了。 看着那还剩一丝丝就要升级的空间,她深吸口气,将意识扩散出去。 在收玉石的过程中,虽然空间内还没有变化,但她的意识范围却是一直在扩大的。 她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想要升级,怕是要把关键支撑位的那些玉石也收走。 只是如此一来,矿洞坍塌便是必然的。 想好后,她死死闭着眼,把意识中的每一块玉石全都锁定。 收取的瞬间,她感觉头疼的厉害。 可这会,矿洞已经开始摇晃。 碎石从洞顶簌簌往下掉,灰尘弥漫。 她咬牙撑着就想往外跑,可头实在疼得厉害,跑起来都有些晃。 秦朗不知怎么出了空间,抱起她就往外跑。 刚跑出来,身后大片的矿洞几乎全部坍塌,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大块的岩石从洞顶砸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下方棚子里的矿工被这动静惊醒,惊慌失措的哭喊着。 “矿洞塌了,大伙快跑啊!” “完了,这不是矿塌,这是地龙翻身,快跑,快跑啊!” 矿工们慌乱四散,连守卫和矿坑高层都慌了神。 他们见过矿洞坍塌,那动静绝没这么大。 看来,这回真的是地龙翻身。 反应过后,所有人往空旷地跑去。 陆青青和秦朗随着混乱的人群冲出了矿区。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那点光亮,勉强能让人看到不远处的情形。 他们跑到矿区外围的安全地带时,回头看时。 矿洞的入口已经被碎石堵住了大半,整个山体似乎都矮了一截。 此时,矿区里还有在往外跑的矿工,整个矿区乱成一锅粥。 陆青青趁乱拉着秦朗钻进树林,一路狂奔。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矿区的火光和喊叫声都远了,她才停下来,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秦朗也喘得厉害,但他顾不上休息,四处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追来,才放松下来。 “青青,发生啥事了?” 旁边,却没人回话。 此时的陆青青,整个人已经闪进空间。 而空间的情形,直接让她愣住了。 原本空白的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太阳! 最重要的,这太阳不是死板的挂在那儿,它竟然在缓缓飘动。 她几乎立刻感知到,这太阳是会随着外界的时间东升西落的。 也就是说,空间里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变化。 与此同时,空间的面积扩大到惊人的地步。 陆青青闭眼感受了一番,现在的空间面积,至少是之前的十几倍还多。 而原本她和秦朗挖的储存海水的位置,真的出现了大海。 这片海一直延伸到空间壁尽头。 只是,海洋里的生物还是原来她抓进来那些,并没有凭空出现新的。 此外,原本大山的位置,又多出了几座大山。 随着视线扫过,她能感受到,空间现在的分区很明确,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边界和功能。 甚至,空间还很贴心的将所有的牲畜和动物,挪到了新的畜牧区。 同样的,储存的东西,也都跟着到了新的储藏区。 看着这完全大变样的空间,陆青青满眼好奇和兴奋。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外头的秦朗。 刚想出去将人带进来,一下子感知到什么,意念一动将人收了进来。 这次升级后,竟然不需要接触,就可以将人或者物品收进来了! 被收进来的秦朗,同样惊得张大了嘴。 “青青,这空间变化有些太大了吧!” 陆青青也乐得有些找不着北,指着那缓慢移动的太阳,兴奋道: “小朗你知道吗,以后空间里就有白天黑夜了!” “真的?那这太阳跟外头的太阳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咱们后边可以研究研究看看。 不过,我感觉现在的空间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第1261章 回暹罗城 两人兴奋地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大致看过一遍后。 陆青青顾不上仔细探究,拉着秦朗就闪出了空间。 “先回去,路上再说。” 此时,天已经亮了。 远处的矿区方向还有火光和喊叫声,但已经离得很远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穿过密林,翻过山脊。 秦朗走在前面,不时用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陆青青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赶到河边,已经是一天半之后了。 之前藏好的小船还在,就藏在岸边的灌木丛里。 秦朗把船推下水,两人跳上船顺流而下。 河水湍急,船走得快。 两岸的青山飞速后退,偶尔有猴子在树梢上叫唤。 陆青青靠在船尾,闭着眼,意识再次探入空间。 空间内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山腰,阳光洒在远处的山脊上,把山峦照得金黄。 畜牧区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小牛犊子时不时尥蹶子撒欢。 种植区的菜地里,只有一小块区域种着青菜,这还是之前他们种下的。 剩下的大片区域,现在都是空着的。 不过,依照秦朗的性子,怕是在海上回程的时候,就会种满。 听着岸边的猿啼,她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 第二天上午,暹罗城的轮廓出现在河面上。 船靠岸时,码头上比他们走的时候更热闹了。 三十艘船停在港口,桅杆上挂着郑氏的杏黄色令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正在往船上搬粮食,高虎和潘大扛着麻袋从栈桥上走过,汗水湿透了衣背。 陆青青和秦朗刚上岸,就被眼尖的王大锤看见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参谋回来了!” 码头上的人纷纷望过来,钱承志从一艘商船的舱里钻出来,快步跑过来。 “青青、小朗,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满脸兴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两人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粮食已经装的差不多了,估摸今晚上就能全部装完。 这次总共买了一万两千石粮食,等全部装上,能将三十艘船全装满! 另外,那些商船也都采购得差不多了。 等最后这一批粮食装完,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说话间,马平也过来了。 “陆参谋,你们这一趟去了好几天,迟迟不回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路上遇上点事耽搁了。对了,粮食装船前都检查过吗,没问题吧?” 钱承志拍拍胸脯。 “没问题,每一批我们都检查过了! 另外,黄掌柜那边又送了两百石新米。 说是王妃打了招呼,这些算是添头。 陈老板也送了几箱药材,说是给您的礼物。” 陆青青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返程的事。 等明天粮食全部装船,他们便可以走了。 正好,她和秦朗也可以趁今儿下午这个空闲时间,去采买些当地的特产带回去。 “那就明天上午启航,大伙还有什么想买的,趁今儿抓紧买上。 另外,淡水和各种生活物资尽量一次性备齐。 我跟秦朗去城里买点东西,你们把船队最后检查一遍。” 钱承志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陆青青和秦朗换了身干净衣裳,租了客栈的马车,又进了暹罗城。 码头上卖水果的小贩还在老地方,榴莲的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还不等秦朗靠近,那个之前卖榴莲的暹罗老头一眼就认出了他,笑得满脸褶子。 “贵客,您又来了,这回要多少?” 秦朗看了一遍摊子上的榴莲,直接大手一挥。 “有多少要多少,你家园子里可还有?”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有有有,还有好多呢。 贵客您要是要,我接着回去让他们摘!” 陆青青闻言,接话道: “我们全要了,对了,你那儿可有榴莲树的树苗?” 老头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犹豫。 “贵客,不是老汉我舍不得那几棵树苗。 实在是我们这儿的榴莲树,你们弄回去也养不活。 之前不是没有人往回弄,但无一例外,都养死了!” 陆青青摆摆手,“这个不怕,你给我多准备几棵好点的树苗,我单独买!” 老汉见她铁了心要买,也没再犹豫。 “成,那我这就让人回去准备。 您放心,保准都给您准备那种最好的!” 说着,立刻招呼后头的儿孙起来,把摊子上的榴莲全都往马车上装。 榴莲装完,陆青青和秦朗跟着老汉跑了一趟果园。 记住位置后,让老汉他们继续采摘。 陆青青则在付过定金后,约定好傍晚过来取。 回去的路上,她就把马车里的榴莲都收进了空间。 回到城里,两人又去了那边的水果摊,挑了几筐芒果、山竹和红毛丹。 同时,跟这些摊主约好,在傍晚时,带几株这些水果的树苗回来。 这些热带水果在大明少见,到时候带回去也是个稀罕物。 买完水果,两人又去了城里的香料铺。 暹罗的香料出名,像是胡椒、肉桂、豆蔻等等香料,都是大明的俏货。 陆青青和秦朗挑了几大包,让伙计打包好,搬到马车上。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逛,很快便走到了马平推荐的药材铺附近。 陆青青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些当地出名的跌打药膏和金疮药。 这些药材虽然比不上陈老板送的那些贵重,但胜在实用。 带回去让军中医官研究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从药材铺出来,路过一家布庄,陆青青停下了脚步。 布庄门口挂着几匹泰绸,颜色鲜艳,花纹精美。 她进去挑了十几匹,打算带回去给师娘她们做衣裳。 秦朗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绸子,指着其中一匹淡紫色的料子,难得开了口。 “青青,这个颜色适合你,我买给你。 等回去让师娘帮着做身衣服,你穿上指定好看!” 第1262章 黑死病在暹罗主城闹开 陆青青盯着那料子看了看,确实素雅,笑着点了头。 两人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放肆购物,根本不考虑其他问题。 买到后边,马车都不知道装满了多少次。 空间里,刚买的那些东西越堆越多,几乎占了小半块储存空间。 两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把能想到的特产都买了个遍。 像是榴莲、芒果、山竹、红毛丹等水果,每样都买了不少。 此外,香料、药材、泰绸也没落下。 甚至连手工编织的竹篮、象牙雕的小摆件,也都买了不少。 傍晚时分,两人回去水果摊那边收了约好的那些树苗。 又去榴莲园把剩下的榴莲和榴莲苗全打包带走,这才回到客栈。 回去的路上,陆青青还特意挑了一些东西出来,打算放在明面上带回去。 客栈后院,钱承志看着马车里堆得冒尖的东西,哭笑不得。 “青青,你们这是要把暹罗城搬空啊!” “难得来一趟,多带点回去。” 陆青青让士兵帮忙把东西搬上船,分类放好。 榴莲单独放在一处,用箱子和油布封好,免得味道串了别的货。 其余水果用竹筐装好,放在通风的地方。 香料和药材进了储藏室,泰绸和摆件则收进了船舱。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她买的所有物资都上了船。 陆青青站在码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朗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米粉。 “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咱们吃完,明天就往回走了。” 陆青青接过碗,吃得直点头,嘴里含糊道: “这东西也得多买点,回去了指定得想着这一口。” 秦朗大口吸溜着米粉,还不忘回话。 “放心,我要了三百份。 等会你收起来,啥时候想吃了咱就来上一碗。” 两人一边吃,还不忘商量,晚上去逛一逛夜市。 看有啥好吃的,再多买一些。 毕竟,这年头来暹罗一趟,可不是啥容易的事。 逛夜市的时候,两人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赌石一条街。 陆青青想着全被空间吸收了的玉石,决定再过去一趟。 难得来这儿一回,怎么也得带点玉石和红蓝宝石回去,给亲人朋友们送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陆青青专挑刚进了新货的摊子。 一通搜索后,又带走了几十块好料子。 此外,之前没接触过的红蓝宝石,她也买了一些。 正打算往回走时,突然见到前方发生骚乱。 不等两人反应,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黑死病!” 这几个字一出口,人群霎时间乱了起来。 人们蜂拥着后退,期间有人被挤倒踩踏,连连惨叫。 秦朗顾不上其他,稳住身形拽着陆青青快步回了客栈。 刚一回去,立刻将钱承志等人喊了过来,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老赵的反应最强烈,慌得手都在抖。 “这儿可是暹罗的主城区,黑死病竟然蔓延到这儿了!” 马平也脸色凝重,“我估计,这儿很快就会乱起来了。” 钱承志看向陆青青,“青青,咱们怎么办?” 陆青青沉吟片刻,开口道: “不等了,咱们连夜出发!” 这话一出,马平率先开口反驳。 “可这边港口夜里不让走,咱们出不去啊!” 陆青青起身往外走。 “之前我不是让你们给王妃留了一份大明的瓷器、丝绸礼品。 现在去找出来,另外,再给我准备二十支火铳和弹药,我现在就去一趟王府。 你们现在就安排留在客栈的人,抓紧收拾。 一旦能走,咱们即刻登船出发!” 陆青青和秦朗赶着马车出门时,街上的骚乱已经结束。 除了巡逻的守卫,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远处港口的东侧,岛国船的桅杆上灯火通明。 那些船没有动,但也没有熄灭灯火,像是在等着什么。 陆青青和秦朗一路疾驰,赶到王府时,顺利见到了李管事。 在将东西送上去后,他们在王府会客厅焦急的等着。 不多时,李管事便急匆匆跑过来了。 “陆参谋,这事我们王爷应了。 我亲自带你们去码头,咱们抓紧,迟则生变!” 陆青青见状,立刻带着李管事出了门。 一众人赶到码头时,周遭已经漆黑一片。 然而,码头处却灯火通明,乌泱泱的人群挤在栅栏处,哭喊着想要离开。 但没有命令,驻军自然不会放他们出去。 陆青青跟在李管事后头,来到驻军面前时,也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王爷的命令,在这边管不管用。 幸运的是,李管事举着王爷的令牌,领着他们顺利进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船队旁。 众人快速登船后,船队扬帆起航。 三十艘船排成一字纵队,郑氏令旗挂在每艘船的桅杆最高处,杏黄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火炮从舱里推出来,炮口对准了外海方向。 士兵们火铳上膛,刀剑出鞘,甲板上一片肃杀之气。 陆青青跟码头上的李管事告别,转身朝船上走去。 镇海号最先驶出港口,后面的船一艘接一艘跟上。 他们刚离开,码头上越发骚乱起来。 陆青青回头看去,发现栅栏处又跑进来一大群人。 随着那批人靠近,她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服饰,竟是岛国人进来了。 而他们的船只刚离港没多久,岛国人的船只也动了。 秦朗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往后看。 暹罗港口的轮廓越来越模糊,那十几艘岛国船慢慢跟上来了。 陆青青闭上眼,将空间感知向外延伸。 升级后的空间感知范围,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以前只能感应到身边十几丈的距离,现在她的意识就像一张无形的网,顺着空间出去,覆盖到海面上几里外的范围。 那十几艘岛国船虽然在视野尽头,但她能清楚地捕捉到它们的位置。 十二艘,吃水很深,船上有火炮,甲板上站着人。 陆青青睁开眼,低声跟秦朗说。 “那边十二艘船,正在朝咱们的方向靠近,但速度不是很快。” 秦朗点点头,转身嘱咐不远处的钱承志。 “传令下去,注意后来岛国船只,夜里加强警戒。” 钱承志应下,快速安排下去。 第1263章 巧用暗礁区 今日的海面上没有月光,漆黑一片。 只有船队的桅杆上挂着几盏防风灯,在风中摇晃。 秦朗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往后看。 暹罗港口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岸上的灯火渐渐变成了远处的一抹微光。 但那十几艘岛国船已经慢慢跟上来了,船上的灯笼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十几只漂浮在海面上的鬼火。 陆青青的空间,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船的位置。 她走到秦朗身边,低声说道: “十二艘船分成了两路,看情况是打算左右包抄,只不过速度不快。” 秦朗皱眉,“看来,他们是想出了暹罗海域就动手!” 陆青青点头。 离暹罗越远,岛国人就越肆无忌惮。 她转头看向老蔡,“这一带有没有暗礁区?” 老蔡叼着烟斗想了想。 “往东偏十五里,有一片暗礁。 不熟悉地形的根本不敢进,不过那块我之前去过两次。 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去,就算咱们最大的镇海号也能过! 不过今儿夜里这情况,实在不好认路。 就算我过去,也得小心。” 陆青青没有犹豫,朝老蔡道:“往暗礁区走!” 现在的情况,他们的船只优势确实比岛国人强,不管是数量上还是武器上。 可一旦对战,必然炮火纷飞。 现在他们的三十艘船上,全都装了满满的货物。 伤了任何一艘船,损失都很大。 而在她有空间感知的情况下,暗礁区对她几乎没什么阻碍,却是抵挡岛国船只最天然的屏障! 老蔡不知道这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朗,一咬牙。 “成,我亲自掌舵。” 船队调整航向,朝东偏去。 岛国船在后面跟着,越来越近。 高虎和潘大带人守在船舷边,火铳上膛,火炮的引信也准备好了。 士兵们蹲在甲板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桅杆上旗子被风吹得啪啪响。 王大锤蹲在底舱,嘴里念念有词。 高虎下来搬弹药箱,看到他,踢了一脚。 “别念了,上去帮忙!” 王大锤爬起来,腿还在抖。 “我,我上去能干啥?” “挡炮弹!” 高虎吼完,自己先笑了。 “逗你的,上去看着点,说不定上去念咒更管用呢。” 王大锤哆哆嗦嗦爬上去,缩在船舷后面,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海面。 老蔡掌着舵,船在黑暗中缓缓转向。 陆青青闭着眼,意识一直锁定着那十二艘岛国船。 它们在加速,最近的几艘已经进入了火炮射程边缘。 陆青青心里一紧,“他们要开炮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发炮弹落在镇海号右舷几十丈外的海面上,溅起的水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 秦朗的声音压过了海风,“稳住!先不要还击,保持航向!” 第二发炮弹落得更近了。 高虎忍不住骂了一句,潘大按住他的肩膀。 “听命令!” 陆青青的意识继续感知岛国船的动向。 他们没有全速冲上来,而是在试探。 像是在驱赶猎物,逼船队往某个方向走。 随着船队继续往前,陆青青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在赶我们。” 秦朗也看出来了。 岛国人没有全力进攻,而是在慢慢地缩小包围圈。 他们不着急,因为越往北走,离暹罗越远,船队就越孤立无援。 “老蔡,暗礁区还有多远?” “快了,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看到礁石的影子。” 船队继续往前,岛国船在后面紧追不舍。 炮声越来越密集,但准头很差,没有一发命中。 陆青青知道,岛国人这是在消耗船队的士气。 王大锤缩在船舷后面,嘴里又开始念叨妈祖。 旁边一个士兵也跟着念起来,一个又一个。 高虎想骂他们,张了张嘴,没骂出口。 他自己也在心里念了好几遍了。 突然,老蔡喊了一声。 “看到礁石了!” 前方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像是从海底长出来的尖刺。 那是暗礁,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陆青青意识探出去,礁石下面的情况清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有些地方水深足够,有些地方只比船底深一两尺。 旁边,老蔡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位置的,路线竟跟陆青青感知到的一样。 可没多久,老蔡就开始迟疑了。 这地方到底是该继续往前,还是往右移一点,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正在他迟疑之际,陆青青的声音响起。 “左边三尺有礁石,往右偏一尺!” 老蔡听着她话语里的坚定,下意识相信了她。 按着她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暗礁之间穿行。 陆青青继续道:“好,直走......前面水深,加速过。” 老蔡带领船只,缓慢往前。 而后面的岛国船追到暗礁区边缘,开始减速。 他们不熟悉这片水域,不敢贸然进来。 有几艘岛国船试图绕路,从暗礁区的另一侧包抄。 陆青青的感知捕捉到了它们的动向,低声对秦朗说道: “五艘往东绕了,想截咱们的前路。” 秦朗看了看海图,指着一条窄窄的水道。 “从这儿穿过去,能抢在他们前头。” 老蔡看了一眼,额头冒汗。 “这条水道太窄了,两边都是礁石,万一偏一点就撞上了。” 秦朗看向陆青青,“能过去吗?” 陆青青点点头,“可以!” 老蔡也顾不上问陆青青怎么这么熟悉这儿,继续跟着陆青青的指令往前走。 船队鱼贯而入,驶入那条窄水道。 两侧的礁石若隐若现,火把的光照在石头上,泛着惨白的光。 士兵们趴在船舷边往下看,感觉礁石就在船底不远处,像是随时会刮上来。 没有人说话,连高虎都屏住了呼吸。 陆青青闭着眼,意识覆盖着整条水道。 每一块礁石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她指引着老蔡左转右拐,镇海号的船底几乎是贴着礁石滑过去的。 最后一艘船驶出水道时,老蔡瘫坐在舵盘旁边,烟斗都掉了。 他捡起来,手还在抖。 “总算过来了。” 陆青青回头望去,暗礁区后面,岛国船的灯笼还在原地打转。 那五艘绕路的船也没有追上来,它们被另一片暗礁区挡住了。 船队总算脱离了包围圈。 第1264章 狗皮膏药一样 天亮的时候,船队后边只剩了三艘岛国船还在跟着。 这三艘都是小些的海船,昨夜见他们离开后,冒险从暗礁区闯过来的。 陆青青站在船尾,用望远镜看了看。 那三艘船远远地缀着,速度不快,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 昨晚的暗礁区让它们吃了亏,有一艘船的船身上能看到一道长长的刮痕,应该是蹭到了礁石。 秦朗走过来,脸上带笑。 “后头还跟着呢。” 陆青青放下望远镜,神情也轻松了些。 “不死心呗,他们也还真是大胆,就这么三艘小船,还敢靠咱们这么近!” 秦朗转头看她,“你打算动手?” 陆青青闭眼感受着后方的船只,点点头。 “当然!他们敢贴着咱们,就得做好挨揍的准备。 原本十二艘船,我还担心打起来会伤了咱们的船。 就这么三艘,怕什么? 正好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旁边,王大锤正好端着盘肉包子过来,闻言接话道: “咋了,要打起来了? 不过,那些岛国人昨晚上明明开了那么多船出来。 咋就只有三艘跟上来了,剩下的呢?” 陆青青见他吃得香,也从那盘子里拿了个肉包子,边吃边道: “剩下的要么被暗礁挡住了,要么就是放弃了。” 秦朗闻着那香味,也顺手拿了个包子。 一口下去,半个包子没了。 王大锤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个包子,用眼神控诉这两个抢包子的‘坏人’! 可惜,秦朗根本没注意到他哀怨的眼神。 他正让高虎传令,船队调整队形,战斗舰全部后移,商队船只去前头。 所有人员全部就位,随时动手。 各船保持好队形,继续往北走。 约莫两刻钟后,岛国船越来越近,距离他们不到一里了。 这会不用陆青青说,秦朗也已经用望远镜看到他们了。 “放!” 镇海号的火炮率先开火,炮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为首那艘岛国船的船头旁边,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紧接着,其他官船的火炮也响了,硝烟弥漫在海面上。 岛国人被打懵了一瞬,却又很快还击了。 炮弹落在镇海号周围,溅起的水花打在甲板上,湿了一片。 有一发炮弹擦着船舷飞过去,在船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高虎趴在船舷边,举着火铳瞄准最近的那艘船。 岛国船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甲板上那些人的脸。 一个个面色阴沉,手里举着刀枪。 秦朗大喊一声,“打!” 火铳齐射,子弹打在岛国船的甲板和船身上,木屑飞溅。 一艘岛国快船试图冲进船队,船头的火炮对准了镇海号的侧舷。 秦朗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舵轮打满。 镇海号猛地偏转,用船头撞向那艘快船的船舷。 “轰”的一声巨响,两艘船撞在一起。 岛国快船被撞得歪向一边,船舷上的木板裂开了一条缝,海水往里灌。 船上的岛国人惊慌失措,有人跳海,有人往船舱里钻。 秦朗命人盯着落水的岛国人,只要有试图逃走的,一律射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岛国船上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秦朗带人上去,将那三艘船上能用的东西,全都搬到镇海号上 。 还别说,这些岛国人还真挺有钱的。 跟以往俘获的那些穷酸岛国人不一样,这回的还挺有钱。 单单金银玉石,就搜出了十几个箱子。 此外,还有粮食等各种物资。 不过,这会都便宜了陆青青他们。 甚至,岛国人的三艘船里,那两艘还能用的,也被陆青青派人开走。 此外,秦朗还带人抓了两个活口,让人押回镇海号上,打算一会审讯。 击退敌人后,再出发时,船队的气氛轻松起来。 士兵们轮流吃早饭,伙房今儿准备了肉包子。 此外,还煮了一大锅粥,配着咸鱼干和干粮。 王大锤吃完最后那个肉包子,又去喝了两大碗粥。 这才坐到兄弟们中间,开始唠嗑。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妈祖显灵了。 昨晚那个礁石区,多凶险啊! 要不是妈祖保佑,咱们能过得来? 还有今儿这场战斗,连个伤亡都没有,咱打仗哪儿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旁边几个士兵纷纷点头。 高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谁让他昨晚也偷偷念了好几遍呢。 陆青青站在船尾,意识再次探出去。 感知范围内,果然没再看到船只。 看来,彻底甩掉岛国人了! 秦朗安排人去审讯后,喊来高虎。 “传令下去,岛国船彻底被甩掉了。 后边没再有跟上来的,今晚不用单独警戒了! 双岗照常,但可以轮流休息。” 高虎笑出一口大白牙,跑着去传令。 船队里众人听到这话,响起一阵欢呼,声音里是发自心底的放松。 潘大把刀收进鞘里,靠在船舷上晒太阳。 王大锤蹲在甲板上,又开始念叨,这回念的依旧是“谢谢妈祖娘娘”。 高虎踢了他一脚,“别念了,去帮伙房杀鱼!” 王大锤爬起来,笑嘻嘻地跑了。 老蔡叼着烟斗,眯着眼看罗盘,声音比昨天洪亮了不少。 “再走五六天,就能进大明海域了。”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北方的海天交界线。 总算要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负责审讯的人递上审讯材料。 不出意外,这些岛国船只还是跟毛利氏有关。 只不过,这次是毛利氏勾结了另一个岛国家族,打算趁机吃下他们船上这大批的粮食。 再加上前些日子,她帮着王妃赢下比赛,干扰岛国在暹罗的布局。 两个因素叠加,让这些岛国人跟上来偷袭。 陆青青扫了一遍这些情报,嘱咐人收起来回去后上交,便没再管。 毛利氏这些家伙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真是膈应人。 第1265章 研究空间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6章 再见福松公子 船队又走了两天,海面上的风渐渐大了些,但还算平稳。 老蔡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天就能进大明海域了。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北方的海天交界线,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事。 突然,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 “有船!前方有船队!” 秦朗举起望远镜往前看。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桅杆林立,旗帜飘扬。 为首的那艘船比镇海号还大,船身漆黑,三层甲板,船舷两侧排列着几十门火炮。 “是郑家的船!” 秦朗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老蔡凑过来看了一眼,叼着烟斗说。 “这一带确实是郑家巡逻的范围,遇上也不稀奇。 不过看这阵仗,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在船上。” 船队减速,双方慢慢靠近。 对方船上有人用喇叭喊话,“前面的船队,报上名来!” 钱承志站到船头,扯着嗓子回话。 “大明怀王府船队,从暹罗购粮归来!” 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喊,“可是陆参谋的船队?” 陆青青愣了一下,示意钱承志回话。 “正是!” 不多时,一艘小船从巨舰上放下来,朝镇海号驶来。 船上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火铳。 他身后跟着一队护卫,都是精壮汉子。 小船靠了岸,年轻人利落地跳上镇海号的甲板。 陆青青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前些日子在海上见过的那个少年,郑芝龙的儿子,福松,准确来说,可以唤他郑成功。 只不过比起上次见面,他晒黑了一些,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郑成功抱拳,笑道: “陆参谋,别来无恙。 远远看到令旗,我就猜到是你们。 这一趟去暹罗,收获不小吧。” 陆青青回了一礼,也笑了。 “托您的福,粮食采购还算顺利。福松公子怎么亲自出来巡海?” “父亲让我多出来历练历练。” 陆青青请他进舱说话。 秦朗也跟了进来,郑成功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之前在郑芝龙的巨舰上见过面。 进了舱,落座上茶,郑成功开门见山。 “陆参谋,上次你送的那把火铳,我用着极好。 父亲看了也说好,不知道这种火铳在你们那儿产量如何? 要是多的话,我们也想买一些。 另外,我看你们这大船上配的火炮也很不错。 不知道,这东西你们往外卖吗?” 陆青青心里一动,“您想要多少?” 郑成功听她这么说,知道有门路。 “火器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父亲的意思是多条路子多条保障。 岛国人最近在南洋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郑家的船队也跟他们交过几次手。 他们从红毛番那边买了不少火炮和火铳,打起来越发难缠了。 不过,这事也不算太急,您回去问清楚了,再给我回信即可。” 陆青青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她又问起南洋那边的情况,郑成功说岛国人在暹罗受挫后,转去了吕宋一带,跟红毛番搅在一起,不是好兆头。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从南洋局势聊到大明沿海,从火器聊到造船。 郑成功虽然年轻,但见识广博,说话条理清晰。 越聊,陆青青对他越佩服。 正说着,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郑家的信使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密封的急报。 “公子,八百里加急,刚从福建送来的。” 郑成功接过信,拆开看完,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把信递给陆青青,声音沉了下来。 “陆参谋,你看看这个。” 陆青青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信上说,北边蛮子大举南下,战线全面铺开。 怀王亲自率军在青石关正面迎战,双方激战大半个月,死伤惨重。 更要命的是,南明朝廷内部出了变故。 有大臣主张与蛮子和谈,割地赔款。 还有传言说,朝中有人暗中与蛮子勾结,想借机坑害怀王,好向蛮子投诚。 信上最后写着,万邦港附近的防线一度告急。 如今虽暂时稳住,但战场的粮食和药材消耗极大,急需补充。 陆青青的手微微发抖。 她把信折好,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 “福松公子,这消息可靠吗?” 郑成功站起来,神色郑重地抱拳。 “郑家的情报,都是我们专门训练的探子传回来的,没有不可靠的。 陆参谋,怀王殿下是真正的忠臣义士! 我们郑家在海上,虽然不掺和南明朝堂的事,但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我们分得清。 若有用得着我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青青也站起来,郑重回了一礼。 “多谢福松公子! 等我把粮食送到,若真需要帮忙,还得来叨扰。” 郑成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过去。 “这是我郑家的通行令牌,比之前那枚玉佩管用。 凭此令牌,郑家控制的所有港口都对你开放。 需要补给、需要船队护航,找郑家的人就行。” 陆青青接过令牌,沉甸甸的,铜制,上面刻着一个“郑”字和复杂的纹路。 她收好,朝郑成功深深鞠了一躬。 两艘船分开时,郑成功站在船头,朝这边挥手。 陆青青也挥了挥手,转身对秦朗说。 “全速前进,日夜兼程,尽快赶回万邦港。” 秦朗点头,立刻去传令。 船队加速,镇海号劈开海浪,朝北方疾驰而去。 第1267章 回到万邦码头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船队没有停歇。 老蔡亲自掌舵,日夜轮班。 船帆吃满了风,速度比平时快了两成。 海面上偶尔有浪,但船队硬扛着往前闯,没有人抱怨。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北方的天际线,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封信。 怀王带大军在青石关苦战,南明朝廷里还有人想使坏坑害他。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而师兄他们在前线,必然也是危险重重。 另外,万邦港的防线一度告急,师父师娘还有顾总参谋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些事压在她心上,让她寝食难安。 秦朗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她手边。 “吃点东西,别把身体熬垮了,回去还有得忙呢!” 陆青青接过碗,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你怎么没睡?” 秦朗摇头,“不困。”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海浪拍打着船舷,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陆青青虽然没有明说,但船队里的人都知道出事了。 那股紧张的气氛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每一个人。 第二天傍晚,船队遇到了一场小风暴。 乌云压顶,暴雨如注,海面上浪头翻涌。 要是搁在平时,老蔡肯定会让船队绕路或停锚避风。 但这次没有,他硬是掌舵从风暴边缘闯了过去。 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桶滚得到处都是。 秦朗带着手下士兵,用绳子把能固定的东西全部绑死。 风暴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夜里平息了。 船队清点损失,几艘船的帆布被撕破了一些,淡水桶碎了两三个,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老蔡瘫坐在甲板上,抽了口烟锅子。 “再走一天半左右,就能回万邦码头了。” 陆青青靠坐在他旁边,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四天中午,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 “陆地!看到陆地了!” 所有人涌到船舷边,探头往前看。 远方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灰线,那是大明海岸线。 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绪复杂。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比平时冷清了许多。 以前装货卸货的时候,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集市。 但今天,码头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如今的情况,想来大多数士兵怕是都被抽调去了前线。 船队靠岸没多久,顾总参谋就带着一队士兵赶过来了。 他瘦了一大圈,眼睛布满血丝,军装上还有没洗掉的泥渍。 看到船队靠岸,快步走过来。 “陆参谋,你们可算回来了!” 陆青青跳下船,直接问,“前线怎么样了?” 顾总参谋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 “青石关那边,怀王亲自率军,跟蛮子打了半个月了。 蛮子的兵力源源不断赶来,咱们这边伤亡不小。 怀王亲自上阵督战,好几次差点被流矢射中。 粮食和药材消耗极快,幸亏你们及时回来了。” 陆青青又问,“南明朝廷那边呢?” 顾总参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南明朝廷来了密使,劝怀王跟蛮子和谈,割地赔款。 怀王当场把和谈书撕了,怒斥使者,说‘土地是祖宗留下的,一寸不让’。 使者气急败坏的回去了。 一回去,朝廷就有人弹劾怀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奏折都递上去好几封了。 怀王上书自辩,奏折被扣了,根本没送到皇帝手里。” 陆青青的拳头攥紧了。 她在南洋的时候就知道朝廷里有小人,但没想到事情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师父师娘也接到消息赶来了。 师娘一看到两人,眼眶就红了,拉着他们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这趟出去累坏了吧!”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严师傅站在旁边,没说话,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陆青青忍住情绪,转身开始安排卸粮。 顾总参谋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询问情况。 等得知陆青青这一次足足带回了一万两千石粮食时,立刻兴奋起来。 他让手下士兵回去喊人,连夜将粮食装上马车,运回营地。 与此同时,写信发往建州府,等待指令。 粮食卸了大半天,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卸完。 码头上只剩下空荡荡的船和一队值夜的士兵。 秦朗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米粉。 是建州府的做法,汤头浓,粉条粗,上面铺着几片卤肉和一把葱花。 “先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去见丁营长,看看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陆青青接过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师娘走过来,把一件厚外袍披在她身上。 “海上风大,别着凉。 怀王那边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担心。” 陆青青点点头,把碗里的米粉吃干净,朝部队营地走去。 两人赶过去时,丁营长正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陆青青和秦朗,脸上难得露出抹笑。 “总算平安回来了! 我听老顾说了,你们这次带回了一万两千石粮食,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陆青青摆摆手。 “丁营长,前线情况危急,我和秦朗过来,是想问问怀王那边可有什么安排?” 丁营长听她这么说,想起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怀王临行前留下的,说等你回来交给你。” 陆青青拆开信,上面是怀王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青青,见字如面。 如今情况急转直下,我决定亲自率军北上御敌。 你回来的时候,我怕是不能去迎你们了。 朝廷的事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你们这一趟实在辛苦,回来好好歇息几日。 待我击退蛮子,再为你们庆功!” 第1268章 押送粮草去前线 陆青青细细看过一遍,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丁营长灌了口水,擦了擦嘴。 “怀王临走时吩咐了,让你们回来后就留在万邦港待命。 如今前线情况不明,你们不要贸然上前线。 况且,后方的事也需要人盯着。” 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接着反驳。 从丁营长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码头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陆青青站在栈桥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微凉的海风吹来时,带着浓浓地咸腥味。 秦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语气肯定。 “你要去前线!” 陆青青点点头。 “如今的情况,师兄们和白老大他们全都去了前线,不知道情况如何。 怀王那边对上蛮子大军,也应对艰难。 一旦失守,咱们好不容易安顿下的家园,就全毁了! 让我就这么待在后方,苦等前线消息,我实在坐不住。” 秦朗揽住她的肩膀,用身体给她挡风。 “那咱们就想办法去前线! 这儿风大,咱们回去再商量!”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和秦朗去找丁营长。 丁营长正在营房里翻看粮草账册,桌上堆了一摞公文。 听到动静,抬起头时,眼里全是血丝。 “陆参谋、秦副队长,有事?” 陆青青开门见山,“丁营长,我们要去前线。” 丁营长放下笔,皱眉看向她。 “怀王临走时交代了,让你留在后方待命。” 陆青青点点头,神情认真。 “我知道!但我不是去打仗,是去送粮。 这次我们带回来的粮食,肯定要往前线送一批。 我昨儿连夜看了这几个月的邸报,和前线最新消息。 现在外头战局很乱,前线缺粮缺药。 早一天送到,会少死很多人! 而码头这边暂时还能稳住,我和秦朗在这儿也是闲着。 丁营长,我在这儿立个军令状,保证一定把粮食和药草安全送到!” 丁营长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指了指青石关的位置。 “从封地最北边的宁江城到青石关,这一段路上可不太平。 不仅蛮子的细作到处窜,朝廷那边也有人盯着。 如今的粮草押送,不是个简单的活......” 陆青青打断他。 “丁营长,我走过比这更远的路! 况且,我们连暹罗都去了,还怕这点路?” 丁营长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带队在暹罗买粮的事,叹了口气。 “你执意要去?” “必须要去!” “行,那我现在给你派人!只是,如今营地缺人,除了赶马车的,护送的队伍最多给你四百人!” “这些人就够了!另外,前线伤兵多,随船的苏荷医官最好也跟我们一块去。” 丁营长点点头。 “行,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武器。 对了,你走之前,别忘了去调配伤药的原材料。 你走了这几个月,几个药厂的存货都用得差不多了!” 陆青青应下。 “行,我这就去!如今道路平整,建州府和宝山镇那边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说完,转身出去准备。 出了丁营长办公室,她直奔师父师娘的住处。 “师父师娘,我和秦朗要运一批粮草去往前线。 我寻思,先把你们送回宝山镇。 如今外头战局混乱,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现在万邦港码头这边,总归不如宝山镇安全。” 师娘看向严师父,见他点头,起身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上午,陆青青从宝山镇回来时,正好接到了怀王府送过来的加急信。 不出意外,王府那边让丁营长安排人护送一批粮食和药草去前线。 陆青青和秦朗听完,立刻带人去忙活。 两刻钟后,秦朗已经带着人在装车了。 几十辆大车,车上装着粮食和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实际上,车上只有一小部分是真货,大部分物资都在空间里。 陆青青打算等靠近青石关了,再找机会把东西“变”出来。 辰时,车队出发。 几十辆大车排成一列,出了万邦港的北门,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陆青青坐在第一辆车上,盯着前方的情况。 秦朗骑马走在旁边,高虎和潘大带着士兵前后护卫。 官道平坦,车队的行进速度很快。 一路上从官道走过,虽然封地外头战火连天,但封地内还维持着原本的样子。 官道两边的地里,依旧有农人在忙活。 见到他们运送粮食经过,纷纷看过来。 有胆子大的,还上前询问前线情况。 陆青青早就嘱咐过,士兵们挑着能说的说了。 百姓们得知如今还能稳住,继续埋头干活。 走了数日,队伍过了宁江城,便是出了怀王封地了。 几乎刚出去,粮队众人就发现了不同。 道路两旁是大片荒芜的田地,一路走过去,根本见不到几个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在田埂上坐着,看着车队经过,眼神麻木。 陆青青见状,忍不住叹口气。 战火烧到了家门口,百姓们要么逃难去了,要么被抓了壮丁。 很多时候,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这日下午,粮队在路上遇到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 几十个士兵搀扶着走在路边,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 身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血迹已经发黑了。 领头的什长看到车队前头的旗子,认出是自己人。 忙招呼着手下人让到路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盖着油布的马车。 陆青青认出他们身上的兵服,让人上前验明身份后。 把车队叫停,喊了苏荷过来。 苏荷带着几个医士,提着药箱跑过去,挨个给伤兵处理伤口。 他们手法利落,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有的伤兵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秦朗从车上取了些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那个什长接过干粮,忙往嘴里塞。 吃了大半块干粮,才有空道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我们在前线扛了半个多月,伤药早就用完了。 有不少人身上的伤都烂了,硬撑着才走到这儿。 本来以为,得走到宁江城才能得救。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遇上大人您了!” 陆青青接下身上的水囊递过去,看他灌了口水压了压,继续问:“前线怎么样了?” 什长咽下发噎的干粮,叹口气。 “蛮子的火炮厉害,攻城经验也足。 这半个月打下来,青石关的城墙有不少地方都被炸裂了。 到现在,我们也是借住地形优势勉强撑着。” 第1269章 夜遇蛮子斥候 那什长想起什么,忍不住再次叹气。 “为了鼓舞士气,怀王殿下亲自上阵督战,好几次差点被流矢射中。 殿下尚且如此,咱们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罗将军带着我们守的那一段城墙,被攻打的次数最多,死伤也最多。 现在像我们这种伤,都不舍得用药。 大伙都盼着,等回到宁江城,就有办法治了! 陆青青没想到情况这么恶劣了,看着几人虚弱的模样,忙问:“那粮草呢?” 什长摇摇头。 “早就不够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仗会打这么久,蛮子的大军源源不断往这边赶,硬生生把咱们耗住了。 再加上如今宁江城到青石关这一段,如今颇为混乱,运过来的粮草几次三番被劫。 现在也就是主战区那边,还能吃上干粮。 不打仗的区域,每人每天一碗薄粥撑着。 大人,你们这些粮草是送上前线的吗?” 陆青青点头。 什长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身后几个伤兵也跟着跪下来。 他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声音哽咽。 “大人,快些送去吧。 再晚些,兄弟们真撑不住了。” 陆青青把他扶起来,让苏荷给伤兵们留下药,又从车里取了些粮食分给他们。 什长千恩万谢,将前边的情况悉数告知后,带着伤兵们继续往南走。 车队重新上路。 陆青青的心情比之前更沉重了。 她原以为前线只是战况吃紧,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秦朗骑马走在她旁边,低声安慰。 “别太担心,等咱们押送的粮草和药品到了,就好了。” 陆青青点点头,没说话。 夜里,车队在一处废弃的村庄旁扎营。 士兵们支起帐篷,生火做饭。 高虎和潘大带人轮流值班,不敢放松。 陆青青借口去方便,走到一处僻静的树林里,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光线柔和。 她快步走到储藏区,粮食、药材、火铳弹药堆得满满当当。 她清点了一下,足够前线撑一阵子。 清点了一遍物资,感觉心里舒服了些,这才退出空间,重新回到营地。 秦朗见她回来,递给她一碗热粥。 “按照那什长说的,前面的路段就不好走了。 他单独指了一条小路,说能绕过蛮子的主力,只是路不太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大路肯定有蛮子的斥候盯着。 咱们这几百号人几十车粮草,目标太大。 要是能从小路过去,哪怕路难走些,也不是问题。” 秦朗点头,“明儿我让高虎和潘大带几个人先去探路,行的话,咱们从小路绕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车队就出发了。 不多时,高虎骑着马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参谋,前面发现蛮子的斥候! 总共五个人,骑马往北走了。 虽然他们没发现我们,但我还是觉得前边这条路不太安全。” 陆青青看向秦朗。 秦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是那什长画的。 图上标注了另一条从东边山岭绕过去的小路,要多走一天一夜,但能避开蛮子的主力。 陆青青盯着简易地图看了会,开口道:“走东边。” 车队调转方向,下了官道,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士兵们握紧了火铳,警惕地看着四周。 秦朗骑马走在最前面,火铳不离手。 高虎和潘大带着几个探路的士兵分列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听动静。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 河上没有桥,只能蹚水过去。 秦朗先骑马试了试水深,最深处淹到马肚子,勉强能过。 他让车队排成一列,一辆接一辆地过河。 陆青青骑马跟在第一辆车旁边,眼睛盯着河对岸的树林,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好在,直到车辆全部过去,也没见到有人。 最后一辆车过了河,车队继续往北。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处山谷。 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易守难攻。 秦朗让车队停在这里扎营过夜。 夜里,陆青青睡不着。 站在山坡上,将空间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 升级后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都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突然,她感知到了四里外有十几个身影在移动。 看那矫健的身手,就绝不是普通百姓。 只是不知道是蛮子斥候,还是朝廷留在这边的眼线。 她快步下山,找到秦朗。 “东北方向,四里外,有十几个人,正快速朝这边摸来。” 秦朗立刻召集士兵,命令所有人熄灭火把,伏低身子,不许出声。 火铳手埋伏在山谷入口两侧的岩石后面,其余人藏在树丛中。 高虎和潘大各带一队人,绕到侧翼的山脊上,准备包抄。 不到半个时辰,那十几人果然摸过来了。 看穿着打扮,明显是蛮子的斥候。 他们显然也是探路的,走得很小心,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 但陆青青提前知道了他们的位置,秦朗的埋伏又布置得恰到好处。 等蛮子斥候全部进入山谷入口,秦朗一声令下,箭矢齐发。 短促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响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蛮子斥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倒下了七八个。 剩下的想往回跑,被高虎和潘大从侧翼堵住了退路。 整场战斗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秦朗留了两个活口,押到陆青青面前审问。 那两个蛮子一开始嘴硬,被高虎上了刑才开口。 他们说蛮子的大军依旧在围攻青石关,如今已经围在青石关城墙下好些日子了。 青石关的守军伤亡惨重,他们则持续不断的劫掠运往前线的粮草。 目前,守军的粮草即将断绝,估摸最多还能撑几天。 第1270章 到达青石关 陆青青听完,心里一紧。 从这儿到青石关还要走三天,如果路上再被耽搁,就算粮草送到了,恐怕也晚了。 她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前方的情况,得知了蛮子斥候分布的大致位置后,干脆利落杀掉这两个蛮子。 “咱们连夜赶路!” 秦朗没有犹豫,立刻传令下去。 车队再次启程,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北行进。 陆青青用空间感知在前面探路,哪里有坑、哪里有树、哪里有蛮子的暗哨,她一清二楚,引着车队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危险。 第二天下午,车队到了一处山脊上。 秦朗举起望远镜往前看,远处青石关的城墙隐约可见。 但城墙上冒着黑烟,显然正在激战。 陆青青闭上眼,将感知向青石关方向延伸。 她的意识穿过了山岭、穿过了树林、穿过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清晰地看到了关隘上的情形。 城墙被炮火轰出了许多缺口,守军正在用沙袋和木板堵漏。 怀王站在城楼上,铠甲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睁开眼,看向秦朗。 “青石关被围住了,周遭全是巡逻的蛮子骑兵。 咱们想要过去,只能冲过去。 这会正好蛮子大军主攻北城门,咱们直接趁这机会从南城门进去!” 两人喊上高虎潘大几个小队长,细细商量了一番对战方案。 车队刚靠近,就被一队蛮子的巡逻队发现了。 几十个蛮子骑兵从东边冲过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秦朗立刻安排人摆好拒马,同时让火铳手排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站立。 等蛮子骑兵冲到一百步以内,他大喊一声,“放!” 火铳齐射,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应声落马。 后面的骑兵被绊倒了几个,队形大乱。 但剩下的仍然冲了过来,挥舞着弯刀,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的蛮子骑兵,后方不时有蛮子骑兵冲来支援。 高虎和潘大护在车队两侧,火铳手装填弹药的速度跟不上,开始有人伤亡。 陆青青从车上跳下来,拔出手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蛮子头目。 枪响,那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从马上栽了下去。 但蛮子骑兵太多了,车队开始被冲散。 一辆大车的车夫被砍倒,马匹受惊,拉着车往路边狂奔。 秦朗冲过去,一把拉住缰绳,用尽全力把马拽住。 恐怖的力气瞬间爆发,马被他拽得前蹄扬起,嘶鸣着停了下来。 陆青青射杀了靠近的几个蛮子,回头看到秦朗正在拽马,心里一紧,但来不及过去帮忙。 她朝高虎喊道:“所有人上前列阵,掩护车队!” 高虎带人冲到了车队最前面,用火铳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眼瞅着这一波骑兵被打散,车队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围圈,朝青石关的方向狂奔。 蛮子骑兵在后面追了一阵,但青石关的守军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支援。 他们在城墙上瞄准位置放了几炮,炮弹落在蛮子骑兵前面,炸开一片泥土。 蛮子骑兵不死心的继续跟了上去,最前排的十几个人马全部被炸翻。 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下,调头跑了。 此时,陆青青带领的车队已经冲到了关隘下面。 城门打开了一条缝,士兵们连推带拽的把大车弄进去。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陆青青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 秦朗快步跑过来,上下打量她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的铠甲上多了几道刀痕,脸上有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可算是送到了!” 陆青青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站在城楼上的怀王。 怀王也看到了他们,从城楼上快步下来。 他铠甲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怀王的声音带着些沙哑,着急道: “青青,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后方待命吗?” 陆青青叹口气。 “我不放心你们!也幸好我来了,要不还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怀王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强撑,靠着城墙坐下去。 “本来情况还不至于这么糟糕,东西两处关隘的南明守军全都叛变了! 我们所在的这青石关,如今像是一座孤岛,四面受敌! 可这处地理位置太重要,要是这处也丢了,咱们想再打回来,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陆青青从认识怀王开始,就没见他这么疲惫过,上前拍拍他肩膀。 “别担心,咱们肯定能守住的。 对了,这次我们从暹罗运了一万两千石粮食回来! 这回运过来的粮食,还只是第一批,后边的已经在路上了!” 怀王看着那些大车,脸上也带上抹笑意。 “太好了,可算有吃的了! 你是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头一次饿肚子,可真难受啊! 这回来了粮食,非得痛痛快快吃个饱!” 两人正说着,一个副将匆匆赶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看到车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来的是粮草还是药材?” 陆青青上前一步,“粮食和药材都有,还有火铳弹药。” 赵副将冲过来,掀开一辆车的油布,看到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转身朝营地里喊了一嗓子,“粮草到了,药材也到了!” 营地里受伤的士兵闻言,激动地叫喊起来。 陆青青看着这些瘦得脱相、浑身是伤的人,喉咙发紧。 “大伙放心,这还只是第一批粮食,后边的也快到了!” 另一边,秦朗一路打听着,去找罗正业。 罗正业的营帐在东门附近,帐帘开着,里面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 秦朗掀帘进去时,就看到罗正业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旁边,军医正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师兄!” 罗正业抬起头,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而后猛地站起来,也不管扯不扯到伤口了。 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秦朗,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朗,你怎么来了,这儿多危险啊! 对了,青青呢,她没跟你一块?” 第1271章 形势不妙的青石关 两人正说着,柴全听到动静,从旁边的帐子跑过来。 见到秦朗,欢喜地抱住他。 简单叙旧后,柴全去喊了其他几个师兄弟过来。 几人身上都有伤,好在都有陆青青之前单独给的伤药,没太大问题。 出了营帐,一行人脚步匆匆往南城门赶去。 看到陆青青正带着人卸粮。 远远地,李瑞就看见了站在怀王身边的陆青青。 他快步朝那边跑去,到了近前,紧急刹住,上前重重抱了抱陆青青。 “青青,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再晚几天,我们就要啃树皮了。” 陆青青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忙拉开他,上下打量起来。 李瑞一条胳膊用布子吊在胸前,脸上还有淤青,但笑得很开心。 陆青青看到他吊着的胳膊,皱眉上前检查。 “这怎么伤得,伤得重不重?” 李瑞任她看,笑嘻嘻地回道: “不重,就是让蛮子的刀刮了一下。 涂完你给的药,就不怎么流血了。 我估摸着,这伤再养几天就好了。” 陆青青叹口气,取下背上的包袱,从里边掏药瓶子。 “我又带了些药来,你们一人两瓶,别不舍得用!” 李瑞见状,兴奋地凑过去。 “青青,你咋这么好呢! 我们现在缺药缺的厉害,你就带着药来了!” 其余几个师兄弟也都凑上来,一人拿了两瓶药。 陆青青看着几乎各个带伤的师兄,再看看他们满脸的疲惫模样,叹口气。 “刚刚赵副将过来,说打退了那一波敌袭。 你们都累坏了,先回去睡一觉。 等晚上我和秦朗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李瑞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真的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陆青青笑着应下,“真的,给你们好好补补!” 怀王在不远处站着,看着陆青青跟李瑞几个师兄弟说着话,满眼羡慕。 真好,青青在这个世界是真的交到朋友了。 想到自己的情况,他忍不住叹口气。 他身边,只有亲人和有着共同志向的同僚,却没有这么纯粹的朋友! 旁边,罗正业注意到怀王的目光,轻声提醒了句。 很快,罗正业便带着几个师兄弟以及秦朗回了营帐。 城墙上,怀王带着陆青青走了一段,指给她看东西两侧的关隘。 那两处关隘的城墙上已经换了旗帜,不是大明的旗,是蛮子的旗。 “就是这两处的守将叛变了?” 怀王点头。 “十几天之前的事了! 那两处关隘的守将没经住蛮子的威逼利诱,在夜里开了城门,蛮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占了两处要地。 从那以后,青石关就成了孤城。 东西两侧都是敌人,北面是蛮子主力。 发展到后来,连粮食和药草都很难运进来。 这十几天以来,你是唯一一个送粮草进来的!” 陆青青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那援兵呢,周遭的守军没有一个来支援的?” 怀王苦笑。 “援兵?半月前朝廷使者说没有兵可派! 附近的几支守军,有的被调走了,有的按兵不动。 现在南明朝廷里,有不少人忌惮咱们发展的太快,想用蛮子消耗咱们得实力。 说句实在的,他们甚至比蛮子还希望看到我败。 我败了,他们不仅少了个威胁,还有借口跟蛮子谈条件和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青青,你带来的粮食能暂缓燃眉之急。 但依着现在的消耗速度,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后面的运粮队伍,都是怎么安排的,能运过来吗?” 陆青青将大致情况跟他说了说,神色郑重地跟他保证,一定会把后续的粮车安全带进来! 怀王见她这么郑重,神情也放松了些。 “青青,我原本不想你来的。 说实话,这场仗打到现在,我也没了信心。 昨晚,我们已经打算,再撑几日就往宁江城撤了! 这回你来,我感觉又有信心了!” 陆青青看着这个一下子稳重了许多的小老乡,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一定能撑住!” 怀王点点头,转身看向远处的蛮子大营。 营火连绵不绝,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山脊上。 陆青青又陪着怀王聊了一会儿封地内的情况,就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关内的几间石屋里,条件恶劣。 地上铺着干草,伤员们躺在上面,呻吟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苍蝇嗡嗡地飞。 苏荷已经到了,正带着几个医士忙碌。 陆青青进去时,苏荷正蹲在一个伤员面前,用刀割开他胳膊上已经发黑的绷带。 伤口溃烂了,脓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伤员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忍一下,我把烂肉割掉,不然这条胳膊保不住。” 苏荷的声音很平静,手里的刀稳稳地划下去。 伤员惨叫连连,拳头攥得咯吱响。 陆青青没有打扰她,在伤兵营里走了一圈。 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有的是被炮弹炸的,有的是被箭矢刺穿的,还有的是从城墙上摔下来的。 药材早就用完了,很多伤员的伤口只用清水洗过,用破布缠着,已经发炎化脓。 陆青青让士兵从车上搬来几箱药材,交给苏荷调配使用。 又让人煮了一大锅药汤,分给伤员们喝。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接过药汤,大口大口喝下去。 他眼里求生的渴望,让陆青青也停住了脚步。 陆青青蹲下来,“老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老兵用袖子擦了擦嘴。 “俺是山东青州府人,前几年逃荒到建州府,跟着怀王打了三年仗了。 姑娘,俺说实话,俺不怕死。 从当兵开始,俺就把脑袋别裤腰上了。 只是,俺老家有个说法,死了不埋地里,没法转世,俺不想当孤魂野鬼!” 陆青青看着这个硬汉红了的眼眶,语气坚定。 “你不会死! 接下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弹药、粮食和药草运来。 药有了,粮有了,打仗的弹药也有了,咱们就一定能赢。” 老兵听她这么说,迟疑着点点头。 陆青青说完,转身去配药的地方转了一圈。 她不动声色的往装药膏的木桶里加了些空间水,做完这一切,她才离开。 第1272章 运粮 回到罗师兄他们的营地后,陆青青从带着的包袱里取出腊肉、熏兔肉等食物,喊上秦朗开始做饭。 营帐里,李瑞等几个师兄弟已经睡醒,跟在旁边打下手。 几人边干活边聊,从师父师娘聊到暹罗城,又从暹罗城聊到青石关。 说着话的功夫,一桌丰盛的饭菜便做好了。 陆青青让人去请了怀王过来。 一开始,罗正业几人还顾忌怀王的身份,不好意思抢。 可架不住怀王先动筷子抢,眼瞅着他速度越来越快,李瑞等人担心吃不上多少,也不再顾忌,用出多年抢菜功力。 一时间,桌上筷子都要舞出花了! 几人痛痛快快抢着吃了一顿,吃到后边,连菜汤子都被舔干净了。 怀王挺着吃撑的肚子,是被副将扶回去的。 李瑞等师兄弟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吃饱后都歪靠在椅子上起不来了。 许是累狠了,刚吃完没多久,几人又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怀王召集众将到指挥所集合。 指挥所是一间石屋,中间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桌,桌上摊着地图。 怀王坐在主位,剩下的人围坐在桌子周围。 眼见人到齐了,怀王开门见山道: “大伙也都知道了,陆参谋和秦副队长带队运了一批弹药、粮食和药材过来。 但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些东西撑不过一个月。 后面的粮食弹药必须尽快运进来。 问题是,蛮子已经盯上了咱们的粮道。 城墙附近还好些,只要到了近前,咱们接应着,也能带进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蛮子的游骑已经渗透到宁江城附近了。 也就是说,从宁江城到青石关的路上,都是蛮子的骑兵。 粮食还没等到青石关,就被蛮子的骑兵劫了!” 赵副将皱眉,“要不我带人出去清剿一下?” 怀王摇头。 “清剿不过来的! 蛮子的骑兵多,机动快。 你出去他们就跑,你回来他们又围上来。 而且咱们兵力不足,经不起消耗。 更不可能派出大批兵力出城,真要那样,一出城就得被围。” 众人都知道怀王说得对,一时间屋子里只剩叹气声。 陆青青思索了一会,开口道:“殿下,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明面上,咱们继续派空车从大路运粮,吸引蛮子的注意力。 暗地里,我带人走小路,把补给分批运进来。 小路虽然难走,但蛮子不会派重兵把守。 我们这次运粮过来,就是走的小路。 咱们只要多走几次,总能把补给攒够。” 柴全皱眉。 “运送补给的车队什么时候到,这事谁也说不好! 再说,你们出去,万一撞上蛮子就麻烦了!” 陆青青面不改色。 “过来的路我之前已经摸清了,沿途还有几个隐蔽的藏匿地点! 再说,我和秦朗的本事,你们是知道的。 只要没有拖累,我俩想跑那是轻轻松松! 最重要的是,青石关一旦断了弹药,就真撑不住了。 这事不管难度如何,都必须完成!” 柴全还想说什么,被陆青青打断。 “师兄放心,我和秦朗肯定会保住我们的小命的!” 柴全看了陆青青一眼,叹口气没再说话。 怀王沉默了片刻,最终拍板。 “行,我现在就写一封手书。 你要是去到宁江城,直接给守城的士兵,他们会安排明面上的车队。 只是,这车队也只能吸引部分视线。 青青,你们出去后,务必要小心。 补给丢了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青青应下。 夜间,陆青青和秦朗骑马出了青石关南门,消失在夜色中。 陆青青用空间感知在前面探路,一路绕开危险。 跋山涉水走了数个时辰,总算赶到了宁江城。 凭借怀王手令,两人顺利进了城。 守城的将领亲自来迎的他们,等知道青石关的情况后,也急坏了。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派探子出去查探情况。 可外头蛮子的游骑越来越多,大多数出去的探子都没了信。 少数回来的,也没赶到青石关,在路上就被拦住了。 这就导致,他虽然知道青石关那边断联,却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陆青青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一问才知道,后续的运粮队伍还没过来呢。 她也没想到,第二批粮车速度这么慢。 “孙将军,这是怀王殿下的信,需要即刻发往王府,务必用最快的马!” 守城将领应下,立刻安排人发出去。 眼瞅着信被发走,他直接吩咐下去。 “听我命令,粮库里留够三天的粮食,剩下的全部搬出来,装车准备发往青石关! 另外,各类武器弹药以及伤药,也都去准备。 咱们这处,只留几天的量,剩下的全部装车!” 旁边的副将听完,忍不住开口。 “将军,咱们这边只留三天的存粮,万一敌袭......” 第1273章 宁江城 副将还想说什么,孙将军一抬手,制止了他。 “青石关若失,宁江城就是下一道防线。 到时候没有青石关挡着,蛮子的骑兵一日之内就能兵临城下。 就算多留些粮食弹药,你觉得现在的宁江城能守住?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下去安排起来。 陆青青站在旁边,看着孙将军,心里多了几分敬佩。 这不是一个只会守成的人,他有胆量,也有担当。 “孙将军,粮草和弹药装车需要多长时间?” “白日装车,傍晚天一黑你们就能出发。 陆参谋,你们一路赶来也累了,先去歇息。 晚上我派五百精兵护送你们回去。” 陆青青摇头。 “五百人太多,五十人就够了。 蛮子的游骑到处都是,人越多目标越大。 我只需要五十个精锐,跟着我走小路便可。” 孙将军听得皱眉,“五十人?这太少了,万一遇上蛮子的大部队......” 陆青青语气平静的反驳。 “不会遇上,我有办法避开他们。 况且,要是真会遇上,五十和五百也没什么区别了!” 孙将军倒也认同这话,只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这么有胆识。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五十人我挑最好的。 粮车呢,你打算带多少辆?” 陆青青想了想,“三十辆吧,多了走不快,少了不够用。” “三十辆?” 副将刚下达命令,回来听到这几句话,又忍不住开口了。 “三十辆车,五十个人,一辆车连一个押车的都不够......” 陆青青看向说话的副将,直到他不再开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 孙将军亲自去安排人手和粮草,陆青青和秦朗却没接着回去休息。 两人去宁江城开始采买,说是采买,只不过是借着采买的名头,方便将空间的东西拿出来。 去到街上才发现,这边还开门营业的店铺不多了。 但日常吃用的铺子,总归还是有开门的。 陆青青和秦朗赶着马车,一路逛一路买。 采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才买完。 回去的路上,陆青青将要往外拿的东西拿出来,塞进马车里。 回兵营时,巡检的士兵只是看到车里塞得满满的,却并没详细检查。 孙将军听副将提了一嘴,也没在意。 陆青青和秦朗回营地后,没接着睡。 她躺在床上,闭眼意识探入空间。 空间里的物资还有不少,但她知道,光靠空间里的存粮撑不了太久。 孙将军准备的这批粮草,必须安全送到青石关。 当天傍晚,外头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陆青青睁开眼时,秦朗已经起来了。 他将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粮草已经装好了,你收拾完咱们就出发!” 陆青青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秦朗出了营房。 城门内,三十辆大车排成一列,车上装着粮食、药材和弹药,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孙将军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五十个精挑细选的士兵,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锐利。 孙将军走上前,压低声音。 “陆参谋,人我挑好了,车也装好了。 运粮的事,就拜托你了!” 陆青青抱拳,“孙将军放心,只要我活着,粮草就丢不了。” 孙将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队出发。 出了宁江城北门,外头黑漆漆一片。 为了安全考虑,陆青青也没让人点灯。 她骑马走在最前面,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延伸。 方圆数里内的每一个活物,都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远处的树林里有鸟,路边的草丛里有野兔...... 突然,她注意到远处的山脊上有几匹马在移动。 当即传令下去,车队减速,绕道而行。 车队拐进一条岔路,从一片树林的边缘穿过去。 蛮子游骑从远处经过,没有发现他们。 躲过蛮子游骑后,车队重新上路。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又发现了蛮子的游骑。 这一回不是十几个,而是三十几个。 他们骑马在路上巡逻,队形松散但距离很近,很难绕过去。 秦朗皱眉。 “上次咱们走这儿,还没有这么多人啊! 看来上次运粮成功的事,把蛮子刺激到了,他们加大了对粮道的封锁管控。” 陆青青闭上眼,感知向前延伸。 那些蛮子游骑的位置、间距、移动方向,全部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思索了片刻,睁开眼睛。 “从西边的山脊绕过去,有一段路很难走,但能避开他们。” 车队调转方向,离开官道,拐进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山道。 山道崎岖不平,大车颠簸得厉害。 遇上难走的地势,靠马儿自己根本拉不过去。 没办法,士兵们跟在后头推着车轮,艰难前行。 连续几段这样的路走下来,士兵们也疲惫至极。 一个士兵没注意到,差点被滑倒的马车压到腿。 幸好被旁边的人一把拽开,这才逃过一劫。 陆青青骑马走在最前面,空间感知全开,指引着车队在山脊上穿行。 她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危险。 夜半时分,车队终于绕过了那片区域,进入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 秦朗让车队停下扎营。 士兵们累得够呛,但没有人抱怨。 夜里,陆青青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官道的方向。 蛮子的营火星星点点,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把青石关和宁江城之间的路切成了两段。 第1274章 夜半追击 秦朗取了干粮,走到陆青青身边,递给她一块干饼。 “先吃点东西。” 陆青青接过去咬了一口,干饼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她举起水囊灌了一口水,把干饼顺下去,又咬了一口。 秦朗蹲在她旁边,取出地图指着其中一处。 “后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蛮子的游骑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夜里视线受阻,咱们还好过些。 白天的话,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被发现!” 陆青青咽下干饼子,“所以,咱们要赶在天亮之前过了那道山梁。” 车队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上路了。 马车轮子碾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如秦朗所说,过了那道山梁后,路况更差了。 官道被炮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坑里积了大量雨水。 一个不小心,马车轮子陷进去,得七八个人一起推才能出来。 赶车的士兵,可不像陆青青一般能‘看见’。 这一段路走了没多久,就有好几辆马车陷进去了。 士兵们为了推车,衣服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 陆青青的感知注意到几公里外出现一队游骑,心里一紧。 她立刻下马,去到后头帮着一块推车。 一行人正吭哧吭哧推车时,负责探查的斥候骑着马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参谋,前面有情况! 三里外,有一队蛮子骑兵,大概四五十人,正在官道上拦路搜查。” 陆青青擦了擦脸上的汗,闭上眼,感知向前延伸。 三里外确实有一队骑马的蛮子,佩戴着弯刀和火铳,队形松散,正朝着这处靠近。 这队人就是她之前看到的,没想到他们径直朝着这处来了! 陆青青睁开眼,“不能从官道走了!绕路,从西边的山沟里穿过去。” 秦朗看了看地图,皱眉道: “西边山沟路太窄,马车怕是过不去。” “过得去,我带路!” 按照陆青青的命令,车队没再继续往前,而是拐进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窄路。 路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深沟。 马车只能一辆接一辆地通过,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沟里。 秦朗走在第一辆车旁边,指挥着士兵稳住缰绳。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后面就传来了马蹄声。 很快,负责后方侦查的士兵回来了。 “蛮子追上来了!” 其实不用他说,众人已经能听见后方的马蹄声了。 显然他们发现车队的踪迹,沿着车辙追了上来。 陆青青早就知道这些蛮子追上来了,甚至,后头还有另一队蛮子游骑。 “秦朗,你带十几个人到后边埋伏起来,务必不能让这些家伙跑了! 其他人继续往前,不要停!” 秦朗带人退到后方一处拐角位置,摆开拒马。 紧跟着,他带着人又往回跑了二十米左右,找了个隐蔽处埋伏起来,箭矢上弦。 蛮子骑兵冲到近前,看到狭窄的路面上横着拒马,想调头已经来不及了。 秦朗一声令下,箭矢齐射,最后头的几个骑兵应声落马。 前头的被拒马堵住,根本走不了。 陆青青带着几个士兵埋伏在前头,立刻起身,开始射击。 眨眼功夫,这些蛮子游骑便都被射杀。 众人立刻搬上拒马,继续往前走。 陆青青骑马走在最前面,利用空间感知指引着方向。 前面有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向一片开阔地,右边通向一条更窄的峡谷。 她选了右边,因为开阔地容易被蛮子追上。 峡谷虽然窄,但蛮子不敢贸然进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拐进峡谷。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响声。 没多久,后面又传来了马蹄声。 这一回更多,至少有三四十个。 车队加快速度,马车颠簸得几乎要散架。 一个士兵被颠下了车,摔在地上,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 后面的蛮子骑兵越来越近,火铳声在峡谷里回荡,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一队士兵从后面撤了回来,身上全是灰,脸上有血,但精神还好。 “拦住了十几个,还有二十多个在追!” 秦朗让火铳手排成两排,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 蛮子骑兵被压制了一阵,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追。 秦朗皱眉,“他们绕过来了,前面还有多远能出去?” 陆青青感知了一下,“一里多地。” 此时,天光渐亮。 前面出现了微弱的亮光,那是峡谷的出口。 秦朗面色凝重。 “不能让这些家伙跑了,要不咱们真得被包饺子。 现在所有人听令,将马车赶到前边角落停下,所有人埋伏起来!” 两人到底是有埋伏经验的,留了十几人在前边赶车,剩下的人全部埋伏起来。 没多久,蛮子游骑便追了过来。 这一队倒是比之前那一队谨慎许多,在进入峡谷开始,就提高警惕。 只是,在看到快要出峡谷的那十几辆粮车时,还是急了。 就在他们加快速度往前冲时,秦朗高喝一声,“起”! 与此同时,三根绊马绳同时被拉起。 马匹躲闪不及,直愣愣朝前栽去。 秦朗见状,也顾不上用箭矢了,直接掏枪开始收割。 枪声一起,其余士兵们也立刻跟上。 后头跟着的蛮子游骑见状,调头想走。 可刚一回头,发现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上了拒马。 这下,想逃走逃不了了。 但他们到底凶残惯了,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开始战斗。 秦朗只想尽快解决战斗,指挥着手下士兵,一轮又一轮射击。 陆青青则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专盯着那些想要外逃,亦或是靠近边缘的蛮子。 哪怕这会光线黑暗,她依旧一枪一个。 一刻钟左右,这几十个蛮子游骑便被彻底击杀。 众人照旧是收拢还健康的马匹,简单在蛮子尸体上搜刮一番后,快速离开。 从峡谷出来时,外头天光大亮。 担心枪声会引来蛮子,众人根本没敢停留,快速往前赶路。 一直到一处隐蔽的树林,车队才停下休息。 也是这时候,队伍才顾上清点之前的战斗。 在战斗中,三个士兵受了轻伤,都是被子弹擦伤或被落石砸的,不影响赶路。 马车因为提前藏好,倒是没什么损失。 此外,还缴获了蛮子的几十匹马以及一些财物。 休息了两个时辰后,车队重新整队,朝青石关方向行进。 临近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来到青石关南邻的山里。 远远地看到青石关的城墙,车队众人激动不已。 陆青青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掏出面亮黄色的旗子,让士兵挥舞。 第1275章 蛮子大军半夜偷袭 她则拿了望远镜,开始盯着远处城门上方的城墙处。 很快,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了他们,也开始挥舞旗子回应。 陆青青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他们看到了!” 没多久,城门大开,一大群骑兵涌出来清剿周遭的蛮子游骑。 陆青青见状,立刻招呼人往城门方向赶。 赶过去时,周遭的蛮子游骑要么被击杀了,要么被吓走了,粮车队伍很顺利的进了城。 城内的守军看到车队里那些满满当当的粮车,高兴地欢呼起来。 随着赵副将一声令下,士兵们积极地涌上前帮忙推车卸粮食,一袋袋粮食、一箱箱药材和弹药被搬进仓库。 怀王站在城门口迎接,看着她带着车队回来,脸上的疲惫被欣慰取代。 陆青青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怀王面前,行了个军礼。 “殿下,幸不辱命,我们将粮草和弹药带回来了!” 怀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青青,不愧是你!” 说着,他又看向那些沾满泥巴和血迹的大车,以及车旁的士兵。 “辛苦了,你们都辛苦了! 等这场仗打完,咱们论功行赏!” 说话间,苏荷带着几个医官跑过来,帮一群士兵检查伤势。 这一看才发现,队伍里竟然只有几个轻伤的,伤口还都愈合的差不多了。 此时,陆青青和秦朗已经随着怀王往指挥所走去。 路上,她便把宁江城的情况说了。 怀王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孙将军只留了三天的存粮,这太冒险了! 如今的情况,蛮子大军迟迟拿不下青石关,随时可能兵临宁江城下!” 陆青青点头,“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围,拖得越久,宁江城越危险。” 怀王拍拍她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前些日子我就已经给王府传令,调取封地内四处守军支援。 只是,各处守军距离咱们这儿都有些远,过来也需要时间。 对了,其中驻守西北的陆总兵你应该很熟,正是你师弟陆书甫。 那小子别看年纪不大,打仗可有一手。 等他们到了,咱们的处境就能好些。” 陆青青听他这么说,神情稍稍放松了些。 可随即,她又想起什么。 “我们这次运的这些粮食和弹药,估计也就够大军撑几天。 今儿歇一晚上,等明儿我和秦朗再回去一趟。 我估计,后续那些运粮队这会已经到宁江城了。 他们不清楚路上蛮子游骑巡逻的位置,很容易被埋伏,我还是得去一趟!” 他们这边计划得很好,殊不知,蛮子那边的首领正因为游骑两次没拦住粮队的事,大发雷霆。 他计划得好好的,锁死青石关这些人的补给。 再消耗些日子,青石关内的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 结果,安排了那么多游骑巡逻驻守,居然都没防住,让那些人运了两次补给进去! 这硬生生打破了他的计划,这么一来,攻下青石关的时间还不知道要被延长多久! 这天半夜,陆青青睡得正熟,被突然响起的炮声震醒了。 她快速从床铺上坐起来,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火炮声、蛮子攻城的呐喊声,以及城内士兵们催促上城墙守城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人耳膜都疼。 秦朗从外面冲进来,铠甲已经穿好了,手里握着刀,脸上全是急切。 “蛮子攻城了,主力似乎在北城门!” 陆青青抓起外套披上,跟着秦朗就往外跑。 城墙上火光冲天,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她猫着腰跑上城楼,怀王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望远镜,脸色凝重。 陆青青朝城下望去,“来了多少人?” 怀王放下望远镜,声音沉得厉害。 “北城门这边至少两万,攻城的火炮也比之前多了三倍。 看来,是运粮的事把他们惹恼了,居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陆青青趴在垛口往下看。 城下黑压压一片,蛮子兵像蚂蚁一样涌过来。 云梯、撞城车、盾车,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平地。 城下的火炮排成几排,轮番轰击,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 怀王蹲下避开这一波轰炸后,举着旗子挥舞,大声嘶吼。 “所有人就位,放炮!” 城墙上的火炮手早就准备好,闻言立刻点火发射。 炮火齐发,爆炸声震耳欲聋。 连续几轮后,总算停下。 陆青青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她空间感知全开,监控着整个战场。 刚才的炮火发射,短暂阻碍了下蛮子攻城的进度。 但就这么一会功夫,又有一波蛮子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搭上城墙,蛮子兵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往上爬。 此时,罗正业正带着人守东段,东段也是打得最凶的地方。 蛮子把主力压在东段,云梯一架接一架。 城墙上的守军拼死往下扔滚木雷石,泼热油,点燃了几十架云梯。 但蛮子太多了,一个倒下去三个顶上来。 他们就像打不死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往上爬。 没多久,一个蛮子爬上了城墙,被罗正业一刀砍翻。 很快,又有蛮子士兵爬上来。 随着上来的蛮子士兵越来越多,罗正业反应不及,被一刀砍在胳膊上。 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他却顾不上包扎,继续指挥着人拼命守城。 此时,柴全守的西段也不太平。 双方人数差距太大,蛮子现在完全是用命来堆。 柴全带人死守,弓弩手的箭矢射光了就用刀砍,刀砍卷了就用绳子勒。 一个蛮子抱着柴全的腰想把他拖下去,柴全一肘砸在那人脸上,把人砸晕了扔下去。 而陆青青和秦朗这边也不轻松,两人守在怀王盯着的这一段。 这一段是火炮最多的区域,此时蛮子自然也清楚。 除了罗正业那边的东段,这边也是蛮子进攻的重点。 就攻城的这会功夫,两人手枪的子弹和备用弹匣全都打空了。 看着前边再次爬上来的一批蛮子士兵,秦朗抽出长刀冲了上去。 陆青青则站在城墙石墩上,利用空间感知,快速拉弓射箭。 每一箭射出,就是一个蛮子士兵倒下。 期间,有蛮子士兵发现了陆青青身后怀王的装扮,大声喊着抓住怀王。 一嗓子下去,无数蛮子士兵冲过来。 陆青青顿时压力骤增,她一直护在怀王身边。 这会,手上的复合弓弦都快拉冒烟了。 却依旧抵不住,这一批又一批无穷尽般涌过来的蛮子士兵。 只能说,在战争面前,个人的武力值实在不值一提。 第1276章 艰难守城 前方,秦朗也发现了不对,硬扛着受伤,也拼命往回走。 可城墙上爬上来的蛮子士兵太多,一时半会他根本回不去。 陆青青的感知一直覆盖着周围,更是知道,这会他们根本出不去。 眼瞅着前方守着的最后几个士兵也被砍翻,她果断扔掉手里的复合弓。 手往腰间一摸,两颗手榴弹出现在手里。 快速拔掉拉环,朝身前蛮子数量最多的地方猛地扔了出去。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不止蛮子士兵愣住了,连她身后的怀王和不远处守城的士兵都愣住了。 手榴弹不是没存货了吗,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会,陆青青也顾不上其他。 看着那些继续挥舞着大刀砍来的蛮子士兵,她毫不犹豫往前扔手榴弹。 连续二十多颗手榴弹扔下去,总算将周遭围过来的蛮子士兵炸翻。 与此同时,秦朗也终于带着一队士兵杀了回来。 怀王有些惊魂未定,却顾不上说什么,继续指挥战斗。 此时最重要的,是阻止下方的蛮子士兵继续爬上来。 秦朗之前专门研究过守城战的策略,这会眼见怀王的指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主动领命接手了这一段城墙的防守工作。 他快速安排下去,一队士兵防守城墙上爬上来的蛮子士兵,另一队士兵则专往云梯上泼热油,而后快速射箭点火烧梯子。 在点火环节,陆青青的感知起了大作用。 只要被泼了油的云梯,几乎没有逃过起火命运的。 这一策略很快奏效,爬上来的蛮子士兵数量逐渐减少。 秦朗这才抽出空来,清理城墙上的蛮子士兵。 两刻钟后,城墙上总算清理完,他又把重心放回防守往上爬的蛮子士兵上。 秦朗一声令下,城墙边的士兵举着的火铳齐射,云梯最上方的一排蛮子兵应声掉下去。 但蛮子士兵悍不畏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源源不断。 火铳队打了几十轮,弹药消耗极快。 眼瞅着弹药减少,秦朗提前安排人去仓库搬弹药。 可没多久,士兵却跑回来说仓库里的弹药不多了。 其实,战斗一开始,弹药便早就分到了各城墙段。 这会留在仓库里的,也不过是看哪一处被攻击的格外猛烈,填补用的。 没有多余的弹药,秦朗也只能咬牙撑着。 “那就省着点,先用滚木、石头和热油!” 战斗从凌晨打到了天亮。 所有人疲惫至极,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是弹药几乎消耗光了。 若是蛮子继续打下去,他们也只能面对面提刀拼命了! 此时,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蛮子的,也有守军的。 城墙被轰出了好几个大口子,守军用沙袋和木板堵了又堵。 罗正业浑身是血,胳膊上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次,最后用布条死死缠住。 李瑞被一块飞石砸中了后背,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口血,被副将扶着坐到墙角。 秦朗的左臂被箭矢擦伤了,他撕了块布缠上,继续装填弹药。 火铳队的弹药彻底用完了,他就带着人用刀守城墙。 陆青青也被火炮溅起的碎石砸了一下腿,这会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一直没下城墙。 她的空间感知一刻不停地扫描着战场,哪里快要被蛮子突破,她就第一时间安排调兵支援。 他们这些领队尚且如此,下边的小兵伤亡更重。 天光大亮的时候,蛮子终于退了。 城墙上,守军们瘫坐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现场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兵微弱的呻吟声。 说实话,这场守城战打到后边,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强撑! 陆青青靠在垛口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她的衣服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谁的。 秦朗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她接过灌了几口,递还给他。 “弹药还剩多少?” 她一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朗摇摇头,脸上全是疲惫。 “火铳弹药全打光了! 火炮的炮弹也不多了,最多还能打一轮。 另外,箭矢也快没了。” 旁边,怀王听到这话,忍不住叹口气。 “这一场战斗,跟之前那些消耗战不一样,蛮子是真打算一鼓作气拿下青石关的! 也就是打到后边,那些蛮子士兵死怕了,士气低迷,这才停战的! 要不,咱们今儿还真不一定能撑过去!” 陆青青闭上眼睛,空间感知扫过整个青石关。 粮草还能撑几天,但弹药几乎见了底。 如果明天蛮子再来攻一次,他们就只能拼刀子了。 怀王强撑着站起来,他铠甲上全是血,脸上身上也有几道伤口,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蛮子的大营。 营帐比前几天多了不少,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山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蛮子又有援军来了。 陆青青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殿下,弹药快没了。 要是蛮子再来一次攻城战,咱们不一定能守住了!” 怀王望着远处的蛮子营帐,脸上映出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但青石关不能丢! 丢了青石关,蛮子的骑兵一日之内就能兵临宁江城下。 宁江城的地势,到底不如这处。 虽说那边的城墙建的还算结实,但又能撑多久。 一旦宁江城守不住,那咱们的封地就真要沦陷了!” 陆青青没有说话,她知道怀王说的是对的。 但她也知道,没有弹药的守城战,就意味着要用命去填。 “短时间蛮子应该不会发动二次攻击,我和秦朗现在就回宁江城运补给!” 第1277章 调两千精锐 陆青青说着,不顾怀王劝阻,喊上秦朗下了城墙。 她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后方的伤兵营。 这会,苏荷带着一群医士,正忙得脚不沾地。 陆青青去配药区看了一圈,悄悄在几个水瓮里加了些空间水,这才悄无声息离开。 两人骑马来到南城门,守城的士兵看到他们手里的令牌,认出了他们。 士兵用望远镜侦查,确认城门外暂时没有蛮子游骑,才下来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门外还堆积着不少尸体。 守城的士兵帮着清理出一条路后,两人骑马离开。 这会天已经大亮了,但云层很厚,阳光透不过来,显得灰蒙蒙的。 陆青青的空间感知全开,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监控之中。 刚走出去不到一刻钟,她就发现了异常。 后方竟然有蛮子游骑追了上来,此时距离他们约莫五六里路。 她闭眼感知了下前方情况,发现之前那些没有蛮子游骑监控的小路,竟然也开始有蛮子巡视了! 整体看下来,更像是他们在守株待兔! 她低声跟秦朗说了下情况,而后直接将秦朗和他座下的马匹收进空间。 她一个人骑着马,快速往前。 走到一处隐蔽小路时,直接连人带马闪进空间。 没多久,后方追赶的那队蛮子士兵便追了过来。 他们顺着小路继续往前追赶。 等到马蹄声渐渐远去,陆青青才闪出空间,感知跟了上去。 前方蛮子设置的关卡处,追过来的蛮子兵得知没人过来后,以为自己跟错了方向。 他们调头往回,分成好几队去了旁边的几条小路。 结果不出意外,周遭的所有小路都没见到陌生人过来。 追赶的蛮子游骑彻底懵圈,他们甚至怀疑是自己跟丢了,开始掉头往青石关方向跑。 而此时,陆青青挑了条人数最少的小路过去。 快赶到时,放出秦朗。 为了不发出太大动静,两人用箭矢干脆利落解决了这处关卡的六七个蛮子士兵。 顺利过去后,两人骑马继续往前赶。 这一路上,虽然巡逻的蛮子游骑多了不少,但两人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时,宁江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 陆青青亮出怀王的手令,守城士兵开门放他们进来。 孙将军正在城墙上巡视,得到消息立刻赶来。 “陆参谋、秦副队长,后方运送补给的车队到了,还到了两队呢,这回......” 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陆青青和秦朗衣服上的血迹。 两人走得太急,出来前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现在穿着的还是打仗时的那一身。 孙将军是打惯了仗的,立刻发现了不对。 “蛮子又攻城了?青石关怎么样了?怀王殿下可还安好?”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声音里的急躁掩都掩不住。 陆青青摆摆手。 “别担心,青石关守住了! 殿下也还好,只是受了几处轻伤。 但城内的弹药几乎全打光了,伤员也很多。 城内现在急需弹药和伤药,我们这才急忙回来。 对了,你刚才说车队到了是吗?” 孙将军顾不上多说,带着他们快步走向城内的校场。 校场内,百十辆大车排成长龙,车上装着粮食、药材和弹药,一眼望不到头。 负责押车的将领迎上来,朝陆青青抱拳。 “陆参谋,我们是王府调派来的,第二批补给和第三批补给都到了!” 陆青青看着那些大车,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很快,又开始犯愁。 这么多车,目标实在太大,怎么安全送到青石关是个大问题。 孙将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陆青青。 “陆参谋,你运送过两次物资了,这一路的情况你最清楚。 你觉得你们上次走的小路,能走这么多车吗?” 陆青青想了想,还是摇头。 “小路太窄,很多地方只能走一辆车。 车辆一多,队伍便拉长了。 一旦被蛮子兵发现袭击,想防护都难!” 旁边负责运送的人听完,忍不住道: “实在不行,就分批走呗。” 秦朗直接否决。 “分批的话,时间不够。 蛮子随时可能发动第二次进攻,青石关的弟兄撑不了那么多天。” 孙将军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我这儿能挤出两千精锐,可以护送补给车队过去。 咱们之前一直没走过这么多人,蛮子那边应该没太大防备。 再加上蛮子大军刚刚攻城失败,会在路上埋伏大批兵力的可能性很小。” 陆青青结合实际情况,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孙将军说得没错。 不过,她到底没直接应下。 “孙将军,调出这两千人,可会对宁江城守城有影响? 目前的情况,还是以宁江城的守城要务为重!” 孙将军立刻摆手。 “没什么问题,我这边你不用操心。 你只要能用上这两千人,我立刻就去安排!” 陆青青跟秦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这事定下后,孙将军先安排人去调兵。 等人离开,他走到陆青青身旁,低声道: “陆参谋,我也不瞒你。 我挤出这两千人,不单单只是为了护送补给车队。 更重要的,是希望万一青石关守不住了,这两千人能护送怀王殿下安全回来。 咱们封地,不能没有殿下! 这种违反军令的事做出来,后边不管受啥处分我都认了。 但唯有一点,我希望您能将怀王殿下带回来!” 陆青青看着孙将军的神情,郑重地应下。 “孙将军,我答应你,不管后续如何发展,我定然将殿下平安带回来!” 孙将军红着眼眶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亲自去盯着!” 第1278章 火烧兵营 当天下午,这两千人便护送着百十辆大车从宁江城北门出发了。 陆青青骑马走在最前面,秦朗带人护在两翼,队伍后方则是手持武器的士兵。 孙将军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消失在荒芜的田野中。 人数增多,目标变大,回程的路定然比来时的路难走一万倍。 从目前的蛮子游骑分布来看,他们明显已经意识到青石关的补给线是关键。 几乎每条小路,都设置了关卡,连路上蛮子游骑的数量比前些天多了数倍。 陆青青的感知里,到处都是移动的蛮子身影。 有的在官道上巡逻,有的在山沟里穿梭,还有的站在高处关卡上盯守。 她带着队伍每走一处,都需要细细思索。 此时,单纯的躲避已经很难避开了。 也幸好,这次孙将军给挑了两千精锐士兵。 陆青青根据感知范围内蛮子关卡的情况,规划了一条相对好走的路。 但双方之间的战斗依旧不可避免!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引起远处蛮子兵的注意。 在刚出发时,陆青青就细细叮嘱过。 所有士兵路上遇到危险,优先动用箭矢、刀具这类动静小的武器。 一路上,她带着车队时而拐进干涸的河床,时而躲进茂密的树林。 路况不好走时,士兵们推着沉重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处绕不过去的关卡。 看着那处守着的百十个蛮子兵,她低声跟秦朗说了情况。 秦朗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调了三百精兵,悄悄绕了过去。 没多久,前方传来打斗声。 两刻钟后 ,前方安静下来,队伍继续往前。 要说一开始,陆青青还试图避开关卡。 可连续冲了几个关卡后,她发现秦朗带人冲关,耗费的时间和力气比绕路走好太多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陆青青也不再磨叽,重新规划了路线。 只要关卡内的人数不算太多,他们都是直接冲卡。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青石关南边的山里。 只是,关系的情绪刚刚升起,他们就听到了远处的炮声。 陆青青心里一紧,翻身爬上旁边的高坡,举起望远镜。 青石关的城墙上冒着黑烟,炮火映红了半边天。 蛮子又在攻城! 秦朗也爬了上来,拿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情形,脸色铁青。 “不行,城内的人撑不了太久,咱们得抓紧想办法! 可就这么冲上去,两千人也白搭。” 说着,他想起什么,低声道: “青青,你能看到蛮子大营那边吗?” 陆青青点点头,闭上眼,感知往青石关方向延伸。 城墙上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有蛮子的,也有守军的。 她能看到怀王在城楼上嘶吼着挥刀指挥,能看到罗正业在东段浴血搏杀,也能看到柴全在西段带着人堵缺口。 她能看到守军越来越少,弹药越来越少。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感知继续延伸。 越过了城墙,越过了蛮子攻城的队伍,越过了他们的火炮阵地,一直延伸到蛮子的大营。 大营里,帐篷还在,但守军很少。 大部分蛮子都去攻城了,营地空虚,只有少数蛮子兵在看守粮草和辎重。 看好营地情况后,她低声把营地内的守军分布和粮草情况都说了。 秦朗仔细记下来,他看了看身后那三十多辆大车,又看了看陆青青。 “我带人绕后去烧营,你领着车队在这儿等着。 一旦蛮子大军撤退,车队立刻进城!” 陆青青见他打算自己去,紧张地抓住他手腕。 “攻营太危险了,我跟你一块去!” 秦朗摇头。 “青青你听我说,这次的补给可能是近半个月唯一的一次补给了,万万不能出事。 这关系到青石关能不能守住。 旁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答应你,不管这次烧营能不能成功,我一定活着回来!” 说着,不等陆青青回话,已经去调兵了。 陆青青回头看向队伍里这些全然陌生的面孔,咬咬牙,起身去收拾东西。 她将手枪、弹匣、手榴弹以及最重要的空间水水囊,全部整理出来交给秦朗。 秦朗安排好队伍,离开前重重抱了下陆青青,低声在她耳边承诺。 “青青,我一定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他转身带队离开。 陆青青看着他们消失在山梁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剩下的几十个士兵下令。 “所有人听令,再次检查车辆情况,有问题立刻检修。 一旦蛮子大军撤退,咱们随时准备冲关!”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陆青青则站到最前方的石头上,感知紧紧跟着秦朗。 秦朗带着队伍,绕过主战场,快速往蛮子大营方向移动。 蛮子太过信任他们布置下的防护关卡,又觉得围了青石关,不会再有援军赶到。 这一路过去,竟没遇上什么正经的值守。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蛮子大营处。 秦朗在陆青青的分析中,已经定好了攻击点。 营地内粮草区域是兵力分布最多的,万万不能招惹。 一旦被拖住,他们就都走不了了! 而他们这一趟的目的,也非常明确,烧营帐! 只要大营起火,蛮子就无心攻城了。 这会,秦朗以及队伍里的几个神射手,直接射杀掉高处的蛮子兵。 一挥手,带人冲了进去。 进去后,他们目标明确,点火,到处点火! 除了粮草区域不能靠近,其他地方的帐篷,全都可以点。 很快,蛮子大营方向冒起冲天大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连在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到了。 攻城的蛮子兵回头看到自己的大营烧起来了,顿时乱了阵脚。 有人喊“粮草被烧了”,有人喊“快回去救火”,人心开始溃散。 负责指挥的蛮子将领,也知道攻城契机已失,立刻让大军回防。 陆青青则在蛮子准备撤军的那一刻,找到了一条蛮子兵力相对薄弱的路线,带着车队朝青石关南门冲去。 车队冲出山沟时,前面的开阔地上还有几十个蛮子游骑没来得及走远。 他们显然没想到会从这儿冒出一支车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挥舞着弯刀冲过来。 陆青青拔出手枪,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冲!不要停!” 车夫们拼命抽打马匹,马车在崎岖的地面上颠簸着往前冲。 第1279章 好一出围魏救赵 旁边跟着的士兵们举着火铳,一边跑一边朝蛮子游骑射击。 蛮子游骑那边也不落下风,手中箭矢不停。 陆青青从空间里取出一整面盾牌挡在身前,抵挡飞来的箭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伤亡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有赶车的马夫中箭倒下,马儿受惊开始乱跑。 陆青青感知到后,安排士兵顶上,她则骑马去追赶受惊的补给车。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到车队,立刻开城门出来接应。 蛮子游骑被前后夹击,死的死逃的逃。 车队冲进城门前,陆青青调转方向,朝着秦朗他们所在的位置冲去。 后方,李瑞正在车队里找她,一抬眼见她跑远,急得上马就要追。 “青青,你去哪儿?” 可惜,他人还没上马,城门就已经关上,旁边的士兵将他劝下来。 陆青青没管后方的动静,快速朝着秦朗所在的方向冲去。 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锁住秦朗队伍的位置。 他们在蛮子大营西南方向的一处山沟里,正在快速移动。 后面不远处缀着一队蛮子追兵,约莫几百人,追得很紧。 她绕过主战场,从一条被荆棘灌木覆盖的小道穿了过去。 路很难走,荆棘灌木划破了她的裤子。 但她不敢停,只能忍着疼快速往前。 马腿好几次被藤蔓缠住,她不得不用刀割开才能继续往前。 两刻钟后,她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上看到了秦朗他们。 秦朗看到她的身影,眼睛一亮,带着人朝她的方向狂奔。 陆青青收起手枪,骑马迎上去。 秦朗跑到她面前,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的烟灰和血污,让她一时看不清他到底伤在了哪里。 她快速扫视一圈,顾不上检查,直接道: “后边的蛮子士兵快追上来了,抓紧跟我走!” 说着,牵着马快速返回灌木处的狭窄小道。 感知里,追出来的蛮子士兵正在到处搜索,很快就要到他们这边了。 她带头跑在前头,快步朝着青石关的方向跑去。 后方,士兵们一进来,同样被荆棘刮破衣服。 但这会,所有人都顾不上疼痛,快步跟上。 队伍最前头,陆青青一边跑,一边将感知覆盖到周围。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蛮子派出来搜索他们的兵力,几乎将战场覆盖上。 他们就算短暂躲过去,可再往前走,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发现。 她跑的气喘吁吁,将感知放到后方。 此时,那一队追着秦朗队伍搜索的蛮子士兵,在往前追出去一小段,没再发现脚印后,又绕回来。 看距离,要不了多久,就会钻进滚木小道。 看来,他们只能前进了! 没多久,她带着众人跑出荆棘小路,在夜色中朝南边跑去。 一路上,左拐右绕避开了不少搜查的蛮子兵。 但到底他们人数太多,还是被发现了。 眼瞅着避无可避,秦朗直接拔出腰间手枪,一枪将前头的蛮子兵干掉。 “所有人随我冲过去!” 身后跟着的士兵们立刻跟着动手,一边打一边往前跑。 这边的动静,引起附近搜索的蛮子士兵注意,越来越多人往这边涌来。 秦朗见状,朝陆青青喊道: “青青,你先骑马走!” 陆青青又怎么肯走,掏出手枪加入战斗。 此时,所有士兵就一个念头,冲出包围圈活下去! 双方陷入混战时,后方突然出现大批马蹄声。 士兵们都有些绝望了,蛮子的援军来了,他们完了! 却不曾想,竟是李瑞带人来支援了! 他带着一千骑兵冲破包围圈后,护着秦朗一行人往回冲。 一路上,若是有蛮子骑兵过来追赶,他便垫后阻拦。 也幸好,蛮子大军为了搜索他们,将人数分散开来。 他们赶在蛮子大部队过来前,险险跑回城里。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不少士兵一屁股坐到地上。 刚才为了活命还不觉得,如今一停下腿都开始抽筋。 苏荷带着军医冲上来,帮之前打斗受伤的士兵疗伤。 李瑞跳下马跑到陆青青和秦朗跟前,仔细查看了下两人的情况。 确认他们身上没有大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可很快,怒气就涌了上来。 “青青你疯了,一个人往蛮子大营跑!” 说着,不顾陆青青赔笑的脸,狠狠瞪向秦朗。 “还有你小子,居然敢带着区区两千人打蛮子大本营,你就不怕被堵在里边!” 秦朗笑着揽住他肩膀,朝着明显在气头上的李瑞道歉。 “师兄,别生气了,我肯定不能傻傻等着人家抓我们啊! 再说,我哪儿敢带着这两千人去打蛮子大本营啊。 不过是去烧一烧他们的营帐,点完火我们就跑了!” 说话间,怀王和几个师兄都过来了。 怀王见到两人活着回来,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竟是朝陆青青和秦朗作了一揖。 “我朱由桦在这儿,替青石关的将士们,谢谢你们! 刚才的情况,若不是你们冒险绕去后方烧营,今儿的青石关怕是就要破城了!” 陆青青没想到,这个小老乡居然朝他们行礼,立刻上前去扶。 旁边的罗正业、李瑞以及一众将士,也全都看愣了。 陆青青上前扶起怀王,低声道:“你这是干啥,这不合规矩!” 怀王摆摆手,“你们今儿所做的,就算是让我行跪拜之礼,也是应该的!” 怀王这一出,把李瑞的脾气吓得半点不剩了。 一行人说着刚才的事,往回走。 此时,蛮子大营里,指挥这次攻城的蛮子将领正暴跳如雷。 他看着被烧得七零八落的营帐,再看看身边那几个狼狈不堪的部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任由那些残明余孽闯进来,把营地烧成这样。 更蠢的是,派出那么多人去抓,居然连偷袭的人都没抓到!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部将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对方只是烧了营帐,粮草区域没有受损。 我们损失的主要是帐篷和一些易燃的衣物、火油......” 蛮子将领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还在这儿狡辩! 我生气的是损失的这点营帐吗? 攻城的时候被人烧了老窝,被迫赶回来。 让人家玩了一出围魏救赵,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近期唯一的一次攻城机会了! 打不下来,咱们就要再拖不知道多久! 上头的命令,你们不是不知道,让我怎么跟上头交待!” 第1280章 三天拿下青石关! 副将被砸了满头满脸的茶水和碎瓷片,不敢躲,硬生生挨着。 帐外,一个传令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急报。 蛮子将领拆开看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把信狠狠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 “上头的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拿下青石关!” 帐内一片死寂。 部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三天? 以现在这个士气,别说是三天,就是三个月也未必拿得下来。 蛮子将领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下令。 “派出所有斥候,查清楚他们的补给线到底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连粮食都能过来,他们的援军定然也能过来! 另外,派出斥候去探查宁江城的情况。” 不同于蛮子这边的愤怒情绪,青石关内,陆青青和怀王一行人赶到库房门口。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补给车,都不由笑起来。 李瑞快步跑上前,解开绳子掀开篷布,看到底下那一箱箱的弹药,激动地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有了这些补给,咱们能再扛一次蛮子攻城了!” 柴全也跑过去,一辆辆查看着补给车。 “可不是嘛,有了这些,咱们的将士就不用拿命扛了!” 怀王也很高兴,一挥手。 “抓紧把这些补给分类入库,入库完,立刻禀报各类补给的数量!” 那负责库房的将士闻言,躬身应下。 天亮以后,青石关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上百辆大车送来的补给堆满了仓库,弹药、粮食、药材,每一样都是守军最缺的东西。 值守的士兵们从城墙上下来,听其他士兵说起那些堆成小山的弹药箱,脸上的疲惫被笑意取代。 伙房开始煮粥,不是之前那种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而是浓稠的米粥,里面还加了些咸肉和野菜。 士兵们端着碗,蹲在城墙根下,呼噜呼噜地喝着。 一个老兵喝完粥,把碗往地上一放。 “要是能一直这样,老子就能一直守下去!”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青石关指挥所里,怀王坐在主位。 陆青青、秦朗、罗正业等几个师兄弟,还有几个副将围坐在长桌旁。 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和伤,但没有人缺席。 怀王扫视一圈,开口道: “统计伤亡都统计出来了吧,正业,你先说一下你那边。” 罗正业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声音还算稳。 “东段,阵亡一千四百七十二人,重伤九百零三人,轻伤两千六百一十六人。 城墙被轰开三处缺口,已经让士兵们修补了。 此外,分配到的弹药全打光了,火铳也坏了几十只。” 怀王点点头,转头看柴全。 柴全头上缠着新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西段,阵亡一千三百九十八人,重伤八百八十七人,轻伤两千五百九十四人。城墙缺口两处,也堵上了。弹药也一样,全打光了。” 李瑞的后背被飞石砸伤,坐不直,侧靠在椅背上。 “预备队,阵亡七百二十人,重伤四百六十五人,轻伤一千一百八十人。弹药补充了几次,但最后也全都打光了。” 怀王沉默了片刻,轻叹口气。 “青石关守军原有一万五千精兵,五千民壮辅兵。 打到现在,不足一月时间,能战的不超过七千人。 哎,把阵亡的弟兄名单都记下来,回去之后抚恤加倍。” 说起这个话题,指挥所内情绪低沉,没有人说话。 怀王主动转移话题,说起补给情况,众人情绪才又渐渐高涨起来。 第1281章 难题 说起这个话题,指挥所内情绪低沉,没有人说话。 怀王主动转移话题,说起补给情况,众人情绪才又渐渐高涨起来。 之前长时间缺粮缺药,他们的仗打得憋屈。 这回听怀王说起补给的数量,不少将领直起了腰板,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说话间,陆青青想起什么,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为了护送补给车队过来,孙将军从宁江城调了两千精锐。 如今,那边的兵力必然是紧张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蛮子分兵南下,事情就麻烦了。 这事,咱们还是早想对策为好。” 李瑞眉头皱起来,“这事可不能马虎,宁江城要是丢了,咱们这青石关可就真成孤岛了。” 另一将领也附和道:“是啊,这事咱们可得想办法,万不能让宁江城出事!” 有人反驳道:“但咱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没法给宁江城援助。分兵回援是死路一条。蛮子巴不得我们出城,在城外跟我们决战呢!”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宁江城出事吧?” “反正不能出城,出去打就是个死!” 眼见几人越说越急,罗正业开口道: “蛮子近期连续两次攻城失利,再加上营帐被烧,士气低迷。 只要他们主将脑子还清楚,应当不会在近期。分兵攻打宁江城?” 这话一出,众人一琢磨,也都觉得是这么回事。 怀王听完众人议论,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青石关和宁江城之间划了一条线。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加强巡逻。 咱们只要撑住这段时间,援军来了就好了!” 众人自然也知道这事,听怀王这么说,心里也有底了。 会议开到半上午才散,怀王最后拍板。 先稳住防线,加强巡逻,同时修补城墙,养精蓄锐,等待援军。 哪知道,会议刚结束,众人还没等出门,就接到汇报。 大批蛮子斥候朝南,直奔宁江城方向。 这一消息,让指挥所内众人又紧张起来。 可如今的情况,他们所在的青石关被堵得严严实实。 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斥候,基本都被杀了。 可以说,近期除了陆青青和秦朗成功进出过,其余人都是只有出,没有回这一说。 陆青青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跑到南城门,放开感知探查。 可惜,她的感知范围到底有限。 感知范围内,只能看到蛮子在路上设置的关卡。 再远的,便看不到了。 就在陆青青和秦朗商议,要不要再出去探查一趟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闭上眼睛,感知向南延伸。 十几里外,有大批蛮子兵在移动。 她将感知往回,移到蛮子大本营附近,果然见不少地方直接空了。 她心里一紧,快步跑下城墙,冲进指挥所。 怀王正在看地图,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怎么了?” 陆青青的声音又快又急,“蛮子派了大量斥骑往南去了,我怀疑,他们要攻打宁江城!” 怀王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快步跑到门口喊了一声。 “传令下去,所有斥候全部放出,查清楚蛮子的动向!” 这种情况下,根本顾不得放出这么多斥候会折损多少。 若是宁江城保不住,他们青石关所有人怕是都完了。 副将跑着去传令,指挥所里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到一个时辰,陆续有受伤的斥候回来。 “蛮子大军正在调动,至少两万人,火炮随行,方向正南!” “宁江城方向的官道上,发现蛮子前锋骑兵,约三千人,已经过了青石关南边的山梁!” “后续还有蛮子部队在跟进,行军速度很快,不像是在佯攻!” 怀王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宁江城,“他们真要打宁江城。” 柴全第一个站起来,“殿下,我带兵出城,从侧翼骚扰他们,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 “我也去!” 罗正业跟着站起来,胳膊上的绷带被他的动作扯得渗出了血。 怀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地图前,视线在青石关和宁江城之间来回逡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帐中七嘴八舌,有人主张出城截击,有人主张派骑兵骚扰。 还有人提议不能出城,集中兵力死守青石关。 陆青青没有说话,她看着地图,感知一直跟着那些蛮子大军。 两万人,火炮、辎重、骑兵、步兵,阵型严整,行军有序。 但看这些就知道,这蛮子部队的将领,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转头看向秦朗。 秦朗正盯着地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怀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看向秦朗。 “秦副队长,你怎么看?” 秦朗抬起头,声音沉稳。 “殿下,蛮子这次出兵,目标不只是宁江城。”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 秦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青石关和宁江城之间的区域。 “蛮子之前连续两次攻城失败,士气低迷,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虽然不知道蛮子将领为何这么快又进攻,但却清楚一点。 他们知道咱们补给已到,继续强攻,也很难占到便宜。 所以,他们换了个打法,来了手围魏救赵。 去打宁江城,让咱们被迫出去支援。” 罗正业皱眉,“这不是跟之前一样吗,围点打援的老套路。” 秦朗摇头。 “不一样,蛮子这次是真去打宁江城,不是假打! 但他们更希望我们出城支援。 只要我们出城去救援,他们埋伏在路上的兵力,就会截击我们。 出了城,咱们人数太少,不是蛮子的对手。 一旦打起来,必然死伤惨重。 这蛮子不光要打宁江城,还要在城外吃掉我们的有生力量。” 有将领开口道:“那我们就不出城!” 秦朗指着地图。 “不出城,宁江城也撑不了太久。 之前我们运回来的粮草弹药,不少都是孙将军从库房挪的。 他就算从周边城池筹集粮草,但弹药这些却是难补。 宁江城的情况,不容客观。 可一旦大军出城,我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蛮子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进退两难。” 第1282章 驰援 怀王转过身,看向秦朗,神色郑重。 “秦副队长,那如今的情况,你觉得该怎么办?” “如今的情况,只能是以袭扰后方辎重粮草部队为主。 能拖住一部分蛮子兵,便是咱们唯一能做的了!” 旁边,罗正业沉吟片刻,插话道: “如今青石关到宁江城的路上,遍布关卡。 想来,这一回蛮子也定会在路上埋伏大批兵力。 这种袭扰,可不是啥简单的事。 一旦被发现,逃都没地方逃!” 秦朗面不改色,起身抱拳行礼。 “殿下,我愿接下这个任务!” 怀王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出征,皱眉道: “你需要多少人?” 秦朗早就想好了。 “五百!火铳手二百,刀手二百,骑兵一百。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五百人,分成几个小队,机动灵活。 不打正面,专打他们的粮道、辎重队、落单的斥候。” 怀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应下。 “准了。” 旁边,罗正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当天夜里,秦朗和陆青青带着五百精锐,从南城门悄悄出了青石关。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马嘴上套了笼头,车轮上裹了布条。 五百人像一条无声的蛇,贴着山根往南摸去。 陆青青骑马走在最前面,空间感知全开。 哪里有蛮子的斥候,哪里有巡逻队,哪里有暗哨,全都一清二楚。 走出去不到十里,前面山坳里有一个蛮子的关卡。 五十几个人,点着火把,在路中间设了路障。 秦朗带人绕到侧翼,陆青青用感知确认了暗哨的位置。 箭矢无声飞出,两个暗哨应声倒下。 秦朗一挥手,领着百十个刀手摸上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几个蛮子全部被解决,没有发出大的响动。 队伍继续往前。 一晚上,他们拔掉了七个关卡,清理了上百个蛮子游骑。 马儿累得直喘气,士兵们也浑身是汗。 陆青青的感知始终开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这片林子前方,埋伏着数千蛮子兵,正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呢! 任何一个漏网的蛮子,都有可能让他们暴露。 第二天下午,他们已经追到了距离宁江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前方的官道上,蛮子大军正在行军。 黑压压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骑兵在前,步兵居中,火炮和辎重在后面,绵延了十几里。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秦朗勒住马,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凝重。 陆青青闭上眼,感知向前延伸。 宁江城的城墙已经在视野里了,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孙将军站在城楼上,面容冷肃。 “他们还没开始攻城,前锋刚到,正在列阵。” 秦朗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五百士兵,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都很亮。 “休息两刻钟,吃东西,喂马。 休息过后,咱们绕到他们的后方,打辎重队。” 士兵们无声地散开,啃干粮,喝水,给马喂料。 陆青青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空间水,加到分发的水中。 喝过空间水的士兵,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甚至,连原本身上没长好的伤口,也都不那么疼了。 两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东边的山岭翻过去,绕到了蛮子大军的侧后方。 火炮和辎重队伍走得最慢,落在最后面,与主力拉开了好几里路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蛮子对自己的关卡封锁太自信,这会押运辎重的蛮子兵不到一千人。 而且大部分是辅兵,战斗力不强。 秦朗把五百人分成三队。 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两队从两翼包抄,同时点火烧辎重车。 陆青青留在他身边,负责用感知监控战场,指引各队避开蛮子的主力。 “动手!” 秦朗瞅准时机,一声令下。 正面佯攻的火铳手齐声射击,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押运辎重的蛮子兵,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乱了阵脚。 两侧包抄的队伍趁机冲上去,点燃了十几辆辎重车。 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蛮子辎重队后方乱成了一锅粥。 负责押运的将领大声呼喝着组织反击,但辎重队伍太长,首尾不能相顾,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 秦朗带人且战且退,利用熟识地形的优势,快速撤退。 而此时,蛮子队伍前方的将领,也发现了后方辎重队起火,愤怒至极! 这短短时间,队伍竟然被那些家伙烧了两次。 要是被他抓住,他定要让那些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就算再愤怒,他也只能压抑怒火。 毕竟,前方攻城已经开始,主力不能回撤。 他压下怒火,派了两千骑兵回去救援。 而此时,秦朗已经带着队伍钻进了山里,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朗带着队伍在山里转了大半天,甩开了追兵,才找了个隐蔽的山谷停下。 这一战,五百人折损了四十几个,伤了六十多个。 总共烧了蛮子二十多辆辎重车,趁乱杀了几十个蛮子士兵。 此外,陆青青还趁乱收了一批粮食和弹药。 综合算下来,虽然损失不小,但战绩也还算可以。 这会队伍停下,陆青青喊了几个有经验的士兵,开始帮着处理伤口。 有空间水在,伤药效果自然不错。 而另一边,秦朗则安排人分派干粮和水。 吃过饭,士兵们靠在石头上开始休息。 秦朗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开地图,借着月光查看宁江城周围的地形。 陆青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 “今儿过去的时候,我看到蛮子的火炮已经架好了,明天肯定会全力攻城。 宁江城撑不了太久,咱们得抓紧行动。” 秦朗点点头,对着地图细细问了下目前蛮子的辎重位置。 “刚才咱们偷袭了一次,蛮子吃了亏,肯定会加强后方警戒。” 第1283章 偷袭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4章 蛮子又有援军来了? 没多久,孙将军从城墙上跑下来,铠甲上被炮火熏得漆黑。 “陆参谋、秦副队长,你们怎么来了,殿下呢?” “殿下还在青石关,他让我们过来支援。孙将军,现在宁江城情况如何?” 孙将军苦笑。 “情况不妙,粮食还好些,弹药却差太多。 照现在的情况看,最多撑到明天傍晚。 蛮子的火炮太猛了,北门的城墙已经裂了几道缝,今晚必须加固。” 说着,他看了看秦朗身后那三四百人,疑惑道: “你们这么点人,是怎么穿过蛮子关卡过来的?” “全靠一路小心。” 孙将军没再多问,带着秦朗和陆青青上了北城墙。 城下,蛮子的大营灯火通明。 蛮子兵正在集结,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陆青青闭上眼,感知扫过整个蛮子大营。 中军大帐里,那个蛮子将领正在地图上比划着什么,旁边站着一排部将。 陆青青皱眉,“看这架势,天一亮他们就会攻城。” 孙将军叹口气,“知道也没法子,咱们的兵力,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守城!” 说着,他安排人把弹药箱搬上城墙,堆在垛口后面。 紧跟着,每人配发了一百发子弹,手榴弹也一人分了十几个。 秦朗带过来的士兵,也分到了同样规格的武器。 只是,他们到底连续几天没好好休息。 这会靠坐在城墙根处,就睡了过去,呼噜声四起。 孙将军安排人取了一大块油布过来,拉到他们头顶挡露水。 陆青青和秦朗也就近找了处位置,躺下开始休息。 两人睡得正沉,突然被蛮子的号角声吵醒。 睁眼发现,这会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隐约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陆青青顾不得头疼,起身带着武器就上了城墙。 站上城墙才发现,蛮子的第一波进攻来得比预想中更猛。 火炮轰隆隆炸响,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城墙上的守军躲在垛口后面,根本不敢抬头。 而底下的蛮子兵借着炮火掩护,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快速朝城墙处狂奔。 城墙上,火炮手在躲过一轮攻击后,快速填弹反击。 双方就这么对轰了几轮,下方的蛮子兵已经到了城下。 眼瞅着火炮停下,城墙上的士兵们开始反击。 金汁、热油、滚木、巨石、这一系列的东西被扔下去。 一旦命中,下方便是惨叫一片。 此时,秦朗率领的小队,来到了攻势最猛的东段。 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蛮子兵冲到一百步以内,他才下令射击。 火铳齐发,前排的蛮子兵应声倒下,后面的人调整盾车的方向。 用盾车挡在前面,继续往前冲。 子弹打在厚厚的木板上,效果不大。 “换手榴弹!” 秦朗喊了一声,士兵们拔掉拉环,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十几辆盾车被炸翻,躲在后面的蛮子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更多的蛮子兵涌了上来,很快,云梯便搭上了城墙。 陆青青站在秦朗身边,用手枪精准地射杀每一个爬上云梯顶端的蛮子兵。 只是,蛮子兵太多,子弹消耗太快。 没多久,就只剩下最后两个弹匣了。 她收起手枪,拿起旁边的一支火铳,跟着秦朗一起射击。 城墙上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 孙将军带人去堵一处被炮弹炸开的缺口,可还没等堵住,几个蛮子兵就从缺口处爬了上来。 孙将军一刀一个砍翻在地,继续带人封口子。 战斗打得很艰难,却硬是从清晨打到了正午。 蛮子退了三次,又攻了三次,城墙下堆满了尸体。 最关键的是,城内的弹药消耗太多,几乎快见底了。 不少士兵手里剩不到十发子弹了。 看着外头蛮子大军短暂撤退,孙将军瘫坐在地上。 他的右肩刚刚中了一箭,血流了一身。 秦朗看到后,立刻用空间水给他冲洗伤口,撒上药粉,缠上绷带。 “孙将军,还撑得住吗?” 孙将军咬着牙坐直身子,“撑得住,只要我还活着,宁江城就不会丢!” 秦朗忙完,也靠坐在垛口上,脸上全是灰和血。 一上午的战斗,他左臂处被砍伤,身上大大小小也伤了不少地方。 好在,陆青青刚刚给他处理了。 这会伤口虽还疼,但不影响行动。 他看着城下正在重新集结的蛮子兵,声音沙哑。 “这一波波进攻,显然是在消耗试探咱们的弹药情况。 刚才那一战,到后边露出颓势。 接下来的进攻,怕是会更猛烈!” 陆青青闭上眼,感知向前探查。 蛮子大营里,大量伤兵在哀嚎。 继续往前延伸,整个营地的情况展现在脑海里。 正要将感知收回,突然发现,在蛮子大营的西北方向,有大量的骑兵身影正在靠近。 难道,蛮子又有援军来了? 细细探查过后,发现这些骑兵不是蛮子的,而是大明的骑兵。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迸发出亮光,一把握住秦朗的手。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秦朗透过她的眼神,已经猜到了几分。 两人来到角落,陆青青这才低声道: “援军来了,大批大明骑兵出现在西北方向!” “有多少人?” 陆青青闭上眼,仔细感知。 那些骑兵正在快速移动,距离宁江城不到三十里。 马蹄声沉闷如雷,尘土飞扬。 她大致看了遍,至少三千骑。 后面还有步兵,队列整齐,旗帜飘扬,正是怀王府的旗帜。 “至少三千骑兵,后面还有步兵!” 秦朗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看着城下正在重新集结的蛮子兵,又看了看西北方向,心里快速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蛮子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援军只有三千骑兵,后面步兵还要更久才能到。 就算内外夹击,也是一场硬仗。 “咱们不能干等着,蛮子很快就会发现在后有援军。 他们要么加紧攻城,要么分兵去拦。 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要配合援军。” 陆青青点头,“你打算怎么打?” 秦朗掏出地图,指着其中一处位置。 “我带着剩下的人从南门出去,绕到蛮子侧翼。 等援军到了,两面夹击。” 第1285章 陆书甫来援! 两人商议好后,秦朗拉着陆青青跑到孙将军面前。 孙将军正瘫坐在垛口处,肩膀上的伤让他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你俩跑得这么急,可是又出事了?” 秦朗蹲下来,神情中带着难掩的喜悦。 “孙将军,是好消息,咱们的援军到了。 在西北方向,约莫三十里外,先赶到的是骑兵队伍!” 孙将军猛地坐直了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得疼,一把抓住秦朗的胳膊。 “你说什么,援军到了? 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你确定?” 秦朗点头,“我确定!” 孙将军快速站起来,扶着城墙往西北方向看。 这会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什么也看不见。 他皱着眉,转头看秦朗。 “你怎么知道的,在外头探查的斥候都还没来汇报。” 陆青青接过话茬。 “孙将军,我们自有办法查探。 您若不信,跟我们上西北城楼,用望远镜看。 西北方向地平线上,有骑兵正在靠近。” 孙将军半信半疑,跟着两人上了北城楼。 城墙最高处,夜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举起望远镜,朝西北方向看了很久。 起初什么都看不到,远处只有一片漆黑。 但慢慢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光线,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在看到熟悉的旗帜颜色时,孙将军激动地声音都发颤了。 “是援军,真的是援军来了!” 秦朗举起望远镜看了眼,转身看向孙将军。 “孙将军,蛮子还不知道咱们的援军到了。 咱们何不趁这个机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带人从南门出去,绕到蛮子侧翼。 等援军到了,两面夹攻。 您在城里准备好,看到信号就出城追击。” 孙将军思索了片刻,“这事很危险,人少了很容易被蛮子闷了,你打算带多少人出去?” 秦朗指着地图,解释道: “带五百骑兵就够了! 咱们的援军从正面冲击蛮子大营,我从侧翼袭扰。 蛮子两面受敌,必然分兵。 他分兵,正面的兵力就弱了。 只要能撑住半个时辰,就能破敌。” 孙将军咬了咬牙,“好,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十发红色信号弹,等援军冲到蛮子阵前,我会在侧翼发射信号弹。 您看到信号弹,就率所有能战之兵出北门,正面掩杀。 另外,借我一个副将,跟着我出城。 亲眼看到援军后,他发信号给您,您心里就有底了。” 孙将军立刻点了身旁一个年轻副将。 “赵副将,你跟着秦副队长去。 看到援军后,立刻发信号,不得有误。” 赵副将抱拳领命。 秦朗转向陆青青,“青青,这回你留在城里,还是跟我出去?” 陆青青瞪了他一眼,“我不跟你出去,谁给你指路?” 这些日子,两人连日奔波,神情都很疲惫。 这会,秦朗见她这样有生机,心情也好起来。 “是是是,这一趟出去,我保证唯陆参谋的命令是从!” 援军的到来,让几人心情都放松了些。 孙将军笑着看两人说闹几句,转身去安排出城到的骑兵。 不到半个时辰,秦朗和陆青青带着五百骑兵,从南门悄悄出了城。 为了不引起蛮子注意,马嘴上照旧是套了笼头,武器用布条缠住,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陆青青在最前面带路。 这一路,众人绕过了蛮子巡逻的游骑,来到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方。 站在这处看,能清楚地看到西北方向援军的火把。 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十里了。 赵副将爬上一块高石,举起望远镜。 火光中,他清楚地看到了怀王府的旗帜。 继续仔细盯着看,看到骑兵的穿着和马匹的铠甲,全都是熟悉的模样。 他低声呢喃着,“是真的,援军真到了!” 说话间,他从背上取下信号弓,搭上一支红色信号弹,拉满弓,朝天空射去。 “嗖......啪!” 红色的光球在夜空中炸开,明亮如星,即使在远处的宁江城上也清晰可见。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火箭接连升空。 三朵红色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宣告着援军的到来。 宁江城北城楼上,孙将军看到了那三朵红色烟花。 他一把抓起刀,朝城墙上的守军喊道: “援军到了,所有人准备,听我号令,出城杀敌!” 城墙上,疲惫的士兵们听到“援军到了”四个字,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 一个个站起来,检查武器装备,蓄势待发。 一个老兵把刀往腰带上一别,咧嘴笑起来。 “老子就说嘛,怀王殿下不会扔下咱们不管。” “谁还不信是咋,我一直坚信,怀王殿下不会放弃咱们!” ...... 西北方向,陆书甫也看到了那三朵红色烟花。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朝身后的骑兵们大喊。 “前方是咱们的攻击信号,宁江城有人在接应我们! 兄弟们,跟我冲,杀退蛮子,进城喝酒!” 三千骑兵齐声高喊,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尘土,朝蛮子大营的正面猛扑过去。 蛮子大营里,负责指挥的将领正在中军帐里看地图,突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西北方向发现大量骑兵! 看数量至少三千人,插着怀王的旗帜,正朝我军方向冲来。 现在距离我军不到五里了!” 蛮子将领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带翻了面前的桌子。 “什么,三千骑兵,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冲出帐外,爬上了望台。 就见一条火龙正朝大营的正面席卷而来,速度极快。 蛮子将领的声音都劈了,“拦住他们!骑兵出击,步兵列阵!” 但他的命令还没传下去,东侧又响起了密集的火铳声。 秦朗带着五百骑兵从蛮子大营的东侧杀入。 不少蛮子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迎面就是一片弹雨。 手榴弹在营帐间炸开,火光冲天,帐篷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1286章 胳膊比人腰粗的秦朗 陆青青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手枪精准地射杀每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蛮子军官。 她的子弹不多了,每一枪都要带走一个敌人。 感知里,蛮子大营的兵力分布、将领位置、传令兵的动向,全部清清楚楚。 她低声告诉秦朗,“左前方五十米外,有弹药车。右前方三百米外,蛮子正在集结骑兵。” 秦朗立刻调兵,一队人去炸弹药车,一队人去阻击集结的骑兵。 “轰!” 弹药车被引爆,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周围的帐篷。 火光冲天,碎石和残肢飞上半空。 蛮子大营彻底乱了,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被踩死,有的被自己人的马撞倒。 蛮子将领站在大营中央,气得浑身发抖。 他发现侧翼的袭击者人数并不多,但神出鬼没,总是出现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想派兵去围剿,正面陆书甫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营门前。 蛮子将领拔出刀,亲自带亲兵去正面迎敌。 “顶住,给我顶住!” 说话间,陆书甫率领的骑兵已经冲入蛮子营门,铁蹄踏碎了一切阻拦。 蛮子正面的防线在三千骑兵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蛮子将领被亲兵护着往后退,他回头看了一眼东侧。 那边的火铳声还在响,说明那支袭扰的小队还没被消灭。 他咬了咬牙,吩咐下去。 “分两千人去东侧,把那群恶心人的老鼠给我灭了!” 两千蛮子兵掉头朝东侧扑去。 但此时,秦朗已经带着队伍撤了。 陆青青的感知提前发现了蛮子的调动,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她带着队伍逃了出去。 蛮子扑了个空,再回头时,陆书甫到的步兵也已经冲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孙将军在城墙上看到蛮子大营乱成一锅粥,知道时机到了。 他举起刀,朝城墙上的守军大喊: “开城门!所有人,跟我出城,杀!” 城门大开,孙将军带着宁江城仅剩的几千守军,从北门杀了出去。 他们虽然疲惫,虽然弹药不多,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生死战。 打不赢,就是死! ...... 三面夹击。 蛮子将领站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中军大帐前,看着三面涌来的敌人,知道大势已去。 正面的怀王府骑兵像一把尖刀,已经刺穿了他的防线。 东侧的小股袭扰队伍虽然人少,但每次出现都精准地打在他的痛处。 南边,宁江城的守军也杀了出来。 虽然人数不太多,但士气正盛,不要命似得往前冲。 “撤,往北撤!” 蛮子将领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朝北逃窜。 他这一跑,零散被落下的蛮子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丢下武器投降,有人跟着将领逃跑,有人被踩死在营地附近。 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不到半个时辰,蛮子大营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陆青青和秦朗带队回到蛮子大营时,战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 陆书甫正指挥士兵收拢俘虏、搬运战利品。 看到秦朗和陆青青回来,他跑上前一把抱住两人。 “青青、小朗,你们没事吧?” 秦朗也重重回抱了下,“我俩都没事,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 陆书甫被他的胳膊勒得直咳嗽,使劲拍打着他粗壮的胳膊。 秦朗这才意识到,自己使劲使大了,连忙松开,去拍他的背。 “我忘了收着力道了,你没事吧?” 陆书甫本就勒得喘不上气,又被拍了这几下,感觉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连忙躲开几步,费力咳嗽了会,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你小子,这是想谋财害命啊!” 秦朗忘了陆书甫不是他那几个皮糙肉厚的师兄了,这会连忙道歉。 “怪我怪我,忘了收着力道了!” 陆书甫也没跟他计较,上前捏了捏他的胳膊,啧啧几声。 “嘿,你这胳膊咋练的? 再练下去,怕是比别人的腰都粗了!” 秦朗听他夸自己胳膊,也很是得意。 他可是专门锻炼过,这会还特意撸起袖子展示了下肌肉。 陆书甫看着那结实的臂膀,再低头看看自己精瘦的胳膊,默默把胳膊往后收了收。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小子也不知道吃啥了,瞧瞧这胳膊、这身板,就算在军中都难找到这种体格子的! 这么想着,他注意到秦朗身边,体型差格外明显的陆青青。 好吧,看来秦朗这体格子不是吃饭的事。 青青一直跟秦朗这家伙一块吃饭,怎么只长高不长壮。 瞧瞧青青那小身板,一阵风就能刮跑似得。 罢了罢了,看来这玩意天生的,羡慕不来。 陆书甫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刚要上前跟两人叙叙旧。 就听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转身看去,孙将军带着几个副将跑了过来。 他跑到陆书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陆总兵,这次多亏了您带兵来救。 宁江城上下,感激不尽!” 陆书甫连忙扶住他。 “孙将军客气了,守城的是您,我不过是跑了个腿。” 孙将军却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次多亏了您。走,咱们城内歇息下,再议大事!” 一行人说着,往宁江城走去。 路上,陆青青想起什么,询问道: “对了,可派人去给青石关报信了?” 陆书甫点头。 “放心,刚打完我就派人过去报信了! 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青石关。 而且,大军也就是在城外修整一夜。 明儿一早,直接赶往青石关!” 孙将军闻言,立刻道: “这真是太好了! 如今援军到了,抓紧把殿下接回来吧! 反正这会蛮子也已经撤了,要不我直接跟着大军过去吧。 我去了,也能劝劝殿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天子不坐垂堂。 殿下乃是咱们封地的根基,岂可困守险关,以身犯险?” 陆书甫是头一回见孙将军,闻言委婉劝道: “孙将军,宁江城的安危重担,全系在您身上。 至于劝殿下回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第1287章 大军进驻青石关 几人回城后,复盘了下战斗情况。 趁这机会,陆书甫也快速了解了下宁江城和青石关的情况。 同时,对驻守这处的蛮子大军,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做完战斗复盘,陆书甫拒绝了孙将军请客的建议,安排手下士兵早早歇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陆书甫就带着队伍出发了。 三千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大部队沿着大道浩浩荡荡朝青石关方向行进。 派出去探路的斥候,不时回来报信。 与之前不同的是,一夜之间,蛮子便把之前设的关卡全撤了。 因此,这一路走下来,格外顺畅。 隔天中午,青石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怀王已经得到了消息,亲自带着罗正业、柴全、李瑞等人到南门迎接。 大军赶到时,远远看到怀王站在那里,铠甲穿得整整齐齐,腰板也挺得笔直。 大部队来到了城门前,陆书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西北军陆书甫奉命赶到,幸不辱命!” 怀王上前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你来得及时!” 说着,他又看向陆青青,确认她伤得不重,才点点头。 “你们一路辛苦了,我已经命人准备了菜肴。 走,我为你们接风!” 指挥所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怀王让人加了好几道菜,还开了一坛酒。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罗正业举起碗。 “这杯酒,我敬陆总兵、秦副队长和陆参谋! 没有你们,青石关和宁江城怕是都保不住。” 众人跟着举碗,陆书甫笑着喝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怀王放下碗,看着陆书甫。 “书甫,你那边伤亡如何?” 陆书甫的笑容敛了敛。 “骑兵折了二百多,步兵伤了上千。 不过蛮子那边更惨,两万人被打散。 此外,他们的火炮也丢了一大半,短时间内应该是缓不过来了。” 柴全闻言,接话道: “确实,昨儿我们观察,蛮子主力仓惶北逃。 逃回来后,没敢再在原来的地方扎营,他们直接撤到了东西关隘里! 看如今的情况,他们怕是要死守! 蛮子这回吃了这么大个亏,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准啥时候,就会派兵支援,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说到正事,怀王把筷子一放,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在青石关、东关、西关之间划了几道线,声音沉了下来。 “东西两处关隘捏在蛮子手里,就是插在咱们肋上的两根刺。 不拔掉,青石关就始终是孤城。 宁江城那边的补给线,也随时可能再次被切断!” 罗正业皱眉。 “殿下是想攻打东西关隘? 但如今的情况,既要守青石关,又要去分兵打东西关隘,怕是兵力不够。” 柴全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关的位置。 “东关原本的守军大约八百人,西关六百人,但这些都是叛军。 昨夜蛮子到底有多少人进了东西关隘,数量却不好判断。 咱们按最大数值估算,有三万人进关。 三万多人挤在两座关隘里,还有火炮等守城武器。 咱们攻打起来,怕是难见成效! 就算强攻下来,代价也太大!” 这话说得切合情况,众人听完,也都赞同。 怀王听完他们的分析,知道这话不假,只得叹口气。 “如此,那也只能等另外两支援军到了,咱们再动手! 但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能闲着。 派出所有斥候,查清楚周边的情况。 蛮子有多少人进了东西关隘,粮草能撑多久,援军什么时候到,这些都要尽量摸清楚。” 陆青青在旁边听着,已经打算好,要出去探查了。 她的感知虽然能覆盖数十里,但东西关隘距离青石关有大几十里。 完全超出了感知范围,只能靠斥候去探。 接下来的几天,斥候像梳子一样,把青石关周边几十里的山岭沟壑摸了个遍。 将其中潜藏着的蛮子关卡,一一拔除后,又占下位置。 这日,陆青青跟着一队斥候摸到了东关附近。 她趴在一处山脊上,感知全开,向东关方向延伸。 城墙上人影绰绰,火炮更是遍布墙头。 城内空地上,营帐密密麻麻。 她大致数了数,至少一万多人。 库房里,粮草更是不缺。 看情况,短时间内不会缺粮。 西关的情况也差不多。 且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蛮子把主力分成了两股,各守一关,互为犄角。 怀王听完汇报,叹了口气。 看来,确实只能等了。 他们等了三天,第一支援军到了。 来的是驻守封地东南方向的刘总兵,过来总共带了两千骑兵,九千步兵。 这人三十来岁,脸上横贯着一道疤,说话瓮声瓮气。 他带来的不只是人,还有几十门新铸的火炮和大量的弹药。 怀王在城门口迎接,刘总兵单膝跪地。 “殿下,末将来晚了,还请您责罚!” 怀王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你从东南一路赶过来,殊为不易。 别说这些话了,快随我回城休息!” 说着, 带着刘总兵往城里走。 后边,罗正业带人接手了刘总兵带来的武器、弹药。 其中,防御型的大型火炮,他直接让人抬上城墙安置。 陆青青站在城墙上,看着新到的火炮被士兵们费力地推上炮位。 秦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声说: “一万一千人,再算上书甫带来的和青石关原本的士兵,约莫两万五千人左右。 蛮子那边至少三万,且攻城的消耗,远不是守城能比的!” 陆青青看着远处东关的方向,“所以不能硬拼,咱们可以先打一个。” “东关还是西关?” “东关!西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东关地势相对平缓,而且离青石关近,补给方便。” 秦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怀王召开军事会议。 陆青青把东关的地形和兵力分布详细说了一遍,柴全补充了蛮子火炮的射程和城墙的薄弱点。 怀王听完,指着地图上的东关。 “那就先打东关,明晚动手!” 第1288章 钦差来了? 怀王拍板定下决策后,剩下的将领开始商讨方案。 众人研究了数个时辰,总算定下了个稳妥的方案。 第二日傍晚,天彻底黑下来后,队伍出发了。 秦朗带着两千火铳手和二十台火炮,出了北门,沿着山根往东关北城门摸去。 陆青青骑马走在他旁边,感知全开,时时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夜半,秦朗的队伍到了预定位置,静静等着。 另一边,刘总兵带着三千骑兵从南门出去。 绕了一个大圈,钻进了东关南城门外的树林里。 骑兵的马嘴上套了笼头,马蹄上裹了布,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靠近东关南城门。 紧跟着,便是陆书甫率大军直奔东关东城门。 这次的战斗,他这边是攻城的主力。 靠近后,五百刀手上前,悄无声息干掉了城门外值守的蛮子兵。 紧跟着,大批火炮、云梯等攻城工具,被运送到东关东城门三里外。 做完这些,他便开始静静等信号。 此时,东关北侧的城墙上,蛮子士兵三三两两靠在垛口上打盹。 巡逻的队伍每两盏茶的功夫经过一次。 秦朗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瞅准时机,低喝一声: “动手!” 二十台火炮突然朝着城墙开火,一阵轰鸣后,砖石碎屑飞溅。 有那等运气不好的蛮子兵,被炮弹砸中,直接炸成碎块。 城墙上的蛮子顿时乱起来。 这边开始动手后,另外两侧的兵力也开始动手。 刘总兵那边的南侧,同样卯足了劲放炮,派人提着云梯攻城。 而陆书甫那边的东侧,却故意收着力打。 两处火力太猛,蛮子将领果然上了当。 他把东侧的守军调了一部分到南北侧增援,两边的兵力一下子少了大半。 陆青青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立刻让信号兵发射了信号弹。 红色的光球在夜空中炸开。 陆书甫看到信号,拔出长刀,大喊一声,“放炮!” 一时间,东侧火力骤增。 火炮停下的一瞬,早就准备好的攻城大军,抬着云梯往前跑。 南门的蛮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城墙处就已经架上了云梯。 而另一队背着炸药的,悄无声息跑到城门口。 没多久,炸药炸开了城门。 随着陆书甫一声令下,大军鱼贯而入。 城墙上,蛮子将领听到南门失守,脸色大变,带着亲兵往南门赶。 但为时已晚! 秦朗听到那边巨大的爆炸声,立刻让攻城士兵回撤,减少伤亡。 同时,将后方的火炮手排成一排,直接用火力压制! 这边火力太猛,蛮子兵根本没法撤退去支援。 刘总部那边,也是同样的操作流程。 三路夹击,蛮子腹背受敌。 东关内的蛮子兵虽然是主力,但被突如其来的两面攻击打懵了。 一阵激烈反击后,有小部分士兵开始从西城门外逃。 他们不知道的是,罗正业等人早就率大军埋伏在逃亡西关的路上了。 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东关城墙上的蛮子旗帜被扯了下来,换上了怀王府的杏黄旗。 粮草、药草、弹药等战利品堆成了小山。 陆书甫浑身是血,骑在马上咧嘴笑。 “可算拿下了!” 东关收复的消息传到青石关时,怀王激动地直接蹦起来。 “太棒了,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 传令下去,今天加餐,每人多分一份肉。” 副将领命去了,怀王站在城墙上,拿着望远镜往东关方向看去。 越看心里越美,这么久了,可算是个有个真正的好消息了! 当天下午,陆青青、秦朗、陆书甫和刘总兵等人回到青石关。 怀王亲自到南门迎接,一行人兴高采烈回了城。 守城的士兵得知拿下了东关,也都大声欢呼着。 就在城内气氛一片大好时,后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斥候急匆匆跑回来,“殿下,朝廷来人了,钦差大臣到了城外!” 城内瞬间安静下来。 怀王脸上的笑容散去,低声问,“来了多少人?” “三百护卫,护着几台轿子。 领头的姓王,自称是朝廷的钦差大臣。” 怀王站起来,理了理铠甲,往城外走去。 陆青青跟在他身后,秦朗也跟了上来。 城门外,几顶豪华的轿子停在城门口。 最前头轿子的轿帘开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端坐在里面。 这人穿着一身大红的官袍,帽上的顶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身后站着三百护卫,刀枪鲜明,旗帜招展,排场极大。 怀王走到城门口,抱拳道:“不知钦差驾到,有失远迎了。” 王钦差从轿子里出来,笑眯眯地朝怀王拱了拱手。 “怀王殿下客气了!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犒军。” 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都是白银和绸缎。 “皇上说了,殿下守关有功,这些是赏赐。” 怀王面色平静的接旨。 陆青青站在他身后,看着王钦差那张笑眯眯的脸,总觉得这人笑得让人不舒服。 王钦差宣读了皇帝的嘉奖圣旨,夸怀王“忠勇可嘉,御敌有功”,赏了白银五千两、绸缎二百匹。 圣旨念完后,他笑眯眯上前。 “殿下,皇上还有几句私话托我带给您,咱们借一步说话?” 怀王带着他进了指挥所,只留了陆青青和秦朗作陪。 王钦差瞥了陆青青一眼,见她是个女子,有些不悦。 但怀王没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王钦差一通东拉西扯后,总算来到了正题。 “怀王殿下,听说你们刚打下了东关。 蛮子被你们打得缩在西关不敢出来,果真神勇。” 怀王兴致缺缺看着他,等他说下文。 王钦差见他不搭茬,也不气馁,继续道: “您带兵守住青石关,打退蛮子,算是为朝廷解决了大麻烦了! 也不好总让您这边出人出力,朝廷诸位大人商议后决定,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青石关。 殿下可以回封地歇歇了。 青石关的防务,交给其他将领就行。” 怀王抬起头,盯着王钦差,“皇上派谁来接替?” 第1289章 跟钦差打太极 怀王的反问,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王钦差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没想到怀王会这么直接。 一般将领接到圣旨,就算心里不服也会先接了再说,哪有当面反问的? “这个......朝廷还在商议。” 王钦差干笑了两声,继续安抚。 “殿下放心,皇上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您先回封地歇着,青石关这边自然有人接手。” 怀王没有接话,就这么盯着王钦差。 王钦差被他盯得发毛,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怀王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钦差身后的护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周遭城墙上数千士兵也都齐刷刷盯着王钦差一行人,似乎就在等一声动手的命令。 王钦差见状,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又沉默了好一会,怀王才开口道: “王大人,你们想守护边关的心,我知道。 但现在,西关还在蛮子手里,城内两万余人据险而守。 您说要换防,新来的将领知道西关的地形吗? 知道蛮子的火炮布在哪吗? 他们来了,必然又有个适应磨合的阶段。 这期间,免不了损兵折将,还会涨蛮子气焰。 这个道理,您说是不是?” 王钦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怀王又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更沉稳了些。 “再说了,青石关、东关再加上宁江城,三处守军加一块两万多人。 这么多人,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个巨额数字。 还有,火药、铅弹、弓箭、药材,每一样都要从后方运上来。 新来的将领,朝廷给他备了多少?” 王钦差的脸色更难看了。 朝廷哪儿会给准备粮草,他们甚至连兵力都不想出。 他来之前,上头交待过。 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接管怀王的势力,那是最好的。 实在不行,也得把青石关的控制权拿过来。 到时候,就让怀王在前头替他们卖命。 那算盘,打得老响了。 却不曾想,这怀王与传闻中温和好说话的性情完全不一样。 瞧这架势,怕是他喊说出接管兵力的话,怀王能直接让他消失。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们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怀王看一群人鹌鹑一般,佯装叹气,语气缓了下来。 “王大人,我也不是要抗旨。 我是怕皇上不知道前线的实情。 这样,您回去之后,替我给皇上带个话。 西关不收复,蛮子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到时候别说青石关,我整个封地都保不住。 打仗的事,不是换个人就能顶上的。 您让皇上放心,只要我朱由桦在一天,就不会让蛮子踏过我的封地!” 王钦差早就被吓住了,这会听怀王这么说,连忙点头。 “殿下说得是,那...换防的事?” 怀王摆了摆手。 “等西关打下来再说! 大人远道而来,先在青石关歇几日。 我让人给您安排住处。 前线条件艰苦,还请多包涵。” 王钦差还想说什么,看到秦朗盯着他往前一步,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拱了拱手,跟着亲兵出去了。 王钦差被安排在青石关内最好的院落里,每天好吃好喝供着。 但也仅限于此了,怀王让人盯着他。 命令不许放他乱跑后,就再没管他。 此时,众人正全力筹备攻打西关。 现在好不容易拿下东关,蛮子士气受损。 若是不一鼓作气拿下西关,后边怕是还会生变故。 定好方案后,陆书甫和刘总兵带着队伍开始向西关方向布置。 火炮、云梯、弹药一车一车地从仓库里搬出来运走。 城墙上,士兵们日夜不停地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整个青石关热火朝天。 王钦差在院子里坐不住了,让随从去打听。 随从回来报,“怀王要打西关了。” 王钦差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 “打西关? 他不是说西关里有两万多蛮子兵,他手里这些人能打过? 况且,朝廷与蛮子的谈判情况还没落实,他怎么能擅自动兵! 万一动静闹大了,可别影响大局啊! 这,这纯粹是瞎搞啊!” 随从低着头不敢接话。 王钦差琢磨来琢磨去,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怀王了。 怀王正在指挥所里和众将议事,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 王钦差到了后,被亲兵引着进去。 一进门,他就赔着笑脸。 “殿下,听说您要打西关? 朝廷如今正在与蛮子那边协商,您看……” 怀王抬起头看着他。 “王大人,西关不打下来,青石关就始终不安稳,宁江城也随时会被攻击。 朝廷想换防,这事之后再谈。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要不,新来的将领接手一个烂摊子。 要是再打起来,还打不过蛮子,丢的是朝廷的脸。” 王钦差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怀王继续说。 “大人来得正好,我正愁粮草不够! 您既然代表朝廷来了,能不能帮我们催一催后方的粮草? 您之前也说了,这守青石关也不是我一人的事。 我这边别的不说,粮食是极缺的。 青石关的存粮加起来,也就只够吃半个月了! 您若是不忙,还请去帮我催催粮草。 粮草早些到,将士们才更安心不是?” 王钦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是来催怀王交权的,不是来帮怀王催粮的。 但怀王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提出来,他要是直接拒绝,就是“朝廷不体恤将士”,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他咬了咬牙,勉强笑道:“这个......下官尽力,尽力。” 怀王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王大人了!军务繁忙,我就不送了。” 王钦差被晾在一边,讪讪地退了出去。 第1290章 怀王的实力 人走后,众人继续商议。 西关的地形比东关险要得多,城墙建在山脊上。 两侧都是悬崖,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可以进攻。 而南北城墙上布满了火炮,垛口附近全是蛮子兵。 陆青青之前去探查时,大致数了数,这两处就至少一万多人。 而有一条好消息,西关这边的粮食储备不如东关。 再加上这么多人消耗,怕是撑不了太久。 陆青青把之前画的地图拿出来,将西关的兵力分布、火炮位置、粮草囤积点一一介绍着。 秦朗指着地图。 “西关正面太窄,摆不开太多兵力。 强攻的话,一次最多只能上三千人。 对面约莫两万人,伤亡会很大。” 赵副将说,“那就分兵,从北面和南面同时进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陆书甫摇头。 “北面位置太窄,站不了太多人。 再说那边的地势,根本没法攻城。 看下来,南面是唯一能展开兵力的方向。 但正面只有那么宽,人多了也是挨炮。” 怀王沉默下来,地图上西关的位置被他用手指点了又点,桌面都被敲出了印子。 陆青青忽然开口,“殿下,西关的粮草不多了。” 怀王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围而不打?” 陆青青点头。 “围住他们,断了他们的粮道。 蛮子没有本地补给,全靠后方运粮。 只要把粮道切断,他们撑不了多久。” 罗正业皱眉。 “他们的粮道在北边,炸粮道要去蛮子的控制区。 要是过去,带人少了不行,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打起来可没有啥活路。” 秦朗想了想,接话道: “没有那么麻烦,咱们在靠近咱们西关的北方,找出几条粮道。 我带着人,直接把他们的运粮路炸断就行。 能过来的路就那么几条,炸塌了他们就只能用人背。 如此一来,就算发现了咱们得情况,也很难过来!” 怀王站起来,拍板定下。 “就这么办!” 围城的第三天,王钦差又来了。 这回他没空着手,让人抬了两箱子东西进来。 打开一看,依旧是白银和绸缎。 怀王看了看那些东西,没说话。 现在这种时候,再珍贵的金银玉石,都不如一袋子粮食来得重要。 王钦差自然也知道这点,搓着手讪笑道: “殿下,粮草的事下官已经上报朝廷了,朝廷正在筹措。 这些是皇上赏的,殿下先收着。” 怀王点头,摆手让人把箱子收了。 王钦差松了口气,又问:“殿下,换防的事......” 怀王语气冷了几分,“等仗打完再说!” 王钦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朗和陆青青,又看了看外面来回搬运弹药的士兵,心里明白。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再逼怀王,怕是真的会出事。 “那下官就在青石关再住几日。” 王钦差赔着笑脸,退了出去。 围城后的第五天。 秦朗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夜里带着五百精锐和几百斤火药,从青石关出发,绕到了西关北边的山里。 这边是蛮子的控制区,一行人十分小心。 陆青青走在前头,探查危险。 蛮子在山路上设了三处哨卡,每处二十几个人,还有一队游骑来回巡逻。 秦朗没有硬闯。 他找到一处悬崖上方,让人把火药埋在崖边的岩石裂缝里,点燃了引线。 “轰!” 巨响过后,半个山崖塌了下去,碎石把下面的山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蛮子的哨兵被惊动了,朝这边跑来。 秦朗带着队伍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其余几条山路,也都是同样的手法。 蛮子发现几处山路被炸后,立刻向上禀报。 蛮子高层一听,就知道青石关方向出事了! 这几日一直没接到那边的战报,他就觉得不太对。 只是想着之前那边来信,说要去攻打宁江城。 他以为是暂时被宁江城那边拖住了,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他派过去的人数,是青石关那边守军的几倍。 他都没想过,会有失败的情况。 在他看来,拿下青石关和宁江城就是时间快慢的事。 可现在,山路被炸,他是真有些慌了! 当即,派出斥候,去青石关附近查探情况。 而另一边,西关城内的蛮子坐不住了。 现在已经是被围的第七天了,城内的粮食几乎耗尽。 眼瞅着被围住,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粮草进来了。 蛮子将领商议过后,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试图从北门杀出去。 而陆青青等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陆书甫的骑兵在开阔地上列阵,秦朗的火铳手埋伏在两翼。 蛮子冲出来不到两里,就被火铳手迎头痛击。 骑兵从侧翼包抄,出来的这三千蛮子骑兵被打得溃不成军,丢下几百具尸体缩回了关内。 怀王没有追击,继续围困。 王钦差站在城墙上,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 他对怀王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的南明,有几个王爷,能调出数万精兵。 且这场战斗耗了这么久,每一天,消耗的都是真金白银! 怀王的实力,绝对比朝廷里那些老头子猜得还要强! 他在这儿,真的能占到便宜吗? ...... 围城第八天,西关城内蛮子兵的士气萎靡得厉害。 城内的粮仓早已经见了底,这几日士兵们分到的稀粥能照的见人影。 城外,陆青青一行人依旧在围着。 怀王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秦朗。 “断粮道的那几处,蛮子有没有派人修?” “派了! 不过,我让人盯着,他们白天修,我们夜里炸,修的速度赶不上炸的快。 北边三条山路全堵死了,南边那条也在我们的控制下。” 怀王没有继续追问。 当天夜里,西关城内传来一阵骚乱。 陆青青被惊醒,感知向西关探去。 城内的蛮子兵正在抢粮,最后被守将铁血镇压才平息。 陆青青收回感知,看向赶来的秦朗。 “我估计,明天他们会突围。” 秦朗也没惊讶,围了这些日子,他估计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翌日凌晨,西关北门悄悄打开了。 三千骑兵鱼贯而出,他们是突围的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近万人。 前排的铁骑轻而易举在包围中打开一条口子,朝着北方逃去。 蛮子将领都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突出重围了。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西关的城墙,脸色阴沉。 总有一天,他还会打回来的! 第1291章 议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2章 回撤 秦朗从王钦差的院子回来后,回到指挥所,怀王和陆青青还在等着。 桌上的油灯快烧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秦朗把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见怀王不说话,开口问道: “殿下,要不要把王钦差抓起来?” 怀王摇摇头,声音平静。 “不能抓。 如今咱们的实力,还没强到同时对抗朝廷和蛮子兵。 抓了王钦差,便是直接与朝廷翻脸了!” 陆青青点头,“殿下说得对,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怀王走回桌前,拿起那几片烧焦的纸屑,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王钦差那边,先不要动他,但也不让他离开青石关。 明天我见见他,让他回去传话。 青石关需要朝廷的正式任命,没有任命,我不会撤兵。” 秦朗皱眉,“他能答应吗?” 怀王捏着那密信,冷笑一声。 “由不得他不答应! 他手里不干净,咱们捏着他的把柄,他比咱们更怕事闹大。” 第二天一早,怀王召见了王钦差。 这一次,指挥所里没有其他将领,只有怀王、陆青青、秦朗和王钦差。 王钦差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内秦朗的手按在刀柄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如今他就在人家的地盘里,逃都没地方逃,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殿下,您找我?” 怀王没有让他坐,而是把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昨夜秦朗听到的对话摘要。 王钦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殿下,这...这是什么?” “王大人,你昨夜说的话,我的人都听到了。 朝廷里有人通敌,跟蛮子谈条件,让你在这里拖住我。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一旦我把事情报上去,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王钦差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这事不是下官的主意啊! 是...是朝中的几位大人,他们说只要殿下不追击,蛮子愿意割城。 他们说这也是为了朝廷好,少打仗,百姓少受苦……” 怀王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割谁的地,割我的地?” 王钦差不敢说话了。 怀王站起来,走到王钦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吧,我可以不上报这件事,但我有个条件。” 王钦差这才爬起来,躬着身子,“殿下请说。” 怀王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递给王钦差。 “这是我给朝廷的奏折。 青石关、东关、西关的仗打完了,蛮子暂时退了。 但我需要朝廷的正式任命,把这北境的防务交给我。 否则,我师出无名,将士们也没有归属感。” 王钦差接过奏折,匆匆看了一遍,犹豫道: “殿下,这......” “王大人,你回去复命,就说我愿意听从朝廷安排,退回封地内,不再追击蛮子。 但这三座关卡的防务不能交给别人! 新来的将领不熟悉地形,万一蛮子再来,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王钦差咬了咬牙,“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话带到。” 怀王点点头。 “另外,王大人,你手里那些东西,回去之后该处理就处理了。 以后朝中有什么事,不妨提前知会我一声。 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好,你说是不是?” 王钦差连连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怀王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拉拢他。 当天下午,王钦差带着随从离开了青石关。 王钦差走后,怀王开始部署撤军事宜。 指挥所里,众将围在地图前,商议布防事宜。 其实,目前三座关卡内的布防,陆书甫等人早已经安排好。 而今儿商议的,是要将青石关与东西关之间的地带,建立防御的城墙。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工程,建造城墙所需要用到的人力、物力! 另外,建设期间,还要防御蛮子的偷袭。 这都是需要考虑到的! 趁现在朝廷任命还没过来,再加上蛮子刚吃了败仗,怀王决定,立刻安排建造城墙。 定好后,便安排快马回去报信。 数日后,一批批建墙材料和工匠都运过来了。 当天,工匠们在看过地形地势后,便开始施工。 陆青青和秦朗等人则担起了安保工作,每日里盯着蛮子那边的动向。 期间,还真抓到过蛮子派过来的细作。 只是,还没等靠近建造城墙的区域,就被抓了。 连续几次后,蛮子那边小动作终于不那么频繁了。 陆书甫一行人每日照旧练兵、巡逻,护卫建墙的区域。 在城墙开始建造后的半个月左右,朝廷的正式任命终于到了。 看着圣旨上那明晃晃的字迹,怀王终于安心了。 送走钦差后,他指着青石关、东关、西关的位置,逐一安排驻军。 “罗正业,你带三千人守青石关。 柴全守东关,李瑞守西关。 三关互为犄角,每日巡逻,不可懈怠。 粮草弹药按月补给,从宁江城转运。” 罗正业抱拳领命。 怀王又看向陆书甫和刘总兵。 “书甫、老刘,如今事情终于结束。 你们大老远赶过来支援,属实辛苦了。 除了之前商议好,留下协助建城墙的几千士兵,剩下的先撤回封地休整。 你们放心,回去后我定安排王府幕僚论功行赏!” 陆书甫咧嘴笑道:“多谢殿下,不过,我可不想回去闲着。您要是有别的任务,尽管派给我。” 怀王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笑着拍拍他肩膀。 “你先回去练兵,后面的事少不了你。” 陆书甫满意地坐下。 刘总兵也抱拳,“一切听殿下吩咐!” 怀王点点头,最后看向秦朗和陆青青。 “秦朗,你带着手下的火铳队跟着我回建州府。 青青,你也随我回去。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 后边,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给你们!” 两人行礼应下。 当天傍晚,主力部队开始分批撤离。 第1293章 国姓爷的大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4章 八爪鱼似的大壮 对于他的人品、气概,更是崇拜。 怀王这会眼冒星星,“青青,那位国姓爷长啥样啊,帅不帅,是什么性格?他有没有说起我,对我印象咋样?” 陆青青听着这一连串问题,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必须帅啊! 至于什么性格,这个我还没感觉不出来,不过挺温文尔雅的! 对你的印象嘛......” 怀王见她故意停顿,急道:“咋样,咋样?” 陆青青见他着急,也不再逗他。 “印象很不错! 他说你能打仗能治民,是个仁德的王爷。 说你能在如今的乱局中,给百姓们守住个容身之所,着实厉害。” “你说真的?他真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 怀王听着这夸奖,喜得原地转了几圈。 “太好了,我居然得到国姓爷的夸奖了! 不行不行,回头我得找人把这几句话写下来裱起来。 等啥时候见到真人了,让他给我署个名! 以后流传下去,后人也就能知道我朱由桦多厉害了,哈哈哈哈......” 陆青青听着这爽朗的笑声,嘴角抽了抽。 好吧,这些日子,这家伙一直当一个合格的王爷,她都忘了,这小老乡真实年纪比她还小来着。 怀王痛快笑了一场,转回正题。 “青青,如今郑芝龙的海上势力,在整个大明乃至全世界都是数得上号的! 郑成功既然有意跟我们合作,那咱们必须接住。 等咱们回去后,歇一歇,你亲自去一趟郑家,把合作的事定下来。 火器、海贸、水师,都可以谈! 咱们的目的,是互惠共赢!” 陆青青应下。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接下来的事大致理出了头绪。 怀王这会还激动地有些缓不过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才道: “明儿一早,咱们就启程回建州府。 回去后,还得先把抚恤的事办了。 哎,这次阵亡的士兵不是少数!” 翌日,护送怀王的队伍开始南撤。 队伍沿着官道往南,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两天后,队伍来到宁江城。 孙将军见到怀王,激动地眼含泪光。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往后您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啊!” 怀王知道这人的性子,扶起他安抚了几句。 队伍当夜在宁江城休整一夜,第二日继续出发。 许是打了胜仗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路上遇到的百姓,见到军队经过,都是欢欣庆祝的。 数日后,陆青青和怀王一行人顺利回到建州府。 怀王这一次冒险去督军,是瞒着大臣偷偷去的。 这会一回来,就被一群人围着教训。 那唾沫星子,就跟雨点子一样,密密麻麻砸在头上、脸上。 人堆里,怀王伸出尔康手求救。 “青青,救我啊......” 陆青青看着怀王被淹没在一群老头子中间,无视他的求救,默默后退几步。 好家伙,这些围着的人,随便掕出一个,年纪都得四十往上了。 在这个时代,都能当爷爷了。 她刚打算往外走,就被陆元泽喊住。 “青青,你等等!” 陆元泽说着,从人群里挤出来,捋了捋被挤歪的胡子,快步上前。 “你许久不回来,大壮都像你想的不行了。 之前你去暹罗那边,我们就记挂着。 回来了,又接着去了宁江城那边打仗。 我们不知道,寄的信到了万邦港,也没人接收。 这好几个月,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在家多待些日子。” 陆青青看着面前与陆老大气质完全不同的陆元泽,准确来说,是王珪。 现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原本陆老大的影子了! 陆青青笑着看向他,“好,咱们回家!” 陆元泽见她应下,也不管身后还在喷唾沫星子的同僚,欢喜地去学堂喊大壮。 大壮见到陆青青,像条八爪鱼一样,直接扒到她身上。 一声阿姐喊出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 两人亲昵的低声说着话,好一会,大壮才慢慢止住眼泪。 四人欢欢喜喜往家走去。 一路上,大壮几乎黏在了陆青青身上。 其实,这会的大壮跟几年前刚来建州府时相比,也大变样。 几年前那个惶惶不安的农家孩子身影,已经完全褪去。 现在的他,气质上与陆元泽极为相像。 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气质,是轻易养不出来的。 若是陌生人过来看,一眼就能认出两人是父子。 这会,大壮在说了一大通想念她的话后,竟也聊起了大事。 期间,不管是谈前线情况,还是封地处境,他竟都说得头头是道。 陆青青见状,知道陆元泽是真的用心在教他。 第1295章 再建忠烈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6章 陈大人 上行下效这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 正如怀王所预料的那样,祭奠仪式结束后,百姓们确实把这事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 怀王重视阵亡将士,不仅给出优厚抚恤金,还给家属各种优待的消息,就这么传遍了。 不仅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社会地位提高了,整个建州府的百姓对怀王的态度又有了些变化。 以前是敬畏,现在更多的是敬重和感激。 他们感激怀王在这个乱世撑起一片安宁的家园,让他们容身。 来报名参军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征兵处排起了长队。 忠烈祠的事告一段落,农科院那边也传来消息。 陆青青之前给出的土豆和改良水稻种子,已经冒出芽点,种下去了。 她跟着去看了看,发现虽然不是在空间的土地上,但芽苗依旧长势良好。 见状,她也放心了些,开始筹备跟国姓爷合作的事。 而此时,秦朗被怀王叫去,商议改进武器研发的事。 大致商量过一遍后,秦朗去到了建州府的兵工厂。 老工匠陈师傅看到他画的图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改进的方向嘛! 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副队长,这火炮要是能造出来,比咱们现在的火炮强十倍!” 秦朗笑笑,“这也只是我的想法, 具体还需要做出来看看。” 陈师傅盯着图纸,眼里全是炽热。 “我有预感,你这个图纸没什么问题的! 等我做出来试试,看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秦朗对这种纯粹的科研人员,还是很敬重的。 “那就拜托陈师傅了,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陈师傅没跟他客套,拿着图纸就往车间跑。 第一批试制的火炮,用了大半个月才做出来。 秦朗接到消息,赶过去亲自试发。 饶是非常熟悉火炮的操作流程,他依然有些紧张。 熟悉的操作流程过后,火炮飞了出去。 那爆炸的动静,让一众老师傅都愣住了。 几乎是炮声刚停,他们就跑过去看。 看着那深深的坑,激动地手舞足蹈。 怀王听说试射成功的消息,亲自赶到兵工厂。 看到效果后,连连点头,他转身看向秦朗。 “小朗,这次你可是大功一件! 除了改进武器该有的奖金外,我再额外送你个福利。 等这批火炮做出来,先装备你手下的小队。” 秦朗也很高兴,当即谢过。 有了怀王的命令,兵工厂开始批量生产火炮。 此外,燧发枪的试制也在同步进行。 建州府这边忙得如火如荼时,不速之客到了。 南明朝廷的密使来到了建州府。 这回不是王钦差,换了个生面孔。 这人姓陈,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山羊胡。 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滴溜溜转着,明显不是善茬。 他只带了十几个随从,没有大张旗鼓。 一路由怀王府的私兵带着,直奔王府而来。 怀王在正堂接见了他。 陈密使先是客套了一番,夸怀王“青石关大捷,威震北疆”。 然后话锋一转,说朝廷最近开支吃紧,希望怀王能“体恤朝廷艰难”,将今年的赋税交上。 怀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开口。 “陈大人,不是我不体恤朝廷,实在是如今我们也有难处。 不说旁的,刚刚结束的青石关战役。 这几万人马吃用一个多月,那消耗的粮食,就到了惊人的数字。 我们封地现在自己都周转不开,还想着托您把情况上报上去。 想着陛下知道这边的难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陈密使见他滑不溜秋,知道粮税的事没戏了,转了个话题。 “对了,皇上听闻殿下手下有一支火铳队,战力彪悍,很是欣慰。 朝廷正筹备编练新军,想借调几位火铳队的教头去京营指导,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怀王看着陈密使,笑眯眯道: “陈大人,火铳队的教头都是行伍出身,没读过什么书,去了京营怕是会闹笑话。 不如这样,我让人把火铳操练的法子写成册子。 陈大人带回去,京营的教头照着练就是了。” 陈密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殿下考虑周到,那就依殿下所言。” 怀王让人安排陈密使住下,晚上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陈密使的话又多了起来,旁敲侧击地打听怀王的兵力、粮草、火器储备。 第1297章 再见郑成功 怀王一律打哈哈,话里话外都在哭穷。 陈密使问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出来。 哪怕心里暗骂这个怀王是个滑不溜的,面上却还是保持微笑。 陈密使在建州府住了五天。 头两天,怀王亲自陪着,在城里转了一圈。 去的自然都是些不打紧的地方,像是城外的农田、城里的商铺、忠烈祠等地方。 转了两天,陈密使提出想看兵工厂。 怀王倒也没拒绝,毕竟他们这边能产火铳火炮的事,早就传出去了。 这种情况下,越藏着,就越让人猜忌。 任凭他们传下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所以,这次陈密使提出来,怀王故作犹豫了下,便应了。 去的是好些年前的老厂。 车间的工匠们正在打造旧式的火绳枪,院子里堆着几门淘汰下来的老炮。 陈密使看了一圈,盯着新做出来的火绳枪,问道: “这种火绳枪,现在每个月能做多少?” 那技术人员早就被提前交待过,这会昂着头很是骄傲的回答。 “每个月能出五十把火绳枪!” 陈密使见他这神情,也没怀疑他说谎。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兵工厂的产量,也确实在这个范畴内。 这还是原材料供应充足的情况,要是断了供应,那就直接停了。 陈密使想到王钦差之前说的,青石关内有新式武器的事,开口问道: “对了,青石关那边不是有改进了的新式火器吗? 我正好来一趟,也来开开眼。” 那技术人员一脸懵。 “大人,您说什么新式武器? 我们这儿一直做的就这几种啊,没见过别的样式。” 旁边,怀王看着陈密使望过来的疑惑目光,解释道: “战场上的那些火器,那都是从外头买的。 可别提了,那么点东西,花了大价钱了。 那些红毛番可真黑心啊!” 陈密使听完,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又想到什么,应和了几句后,提出想进仓库看看。 怀王痛快应下,仓库早就收拾过了。 从得到消息开始,他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可以说,现在这个老兵工厂,里头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为陈密使一行人特意准备的。 陈密使进去转了一圈,只看到一堆陈旧的火铳、兵器。 可以说,半点有价值的武器都没得到。 从仓库出来后,他又提出想去火铳队看看。 怀王爽快地答应了,安排了一场操练。 秦朗带着火铳队在城外演武场上表演了老式的三段击,枪声震天,动作整齐划一。 陈密使看得连连点头。 他就说嘛,怀王能打退蛮子大军,定然是有高明之处的。 事情跟他猜测的差不多,果然是有能人啊! 看来,他之前提出借火铳队教头,果然提对了! 只是,怀王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怕是借不到。 这天回去后,陈密使私下里接触了几个官员,想打听怀王军的真实情况。 那些人要么真的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也藏着掖着,一个个装聋作哑。 陈密使见问不出什么,又托人给秦朗带话,说想请他喝酒。 秦朗请示过怀王后,去了。 席间,陈密使先是送了些贵重的金银。 见他收下后,这才问起封地内的情况。 秦朗嘴严得很,话里话外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 陈密使没想到这家伙好处收了,却半点实话不讲。 心里恨得不行,却不好闹大翻脸。 经此一事,他知道怀王定然是提前安排了,也没再继续。 第六天,陈密使告辞了。 怀王亲自送到城外,握着陈密使的手,说了好些“体恤朝廷艰难”“绝无非分之想”之类的话。 临别时,还让人抬上几口箱子,里头装着旧式火绳枪、绸缎和茶叶。 “陈大人,这是孝敬皇上和朝廷大人们的一点薄礼,” 陈密使看着那些老掉牙的火绳枪,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脸上还得堆着笑道谢。 怀王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收起来。 回到王府,他把陆青青和秦朗叫进了书房。 怀王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个陈密使,回去之后肯定不会消停。 朝廷在摸底,说明他们还没下定决心动我们。 但我们也不能等,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变得更强。” 陆青青点头,“殿下,郑家那边不能再拖了。我亲自去一趟,把合作的事定下来。” 怀王看着她,“你打算带谁去?” 陆青青看了秦朗一眼,“秦朗跟我去!” 秦朗立刻点头。 怀王如今跟秦朗熟悉起来,知道他的脾性,叮嘱道: “这一路不太平,我会给你们派一队特种兵护送。 若是遇上事,保住你们俩的命最重要,知道吗?” 陆青青却摇摇头。 “这次不用额外派兵护送我们,我们随往南的商船过去就成! 人多了太过打眼,反倒容易生事端。 你放心,我们俩可是两度穿越大半个中国的人。 北方又远又乱,我俩都平安过来了,你就别担心了。” 怀王又劝了几句,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 他知道陆青青擅长用手枪和复合弓,干脆把补给和备用枪全都给备上。 此外, 又准备了几箱手榴弹和新研制出的炸药。 陆青青和秦朗听着怀王给的那些武器,眼冒绿光。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趁这机会,两人把自己想要的武器,全都要了个遍。 怀王这会正担心他们的安全,自然无有不应。 给完东西,三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去郑家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双方合作时,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将这些都商定好后,怀王写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措辞恳切,表达了与郑家合作的诚意,并承诺“互惠共赢,共御外敌”。 写完后,他盖上自己的印章,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陆青青。 “青青,路上务必小心。 你去了之后,跟郑家那边好好商议。 不管是郑芝龙还是郑成功,他们都是明白人。 他们的东西稀有,咱们的武器也同样独一无二。 而且,如今他们的处境也不妙,双方是有合作必要的。 该让的可以让,不该让的也得守住底线。” 陆青青把信收好,应了下来。 第二天,陆青青和秦朗告别陆元泽和大壮一行人,直奔万邦港。 坐上往南的海船后,两人一路南下。 郑家的令旗挂在商船的桅杆上,一路畅通无阻。 船到泉州港时,郑成功已经得到消息,亲自在码头上迎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佩着长刀。 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眉宇间的英气更盛。 看到陆青青和秦朗从船上下来,笑着抱拳。 “陆参谋,秦副队长,别来无恙!” 第1298章 合作共赢 双方叙旧后,陆青青从怀里掏出怀王的亲笔信递过去。 “福松公子,殿下实在抽不开身,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郑成功接过信,当场拆开看了。 他看得很认真,看完后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殿下客气了,走,咱们回去说。” 郑家在泉州的府邸很大,前院办公,后院住人,中间还有一个花园,种着几棵老榕树,枝繁叶茂。 郑成功在花厅里设宴,没有外人,只有他和两个亲信幕僚。 酒过三巡,双方开始谈正事。 陆青青把怀王的合作意向一条一条摆出来。 其中,怀王府可以提供的武器,有燧发枪、轻型火炮以及火药配方。 而希望合作的,则是郑家的战船、水师教官和海贸渠道。 除此之外,希望双方能合作开辟一通往西方的海上商道。 就像当年郑和下西洋一样,带出去大明的瓷器、丝绸,带回来西方的稀有物品。 其中的利润五五分成,情报共享。 另外,双方结成军事同盟,守望相助。 郑成功听完,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 “你们的新式火器,这次带没带来,我想先看看?” 秦朗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燧发枪,又让人抬出来一门火炮。 他在院子里架起靶子,装填弹药,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百步外的靶子应声而倒。 装填速度比火绳枪快了一倍,雨天也能用。 火炮的试射更是让郑家的幕僚目瞪口呆,一炮轰出去,把远处的一堵墙炸塌了半边。 郑成功走到靶子前,看了看弹孔。 又走回来,拿起燧发枪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光。 “好枪!殿下手里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陆青青笑了笑。 “以前产量低,不好意思拿出来。 现在兵工厂扩建,产量上来了,才敢跟郑公子提。” 郑成功把枪放下,坐回桌前,端起酒杯。 “陆参谋,合作的事,我答应了。 但有一样,我需要你们派几名工匠来泉州,帮我们改进火器生产线。 作为交换,我也会把造船的工匠派几名去建州府,造船的技术我无偿提供。 另外,教官和战船我也照给。” 这可以说是相当大方了! 陆青青端起酒杯,“行,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郑成功一饮而尽。 双方当场草拟了协议,一式两份,盖印为凭。 陆青青把协议收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当天晚上,郑成功又设宴款待,这次规模大了些。 除了请了几位郑家的老将作陪,连郑芝龙都来坐了坐才走。 席间,郑成功说起岛国人在吕宋的据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他们不光在那边做生意,还造火器、练水军。 照这个架势,他们北上是迟早的事。 陆参谋,建州府那边,海防还是要抓紧发展。 到时候,还得咱们两家相互扶持!” 陆青青点头应下,“您放心,这事回去之后我就跟殿下说。” 秦朗在旁边接了一句,“福松公子,你们跟岛国人交手多,他们的水师战力如何?” 郑成功想了想,才回道: “他们的船不如我们,但那些岛国人不怕死。 打起来完全不要命,算是很难缠的对手。” 双方又仔细聊了会,其中不免聊到南洋局势。 总体来说,其他各方势力虽然都在发展,但整个南洋的大盘,还是在郑家的控制下。 陆青青和秦朗在郑家待了三日,除了商讨合作细节,便是畅聊各种事迹。 现在的郑成功还是个在父亲庇佑下的少年,与陆青青和秦朗年纪差距不大。 三人很能说上话,一聊就是大半天。 甚至,三人还比了比枪法和身手。 不出意外,枪法第一依旧是陆青青。 但让人意外的是,郑成功的枪法竟然比秦朗还强。 秦朗这个枪法还不错的人,竟然垫底了。 至于身手这一块,成绩正好反过来了。 这一场比试,三人都拼尽全力了。 比试过后,三人关系倒是更亲近了些。 陆青青和秦朗要走时,郑成功亲自送出来,颇为不舍。 直到船只彻底看不见,他才在身边幕僚的提醒下,往回走。 ...... 从泉州回来一个月后,郑家的船队到了。 三艘战船,桅杆高耸,船帆雪白,一字排开驶入万邦港。 船上站着几十个水手,穿着统一的短褂,腰里别着刀,精神抖擞。 为首的那艘船上,一个黑瘦精壮的中年汉子站在船头,朝码头上抱拳。 怀王亲自到码头迎接。 陆青青和秦朗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三艘战船缓缓靠岸。 中年汉子跳下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殿下,郑家水师教官林成栋,奉命前来!” 怀王上前扶起他,笑道: “林教官辛苦了,一路还顺利?” “顺利。” 林成栋站起来,朝身后一招手。 “把东西搬下来。” 二十名老舵手、七名造船工匠和五名教官鱼贯下船。 他们还带来了几箱海战训练手册和几套船模。 怀王一一跟他们握手交谈,问明白他们擅长什么后,立刻让人把他们安顿好。 其中,那七名造船工匠,直接被马车拉去了造船厂。 剩下的,则留在了万邦港。 安顿完,怀王就喊上秦朗和陆青青,商议起建水师营的事。 他指着地图上万邦港外的那片海域,“我看这个地方不错,水深,风浪小,适合训练。” 第1299章 郑家大小姐 秦朗和陆青青跟着看过去,确定那片海域确实不错后,直接定了下来。 定好训练地点后,怀王想起什么,开口道: “青青、小朗,这水师营的选拔工作,你俩全权负责。 只是有一点,水师营选拔务必挑选精英。 你们从火铳队、海军和沿海渔民里挑人。 先挑五百,不够再加。” 两人抱拳领命。 万邦港码头。 郑家的战船在靠岸休憩时,一个身量瘦小些的水手蹲在船舷边东张西望。 趁人不备,他悄悄溜下了船。 可刚一下船,就被码头处盯着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偷下船?” 士兵押着他胳膊冷声质问,这水手挣扎着,奈何力气太小。 动作间,戴着的面巾子歪了些,露出来脖颈处一抹白净的皮肤。 这下,抓人的士兵更加确定,这水手有问题。 要知道,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皮肤就不可能这么白。 士兵又问了几句,那水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士兵见状,押着这水手就往码头走。 那水手眼瞅着要被带走,一下子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别拉我,我自己能走!” 这声音脆生生的,一听就是年轻女子。 陆青青正从造船厂过来,听到动静过去查看情况。 看到那“水手”被几个士兵围着,面巾子掉了,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眼睛圆溜溜的。 “怎么回事?” 士兵见陆青青过来,行礼过后解释道: “陆参谋,这人是混在郑家的船上,刚刚要偷溜进码头。 我问她什么也不说,瞧着不像好人。” 那姑娘连忙摆手,“我、我不是坏人!我跟船过来的,我是郑家人!” 陆青青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她虽穿着破旧的水手衫,但露出来的皮肤细腻,指节纤细,明显不是干过重活的。 她心里有了数,语气放缓,“你是郑家的人?” 姑娘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应下了。 “我叫郑婉,郑芝龙是我伯父。 我听说建州府这边很是繁华,想来看看。 只是,我爹娘都不同意,我只能偷偷跟船过来。 你们要相信我,我可不是坏人!” 陆青青点点头,示意士兵松开她。 她没有多问,让人去给怀王报信。 怀王在知道船上居然偷偷跟来个郑家人后,很快来了码头。 在看到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时,先是一愣,很快意识到这就是郑婉了。 他朝郑婉行了一礼,温声道: “郑姑娘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手下士兵鲁莽,让你受委屈了。” 郑婉见怀王如此客气,胆子也大了几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活动了下被扭疼的胳膊,嘟囔道: “我要是说了,就来不了了。” 说话间,这次郑家带队的林成栋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见到郑婉,黑黝黝的脸更黑了。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郑婉见到林成栋,笑着上前。 “林叔,在家实在太无聊了,我想来建州府看看。 我都跟来这儿了,你就让我在这儿玩几天吧,好不好?” 林成栋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到底没舍得责备。 “等我写信告与二老爷,看回信再说吧。” 郑婉一听,知道林叔这是同意她留下了,高兴地蹦起来。 “太好了,林叔你最好了!” 林成栋无奈地笑笑,朝着怀王致歉。 “怀王殿下,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怀王自然不会有意见,现在刚跟郑家合作,他恨不得能与郑家关系更亲近些。 “怎么会?郑家与怀王府合作,郑姑娘愿意来看看,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郑婉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听他这么说,笑嘻嘻凑上前。 “怀王殿下,听说你们这儿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有那种能看时间的西洋钟,还有那种能看的很清楚的镜子......” 怀王没想到,自家的东西知名度居然这么高了。 听着小姑娘崇拜的话语,脑袋不自觉昂高了些。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陆青青外,很少遇上跟他说话时不畏惧的年轻人。 这会跟郑婉聊天,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把手头的活安排下去,直接带着郑婉去码头上逛起来。 郑婉从小在泉州海边的深宅大院里长大,虽然性格活泼,喜好新鲜事物,但到底没跟着出过海。 这会看到万邦港码头,只觉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确切来说,她觉得这万邦港码头,比泉州港多了一股勃勃的生命力。 就这一点,就很吸引她! 怀王走在前面,带她逛码头上的各种铺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形挺拔,说话文雅风趣,不急不躁,偶尔低头时侧脸轮廓分明。 郑婉走在他身后,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发愣。 她在郑家见的更多的是粗豪的汉子,少数见过的文人,要不就是捋着胡子的老者,要不就是一身酸儒气息的中年人。 少数年岁相当的,见到她也只会红着脸。 像怀王这样有趣的,倒是头一回见。 前头,怀王还不知道这些,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 他一边给郑婉介绍,一边也在欣赏自己建立起来的码头。 其中,两人待得最久的是吃食铺子和万邦港商店。 商店里头的新奇东西,看的郑婉惊叹连连。 他们边买边吃边逛,气氛竟意外的不错。 晚上,怀王设宴接风,陆青青和秦朗也陪坐。 郑婉坐在怀王旁边,言笑晏晏,目光时不时落在怀王身上。 陆青青注意到了,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在这个时代,怀王算是她最特殊的朋友。 能亲眼见证好友疑似恋情的开端,让她有些兴奋。 说实话,在她看来,郑家这个小姑娘性格活泼开朗却不骄纵。 遇上底层百姓,也有一份仁善之心。 在这个时代的官宦家族里,算是很不错了。 而且,看小老乡的态度,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也很不错。 再加上如今封地与郑家的合作关系,以及对两人未来的发展预测,双方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陆青青看郑婉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有一点,郑婉年纪还太小了些。 虽说对于这个时代,十四五岁已经可以成亲了。 但陆青青的观念里,只有达到十八周岁才算真正的成人。 不过,这事也不用犯愁,真到了那一步,小老乡肯定也会考虑到。 第1300章 下西洋首航 第二日,陆青青和秦朗正式开始水师营的选拔工作。 之前秦朗带着的火铳队,里头的士兵虽然精于射击,却大多不习水性,被刷下来不少。 反倒是海军以及那些渔民出身的民兵,水性好,上船不晕,被优先选中。 两天时间,选拔出五百人后,正式开始训练。 第一堂课在岸上。 林成栋让人在空地上搭了一个木制的船板模型,下面用绳子吊着,风一吹就摇晃。 他让士兵们站上去,端着火铳练瞄准。 一上去就有人摔下来,虽说底下是沙子,但依旧摔得不轻。 林成栋也不急,一个个地教,怎么站、怎么蹲、怎么保持平衡。 “站不稳就打不中,打不中就得挨炮!” 林成栋的声音很大,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到。 水师营被选上的,本就是有天分的,自有一股子傲气在。 看着前头的同伴一个个摔下来,轮到自己时,越发小心谨慎。 但这东西太考验天分,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是一个接一个地摔,跟下饺子似的。 陆青青和秦朗在旁边看着,决定上去试试。 等最后一个士兵练完,秦朗把外袍脱了,赤脚站上船板,端着火铳做了个瞄准动作。 他练过武,平衡感比普通人好,但船板摇晃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应。 练了半天,总算稳住了。 林成栋在旁边看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夸道: “秦副队长有两下子。” 秦朗从上头下来后,轮到陆青青。 她踏上船板时,木板猛地一晃。 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很快稳住了。 秦朗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把燧发枪递给她。 陆青青接过来,掂了掂重量,熟练地装填弹药、上膛,瞄准百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靶子正中红心。 周围训练的士兵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叫好声。 林成栋站在旁边,脸上也都是欣赏。 郑婉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手里还拿着刚才买的一串糖葫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怎么也会?” 郑婉小声问旁边跟着她的亲兵。 那亲兵是怀王府的老人,早就见识过陆青青的能耐,语气平常。 “陆参谋是个极厉害的,比许多男子都要强。 郑姑娘,您以后见得多了,就不稀奇了。” 郑婉“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站在船板上还在训练的陆青青。 她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酸得她眯了眼。 把那口糖葫芦慢慢嚼碎了咽下去,又抬头朝训练场那边看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郑婉每天都会出现在训练场边。 有时候看士兵们练站板瞄准,有时候看陆青青和秦朗示范射击动作,偶尔也跟着比划两下。 林成栋最开始还担心她误入训练场,后来发现她只是站在安全区域看,便也不再管她。 这天,怀王抽空过来看训练情况,郑婉也跟了进来。 这些日子,她实在是被勾起了兴趣。 趁陆青青休息时,凑了过去。 “陆参谋,你教教我用火铳吧。” 陆青青见她语气诚恳是真的想学,便把手里的火铳递过去。 “拿稳,肩膀抵实,扣扳机时别眨眼。” 郑婉端起来,按照陆青青说的做,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后,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 但她稳稳地站着没动,抬头看向靶子,发现子弹打在了靶子边缘。 她愣了愣神,放下枪后,兴奋地扭头看向怀王。 “殿下,我打中了,你快看靶子!” 怀王正站在几步外跟林成栋说话,听到动静回过头。 看到靶子上的枪眼,再看看郑婉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错,比很多人第一次打得强多了!” 郑婉听见他夸自己,笑容更灿烂了些。 可很快,注意到怀王脸上的笑容,觉得脸有些烫。 低下头假装在检查火铳,耳朵尖悄悄红了。 陆青青站在旁边,跟着笑起来。 听着郑婉要继续练,把她手里的枪接过来,耐心地教她。 “来,咱们再练一下装填弹药,你仔细看。” 在水师营的训练初见成效时,海贸的商品和船只也终于准备好了。 这次海贸是郑家和怀王联合进行的第一次远洋贸易,双方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万邦港码头上,几十艘大船一字排开。 船帆已经挂好,货物也都一箱箱搬上船了。 这次带出去的,都是封地里能换钱的好东西。 像是丝绸、瓷器、茶叶、木雕镜子、西洋钟等等! 这次带队出海的总指挥,是应川。 此外,钱承志也在出海的队伍里。 陆青青知道他要出海后,还有些担心。 可钱承志明显很是兴奋,还说回来时会给她带礼物。 两人只来得及简单说了几句,见钱承志要上船,陆青青塞了几瓶子药给他。 与钱承志一同离开的,还有被家里老嬷嬷带上船的郑婉。 她虽万般不愿意离开,但也清楚,待这么久,已经是她家里能忍受的极限了。 这回,娘派来的老嬷嬷都来了,她要是再不回去,爹娘怕是真要恼了! 这会,她站在船头,对着怀王和陆青青等人挥手告别。 船帆缓缓升起,几十艘船缓缓驶出港口。 怀王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越走越远,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海船上,郑婉看着码头上越来越模糊的人影。 忽然觉得,这段日子她过得比过去十几年都要鲜活。 她想留下,想留在这个完全不同的万邦港。 见与以前不一样的人,学不一样的东西。 她想像陆青青一样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拘在后宅。 但不论她心里怎么想,这会也只能随着海船往南边去了。 第1301章 郑婉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2章 石柱秦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