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经心》 第1章 天降奇兵 十字路口,黄灯正在急促闪烁着。 最前面的白色高尔夫司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加速闯过去的时候,随着砰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到了方向盘上。 后车驾驶座的门开了,走下来一名肥胖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着。 现在正是早高峰时间,眼看灯已经变绿了,聒噪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辆黑绿相间的摩托车宛如一条黑色的蛇,灵活地在车与车的缝隙中穿行着,然后在斑马线前呼啸着疾驰而去。 摩托车高速行驶着,风的呼啸与发动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旋律。 慕容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车流,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十分钟后,这辆摩托车在金贸大厦前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吸引了路人的眼光。 在附近上班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上班族,几乎没有人会骑摩托车来上班的,尤其是女人。 慕容雪掀起面罩,抬头看着高耸的建筑,然后环顾周围穿着职业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摘下头盔后,她叉开手指,随意地梳了梳被压扁的短发。 她俯身对着后视镜看了看,又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随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身朝xx大厦走去。 身后,几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前面这个人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跟自己一样,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等电梯的功夫,慕容雪捕捉到了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本来,她连去哪都想好了。她要去马达加斯加,去看猴面包树,去看草原上的日落…… 她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而此时此刻,她却在这里。 将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会保持这种状态。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电梯里,其他人都是中规中矩的职业打扮,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慕容雪身上。 黑色的齐肩短发,微微卷,层次感十足,透露出不羁与自由。 一身黑色的机车服,完全无法遮掩这身衣服下面曼妙的曲线。机车服上点缀着金属拉链和扣环,又增添了几分硬朗与酷感,与她的妆容相得益彰。 本就高挑的身材,加上一双黑色的高筒皮靴,散发出不可小觑的气场。 28楼只有一家公司,是旗圣投资集团设在滨城的分公司。 玻璃移门缓缓打开。 钱多多抬头看向今天的第一位访客,顿时眼前一亮,礼貌而克制地笑了起来,但她狂喜的眼神已然出卖了自己。 “你好。”慕容雪走过来,站在吧台前,“请问徐总在吗?” 按照总经理平时的习惯,他一般十点之后才会到公司。 钱多多刚想开口,请慕容雪先坐一会,就看到徐磊从玻璃门后走了进来。 “徐总,有人找你。”说完,钱多多又看着慕容雪,礼貌的笑着,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好奇。 慕容雪转身看过去,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肚腩已经微微凸起,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 徐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很惊讶,试探性地问道:“是慕容小姐吗?”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刚好。” 徐磊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这边请。” 慕容雪回头对钱多多点头示意后,就跟着徐磊往里面走。 钱多多激动极了,马上掏出手机,将见到慕容雪的事情告诉了陈可欣。 陈可欣:真的是她吗? 钱多多:千真万确。应该是跟徐总提前约好了的,否则的话他才不会这么早到公司呢? 陈可欣:该不会是要来应聘工作的吧? 钱多多:你不是人事部的吗?这个问题不是得我问你吗? 陈可欣:(摊手表情包)反正我是没听说过要招人的。 钱多多:(大大的问号)。 总经理办公室,慕容雪跟徐磊面对面坐着。 “要喝点什么吗?”徐磊问。 “不用了,谢谢。”慕容雪礼貌地笑了笑。 徐磊继续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希望能够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很多时候,他都能从对方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中看出点什么来,但眼下,慕容雪让他完摸不着头绪。 “你跟冯小姐是朋友?”徐磊试探性地问道。 “大学同学。”慕容雪淡淡地回答道,“更准确地来说,是室友。” 徐磊马上露出钦佩的表情,“能进xx大学的,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听冯小姐说,在校期间,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真的太厉害了。” 慕容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她可真是大嘴巴!还跟你说了什么?” 徐磊没想慕容雪会这样毫不客气地在自己面前评论旗圣集团董事长冯勇的亲孙女——冯语岚,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找补说:“这只能说明你太厉害了,让冯小姐忍不住想夸耀。” 慕容雪向后靠在沙发上,“这样也是好。该知道的,估计她都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徐磊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虽然他很快就收敛了,但还是被慕容雪捕捉到了。 “有什么困难吗?”慕容雪问。 徐磊犹豫了几秒,回答说:“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分公司这边的岗位都由基层做起,慢慢升迁的,很少有突然外部空降的。” 他停下来,见慕容雪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才继续说:“而且这次实在是太突然了,昨天下午冯小姐才跟我打了电话,今天你就过来了。人事部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 “这是我要求的。”慕容雪解释说,“既然已经答应来这边上班了,就不想再拖拖拉拉下去。今天周五,办完入职手续,周一就可以上班了。” 徐磊知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只能尽量在慕容雪面前扮演好人的角色。 “你的履历,冯小姐给我看过了,是无可挑剔的。”他顿了顿,“要是他们谁敢刁难你,不用客气,只管跟我说。” 慕容雪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给我发工资的人又不是他们,我懒得管别人怎么看我。” 徐磊没想到慕容雪会这么不上道,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闷闷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刚才在电梯里目睹慕容雪手撕猥琐男辉煌事迹的钱多多跟陈可欣两人,正在公司茶水间八里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第2章 电梯风波 金茂大厦里汇集了很多家公司,电梯几乎每个楼层都会停留,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衣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慕容雪,其中一名身穿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得两眼发直,视线落在慕容雪挺翘的臀部,脑海里想入非非。 电梯停靠在16楼的时候,眼镜男贪婪的目光中蒙上了不舍的阴影。 他从头到脚把慕容雪又打量了一遍,同时咽了咽口水,侧过身子准备绕到她前面,然后走出电梯。 突然,慕容雪伸手拦在了他的胸前。 眼镜男人错愕地扭头看过来,遇上慕容雪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心虚地左右四顾。 “盯着别人的屁股看,你礼貌吗?”慕容雪清冷的质问声回荡在电梯轿厢内。 听清这句话的人不由地瞪大眼睛看看慕容雪,再看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眼镜男,纷纷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上了。 眼镜男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抬腿就要往外走。 慕容雪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并肩站住:“看样子,你眼睛不老实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那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以前,有些女的发现自己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们的身材后,顶多瞪自己两眼。绝大部分人会觉得害羞羞愧难当,连个屁都不敢放,能做的唯一反抗就是快速逃离。 眼镜男第一次遇到慕容雪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梯门关上后,其他人时不时向门口两个人瞅几眼。 眼镜男觉得无地自容,双手紧紧地抓着双肩包的背带。 叮咚。17楼到了。 眼镜男眼睛一亮,低头急匆匆往前冲。 慕容雪移动脚步,再次拦在他面前。 眼镜男这才发现慕容雪竟然跟自己差不多高,但可能因为气势的缘故,感觉像一尊黑化的菩萨石像立在自己跟前,压迫感十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男一女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这是要没完了?眼镜男扭头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果然,电梯到了18楼,他想走又被慕容雪拦住了。 她甚至逼着他后退到了最里面,直到双肩包抵在了电梯内壁上。 他双手握紧背包肩带,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缩在电梯的角落里。 慕容雪对此很满意,转身背对着他,抬头看着显示器。 眼下,电梯里只剩下五个人了,另外还有两名穿着藏蓝色套装的女职员和一名穿着格子衬衫加针织衫的男职员。 这两名女职员不是别人,正钱多多和陈可欣。两人头挨着头,用眼神交流着。 男职员则看着电梯内壁上眼镜男的倒影,幸灾乐祸地笑着。 眼镜男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慕容雪赶紧到达要去的楼层,然后无视掉自己。 他抬头扫了一眼电梯按键,只有20楼跟28楼亮着,于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男职员在20楼下了电梯。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镜男一眼,露出同情的眼神。 很快,电梯就到了28楼,两位女职员离开后,眼镜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朝门口走去,但很快他的心就沉了下去,跌入了谷底。 慕容雪并没有走出电梯,而是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身看着他,得逞地笑了笑,“我跟人约了九点半见面,提前五分钟过去就可以了。” 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我还可以陪你玩一会。” 眼镜男在心里叫苦连天,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巴掌,懊悔自己今天怎么就踢到眼前这块铁板了。 他知道慕容雪是认真的,想到待会电梯里的人进进出出,想到自待会要给领导一个迟到的说法,想到今天的事情将会在这栋楼里传开…… 慕容雪走回来,重新站在了眼镜男的前面,“别低头,继续看!” 眼镜男欲哭无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慕容雪她们所乘坐的这部电梯,兢兢业业地上上下下,运送了不少男男女女。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眼镜男,还有颜值跟身材都很出挑的慕容雪,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脑海里生出诸多问号,投来好奇地目光。 电梯又一次在顶楼33楼停下后,电梯里又只剩下慕容雪跟眼镜男两个人。 “求求你,放过我吧。”眼镜男哀求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慕容雪完全不为所动,抬手看了看时间,“再过八分钟,你就自由了。” 男人知道慕容雪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只能继续缩在墙角,低头闭上眼睛,祈祷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电梯返回一楼,这时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外面没有在等电梯的人。 慕容雪走过去,按下28楼的按键,在门口站定。 眼镜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写着16楼的按键,一动都不敢动。 “看爽了吗?”慕容雪头也不回地问眼镜男。 眼镜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讨好地笑着,“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慕容雪冷哼一声,“我对你的保证和承诺完全不感兴趣。但要是下次再被我遇到,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即便没有看到慕容雪的眼神,眼镜男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 电梯一路畅通无阻,一口气停在了28楼。 慕容雪什么都没有再说,甚至没有回头看眼镜男一眼,径直走出了电梯。 身后,眼镜男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后,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是太痛快了!”钱多多用大仇得报后的畅快神情说道,“终于有人站出来修理这个变态了。” “知道他的为人后,这栋楼里的女员工基本都躲着他,尤其不敢走在她前面。”陈可欣接了起来,“刚才在电梯里,我见那个猥琐男的眼睛不老实了,想找机会提醒那个女的。没想到她这么勇,直接当面开大。” 这时,一名男职员端着杯子走过来,看这边聚着五六个人,好奇地凑了上来,问:“在聊什么呢?” 听完原因后,他突然兴奋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难怪,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货缩在电梯角落里,到了16楼也没有离开。” “啊!”钱多多高呼一声,“也就是说你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电梯里喽?” “对啊。”男职员按下饮水机的出水键,又补充道,“估计那女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噔,噔,噔……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茶水间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端着自己的杯子,朝自己的办公室散去。 身为前台的钱多多跟其他人方向不一样,只能硬着头皮朝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走了过去,礼貌地喊了一句,“范经理。” 范倩倩淡淡地应了一句,踩着高跟鞋继续往里走。 “小钱。”范倩倩转身喊道。 钱多多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作为公司的门面,你最好不要随意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范倩倩说,“万一有客人过来,没有人接待,影响不好。” 钱多多在心里骂了一百万句“草泥马”,但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乖巧听话的样子,微笑着点头答应。 “去吧。”说完,范倩倩就离开了。 看着范倩倩扭着腰肢远去的背影,钱多多不满地瘪了瘪嘴。 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她马上掏出手机给陈可欣告状。 钱多多:气死我了,又被范魔头逮住说了几句。按照她的意思,前台最好能跟机器人一样,不用吃喝拉撒,上班时间全都雷达不动地坐在那里才行。 陈可欣:她这人就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像公司是她开的一样。 钱多多:万一这次真的让她当上了副总,我们以后可就有的受了! 陈可欣:总之,我是希望月婵上去的。论人品和能力,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钱多多:我也希望是月婵姐胜出,好压一压范魔头的气焰。 陈可欣:话说,副总这个位置已经空缺这么久了,不知道上面在想什么,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 钱多多:按照我的估计,徐总心里肯定也更倾向月婵姐的,但是又怕范魔头不乐意,作妖,所以选择一拖再拖。 陈可欣:有道理。 钱多多:总之,副总的人选只会在范魔头跟王经理中间产生。 陈可欣:(叹气表情包)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对月婵就更不利。如果徐总真的对范魔头有忌惮,她再吹吹耳边风,估计他就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做了。 钱多多:(扎心表情包)不聊了,干活,干活。 陈可欣:(努力表情包)。 因为钱多多在公司八卦群里对电梯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所以大家对这位这位访客更加好奇了。 看到徐磊带着她走出办公室后,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一睹芳容。 徐磊带着人先去了人事部,并对人事部负责人管经理介绍说:“这位是总公司指派的新任副总,今天过来办理入职手续,下周一就正式上班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就连一向举止得体的管经理都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临走前,徐磊还贴心地嘱咐管经理找人把副总的办公室打扫收拾一下,俨然一副好领导的样子。 徐磊跟慕容雪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立马炸开了锅。 第3章 民警找上门 “这是什么情况啊?也太突然了吧!” “对方还是总公司派过来的,怎么之前完全没有听到风声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范经理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以后,她肯定会百般刁难这位新任副总的。” “那可不一定。”陈可欣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没有看到她在电梯里的样子,范魔头跟她斗,吃亏的不一定是她。” 说完,她就把这个惊天新闻发给了钱多多。 等徐磊带着慕容雪看了副总的办公室,再去其他办公室转悠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慕容雪的身份。 还没等徐磊开口介绍,大家已经纷纷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两个人转到采购部的时候,范倩倩强忍怒火,跟慕容雪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在慕容雪跟其他说话的时候,她毫不客气地瞪了徐磊一眼。 徐磊露出无辜的表情,用眼神安抚她的同时,担心午休时间的到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范倩倩肯定会在自己前面大吵大闹一番了。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把副总的人选申报上去,以至于慕容雪这个外人钻了空子。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带着慕容雪来往业务部走。 业务部办公室里,几个人埋头用手机交流着,表达对空降副总这件事情的不满。 他们临时建了个群,没有把王月婵拉进来。 “凭什么啊?就算她再厉害,也不能突然就过来当二把手了。” “这两天,你们几个说话注意点,不要让老大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知道了。” “真心疼我们老大。剩下的人里面,论资历跟能力,副总的位置非她莫属才对。现在这样搞,算什么啊?” “这话我们背地里说说就是了,千万不要在大老前面说。” “听说,这人是总公司派过来的,年纪轻轻的,肯定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 “绝对是,不然就凭她这个年纪,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做到副总这个位置的!” 大家似乎是找到了抨击的目的,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把慕容雪的形象抹得一塌糊涂。 直到徐磊带人推门进来,大家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抬头看着想象中的“恶魔”。 但看到慕容雪的那一刻,他们突然又讨厌不起来了。 至少,在得到慕容雪是坏女人的确切证据之前,她的颜值跟身材实在无法让人讨厌得起来。 “月婵。”徐磊把人带到王月婵跟前,“这位是新来的副总,大家认识一下。” 王月婵不情不愿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慕容雪。 徐磊第一次在慕容雪脸上看到了从容淡定意外的表情,顿时警觉起来。 “你们认识?”徐磊问。 “不认识。”慕容雪跟王月婵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慕容雪语气平淡,只是简单陈述事实。 但王月婵的语气和眼神充满了敌意,好像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慕容雪也不示弱,勾唇挑衅地看着对方。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其他人都不安地注视着这边。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几乎能够听到两个人眼神碰撞时发出的刀光剑影。 徐磊看看慕容雪,又看看王月婵,心里更加纳闷了。 王月婵作为业务部的负责人,待人处事这方面向来没话说,没想到她竟然会把对慕容雪的讨厌毫无遮掩的表现出来。 业务部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除非在工作中发生了重大的失误,不然的话大家基本看不到王月婵严肃的样子。 他们能理解老大的不甘心,但毕竟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刚见面就撕破脸皮,总感觉不太合适。 更何况,官大一级压死人。慕容雪毕竟是新来的副总,说不定会借机打他们的老大。 为此,业务部的同事们暗地里替王月婵捏了一把汗。 徐磊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着对慕容雪说:“我们再去其他办公室看看。” 慕容雪这才收回视线,然后就彻底把王月婵的目光给无视掉了,跟着徐磊离开了。 王月婵迟迟没有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木门上。 其他人见状不敢多说,假装刚才的一幕没有发生过,有模有样地忙活了起来。 过了一会,王月婵捞起桌上的手机,气鼓鼓地出去了。 徐磊很想问刚才是什么情况,但介于自己跟慕容雪目前的关系,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看慕容雪,除了第一眼看到王月婵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现在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徐磊越发感觉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隐隐地感觉到不安。 在公司走了一圈,慕容雪跟徐磊往回走,最后在了挂着“副总经理”门牌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因为刚才来看过,门钥匙还插在钥匙孔里。 “有什么问题吗?”走在前面的徐磊回头看着慕容雪。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对,周一过来上班就可以了。”徐磊想到什么,问,“是要去别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说着,慕容雪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你再进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趁着周末可以准备起来。。” 徐磊正在心里发愁一会回到自己办公室,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有话题可以聊。 “那你随意,少什么东西的话,就去找管经理,他会解决的。” 慕容雪笑着回了一句“好”,就自顾自进去了。 进入房间后,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徐磊走开后,慕容雪这才走动起来,东看看,西瞧瞧。 转了一圈,她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立马染上了一层浮灰。 她双手交替着拍了拍,弯腰拉动抽屉。 除了最上面的抽屉,下面两个抽屉都上锁了。 她仔细检查着抽屉里的东西,如果不是已经被人刻意清理过了,那就只能说明之前的人很爱干净,爱整齐。 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一盒鼻炎药,一对未开封的五号干电池。 这四样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抽屉里,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她一屁股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发出一阵咯咯声。 她对这个声音很不满,于是拿过桌子右上角的便签本,又在笔筒里拿了一只圆珠笔,写下“椅子”两个字。 比起这种笨重的老板椅,她更喜欢网面的人体工程学椅。 环顾四周,她只想到自己还缺个喝水的杯子,又在只是写了两笔。 她放下圆珠笔,从兜里掏出烟盒跟打火机。 找了一圈,房间里并没有烟灰缸的踪影,于是她又在便签本上记了下来。 抽烟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显示器边上的黑色相框上。 照片里,身穿白色休闲套装的男人就是前任副总孙悦翔,笑起来给人儒雅随和的印象。 孙悦翔一手搂着妻子,一只手搭在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的肩膀上,一家人幸福地笑着。 慕容雪盯着照片出了会儿神,伸手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 两个月前,孙悦翔酒后驾车,撞坏护栏后,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 事发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多,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和车辆,所以没有伤及无辜,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发现了异常。 但为时已晚,人已经溺毙了。 慕容雪感觉心烦意乱,又用力往外抽中间的那个抽屉,依旧纹丝不动。 慕容雪敲门进来的时候,陈可欣正在手机里跟王月婵吐槽空降的事情,抱怨此事完全没有按流程进行。 看到她进来,立马心虚地摁灭屏幕,看着慕容雪朝管经理走过去。 “怎么了?”管经理好奇地看着她。 “办公桌的钥匙,你们这边有备份吗?” “应该有。”说着,管经理转身朝靠墙的一排铁皮柜走去,然后打开其中一格,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拿着一串钥匙走了回来,然后取下其中一把,递给慕容雪。 “谢谢。”慕容雪拿着钥匙转身就要走。 “介意的话。”管经理叫住她,“我可以找人把办公室里的桌椅都换掉。” “再说吧。”话一出来,慕容雪有点后悔,虽然她对换桌子没兴趣,但椅子肯定是要换的。 回到办公室,她用钥匙打开下面的两个抽屉。 她没指望能在里面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是空的。 两个抽屉都是空的,连张纸屑都没看到。 既然里面什么都么没有,那又为什么要上锁呢? 慕容雪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脑飞速运转着。 冯语岚的话回响在她耳畔:“学长不是这样的人,这起车祸绝对有蹊跷……” 难道说,孙悦翔的死不是意外? 她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早上跟大家见面的情景。 大部分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属于不咸不淡,是正常表现。 前台钱多多对自己很热情,多半是因为早上电梯里的事情,所以有了光环滤镜。 采购部的范倩倩表明虽然客气,但似乎对自己的到来很不欢迎。 踏入业务部的那一刻起,明显感受到了氛围的压抑。显然大家都在顾忌着什么? 是因为王月婵吗? 想到王月婵恨不得刀死自己的眼睛,慕容雪苦笑了一下。 看样子 ,自己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咚咚咚。 “请进。”说着,慕容雪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推门走进来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一男一女。看着三十多岁男民警用鹰一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事吗?”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男民警说。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了慕容雪的预料,大脑飞速运转着。 第4章 众目睽睽之下 慕容雪苦苦思索着如何将眼前这混乱不堪的状况与自己所知晓的那些事情串联在一起,但无论怎样绞尽脑汁,她都无法理出头绪来。 一筹莫展之际,她不经意间将视线稍稍移动,透过两位民警身体之间那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只见王月婵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满脸的局促不安。 慕容雪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该死的!”慕容雪心中暗骂一声,一股无名怒火猛地从心底蹿起,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她毫不留情地将那充满敌意和指责的目光狠狠地投射到王月婵那张惶恐的脸庞之上。 面对慕容雪如此凌厉且咄咄逼人的注视,王月婵惊恐万分,她慌乱地避开对方的眼神,不敢与之对视。与此同时,她那原本就心虚不已的表情此刻更是增添了好几分明显的恐惧之色。 她在害怕自己?为什么?慕容雪暗自思忖着,心底对王月婵更多了一分反感。 男民警往前一步,挡在了慕容雪跟王月婵中间,语气严肃地对慕容雪说说:“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慕容雪瞥下王月婵,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并且在他警告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刘小姐仍旧昏迷不醒。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协助调查。”女民警见气氛有些紧张,语气和缓的解释道。 昏迷不醒?慕容雪认真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形,对方的状态确实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难怪刚才王月婵认出自己的时候,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显然,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现在,她表妹的情况恶化了,所以对自己的误会就更深了。 也就是说,在真正的犯罪嫌疑人还没有落网之前,作为已知的最后一个跟刘小姐接触过的人,自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嫌疑最大那个人。 看样子,自己今天必须得跟这两位民警走一趟了。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把烟盒跟打火机揣进衣服口袋。 “走吧。”慕容雪神态自若地走在两位警官的前面,然后跟门口和走廊里的几位准同事们点了点头。 才不到半天时间,自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了。 慕容雪觉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样子,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太无聊的! 本来,大家对警察的出现就充满了好奇,意识到他们是来找慕容雪的后,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看到她从容不迫的微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 走廊里,慕容雪在王月婵面前停下脚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王月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极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但急促的呼吸声已经出卖了她。 “你干什么!”男民警厉声喝道,然后伸手拽住慕容雪的胳膊,企图拉开她和王月婵之间的距离,好像要保护王月婵免于受伤害一样。 “别碰我!”慕容雪猛地转身,并甩开他的手,抬手掸了掸衣袖,然后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男民警。 男民警的目光有些闪躲,不经意的看了王月婵一眼。 慕容雪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清晰了起来。 她不屑地瞥了男民警一眼,抬腿继续往前走。 女民警搞不清楚刚才的状态,好在事态没有升级,赶紧跟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徐磊快步朝这边走过来,看到慕容雪身后的男民警,眼神里略过一丝不安。 “没事。”慕容雪微笑着说,“协助警察调查而已。” “这样啊。”徐磊的表情丝毫没有轻松下来,朝对面探头探脑的同事们看了看。 慕容雪继续往外走,经过一脸担心的管经理身边的时,停下脚步。 “桌上我写了一张便签,上面列了三样东西,除了杯子,麻烦另外两样帮我准备一下。谢谢。” 说完,慕容雪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众人。 直到完全看不到慕容雪的人影后,王月婵这才松懈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身要回办公室,迎面就遇上了了同事们一探究竟的眼神。 虽然大家不知道警方为什么会把慕容雪带走,但显然人是王月婵叫过来的。 王月婵躲开大家的视线,快步走开后,大家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也只能各自散去了。 “啪,啪,啪。”前方不远处,传来三下清脆的掌声。 王月婵抬头看去,停下来脚步,表情十分不待见。 范倩倩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王月婵,甚至还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真是没想到,你下起手来比我还狠。人家屁股还没坐热,你这就动手了!” 王月婵习惯了范倩倩的刁钻刻薄,平时她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跟她计较。 眼下,她心烦意乱,更加没有心情搭理对方。 王月婵不客气地回瞪了范倩倩一眼,径直走过她身边,走掉了。 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楼梯间。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警察刚刚过来把人带走了!”王月婵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 “知道了。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 “好的。宝儿今天怎么样了?” ……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挂了电话,王月婵举着手机,沉吟良久。 虽然那天宝儿的亲姐姐也在现场,但那她一直为没有留下慕容雪而耿耿于怀。 把宝儿送到医院后,她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选择了报警。 当时慕容雪对于她们而言就是完全的陌生人,案发现场附近又没有摄像头,于是就把她这个嫌疑最大的人给跟丢了。 真是老天有眼! 没想到慕容雪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5章 拒绝交谈 慕容雪坐在警车的后排,扭头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命运还真是爱和自己开玩笑啊! 自己向往的草原没见到,却再一次享受到了警察的专车接送。 也许当初自己就应该毅然决然地拒绝掉冯语岚,毕竟对于孙悦翔的死,她也只是猜测和怀疑而已。 现在好了,该解决的问题没有着手处理,自己却先一步被麻烦事给缠身了。 王月婵的表妹竟然陷入了昏迷! 如果是被人在酒水里下了药水,按常理来说,不至于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到底是什么样的药水能产生这样巨大的威力?又是谁狠心地下此毒手? 一个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如果自己早一点发现对方,及时送去医院,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想到这,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右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衣服口袋。 她想抽一根。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仿佛无数只微小却凶猛无比的蚂蚁,开始疯狂地啃噬着她那颗烦闷无比的心。 她抬头看着了副驾上的女民警,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 最后,她把视线落移到了正在开车的男民警的后脑勺上。 如果车里只有自己跟他两个人的话,她才不管自己制造的二手烟会不会害他得肺癌呢。 当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除非对方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改变她的想法,那么这个人在她心里永远都是不受待见的。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但这位男警官已经成功地让慕容雪反感起来了。 慕容雪伸手想要开窗,按下控制键,玻璃却纹丝未动。 “麻烦开下窗户。”慕容雪对前来的两个人说。 男民警听到这话,脸上明显露出不情愿的神情。他皱着眉头,似乎完全没有要听从慕容雪请求的意思。 直到女民警轻轻伸出手推了一下男民警的胳膊,并向他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按下车窗控制键。 随着车窗的下降,一股清凉的风瞬间灌进车内。慕容雪那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起,在空中肆意舞动。 这一刻,慕容雪终于感觉到呼吸顺畅了许多,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带来的凉爽和舒适。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苦难无处不在。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不是自己看不过去,想管就可能管得了的。 发生在王月婵表妹身上的事情很不幸,但不是自己的错! 说好是协助调查的,但慕容雪竟然直接被带进了令人心生畏惧的审讯室!这使得她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显然,王月婵不仅将表妹所遭遇的不幸统统怪罪到了她的头上,而且还毫不犹豫地向警方斩钉截铁地咬定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种背叛和诬陷,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慕容雪的心。 妈的!自己为什么就是改不了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呢? 慕容雪在肚子里生自己的闷气,烟瘾肆虐。 审讯室是不让吸烟的,她只能焦躁地抖起腿来。 很快,刚才的两位民警推门走了进来,在慕容雪对面坐下。 看到还是之前那位男民警,慕容雪毫无顾忌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看着他说:“换个人过来,否则我拒绝交谈。” 因为女同事在场,男民警强压怒火,没好气地说:“不要给脸不要脸!没有把你拷着带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了!” 慕容雪哼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时,女民警不满地瞪了同事一眼,开口说:“行了,咱们速战速决。”她看着慕容雪,“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慕容雪礼貌地看着女民警,“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前提是换个人正儿八经的警察过来。” 刚才自己拉了慕容雪想胳膊,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像是衣袖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地掸了掸。 当时自己忍了,没想到眼前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男民警恼羞成怒,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怎么,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吗?” “没错!”慕容雪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地十分响亮。 被一名犯罪嫌疑人当着女同事的面这样羞辱,简直让男民警忍无可忍。 “你!”他怒喝一声,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 与此同时,一抹绯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迅速从他脖根处开始蔓延开来。眨眼间,便爬满了他整张脸,直至涨得犹如熟透的葡萄般紫红。 一旁的女民警赶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厉声呵斥道:“赵括,你干什么?给我冷静点!” 赵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一脸得意的慕容雪。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盖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没有像他同事所担心的那样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将慕容雪怎样。 即便如此,他那恶狠狠的目光却始终未从慕容雪身上移开分毫,仿佛要用眼神将对方生吞活剥似的。 面对赵括愤怒的注视,慕容雪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更加肆意妄为地挑衅起来。 她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充满轻蔑与不屑的口吻说道:“说实话,我向来对警察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像你这种假公济私的家伙!” 说完,她还故意挑了挑眉,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慕容雪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就连原本一直倾向于她这边的女民警也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满之色。 此刻,女民警看向慕容雪的眼神已不再有之前的同情和维护,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挑剔与责备。 赵括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得让人担心的血管会突然鼓成一个皮球,然后顺势爆裂一样。 他阴阳怪气地讽刺说:“看样子,你是在里面还没待够!” 慕容雪脸色一凛,身边的气场立马就变了,充满了肃杀之气。 出警前,慕容雪的档案资料,女民警也是看过的,不由地紧张起来。 第6章 假公济私 审讯室的空间十分有限。 此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赵括与慕容雪面对面站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犹如两道闪电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紧张,一触即发。 突然,慕容雪笑了,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归类为好人的阵营。”慕容雪缓缓说道,声音清脆而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也不是大众眼里的坏人。我只是做了我当时该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她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女民警,眼神中带着些许深意,仿佛刚刚所说的话是特意讲给她听的。 面对慕容雪突如其来的表态,女民警的神情并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显得愈发紧张起来。她紧紧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从第一次见到慕容雪开始,一直到她刚才说出这番话,以及做出相应的举动为止,女民警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且面带微笑的女子,与档案中所描述的那个赤手空拳险些将一名成年男子活活打死的凶残暴徒联系到一起。 “行了,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啦!”赵括紧紧咬着牙关,毫不退让地说道,“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瞧瞧你,这才刚从里面出来没几天呢,居然立马和别的案子扯上关系了!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天生就是个惹麻烦的主儿!” 慕容雪却仿若未闻一般,云淡风轻地望着赵括,那模样仿佛赵括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干系似的。 “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可以一五一十地交代一遍。”她淡淡地说,“前提是,换个人过来和我谈。” 说罢,她做出一个厌恶至极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肮脏恶心的东西一样。 赵括被气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小,死死地盯着慕容雪,怒火似乎都要从眼眶里喷涌而出了。 一旁的女民警见状,朝着慕容雪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赵括。 慕容雪冷冷地看向赵括,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讨厌你这种假公济私的人。” 话音刚落,看到赵括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暴跳如雷的模样,她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起来。 自小到大,她与形形色色的警察打过交道。 有时,是因自身遭遇而不得不与之产生联系;但更多时候,是由于他人之事,被动与警察有所交集。 然而,每一次的接触都没能给她留下良好的印象。 要么被告知缺乏确凿证据或者证据不充分,致使警方爱莫能助;要么被言明此类情况属于家庭内部纷争,并不在警察的工作职责范畴之内,建议双方私底下协商解决。 更令人心寒的是,其中一部分人竟背弃了职业道德和良心,对于弱势群体视若无睹,而面对强权却又奴颜婢膝、阿谀奉承…… 小时候,她也曾怀揣过一个美好的梦想——希望长大以后,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人民警察。 那时的她,眼中满是对这一神圣职业的憧憬与向往。可伴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及阅历的不断增长,那些亲身经历所带来的失望逐渐消磨掉了她心中原本对警察的那份好感。 以至于,她能做到像对这位女民警一样,能够保持心平气和、不偏不倚地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来交流沟通,便已算得上是相当克制且有礼貌了。 至于赵括,他不配! “我怎么假公济私了?”赵括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他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气势汹汹、绝不退让的模样。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就是存在着像赵括这般不知悔改之人。明明自己犯了过错,只要尚未被他人当场揭穿,就能够厚着脸皮,理直气壮地宣称自身毫无问题。 慕容雪不屑地看着他,沉声问:“调查我的档案,这一点无可厚非。但你告诉警局之外的人,这样合适吗?” 赵括脸色顿时一沉,没了之前的神情自若,看慕容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 她是怎么知道的? 出发前,自己才在电话里把慕容雪有前科,而且刚放出来没多久的情况告诉了王月婵,希望她不要跟慕容雪正面起冲突,等自己过来再说。 女民警听得似懂非懂,看看赵括,又看慕容雪。确认事情正如慕容雪说的这样,再看赵括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审视。 慕容雪没有多做解释,看着女民警说:“总之,换个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说,赵括也是自己的前辈。女民警此刻显得有些慌乱无措,她站在那里,甚至不敢看向赵括。 “你算老几,这种事情轮得到你说话?”话已至此,赵括也懒得掩饰了,“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最好是清白的。”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秃鹫一样的狡猾,“要是被我查出来你跟王月婵表妹的案件有关,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王月婵的名字后,女民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赵括对刘宝儿的案件如此上心,原来是看上人家的表姐了。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现实——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不论男女,只要你长得好看,就会在很多时候得到特殊的照顾和优待。 王月婵的那张脸,确实长在大众的审美点上,属于公认的美女。 再看慕容雪,要身材有身材,要五官有五官,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美柔中带刚,不是一般男人能够驾驭得了的。 所以,大部分男人更容易欣赏王月婵的这种美,慕容雪这样的,他们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女民警又细细打量了慕容雪几眼,在心里做出了自己专业的判断—— 慕容雪很耐看,如果性格再好一点,简直就是“人间收割机”,斩男又斩女。 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 第7章 事情经过 “刘队。”赵括对推门进来的中年男人打招呼说,脸上写满了心虚。 刘华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冷冷地说:“你先出去吧。” 慕容雪侧头看着墙上的单面镜,猜测眼前的这位刘队刚才一直监视着审讯室里的情况,脸上又难看了几分。 进到这里,再谈隐私就有点天真了,但她还是觉得十分不爽,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赵括不敢反驳,灰头土脸地出去了,临走前,趁着刘队看不见,凶巴巴地瞪了慕容雪一眼。 他一走,慕容雪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开始吧。”她抬手看了一眼,“马上就到下班时间里。” “我替我同事向你道歉。”刘华开口说,“晚点,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但愿你不是嘴上说说。慕容雪在心里念叨着,催促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刘华反而唠嗑一样,聊起来别的事情:“你跟王小姐认识?” 王月婵再度闯入慕容雪的脑海,让她感觉有些烦躁。 “算是今天早上,一共见到她两次。还有一次,就是那天凌晨。”慕容雪不耐烦地回答说。 女民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刘华没有受到慕容雪态度的影响,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问话。 “那刘宝儿呢?” “不认识。”慕容雪顿了顿,“要不是那天自己多管闲事,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我看了你的资料,之前你一直在隔壁市工作生活,怎么突然想到来滨城了?” 慕容雪自嘲一笑,耸了耸肩,“这个社会,可没你想的那么包容。那边混不下去了,只能换个地方,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刘华也不示弱,挖苦说,“看样子,你的生活也没怎么受到影响嘛?” “虽然现在的公司没有之前那家名头响亮,但一入职就是作为公司的二把手。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 “你谁的,金子总会发光的!”说完,慕容雪勾唇定定地看着刘华的眼睛。 “只是好奇而已。”刘华笑着说,“毕竟,算到今天为止,你才出来了7点,这进度实在是有点太快了。” 慕容雪耸了耸肩,“算是沾了朋友的光吧。” “所以说要读好学校,万一认识个厉害的人,路就走宽起来了。” “确实。”慕容雪坦然地笑着应道。 她才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自己,怎么说自己。对于她来说,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自己能空降到副总这个位置,确实都是靠了冯语岚的操作,但只有这样,她能够够接触到更多的东西。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业务能力非常有信心,就算在里面被关了九个月多,又怎么样? 强者走到哪里走上强者,用实力说话。 “好了。”李华已经试探完了,开始切入正题,“说说那天晚上的经过吧。都那个点了,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在街上?” 刘华嘴里的那天,就是10月18日,也是慕容雪出狱的第三天。 16日那天,慕容雪本以为自己会孤孤单单地来,然后茕茕孑立地走。 结果,迈出巨大铁门的那一刻,目光立马就被眼前火红的法拉利和站在法拉利边上一身时髦打扮,戴着墨镜的女人吸引了。 冯语岚? 慕容雪不太确定地朝那人走过去,看到魔镜后水灵灵的大眼睛后,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她想过谁谁谁可能会过来接自己,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冯语岚。 毕业那会,冯语岚就向慕容雪抛出了橄榄枝,希望她能跟自己回去,到旗圣总部工作。 两个人是室友,慕容雪不希望纯粹的友谊之外,掺杂进功利性质的东西,就一口回绝了。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慕容雪这才知道旗圣集团在滨城分公司的副总是冯语岚的学长,因车祸去世了。 冯语岚说孙悦翔是个很顾家的男人,不可能做出酒后驾车这种危险行为,总觉得他的死另有隐情,所以想让慕容雪过去看看。 “为什么找我?”慕容雪问。 “警察已经结案了,家属也没有提出异议。如果我担心的事情是真的,那凶手岂不是就能逍遥法外了!” 冯语岚顿了顿,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慕容雪,“你总能发现不同寻常的事情,不是吗?” 这话不知道是挖苦,还是赞扬。 慕容雪苦笑了一下,想到自己还欠着冯语岚一个人情,就答应了。 除此之外,她答应来滨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另外一位室友许莉莉是滨城人。 比起跟冯语岚,她跟许莉莉走得更近,大学四年几乎形影不离,毕业后,联系也从未中断过。 人生总归有一两个知己,许莉莉对慕容雪就是这样的存在。 18日晚上,许莉莉另外约了两位大学同学,替慕容雪接风洗尘。 晚餐结束后,四个人又去了附近的酒吧,一直玩到12点多一点。 目送其他人打车离开后,慕容雪心血来潮,带着久违的微醺的感觉,步行回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再次改变了心意,径直往前走。 路上,几乎已经没有身边行人了,偶尔会有车辆,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到了躺在人行道上,不省人事的刘宝儿。 听完慕容雪的讲述,刘华的脸上浮现出一层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你路过酒店了,但是没进去,继续走着,然后遇到了刘宝儿?” “是。”慕容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凌晨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 “是。”慕容雪摆出不愿多做解释的样子。 解释,有用吗? 那天,她跟王月婵解释了那么多,说自己真的只是偶尔路过,结果呢? 她还不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打120?”刘华问,“如果及时送医,她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话,慕容雪脸色一顿,之前在车里的一番自我安慰又失效了,面露愧色。 第8章 事态升级 看到慕容雪坚固的堡垒露出了破绽,李华心里一亮,紧接着问:“当时你发现她的时候,她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慕容雪认真回忆了一番,“一开始,我以为她死了。慢慢走近后,发现身体还在起伏,就大胆走了上去。” “走近后,我闻到了她身上的烟酒味,以为是喝断片了,就叫了她几下。” “她有反应吗?”刘华问。 慕容雪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打120呢?”刘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而且,还跟刘宝儿的姐妹起了争执?”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有想到这么远,她姐姐就赶来了,对我臭骂了一顿。” “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我心情很不爽,也懒得理她们,就想离开。”慕容雪有点激动起来,“结果,王月婵扯住我的衣角,死活不让我走,还扬言要报警抓我。” “她那语气,好像我对她表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不依不饶。”慕容雪顿了顿,“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的,我早就一拳上去了。” “我说与其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把人带回去。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刘宝儿那个人喊了一句,王月婵这才松开手,我也就走掉了。” 说完,慕容雪观察着刘华脸上的表情,捕捉到了一丝失落,拧眉沉思。 慕容雪警觉起来,在脑海里把目前的线索联系到一起。 问题的关键在于,刘宝儿昏迷不醒了。所以,无论是王月婵她们,还是警方都希望找到为此负责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头到尾,王月婵都认为自己是跟刘宝儿一起的人,而且害她成这样的人。 刘宝儿的确喝了酒,但身上的酒味甚至都没有自己身上的重。 那她为什么会不省人事? 又为什么会躺在凌晨的街头?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很快,慕容雪心里有了猜测,抬头看着刘华,问:“她是被人下药了吗?” 女民警露出惊讶的表情,刘华表现得很淡定,开玩笑说:“不愧是x大高材生!”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路上来的,但她确实被人下了药。” 迷奸药!慕容雪在心里惊呼一声,之前她在新闻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已经如此猖狂了,刚来滨城就被自己给遇上了。 “不怕你笑话。”李华说,“最近半年里,类似案件频繁。虽然抓获,办理了很多卖药作案的人,但一直无法将这个贩卖组织一锅端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为此,我们加大宣传力度,希望提高广大群众的警惕性,防止被坏人盯上。” “那天,刘宝儿跟朋友出去玩,发现异常之后,立马跑到卫生间催吐,然后打电话给家里人,还开了实时位置共享。”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慕容雪在心里说,只可惜,结局并不乐观。 想必是因为催吐过,所以她才得以从坏人手里逃脱。而王月婵她们就是凭着实时定位,找过来的。 难怪王月婵当时威胁说要报警,今天见面的时候,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 虽然跟刘宝儿只有一面之缘,慕容雪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慕容雪问,“会醒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医生也说不准。”刘华模棱两可的回答说,“所以,现在你能理解她家里人的心情了吧?” 慕容雪点点头,心里对王月婵的讨厌不再波涛汹涌。但有一说一,她还是打算找她好好理论一番的。 毕竟,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下,王月婵一心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坏人。而且,在赵括告诉她自己有前科后,她看自己眼神就像看到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 “你真的跟此事无关吗?”刘华看着慕容雪,语气真诚。 “因为我有前科,因为我也刚从酒吧出来带着一身酒气,因为我在那个点游荡在街头,所以就有了充分的嫌疑,是吗?”慕容雪质问道,审判的目光在对面两个人的脸上扫过。 刘华轻松地笑了笑,解释说,“流程需要,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见慕容雪对他的话反应冷淡,他继续说:“事发地点,刚好没有覆盖监控摄像头。我们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能从你这里入手了。” “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查证是你们的事情。”慕容雪语气淡漠,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先吃饭吧。”李华率先站起来,“晚点,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请教。” 见对方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慕容雪摆出一张臭脸,也站了起来,“我可以自由活动吗?” “当然。”李华笑着说,“我们食堂伙食还可以,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不用了。”慕容雪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说着,她已经掏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叼在嘴里,脚步匆匆往外走。 咔哒一声脆响后,又是一声喀嚓声,慕容雪把Zippo打火机的火苗凑近嘴角,然后猛地吸了一口。 恰如久旱逢甘霖,她将这口烟雾久久地憋在肺中,然后满足地长长吐了出来。 确认自己可以行动自如后,慕容雪这才抬腿往外走,寻思着中午吃点什么。 最后,她步行到一公里开外的一家KFc,点了个新出的和牛汉堡套餐。 今天早上真的是太不顺利了!她继续化愤怒为食欲,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 临走时,她又点了一杯美式咖啡,边走边喝。 远远地,她就看到赵括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着。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慕容雪故意挖苦说:“你是怕我跑去找那谁打击报复吗?” 赵括瞪着她,强忍着没有说话。 慕容雪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往里走着。 快到审讯室的时候,女民警从后面追了过来,“队长说去他办公室。” 慕容雪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转身跟着她往走廊的另一边走。 在啃汉堡的时候,慕容雪一直在思考案件的事情。 一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她就开口问出来自己的困惑:“她那天应该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你们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是找她这个朋友更加方便吗?” 刘华心里暗暗佩服,无奈地说:“我们也想,但是她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第9章 一死一昏迷 不能开口说话了。 这几个字在茫慕容雪脑海里不断加粗加大。 她是跟刘宝儿一样,昏迷不醒了呢,还是说死了? 慕容雪盯着刘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刘宝儿的朋友已经死了。 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结果一死一昏迷,难怪警察会如此兴师动众。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压得慕容雪透不过气来。 为了打消冯语岚的顾虑,自己才答应来滨城调查孙悦翔死因的。 现在,自己还没开始展开调查,就被牵扯进了另一桩命案。 “你真的要改改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了!” 八个月前,徐莉莉去监狱看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慕容雪没敢狡辩,事实上,她心里也有点后悔。其实,她可以在事后找到很多种方法惩罚那个男人,而不是让愤怒完全占据了头脑。 好在,好在自己还有你们一丝的理智存在,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将他打死。 否则的话,自己的人生又将是什么样的呢? 慕容雪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希望自己在刘宝儿的案件上不要牵扯进去太深。 尤其是,那天结束后,许莉莉提出要送自己回酒店的,但被自己拒绝了。万一被她知道后面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一顿数落。 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懂得自由的可贵。 快出狱的时候,她把想去的地方在脑海里罗列个遍,没想到造化弄人,兜兜转转,自己却来了滨城,而且还遇上了眼前的事情。 想到自己跟王月婵还成了同事,只能说,世界真的太小的。 “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就目前为止,除了她的姐姐,你是最后一个跟刘宝儿有过接触过人,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刘华开口说话,将慕容雪拉回了现实。 “可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在遇到她之前,或者之后,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吗?” 慕容雪闭上眼睛,在大脑里仔细搜索了一遍。 十月中旬的凌晨,路上根本看不到行人。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大老远就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刘宝儿。 出了路灯下,自己时而变长,时而变短的影子,压根就没有其他人影。 慕容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刘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华难掩失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朋友是怎么死的?“慕容雪突然开口问道。 刘华没有马上回答。虽然她觉得慕容雪是块干刑警的料,但她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不能把知道的线索,一股脑儿地透露给她。 见他如此为难,慕容雪心一沉,看样子,刘宝儿的事情比看着的更加复杂。 “非正常死亡吗?”慕容雪又问。 刘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点头。 作为一名拥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警察,直觉告诉他,慕容雪应该算不上坏人。虽然她差一点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另一位邻居的丈夫打死。 他查阅过档案,当时对方是想要和解的,但被慕容雪拒绝了。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要坐牢,因为其他的原因,对方比慕容雪要关得更久一些,应该现在还在里面服刑。 当时,慕容雪是前公司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一片光明。 她不惜自毁前途,也要把对方送进监狱,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华心里想了很多,决心找机会好好了解一下慕容雪入狱的原因。 眼下,他要把精力放在刘宝儿的案件上。 “李宝儿住院后,她家里人马上报警了。”刘华说,“我们就想从她朋友那边入手,这才发现她也失踪了。” “她家里人很紧张,我们马上调动人力,展开了调查搜索。除了知道两个人晚上去了哪家酒吧,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酒吧里里外外应该都有摄像头,进出期间,总归会留下点什么的吧?”慕容雪不信邪地问。 “这些人,都是混进酒吧里随机作案的,懂得躲避摄像头和乔治打扮。摄像头拍到了两个人跟其他人离开的画面,但对方穿着白色卫衣,带着帽子,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别。” “卧槽!”慕容雪忍不住咒骂出声,好死不死,自己那天穿的就是白色连帽卫衣。 巧合一环扣着一环,也难怪自己会被一口咬定是带走刘宝儿的人了。 可是,这种情况下,对方肯定会开车出来作案的,而并不是徒步。 就算这个人真的力大如牛,可以毫不费力地扛着一个成年女性走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样暴露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虽然当时是凌晨,但路上偶尔还是会有车辆经过的,很难不引起路人的注意。 最有可能的是,对方已经得逞了,刘宝儿和她的朋友已经被安置进了车辆,但因为某个不知道的原因,刘宝儿中途逃脱了。 这真的有可能吗? 慕容雪又在脑海里检索了一番,当时她给刘宝儿检查过,没有发现肉眼可见的伤口。 如果她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突然醒了,然后拉开车门打算拼死一搏,不可能毫发无损才对。 她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如果她真的是逃出来的,对方不可能坐视不管,应该会追过来才对。 难道,犯罪嫌疑人当时真的就在附近,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吗?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跳进她的思绪中,让她心烦意乱。 慕容雪蹭一下站起来,木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一直在边上默默记录的女民警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着她。 “抱歉。”慕容雪笑着说,然后看向刘华,“我能出去抽根烟吗?” “当然。”李华转向女民警,“你也出去休息一会吧,待会我再叫你。” 女民警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往外转。 慕容雪见她跟上了,就伸手挡着门,等她出来后再把门带上。 “谢谢。”女民警没有马上走开,笑着道谢后,才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到目前为止,除了赵括,慕容雪还挺喜欢这两位警察的。 这样想着,她一边掏烟,一边往外走。 很快,她就成了派出所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身机车服的高瘦女人,倚靠在台阶边的柱子上,吞云吐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10章 路虎揽胜 细长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在慕容雪的指间燃烧殆尽,化成一缕青烟。 慕容雪闭上眼睛,认真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情。 最后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闯入她的脑海。 当她蹲在地上检查刘宝儿情况的时候,这辆路虎呼啸着从远处驶来,开到自己身边的时间明显放慢了速度。 她眼前一亮,想着对方会停下来,帮忙将女孩送去医院的。 抬头,视线跟副驾上的男人刚对上眼神,对方就把车窗升了起来。 紧接着,车辆就加速离开了。 这不过是看到热闹就忍不住凑上去,但又害怕惹上麻烦,选择袖手旁观的路人而已。 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没有太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车里的人就是奔着刘宝儿来的,因为自己的在场而不得不另做打算。 这个想法像一颗闪光弹,在她的脑海里炸开,驱散了黑暗。 “滨AR8G79。”慕容雪缓缓睁开眼睛,十分肯地地又重复了一遍,“滨AR8G79。” 她脚下生风,急匆匆地往刘华办公室走去。 “你说什么?”坐在慕容雪对面,刘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问,一边已经习惯性地将这个车牌号码记在了本子上。 慕容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在大脑中将自己的想法又梳理了一遍,然后斩钉截铁地说:“这辆车有问题!” 女民警顿时眼前一亮,直了直身板,问:“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已经很晚了,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在王小姐她们赶到前,除了这辆路虎,还开过去一辆银色的大众帕萨特,一辆丰田雷凌带着xx旗号的网约车,一辆正在接客中的出租车和一辆红色的日产骐达。” 慕容雪停下来,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确认没有遗漏或出错。 赵警官跟女民警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且数量,颜色,车型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说出来,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两个人面面相觑,露出不解的表情。 慕容雪对自己的记忆很有把握,确认无误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可能只有这辆路虎看到我们两个人。”慕容雪说,“但只有它做出了反应。” “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的声音表示它在赶时间,在我身边放慢速度后又很快加速离开,还有那个男人……” 她猛地坐直身子,“你们这应该有素描专家吧?” 女民警茫然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跟慕容雪的位置互换了,完全被她的家节奏带着走。 “快去把人找来。”慕容雪眼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我知道嫌疑人长什么样子。”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李华点了点头,女民警就起身离开了。 “滨AR8G79。”李华将自己手头的信息简单拼凑了一下,沉声问,“就是你说的这辆路虎车的车牌吗?” 她点了点头,“这辆车一定有问题,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赵警官狐疑地打量着慕容雪,“很多人连自己的车牌都可能记不太清楚,你只看了一眼,而且还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确定能记得这么清楚吗?” 慕容雪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滨A23K56。”她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我今天坐过来的警车的车牌。” 赵警官吃惊地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看过的慕容雪的档案,突然间释怀了。 这就是所谓的过目不忘吗? 亲眼见到综艺节目里所谓的天才,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之余,更多的是惋惜。 天才少女,K大高材生,着名投资公司最年轻的高管…… 这些光鲜亮丽的标签,无论哪一个都足以拿出来让人夸赞一番了。 慕容雪拿着别人艳羡不已的剧本,一路辉煌的走来,最后却锒铛入狱。 刘华在心里唏嘘了一阵,但是想到她的人生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出狱还不到十天,就又被旗圣集团高薪聘请了。 从业多年,他见过太多误入歧途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去的,出来后就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只能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下生活。 唉。刘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记性太好,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慕容雪突然开口,一抹怅然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说的原因,抬眼淡淡地看着他。 刘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清了清嗓子,“我马上找人调查这辆路虎的情况。” 这时,女民警敲门走进来,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刘华连连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慕容雪说:“专家已经在路上了,可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这边。” 慕容雪轻叹了一声,“无所谓,反正来都来了。” 她的语气里完全没有抱怨,弄得刘华更加不好意思,站起来问:“要喝点什么吗?我让小陈去买。” 慕容雪这才知道这位女民警姓陈,礼貌地笑了笑。 “咖啡可以吗,附近就有家连锁店,送过来很快的。”小陈问。 “冰美式,谢谢。”慕容雪也不客气,她真的有点渴了。 小陈离开后,刘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桌上的烟盒。想到慕容雪还在这里,马上把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以吗?”慕容雪视线落在烟盒上,意图明显。 刘华又是一愣,对慕容雪越发好奇了。 “当然。”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顺着桌面推过去,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粗人,怕你抽不惯。” “不会。”说着,慕容雪熟练地探出一根香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上,十分享受地抽了一口。 从慕容雪的动作和表情判断,显然是跟自己一样的老烟民。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刘华在心里说,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个吞云吐雾,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第11章 素描画像 素描专家赶到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在此之前,路虎车的线索已经被证实行不通了,大家都有些沮丧。 经过查证,这辆车属于汽车租赁公司,长租给了一家婚庆公司,每天辗转在各种不同的人之间。 虽然,警方已经在做排查工作了,但对能借此锁定犯罪嫌疑人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素描专家一到场,顾不上寒暄,立马展开了绘画工作。 慕容雪认真回忆着那晚看到的嫌疑人的面容特征,尽可能详细地向素描专家描述着。 当时,这窗并没有完全降下来。嘴唇以下一厘米的地方开始,就被隐私玻璃完全遮挡住了。 所以,慕容雪也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穿个白色卫衣。 好在当时正好在路灯下来,自己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看过一眼的东西就算过了很久,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上嘴唇比下嘴唇薄……可以再薄一点……嗯,这样差不多了。” “鼻梁很挺,鼻子有点大,看着不是很协调的样子……有点鹰钩鼻,差不多……” “眼睛很小……小一点……再小一点……没错,就是这样。” 专家一边听着,一边飞速地挥动着手中的铅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素描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轮廓。 当最后一笔落下,慕容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对站在专家身后的刘华说:“就是他!” 慕容雪自信坚定的语气,让刘华心里一亮,扭头吩咐边上的小陈:“快,马上让他们再数据库里进行比对。” 小陈接过专家递过来的素描纸,像是接过了某件庄重的物品,郑重其事地离开了。 素描专家跟刘华寒暄了几句,背着自己的东西告辞离开了。 “晚上,你们要加班了吧?”慕容雪走过去,如释重负地在椅子上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慕容雪没想到自己这一天竟然就这样过去了,毕竟对案件帮上了点忙,也算没有白费。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刘华说,“我替家属们谢谢你。” 谢谢就算了。慕容雪在心里苦笑着说,她需要的是一句道歉,自来王月婵的道歉。 报到第一天,就这样被警方带走了,于情于理,一句“对不起”自己还是受得起的。 用脑过度,中午的那个双层牛肉汉堡早就被消耗殆尽了。 “我可以走了吗?”慕容雪问,一边寻思着待会去吃点什么,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当然。”刘华刚坐下没多久,又站了起来,“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 李华跟着出来了,送慕容雪往外走。 赵括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外卖的包装袋。 “刘队。”他笑着跟刘华打招呼,无视了边上的慕容雪,“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我这份先给你。” “不用了。”刘华摆摆手,“我一会边上吃碗面。” “那我先进去了。”说完,赵括才将视线转向慕容雪,在心里冷哼一声后,扬长而去。 慕容雪讨厌小肚鸡肠的人,尤其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心里对他更加厌恶了。 好在今天之后,自己跟他不会再有交集了。 跟刘华告别后,慕容雪打车直奔住处。 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手机上点好了烤肉外卖,然后心里美滋滋起来。 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太便利的,烤肉跟火锅都可以送到家里来了,而且锅跟炉子全都配齐了。 刚下车,外卖小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放在门口就可以了。”慕容雪说,“谢谢。” “祝您用餐愉快!” 收起手机,慕容雪不由地加快脚步,向自己丰盛的晚餐进发。 这套三居室是冯语岚安排的,里面家电家具一应俱全。 慕容雪把包装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把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然后转身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过来。 呲…… 每每听到这个声音,慕容雪就感觉心情愉悦。 她仰头猛地灌一口,冰凉的液体一路滑到胃里,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红白相间的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脂肪的香味和佐料被加热的香气。 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慕容雪夹起一块焦黄的五花肉,塞进嘴中,细细地咀嚼着,咽下后,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手机铃声响起。 慕容雪低头瞟了一眼地毯上的手机屏幕,看到是许莉莉打来的,嘴角上扬。 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不锈钢夹子给烤肉反面。 电话那头的许莉莉见电话里迟迟没有动静,开口问:“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你说。” 许莉莉叹了口气,“大姐,电话接起来起码吭一声啊。你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按到了。” “在忙呢。”慕容雪的眼睛始终盯在烤盘上,认真又专注。 五花肉,她喜欢焦一点的;羊肉,她喜欢嫩一点的,牛舌的火候很微妙,不同的火候出来不同的口感…… “忙什么?”许莉莉追问道。 “烤肉。” “你竟然一个人吃好吃的,不叫上我!”许莉莉抱怨说,“亏我还想着趁着明后天休息,约你去逛街呢。” 慕容雪嘻嘻笑了两声,“叫的外卖,算不算独食。逛街的事情,改天吧。后面两天,我就躺着,吃吃睡睡。” “你确定?”许莉莉把心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这样跟在里面有什么区别? “嗯。”慕容雪应了一声,夹起一片厚切牛舌放进嘴里,又因为太烫嘴,嘶哈了两声。 “明明知道自己是个猫舌头,这么着急干嘛?”许莉莉揶揄说,“我又不会跟你抢。” 进去之前,慕容雪有时候会被许莉莉烦起来,现在她特别怀念被好朋友吐槽的感觉,完全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傻呵呵地笑着。 “今天去公司看了,感觉怎么样?”许莉莉问。 “就那样吧。” “切。” 许莉莉已经习惯了,慕容雪就像陀螺,自己抽一下,她动一下,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但奈何她这个人不会气馁,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突然出现,挡了某些人的前程,肯定会遭人怨恨。”她担心地问,“应该不会当面为难你吧?” 慕容雪想到了早上的事情,想到周一肯定会收到别人评头论足的视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惹事,但从来也不怕事。”她表明自己的立场说道,然后将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第12章 道歉 昨天晚上,慕容雪自斟自饮喝了不少酒。 为了避免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她设置了闹钟,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享受了起来。 她的生命中,有两样少不得的东西——烟跟酒。 坐牢期间,最难熬的就是碰不到这两样东西,所以现在她几乎带着某种报复的心理,企图把过去几个月的遗憾补上。 一根烟抽完后,她光脚走到衣柜边,寻思着今天穿什么。 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她有点后悔了,自己应该答应许莉莉去逛街的。 最后,她取下浅蓝色牛仔外套和卡其色工作裤,把它们丢在床上后,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早餐,她用平底锅煎了两片吐司,中间夹了三片芝士片,最后又用胶囊咖啡机做了一杯美式咖啡。 收拾完后,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抓起玄关上的头盔出门了。 钱多多瞅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抬头看着门外,担心慕容雪今天不会露脸了。 上周五,慕容雪跟警察离开后,大大小小的公司群立马炸开了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猜测慕容雪到底犯了什么事。 从范倩倩口中,大家对慕容雪有了以下两点了解:她的工作履历漂亮,跟旗圣下一代接班人冯语岚是好朋友。 知道这两点后,大家对慕容雪会得到这份工作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了,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她被警方带走的原因上面。 群里有人在里面@了王月婵,问她跟慕容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自己被点名,王月婵当然都看到了,只是不回而已。 其实,慕容雪跟赵括离开后,王月婵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事办的并不妥当。 对方已经办理了入职,不可能再像那天一样,一溜烟跑没影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 第二天,当赵括告诉她慕容雪是清白的时候,她真的感觉无地自容,脑补着道歉的场景,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好了。 今天早上,她到得比平时更早。坐在位置上,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晚些时候的对话。 上墙时钟的分针慢慢逼近12点,她的心突突直跳,只能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内心的慌张。 做错了事情,就要敢于承担。她站起来,做了几组深呼吸,缓缓朝门口走去。 慕容雪一身休闲打扮,手里拎着一只保温壶,远远地就吸引了钱多多的目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慕容雪今天来上班了,那就说明没事。钱多多在心里这样想着,甜甜地跟走进玻璃门的慕容雪打了个招呼。 慕容雪礼貌地回了一声,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把灰色的椅子。 没想到管经理办事效率这么高。慕容雪顿时对他有了好感,走过去试坐了一下,满意地勾起嘴角。 然后,她又按照自己的需求,把枕头和腰靠的角度调整到最佳位置。 键盘边上,摆着一只崭新的,闪着银质金属光泽的不锈钢烟灰缸。 一件东西被制造出来,将它物尽其用才是对它本身,还有凝聚在它身上的劳动力最大的尊重。 慕容雪高兴地点了一根烟,快活地抽了两口,然后把手移到烟灰缸正上方,弹了几下。 白灰悄无声息地掉落,在烟灰缸底部摔成粉碎。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抬手到嘴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这么早? 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还是抬头朝门口喊了一句,“请进。” 看到时王月婵后,她并没有觉得意外。 王月婵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安跟慌张都写在眼睛里,慢慢朝办公桌走了进来。 看到慕容雪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里愁烟,她觉得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组织好的语言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是来道歉的吗?”慕容雪问的很直接,甚至有点故意捉弄她的味道。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王月婵虽然不喜欢慕容雪的语气,还是点了点头。 “赵括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你,宝儿可能就……” 慕容雪脑海里闪现刘宝儿双眼紧闭的画面,生出了恻隐之心。 也许,自己那天走快一点,早点发现她,早点拨打急救电话的话…… 直到指间感受到了烟头发出来的微热,她才努力从自责中挣扎出来。 抬头看向王月婵,发现她也在走神,脸上写满了悲伤。 也许,她也在心里责怪自己晚来了一步吧。 慕容雪清了清嗓子,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王月婵尴尬地看着她,“之前的事情,是我先入为主了。”说着,她后退了一小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对不起。” 慕容雪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站了起来,“收到。” 王月婵这才直起身子,愣愣地看着慕容雪。以前面两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她本以为慕容雪会好好刁难自己一番的。 “还有别的事情吗?”慕容雪问,显然是想送客了。 王月婵迟疑地摇了摇头。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之前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慕容雪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同事,希望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来,公事公办。” 冷漠,无情,拒人千里之外……王月婵脑海里蹦出好多可以形容此刻的慕容雪的词语,释怀一笑。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慕容雪成了同事,更准确地来说,两个人成了上下级关系。 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她是靠冯语岚才平步青云的。 这样也好,公事公办。王月婵在心里喃喃自语。 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接受慕容雪空降的事实。 她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家公司,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和其他职业女性一样,在晋升过程中她也没少受到打压。 她也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这家公司能坐到的最高的位置,就是副总,在网上就难如登天了。 两年前的竞争中,她输给了孙悦翔,但输得心服口服。 孙悦翔不幸辞世后,公司里有资格竞争这个岗位的人只有自己跟范倩倩。 按理来说,眼下坐在对面这把椅子上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第13章 不近人情 王月婵离开后,慕容雪惋惜地看着烟灰缸里的残骸。 刚才那根烟,她可能只抽了一半,剩下的就都白白浪费掉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又点上一根,呼呼地抽了起来。 咚咚咚。 又来?慕容雪没想到今天早上自己会这么受人待见的,无奈地冲着门应了一声。 徐磊笑眯眯地推门进来,然后自顾自坐到了慕容雪对面的椅子上。 他之所以会准时来到公司,一来是想看看慕容雪今天会不会露脸,二来是忌惮她跟冯语岚的关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心中还有宏图大志,想要继续升迁,最起码也要混到总部去。 到时候,如果能让慕容雪在冯语岚面前美言几句,肯定是更加稳操胜券。 徐磊注意到了慕容雪手里的香烟,没有把惊讶写在脸上,心里暗暗咋舌。 没想到慕容雪烟瘾这么重,一大早就抽上了。 看到慕容雪的装扮,心里也有些不满。 上周五,他觉得她是临时路过,所以没穿正式点也无可厚非。 没想到,她今天还是一身休闲打扮,与整层楼里的人格格不入。 虽然公司没有统一的服装,也没有明文规定要穿正装上班,但大家都约定俗成地穿戴整齐来上班。 换作是别人,徐磊肯定早就已经不客气的提出要求了,但奈何对方是慕容雪,他只能在肚子里嘀咕几句。 “没事吧?”徐磊关切地问,“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你是说周五那天的事情吗?” “看样子应该都解决了。”人都有好奇之心,犹豫了一下,徐磊还是打听了起来,“出了什么事情?” “误会而已,没什么好说的。”说着,慕容雪弹了弹烟灰,深吸了一口。 徐磊有些无语,这天就这样被慕容雪聊死了。 他很识趣,知道自己自己该离开了。 “晚上,我定了个包厢,叫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大家熟悉一下。” “晚上?”慕容雪重复了一遍。 “你有别的安排了吗?” “没有。今天才周一,这样不合适吧?” 徐磊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急忙解释说:“就是简单吃顿饭,不喝酒,不会影响第二天工作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徐磊感觉慕容雪太不近人情了,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样子。 这样的人,说多了也是白搭。所以他也不勉强,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慕容雪拧开保温壶的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一边小口抿着,一边开始查看电脑上的文件。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熟悉自己的工作范围和内容,了解自己工作中最常接触的人。 孙悦翔进入公司并爬到副总这个位置,完全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身边的人,包括他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他跟冯语岚是认识的。 两个人也很少联系,有的也都是正常的节假日祝福,从来没有涉及到工作方面。 但是,半年前,孙悦翔突然找冯语岚聊天,慢慢地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他说得拐弯抹角,但冯语岚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他的意图。 孙悦翔指出,很多大公司下面的分公司财务都是独立核算的,少了一层监管,很容易滋生出贪污腐败的问题。 这个问题,冯语岚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也想找机会整顿改造,让公司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但是,爷爷跟爸爸一口就把她的提议否决掉了,说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冯语岚知道长辈们的担心是对的,所以只能作罢,决心等哪天公司真的交到自己手上了,再来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没想到,不久之后,她却收到了孙悦翔去世的噩耗。 因为之前孙悦翔告诉自己的事情,再加上他不是那种会酒后驾车的人,冯语岚在心里认定他的死跟公司里的人有关。 所以,此时此刻,慕容雪坐在了这间办公室里,着手寻找可疑的地方。 孙悦翔是个很有条理的人,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排列的整整齐齐,没有乱七八糟的图标。 每个文件夹的都备注了名称,看过去一目了然。 咔达,咔达,鼠标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慕容雪打开文件夹,开始认真浏览着。 范倩倩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徐磊从慕容雪办公室出来,立马跟了上来。 进入办公室后,范倩倩立马没了平时傲娇的样子,往徐磊怀里钻。 美人投怀送抱,徐磊哪里招架得住,两个人腻歪了好一阵。 过了一会,徐磊不情不愿地拉开跟范倩倩发距离,清了清嗓子,假正经地说:“行了,万一被人撞见,影响不好。” 范倩倩撒气似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撞见怎么了?你未娶,我未嫁,两情相悦不行吗?” 她噘着嘴,顿了顿继续埋怨道:“再说了,公司也没规定同事之间不能谈恋爱!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想公开了!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你再忍忍。”徐磊柔声哄道,“等我调到了总部,你班也不用上了,就安安心心地在家做徐夫人,好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但是,有些人就是很吃这一套。 每次,只要徐磊把“徐夫人”这个大饼挂在范倩倩跟前,再多的委屈她都忍了。 最后,徐磊还不忘在范倩倩嘴角吻了一下,让她更加鬼迷心窍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范倩倩才想起来找徐磊的正事。 “慕容雪跟你怎么说的?” 徐磊叹了一口气,“她只说是个误会,其他什么都没说。” “果然是个高冷的人!”范倩倩回忆着第一次见慕容雪的画面,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跟自己出不到一起去。 “那现在,副总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吗?”范倩倩失落地耷拉下肩膀,眉毛拧到了一起。 “不一定哦。”徐磊意味深长地笑着。 范倩倩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看着他。 在还没有调到总部之前,范倩倩坐在副总这个位置上,对自己的帮助是最大的。 徐磊心里计算得很清楚,与其寄希望于未来有一天慕容雪在冯语岚面前美言几句,他更希望抓住眼前的机会,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你倒是说啊!”范倩倩不满地催促说。 徐磊笑着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一抹狡黠的笑容,从无到有,挂在他的嘴角,挥之不去。 第14章 心里的魔鬼 看完桌面上最后一个文件夹,慕容雪觉得双眼胀痛无比,闭上眼睛,用力揉搓着。 自己的眼睛都快看瞎掉了,结果却一无所获。 她忍不住又点了一根,把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闷闷不乐地抽着。 大概率,自己是无法从电脑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的。就跟空荡荡的抽屉一样,就算里面曾经有什么,都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抽完一根烟,她重新端坐在电脑前,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下班的点。 她突然很想呼吸新鲜空气,就放弃了点外卖的念头,起身往外走。 其他人要么是出去吃饭了,要么就是待在办公室里吃外卖。 一路上,她一个人都没遇到,感觉轻松了不少。 “刚下班吗?”前方,钱多多亲切声音响起。 慕容雪看到她手里的包装袋,应该是要去丢垃圾。 她浅浅的应了一声,随后问:“下午是几点上班?” “一点半。”钱多多很高兴自己能帮到慕容雪,热情洋溢地回答说。 “谢谢。”说完,慕容雪继续往前走,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小半小时的时间,苦恼着要去哪里。 xx大厦位于cbd中心,边上有一个大型综合商场,还有一个被命名为“城市阳台”的江边观景平台,正好在两个方向。 慕容雪看着路牌,思考了片刻,最后选择去“城市阳台”。 她喜欢看水。大到一望无垠的海水,小到路边积攒的一个小水坑,她都喜欢。 她尤其喜欢下雨天,打着伞,看着天上的水跟地上的水,在淅淅沥沥声音中,合二为一。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茶饮料。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吃完后,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很快,她就来到了其中一个入口之一,然后拾级而上。 正值中午,又是工作日,巨大的平台上没有几个人。 到了晚上,这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是滨城热门的夜游打卡点之一——绚丽多彩的灯光,熙熙攘攘的人群。 慕容雪走到最边缘,凭栏而立。 她的目光由近及远,最后落在江对岸的小黑点身上。 男人,还是女人? 心情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 这样想着,她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点燃的香烟,看着远处,吞云吐雾。 陈可欣挽着王月婵走着,空着的手里各端着一杯咖啡,说说笑笑。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王月婵只是不经意地一瞥,一眼就被慕容雪的背影吸引住了目光。 从她手上的动作看,显然是在吸烟。 潜意识中,慕容雪被她归类到了抽烟,喝酒,有纹身的“坏女孩”行列中,避之不及。 “看什么呢?”陈可欣含住吸管,顺着王月婵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松开了嘴,压低声音问,“那个人该不会是慕容雪吧?” “走吧。”王月婵转身下了一级楼梯,“我们换个地方。”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可欣忍不住旧事重提:“你跟其他人不说就算了,瞒着我就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内心的那份自责,这件事情也许自己早就找陈可欣倾诉了。 王月婵认真反思过,最后悲哀地发现,自己之所以会一口咬定慕容雪有问题,其实只是想要转移心里的愧疚而已。 那天晚上,,如果自己接到刘芸的电话后,马上就出发,也许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从小,刘宝儿就不是那种听话孩子,惹是生非,没少让父母头疼。 读中专期间,遇人不淑,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还跟校外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参加工作后,她的私生活就更加混乱了。 父母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让她答应来滨城工作,跟姐姐住在一起。 刘宝儿还是本性难改,经常跟朋友出去玩,半夜才回来。 王月婵跟刘芸苦口婆心劝了几次,她依旧我行我素,偶尔遇到点事情,又得两位姐姐出面解决。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她跟刘芸火急火燎地半夜开车出去接刘宝儿。偶尔还得低声下气地给对方道歉,赔钱,这才得以把人安全地领回来。 在看刘宝儿,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就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站在边上傻笑着。 时间久了,王月婵真的不想再理会刘宝儿的事情了,但又做不到完全放手,渐渐地态度就消极了许多。 那天,接到刘芸哭着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出门前,她甚至在穿哪双鞋子出门的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 从医生嘴里得知刘宝儿可能再也醒不了后,姨妈当场晕死在病房里。 那一刻,王月婵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魔鬼,时不时在她耳边指责几句。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对象,找到把表妹害成这副鬼样子的人,然后一股脑儿地,不由分说地把错误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得到解脱。 可是,这种解脱是虚假的。 悲剧已经发生了,就算真凶真的落网,也改变不了什么。 王月婵机械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陈可欣的话,整颗心却像被一根铁棍刺穿,然后架在火焰上炙烤着。 嘶,嘶,嘶…… 王月婵好像听到了滋滋冒油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去,视线已经模糊了。 “有一说一,如果换一个场合,我说不定会爱上慕容雪的。”陈可欣毫不避讳地说着,发觉边上的人没有回应,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怎么了?”看到王月婵哭了,她快步走回她身边,急切地问道。 看到陈可欣紧张的样子,王月婵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她需要倾诉,需要坦白,像虔诚的教徒需要把自己的罪孽昭告天下。 最后,她抹了抹眼角,又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陈可欣耐心地听着,像是有一阵阵旋风从她的脸上扫荡过,时而惊讶,时而理解,时而同情…… 说完,王月婵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看到陈可欣的眼神里没有责难,心里一阵感动。 “那现在,凶手抓到了吗?”陈可欣问。 王月婵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开赵括发给自己的素描画面。 陈可欣歪着头,端详着屏幕上这个小眼睛男人,似乎想使用某种超能力,感应到这个人的位置。 这样,王月婵的心结也可以打开了。 与此同时,慕容雪捡起围栏上的三个烟蒂,把它们握在手心。 最后,她在路边找到了垃圾桶,把烟蒂丢了进去。 不远处,一双小眼睛正隔着头盔面罩,虎视眈眈地盯着慕容雪,把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 第15章 嚼舌根 慕容雪闲庭信步地走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双如同蛇一般锐利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当看到慕容雪走进xx大楼后,这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熟练地拧动油门,随着一阵轰鸣声,摩托车如箭般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快到上班点了,原本冷清的大厅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脚步匆匆,神色各异。 八部电梯,左右两边各四部,每部电梯门口都挤满了人,最里面的两部电梯前面的人明显要少一些。 慕容雪绕过人群往里面走。 这种时候,人们喜欢就近原则的本性就会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 比如坐公交车的时候,除非有空的位置,否则大家都喜欢扎堆在车门口附近,明明车尾过道里空荡荡的。 她在心里感慨着,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蹦了出来。 “……慕容雪就是个绿茶,表面高冷,背地里肯定是个玩弄手段的高手。” 慕容雪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在这名男人身后站定,安静地听着。 男人毫无察觉,跟身边的男人继续吐槽着:“装什么装,她能做上副总这个位置,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跟上面的人有交情。不然的话,这个位置哪能轮到她来做。” 慕容雪嘴角浮现着捉弄人的笑意。 他身边的男人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子,眼神随意地往旁边一扫,忽然瞥见了站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他迅速转过头去,直直地看着前方,动作有些僵硬。随后,他紧张地拽了拽旁边男人的衣角,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男人此时正说得兴起,根本没有留意到同伴的小动作。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说道:“如果不是她半路插一脚,副总的位置非我们老大莫属!”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现在的社会真的太难了!一个人能力再出众,也比不上人脉广的。哎。真替我们老大感到不值!” “鬼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手段上位的?不过,想想也是。我要是有她那身材,那脸蛋,就算什么一无是处,也是可以平步青云的……” 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自己的侧腰,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质问道:“捅我干嘛?”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慕容雪能想象他身边的人此刻有多么尴尬。嘴巴又不能说,肯定是拼命使眼色,恨不得能用眼神说话。 男人终于从同伴的表情中读出了点什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等里面的人出来后,外面的人们有序走进去。 最后,门口只剩了慕容雪和站在她前面的两个男人。 站在门口的男职员伸手想电梯门,看到两人身后慕容雪,礼貌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不进去吗?”慕容雪语气清冷。 站在她前面男人肉眼可见地打了个一个激灵,迅速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慕容雪从他跟前走过,径直走进电梯,然后转身对着门口,微笑着对男职员说了句,“谢谢”。 男职员腼腆地笑了笑,然后看着门外的不知所措的两个人,不耐烦地问:“走不走,大家都等着呢?” “依我看……”慕容雪一脸平静地看着嚼舌根的那个男人,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你还是坐下一班吧!”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自信,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连忙后退了一步,乖乖地等待下一趟电梯。 这男职员按下关门键,转头问慕容雪:“请问您要到几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 慕容雪冷漠地扫了一眼按键面板,轻声说道:“28楼,谢谢。”她的声音冰冷而清脆,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18楼的时候,男职员下楼走。走之前,还不忘跟慕容雪微笑示意。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盯着楼层显屏。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和其他人打交道。 对于她来说,社交是一件很麻烦,很累人,甚至很多时候是毫无价值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所以总是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条,虚伪至极。 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就比如刚才,其实自己真的很想上去撕烂那个人的嘴,但她忍住了。 她必须忍住。人与动物,就是在这种时刻区分开来的。 慕容雪踏进玻璃门,抬头就看到了钱多多甜甜的对自己笑着。 她一定是个阳光开朗的人!这样想着,慕容雪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慕容雪已经离开很久了,钱多多还沉浸在她的那个微笑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弯成一个好看的的弧度。 直到贾伟跟吕梁像见了鬼一样,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把她从傻笑中拉回现实。 “这是怎么了?”钱多多问。 吕梁用力在贾伟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气鼓鼓地瞪着他。 贾伟心虚地笑着,看着钱多多问:“副总进去了吗?” 钱多多又想起刚才那个微笑,愉悦地点了点头,“刚进去。怎么了?” 贾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随口问问。”说完,他就拉着吕梁溜走了。 刚踏进业务部的门,吕梁终于发作了,扭头质责备道:“你这不是把老大往火坑里推吗?” 贾伟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很喜欢王月婵,这种喜欢是多方面的。 不只是他,其实他们公司大部分男同事,都对单身的王月婵心生情愫。也有人明示过,被委婉地拒绝了。 贾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自觉地退到好下属的身份。 刚才那番话,他是发自肺腑的。除了对王月婵的喜欢之外,当然也是有私心在的。 作为设计部的二把手,如果王月婵升迁上去了,那业务部经理的位置就是贾伟的了。 本来大家就担慕容雪会因为周五的事情,对王月婵打击报复,现在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万一…… 贾伟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自己逞一时口快,却把王月婵跟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了。 他眉间挤出一个“川”字,扭过头,唉声叹气着。 吕梁见他这样,把数落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最好你主动跟老大坦白自己干的好事。” 贾伟露出为难的表情。 “万一,副总真的因此更加把老大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为难她。” 顿了顿,吕梁继续说,“你不觉得她应该知道原因吗?这样她也好做准备,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贾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终于支支吾吾地找王月婵坦白了这件事情。 “跟你说了多少次,”王月婵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要想到什么就都要说出来。” 贾伟垂手站在办公桌对面,就像一名接受班主任批评的男同学。 贾伟其实人不坏,就是这张嘴常常惹事。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我会注意的。” “她应该不会针对你吧?”贾伟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万一慕容雪真的在工作上为难自己或者王月婵,除非拍屁股走人,不然就得忍气吞声。 “随便她!”王月婵也不示弱,放下狠话,“如果她真的要故意刁难,我会让她后悔的!” 她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凭什么做自己的领导? 第16章 顶级猎手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整个下午,除了继续在电脑里搜索可疑的文件外,一共有三个人敲门进来找慕容雪在报销凭证上签字。 根据公司规定,报销凭证上一共要有四个人的签字,才能顺利走完报销流程。 领款人,部门经理,副总,最后是总经理。 下午来找慕容雪签字的人里面,最小的报销金额是86.95元,最大的是1356元整。 也就说,无论金额大小,只要涉及公款开支,都是需要经过自己这边的。 慕容雪瞅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还有八分钟就下班了。她索性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思考总结。 一天下来,她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空闲着的左手指尖,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着,哒,哒,哒…… 孙悦翔能在工作中察觉到了异常,自己怎么可能会忽略? 可是,鬼知道孙悦翔是花了多少时间察觉到的?又花了多少时间才收集到证据的?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一根烟很快就燃烧殆尽了,慕容雪却依旧感到心烦意乱。 她想尽快查明真相,离开这里,去寻找诗和远方。 她突然想到什么,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备注为“杰哥”的号码。 听到电话那头有动静,慕容雪马上开口了:“车子怎么样了?” 杰哥:“除了你的爱车需要我的时候,其他时候你能想到我不?” 慕容雪:“照顾你生意还这么话多!” 杰哥:“可你都去别的地方发展了,以后哪里还有闲工夫特意来找我啊?” 慕容雪:“除了你,‘大宝贝’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杰哥:嘿,嘿,嘿……这话,我爱听。放心吧,车子已经好了,该换的,该修的,统统给你收拾好了。” 慕容雪:“谢谢。” 杰哥:“谢什么,扫码付款的时候多打一个零就可以了。” 慕容雪:“滚!” 杰哥:“我是认真的,反正你又不缺钱。” 慕容雪:“感情我努力实现财务自由,是为了让你捡便宜是吧?” 杰哥:“嘿,嘿,嘿……” 慕容雪:“说正事,麻烦你帮我把子车托运过来。” 杰哥:“你不自己过来开走吗?我还想敲你一顿呢。” 慕容雪:“最近,我是真的有事走不开。周末又想开着大宝贝去露营,拜托啦。” 慕容雪难得用求人的语气说话,杰哥立马妥协了:“那好吧,明天我再让人仔细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就把这给你送过去。” 慕容雪:“谢谢。那先这样说,我待会把地址发给你。再见。” 说完,慕容雪不管杰哥那头说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很快,杰哥就回了一个oK。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爱车了,而且周末自己要开着它去海边露营,慕容雪感到心情愉悦。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 从地下车库出来后,刚刚汇入主路没多久,中午那辆白色摩托车紧随其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听说,最近骑摩托车算是一项很潮的运动,深受年轻人喜欢。 慕容雪在后视镜里注意到过这辆白色摩托车,但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踪自己。 确认慕容雪的车开进小区后,小眼睛男人缓缓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小区的名字,加速离开。 轰,轰,轰…… 他拧动油门,越开越开,好像是在跟路人们置气,发出狂躁的声响,在车流中左穿右插。 白色摩托突然变道,一辆黑色别克车猛地一个急刹,好在后车司机跟得并不紧,才没有引发交通事故。 滴,滴,滴…… 滴滴滴…… 别克车司机用短促的喇叭声咒骂着,但摩托车完全不予理会,呼啸着扬长而去。 很快,摩托车停在了一个江边观景平台上。 男人摘下头盔,跟素描画像上的人有八分像。只是眼下,他左边嘴角有些红肿,明显受了伤。 “草!草!草!”小眼睛男人对着空气乱挥了一通。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窝囊了? 把自己害成这样的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越想越生气,转身回到摩托车边上。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跟一名留着寸头的三十好几的男人在一家KtV面见了。 这家KtV是自己人开的,所以他才敢光明正大的进来。 自从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他就被禁足了。 哥哥说这是为了他好,让他忍耐一下。但他才在家里待了一天,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天晚上,他实在受不了了,就找人送了一个女人过来。结果,好死不死哥哥过来了。 哥哥当场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完全不顾当时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场。更过分的是,他还让人把那名昏迷不醒的女人带走了。 在他看来,像刘宝儿和她的朋友们这类人,热衷于流连于夜场,同时还喜欢将自己打扮得妖娆妩媚、光彩照人的女孩,本质上就是道德败坏的一群人。“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对这些人来说完全不适用。 她们宛如引人堕落的狐狸精,却伪装成纯洁无辜的小白兔模样,装作天真无邪,装作贞洁烈女...... 他对这类女人充满了厌恶,甚至恨不得将她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让她们永远消失不见。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接触到了“听话水”这种东西,从此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发现,这种药物可以让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变得温顺无比,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 对于那些总是故作姿态、喜欢玩弄男人感情的狐狸精来说,这简直就是对付她们的最佳武器。 于是,他开始利用“听话水”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会挑选那些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女性作为目标。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会偷偷地给她们下药,让她们失去意识和反抗能力。 接着,他便可以尽情地享受摆布这些女的快感,而不用担心她们的反抗或报警。 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经验总结成了一套详细的教程,分享给其他有同样兴趣的人。他教导他们如何筛选合适的对象,如何降低对方的防备心理,以及如何在事后抹去犯罪证据,从而逃避法律的制裁。 从小,他就是别人眼中的坏孩子,被贴上了“一事无成”的标签。然而,在这个领域里,他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才能。 他自称为“顶级猎手”,认为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就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行为越来越大胆和疯狂,而且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可是,这一切在那天晚上,统统被刘宝儿这个贱人给终结了。 她的突然逃脱,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让天平开始向另一端无限倾斜。 一切都乱套了! 幸运本来还是眷顾自己的,刘宝儿陷入了昏迷,大概率是不会醒来了。 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逃脱的,没想到半路出来了一个慕容雪。 除了刘宝儿,她是最后一个目击者。 “小飞哥。”男人点头示意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右耳的耳廓小时候受过伤,现在看过去像是被老鼠咬掉了一小口。 小飞哥端起酒瓶,帮对面的男人倒酒。 男人受宠若惊,恭敬地端起杯子,一边想要拿过他手里的酒瓶,“还是让我来吧。” 小飞哥自顾自地替对方满上,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举在空中。 两人一饮而尽,接着寸头男人自觉地端起酒杯,先替小飞哥满上,然后是自己。 小飞哥突然开口问:“你还需要钱吗?” 第17章 引火烧身 系慕容雪正准备出门去跑步,手机响了。 冯语岚:“吃过饭了没?” 慕容雪:“废话,这都几点了?” 冯语岚:“切,少在我面前假正经,你才不是那种会乖乖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人。大二国庆7天,是谁硬生生把自己的胃折腾坏了。你的黑料,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我再列举几个吗?” 慕容雪赶紧求饶:“我错了。好了,有话快说,我要出门了。” 冯语岚啧了两声,“难怪身材保持得那么好。” 慕容雪:“想的话,你也可以的。” 冯语岚:“ 还是算了吧。除非有躺着就能瘦的锻炼方式,否则的话,马甲线这种东西,我看你的就好了。” 慕容雪:“……” 冯语岚轻笑一声,直到自己再这样得寸进尺下去,对方就会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了。 “上班第一天,感受如何?”冯语岚问,“应该没有人为难你吧?” 就算他们想,但顶多也就是在自己背后嚼舌根而已。慕容雪想到电梯里的事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嘴上却回答说:”没有。” “那就好。”冯语岚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有人对你有抵触情绪呢?” 慕容雪不知道王月婵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想必她手下的人,有不少都对自己有意见。 算了,算了。慕容雪摇了摇头,问电话那头的人:“还有别的事情吗?” 冯语岚支吾了一会,很想知道进度怎么样了,但毕竟今天才第一天,大部分人可能连工作都还没上手。 慕容雪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主动开口说:“暂时找到了一个入手点,还不知道靠谱不靠谱。等有消息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嗯,嗯。”冯语岚顿了顿,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冯语岚心里很清楚,换做是其他人,为了其他事情,无论给她开多高的价格,慕容雪都不可能一出来马上接受offer的。就算她今后都不上班赚钱,也足够自在逍遥地过一生了。 许莉莉无意中说漏了嘴,说慕容雪已经把旅游目的地都定好了,现在却被自己拖住了。而且,有可能孙悦翔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为此,冯语岚心里有多有些过意不去。 “谢什么。”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说,“就当是还上次的人情了。” 一年前,慕容雪拜托冯语岚帮忙给自己一位朋友的女儿落实了学校的问题。因为临时调动学籍,手续确实繁琐,眼看就要赶不上开学时间了。 慕容雪很少找人帮忙,难得她开口,冯语岚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其实,她只是打了一通电话,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那可不行。”冯语岚态度强硬,“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从小到大,我可没让身边的朋友吃亏过。上次的事情,改天你请我吃顿饭,我们就算两清了。这次的事情,算我欠你的,以后有机会再还你。” 冯语岚深知慕容雪的性格,要是她欠别人一点人情,就会心心念念,非得做点什么扯平才行,否则就会寝食难安。 果然,见她这样说,慕容雪很爽快地答应了一个“好”字。 “安全第一!”冯语岚再次强调说,“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要记住这一点。一但凡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马上撤离,知道了吗?”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狍子。”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慕容雪打开音乐播放器,随着耳机里响起的音乐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跑,与夜风融为一体。 自认为找到调查孙悦翔死因的切入点后,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尽快地收集资料和证据。 自己跟王月婵怕是八字不合?怎么什么事都遇到一起,而且都不是令人愉快的那种。 她不是奔着交朋友来的,但也不是来制造敌人的。 刘宝儿的事情是误会,但被人说抢走了王月婵副总的位置,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这不是在故意针对她。 希望她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如果她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肯定会反击的。 不管怎么样,早点搞定答应冯语岚的事情,才是王道。 唯有如此,自己也好,王月婵也好,孙悦翔的家里人也好,大家才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自己没有孙悦翔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耗在公司里,只能另辟蹊径。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过去的凭证翻出来。经年累月的东西,如果里面真的藏着猫腻,自己肯定会嗅到的。 任何一家公司的财务文件,从来都是层层把关,严看死守的。 就算自己是副总,也不可能仅凭一句“只是我无聊了,想随便看看。”就可以搞定的。 如果自己这样做了,无异于是将自己到旗圣的目的公之于众。 假如孙悦翔真的是因为此事而惨遭杀害的,那自己此举就是主动暴露,引火烧身。 和往常一样,慕容雪就像一名纵火犯,嗅到烟熏火燎的气味后,心底涌起一股快感。 从答应冯语岚的那一刻起,慕容雪和她心里就大致有了怀疑对方——徐磊。 这也是为什么,冯语岚一定要把慕容雪安在副总这个位置上,免得做起事来更加束手束脚。 作为分公司总经理,徐磊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 徐磊掌握着公司的决策权和资源分配权,可以轻易地操纵财务数据和账目。他拥有足够的权力来掩盖自己的行为,使得外界难以察觉。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如果他真的想动手脚,再往上,就没有人可以监督他了。 因为公司的制度缺陷,总公司那边缺乏对他进行直接监管,这让他有机会逍遥法外。 他是至关重要的那一环。只要从他手里到财务的手续都是合规的,财务不会过问。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够巧妙地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将资金转移做得合法化、规范化,那么财务部就会认可并接受这些交易,他们并不会深入调查背后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动机或行为。 这样一来,徐磊便有了更大的空间去操纵公司的资金流向,而不必担心被发现。 他只需确保表面上的手续完备且符合规定,就能躲过财务部门的审查。 这种情况下,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资产悄悄转移至自己的口袋或者与他人勾结谋取私利。 对,就这么干! 明天早上,自己就要去找财务,然后用一个蹩脚的理由,比如以熟悉具体工作内容为由,让财务把去年的凭证跟报表提供给自己。 理由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做为一家正规公司,这种事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而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她要的并不是财务资料,而是打草惊蛇。 与其没完没了地玩那种毫无头绪的“捉鬼游戏”,倒不如主动出击,把那些牛鬼神们给吓出来再说! 这样一来,心里有鬼的人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逃窜,而她只需要守株待兔,等他们露出马脚就行了。 在心里做出这个决定后,她整个人突然轻快起来,配速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风,轻盈地穿梭在城市的街道和小巷之间。 她不停地跑着,穿越繁华的商业区、宁静的住宅区和公园,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她享受着这种奔跑带来的自由感,让自己的思绪随着风一起飘荡,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身后。 第18章 暗波汹涌 “这......”出纳小姑娘惊讶地看着慕容雪,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慕容雪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幸运的是,财务部负责人江淑华恰好不在,这给了她充足的借口。 “江经理出去了,等她回来,我问问她。”出纳小姑娘回复说。。 “好的,谢谢。”慕容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转身离开了财务室,留下出纳小姑娘一脸茫然。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慕容雪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琢磨着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之后,谁将会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 她心里明白,这次的举动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必然会引起波澜。 然而,一直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出纳小姑娘那边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慕容雪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揣测:是出纳小姑娘的办事效率有问题?还是说江淑华今天上午根本就没有露面呢? 慕容雪并没有打算再去追问这件事情,毕竟石头已经投出去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水面上激起涟漪。 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来找她,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对她的行为做出回应。 至于这些人的态度和反应,她拭目以待。 虽然未曾谋面,但打心底,慕容雪希望孙悦翔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人性的黑暗,她看多了,看透了,看腻了,能少看看一点就少看一点。 还是昨天那家便利店,应付过午餐后,临走前,她又买了一包烟。 还是昨天那个位置,她一边抽烟,一边眺望江面。 与此同时,在一家广式茶餐厅的包厢内,徐磊跟一名披散着黑色直发的女人相对而坐。 “接到小徐的电话后,我早上直接不去公司了。”江淑华长舒一口气,用大拇指的指腹揉了揉太阳穴,“搞得我一早上心神不宁,现在头疼死了。” 徐磊凝眉思考着,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谜团。然而,面对眼前的局势,他也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怎么办?\"江淑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看来,这个慕容雪果然是带着目的进公司的。\"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后果,心情愈发沉重。 \"该不会是总部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吧?\"她开始担心自己是否已经被发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感。 徐磊抿了一口普洱茶,放下杯子,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应该不会!如果总公司那边起了疑心,完全可以走审计流程,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尽管如此,江淑华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即使涂抹了口红,也无法掩盖住她嘴唇的苍白。 “放心吧。”徐磊宽慰说,“就算她跟冯小姐有交情,也不能完全无视公司章程。财务资料,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吗?而且,还要去年一整年的!” “如果她真的是带着目的进公司的,上班第二天就提出这样无脑的要求,不是傻吗?”徐磊见江淑华表情依旧紧张,又补充说。 江淑华琢磨了一番,微微颔首,“按照她的履历,确实不像是如此莽撞的人。”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徐磊提醒说,“要是她再提起此事,你就以公司规定为由,义正言辞地拒绝掉就行了。态度一定要强硬!” “知道了。”江淑华想了想,“但是,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徐磊叹了一口气,“在还没有弄清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之前,我们得收敛一点了。” 江淑华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江淑华开口说:“早知道最后来了这样一个人,还不如当初听我的,让月婵上去。” 说完,她埋怨地看着徐磊,嘟着嘴。 徐磊讨好地嘿嘿笑了两声,辩解说:“副总的空中一空出来,哪个人不想坐上去啊。万一处理不好,得罪了谁,难以影响正常工作。” 江淑华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说到底,你说的不就是倩倩吗?” 徐磊表情微滞,心虚地看着江淑华,“你都知道了?” “拜托你们两个收敛一点!公司里早就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好吗?”江淑华不屑地瘪了瘪嘴,“倩倩这样往你身上贴,图什么,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徐磊慢慢从惊讶中缓过来,“你不生气吗?” 江淑华双手环抱在胸前,“生气有用吗?你能跟她彻底断干净吗?以后遇到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你能管的住自己吗?” 徐磊心虚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女人,困惑不已。 对他而言,要想让他全心全意地只与一个女人保持亲密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就像是痴人说梦一般。 然而,尽管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在现实生活中,他却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游走于不同的女人之间。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避免因同时与多个女人交往而引发的麻烦和困扰。 因为一旦东窗事发,被发现被脚踏两只船后,无论原本如何粘人可爱的女人,都会瞬间化成为母老虎。 一哭二闹三上吊。吵得他脑壳痛,不得安生。所以,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踹掉对方,寻找下一个替代品。 但面对江淑华,他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她是自己遇到过的女人中,独树一帜的美,优雅大方。 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男人心里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更重要的是,自己跟江淑华的关系不单单只是男欢女爱。 这些年,他跟江淑华配合得天衣无缝,互惠共赢,让银行卡里的金额成倍成倍地增长。 想到跟江淑华关系破裂后,将不可避免地影响到这种合作,徐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以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两个人女人如此近距离待在一起的,而且还是同一家公司。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磊在心里悔不当初,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淑华。 江淑华轻叹一声,缓缓开口:“算了。当你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开了。不想被婚姻束缚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只和一个女人交往呢。” 听到这话,徐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被理解的感动,他看向江淑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们怎么样都行。”江淑华语气森然,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但千万别被我撞见。” 徐磊连连点头,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桌子,在江淑华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江淑华的手,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你真好。”徐磊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似乎想要用这句话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江淑华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默默地任由徐磊表达歉意,献殷勤。 临走,徐磊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通,然后笑眯眯看着江淑华。 叮。江淑华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一条10万元的转账记录。 “上次你不是看上了一款包包吗?”徐磊笑着说。 江淑华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徐磊贴心地说道。 江淑华离开没多久,徐磊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就接通了。 “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 “好,我知道,谢谢。不过,请你帮忙的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挂了电话,徐磊目视前方,把玩着手机,意味不明地笑着。 不管慕容雪来公司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留在身边的。 第19章 流言蜚语 早上十点,慕容雪要去约定地点接她的“大宝贝”回来,所以干脆了半天假。 昨天下午,江淑华敲开了慕容雪办公室的门,表示对于她的要求自己爱莫能助,并试探性地问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了解一家公司最好的途径,就是通过财务数据。”慕容雪这样笼统地回答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也只是闲得无聊而已。” 慕容雪不确定江淑华是否牵扯其中,但她的这番操作,实属正常。 慕容雪觉得没有必要完全打消她的顾虑,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提出这种要求,江淑华都有义务上报给徐磊,让他知道的。 如果其中真的有鬼,应该很快就会看到反应的。 她没有骑车出门,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一路上,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爱车了,满心欢喜。 跟最近在路上看到的,改装得天花乱坠,五花八门的越野车想比,自己那辆白色牧马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从外面看,加装了车顶行李架,绞盘和涉水喉,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只有打开后尾门,才能看到这辆车的玄妙之处。 各种抽屉,可以按照需要组合变换成需要的样子,囊括了一个人日常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如果末日电影里的场景真的发生了,这辆车堪比“移动的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下车后,她站定身子,目光朝着不远处望去,很快便锁定了那辆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牧马人。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随后快步朝牧马人走去。 来到车旁,她忍不住围着车子转了几圈,仔细检查车身是否有划痕或损伤。 确定车辆完好无损后,她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单子,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到车钥匙后,她并没有急于进入主驾驶座,而是转身走到后排车门边,轻轻拉开了车门。 一只60*40*50的牛皮纸箱,静静地躺在座椅上。 28年间,所有与自己有关,值得留下的物件统统都在这只箱子里面。 确认胶带完好无损后,慕容雪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开开心心地驾车上路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看时间还早,慕容雪决定先去享受一顿丰盛的牛排大餐。回家后,她又换上了心爱的摩托车,前往公司上班。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堵车无疑是最让人头疼和烦躁的事情之一。 但今天似乎格外幸运,慕容雪骑着摩托车一路上畅通无阻,所有的红绿灯都像是为她而开,一路绿灯通行。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轻松地踏入了公司的玻璃大门。 然而,这次与以往不同,当她走进办公室时,钱多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相反,当钱多多看到进来的人是慕容雪时,她的眼神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迅速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忙碌。 不仅仅是钱多多,其他同事们在看到慕容雪的时候,脸上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仿佛有什么秘密被隐藏起来。 看样子,对方已经出手了,趁着早上自己不在的时候。 慕容雪惬意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咔嚓”一声,火焰跳跃起来,映照着她美丽而自信的脸庞。 她将香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 可惜,自己初来乍到,连个可以打听的人都没有。 不过,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着急。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只会愈演愈烈,迟早会传到自己耳朵的。 一个下午,慕容雪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慕容雪很有耐心,奈何消息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传到她的耳朵里。 卫生间,真的是得知消息的绝佳地点。 她不是有意想要偷听的,刚想从隔间里出来,就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声音尖一些的女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们的声音并不高,但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慕容雪的耳朵里。 “我早就感觉慕容雪这人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刚从牢里放出来。” “上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怎么能让她进公司呢?” “这还用想吗?”声音尖尖的女人说,“她这种有前科的人,去其他公司应聘,谁敢要?” 顿了顿,她继续说:“仗着自己跟冯小姐有交情,又不肯屈尊从底层做起,就空降过来当副总了,真是无语。” “就是。”另外一个人附和说,“把我们公司当什么地方了。而且,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月婵姐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本来是她应得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截胡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范倩倩的为人,但说真的,就算是她上来当副总,也比慕容雪要强。” 烘干机运作的声音停下来后,慕容雪又等了一阵,才从隔间里出来。 也就是说,除了王月婵,范倩倩也是副总的候选人之一。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本对方只是高冷而已,原来好有这样一层因果关系在里面。 慕容雪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坐过牢的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需要向每个人详细解释这段经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冯语岚特意绕开了人事部,试图保护慕容雪的隐私。 但事与愿违,这件事还是被挖了出来,并且成为了众人皆知的话题。 对方这样做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乖乖地离开公司。 在自己所知晓的人中,公司里唯一有可能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人便是王月婵。 她曾与赵括有过接触,并从他那里得到了相关信息。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和无奈之情。 回到办公室,慕容雪无心工作,开始琢磨起来。 可以看出,大多数人都倾向于选择王月婵担任公司副总一职,这表明她在众人心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和信任度。 作为业务部负责人,如果她想,确实可以伙同其他人,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通过各种手段将公司的财产或利益据为己有,中饱私囊。 可以这么说,孙悦翔死后,获益最大的人就是她。 她不仅能够获得升职和加薪的机会,而且如果坐上副总的位置,在违法犯罪时还能拥有更大的权力,可以更加自由地操纵事情的发展。 慕容雪望着眼前的虚无,胜券在握般地扯了扯嘴。 关于慕容雪因为故意伤害罪而入狱的消息,越传越离谱。 这些话,或多或少地传进了王月婵的耳朵里。 听到有说慕容雪是因为遇到了渣男,被绿后恼羞成怒的,王月婵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来。 她宁愿相信慕容雪有精神疾病,突然看着对方不爽,然后就开启了狂怒模式,也不会相慕容雪是个恋爱脑。 她甚至怀疑,慕容雪是个性冷淡。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王月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这实在是太刻薄了。 她不禁有些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于是,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掉,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下班后,她就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那张总是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面容。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慕容雪突然开口说:\"我们聊聊吧!\" 她的声音饱满而富有磁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第20章 信不信由你 因为之前把慕容雪归类为了“性冷淡”,她又突然过来找自己,王月婵感到一阵心虚。 旁边的人察觉到了什么,紧张地看着王月婵。 走出几米远的贾伟折返回来,咽了咽口水,挡在了王月婵前面。他的脸色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在那里。 慕容雪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加上上次电梯里的事情,又加上早上听到的传闻,贾伟站在身高比自己矮几公分的她面前,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他咬咬牙,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只能硬扛了。他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一定要保护好王月婵。 万一慕容雪真的对王月婵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自己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想到这里,他的勇气稍微增加了一些。 然而,慕容雪似乎早已看透了贾伟的心思,她直接无视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王月婵身上。 “来我办公室一趟。”慕容雪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贾伟忍不住提醒她:“已经下班了。” “我知道。”慕容雪瞥了一眼贾伟,然后对王月婵说:“我要谈的就是私事。如果你感觉办公室这个场所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不用了。”王月婵用眼神向贾伟表示感谢,然后就跟着慕容雪走了。 慕容雪已经到任三天了,但这还是王月婵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 她的目光首先被键盘边的烟灰缸吸引住,里面堆满了烟蒂,鼠标垫上还有一些不小心洒落的白灰。 这个景象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满和厌恶。 她暗自翻白眼,她非常讨厌抽烟的人,尤其是抽烟的女人。而在工作场所吸烟的慕容雪更是令她感到无法忍受。 她不禁想:这里难道是她的私人游乐场吗? 她注意到慕容雪今天早上请假了,而且穿着一身休闲服装,完全没有上班应有的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与冯语岚是朋友,恐怕她连进入这家公司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是担任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副总的职位了。 王月婵越想越生气,闷闷不乐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从事先赵括那里听说过此事,对于公司里现在传得满天飞的谣言,她可能只会付之一笑。 这个女人,真的能够空手将一个男人打得奄奄一息吗? 当她想到这里时,突然感到一阵恐慌。毕竟,如果慕容雪待会儿发起疯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里的人逐渐离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王月婵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她意识到,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具有暴力倾向的人,自己显得过于轻率和自信。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考虑与慕容雪的对话方式,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王月婵警惕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双手交握,缓缓立在桌面上,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她悠悠地开口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月婵猛地意识到什么,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和担忧。 慕容雪被带走的那天晚上,赵括曾找到自己,不停地抱怨着慕容雪当着同事的面让他难堪,甚至还害他被队长严厉批评了一顿。 王月婵明白慕容雪对她产生了怀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坚定地说道:“多嘴的人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烟盒,轻轻一弹,一支香烟跳出。她优雅地将烟叼在嘴上,然后拿起打火机,但没有马上点烟,送客的意图十分明显。 她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抱歉耽误你下班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月婵怔怔地望着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甘。 “怎么了?”慕容雪有些不耐烦了,希望她赶紧离开,自己好抽上一口。 “没有。”说完,王月婵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她完全看不懂慕容雪究竟想干什么?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更加怀疑了? 慕容雪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王月婵强行解释或者辩驳一下,她可能还有更多的话语和证据来指责她。但是没想到,王月婵回答得如此简洁明了,这反而让慕容雪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破绽了。 就在这时,王月婵突然用力推开了房间门,一脸怒气冲冲地站在了慕容雪面前。 这次轮到慕容雪愣住了,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凭什么怀疑我?\" 王月婵生气地质问,目光落在慕容雪手中的香烟上,心中暗自嘀咕,果然是个烟鬼啊! 慕容雪有些不情愿地熄灭了香烟,直视着王月婵的眼睛说:\"因为你的嫌疑最大。不过,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那就不是吧。\" 慕容雪轻松的语气,在王月婵的心头燃起了一把怒火。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慕容雪,眼中充满了凶狠的神色。 “无罪推定。”慕容雪一脸淡定地说道,“在没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之前,我可没资格咬定这事就是你干的,所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说完,她还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戏谑。 王月婵怒目而视。 “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不相信你?”慕容雪突然起了坏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王月婵有一瞬的恍惚,感觉坐在对面的人完全就是个地痞流氓,而不是他们嘴里的“王牌经理”。 看到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王月婵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心里一顿恼火。 “不可理喻!”王月婵一字一顿地甩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慕容雪侧头看着门口,心想,如果这门的质量差一点,估计是要粉身碎骨了。 业务部从来都是男人的天下,能在这里脱颖而出的王月婵,想也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慕容雪手握空拳,垂了垂脑门。 看样子,自己以后有的受了。 因为刚才那根烟抽到一半被打断了,慕容雪连着抽了两根,才觉得尽兴,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家,她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开始觅食。 最后,她点了半只北京烤鸭的套餐,又加购了几瓶啤酒,然后满心欢喜地等着。 懒人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最大动力!是他们催生了外卖行业,只要动动手指,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打电话过来了。 慕容雪开心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放门口就可以,谢谢。” 咔哒一声,门开了,然后是一阵塑料袋发出的窸窣声。这声音仿佛是一场小小的音乐会,让人心情愉悦。 又是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昏暗的楼梯间里探出一个蓝色的安全帽,小心翼翼地朝慕容雪家的方向张望了几眼。那顶帽子下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外卖小哥往下走了一层楼梯,然后乘坐电梯返回一楼。 电瓶车开出一个街区后,他才停下来,双脚叉开让车子稳稳地立住。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似乎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是我。”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已经确认过了,2406的住户就是你要找到人。” 说完,他拧动油门,在车流中左穿右插,消失在车流之中。 第21章 到底是谁? 第二天早上,业务部办公室。 贾伟踩着点走进办公室,看到王月婵完好无损地坐在电脑前忙活着,顿时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他一宿没睡觉,总担心慕容雪会因为上次自己在电梯里的那番话,故意为难王月婵。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真觉得自己没脸站在她面前。犹豫了很久,他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王月婵跟前。 看到有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王月婵本能地抬头看去,看得是贾伟,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 王月婵和贾伟同年出生,但比他大五个月。此外,她进入公司的时间比贾伟早一年多,因此一直将贾伟视为弟弟。 王月婵来自农村,是村里唯一的独生子女家庭。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还是个女孩。 在她父母的年代,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决定不再生育的,在当时无疑会被视为异类。 但无论亲朋好友如何劝说,王月婵的父母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不愿妥协。所以,不可避免地成为本村和邻村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且不说别人,其实就连王月婵自己都不太理解父母做法。 别的同学都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为什么只有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学校里,个别性格不好的同学会把从别处受到的气,无端地借机撒在自己身上。 理由很简单,因为在这所学校里,她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作为靠山。 好在上三年级的时候,小自己两岁的刘芸入学了。 从此,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除了上课时间,几乎形影不离,慢慢地欺负自己的人就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月婵就抱怨过,质问父母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生个哥哥或姐姐?这样的话,就更没有人敢欺负自己了。 “因为爸爸妈妈的爱只有这么多,分不出来给别的小孩了。”爸爸说。 “因为你已经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了!”妈妈说,“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我就已经知足了。” 当时的王月婵还小,听得懵懵懂懂,但心里美滋滋的,有段时间就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直到有次去同学家玩,看到人家刚出生的妹妹,奶呼呼的,可爱极了,这个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回家后,她又死乞白赖地要父母给自己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个愿望自然也没有实现,但从那之后,但凡遇到比自己年纪小,又投缘的人,王月婵都会不自觉地代入到姐姐的角色中去。 之所她以能稳稳地坐在业务部经理这个位置,跟这一点大有关系。 本来自己还可以更上一层楼的,但这一切却被那个蛮不讲理的慕容雪给毁了。王月婵在心里恨恨地想。 “老大。”贾伟见王月婵脸色有点难看,担心更甚了。 王月婵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容,“刚才你说什么?” 贾伟小心翼翼地问:“就是,那个……副总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真的?”贾佳总觉得慕容雪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找王月婵,而且说是为了私事。 “她想知道,公司里的谣言是不是我散布的。”王月婵坦言,“我说不是,她就让我走了。” 短短一句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贾伟心里越发困惑了,“就这样?” 王月婵没有把自己又返回去质问慕容雪的事情说出来,因为那并没有改变什么,反而让自己多受了些气回来。 王月婵说不是自己干的,贾伟就对此深信不疑。但想着这事毕竟牵连到了她,必须要好好探究探究。 思忖了片刻,他信誓旦旦地说:“放眼全公司,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就只有范经理了。” 王月婵微微蹙眉,神情严肃,责备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她想起来慕容雪说的那四个字——无罪推定,顿了顿,继续说:“就算你真的知道是她干的,也不要到处张扬,免得引祸上身,知道了吗?” “知道的。”贾伟应道,犹豫了一下,问:“关于副总的传言,是真的吗?” 话题转得有点快,王月婵愣了一下。 贾伟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压低声音补充说:“她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关了一年,刚出来没多久。” 当初,赵括把慕容雪入狱的事情告诉王月婵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感觉不妥的。 赵括解释说是为了让她更好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免得受到伤害,她也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想必是那天,贾伟看到自己跟赵括说了些什么,感觉两个人挺熟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知情的。 “为什么问我?”王月婵认为自己有义务管好自己的嘴巴,“我又不是百事通。” “没什么。”贾伟笑了两下,“那我去忙了。” 王月婵点点头,心思还停在刚才的话题上。 这件事情,真的是范倩倩在背后搞鬼吗? 确实有这种可能。只有慕容雪离开公司,副总的位置才会空出来,其他人才有机会。 范倩倩跟自己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喜欢走歪门邪道,做事爱寻找捷径。 为此,两个人互不顺眼,一直在暗中较劲。 如果这事真的是范倩倩干的,那她这次的动作确实有点大了,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慨道:“看样子,有慕容雪在公司的日子,大家都别想太平了。” 她站起来,端起杯子往外走。 快到茶水间的时候,就听到了直饮机运作时发出的嗡鸣声。 不知何时开始,茶水间悄然成为同事们交流互动的重要场所。 工作时间内,大家不方便随意到其他办公室找人闲谈,于是便趁着倒水的间隙,在此稍作停留,闲聊数语。 这里不仅是解渴之地,更是交流之所,让人在忙碌的工作中找到了片刻放松与沟通的机会。 王月婵跟公司里的人都很好,心情愉快地走了过去。 瞥见对方穿着皮夹克,她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刹车想要转身往回走。 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范倩倩端着保温杯,迎面走来。 王月婵顿住脚步,心里很是无语。 下一秒,慕容雪就朝这边走过来了,不咸不淡地对这两个人笑了笑,然后走开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王月婵跟范倩倩两个人。 “是你干的吧?”范倩倩走过来,毫不客气地问。 她眼神写满了不屑,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跟我没什么区别,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你凭什么总是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觉得比我高人一等。真恶心。 范倩倩的眼神让王月婵心里蹿起一股怒火,但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至今,她们两个还没有明面上撕破脸过。毕竟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次的事情却让王月婵心中无比憋屈,明明不是她做的,却要被人冤枉! 不过,她也明白,如果现在和范倩倩争吵起来,只会让局面更加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端着空杯子,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的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一个大大的问号砸向她的脑海,仿佛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掀起惊涛巨浪。 她仔细回想着刚才与范倩倩的对话,范倩倩的反应表明,这件事情并不是她所策划的。 那么,到底是谁? 她或者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22章 一身黑色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慕容雪也是人,人心都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尽管她努力让那些闲言碎语对自己的冲击减到最小,可内心还是不禁泛起一丝惆怅。 她明白他人看自己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但她实在不愿去辩解。 为什么要解释呢? 自己真的险些致人死命,真的坐过牢,这些也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至于背后的缘由,对其他人来说,重要吗?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们往往只关注最终的结果,只愿意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不会去深究背后的弯弯绕绕。 中午,她没有和前几天一样去便利店吃午饭,而是叫了一份外卖。 吃着吃着,她在心里想,要是再来点酒就好了。 这说明她开始烦躁了。如果不是因为接了一份工作,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她正在某个风景绝佳的地方,一醉方休呢。 人生啊,人生!!! 越吃,她就越觉得味同嚼蜡,仿佛每一口饭都是在咀嚼着无味的沙子。 匆匆又扒拉了几口饭后,她就丢下筷子,开始收拾桌面了。 丢完垃圾回来,她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然后,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她静静地坐着,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毫无疑问,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但此刻,她无法改变这种状态,只能寄希望于早日发现点什么。 不能喝酒,她就只能在尼古丁里寻找慰藉了。一根接着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咚咚咚。 慕容雪蓦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请进。”她看向门口说。 徐磊推门进来,眼前一片朦胧,仿佛进入了一个云雾弥漫的世界。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他喜欢女人,但不喜欢抽烟的女人,尤其是像慕容雪这样烟瘾如此之大的。 他不否认慕容雪长得很美,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但是这种气质并不符合他的口味。 慕容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爽和舒适感。除了房间里清新的空气,她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清朗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股清风吹散,让她感到无比轻松和愉悦。 啊!自己又开始庸人自扰了。 想到徐磊还在,慕容雪笑着走回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问:“找我有事?” 徐磊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这两天,公司里关于你的谣言满天飞,你知道吗?” “知道。”慕容雪毫不在意地说。 徐磊明显一愣,“你不打算澄清一下吗?现在说什么的都有,鬼知道最后会演变出什么版本来。” 慕容雪不以为然地靠在椅背上,“我没有什么想澄清的。我坐过牢,这是事实。” “啊?”徐磊没想到慕容雪就这样坦荡地承认了,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失态,急忙解释说:”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你都不知道大家把你传成什么样的了?“ “没事。”慕容雪摆了摆手,“嘴巴站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徐磊心里很抓狂,没想到慕容雪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的。看样子,是自己失算了,本以为慕容雪会顶不住压力,主动离开公司的。 以她跟冯语岚的关系,再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下好了,慕容雪对此完全无动于衷,但公司里炸开了锅。 好在现在还只是在公司内部传来传去,万一传到合作公司的耳朵里去,多少会有些影响的。 慕容雪看出了他的难处,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承担的,我也已经承担过了。我不认为会对现在的这份工作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有人找你质疑的话,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好了。“ 这个慕容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徐磊心里叫苦连连,但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这样“空手”而归的。 他露出很为难的样子,“事到如今,也不怕让你知道。其实,公司里很多人对你有意见,觉得你是借了冯小姐的光才当上副总的。” 慕容雪轻笑一声,“这倒也是事实。” 徐磊又在心里抓耳挠腮了一阵,吐槽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慕容雪抓住机会演起戏来,“你也知道,按照我现在的情况,就算能力再强又能怎样?谁敢要我?” “如果不是语岚,我怕是要去喝西北风了。所以,我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徐磊越发觉得慕容雪的反应与自己的目的背道而驰,绝望地在心里叹气。 且不说她找财务要资料,到底是不是带着查账的目的来的,光是想想以后有她在,自己做事要束手束脚,他就感觉很不得劲。 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后面又跟慕容雪说了些什么,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抱着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慕容雪心情也没比他好多少。这几天,每张经由自己签字的单据,她都有好好看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孙悦翔真的是因为发现了公司里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被人设计陷害死的吗?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如果是,按照自己现在的处境,调查起来,恐怕会更加困难了。 徐磊刚才的那番话说得很隐晦,但显然也有劝退的意思。 第一次见面,慕容雪就在徐磊身上嗅到了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味道。他说得如此委婉,大概率是在顾忌自己跟冯语岚的关系。 还有一种可能,孙悦翔的事情,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所以希望赶自己走。 慕容雪感到心烦意乱,伸手想摸烟盒,想起来烟盒已经被丢垃圾桶了,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才上了四天的班,自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好在熬过了明天,自己就可以开着大宝贝去海边露营了。 剩下的时间,她全都是靠着这个念想打发过去的。 下班回到家,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浑身不得劲,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她想喝酒,她想吃肉。于是,又点了那天的烤肉外卖。 很快,戴着蓝色头盔的男人看到手机上的接单信息,顿时眼前一亮。 十分钟后,一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大楼的阴影中走出来,朝蓝色头盔挥了挥手。 除了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之外,他的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上身则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他走到路灯边的树影下,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隐藏在了阴影里。即使有人从旁边经过,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见面后,蓝色头盔什么都没有说,从脚踏板上拎起一个黑色旅行包递过去,然后又在车尾的保温箱里找出一份外卖,递到对方手里。 然后,蓝色头盔微微颔首,骑着电瓶车扬长而去。 一身黑色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后,便径直走向了一个他早已提前踩好点的地方。 然后,他从旅行袋中取出了一件蓝色的外卖骑手外套以及一个与之配套的蓝色头盔。 不多时,一名外卖员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外卖,朝着小区门口跑去。 第23章 入室盗窃 叮咚。门铃响了。 慕容雪纳闷这回外卖小哥怎么没打电话给自己,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没有看到外卖小哥的身影,不过低头看去,自己的外卖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了。 回到沙发边,她将刚才喝到一半的啤酒一饮而尽,把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后,开始捣鼓外卖。 架好炉子,点上火,一切就绪后,她去冰箱拿了两瓶烧酒回来。 第一口烤肉的油脂在嘴里爆炸开后,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口腔里,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此刻,她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尽了,只剩下对当下生活的感恩和珍惜。于是,她开始纵情于美食之中,尽情地品尝每一口美味。 慕容雪的酒量相当不错,两瓶烧酒对于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于是又起身去拿了两罐啤酒回来。 明天是周五,她要上班,所以并不想过于放肆。 喝完这两罐啤酒后,她便停止了饮酒,没有再继续下去。尽管有些意犹未尽,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第二天的工作。 收拾好残局后,她回到了房间,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再也不想动弹。 她疲惫地面朝下趴在床上,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床垫吸住了一样。 原本,她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会,等攒够了力气再去洗个头,冲个澡的。但不知道是这几天真的太累了,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没一会儿功夫,她竟然睡着了。 天气渐渐转凉,但是还没有到需要打开暖气的时候。 在睡梦中,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凉意袭来,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皱起眉头,翻了个身,紧紧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拉过来,将自己包裹严严实实,心满意足地沉浸在甜美的睡眠中。 凌晨2点,整栋大楼安静无比。 一个黑影从楼梯间探出脑袋,侧耳倾听了一阵,然后身体贴墙,朝慕容雪家门口挪动。 无论是什么样的门锁,对于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就能破解的小玩意儿罢了。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发现许多业主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自家的防盗门! 他们甚至在睡觉前都不曾转动过门内的旋钮,使得那些原本应该起到保护作用的复杂金属杆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只是随手把门关上,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他蹲下来,在门锁上捣鼓了一会,证明慕容雪就是这样的人。 真是天助我也! 已经确认过楼道里跟慕容雪家门口没有摄像头了,但他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戴着口罩和手套。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 他凝神屏息,把耳朵凑向屋内过去,确认里面没人动静后,又过了好一会,才猫腰闪入门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屋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打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白点。 卧室内,慕容雪感觉喉咙一阵干痒,就这样硬生生被渴醒了。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双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 一个人住久了,慕容雪没有关门睡觉的习惯。 突然,一道白光从门框的位置一扫而过,宛如一条白色的毒蛇。 慕容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这是进贼了吗? 她很快镇定下来,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大脑飞速运转着。 小偷跟强盗是不一样的,他们只会偷偷摸摸地想要拿走你的东西,而且在被发现后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落荒而逃。 当然也有例外。慕容雪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档法治节目。那个小偷是初次作案,被主人发现后惊慌失措,最后酿成了灭门惨案。 啊!慕容雪摇了摇头,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时,那道白光又扫了回来,最后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光斑,爬过卧室过门石,一点点向里移动。 地板上,一双女性的光脚丫,赫然在目。 光斑迅速往上移,最后落在了慕容雪的脸上,照得她用手挡在眼前,厉声喝道:“是谁?” 慕容雪本以为对方会撒腿就跑的,结果却半天没有动静。 对面的黑影一动不动地站着,这让慕容雪更加紧张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 草!该不会自己真的运气那么背,遇到法制节目里的那种疯子了吧? 打在慕容雪脸上的光束突然移开了,然后垂在对方脚边,照亮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黑暗中,两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黑色人影,一动不动。 突然,对面的黑影朝慕容雪冲了过来,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公牛。 慕容雪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下一秒她感觉胸口压上了一座大山,喘不过气来。 “去死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举起手里的水果刀,在手电筒的映衬下,寒光逼人。 草!慕容雪心里怒骂道,肾上腺素狂飙,蓄力猛地将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掀翻,挣脱出来后,迅速起身到床头柜边。 啪嗒一声,温暖的橘色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让这个一身黑色的男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慕容雪的视野里。 本以为对方是谋财,没想到是要害命。 慕容雪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害死孙悦翔的人也想要弄死自己。 哈,哈,哈…… 好,好,好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容雪放肆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对面的男人露出诧异的表情,不知道慕容雪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他将拿着匕首的手抬到腰部,朝慕容雪冲了过来。 “就凭你?”慕容雪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觉得他手中的匕首只是个笑话,根本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男人被她的轻蔑激怒了,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高举着拿刀的手臂,向慕容雪扑去。 眼看着刀尖即将碰到慕容雪,男人在口罩下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丝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慕容雪轻巧地一个转身,灵活地避开了刀锋。同时,她迅速出手,猛地一拳打在男人的胳膊肘上。 男人感到手臂一阵剧痛,麻木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直达指尖。 由于疼痛和麻木,男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也随之掉落。 慕容雪趁此机会,快步上前,一脚踢中匕首刀柄的位置,让它顺势滑到了床底下。 看着赤手空拳,捂着胳膊还在发愣的男人,慕容雪掌心朝向,往里勾了勾,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 男人顿时血就往脑子里充了,丧失了理智。他就不信了,自己搞不定一个女人。 但很快,慕容雪就让他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直拳,拳拳到肉。 而他的每一次攻击,不是被慕容雪躲开了,就是让她顺利化解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放弃吧。”慕容雪定定地看着他,“你是打不过我的,跟我去派出所自首。” 男人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确不是慕容雪的对手,再这样耗下去,大概率就真的要去派出所喝茶了。 入室盗窃,加杀人未遂,怎么着都够自己受了。 他猛地抄起五斗柜上的摆件,朝慕容雪扔了过去,然后拔腿就跑。 幸好慕容雪用胳膊挡住了,顾不上手臂传来的疼痛,胡乱踩了一双鞋子,追了出去。 第24章 一路狂奔 楼道里原本很安静,但突然之间,黑衣男人夺门而出,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追出去后,慕容雪瞥了一眼电梯楼层显示屏,发现电梯并未运转,迅速做出反应,转身朝着楼梯间飞奔而去。 噔,噔,噔…… 楼梯间内,回荡着两种急促的脚步声,一种是来自上方的慕容雪,另一种则是来自下方的黑衣男人。 随着他们的奔跑,感应灯一段段亮起,然后又一段段熄灭。光线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 “站住!”慕容雪大声喊道。 楼下的脚步声却变得更加急切,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该死!”慕容雪咒骂道。 这个男人居然想要杀害自己!绝对不能让他轻易逃脱。于是,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决心要追上这个凶手。 只要抓住这个人,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就大功告捷了。 光是想想,她就兴奋不已,情绪高涨。 两个人你追我赶,一路来到了小区门口。 人行闸口此刻紧紧关闭着,大概有一米多高。边上,保安室的灯光柔和地亮着,但里面的人却正仰头靠在椅背上,发出阵阵呼噜声,显然正在熟睡之中。 黑衣男人先将脚踩在栅栏的下沿,双手撑住两侧,翻过了这道障碍。 成功翻越后,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慕容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男人身上,当快要到达闸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加速冲刺过来。 “草!”男人咒骂了一声,赶紧跑开了。 慕容雪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单手支撑在栏杆顶部,身姿矫健得犹如一位专业的跑酷运动员。她巧妙地利用惯性,将自己的身体甩出栏杆之外,并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紧紧锁定前方那个男人狂奔的身影后,立马追了过去。 凌晨的街头,静谧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站住!\" 慕容雪对着前方的背影大声喊道。她心里暗暗想道: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因为出门时太过匆忙,她没有穿上外套,但奔跑中出了许多汗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渐渐地,前方的男人似乎体力开始不支,步伐逐渐放慢。慕容雪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胜利就在眼前,慕容雪心中充满期待。 男人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看到步步逼近的慕容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继续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的距离时而缩短,时而拉长,但回头,慕容雪始终在他的视线里。 终于,他投降了。双手抵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绝望地听着慕容雪的脚步由远及近。 慕容雪停在离他一米多远的距离,一只手叉在腰间,顺了顺呼吸。 “跑啊!”慕容雪喘着气说,“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恳求道:“我……错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慕容雪哼笑一声,“换作当时,我求你不要杀我,你能听得进去吗?” 男人无言以对,心里想溜,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下,他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动一下都动不了。 “你……想怎……么样?”男人喘着大气问。 “很简单,跟我去自首,把一切都交待清楚。” “没有什……么好交待的。”男人狡辩说,“最近手头有点紧,想着出来捞一笔。”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慕容雪目光犀利,“这会儿想要否认了?” “没……没有……的事。”男人眼神闪躲,“我害……怕自己被抓,情急之下才会那么说的。” “这个理由可真够蹩脚的。”慕容雪不客气的指出来,“杀孙悦翔的时候,手段倒是做得很高明。” 男人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慕容雪,“谁是孙悦翔?”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没有人会主动承认指控的。 慕容雪不想浪费口舌,伸手想摸手机。此刻,她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静静地充电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摊开手,“把手机给我。” 男人自然不会如此听话,继续辩解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慕容雪四下看看,,一个人影,一辆车都没有。 “你想继续这样耗着,那就耗下去吧!”慕容雪说,“反正迟早会有人经过的,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男人绝望极了,哀嚎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谁派你过来的?” 闻言,男人立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缄默不语。 本来,他还在庆幸自己运气好,以为自己接了一单好生意,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慕容雪这样的人。 他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害怕警察,但他更害怕找到自己的那个人。 他跟罗勇认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什么事。 难不成,那个姓孙的真的是被罗勇弄死的?机缘巧合之下,这件事被慕容雪知道了,所以找自己杀人灭口。 如此说来,就算自己现在侥幸逃脱了,最后也很难逃被灭口的命运。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身边某个人的死去。 买卖不成仁义在。 想到罗勇付给自己的钱,足够一年的治疗费用了,他的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这是想做垂死挣扎吗?慕容雪死死地盯着对方,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如其来的事情。 果然,男人转身又跑开了。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睡不着的时间,有时候她就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就索性穿上衣服出门,漫步在凌晨寂静的街头。 凌晨时分,城市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微弱的光芒,将地面照得一片昏黄。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凌晨的街头追着人跑,一点都不惬意,一点都不喜欢。 这算什么?困兽之斗吗? 他在想什么,认为自己会中途放弃,转身回家吗? 想到明天,不,准确的说是天亮后,自己还要上班,她就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像超人一样射出镭射光束,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追逐。 也许自己刚才应该强势一点的,压制住对方后,抢过他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为什么不呢?她在心里懊悔不已,双腿机械地一前一后。 眼看着男人又不跑动了,慕容雪放缓了节奏,然后在他跟前停了下来,吐槽说:“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男人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打不过我,也跑不过我的。”慕容雪说道,语气冰冷而无情,“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男人听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无奈。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一命换一命,也算公平。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越过慕容雪落在身后的某一处,嘴角隐隐泛起一抹笑意,好像看到了幸福的真谛。 慕容雪不解地扭头看去。身后只有一条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公路。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路灯,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条路。 “砰”一声巨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突然重击了一下心脏,她下意识地回头,眼前却已是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站着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25章 就这样死了? 霎时,慕容雪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反应过来后,她快步朝着栏杆奔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可以,不可以……” 不知何时起,他们俩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高高的架桥上。 慕容雪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然后缓缓探出身子,低头看去。 只见黑黝黝的柏油马路上,那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脸朝下趴在那里,身体呈现出一种怪异扭曲的姿态,一动不动。 在他头部的周围,一滩发黑的液体正沿着地面慢慢向外扩散开来,宛如一幅不断变幻的神秘地图。 他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 他有什么权利就这样死去??? 慕容雪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具已毫无生气的躯体。 这并非她首次目睹死亡,当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此刻,她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与惊慌,相反,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困惑与莫名的怒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就英勇赴死了? 长袖体恤早就被汗水湿透了,一阵风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是说,比起其他情况,比如说被警察抓走,这种死法对他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 到底是谁派他过来的?能让他做出这样可怕的决定? 一道白色的灯光,从远处照射过来。 慕容雪这才回过神来,想到报警的事情。 她左右张望,寻找下去的路。 跑了一段距离,翻过栏杆,小心翼翼地沿着桥墩的护坡向下走去。 突然,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一辆汽车紧急停下,车门迅速打开并关上,随后传来一男一女紧张的对话声。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女子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男子则显得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要不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警觉地抬起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当他看到慕容雪的身影时,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惊魂未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当她看到只穿着单薄衣物、瑟瑟发抖的慕容雪,以及桥下的那具尸体后,心中的惊慌渐渐平息下来。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反而变得镇定起来。 “你还好吗?”女人战战兢兢地问朝这边走过来的慕容雪。 慕容雪点点头,然后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黑衣男人,心情十分复杂。 “你……你们认识?”男人见慕容雪没有恶意,壮着胆子问。 “不认识。”想到一会要去警局从头说起,慕容雪眼下不愿意多做解释,顿了顿,继续说,“我手机没带,可以帮忙拨打110吗?” 男人似乎不是想蹚这趟浑水,但在身边女人的坚持下,最后还答应一起等警察过来。 等待期间,女人朝尸体那边瞥了一眼,顿时汗毛竖起,于是提议说:“我们去车里等,可以吗?” 见慕容雪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女人又问:“你不冷吗?不嫌弃的话,可以进车里坐坐。” 听她这么一说,冷意席卷而来,慕容雪吸了吸鼻子,也不再逞强。 坐进后排,慕容雪又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车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啊!早知道自己就不上车了,害得大家都不自在。 慕容雪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警车赶紧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警笛呼啸着由远及近。 慕容雪拉开车门,站在路边,看向警笛传来的方向。 滨A23K56。 慕容雪照着念了一遍车牌号,猛地跟记忆中的事情对号入座了。 该不会? 正这样想着,只见赵括从副驾上走了下来,认出慕容雪后,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她,“怎么是你?” 滨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弹丸之地吗?怎么走哪里都会遇到? 慕容雪已经可以想到赵括在心里怎么想自己了,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名20多岁的小伙子从驾驶座出来,刚才的那对小情侣也下车了。 凌晨的街头,顿时热闹了起来。 五个人站着,面面相觑,一个人躺着,无声无息。 由于这对年轻情侣仅仅是路过现场,因此他们只需简单地记录下口供,便可以提前离开。 等待法医同事到来的这段时间里,赵括开始向慕容雪进行询问。 慕容雪并不想惹来更多麻烦,所以这次她非常配合,将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并对赵括提出的问题几乎都做出了回答。 “你认识死者吗?”赵括问。 慕容雪扭头看着脸部朝下的黑衣男子,摇摇头:“不认识。” “真的吗?”赵括的语气充满了警告,好像慕容雪说的是假话,她马上会怎么样了似的。 慕容雪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真的。”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他具体的长相呢。” 警车还没到之前,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看看黑衣男人的正脸。但这属于破坏现场,又怕自己的举动吓到那对小情侣。 于是,她只能绕着尸体观察了几圈,仔细留意着各种细节。 这个男人右耳的耳廓上有个小缺口,这算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了。 慕容雪在脑海里认真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跟这个人有过任何交集。 “他为什么要杀你?”赵括又问,一边的小伙子迅速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不知道。”慕容雪淡定地回答。 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在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对方就选择永远地闭上了嘴巴。 慕容雪眼前闪过一道雷电,顿时被自己的这个猜测震惊到了,但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赵括把对这个回答的不满意,尽数写在脸上。 如果一个人跟身边所有人都处不好关系,那大概率就是这个人自己有问题。 同样的道理,慕容雪总是在凌晨的街头晃荡,跟她一起的人,不是昏迷不醒,就是死状惨烈,这只能说明她这个人有问题。 慕容雪看着赵括的表情,知道他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没有继续解释。 赵括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慕容雪,慕容雪也毫不客气地看着他。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那天的审讯室,剑拔弩张起来。 让这样一个为了讨女人欢心,随意泄露当事人隐私的人来接手案件,她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公正的信念去查明真相。 如果他趁机公报私仇,那自己可就真的要遭受不少苦头了。 想到这里,慕容雪只觉得一阵头痛袭来,仿佛整个脑袋都要炸裂开来。 短短几天时间,各种麻烦事接踵而至,让人疲惫不堪。 慕容雪仰天长叹一口气,意识到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更令她感到无奈的是,原本计划好的周末露营之旅恐怕也只能化为泡影了。 在返回派出所的途中,慕容雪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试图集中精力思考案件中的种种细节,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突破点。 这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徐磊?王月婵?还是其他自己还没有触及到的人? 自己才刚刚露出点底牌,对方竟然就起了杀心,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要知道,她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啊,但此刻想到公司里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不禁感到一种后怕。 第26章 你猜是谁派他过来的? 赵括在电话里汇报了大致情况,刘华得知慕容雪又跟死者牵扯上了,暗自惊呼:“这是什么情况?名侦探柯南吗?怎么她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但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他不相信这种巧合,所以对慕容雪本人更加感兴趣了。 事发地点安装了摄像头,所以慕容雪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迅速核实。 事实证明,她没有说谎——那个神秘的黑衣男人确实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爬上了栏杆,并纵身跃下。 这段监控录像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困惑,尤其是慕容雪本人。 当看到黑衣男人跳下的那一幕时,慕容雪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她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试图理清思绪,但却一无所获。 他究竟为什么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呢?是绝望,还是其他难以言喻的原因驱使着他走向绝路? 如今,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随着黑衣男子的死亡,所有线索似乎都断了。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慕容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找不到出口。而这些疑问就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令她喘不过气来,并且越勒越紧,企图要将她碎尸万段。 累!真的好累!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筋疲力尽。 “要喝点水吗?”刘华注意到慕容雪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不禁担心起来。 慕容雪点点头,挤出一丝和勉强的微笑,“可以。有咖啡的话就更好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但不想表现出软弱。 赵括皱起眉头,不悦地盯着慕容雪,但由于刘华在场,不便发作,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不要得寸进尺。” 刘华转过头看向赵括,语气平和地说:“小赵,小陈办公桌上应该有那种速溶的,你去泡一杯来。” 赵括不情愿地站起身,瞪了慕容雪一眼后转身离开。 刘华起身脱下外套,将它轻轻搭在椅背上,然后端起水杯轻啜一口。 他本来打算把自己的外套给慕容雪的,但被她坚决地拒绝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暖气,希望能让她暖和一点。 “伤害王月婵表妹的人,找到了吗?”慕容雪问。 刘华轻叹了声,“目前还没有。” “也正常。“慕容雪宽慰说,”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了,至今都没有落网,看来是有反侦察能力的。“ 就在这时,赵括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一只一次性纸杯进来了,兴冲冲地走到刘华跟前,“死者的信息已经出来了。” 慕容雪精神一振,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柳俊良,男性,现年三十六岁,没有固定职业。有趣的是,他可是各派出所的熟客呢!曾因盗窃罪名被判刑两年零六个月......\" 听完同事的描述,刘华转过头来,看着慕容雪问道:\"他真的想要杀你吗?\" 在工作中,刘华与众多小偷打过交道,但像这样在被发现后立即动了杀机的情况实属罕见。 更令人费解的是,柳俊良已是个惯犯,且已为此蹲过牢房。当他试图杀害慕容雪时,却力不从心、无法逃脱,最终选择了自我了结。 这一连串事件充满了谜团和疑问,让人摸不着头脑。 “千真万确。”慕容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从语气,从动作判断,刘俊良就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 要不是因为自己有两把刷子,恐怕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那他为什么想要杀你?”刘华问。 跟之前回答赵括一样,慕容雪简单说了“不知道”三个字。 赵括不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赵括说话,尤其是说针对自己的话,慕容雪心里就一阵窝火,想要怼回去。 刘华赶紧出来圆场,问慕容雪:”最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有,还很多。”慕容雪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 此言一出,在座的4位民警都诧异地转头看着她。 赵括露出得意的表情,跟身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吧,苍蝇不叮无缝蛋。” “都是些什么人?”刘华紧接着问。 “按照我们徐总的话来说,我的到来妨碍了某些人的升迁,所以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慕容雪说这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赵括的反应。 让她失望的是,赵括显然不知道王月婵是副总候选人的事情。 按理来说,孙悦翔不应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 整件事情充斥着不合情理的味道,但最后孙悦翔家属那边没有提出异议,警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 ,最后就当事故结案了。 自己正好还没理清头绪,结果杀自己的人就找上门了。 慕容雪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借助警方的力量重启对孙悦翔死因的调查。 听她这么说,刘华马上布置了工作任务,让慕容雪晚点提供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单,以便于他们一一核查。 咚咚咚。 “进来。”刘华冲门口喊道。 “刘队!”来人一脸兴奋地冲进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到刘华面前,眼神里闪烁着激动。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刘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刘队,我们终于找到了伤害刘宝儿的凶手了!” 刘宝儿?慕容雪歪头看向那边,大脑一片凌乱,怎么就又跟她扯上关系了呢? 刘华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立马激动起来,蹭一下站起,“马上进行抓捕行动。“ 其他人得到任务纷纷离开后,慕容雪耐心地等刘华打完电话,开口问:“什么情况?” 此时,刘华对慕容雪越发欣赏和钦佩,甚至产生了让她加入警队的念头。因为慕容雪总能带来惊喜,如同他的福星一般。 上次刘宝儿的案件陷入僵局时,正是慕容雪凭借记忆绘制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肖像画,才使得案件有了重大突破。 而如今,她再次出现,竟然直接将画像中的人带到了警方的面前。 慕容雪的存在似乎总是与关键线索紧密相连,仿佛上天特意派来协助他们破案的使者。 这种能力和机遇实在难得,如果能将她招揽进警察队伍,那必将成为一大助力。 “柳俊良可能真的是想杀你的。”刘华解释说,还故意卖起关子来,\"你猜是谁派他过来的?” 慕容雪本来是毫无头绪的,见刘华的反应,还有刚才听到刘宝儿的名字,得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是绑架刘宝儿的人?”慕容雪试探性地问。 刘华赞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自豪:“没错,就是他!” “他叫罗勇,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从自己的账户上汇了50万到柳俊良的账户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买凶杀人?” “大概率是这样的。”刘华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凝重。 在这之前,慕容雪以为自己跟刘宝儿的渊源就此告一段落了。柳俊良的出现,她完全没有跟之前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一心认为是公司里的人做的。 慕容雪心里一阵烦躁,目光落在刘华手边的烟盒上,咽了咽口水。 刘华注意到了这一点,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顺着桌面推过来,“请随意。” “谢谢。”说完,慕容雪点了一根烟,心事重重地抽了起来。 刘华也没想到柳俊良竟然是罗勇找过来报复慕容雪的,幸好她安然无恙,否则的话,自己肯定要寝食难安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每一个到自己手里的案件最后能够水落石出,还受害者真相,让施害者受到法律的裁判。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只能尽力而为,但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个人默默地抽着烟,等待参与抓捕行动的同事们汇报最新情况。 第27章 无功而返 当最后一辆警车冲出院子,一切都恢复了宁静。 不久后,在某幢别墅内,一个沉睡中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眉头紧皱,睡眼惺忪地伸手摸索着手机。终于,他摸到了那个发出刺耳声音的手机,由于屏幕的光亮,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瞬间清醒过来,仿佛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 紧接着,他像是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挂断了电话,他光着脚,心急如焚地朝着房间外面冲去,每一步都带着愤怒和焦急。 来到了隔壁房间,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口的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缩在被窝里的人拽下床来,后者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妈的,谁啊……\"罗勇揉着疼痛的肩膀,骂骂咧咧地跳了起来,准备找肇事者算账。 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男人时,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了?\" \"混账东西!\"男人怒目圆睁,抬腿就在罗勇的腿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警察正在去你家的路上,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罗勇彻底慌了神。幸好哥哥担心他再惹出事端,便让他搬来同住。不然的话,把自己从床上拎起来的恐怕就是警察了。 “怎么办?”罗勇惊慌失措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手高高扬起,思索片刻后又缓缓放下,面露怒色地叹息道:“我不是叫你近期安分些吗?可你偏不听,非要去搞那个女的。这下好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难道……他被拘捕了?”罗勇战战兢兢地问道。 此刻,他只能联想到这一种可能性——刘俊良被捕后,将自己供了出来。 “他死了。” “死了?”罗勇瞪大双眼,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仿佛在期待对方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 然而,对面的男人一脸严肃,目光锐利如鹰隼,毫无戏谑之意。 “这怎么可能?他竟然打不过一个女人?”罗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甘与愤怒。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追逐过程中,突然自己从桥上跳下去,当场就摔死了。”男人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刻,他突然抬起手指,指着罗勇,眼神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亏你跟我混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竟然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转账给他。” 罗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跟柳俊良谈妥后,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半的钱款转过去当作定金,并约定好剩下的一半等事成之后再支付。 如今回想起来,罗勇心中满是懊恼和悔恨。但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 “赶紧收拾东西,马上去山上的别墅。”男人的语气严厉而坚定,不容置疑。 “我已经让人开车过来接你了。”他补充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罗勇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面对现实,他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服从。 “警察不会找过来吧?”罗勇想想还是不放心。 “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只要安分地待着,不要再给我添乱就可以了。” 罗勇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还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自作主张,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男人阴沉着脸,“就算你是我的亲弟弟。” 罗勇整个人顿住了,猛地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眼前的男人虽然爱自己,但更爱他自己。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哥哥的左手,小指跟无名指几乎齐根断掉。 这是他断臂求生的证据,关键时候,他可以将任何人推出去挡在自己面前。 “快点!只要带必要的东西就行了。”男人催促道,然后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罗勇吓得抖了个激灵,又胡乱往旅行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匆匆拉上拉链,然后乖巧地站在一边,等候下一步指示。 讲完电话,看到哥哥脸色轻松了许多,罗勇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男人走过来,把手搭在罗勇的肩膀上,“车子到了。抵达别墅后,千万不要再胡来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说完,罗勇只感觉肩膀上传来一阵压迫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露出委屈的样子,“难道,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吗?” 男人心软了,语气也跟着柔和了下来,“等过了这阵风波再说吧。” 很快,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从小区底下车库缓缓驶出,一路向西,飞驰而去。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若隐若现,预告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赵括他们还没回来,但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他们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刘华吐出一缕烟雾,自嘲说:“我还以为会很顺利的,结果还是天真了。” 慕容雪苦笑了一下,“毕竟通缉令已经挂网上快一个星期了,他不可能会坐以待毙的。” 赵括揣着雄心壮志破门而入,想着把罗勇抓捕归案后,可以给刘宝儿和她朋友的案件画上句号,借此机会在王月婵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其他同事也都悻悻而归,一个个耷拉着朝大厅走去。 赵括刚接了一杯水,回到办公桌边准备坐下,刘华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看到进来的人是赵括,慕容雪心里一阵无语,好奇刘华是不是故意的。 自己跟赵括不对付,有眼睛的人都应该能看出来。他让谁送自己回去不好,偏偏要叫这个人。 正好手机没在身边,不然她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自己又受不了别人穿过的外套,不然她可以也可以选择步行。 慕容雪觉得自己这样也算是自作自受,而且这是赵括的本职工作,算不上自己欠他的人情。 这样想着,她就硬着头皮跟着赵括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后,刘华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赵括虽然有很多坏毛病,但本性不坏,他和慕容雪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要多接触接触才能更好的了解彼此。 从窗户里看出去,确认慕容雪上车离开后,刘华坐回位置上,面色沉重。 慕容雪本来已经走到副驾的位置了,想想又后退了两步,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赵括重重地关上车门,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启动车辆。 一路无言。 下车前,慕容雪才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小区大门走去。 回到家,看到地面上都是脚印,慕容雪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声。 早些时候,慕容雪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警方,方便他们上门调查取证。 回到卧室,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趴在地板上再床底下寻找着。 她可不希望柳俊良的那把匕首被遗忘在这里。 确认警方已经把匕首带走后,疲倦感倾泻而来。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通宵过了。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神经稍稍一松懈,她就感觉哪哪都不好了。 和衣躺进被窝,刚闭上眼睛要,原本轻飘飘的意识立马沉入了黑暗。 第28章 来自朋友的责备 接到冯语岚的电话后,许莉莉马上对慕容雪展开了“电话轰炸”,但都石沉大海。 把儿子送到外公家,她按照冯语岚提供的信息,驱车赶往慕容雪的住处。 叮咚,叮咚,叮咚…… 她把耳朵贴在2406的门板上,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在门上敲打了几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冯语岚发过来的一串数字。 伴随着一声愉快的解锁声,门开了。 “卧槽。这死家伙,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改一下密码!”许莉莉念叨着,快步走进屋里。 大致情况,冯语岚已经跟许莉莉说过了,所以看到满地黑漆漆的脚印,并没有感觉太惊讶。 反正地上已经这么脏了,她也懒得换鞋,径直朝卧室走去。 看到被子弓起一个小山丘,许莉莉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隔着被子,慕容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后背。 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还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这才努力从睡梦中挣扎出来。 把头钻出被窝,还没看清眼前的人,许莉莉关切的声音已经传到慕容雪的耳朵里了。 “你没事吧?”说着,许莉莉掀开被子,恨不得把慕容雪衣服扒干净看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本来没事。”慕容雪艰难地坐起来,打了一长长的哈欠,“现在有事了。” 许莉莉终于放下心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肩膀上打了一下,噘着嘴不说话。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真的太困了,一觉睡到了现在,所以才没有及时跟你们联系。”说完,她有些心虚地看着许莉莉,心想自己这次真的把大家都吓到了。 许莉莉瞪着眼睛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和不满:“那也不能不接电话啊!我们都快急死了。”说着,她又忍不住在慕容雪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慕容雪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起来,一脸讨好地笑着说:“抱歉 手机调静音了。” “如果不是物业这边打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许莉莉追问道。 慕容雪心虚地笑着,如果可以,她自然是不希望让朋友们知道这件事情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许莉莉又问。 慕容雪刚想开口,门铃响了。 “应该是语岚,我去开门。”说完,许莉莉起身往外走。 “她来干什么?”慕容雪冲着她的背影喊着,但没有得到回答。 慕容雪长叹一声,拖着那如同被抽干生命力般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向门外走去,与外面的两人汇合。 冯语岚迫不及待地冲上前,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她紧紧地抓住慕容雪的胳膊,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 慕容雪看着冯语岚紧张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为了让她放心,原地用力蹦跶了两下:“我好着呢!再让我睡几个小时,我就彻底满血复活啦!”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冯语岚小声责备说,“但凡嗅到点什么,立马撤回。” 也难怪冯语岚会把这次事情跟孙悦翔扯上联系,慕容雪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事情前因后果。 她跟刘宝儿的瓜葛这才被两位朋友知晓, 引来了对她越发严厉的不满和责备。 “什么?”许莉莉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她,“虽然是误会,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告诉我一下吗?” 她冷哼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绑也得把你绑到车上,送你回家的。” “嘿,嘿,嘿……”慕容雪讪笑着,“只能说,幸好我及时出现,否则那个女孩可能就被坏人绑走了。” 许莉莉无力反驳,只好把话题绕回了自己一直叮嘱她的事情:“你就不能改改自己这个毛病吗?” 虽然,她也以有这样英勇仗义的朋友而感到自豪,但她也眼看着慕容雪因此受了不少苦头。 想到那个人是想来杀掉慕容雪的,她就感到一阵后怕。 慕容雪确实有两下子,但万一呢? 幸运,从来不会永远眷顾某一个人。 “算啦。她要是能够做到见死不救,她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慕容雪了。这件事情的概率,跟太阳从西边升起是一样的。”冯语岚摆了摆手,宽慰许莉莉说。 突然,她话锋一转,严肃地看着慕容雪,“但是,你得答应我们,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慕容雪连连点头。 她这不太认真的态度又引起了许莉莉的不满,啪一巴掌打在她的大腿上,“没在跟你开玩笑。” 慕容雪立马收起笑意,煞有介事地回答说;“知道了。” 许莉莉这次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冯语岚见这个话题已经聊不下去了,转而聊起了别的,“我不应该松口的 ,应该检查要你你住那边。” “我就一个人,住几百平的大平层干什么?”慕容雪环顾四周,“这套房子,我都嫌大了。” “高档小区环境好,安保措施完善。”冯语岚坚持己见,“要是住在那边,就不可能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慕容雪赶紧宽慰说:“哎呀呀,这跟住哪没关系。说真的,如果人家真的盯上我了,暗箭难防,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冯语岚觉得这话没毛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在这次的事情跟孙悦翔无关,不然的话,她真的要自责内疚死了。。 但这次的事情,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她打算旧事重提。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听我的,搬去我给你物色的房子去住吧。”冯语岚提议说,“你怕打扫卫生这些,我可以给你请个阿姨。” “那就更不行了。”慕容雪态度坚决,“我习惯一个生活,突然多了一个人,多不自在。” 许莉莉接了起来,“这有什么,你们完全可以错开时间的。你上班的时候,她来做家务,你下班回来,她也早就回去了。” “不要,不要……”慕容雪连连摆手,好像捧着个隐形的烫手山芋。 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提溜一转,“换个住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想换个离公司近的,早上可以多睡几分钟。” “好啊。”冯语岚立马来了兴致,高兴地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能找到让你满意的。” 慕容雪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最好距离公司近一些,房子越小越好,只要有一张床就足够了。” 听到这个要求,冯语岚不禁面露难色。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其他人都喜欢宽敞的大房子,而慕容雪却对小小的空间情有独钟呢? 这时,许莉莉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并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个符合你要求的地方哦!” “真的吗?”冯语岚眼前一亮。 许莉莉看向慕容雪,“还记得我上班那年,我爸她们送给我的公寓吗?” 慕容雪回忆了一下,“嘉鸿公馆?” “你连名字都还记得?”许莉莉惊呼道。她知道慕容雪记性超强,但还是会不经意间被震惊到。 慕容雪扬了扬眉毛,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结婚后,我就把那套房子租出去了。”许莉莉说,“下个月月初,现在的这个租客就要搬走了。” “那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慕容雪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跟许莉莉一拍即合,不顾冯语岚的反对,跟许莉莉多了一层房东跟租客的关系。 第29章 我想见一个人 一个早上,慕容雪全靠三杯双份量咖啡吊着,跟冯语岚和许莉莉东拉西扯。 中午,三个人吃了许莉莉心心念念的烤肉外卖,欢声笑语中,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收拾完残局后,许莉莉要送儿子去上辅导班,就先行离开了。 “我就不送你下去了。”慕容雪站在电梯门口,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谁说要你送了?快进去睡吧。”许莉莉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电梯,对着慕容雪和冯语岚挥了挥手。 “照顾好自己哦!”她又往前探出身子,朝着慕容雪大声喊道,“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慕容雪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了。等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后,她才转身回到屋里。 回到客厅,冯语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在公司的人缘很差?” 慕容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道:“都是些误会罢了,不用在意。” 冯语岚却一脸忧愁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呢?” 慕容雪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没必要。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 冯语岚无奈地抬手搭在额头上,叹了口气,“你啊,真是倔驴转世。” 慕容雪嘿嘿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我认真想过了,学长的事情可能是我想多了。”冯语岚停下来,仔细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 “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慕容雪毫不留情地指出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冯语岚现学现用。 慕容雪突然收起嬉皮笑脸,一脸认真地说道:“说实话,想到周一要去公司,我也很头疼,想拍拍屁股走人算了。但是,在放弃之前,我想见一个人。” “谁?” “孙悦翔的老婆。” “为什么?” “关于这起车祸,你都感觉事情有蹊跷了。作为跟他朝夕相处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地方。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提出异议,不觉得很奇怪吗?” 冯语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会安排的。” “越快越好。” 冯语岚看了一眼手腕上闪着钻的腕表,“我该走了,晚上还要去别的城市参加一个晚宴。” “真是日理万机啊!”慕容雪起身相送,临别前又提醒了一遍,让冯语岚尽快安排自己跟孙悦翔妻子见面。 如果她妻子的表现,可以彻底打消疑虑,自己就没有必要继续待在旗圣了。 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后,慕容雪躺回被窝。 刚闭上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该死的,太久没有上班了,自己竟然忘记请假了。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三点多了。想想就算了,反正现在打给谁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翻身侧躺着,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三点半,陈可欣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在副总办公室的门上有节奏地敲了3下。 她静静地等待着,里面悄无声息。 她皱起眉头,握住门把并试图转动它,但门把却丝毫未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和焦虑。 早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来过一次找慕容雪了,结果扑了个空。本以为下午再来就能找到人,没想到还是不见人影。 眼看月底将至,她手中有大量的文件需要整理和处理。这些文件都只差慕容雪的最后签字确认,可如今她却迟迟找不到人。 这让陈可欣对慕容雪的抱怨也愈发强烈起来,暗自嘀咕:\"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陈可欣一脸怨气地转身往回走,正好碰到手里拿着一张报销凭证的贾伟朝这边走来,于是提醒说:\"别去了,人没在。\" 贾伟马上调转方向,跟陈可欣并肩走着:“你说,她是不是要走了?” “去哪里?”陈可欣知道贾伟说的是慕容雪,八卦心作祟,故意这样问。 “前几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她被警察带走后,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解释也没有。今天都这个点了,估计下午不会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觉得自己没脸家人了呗。” 陈可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有道理。” “我要是她,一开始就不会接这份工作。”贾伟继续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做过的事情肯定会被人知道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要是真的走了,那月婵岂不是就可以……”陈可欣开心地挑了挑眉。 贾伟会心一笑,除了替王月婵感到高兴之外,也为自己。 就这样,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一样高兴的还有徐磊和范倩倩。 自从上次江淑华说了那番话后,徐磊铭记在心,在公司的时候都会刻意跟范倩倩保持合适的距离。 眼下,就算是在自己办公室,他也没有毛手毛脚,而是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 范倩倩绕到桌子另一边,将手轻轻放在徐磊的肩膀上,带着一丝娇嗔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躲着我呢?” 徐磊微微一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拉着她走了几步,停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旁边。 “干什么?”范倩倩猛地将手抽回,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徐磊心中不禁想起了那天与江淑华相处时的情景,她的通情达理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如果身边所有的女人都能像江淑华那样理解和支持他,那该有多好啊!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眼下,他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倩倩,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在公司里,我们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对你我都好。” 范倩倩却并不买账,她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慕容雪如果真的不来了,副总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徐磊耐着性子解释说,“我保证最后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你。但在此前,我们两个要注意些。万一被人撞见了,说我偏袒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范倩倩觉得有道理,这才开心地在徐磊脸颊上啄吻了一下,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徐磊微微蹙眉,“不是跟你说了吗?注意点,注意点!” “知道了。人家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别人。”范倩倩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她真的不回来了?” “本来这事,我也心里没准,但她今天一天没露面,也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快要下班了,慕容雪果然还是没有出现。直到这时,王月婵才从陈可欣那得知慕容雪今天一天没来公司。 “真是不像话!”王月婵对陈可欣抱怨说,“上班没有上班的样子,就算她是副总,不来公司起码也该走个流程,让大家知道一下吧!” “听说她可能要走了。” “你听谁说的?” 陈可欣努了努嘴,保持神秘,“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王月婵坚定地回答说,“她才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不可能会为了这点事情就离开公司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可欣心里有点失落。 “这还不够明显吗?她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到可怕。” 陈可欣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心想,看样子,月婵真的是对慕容雪意见很大,都已经把她比作蟑螂了! 第30 光盐咖啡 阿嚏,阿嚏,阿嚏…… 慕容雪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紧接着,一行清水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伸手扯过一张纸巾,用力地擤了擤鼻涕,然后把揉成团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让堵塞的鼻腔通畅一些,但这只是徒劳无功。 “阿西巴。好难受。”慕容雪咒骂了一句,无力地把头向后靠在床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样子经过凌晨那番折腾,自己终究没能全身而退。 此刻,她感觉头疼得快要裂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袋里乱扎。同时,鼻子里像被灌满了水泥,完全无法呼吸,只能依靠嘴巴艰难地吸气呼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慕容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希望这种痛苦能够快点结束。 终于,天使一样的外卖小哥打来电话,送来了药和食物。 慕容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出门去拿外卖。 回到屋里,打开餐盒,一股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看着眼前看起来就不太可口的饭菜,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不过,她还是就着快餐店随机点的两荤两素,扒拉了几口米饭。 吃完饭,她打开药店的打包袋,拿出里面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按照说明书倒出几颗,仰头吞了下去。 回到房间,慕容雪再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希望药效尽快发挥作用,让自己摆脱这场病痛的折磨。 病来如山倒。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吃了睡,睡了吃,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缓了过来。 她翻身坐在床沿边,双手捧着脑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她感觉自己就像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她转头看着被汗水打湿,还未完全干透的枕头,发出一阵疲惫的叹息声。 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必须做点什么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开始把床单、被罩这些拆下来,丢进洗衣机。 又拿出新的床上用品,把床重新铺好后,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进卫生间,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重生了,除了鼻子还有点塞。 这时,她的胃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开始发信号,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肚子空空,嘴巴寡淡的她想到昨天那份清汤寡水一样的快餐外卖,报复似的找了一家川菜馆。 水煮鱼,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干煸牛肉丝,外加一份米饭。 打开包装盒的那一刻,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着鱼香肉丝和着宫保鸡丁,狼吞虎咽下去一碗米饭后,她才放缓速度,悠哉悠哉地吃着。 这种时候怎么能够少得了酒呢,慕容雪的指尖刚搭在易拉罐的拉环上,许莉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慕容雪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吃过饭了吗?”许莉莉问。 “在吃呢。”说着,慕容雪又准备开酒瓶。 “不许喝酒,知道了没。”许莉莉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啊?!慕容雪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着,心里不禁犯嘀咕:难道许莉莉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不成?怎么会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呢? “至少在完全好之前。”许莉莉接着说道,语气坚定而严肃,“你就稍微忍耐几天吧。” 慕容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许莉莉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应了一声。 慕容雪一边继续接听着电话,一边悠然自得地拿起啤酒瓶,朝着冰箱走去,将其换成了一瓶清爽的气泡水。 “明天六六一天都没有课,我带她去找你玩。”许莉莉兴高采烈地说道。 “千万不要。求求你了,就让我在家再瘫一天吧。”慕容雪连忙求饶,满脸无奈。 “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许莉莉关切地问道。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睡美人,不行吗?”慕容雪解释道。 “不行,就这么决定了。”许莉莉自作主张地说道,“我们大概十点左右到你家,这样你也还能多睡一会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慕容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拧开气泡水瓶盖,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冯语岚:“感冒怎么样了?” 慕容雪:“满血复活。” 冯语岚犹豫了一会:“刚刚收到消息,学长的老婆明天就要动身回娘家了。” 慕容雪:“为什么?” 冯语岚:“想想也正常。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在滨城不容易,还不如回老家,有老人可以搭把手。” 慕容雪:“为什么不去公婆那?” 冯语岚:“你这不是废话吗?就算关系再好,在自己父母身边,肯定更自在些啊!” 慕容雪把头抵在左手手掌心:“她几点走?” 冯语岚:“明早九点的飞机。” 慕容雪:“那她今晚有空吗?在她走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冯语岚:“我问问,一会回你。” 冯语岚挂断电话后,慕容雪看着桌上的菜肴,顿时没了胃口。 坐牢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运势吧!自从来滨城,自己简直就是诸事不顺,喝水都要塞牙缝的那种。 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开始动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冷炙。 大约过了十分钟,冯语岚发来一条信息:八点,光盐咖啡。曲婉婷,138********0 接着,她又发了这家咖啡馆的定位。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起身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庆幸自己晚上没有喝酒。 七点五十五分,慕容雪站在光盐咖啡么门口,拨通了曲婉婷的手机号码。 “喂。”曲婉婷的声音很柔美,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耳边。 “您好。”慕容雪自我介绍道:“我是冯小姐的朋友,我们约好 8 点见面的。” “我已经在店里了。你到哪了?” “门口。”说着,慕容雪转身推门进去,四处寻找着。 窗户边,一名穿着素雅的女人静静地站着,朝着慕容雪挥了挥手。 慕容雪抬手示意,然后挂断电话,大步走向那个女人。 曲婉婷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细腻,完全看不出她的孩子已经快要上学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温柔,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要喝点什么?”等慕容雪坐下后,曲婉婷轻声问道。 “冰美式。谢谢。”慕容雪的回答简洁。 “确定要冰的吗?” “嗯。习惯了。”慕容雪浅浅地笑了一下。 曲婉婷在手机上下单后,礼貌地笑了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不知道慕容雪为什么要找自己,如此着急慌忙,而且一定要当面谈。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听冯小姐说,你接手了悦翔的工作。”曲婉婷努力想找点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和沉重。 “这周刚到岗,还在适应。” 曲婉婷的脸上迅闪过一丝落寞,似乎在感慨着什么。 慕容雪看着曲婉婷,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闷的氛围。于是,她轻声问道:“你住得离这里近吗?” 曲婉婷点点头,“嗯,就在附近不远。不过,这套房子我已经委托给中介挂到网上出售了。” 慕容雪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了问题,赶忙安慰曲婉婷说:“尽管我到公司的时间并不长,但看得出来,孙经理深受大家的喜爱。” 听到这句话,曲婉婷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无尽的苦涩。 这一切,都被慕容雪看在眼里,让她更加坚信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服务员端上咖啡后,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跟警察说实话?” 听到这话,曲婉婷错愕地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片刻之后,她的眼中开始涌现出委屈和愤怒。她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握着咖啡杯,仿佛在寻找一种支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 第31章 妻子的心结 曲婉婷脸上的表情,慕容雪再熟悉不过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纵使世界充满了缤纷多彩的色彩,但在这个人的眼中,一切都变得灰暗无光,毫无生机。 \"车祸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慕容雪咬了咬牙,狠下心问道。 曲婉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慕容雪,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无尽的悲伤和委屈。 慕容雪于心不忍,决定不再逼迫她,而是让她尽情地宣泄情绪。 其他客人注意到了曲婉婷的状况,纷纷投来了关切的目光。而慕容雪却成为了众人指责的对象,被视为导致曲婉婷哭泣的元凶,受到了许多谴责的目光。 慕容雪感到十分无奈,默默地喝光了剩下的咖啡,无助地看着曲婉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对于安慰别人这件事,她向来不擅长。 “抱歉。”曲婉婷平复下来后,接过慕容雪递过来的纸巾,揩了揩眼角,带着鼻音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 “还是去我家里说吧。”曲婉婷提议说。 很快,慕容雪就跟着曲婉婷回到了家里。房间里并没有看到小女孩的身影,于是问:“你女儿呢?” 曲婉婷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道:“在隔壁邻居家。”说着,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随意,我去弄点喝的。” “不用麻烦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吧。”慕容雪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摆手说道。 曲婉婷停下脚步,慢慢朝沙发走了过来,心里很抗拒。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语岚都察觉到的事情,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慕容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为什么结案的时候,没有向警方提出来?” 曲婉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轮流摩挲着大拇指的指甲盖。 见她如此紧张,慕容雪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太急了,于是语气缓和了许多,试探性地问道:“之前,孙经理找语岚聊了点公司里的事情。酒后驾车又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所以她怀疑车祸背后另有隐情。” 看曲婉婷的反应,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公司里的事情,消化了很久才开口说:“工作上的事情,他很少跟我说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他说,家是家,是幸福的港湾,不想让外面的事情打扰家里的宁静。”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但很快就消退了,空无一物。 “语岚也只是怀疑,所以希望我查明真相。” 曲婉婷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慕容雪话里的意思,“冯小姐怀疑他在公司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被……害了?”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语岚想多了而已。”慕容雪说,“到目前为止,我也还是毫无头绪。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好决定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曲婉婷紧紧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像是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 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出了真相:\"他出轨了。\"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慕容雪心头的谜团。所有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答,事情变得清晰起来。 慕容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她轻声问道:\"出事那天,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尽管她并不想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但她深知,只有面对现实才能走出痛苦。 曲婉婷默默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自从嫁给了他,我一直被亲戚朋友们称为幸运儿。他们都说像啊祥这样的好男人,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是现在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她的手背上,晕出一朵透明的小花。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曲婉婷抬起头,望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无助,哽咽着说:\"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的天好像一下子崩塌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女儿,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一阵风轻轻拂过,吹起了慕容雪心底尘封已经的记忆。那段不愿触及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慕容雪强迫自己回到现实,鼓励说:“这样想就对了。不管遇到遇到什么困难,请一定要想一想你的女儿……她需要你!” 曲婉婷没想到慕容雪会这样说,心里一阵温热,郑重地点了点头。 “出轨这件事已经被证实了吗?”慕容雪问。 曲婉婷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对质,他就……” 这一回,她的表情没有悲伤,只有无处发泄的愤怒。 那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那个大家眼里的好丈夫,女儿嘴里的好爸爸,竟然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明明他是知道的,无论多晚,自己都要等他回到家才能安心入睡。但那天晚上,他说要加班,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让她不要等了。 结果,他竟然跑去跟别的女人厮混,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冲出了桥面。 曲婉婷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似乎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痛苦和愤怒。 看着曲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曲婉婷,慕容雪犹豫了很久,开口问: “下个月12号,是不是你们的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 听到这话,曲婉婷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慕容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这一天,他做了一份长达32页的策划书。” 曲婉婷眼眶一热,心情十分复杂。自己到底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突然,她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对啊,印象中,自己爱的那个男人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他温柔体贴,充满仪式感,总是带给自己大大小小的惊喜,让生活充满了希望。 听着曲婉婷的哭声,之前在电脑里看到的一张纸照片,像幻灯片一样生动地在慕容雪脑海中自动播放。 见微知着。 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但慕容雪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认为孙悦翔是不可能出轨的。 虽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他真的出轨了,那就让地球直接毁灭掉算了。 如果这样,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一切都是假的,又有什么是值得珍惜和拥有的。 茶几上的纸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这里面也有慕容雪的功劳,因为感冒流鼻涕,还有一部分她不愿意承认的因素。 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她从来不愿意承认而已。 等曲婉婷终于平复下来后,慕容雪认真严肃地对她说:“虽然不知道你提到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敢肯定你丈夫没有出轨!” 闻言,曲婉婷又是一阵喜极而泣。 遗憾的是,那天是她朋友看到孙悦翔跟一名女人从酒店出来的。她朋友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并没有看到正脸。 临走,慕容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曲婉婷。 “这是?”曲婉婷犹豫着伸手接过来。 “里面的照片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用来当电脑壁纸的。我把那份策划书也复制进来了,还有他本想在当天对你说的话。” 曲婉婷把捏着U盘的手举在胸口,另一只手捂着嘴抽泣起来。 “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慕容雪的双眼闪着坚毅的光芒。 慕容雪离开后,曲婉婷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又哭又笑。 幸好自己没有拒绝冯语岚的请求,幸好慕容雪来找自己了,幸好她说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是,他已经死了! 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四面墙壁之间来回震荡…… 第32章 神秘女人 冰冷而厚重的防盗门,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却关不住门内那个女人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慕容雪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在这一刻,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全力以赴,将这个女人深爱的男人找回来。 死亡并非人生的终点,真正可怕的是被人遗忘。 她希望孙悦翔能继续以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 自从她透露出想要查看公司的财务信息后,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试图阻止她,让她知难而退了。 旗圣一定存在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无论是需要花费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她都要这个人揪出来,还孙悦翔一个真相。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晚上11点。正当慕容雪犹豫是否要联系冯语岚时,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冯语岚的来电。 “她怎么说?”冯语岚焦急地问道。 “出事那天晚上,曲小姐的朋友看到孙悦翔和一个女人从酒店里走出来,便误以为他出轨了。”慕容雪缓缓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冯语岚惊讶地叫出声来,“学长绝不是那种人啊!” “一开始,曲小姐也不相信,打算等孙悦翔回来后再问清楚。可惜,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去了解真相。于是,这个误会一直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中,成为无法拔除的一根刺。”慕容雪轻轻叹了口。 冯语岚沉重地叹息着,静静地等待着慕容雪继续讲述。 “尽管如此,曲小姐依然深爱着孙悦翔。即使内心遭受了巨大的屈辱,她依然希望能够维护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因此选择对此事保持沉默。”慕容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绝非孙悦翔的出轨对象,相反,她可能和孙悦翔的死亡有着直接的关联。”慕容雪坚定地说。 “真的吗?”冯语岚相信慕容雪的判断,否则的话,自己就不会叫她来了,声音有点激动。 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能够马上找出幕后黑手,让他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看样子,你得在滨城多待一段时间了。”冯语岚抱歉地说。 “也挺好的,工作生活两不误。”慕容雪又嬉皮笑脸起来,“明天,莉莉带小的来找我玩。” 冯语岚知道慕容雪是想打消自己的顾虑,也很领情,故意说起了酸溜溜的话。 “六六那么可爱,追在你屁股后面喊阿姨,可要把你美死了!” 慕容雪得意的笑。 “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滨城住几天,然后让莉莉带六六一起住过来,让六六知道冯阿姨才是最好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后互相道了声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慕容雪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与曲婉婷的见面让她感到非常满意,不仅消除了对整个事件是否只是冯语岚捕风捉影的担忧,还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那个神秘女人。 在公司里慢慢收集证据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效果不一定好。相比之下,直接找出这个女人更为高效。 目前由于证据不足,她不得不保持警惕,心中浮现出三个可疑的人选。 王月婵,范倩倩,江淑华。 到底是谁? 脑海中,这三个人的身影不断地浮现出来,仿佛在接受一场无形的审判。 她们时而成为嫌疑人,时而又变成无辜者。 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物存在,只是自己尚未接触到而已? “我这是在干嘛啊!”慕容雪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于是,她决定停止胡思乱想,立刻打断自己的思绪。这时她才发现,由于之前的过度思考和感冒未愈,头痛得厉害,仿佛要炸开一般。 她用力地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起身往卧室走。 梦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雪!” 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开心地笑了起来,转身扑进对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她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让人毛骨悚然。 慕容雪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等到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睡意。她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摆脱这个噩梦带来的不适感。 既然睡不着,那就不睡了吧。慕容雪想着,便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坐在飘窗上抽烟。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思绪渐渐飘远。手中的打火机被她把玩着,时而点亮,时而熄灭,火苗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自己明明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梦里那个女人的面容了。这让她很难过。 她盯着那簇小火苗,企图从中看出点什么,可火苗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并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慕容雪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空无一物的烟盒,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应该多囤一些烟在家里的。 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恶魔被惊扰到了,现在正在变本加厉地报复自己。那些曾经的痛苦和折磨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慕容雪哼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起身走出卧室,很快就捧着一瓶威士忌回来了。 她打开瓶盖,仰头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刺激着她的味蕾。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慕容雪喃喃自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大口喝着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忘却一切烦恼。 咕咚,咕咚…… 辛辣的液体一路燃烧到胃里,慕容雪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她的思绪渐渐模糊,仿佛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再有任何烦恼,只有无尽的快乐和满足。 翌日。 许莉莉牵着六六的小手走出电梯,兴致盎然地按响门铃。 一遍,两遍,三遍。 该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她自己按了密码进去,然后快步走进卧室。 一股烟酒味扑鼻而来。 许莉莉眉头紧锁,拉着六六回到客厅,“阿姨还在睡觉。你先在这玩会玩具,妈妈进去叫阿姨起床,好不好?” 六六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地玩起来一直拿在手里的变形金刚玩具。 回到卧室,许莉莉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快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慕容雪被强光照着,抬手用胳膊挡在眼前,嘴里哼唧了两声。 “慕容雪!”许莉莉双手抱在胸前,大喝一声。 许莉莉的愤怒值完完全全地射进慕容雪的耳膜中,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阿……”慕容雪稍微一动弹,后脑勺立马传来一阵疼痛,好像她的脑仁已经碎成了一锅粥,经不起一点震动。 许莉莉又生气,又心疼,语气里丝毫没有妥协:“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慕容雪心虚地笑着。 许莉莉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和歪七扭八的烟蒂,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慕容雪是自己女儿就好了,自己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明明是个成年人了,很多方面优秀得可怕,但偏偏在照顾自己这块像个白痴。 她知道慕容雪是怎么想的,企图用烟酒慢性自杀。想到这,她心里一阵钝痛。 她理解慕容雪心里的苦,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沉默掷地有声。 慕容雪无地自容,讨好地笑着。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中午你要自己吃外卖,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商场吃?” “一起,一起。”慕容雪急忙应道,讨好地笑着,“你们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第33章 商场偶遇 二十五分钟后,一辆汽车缓缓启动,向着市中心驶去。 许莉莉开着车,慕容雪坐在副驾驶座上,而六六则被安置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感觉怎么样了?\"许莉莉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问坐在副驾的慕容雪,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头疼欲裂的滋味不好受吧。\" 慕容雪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后面安全椅里的六六。 小家伙正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许莉莉问。 慕容雪在心里苦笑,本以为自己能躲过去的,果然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选择了沉默。 但她越是这样,许莉莉就越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现在还会做那个噩梦吗?”许莉莉担心地问。 慕容雪心里一热,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瞒着许莉莉是多么的愚蠢和无聊。 她不禁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倾诉内心的想法,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许莉莉。 许莉莉总是那个最了解慕容雪的人,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她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慕容雪的情绪变化,即便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份珍贵的友谊将会伴随她一生,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财富之一。 “嗯。但很少了。”慕容雪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许莉莉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前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宁愿自己猜错了,慕容雪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是因为别的事情。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慕容雪手足无措,无力应对的事情,目前她也想不出别的了。 许莉莉开始转移话题,问:“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来决定吧。” “行吧。”许莉莉微微颔首,一脸无奈,“反正我也习惯了,每次问你都是这个回答,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慕容雪欣然接受了许莉莉的吐槽,“我负责买单就可以了。” “这还差不多。”许莉莉高兴起来,看着后视镜里的六六说,“今天阿姨请客,我们好好宰她一顿。谁让她不听话!” 慕容雪略带不满地怼道:“在孩子面前,说话注意一点。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莉莉努了努嘴,递给慕容雪一个“谁让你自己有错在先,有种以后别再被我逮到!”的眼神。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看着窗外。 商场外,巨大的LEd显示屏正在播放着一则口红广告,各种色号的口红组合成一个圈,像风车一样旋转着。 今天是星期天,来逛商场的人多。许莉莉直接开到负二层停车场,绕了一大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车位。 “没办法,只能停这里,多走两步了。”许莉莉关上车门,抱怨说。 平时,她喜欢把车停在电梯口附近,能少走一步算一步。 “妈妈。”一直乖巧的六六突然闹腾了起来,张开双手,“我要抱抱。” 许莉莉刚伸手,慕容雪抢先一步把六六抱了起来,将功赎罪。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走朝电梯口走去,一辆白色帕萨特从她们身后缓缓驶过。 车里,赵括身子往前倾,左右张望,寻找着车位。 绕了很久,看到前面有辆车正好要出来,顿时眼前一亮。 罗勇的身份曝光后,受害者家属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因为参加了上次抓捕行动,所以赵括在王月婵面前夸大其词了一番。 他坐扶梯来到一层,找到了王月婵说的那家盲盒店门口,满心欢喜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不远处,王月婵正在对他招手,身边站着刘宝儿的姐姐——刘芸。 怎么她也在?赵括心里一阵苦笑,想想也是,如果自己说是约会,王月婵可能压根就不会答应过来。 刘芸事先预定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的包厢,避免了高峰期的排队。 王月婵跟刘芸同排而坐,赵括坐在她们的对面。 提交完菜单后,刘芸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案件的最新进展。 “凶手销声匿迹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露脸了?”刘芸问。 赵括拿着茶壶的手停顿了一下,迅速看了王月婵一眼,确认她真的毫不知情后,不禁在心里犯了难。 柳俊良是在跟慕容雪追赶的过程中跳桥自尽的,所以为了她的安全起见,警方对外隐瞒了这个情况。 上次赵括向王月婵泄露了慕容雪入狱的情况,事后被刘华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被罚写了检讨书。 这次,刘华特意提醒过赵括,让他注意保护慕容雪的隐私。 “这小子有点飘,竟然敢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消费,真是太不把我们警方放在眼里了。”赵括绕开了慕容雪,避重就轻地回答说。 刘芸叹了一口气,“可惜没有抓到人。” “没事的。”王月婵安慰说,“现在他的信息警方都已经有了,只要他沉不住气冒个头,马上就会落网的。” 赵括连连点头,好像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的功劳。 上菜后,三个人就不再聊案件的事情,转而聊起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在刘芸的坚持下,这顿饭由她来买单。 等待的功夫,赵括无所事事地四处看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慕容雪。 真是冤家路窄啊!他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到收银台边上拿了一颗薄荷糖。 王月婵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坐在慕容雪对面。 慕容雪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亲切,与她记忆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王月婵不禁想起了以前的慕容雪,总是一副冷漠高傲的样子,让人难以接近。 这让王月婵不禁多瞧了几眼,心中暗自好奇与慕容雪一同用餐的究竟是什么人? “走吧。”刘芸收起手机。 王月婵轻笑了一下,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自然地挽起刘芸的手往门外走去。 等到刘芸去上洗手间时,赵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身旁的王月婵道:“她有没有在公司里欺负你?” 王月婵没想到赵括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后实事求是地回答道:“你是说慕容雪吗?目前还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赵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那就好,如果她敢来找你麻烦,记得跟我说一声。” 王月婵早就察觉出了赵括对自己的心意,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无奈。 为什么男人总是喜欢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呢?难道他们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冲动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能够处理好这些问题。”王月婵试图向赵括表明自己的态度,微笑着说。 赵括早已习惯了被拒绝,所以他并没有显得太过失落,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能问你一个件事吗?”王月婵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的。” 赵括眼睛一亮,“你说。” “她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进去的?”王月婵终究还是输给了好奇心。 赵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详细去了解过慕容雪之前案件的细节。 “了解。”王月婵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要探明真相的冲动越加强烈了。 她不想跟来路不明、谜一样的人一起共事!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慕容雪是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进入公司的。 这不得不让她提高警惕。 她决定密切关注慕容雪的一举一动,确保她的行为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潜在风险。这不仅是对公司负责,也是对其他员工的一种保护。 第34章 她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第二天早上,慕容雪踏进人事部办公室,看到的人都以为她是来办离职手续的。 陈可欣竖起耳朵听她跟管经理说话,最后失望地发现她是来补上周五请假手续的。 不愧是干销售的,在看人这方面,王月婵很少看走眼过。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慕容雪破天荒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说自己发烧烧糊涂了,但对自己为什么会发烧,绝口不提。 管经理也没有多问,帮慕容雪按照流程补好了手续,最后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让她多多注意身体。 回到办公室,慕容雪开始整理东西。 一大早,她就收到了曲婉婷的信息,希望她能帮自己把属于孙悦翔的私人物品打包寄给自己。 慕容雪将属于孙悦翔的物品一件件放入纸箱,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回忆和情感。 她凝视着照片中的一家三口,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一家三口笑容灿烂,温馨的场景让人感到无比温暖。然而,现在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想到曲婉婷可能会因为看到这张照片而难过,慕容雪叹了一口气。 但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和选择,再艰难,再崎岖,也必须由她自己走过去。 封上胶带,慕容雪注视着眼前那个被整理好的纸箱。这些物品代表着孙悦翔在这家公司里的痕迹,如今它们即将永远离开这里。 她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公司里,还有多少人能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孙悦翔的人与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时光,共同面对了那么多困难呢? 更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是,害死孙悦翔的人可能就在这层建筑里。 当得知孙悦翔的死讯时,这个人在办公室里和其他人一起哀悼孙悦翔的离去。他们或许会假惺惺地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以显示自己的悲痛之情。 然而,一转头,他们就会暗中偷笑,甚至举杯欢庆,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随着孙悦翔的死而永远消失。 看着快递小哥走进电梯后,慕容雪烟瘾犯了,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徐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徐磊脸上带着一副关切的神情,仿佛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听说你生病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慕容雪无奈地停下脚步,微笑着回答道:“好多了,谢谢关心。” 她知道徐磊只是表面上的关心,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他。 徐磊接着说道:“可能是水土的关系,等你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就会好起来的。”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 突然,徐磊话题一转,问:“听小钱说,你把孙经理的东西都寄走了。你跟他家里人认识啊?” 慕容雪心里一亮。这个徐磊果然耳听八方,消息灵通得很。这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而且还开始打听起自己和孙悦翔家人的关系来了。 慕容雪冷静地回答说:“孙经理的妻子跟我一个朋友认识,就拜托我帮忙把他的东西收拾整理并寄回给他。” 徐磊叹了一口气,“真是天妒英才啊!也难为他的妻子了,孩子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天无绝人之路。”慕容雪感觉喉咙里有一窝蚂蚁在团团转,急于抽上一口,“我先去忙了。” 徐磊应了一声,掉头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 午休时间,江淑华、陈可欣、王月婵三个人约好了去附近新开的一家网红店打卡。 为了不要耽误上班时间,江淑华提前约了位置。 这家店就在“城市阳台”的附近,风景绝佳。 三个人要了一个露台的位置,转头就可以看到江对面的风景。 正午,微风徐徐,三个人喝着饭后咖啡,甚是惬意。 从餐厅出来后,江淑华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于是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城市阳台’走走吧,就当是消食了。” 陈可欣跟王月婵点头赞同,然后三个人各自撑起手里的太阳伞,像是三朵颜色各异的小花,悠然自得地朝着“城市阳台”走去。 拾级而上。王月婵望向慕容雪之前所站的位置。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仿佛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慕容雪竟然真的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视远方。 啊,这…… 陈可欣也很惊讶,吐槽说:“这个慕容雪真古怪,该不会天天站在那里吧?” 江淑华打听知道原委后,倒是对慕容雪更感兴趣了,不顾另外两人的反对,硬要上去跟她打招呼。 “嗨。”江淑华走近后招呼说。 慕容雪一边抽着烟,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叫自己。 直到感觉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才愣愣地回过头。 首先引入眼里的是江淑华的笑脸,紧接着是她身后两张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脸。 这是公共场所,又在公司附近。看到她们,慕容雪并不感到惊讶,让她意外的是她们竟然会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虽然,看得出来,后面那两个人并不是很乐意。 慕容雪将烟头按在打火机金属机身处轻轻捻灭,随后礼貌地冲江淑华笑了笑。 江淑华看着慕容雪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说罢便越过慕容雪的肩膀向远处望去。 慕容雪听出江淑华只是想和自己搭话,随意回答道:“看远处有利于缓解眼疲劳。” “要跟我们一起散步吗?”江淑华突然发出邀请,这让站在她身后的陈可欣吓了一跳,差一点没忍住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陈可欣内心十分崩溃。 这一切都被慕容雪看在眼里,她本就没有这种打算。 “不了。”慕容雪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香烟,拿在手里,“再抽一根,我就回去了。” “那好吧。”江淑华听到慕容雪的拒绝后,脸上并未流露出失望或不满,微笑表示理解,还友好地提议道:“改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饭。” 慕容雪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江淑华会如此热情地邀请自己,礼貌地点点头,笑着表示感谢。 等三个人走到“城市阳台”的另一端后,陈可欣终于忍不住了,对江淑华说:“你管她干嘛?” “感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江淑华说。 王月婵想起昨天在商场里的事情,与这两次在这边遇到她相比,确实反差很大。 但慕容雪孤独的背影并没有让自己感到落寞,反而是无限的从容。 “可能,她更愿意一个人待着。”王月婵喃喃道。 “管她呢。”陈可欣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慕容雪身上,转而聊起了衣服包包。 这是女人绕不开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中回到了公司。 打卡完后,陈可欣长叹一声,嘟囔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跳过今天,直接到周二吗?” “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啊?”王月婵打趣问。 陈可欣噘了噘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一脸宠溺地笑着,三个人在走道里各自分开。 “哎……” “哎……” 打卡的时候,慕容雪接连听到两位男同事长长的叹息,不禁有点好奇。 慕容雪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周一综合症”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向前走。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女同事的叹息声。 这次的声音更沉重,仿佛带着无尽的忧愁和无奈。慕容雪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位女同事,一脸的生无可恋。 慕容雪心中满是疑惑,但没有去问女同事,而是默默地走回办公室。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 大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顿饭回来后,大家都变得这么低落? 第35章 拒绝无用加班 看到了工作群里的通知后,慕容雪终于把之前听到的叹息声跟五点要开的全体成员会议联系到了一起。 这也难怪,除了在上面讲话的人,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喜欢开会。 在她的认知里,85%的会议都是形式主义的东西,官话套话一大堆,实际的内容几乎为零。 之前的那份工作,她就对三天两头开会这件事情很反感。 要她说,还不如用这些时间抽根烟,或者发会呆,起码算得上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钱难挣,屎难吃。那时的她还没有实现财务自由,只能默默忍受。 入狱前,她就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从事办公室里的工作,结果…… 慕容雪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发现还有些时间可以再抽根烟。于是她悠然自得地点燃一支香烟,享受片刻的宁静和放松。 四点五十分左右,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人们陆续进入,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则独自一人。 慕容雪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位女同事身后。当到达门口时,其中一名同事注意到了身后的慕容雪,礼貌地侧身让她先走进去。 慕容雪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表示不必在意先后顺序。 那名同事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然后与身旁的同伴一同走进会议室。 慕容雪在心中暗自叹息,看来无论哪家公司,都难以避免官僚主义的氛围。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上大学期间,在酒吧兼职的那段时光。工作环境轻松自在,没有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等级观念。 老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她们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打成一片,没有老板一点的架子。 同事之间的氛围也很融洽,忙碌之余说说笑笑。 等自己哪天玩累了,也开一家酒吧好了,聚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 就在慕容雪考虑着要给酒吧起什么名字的时候,徐磊掐着点走进会议室。 入座后,他像往常一样,伸手在话筒上拍了两下,“喂、喂”了两声,确认声音清晰后,郑重宣布会议开始了。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月末总结大会,按照惯例,各部门负责人会轮流发言,向大家汇报本月部门的工作进展和成果。 慕容雪坐在台下,神情专注地聆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她表面上看起来很认真,但实际上,她心中将这次会议归为了那可有可无的85%之中。 这些所谓的总结往往只是形式主义,真正重要的事情并不会在这里讨论。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发言完毕后,徐磊突然看向慕容雪,微笑着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慕容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徐磊说她太过谦虚,然后便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话语权,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讲话。 慕容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徐磊所说的话几乎全是废话,无非是把前面几个部门负责人的发言重新概述了一遍,然后不痛不痒地肯定了一下大家的工作成绩。 接下来,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展望未来,描绘出一幅美好的前景蓝图,仿佛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公司就能一路高歌猛进,人人都能升职加薪。 见他完全没有要打住的意思,慕容雪在心里皱了皱眉,毫无意外地,他又开始吹嘘起自己的丰功伟绩来了。 他从自己踏入公司的那一刻开始讲起,详细描述了自己取得的辉煌成就,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当他讲到自己得知被任命为总经理的那个瞬间时,脸上充满了自豪和满足感。 就在这时,慕容雪偷偷瞄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要六点了。而看徐磊的架势,起码还可以讲上三天三夜。 慕容雪晚上约了跟酒店的人见面。在看其他人,打哈欠的打哈欠,发呆的发呆……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慕容雪忍不住了,高举右手。 徐磊正说得起劲,本想选择视而不见的,但奈何其他人都注意到了慕容雪的举动。 “怎么了?”徐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指了指左手的手腕,“我怕你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时间。再过五分钟,就要下班了。” 原本打瞌睡的人听到这话,立马清醒了,小心地朝前面打量着。 相邻坐着的人,面面相觑,很好奇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就连一向看慕容雪不爽的贾伟都在心里暗暗拍手叫好,心想,早就有人该治一治徐磊了。 一到月末,大家最怕的就是开会,听徐磊滔滔不绝地说一堆“假大空”的东西。 说句实在话,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公司发展得再怎么样,知名度如何如何高,还不如真金白银地加工资来得实际。 归根到底,好处都是被金字塔尖上的人占去了。 遇到有良心的,自己吃了大肉,起码给你点肉碎解解馋。万一运气不好,遇到只顾自己的,连个肉汤都不舍得给下面的人。 在大家眼里,徐磊显然是属于后者的。所有的脏活苦活都给别人干,论功行赏的时候就都是自己的劳苦功高了。 徐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截至目前,尽管众人心中不满,但没有人真正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慕容雪的这番话却让他陷入了尴尬和困惑之中。 由于她与冯语岚之间的特殊关系,徐磊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尽量保持冷静,客气地道:“晚上有约了?” 慕容雪敏锐地察觉到众人对徐磊的不满已经积累已久,决定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这种不良风气,开始故意找茬。 “这与我晚上是否有安排无关!”慕容雪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公司有明确规定的上下班时间,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属于加班。” 听到这话,徐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会儿青,一会儿紫,鼻翼不断抽搐着,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 这人绝对不能留!他再一次在心里强调说,这才上几天班,就想要当众给自己难堪了。 这日子久了,万一让她抓住点把柄,然后就把自己给取代了。 徐磊心里已经火山爆发了,但顾忌体面,面带微笑地听着。 “加班是要算加班费的。”慕容雪语气铿锵,“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增加公司的开支。” 加班费?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自己的耳朵遭受了徐磊多少折磨,账上的钱可是一分都没多起来。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压根就没敢往这方面想。 慕容雪看了看时间,抬头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徐磊说:“还有不到三分钟,请您尽快。” 慕容雪完全是用命令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在座所有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到。 毕竟是有关系和背景的,最后妥协的人是徐磊。 徐磊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自然地顺着慕容雪的话,又说了几句,表示公司在减少不必要开支这一块会做出新的努力,拒绝加班就是第一种改变。 慕容雪心里暗暗佩服,徐磊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果然是有其过人之处,不仅能屈能伸,还懂得顺势而为。 于是,她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鼓掌,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天,破天荒的,大家在六点走出了会议室,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第36章 怀疑对象 下班后,慕容雪直奔酒店。 她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接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品味着咖啡,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到了约定时间,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色半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个男人就是与她接洽的酒店负责人,姓魏。 冯语岚事先已经派人跟酒店方面打了招呼,所以魏经理并没有过多询问,简单地和慕容雪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她前往保安科。 路上,魏经理向慕容雪解释道:“非常抱歉,根据公司的规定,我们无法直接将监控视频拷贝给你。” 慕容雪微笑着表示理解,并问道:“那么,如果我需要记录一些关键信息,可以使用手机拍摄吗?” 魏经理思考片刻,回答道:“嗯,这样应该没问题。”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达了保安科。 房间内,一整面墙都被32寸液晶显示器所占据,如此壮观的景象让人不禁感到震撼。 然而,对于慕容雪来说,这种震撼却转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她盯着那些监控摄像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些摄像头并非出于安全考虑而安装,而是用于窥视他人的生活,那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呢? 在这个现代社会里,个人的隐私权是否还能得到保障? 魏经理与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并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先行离开了。 “坐这边吧。”留着寸头的值班人员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你要的视频,我已经导入到这台电脑里了。” 慕容雪感激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将右手轻轻放在鼠标上,开始查看视频。 慕容雪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使得值班人员不敢轻易打扰她。 他默默地低下头,发信息跟同事调侃自己身边坐了一位“冰山美人”。 慕容雪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她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大概了解到了孙悦翔被曲婉婷朋友看到的时间范围,所以工作量缩减了很多。 她首先点开了酒店大门外摄像头拍到的视频,期待能找到关键线索。 当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前时,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前倾,眼睛紧紧地贴在显示器上,试图更清晰地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经过一番仔细比对,确定此人正是孙悦翔。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那名神秘女子也进入了画面。 然而,由于拍摄角度的限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脸部被长发遮挡的侧面。 这名神秘女子身穿一套精致的职业套装,站在孙悦翔身旁,大约到他的耳朵的位置。减去高跟鞋的高度,估计她的身高约为1米65左右。在 视频中,孙悦翔体贴地为神秘女子打开车门,神秘女子坐在了汽车的后排座位上,接着孙悦翔便驾车离去。 “为什么要坐在后排呢?”她不禁心生疑惑。 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这个细节让她陷入深思,似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雪看了一眼时间,将具体时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然后立刻投入到对其他角度摄像头视频的搜索中。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希望能在其中找到那两个关键人物的身影。然而,事实却让她感到无比懊恼。 当真正需要使用这些摄像头时,才发现它们远远不够完美。她心中暗自懊悔,要是当初能够360度无死角地布置摄像头该多好啊! 其他几个摄像头根本无法捕捉到两人所在的位置。唯一一段有用的视频,仅仅拍到了孙悦翔开车离开的画面。 这显然不足以解开谜团,她不禁在心底长叹一声。 这时,身边的值班人员觉得无聊,无所顾忌地抽起烟来。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 慕容雪心想,凭什么自己要吸二手烟呢?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十分享受地吐出一缕长长的烟雾。 值班人员先是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慕容雪会有这样的举动。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主动把手边的烟灰缸朝慕容雪那边推了推,大有讨好的意思。 慕容雪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接着,她熟练地弹了弹烟灰,继续专注地看着屏幕,不时地按下鼠标键。 值班人员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可以与慕容雪攀谈的好机会,看到她如此专注于工作,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无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向另一名同事走去。两个人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起来。 慕容雪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酒店大堂。她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点击鼠标,让视频以最快速度播放。 画面中的人们仿佛被注入了鸡血一般,行动诡异而快速。 慕容雪自动忽略了两人交谈的声音,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 终于,孙悦翔出现在了画面中,他身旁紧跟着那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子。 慕容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们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然王月婵在她的怀疑范围之内,但当看到视频中的人竟然是她时,慕容雪心中的震惊远远超过了喜悦。 她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王月婵的认知,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慕容雪继续按图索骥,逐一查看其他相关视频。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痛着她的心。 她看着孙悦翔和王月婵一同走出酒店住房部,随后一起离开酒店,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很快,魏经理就跟她在酒店大堂汇合了。 按照慕容雪提供的信息,前台工作人调出了当天的记录,露出为难的表情。 “孙先生当天确实开过一间房。”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雪说。 慕容雪长叹一声,扭头问魏经理:“房间附近有摄像头吗?” 在魏经理和前台工作人员眼中,慕容雪与其他前来酒店捉奸、寻找证据的人并无二致。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当,酒店可能会受到牵连,因此必须慎重对待。 事实上,类似的事件曾发生过。曾经有一个第三者在被原配殴打后,转过头来将酒店告上法庭,指控酒店泄露了她的隐私。 这让酒店陷入了尴尬境地,也让魏经理对此类事件变得格外敏感。 他面露难色地笑着解释道:\"我们的监控范围有限,最多只能拍摄到走廊,再深入就超出了监控范围。\" 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 听到这个回答,慕容雪心中暗自叹息。尽管有些失望,但她明白魏经理所说属实。 于是,她礼貌地向魏经理道谢,重新回到了监控室。 魏经理所言不假。一旦走出客房部的电梯,几乎就踏入了监控盲区。 走廊两侧的摄像头无法完全覆盖所有区域,给了人们一些隐蔽的空间。这无疑增加了调查难度。 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孙悦翔朝走廊走去的背影,始终没有看到王月婵的身影。 想着王月婵可能是先到房间的,慕容雪又往前翻看了很久,但依旧没有看到王月婵的身影。 慕容雪把进度条拉到孙悦翔走出电梯的画面,然后找到了孙悦翔跟王月婵一起走进电梯的画面,中间隔了一小时三十六分钟。 这期间,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月婵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既然有了现成的怀疑对象,慕容雪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打算明天直接找王月婵问个明白。 第37章 当众一巴掌 第二天早上,慕容雪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就去业务部找王月婵。 吕梁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慕容雪后立马放缓脚步跟在后面,然后在心里又把贾伟骂了一遍。 那天在等电梯的时候,自己明明一句慕容雪的坏话都没说,现在却搞得自己如此做贼心虚。 看着慕容雪走进业务部,吕梁心中充满了好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其他同事们看到慕容雪进来,也纷纷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昨天的会议上,慕容雪的表现让大家大快人心,同时也让大家认为她可能不太好相处。 毕竟,她在众人面前没有给徐磊留丝毫情面。换做别的人或别的事情,说不定她还会让人更加难堪。 王月婵也感到十分疑惑,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中午有空吗?”慕容雪问道。 “怎么了?”王月婵反问道。 “我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件事情想问问你。”慕容雪回答道。 王月婵实在猜不到慕容雪想要询问何事,但既然对方已经提出邀请,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便答应了下来。 慕容雪离开后,贾伟等人立马围了过来,问东问西。 “我也不知道。”王月婵无奈地摊了摊手,但知道慕容雪应该不是我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找自己的。 那又会是什么呢? 中央商务区(cbd),这里汇聚了众多知名企业和高端商业设施,吸引了无数白领和商务人士。 此刻,正是这些餐厅的营业高峰期,几乎所有的座位都被填满了。 慕容雪和王月婵走进了一家日式餐厅。慕容雪选了一份定食套餐,里面包括了刺身、寿司、天妇罗等经典日式菜肴。王月婵则选择了一份烤鳗鱼套餐,搭配了味增汤和蔬菜沙拉。 在整个用餐过程中,慕容雪始终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王月婵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看到慕容雪那冷漠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感到十分无奈,原本以为这次午餐会是一次愉快的交流机会,没想到却变得如此沉闷。 相比之下,周围的其他食客们则显得轻松愉悦,他们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聊天说笑,气氛热烈。 而她们这一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陌生人在同一桌上用餐。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王月婵感到越发尴尬,她只能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午餐。 慕容雪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月婵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吃完后,她把用过的纸巾对折了两下,变成一个小方块后端端正正地摆在餐盘边上。 “好了。”王月婵抬头看着慕容雪,“你想问我什么?” 慕容雪双手交握,手肘立在桌面上,“你跟孙悦翔是什么关系?” 王月婵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睛。 公司里,大家已经很少提到孙悦翔了,没想到自己会在慕容雪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而且还问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 很快,王月婵就意识到了慕容雪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凛,“你凭什么这样问?” 慕容雪盯着她的眼睛,问,“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跟孙悦翔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王月婵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起来,半天没有回答,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慕容雪耐心地等着,想看看王月婵到底会编造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很快,王月婵就恢复了镇定,反客为主,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公司?还有,你跟孙经理是什么关系?” 慕容雪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果然如此,这女人心虚了。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平静地回答道:“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别的公司未必会要我,所以就托关系混到这来了。” 王月婵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猜忌丝毫没有被慕容雪的话所打消,眼神反而更加警惕了。 “在进去公司之前,我跟孙悦翔并无瓜葛。”慕容雪顿了顿,“我之所以会对他的事情感兴趣,只是为了给他的家里人一个交代。” 王月婵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眼神也不再锐利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她喃喃自语说:“他是个好人。” “可他的妻子却不这么认为。”慕容雪说。 王月婵很惊讶,疑惑地看着慕容雪,语气中带着不解和愤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雪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王月婵突然想起慕容雪之前问过的那个的问题,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盯着慕容雪,大声吼道:“那天晚上我们的确在一起,但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完,慕容雪静静地看着她。 王月婵再次陷入了慌乱之中,不安地垂下头,双手不停地摆弄着刚刚叠好的小方块纸巾。 看到王月婵如此紧张,慕容雪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复杂,继续问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王月婵重新抬头看她,眼神又坚定了起来:“那天,我们只是恰巧在酒店遇到,然后他好心送我回家,仅此而已。” “恰巧?”慕容雪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节问。 “是。”王月婵态度强硬起来,“这家酒店跟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我送客户回酒店休息,跟孙经理遇到了,这很奇怪吗?” 慕容雪微微颔首,想了想问:“你是送客户,那他呢?” “不知道。”王月婵没好气地回答说 “我没问,他也没有跟我说。” “那么请问,平时你们带客户去酒店办理入住,留的是谁的身份信息?” “当然是客户本人的!”王月婵对慕容雪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感到不解,心里对她坐在副总这个位置更加不满了。 “可是那天,他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房间。” 王月婵瞪大眼睛看着慕容雪,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准用自己的名义在酒店开房间,但自掏腰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月婵双眼死死盯着慕容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她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和怨恨,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慕容雪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突然,她猛力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往后退去,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慕容雪也紧跟着起身,快步追上,伸手拦住了王月婵的去路,语气平静地问:“真的不是你吗?” 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一语双关,慕容雪想要借此试探王月婵的真实反应。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气中,瞬间吸引了周围众多顾客的注意。 王月婵双目圆睁,满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慕容雪,努力克制着没有说出恶毒的话来。 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侧过身子,让出道路,看着王月婵气急败坏地走出餐厅。 随后,她悠然自得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原本温热的茶水此刻已变得冰凉,但慕容雪却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回味着刚才的一幕。 显然,王月婵那一巴掌用尽了全力,脸颊上现在还火辣辣的。 隔壁桌的男人朝这边偷瞄着,遇到慕容雪的视线后,尴尬地把头转了回去。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举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楼上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注视着慕容雪的一举一动。 第38章 针锋相对 看到王月婵是一个人回来的,陈可欣更加好奇了,一路追到了办公室。 \"她找你干嘛?\"陈可欣问。 王月婵想到慕容雪的话,心里还是堵得慌,但是她不想把这些告诉陈可欣,于是说:\"没什么。\" 陈可欣看着王月婵的表情,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追问道:\"那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王月婵知道陈可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借口了,就补充了一句,\"为了我表妹的事情。\" 陈可欣听了,关心地问:“说起来,换了医院和医生之后,你表妹的情况有好转吗?”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陈可欣在王月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说起来也是缘分了,你跟慕容雪。” 王月婵苦笑,“谁说不是呢?”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陈可欣问。 “她还有别的事。从餐厅出来,我们就分开了。” “这样啊。”陈可欣对王月婵的话完全没有怀疑,自言自语道,“肯定又跑城市阳台那里抽烟去了。” 她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非常不解的神情,忍不住吐槽说:“说实在话,她一个女孩子家,居然会有那么大的烟瘾!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听到这话,王月婵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回应道:“别去管她啦!那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都不知道好好珍惜。总有一天等她身体出现问题时,再后悔就来不及咯!” 然而,陈可欣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月婵,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让王月婵感到有些不自在,于是开口问:“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呀?” 陈可欣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答道:“我觉得你好像对她抱有很大的敌意哦!平时可很少见你对别人这么评价呢。” 说完,她继续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月婵。 面对陈可欣的质问,王月婵故作镇定,试图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反驳道:“有吗?我刚才所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抽烟对身体健康有极大危害,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这个道理吧!” 陈可欣连忙点头,表示认同。她并不想看到王月婵如此较真的模样,所以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 她一边掩嘴打了个哈欠,一边站了起来,“我去睡一会。” 王月婵本以为中午发生的不愉快事件已经结束,但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迅速传播开来。 关于她在餐厅当众扇了慕容雪一个耳光的传闻不胫而走。 陈可欣知道后,想想气不过,拿起手机给王月婵发信息。 陈可欣: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眼刀表情包) 王月婵抱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回复说:晚上请你吃饭。(你懂的表情包) 如果不是钱多多发信息问王月婵,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公司里人尽皆知了。 慕容雪不像是会“大嘴巴”的人,所以到底是谁? 慕容雪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直到同事们拿着文件来找她签字时,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们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中充满了八卦和同情。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并很快得到了证实。 她心中烦躁不安,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快下班了,于是点燃一支烟,想借此缓解一下情绪。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自从来到公司,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然后时不时在背后搞点小动作,让她感到困惑不已。 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这里? 可笑! 慕容雪轻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无论前方等待着什么,她都不会退缩的,反而会越战越勇。 第二天早上,吕梁敲门走进慕容雪办公室,通知她下午参加业务部的会议。 “是关于什么的?”慕容雪问。 “已经最后一个季度了。徐总说让我们把手头的工作都汇总一下,看看能不能冲刺一下,争取业绩再创新高。” “好,我知道了。”慕容雪笑着回答。 下午两点半,慕容雪准时来到会议室。 作为今天会议的主持人,王月婵正在埋头研究着手里的资料。 她注意到慕容雪在自己边上坐了下来,头都懒得抬一下,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范倩倩带着另外一名采购部的人也来了,她们部门需要配合业务部的节奏部署工作,防止拖后腿。 徐磊姗姗来迟,等他入座后,今天的与会人员就算是到齐了。 “我们开始吧。”王月婵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唯独跳过了身边的慕容雪,然后打开演示文档。 根据各个业务员手里尚未签单的合同金额,得出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数字。 6000万。 听到这个数字,徐磊满意地点点头,“好,非常好!大家好好加油干,争取拿下凯越的项目。” 慕容雪一直对王月婵能够得出6000万这个数字感到匪夷所思,因为按照公司往年的销售数据,业务员现在手里的单子顶多只有3000万。 听到“凯越”两个字,她终于豁然开朗。 凯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合资企业,对合作商的要求很高。 旗圣想跟凯越合作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每次凯越有项目,旗圣都会积极参与。但每次,都因为各种要求和环节被刷下来了。 这次,凯越在滨城的项目不算大,但不失为一块敲门砖。 为此,总部那边也极为重视,希望能够尽量拿下这个项目。 在坐的所有人,尤其是徐磊,好像跟凯越合作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甚至都已经在幻想,项目完成后,自己被调到总部的美好画面了。 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大家竟然都当做真的事情来说,慕容雪感到十分不解。 慕容雪举起手,等王月婵终于肯看她的时候,问:“凯越的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在设计阶段。” 慕容雪一脸黑线,“恕我直言,我认为把凯越的项目纳入计划指标不是明智的举动。”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贾伟跟吕梁对视一眼,咬了咬后槽牙。 慕容雪到底几个意思?作为公司的副总,拿下凯越的项目,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现在,她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起了风凉话来了!归根到底,她就是觉得业务部没实力,拿不下凯越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王经理他们已经跟了很久,设计也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徐磊解释说,“我对拿下这个项目,还是很有信心的。” 王月婵等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纷纷向慕容雪投去了不满的目光。 显然,慕容雪就不是当领导的料。真正会当领导的人就应该是徐磊这样的,鼓舞士气,而不是泼冷水。 范倩倩跟王月婵不对付,听到慕容雪当面质疑她的工作,在心里暗爽。 眼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慕容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信心,有目标是好事,我只是觉得计划要更贴合实际一点,不要太好高骛远。” 王月婵眼神犀利地看着慕容雪,质问道:“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们?” 慕容雪冷笑一声,“如果只要相信,就可以成真,那事情就好办了。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艰难险阻了。 王月婵狠狠瞪着慕容雪,咬牙切齿,但又忌惮周围环境,只得勉强压抑怒火。 二人目光交汇,如闪电般碰撞出火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会议室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此时,徐磊缓缓站起身来。 “归根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你们二位说的都有道理,既需要具有挑战性的目标,也要考虑到实际操作的可行性。” 他将目光投向王月婵,“这样吧,月婵,晚些时候你重新审视并调整业绩指标。” 显然,徐磊最终选择支持慕容雪。 王月婵极不情愿地点头答应,在徐磊宣布散会后,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以示不满。 第39章 借刀杀人 回到办公室,徐磊伸手就将桌上的文件夹统统扫到了地上,然后双手插腰,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范倩倩蹲下来,耐心地把被文件夹收拾好,然后摆回到原来的位置。 徐磊一脸愤怒地走到沙发边,将领带扯松后,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范倩倩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轻声安慰道:“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值当。” 徐磊抬起头,看到她那温柔而关切的眼神时,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接过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杯子用力地放在茶几上。 “我算是彻底看清她了!”徐磊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她来到公司根本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专门来跟我唱反调、作对的!纯粹是想让我不痛快!” “嗯,听说那些具有天赋异禀的人,性格通常都很古怪呢。”范倩倩点着头表示赞同,挨着徐磊坐下,用手挽住他的胳膊。 “虽然智商很高,但情商却很低。明明都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起话来还是那么不懂事,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看场合。” “就是!”徐磊咬牙切齿地点点头,用力地摩挲着双手,“总之,这个人绝对不能再留在公司里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赶走!” “可是,她好像也不是那种会知难而退的人啊!”范倩倩说。 徐磊叹了一口气,“这个冯语岚也是,把我们这当什么地方了?硬是把一个有前科的人塞了进来,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 “再这样下去,公司里非得鸡飞狗跳不成!” “谁说不是呢?”范倩倩顺了顺徐磊的后背,“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难相处了。” 徐磊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有她在公司,我们做事要更加小心了。”范倩倩仔细观察着徐磊的反应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被我们同化的。万一被她发现点什么,肯定……” 徐磊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 范倩倩勾起得意的嘴角,走到徐磊身边,凑到他的耳朵边,“我有办法。” 徐磊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吗?” 范倩倩面带微笑,志得意满地点点头。 徐磊拉起她的双手,“亲爱的,只要她一走,副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你确定不再考虑王月婵了吗?”范倩倩乜了他一眼,“如果你一开始就不要纠结,还能有她慕容雪什么事吗?” 徐磊长叹一声,“行了,你就别在我伤口上洒盐了。” 说着,他在范倩倩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你也知道,总部一直对拿下凯越的项目很上心。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凯越的那个项目负责人对月婵有意思。” “月婵本来是不积极的。孙悦翔死后,她看到了机会,就想借着拿下凯约的项目,顺理成章地坐上副总这个位置。 “要不是因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副总的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徐磊又是一声叹气,“谁知道,慕容雪半路杀出来了!” “好啦,好啦。”范倩倩挽着徐磊的胳膊,“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徐磊宽慰地点了点头。 范倩倩把下巴搁在徐磊的肩膀上,撒起娇来,“那这次我们说好了,只要我把慕容雪赶走,副总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徐磊笑着凑了过来,小声问,“你想怎么做?” 范倩倩得意地勾起嘴角,“借刀杀人。” 咚咚咚。 慕容雪抬头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王月婵已经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了。 “你是在故意针对我吗?”王月婵双眼微眯,充满敌意地质问道。 “不是。”慕容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你想的那么狭隘。” 她顿了顿,随后挺直身体,正对着王月婵说道:“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正好我有话想问你。” 王月婵闻言,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几步走到慕容雪的面前,双手重重拍在桌上,俯身直勾勾地盯着慕容雪的眼睛,气势汹汹,压迫感十足。 慕容雪轻笑一声,不为所动,反而悠闲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对方,“放心好了,中午的事情到此为止了。我想问的是别的事情。” 王月婵见此,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用警告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慕容雪。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拿下凯越的项目?”慕容雪问。 王月婵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你的履历我看过了,确实很抢眼。”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像你这种喜欢单打独斗的人,压根就不适合在公司上班。” “公司是讲究合作的地方!确实,我一个人也许做不了什么,但我们整个部门,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题。” 慕容雪赞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在你的带领下,业务部确实很团结。” 慕容雪是认真的。面对她的突然肯定,王月婵积攒的怒气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了,愣愣地看着她。 “有空把凯越的设计方案发我。”慕容雪笑着说,“这么大的项目,我是应该参与的。” 慕容雪说的没错,但王月婵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狐疑地看着她。 慕容雪耸了耸肩,“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毕竟,如果真的能够签下这个合同,对我来说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果然,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难听点,这个合同签下来,坐收渔翁之利最大的人就是慕容雪了。 王月婵轻蔑了笑了笑,“那就请多指教了!” 慕容雪微微颔首。 下班后,慕容雪正在等电梯。 贾伟,吕梁还有另外两个业务部的人,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看到慕容雪后,顿时都不说话了,一脸严肃地站在她的身后。 贾伟盯着慕容雪的后脑勺,恨不得眼睛能射出刀子来。 进入电梯后,其他人都有说有笑。但在慕容雪跟贾伟等几个人组成的空间里,氛围沉重和诡异。 从会议室出来后,慕容雪就成了业务部口诛笔伐的对象。 现在,她又主动提出要参与凯越的项目,似乎是想要抢占功劳,于是引起了更加强烈的不满。 慕容雪感受到了来自他们深深的敌意,觉得无奈又好笑。 吃过晚饭,慕容雪蹲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啤酒,一边在平板上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新闻。 她最爱的歌手,下个月将在滨城体育馆举行演唱会。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演唱会的时候,许莉莉打电话过来了。 “周董要来滨城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啊?” 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好。”慕容雪开心地应道,想起搬家的事情,于是问,“那边的房子什么时候空出来?” “这么着急干嘛?”许莉莉忍不住吐槽起来,“放着好好的大房子不要,天天惦记着我那小公寓。” 慕容雪嘻嘻笑了两声。 “应该快了。等租客搬走后,我找人收拾一下,好了通知你。” “谢谢啦,许老板。”慕容雪揶揄道。 自从定好去住许莉莉在嘉鸿公馆的房子后,慕容雪就一口一个许老板地叫她,让许莉莉抓狂不已。 “再这样叫我,小心我让你付双倍房租!”许莉莉说。 慕容雪“切”了一句,“人家都想当老板,叫你,你还不乐意了。我不管,以后都这样叫你。” 两个人又说闹了几句,最后许莉莉用一个“滚”字结束了通话。 慕容雪很享受跟许莉莉拌嘴的过程,拿起平板继续看了起来。 突然,她不断滑动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第40章 新闻报道 昨天夜里,57 岁的余某爬上 xx 高架桥的栏杆,然后纵身一跃…… 看到这条消息,慕容雪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手雷被引爆了一般,巨大的爆炸声让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新闻里并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位余某与柳俊良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丢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快步走回卧室,换了一身衣物,然后抓起玄关上的摩托车钥匙,冲出门去。 来到地下停车场,当看到停放在摩托车边的“大宝贝”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那一天柳俊良没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那么接下来的两天里,她将会在海边尽情享受那份久违的宁静与安详。 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又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了,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奈。 慕容雪心烦意乱地跨上摩托车,启动引擎。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摩托车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苏醒过来。 一路上,慕容雪风驰电掣般地行驶着,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远远抛在身后。 值班的男民警并不认识慕容雪,看到她神色匆忙地冲进警局,立刻警惕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男民警问。 “刘队长在吗?” 男民警皱起眉头,提醒说:“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你可以明天早上再来。” 慕容雪听后,心中不禁轻叹一声,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慕容雪!”陈小糖兴奋地朝着她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刘队下午还在念叨着你呢。” 慕容雪眨了眨眼睛,感到十分惊讶和疑惑,心想刘华为什么会念叨自己呢? 男民警见到陈小糖与慕容雪相识,便再次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番慕容雪,随后对陈小糖微笑示意。 “我去买点吃的。”陈小糖对电脑显示器后面露出的半个脑袋说,“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上次体检,查出来血脂高了。”男民警说,“最近在减肥,谢啦。”顿了顿,想到什么,又说,“帮我买瓶草莓味的口香糖吧。” “没问题。”说完,陈小糖将目光投向慕容雪,然后朝门口微微歪了歪头。 慕容雪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跟随着陈小糖的步伐。 陈小糖故意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很快并肩走在了一起。 “你才看到新闻?”陈小糖歪着头问道。 慕容雪点了点头,“刘队猜到我会过来打听消息了?” 陈小糖微微颔首,“嗯,刘队说你是棵好苗子。” 慕容雪苦笑道:“我就当他是在夸我了。” 从便利店出来后,慕容雪心中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跳桥自杀的人,是柳俊良的母亲吗?” 陈小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缓缓地点了点头,“刘队的眼光,果然毒辣!” 慕容雪停下了脚步,陷入了某种沉思。 陈小糖见状,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雪眼眸低垂,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愤。 陈小糖察觉到了慕容雪在生气,有点摸不着头脑,歪头看着她,想要弄明白她生气的原因。 最后,陈小糖叹了一口气,走回来跟没慕容雪并肩而立。 “柳俊良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他跟母亲相依为命。” “柳俊良混成后来这样子,也算是被生活所迫吧。他算得上是劣迹斑斑了,但对母亲是很孝顺的。” 陈小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一年前,他母亲查出得了白血病。可能是因为高昂的治疗费,他才铤而走险的吧?” 慕容雪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呼了出去。她伸手轻捏住夹克口袋里的烟盒,抬头看了陈小糖一眼,想想还是作罢了。 “柳俊良的死,不是你的错。”陈小糖用一种充满安慰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声音很温柔,但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慕容雪并没有回应陈小糖的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着。 陈小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安静地走着。 最后,两个人在慕容雪的摩托车边分手了。 慕容雪一路西行,最终抵达了东城山的山脚下。 上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蜿蜒曲折、充满挑战的徒步栈道;另一条则是平坦宽阔,可以驾车直达山顶的水泥路。 慕容雪感觉胸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许多夜爬东城山的人开始陆续返回。他们看到与自己反向而行的慕容雪时,不禁感到好奇,并多看了几眼。 然而,慕容雪对他人的目光毫无察觉,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对于柳俊良的死,她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能怪罪于其他人,尤其不能怪责到她头上,又不是她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跳下去的。 此外,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当时他判断错误,认为跳下去不会有事,随后便能安然无恙地逃走。 总之,她从未将柳俊良的死放在心上。 她见过太多的死亡,为何要为一个企图杀害自己的人而自我折磨呢? 但是,柳俊良的母亲选择在相同的地点,跳下桥梁自尽了。加上陈小糖反映的他母亲生病的情况,这个残酷的现实在慕容雪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大波。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么步步紧逼,如果自己能够稍微宽容一点,也许柳俊良就不会死了。 如果他还活着,他妈妈不会丧失对生活的希望,就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慕容雪悔恨交加,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踩着台阶拼命地跑了起来。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深深的自责。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逃离内心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陷入别人的家庭纠葛中? 她越跑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 下山的人,借着昏暗是灯光,远远看到她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本能地让到一边,生怕被她撞到。 很快,她就精疲力尽了,感觉肺部快要炸开了。但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丝毫没有缓解。 慢慢地,她把速度降了下来,最后停住,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站在台阶上,俯瞰着不远处灯光璀璨的城区。白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不喜欢公司里的任何人,也不被希望任何人喜欢。 归根到底,她讨厌和人相处,更别说是王月婵这种和自己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了。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有些人以善良之名行恶事,背地里却干着十恶不赦的勾当;而另一些人则恰恰相反,他们虽然从事着违法犯罪的活动,但内心深处却怀揣着唯一的善念。 如果面临抉择,她将毫不迟疑地选择成为后者。 也许,柳俊良只是做了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死亡像秃鹫一样,总是围绕盘旋在自己的生活中。 比起让自己死,死神好像更喜欢观赏自己对死亡的反应。 所以,就连死神都在嫌弃自己吗? 她看向不断延伸的远方,眼神里满是落寞。 第41章 异样的眼神 王月婵敲门走进来,慕容雪便皱起眉头,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今天都周五了,我要的东西呢?” 王月婵却十分淡定,走到椅子前坐下,静静地看着慕容雪,一言不发。 慕容雪本就因为得知柳俊良母亲自杀的消息而心情低落,见她如此态度,心中不禁恼怒起来:“是没完成,还是不想给?” “两者都有。”王月婵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在和凯越那边进行最后的确认了,很快就能敲定终稿。你看或不看,其实不会有太大影响。” 慕容雪冷笑一声,“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想掺和一脚了。” 说着,她紧紧盯着王月婵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把文件发给我!” 王月婵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直直地看着慕容雪,冷笑道:“如果我不照做呢?你就开除我吗?” 慕容雪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着说:“为什么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你明明很清楚,按照公司规定,我没有权利无缘无故开除你。同样的,终稿最终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必要为了负气,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吗?” 王月婵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我不服!” 慕容雪得意地笑了笑,“不管你们愿不愿意,现在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人是我。只要你们还在这里工作,就不服遵守规章制度。” “总之,我是不会走的!所以,你们最好积极改变自己,适应和接受这个现状。” 王月婵气得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容雪,试图用眼神表达出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慕容雪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淡然一笑。 王月婵心中的怒火更甚,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毕竟这里是公司,她不能让情绪影响到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愤然离去。 其他同事们看到这一幕,都心领神会,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去触碰这个敏感的话题。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一时间,整个业务部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只有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转声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办公交响乐。 王月婵走到贾伟身旁,“你把凯越的终稿再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赶紧发给副总吧。” 贾伟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他深知此事不宜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王月婵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拎起手提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她一反常态,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去向。 吕梁见状,悄悄地凑近贾伟,压低声音说:“看样子,咱们老大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 贾伟无奈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这个项目,老大和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胜利就在眼前了,慕容雪这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却要出来抢功劳。换作是你,你能不生气吗?” 吕梁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说,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吗?” 贾伟四下看看,“我看是八九不离十。想想真可怕,这样的人在公司。” 吕梁抖了一个激灵,“真不知道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把人家儿子害死了,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新闻爆出来,恐怕我们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贾伟愤愤不平地说,“真是怀念孙经理在的日子了。自从她来了公司,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慕容雪关闭了浏览器,用食指跟拇指捏了捏眉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感。 之前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暗地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虎视眈眈,伺机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柳俊良母亲的死,在网上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很快,大家就把她的情况挖出来了,然后描绘出了一个故事大概。 一位单亲妈妈,含辛茹苦地将儿子拉扯大。因为没有爸爸,儿子在成长过程中,遭受了很多凌辱,渐渐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再不好,依旧是妈妈眼里最,孝顺懂事的儿子。在妈妈的不断努力和感化下,儿子终于下定决心,洗心革面准备重新做人。 然而,命运再一次对他们母子开一个玩笑。妈妈得了癌症,儿子想要给她最好的治疗。迫于无奈,儿子只能重操旧业。 入室盗窃,被慕容雪撞见后,儿子跪地求饶,苦苦哀求,但慕容雪却执意要报警抓他。 儿子担心妈妈知道后会加重病情,跟慕容雪扭打了一番后,夺门而逃。 没想到慕容雪紧追不舍,绝望之中,儿子慌不择路,从高架桥上失足坠落,当场死亡。 身患绝症的母亲知道儿子是为了自己才走上这条不归路,最终也选择了同样的死法。 慕容雪看着网上这些真假参半的新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又气又无奈。 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其他人异样的眼神,还有那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如芒刺般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如今的自己在别人眼里,恐怕就是一个冷血无情、毫无怜悯之心的怪物吧。没错,从他们的眼神中,她读懂了这一切。 好在,今天是周五了,慕容雪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同时也暗自庆幸可以暂时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环境。她决定周末去海边走走,重新找回内心的宁静。 下班后,慕容雪在同事们指指点点的眼神中缓缓走进了电梯。电梯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几乎每一层都会停下来,然后三三两两地进来几个人。 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人,一看到电梯里的慕容雪,瞬间变得沉默起来,脸上露出尴尬和局促的神情。慕容雪无奈地苦笑,看来自己已经在这栋楼里“声名远扬”了! 电梯门打开,上次被慕容雪折腾了一番的眼镜男认出慕容雪后愣了愣,然后挺起胸脯走了进来,壮着胆子站在她身边。 前几次,眼镜男遇到自己时都是绕路走的,今天倒是胆子肥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说得大概就是这样意思吧。 他强装镇定的样子,让慕容雪觉得很好笑,也懒得搭理他。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的时候,眼镜男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慕容雪竖起了一个中指,脸上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笑容。随后,他抬起腿迈出了电梯。 走出电梯后,眼镜男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仿佛从一个压抑的环境中解放出来,暗自庆幸自己刚刚的勇气。 \"什么玩意!\"他低声嘟囔着,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不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然还有脸管起我来了!我呸......\" 刚好路过的人,生怕被眼镜男的口水溅到,满脸嫌弃地转头瞪着他。 看到眼镜男背后,一脸阴沉的慕容雪,这人将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眼镜男并未察觉身后的慕容雪,犹如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般,得意洋洋地迈向大门。 没多久,他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异样,疑惑地歪着头。 眼角余光瞥见慕容雪时,他顿感一阵寒意袭来,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心中默默祈祷只是自己看花眼了,缓缓转过身去。 第42章 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真正让眼镜男感到可怕的是,慕容雪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视线仿佛想要穿透自己。 那双眼眸,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无法捉摸其中的深意。她在看着自己,又好像在看着别的什么。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眼镜男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慕容雪的凝视让他感觉毛骨悚然,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升起,迅速传遍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慕容雪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冷漠。她语气平淡地问:“那么,请问在你眼里,我是哪种货色?” 眼镜男顿时语塞,心虚地左看右看,不敢与慕容雪对视。他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阵尴尬的干咳。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眼神越发犀利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开口:“说!我是哪种货色?” 眼镜男紧张得额头冒汗,双手不停地搓动。他试图组织语言,但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慕容雪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身上。 慕容雪继续逼问:“说啊!哑巴了吗?” 眼镜男四下看看,发现更多的人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慕容雪,而不是自己。想到网上的新闻,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仰着脖子,质问道:“那个柳……柳什么来的,是不是当着你的面跳下去的?” 人们就是这样子的!他们自认为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但实际上,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未曾记住,却借着他人的名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另一些人指指点点。 慕容雪紧紧攥住拳头,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是!” 此言一出,眼镜男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指着慕容雪,同时对着周围的人群说道:“大家看看,她都承认了!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自己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说完,他转过头来,怒视着慕容雪,带着谴责的语气问:“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慕容雪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然后开始鼓掌。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眼镜男愣住了,他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次在电梯里,是自己被抓了个现形,所以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但这次,明明错的人是慕容雪,该受谴责的人是她,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甚至让自己感到害怕。 “啪,啪,啪。” 慕容雪缓缓垂下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掌声是送给你的。你说得没错,良心这种东西,我是不可能会有的。严格意义上讲,我也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慕容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慕容雪那双冷若冰霜、毫无波澜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渴望着有人能站出来帮帮他,替他说句话。 然而,原本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见到他在慕容雪这里吃了瘪,而且她都明确表示自己不是好人了,更是吓得不敢吱声,纷纷低下头去。 “很抱歉。”慕容雪微微眯起双眼,再次向前逼近一步,迫使眼镜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很遗憾,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生活。只要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有人闯入家里,难道我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向所有人宣告着自己的立场。 然而,与新闻报道相同的是,她巧妙地避开了重点,隐瞒了柳俊良试图杀害自己的事实。 “我并不认为自己追上去有任何不妥之处。他并非初犯,必定早已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 “至于他最终惊慌失措,选择跳桥自尽,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我承认这件事与我有关,但休想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我一人身上。”慕容雪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母亲生病的事情,我确实是后来才得知的。但即便当时的我已经了解到他的初衷,我也绝对不会装作不知情,任由他胡作非为。” 人群中,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看着慕容雪的眼神中充满了谴责和不满。 他们的眼神并没有让慕容雪感到受伤,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无视了所有人,看着眼镜男问:“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难道这就可以成为一个人违法乱纪的理由吗?” “属于我的东西,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用任何理由从我这拿走!” 眼镜男见没人帮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挑慕容雪的毛病,梗着脖子说:“那她母亲呢?她的死,你怎么说?” “虽然很遗憾,但还是那句话,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倒是你……” 慕容雪眼神里充满了怒气,“有什么话,请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喜欢硬碰硬,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 眼镜男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懊恼。就在这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他迅速用眼神向自己的同事求助,希望能得到一些支持或帮助来摆脱这个困境。 包括慕容雪在内的其他人,察觉到了眼镜男的异样举动,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挤过人群,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眼镜男绝望地耷拉下肩膀,见慕容雪又逼近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她,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得问你才对。”慕容雪勾唇笑着,“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对我意见这么大,竖个中指,吐槽几句怎么够?”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想怎么样,我都奉陪到底!”慕容雪一脸淡然地说。 眼镜男想起那天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心里清楚慕容雪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人群中,他从其他人的表情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和鄙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妈的。”眼镜男低声咒骂着,解开肩上的双肩包扔到地上,摆出一副准备打架的架势。 慕容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其实,自从那次在电梯里与慕容雪相遇后,领导曾找过眼镜男谈话。尽管没有明说,但意思大致是认为他的形象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希望他能主动离职。 此刻,眼镜男心中的旧仇新恨交织在一起,情绪完全失控,不顾一切地向慕容雪挥起了拳头…… 看到事态升级了,一直站在外围观察着的保安终于坐不住了。一边分开人群往这边走,一边喊着:“你们两个干嘛呢?”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出言相劝。大厅里一片嘈杂,保安的话被淹没了。 慕容雪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扭,随后迅速转身,将对方狠狠地摔倒在地。 眼镜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面上扭曲着。当他看到慕容雪向他走来时,出于本能,他开始用手和脚向后爬行,试图远离她。 \"够了!\" 王月婵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带着一丝威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让王月婵走到前面。 王月婵看着地上的眼镜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然后警惕地看着慕容雪,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慕容雪举起双手,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怎样的。\"她低下头,看着眼镜男,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因为,他根本不配!\" 说完,慕容雪转过身,大步走向电梯。看到门外的人并没有进来的打算,她便伸手按下了楼层键。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慕容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留下了一片聒噪。 第43章 神秘的电话 慕容雪离开之后,众人像是突然被启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各自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继续着之前的事情。 眼镜男迅速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向自己的背包,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匆匆离去。 陈可欣走到王月婵身旁,用责备的目光盯着她,语气严厉地说:“你是不是疯了,干嘛要招惹她?” “你们两个本来就势同水火,现在还要为了别人的事情卷入其中。那男的是个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帮他?” 王月婵感觉自己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静下来并解释道:“不管怎样,她毕竟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事情闹大了,说不定我们也会受到牵连。” 陈可欣想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一阵后怕。毕竟,慕容雪是有前科的人。 “话虽如此。”陈可欣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她这个人冲动起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你能不跟她接触,就尽量不跟她接触。听到了没?” “好。”王月婵开心地笑着,挽起陈可欣的胳膊,“走吧。不要为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影响我们的‘周五之夜’。” 每个星期五,王月婵和陈可欣都会一起下班,然后前往商场逛街购物,享受美食。 路上,慕容雪打包了一份KFc全家桶。回到家,洗漱完毕后,她迫不及待地驾驶着她心爱的“大宝贝”出发了。 离开公司后,慕容雪早已将那个眼镜男说过的那些无礼言语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样的人,除了在那一刻,他根本不值得她花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去想。 相反,让她感到困惑和不解的是王月婵突然出现并制止她的行为。 直觉告诉她,王月婵当时很害怕。但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难道是担心她会再次失去理智,像上次那样当着众人的面把眼镜男揍得半死不活吗? 这真的太可笑了! 她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凭什么这样想自己? 自己又不是傻子,同样的错误怎么可能连着犯两次?更何况,那个眼镜男根本不值得自己大动干戈。 慕容雪越想心里越气,想到明后两天都不会再见到王月婵,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王月婵身上拉回,专心开车。 刚刚驶过高速收费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显示是冯语岚打来的电话。 慕容雪按下接听键,冯语岚焦急的声音通过车内的12个音响无限放大:“你没事吧?” 慕容雪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轻松地回答道:“没事,我好得很。” 此时车子正行驶在匝道路段,稳稳过弯后,她继续说道:“一般情况下,跟我做对,难受的都是对方。” 冯语岚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要不然,公司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慕容雪知道冯语岚是在担心自己,但自己已经声明过立场了,因此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冯语岚见慕容雪没回应,知道她生气了,讨好地笑了笑。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开始找话说:“那天晚上跟孙悦翔见面的人,我可能已经找到了。” “是谁?” 慕容雪想了想,“还在怀疑阶段,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嗯。”冯语岚顿了顿,“这次的新闻,是这个人的手笔吗?” 慕容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也许是,也许不是。” “还能有谁?” “在新闻爆出来之前,公司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上周五晚上发生的事情。” 说完,慕容雪突然想到了王月婵,但很快又把这种可能排除了。 赵括是知情的,但这一次好像没有透露给王月婵。 就算有,慕容雪也感觉这件事情不是她透露的。 在她的印象中,王月婵并不是一个喜欢躲在背后放冷枪的人。相反,她觉得自己和王月婵有些相似之处。 当她意识到王月婵有可能是杀害孙悦翔的凶手时,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那么在无数种可能性中,或许她们能够成为朋友。但现实却如此残酷,让她感到无比惋惜。 冯语岚再次紧张起来:“你才去滨城没几天,怎么就感觉你在四处树敌呢?照这样下去,我就算用绳子绑也要把你给绑回来。” 慕容雪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次的事情,极有可能是柳俊良那边的人所为。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吸引人们的关注,然后利用观众的同情心来换取利益。” 冯语岚沉默许久,,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不过,你现在这样,恐怕在公司里会面临更多的困难和压力吧?” 慕容雪轻轻一笑,眼神坚定而自信,“放心吧。她们能拿我怎么办呢?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对我来说毫无影响。我又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失去什么。” 冯语岚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哎,真是辛苦你了。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慕容雪微微一笑,“必须的。” “我在旋转餐厅订了位置,你跟莉莉明天中午去吧,算是我给你的小小补偿了。” “明后天,我不在滨城。” “你去哪了?” “给自己放两天假,去海边露营。” “想起来了,本来你上周要去的。” “所以,好意心领了。明天的午饭,就让莉莉跟她老公一起去吧。她肯定很开心!” “也行。那先这样说,我打电话跟她说一下,计划有变。你自己注意安全。” 慕容雪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安静地开着车。 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城市都被黑暗笼罩,只有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寂寥。 慕容雪把车停好后,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世界。过了一会儿,她打开车门,缓缓走下车来。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来到沙滩边。在她的身后,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立着一根高大的电线杆。长方形的LEd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把它脚下的一圈范围照得如同白昼。 慕容雪背对着那个明亮的世界,面朝大海。眼前的海水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浪花翻滚的声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听着海浪的声音。 烟头燃烧出的火星在黑暗中跳跃,宛如一颗孤独的星星。她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但很快便被海风无情地吹散。 抽完一根烟后,慕容雪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另一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海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它们在空中肆意飞舞,像是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始终无法触及。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穿越黑暗,仿佛要穿透时间和空间的屏障。 抽完最后一根烟后,她才转身往停车场那边走。 没走几步,手机响了。 慕容雪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陌生号码,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起这个神秘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机械的声音,仿佛用变声器刻意处理过,让人无法分辨出其性别。 \"不想死的话,马上离开滨城!否则......\" 慕容雪果断地打断对方:\"否则怎样?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威胁说:\"等我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天,你会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慕容雪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再次回到海滩边。 她闭上眼睛,聆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感受着海风轻轻拂过脸颊,心情渐渐变得愉悦起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也许,自己一直在追寻的那条道路,就在这里。 第44章 你是在故意针对我吗? 慕容雪在海边待了两天,回到滨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调查周五晚上那个威胁自己的电话号码。 尽管她并未抱有太大期望,但当得知这条路彻底行不通时,心中还是不免感到一丝失落。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要我离开滨城? 慕容雪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如果公司内部确实存在问题,而且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调查此事,但自己还远未触及真相,为何要以生命相威胁呢? 难道,这次又是罗勇那边的人? 慕容雪抚摸着脖子,感觉毫无头绪。想到明天就要重新投入到朝九晚五的工作和生活中,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贾伟发给她的文件,她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她却无法明确指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放凯越项目的设计方案,试图从中寻找那个困扰她的答案。 从设计方案的每一个细节中,她都能感受到王月婵他们的认真和专业,但总感觉哪里很违和。 临睡之前,慕容雪再次梳理了一遍自己对于这份设计可能提出的意见。这些建议或许不能让设计变得更加出色,但至少能够为之增添一些亮点。 带着这个想法,她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看到敲门走进办公室的人是贾伟,慕容雪不禁感到诧异,因为她叫的人是王月婵。 贾伟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紧张,轻声解释说:“王经理有事情走不开,让我先过来。” 他听说过上周五慕容雪与眼镜男险些发生冲突的传闻,打心底对她有点害怕。 慕容雪微微一笑,她并不在意是谁来,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她向贾伟招手,示意他绕到办公桌旁边。贾伟乖巧地听从指示,走到慕容雪身旁站定,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她打开文档,快速翻动着,在自己觉得需要改进的页面稍作停留,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贾伟听。 贾伟连连点头答应着。 翻到最后一页,慕容雪一共提出了 12 点修改意见。 这让贾伟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来:“妈的,这份方案可是我们几个人辛苦做了将近六个月才完成的,怎么在她眼里全是问题!” 他越想越生气,心中暗自抱怨着。 慕容雪见贾伟没有回应,便很有耐心地问道:“还有哪里没听明白的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再解释一遍。” 从进入办公室那一刻起,贾伟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此刻,他的脑子被愤怒和混乱占据,根本无法思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你去忙吧。” 贾伟暗自松了口气,走到门口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样?”吕梁正端着杯子准备去茶水间倒水喝,见他回来了,转身跟了过来。 “还能怎么样?提了一大堆修改意见,以显示自己的能耐呗。”贾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疲惫。 “具体说了些什么?”吕梁好奇地追问。 贾伟摆了摆手,“喝你的水去。我要先去找老大。” 慕容雪刚才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贾伟当时以为自己记住了,但等到王月婵在电脑上打开文档,要求他复述的时候,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刚开始三四条意见,他还能说个七七八八,但到后面,因为心里堵着气,他压根也没有怎么认真听,囫囵吞枣,敷衍地应着。 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打算按照慕容雪的建议来修改设计方案。 徐磊总是喜欢对大家的工作指手画脚,提出一堆不切实际的要求。而且,他从来不会在事后去查看自己的提议是否被采纳,更多的只是享受一下作为领导“指点江山”的快感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心知肚明,领导有领导的说法,除非有建设性的意见,否则大家会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尽管贾伟对慕容雪具体所说的内容记忆模糊,但对于她提到的页面却有着大致准确的印象。因为再过十几天,他们就要在凯越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方案了。 王月婵是项目负责人,负责演讲跟解释。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贾伟作为紧急情况下的替补选手,也早就对里面的内容烂熟于心了。 听说慕容雪竟然洋洋洒洒地列出了整整十二条意见时,王月婵顿时觉得对方就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 “别和她计较,没必要。”贾伟见此情形,赶忙过来劝阻,并小跑到王月婵身边。 此时的王月婵与平时判若两人,一旦生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贾伟深知两人即将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吵,但也只能无奈地看着王月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慕容雪悠闲地抿了口咖啡,心满意足地咂巴咂巴嘴,正准备再次举起杯子品尝时,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慕容雪暗自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微笑着看向怒气冲冲的王月婵,语气轻松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不在公司呢!” 王月婵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她紧紧咬着牙关,质问慕容雪:“你是在故意针对我?” 慕容雪耸了耸肩,“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到工作中来。”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王月婵怒目圆睁地瞪着她,眼中仿佛射出无数把锋利无比的刀子。 “我提的意见,你有认真研究过吗?” “你知道我们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吗?光是你手里的这份终稿,我们几个人反反复复修改确认了整整两个月。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你有仔细看过这份方案吗?” 慕容雪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坚定地说:“很遗憾,我认真看过了,并且针对其中不够完美的部分提出了改进意见。” 不完美?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王月婵脑海中不断回荡、放大,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说?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居然被他轻易否定,还说不完美?王月婵感到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和她理论一番。 如果再这样待下去,两人之间可能会爆发冲突。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怒火,努力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最后,她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恕我直言。”慕容雪对着王月婵地背影说:“你们的方案确实算不上完美。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拿下凯越的项目,或许可以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王月婵听到这句话,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一顿。但她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坚定地向前走去。 回到业务部,王月婵在贾伟身边站定,表情严肃地说:“你现在仔细回忆回忆,把她当时说的尽量都写下来。能想到多少,就写多少。” 贾伟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啊?这……我怎么记得住那么多细节呢?她只说了一遍,难道还指望我全部记住吗?应该提醒我拿笔记下来才对啊。” 王月婵叹了口气,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便签纸,态度强硬地说:“尽力去想吧,如果连七八条都写不出来,那今天中午你就别想吃饭了!” 王月婵走开后,贾伟无奈地拿起笔,开始努力回忆慕容雪所说的话。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便签纸上写下自己所能想起的要点,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参加毫一场无准备的考试。 第45章 低头认错 一个早上,贾伟想破了脑袋,终于在白纸上列出了六条建议,认真研究了一下,心顿时沉了下来。 当时慕容雪语速极快,而且引用了大量专业术语,让他听得云里雾里。 尽管慕容雪有着卓越的履历,但由于大家尚未见到她在实际工作中的出色表现,再加上她是依靠冯语岚进入公司的,因此大家普遍认为她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并无真正的能力。 贾伟也不例外,所以当时并未将慕容雪的建议放在心上。然而此刻,当他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并将慕容雪的意见融入当前的方案时,突然眼前一亮。 慕容雪是对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贾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刚才王月婵为何如此生气。如果不是自己最后暗暗指出慕容雪是在故意找茬,老大也不会气冲冲地去找她对质了。 想到这里,贾伟感到无比羞愧,觉得自己实在是无颜面对王月婵。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和内心挣扎,他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了王月婵面前。 王月婵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贾伟递给她的便签纸。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 贾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背在身后的双手更是因为焦虑而不停地相互交错着。 终于,王月婵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却并没有抬起头来与贾伟对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要不,我去找副总,让她再说一遍。”贾伟支支吾吾地说,希望将功赎罪。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还是我去吧。” “可是……” 王月婵打断他,“这件事,我也有错。错了就应该承担后悔。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她不会为难我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先去吃饭。” 其他人早就已经走了,此刻的业务部空荡荡的。 王月婵带着贾伟来到自己常去的“翠萍饭店”,最受欢迎的菜几乎一个不剩。 “刚从外面回来吗?”老板娘忙完手里的事情,抬头认出了王月婵,亲切地问道。 王月婵笑了笑,“有点事情耽误了。” 老板娘扫了一眼柜台,发现王月婵喜欢的菜几乎都已经卖光了,“下次你要来,可以早点跟我说,我帮你把菜留起来。” “谢谢。”王月婵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然后随便点了几个菜。 最后,老板娘还贴心地送了一个汤,死活不肯收钱。 吃饭的时候,贾伟忍不住打听起来,“你跟老板娘很熟吗?” “那倒没有。”王月婵咽下嘴里的饭菜后说,“开业来吃了一次,感觉很不错,就经常过来。来得多了,自然就认识了。” 吃完饭,两个人也没有着急回去,沿着江边散步。 “还是我去吧。”贾伟见王月婵状态一直不太对劲,鼓起勇气说。 又走出几步后,王月婵终于开口了:“你觉得我会不敢去见她吗?” 贾伟摇了摇头,“可是,我看你中午一直闷闷不乐的。”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家里那边出什么事了?” 王月婵感动于贾伟对自己的关心,急忙解释说:“没有,谢谢关心。” “那就好。”贾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早上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给你添麻烦了。”他一脸诚恳地向王月婵道歉。 王月婵释怀一笑,“她说得没错,这件事的根本问题确实出在我身上。是我先入为主,对她产生了偏见,以至于无法客观公正地,用专业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这也不能全怪你。”贾伟连忙安慰道,“她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八卦制造机,自己又从不出面解释,让别人怎么能正确看待她呢?” “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这次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够专业。”王月婵微微一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转过头来直视着贾伟,眼神坚定而认真。 “从今天开始,我会以更严谨的态度对待她在工作上提出的问题。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摒弃偏见,就事论事,不再被网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事情所干扰。” “我明白了。”贾伟郑重点头,表示接受。 “柳某妈妈自杀的事情虽然很让人很痛心,但归根到底,确实不是慕容雪的错。”王月婵停下脚步,看着贾伟说道。 “可是,她真的很冷血,不是吗?”贾伟被触动到了什么,带着怒气说道:“如果有一天,她自己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会怎么想。我希望她足够幸运,身边的人一辈子都能无病无助,长命百岁。” 王月婵没有反驳,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着。 贾伟说的没错,也许就是因为慕容雪在生活中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才能大言不惭地说出那些不近人情的话吧。 回到公司,王月婵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王强应该已经睡醒了,就拨通了他的号码。 为了凯越的项目,她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回家了。听了贾伟的话,更加迫切地想要听听爸爸的声音。 “喂。”电话接通后,王强愉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下午不用上班吗?” “在办公室呢,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家里很好,我也很好。”王强宽慰说,“你只管安心上班,照顾好自己。” 王月婵感觉鼻尖酸涩,忍住想要哭的冲动,“知道啦!我,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放心。”王强嘿嘿笑了两声,“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多包涵。” “妈呢?” “隔壁张阿姨有事出去了,她过去帮忙看小孩了。有事吗?” “没有,随便问问。”王月婵见大家陆续回来了,叮嘱道:“记得按时吃药。感觉哪里不舒服,不要硬撑着,一定要去医院。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强高兴地答应着,“知道了。” “那先这么说,我要上班了。” 挂掉电话后,王月婵只觉得心中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她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衣服,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慕容雪刚刚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吐出烟雾,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看到进来的人是王月婵,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慕容雪掐灭手中的香烟,面带微笑地看着王月婵缓缓走来。 最终,王月婵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 事实证明,向慕容雪低头认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犯的错误太过低级了吗?王月婵不禁暗自懊恼。 越是这样想,她心中的愧疚感就越强烈,以至于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深深地意识到,这次错误可能会成为她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巨大污点。 慕容雪打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从中抽出几张装订整齐的A4纸,越过桌面递给了王月婵。 王月婵有些茫然地接过纸张,仔细一看,心中涌动起一股温暖的洪流。 “吃饭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拥有超强记忆力的。按照顺序,我把可以优化的点都列出来了。”慕容雪说。 她这是在炫耀自己厉害吗?但为什么自己听完这话,不觉得反感呢?王月婵心想。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很优秀吧。 “我只负责提出建议,至于要不要采纳,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慕容雪又说。 这句话让王月婵感到有些失落,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原本以为慕容雪会更关心团队的发展,但现在看来,她依旧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 王月婵刚在心里对慕容雪有了改观,后面一句话又将她推到了冷漠无情的范围。 她默默地看着慕容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慕容雪熟练地弹开烟盒盖子,拿出一支香烟,轻轻地叼在嘴里。她没有点燃,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月婵,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好像在说: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的悠闲时光。 “谢谢。”王月婵举起手里的文件,礼貌地向慕容雪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咔哒,点火,咔哒,一气呵成。 慕容雪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 第46章 口碑反转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而且一切都异常地顺利,甚至让慕容雪有些难以置信。 那通威胁电话仿佛只是一场恶作剧,自那以后便销声匿迹,她也没有遭遇过其他任何奇怪的事情。 自从那天王月婵从她的办公室离开后,业务部的人对她的敌意减轻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能力让他们折服,还是因为王月婵说了什么话的缘故。 总之,慕容雪认为自己担得起他们这样的态度,于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网上那些对她的指责和谩骂突然之间也消失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冯语岚出手相助,特意打电话询问,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一切都是因为柳俊良母亲余某的娘家人为了吸引更多的关注和流量,不断地歪曲事实、煽风点火,甚至将滨城警方也卷入其中。 那些轻信谣言的“键盘侠们”自然没有耐心去核实真相,只是一味地指责警方不作为,完全忽略了柳俊良铤而走险的真正原因。 通过巧妙的故事编造和语言加工,柳俊良被塑造成一个为了拯救母亲不惜触犯法律的大孝子形象。 网上的舆论风向开始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谴责警方在事件发生后没有及时关注柳俊良母亲的身心健康,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面对这样的压力,一直保持沉默的警方终于发表了一则声明,详细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此一来,刘宝儿的案件再次引起了公众的关注。 慕容雪在这起案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她成功地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也因此遭受了打击和报复。 警方进一步公布了罗某给刘某的汇款记录,使得罗某买凶杀人的罪行更加确凿无疑,深入民心。 社会舆论立刻发生转变,公众纷纷呼吁余某的娘家人,特别是她的弟弟站出来向广大网友道歉,并退还因不实言论所获得的捐款。 面对网上的这些纷纷扰扰,慕容雪选择一笑置之。 “咚,咚,咚。” 慕容雪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十分钟就要下班了,不知道谁会在这个点来找自己。 “请进。” 那天之后,王月婵就没进过这间办公室,而且自己也没有叫她。 慕容雪看着王月婵,眨了眨眼睛,“找我有事吗?”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我已经有约了。”慕容雪没有片刻犹豫,果断回答说。 王月婵不知道慕容雪是不是真的有事,听到这个回答竟然有些失落。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姨妈说想请你吃顿饭,为了表示感谢。” “麻烦你跟阿姨说,好意心领了。” 王月婵点点头:“我也只是负责带个话。你真的有事,那就不勉强了。” 慕容雪礼貌地微笑着。 “那好吧。”王月婵走了几步,又转过来。 慕容雪已经站在收拾东西了,看她站着不动,也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瞬间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沉默片刻后,慕容雪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还有事吗?” 王月婵想说点慰问的话。毕竟,慕容雪是因为表妹刘宝儿牵扯进来的,还险些丧命。但她感觉这些话对别人说没什么,跟慕容雪说就有点别扭了。 “没什么。”王月婵笑了笑,“祝你周末愉快!” 胡桃色的门把王月婵关在里外面。慕容雪扭头看着这边,一头雾水。 这时,手机响了。她也懒得多想,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许莉莉爽朗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我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快下来。这边不能乱停车,要吃罚单的。” 许莉莉约了慕容雪一起晚饭,然后顺路去嘉鸿公馆看房子。 慕容雪打开副驾的门,朝后排看了看,“六六呢?怎么没有带出来?” “难得老林今天回家早,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独自美丽!”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拉过安全地系好。 “这周过得怎么样?”驾车汇入主路后,许莉莉问。 “还不错。”慕容雪发自内心地笑着,“感觉已经步入正轨了。” “是吗?”许莉莉不太相信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你不是说没有再进公司的打算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慕容雪了解许莉莉的性格,要是被她知道冯语岚把自己安排进公司的真实目的,一定会生气地找冯语岚理论的。 “我来滨城,最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那是肯定的。”许莉莉投来一道锐利的视线,“但是,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慕容雪一阵心虚,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许莉莉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才来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许莉莉拍了一下方向盘,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照我妈的话来说,肯定是什么天煞孤星跟着你了。” 慕容雪只能苦笑,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总比找理由搪塞许莉莉强。 “回头我跟我妈说一下,让她有空去庙里给你安排一场法事,祈福消灾,保证你后面都顺风顺水了。” 慕容雪又呵呵笑了两声,不置可否。但她心里很清楚,不管自己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件事情许莉莉都会去做的。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到嘉鸿公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许莉莉打开1208室的房门,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一个温馨的小窝展现在两面前。 这勾起了许莉莉很美好的回忆,嘴角一直挂着幸福的微笑。 “说起来,这套房子的装修,我可是花了大功夫的。”许莉莉四下看着,“之前的租客也很喜欢,就没怎么动过。感觉一点都没变。” 为了客厅不显得压抑,这套复式楼上只隔了一个房间,所以客厅层高有五米多高,十分空旷。 “这盏吊灯换过了。”慕容雪抬头指了指天花板上云朵造型的吊灯,“之前你买的那款都是羽毛的。” “真的诶。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许莉莉凑过来,盯着慕容雪太阳穴看,“真想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记性好,不一定是好事!”慕容雪后退了一步,顺着楼梯上楼了。 “谁说的?要是六六也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后妥妥人生赢家。”许莉莉跟了上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慕容雪笑了笑,环顾四周,又走到衣柜前打开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我就可以睡这里了。” “不该选个黄道吉日吗?? 慕容雪耸了耸肩,“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吗?”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那行吧,明天我帮你。” “不用,我就一只行李箱。” 许莉莉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慕容雪举手投降,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电梯里,许莉莉已经开始安排明天晚上的菜单了。 “香煎带鱼,红烧排骨,蒜香四季豆,再来个什么好呢?”她歪着头,努力思考着,然后用手肘推了推慕容雪,“你快帮我想想。” “要我说,出去吃得了。” “你不懂,这叫暖灶。”许莉莉揶揄地看着慕容雪,“遇到我这样的房东,你算是捡到宝了!” “是,是,是。”慕容雪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生活跟活着的区别,在这一刻开始具象化。 时隔多年,许莉莉再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生活的气息。 想到自己对她有所隐瞒,慕容雪心里很不是滋味,笑容中也掺杂了几分勉强。 第47章 虚惊一场 “你这是干嘛?”慕容雪看到许莉莉脚边的大箱子,诧异地看着她,“到底是你搬家,还是我搬家?” 许莉莉摆了摆手,“你别管,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就行了。”说着,她拉开车门,让六六爬进后座,把他安顿在安全椅上。 慕容雪预感到搬家后的生活将很回到独处的静好,后悔当初做的决定了。 当时,她只想着住的离公司近一点,早上可以多睡会,没考虑到许莉莉这个全职妈妈有大把的时间,她家住得又近。 一路上,慕容雪都是琢磨以后的事情,担心许莉莉隔三差五找自己。 把车停好后,许莉莉负责拉行李箱,慕容雪负责搬那只大箱子,六六屁颠颠走在前面帮大人按下电梯键。 “六六真棒。”慕容雪夸赞说。 小男孩听了很高兴,拍着小手儿走进电梯,等慕容雪她们进来后,又自告奋勇要帮忙按楼层键。 “我们去12楼。”许莉莉摸了摸六六的脑瓜,炫耀似的对慕容雪说,“等他长大了,肯定是个大暖男。” “必须的。” 慕容雪把箱子放在客厅的地上后,终于忍不住了,问:“你里面装了啥,叮叮咣咣的。” 许莉莉得意地笑着,蹲下来打开盖子,然后把里面的碗筷杯碟拿出来摆进橱柜里。 “我买了一套新餐具,正愁老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许莉莉说,“这里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晚上我还怎么大展身手?” “都你说了算。谁让我现在寄人篱下呢?那你先忙着,我打车回去摩托车骑回来。” “要我说,你还是摩托车卖了吧。肉包铁,多不安全。” “遇上堵车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说完,慕容雪把门带上后就离开了。 许莉莉哼着小曲把箱子里的东西转移到橱柜里后,突然想起来半天没有听到六六的动静了,就回头去看。 慕容雪离开后,许莉莉就让六六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玩玩具。 然而,当她回头寻找时,却发现六六不见了!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急忙转头,看见入户门竟然虚掩着,立马像子弹一样冲向门口。 嘉鸿公馆采用了连廊式设计,这意味着所有的住户都将共享同一条公共走廊。这种设计虽然美观,但也增加了一些潜在的风险。 冲出家门后,左右张望,希望能找到六六的身影。然而,走廊上空无一人,她的心越发沉重。 她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米多高的黑色铁艺栏杆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战战兢兢地走到栏杆边,双手紧紧抓住栏杆,鼓起勇气越过栏杆朝楼下看去。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仿佛时间凝固。 但随后,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因为她并没有看到六六的身影。 “六六……”许莉莉自责不已,边走边喊,“六六,你在哪?” 与此同时,王月婵正从超市采购回来,两手满满的都是购物袋。 “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月婵抬头看去,只见电梯里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没有看到大人,王月婵立马警惕起来,放下手中的袋子,蹲下来问:“小朋友,你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男孩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月婵,反问道:“你要去哪?” 说着,他还兴奋地蹦跳着,伸手想要按电梯的按钮,仿佛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王月婵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询问:“你是不是迷路了呀?”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带小男孩去保安室寻求帮助。 然而,小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她的话,自顾自地按下了12楼的按钮。 王月婵愣了一下,原本想阻止他,但又觉得或许小男孩真的住在12楼呢?于是便决定先观察情况再说。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很快就到了12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但小男孩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王月婵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个女人正在急切地喊着“六六……” 她马上想到什么,冲着电梯外面喊道:“他在这!” 闻言,许莉莉立马转身朝电梯这边跑了过来。 “妈妈!”六六笑嘻嘻地朝她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用小手指向电梯,嘴里嘟囔着,“好玩,还要,还要......” 许莉莉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将六六紧紧搂进怀里,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 王月婵看着眼前感人的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她转身回到电梯里,提起超市购物袋。 许莉莉看到救命恩人要走,急忙抱着六六追赶上去,一边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你啊,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是太感谢了。” 王月婵本来想提醒许莉莉几句,让她以后注意不要让小孩子独自乱跑,毕竟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但当她看到许莉莉脸上还挂着泪痕时,她决定改变话题,宽慰地说:“人没事就好。” 两个人一同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许莉莉好奇地问:“你也是住在12楼吗?” 王月婵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原先我也住这,现在住在这的是我朋友。”说完,许莉莉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觉得和眼前的人挺有缘分的,忍不住发挥起社交牛逼症,热情地问道:“你住几零几啊?” 王月婵心里有些纠结,担心对方会小题大做,晚些时候可能会带着大包小包来拜访。她不想给自己带来这样的麻烦,所以不想轻易透露自己的具体住址。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许莉莉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月婵抬起头,看到了门牌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惊喜。 许莉莉微笑着说:“我到了。”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月婵。 王月婵不禁笑出声来,说:“真是太巧了,我就住在隔壁。” 四十分钟后,慕容雪回来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但她想想还是一阵后怕,自我检讨道:“我应该提醒你把门锁好的。” 许莉莉摆了摆手,安慰说:“主要还是我的问题,突然换了地方,掉以轻心了。在家,我是不会忘记这茬子事情。” 说着,她捏了捏六六的脸颊,“我跟阿姨在电梯里夸了你几句,你还上瘾了。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了没有。” 六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眼睛顿时蓄满了眼泪,委屈极了。 “好啦,好啦。”慕容雪把六六抱过来,唱起了白脸,语重心长地说:“下次不管去哪里,都要跟妈妈说一声,不能自己一个人就跑出去了。知道了吗?” 六六瞅瞅许莉莉,发现她脸色缓和,眼中也不再有怒气,便知妈妈已消气,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小脑瓜,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许莉莉见状,心中一软,一把将六六抱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两人的脸颊紧紧相贴。 \"对不起。\"许莉莉轻声说,声音温柔,\"妈妈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凶。妈妈找不到你,心里害怕极了。\" 许莉莉抬头,满脸认真地看着六六,继续说道:\"还记得上次你的小狮子丢了吗?\" 六六点头,表示记得。 \"妈妈现在就像那时的你,不是生气,而是伤心和难过。原谅妈妈好吗?\" 六六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莉莉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开心地在六六脸颊上狠狠亲了一通。 慕容雪看着六六脸上反射出的口水痕迹,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笑着走开了。 第48章 救命恩人 确认门已经锁好了后,许莉莉走到楼梯口又转头确认了一下六六的状态,这才放心大胆地上楼去找慕容雪。 慕容雪正在套被套,笑着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陪小的玩吧,他一个人也会无聊的。” “见到小猪佩奇,他连妈妈都可以不要的,怎么可能会无聊。” 说着,许莉莉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慕容雪手里的被子一角,和她一起整理被套。 慕容雪想到刚才许莉莉在六六脸上狂啃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可能当妈的都这样吧!前一秒还在爱不释手,后一秒就开始百般嫌弃了。 “可以了。”慕容雪示意许莉莉松手,然后掀起被子抖了抖,最后调整了一下,家纺店里的样板床就完成了。 慕容雪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莉莉绕到床尾,亲昵地挽住慕容雪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慕容雪心中一沉,她太了解许莉莉了,每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往往意味着她又要搞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来。 每次许莉莉想要做些什么,知道慕容雪肯定会反对,就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这种情况下,慕容雪往往难以招架,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慕容雪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说吧。” 许莉莉兴奋地说道:“晚上,我想请隔壁的姐姐一起吃顿饭。”说完,她讨好地笑了起来,还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慕容雪。 慕容雪白了她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许莉莉性格开朗大方,热情似火,她总是能够轻松地与他人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并且迅速成为朋友。 相比之下,慕容雪则是一个安静的人,她喜欢独处,不太愿意与人交往。 然而,正是由于许莉莉的热情和主动,两人之间的友谊得以发展。尽管她们的性格迥异,但彼此尊重对方的选择和生活方式,从不干涉或批评对方的行为。 “一来呢,算是感谢她的大恩大德。”许莉莉自顾自地解释着,,“二来呢,你们大家是邻居,就住在两隔壁,彼此熟悉一点,以后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慕容雪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理由并不太认同:“比如说?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别人帮忙的。” 许莉莉用一种“你已经彻底没救了”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然后数落起来:“远亲不如近邻,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虽然说不怕一万,但就怕万一啊!” 慕容雪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得挺好的,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许莉莉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这个姐姐人长得又漂亮,又有气质,关键是心地也很善良,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慕容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你再这么夸下去,人家都要被你捧上天了。” 许莉莉非常认真地说:“六六就是我的命根子,所以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夸她几句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说的也是事实。” “要不这样吧。”慕容雪想了想,“改天请她去外面吃,地点随你挑,我负责买单。” 许莉莉却摇了摇头,反驳道:“这样意义不一样啊。而且,难得今天我掌勺,准备烧一桌硬菜。”她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慕容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没等她说话,许莉莉又开始软磨硬泡起来。 “哎呀,求求你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是,今天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就当是为了六六……” 她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抓着慕容雪的胳膊左右晃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慕容雪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终于举起双手投降,笑着说:“好吧,都听你的。” 许莉莉满心欢喜地抱着六六,一路小跑来到隔壁 1209 的房门前,兴奋地按下了门铃。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是许莉莉,王月婵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之情,但还是微微迟疑了片刻后,方才打开房门。 许莉莉并没有贸然走进屋内,而是站在门口,笑着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居住吗?” 王月婵的人缘向来不错,不过面对如此自来熟的许莉莉,还是不免有些吃惊,她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晚餐有着落了吗?” 王月婵正欲寻找理由拒绝时,却被许莉莉抢先一步说道:“不介意的话,晚上过来一起吃吧。” 许莉莉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王月婵,“就我和我的朋友,再加上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我朋友人很好的!” 王月婵本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再次被许莉莉打断了。 许莉莉跟慕容雪相处久了,在劝人这方面的能力练得炉火纯青。 许莉莉转头对怀里的六六说:“六六,你跟阿姨说,好不好?” 六六马上朝王月婵那边探了探身子,伸手想要她抱自己。 王月婵的内心是拒绝的,但奈何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很快就伸手把她接了过来。 “阿姨,吃饭饭。”六六奶声奶气地说着,露出两排小小的牙齿。 王月婵的心顿时就被萌化了,许莉莉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吃饭这事就被许莉莉单方面拍板定下来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到点了,我和六六来叫你。”说完,许莉莉就牵着六六的小手走了。 王月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还是一脸茫然,没搞清楚自己是如何被说服的。 她不禁感叹道:“这人简直就是做销售的料啊!” 原本还因为别人请她吃饭而感到有些不自在的王月婵,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相反,她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位人才挖到自己的团队中来,以增强团队实力。 从超市购物回来后,许莉莉立刻系上围裙,卷起袖子,准备大展厨艺。 慕容雪担心六六看电视时间过长影响视力,给他买了一个三角龙玩具。这个玩具还可以变成一辆推土机,对于喜欢恐龙和工程车的六六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慕容雪耐心地教了六六几遍,六六很快就掌握了变形的技巧。当他成功地将恐龙变成推土机后,兴奋得不得了。 慕容雪见六六爱不释手,就放心地来到灶台边,帮许莉莉打下手。 刚开始的时候,许莉莉还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让慕容雪去陪六六玩,但很快她就开始不断地吩咐慕容雪做各种事情。又是让她去烧开水,又是让她帮忙洗菜和切菜。 由于邀请了隔壁邻居一起用餐,许莉莉临时调整了菜单。如果不是慕容雪及时阻止,她恨不得做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为了让慕容雪感受到家的温馨和味道,许莉莉本就投入了百分之一百的精力。如今又多了一个救命恩人,她更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劲头,拿起锅铲准备大干一场。 慕容雪忍不住抱怨道:“这顿饭菜不是为了庆祝我搬家的吗?怎么我感觉自己完全沦为了一个工具人呢?” “没什么区别啊。”许莉莉笑着回答,“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得这么清楚过呀!” 慕容雪无奈地苦笑一声,面对许莉莉的强词夺理,她总是毫无办法。 就这样,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 五点半的时候,许莉莉带着六六出去隔壁喊人,慕容雪负责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当她将最后一盘菜端到桌上时,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不禁感到有些紧张和期待。 当看到走在许莉莉身后的人竟然是王月婵时,她愣住了,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她从未想过会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遇见王月婵,更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遇。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吗?慕容雪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49章 心照不宣 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慕容雪心中警铃大作。因为各种原因,她无法像许莉莉一样,单纯地将王月婵当成今晚的客人。 王月婵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慕容雪,脑子里有些发懵。 许莉莉疑惑地看向慕容雪,又看看王月婵,问:“你们认识?” 王月婵意识到自己从未叫过慕容雪的名字,更没有称她为副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称呼慕容雪,只好微笑着点点头。 慕容雪简单地回应道:“我们是同事。”说完,便继续将手中的筷子依次摆在桌上。 王月婵看看许莉莉,又瞧瞧她身边小巧可爱的六六,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餐厅看到的情景,顿时觉得眼前的慕容雪变得更加陌生了。 许莉莉为这奇妙的缘分兴奋不已,拉着王月婵走到桌边坐下,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将六六安顿好之后,许莉莉便迫不及待地问王月婵:“你在哪个部门工作?” “业务部。”王月婵本来想询问一下许莉莉是否有来公司工作的意愿,但是看到慕容雪和这个人关系不一般,如果再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不太合适。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惋惜之情,因为错过了像许莉莉这样优秀的销售人员实在太可惜了。 “那工作中,你们两人之间会有很多交流吗?”许莉莉好奇地追问。 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竟然同时回答道:“并不多。” 许莉莉微微一愣,并没有继续深入探究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准备为大家盛饭。 就在这时,六六突然喊道:“妈妈,我要吃肉肉!”边说边伸出小手朝着眼前的盘子抓去。 幸好许莉莉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六六伸向盘子的肥嘟嘟的小手。接着,赶紧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放在了六六面前的塑料餐盘中。 “你看着他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说着,慕容雪转身朝灶台走去。 王月婵跟着站了起来,“我自己来吧。” “你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许莉莉看着王月婵,态度强硬,“坐下,坐下。” 王月婵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看样子,这顿饭会吃得很难受了。 许莉莉跟六六坐一边,她的对面是王月婵。她像是主考官一样,开始对两个人问东问西。 她主要的提问对象是王月婵,像一位操心的母亲,希望多了解一些慕容雪在公司的情况。 慕容雪知道许莉莉的心思,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回应一下。 “工作中,她这个人挺严厉的吧? …… “她这人脾气挺古怪的,经常得罪人。应该还没有跟公司里的人起冲突吧?” …… 慕容雪不断地向她使眼色,但她却视而不见。 许莉莉的一连串问题让王月婵不知所措,只能强颜欢笑,说着许莉莉想听的话。 于是,慕容雪和王月婵两个人默契十足,在许莉莉面前演起了\"好同事\"的角色。。 许莉莉对她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忍不住对王月婵说:\"她看着外表冷漠,但内心热情。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这人优点很多。\" 坐在许莉莉对面的慕容雪再也无法忍受,在桌下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干嘛?\"许莉莉愤怒地盯着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慕容雪尴尬地看着王月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算是事实,你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多难为情啊! 今天在饭桌上,王月婵却看到了一个与公司截然不同的慕容雪,特别是当她面对许莉莉时,那种无奈的表情让她觉得慕容雪有些可爱。 晚餐即将结束,许莉莉突然转过头来问王月婵:“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王月婵感到有些意外,欣然答应了。 许莉莉转向慕容雪,“你把姐姐的名片推给我。” 慕容雪淡淡地回答说:“我们平时工作都不用微信联系的。” 许莉莉听后,给了她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然后起身走向沙发,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 王月婵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并将屏幕转向许莉莉。 完成手机上的操作后,许莉莉转头看着慕容雪,发现她没有动静,便不满地问道:“愣着干嘛?” 慕容雪心中暗暗叹息,极不情愿地拿出手机,加上了王月婵的微信。 “月婵姐。”许莉莉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就好。” 慕容雪对于王月婵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许莉莉感到十分不满。她连忙向王月婵解释道:“她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手机里一共也没几个联系人。你不主动联系她,她是打死都不会想到联系你的。你不要介意啊?” 听了许莉莉的话,王月婵再看慕容雪,越发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朋友,倒更像是一对母女。许莉莉就是那个为了不懂事的女儿,操碎了心的妈妈。 许莉莉见王月婵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其实她人挺好的,只是不爱表达。” 王月婵看着许莉莉那副着急又无奈的表情,渐渐释然了。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吧。 她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吃完水果,王月婵准备告辞了,“今天非常感谢你们的款待。” 许莉莉送王月婵来到门口,转头瞪了自顾自跟六六玩的慕容雪一眼,然后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笑着对她说:“你就把她当小孩看好了。以后,要是她哪里得罪你了,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王月婵笑笑不说话,转身回去了。 回到客厅,许莉莉一脸不满,伸手在慕容雪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语气略带责备:“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公司和人家相处得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问呢?”慕容雪故作镇定。 许莉莉眯起眼睛,对自己的判断充满自信:“这是我的直觉!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已经变成推土机的三角龙递给六六,然后向许莉莉解释道:“她就是报警抓我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许莉莉惊讶得合不拢嘴,歪着头看着慕容雪,惊讶地说:“竟然是她!可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啊?” 慕容雪耸了耸肩,“毕竟是亲人出了事,她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许莉莉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慕容雪,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慕容雪心里一阵发虚,想着还没到坦白的时候,自嘲说:“我跟大部分的人相处,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莉莉知道的,跟慕容雪走得近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想着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也想不出慕容雪跟王月婵之间会有什么过节,就再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有一种预感。”她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毛。 慕容雪一脸愿闻其详地看着她。 “别看现在这样,等时机成熟了,你跟她会成为好朋友的!” 慕容雪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调侃道:“你不去当神婆,真是太可惜了!”说完,卷起袖子开始洗碗。 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前提是,自己没有亲手把她送进监狱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跟王月婵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这个想法让慕容雪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第50章 再次试探 一大早,慕容雪就匆匆忙忙地去了一趟物业。 经过一番询问和确认,得知王月婵确实是在半年前住就进来的后,她心中的疑虑这才渐渐消散。 毕竟,如果你正在调查某个人,而这个人却突然成为了你的邻居,那么很难排除这个人是否有故意接近的嫌疑。 中午,王月婵拿着快递回到小区。当她看到1208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希望能够避免与慕容雪打个照面。 外卖员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可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1208的门再次打开,慕容雪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垃圾袋走了出来。 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王月婵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慕容雪从王月婵身边擦肩而过,突然,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望着王月婵。 王月婵原本想要迈步离开,面对慕容雪的注视,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 显然,没有许莉莉在场,慕容雪又恢复了她一贯冷漠的模样。 虽然自己昨天在慕容雪家吃过一顿晚饭,但这并不表示自己欠她什么。 这样一想,王月婵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慕容雪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月婵,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王月婵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顿时火大起来,扭头就走了。 本以为这次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十分钟后,慕容雪竟然找上门来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王月婵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慕容雪,眉头不禁皱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开门,她劈头盖脸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慕容雪没有要进屋的意思,顿了顿,十分严肃地问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酒店?” “无可奉告!”王月婵伸手准备关门。 慕容雪没有阻拦的意思,还后退了一步,但视线从来没有从王月婵的脸上移开过。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慕容雪语气平静地说,然后就离开了。 王月婵紧紧握住门把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关上门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再坚持一下……\"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还有一个星期,一切就都结束了。\" 慕容雪并没有放弃寻找证据的决心,吃完外卖后,她立刻赶到酒店。 今天值班的并不是魏经理,慕容雪不得不打电话给他,请他转达给其他同事,才得以顺利进入监控室。 上次招呼慕容雪坐在自己边上的男人今天也在,一眼就认出了她,开始攀谈起来。 “美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想了想,自问自答说,“是便衣警察吗?” 慕容雪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不是。” “那是私家侦探?” “不是。”慕容雪语气不佳地回道。 男人抓起桌上的烟盒,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目光轻蔑地瞥向她,然后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头去找他的同事。 “拽什么?”男人故意提高音量说道,“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被人脚踏两只船。”他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仿佛对她充满了鄙夷之情。 旁边的人附和道:“男人得靠哄。像某些人,给脸不要脸,怪不得家里的男人不待见她,要去找别的女人呢!” 他们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恶意。 慕容雪深知这些人的无聊和狭隘,所以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视频上。 这次,她计划查看孙悦翔出事当天24小时内所有的视频。 咔哒,咔哒,咔哒…… 在慕容雪不断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中,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我去吃饭了。”另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需要帮你带点什么吗?” 这人见慕容雪如此卖力,不禁心生怜悯,加上刚才同事对她的出言不逊,打算做一次“好好先生”。 “不用了,谢谢。”慕容雪挤出一丝微笑说,然后又继续转头看着屏幕。 “好好先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等他吃完饭回来,慕容雪依旧坐在电脑前,看样子没有起来过,只是手边烟灰缸里的烟蒂多了不少。 功夫不负有心人。 慕容雪突然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王月婵进入酒店的画面。 让慕容雪颇感意外的是,王月婵并非与孙悦翔一同前来。 由于画质和拍摄角度的限制,男子的五官显得模糊不清。这人个头不高,与踩着高跟鞋的王月婵相差无几。 身材已略显发福,行走间宛如一只笨拙的企鹅。发型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明显是为了遮掩秃顶的尴尬。 从两人的行动路线看,他们先是前往顶楼的日式料理餐厅用餐,随后前往客房部。 电梯内的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谢顶男子的面部特征,慕容雪从未见过他,心中愈发好奇。 最终,电梯停靠在孙悦翔预定的房间所在楼层,两人走出电梯后便消失在监控画面之中。 孙悦翔,王月婵,谢顶男,三个人在同一天,出现在了酒店的同一楼层,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王月婵是跟着谢顶男进的酒店,但却是跟孙悦翔一起离开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慕容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烦躁不安,点上盒子里的最后一根烟,心事重重地看着屏幕。 这个谢顶男是谁?跟王月婵是什么关系?孙悦翔又在两个人之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点开王月婵跟孙悦翔离开酒店的视频,拖动进度条,寻找着谢顶男的身影。 谢顶男当天并没有离开酒店,她只好继续查看第二天的视频。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谢顶男才离开酒店房间,搂着一名烫着金色卷发的女人走进电梯。 女人依偎在谢顶男的怀里,小鸟依人,看似一对正在人脸的情侣。 但一切都是假象而已。慕容雪一眼就辨别出来,谢顶男跟金发女人之间,只不过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两个人走出电梯后,慕容雪感觉已经没有再看下去想必要了,于是关掉视频页面。 她脸色凝重,凝眉思索着。 一个很坏的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这个谢顶男大概率是旗圣的某位大客户。孙悦翔跟王月婵有求于他,所以精心安排了这场钱色交易。 慕容雪心里一沉,如果这是事实,那就意味着孙悦翔和王月婵为了个人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道德底线。 这让慕容雪对人性产生了深深的失望。 难怪王月婵的反应会那么激烈,想要极力隐瞒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参与了这场不光彩的交易,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和前途。 为了利益,一个人想要保留心底的那份纯真,真的有这么难吗? 慕容雪感到无比失落。她原本以为孙悦翔是个正直善良、富有正义感的人,但现在看来,也许他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小人。 他的死或许并不是因为勇敢地揭露公司账务问题,而是因为内部争斗引发的悲剧。 慕容雪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孙悦翔的判断是否正确,她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酒店。 十一点整,慕容雪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冯语岚按照约定打电话过来询问最新进展。 “有什么新发现吗”冯语岚问。 “暂时没有。”慕容雪抱歉地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慕容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她不能轻易下结论,不想破坏孙悦翔在冯语岚和曲婉婷心目中的形象。 真相,往往会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第51章 豁然开朗 周三。 今天对旗圣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徐磊穿戴整齐,早早地来到了公司。他先去找了王月婵,确定方案已经万无一失后,又特地绕到会议室查看了一下布置情况。 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正好看到慕容雪迎面走来。见她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昨天下午下班前,徐磊曾专门提醒过慕容雪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此刻看到她如此随意的穿着,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自从上次月末会议上,慕容雪当众反驳了他之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只是碍于慕容雪与冯语岚之间的特殊关系,他才不得不将这份不满憋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然而,今天是与凯越集团洽谈合作的日子,如果因为慕容雪的不当行为而影响了项目的推进,那他绝对无法容忍。 即使面对的是冯语岚本人,只要他认为对方的做法不利于项目的成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指出问题所在。 慕容雪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回答让徐磊瞬间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立刻给我回去,换一身正式的服装再回来!” 徐磊平日里总是面带微笑,但一旦发起脾气来,所有人都会感到畏惧。 他严肃地训斥别人时,即使关上门,声音也响亮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更别提此刻是在走廊里。 没过多久,慕容雪便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同事们同情的目光。 这些人都不敢久留,生怕被徐磊的怒火波及,纷纷低下头,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慕容雪依然无法理解为何徐磊会如此生气,甚至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 “如果你确定不需要我参与今天的会议,那我就给自己放一天的假吧。”慕容雪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虽然最终方案的落地,王月婵并没有抹去慕容雪的功劳。 徐磊心里明白,凯越的人可能会在会议上提出一些新的想法,如果慕容雪在场,事情或许会顺利很多。 大丈夫能屈能伸。徐磊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决定向慕容雪低头。 “冯小姐对你赞不绝口!”徐磊阴阳怪气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希望在今天的会议上,能够看到你大放异彩。” 慕容雪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应他的挑衅。等徐磊转身离开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九点五十五分,慕容雪才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早已坐满人的会议室。 徐磊正与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交谈甚欢,脸上洋溢着谄媚的笑容。当他看到慕容雪进来时,立刻投来了一个不满的眼神,随后又继续与身旁的男人谈笑风生。 这不就是谢顶男吗? 慕容雪跟边上的吕梁打听了一下,得知此人叫戚朝阳,是凯越在滨城的项目负责人。 慕容雪暗自观察着坐在谢顶男身边的王月婵,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像凯越这种规模的项目,涉及到公司内部各个部门和业务领域的合作与协调,所以包括徐磊在内的所有高层管理人员几乎都会参与其中,而作为销售部门的直接领导者,孙悦翔自然也不会被排除在外。 事实上,由于他在销售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应该在一开始就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项目上,并发挥重要作用。 这下子,慕容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月婵会如此自信满满地将最后一个季度的目标值设定得如此之高。 当她第一次看到那份方案时,心中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 现在,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起来。看样子,孙悦翔跟王月婵早就策划和布局好了。 王月婵之所以能够稳稳地坐在销售部老大的位置上,并非仅仅凭借运气或偶然因素,显然也是有点手段的。 徐磊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王月婵站起身来,正式开始介绍凯越项目的相关情况。 她首先从商务部分入手,详细讲解了项目的背景、目标以及关键指标等信息。 在场的人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不时地投向投影幕布,偶尔低头查看手中的资料,以便更好地理解和消化所听到的内容。 慕容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陪着王月婵他们演一场早就已经写好结局的戏码。 因为不管她提不提出那些意见,这个项目早就已经是王月婵网里的鱼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可就是这小小的动作,却让一旁的徐磊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她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得端端正正的,就像是一个急于下课但又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一般。 她的思绪早已放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眼前只有王月婵的嘴巴不停地开合着,而她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突然,王月婵的脸色骤变,那惊恐的神情仿佛见到了恶鬼一般。她的目光在戚朝阳和徐磊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了销售部的众人身上。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每个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彼此,似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雪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努力观察着大家的反应,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答案,同时在脑海里不断回忆刚才错过的画面,想要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磊再也无法保持他那风度翩翩的形象,愤怒地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对着一脸茫然的王月婵大声质问。 王月婵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不知道啊!\" 她无助地看向同样茫然失措的贾伟,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戚朝阳。 戚朝阳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来,语气坚定而冷漠:\"虽然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但你们的方案中的技术参数与我们的要求完全不符。因此,我们认为已经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了。\" 说完,他看向徐磊,脸上挂着一抹歉意说道:“贵公司的实力我们还是很看好的,期待下次能够有机会合作。” “等一下。”徐磊叫住已经转过身的戚朝阳,急切地喊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的人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错误的。” 戚朝阳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地反问道:“照你这样说,是我们这边有人故意给你们使绊子喽?” 徐磊顿时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戚朝阳身边的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两个月前,我们修改了一些技术要求,但都已经发函告知所有人了。” 王月婵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戚朝阳,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高声抗议说:“我们确实没有搜到所谓的更改说明。”她的声音充满了不满和委屈。 “是真的。”贾伟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在此之前,我们真的完全不知道技术参数被修改的事情啊!” 戚朝阳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对眼镜男使了个眼色。眼镜男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查看了一通。 他抬起头来看着贾伟,平静地回答道:“我这边的记录显示,文件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 听到这话,贾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他呆呆地望着眼镜男,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戚朝阳看向徐磊,“我们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戚朝阳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月婵,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和嘲笑。 徐磊追到电梯口,拦住了正要离开的一行人:“午饭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旁边的酒店里,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戚朝阳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中午已经有其他安排了,这次就先不麻烦了。”说完,他向徐磊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凯越的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钱多多望着徐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52章 引咎辞职 徐磊怒气冲冲地走进销售部,直奔贾伟而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打开邮箱!”徐磊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贾伟没有照做,而是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无力地辩解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文件会在垃圾箱里?对方发邮件时主题也没注明,所以......” 王月婵满脸忧虑地站在一旁,其他同事们则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惹恼了这位盛怒中的领导。 徐磊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说道:“什么都不必说了,你引咎辞职吧!” 贾伟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情,但当他看到徐磊那冷漠无情的表情时,求情的话语瞬间咽回了肚子里。 徐磊不满地瞪了王月婵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吕梁等几位同事纷纷围拢过来,轻声安慰着贾伟。贾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王月婵身上,眼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王月婵用温柔的眼神给予贾伟一丝安抚,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徐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月婵,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冷冷地说:“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有人对这个低级错误负责,不是你就是贾伟,你自己选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月婵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徐磊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助。 这时,慕容雪走了过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慕容雪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所以走进办公室后,并没有随手关门。 果然,王月婵跟着进了办公室,并轻轻将门关上。 慕容雪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冰冷地说:“你应该庆幸徐磊不是我,否则整个业务部都会被炒鱿鱼!” 王月婵惊讶地看着慕容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如此冷漠无情,将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是我搞砸了!整件事情其实就是针对我的,跟他们无关。” 慕容雪耸了耸肩,“那不是更简单了吗?” “我不甘心!”王月婵握紧双拳,“如果真的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职,我心甘情愿的接受任何处罚,但这次不一样。” 王月婵停了下来,心里在做激烈的的思想斗争。 慕容雪耐心地等着,瞥了一眼桌上的烟盒,咽了咽口水。 “你的意思是说,戚朝阳故意耍你?”见王月婵一脸震惊,慕容雪解释说:“我看到了。他走时看你的那种得意的眼神,说明他很享受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神犀利地看着王月婵,“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月婵又回到了一副欲言又止,极其纠结的样子。 “准确地来说,我想知道孙经理遇害那天,你们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雪补充说。 王月婵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在调查我?” “是。”慕容雪一脸淡定。 “为什么?” 慕容雪摊了摊手,“因为你对我有所隐瞒。” 王月婵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答慕容雪的问题。 慕容雪则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催促对方,否则可能会让对方产生抵触情绪。 王月婵消化了好一阵,终于像是在心里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那天晚上……”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默默地凝视着慕容雪,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进入公司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雪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冷静而坚定地回答说:\"无可奉告。不过请放心,只要你没有做出任何违法乱纪、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那么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并不会构成威胁或伤害。\" 王月婵的眼神中仍然透露出怀疑,她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孙经理,我恐怕已经......已经被那个姓戚的......\" 说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慕容雪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表情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她轻声问:\"所以,你和孙经理真的只是偶然相遇吗?\" 王月婵轻轻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愤怒:“那天吃完饭后,戚朝阳说有一份重要的内部文件要给我看。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他对我的心思不单纯,所以一直保持着警惕心。 “吃饭时,他就不停地劝我喝酒,我实在推脱不掉,便象征性地喝了一点。从餐厅出来后,他又再次提起那份文件的事,并邀请我去他的房间。” “我心想自己并没有喝太多酒,而且他应该不会这么大胆,于是就答应了。” “起初,一切都还算正常,我们两人从专业的角度讨论了一下方案改进的可能性。”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行为越来越过分。最终,我再也无法忍受,决定起身离开。” “没想到,他以为我同意跟他一起回房间,就是默认了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他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想要强行对我......”王月婵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我用尽全力地挣扎,终于挣脱开了他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并趁机迅速跑出门外。” “这一巴掌却激怒了他,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追了出来,试图将我强行拖回房间里。就在这个紧急关头,我幸运地遇到了孙经理。” 慕容雪脑海里的片段,终于在此刻连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解开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新的疑问出现了。 既然孙悦翔那天见的人不是王月婵,那又会是谁? “你知道孙经理那天去酒店是为了见谁吗?”慕容雪期待地看着王月婵。 “遇到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正准备离开酒店。” “这样啊。”慕容雪喃喃道,看样子,对孙悦翔的调查又回到了原点。 见慕容雪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王月婵像是看到了希望,“为了报复我,戚朝阳导演了这一切。” 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慕容雪,“你能帮我去徐总那边说明情况吗?” “好。” 王月婵没想到慕容雪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连连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慕容雪点了一根烟,把事情的经过又梳理了一遍。 如果那天晚上戚朝阳能够得逞的话,今天这样的乌龙事件还会发生吗? 慕容雪不禁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答案持有怀疑态度。即使王月婵真的献身给了戚朝阳,他今天依然可能会摆她一道。 毕竟,像戚朝阳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道德和底线可言。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地欺骗他人,而不会有丝毫的愧疚感。 更糟糕的是,慕容雪突然意识到,戚朝阳很可能将凯越的项目作为诱饵,借此机会欺骗了许多人。 他以虚假的承诺和诱惑吸引王月婵她们上钩,就算暴露了,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报警或把事情弄大。 想到这里,慕容雪在心中对戚朝阳产生了强烈的厌恶之情。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无耻、卑鄙,为了个人利益而不择手段。 眨眼间就要到下班的时候,慕容雪站在门口,拦住了正准备锁门离开的徐磊。 徐磊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今天最好别来招惹我。” 说完,他继续锁着门,似乎对慕容雪的出现毫不在意。 慕容雪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想请你吃顿饭。” 听到这话,徐磊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慕容雪,心想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从她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并非玩笑话。 如果放在平常日子里,徐磊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毕竟能够和美女共进晚餐是一件美事。但此刻的他心情糟糕透顶,实在提不起兴致去享受美食。 慕容雪似乎看穿了徐磊的心思,继续说:“我预定了御龙轩,听说今天蔡大厨会亲自下厨呢。” 徐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想起了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问道:“真的吗?” 慕容雪点了点头,并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徐磊心中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愉悦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53章 你被开除了 “我马上过来。”贾伟放下手中的话筒,抬头看着王月婵,“副总让我过去一趟。” “中午的时候她是和徐总一起走的,想必是为了早上的事情。她为人还算正直,你先过去听听她怎么说。” 在同事们鼓励的眼神注视下,贾伟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慕容雪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贾伟推开门走进去,慕容雪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 “坐。”慕容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贾伟如同一个犯了错误、正在等待家长训斥的孩子一般,乖巧地坐到了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弹。 慕容雪盯着贾伟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贾伟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凯越这次发送的邮件完全不符合规定。不仅没有使用我们日常沟通的邮箱,而且连邮件的主题都没有注明,显然是故意的。” “我想申诉,但……”贾伟抬眼打量着慕容雪,支支吾吾起来,“戚朝阳之前通过其他途径给过我们一些资料,所以……” 慕容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申诉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虽然可以曝光戚朝阳的劣行,但王月婵私下里跟她接触的事实也会被揭露。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真的把事情闹开了,旗圣的口碑也会受到影响。 贾伟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指甲盖,“徐总怎么说?”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他在总部那边夸下了海口,所以肯定要找人为此事负责。” 贾伟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 “你可以不走。”慕容雪顿了顿,“你或王经理,走一个就行。” 贾伟脸上的失落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低沉地说道:“我会引咎辞职的。” “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不是吗?”慕容雪平静地问道。 听到这话,贾伟顿时怒火中烧,双眼紧紧盯着慕容雪,怒声吼道:“你把我贾伟想成什么人了!这份工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我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沦为你伤害老大的工具的。” 说完,他用手指着慕容雪,眼中充满了愤怒和鄙夷,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亏她认为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怂恿我背叛她!” 碰! 慕容雪看着被重重摔上的门,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对门的怜悯之情。 这段时间以来,这扇门遭受了太多次的粗暴对待,每次都被狠狠地摔得咣当作响。 贾伟脸色阴沉地回到办公室,大家立刻察觉到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他们默默地看着贾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看到王月婵不在座位上,贾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物品。 \"你这是干嘛?\"吕梁走到贾伟身边,关切地问道。 贾伟一边熟练地将耳机线缠绕起来,一边平静地回答道:\"徐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必须要有一个人离开公司。慕容雪压根就没存什么好心,她想利用我来排挤走老大。\" 吕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贾伟:\"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贾伟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更不想让老大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是,阿姨怎么办?”吕梁忍不住提醒她,“现在正是治疗的关键阶段,花钱跟烧纸一样。” “你的积蓄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吧,这个节骨眼上,再没了工作,你该怎么办?”吕梁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对贾伟现状的忧虑。 “我……”贾伟长叹一声,心中的无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低下头,默默地看着地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算能够保住这份工作,每个月到手的钱也是杯水车薪。”贾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仍能听出其中的苦涩与无助。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焦急:“放心吧。平时,我都有在做兼职。就算丢了工作,也不会一下子就没有收入来源的。” “可是……”吕梁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王月婵走进了办公室,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下肚子,默默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这是干什么?”王月婵看着贾伟的桌面,不解地问道。 贾伟苦笑一声道:“看样子,徐总并没有改变想法。” 吕梁听不下去了,大声说道:“是慕容雪搞的鬼!她压根就没想过帮我们,而是想趁机把你赶走。” 王月婵愣住了,看到贾伟使劲向吕梁使眼色,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你说我嘴巴碎,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贾伟数落完吕梁,转头看向王月婵怒气冲冲的背影,喊道:“老大……” 慕容雪正悠然自得地吐着烟圈,烟雾缭绕,弥漫在空中。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门吸剧烈地震动,发出咔咔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一脸愤怒的王月婵和她身后同样充满杀意的吕梁走了进来。 慕容雪淡定地举起手中的香烟,平静地问:“能不能让我先抽完这支烟?” 王月婵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慕容雪的椅子,抢走她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香烟。 她紧紧盯着慕容雪的眼睛,随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踩灭。 “你知道吗?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最糟糕的一个,甚至比戚朝阳还要差劲!”王月婵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慕容雪的脸上移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慕容雪却显得毫不在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那又如何?我依旧活得风生水起。” 王月婵皱起眉头,对慕容雪的态度感到无奈和气愤,“真是不可理喻!”她咬着牙说,“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慕容雪站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贾伟面前,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跟你说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吗?有必要弄得这样人尽皆知吗?” 说完,她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地刺向贾伟。 贾伟低着头,视线无处安放。 “你被开除了!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听到这句话,贾伟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一旁的王月婵猛地转过身来,怒目圆睁,声音尖锐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慕容雪眼神冷漠,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盯着贾伟,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被开除了!听清楚了吗?” 王月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朝慕容雪冲过来,愤怒地瞪着她,质问道:“你凭什么这样做!” 慕容雪依旧从容不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回应道:“因为我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王月婵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还有问题吗?”慕容雪又看向王月婵身后的吕梁和业务部的其他人,提高音量说:“谁要是觉得有意见,无法和我共事的,现在就可以递交辞呈给我。我照单全收。”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后悔自己出现在这里了。 “你……”王月婵气得嘴唇直打哆嗦,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她猛地伸手一把抄起桌面上的马克杯,朝着慕容雪那张精致的脸蛋泼了过去。 瞬间,棕褐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慕容雪白皙嫩滑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她白衬衫的衣襟前,晕染出一朵朵形状不规则但却散发着浓郁咖啡香气的小花。 慕容雪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轻轻抹去眼角的咖啡渍,然后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地直视着王月婵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眸。 当王月婵意识到这杯咖啡早已凉透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和庆幸。 如果是滚烫的咖啡泼到了慕容雪脸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贾伟挺身而出,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别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一个人顺手把门关上。 慕容雪静静地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随后从桌上抽出纸巾,擦拭着脸上残留的咖啡液,同时迈步向门外走去。 来到卫生间,慕容雪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那个满脸水珠的自己。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得逞的笑容。 第54章 大打出手 “抱歉,我什么都做不了!”王月婵不敢看贾伟的眼睛,不管她怎么努力,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贾伟微笑着安慰说,“能遇上你这样的上司,是我的福气。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可是,阿姨怎么办?”王月婵哽咽着说。 “其实呢,刚确诊得了这个病,我妈就想要放弃了。”贾伟鼻尖酸楚,红了眼睛,“她甚至半夜从家里偷偷跑出来,不希望自己成了我们的负担。” “我跟我爸求她不要放弃,她才配合治疗到现在的。”贾伟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多人是不敢相信的,治疗所造成的痛苦可能比疾病本身更可怕。” “前阵子,我妈知道家里的钱快用完了,再次提出想要回老家。这一次,我跟我爸……犹豫了。” “不是单单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他急忙解释道,“我们不想看她继续遭受折磨了,更想达成她的愿望,在剩余的时间里,一家人能在一起,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 贾伟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丝微笑说:“这就是命中注定吧。现在,我也不用纠结要不要跟着回老家的问题了,可以安安心心地陪在我妈身边。” 王月婵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她发现任何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最后,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贾伟的肩膀。 上个月,贾伟一脸兴奋地跑来告诉王月婵:“我妈有救了!” 终于匹配到了合适的肾源,医生也给出了十分积极的评价,表示康复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这个好消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们就面临着一个残酷的现实——移植手术以及前期和后期的治疗费用至少需要一百万元。 对于贾伟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家里的积蓄早已耗尽,亲戚朋友也借遍了,可还是远远不够支付这笔巨额开销。 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因为生活的无奈而选择了放弃,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钱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王月婵一脸认真地看着贾伟说道。 贾伟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王月婵,真诚地说道:“谢谢。遇到你们这帮同事,真的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王月婵摇了摇头,“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忙就尽量帮忙。” 贾伟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早就考虑过了,也询问过家里人的意见。我妈坚决反对继续接受治疗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苦涩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觉得她的担心是对的。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想到人财两空,我妈她肯定无法安心……” 贾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神很复杂,有伤心,有无奈,有自责…… 王月婵心中一阵酸楚,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为家庭默默付出的男人。 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吧,永远都在为子女操心。 “我知道了。”王月婵轻轻拍了拍贾伟的肩膀,安慰道,“既然这样,你就听阿姨的吧。” 贾伟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业务部的气氛异常沉重。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吕梁过来搂着贾伟的脖子,“我们几个约了老地方,大家喝几杯。” 见贾伟有些犹豫,吕梁又补充了一句:“老大也在,她说她请客。” “那好吧。”贾伟难为情地笑了笑。 自己在公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想把握住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早就已经把这份爱意埋藏下来心里,明明还未离别,思念已经开始肆虐。 半个小时后,销售部的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走进了一家韩式烤肉店。 几杯酒下肚,大家对慕容雪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吕梁带头说,“听听她说的话,像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就是。她没来的时候,以为范魔头这样的人已经很可恶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我敢说,很难再遇到比慕容雪更差劲的人了。情商简直是负的,跟她相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太难了。” “是啊,她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总是以自我为中心。” “而且她还特别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错,这种人真是让人受不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说越气愤。 贾伟一脸担忧地看向王月婵:“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找机会搞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王月重重地点点头,但心中却充满了遗憾。 她明白,有些人真的非常好,可以成为同事或朋友,但就是无法发展成恋人。 她早就察觉到贾伟对自己的感情,于是通过一些方式暗示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自那以后,贾伟便不再表露心意,而是以同事的身份与她相处得十分融洽。 此外,由于他们各自家中都有患病的亲人,这使得彼此更加理解和同情对方。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分别竟来得如此突然。 王月婵对慕容雪的反感再度达到了顶峰,甚至产生了搬家的念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快到十一点了,有人因住所较远,率先提出离开的请求:“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上班呢。要不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众人纷纷附和,开始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 一行人缓缓走出店门,一辆摩托车发出轰鸣声,停靠在前方的空地上。 慕容雪翻身下车,摘下头盔,带着满腔怒火朝这边大步走来。 王月婵察觉到对方来势汹汹,心中不禁一紧。然而,她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慕容雪便如闪电般挥拳直击贾伟的鼻梁。 贾伟捂住鼻子,痛得泪水涌出眼眶,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而下,滴落在下巴上。 “你这是干什么?”王月婵迅速推开慕容雪,心急如焚地检查贾伟的伤势。 “慕容雪。”吕梁梗着脖子,“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 “这里不是公司,不是你能嚣张跋扈的地方。” “对,没错。真是欺人太甚了。这里有监理,我们报警吧,让警察给个说法。” 吕梁顿时来了干劲,掏出手机,当着慕容雪的面拨打了110。 慕容雪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求饶的意思。 这彻底激怒了销售部的众人,一个个红着脸瞪着她,在心里将她千刀万剐了千百遍。 电话接通后,贾伟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把详细地址报给了对方。 “他们马上过来。”吕梁对正在替贾伟擦鼻血的王月婵说,而且故意说得很大声,担心慕容雪听不到。 闻言,慕容雪转身要走。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将慕容雪圈了起来。 “今天这事不给个说法,我们跟你没完!”最早提出要先回家的男同事,义愤填膺地说。 本来,大家想到慕容雪是有打人前科的,心里还有点害怕,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听到这话,瞬间士气大振,一个个死死地盯着慕容雪,企图用目光将她钉在原地。 慕容雪无奈地举了举双手,“悉听尊便。” 说完,她调转方向,朝烤肉店的方向走去。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盒,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 即使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嘲讽,她也毫不在意,反而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向众人展示自己的镇定自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就连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开始对慕容雪指指点点。 有人说:“这人怎么这么狂?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吗?”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啊,太过分了!” 更有甚者,直接拿起手机,准备拍摄视频。 慕容雪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挑衅般地喔起嘴,一连喷出五六个烟圈。她吐出的烟圈在空中盘旋,形成一个个完美的圆形,然后逐渐消散。 第55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凭借着烤肉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以及现场同事们的口供,慕容雪单方面殴打他人这一事实已经无可争议。 尽管贾伟的伤情鉴定结果尚未出炉,但众人一致认为警方依法对慕容雪实施治安拘留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大仇得报、恶气尽消之时,慕容雪却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 办案民警无奈地表示,在复议结果公布之前,他们只能依法对慕容雪暂缓执行行政拘留。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群情激昂,愤怒不已。吕梁挺身而出,带领其他人拦住了正欲离去的慕容雪。 慕容雪见状,不禁轻叹一声,面露不耐之色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向来敢做敢当,绝不会逃避责任的。等医院的鉴定结果出来,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我累了,需要回家休息。” 吕梁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明天公司见。”说完,慕容雪绕过吕梁走掉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位女同事劝道,“她的信息,警察都有。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她抓回来。” “我们先回去吧。”家住最远的男同事打了个瞌睡,“警方已经立案了,只要贾哥不松口,她就一定会为自己今天所做的付出代价。” 另一边,王月婵跟贾伟从医院的处置室走出来。 “还疼吗?”王月婵看着贾伟鼻青脸肿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还行。”贾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半开玩笑着说,“这个慕容雪不会是练过的吧,这一拳的伤害值有点高啊!” “在公司,她胡作非为我们管不了她。”王月婵信誓旦旦地说,“但这一次,她是别想好过了。” “不过。”贾伟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冤有头债有主。泼她一脸咖啡的人是我,凭什么把气撒在你身上。”王月婵又激动起来,“她这人也太小鸡肚肠了,多大点事,竟然会追过来找人泄愤。” “难怪她之前冲动起来,差一点把人打死。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她一脸严肃又认真地看着贾伟,“虽然我的想法带有很强烈的个人情绪,但有她在公司,迟早会出事的。不如趁此机会,以绝后患。” 贾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王月婵不放心,坚持要打车先送贾伟回去。 车厢内一片静谧。 司机师傅调至交通广播频道,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正就近日气温骤降一事发表意见,并贴心提醒听众们注意防寒保暖。 贾伟心中既紧张又不安。今晚的事,让他的心绪再度躁动起来。 王月婵对他的关怀,绝非普通同事或上下属间的那种关心。 很快,车子即将抵达小区门口,贾伟的欲言又止愈发明显。 司机稳稳地将车停了下来。 “师傅。”王月婵说,“麻烦等我一下。” 贾伟跟王月婵并肩走到小区入口,预感到王月婵可能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这让他感到十分紧张。他不敢抬头看她,生怕看到她脸上严肃的表情。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说虽然有点伤人,但我在我心里,真的是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的。\" 王月婵一脸认真地说。 贾伟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知道。\" 他努力保持镇定,尽管内心深处还是被这句话触动了。 王月婵曾经跟他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听到她再次强调这个观点,他意识到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可能永远无法超越姐弟之情。 \"嗯。\" 王月婵只能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越是解释,就越是让人困惑和伤心。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贾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表示接受现实。 \"你进去吧。\" 说完,王月婵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正不耐烦地看着他们,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贾伟的声音略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王月婵莞尔一笑:“姐姐帮助弟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回家好好休息吧,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贾伟强用力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就在那一瞬间,泪水涌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 第二天,慕容雪殴打贾伟的消息在公司迅速传播开来。 徐磊得知后,怒不可遏地冲到慕容雪的办公室门前,但门把纹丝未动。 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掏出手机拨打慕容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徐磊吼道:“你在哪?”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质问。 慕容雪冷静地回答道:“派出所。 徐磊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你真的打了贾伟?” 慕容雪毫不犹豫地回应:“是。” 徐磊恨得咬牙切齿:“昨天下午,你让管经理把贾伟给辞退了?” 慕容雪:“是。” 徐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抱怨说:“他捅了这么大的笼子,本来就是要走的。被你这么一搞,公司还要给他补偿。你到底怎么想的?” 慕容雪语气平淡地说:“他让我很不爽。” 怎么摊上了个这样的祖宗!徐磊想到慕容雪连自己都敢顶撞,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实属正常。 他感觉无语极了,伸手摸了摸额头,唉声叹气。 慕容雪:“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徐磊:“挂了吧,挂了吧。” 徐磊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范倩倩敲门进屋后,顺手把门给锁上了。 “没心情!”徐磊皱着眉,闷闷不乐地说。 范倩倩轻轻贴了过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徐磊听后,身体微微一震,他直了直身子,疑惑地看着范倩倩,说:“愿闻其详。” 范倩倩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我上次跟你说的借刀杀人,还记得吗?” 徐磊眉头微皱,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要除掉的人是慕容雪,不是其他虾兵蟹将。” 范倩倩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愤怒和不满。她用力在徐磊的大腿上拍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我说的是借王月婵的手杀掉慕容雪,不过反过来也行啊。她们两个无论谁走,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难道不是吗?” 徐磊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但随即又问:“那现在,究竟是谁杀谁?” 范倩倩故意卖起关子来:“你还不知道吧?”她挑了挑她细长的眉毛,似乎掌握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什么?””徐磊顿时激动起来,“快说。”” “慕容雪可能要‘二进宫’了。”范倩倩一只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徐磊听后皱起眉头,“因为贾伟的事情?” 范倩倩点点头,“慕容雪下手也太重了。” “有这么严重吗?”徐磊有些惊讶地看着范倩倩。 范倩倩顿了顿,解释说,“都这么大的人了,下手还没点轻重,直接一拳把贾伟两边的鼻梁骨都打折了。” 徐磊瞪大了眼睛,“啊?” “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范倩倩挑了挑眉。 “快说!别卖关子了。” 范倩倩叹了口气,“我朋友说,贾伟的伤势已经达到了轻伤,可以追究慕容雪的刑事责任,三年以下是没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磊心里一阵轻松,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大麻烦了。 他忍不住鼓起掌来,“太好了,这下可算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与此同时,王月婵跟贾伟来到派出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到慕容雪正从容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想到贾伟是因为自己才被打断鼻梁骨的,王月婵就一肚子火。 慕容雪站了起来,跟王月婵面对面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第56章 替我求个情吧 四目相对。 两人对峙片刻后,慕容雪将目光移向破了相的贾伟,轻声说道:“我想和解。”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贾伟怒吼道:“你休想!” 慕容雪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后看向一旁的王月婵,语气平静地说道:“帮我劝劝他吧。毕竟同事一场,没必要闹得太僵。” 王月婵转过头去,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显然不想与慕容雪有过多交流。 这时,旁边的民警插话道:“是啊,如果能和解那当然最好,这样大家也都能节省些时间。” 慕容雪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向贾伟,问:“说吧,你想要多少?” 贾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慕容雪,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脖颈处青筋暴起,愤怒地质问:“有钱就了不起吗?” “很好。”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慕容雪,语气坚决地说:“今天我要让你知道,钱并不是万能的!它无法换来你的自由。” “你很缺钱不是吗?”慕容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满是挑衅。 “你!”贾伟大怒,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挑衅,大步向前迈出一步,似乎要冲上去与慕容雪理论。 “干什么!”一旁的民警见状,立刻大声喝止道:“这里可是警察局,不是胡闹的地方。” 听到民警的呵斥,贾伟停下脚步,但脸上依旧带着愤怒和不甘。 王月婵赶紧伸手拉住贾伟的胳膊,并将另一只手挡在他胸前,示意他不要冲动。贾伟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但还是狠狠地瞪着慕容雪。 “你跟我出来一下。”王月婵转头对贾伟说道,同时又看向民警询问是否可行。 得到民警的同意后,她将贾伟拽到了走廊里。 “没什么好商量的。”贾伟气得满脸通红,“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真的能这么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了吗?我绝对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的!” 王月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你先别生气,冷静一下,仔细想想。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你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贾伟稍微想了想,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王月婵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不仁,我们不义。” 两个人的头部紧紧地挨在一起。王月婵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她刚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最害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就是再次被判刑。对于她这样的人,我们也无需心慈手软,只管大胆地开出高价就行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返回了房间里。 “我们可以考虑接受和解。”王月婵直截了当地对民警表示,但同时强调道:“不过,这需要建立在她能够满足我们所提出的条件之上。” 听到这里,民警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识趣地主动离开了房间。 慕容雪一脸得意地看着贾伟,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 贾伟却突然松开了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手,脸上浮现出一种释然的笑容:“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为了那几两碎银而四处奔波劳累罢了。我又不是傻瓜,干嘛金钱过不去呢!” “聪明人,我喜欢。”慕容雪身子往前倾,笑着问:“说吧,你想要多少?” “两百万!”贾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眼神坚定且决绝。 “两百万?”慕容雪似乎有些意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干脆你们俩直接去抢劫好了,说不定还能捞到更多呢!” “就算我被判刑,大概率也只会判个半年左右。毕竟我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我在旗圣一年的工资才多少?要我赔你两百万,岂不是要我白白给你打三年的工了?” “真要这样,那我宁愿进去蹲上半年。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慕容雪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 “这次是因为有冯小姐给你说情,你才能得到这份工作的。如果没有她,你早就被开除了。”王月婵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如果你再次犯事,就算她想帮你,恐怕也爱莫能助了。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难道你指望别人会一直容忍你的错误吗?”王月婵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试图让慕容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薪资具体是多少, 但按照孙经理透露过的只言片语判断,你一年的收入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万。” “既然你已经心里有数了,又何必狮子大开口呢?”慕容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月婵,“明人不说暗话,把你们的底牌露出来吧。” “根据你之前的工作履历,应该攒了不少钱吧。”王月婵据理力争,“区区两百万,应该难不倒你。” “看样子,某人背地里做过不少工作啊!”慕容雪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王月婵,“我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呢?再说了,我是傻子吗?怎么可能会让钱睡在活期账户里?” 贾伟失望极了,不安地看了王月婵一眼。 王月婵把手搭在贾伟的手背上,镇定自若地说:“少在我面前哭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是很能吗?只要你肯开口,这笔钱分分钟就能到你账户里了。” 慕容雪没有反驳,只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所以不是你不能,就看你想不想。”王月婵乘胜追击,“总之,我们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你自己做选择吧。” 说着,王月婵率先站了起来,“给你半天时间。下午五点,如果你没有给出让我们满意的答复,明天的这个时候,就等着警察出现在你面前吧。” 慕容雪站在摩托车边上抽完一根烟后, 驱车来到了戚朝阳跟王月婵共进晚餐的那家顶楼日料店。 在包厢入座后没多久,她等的客人就敲门进来了。 “看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呢?”高鼎在慕容雪对面坐下来,笑得合不拢嘴,视线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感谢你特意飞过来。”慕容雪端起酒杯向他示意。 高鼎微笑着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就算是在天涯海角,只要你一个电话,我都会闪现过来的。” 慕容雪笑了笑,夹起一块卷着辣根的金枪鱼,蘸了蘸酱油,送入嘴中。 她一边咀嚼,一边点头,接着还竖了竖大拇指,表示味道不错。 高鼎见她吃得这么开心,咽了咽口水,也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高鼎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指,“说吧,大老远把我召过来,又破费请我吃这么好的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慕容雪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拿起放在边上的平板电脑。 轻轻点击屏幕,画面瞬间点亮。 “这是什么?”高鼎疑惑地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你看完就明白了。”慕容雪平静地说道。 高鼎低头专注地盯着平板中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震惊。 \"可恶!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高鼎抬头看着慕容雪,气愤地说道,语气坚定而决然。 慕容雪微微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需要请你帮忙。” \"你尽管开口。\"高鼎豪爽地答应道,难得慕容雪开口找自己帮忙。 \"帮我找一个中间人,替我求个情。\" 第57章 峰回路转 跟王月婵分开后,贾伟坐在车上有些魂不守舍,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贾伟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请问是贾先生吗?我是慕容雪的朋友。我想和您见个面,谈谈赔偿金额的问题。您现在方便吗?” 听到这话,贾伟握紧手机说道:“可以,在哪里见面呢?” “地址等下会发给您。” 怀着忐忑的心情,贾伟来到了对方约定的地点。 走进咖啡馆,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向他招手示意。 贾伟走到她面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矿……矿泉水就行了。” 女人轻轻点头,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矿泉水。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只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一只绿色玻璃瓶和一只玻璃杯。 贾伟接过矿泉水瓶,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他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了。然后正襟危坐,尴尬地冲女人笑了笑。 “我们谈正事吧。”女人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贾伟这才镇定下来,沉声问:“她想怎么样?” “她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但希望你能做出一点让步。” 事实上,贾伟和王月婵都不知道具体该要多少钱才合适。 王月婵心里清楚,慕容雪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她故意让贾伟开了一个天价,迫使她开始讨价还价。这样一来,最终的价格将由慕容雪来决定。 如果两人觉得她开出的价格合理,那么他们就可以接受和解。但如果不合适,他们还可以继续谈判,争取更好的条件。 按照王月婵的指示,贾伟将皮球踢了出去,试图探寻一下慕容雪的底线。 作为业务部的二把手,他在谈判方面也有着一定的经验和技巧。 \"先让我看看她的诚意吧。\" 贾伟故作高深地说道。 短发女人微笑着说:\"一百万。如果你同意的话,这笔钱将会成为你的报酬。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只能到此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贾伟大喜过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实在太容易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她真的答应给一百万?\" 女人点了点头,胜券在握:\"成交吗?\" 真到了这一刻,贾伟突然犹豫起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我能考虑一下吗?”贾伟试探性地问道。 “不能。”女人一口回绝,语气坚定而果断,“是你们说的,五点前要给出答复。” 女人离开后,贾伟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百万!自己挨了一拳,竟然就能换到一百万。 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如果当初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宁愿被慕容雪痛扁一顿。那样的话,妈妈的救命钱就有着落了。 离开咖啡厅,贾伟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月婵。 电话那头的王月婵听了之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时告诉了贾伟另一个好消息。 “你不用过来办理辞职手续了。”王月婵激动地说,“名义上,你已经被公司辞退了。” “你的意思是说……”幸福来得太突然,贾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问过欣欣了。”王月婵接了起来,“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至少可以获得36万的补偿。” 贾伟用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王月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因为这个事情,徐总下午把慕容雪叫去了办公室。那场面简直像是一场暴风雨,差一点天花板都要被掀掉了!” “哦,是吗?”贾伟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窃喜。 “医生说的的鼻子需要尽快接受手术。这几天,你就别来公司了,手续我们会帮你处理的。”王月婵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贾伟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很好,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感觉更好了!几个小时之前,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入了谷底,没想到现在又峰回路转了。” “虽然这话不地道,但你这一拳挨得够值!”王月婵揶揄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贾伟微微一笑,并没有介意王月婵的话。他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他喃喃自语道:“拿到钱,我就收拾行李回老家。我要带妈妈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然后每天陪在她的身边。” 王月婵连声答应,由衷替贾伟感到开心。 城西,某家酒吧里。 高鼎放下酒杯,十分不满地瞅着童子轩。后者任由他瞅着,嘬饮着杯子里的酒水。 “你不是说打死不会再进公司了吗?”高鼎质问道 ,“前脚拒绝了我的邀请,后脚就进了旗圣,而且还是在滨城的分公司。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 高鼎就更加不满了,继续数落起来:“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只要你一个电话,别说滨城的项目了。全国各地,你想做哪里的工程,就做哪里的工程。” 慕容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可不行!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 “切。你敢说自己这次没有私心吗?”高鼎毫不客气地指出说,随后叹了一口气,“你啊!只要是你看不下去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想要插手。” 慕容雪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要不是因为戚朝阳这条害虫是你那边的人,我才懒得管呢?” “照你的话说,我还得谢谢你了?”高鼎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当然了。”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介于你帮了我一个忙,咱俩扯平了。” 高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她这种强词夺理的态度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地问道:“那我问你,你大老远跑去给人家一拳是几个意思?还差一点把自己弄进去?” 慕容雪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认真地解释道:“杀鸡儆猴,懂不?”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高鼎乜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破不说破。 慕容雪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倒进家里的沙发里,冯语岚就打电话过来了。 “徐磊说,你让公司平白无故地损失了几十万。” “人在气头上,鲁莽了。抱歉。”慕容雪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不是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你是故意的,对吧?”冯语岚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对慕容雪的了解。 慕容雪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一半一半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坦诚与自嘲。 冯语岚轻轻叹了口气:“凯越项目上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位职工家里的情况,徐磊也跟我说了。其实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徐磊也是图一时口快,只要对方拖着不走,最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慕容雪:…… 冯语岚叹了一口气:“徐磊现在对你意见很大,拐弯抹角地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你确定还要继续留在公司吗?” “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我现在也不着急走了,还得靠这份工作还债呢。” “你这样做,让大家都误会你,真的值得吗?” “值得!归根结底,我不是在帮他,而只是在渡我自己而已。” 冯语岚沉默了一会:“是因为柳俊良的妈妈?” “也不完全是因为她,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只能说是贾伟妈妈的运气好,换作别的情况,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冯语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反正,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劝你什么都没有用,所以我就不多说了。钱的问题是小事,照顾好自己最重要,懂吗?” “好。” 第58章 新的怀疑对象 “这件事情我也懒得插手了,就按她的意思办吧。”徐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摆脱眼前的烦恼,嘴里嘟囔着:“眼不见,心不烦。” 管经理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徐磊,“既然您同意了,麻烦在这里签个字。这样一来,贾伟的离职手续就可以办妥了。” 徐磊接过文件夹,翻开后,发现副总一栏慕容雪已经签好了字。看着她龙飞凤舞的笔迹,仿佛在嘲笑着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悦。 他紧紧握住签字笔,重重地在名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地啪一声合上文件夹,递回给管经理。 贾伟接到了管经理打来的电话,得知需要去公司办理最后的手续。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王月婵他们。 下午,贾伟准时来到人事部。 一切都很顺利,办完事情后,他还人事部跟管经理等人唠了一会嗑。 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大家纷纷表示了关心和慰问,同时还有对慕容雪心狠手辣的指责。 经过这件事情,慕容雪在众人眼中除了冷漠无情外,又多了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设。 慕容雪竟然会因为王月婵泼了她一脸咖啡,弄脏了她最喜欢的衬衫,就追过去对贾伟大打出手。 这让不少人感到意外和失望,毕竟他们原本以为慕容雪只是个高傲的冰山美人,但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睚眦必报。 一时间,慕容雪成为了众矢之的,大家都对她的行为表示不满和质疑。 “之前,我还不信她会差点把人打死。”管经理看着贾伟的鼻子,皱着眉头说,“看到你挨了一拳就直接轻伤了,我想不信都难了。” “她这样的,哪个男人敢要她啊!”一位女同事接了起来,“万一吵架拌嘴,半条命都没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陈可欣走到贾伟跟前,“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明后天就动身回老家了。”贾伟说。 “你的鼻子不是应该做手术吗?”管经理问。 贾伟笑着说,“老家那边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了。” “那就好。”管经理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贾伟顿时眼眶湿润,鼻尖酸楚。 大家共事了那么久,现在突然要走了,终归是有些不舍的。 一进业务部,那种离别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吕梁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把贾伟围在他的座位上,嘘寒问暖。 “老大呢?”贾伟没有看到王月婵,忍不住问。 “我看她端着杯子出去了,应该是去倒水了。”吕梁回答说。 贾伟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大家聊天 “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吗?”吕梁问贾伟。 贾伟点点头,感慨道:“没想到会这么快。” “慕容雪跟徐总大吵了一架,可能现在看到你就来气。”一位女同事说,“夜长梦多,所以想早点把你打发走。” “管她是怎么想的。”吕梁接过话头,“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其实呢,你应该谢谢她才对。” 贾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吕梁看着贾伟,“得亏是她嚣张跋扈惯了,才让你小子就逆风翻盘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贾伟嘿嘿笑了两声,心里一直在想吕梁的这句话。 慕容雪真的有可能是在帮自己吗?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并且在心里嘲笑自己太天真了。 看到王月婵回来后,他马上把慕容雪驱逐出了脑海,觉得应该好好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时光。 今天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也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日子。 最后,贾伟提出请部门的人,还有其他部门玩得来的同事吃饭。 下班后,他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朝着公司大门走去,整个场景充满了活力和热闹氛围。 然而,当看到等候在电梯门前的慕容雪时,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立刻闭上嘴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 慕容雪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冰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的美丽与冷漠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大家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彼此交换着眼神。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乘客。 慕容雪抬腿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众人,正好对上了王月婵的视线。 王月婵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跟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慕容雪见状,面无表情地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刚才的这一幕,像一颗硬币大小的小石子投入了她的心,荡开了一点点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很快它带来的影响就无影无踪了,好像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她的心中装着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急切地想要弄清楚,那天与孙悦翔在酒店房间里会面的人究竟是谁。 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慕容雪知道那位喜欢口出狂言的工作人员姓张,而上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她带饭的姓朱。 看到慕容雪,小张脸上露出了一副“你怎么又回来了”的厌恶表情。 她对他的完全忽视,深深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曾经的爱慕之情瞬间转化成了强烈的憎恶。 “你到底在寻找什么呢?”小张不耐烦地说道:“再过几天,这一批资料就要被新的数据所覆盖了。我建议你,还是别再浪费时间了。” 慕容雪对于他的冷嘲热讽丝毫不在意,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紧盯着他。 “干嘛?”小张被看得心里发怵,硬着头皮问。 “有兴趣赚点外快吗?”慕容雪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小张来了兴趣,笑着凑了过来,“你说。” 慕容雪打开视频,指着屏幕上孙悦翔说:“我要这天有他出现的所有画面。” “所有?那工程量可不少哦。”小张看着屏幕上的孙悦翔,心里暗暗吃惊。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雪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你要多少?”慕容雪直接问道。 小张顿时来了精神,“1000。”他狮子大开口地报出了一个数字,心想反正慕容雪有钱,不宰白不宰。 “成交。赶紧开始吧!”慕容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她把自己找到的画面和预测的行动轨迹都告诉小张,好让他有查找的思路跟方向。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很快,小张就把能拍到孙悦翔的摄像头都找出来了。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显示出他的专业素养。 慕容雪当即扫码付了钱,然后集中注意力开始在这些视频里查找线索。 她粗略地看了一遍,画面中的孙悦翔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只有在离开时才和王月婵一起。 无奈之下,她只能耐住性子,将时间跨度扩大,从开头到结尾,认真寻找画面中熟悉的身影。 这项任务异常艰巨。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要找什么,所以无法叫小张帮忙。 午夜过后,监控室内格外宁静,只听见机器运行的声音以及小张发出的呼噜声。 每当他那如雷般的呼噜声响起时,慕容雪都恨不得立刻起身,一脚将他从那张舒适的椅子上踹下去。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小张便会因呼吸不畅而主动更换坐姿,然后消停一阵。 慕容雪无奈地侧过头去,用一只手撑住太阳穴,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屏幕。 突然,她坐直了身子,瞪大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一个新的怀疑对象出现在眼前! 第59章 生日邀请 慕容雪在公司的口碑一路崩塌。就连一开始,因为她的颜值和身材对她颇有好感的人,也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老话说得对,人不可貌相。越是像她这样的,越是可怕。因为会让人放松警惕,然后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俺娘就经常跟我讲,找女朋友不要光找好看的,温柔体贴才是最重要的。” …… “本来挺讨厌徐总的,觉得他这个人太势力了。自从来了慕容雪,我倒开始同情起他来了。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徐总没少受气!” “他有什么好同情的!前一秒在慕容雪那受了气,转头就投进范经理的温柔乡了,哪里还会顾得上其他的事情!” (坏笑的表情包) …… (噤声的表情包) “这种话,以后别在群里发,万一被他们两个说看到了,多不好。” “他们都做得那么明显了 明摆着就是不怕被人知道啊。” …… “别说这些了。”王月婵出来冒了个泡,“下个月月底,就要举办年会了。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可以提出来,喜欢唱歌跳舞的,可以开始安排节目了。” 此话一出,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开始七嘴八舌得讨论了起来。 …… 慕容雪关掉聊天界面,退出了孙悦翔的账号,顺手点了一根烟,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任何一家公司,无论规模大小,都会有许多各式各样的聊天群,有些群人数众多,热闹非凡;而有些群则只有寥寥几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想要了解一个公司的高管人员是否受到欢迎,只需看看他是否被这些五花八门的群所接纳即可。 很明显,王月婵和孙悦翔在公司的人缘极佳,他们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个聊天群中,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即使孙悦翔已经离世,但似乎是出于对他的怀念,这些群仍然保留着他的微信号,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慕容雪不禁长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很快,她又振作起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 当第一次目睹徐磊和范倩倩私下里的那些小举动后,她心中便涌起了一丝疑虑,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 现在看来,范倩倩与徐磊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早已被公司内部的人们所熟知。 他们一个采购部的经理,另一个是总经理,这样的组合倘若真的勾结在一起,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对“黄金搭档”。 王月婵的嫌疑并未完全消除。 但随着新的嫌疑人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说,慕容雪内心深处希望王月婵与孙悦翔的死亡毫无关联,同时也没有参与到侵占公款的罪行中。 看到王月婵对贾伟的态度,慕容雪心里是羡慕的。 不管她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属下,还是把他当成爱慕的对象,这种不求回报的、单纯的好,都是很珍贵的。 两个人既是同事,也是邻居,所以在贾伟离开后的这半个月里,自然是避免不了要有所接触的。 王月婵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慕容雪的讨厌,除了因为工作上不可避免的交谈外,她们之间几乎没有其他交流。 一开始,慕容雪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可是,渐渐地,她发现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公寓,王月婵总是对其他人笑脸相迎,但只要自己一出现在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就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无视。有时甚至还会面无表情地与自己擦肩而过,仿佛自己是透明人一样。 跟以前不一样,慕容雪无法像忽视别人一样,忽视王月婵对自己的嫌弃,开始在心里耿耿于怀。 为了避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慕容雪尽量错开了跟王月婵上下班的时间。 除了工作中的接触,两个人几乎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了交集。 时间一久,慕容雪发现王月婵也在想方设法地避开跟自己的接触,工作上的事情,能让吕梁出面,她就都叫吕梁出面。 慕容雪对这种状态很满意,专心思投入到对范倩倩的调查中。 范倩倩每次过来签字的时候,慕容雪总是会特别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范倩倩有问题,但往往都是无功而返。 自从范倩倩成为了怀疑对象之后,慕容雪便凭借记忆,仔细梳理起范倩倩以前来找自己签字的所有文件。然而,经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她还是未能在工作中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这让她不禁感到有些气馁,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冯语岚想多了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快要到12月份了,距离过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慕容雪开始动摇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她觉得每天去上班简直比坐牢还难受,仿佛度日如年般漫长。 如果继续这样毫无头绪地待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逼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慕容雪的思绪,将她从低落的情绪中拯救出来。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容,恢复到一副严肃认真、公事公办的模样。 范倩倩脸上挂着笑容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单据。 慕容雪将签完字的单据仔细整理好,然后递回给她。然而,范倩倩却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慕容雪抬起头,再次看向范倩倩,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意。 范倩倩微笑着开口道:“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有事吗?” 范倩倩轻笑一声,解释道:“明天是我的生日,想和一些朋友们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过来坐坐。” 慕容雪听后,不禁有些惊讶。毕竟,平时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这样的邀请实在让人意外。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谢谢,我一定准时到达。”慕容雪立刻改变态度。 范倩倩本来还担心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去说服慕容雪,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这让范倩倩感到十分惊喜,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她低下头,迅速地在手机上操作着。 没过多久,慕容雪的手机便发出了一阵清脆的信息提示音,是范倩倩给她的酒店定位链接。 紧接着,范倩倩又发来了另一条消息:\"29日晚上6点,华隆大酒店贵宾8号厅。\" 范倩倩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明天晚上,我们不见不散哦!” 慕容雪微笑着站起身来,送范倩倩到门口。 王月婵从走廊另一边走来,恰好撞见了慕容雪和范倩倩两人开心的模样。她面无表情地从范倩倩背后走过,没有说一句话。 范倩倩毫不掩饰地对着王月婵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看向慕容雪,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慕容雪心里了然,什么都没说。 毕竟,范倩倩跟王月婵不对付,两个人明争暗夺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慕容雪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缓缓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范倩倩突然向自己示好,而且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王月婵的厌恶之情,想必心中一定有着某种计划或者想法。 对于这样的人,慕容雪心中有些警惕,但也觉得有趣。 慕容雪原本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因为这种场合往往更注重社交和人际关系的建立,而不是单纯的吃饭聊天。 大家表面上笑容满面,实际上却都心怀鬼胎,各有所图。 有时候甚至可能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只能饿着肚子回家。 然而,一想到范倩倩很快就会露出她真正的目的,慕容雪突然对明天的晚餐充满了期待。 第60章 可疑之处 因为做不到空手赴宴,慕容雪便去请教许莉莉该送什么礼物合适。 许莉莉打心底为她交到了新朋友而感到高兴,积极出主意,但因为想法太多了,最后干脆直接把慕容雪约出来了。 又是两大一小的组合,三人在商场吃了午饭,然后开始物色合适的礼物。 最后,慕容雪选了一款香水,并让店里帮忙包装好。 从店里出来,许莉莉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慕容雪,揶揄说:“你这位同事,该不会喜欢你吧?” “你别每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吗?”慕容雪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只是她拉拢我的手段。” 许莉莉很失望,“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慕容雪一脸苦笑,她当然不会说实话,告诉许莉莉自己在公司的遭遇。 “那你还送这么贵的香水?”许莉莉觉得心疼不已,“早知道随便买点什么就好了,害我死了这么多脑细胞。” “我不喜欢欠人家的。吃人的嘴软,我不希望那样。”慕容雪知道许莉莉有点不高兴了,赶忙说,“下个礼拜六你生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肯定比这个强。”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许莉莉立马笑逐颜开,把脸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莉莉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着慕容雪,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在六六的强烈要求下,三个人在儿童堡待了将近3个小时,最后慕容雪又买了一个新玩家给他,他这才舍得离开。 把许莉莉跟六六母女俩送回家后,慕容雪打开范倩倩发来的定位,直接导航过去。 推开了贵宾 8 的包厢门,里面沸腾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两位打扮非常青春活力的女人,正拿着话筒,在餐桌跟投影之间的空地上,卖力地边唱边跳。 短头发的女人个子娇小,戴着一个白粉相间的猫耳朵的发箍,眼睛很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卖萌的小喵咪。 唱完一曲后,边上的长发女人想拉着她继续唱跳一曲的,但被短发女人拒绝了。 她把话筒递给了一直等在边上,跃跃欲试的另一个女人,朝着正在说话的范倩倩跟慕容雪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新来的副总吧?”短发女人问的范倩倩,然后对慕容雪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慕容雪点头微笑。 “我叫赵薇,大家都叫我薇薇安。”薇薇安自我介绍起来,毫不遮掩地盯着慕容雪看。 慕容雪迎上她的目光,礼貌性地点点头,回应道:“慕容雪。”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内心却早已泛起波澜。因为从对方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感。 她不喜欢被过分关注或纠缠,尤其是来自陌生人的热情。 “加一下微信吧。”薇薇安眨着她那双迷人的卡姿兰黛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心中一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喜欢跟人聊天。” 但薇薇安并没有轻易放弃,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范倩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道:“真的吗?” 范倩倩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不失时机地帮忙说:“真的。你就当这是天才的通病吧,多多包涵。” 慕容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今天的 15 位客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总共来了 8个男人和7个女人。 其中有三个男人明显是范倩倩的追求者,他们一见到范倩倩,便争先恐后地送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看着这一幕,慕容雪不禁替他们感到悲哀。范倩倩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但他们却依然固执己见,如同飞蛾扑火般执着于追求她。 有了徐磊做比较,这三位追求者显然与范倩倩的理想型相差甚远,连成为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慕容雪心中越发疑惑。她实在想不通,范倩倩为何要邀请这些人来参加聚会,难道是他们自己死皮赖脸要来的? 很快,慕容雪就知道答案了。 除了自己,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范倩倩精心挑选的,因为她是那种需要被肯定,被赞美,被追捧的人。 薇薇安作为今天的主持人,把包厢里的气氛一次又一次地推到了高点。 慕容雪本来是不打算喝酒的,遭不住薇薇安的一顿怂恿,最后干脆喝开了。 反正,来都来了。 范倩倩见慕容雪喝了不少,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按照徐磊的说法,除非慕容雪主动走人,否则副总的位置是不可能空出来的。 做不了二把手,做个三把手,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前提是,王月婵必须得离开旗圣。 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人群中最瞩目的那一个,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她都能轻松成为焦点。 然而,这一切都在遇到王月婵后发生了改变。 自己比王月婵早半年进入公司,但王月婵很快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还记得,王月婵入职那天,徐磊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他心中的唯一。 那时,她与徐磊正处于暧昧期。徐磊却开始对王月婵表现出明显的关注和照顾,这让她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与此同时,两人经常被同事们拿来比较,而每次输的人都是自己。 无论工作能力、外貌还是人际关系,王月婵似乎总能轻易超越她。 这种挫败感让她无法接受,内心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凭什么? 贾伟的事情让她再次看到了除掉王月婵的希望。 觥筹交错。因为酒精跟音乐的作用,原本并不相识的人都放下来防备,跟自己隔壁的人聊了起来。 薇薇安一直活跃在小舞台上。 中途,她跑过来,想邀请慕容雪来一首情歌对唱,被慕容雪拒绝了。 薇薇安眯起眼睛看着慕容雪,“你肯定是在故意谦虚。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有两把刷子的!” 慕容雪指了指小舞台上一开始跟薇薇安一起唱跳长发的女人,“快去吧,人家等着你呢?” 薇薇安对长发女人举了举手,然后转头对慕容雪说:“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我一定会把你的底牌翻出来的!” 不可能有下次了!慕容雪在心里念叨着,见薇薇安走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很缠人吧!”范倩倩凑过来,小声说。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慕容雪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尽量拉开跟范倩倩的距离。 范倩倩意识到慕容雪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立马坐直了身体,淡淡地笑了笑。 “还行。”慕容雪回答说,“跟我认识的某人比起来,她应该算是很乖的了。” “真的吗?”范倩倩表示很惊讶。 “真的。”慕容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看着正在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 范倩倩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除了我跟徐总,还有对谁都一样的管经理,大家好像都在故意疏远你。” 慕容雪的表情毫无波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样真的好吗?”范倩倩用平时安慰徐磊的语气说,“我真的替你感到不公。” “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但据我所知,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身对你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不过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 慕容雪一脸苦笑,“估计是业务部的那几个人。” “你都知道?”范倩倩很不理解地看着她,“那你也不管管,任由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诋毁你。” “贾伟的事情,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慕容雪一脸坦诚地说,“因为这件事情,徐总找我谈过话。所以,我打算消停一点。 范倩倩将信将疑,慕容雪没有深究的打算,她也不好说太多,只能等待合适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范倩倩这个寿星被薇薇安拖走了。 伴随着躁动的音乐,包厢里的氛围到达了顶点。 直到11点,酒店工作人员十分委婉地表达了快要结束营业的意思,大家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 一行人来到酒店门口,慕容雪这才注意到范倩倩手里崭新的挎包。 且不说需要配货达到百万以上才能获得购买这只挎包的资格,光是挎包的裸价就抵得上范倩倩一年的薪水。 虽然不能排除这包是其他人送的,但慕容雪不打算放过这个可疑之处,打算深挖下去。 第61章 不一样的慕容雪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2月。 从前天开始,滨城的气温骤降,路上已经开始看到羽绒服的身影了。 慕容雪早就醒了,但是贪恋被窝里的温度,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她正想着中午该点什么外卖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想不到谁会来找自己,就当对方按错了,打算无视门外的人。 但很快,门铃又响了起来。 她很不情愿地起来,穿上珊瑚绒睡衣,朝楼下走去。 刘芸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礼盒,看到慕容雪蓬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把你吵醒了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说:“没有,早就醒了。”注意到王月婵不在,心里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刘芸把手里的礼盒递给慕容雪,一脸真诚地说:“一份小小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慕容雪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真的心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刘芸赶紧解释道:“我妈一直念叨着想请你吃饭,但月婵说你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所以她才决定送些礼物来表达谢意。你就收下吧,如果不收下,我妈妈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亲自登门拜访呢。” 慕容雪无奈地笑着接过刘芸手中的东西,并向她道谢。 “那就不打扰了。” 回到王月婵家,刘芸开心地笑着对王月婵说:“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一搬出老妈,她立刻就妥协了。” 王月婵笑了笑,盖上保温盒的盖子,然后将保温盒装进袋子里:“好啦,我们出发吧。” 去医院的路上,刘芸好奇地忍不住问道:“她真的因为打人坐过牢吗?” 王月婵抬起头,眼神扫了一下正在开车的网约车司机,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哇!”刘芸惊叹道,“虽然第一次见到她时,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像个正经人,但也没感觉到她有那么坏呀。” “你别忘记了,她还动手打过我同事呢!”王月婵生气地提醒刘芸,“要不是她花钱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恐怕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刘芸歪着头,不以为然地说:“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在你们眼里,可能觉得是她欺负了你同事,但在我看来,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天使。” “你不能因为她救了宝儿,就带着光环看她。她这个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性格又阴晴不定。现在礼物也送了,以后没事最好都不要找她了。” “我看啊,你才是那个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人。你同事被打了是事实,但整件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月婵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那天贾伟请客吃饭的时候,管经理也在。席间,他就提出了和大家不一样的看法。 “打人的事情,我不了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不予评论。”管经理说,“但是,在辞退贾伟这件事情上,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正常流程走,从辞退到打款肯定要到下周才能搞定,结果在她的催促下,今天一天就搞定了。” 经刘芸这么一说,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又都浮现在了王月婵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医院回来,慕容雪刚好把门带上,准备去出门。她手里拎着一只礼品袋,里面装着要送给许莉莉的生日礼物。 王月婵没有和之前一样,与她擦肩而过,而是停下脚步看着她。 慕容雪诧异地看着她,见她似乎有话说,原地站定。 “你是故意的吗?”王月婵问,“故意辞退贾伟,又故意找茬?”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慕容雪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一副要赶时间的样子。 事实上,就算再晚半个小时出门,她也完全赶得上。 王月婵无言以对,又拿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她。 她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 因为是邻居,有意无意中,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慕容雪。 那个慕容雪会帮水果店的老板把滚落到地上的水果捡起来,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个慕容雪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袋猫粮,喂给小区里的流浪猫。 那个慕容雪会把饮料瓶跟快递盒打包规规整整,然后放置留在楼梯口,等楼下收废品的阿婆过来拿走。 ……… 那个慕容雪善良,温柔,嘴角带着和善的笑意。 但那个不一样的慕容雪,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每次站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冷漠疏离的,桀骜不驯的版本。 王月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是我想多了。” “公平起见,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慕容雪笑着说,见王月婵没有反对,继续问,”如果我没有选择破财消灾,你们真的会把我送进去吗?“ “是的。”王月婵心里的愧疚感荡然无存,对眼前的人再度反感到了极点,扭头走开了。 慕容雪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见面后,许莉莉一把抢过慕容雪手里的袋子,看到里面装的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包包,激动地搂住她的脖子,噘起嘴巴,凑了过来。 慕容雪迅速举起手掌,挡在了自己脸颊跟许莉莉的嘴唇之间,皱着眉把她轻轻推开。 “你老公就在边上,要亲去亲他,不要来祸害我。”慕容雪抱怨说。 一旁,林森抱着六六开心地笑着:“她都要被你宠坏了!” “她不肯收我的房租,我只好另辟蹊径了!” 许莉莉拿着包,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房租才几个钱,你这样说,我要不好意思了。要不从明天开始,我去给你当保姆吧。” “求放过!”慕容雪笑着说,“以史为鉴,你来了我只会更累。” 三个大人哈哈大笑起来,六六见大家笑得这么开心,不明所以地也露出了洁白的小牙齿。 冯语岚推门进来,“抱歉,路上堵车。” “没事。”林森说,“辛苦啦,为了莉莉的生日特地飞过来。” “这不是应该的吗?”冯语岚走到许莉莉边上,递给她一个墨绿色的礼盒,“生日快乐!” “谢谢。”看到冯语岚送的是自己想买又舍不得买的护肤品套装,许莉莉笑得合不拢嘴,不满地乜了林森一眼,“她们两个已经把标准抬到这么高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林森嘿嘿笑了两声,“回家你就知道了。” 冯语岚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许莉莉顿时脸色一阵火辣辣的,赶忙对林森说:“你去跟服务员说一下,可以上菜了。” 菜上来后,冯语岚环顾桌面,提议说:“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应该喝点酒庆祝一下吗?” “老林心血来潮,说要戒烟戒酒,已经坚持2个多月了。”许莉莉看着林森说,“我怕他一破戒,就功亏一篑了。” 林森笑着摸了摸鼻子,“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喝一点也没什么的。” “不行。”许莉莉态度坚决,“怀六六前,我就想让你戒掉这两样了,结果你死活不听。现在,好不容易你自己想开了,一定要坚持到底。” 慕容雪刚想开口,就被许莉莉一眼神逼退了。 许莉莉劝她戒烟戒烟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要是现在敢替林森说话,枪口马上就要对准她了。 “这是好事,我们应该鼎力支持才对。”冯语岚说,“明早我还要赶飞机,也不能喝太多,大家就都喝饮料吧。” 席间,林森跟六六成了忠实听众,听许莉莉跟冯语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慕容雪在学校读书时的光辉事迹。 在她们的描述下,慕容雪简直成了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能力出众,嫉恶如仇。 虽然她们说的是事情,但夸张的语气让慕容雪感到很难为情,但怎么劝都劝不住已经渐入佳境的两个人,最后只能摆烂。 只有当她们说得太过歪曲事实的时候,她才出面指正一下。 散场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 从电梯出来,六六已经趴在林森肩膀上睡着了。 相互告别后,慕容雪开车送冯语岚到酒店楼下。 “上来坐坐吧。”冯语岚提议说。 慕容雪想了想,把车开进了底下停车场。 第62章 促膝长谈 回到酒店房间,冯语岚直奔迷你吧台而去,转头问正在打量房间的慕容雪:“你肯定也憋坏了吧!要来点吗?” “不了。”慕容雪走到沙发边坐下,“一会还要开车呢。” “干脆晚上睡在这里吧。”冯语岚端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慕容雪一瓶,然后在边上坐了下来,“旅行套装我都备齐了,从头到家都有,你随便用。“ 慕容雪把矿泉水放在茶几上,“我肯定会睡不着的。” 说着,她起身去吧台边用胶囊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端着走回来坐下。 冯语岚瞅着慕容雪手里的咖啡杯,不满地噘着嘴:“喝咖啡不影响睡眠,跟我睡就睡不着了。这不明摆着是嫌弃人家吗?” “我不喜欢喝没味道的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雪举起杯子吹了吹,嫌烫嘴,又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说我嫌弃你,那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像以前在宿舍里一样,你就委屈一下嘛。”冯语岚撒娇地看着她。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那你先坐一会,我去换睡衣。”冯语岚站了起来,“今天穿了束胸,难受死了。” “又不是去相亲,你穿这么正式干嘛?”慕容雪揶揄道。 “这叫重视,你懂什么?”冯语岚用数落地眼神上下打量着慕容雪,“你知道徐磊跟我吐槽你多少回了吗?说你整天不修边幅。” 慕容雪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你不是要去换衣服吗?快点,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换了睡衣,冯语岚感觉整个人的轻松了许多,盘腿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喝咖啡的慕容雪,“真的不来点酒吗?” “今天算了。”慕容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你说自己有了新的怀疑对象,那原来那个人呢,洗脱嫌疑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她也有动机。不过,新的怀疑对象嫌疑更大,所以暂时先把她放在一边了。” “你想问我什么?” “徐磊一年的收入大概是多少?” “看销售业绩。”冯语岚微微仰着头,做思考状,“不考虑分红这些,一年怎么着也有个160万吧。” 慕容雪在心里估算着,半天没有说话。 冯语岚坐直身子,“他真的有问题,对吗?” “到目前为止,工作中我还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也许是因为我突然空降,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雪喝完杯底的咖啡,继续说,“这个星期,我调查了公司里几个主要人物的消费水平,发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根据我的初步估算,徐磊一年的开销至少要1000万,远超他的收入水平。另外两个人的情况也很反常,一个收入不低,但是生活得有点过于节俭,有点故意为之的感觉。另一个收入中等,但是衣食住行都是按照高标准来的。”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吗?”冯语岚无奈地看着她,“就算你不说,我大致也能猜到是哪几个人。公司里,能联手做出这种事情的,肯定都是部门负责人这种级别的人了。“ 说完,冯语岚盯着慕容雪,半天不说话。 “干嘛?”慕容雪移开视线。 “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冯语岚想了想,然后对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做出了肯定的说法,“总感觉你有点束手束脚的。” 慕容雪认真想了想,茅塞顿开,“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谁?”冯语岚顿时来了兴趣。 慕容雪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王月婵的名字。 冯语岚恍然大悟,“我听莉莉说过,你们两个是邻居。世界可真小啊!” “可不是吗?”慕容雪想起两个人相遇时的尴尬场景,一脸苦笑。 冯语岚突然猛地坐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慕容雪生无可恋地瞅着她,“你跟莉莉比起来,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世界,不谈恋爱会死吗?” “我错了,我错乱。”冯语岚讨好地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说回正题,那你为什么会对她心慈手软呢?” “还记得上次被我开除的那个人吗?” 冯语岚点点头,“你就是故意的。” 慕容雪心虚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冯语岚乜了她一眼,“死鸭子嘴硬。非得当面戳穿你,不然就是死不承认。” “他在公司这么多年了,功劳苦劳都有。凯越的项目,他的错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徐磊让他引咎辞职,并不合理。更何况,他家里又急需用钱。” “所以你就跑去把人家鼻梁骨打断了,顺便赔了人家100万。”冯语岚竖起大拇指,“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是……” “一开始,我还不理解王经理为什么会对贾伟的事情这么上心。”慕容雪说,“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才知道原来王经理的爸爸得了慢性髓性白血病。” “虽然这个病被称为‘最幸运的癌症’,但为了维持健康状况,有质量地活着,需要巨额的医疗费用。” “王经理是家里的独生女,现在又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所以她的压力很大。” “为了把钱用在刀刃上,她退掉了原来的房子搬到了嘉鸿公馆。她爸爸确诊前,她刚提了一辆新车,也转手卖掉了。” 冯语岚静静地听着,没想到柳俊良妈妈的死对慕容雪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些年,慕容雪总是孤身一人,但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一个人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正因如此,她才会逃避与其他人的交往,免得牵绊太深。 “想开点。”冯语岚安慰说,“你没有必要为了他人的错误买单。如果,王小姐真的牵扯其中,就算她的动机是为了救自己的爸爸,但错了就是错了,她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嗯。”慕容雪低声应道。 “不说这些了。”冯语岚开始转移话题,“你别嫌我跟莉莉烦,但我们两个真心是为你好。你不会真的打算孤独终老了吧?” “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要赶飞机吗?”慕容雪站了起来,“再不睡觉,明天早上起得来吗?” 冯语岚看着慕容雪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每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慕容雪马上就会找机会开溜。 “早知道那人会把你伤得这么深。”许莉莉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对正在刷牙的慕容雪说,“我跟莉莉一定会把坏人当到底,使尽各种手段都要把你们两个拆散!” 慕容雪吐掉嘴里的泡沫,“不完全是因为她,本来我就对找对象没兴趣。实践检验真理。事实表明,我就是更适合一个人生活。” 2米的大床上,慕容雪躺在一边,冯语岚躺在另一边,中间起码还能躺下2个成年人。 “你就不能睡过来一点吗?”冯语岚抱怨说,“我跟男朋友吵架了,都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男朋友跟你吵架了,还不得被你轰出去,哪里还有机会睡床上的。”慕容雪打趣说。 “放心吧。兔子不吃窝边草。”冯语岚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半夜被我踢床下了,可别怪我。” “有种你踢给我看。”冯语岚知道慕容雪妥协了,又把枕头她那边一移动了一点,直到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才满意地重新躺好。 关灯后,冯语岚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慕容雪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睡意全无。 凌晨两点,她终于躺不住了。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在枕头上留了一张便签,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第63章 我送你过去吧 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王月婵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但当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立刻就睁大了眼睛,瞬间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 电话是余娟打来的!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听到母亲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着什么,王月婵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挂断电话后,迅速行动起来。 穿衣服、扎头发、拿钥匙、拿手机……这些动作都像是由别人代劳一样,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发生。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玄关口,然后打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里,慕容雪倚靠在轿厢上,接连不断地打着哈欠。 如果留在酒店,自己肯定会睁眼熬到天亮,与其这样,还不如开车回家去,至少能在天亮之前睡上几个小时呢。 电梯门缓缓打开。 王月婵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同时打开了叫车软件。她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了慕容雪,被吓得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看清对方是慕容雪后,王月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助和焦急的神情。 慕容雪留意到王月婵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便暂且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爸……他晕倒了。”王月婵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慕容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足够的空间走进来,并说:“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王月婵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解释说,“我家离这有两百多公里,我自己打车过去。” “走吧。”慕容雪按下电梯键,“这个点,鬼知道车子多久才能过来?” 王月婵知道慕容雪是对的,算马上有网约车接单,开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眼下,她只想赶快到医院,哪怕早一秒钟也好。 “去哪?”慕容雪掏出手机,头也不抬地问。 王月婵把地址报给她,很快就听到了地图导航的语音播报声:“全程236公里,大约需要2小时45分钟。” 电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慕容雪抢先一步走出电梯,带着王月婵朝自己的大宝贝走去。 坐进副驾后,王月婵扭头看着正在把手机放进支架里的慕容雪。她心里有好很多话想说,但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慕容雪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刚驰出停车场,王月婵的手机又响了。 该不会? 她心里咯噔一下,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慕容雪神情专注,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的道路。她一边开车,一边将部分注意力放在身旁的王月婵身上。 王月婵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哭声,试图安慰电话另一端的人。 慕容雪下意识地加大了脚下的力度,汽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速度迅速提升。 挂断电话后,王月婵默默地转头望向车窗,用手背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她注意到路边的测速摄像头闪过,意识到他们已经严重超速。 王月婵终于打破沉默,轻声说道:\"超速太多,会被吊销驾照的。\" 慕容雪微微一笑,轻松地回道:\"科目一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王月婵知道慕容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才这样说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下午两个人还不欢而散,现在慕容雪却不计前嫌地主动帮助自己。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简单而真挚的,“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沉默不语。 慕容雪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汽车,目光坚定而专注。 王月婵时不时地和守在抢救室门口的余娟打电话,了解医院那边的最新的情况。 最后,她们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慕容雪将车子稳稳地停在急诊室门口,转头对副驾的王月婵说:“你先进去,我马上过来。” 王月婵迅速解开安全带,甩上车门,朝着大楼飞奔而去。 看到王月婵朝自己跑来,余娟压抑的心情终于得以释放,泪水夺眶而出。 她迎上去紧紧抱住王月婵,身体因为抽泣而不停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你可来了……” 王月婵搂着余娟,抬头看着不远处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焦虑和不安。她强忍着悲痛安慰道:“爸爸一定会挺过来的!” 王强被确诊后,全家人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病情明显有所好转,甚至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 王月婵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无法想象没有父亲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她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赶到医院,但此刻父亲仍未从抢救室中出来,这让她的心高高悬着。 母女俩默默相拥,彼此慰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煎熬极了。她们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奇迹会发生,希望王强能够平安无事。 慕容雪将车停好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抢救室外。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相互依偎的母女俩,脚步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最后,她干脆停了下来。 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安慰人的事情自己实在不擅长,再留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王月婵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慕容雪刚抬起的右脚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你要走了吗?”王月婵走过来,轻声问道。 “嗯……”慕容雪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不妥,懊悔不已。 王月婵的父亲还在抢救室里与死神搏斗,生死未卜,自己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漠和无情呢? 如果是其他人,王月婵一定会想办法挽留他们,至少要让他们找个舒适的地方休息一下。 然而,此刻她却无法对慕容雪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一直以来,她对待慕容雪的态度并不好。 余娟看到王月婵正站在走廊与慕容雪交谈,急忙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慕容雪的手,不停地表达着感谢之情。 慕容雪被余娟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礼貌地回应道:“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邻居,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王月婵站在旁边,看着母亲与慕容雪之间的互动,内心百感交集,越发感到愧疚和自责。 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 王月婵和余娟撇下慕容雪,冲向门口,紧张地询问王强的病情。 医生告诉她们,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王月婵和余娟都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 在等待王强被推出来的时间里,余娟再次向慕容雪表达了谢意,邀请她去家里睡一觉,吃顿饭。 “不了,阿姨。”慕容雪婉言拒绝道,“早上我还有事。” “一夜没睡,真的可以吗?”王月婵担心地看着她。 慕容雪微笑着说:“没问题。平时熬夜熬习惯了,回去有时间还能补一觉。” 慕容雪态度坚决,王强还未苏醒,余娟和王月婵也实在没有精力照顾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好吧,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余娟无奈地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家里做客。” 慕容雪微笑着,不置可否,然后看向王月婵,“我先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王月婵顿了顿,叮嘱说,“路上开车慢点。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慕容雪先是一愣,后面想想王月婵这样说也很正常,回答说:“知道了,你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看着慕容雪逆光而行的背影,王月婵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出现在别人世界里的,不一样的慕容雪,终于也站在自己面前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她自己? 第64章 请假一周 “早啊。”钱多多向走进来的王月婵打招呼说,一脸关切,“你爸爸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吉人自有天相。伯伯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 回到办公室,已经到公司的人也都走过来关心王月婵爸爸的身体情况。 王月婵一一谢过大家,等只剩下吕梁后,问:“我不在的这两天,一切还正常吗?” “除了大家有点想你,一切都很好。”吕梁顿了顿,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算上今天,慕容雪已经三天没有露脸了。说不定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 自己这两天请假是因为要照顾爸爸,慕容雪又是为什么? 等吕梁走后,王月婵拿起手机,读了一遍上个星期天早上8点多,慕容雪发给自己的信息,表示自己已经到家了。 该不会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什么事故了吧? 王月婵很担心。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是她发送的,内容是:好好休息。 眼下,王月婵心里燃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发信息或者打电话问问慕容雪的情况。 看着两人只有寥寥数字的对话,她心中积攒的勇气瞬间消散了。 快要下班时候,徐磊把王月婵交到了自己办公室。 “家里一切都还好吧?”徐磊用关切的眼神看着王月婵。 “谢谢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王月婵客气地笑着。 王月婵拒绝了徐磊之后,他大度地表示理解,而且再也没有表现出越雷池半步的举动。 但每次跟他单独处在一个空间,她还是会感觉有些局促。 内心深处,她知道徐磊并没有完全死心,和其他所有贪婪的人一样,只要自己稍稍放松警惕,他们就会一扑而上。 “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徐磊说,“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于公于私,我都会鼎力相助的。” “谢谢。” “我知道现在少了贾伟,你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徐磊察觉到王月婵笑得很牵强,赶紧说,“我已经在让人事部招人了。但年关将近,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只能你多受累了。” 王月婵笑着表示理解,“他说自己也算因祸得福了,现在可以每天陪在家人身边。” “他母亲怎么样了?”徐磊敷衍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贾伟在身边的缘故,阿姨最近气色各方面好了不少。”王月婵昨天刚跟贾伟打过电话,实事求是地说。 “那就好。”徐磊感叹道,“虽然过程并不愉快,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希望后期的治疗都顺风顺水,早日恢复健康。” “借你吉言了。”王月婵笑着说,“我会转告阿伟的。” 徐磊满意地笑着。 “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徐磊微微颔首,见王月婵又转过来看着自己,又挺了挺身板。 “你知道副总去哪了吗?” 徐磊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你找她有事?” “城南明年有个大项目,想问一下她的意见。” “中法合资的那个项目吗?”徐磊顿时眼前一亮。 王月婵点点头。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徐磊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她,“公私分明。” 王月婵接受了徐磊的这个夸奖,心虚地笑着。 “她说自己有点事情,可能这周都来不了公司了。”徐磊惬意地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城南的项目,你先着手准备吧。如果真的能拿下这个项目,这次在凯越上折的面子,就能统统找补回来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王月婵无心工作,总想着慕容雪请假一周的事情。 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各个八卦群里,关于慕容雪消失的原因开始五花八门起来,最终大家一致认为她被治安拘留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接受了慕容雪的帮助,王月婵看到群里这些信息,很难再用以前的心态看问题。 看到几条比较过分的话,她甚至差一点就要出面替慕容雪解释了。 最后,她索性不再去看群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下班后,王月婵径直往家赶,希望能遇到慕容雪。 王月婵走进电梯,看到一名外卖小哥朝这边跑了过来,习惯性地按下开门键。 “谢谢。”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道了一声谢,伸手要去按按钮,看到想去的楼层灯已经亮了,把手收了回来。 12楼,电梯门刚一打开,外卖小哥就箭一样冲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王月婵希望这份外卖是慕容雪的。但很快,她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当看到外卖小哥在自己隔壁停下来后,她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遗憾的是,房间里的人接过外卖后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等到王月婵走到1208室门口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 她心底涌起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继续慢慢往前走。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外卖小哥手里拿着一根类似吸管的东西跑了过来。 隔壁的门开了,慕容雪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东西,说了句谢谢,正准备关门,余光瞥到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王月婵。 慕容雪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她笑了笑。 王月婵回了一个微笑,目光很快被慕容雪脖子上挂着的手臂吊带吸引住了。 慕容雪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有话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开口解释说:“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 “伤得严重吗?”王月婵关切地问道。 “只是一点点骨裂,很快就能愈合的。”慕容雪顿了一下,接着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王月婵再次感激地看向慕容雪,“这次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妈妈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吓得不知所措。” “举手之劳。” “谢谢。”王月婵一脸真诚地说道。 慕容雪淡淡地笑了笑,表示回应。 王月婵想起慕容雪点的外卖已经等了很久了,而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话题可以继续聊下去,于是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关上门,慕容雪长舒一口气,走向沙发。 她最怕的就是两个没什么共同话题的人,没话找话地尬聊下去。 慕容雪肚子早就饿扁了,席地而坐,开始大快朵颐。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几口肉下去,突然就没有那么疼了。 饭吃到一半,许莉莉来了,六六没有跟她一起。 许莉莉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我就知道你会点这些垃圾食品,特意煲了鸽子汤过来,给你补一补。” 慕容雪咽下嘴里的汉堡,露出嫌弃的表情,“佐料放得够多吗?要是腥味很重,你还是带回去给老林吃吧。” 许莉莉作势抬起手,看到慕容雪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又缓缓放了下来,“放心吧,料给你放得足足的。如果我不说,保证你喝不出是什么汤。” “谢啦。”慕容雪指了指桌上的大鸡块,“吃过饭了吗?” “吃过的。”许莉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晚上在我妈家吃,六六直接让林森带回家了。” 慕容雪吸溜着可乐,然后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语岚这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许莉莉提醒说。 慕容雪拿起的鸡块瞬间不香了,又放了回去,“我不是已经留言了吗?” “她生气的是,你没有送她去机场。” “我……”慕容雪心虚地笑了笑,“你帮我说说好话,下次一定给她赔礼道歉。” “那你跟我说实话。”许莉莉看着慕容雪的胳膊,“这伤怎么来的?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慕容雪嘿嘿笑了起来。 第65章 寻人视频 纵使慕容雪守口如瓶,一条在网上疯传的“寻人视频”,完整记录了她受伤的全过程。 时间回溯到上个星期天的晚上。 慕容雪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感觉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废掉了,吃过饭后就出来跑步。 快到一个商场的时候,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商场外立面上的几大块屏幕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外面的广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小孩的哭喊声和大人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奶奶……我要回家……”一个男孩边哭边喊,声音断断续续。 “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孩子是无辜的。”奶奶哭着祈求道,“放开他,好吗?求你了。”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男人用粗哑的声音警告说。 男孩的哭声变得更大了,撕心裂肺。 慕容雪加快频率,朝那边跑去。 走近一看,一辆装着辅助轮的自行车摔倒在地。 再过去,一名身穿短款棉服的中年男人反箍着一名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刀刃闪烁着寒光。 周围路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些远远地站着观望,有些也跟慕容雪一样,朝对峙的三人靠近着。 “不许动。”男人举起菜刀,用威胁的眼神看着靠近的人。 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急如焚的奶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孙子。” 慕容雪走到一名穿着银行工作服的女人身边,问:“什么情况?” 女人捂着胸口,一脸焦急:“不知道!我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奶奶的尖叫声。等我转过身,小孩已经被这个男的挟持了。” 慕容雪没有继续打听下去,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跟小孩身上。 男人情绪很激动,压根听不进去周围人的劝阻。 小男孩本能地反应就是哭,嗓门越来越大。 男人突然举起拿着菜刀的右手,捂着耳朵,一阵烦躁,怒喝道:“吵死了!闭嘴!” 小男孩被吓得不知所措,哭得更加厉害了。 慕容雪趁男人的注意力被小男孩吸引住的时候,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着。 从奶奶的话里推测,大概率她跟这个男人压根就不认识。 大晚上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拿着菜刀出门呢?而且还无缘无故地挟持一个路过的小孩!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最近频发的那些令人痛心的恶性事件。一些人因为自己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就拿刀跑到幼儿园等地方,对无辜的孩子们肆意发泄。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然而,当听到小男孩害怕得哭喊时,六六的身影突然跳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开始犹豫了起来。 原本,她计划趁着男人分心的时候,抓住时机,猛地冲过去,但这样做也存在许多难以预料的风险。 万一在夺刀的过程中,不小心误伤了小男孩怎么办? 这个顾虑使得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情况,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奶奶用膝盖往前挪了一点,“孩子还小不懂事。大兄弟,我跟娃换可以吗?我保证不哭不闹,什么都听你的。” “闭嘴。”男人歇斯底里起来,用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嘶吼道,“统统都给我闭嘴!” “吵死了!吵死了!啊……”男人捧着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慕容雪仔细观察着他,感觉他的话并不完全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更像是说给头脑里的某个人听的。 “咣当”一声,男人手里的菜刀应声落地。 男人用掌根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仿佛是想把头盖骨敲碎一样。 男孩见状,因为害怕达到了极点而突然安静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慕容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下一秒,她就已经出现在了男人面前,紧接着一拳重重地打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只能用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慕容雪趁机一把将小男孩从男人手中拉了过来,安慰道:“别怕,快去奶奶那边。” 然而,小男孩显然被吓得不轻,好像完全听不懂慕容雪说的话,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 无奈之下,慕容雪只好弯腰抱起小男孩,准备朝奶奶走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突然纷纷高喊起来。 “小心!” 慕容雪心头一紧,转过身,只看见一辆自行车高举在半空中。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这才没让自下车砸到小男孩。 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左手手臂处传来,慕容雪紧咬着牙关,将怀中的小男孩递给了匆匆赶来的奶奶。 奶奶心急火燎地一把夺过孙子,紧紧地将他搂在怀中,犹如惊弓之鸟跑出老远。 直至周围的人们纷纷聚拢过来,她那高悬的心方才稍稍放下,随即如释重负地嚎啕大哭起来。 确认小男孩已然安然无恙,慕容雪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那凶神恶煞的男人再度将刀紧握手中,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容,高举着刀气势汹汹地朝她冲杀而来。 慕容雪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轻蔑与不屑,身形轻盈地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攻击。 她用右手手肘猛地击中对方腋下,紧接着,抬腿朝着对方腹股沟狠狠踹去。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不堪地哀嚎着。 慕容雪上前一步,飞起一脚将男人身旁的菜刀远远踢开。 围观的众人见男人已无还手之力,纷纷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使其插翅难逃。 听到警笛声呼啸着由远及近,奶奶脸上的表情这才轻松下来,想找慕容雪表达感谢的时,这才发现她已经走没影了。 那名银行女职员用手机拍下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一直贴心地陪老人等到小男孩的父母赶过来。 经过女职员的同意后,小男孩父母在网上发布了这条视频,希望知情人能够帮自己找到这位恩人,当面表示感谢。 钱多多伸出食指点着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指捏在一起,朝着两边一拉,将画面放大,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敢肯定,这人就是慕容雪!” 陈可欣听到这话,身体前倾,伸长脖子,将脑袋凑近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盯着手机屏幕上因为放大而显得有点模糊的人脸。 突然,她眼前一亮,一把拿过钱多多的手机,仔细端详起来。 “这身形,这架势……”钱多多看到陈可欣的反应,兴奋地提高了声音,“绝对是她,错不了!” 陈可欣将手机还给钱多多,点了点头,“看着确实很像呢。” “看这样子,应该是被自行车砸伤了,所以这周才没来上班吧。”钱多多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可欣一脸疑惑地看着钱多多,“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了?”她想起之前的事情,“上次散伙饭的时候,当着贾伟的面,就数你和吕梁对她骂得最凶了。” 钱多多尴尬地笑了笑,辩解说,“那时候,管经理说她是故意的,没几个人相信,不是吗?” “总之,只要她没有出面解释,一切就皆有可能。”陈可欣依旧保持怀疑态度 ,“她又不是富二代,干嘛跟钱过不去?” 钱多多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再说了。他要是真的想帮贾伟,以她在徐总面前的分量,留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陈可欣说。 她越说越起劲,“明明她有很多方式可以帮贾伟,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恶劣的方式?她愿意赔这么多钱,还不是为了免除牢狱之灾?” 钱多多无言以对,低头看着手机,不想跟陈可欣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陈可欣识趣地走开了,去办公室找王月婵。 一见面,她就控诉说:“这个社会烂透了!大家只看颜值跟财力,把道德跟法制统统都忘光了。” 王月婵知道她在说慕容雪,笑了笑,不接话。她心里更在意的是,昨天慕容雪对自己撒谎了。 这伤明明是见义勇为留下的,换作其他人肯定大书特书,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光辉事迹。 慕容雪却对自己说是在卫生间摔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66章 是好人,总会发光的 周一,慕容雪特地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跟胸前的黑色手臂吊带颜色统一。 到公司后,她发现大家还是忍不住向她的手臂投来打量的目光,一个个想问又没好意思问。 跟慕容雪视线交汇后,他们会礼貌地笑一笑,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走开了。 “你就是网上那个见义勇为的侠女吧?”范倩倩踩着高跟鞋追上慕容雪打听道。 慕容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想借此敷衍过去,没想到范倩倩直接跟进了办公室。 到目前为止,整个公司里,范倩倩算是跟她走的最近的人了,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自顾自地拿出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咖啡都是自己在家做的吗?“范倩倩问。 “嗯。”慕容雪盖上盖子,“这样很方便。” 范倩倩很自然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等慕容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开口问:“你是不是把薇薇安拉黑了?” “是的。”慕容雪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直言不讳地说,“她很烦人!动不动就打视频过来,我不接,她就发一连串语言过来。搞得我的手机响个不停,吵得我脑壳疼。” “她这人是这样的。”范倩倩抱歉地看着她,“遇到喜欢的人,就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请你帮我劝劝她,让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慕容雪说。 “你是接受不了女生喜欢女生?”范倩倩故意停下来,仔细观察慕容雪的反应,见她一脸平静,继续问,“还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个人?” 慕容雪莞尔一笑,“这件事与性别还有她本人无关,纯粹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已经过了情情爱爱的年纪,现在真的一点的兴趣都没有。” 范倩倩刚想打断她,被慕容雪用眼神堵了回来。 “作为朋友,你应该提醒她的,让她最好离我远点。”慕容雪淡淡地笑着,但警告意味十足,“严格意义上,我算不上是个好人。”” 然而范倩倩完全不吃她这套,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换作以前,这话她可能还会相信。现在,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慕容雪不置可否。 “她说是好人总会发光的!”范倩倩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她是不会死心的。作为同事,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笑脸盈盈地离开了办公室。 慕容雪觉得心烦意乱,那天晚上就不该搭理薇薇安的。 王月婵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拧眉考虑着该如何摆脱薇薇安的纠缠。 城南的项目,王月婵他们已经深入探讨过,得出了一份粗略的策划书。 王月婵手里拿着文件夹,却迟迟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盯着慕容雪带着护具的左臂看。 慕容雪想起自己那天说谎的事情,好像做错事被抓了个现成,心虚不已。 她清了清嗓子,问:“有什么事吗?” “胳膊怎么样了?还疼吗?” 慕容雪一阵无语,感觉王月婵是故意的,半天没有回应。 王月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说:“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慕容雪心里就当她说的是真话了,没有深究,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她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个项目好像是一家法国企业投资的吧?”慕容雪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王月婵。 “你了解过了?”王月婵有点惊讶。 “略知一二。听说,法国派过来的代表和中方这边的人在闹矛盾,公司内部分成了两派。”慕容雪右手食指点击着桌面,“这个项目做起来,怕是会很棘手。” 王月婵心里暗暗惊讶。慕容雪反应的情况,别说自己,就连徐磊都未必知道。 “我们还是想试试!”她没有气馁,沉声说道。 “好!”慕容雪微笑着说,“那你们就开始深化设计吧,遇到难题可以提出来,大家共同探讨。” 王月婵感觉大受鼓舞,用力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抱着文件夹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请问。”一名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戴着手镯一般大小金色耳环的女人拦住王月婵,指着副总办公室的指示牌,问,“慕容雪在里面吗?” 王月婵点了点头。 “谢谢。”说完,女人二话不说就敲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被推开,慕容雪以为是王月婵,在心里长叹一声,默默地垂下手里的打火机。 看到进来的人是薇薇安,再想到范倩倩的话,她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你有什么事吗?”她硬着头皮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薇薇安笑眯眯地在椅子上坐下。 慕容雪一阵无语。她最怕就是遇上会死缠烂打的人,无论你怎么冷落对方,对方反而越挫越勇,天天拿自己的热脸贴过来。 她眼神冷漠,语气冰冷,“希望你不要打扰的工作。” 薇薇安乖巧地坐直身子,用大眼睛看着慕容雪,“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你就当我不存在,该干嘛干嘛。” 慕容雪很无奈,面对这种人,她总会束手无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只能真的当她不存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期间,陈可欣拿着一份单据过来给慕容雪签字,看到坐在她对面,用小迷妹的眼神看着她的薇薇安,心里好奇极了。。 慕容雪签好字,把单据递还给她。 等陈可欣走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叹了一口气后问:“你想怎么样?” 薇薇安单手拖着胳膊,“不想怎么样。我就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你。” 慕容雪直接把无语写在了脸上,“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你才不会呢。”薇薇安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你的坏只是一种伪装罢了,为了防止大家像我一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你。” 慕容雪斜了她一眼,心里哭笑不得。 没想到,薇薇安看着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看人竟然这么通透。 “既然你都知道了。”慕容雪笑着说,“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你的心又不是铁做的。”薇薇安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且,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信心用在错的地方,未必是什么好事。”慕容雪淡淡地说。 “除非你叫保安把我拖走。”薇薇安毫不示弱,“否则的话,你走哪,我走哪。你别想甩掉我。” 慕容雪知道以薇薇安的这种性格,说得出,就做得到。她可不想一整天,自己后面都跟着个小尾巴,只好做出让步。 “说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怎样你才会离开?” 薇薇安立马露出得逞的微笑,“我想请你共进晚餐,时间你来定,我都可以。” “那就今天晚上吧。”慕容雪想也没想回答说,“我不喜欢拖拖拉拉。” 薇薇安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等我定好餐厅,就把位置发给你。” “好。”慕容雪起身送她往外走,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关在门外。 “晚上见!” 薇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和期待,她的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人已经站在走廊里了,朝门内的慕容雪抛了一个媚眼,几根手指在空中舞了舞,然后笑靥如花地往外走。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同事看到了。很快,慕容雪又站在了八卦的风口浪尖。 第67章 绯闻女友 一大早,有人在八卦群里发了一张慕容雪跟薇薇安在餐厅烛光晚餐的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女的,我见过。”钱多多马上站了出来,“昨天早上过来找慕容雪,过了很久才离开。” “走的时候,正好被我跟丽丽撞见了。她毫无顾忌地朝副总眨眼睛,很不舍得样子。” “那她们这是在约吗?” “不会吧。说不定只是好闺蜜之间的聚餐而已。” “有道理。” “有个鬼的道理。这女的看慕容雪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副总不是手受伤了吗?”发布这张照片的人站了出来,“昨天两个人互换位置,牛排都是这个女人帮她切好的,就差送嘴里了。” “好甜哦!” “第一眼看到副总,我就感觉她的气质和形象,男女通吃。果然……(坏笑表情包)” “不对!我感觉慕容雪应该更受女生喜欢才对。毕竟,没有几个男的可以镇得住她,哈哈哈……” “网上的视频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一脚,我看着都疼,难怪那男的躺地上半天都起不来了。” “扯远了。所以说,这个女的是副总的女朋友喽?” “看上去,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 慕容雪登录了孙悦翔的微信号,看群里的人把薇薇安说成了自己的绯闻女友,觉得心累不已。 不是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吗? 怎么自己随便做点什么,总会被别人撞见或者拍到呢? 昨天进入餐厅的时候,看到被按照情侣约会布置满玫瑰花瓣的餐桌,她就知道薇薇安这个人不好对付了。 话已经说得直白露骨到不能再直白露骨了,自己明确表示对谈情说爱没兴趣,但显然薇薇安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昨天的一切都只是试探。薇薇安还在热身阶段,想到以后的日子,慕容雪又叹了一口。 眼下,她只能寄希望于赶紧结束对孙悦翔死因的调查,然后远走高飞。 不过,这顿饭她倒是得到了新的线索。 从餐厅出来后,薇薇安执意要送慕容雪回去。 坐进她开的玛莎拉蒂后,慕容雪感觉车里太素了,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一点都不符合薇薇安浮夸的气质,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嘴。 薇薇安没有隐瞒,说这车是范倩倩的,自己借过来开几天。 “早知道读书这么有用,我当初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薇薇安自嘲说,“争取毕业后进旗圣这样的大公司上班,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方便打听一下了吗?”她问慕容雪,“你一年的薪水是不是有几百万?” 慕容雪笑笑不说话,显然薇薇安认为范倩倩现在富裕的生活都是靠自己赚来的。 薇薇安叹了一口气,“你们大公司都这样的吗?对这个话题守口如瓶。倩倩跟我什么都说,唯独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她就会敷衍了事。” “公司确实有这方面的规定。”慕容雪说,“有些岗位离职的时候会签保密协议,就算离开了也不能透露薪资待遇。” “好麻烦。”薇薇安叹了一口气,“仔细想想,让我朝九晚五地困在办公室里,迟早会疯掉的。” “确实。”慕容雪想到自己的情况,由衷感慨道。 慕容雪把昨天晚上跟薇薇安的对话又过了一遍,发现了更多可疑之处。 尤其是,当薇薇安把车停在嘉鸿公馆楼下的时候,她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你真的住在这里?”薇薇安狐疑地看着慕容雪,心里多半认为她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敷衍自己的,为了不让自己知道她的真实住址。 “千真万确。有什么问题吗?” 薇薇安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慕容雪骗自己的可能性,然后笑着摆了摆手,“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倩倩住在滨江阁,虽然是租的,想着你不应该住在这里才对。” 慕容雪笑了笑,“我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才走出一步,她突然转过身来,问正准备上车的薇薇安,“你到底图我什么?” 看得出来,薇薇安是个很拜金的女人。如果对方回答说图的是慕容雪的钱,她可以少掉很多心理负担。 薇薇安莞尔一笑,“我既馋你的颜,又贪你的性格,还图你的钱财!只要是你有的,我统统都要。” 想到薇薇安当时坦然的样子,是那么地似曾相识,让慕容雪心生害怕,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她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然后任由它燃烧殆尽。 “咚,咚。” 有人屈指在门扇敲了两下,慕容雪就知道是范倩倩来了。 “快下班了。”范倩倩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要不要一起吃饭?” “前提是,没有薇薇安在场。”慕容雪说。 范倩倩勾唇笑着,“放心吧,只有你和我。” 范倩倩是目的性很强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约自己吃饭,慕容雪很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就答应了。 范倩倩带她来到一家粤式餐厅,刚推开包厢门,菜肴已经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范倩倩说,“我就按自己喜好来了,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慕容雪坐下后,视线扫了一圈桌面,“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多了?” 范倩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些都是他家的特色菜,来了就一定要试一试。” 说着,她夹起一只水晶虾饺放进慕容雪前面的瓷碗里,“他家的虾都是每天现买,现剥的,快趁热尝尝。” “谢谢。” 看到慕容雪竖了竖大拇指,范倩倩这才夹了一只虾饺,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还忍不住赞叹,搞得好像这家餐厅是她开的一样。 “他家的叉烧也是一绝。”范倩倩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叉烧肉,眼看就要递进慕容雪碗里了。 慕容雪伸手盖在了碗口,委婉地拒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薇薇安说你有很严重的洁癖,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范倩倩把叉烧放进自己碗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是有点。”慕容雪笑着说,“所以请多多包涵。” “理解,理解。”范倩倩用眼神指着桌上的菜,“你随意,可千万别饿着肚子回去。”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都放下筷子后,桌上还剩了一半的菜。 范倩倩拎起茶壶,给慕容雪倒了一杯普洱茶。 慕容雪抿了一口,满口茶香。 “好茶!”慕容雪虽然对咖啡更有研究,但对茶也略知一二,在心里估算着这款茶叶的价钱。 “你喜欢就好。”范倩倩放下杯子,面露犹豫。 “怎么了?”慕容雪假装很随意地问,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薇薇安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口无遮拦。什么话都不过脑,张口就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慕容雪笑了笑。 范倩倩打量着慕容雪,试探性地问:“她有没有对你说起我的事情?” “她确实说了很多。”慕容雪故意夸大事实说,暗自观察着范倩倩的反应,拖长语调,“不过,你具体指的是哪方面的?” 范倩倩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说得最多是,就是对你的羡慕。”慕容雪漫不经心地说,“还说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读书。” “她只能看到表面。”范倩倩镇定下来,“有句话说得好,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不予评价。 “我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有些事情,我不想,也不能让她知道。”范倩倩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雪,“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的收入跟消费水平是完全不对等的。” 慕容雪点了点头。 “其实……”范倩倩为难地移开了视线,看着前面的骨碟,叹了一口气,“算了,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像我这种农村出身的人,光靠自己是很难在滨城这样的城市立足的,更别提占有一席之地了。” “这没什么。”慕容雪打断她,“只要没有违法乱纪,怎么活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其他人没有权利指指点点。” 范倩倩眼底涌起感激的光芒,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第6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慕容雪捕捉到了范倩倩脸上一闪而过的顾虑,装作毫不知情,终于将这顿饭打发了过去。 范倩倩今天开的是平时上下班代步用的奥迪A4L,而且一上车,她就自顾自地对慕容雪解释说:“那辆阿莎拉蒂是我对象的,平时停放在我这。我嫌又大又宽,怕剐蹭,所以很少开。” 慕容雪觉得范倩倩这个自我澄清的行为很幼稚,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破不说破,她只是笑了笑。 电梯上行至一楼,陈可欣,王月婵还有江淑华,刚好站在门口。 看到有说有笑的慕容雪跟范倩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然后礼貌地笑了笑,走进电梯。 “真羡慕你们三个。”范倩倩突然开口说。 “你也不赖啊!”江淑华不客气地回怼说,然后瞥了范倩倩身边的慕容雪一眼。 “我们只是偶尔,哪像你们,天天形影不离。”范倩倩阴阳怪气地说。 江淑华刚想还击,被边上的王月婵用眼神劝退了,于是不屑地瘪了瘪嘴,抬头看着显示屏。 没想到,江淑华跟范倩倩两个人也是水火不相容的。 慕容雪暗自纳闷,电梯里还有其他公司的人在,她们竟然就这样掐起来了。 沉默下来后,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加上中途不断有人上上下下,慕容雪感觉今天电梯走得格外地缓慢。 走出电梯后,慕容雪忍不住加快脚步 ,想要远离身后的是非。 果然,刚走出两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姓江的,你有病就去医院好吗?”范倩倩喝道,“人家好好跟你说话,你非得回得那么难听吗?” “是你先挑事的好吗?”江淑华完全不顾王月婵的劝阻,伸手把她推到一边,“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要不是你阴阳怪气地说话,我至于跟你计较吗?” “我说什么了?”范倩倩仰着头,“我说羡慕你们三个关系好。有什么问题吗?” 江淑华看着转身站在原地的慕容雪,警告说,“她这种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从你身边夺走你珍爱的东西。你最好离她远点!”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比你更差!” “草!”范倩倩伸手揪住江淑华的头发,“你说谁呢?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慕容雪有种突然躺枪的感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己走开了。 身后的两个人,四只手纠缠在了一起,发出哀嚎声。 场面十分混乱,陈可欣跟王月婵上去拦江淑华,钱多多跟路过的吕梁去劝范倩倩,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分开。 两个人依旧瞪着对方,火药味十足。 范倩倩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江淑华被王月婵跟陈可欣一人抱住一只胳膊,这才没有追上去。 “行了,行了,消消气。”王月婵伸手整理着江淑华凌乱的头发,“你跟她较什么劲啊?不管她说什么,就当她是在放屁,无视掉就行了。” “就是因为你在她面前妥协多了,她才敢这样猖狂的。”江淑华抱怨说,“反正,我是不可能会惯着她的!” 王月婵心里很无语,知道江淑华现在正在气头上,继续说下去只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就改变策略,像哄小孩一样哄了一阵。 回到自己座位上,想起刚才江淑华说慕容雪的话,她心里一阵不舒服。 虽然慕容雪没有计较,但作为江淑华的朋友,她总感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需要做点什么。 慕容雪这两天早上都是步行上班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王月婵蹲守在两个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看到王月婵,慕容雪礼貌地点了点,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 慕容雪正在跟许莉莉聊天。许莉莉习惯发语音,慕容雪用听筒听完后 ,都用文字回复信息。 两个安静地走着,等慕容雪收起手机后,王月婵终于开口问:“晚饭有安排了吗?” “回去叫外卖。” “要不要一起吃?”王月婵提议说,“说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真的不用。”慕容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这事你也不用一直记挂在心上。” 慕容雪跟薇薇安共进晚餐的画面突然闯入王月婵的脑海,心里一阵失落。 算上上次姨妈想请慕容雪吃饭那次,慕容雪已经连着拒绝自己两次了。 慕容雪又变成了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冷漠的人,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是徒劳,说不定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啰嗦,就不再提及此事。 “淑华心里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王月婵说。 “说我不是好人?”慕容雪笑着问。 王月婵尴尬地点点头,后悔自己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只能硬着头皮说:“其实,最近大家对你的看法改变了很多。” “无所谓啦。”慕容雪摆出一贯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就算她是认真的,对我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王月婵仔细品味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大家都误会你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呢?” 为什么那天要撒谎说自己是在卫生间摔倒的? 这句话,她是在心里说的,因为真的很在意。 慕容雪放缓脚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耸了耸肩,反问道:“为什么要解释?” 王月婵怔怔地看着她。 “在我眼里,纯属浪费时间。”慕容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王月婵默默跟了上来,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还有它背后发生的故事。 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慕容雪,很好奇跟范倩倩一起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沉默寡言的吗? 还是说,她只是对自己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走着,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烟火气息瞬间浓厚了起来。 群楼沿街的店面,门头的招牌纷纷亮了起来,有人站在门口招揽生意。 水果店,理发店,便利店,各种各样的小餐馆…… 慕容雪在一家兰州拉面馆门口停下脚步,“要不要一起?” 王月婵扭头看着门口支起的不锈钢大锅上方,蒸腾起白滚滚的水汽,开心地点了点头。 “先说好,AA。”慕容雪说。 王月婵先是一愣,郑重地点了点头。 慕容雪撩开透明材质的遮风帘,让王月婵先进去。 “谢谢。”王月婵感觉眼前的慕容雪又不一样了,心里涌起难言的喜悦。 饭后,两个人散步回小区,步伐从容又惬意。 快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王月婵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淑华跟范经理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因为男人吗?”慕容雪按下按钮,转头看着王月婵。 王月婵瞪大眼睛看着她,“倩倩跟你说了?” “没有。我猜的。”慕容雪抬腿跨进电梯,微笑着说,“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陈可欣说,八卦是人的天性。 王月婵犹豫了一下,感觉慕容雪应该会感兴趣的。 “之前,淑华有个男朋友,两个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为了在一起,淑华不顾家人的反对,报考了男朋友就读的专科学校。”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她发现男朋友出轨了,而这人就是范倩倩。淑华消沉一段时间,毅然决然地回去复读。” “最终,淑华考取了心仪的学校,彻底告别了过去,重新开始。本以为两个人之间再无交集,没想到上班后又遇到了一起。”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淑华平时待人接物很温柔的,唯独见了她,两个人像火药遇见火,一点就炸,还总是伤及无辜。” “理解。”慕容雪在1208室门口站住,微笑地看着王月婵,“我真的没有生她的气。” 王月婵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见慕容雪要进屋了,急忙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上班?” “不了。”慕容雪一口回绝,“一个人可以自己拿捏时间,不用等来等去。” “那好吧。”王月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走了,晚安。” 慕容雪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晚安,然后进屋把门带上。 第69章 半个背影 星期五下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范倩倩踩着红底高跟鞋,扭着腰肢敲门走进了徐磊的办公室。 徐磊刚关闭电脑,见范倩倩今天打扮的如此隆重,心里直呼不好。 “你这是要去提前走吗?”范倩倩见他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屏幕。 徐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晚上约了几个牌友,大家切磋切磋。这里憋了好久,再不玩几把,手艺都要生疏了。” 范倩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不打算带我吗?”她一只手插进披散的头发跟后背之间,轻轻扬了扬,“是觉得我拿不出手了吗?” 徐磊连忙走到范倩倩身边,讨好地搂住她的肩膀,“瞧你这话说的!今天是纯牌局,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而且都是些大老爷们儿,抽烟喝酒的,环境也不好,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个罪呢?” 范倩倩还是不解气,斜着眼睛乜他,“早知道你有约了,我就不浪费时间打扮自己了,还牺牲了午休的时间。” “我们前天不是刚一起吃饭来着吗?” “你这是什么话!”范倩倩噘起嘴,“我想天天跟你一起,不行吗?” “当然不是了。”徐磊觉得范倩倩有时候真的挺烦人的,眼下只能耐着性子说好话,“不是新开了一个商场吗?我以为你今天肯定跟小姐妹约好去逛街了。” “就算想去,我肯定心里更希望和你一起去啊。” “我错了。”徐磊顿时心软了,“今天这局,我真的不好推。这样好不好,你叫上你小姐妹,随便去哪里玩,都由我来买单。” “真的吗?”范倩倩脸上的不悦立马烟消云散,嘴角微微上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范倩倩手握空拳,在徐磊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下次你去跟牌友见面,一定得带上我。” “好,好,好。”徐磊连连答应,“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送走范倩倩之后,徐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沙发上。此刻的他感到无比疲惫,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徐磊暗自下定决心,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也不再和公司里的女人有任何纠葛。 尽管在相处时会带来诸多便利,一旦到了分手的时候,简直让人头痛不已。 不过,江淑华算是一个例外。 确认交往后,范倩倩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这常常令徐磊陷入尴尬的境地。 而江淑华则截然不同,在公司里,她几乎不正眼瞧徐磊一下,活脱脱就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然而,私下里的她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风情万种,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让原本并无结婚打算的徐磊不禁产生了动摇。毕竟,哪个男人不想在下班后回到家中,迎接自己的是一个温柔体贴、关怀备至的女人呢? 想到马上就可以跟江淑华在一起了,徐磊心头的乌云渐渐消散。 江淑华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个人在交往的事情,尤其不想被范倩倩知道。 徐磊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的过往,表示尊重和理解。所以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严格按照江淑华的意思行动,错开两个人的时间,让其他人压根就想不到一起去。 慕容雪下午请假去医院拆了石膏,然后不顾医嘱,回家开上“大宝贝”,蹲守在公司外面。 四点零五分,徐磊的车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点火,挂挡,打灯,起步汇入主路。 慕容雪远远地跟在后面,和徐磊之间,隔着三五个车的距离。 徐磊有两大爱好,赌博跟女人,而且这两样都很烧钱。 慕容雪有一种直觉,此行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徐磊一口气开了五十多公里,到了西郊的森林主题酒店。 今天是周五,来酒店过周末的客人很多,同行的车络绎不绝,才不至于让慕容雪的车很突兀。 熄火后,等徐磊走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雪才下车跟了上去,视线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大堂左侧,乌泱泱站着几十个人,戴着旅行社发的统一帽子。 眼看徐磊就要走到拐角处了,慕容雪加快了脚步。 恰巧此时,旅行团的导游朝人群挥了挥手里的小旗帜,用小蜜蜂喊道:“请大家派代表到这边集合,领取房卡。” 慕容雪被三三两两的人群拦住了去路,等回过神来,徐磊早就没影了。 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抱着侥幸的心理朝徐磊消失的方向走去。 旋转门的左手边是自助餐厅,右手边是通往客房部的电梯,直行是酒店的出口。 闻到从自助餐厅飘来的食物香味后,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向主人抗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令她感到精神一振的是,酒店只有这一个餐厅,各色菜式都有,以满足广大客户的需要。 也就是说,徐磊想要吃饭,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选。 付款进入餐厅后,慕容雪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徐磊的身影。 视线逡巡了两圈半,终于眼前一亮。 确认徐磊的位置后,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往粗大的柱子挨了过去,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 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徐磊脸朝着慕容雪,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有说有笑,不时用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比划几下。 由于角度原因,慕容雪只能看到女人半个背影,长直的黑色头发披散着,十分柔顺。 慕容雪想要看清这个神秘女人的面容,便开始慢慢地向前移动,试图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角度来观察她。 一名小男孩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塑料碗,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姐姐有没有追上来,然后直直的撞到了慕容雪。 白色的牛奶混合和各种谷物圈,泼了慕容雪一身。 “对不起。”小孩孩的姐姐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大概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慌张地看着慕容雪,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对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慕容雪笑着安慰了一句,然后急忙转身,背对着徐磊那边,朝服务台走去。 收拾掉黏在牛仔裤上,被牛奶泡得软塌塌的谷物圈后,慕容雪忍耐着腿上的湿冷感,转身继续观察徐磊那边,并且慢慢靠近。 五米,三米,两米…… “慕容雪!” 听到旁边有人在叫自己,慕容雪吓得一个激灵,迅速转身躲在了边上的柱子后面。 “真的是你?”薇薇安的脸凑到了慕容雪的跟前,不满地嘟着嘴,“我有这么可怕吗?” 慕容雪长吁一声。看样子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便快步离开了餐厅。 “你怎么在这?”来到外面后,慕容雪问。 “附近有个温泉,我跟朋友来玩玩。”薇薇安挑了挑眉,“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慕容雪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薇薇安追了上来,“你还没告诉我 ,你为什么会来这呢?” “来吃饭。” “它家的自助餐很有名。我们就是冲着吃的,才没有住那边的温泉酒店的。” 想到自己钱都付了,却不得不饿着肚子离开,慕容雪不由地加快脚步走到车边。 “晚上不住这吗?”薇薇安诧异地看着她。 慕容雪强压心中的怒火,发动汽车,挤出一丝微笑说了一句,“再见。” 那天晚餐之后,慕容雪对薇薇安的态度一直如此冷淡,她也已经习惯了,目送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幕之中。 回到房间后,徐磊脱掉外套,拉松领带,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江淑华没有像平时一样,热烈地迎合他,而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看到她神色凝重,徐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怎么了?” “有人在调查公司的账目,还有你的开销!” 徐磊感觉浑身冰冷,瞪大眼睛看着江淑华。 “是谁?” “慕容雪。” 第70章 能帮我一个忙吗 看完最后一行数据,慕容雪合上文件夹,手指在黄色封面上摩挲着。 根据已有数据的分析,慕容雪断定徐磊包养的情人,应该不止范倩倩和昨天只看到半个背影的那个女人。 但至于具体到底有几个,她们都是谁,她还毫无头绪。 接下来,慕容雪准备把重心都放在对徐磊情人的调查上,希望借此找到徐磊的“钱袋子”。 徐磊很谨慎。冯语岚找人把他身边的亲戚调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谁的账户有过异常的资金流动。 只要找到徐磊转移资金的“钱袋子”,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而这个人大概率会是徐磊的情人。 跟踪徐磊,顺藤摸瓜,说不定会有所收获的。 想到薇薇安突然跑出来,害自己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慕容雪就一阵心烦意乱。 她叹了一口气,顺手把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刚拿了一罐啤酒回来,门铃响了。 “你怎么来了?”慕容雪诧异地看着门外许莉莉跟六六。 “肚子疼,帮我看着他。”说完,许莉莉火急火燎地绕过慕容雪,径直往楼上跑。 慕容雪牵起六六的手往里走,不敢掉以轻心,把门反锁上。 六六乖巧了不到一分钟,突然哭闹起来,喊着要找妈妈。 “妈妈吃坏肚子了。”慕容雪耐心地解释说,“马上就下来。” “不要!”六六扬起小手,不由分说地打了过来,见慕容雪躲开了,哭得更起劲了。 响亮的哭声如同一颗炸弹,在房间内爆炸开来,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花板都掀翻。 “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慕容雪轻声哄道,边说边伸出手,试图将六六抱起。 六六极不配合,扭动着身体,跺着小脚,嘴里依旧哭喊着:“我要妈妈!” 慕容雪生无可恋地看着六六,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叫妈妈,好不好?” 听到这话,六六的哭声稍稍减弱了一些。 慕容雪赶紧打开电视,点击打开他最爱的小猪佩奇,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是否锁好,这才转身朝楼上走去。 “莉莉。”她一边上楼,一边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些许焦急,“你怎么样了?” 卫生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哗哗的流水声不断传来。 “慕容雪站在门前,关切地问道,“好点了吗?” 回应她的,却只有水龙头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慕容雪伸手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上锁。 推开一条缝后,许莉莉的双脚赫然在目。 “莉莉。”慕容雪惊呼一声,推门进去后跪在晕倒在地的许莉莉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许莉莉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确认许莉莉只是晕过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慕容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慌乱的心绪。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传入鼻中,让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或许是由于个人体质的原因,许莉莉在月经来潮的第一天总是伴随着剧烈的痛经症状,需要服用止痛药才能缓解疼痛。 偶尔,她的痛经会变得非常严重,普通的口服止痛药根本无法起到作用,只能前往医院打止痛针。 大二那年,许莉莉就因为痛经昏厥过去了。她们寝室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都被吓懵了。 好在慕容雪及时冷静下来,联系了宿管,然后把许莉莉送去了医院。 慕容雪左手还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搂住许莉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安顿在床上后然后,然后立马跑下楼。 叮咚,叮咚,叮咚。隔壁1209的门铃响了。 王月婵看着一脸急切的慕容雪,想到刚才听到小孩的哭闹声,立马警觉起来,问:“怎么了?” “能帮我一个忙吗?” 王月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换上鞋跟慕容雪来到隔壁。 六六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动画片的世界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可以上来帮我一下吗?”慕容雪站在楼梯口,说完就两步并做一步跨上台阶。 看到昏迷不醒的许莉莉,王月婵一脸担心,还有点害怕,“她怎么了?” “痛经痛晕过去了。我得带她去趟医院。”慕容雪抬起自己的左手,抱歉地笑了笑,“麻烦帮忙把她弄到我背上。” 背起许莉莉后,慕容雪轻轻松松地下楼了。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吗?”王月婵看着慕容雪挂在胸前的手臂。 “保安大叔会帮我送到车上的。”慕容雪越过王月婵的肩膀,看着六六,“你帮我看着小的就可以了,谢谢了。” “好。” “记得把门反锁上。”慕容雪提醒说,“我先走了。” 王月婵目送慕容雪消失在拐角处后,进屋把门锁上。 在沙发上坐下后,看到六六还挂着鼻涕水,她贴心地扯过纸巾帮他擦了擦。 六六的注意力完全在动画片上,过程中不哭不哭,又表现出乖巧的一面。 王月婵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第二次来慕容雪家了,但好像一切都充满了神秘感。 她四处打量着,发现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太多关于生活的痕迹。 尤其是楼上的卧室,除了衣柜,就只有一张1.2米的床,孤零零地放置在房间中间,然后靠墙放了两个纸箱。 如果不是知道真实情况,她会以为慕容雪是刚刚搬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布置房间。 客厅里的布置倒是有了一些生活的气息,尤其是墙上的卡通装饰画。但看风格,这显然不符合慕容雪的风格,多半是前租客或者许莉莉选购的。 最后,王月婵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文件夹上面。 慕容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语,跟她有关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六六的笑声,还有动画片的背景音乐统统消失了,王月婵紧盯着眼前的黄色文件夹。 市人民医院。 许莉莉已经醒了,虚弱无力地趴在护士站的操作台上,等待那支起死回生的那针剂出现。 接受注射之后,慕容雪将许莉莉扶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递上一早准备好的益母草颗粒。 “谢谢。”许莉莉把一次性杯子捧在手心,“六六没事吧?” “他很好。”想到六六跟王月婵在一起,慕容雪莫名地感到很安心。 突然,她想到了留在茶几上的文件夹,脸色一沉。 “怎么了?”许莉莉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慕容雪急忙掩饰过去,“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许莉莉挤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幸好当时在你附近,不然我可能就要晕在路上了。” “都说母子连心,可能六六感应到了什么。你在楼上,他突然又哭又闹,完全不像我知道的那个他。” 许莉莉心里暖融融的,静静地享受慕容雪的这番安慰。 “要给林森打个电话吗?”慕容雪问。 “不用。”许莉莉不假思索地说,“我都快满血复活了,现在打给他,只会让他担心。” “行了!”慕容雪埋汰地看着她,“少在我面前秀恩爱,撒狗粮。” “你也可以撒狗粮给我吃啊!”许莉莉反驳说,“反正,我肯定会很高兴的。” 看到许莉莉有精神开玩笑了,慕容雪终于放下心来,“快喝吧。”她用下巴指了指许莉莉的手里,“喝完了,我们回家。” “老林晚上加班。”在车上,许莉莉收到林森的信息后,提议说,“干脆,晚上我们四个出去吃吧。” “叫上王经理?” 许莉莉愣了一下,不满地数落道:“你都称呼她王经理的吗?这么见外。” “当着她的面,自然不会这么叫她。”慕容雪想了想,“准确地来说,我们两个见面后都是直接说事情的,还没有称呼过对方。” “你真的没救了!”许莉莉叹了一口气,“还把人家也带歪了。” “这个锅,我不背!”” 许莉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第71章 说曹操,曹操到 推开门,楼下空无一人。 慕容雪跟许莉莉对视一眼,就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王月婵面带微笑走下来,小声说:“他睡着了。” “真是太麻烦你了。”许莉莉不好意思地说。 “他很乖的,很好带。你怎么样了?”王月婵关心地问。 “打过针,基本就没事了。幸好你在家,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搞不定。”说完,许莉莉看了一眼慕容雪。 慕容雪不服气地说:“真不行。我就只能兴师动众地叫救护车了!反正躺着被推走的人又不是我,管你社死不社死。” 许莉莉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慕容雪的胳膊上,发现是左臂,立马慌张起来,“没弄疼你吧?”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慕容雪耸了耸肩,“就你这点力气,汗毛都伤不了一根。” 王月婵站在边上默默地看着,觉得发现只有在许莉莉面前,慕容雪才会露出如此诙谐的一面,竟然有点羡慕。 许莉莉无语地瞅了慕容雪一眼,转头看着王月婵:“晚饭一起吃吧。我请客。” 见王月婵想推脱,她立刻拉着王月婵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月婵姐,你就答应了吧!” 这下,王月婵终于知道为什么慕容雪总是拿许莉莉没辙了。 明明自己都是当妈的人了,但许莉莉撒起娇来,那语气,那表情简直跟个小女孩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王月婵答应了。 为了照顾许莉莉,慕容雪提议去吃楼下新开的猪肚鸡火锅。 “不需要。”许莉莉了解慕容雪的口味,不想扫兴,“我现在嘴巴里寡淡得很,想吃点口味重的。” “就它吧。”慕容雪态度强硬,“路过闻着挺香的,今天人多,正好去尝尝。” “对啊。”王月婵适时地接了起来,“小孩子也能吃,营养又健康。” “那好吧。”许莉莉看看慕容雪,又看看王月婵,一股暖流从心间流淌,遍及全身。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王月婵婵起身告辞。 慕容雪跟着站了起来,“出发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慕容雪关门走回来,看着葛优躺瘫在沙发上的许莉莉,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上楼躺一会?” “不用。”许莉莉坐直身子,“你手好了?” 慕容雪嘚瑟得举起左臂,动了动手指,“本来就是一点小伤,医生都让拆石膏了,还能有什么事。” 一个半小时后,慕容雪刚按响门铃,王月婵就开门出来了。 六六立马撇下许莉莉,凑到了王月婵跟前,看得出他很喜欢她。 “这小崽子!”许莉莉一脸无奈,“这才跟月婵姐待了多久,就这么粘人了。” 慕容雪看着走在前面的王月婵跟六六,开玩笑说:“三岁看老!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颜控。” 许莉莉挽着慕容雪的胳膊,小声问:“月婵姐这么漂亮,还是单身,公司里一定有很多人在追她吧?” “不知道。”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那你呢?是不是在公司俘获了不少芳心?” 慕容雪马上就想到了最近对自己死缠烂打的薇薇安,一脸苦笑。 许莉莉顿时眼前一亮,“那就是有喽?” “别提了,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许莉莉更加来劲了,“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慕容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许莉莉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以你的性格,是男的早就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谁还敢来烦你?” 慕容雪一脸苦笑。 “也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同事的朋友。”慕容雪简单回答说,然后就不愿再提及这个话题了,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 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慕容雪跟许莉莉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开始点菜。 “锅底来个大份的吗?”许莉莉问。 慕容雪看了一下分量,“点个中份吧,我还想涮点别的菜。” “搞定。”许莉莉抬头见王月婵无所事事地坐着喝水,“你也看看,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你们点就好了。”王月婵笑着说,“我都可以。” 慕容雪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再看看吧。” “我不挑食。你们点的,我都可以。” 许莉莉抬眼看了慕容雪一眼,然后对王月婵吐槽说:“你别看她这样,比吃东西比我儿子还挑。蔬菜跟水果,没几样入得了她的法眼。” 王月婵笑了。 慕容雪不满地瞪了许莉莉一眼,低头继续点菜。 很快,一锅表面泛着金黄色油花的猪肚鸡就端上来。 慕容雪先帮六六盛了一碗,然后伸手要许莉莉把碗递过来。 “月婵姐是客人,当然是她先了。”许莉莉提醒说。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王月婵急忙说。 王月婵就坐在慕容雪边上。慕容雪很自然地端过她前面碗,装了满满一碗,然后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服务完大家后,慕容雪坐下来,用纸巾擦着手指,感觉怎么擦又还油腻腻的,于是去了趟洗手间。 慕容雪走开后,许莉莉马上跟王月婵打听起来,“追她的那个女生长得好看吗?” 王月婵先是一愣,因为一开始听说有个范倩倩的朋友在疯狂追求慕容雪的时候,她自己是很惊讶的。 许莉莉一点都不震惊,反而充满了激动和好奇。 是自己太肤浅了吗?总感觉两个同性之间的爱情是走不长远的,更或者,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才对。 许莉莉疑惑地歪了歪头,时不时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一眼。 王月婵回过神来,笑笑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认真回想了一下,回答说:“挺漂亮的,穿衣打扮都很时髦。” 最近一个星期,薇薇安每天都会在公司露脸,不是过来堵慕容雪下班,就是特地过来送下午茶。 王月婵没想刻意留意这个人的,但奈何她天天在眼前晃。 许莉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一脸姨母笑,刚想继续追问下去,看到慕容雪朝这边走了过来,赶紧对王月婵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毫不知情的慕容雪回到位置上坐好,自顾自地继续吃着。 “打扰一下。”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把她们点的涮菜摆在餐桌边上的架子上。 “谢谢。”慕容雪对服务员说。 突然,许莉莉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并手指了指窗户外面。 慕容雪转头看去,大大的崩溃写在脸上。 看到站在外面,透过玻璃正在跟慕容雪打招呼的人,王月婵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下意识地看了许莉莉一眼。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慕容雪无视了对自己招手的薇薇安,埋头干饭,在心里祈祷着。 但事与愿违,薇薇安很快就来到了桌子旁边,对许莉莉跟王月婵笑了笑后,看着慕容雪,质问道:“干嘛装作不认识人家?” 慕容雪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冷冷地回应说:“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 薇薇安可怜楚楚地解释说:“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附近转转,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你了。” 慕容雪不为所动。 许莉莉马上意识到薇薇安的身份了,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月婵。 王月婵微微颔首。 “你怎么可以这样?”许莉莉数落慕容雪说。 说着,她往卡座里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边上的空位,笑着看向薇薇安,“吃过晚饭了吗?” 薇薇安看了一眼慕容雪,识趣地没有坐下。 “我吃过了。”她笑着对许莉莉说,“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慕容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在许莉莉疯狂的眼神暗示下,送薇薇安走到店外。 等她回来后,许莉莉忍不住打趣道:“人看着挺不错的。” 慕容雪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是真的打算孤独终老了!” “没错!”慕容雪语气坚定。 “干脆让六六认你做干妈吧?“许莉莉提议说,“以后你的财产都留给他,他给你送终。” “可以。”慕容雪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第72章 音讯全无 王月婵对着玄关的镜子,拾掇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精神饱满地出门了。 路过慕容雪家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想知道她出门了没有。 那顿火锅并没有让两个人走得更近,两个人还是各自上下班。 唯一得到改善的是,两个人见面后会相视一笑。 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她就认出了薇薇安的声音。 走近一看。好家伙,只见她手里拎着便当盒,缠着钱多多问东问西。 钱多多这么好的脾气,终于被问烦了,没好气地说:“副总真的还没来。” “那好吧。”薇薇安叹了一口气,转身朝靠墙的沙发走去,看到王月婵后立马调转方向。 “你跟小雪是邻居吧?”薇薇安笑着问,“知道她到哪了吗?”说着,她看了一眼手里的便当盒,自言自语说,“早知道就晚点出发了,炒蛋凉了不好吃。” 小雪? 王月婵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慕容雪,但还是无法适应这个称呼。 最近十来天,不单单是慕容雪,整个公司的人都被薇薇安吵得苦不堪言。 尤其是圣诞节那天,薇薇安戴了一顶圣诞帽,背了一大袋礼物现身,搞得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她在追慕容雪了。 之后,其他公司的人就会来旗圣这边打听情况,搞得乌烟瘴气。 “不知道。”王月婵回答说,“除非有事,她都会准点到的。你再等等吧,应该快到了。” 回到座位,王月婵打开微信。 果然,八卦群里早就骂声一片了。 “见过不要脸的,但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吕梁毫不客气地说,“人家都已经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呢?” “换做是个男的,我倒还可以接受。虽然,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和权利,但这么大张旗鼓的,她不觉得不好意思,我看着都感觉害臊。” “但副总心里应该也是有她的吧?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这样束手无措的。” “都说被人喜欢,被人追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我看副总每次看到这个女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冷得可怕。” “那又怎么样?人家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拿热脸贴过来。人心都是肉长的,说不定哪天就把这座冰山融化了。” “我倒是很想看副总谈恋爱的样子!” 几个人纷纷表达了一样的想法,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双方争论起来。 王月婵想到那天晚上的对话,虽然有些意外,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雪是个单身主义者,可想而知薇薇安的死缠烂打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她不可能会谈恋爱的。”王月婵在对话框里输入这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再看群里的信息,觉得索然无味,突然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徐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在群里问。 “干嘛?” “虽说徐总上下班很随意,但从来不会一整天都不露脸。他的车位就在我边上,我已经四天没有看到他的车了。” “听你这样说,好像这周真的没有看到他。难道真的出事了?” “会不会出差去了?” “不可能。只要他出差,机票酒店都是叫我定的。” “那他去哪了?” “肯定是拜倒在某个女人的石榴裙下,乐不思蜀了!(奸笑)” 慕容雪收起手机,凝眉思考着徐磊没有露脸的原因。 上周五,徐磊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音讯全无了? “小雪……” 听到这个声音,慕容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薇薇安笑着走了过来,“我等你好久了。” “不需要你等,谢谢。”慕容雪态度冷漠,“这里是公司,请不要在工作时间随意出入,打扰大家上班。” 慕容雪的话,薇薇安左耳听进去,右耳就出来了,跟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把便当盒递过去。 “我已经吃过了。”慕容雪甚至没有看她手里的便当盒一眼,绕过薇薇安就要往里走。 薇薇安跟了过去。 慕容雪停下脚步,冷着脸看着她,“不要再跟着我了!” 薇薇安勾了勾嘴角,“我去找倩倩,不行吗?”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超过慕容雪,继续往前走。 慕容雪简直无语死了,放缓步子,跟薇薇安拉开距离。 回到办公室,慕容雪拨通了徐磊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慕容雪挂断电话,焦躁地在房间中间的空地上踱来踱去。 光是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警方,就已经可以对徐磊立案调查了。但根据慕容雪跟冯语岚的判断,过程中,为了获得宽大处理,徐磊肯定会如实招供的。 经济犯罪是一回事,杀人灭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孙悦翔真的是被徐磊设计害死的,除非把铁证摆在面前,否则的话,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为了不要打草惊蛇,慕容雪跟冯语岚商量了一下,暂时先将徐磊职务侵占的事实放在一边,专心找出他的“钱袋子”。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徐磊竟然失踪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慕容雪心头,挥之不去。 那天在森林酒店看到的女人,一直让慕容雪耿耿于怀。 她到底是谁? 是徐磊的众多情妇之一? 或者,她就是徐磊背后是“钱袋子”? 又或者,是情妇兼“钱袋子”? 如果对方的身份涉及到后面两种情况,那么徐磊的失踪就显得更加诡异了! 慕容雪烦躁地伸手挠了挠头,掏出打火机跟烟盒,希望借助尼古丁的力量理清其中的头绪。 为了躲避阴魂不散的薇薇安,慕容雪这些天中午都叫外卖,然后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然而,今天的薇薇安没工夫搭理慕容雪,而是耐心地安慰着自己的好姐妹范倩倩。 “没事啦。”薇薇安握住范倩倩的手,用力捏了捏,“他不是说自己约了牌友打牌吗?说不定被人举报了,然后被警察带走了。” 范倩倩脸上的担心并未消失,“那也不至于音讯全无啊,电话也关机了。” “那是因为你没进去过!”薇薇安不以为然地说,“进到里面,人身自由都没有了,还哪里会让你玩手机。” 范倩倩将信将疑,想了想,突然镇定了不少,“如果真的被抓,这种情况要关几天?” “不知道,撑死一个星期吧。所以啊,你再耐心地等一等。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听她这样说,范倩倩终于没那么担心了,转而问起了她跟慕容雪的事情。 “你就这样喜欢她吗?”范倩倩不理解地看着她,“无论她如何冷漠,周围的人怎样对你指指点点,你都无所谓?” 薇薇安耸了耸肩,“你看着吧!等我哪天把她攻略了,你们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她真的有你想的这么好?” 薇薇安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这你就不懂了吧!以我多年的经验,像她这样的,简直就是极品恋人。” 她仰着头,“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关键还很会照顾人。” “你确定?”范倩倩一脸的不相信。 薇薇安摆了摆手,“她对人好起来,那就是独宠一人。不像某些中央空调,对谁都一样。” “你说的,真的跟我认识的慕容雪是同一个人吗?”范倩倩揶揄道。 “算啦。”薇薇安不耐烦地努了努嘴,“等我把她追到手,你就知道了。”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爱就努力大胆地去追,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人生短短几十年,难得遇到自己喜欢上,当然要努力在一起啦!” 范倩倩笑着表示赞叹,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落寞。 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徐磊是喜欢的,是想要跟他这个人一直在起的那种喜欢,而不是单纯地只是喜欢他带给自己的物质。 第73章 回到原点 慕容雪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开着免提跟冯语岚说话。 她嗦了一口红薯粉,咽下后说:“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所以,你让人去公安系统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被拘留。” “可能吗?” “徐磊这货,除了毒,其他三样,样样精通,保不准阴沟里翻了船。”说完,慕容雪喝了一口冰可乐,然后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万一没有呢?” 慕容雪夹着一颗牛筋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索性干脆放下了筷子,沉声说:“那事情就麻烦了!” 电话那头,冯语岚沉默了一会,“我让人查查看,有消息了告诉你。” “好。”慕容雪重新拿起筷子,吸溜了几根红薯粉。 “你这样合适吗?”冯语岚抱怨说,“我还饿着肚子呢,你在那边吃得那么香。” 慕容雪故意用舀了一勺汤,凑近手机喝得震天响。 “真是太过分了!”冯语岚加重语气,“天天见你这么吃,怎么一点都没胖起来。” “我有锻炼啊。”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说。 “切。”冯语岚语气十分不爽,“我也有天天有健身啊,稍微放纵一点,第二天体重立马就上来了。” 为了再不刺激冯语岚,慕容雪捂着嘴,细嚼慢咽起来。 冯语岚叹了一口气,“算了,人比人,气死人。你慢慢吃吧,再见!” 再见两个字,冯语岚说得很重。慕容雪脑海里浮现出大小姐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再见。”在挂断电话前,她提醒了一句,“记得给我回个信的事情。” “知道了。”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声。 慕容雪熄掉屏幕,眼前的麻辣烫只有温温热了,于是三两口就解决光了。 接到冯语岚电话的时候,慕容雪正在跑步。 挂电话的,她脸色凝重,兴致缺缺,转身往回跑。 徐磊并没有被拘留。 一个人杳无音信只有两种情况,主动和被动。 徐磊是哪一种呢? 不管是哪一种,对自己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看过公司近几年的账目,简直无懈可击。就算让专业的审计公司过来,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猫腻来。 随着调查的深入,她心里有了一个疑问。 那就是,假如孙悦翔真的是因为发现徐磊侵占公司财产而被杀害的 ,那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呢? 现在,好不容易慕容雪在徐磊身上找到了突破口,而他却失踪了。 是畏罪潜逃,还是被迫消失?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 慕容雪站在喷头下,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喜欢水。 死后,她希望自己的骨灰被撒进海里,从此彻底消失。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自来水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又闭了起来。 她伸手关掉水龙头,一只手撑在挂满水珠的墙壁上。 与淋浴房里雾气朦胧不一样,此刻,她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有人动过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自己送许莉莉去医院后,家里只有六六跟王月婵。 而那天之后,徐磊就消失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油然而生,烧得她眼底发红。 很快,她又将愤怒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总是这样,不管是不是别人的错,最后让她最生气的还是自己。 理由很简单,如果你跟谁都不来往,比如一个人独居在北极圈里,就不会被任何人的行为所影响。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一切,躲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觉得自己又重蹈覆辙了。 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王月婵是完全无辜的前提下,因为自己一厢情愿而有意地降低了她的嫌疑。 她扯过浴巾,胡乱地擦干身子跟头发,披上浴袍,重重地踩着楼梯下楼了。 叮咚,叮咚,叮咚…… 慕容雪手指按在门铃上,一直没有移开。 等了不到一分钟,见里面还没有反应,她抬手在门上捶打起来。 咚,咚,咚…… “来了,来了……”门内终于响起来王月婵的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终于停下了对门板的迫害。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开门前,王月婵看着镜子里穿着睡衣,包着头巾的自己,转头看着门口,心里有点害怕。 从猫眼看出去,见到时慕容雪,她这次放下心来,迅速打开打开。 “是你干的吗?”慕容雪高声质问,眼神凌厉。 王月婵嘴角的笑意瞬间消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到有点可怕的慕容雪,语气迟缓:“什么?” 慕容雪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却像是从火坑里跑出来的,浑身散发着怒气:“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调查徐磊,不是吗?” 王月婵心虚地视线往下移,落在了浴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更加局促,最后扭头看着房门。 “说!”慕容雪的语气跟表情一样咄咄逼人,“是不是你给徐磊通风报信了?” 原来她是在怀疑我!王月婵诧异地抬头看着慕容雪,眼底略过一丝伤感。 很快,她脸上就只有愤怒了! “你凭什么怀疑是我?”王月婵怒怼道,“没错,我确实看到了那份文件。但我不是有意要看的,是……” 慕容雪高声打断她,“看了就是看了!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看到。” 她身体往前倾,直勾勾地看着王月婵的眼睛,压迫感十足,“你只用回答我,你有没有对徐磊说过?”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一股淡淡地的柠檬味充斥在王月婵的鼻尖,她甚至清楚地看到了慕容雪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 王月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屋内。 慕容雪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依旧可怕,仿佛要用眼神将王月婵生吞了一样。 王月婵想到慕容雪的各种负面新闻,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又后退了一步。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慕容雪步步紧逼。 王月婵的脚跟抵到了沙发腿上,退无可退。 困兽犹斗。更何况,自己什么都没错,凭什么要被慕容雪这样说。 她的眼神,就好像认定了自己就她嘴里的犯人,凭什么? 王月婵定了定神,举起双手猛地将慕容雪推开,“看清楚,这里是我家!” 慕容雪后退了一小步,听到王月婵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站在她家的客厅里了。 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闯了进来,慕容雪感到很不好意思,兴师问罪的气势顿时减弱了不少。 “还有。”王月婵见状,开始反击,“你凭什么怀疑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了?” 自己确实草率了!慕容雪哑口无言。 两人面对面站着,陷入了沉默。 门开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让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最好不是你!”说完,慕容雪转身走了。 王月婵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慕容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脚步声消失后,只留下开启的防盗门和寒气逼人的冷风。 她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快速过去把门关,并且锁好。 下一秒,她只觉得四肢无力,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努力回想慕容雪所说的事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但有一点已经不言而喻了,慕容雪的突然空降果然是蓄谋已久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徐磊。 徐磊真的失踪了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团正在积聚的乌龙,正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她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打雷的声音,隆隆作响。 看样子,旗圣要变天了。 第74章 消失的女人 第二天,慕容雪一大早就出门了。 腿还没有跨出去,就看到王月婵手里拎着两只塑料袋,站在离她一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两个人的眼神都很不自然。 慕容雪跨入走廊,刚想开口为昨天晚上晚上的事情道歉,王月婵很不待见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径直朝自己家门口走去。 也好。慕容雪心想,重新收拾好心情,摔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开了。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早上又醒的很早。喝咖啡的时候,突然她想起来可以回上次的森林主题酒店,查出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小时后,她将车稳稳地停在白色的框框里。 下车后才意识到,自己上次过来停的也是这个位置,仿佛是某种冥冥中的注定。 慕容雪找酒店前台打听了一番,很快酒店经理就出面了,态度坚定地表示无法为慕容雪提供帮助。 等她给冯语岚打了一通电话后,很快,这个酒店经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抱歉。”酒店经理赔着笑脸,“你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安排。”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慕容雪在心里骂道,嘴上却在说着世故的话。 “没关系。是我疏忽了,应该事先打个招呼的。” 说完,她在心里深深思鄙视着自己。 再这样下去,她感觉真的快要疯掉了。 在去监控室的路上,她祈祷一切都能顺利。 她憎恶自己现在的处境,迫不及待地想要脱身。 看到酒店经理身后的慕容雪,监控室内唯一的一名工作人员,顿时眼前一亮。 他看着才二十出头,但眉宇间尽是老练世故。 经理走后,他就忍不住想要套近乎,打听慕容雪想找什么,毛遂自荐说自己可以帮忙。 慕容雪觉得耳边嗡嗡的,心里一阵烦躁。 她从屏幕前移开视线,投了一个“别来烦我”的眼神,瞪了对方几秒,才转过去继续查看视频。 为什么? 为什么身边总会有人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 如果自己长得样貌平平,他们还会这样吗? 如果自己身无分文,他们还会锲而不舍吗? 慕容雪把怒气撒在鼠标上,每一次都点得噼啪作响。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鼠标手戛然而止,一旁的男人疑惑地扫了一眼,只见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薇薇安突然没来烦自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不可能因为自己拒绝了爱心早餐,就突然想开了的。 那天早上,她一直跟范倩倩在一起,中午吃过饭后,就突然消停了。 那天中午,两个人究竟叹谈了些什么? 作为徐磊的情人,范倩倩很可能利用职务便利,直接参与到了转移资金的活动中来。 薇薇安作为她的好姐妹,对此真相毫不知情吗? 慕容雪脑海里轰一声巨响,炸出来一个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天薇薇安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和意外! “F*!”她蹭一下跳起来,高高举起键盘,好在下一秒,她就恢复了理智,重重地将它放下后,疾步如飞往外走。 边上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看着慕容雪身后的门关上后,劫后余生般地长舒一口气。 慕容雪一边吸烟,一边焦躁地在空地上踱步,想要理清头脑中的思绪。 烟一根接着一根,她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房间里的年轻男人本能地看过来,发现是慕容雪回来了,赶紧回头假装在看工作。 慕容雪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根据监控显示,女人应该比徐磊早一步到餐厅,但是无论是那个角度,都没有拍到女人的正脸。 更让慕容雪感到泄气的是,其中一个后摄像头中,女人的身影完全被粗壮的柱子挡住了。 好像…… 慕容雪不愿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继续查看其他视频。 越往下看,她心里的想法就更强烈。 慕容雪从头到尾又看了一次。 最清晰的画面中,女人穿着长款羽绒服,帽子,手套,口罩全副武装,将自己遮裹得严严实实。 天气越来越冷,这样的打扮随处可见,让这个珍贵的画面毫无用处。 因为监控盲区,女人好像是突然出现的,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女人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有意隐匿了自己的行踪。 确认这一点后,慕容雪感到心灰意冷,对薇薇安的怀疑更深了。 如果薇薇安晚出现五分钟,自己就能知道跟徐磊见面的人是谁了? 现在,这个消失的女人有了重大嫌疑,可自己却毫无头绪,束手无措。 返程的路,格外漫长。 很小很小的时候,看了动物世界里弱肉强食的画面,她就开始讨厌狮子,鳄鱼,游隼之类的捕食者。 读小学的时间,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人心的可怕,从此便将人类认定为最凶残的生物。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讨厌人,本能地想要疏远各种人。 因为人拥有生物界最强大的伪装,在那副鲜亮的皮囊之下,可能藏着一颗十恶不赦的祸心。 大浪淘沙,最后走进她心里的人屈指可数。 是她们让慕容雪看到了人性的光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可爱的。 限速80的过道上,前车正在龟速行驶着,跟右边的大货车并驾齐驱。 慕容雪狂按喇叭,但前车司机依旧我行我素。 “草!”慕容雪心里火上浇油,猛踩油门,用远光灯闪他。 这时,边上的大货车司机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提速。 等大货车腾出一个空位后,慕容雪又是一脚油门,加快车速。 跟前车并排的时候,她忍不住朝车里看了一眼,男司机竟然在跟人聊视频。 一万只羊驼在她心里奔腾而过。 超车成功后,慕容雪忍不住打开车窗,把手伸出去竖了个中指。 慕容雪让车速保持在80,很快就跟后车拉开了距离。 大概过了五分钟,后车司机一路狂飙,在后视镜中追了上来。 一开始,慕容雪并没有在意,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开着。 突然,后车连方向灯都没打,快速超到了慕容雪前面,然后一个急刹车。 “妈的。”幸好隔壁车道是空的,慕容雪猛打方向,才没有追尾前车。 显然,对方是故意的。 慕容雪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有了出口,一种复仇的快感涌上心间,在她的嘴角荡漾出狡黠的笑意。 对方很快又追了上来,降下车窗,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开始破口大骂。 隔着车窗,慕容雪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想必无外乎那些叫嚣挑衅的满口脏话。 她深踩油门,呼啸着拉开了距离。 肥油大耳显然被激怒了,接着发动机舱内发出剧烈的响声,排气管出冒出来一股黑烟,又追了上去,甚至开到了慕容雪前面。 他故技重施,开始故意别车,然后突然猛地一个急刹。 慕容雪早有准备,眼观四路,确保她车道安全后,急打方向,加速,又超车到了前面。 如果自己此刻开的是一辆坦克就好了! 她心疼的的大宝贝,扫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已经100了,继续加速,将后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道德规范,法制纪律明明一直都摆在那里,为什么其他人都在疯狂地无视它们,而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被束缚。 因为自己想做一个好人吗? 可笑!自己才不稀罕做什么好人呢。 她的耐心已经被磨灭了。 从今天开始,为了尽快离开滨城,所有拦在她前面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击倒对方,然后踩着对方的身体继续前行。 第75章 人心惶惶 办公室里,喜气洋洋的圣诞节装扮随处可见,但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团乌云。 徐磊失踪了!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消息,暗示他的失踪可能跟私吞公款有关。 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 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希望公司发生变故,影响年底的绩效。 慕容雪来公司的目的昭然若揭,因而大家看到她都绕着路走,唯恐成为她的怀疑对象。 除此之外,大家私底下讨论最热烈的,就是猜测谁是徐磊的同伙。 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范倩倩,听说她不久前被慕容雪叫进了办公室后,群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头像是兔八哥的人说,“她一年赚得肯定没有月婵姐多,但衣食住行的档次遥遥领先。” “那可不一定!”马上就有人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她跟徐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之所以这样铺张浪费,前提是因为花的压根就不是自己的钱。看样子,徐总一年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 “他们两个也真是绝配了。一个图人家的钱,一个馋人家的身子,各取所需。” …… “不过话说回来,徐总真的在中饱私囊吗?” “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至今都没有让总公司那边抓到把柄,但应该是真的。虽然他是总经理,年薪肯定甩我们一条街,但光靠这些合法收入,哪里支撑得起他一年的花费啊!光是一个范倩倩,起码百万打底。” “也就是说,慕容雪是总公司派来专门调查此事的?” “肯定就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种突然空降的先例过。” “她来公司的这两个多月里,感觉发生的事情比前面加起来的都要多。希望后面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大家安安心心回家过个年。” “如果这事是真的,公司不会面临大洗牌吧?” “不至于。要出事的肯定是涉事人员,关我们小喽喽什么事。” “现在,就看范倩倩会不会笑着走出慕副总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范倩倩坐在慕容雪对面的椅子里,已经沉默了15分钟。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充满耐心。 范倩倩如坐针毡,慕容雪终于开口了:“徐磊是不是一直在转移公司的资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范倩倩矢口否认,“我只是他的下属而已。” 慕容雪冷笑一声,“别装了。你们的事情,公司里谁不知道?” 范倩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强装镇定。 “没错,我们两个确实在交往。这有什么问题吗?公司又没有规定同事之间不允许谈恋爱!” “没问题。”慕容雪笑着问,“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范倩倩的表情微微有了松动,“我真的不知道徐磊去哪里了。他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 她脸上掠过一抹失落,微微叹了一口气,“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慕容雪审视着她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破绽。但范倩倩的眼神坚定,看起来并不像在撒谎。 “转移公司资金的事情,你有参与吗?” 范倩倩强装镇定,摇了摇头。 慕容雪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轻轻丢在范倩倩跟前,“看看吧。” 范倩倩战战兢兢地翻开封面,脸上越来越惨白,然后愤怒地抬头瞪着慕容雪:“你在调查我。” “是。”慕容雪一脸从容,“这就是我来公司的目的之一。” 慕容雪故意将“之一”两个字加重语气,想看看他的反应。 范倩倩似乎没有察觉到画外音,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些都是我的开销,就算拿给警方,又能把我怎么样?” 慕容雪见范倩倩像是换了一个人,心里反倒如释重负,争锋相对说:“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前提是你能交待清楚钱的来处。” 范倩倩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现在这个社会,大家各凭本事。我就是有这种能耐,能够让男人们心甘情愿地把钱给我花!”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只要你罗列出来的人能把金额对上,我不在乎你睡了多少人。” 范倩倩咬牙切齿地等着她,“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差不多吧!”慕容雪勾了勾嘴角,“起码,我自力更生。” 范倩倩愤然起身。 “坐下!”慕容雪厉声喝道。 范倩倩十分不情愿地重新坐下,脸上大表情更臭了。 慕容雪面无表情,继续问:“徐磊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了?” “不知道。” “薇薇安,是你刻意安排在我身边的吧?”慕容雪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的眼神无处可躲。 “是,也不是。”范倩倩回答说,“我想让她帮我盯着点你,但她真的动了情。” “徐磊身边还有其他女人吗?” 范倩倩表情一滞,微微蹙眉,似乎这话是刺耳的噪音。 慕容雪短暂沉默了一会,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让她去跟踪徐磊的,而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徐磊失踪前,去西郊的森林酒店见了一个女人。” 范倩倩嘴边扯出一丝苦笑,表情渐渐悲伤起来。 见状,慕容雪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范倩倩竟然对徐磊动了真情。 很快,范倩倩收拾好表情,语气冷淡:“这种事情,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 “那根据你的判断,他会不会事先听到了风声,所以跑了?” 范倩倩低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真的!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慕容雪沉思片刻,“好吧。你可以走了。” 范倩倩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雪,然后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大约五分钟后,王月婵推门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在慕容雪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质疑,语气生硬:“真的又不要做到这一步吗?弄得公司里,人心惶惶。” “身正不怕影子斜。提心吊胆的那些人,怕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慕容雪不以为然地看着她。 王月婵只想想早点离开这里,强压怒火,没好气地问:“说吧,你想问什么?” “虚构交易是最常见的转移资金的方式之一。”慕容雪的话戛然而止,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人。 “你只管叫人来查好了!”王月婵沉声道,“我一定配合到底。最好能如你所愿查出点什么,否则的话,这事没完!” 说完,王月婵气鼓鼓地摔门而去。 一天之内,慕容雪把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叫了一遍,威逼利诱。 但过程中,其他人并没有露出太明显的破绽,只有范倩倩一瞬间的表情出卖了她。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慕容雪对她的参与并不感到意外。 范倩倩是徐磊一手提携到采购部经理这个位置上的,意图明显。 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夹在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指间,白烟袅袅。 已经下班了,慕容雪依旧坐在办公室里,凝眉思索。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起身往外走。 慕容雪正在等电梯,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月底跟月初几天,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 江淑华跟其他几个人说说笑笑,看到慕容雪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然后走过来跟慕容雪并肩站着。 看到江淑华那恨不得刀了自己的眼神,想必还在为下午的事情在生气。 慕容雪无视了她的眼神抗议,从容淡定,耐心地等着电梯。 电梯门开了,除了慕容雪,其他几个人一动不动,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 慕容雪坦然接受,兀自按下楼层键。 在她故意泄露徐磊转移资金的消息时,早就做好了跟全公司的人作对的打算。 第76章 乱成一团 冬日的清晨,格外昏沉。 黑暗中,慕容雪的手机响了,声音格外刺耳。 慕容雪很不情愿地将手伸出被窝,手指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那个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 她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刺眼的屏幕,看到是冯语岚打来的,这才接起来放在耳边,同时闭紧双眼。 昨天下班后,她又去了一趟森林酒店,但依旧一无所获,回报她的只有睡眠不足。 “徐磊都招供了!”冯语岚说,“在网上。” 慕容雪猛地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他在网上发布了一条视频,对这些年非法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 “为什么?”慕容雪满脑子的问号。 徐磊的手段十分高明,自己查了这么久,一无所获。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冯语岚好说歹说,她家里人才妥协,同意审计人员来滨城。 如果孙悦翔真的是因为发现了徐磊的犯罪事实被灭口的,他应该早就有所准备。 就算审计的人来了,把这些年公司所有的资金流动都捋一遍,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需要一些时间。 “他已经潜逃到国外了!”冯语岚解释说。 慕容雪能理解徐磊畏罪潜逃,但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表示无法理解。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慕容雪喃喃自语,“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也没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啊。” “他这人挺自大的。”冯语岚说,“估计是觉得自己手段高明,现在又已经桃之夭夭了,在炫耀和挑衅吧。” “也是,经济犯罪的人,大都觉得高人一等。”慕容雪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问:“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视频里,他身后是一堵白墙,什么也看不出来。”冯语岚说得很泄气。 “好吧。”慕容雪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大出所料的事实,苦笑着问 ,“经过这件事情,你家老头应该痛定思痛,决心进行财务改革了吧?” 冯语岚附和着苦笑,“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这里面的隐患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旗圣几家大的分公司负责人,都是在创业之初就跟着老头混的。”慕容雪说出来了自己看法,“他老人家念及旧情,但人家不一定领情,反而更加有恃无恐。” 电话那头的冯语岚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感觉比我爸火气还大!” “没什么。”慕容雪平复下情绪,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扶着额头,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沉默中,冯语岚似乎感知到了慕容雪的担心,问:“你觉得学长是他害死的吗?” “我……不知道。现在,他的嫌疑肯定最大,但抓不到人,一切就都只是猜测而已。” 挂了电话,慕容雪若有所思地坐在床沿边,直到闹钟响起。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今天不想出门,不想上班。 她只想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十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 慕容雪又一次滑动屏幕,让手机安静下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深吸一口气,十分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虽然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但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去公司坐镇。 徐磊的视频是公开发布在网络上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到。 如今这个短视频爆火的社会,一传十,十传百,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慕容雪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此刻,大厅里乌泱泱站了七八个人,都心急如焚的样子,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乱成一团。 王月婵跟管经理在也,正在对身边的人解释着什么,一脸无奈。 “我们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个情况的。”王月婵苦口婆心地对面前的中年男人说,“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中年男人态度强硬,“我不管!范经理答应今天要跟我签合同的。” “文件跟公章,我都带过来了!她做了什么那是她的事情,跟我们的合作无关。她不在,你跟我签合同也是一样的。” 王月婵一脸无奈,“她是她,我是我。况且,我们两个部门不同。您反应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后续会反应给上面的。核实没有问题,该签合同还是签合同,不会突然改口的。” 中年男人瞬间暴跳如雷,抓住王月婵的手腕,“不行!今天这合同必须签给我。” 说着,他拖着王月婵往前台走。 管经理想要上前帮忙,被另外两个人拦了下来,只能干着急。 慕容雪快步走过去,怒喝道:“松手!”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怔怔地看着眼前不过30出头的女人,手依旧紧紧地拽着王月婵的手腕。 “我是新来的副总。有什么事,你这样跟我说。”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一会,然后缓缓松开了王月婵。 其他人一看管事的人终于出现了,纷纷围了过来。 慕容雪本能地挪动步子,挡在王月婵前面,淡定地看着各怀鬼胎的众人。 好像是约定好了的,中年男人带头问:“现在公司了,你能说了算吗?” “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确实如此。”慕容雪目光如炬。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慕容雪接过来,仔细浏览着。 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销售合同,旗圣作为需方,按照协议价根据实际采购量,按季度结算货款。 慕容雪在心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份合同的价值,保守估计大约值1000万。 她又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发现之前的供应商并不是现在合同上写着的这家公司。 也难怪人家会如此心急上火了! 慕容雪把合同地还给中年男人,看了看王月婵,转回来对他说:“你先回去吧。只要你们的资质完善,产品质量过硬,该你们做的,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不行。”中年男人急红了眼,“你不能这样做!范经理是代表公司跟我洽谈的,还审核的,她都已经确认过了。凭什么要推倒了重来?” “哦?”慕容雪轻笑一声,“为什么?你心里明明很清楚,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说吗?” 中年男人绝望地耷拉下双肩,整个人缩小了一圈。 突然,他箭步冲了出去,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卧槽!” “死人啦!” …… 顿时,大厅里喧闹成一片。 钱多多捂着嘴巴,战战兢兢地躲在王月婵身后。 慕容雪快步上前,蹲下来检查中年男人的情况。 “可能有点脑震荡,暂时晕过去了。”慕容雪转头对人群说,没有特定的对象,高声喊道,“叫救护车。” 王月婵当即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见慕容雪正在处理中年男人头上的伤口,其余的人显然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敢打扰她,站在边上急切地观察着,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人群里,一名20出头的小伙子带着哭腔对边上穿着西装的男人说,“为了拿下西城区那个项目的供货合同,我把父母给的首付钱都转给范经理了。” 西装男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被那个贱女人给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电话关机,人又找不到,估计也跟那个徐磊一样,早跑了。“ 处理完伤口后,慕容雪双手通红,边上的人看到都心惊肉跳,微微蹙眉。 慕容雪结果王月婵递过来的纸巾,稍微擦了擦,然后对愁眉苦脸的供应商们说:“你们先跟管经理他们去会议室坐一坐,有什么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见慕容雪没有要踢皮球的意思,大家的脸色稍微轻松了不少。 “请跟我来。”管经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他人纷纷跟了过去。 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慕容雪转身回到伤者身边,耐心地等着。 “救护车已经在楼下了。”王月婵走过来说。 慕容雪这才注意到王月婵还没走,缓缓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王月婵纠结了一阵,最后把手里的半包手帕纸巾递了过去,离开了大厅。 第77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管经理受不了会议室里压抑沉闷的氛围,借口说去大厅看一下伤者的情侣,一溜烟跑回来自己办公室。 从业这么些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想到中年男人头破血流的样子,依旧心有余悸。 其他两人两围了上来,陈可欣开口问:“那人没事了吧?” 管经理长舒一口气,“应该没有大碍, 副总陪着在等救护车。” 陈可欣跟留着波波头的女职员对视一眼,一脸担忧。 波波头是今年刚入职的,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吴。 “这些人都是谁啊?”小吴问,“有两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像是混社会的。” “有几个我倒是认识,逢年过节提着礼物拜访徐总。还有几张生面孔,估计也是公司的供应商。” “范倩倩真的跑路了?”陈可欣问。 管经理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到目前为止,采购部的人一个都没来。” 小吴支吾了一阵,小心翼翼地问:“公司不会有事吧?”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断地有人跟她打听公司里的情况。 之前还在羡慕她毕业后进入旗圣的人,突然说话阴阳怪气起来。 “没想到旗圣这么大的公司,竟然会出这样低级的错误。” “要不是你们总经理亲口承认,有谁会相信呢?” “6000万这个数字还只是徐磊自己说的,鬼知道他到底贪污了多少?” “看样子,今年这个年,你们公司的人是不会好过了!” “搞不好,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小吴没有壮志雄心,一定要出人头地,不出意外的话,她是希望这份工作一直能做下去的。 管经理看出来小姑娘的担忧,安慰说,“徐磊做这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么久了,都没出什么大问题,想必这次也是一样吧。”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醒了,看到慕容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流着泪。 慕容雪送一行人到电梯口,对急救人员叮嘱了几句。 电梯下行。慕容雪转身回到公司,直奔洗手间。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粉红色的液体打着漩流进了下水道。 慕容雪抬头凝视着镜子里的人,心情复杂。 果然,自己应该听从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在家躺一天的。 如果男人真的一头撞死在自己眼前,这份罪孽能算在自己身上吗?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直到王月婵的脸闯入视野。 “你没事吗?”慕容雪问。 慕容雪挤出一丝微笑,侧身扯了两张擦手纸,一边擦拭,一边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 会议室里,七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人,各有所思,脸色凝重。 看到慕容雪进来,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讲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希望能够得到满意的答复。 竟然没有一个人问自己刚才那个男人怎么样了?慕容雪觉得一阵心寒,挤开他们往前走。 “麻烦让一下。”慕容雪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拦在她前面西装革履的男人,然后提高音量对大家说,“请大家先坐好。” 说完,慕容雪绕开前面的男人,径直走到桌首坐好。 见状,这七个人才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有些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有些就近拉开椅子坐下。 慕容雪安静地靠在椅子上,像上课后进入教室的教师,等其他人自觉地安静下来后,才坐直身子,进入主题。 今天来这的人,有的已经跟范倩倩签了合同,有的正在洽谈中,处于马上就要签合同的阶段了。 他们的担心都是一样的,担心手头的项目因为范倩倩的事情而成为一张废纸。 “出了这种事情,所有范经理他们经手的项目,肯定都要经过重新审查的。”慕容雪故意停顿了一下,“这是常规操作,大家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只要流程没问题,公司会另外派人跟各位签订合同的。” 七个男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很快之前挡在慕容雪跟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振振有词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们也是一伙的呢?现在把我们打发走了,等到明天找谁说理去。” 其他几人立马响应,会议室里顿时又闹哄哄起来。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我慕容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工作日里,你们随时可以来公司找我。” “并且,我以人格担保,公司绝对会事实就是,公正客观地解决各位提出的问题。希望大家能够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时,另一个供货商开口道:“那这段时间我们的损失怎么办?我们可是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好了货物的!” 慕容雪沉思片刻,“对于大家的损失,公司会在事后进行评估,并给予相应的补偿。还请大家放心。” 供货商们听了慕容雪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人表示不信任,尤其是西装革履男。 “这么大的公司,已经谈好的合同,现在以范经理个人的行为不妥为由,说取消就取消,说推迟就推迟。” 他继续愤愤不平地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找了别的公司,趁机想要出尔反尔?” 话音刚落,安静下来的其他人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不行!这事不能拖了。你今天必须得给个答复。” “为了旗圣的单子,我可是推了另外两家小公司。现在要是出了变故,我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保不准,等我们再过来,你们都人去楼空了!我们去哪找人说理去?” “你们有我惨吗?我合同签了,货也是实打实地发了两车。为了表示诚意,我破了答应范经理货款一季一结的。” 带着金框男人说得极其悲愤,长叹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少赚点,也不做找你们旗圣做生意了。” 另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立马接了起来,“本想沾着大公司的光,喝点肉汤。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赔进去了。也难怪刚才那位大哥会想不开了!” 西装革履再次强调,“做生意讲究诚信!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睡在这了。” 这人明显是在挑事! 慕容雪冷哼一声:“诚信两个字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自己心里相信吗?” 她冷冷地盯着他,“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要各位手里的合同合法合规,就算你们跟范经理谈的条件并不公允,公司都照单全收全收,绝不反悔!” “但是!”她站了起来,环视房间,犀利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假如你们在跟范经理的合作中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一经发现,我是绝对不会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闻言,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几个人瞬间偃旗息鼓,低头不语。 慕容雪用看破不说破的的眼神再度扫视众人后,语气舒缓了不少:“回去后,你们可以将之前已经签订的或者拟定的合同或者协议发送到公司邮箱。” “我会安排人尽快调查核实的,该签合同签合同,该转货款的转货款。这周之内,一定给出答复。期间造成的损失,也都一力承担。” 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起身看着慕容雪,“说话算数吗?” “当然!”慕容雪回得铿锵有力,“所以,各位请先回去吧。” 金框眼镜表情渐渐轻松了下来,感激地看了慕容雪一眼,微微颔首,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相互看看,跟想着往外走。 西装革履男望着大家的背影,转头又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岔开手指,稳稳地立在桌面上,目光坚定而毫不退缩地回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 沉默中,却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终于,男人意识到自己无法在这场对视中占据上风,不得不做出妥协。为了挽回一些面子,他冷哼一声,带着一脸的不悦和愤怒,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第78章 屋漏又逢连夜雨 吃完饭回到公司,慕容雪精疲力尽地瘫坐进椅子里。 刚掏出打火机,门就被敲响了。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拿下叼在嘴里的香烟,发泄似的丢在桌面上,“请进。” 走进来的是江淑华,神色慌张,身后跟着进来的出纳小徐脸色更加难看,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小徐战战兢兢地挨着江淑华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深蓝色的雪地靴。 财务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自己,慕容雪有种不祥的预感。 “早上对账的时候,我们发现几笔汇款有问题。”江淑华皱着眉头说。 小徐急出了眼泪,支支吾吾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徐总习惯压着工程款,每次都拖到月底才给我们。马上到年底了,他这次拿过来的单子有点多 。” “周五那天,他说有几家供应商催他催得紧,就让我们尽量当天搞定。单子上,各栏的签字都是完备的。” “往年的这个时候,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我们都习惯了,就没有多想……” 说着,她小声地哭了起来。 “别着急。”江淑华安慰说,“我们的操作流程没有问题。徐总有意在单据上动手脚,我们的确很难发现的。” 看起来,徐磊对这次潜逃应该已经策划很久了。 离开之前,他毫不顾忌地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汇款申请单上大做文章,成功地将几笔巨额工程款转到了几家空壳公司的账户上。 现在再去调查这些账户,估计它们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分钱都不剩。 作为最后一道关卡的把关人——总经理徐磊居然监守自盗,实在是让人难以预料和防范。 事已至此,慕容雪觉得再去追究说的责任毫无意义,于是问江淑华,“账都对完了吗?” 江淑华点点头。 “你把有问题的这几笔资金汇总给我。”慕容雪神情严肃,“估计很快正主就会找上门来,向我们讨要货款的,我需要心里有数。” “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看向小徐说,“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明白了吗?” 小徐心里这才稍微放宽了一点,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江淑华离开了。 很快,江淑华就把工程项目名称和金额等重要信息,以文档的形式发送给慕容雪。 慕容雪下拉表单,看到汇总金额一栏里的数字,一阵心累。 .50! 这数字有零有整,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雪浏览着徐磊篡改后的收款账号和单位,都是她之前没有在任何资料中见过的。 与之前的谨慎细致,细水长流的手段不同,徐磊抱着最后一搏的心态,采用了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用上了借名账户。 这是洗钱的惯用手法,很快就会暴露自己的违法事实,但徐磊早就给自己定好了逃跑计划,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了。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自己来公司的第一天,徐磊就起了疑心,并且开始为今天布局。 慕容雪着实没有想到徐磊有这种谋略,有一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毕竟,现在带着钱在国外逍遥快活的人是徐磊,而自己却要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 慕容雪揉着太阳穴,事情朝着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倾斜了。 徐磊的侵占公司资金已经成了事实,那孙悦翔是他设计杀害的吗? 自己又该如何求证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些时候,江淑华和王月婵一起敲门进来,又丢给慕容雪一个坏消息。 公司账上的现金流,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 慕容雪马上把各部门负责人叫到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根据粗略统计,暂时不算采购部还没有提交的付款申请,公司至少还有1500多万的应付账款。 这个数字,还没有算上年底应该发给员工的绩效和奖金。 “他娘的!”一向情绪稳定的管经理咒骂道,“徐磊这厮早就算计好的吧,直接把公司掏空了,让我们剩下的人都喝西北风去吗?” 大家相互看看,心里完全没了主意,纷纷看向慕容雪。 “今天谈到的每一个字,仅限于在座的各位和这间办公室里!”慕容雪一脸严肃,“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之前,不需要过度恐慌!正常情况下,账户上的资金应该可以周转一个多星期。” “我会马上跟总部那边联系,争取在事情发酵前,顺利解决现金流的问题。” 介于慕容雪跟冯语岚的关系,听她这样说,悬着的心总算有了落脚点。 即将散会的时候,管经理支支吾吾地开口问:“明天就是元旦了,我们还是正常休息吗?” “当然。”慕容雪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明天早上,太阳会照常升起。大家该吃吃,该睡睡。” “快下班了。”她双腿蹬地,把椅子向后滑,“今天就先到这吧。” 众人面面相觑,看慕容雪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公司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慕容雪好像淡定得有些过分了! 看到大家质疑的眼神,慕容雪没有继续说什么,起身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慕容雪站在落地窗前。 明明是一样的景色,看它的心情早已截然不同了。 慕容雪猛地吸了一口烟,让饱含尼古丁的烟雾充分地在胸腔内扩散着,直到感觉憋不住了,才缓缓吐出。 如果自己没有介入,也许徐磊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狗急跳墙了。 抽完一根烟,她捋了捋思绪,拨通了冯语岚的电话。 徐磊一跑,公司里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公司今天有十一个人没有露脸,人员涉及了好几个部门,采购部全军覆没,人事部安然无恙。 让慕容雪感到意外的是,业务部竟然只少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入职还没满半年的小伙子。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能做到,还能把手下的人都管好,这不禁让慕容雪对王月婵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听完慕容雪的话,冯语岚只是感慨了一句,“看样子,这回我爷爷输定了。” “老头都一把年纪了,也是该退居幕后,享享清福了。”慕容雪发自肺腑地说,“旗圣想要真正做强做大,改革这一步是必须要经历的。” 冯语岚叹了口气,“我爸说得对,旗圣能有今天,只能说是运气好。天时地利人和,搭上了时代的快车。我爷爷这人太看着感情了,如果是在今天这种大环境下创业,怕是连骨头都没有的剩了。” 慕容雪无奈的笑了笑。 “这两天,爷爷说自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觉得自己成了和朱元璋一样的人,功成名就后就对一起建功立业的伙伴们刀剑相向。” “只要没有违法乱纪,这次改革只会让旗圣跟国际接轨,压根就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慕容雪实事求是地说,“这种时候,站出来阴阳怪气说说的,怕都是心里有鬼的。” 冯语岚苦笑,“你不是早就看出公司内部出了大问题,所以死活不同意来旗圣上班的?” “真要说起来,哪家公司内部没有问题呢?”慕容雪淡定地反问,“钱我已经赚够了,想要换个活法而已。” “曲婉婷给我打电话了。”冯语岚冷不丁地说道。 “她想知道孙悦翔是不是徐磊杀的?”慕容雪问。 “嗯。”冯语岚的声音很小,想知道又怕知道。 “抱歉。”慕容雪苦笑着说,“我也想找徐磊当面问清楚。” “那……”冯语岚犹豫了一下,“你还会继续留在公司吗?” “感觉我继续留在公司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冯语岚又是一声叹气,“真是为难你了!我爸已经在物色代替徐磊的人选了,节后就会到滨州了。” “他们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肯定没你熟悉。”她的语气里满是抱歉,“可能还需要你协助一下。 “必须的。”慕容雪开玩笑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第79章 只是一种直觉 慕容雪系好登山靴的鞋带,原地蹦跶了两下,对这双定制的鞋子很满意。 刚背上双肩包,门铃就响了。 除了许莉莉,她想不出还有谁会来家里找自己了,但许莉莉跟林森趁这假期出去玩了。 “出事了!”慕容雪刚打开门,王月婵就心急如焚的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好些客户来找我,打听是不是真的?” “那你怎么回的?” “暂时是敷衍过去了,但既然我这边的代理商们知道了,想必其他供货商们应该也知道了。”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里走,十分不情愿地说:“先进来吧。” 进屋后,王月婵把门带上,看到了慕容雪解下来的双肩包,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出去吗?” “是这样想的。”慕容雪生无可恋地从侧兜抽出保温壶,又转身到水槽边拿了一杯子,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房间里顿时香味四溢。 “抱歉。”王月婵想到慕容雪昨天说的话,意识到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我担心消息已经大范围传播开了,万一供货商们集中上门讨要货款……” 慕容雪依靠在灶台上,咽下嘴里的咖啡,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王月婵,“你的担心是对的!” 她神色严肃,沉默了一会,最后挤出一丝苦笑,“看样子,我的假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你要去公司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吊儿郎当地说:“去了也没有用。” 作为冯语岚的朋友,作为公司的副总,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反而搞得好像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王月婵心里蹿起一股怒火,“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是吗?” “是。”慕容雪语气十分平静,“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我劝你也想开点。没必要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我真是看错你了!”王月婵气急败坏地说。 慕容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故意喔着嘴巴,表现出十分好奇的样子,“那么,请问你觉得我应该是哪种人呢?” “不可理喻!”说完,王月婵狠狠地瞪了慕容雪一眼,愤然离去。 慕容雪抿完杯子里的咖啡,换了一身骑行服就出门了。 自从徐磊失踪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好像有人在幕后引导着这一切,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徐磊做了什么。 就算徐磊很狂妄自大,忍不住炫耀自己计划的完美,但慕容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如果不是徐磊发布了那条自白视频,她甚至怀疑徐磊是被推出来背黑锅的人。 在厚重的面罩,保护慕容雪在寒冷的风中,高速行驶着。 半个小时后,慕容雪推门走进一家农家乐的大门,径直朝楼上的包间走去。 推荐这家餐厅的刘华已经先一步到了,看到慕容雪进来,笑着说:“我反客为主,先把菜点好了。” “都一样。”慕容雪在刘华对面坐下,“感谢你今天抽空出来见我。” 刘华摆了摆手,“我是有私心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干刑警?” 他双眼冒光,“凭你的记忆力,考试见状就是小菜一碟。身体素质也很不错,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毫无想法!”慕容雪一口拒绝,“以我的性格,当不了警察的。” “人民警察就是需要你这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刘华顿了顿,抱歉地笑了笑。 慕容雪了然于心,冷冷地看着她:“你查我了?” 刘华嘿嘿笑了两声,“抱歉。我总得知道自己未来的徒弟,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雪喜怒不形于色,耸了耸肩,“那你对得到的结果满意吗?” “满意。”刘华微微颔首,“说实话,我很满意。” 刘华的话是发自肺腑的,慕容雪顿时对他有了好感。 “如你所见,根据需要,我既可以成为天使,也可以成为魔鬼。”慕容雪微笑着说,“这次你看到的结果是好的,但并不代表每一次都是如此。” “善恶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刘华也含笑看着慕容雪,“只是,你是真实的!”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不说了。”刘华摆了摆手,“总之,我很看好你就是了。我们说回正事吧。你找我是为了你们公司徐磊的事情吗?” 慕容雪点点头,表情严肃,“除此之外,还跟另一位同事有关?” 刘华知道慕容雪绝对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找自己,顿时来了兴趣,身体本能地往前倾。 “我进旗圣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查前任副总孙悦翔的死因。” “你怀疑她是被谋杀的?” 慕容雪点点头,“此前,他特地约我朋友见面,坦言了自己的担心。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出车祸身亡了。” “当时没有报案吗?”刘华问。 “一开始,我朋友没往那边想。他妻子以为他出轨了,想要保全丈夫的声誉,就没有声张。” 刘华歪头思考了一阵,然后问:“那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事发当晚,孙悦翔约了某人在酒店见面,我还没有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慕容雪眸光一亮,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怀疑徐磊失踪前见的那个女人,跟那天晚上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女人?”刘华感觉有点惊讶,“你还没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吗?” 慕容雪缓缓点头,“她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至少在我目前所能接触到的线索中,还没有露出过破绽。” 刘华伸手摸了摸下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考着什么。 直到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刘华重新活了过来,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土鸡,一边招呼慕容雪说:“趁热吃!吃饱了,脑子才能转得更快!” 一个是开车来的,一个是骑摩托车过来了,就都没有喝酒。 两个人埋头光顾着吃,很快就将一桌菜收拾干净了。 拿纸巾擦了擦嘴,刘华再次忍不住夸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像大部分女孩,天天嚷着要减肥,吃东西就吃一点点。干脆别吃得了,浪费洗碗水。” 慕容雪呵呵笑着。 刘华打开自带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保持盖子开着的状态放在一边。 一缕白烟,袅袅升起。 慕容雪的烟瘾突然就上来了,刘华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伸手掏出烟盒,“请随意。” 两个人各自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你想让我帮你查这个女人吗?”刘华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是。”慕容雪弹了弹烟灰,“我想让你帮我找徐磊。” “徐磊?”刘华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好确认自己耳朵没有出问题,“他不是潜逃到国外了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慕容雪神情严肃,“也许,他此刻正在某个小岛上,夜夜笙歌,但也可能,他跟孙悦翔一样,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 “你有证据吗?” 慕容雪苦笑,“没有,只是一种直觉。” “我刚准备用手里的资料跟他当面对质,他就失踪了。公司内部接二连三出现问题,转眼就走漏风声了……这一切,真的太不寻常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主导了这一切?” “是的。” “她设计害死了孙悦翔,可能也杀害了徐磊?” 慕容雪点点头。 刘华长叹一声,“警方办案,讲究证据。按照眼下情况,是根本无法立案的,更不用说后续的调查了。” “我知道。”慕容雪十分平静,“徐磊的父母已经在路上了,明天能到滨城。” 刘华愣了愣,“你想干嘛?” “我们希望警方把徐磊列为失踪人员。” 第80章 突然坦白 警方一直没有查到赵磊出入境的记录,也无法排除他是通过非法手段偷渡出去的。 刘华据理力争,隐瞒了慕容雪在整起事件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而是把担心儿子的徐磊父母搬出来,总算受理了两位老人的报案。 除了慕容雪,社会各界警方有此动作的人都表示十分震惊。 旗圣公司内部的各种小群,更是小道消息满天飞。 “徐总不是卷款跑路了吗?怎么8现在他家里人报警说他失踪了呢?” “不知道。我也是一脸懵逼地点进去看,然后一脸地出来。视频是他亲自录的,又没有作假痕迹。多半是在那之后失联了吧。” “肯定是被仇人追杀了!这次,他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说得夸张的,把人害得倾家荡产的都有。” “听说上次在公司撞墙那个男的,为了拿下明年的供货合同,提前给了200万的好处费给徐总。徐总出事后,范经理又联系不上,他知道这笔单子要飞了,所以才想不开的。” “他真傻!换作我是他,肯定要拉着徐磊一起死的。” “你们听说了吗?公司账上的现金都被他转移走了,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应该不会是真的吧?这两天,我朋友都问我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搞得我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我跟月婵姐打听了,她说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严重,总部那边正在想办法。让我放宽心。” “总部要派人过来了吗?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都是这个该死的徐磊!马上就年底了,该不会今年的奖金要泡汤了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他卷款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就是。” “我们搁这瞎猜有什么用呢?依我看,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副总要个说法。再过25天就过年了,总得有个安排吧?” “明天你去副总办公室,叫上我一起。” 慕容雪看到群里的人纷纷举手响应,只能一脸苦笑。 第二天,她还是硬着头皮出门上班去了。 从踏入玻璃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在钱多多脸上看到了无限的期待。 办公室门口,早就聚集了七八个人,并且不断有人从走廊两边走过来。 慕容雪没有掏出钥匙开门,提高音量对大家说:“半个小时后,大家到会议室集合吧。” 众人相互看了看,三三两两地走开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管经理就找过来了。 “总部真的打算派人来接手公司了?”管经理忧心忡忡地看着慕容雪。 “是。”慕容雪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今天下午就到。” “那你呢?” “协助他们做好交接完工作,我就要离开了。” 管经理很生气,鼻翼迅速一开一合,“你不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 “一开始,你就是为了调查徐磊?”管经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慕容雪。 “是。”慕容雪淡定地看着他,“所以,我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你凭什么突然出现,搅得公司里天翻地覆,然后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了?” 慕容雪轻笑一声,“请你搞清楚状况,徐磊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但是,在你没有出现之前,大家都相安无事!”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觉得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管经理怔了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徐磊跟范倩倩确实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损害了供应商们跟总部的利益。” “除了滨城这边的公司,其他分公司估计情况也差不多。总部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还是说,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你出来捣乱之前,至少公司里的其他人是没有被影响到的。现在,就连公司的正常运营都开始出问题了,搞得人心惶惶。”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负责吗?”管经理质问道,“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总部的人会负责处理善后事宜的,这一点请你放心。”慕容雪耐心解释说,“在真正解决事情之前,我会尽量协助他们的。” 有了慕容雪的这番话,管经理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了,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放放下一句狠话:“最好是这样!” 等慕容雪走进会议室,桌面早就坐满了人,甚至有些自己推了办公椅来,想要了解最新消息。 只有桌首的椅子空着,是大家特地为慕容雪留的人。 管经理跟王月婵一左一右坐在空椅子的两边,表情严肃。 那天早上供应商们上门讨要说法来看,其他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他们两个主动站了出来。 由此可见,管经理跟王月婵已经实际上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 慕容雪感觉这两人就像看看管犯人的看守,心里十分别扭。 但看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看着赵括,她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听说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是真的吗?” “总部会为徐磊捅下的娄子兜底吗?毕竟,我们都是无辜的。” “年底,大家的绩效和奖金会受影响吗?” 慕容雪耐心一一回复,表示这次的问题虽然严重,但并非无可挽回。 “冤有头,债有主。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年底该给各位的钱,一分都不会少。否则我自掏腰包,给大家补上。” 得到了慕容雪的保证,大家情绪稳定了许多,小声议论着。 慕容雪环视一圈,似乎大家对这个答复都满意,但是在视线与王月婵相遇的那一刻,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质疑。 为什么? 慕容雪好奇地回望过去,希望王月婵能够当面把话说清楚。 然而,王月婵却把头转了回去,不再搭理慕容雪。 管主任作为人事部经理,又出面安抚了大家几句,然后宣布散步,让大家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大家手里或多或少还有事情要做,也就陆陆续续起身离开了。 管经理走的时候,跟王月婵交流了一下眼神。王月婵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后脚就跟着慕容雪来到了副总办公室。 “你究竟想说什么?”一进办公室,慕容雪猛地转身问。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王月婵将信将疑地看着慕容雪,揣度着她的想法。 慕容雪认真回想了一下,完全不知道王月婵指的是什么,坦然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也懒得猜。你就直说了吧。” “这次总公司派来的人,叫许绍洋,跟管经理认识。”王月婵仔细打量着慕容雪的反应,企图找到她装傻充愣的蛛丝马迹,但失败了。 “他对管经理说,总部想要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拿我们杀鸡儆猴。” “公司制度改革,势在必行!”慕容雪态度强硬,“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听管经理说,你很快就要离开公司了?”王月婵问。 “是。比起天天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我更应该做的,是把徐磊找出来。” “他卷款潜逃不是摆明了的事情吗?” 慕容雪思索了片刻,突然问:“上次,你跟我说孙悦翔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吗?” 王月婵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自己,缓缓点了点头。 “我能相信你吗?”慕容雪直视王月婵的眼睛问。 王月婵突然紧张起来,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孙经理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面对慕容雪的突然坦白,王月婵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张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81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徐磊干的吗?”王月婵消化了好一阵,还是一脸的无法接受。 要不是那天晚上孙悦翔从戚朝阳手里救出了自己,鬼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报答他的这份恩情,却突然收到了他去世的噩耗。 原本只以为是造化弄人,天妒英才,现在慕容雪却说孙悦翔可能是被人杀害的。 “很遗憾,我还在调查,无法给出真实的答案。”慕容雪说。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王月婵狐疑地打量着慕容雪,眼神犀利,似乎是想要将她看穿。 “那天晚上,孙经理出现在酒店并不是巧合,而是为了见某个人。他有跟你说起过什么吗?”慕容雪问。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王月婵认真回想了一番。 在车上,孙悦翔的注意力全在安慰自己这件事上,完全没有提到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情。 当时的自己仍然惊魂未定,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孙悦翔的情况。 现在想来,她懊悔不已,如果当初能多问一句,或许就能更早地了解到真相。 王月婵沮丧地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慕容雪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挤出一丝微笑,“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见慕容雪一副要把自己打发走的样子,王月婵不淡定了,“我们不是应该报警吗?” 慕容雪苦笑,“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在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表明孙经理的死另有蹊跷之前,就算报警,警方也无能为力。” “那就只能让徐磊继续在外面逍遥法外吗?”王月婵发泄似的说,意识到自己不该用这种语气对慕容雪说话的,急忙转变态度,低声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慕容雪大度地表示,“我能理解。”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只管说,我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慕容雪微笑着说,“首先一点,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声张出去。” 王月婵离开后,慕容雪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旗圣总部所在地。 她想到可能是总部的人,没有犹豫,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果然,电话那头的男人自报家门说:“您好,我是许绍峰,方便中午见一面吗?” “非见不可吗?”慕容雪的心里是抗拒的,“你们下午不是就来公司了吗?” “是的。”许绍峰笑着说,“但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上一面。” “好吧。” “我已经让人定好了包厢。就在公司附近,你下班慢慢过来就可以了。” “好。” “那我就恭候你的大驾了。” 挂断电话,慕容雪不爽地把手机丢在桌面上。 显然,这顿饭对方早就已经策划好了,去不去由不得自己。 至于,是不是鸿门宴,就要拭目以待了。 推开包厢门,慕容雪本以为会看到满满当当一桌子人的,结果只看到许绍峰一个,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慕容雪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认定这人不是善茬。 但转念一想,在这种时候被过来派过来解决棘手问题的人,没两把刷子,态度不强势的话,确实会寸步难行的。 许绍峰起身相迎,用慕容雪最讨厌的语气奉承说:“久仰大名。冯总跟小姐说你如何如何厉害,今天终于得见真容了。” 慕容雪挤出一丝微笑,“没想到冯叔叔这么严肃的人,也爱跟着语岚瞎说。” 许绍峰贴心地帮慕容雪拉开椅子,“你真的是太谦虚了!冯总很少主动夸人,却对你赞誉有加,肯定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有很多过人之处。” 慕容雪笑了笑,不再搭话,以结束这个商业互吹环节。 许邵峰会意,拎起茶壶给慕容雪倒茶。 “谢谢。”慕容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四下看看,“其他人呢?” 许绍峰递在嘴边的茶杯突然一顿,然后滞留在了半空中。 “他们在隔壁。”他把茶杯放下来,指了指桌上的菜,“赶紧趁热吃。” 慕容雪预感到事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但没有戳破,平静地填饱了肚子。 期间,许绍峰顺着台阶,说些有的没的,主要说些旅途中的小插曲,以缓解包厢里的气氛。 两个人以茶代酒,酒足饭饱后,许绍峰终于开口了。 “你有兴趣去总部上班吗?” 慕容雪笑了笑,“完全没有。” “听冯小姐说,你希望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对吗?” 许绍峰的语气中满是试探,小心翼翼中又满是打算。 慕容雪更加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了,淡淡地应了一声。 “公司的具体情况,来之前,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后续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许绍峰顿了顿,谄媚地笑了笑,“如果你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只管去好了。” “感情你是想直接赶我走啊!”慕容雪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许绍峰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直勾勾地盯着慕容雪,似乎在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 见对方不装了,慕容雪也收起了礼貌客套的神色,一脸冷峻。 “上次辞退员工的事情,你就是故意的吧?”许绍峰叹了一口气,“说句不好听的,你因为自己的善念,严重损害到了公司的利益。”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不说话。 “对于需要帮助的人来说,遇见你的善良是好事。”他脸上眼神,语气陡然一转,“但是,对于一家公司来说,你这种性格是做不成什么大事的。 “我这次过来,任重道远。”冯绍峰见慕容雪没有反驳,继续说,“途中肯定会遇到很多阻扰,我不希望跟你意见相左,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反正你迟早要走的,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许绍峰见慕容雪一直没有表态,停下来,在心里琢磨起来。 突然,慕容雪笑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那就这样办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 想到终于可以摆脱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生活,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对徐磊的调查中,慕容雪心里一阵狂喜。 许绍峰没想到慕容雪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心里演练好的一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顿时没了用武之地,一阵莫名的沮丧。 “既然你来之前已经做过详细的功课了,下午做个简单的交接,估计就没我什么事了。可以的话,明天我就不来了。”慕容雪十分高兴地说。 许绍峰自认为阅人无数,见慕容雪真的是毫无怨言,欣然接受了自己的这个提议,心中大为困惑。 “你们来晚了一步,早上开会的时候,大家提出了很多诉求,其中合理的部分,我都已经应允了。”慕容雪一脸认真,“我会列份清单给你,希望在我离开后,公司依旧会遵守这些约定。” 许邵峰面露犹豫,“比如呢?” 慕容雪笑了笑,“不必紧张。大家出去上班,最在乎的当然就是钱了。他们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担心自己年底的绩效和奖金会缩水。” 许绍峰松了一口气,“只要是符合公司章程和规定的事项,我一定会履行的。” “最好是。”慕容雪淡淡地笑着,眼神却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我可是拍着胸脯在他们面前打过包票的。” “如果你无故反悔,那就不是钱的事情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的话……”她故意停顿住,笑得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许绍峰在心里擦了一把汗,“这一点请你放心。董事长和冯小姐也是这个意思,强调一定不能损害到正常员工的利益。” “那就好。”慕容雪的语气和表情都随和下来,“如此说来,你可真的算是我的‘及时雨’了。” 第82章 投下鱼饵 慕容雪来得突然,走得突然。 过了两天,大家几乎就把她的存在给忘记了,而把注意力放在了许绍峰身上。 许绍峰到任的第二天,就从外面搬来了几位救兵,临时填补了采购部的空缺,让正常的工作流程得以运转下去。 至于采购部原来的几个人,逃的逃,自首的自首,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据说,范倩倩在看到徐磊的视频后,第一时间就收拾家底跑路了,所以消失了几天。 期间,她绝望地发现让自己隐姓埋名 完全与世隔绝是不可能做到的。 加上,她觉得自己被徐磊利用了,见不得他在外面逍遥快活,而自己却要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背黑锅。 一气之下,她主动自首,并表示会积极配合警方工作,争取可以获得减刑。 根据她的供述,这些年,自己确实跟徐磊暗中勾结,从供应商和总部两头吃好处,但数额绝对没有徐磊说的那么多。 “你当然这么说了。”办案民警一脸冷漠,“职务侵占罪是的量刑标准是按非法占有金额为依据的,金额越高量刑越重。” 范倩倩倒吸一口凉气,表情从气愤到悲伤,嘴唇嗫嚅着,终究没有开口说话。 快要结束审讯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我想见一个人。” 与此同时,慕容雪一脸疲惫地坐在驾驶座上,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这些天,她把徐磊可能会在的地方都跑遍了,过程犹如大海捞针,让人沮丧。 “难道他真的逃到国外去了?”电话里,冯语岚呢喃细语。 “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慕容雪依旧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这次的举动,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跑就跑了,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 “确实。”冯语岚说,“但也许就像范倩倩说的,他这样做是为了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把她没做过的事情统统赖在了她身上。” “的确有这种可能。”慕容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防火,防盗,防渣男。这一切,徐磊早就安排好了,出事后,矛头首先都集中在了范倩倩身上。” “范倩倩对他不可能是真爱。”冯语岚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联手搞钱。按照他们的操作,公司简直就是给他们打工的。” 听到有电话打进来,慕容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先挂了,有个电话打进来,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线索。” 这些天,慕容雪找了很多地方,自然也跟很多人打听过消息。有些她认为有概率会想起什么重要信息的,就给对方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会重金酬谢。 她满怀期待地接起电话,听到对方说是xx派出所的。 一直以来,慕容雪最怕接到医院和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所以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对方说明来意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范倩倩要见自己,顿时来了精神。 她马上按下点火键,驱车前往看守所,心情激动。 范倩倩早就向警方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现在要见自己,要说的肯定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褪去精致的妆容和光鲜亮丽的衣着,慕容雪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范倩倩,在心里感慨万千。 有句话说的好,莫伸手,伸手必被抓,眼前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但慕容雪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多了一份不忍心。 范倩倩也有点不知所措,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良久,边上的民警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见我?”慕容雪开口问。 范倩倩看了一眼边上的民警,“因为只有你会相信我说的话?” 民警显然是感到了冒犯,不满地乜了范倩倩一眼,碍于慕容雪在场,没有说什么。 “说来听听。”慕容雪心里狂喜,但表面上云淡风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这些天,我一直在脑子里反复想着整件事情,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范倩倩语气坚定,用渴望赞同的眼色望着慕容雪,“徐磊的失踪大有问题。” “为什么这样说?”慕容雪问。 “一切都太突然了!”范倩倩挑了挑眉,“不是吗?” 慕容雪微微颔首,“是的,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边上的民警,“知道吗?在他失踪前,我正好拿到了他的犯罪证据,打算找他当面对质的。结果,他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范倩倩愣住了,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慕容雪,努力消化了一会,轻笑一声:“其实,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老徐就在想办法赶你走了。” 慕容雪释怀地笑了笑,“难怪,我的光辉事迹很快就传来了。我还以为是王经理在背后搞得鬼呢?” “就算是,也并不奇怪。”范倩倩阴阳怪气地说,眼神里流露出对王月婵的厌恶,“毕竟,只有你离开了公司,她才有机会晋升上去。她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你们都被她骗了!” “因为她需要钱?”慕容雪笑着问。 “她爸的治疗费简直是个无底洞。”范倩倩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 慕容雪对她这种幸灾乐祸的神态十分不爽,嘲讽说:“只能说,人与人的区别是很大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范倩倩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雪,嘴角一抽一抽。 僵持了一会儿,范倩倩自己平静下来,苦笑着叹息一声,“即便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认为自己输给她了!” 慕容雪惊讶于范倩倩扭曲的三观,知道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就什么都没说。 人各有志。王月婵对得起自己的道德良心,范倩倩充分满足了自己的物质欲望。 世上道路千万条,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的路。 无论这条路在别人眼里是好是坏,选择的人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不管路的终点是柳暗花明,还是无间地狱。 “还是回归正题吧。”慕容雪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和徐磊的失踪有问题?” “徐磊是个很自负的完美主义者!最后转走公司账上资金的手段,简直太拙劣了,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时间仓促。”慕容雪耸了耸肩,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自己以后的生活,他也已经计划好了退路,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范倩倩悲哀地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慕容雪安静地看着她,等到发现她的情绪酝酿到差不多了,冷不丁地发问:“整件事情,财务的人真的都没有参与进来吗?” 范倩倩眨了眨眼睛,“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光看财务的账,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因为,我们的钱都是以回扣或者返点的方式,直接从对方那边转给我们的。” 她想到什么,得意地翘起了嘴角,“江淑华名校毕业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会对着电脑,拿着计算机摆弄来摆弄去,完全看不出问题所在。” 慕容雪心里一阵无语,一个人怎么能厚颜无耻成这样,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范倩倩这张丑陋的嘴脸了。 回到车里,慕容雪并没有着急离开,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徐磊失踪背后另有隐情这件事,从范倩倩那边得到印证,但至于财务的人到底有没有鬼,她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尽管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在公司里发现任何反差的地方。尽管这些天,许绍峰把公司里的人又调查了一遍,并没有新的人牵扯进来。 但是,直觉告诉她,那条漏网之鱼就是她真正要找的人。 她已经投下鱼饵了,就看这个人会不会上钩了! 第83章 得意的微笑 今天周六,商场里人满为患。 江淑华在底下停车场绕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很靠里的位置把车停好。 日料店服务员带着江淑华来到包厢门口,微笑着鞠躬离开了。 进入包厢后,江淑华见只有王月婵一个人,就好奇地问:“欣欣呢?” “我没叫她。”王月婵把点菜的平板递过来,“我点了一些,你再看看。” 江淑华歪了歪头,没说什么,低头浏览着菜单,一边点击屏幕,一边说,“那我再加个鳗鱼饭。” 服务员核对完菜单离开后,江淑华终于忍不住问:“你跟欣欣闹别扭了?” “没有。”王月婵端起茶杯慢慢抿着,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那干嘛不叫她一起?”江淑华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这个星期忙得焦头烂额,中午都没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 王月婵趁机转移话题,“新来的许总,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江淑华认真地想了想,“就那样。不知道是不是总部那边的人都这样,官腔十足。说来也巧,去了一个徐总,又来了一个许总。” 王月婵笑了笑。 江淑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慕容雪还住你隔壁?” “不知道。之前一起上班,我们两个都很少碰见,现在就更难遇到了。” “真是个怪人!”江淑华感叹了一句,拿起酱油壶给自己前面的小碟子满上,又夹起一块研磨好的辣根,搅拌均匀。 她把筷子放在碟子里蘸了蘸,举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上菜后,每一盘都看着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动。 江淑华见王月婵忧心忡忡的样子,几乎很少动筷,咽下嘴里的三文鱼后,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王月婵犹豫了很久后终于开口了,“慕容雪向我坦白了一件事情。 江淑华的脸瞬间变得僵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故作轻松地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孙经理的死不是意外。” “怎么可能?”江淑华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如果真的这样,警方应该早就立案调查了。” “冯小姐把她安排进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孙经理的死因。”王月婵冷不丁地又抖出一条信息来,然后不动声色地留心着江淑华的反应。 江淑华夸张地张大嘴巴,半晌后,才惊魂未定地看着王月婵,问:“那她查到什么了吗?” “徐磊是她的重点怀疑对象,可惜现在已经无法求证了。” “是徐磊杀了孙悦翔?” 王月婵气馁地耷拉下肩膀,“只是怀疑。徐磊可能察觉到慕容雪在调查自己,担心自己的罪行暴露,这才铤而走险,跑到国外去了。” 王月婵停下来 给江淑华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如果真是单纯的职务侵占罪,撑死就是多坐几年牢,后面还可以争取获得减刑,说不定没几年就出来了。但杀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淑华悠悠地感慨道,“没想到,徐磊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见到王月婵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问:“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王月婵试探性地问道。 江淑华诧异地看着她,“你指的是谁?” “徐磊。” 江淑华瞳孔骤然一缩,态度强势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月婵的眼神咄咄逼人,“我知道你跟徐磊在一起了。” 江淑华怔怔地望着王月婵,确认她没有在诳自己,气势瞬间全无,移开视线看着酱油碟,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年年初,我跟刘芸去泡温泉,无意中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 说出来后,王月婵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好像她快被这个被这个秘密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江淑华一脸苦笑,“我以为隐藏得很好。” “确实。如果不是那次意外遇到,打死我都找不到你会跟徐磊在一起。”王月婵小心翼翼地问,“是为了报复学校里的事情吗?” 江淑华愣了一下,突然释怀般了笑了笑,一脸无奈,盯着眼前的虚无说:“我以为自己彻底放下了,做回了那个独立自主的自己。但是,在公司遇到范倩倩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变。” “很遗憾,我没有你那么强的定力,在面对徐磊的疯狂示好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开始,我当然也是拒绝的。但因为暗中在跟范倩倩较劲,加上那天喝多了,就……” 面对江淑华的坦诚,王月婵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江淑华跟徐磊的绯闻早就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了,但听她亲口承认,王月婵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坐在对面的人了。 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徐磊做的事情,你应该是知情的吧?” 江淑华缓缓点了点头,一脸抱歉地说:“在我进公司前,他就一直在这样操作了。公司账目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王月婵突然感觉坐在对面的女人好陌生,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我知道。”江淑华说,“换作是你,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也不一定。”王月婵说,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对于自己到底会怎么做,感到毫无头绪。 “不。”江淑华看着王月婵的眼睛说,“你一定会做得比我好。这一点,我十分肯定。” 王月婵心里一片温暖,鼻尖酸涩,更加为自己今天的行为感到内疚了。 “说真的。”江淑华微笑着说 “公司里,我最喜欢的人就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欣欣。她的善良源自单纯和天真,而你不一样。你见识过人心险恶,面对过各种诱惑,却能依旧保持初心。这一点,我真的很佩服。” 王月婵心里又是一阵波涛滚滚,感激地看着江淑华。 “如果你想跟许总交代我知情的事情,就尽管去说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江淑华平静地说。 “不。”王月婵丝毫没有犹豫,“罪魁祸首是徐磊,你又没有参与进去。真正有问题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公司也已经在走后面收尾的流程了。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江淑华用更加困惑的眼神打量着王月婵,“那你到底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慕容雪说,徐磊并没有逃到国外。”王月婵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江淑华问。 “我不知道。孙经理救了我,为了报答他的这份恩情,我必须要做点什么。”王月婵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江淑华,“帮帮我,好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江淑华问。 “因为他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江淑华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我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月婵失望地耷拉下肩膀,盯着眼前的杯子发呆,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看不到一丝白烟。 “其实,他这个人最爱的人是他自己。”江淑华语气低沉地说,“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在离开前玩弄手段,把公司账上的钱转走,害得我跟其他人被许绍峰调查、逼问了一个星期。” “我也好,范倩倩也好,最后都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替他背黑锅。” “如果孙悦翔真的是他杀的,而我意外地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我灭口的。” “抱歉。”王月婵感觉于心不忍,急忙打断她,“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我能理解。”江淑华宽慰地笑了笑,“但是,按照我对徐磊的了解,他不可能还留在国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他会改名换姓,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王月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深信不疑,全然没有注意到江淑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意的微笑。 第84章 意外收获 慕容雪摘下耳机,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微笑。 因为始终觉得公司内部还有漏网之鱼,慕容雪查看了徐磊去森林酒店跟神秘女人见面那天的考勤记录,结果王月婵跟江淑华两人重新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天下午,她们两个都请假了,没有在公司。 慕容雪想到了一种更坏的可能,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有问题,甚至暗中勾结。 在公司的最后一天,慕容雪趁机在王月婵手机上安装了窃听软件。 她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是相对于江淑华,自己跟王月婵接触多一些,有更多的下手机会而已。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在付诸实践之前,她饱受良心谴责与挣扎。但为了早日寻到真相,回归自己向往的生活,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一次打开软件的时候,她听到王月婵在跟某人谈论着刘宝儿的事情,猜测对方可能刘宝儿的妈妈,心里五味杂陈。 之后几次,慕容雪一听到是无关的话题,就会迅速关掉软件。 今天晚上,当她听到王月婵表示自己没有叫陈可欣出来,顿时警觉起来,感觉这顿饭不简单,于是就一直戴着耳机。 王月婵跟江淑华在包厢里的谈话,一字不差地全都落进了她的耳朵里,并且让她有了意外收获。 首先,王月婵杀害孙悦翔的嫌疑更小了,甚至希望为找到凶手做点什么,所以才会有了这顿饭。 其次,江淑华自己承认是徐磊的情人。 最后,当局者迷,旁“听”者清。王月婵可能没有意识到,谈话过程中,江淑华一直在有意引导,让她认为徐磊不是失踪了,而是真的卷款逃跑了。 慕容雪把玩着打火机,决定实施新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她就在江淑华所住的小区外蹲守着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慕容雪后悔没有开“大宝贝”出来了。好在机车服很严实,把她裹得密不透风,才不至于让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想到今天是星期天,江淑华说不定会在家宅一整天,她就感到一阵泄气。 “来都来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拿出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下午三点,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江淑华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江淑华没有开车,而是径直上了一辆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的网约车。 车子开出一点距离后,慕容雪启动摩托车,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意识到网约车正在朝森林酒店的方向开去时,慕容雪的精神为之一振,感觉之前所忍受的无聊都值得了。 果然,网约车在岔路口左拐,开上了通往酒店的唯一的柏油路。 为了小心起见,慕容雪放慢车速,跟网约车拉开距离,只让它留在自己视线的尽头。 看到网约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后,慕容雪远远地把车停了下来,等江淑华走进大厅后,才小跑着追了过去。 跟踪是件很矛盾的事情,一边恨不得像挂件一样黏在对方身上,另一边又担心距离太近会暴露自己。 稍有犹豫,很容易就会丢失对象。 进入大厅后,慕容雪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在通往自助餐厅的走廊里找到了江淑华的身影。 江淑华正在跟一名扎着马尾,带着眼镜的女人有说有笑,时不时朝慕容雪这边张望。 每每此刻,探出半个脑袋的慕容雪会迅速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一阵心惊肉跳。 但显然,江淑华要找的人不是自己。 江淑华又扭头朝这边看过来,然后举手挥了挥,很激动的样子。 很快,一名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快步从慕容雪跟前经过,跟江淑华她们汇合。 三个人并排走入自助餐厅,慕容雪心里一阵失落。 薇薇安说过,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厅很有名。看样子,江淑华是来跟姐妹们聚餐的。 食物的香味,从餐厅中溢出,嘲笑似的钻入慕容雪的鼻腔。 慕容雪只能在心里苦笑。上次自己饿着肚子来,饿着肚子走,今天显然也不适合进去的。 万一被撞见,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夜幕降临。 慕容雪走到外面,绕着酒店的玻璃幕墙走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能够看得到江淑华她们,而她们绝对看不到自己的位置。 里面,灯光璀璨,江淑华和她的朋友们举着手机,对着桌上的食物从各种角度拍照,然后愉快地边吃边说笑。 外面,慕容雪隐匿在黑暗之中,抽烟解愁。 这顿饭,三个人吃了将近2个小时。 见里面的人起身要走,慕容雪也行动起来,打算今天要一跟到底。 另外两人都是开车来的。慕容雪本以为江淑华会坐其中一人的车离开的,结果却没有。 路灯下,江淑华朝自己的同伴们挥了挥手,目送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柏油路的拐角处。 江淑华又站了一会,这才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 明天周一,江淑华难道不去上班吗? 慕容雪满心困惑地紧随其后,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江淑华并没有进入酒店,而是拐入了一条小路,然后沿着两边种着高大常青树的休闲步道一直走着。 这个点,很多入住该酒店,刚吃过晚饭的人都在这里散步消食,所以一点都不冷清。 慕容雪混入人群,倒也不少了几分被发现的可能。 森林酒店,果然名副其实。这条休闲小道看不到尽头,弯弯绕绕,感觉可以用来跑半程马拉松。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慕容雪这才发现江淑华今天穿了一双休闲鞋,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就更加让她觉得江淑华此行不简单,那颗熄灭的心重新燃了起来,整个人兴奋起来。 然而,江淑华只是走着,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只是中途接打了几通电话。 等慕容雪发现两个人已经沿着步道走了一圈,回到原点后,前面的江淑华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在继续往前走。 慕容雪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她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好在,沿途的灯光主打烘托氛围的作用,晦暗不明。隔着合适的距离,并不会暴露自己。 慕容雪正想着江淑华该不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时候,江淑华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四处看了看。 藏身于路灯阴影下的慕容雪,眼睁睁看着她跨过矮木丛,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雪走到江淑华消失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番。 果然,这个位置一个摄像头都没有,并且江淑华走过去的方向,压根就没有路的存在。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难道说,那天跟徐磊见面的女人就是江淑华? 徐磊的失踪,会不会跟她有关系呢? 慕容雪在脑海中把徐磊失踪前后的线索又捋了一遍,总感觉这条“不存在的路”所通往的地方,就藏有徐磊失踪的真相。 想到这种可能,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毫不犹豫地循着地上的痕迹找了过去。 穿过矮树丛,四周一片漆黑,仿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黑色。 别说查看地上的足迹了,就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她又不敢贸然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担心暴露自己。 就她唉声叹气的时候,不远处亮起一点白光,在这漆黑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醒目。 灯光在移动,离自己越来越远。 慕容雪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小心翼翼地朝着光源的方向慢慢靠近。 白光并没有一直持续移动,而是走走停停,中间会突然停下来,过个几秒钟后又继续运动。 见江淑华如此小心谨慎,慕容雪心中狂喜,眸光闪烁。 第85章 遭遇偷袭 厚厚的云层将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透不下一出一点星光。 大地上,两个人一前一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走着走着,慕容雪突然觉得发虚,倒不是因为四周一片荒凉。 她曾一个人独自在戈壁滩上露过营,与现在的情况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让她感到害怕的,是江淑华的举动。 平日里,江淑华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好像随便一只昆虫都可以把她吓个半死。 但眼下,她却独自一人,仅凭着手机的光,在荒地上跋涉。 想到了徐磊的失踪,慕容雪环顾四周,发现没有比这更好的藏尸地点了。 江淑华终于停了下来。 慕容雪弯腰,抹黑又往前挪了挪,最后在距离江淑华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真的太黑了,除了看见手电筒的白光,慕容雪甚至连江淑华的轮廓都看不清楚,更谈不上能看到她在做什么了。 她真希望自己手边有一双夜视镜。 突然,前方的白光消失了。 慕容雪伸长脖子,努力朝黑暗中张望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急。 “咔啦~”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枯叶碎裂的声音。 慕容雪顿时感觉浑身冰冷,迅速转过身来。下一刻,她只觉得太阳穴受到了重击,然后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缓缓倒地。 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她努力抬头看过去,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了过来,扎得她睁不开眼睛,急忙举手挡在眼前。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束光线,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孔时,一道黑影高高举起,然后朝自己落了下来。 她又挨了一闷棍。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下一刻便彻底坠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球在眼皮下面滚动着,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想要活动一下手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住了,嘴巴也被胶带给封住了。 四周漆黑,空间逼仄,颠簸抖动…… 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某辆行驶中的汽车的后备箱里,她感觉头部的伤口更疼了,一抽一抽地疼着。 难道说,今晚的一切都是江淑华设好的局吗?为了请君入瓮? 可是,江淑华明明没有开车过来啊。而且,自己一直盯着江淑华,从灯光熄灭到自己遇袭,中间才隔离了一会儿,她不可能一下子就闪现到自己身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江淑华身上的时候,背后有一双眼睛也一直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黑暗中,慕容雪苦苦思考着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和自己即将面临的困境。 也许,徐磊并没有潜逃出国,也没有遇害失踪,他只是借机藏了起来,伺机而动。 再也许,王月婵注意到自己在她的手机上做了手脚,所以和江淑华联手演了一出戏,引自己上钩。 慕容雪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可能性越来越多。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她索性不再想了,静静地等待谜底的揭晓。 路况明显变差了,随着一个拐弯,慕容雪撞到了车厢内壁。 汽车行驶在一条颠簸非常剧烈的路上。这显然不是一条已经铺装完成的路面,坑坑洼洼的。 慕容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装满了液体,随着每一次颠簸,脑袋里的东西剧烈晃动起来,带来阵阵疼痛。 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受过击打的地方往外流着。 很快,她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颠簸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整天,她几乎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一股酸水涌到了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嘴巴被封住了,她可不想这股酸水从鼻子里喷出去,而且可能会有窒息的可能。 她真希望自己中途没有醒来了,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再度晕过去,以摆脱眼下的这种折磨。 终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辆停了下来。 慕容雪竖起耳朵,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主驾的车门打开了,有人下车走到她边上,突然又没了动静。 很快,副驾上的人也下来了。随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被捆住手脚的慕容雪奋力挣扎起来,但除了关节处传来被磨破的刺痛感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只好停止了这种无用功,继续竖起耳朵观察外面的动静。 黑暗中,加上情绪紧绷,她对时间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又走到车尾停下来,然后就听到了电动门开启的声音。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让慕容雪打了个激灵,意识清醒了很多。 借助后备箱照明灯的光线,慕容雪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 江淑华淡淡地微笑着,“这一路,睡得还好吗?” 慕容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眼前的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她没有退缩,凶狠地瞪着她,仿佛是想用眼神将对方吃干抹净。 见慕容雪这样,江淑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抬起右手,故意怼到慕容雪的眼前。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江淑华森然地笑着,然后将另一只手里的注射器缓缓靠近慕容雪的脖子。 慕容雪不怕死,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窝囊的死法,剧烈地挣扎起来。 遗憾的是,她的努力是徒劳的。 江淑华从容淡定地将针尖扎进了慕容雪的皮肤,然后把注射器里的药水推了进去。 慕容雪只感觉脖子处传来一点刺痛,紧接着是一阵冰冷,没一会儿意识就模糊了。 眼前的画面不再真实,像是被加上了某种扭曲的滤镜。 一切都变得歪歪扭扭。 一开始,只有江淑华的身体变成了字母S的形状,然后,她的五官也开始走样变形,面目全非。 这画面简直太诡异了。 很快,慕容雪就变得目光呆滞起来,整个人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 “起效了吗?”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走过来问,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后备箱里看了看,“嗯,就是这样。好了,这边就都交给我吧,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男人走过来按了一下自动关门键,看着表情迷离的慕容雪,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确认锁好尾门后,男人陪着江淑华来到另外一辆车旁。 “除掉她,就真的万无一失了吧?”江淑华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徐磊失踪了一个星期,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现在已经不在公司上班了,又是一个人住,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想到她?” 江淑华抿着嘴唇,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真的做不下去了!一步错,步步错。现在除掉慕容雪,鬼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冒出来。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会的。”男人柔声哄道,“相信我,解决掉她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追求此事了。” 江淑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带着哭腔祈求说:“我们现在手头的钱,已经足够我们两个衣食无忧一辈子了。我们两个远走高飞吧,好不好?” 男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语气明显强硬了很多。 “你是不是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嫌钱多呢?” 很快,男人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搂着江淑华的肩膀,贴在她耳边说:“亲爱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现在,公司内部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了,其他人也不会继续追查下去。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但凭你的本事,在账目上做点手脚,这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这是不可能的了!”江淑华的语气不容质疑,“公司马上就要进行改革了,总部那边会严格监管这边的账目。以前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了的。” 男人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总之,要走你自己走,我是不可能离开滨城的。”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了。 江淑华望着对方的身影,眼底是无尽的悲凉。 第86章 录音文件 一下飞机,曲婉婷就拿起手机,给慕容雪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烦躁地挂断电话,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一辆蓝黄相间的出租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 司机贴心地下车帮曲婉婷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地上。 “谢谢。”曲婉婷感情真挚地说。 司机浅浅地笑了笑,回到车上。 曲婉婷目送出租车远去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环顾四周,物是人非,心里感慨良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再度拨通了慕容雪的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进包里,公公孙兆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们快到你说的地方了。你呢?快到了吗?”孙兆祥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在派出所门口了。”曲婉婷举着手机,朝马路两头张望着。 很快,一辆白色轿车打着灯靠边停了下来。 孙兆祥从后排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旅行包。 他抬头朝派出所门口看去,看到了向自己挥手的曲婉婷,举了举手臂,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爸。”曲婉婷亲切的喊了一句。 孙兆祥顿时鼻尖一酸,欣慰地点头应下,然后再曲婉婷的搀扶下,双双往派出所走去。 一个小时后,刘华端坐着,其他几位警员围坐在小会议桌前。 刘华点头示意,陈小糖点击鼠标,开始播放曲婉婷带来的音频文件。 昨天早上,曲婉婷打开电子邮箱,意外发现了这条匿名发件人发来的音频文件,并且附言说:很抱歉我现在才有勇气站出来。 发件人也是早有准备,顺着邮箱找回去,已经杳无音信了,显然是不想暴露是身份。 但眼下,发件人是谁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份音频文件正好是孙悦翔出事当天晚上记录下来的。 “你们收手吧!”根据曲婉婷的确认,说这话的人正是自己的丈夫,孙悦翔。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徐磊狠厉的声音响起。 “很遗憾,你们干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有义务和责任揭露你们的罪行,维护公司和其他人的利益。”孙悦翔毫无畏惧,声音洪亮。 徐磊鄙夷不屑地笑了两声,“你少在我面前装高尚!说吧,你要多少?” 孙悦翔明显被气坏了,冷哼一声,“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徐磊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孙悦翔这番话的真假。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们去自首吧。”孙悦翔说。 “开什么玩笑!”徐磊被逗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呢。你这么较真干嘛?我们所做的一切,具体说来并没有损害到你的利益。” “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孙悦翔的语气十分认真,“事情就不该这么干的!” 徐磊又是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事已至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句实话,分公司里面,我们算是手脚很干净的了。” “从总部分出来那几家,他们那个才叫过分,亏了要总部补血,赚了大头都归自己,交上去的也没多少。这种情况,有脑子的都看出来有问题了,但总部有将他们怎么样吗?” 徐磊不再往下说了。 过了一会儿,孙悦翔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吗?总部是知道的,只是不想管而已。”徐磊的声音得意了许多,“作为高层管理者,你应该很清楚,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不是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往好的方向,旗圣有可能更上一层楼,但往坏的方向发展,旗圣也可能名存实亡,不复存在。” 孙悦翔气得发抖,“所以改革势在必行!其他公司怎么样,我管不了,但在我眼皮子底下,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啪,啪,啪。 拍手的人好像是徐磊,接着他开口说:“原来如此!感情你是想让我走,然后自己爬上总经理的位置。” “不是的。”孙悦翔解释说,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你说的,倒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你放心,在我手里,公司不会继续堕落下去的。我要让总部的人看到,改革是可能的!” 徐磊突然爆发出一声狂笑声,“小孙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我本以为你会安于做滨城的副总,没想到你的心里的版图已经画到总部那边去了。” 孙悦翔没有辩解。 音频陷入一阵长达35秒的沉默,想必两个人在用眼神交锋着。 “大家毕竟同事一场。”孙悦翔开口打破沉默,“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了。” “小孙啊!”徐磊说,“怎么说,你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怎么还能有真没幼稚的想法呢?”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但我敢肯定,其实你手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沉默了几秒后,徐磊的声音陡然变得让人不寒而栗,“就算有,你也不应出头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第二,永远地闭上自己的嘴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悦翔的声音里透着紧张与害怕,“你想干什么?” 徐磊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还约了人打牌。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先走了。” 开门声。 关门声。 录音戛然而止。 刘华捏了捏眉心,问:“好了,说说看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括立马站了起来,“根据曲婉婷所说的,慕容雪被安排进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孙悦翔的死因。” “现在,徐磊侵占公司资金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加上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和最后徐磊对孙悦翔的威胁,人很可能是他杀的。” 见赵括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刘华眉头微蹙,责问:“徐磊又没有说要杀人,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赵括不服气,壮着胆子争辩说:“徐磊说让孙悦翔永远地闭上自己的嘴巴,这不就是死的意思吗?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且,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孙悦翔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听了这番话,陈小糖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微微颔首。 刘华凝眉思考了一会,“有了这份录音,孙悦翔的案子肯定要翻出来重新审视一番了。” 部署完工作任务后,其他人纷纷离开了办公室。 刘华想了想,拨通了慕容雪的电话。在他知道的人里面,她是追踪案件最久的人了。他想听听她对这份录音文件的判断。 发现慕容雪的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想到曲婉婷也说自己联系不上她,感觉有些蹊跷,但倒也没有多想。 另一边,曲婉婷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跟冯语岚聊天的时候,她才知道慕容雪是为了调查真相才进去公司的,也知道了她是有多么讨厌办公室里的生活。 听过这份录音后,她就更加确定丈夫是被徐磊杀害的。第一时间,她就拨通了慕容雪的电话,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但慕容雪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不禁让她担心起来。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起了一个人,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王月婵婵的号码。 她只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工作过,想着以慕容雪的为人,应该会和大家都相处得挺不错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两个人还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邻居。 第87章 一千零一种死法 被袭击前的画面,碎片般地在慕容雪脑海里闪过。 曾经有一段时间,慕容雪痴迷于研究死亡,想知道濒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更想知道死后是否真的存在有另一个世界?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她对长命百岁从来没有过念想,反而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种死法。 她甚至突发奇想过,要罗列出一千零一种死法,然后选取其中自己最中意的一种,从容淡定地结束掉自己这荒唐又可笑的一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结果,高二那年,她选择了毫无新意的方式——割腕。 那天是中秋,她坐在楼顶上,抬头看着那轮硕大的金色月亮。 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随手一拍,都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片岁月静好之下,自己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烟酒不离身了,但当然是在一个人的时候。 在学校里,她还是老师嘴里的天之骄子,同学们羡慕加嫉妒恨的对象。 就这样,她举头望月,一边吃烟,一边喝酒,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回家。 七岁那年,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一直无解,然后像肿瘤一样,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生长,几乎都要把她的灵魂挤出体外了。 记忆中那个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的女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中秋节那天抛下自己? 究竟是为什么? 那时候,她的酒量还很一般,扶着老旧楼房斑驳的墙壁,踉踉跄跄地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为什么?”她跪坐在玄关,哭着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黑暗和自己的哽咽声。 跟外婆一起住的时候,慕容雪常常在夜里听到她老人家对着空气絮絮叨叨,哭诉……好像对面真的坐着一个人似的。 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慕容雪回忆起了小时候的画面,无比希望自己可以看到另一世界。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她想找到那个女人,问她为什么要抛下自己,而且是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日子里? 没有了那个男人,难得自己就不再是她的女儿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小孩? 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并没有携带那条该死的Y基因,无法满足他们选择生下自己的目的? 她好恨!恨自己出世,更恨自己那该死的记忆力。 自己要是生下来就是个傻子就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对别人的打骂皆一笑置之,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但偏偏自己拥有超强的记忆力,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开始家里发生变故期间,所有快乐的日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画面,无不在提醒她一点:今时不同往日,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过完6月生日没几天,那个男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从此,那个女人再也没有笑过。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憎恶,好像是自己是那个罪魁回首一样。 那之后,那个女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自己笑,就是在那年的中秋节。 “你去帮妈妈买瓶醋吧。”那个女人淡淡地笑着,用商量的语气说。 慕容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妈妈笑了,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灿烂,但她心里开心极了。更何况,买醋是为了做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去年的中秋节,家里异常清冷,中午跟晚饭都是面条打发掉的。 去小卖部的路上,她手里拿着钱,一蹦一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正如外婆说的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卖部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她喜欢的动画片,正好放到了最精彩的画面。 踏入店里,年幼的慕容雪眼睛就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竖着耳朵听着。 老板把装着醋瓶子的塑料袋和找回来的零钱递给她,她却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小跑开了。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希望自己那天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或者干脆自己被人贩子绑走了也行。 已经包浆了的钥匙滑入锁孔,推门进去的瞬间,玻璃瓶应声碎裂,在慕容雪脚下流淌开来。 慕容雪的视线停留在女人的膝盖上,就不敢再往上移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立马转身往楼道里跑去。 中秋夜,邻居们大部分都在家,闻讯急忙赶来。 楼上当过兵的大叔帮忙把人救下来后,立马进行了施救,其他人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后面的事情,就连过目不忘的她都有点印象模糊了,等到回过神来,外婆已经来了。 外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她猛地瞪大眼睛,以为那个女人已经没救了,悲从中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后来,那个女人再医院又待了34个小时,最后才撒手人寰。 外婆又是一顿哭,但她已经不哭了。 因为她意识到,那个女人是彻彻底底地不想活了,对这个世界已经了无牵挂,所以根本就没有跟死神抗争过,直接缴械投降了。 那一刻,她痛恨所有选择自杀的人,因为他们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人,让其他为了拯救他们所付出的努力付诸东流。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手腕处涌出,并打湿了自己的裤子时,她在心里痛骂了自己千百遍,因为她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然而,自己厌恶了一番之后,她心里留下的,只有无法言说的解脱和轻松。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突然理解了那个女人的做法,因为她实在是活得太苦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原谅了那个女人,对着空气叫了一句“妈妈”。 对于慕容雪来说,如果故事到此为止,也算是圆满结局了,但没想到她没死成。 醒来后,看到外婆那双混浊又湿润的眼睛,慕容雪泣不成声。 外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跟着落泪。 医生宣告妈妈的死亡时间后,外婆捂着胸口对,泣不成声地说:”老头子走了,妞走了。现在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从那天起,慕容雪就搬去跟外婆一起生活了,相依为命。 事后才知道,外婆本来已经睡下了,想着没有见到慕容雪,打电话联系不是后,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于是,她又打电话给开出租车的隔壁邻居,让他开车带自己来这边的老房子看看。 出院后,外婆好几次嘴唇嗫嚅着,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慕容雪不忍心折磨她老人家,只好主动提起,把一切怪在了酒精头上,并且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傻事了。 外婆知道慕容雪这人言出必行,也没有多唠叨,只是眼含泪花,不住地点头。 可以这样说,后面的名校也好,500强的经理头衔也好,对慕容雪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束缚。 但为了外婆,她做出的妥协。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努力生活着,成了别人口中拿着大女主剧本的人。 直到外婆去世,幸福的大厦轰然倒塌。 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无牵无挂了之后,她对死的执念又越演越烈。 但被外婆救下来后,她曾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自寻短见。 排除掉意外死亡,她要为别人而死,要死得有价值。 被人谋杀,能算的上是有价值吗? 她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现在所处的境遇,但意识却像是一名被流沙困住的旅人,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意识被黑暗彻底吞没…… 第88章 急中生智 “相信我,除掉她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追究此事了。”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宛如在山谷中,重复回荡…… 江淑华得意的笑着,徐磊狡诈地笑着,没有面孔的男人哈哈大笑着…… 曲婉婷哭了,她的女儿也闭着眼睛哭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喊着,“我要找爸爸……” 笑声,哭声,嘈杂成一片,化作一只只尖锐的刺针扎进慕容雪的耳膜中,让她痛苦地喊叫起来。 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慕容雪睁开眼睛,光线从前方的一道开着的门中倾斜进来,照亮了这个原本暗无天日的世界。 难道,那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吗? 她没有犹豫,撒腿跑了过去。 果然,门外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蓝天白云,草嫩花红,一派春日里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本以为会见到很多人的,其中也许就有自己的妈妈。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一阵小女孩呜呜咽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慕容雪循声望去,只看到被修剪成一个个圆球的灌木丛。 确认声音就是从灌木丛后面传来的后,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曲婉婷女儿蹲坐在草地上,把脸埋在手臂上,哽咽抽泣。 “嗨。”慕容雪蹲了下来,柔声问:“你妈妈呢?” “妈妈不要我了。”说着,小女孩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会的。”慕容雪把手搭在小女孩肩膀上,安慰说,“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你们只是走散了而已,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小女孩牵着慕容雪的手,一边走,一边问,“妈妈真的没有抛弃我吗?” 慕容雪眼神一滞,很快挤出一丝笑容,低头看着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孙悦翔父母一直很喜欢曲婉婷,真的有把她当成亲闺女看待。 孙悦欣去世后,两位老人觉得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忍心让曲婉婷年纪轻轻就守寡。 他们还提议让小孙女跟自己,这样曲婉婷再嫁可以少一条扣分项。 他们表示,只要曲婉婷想,随时都可以过来看孩子,如果后续她条件允许,想把孩子接回去跟自己生活,他们也绝对不会阻止。 曲婉婷感动极了,但还是谢绝了两位老人的心意,并且发誓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她娘家人是做生意的,当了这么久全职太太的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就打算回去学习做生意。 等哪天能自立门户了,她就带着女儿回到公婆所在的小县城,用积蓄做点小生意,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这些都是冯语岚告诉慕容雪的,用她的话来说,曲婉婷本可以走一条更轻松的路,但她没有。 那之后,慕容雪也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出真相,给曲婉婷一个交代。 “妈妈!”小女孩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句,然后松开慕容雪的手,往前飞奔而去。 慕容雪回过神,抬头看去,欣慰地扬起了嘴角。 然而,曲婉婷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激动地抱住女儿。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女儿,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慕容雪气愤地走到她面前 质问说:“你在干嘛?” 曲婉婷瞪着慕容雪,眼睛里宛如有火焰在熊熊燃烧,“你这个大骗子!” 慕容雪顿时哑口无言,心虚地低下头 看着小女孩,胸口隐隐作痛。 最后,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曲婉婷,“对不起。” 曲婉婷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揽下来呢?” 慕容雪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你就这么想当好人吗?你做这些 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活着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曲婉婷的话犹如一柄尖刀,直插她的心脏,还顺势在她的血肉里旋转了一圈。 “你这么想死,就去死好了!”曲婉婷歇斯底里起来,“凭什么把别人搅合进你惨淡的人生,希望在帮助他人的途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慕容雪抬眸静静地看着她,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没错!她确实就是这样计划的。 不知道的人,每次看到她见义勇为是行为,只会夸她是女中豪杰,勇敢无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纯粹地想要找死罢了。 美其名曰,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其实呢,是因为自己太懦弱,不想自杀,然后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罢了。 “早知道这样。”曲婉婷继续吼道,“你当初就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可能是被杀害的。比起找不到凶手,我更愿意相信他出轨了。” 她的眼神迷离,强忍痛苦,沉声说:“至少这样,他死前并不算痛苦,也没有死不瞑目。” 慕容雪想要安慰眼前这个破碎的女人,张了张嘴,话语堆积在舌尖,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像是遭遇了一场沙尘暴。 慕容雪眯了眯,等再睁开眼,又是一派祥和的春日风格,但曲婉婷和她女儿都不见了。 曲婉婷对自己的指责,大部分都是对的,但自己想要寻求真相的心也是真的,虽然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自己的初衷是好的。 “我不甘心!”慕容雪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一声,开始奋力奔跑起来。 跑着,跑着,地动山摇。 她脚下的地面开始皲裂,轰然塌陷。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坠落下去,胡乱挥舞着四肢。 现实中,慕容雪猛地睁开眼睛,因为嘴巴不通畅,只有用鼻孔大口大口地吸气。 缓过神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脚依旧被捆绑着,但已经不是在后备箱里了,而是在一间昏暗的杂物间里。 她努力挣扎着坐起来,脸颊染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沾了一根毛发。 慕容雪努力回忆着,后脑勺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嘶哈了几声。 好疼! 突然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难道自己还没死? 这一激动,头部的伤口一阵突突突的钝痛,让她更加相信自己还活着。 想到刚才跟曲婉婷母女来的见面不过是一场梦,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自己跟那个小女孩的遭遇很像,但也不尽相同,她由衷地希望这场变故带给她的苦难可以少一点,再少一点……不要和自己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最后在门口停住。 慕容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门把手。 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困惑。 对方为什么还没有杀掉自己? 咔哒一声,一名身高一米八几,浓眉大眼的帅哥推门走了进来。 慕容雪倒不是颜控,但是对看到这张脸还是很意外。 虽然他身材保持得很一般,光看脖子就知道腰上也已经有了赘肉,但就凭这张脸就足以在女人堆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你醒了。”男人似乎很惊喜,走到慕容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到这声音,慕容雪猛地一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不会有错的!这个男人是江淑华的同伙,就是那个从背后袭击自己的人。 男人弯腰,缓缓把手伸了过来。 慕容雪本能地往后退,但已经是墙壁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手停在了自己跟前。 随着胶布被揭开,慕容雪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嘴唇麻麻的。 男人拉了一张满是灰尘的凳子坐下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慕容雪。 许久,一抹狡黠的光在他眼底闪过,“听说你打了人一拳,随随便便就赔了100万。” 慕容雪立马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马上杀掉自己了,急中生智,赶忙祈求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起身朝慕容雪走过来。 第89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高帅男人慢慢靠近,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慕容雪心脏砰砰直跳,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江淑华找这个男的过来,就是为了除掉自己,以绝后患。 自己还活着。这就说明,他跟江淑华不是一条心的,而且从刚才的对话判断,他的眼里只有钱。 如果他能为了钱替江淑华杀掉自己,当然自己也可以拿钱做诱饵,与他周璇一番,至少要探出孙悦翔的死是否与他有关。 男人蹲了下来,跟慕容雪脸对着脸,“别怕。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 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慕容雪心里吐槽着,这种人说的话,连屁都不如! 她不禁为自己遇到这样的人而感到好笑。 如果,他是遵守诺言的人,自己恐怕早就死透了。正因为他不是,自己才能活着,但等自己的价值被榨干,恐怕还是难逃一死的。 男人左右打量着慕容雪,眼神忽明忽暗。 慕容雪觉得瘆得慌,“你想干嘛?” 男人笑了,语气轻佻,“仔细看看,你挺漂亮的。” 慕容雪见对方眼里并没有情欲之类的东西,定了定神,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怎么样才能改变眼下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 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男人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女人,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有我更想要的东西。” “我的手机呢?”慕容雪问。 男人脸上一沉,“你想干什么?” “给你转钱啊。” 男人高兴地笑了起来,微微颔首,“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你的手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但没关系,现在都是手机操作。只要有手机就可以了,不是吗?” “我需要账号。” 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慕容雪的头应声偏向另一侧,头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慕容雪扭头愤怒地瞪着他。 男人又和颜悦色起来,“你少在我面前装了!就凭你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么可能记不住自己的银行账号?” 慕容雪扯了扯嘴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样子,你对我很了解?”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跟江淑华的关系应该不简单,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 他知道自己打了贾伟,赔了他100万的 事情,也知道自己有超强的记忆力。 所以,他到底是谁?跟江淑华是什么关系?在孙悦翔的死亡和徐磊失踪的案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男人见慕容雪毫无惧色,也开始对她感兴趣起来,淡淡地问:“你不怕我?” “之前怕,但现在不怕了。”慕容雪淡定地看着他。 “哦?为什么?”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雪。 “因为你需要钱,而我有,而且有很多。在拿到这笔钱之前,你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而且。”慕容雪顿了顿,“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把钱都给你,你就不会伤害我。” 男人哈哈大笑了一阵,“没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放了你。” 两个人在心里都知道对方在撒谎,但都没有戳破,将计就计下去。 男人从屁股兜抽出手机,抬头看着慕容雪,“首先,先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输入慕容雪报出来的银行账号和密码后,男人看着手机屏幕,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地挠了挠头发。 “阿华说你很有钱,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毕竟在大公司做了那么多年的牛马,而且我很会投资。”慕容雪毫不客气地说,仔细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男人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然后摸出钱包里的银行卡,对照着把账号输入进去。 再三确认后,他抬头看着慕容雪:“支付密码。” “。” 男人迫不及待地输入密码,很快,手机里传来一声信息提示音。 男人点开信息一看,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然后又埋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密码再报一遍。” “。”慕容雪翻了一个白眼。 男人第三次给自己转账的时候,页面提示交易失败。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显示卡里余额不足。 “妈的。”男人退回主页面,看着账户余额里一串长长的数字,“钱转不处理了。你限额了吗?” “没有。”慕容雪淡淡地说。 “那是怎么回事?”男人走到慕容雪面前,“老子才转了点零头,怎么就不行了呢?” “应该是我活期账户里的钱用完了。” “你少跟我玩花招。”男人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慕容雪这下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只有一副好皮囊,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笑了笑,“剩下的钱都被我用来买理财产品了,你点‘资产负债’,里面都清清楚楚地列出来了。” 男人点开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捧着手机戳戳点点,然后又是破口大骂:“你耍我,这些钱根本动不了。” 本来慕容雪还没想要该怎么扭转局面,看到他对对银行app简直是一窍不通后,马上有了主意。 “谁说动不了的。”慕容雪语气坚定 “有些是可以转让的大额存单,大部分是买了银行经理推荐的理财。买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了,想要取出来也是可以的,需要提前跟他联系。” 男人将信将疑,但看到这多钱,心里更偏向于希望这是真的。 “说好了,我把钱都交出来,你不能伤害我。”慕容雪把男人从犹豫中叫回现实,不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 “你先示范给我看看。” 见到男人上钩了,慕容雪心里乐开了花,然后耐心地指导他把里面可以大额存单发起转让。 一通操作下来,男人觉得头晕眼花,忍不住的数落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爱折腾呢?分开存了这么多笔。” 慕容雪讪笑着,“俗话说的好,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男人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理财产品上,慕容雪大部分的钱都在这里。 “接来了呢,该怎么操作?” 慕容雪面露难色,“这一步,需要给客户经理打电话才行。” 男人立马警觉起来,狐疑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也不慌,“这个就跟你现在去银行取现金是一样的,超过十万都要提前去跟窗口打好招呼的。更何况这么多钱了,转出来肯定要只会一声。” “我这个还不一样,我买了理财,需要他先帮我转出来,才能进入我的活动账户。” 慕容雪见男人的表情有些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要是不放心,你打给他也行。你打免提,需要的信息,我报给他。” 男人犹豫了一会,看到账户里的一串数字,咬了咬牙,“还是你来跟他说吧。” 男人把椅子拉到慕容雪跟前,输入慕容雪给出的手机号码后,将手机放在椅子上。 咔哒一声。 男人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弹簧刀,他举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别耍小聪明!否则的话,不管你向谁求救,等他们赶到这里,我保证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的眼神让慕容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这是一双属于杀人者的眼睛,冷酷无情。 嘟,嘟,嘟…… 慕容雪的心疯狂跳动,耳朵充斥着打鼓一般的雷鸣。 成败在此一举。 她却完全是在赌,赌电话那头的人足够的聪明,能随机应变…… 第90章 在意她的人 慕容雪跟高帅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竖起耳朵听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慕容雪在心里一脸苦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万一对方没有听出自己的话外音,三两句话就将自己暴露了,男人手里的刀子肯定下一秒就扎进自己身体里了;但电话打不通,她心里就没底,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能行得通。 横竖都是死,长痛不如短痛。打心底,她更愿意早点打通这个电话的。 男人拿起手机,跟慕容雪又核对了一遍号码。 “号码没错啊。”突然,他想到什么,晃了晃手里的弹簧刀,“你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慕容雪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可能是因为看着是陌生号码,所以没接。” 男人将信将疑,再次拨通了这个号码,然后将手机放在椅子上。 这一次,慕容雪心里比才更加没底了。 五分钟前。 刘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得发苦的浓茶,这才从小憩中清醒了过来。 昨天,他已经睡下了,结果被一通电话叫回了警局,然后一夜没睡。 江淑华对慕容雪的看法是对的。如果换做是在别的地方,慕容雪的失踪会像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无声无息。 但这里是滨城,有在意她的人生活在这里,视她为挚友,如亲人。 接到曲婉婷的电话,王月婵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对于她来说,慕容雪离开公司后,就与自己再无关联了。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挂了电话后,她象征性地去慕容雪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按了两次门铃,发现无人应答后,就返回了自己家中。 也是一时念起,本来她都已经打开跟曲婉婷的对话框了,想把慕容雪不在家的消息告诉她。但她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发信息给许莉莉,跟她打听是否知道慕容雪的下落。 看到信息后,许莉莉立马拨通了慕容雪的号码。 她知道慕容雪习惯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但很少会一整天让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的。 就算慕容雪是去荒郊野岭露营了,也是会保证带上充足的备用电源,以防万一。 她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想起刘俊良谋杀未遂的事情,马上坐不住了,打电话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冯语岚。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冯语岚一点都不敢怠慢,立马给滨城的熟人打了电话,拜托对方帮忙查找一下慕容雪的下落。 机缘巧合之下,接到这个任务的人正好就是刘华。 一开始,刘华听说是某位富家子弟的朋友不见了,然后就兴师动众地整这么一出,心里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又是官僚主义,又是官商勾结的…… 但最后一听失踪的人是慕容雪,他立马警觉起来,在车上就已经开始部署工作了。 曲婉婷把录音文件送过来后,徐磊杀害孙悦翔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加上他又有潜逃在外的嫌疑,整个案件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了。 其他同事都比较倾向这种可能,但根据慕容雪的意思,徐磊可能已经遇害了,而且凶手很可能就是害死孙悦翔的人。 刘华知道慕容雪还在调查那天在森林酒店跟徐磊见面的那个女人,所以听说她失踪了,很难不担心她的安危。 如果慕容雪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女人至少已经杀害了两个人,如果她真的落入对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手机再度响起。 刚才,刘华就是被这个号码吵醒的,等他想要接的时候,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他一看是陌生号码,想着如果真的找自己有事,应该还会再打过来,就没有打回去。 这一次,电话刚响了一下,第二下还没来得及响起,他就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反应,慕容雪怕刘华说错话,赶紧插嘴说:“下午好呀,刘经理。是我,慕容雪。” 电话那头,刘华猛地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问:“你怎么换号码了?” 高帅男人见电话接通了,整个人像拉满的弓,紧绷着,看架势,只要慕容雪说错话,他就要上去结果了她。 慕容雪又急忙解释说:“手机摔坏了。” 男人挥了挥手里的弹簧刀,催促她赶紧说正事。 慕容雪盯着他手里明晃晃的刀刃,心提到了嗓子眼,故作轻松地说:“是这样,我现在看上了一个项目,需要很大一笔资金,所以想把买理财的钱都套出来。” 电话那头,刘华反应了几秒,立马用不太友好的语气说:“这样不好吧。理财产品都是有赎回期限的,合同里都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呢?” 听他这样说,慕容雪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刘华的理解能力跟应变能力疯狂点赞。 闻言,高帅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戒备了,放下了举着刀的手。 “你怎么这样!”慕容雪将计就计,“当时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说后续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帮我解套。” 刘华讪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你那些钱,早就算在我的业绩里了。钱我都拿来买车了,拿什么还回去啊?” 刘华走到陈小糖桌边,拿笔在纸上写下“慕容雪”、“追踪电话”七个字。陈小糖会意,立马起身去找技术部的同事。 为了拖延时间,刘华开始飙起演技来。 “再说了,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大家都在冲业绩,你让我反着来,让我怎么跟我们行长交代啊?” 高帅男人一听这钱像是要赎回来的样子,立马急了,又拿刀尖指着慕容雪的鼻子。 慕容雪吓出来一身冷汗,心里骂老刘演过来。但转念一想,她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拖延时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演戏。 现实中,大部分时候也是这样的。想叫你掏钱买单的时候,对方把你当上帝,张口就是各种好处和服务。 等到你发现哪里不对劲,想要返回了,到要退钱的时候,对方立马换成了一副大爷嘴脸,而顾客变成了孙子,花了钱,还受了一肚子气。 “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慕容雪用商量的语气说,“这样吧,你想办法帮我把这些钱弄出来,还回去的那部分,我帮你出了,另外再给你这么多,算是辛苦费。成吗?” “真的?”刘华激动地说。 慕容雪抬头看着高帅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那行。”刘华顿了顿,“但涉及到这么大一笔资金,你得给我几天时间。” 高帅男人一听,上前一步,将刀刃抵在了慕容雪的脖子上。 慕容雪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过死神,害怕的同时,内心深处还有一股狂喜般的战栗。 不知道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或者两者皆有,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不能快一点吗?” “这……”刘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高帅男人后退一步,在慕容雪跟前竖起一根食指。 慕容雪会意,马上把头凑近手机的话筒,“一天,拜托了。我可以给你双倍佣金。” 刘华立马露出一副见钱眼开的神态,笑着答应下来。 看到陈小糖小跑进来,对自己点了点头,刘华立马对手机说:“我现在马上安排,等我的好消息吧。” 电话那头刚一挂断,高帅男人一把捞过手机塞进屁股兜,然后收起弹簧刀,笑眯眯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接下来的这24个小时里,会不会发生变故? 第91章 制毒窝点 这边慕容雪刚松了有口气,高帅男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卷胶带,奸笑着。 “能让我先喝点水吗?”慕容雪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很快,男人就拿着一瓶矿泉水回来了,一边喂慕容雪喝水,一边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怎么样你。” 我信你个鬼!慕容雪心里咒骂道,表面上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微笑。 慕容雪是真的渴了,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男人拧上瓶盖,随手将水瓶往边上一丢,转身又拿起了那卷灰色的胶带。 “我保证不会乱喊乱叫。”慕容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对方。 “就算你喊破喉咙都没有用!”男人耸肩笑了笑,“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说完,他二话不说撕了一段胶带下来,然后贴住了慕容雪的嘴巴。 慕容雪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看他离开了房间。 她竖起耳朵,确认对方已经走远了后,定了定神,开始四处寻找脱困的方法。 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离地两米多高的位置,开着一个扇气窗,外面装上了不锈钢栏杆。 慕容雪盯着气窗,正想着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了汽车点火的声音。 这下,她低头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现在应该身处于这栋房子的地下室。 听到车摩擦地面的声音消失后,她又竖起耳朵听了很久。 整栋房子,安静得很怕。 怀疑开车出去的是高帅男人后,她就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虫子一样在脏乱的地板上挪动起来。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一张不锈钢跟玻璃组合而成的小茶几,静静地躺在她身后的墙角里。 慕容雪调转方向,地面上被她拖出了一道印记,露出了白色大理石地面本来的颜色。 因为手被反绑在了背后,慕容雪只能用困住的双腿,用力踹玻璃茶几的台面。 磕,磕,磕…… 玻璃跟墙面碰撞着,但完全没有要碎裂的迹象。 第五次的时候,玻璃终于应声碎裂,粉身碎骨。 草!慕容雪感觉心里万马奔腾,怪自己没有想到台面是钢化玻璃的可能。 刚才一番折腾,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她终于没有力气了,把脸贴在大理石上,努力用鼻孔呼吸着。 缓过来后,又仰着脖子,四处寻找,终于在堆满杂物的角落,看到了一抹绿光。 她顿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浑身顿时充满了力气,努力朝那边蠕行。 确认是一只酒瓶后,慕容雪努力坐起身,然后背着手捏住酒瓶的脖子,用力往地上磕。 这一刻,世界上没有比玻璃碎裂的声音更悦耳的声音了。 慕容雪大喜过望,挑了一块玻璃碎片,想要割断捆在手腕上的绳子。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因为看不到,加上长时间的血液不通畅,好几次她都弄伤了自己。 她疼得直皱眉,但手里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止。 绳子被割断的那一刻,血液突然流动起来,手腕上的伤口随着脉搏的跳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她的手掌心和手指也被割出了几道血口子,一片殷红。 她不敢松懈,缓缓撕开嘴上的胶带后,让捏着玻璃碎片,割断了脚上的绳子。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很久,这才伸手搭在门把手上。 男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锁门。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人后,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 刚才打碎玻璃瓶的时候,她就担心有人听到动静会过来,然而并没有。 眼下,她更加确信这栋房子里没有别人了。 尽管如此,在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还是刻意观察了一阵,才敢朝窗户靠近。 近处是树,远处是山,显然这里很偏僻,难怪男人说就算自己喊破喉咙都没有用。 慕容雪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又折返回来。 她先去了厨房,用厨房纸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接着又从冰箱里找到一盒午餐肉罐头,就这一瓶功能饮料,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本来,这个时候她就应该赶紧离开的,趁着男人还没有回来,但她突然有种想要探索的冲动。 这是一栋两层的别墅,装修风格毫无新意,满满工业流水线的产品,毫无烟火气。 一楼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她就踩着台阶去到二楼。 慕容雪先是来到了一间卧室,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这里,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快步走到窗户边,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会,确认没有来车后,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她很想知道高帅男人的真实身份,希望能够找到能够提供信息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二楼都是卧室,只有刚才那间有人住过的痕迹。 慕容雪感觉很沮丧,又返回了地下室。 这次,她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瞬间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各种玻璃器皿堆放房间中央的不锈钢台子上,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里面靠墙摆着一排货架,上面堆着纸箱,还有一个个小瓶子。 慕容雪走过去,查看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眼药水瓶大小的白色塑料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一连看了几箱,都是这种塑料瓶。 她又打开体积比较小的想着查看,里面是打印好的不干胶,上面写着“听话水”、“快活液”这类的字样。 慕容雪感觉脑子里飞过一道闪电,立马想到了昏迷不醒的刘宝儿。 她又想起高帅男人说过的话:“女人,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显然,他没少用过这些玩意。更可怕的是,这里很可能就是一个制毒窝点。 慕容雪顿时感觉血脉喷张,恨不得放把火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很快,理智战胜了冲动。她冷静下来,开始琢磨高帅男人在贩卖毒品案中的角色。 他如此见钱眼开,不可能是制药团伙的关键人物,但应该是比较上游的马仔,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刘华说过,警方始终都没有靠近过这个团伙的核心,所以无法从根上彻底斩断这种药物的流通。 眼下,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然后通知警方才对。 这样一想,她一刻都不敢再继续逗留,火速离开了别墅。 她不敢走马路,在树林中穿行着。 一口气走出很远之后,她才敢放缓脚步。 头顶是树,远处是山,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看日头,应该差不多下午三点多了,天黑后如果自己还没有跑出去,情况就更棘手了。 慕容雪有点气馁,突然怀念人来人往的热闹。 想着对方发现后会追过来,她不敢久留,朝着东方继续出发。 高帅男人开着车,吹着口哨,惬意极了。 “哟,今儿很开心啊。”副驾的罗勇笑着问,“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何天泽咧嘴笑了笑,“要去狩猎了,难得你不高兴吗?” “听说今天的场子,会有几个女网红,表面上清纯可爱,私底下要多乱就有多乱。”罗勇眼里流露出憎恶,“今天晚上,我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何天泽笑了笑,很快又露出担心的表情,“你都好久没去别墅那边了,万一哪天老大来查岗……” 罗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忙着布局网络赌场的生意,才没空搭理我呢。” “再说了,都这么久过去了,一直都风平浪静的,想想事情也就这样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搬回市里住了。” 何天泽附和了几句,默默开着车。 “怎么,那边你也待不住了吗?”罗勇突然问。 何天泽想到地下室里的慕容雪,悻悻地笑了笑,急忙解释说:“怎么会?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住大别墅。我在那边,不愁吃,不想喝,有什么待不住的?” “就是说嘛。”罗勇伸手在何天泽肩上拍了拍,“在我哥面前,替我再打一阵子的掩护。等这阵风波过去了,我一定好好答谢你。” 何天泽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默默注视着前方。 过了明天,等自己拿到了慕容雪卡上的那2500多万,谁稀罕跟你称兄道弟。 凭什么自己要做最脏,最累的活,你们兄弟俩连肉汤都不给我喝。 很快,我就可以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了。 别墅,豪车,数不尽的女人…… 而女人都是愚蠢的,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多的财富,比如江淑华。 他的嘴角,荡开一抹邪魅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第92章 相拥而泣 刚下飞机,冯语岚接到了熟人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慕容雪用犯罪嫌疑人的手机联系了警方,通过手机信号,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和地理位置。 坏消息是,警方的人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没有发现慕容雪的踪迹,并且在杂物间发现了一些血迹。 冯语岚顿时六神无主,思来想去,只能打电话跟许莉莉坦白。 得知真相后,许莉莉火急火燎地赶到酒店,看到眼睛红肿的冯语岚,责备的话立马噎在了喉咙里,一把抱住她。 冯语岚哇一声哭了出来,两个人相拥而泣。 过来好一会儿,许莉莉振作起来,安慰说:“警方找不到人,这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她自己跑出来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冯语岚嘴上这样说,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许莉莉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想想她是谁?没有条件也会创造条件。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冯语岚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想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又担心起来,“如果她真的脱困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或者警察呢?” 许莉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黑沉沉的,心也沉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对不起……”冯语岚自责极了,低下头,不敢看许莉莉的眼睛,“我不应该把她拉下水的,也不应该瞒着你……” 许莉莉长叹一声,“瞒着我这件事,确实是你们两个不对。但另外一件事情,不能全怪你。她这人就是一根筋,自己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冯语岚并没有感觉好受太多,继续抽噎着。 不管怎么,万一慕容雪有个三餐两顿,她不敢想下去……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新生联谊会上。虽然分到了同寝室,她也看到慕容雪的床位铺好了,但是一整天就是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联谊会上,她一眼就被慕容雪洒脱的样子吸引了,并且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跟身边的人一打听,听说她就是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室友,立马高兴地跑去打了个招呼。 不打不要紧,这一打招呼,突然发现慕容雪是个很冷漠的人,让她有种拿热乱贴别人冷屁股的感觉。 她可是旗圣集团的千金小姐,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一晚上下来,虽然她也发现慕容雪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但心里已经把归类为了“不待见”的阵营。 宿舍一共四个人,一个是典型的“书呆子”,天天背着书包泡在图书馆,慕容雪总是神神秘秘,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间常常见不到人。 性格热情洋溢的许莉莉跟冯语岚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并且越相处越愉快,天天形影不离。 期末考试结束后,冯语岚请客,叫了许莉莉还有其他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去市里最有名的酒吧嗨皮。 到了之后,发现吧台边上围了不少人。来之前,她们就听说了,这家酒店的酒保可帅气了,于是纷纷围了上去。 吧台后,三明酒保正在忙碌着,炫技一般地挥舞,抛掷着手里的雪克杯,引得周围的女顾客阵阵欢呼。 “那不是慕容雪吗?”许莉莉用胳膊肘推了冯语岚一下,惊呼道。 冯语岚这才把视线从第一眼看到的,浓颜系,一米八大帅哥脸色移开,转向他身边慕容雪身上。 其实,期中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了,慕容雪外型可咸可甜,高冷的样子俘获了不少男男女女的心。 而且,慕容雪还颠覆了大家对学霸的刻板印象,发现她学业有成之外,兴趣爱好广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冯语岚心里暗暗钦佩,但表面上两个人依旧没有过多来往,甚至常常摆张臭脸给她看。 许莉莉跟谁都玩得来,也不在意慕容雪的冷漠,每次见面都会主动打招呼。 这次也是一样。 冯语岚故意跑到一米八大帅哥面前捧场喝彩,对慕容雪视而不见。 许莉莉特地跑去跟慕容雪搭话,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 随后,冯语岚等人找了个圆形卡座,有说有笑,慕容雪则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因为第二天不用上课,冯语岚这桌一直坐到酒吧打烊,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下班后,慕容雪站在摩托车边抽完根烟,正准备带上头盔,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呼救声。 这声音听着很熟悉,很快反应过来像是许莉莉的,她立马丢掉手里的头盔,朝声音传来的小巷子跑去。 看清迎面跑来的人是慕容雪,许莉莉瞬间安心了不少,哭着指了指自己身后,“语岚遇到坏人了,报警。” 慕容雪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丢给许莉莉,然后拔腿朝许莉莉指的方向百米冲刺过去。 还没看到人,她一眼就看到路边停着的那黄色法拉利,马上明白是谁在搞鬼了。 车主叫江坤,家里是做房地产起家的,是这边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是各大夜场的常客,挥金如土。 仗着自己有钱,身边跟了不少狐朋狗友,慢慢就学坏了,成了这一片的“小霸王”。 江坤带着两名小弟,将冯语岚围在了中间。 冯语岚也不是吃素的,抡起手里的挎包,谁靠过来,就毫不客气地朝那人身上砸去。 江坤摆了摆手,“美女,打到我没事,可别不小心伤到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冯语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点,现在就从我面前消失。” 江坤哈哈大笑,“你是谁,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他转头对其中一个小弟说,“你说 我们在一起,算不算郎才女貌?”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这人连忙附和说,另一个也连连点头。 “恶心。”冯语岚鄙夷不屑地看着对方,“你真该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那熊样。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吗?少在这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江坤家里有钱是真的有钱,但个子不高,五官十分一般。虽然他在脸上动过刀子,但也就马马虎虎,谈不上惊艳。 但身高就不是花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往女人身上砸钱,以弥补自己一米五九的个子。 围绕在她身边的女人,拿了她的名牌包包和各种礼物,自然也是往好了说,久而久之,他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冯语岚这话,一把就扯掉了他的遮羞布,让他恼羞成怒。 “你给我闭嘴。”江坤怒吼道,眼神凶狠。 另外两个人见老大生气了,立马收起微笑,虎视眈眈地看着冯语岚。 冯语岚知道自己摸了老虎尾巴,咽了咽口水,只能在心里祈祷许莉莉赶紧搬救兵过来。 “今天,我是要定你了!”江坤笑着说,然后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 另外两个人互看一眼,笑眯眯地朝冯语岚靠近。 冯语岚当即吓得腿都软了,双腿不停使唤,愣在了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慕容雪大喝一声。 两个小混混认出是慕容雪,立马回头看江坤。 江坤撇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怎么又是你!你他妈的少管闲事,否则我让你以后没办法在这个城市混下去。” 慕容雪走到上前,将冯语岚挡在自己身后,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这事我管定了!你想怎么样?” 这已经不是慕容雪第一次破坏她的好事了。 前几次都是在店里,或者其他有人的地方,江坤知道慕容雪不是在虚张声势,就咬牙忍了下来。 “你……”江坤气得嘴唇发抖,看看四下无人,立马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 “你们想干什么?”冯语岚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慕容雪的胳膊。 “买一送一。”江坤一副胜券在握的自讨,“这波不亏。” 闻言,冯语岚用力捏着慕容雪的胳膊,不住地回头张望。 看到许莉莉朝这边小跑过来,她鼓起勇气对江坤说:“我朋友已经报警了。” 江坤不屑地耸了耸肩,“看就要看看,到底是我这边快,还是警察来得快了。” 说完,他抬手挥了挥,另外两人立马朝慕容雪她们走了过来。 许莉莉看到了,立马扯着喉咙喊救命。 突然,只听到一声男人痛苦的哀嚎,定睛一看,站在慕容雪跟前只剩下一个人了,下一秒,另一个男人也趴在了地上。 江坤一愣,骂了道,“没用的东西。”然后,挥拳朝慕容雪冲了过来。 许莉莉跟冯语岚紧挨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雪。 “我忍你很久了。”慕容雪骂了一句,躲开江坤后,一记直拳打在他鼻梁骨上。 然后,抡拳又给了他好几下,打得他连连求饶。 最后,冯语岚家人出面叫停,事情才没有愈演愈烈。 慕容雪被学校记了大过,期末的所有奖项都被取消了,但也收获了两位挚友。 手机铃声将冯语岚拉回现实,一看号码,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第93章 杀鸡儆猴 许莉莉知道这通打电话大概率跟慕容雪有关,催促冯语岚赶紧接电话。 冯语岚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打开外放功能,听说慕容雪已经安全了,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 两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喜极而泣,挂了电话后,立马往医院赶。 警方抵达别墅后,虽然没有发现慕容雪跟嫌疑人何天泽的踪影,但地下室的瓶瓶罐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负责带队的民警立刻警觉起来,跟刘华电话沟通后,怀疑这里就是一直在追踪调查的贩卖迷幻药团伙的老巢,于是留下来继续调查勘验。 结束完现场的工作,在返回警局的路上,慕容雪突然自己出现了,站在前面的路边向警车招手。 许莉莉跟冯语岚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结束了包扎伤口的工作。 慕容雪一边输着液,一边跟民警讲述事情经过。 冯语岚二话不说,打断了慕容雪他们,看着她头上的绷带,眼泪就簌簌地流了下来。 ”呀,你这是干嘛?“慕容雪说,”都是些皮外伤而已。“ 冯语岚扭头吸了吸鼻子,不满得瞪了一眼坐在慕容雪边上的民警,然后闷声不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民警很识趣,合上笔记本,“该问的,我都已经问的差不多了,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感谢你的配合” 他站起来,对冯语岚跟许莉莉点了点头,然后在三个人的目送中离开了输液室。 想到冯语岚之前的叮嘱,慕容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讨好地笑着。 冯语岚哭笑不得,但决心这次一定要让慕容雪长长记性,不要什么事都一股脑儿往前冲,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她无视慕容雪,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慕容雪急忙叫住她。 “我去找人,给你安排病房,里里外外给你好好检查一遍。”说完,冯语岚继续风一样地往外走。 慕容雪用眼神向许莉莉求助,许莉莉叹了一口气,转身追了出去。 “既然医生没有让她住院,那就应该没有大碍。”许莉莉挽着冯语岚的胳膊,劝说道。 “她的头都快包成蘑菇了,怎么可能没事?”冯语岚情绪激动,“她不好好检查一番,我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我知道。”许莉莉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伸手拍了拍冯语岚的肩膀,“但是,她这人最讨厌医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冯语岚的表情这才有了松动,但想想还是不放心,还是不愿意松口。 “要不这样吧。”许莉莉提议说,“待会我们把她接回酒店,明天白天,再陪她来医院做检测。”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安排。冯语岚点了点头。 “走吧。许莉莉紧了紧挽着冯语岚的手臂,“我们再不回去,她肯定自己拔掉针头追过来了。” 看到冯语岚她们回来了,慕容雪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 许莉莉用眼神向她示意,知道冯语岚已经改变主意了,慕容雪更是安心了不少,依旧讨好地笑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冯语岚终于端不住了,柔声问:“饿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刚才已经吃过了。” 冯语岚跟许莉莉,一左一右地坐在慕容边上,三人有说有笑,画面极度温馨和谐。 与此同时,一场暴风雨正在罗勇身边上演。 接到哥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夜场里物色今晚的猎物。 挂断电话,他立马转头去找何天泽。 何天泽正在跟一位美女调情。很多情况下,他光靠自己的这张脸和嘴,足够哄得女人团团转。 听罗勇说今晚计划有变,何天泽连叹三声,但看他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跟美女依依惜别。 “去哪?”何天泽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罗勇。 “码头。” 何天泽脸色一沉,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去了才知道。”罗勇不耐烦地回答说,“快走,快走。我先眯一会,早知道应该学你,滴酒不沾的。现在头疼死了。” 何天泽心里很困惑,发动车辆,向目的地行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个人来到码头,轻车熟路地走向一艘游艇。 外面站着两个人,正在抽烟打发时间,看到罗勇,点头示意后,指了指里面。 罗勇走进出船舱,看到坐在对面沙发里,阴沉着脸的哥哥,立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何天泽站在罗勇身后,也明显感觉到了氛围的紧张,抬头打量着房间里另外几个人,想从中探明些什么。 游艇发动了,缓缓离开码头。 “哥。”罗勇走上前,亲昵地叫了一句,谄媚地笑着,“我们这是要去哪?” 邹文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罗勇的脸上,盯得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邹文扫了一眼站着的何天泽,然后看着罗勇,厉声喝道:”在你心里,我说的话还有一点分量吗?“ 罗勇扑通一下跪在了沙发边,拽着邹文的胳膊,“我知道错了。这些日子,我比以前更小心了,保证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罗勇说了一大堆,邹文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时不时瞥一眼何天泽。 何天泽感觉到了他审视的视线,也在心里打起鼓来,担心自己绑架慕容雪的事情败露了。 她该不会是跑了吧?早知道,就应该把她直接杀掉,然后抛尸。 他在心里自问自答,心里更加没底了。 人只要一得意,就会疏忽,自己出门前应该给她打上一针的。 何天泽眉间挤出一个“川”字,在心里后悔不已。 邹文起身走了过来,看着何天泽问:“我让你帮我盯着阿勇,没说让你给他打掩护,还带着他到处厮混的!” 何天泽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赔不是。 邹文冷眼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缓步走到窗边。 外面一片漆黑,犹如深渊。 罗勇跟何天泽看着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邹文转过身,看着何天泽,问:“最近两天,别墅那边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从邹文的眼神和语气里,何天泽知道自己已经遮掩不过去了,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罗勇一脸茫然,走过来问邹文:“到底怎么回事?” 邹文反手就是一巴掌,罗勇捂着脸,不敢吭声。 “下午,警方突袭了别墅。”邹文盯着浑身发抖的何天泽,冷冷地说。 “怎么可能?”罗勇直跳脚,“我一直很小心,警察不可能找过来的。” 邹文冷哼一声,“这就要问问你这位好兄弟了!” “大哥。”何天泽拖着膝盖来到邹文脚边,“我错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邹文突然心软了,表情柔和起来,弯腰扶着何天泽的胳膊。 何天泽见状,更加卖力了,发誓说:“以后,我就是大哥的一条狗,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邹文笑着,伸手在何天泽肩膀拍了拍。 罗勇看看邹文,又看看何天泽,一头雾水,但见两人似乎已经没事了,刚想开口,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马呆住了。 邹文突然掏出一把刀,二话不说插进了何天泽的腹部,随后凑到他的耳边,说:“我喜欢听话的狗,但你醒悟的时机不对!” 说着,他将手里的刀刃全部捅进何天泽的身体后依旧在用力,恨不得将刀柄嵌进去一样。 何天泽看着罗勇,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就把头垂了下去。 罗勇知道哥哥心狠手辣,但这是他第一次目击杀人现场,想到哥哥那天晚上的叮嘱,两条腿开始打颤。 对上邹文视线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瘫倒在地,哇哇哭了起来。 第94章 真相大白 看到罗勇一副快要尿裤子的熊样,邹文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怒冲冲地走回沙发边坐下。 边上的人见状,连忙上前把罗勇扶起来。 罗勇垂手站着,脑袋垂得很低。 邹文抬手挥了挥,其他人立马会意,两个人弯下腰,一人抓手,一人抬脚,另一个人人帮忙开门,退出了房间。 邹文看着那滩血迹,不爽地皱了皱眉,“拿条毛巾,帮我把地板擦干净。” 罗勇立刻去外面找来一条浴巾,跪在地上擦拭血迹,一阵恶心干呕。 “动作麻利点。”邹文喝道。 罗勇强忍着尾部的翻涌,用力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因为慌乱,血渍的面积反而扩大了一些。 邹文走过来,在罗勇身边站定,“行了。起来吧。” 罗勇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努力克制着想哭的冲动。 “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背着你干了什么吗?”邹文问。 罗勇迟缓地摇了摇头。 “幸好这事你没有参与进来,否则的话……”邹文故意掐断了滑头,打量着罗勇。 罗勇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绑了个女人回来,把她关在地下室。”邹文挑了挑眉,“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罗勇摇了摇头。 听到“慕容雪”三个字从邹文嘴里说出来,吃惊地瞪大眼睛,急忙解释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邹文微微颔首,“否则的话,你就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罗勇感觉浑身冰凉,呼吸都停滞住了,缓过神了后,急忙问:“她为什么要绑架慕容雪?”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钱呗。”邹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这件案子跟啊泽的女朋友有关?” 罗勇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有好多女人,说的是哪一个?” 邹文瞪了他一眼,“在旗圣当会计的。” 罗勇仰头想了想,“没听他说起过。但这跟慕容雪有什么关系?” “之前卷款逃跑的那个总经理,其实是被阿泽跟她女朋友合伙害死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慕容雪知道了。他女朋友于是涉及抓住了慕容雪,本来想让阿泽灭口的。这小子却盯上了人家的钱,结果被慕容雪反将一军。” 罗勇听得似懂非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忙问:“你听谁说的?” 邹文不满地瞥了一眼,语气中满是骄傲,“我跟你说了,我上面有人。” 罗勇在心里暗暗钦佩自己这位手眼通天的哥哥,想到慕容雪害得自己的制毒窝点被警方发现了,咬牙切齿起来。 “你小子也算因祸得福。幸好跑出去了,否则的话,就要被当场抓走了!真到了这一步,就算我上面有人,也就不来你。” 罗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长舒一口气,悻悻地笑了笑。 邹文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额头,“别墅那边已经不能再去了。好在地皮跟房子用的都是假名,警方手里的线索查不到我们身上。” 他抬眼看着罗勇,罗勇立马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 “从今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邹文用命令的口吻说,“要是再整出点幺蛾子。”他把视线看向地上被抹开的血迹,“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罗勇连连点头答应,见邹文态度缓和下来后,试探性地问:“那那个慕容雪呢?就这样算了吗?” 邹文知道弟弟在想什么,沉声说:“我让大师算过了,这女的就是你的克星。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也得给我忍着。按照大师的意思,事不过三,你再遇到他,怕是会凶多吉少。” 罗勇很不服气,但忌惮眼前的男人,只好默不作声。 “放心吧。”邹文过来把手搭在罗勇肩膀上,罗勇立马打了个激灵,想好了刚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画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口气,我是肯定要出的。”邹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我们哥俩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罗勇立马开朗了许多,用力点点头。 审讯室隔壁,刘华看着单向玻璃后面的江淑华,心里感慨良多。 换作毫不知情的人,谁能想到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淑华,与两起命案有着密切的联系呢? 一开始,江淑华是不配合的,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何天泽下落不明,但江淑华并不知道这一点。 刘华就骗她说何天泽已经全部招供了,让她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不可能。”江淑华歇斯底里地喊道,“这都是你们警察的套路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 直到刘华告诉她说,何天泽没按照她说的杀掉慕容雪,而是强拿着慕容雪的钱独自远走高飞后,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根据江淑华的供述,她跟何天泽高中就在一起了。高考后,为了继续在一起,她放弃了更好的学校和专业,报考了何天泽城市的高校。 好景不长,江淑华发现何天泽劈腿了,愤然提出分手,选择回家复读。 本以为两个人再无瓜葛了,没想到两个人在滨城又遇见了。 何天泽是她的初恋,两个人很快旧情复燃。 刚开始,一切还是很美好的,两个人像是回到了高中谈恋爱的时候。江淑华完全陷入爱情的旋涡里,无法自拔。 何天泽家境一般,但心气很高,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很快,江淑华多年的积蓄就被挥霍一空了。 这时,何天泽像是变了一个人。每次向江淑华摊开手,却拿不到钱的时候,就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渐渐地,何天泽很少在她身边出现了。 有一次,江淑华下班回到家,看到何天泽从一辆保时捷里出来,然后弯腰亲吻了驾驶座里的女人。 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自卑。 为了让何天泽觉得自己有用,有能力给他想要的生活,为了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江淑华开始打公司账上资金的主意。 在这之前,江淑华早就发现了徐磊跟范倩倩干的勾当,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徐磊主动示好,呵护有加。 徐磊的这种温柔和体贴,是江淑华在何天泽那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也许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某种遗憾,江淑华答应了徐磊的追求,成为了他的秘密情人。 有了这才这层关系后,徐磊更加肆无忌惮,江淑华趁机忽悠徐磊在账上做手脚,中饱私囊。 她的手段很高明,滴水不漏,徐磊因此也更加放心大胆地让她参与进来。 果然,见江淑华有钱了之后,何天泽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样子,天天追着,哄着。 渐渐地,她爱上了这种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生活,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名公主。 一个是自己爱的,另一个是爱自己的。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孙悦翔不知道怎么就起了疑心,并且把徐磊约去了酒店,让他去自首。 接到徐磊电话后,江淑华借口说自己在酒吧遇到了流氓,用何天泽的手机打电话向孙悦翔求助。 从时间上推测,孙悦翔刚把王月婵送回家,就掉头去了江淑华给的地址。 就这样,孙悦翔怀揣着一颗助人为乐的心,踏入了江淑华跟何天泽为他设计的死亡陷阱。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直到慕容雪张口要财务资料,江淑华立马警觉起来,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发现慕容雪手里已经拿到了徐磊违法犯罪的证据后,她当机立断,决定将所有的黑锅都甩到他身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森林酒店是江淑华跟徐磊去得最多的地方,她对酒店的监控位置,还有附近很了解。 事发当天,她说要给徐磊一个惊喜,然后带着他来到了慕容雪遇袭的地方。 黑暗中,何天泽用锤子砸碎了徐磊的头骨,然后将他的尸体埋在了别墅附近的山林里。 “好在慕容雪机智,才没有沦为她们手下另外一个冤屈的亡魂。”刘华在心里感慨道,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找到徐磊的尸体了。”陈小糖难掩激动地说。 第95章 暂时告一段落 遗憾的是,何天泽跟罗勇依旧下落不明,但江淑华已经坦白了一切,案件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徐磊的父母早早地就守候在办公室门口了。 只一眼,刘华就感到眼前的两位老人比起上次见面,苍老了很多,心里唏嘘不已。 送走两位老人后,曲婉婷也打电话过来向警方表示了感谢。 当得知孙悦翔是接到江淑华的求助电话后,想要帮助对方才落入陷阱遇害的,曲婉婷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华半晌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直到曲婉婷哭歇后,一个劲地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时,才勉强说了几句安慰和鼓励的话。 孙悦欣是个善良的人,而江淑华却利用了他的乐于助人,将他推进了地狱。 有了这样的遭遇,曲婉婷究竟会如何教育自己的女儿呢? 是希望她跟她爸爸一样,做一个善良热心肠的人,还是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刘华扪心自问,却迟迟给不出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慕容雪敲门进来了。 “我这边都结束了。”慕容雪说,“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刘华见慕容雪转身要走,急忙叫住她,指了指靠墙的小沙发,“不赶时间的话,就坐一会吧。” 慕容雪想了想,微微一笑,转身朝小沙发走去。 刘华看着慕容雪头上的纱布,关心地问:“应该没有大碍吧?” “谢天谢地,我很好。”慕容雪笑着说,“否则的话,我那两位朋友真的会把我关在医院里的。” “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了。”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见刘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你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刘华双眸发亮,“真的不考虑做我徒弟吗?”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刘华叹了一口气,“也不考虑待在滨城里吗?毕竟,这里有你的挚友在。” “不了。”慕容雪一脸感慨,“我的档案,你应该已经看过了。我跟外婆相依为命,谈不上贫苦,但也不富裕。” “小时候,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要努力赚钱,让外婆过上别人羡慕的日子。毕业后,我也如愿成为了一台赚钱机器,贪婪,不知疲倦。” “外婆去世后,瞬间失去了动力,想一艘失去方向的小船,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入狱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是想要什么。”慕容雪发自内心地笑了,“我想成为风。” 见刘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又自嘲说:“说起来,也要感谢我之前的执迷不悟,一心搞钱,现在才有了更多的选择权。” “有些人总说,钱是万恶之源。我话我就不认同。”刘华说,“关键看这钱在谁手里,看他怎么用。在你这,它就是好的,充分发挥了它的价值。” “过奖了。” “你就是故意的吧?”刘华意味深长地看着慕容雪,“辞退那位同事,加上打断人家鼻梁骨,其实都是为了帮助人家。” 慕容雪笑了了,“看样子,你对我真的很感兴趣啊。” “那是自然。”刘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做不了师徒,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有些话还是想说给你听。” 慕容雪立马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刘华。 “办案过程中,很多时候,我都感觉到力不从心。”刘华表情凝重,“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希望你以后还是慎重一些。这种踩着法律红线的行为,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追悔莫及的。” “我知道。”慕容雪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的提醒。” 刘华见慕容雪不愿多说,只好转移话题,问:“之前你帮助过的那位邻居,好像现在就在滨城吧?” 慕容雪难掩惊讶,“你连这都打听到了?” 李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还是有点人脉的。” “她们母女俩现在过得很好。”慕容雪悠悠地说,脸上写满了欣慰。 “就不打算去见见人家吗?”刘华问。 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本来,我们的生活就是不会再有交集的。这次,只是恰好来了滨城,但我马上就要走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刘华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摇着头说:“看样子,网友们对你们这类人的评价也不完全就是空穴来风。” 慕容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置可否。 临走,刘华问:“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去哪里?” 慕容雪起身,笑着说:“去看面包树。” 刘华起身相送,两个人一路来到了停车场。 慕容雪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说出你心里的困惑吧,看我能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刘华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是曲婉婷,你会教育女儿像爸爸一样,还是让她引以为戒,不要搅和进别人的事情?” 慕容雪笑了,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希望她善良,但与此同时,也不要忘记用锋利的刺武装自己。” 刘华顿时豁然开朗,露出欣慰的笑容。 车没开出去多远,慕容雪的手机响了。 看到车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对自己的捉弄。 刘华刚提到的人,眼下就水灵灵地打电话过来了。 想到即将进行的对话,慕容雪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璐璐说你在滨城,这是真的吗?”林翠萍的语气难掩激动。 “嗯。” “你这孩子……”林翠萍硬生生将数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听说你之前在旗圣上班?” 慕容雪更加心虚了,好在车里只有她一个人,一脸尴尬地应了一声“嗯”。 “我开的小饭店就在你们公司附近。”林翠萍十分懊悔,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咋都不吭声啊?不然,一日三次,我都给你包了。” “我这不是怕麻烦吗?”慕容雪赶紧给自己找补,“而且,我吃饭很随意的。” 林翠萍不满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见外了。” 慕容雪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娟娟放假了?” “刚到家。”说到女儿,林翠萍又兴奋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找,“就来店里给我帮忙来了。” “她很乖,很懂事。”慕容雪由衷说道。 林翠萍高兴地笑了,“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们娘俩想请你吃饭。” 想到钱璐的性格,慕容雪知道这顿饭是逃不过去了,也不做垂死挣扎,爽快地答应了。 得到了慕容雪的大答复,林翠萍满心欢喜地挂断了电话。 “她答应了?”边上,一直竖起耳朵听着的钱娟娟问。 林翠萍点点头,“过了饭点,我们两动作快点,收拾完店里,去菜场看看。” 钱璐高兴地答应着,给顾客打菜的动作更加麻利了。 “王小姐。”林翠萍隔着玻璃对站在窗口的王月婵打招呼说,“今天下班又晚了?” “是啊。”王月婵礼貌地笑着,“快要放假了,积攒的事情有点多,最近都在加班。” “忙好。”林翠萍按照王月婵的吩咐往餐盘里打菜,刚想打听慕容雪的情况,想到女儿说她已经离职了,就把话咽了回去。 但想到王月婵也是在旗圣工作的,心里更多了一份亲切感,下意识地往盘子里多加了很多菜。 “阿姨。”王月婵忍不住提醒说,“太多了,我吃不完。” 林翠萍笑着说,“没事,你待会可以少盛点饭。” 面对林翠萍的热情,王月婵只能无奈地笑着,想着待会可以把菜分一些给陈可欣。 陈可欣端着餐盘回来,看到王月婵前面堆成小山的排骨烧土豆,酸不溜丢地说:“这个看脸的社会!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就你有这种特殊待遇?” 王月婵笑笑不说话,看着陈可欣气鼓鼓地伸出筷子,从她的盘子里夹走了好几块肉。 第96章 意外相遇 慕容雪把车停在附近办公楼的停车场,在车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动身赴约。 事实上,当冯语岚提出让她入职旗圣地时候,她就想到林翠萍开的小饭馆就在公司附近。 饭店开业那天,慕容雪还没有重获自由,但是没几天就收到了钱多多的来信,里面就有一张林翠萍跟钱娟娟站在饭馆门口的合照。 钱多多言辞恳切,表示自己跟妈妈能有今天,多亏了慕容雪。 信的最后有“翠萍饭馆”的详细地址,希望慕容雪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 慕容雪心情复杂,步伐缓慢地在街头走着,手里拎着两只礼盒,一份是给钱娟娟的,一份是给林翠萍的。 想到马上就要跟母女俩见面了,她有点激动,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害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害怕与人相识,然后随着交流的增多,就产生羁绊。 羁绊太多,就会变成牵挂。牵挂太多,对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照片里的门头,感到莫名的亲切。 天色昏沉,门头的鹅黄色的灯箱已经点亮了,散发着明亮和舒心的味道,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喝到了一碗热汤。 考虑到要店里的生意,慕容雪答应7点半过来,但眼下,还是有不少人在店里用餐,想来都是推迟下班的苦命人。 想到自己终于摆脱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步伐轻快地过了马路。 钱多多刚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踮起脚尖,向玻璃窗外张望。 再看一眼时间,想到慕容雪这个人向来很守时,忍不住跟妈妈打了个招呼,推门走到外面。 “嗨。” 听到慕容雪亲切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钱娟娟喜出望外地转头看去,嘴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 看到慕容雪手里的东西,钱娟娟并不感到意外。 知道这种时候,跟她客气,反而会让她不自在,于是很熟络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招呼她进去。 看到女儿出去了,林翠萍就知道慕容雪差不多时间要到了,开始布置餐桌。 六个菜,一个汤,都是她店里的招牌菜。因为慕容雪在电话里嘱咐过了,说她想吃店里卖的最好的菜,不用特意准备别的。 看到钱娟娟手里的礼盒,林翠萍忍不住皱眉用眼神数落她,很快又换上和蔼的语气对慕容雪说:“又让你破费了。” “小小心意。”慕容雪笑着说,“大过年的,总不能空手来吧?” 说罢,慕容雪扫了一眼桌面,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就很好吃。” “你看我。”林翠萍拉开椅子让慕容雪坐下,不好意思地说,“光顾着说话,这个点,你肯定都饿坏了吧?” “不会。”慕容雪说,“我吃饭没有固定时间的,基本吃得都比较晚。” 钱娟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炖土豆里的排骨放进慕容雪的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块排骨正好已经脱骨了,慕容雪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 原本一脸急切的母女对视一眼,脸上绽放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慕容雪拿起筷子,在空中挥了挥,“别光看我吃啊。” 闻言,母女俩也动筷子吃了起来。 三个人完全无视了其他桌的客人,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其乐融融。 林翠萍恨不得将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慕容雪。 钱娟娟则迫不及待地向慕容雪讲述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想到什么有趣的,就说什么,兴致勃勃。 最后两位客人离开后,林翠萍就更加放得开了,原本只是做听众的她,突然来了兴致,于是也开始讲述起开店期间遇到的趣事。 钱多多跟慕容雪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看到发生在林翠萍和钱娟娟身上的改变,慕容雪突然想起了刘华对自己的叮嘱。 她知道,如果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哪怕这一次自己没有上次那样幸运。 就算以命换命,为了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呢?”钱娟娟突然问慕容雪,“离开旗圣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慕容雪知道自己接来的话,并不是母女俩爱听的,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临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 “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慕容雪说,“我马上就要离开滨城了。” 闻言,钱多多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心里的喜悦荡然全无,但却勉强自己笑着。 如果不是因为无意间刷到了那条慕容雪救下小男孩的视频,自己压根就不会知道慕容雪在滨城,也就没有今天晚上的这顿饭了。 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她在心里一阵自嘲和苦笑,如果慕容雪想,早就会来店里找妈妈或自己了。 她没有任何表示,就说明她并不想要再次出现在自己跟妈妈的生活中。 这样想着,钱多多感觉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欢迎光临。” 听到声音,三个人都循声朝门口看去。 王月婵跟吕梁看到跟老板娘坐着一起吃饭的慕容雪,一脸惊讶。 慕容雪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离开公司了,尽管就住隔壁,两个人没有再见过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林翠萍站了起来,对吕梁笑了笑,然后问王月婵,“刚下班吗?” 王月婵点点头,在心里猜测着慕容雪跟老板娘的关系,迅速看向慕容雪,恰巧遇到她的视线后,立马心虚地移开。 “正好,今天的招牌菜,我有多准备。”林翠萍走到橱窗后面,“你爱吃的几样菜,今天都有。” 走到橱窗前,吕梁小声对身边的王月婵说:“怎么办,要不要换地方?” 王月婵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因为她自己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听吕梁的,去吃别的了。 看到已经拿起锅勺的林翠萍,王月婵一脸无奈,突然灵机一动,说:“阿姨,麻烦帮我们打包,我们两个还得回去加班。” 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懊悔地闭了闭眼睛。这话林翠萍可能会相信,但慕容雪一听,就知道是自己胡乱找的借口。 慕容雪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没有任何表示,继续认真听钱娟娟说话。 王月婵跟吕梁离开后,林翠萍重新走回来坐下,忍不住问:“感觉你跟王小姐不是很熟的样子。” “毕竟,我在公司也没待多久。”慕容雪笑着回答。 林翠萍没有多想,感慨道:“我是越来越喜欢这里了。等过几年,娟娟毕业了,要是能进旗圣就好了。” 钱娟娟总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不满地噘着嘴,“除了旗圣,滨城的大公司还有很多啊,为什么非得让我在一棵树上吊死。” 慕容雪笑揶揄说,“以我有限得经验,再大再好的公司食堂,伙食都比不上家里的味道。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羡慕嫉妒恨了。” “就是。”林翠萍感激地看了慕容雪一眼,然后看着女儿说,“死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钱娟娟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慕容雪帮忙收拾打扫,三个人走出店外,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慕容雪的坚持下,她开车将母女俩送到小区门口,下车与她们告别。 想到下次见面不知道好到什么时候了,林翠萍拉住慕容雪的手,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钱娟娟眼里写满了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 慕容雪见状,心情复杂极了,毅然决然地转身回到了车里。 直到汽车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母女俩的身影,慕容雪才伸后拉过安全带,插进卡口中。 刚启动车辆,一道人影突然闪现在车身左侧,用力拍打着慕容雪边上的玻璃。 第97章 选择 薇薇安今天打扮得十分夸张,慕容雪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心里对这种乱拍车玻璃的行为很反感。 薇薇安回头看着追过来的男人,把脸凑到玻璃上,屈指又在玻璃是上敲了几下。 认出是薇薇安,慕容雪这才缓缓降下车窗。见她一脸惊慌,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个矮胖的男人走过来。 “帮帮我。”薇薇安小声说,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慕容雪又看了一眼已经在薇薇安身后站定的男人,立马警觉起来,做出要开门下车的动作。 薇薇安会意,后退了一步,转身对矮胖男人讨好地笑着。 矮胖男人不满地看着她,“大家玩得正开心,你这样跑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慕容雪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小区楼下,开着一家规模可观的夜店,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薇薇安谄媚地笑着,“我姐妹在家等着我呢?” “你不是说自己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吗?”男人语气更加不好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拽住薇薇安的胳膊,但碍于边上的慕容雪,没有动手,但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走吧。”男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对薇薇安说,“兄弟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薇薇安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慕容雪一眼。 慕容雪快步上前,拦在了矮胖男人跟薇薇安中间,然后笑着对他说:“她姐妹不放心,让我来接她回去的。” “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瞪了慕容雪一眼,然后看着薇薇安,“老子叫你出来玩,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要是坏了老子的兴致,以后就别想在这边混了。” 薇薇安犹豫了,思忖了片刻,挪动脚步朝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见状,立马得意地笑了,然后看着慕容雪,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尽管慕容雪知道薇薇安已经做出来自己的选择,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没必要这样做。” 薇薇安一脸落寞,“我不像倩倩,更不像你。要想在这座城市立足,我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慕容雪不再坚持,也不忍心看到薇薇安跟着男人离开的画面,转身回到自己车里。 现在想来,微微安应该是认出了自己的车子,所以才会过来找自己的。 如果男人没有追出来,没有说出那番威胁恐吓的话,薇薇安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一路上,慕容雪都心不在焉,甚至有点生气,希望薇薇安一开始就不要找自己求助。 想到薇薇安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她始终无法释怀,心情有点沉重。 就在她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薇薇安打电话过来了,带着哭腔说:“救我!” “你在哪?” “我躲在KtV的厕所里。”薇薇安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着,“他们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求求你,帮帮我!” “好。”慕容雪猛地调转车头,“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就到。” 电话里,除了薇薇安的哭泣声,还隐约能够听见锤门的声音和男人们喧闹的叫喊声。 好在凌晨的车很少,慕容雪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将车停好后,朝KtV门口百米冲刺过去。 因为闹得动静很大,KtV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过来劝阻了。 但以矮胖男人为首的七八个男人,二话不说,一把将服务员推了出去,并且其中一个叫嚣道:“门砸坏了,老子照价赔偿。这里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在几个大男人的摧残下,门很快就撑不住了,一帮人冲进来女厕所。 薇薇安躲在小隔间里,吓得浑身发抖,只知道哭。 慕容雪赶到的时候,矮胖男人正抓着薇薇安的胳膊,把她往外面拖。薇薇安极力反抗,但效果甚微。 这时,一名女服务员跑了过来,对刚才被推倒在地的男同事说,“我已经报警了。” 矮胖男人听到“报警”两个字,立马气急败坏,刚想发作,就看到了慕容雪,就把气都撒到了她身上,厉声喝道:“滚开!” 慕容雪无视了他的话,径直走到他跟前,神色严肃:“松开!” 男人发现自己身高不如慕容雪,为了不输气势,挺起胸膛,仰着脖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慕容雪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只手捏住男人手腕,一只手握住他的肘部,一个反绞。 男人疼得立马松开了范倩倩,然后对边上的狐朋狗友们说:“都愣着干嘛?” 几个人相互看看,碍于面子,试探性地慕容雪靠近一边。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准备应付他们。 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大喊道:“警车已经到路口了,赶紧撤吧。” 矮胖男人一脸的不甘心,临走前放了句狠话,然后带着人仓皇而逃。 “你没事吧?”慕容雪走到缩在墙角的薇薇安跟前,柔声问。 薇薇安浑身发抖,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慕容雪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薇薇安顿时紧张起来,“他们知道我住哪里?” 最后,慕容雪陪薇薇安回家收拾了行李,然后去附近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 关上房间门后,慕容雪看着薇薇安脚边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几乎全部的家当。 收拾东西的时候,薇薇安就表示,大件的东西都不要了,要带走的东西她全都放进来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慕容雪问。 薇薇安苦涩而无奈地笑了笑,“明天一早,我就去机场,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好。”慕容雪淡淡地说。 薇薇安突然笑了,故作轻松地问:“你会看不起我吗?” “不会。”慕容雪的眼神真挚无比。 “你真的很好!”薇薇安感慨说 ,“可惜,我不是你的菜。” 慕容雪笑了。 沉默了一会儿,薇薇安又恢复到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戏谑地说:“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对谁,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慕容雪说,“对于感情生活,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薇薇安意味深长地笑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人的。她很好,和你一样好。因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慕容雪心里是不信的,但不想破坏眼下的氛围,于是笑着说:“借你吉言。你早点休息吧,我该走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要去哪里吗?”薇薇安叫住她。 慕容雪转身看着她,耐着性子问:“哪里?” “倩倩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加上今晚的事情,我终于看开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压根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想要这种生活,我就必须出卖我的灵魂。我本以为我可以的,但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薇薇安释怀一笑,“我决定回老家了。” “恭喜你。”慕容雪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觉悟的。” “你呢?”薇薇安用探寻的眼神看着慕容雪,“你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慕容雪笑了笑,“一人,三餐,四季足矣。” 薇薇安笑了。 “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慕容雪由衷说,“后会无期。” 薇薇安愣了愣,然后莞尔一笑,“后会无期。” 从酒店出来后,慕容雪心情十分愉悦。 当徐磊,范倩倩,江淑华等人为了金钱而不惜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还有薇薇安这样不忘初心的人在,让慕容雪由衷感到欣慰和开心。 第98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许莉莉本是想拉着慕容雪,起码让她过了除夕再走的,但慕容雪去意已决。 最后,她只好妥协,把慕容雪约出来吃饭,算是为她饯行了。 许莉莉说林森本来晚上有约了,特地为自己改了时间,慕容雪哪里还敢推三阻四,答应赴约。 赶去餐厅前,慕容雪特地去玩具反斗城买了礼物,算是给六六的新年礼物。 一见面,六六看到她手里的包装袋,立马手舞足蹈地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想看里面的东西。 许莉莉一脸无奈,埋怨慕容雪说,“孩子都被你给宠坏了。” “说起来,你不是说要让六六认我做干妈嘛?”慕容雪扭头看着正在拆礼物的林森跟六六,“就今天吧,正好大家都在。” “好啊!”许莉莉高兴极了,“丑话先说在前面,干妈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怎么说,一年见一面也是要的。” “没问题。” 六六端着装着旺仔牛奶的塑料杯,奶声奶气地喊了慕容雪一句“干妈”,跟慕容雪手里的高脚杯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慕容雪高兴地答应了一句,昂头将杯子里的红酒干了,然后递出去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这个红包不同于平常那种,属于文创类的。马上就要龙年龄,红包上面有一个按钮,点一下,可以展开一对翅膀。 “看样子,你这是早有准备啊!”许莉莉笑得合不拢嘴。 “这太多了吧!”林森说,“意思意思就行了。” 六六这么小,哪里懂什么人情世故,毫不客气地拿过红包,摆弄龙的翅膀。 慕容雪满意地笑着,对林森说:“还是六六给面子。就应该这样才对,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许莉莉帮腔说:“就是。” 林森无奈地笑了笑,揶揄说,“你当然这样说了。到最后,这钱还不是进了你的口袋。” 许莉莉不满地瘪了瘪嘴,“你别胡说,我这是先帮六六保管起来。” “你说了算。”林森一脸宠溺地笑着。 “六六乖,红包给妈妈。”许莉莉摊开手,“我们要开饭了。” 六六想也没想,就把红包递了出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空杯子,吵着要喝旺仔牛奶。 想到有许莉莉身边有林森跟六六,有依靠,有寄托,慕容雪的嘴角荡着愉快的笑容。 “晚上莉莉开车,我陪你多喝几杯。”说着,林森端起醒酒器,往慕容雪前面的高脚杯斟酒。 “好。”慕容雪也不推脱,“今天晚上,一定要尽兴而归。” “你开车来的吗?”许莉莉问。 “没事。”慕容雪说,“车子停在这边,我明天再来开。” “那好,今天老林陪你,我负责当司机。”许莉莉高兴地说。 酒至半酣,林森问起了慕容雪后面的打算。 “我准备去非洲过年,机票都买好了。”然后,慕容雪看着许莉莉说,“房子你随时都可以租出去,但车位可能要再让我占用一阵子了。” “没问题。”许莉莉说,“你想停多久都可以。” “回来后,我就打算开启自驾游了。”想到马上就要过上想象中的生活了,慕容雪笑了,“到时候,我会寄很多特产给你和语岚的。”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毕业那年,我们三个坐绿皮火车去拉萨,约定说有机会一起自驾318的。看样子,只有你有机会履行这个诺言了。” “这话说的。”慕容雪表示不赞同,“来日方长。等六六大了,还是可以出来的。只要语岚想,谁能困得住她。到时候,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去。” 林森接了起来,“不然的话,等我们退休了,买个房车,天天去游山玩水。怎么样?” 许莉莉马上高兴起来了,“这可是你说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样。”林森不满地瞅了她一眼。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欢声笑语中,这顿饭还是走到了尾声。 在许莉莉跟林森的坚持下,慕容雪只好乖乖坐进后排,让许莉莉开车送她回家。 车里,三个人继续之前的话题,一眨眼的功夫,车就开到了嘉鸿公馆楼下。 离别的惆怅涌上心头,许莉莉走下车,一脸不舍地看着慕容雪,问:“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慕容雪最怕这种离别时刻,语气更加坚定了,然后安慰说,“再说了,我后面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还能再见面。” 这是事实。许莉莉心中这才舒坦了一些,跟慕容雪挥手告别。 “路上注意安全 ”慕容雪叮嘱道,等许莉莉上车关好门后,才转身往小区大门走去。 王月婵在1208室门口站了很久,几次手伸向门铃,又无奈地垂了下去。 今天,她知道了两件事情。 首先,管经理告诉她,虽然任命书还没出来,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一上班,她就会被提拔为副总。 “听许总说,是慕容雪向总部那边的人推荐了你的,这下应该没跑了。。”管经理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这个人不坏,就是不懂得和人的相处之道而已。”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月婵都在心里消化着管经理的话,犹豫着出于礼貌,自己是不是需要向慕容雪表示一下感谢。 江淑华被被捕后,公司里就像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人心惶惶。 王月婵知道这不是慕容雪的错,但又感觉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加上她跟江淑华的交情,很难再用正常和普通的态度面对她。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在翠萍饭店遇到后,她会灰头土脸地找借口离开那里。 一直到医院,她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进入刘宝儿的病房,看到没有穿制服的赵括,王月婵心里纳闷不已。 她本以为,赵括关心表妹一家,是想趁机接近自己。眼下,见他跟姨妈聊得来,顿时感觉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括笑着对她点点头,王月婵立马回来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像是为了某种补偿。 赵括又坐了一会,然后起身告辞,王月婵主动提出送他下楼。 这让赵括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 电梯里,王月婵刚想打听案件的最新进展,只见赵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虽然纳闷,还是照做了。 赵括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然后递过去给王月婵。 王月婵看着屏幕上“关掉手机”四个字,一脸困惑,想到电影里的桥段,不禁害怕起来。 赵括伸出手,手心摊开朝上。 王月婵战战兢兢地将手机交给他, 大气都不敢出。 手机关机后,赵括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见他这样,王月婵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跟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问:“怎么回事?” “慕容雪在你手机里安装了窃听软件!”赵括一脸鄙夷地说。 “什么?”王月婵瞪大眼睛,“怎么回?……她为什么要……” 意识到自己也是慕容雪的怀疑对象之一后,她立马怒火中烧。恨不得慕容雪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好给自己一个说法。 “你是怎么知道的?”平复下来后 王月婵迫不及待地问。 “她自己招的。”赵括咬牙切齿地说,“通过监听,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江小姐身上,后面遭遇了绑架,案件才水落石出的。” “我不确定她还有没有继续监听。”赵括看了一眼王月婵的手机,“但是小心为妙。” “谢谢。”王月婵心里一阵感动。 目送赵括的车子离开后,她上去心不在焉地陪姨妈聊着,心里却越想越生气。 副总的位置,本来就是自己的!亏自己还想着向她道谢,现在一想,慕容雪之所以会向总部的人推荐自己,其实是为了赎罪,让自己良心好受一点罢了。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自己手机上安装窃听软件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无可原谅。 王月婵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真站在了慕容雪家门口,再次犹豫了。 慕容雪以为王月婵是为了公司的事情来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需要!副总的位置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此话一出,王月婵立马炸毛了,“你知道就好。但我是为别的事情来的。” 从王月婵恨不得杀了自己眼神判断,慕容雪顿时明白过来,硬着头皮说:“抱歉!” 一句抱歉就完事了?王月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屑地笑了笑。 很快,她一脸严肃,“别让我再看看你!” “如你所愿。马上,我就要离开滨城了。”慕容雪顿了顿,“如果你心里觉得膈应,我可以赔你一个新手机。” “不用了!”说完,王月婵瞪了她一眼,愤然转身回到自己家门口。 随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慕容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己的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99章 辞旧迎新 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了。 钱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把慕容雪约出来了。 “今天我请客,你千万别想着替我省钱。”一上车,钱璐就给慕容雪打预防针,“我给学校附近小店的孩子做家教,赚了不少钱,加上这次的奖学金,随便你吃。” 慕容雪欣慰地笑着,感觉自豪极了。两个人相差近十岁,她是完完全全把钱多多当小孩看的。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郁郁寡欢的“邻居小孩”,经过一年多的蜕变,摇身一变,成了一名阳光女孩呢。 看得出来,钱璐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但全然没有矫揉造作,而是将她的清纯可爱衬托了出来。 希望她一直这样!慕容雪心想,即便以后参加工作了,也能保持这份纯真,不要被世俗所影响。 在学校的时候,人还是丰富多彩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形形色色的梦想,憧憬着无限种可能性的未来。 但是,进入社会后,大部分的人都被现实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了,憧憬的生活也沦为了单一的样式,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值得追求的只有金钱和地位。 钱璐早就已经看好了一家牛排馆,但被慕容雪否决后,立马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想向慕容雪证明,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寻求和接受帮助的小屁孩了。 她希望,有一天,慕容雪能够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来看待。只有这样,她心里的某种情愫才可以被表现出来。 “这里吃的这么多,我们慢慢逛上去。”慕容雪解释说,“说不定会看到更加对胃口的店。” 这个时候,钱璐恍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还是个孩子,至少是在慕容面前,因为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觉得有道理,不想反驳。 “那好吧。”钱璐的脸上重新挂上笑意,试探性地挽住慕容雪的胳膊,见她没有拒绝,笑得更开心了,语气欢快,“要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就去我说的那家店。怎么样?” “没问题。” 两个人从一层慢慢逛上去,从三楼开始,就陆陆续续开了很多餐饮店,很多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最后,两个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被一家开在角落里的,标榜自己是“创意韩餐”的店吸引了。 先不说味道如何,光是店里浓浓的工业装修风格,就会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钱璐掏出手机,开始查看这家店的口碑。毕竟是第一次请慕容雪吃饭,而且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她想让一切都尽善尽美。 “要不,就他家?”她收起手机,询问慕容雪的意见。 慕容雪看到门口排起的长队,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去服务台取号。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都对这顿饭很满意,所以觉得等了四十多分钟是一件很值的事情。 “接下来去哪?”慕容雪问。 钱璐自然希望两个人能多待一分钟,就多待一分钟,就提出随便逛逛,就当消消食。 慕容雪欣然应允,两个人又开始坐扶梯一层一层逛下去。 路过手机店的时候,慕容雪突然想到什么,拉着钱璐进去了。 慕容雪直接问销售员哪款是最新机型,然后要了顶配的推荐颜色,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分钟。 慕容雪本来想再买一个送给钱璐的,但被她拒绝了,甚至还有点生气,只好作罢。 “抱歉,我都忘记你已经长大了!”慕容雪拍了拍她的肩膀。 钱璐马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故作轻松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再也不许把我当成小屁孩了!” “好。”慕容雪认真地点了点头。 车停在小区门口,慕容雪抬头看到KtV的招牌,不禁想到了已经回到老家的薇薇安,由衷替她感到开心。 钱璐扭头看着亮着灯的保安室,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 过了明天,自己又要跟慕容雪相隔千里了。 慕容雪知晓了她的心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钱璐解开安全带,挤出一丝微笑,转头看着慕容雪,“我走了。” “嗯。” “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谢谢。” 明明心里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钱璐懊悔自己在慕容雪面前手忙脚乱的样子,急忙拉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站在车外对慕容雪说:“开车注意安全。” 慕容雪做了一个oK的手势,“你上去吧。晚安。” 目送钱璐进入小区后,慕容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当初的那个小屁孩,已经变成大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敢靠近钱璐。 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钱璐对自己的喜欢呢? 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她不希望钱多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回到家,慕容雪拿起最后一瓶威士忌,里面还剩五分之一。 又是香烟配威士忌的时刻。 烟雾缭绕中,她环顾四周,回忆这些日子里的生活,总有种像是做了一场梦的感觉。 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最后在心里沉淀下来的,就只有这种黄粱一梦的不真实感。 在酒精的作用下,这种感觉被放大了,甚至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 活生生的人,而是来自过去的鬼魂。 也许,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在妈妈上吊自杀的那一天。 遗憾的是,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自己会照常醒来,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哭泣,更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活。 翌日。 许莉莉的手机如期而至,慕容雪刚好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 慕容雪耐心地听完许莉莉的千叮咛,万嘱咐,挂断电话后,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收起手机,她走到隔壁门口,然后将一只黑色袋子挂在门把手上。 其实,如果王月婵不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临走前,慕容雪会找她主动坦白和道歉的。 那天在医院里,她就已经删除了窃听软件。 王月婵看到袋子里的手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慕容雪没有留纸条。 她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王月婵会不会把手机丢垃圾桶,就与自己无关了。 慕容雪并没有直接飞往非洲,而是先飞去了一趟A市。 生为慕容雪律师兼朋友的吴晓彤,不理解,但尊重,协助她立好了遗嘱。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吴晓彤送慕容雪到机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等我退休了,还想跟你一起环游世界呢。” 慕容雪撩起袖子,露出当年割腕的疤痕,上面问了一行字,嬉皮笑脸地说,“die great!” 吴晓彤无语死了,心里知道这种话题只适合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说,于是继续调侃说:“不愧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生得光荣,死得伟大!” 慕容雪嘻嘻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干儿子的人,可不得更加惜命吗?” “你知道就好!”吴晓彤仰天长叹,“早知道当年干儿子这么爽,我也趁早生一个了。” “你抓把劲,还是可以的。”慕容雪笑着说,“最好生个小公主给我当干女儿,这样我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嘻嘻哈哈中,两位许久不见的朋友挥手告别。 辞旧迎新之际,慕容雪终于踏上了马达加斯加岛,然后直奔猴面包树大道。 两侧的猴面包树,高大挺拔,树干从下往上几乎一样粗细,且光溜溜的,直到顶端才分叉。 听说猴面包树大道的日落非常经典,慕容雪就一直等着,然后收获了一场视觉跟心灵的盛宴。 回去的路上,钱璐,许莉莉,冯语岚,高鼎,吴晓彤等人纷纷送来新年祝福。 她一一回发了祝福,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天空被落日染成一片橙红,脚下的土路向远处不断延伸,神秘又悲壮。 以她脚下的土地为圆心,向外延伸出无数条路,而她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第103章 不能理解 当许绍峰表示自己即将调到其他分公司,而滨城这边的总经理和副总位置都由慕容雪兼任时,几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了王月婵。 王月婵本就一肚子火,收到这么多人关切的目光,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好像这则消息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 散会后,许绍峰单独把王月婵叫到了办公室。 “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许绍峰开门见山地问。 “是。我不能理解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竟然要把权力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许绍峰愣几秒,琢磨了一番后,笑着打趣问:“你这是单纯地对公司这个安排不满意,还是对慕容小鸡这个人不满意?” 在这之前,慕容雪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跟自己透露一点消息的,但是她没有。 想到这,王月婵心里蹿起一股火焰,毫不避讳地回答说:“都有。” 许绍峰若有所思,随后摆了摆手,用宽慰的语气说:“我能理解,听跟她共事过的人吐槽过,说这个人很难相处的,总是以自己的标准要求所有人,动不动就冷着长脸。” 想到即将让王月婵陷入如此境地,他又不好意思笑了笑,“关于她不好相处这一点,冯小姐也是承认的,否则的话早就把她夸成圣人了。按照她的说法,慕容小姐这人一旦交起心来,就是友谊的典范。” “听说,你们还是邻居。都说日久见人心,说不定哪天会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 王月婵一脸苦笑,抱着一线希望追问道:“所有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这是冯总亲自安排的。”许绍峰见王月婵愁眉不展,忍不住劝说道:“按照我对天赋型选手的理解,她们的确有很多怪癖,但基本上人都不坏,就是缺少处事的圆滑。” “她的能耐绝对不是吹的!”他继续感慨道,“这一点,也得到了她之前同事的证实,否则的话,冯总也不至于会如此器重慕容小姐,甚至不惜……” 他的心猛地一收缩,没有继续说下去,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王月婵,意识到她刚才并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暗暗地舒了口气。 “我知道你对副总这个位置有执念。”他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但出来工作,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挣钱。别的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敢拍胸脯跟你保证的。” “如果她真的有心经营公司,年底的业绩肯定会很好看。年底拿到手的现金才是王道,其他这些都是虚的。” 王月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这会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而是感到深深的无奈。 接着,许绍峰又说了一些肯定和鼓励的话,王月婵心不在焉地表达了感谢。 王月婵回来前,业务部里早就炸开了锅。知道慕容雪要回来,吕梁等人并没有太意外,但是知道她又一次抢了他们老大副总的位置,顿时感觉愤愤不平起来。 “慕容雪是故意的吧?”有人说,“虽然也有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是同一个人担任的,但放在我们这,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是。”吕梁愤愤道,“总部那边说要改革,杜绝徐飞这类监守自盗的事件再度发生。这下可好,反手就让慕容雪一人独大了。” “实在是看不懂!” 这时有人瞥见王月婵朝这边走过来,赶忙警告了一下,大家一哄而散,开始装模作样地做事情。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许绍峰把王月婵叫去是安抚情绪的,看她脸色不太好,谁都不敢贸然过去打听。 坐下后,王月婵看着电脑屏幕,完全无心工作,又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胡乱揣测,只能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午休时间,陈可欣特地把王月婵约出来一起吃饭。 陈可欣一路吐槽到餐厅门口,点单结束后,突然想到什么,问无精打采的王月婵:“晚上的元宵晚会,她该不会现身吧?” 王月婵感觉心里的重量又增添了许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我希望她不要来。”陈可欣说,“她一在,气氛肯定会变得怪异。到时候,大家都的放不开,坐在那边跟坐牢一样。” “估计她是不会来的。”王月婵脱口而出,觉得惊讶自己会说出这话的同时,又补充说,“比起人多的地方,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陈可欣想起慕容雪一个人站在城市阳台栏杆边的背影,深以为然,“最好她不要出现!” 晚上,慕容雪果然没有出现,王月婵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会场的气氛异常活跃。大家突然发现许绍峰竟然是个隐藏大佬,粤语歌唱得贼有感觉,而且完全没有了在公司的样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跟公司里几个爱闹腾的打成了一片。 整个晚上,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除了强颜欢笑的王月婵,还有时不时观察她的管经理。 事实上,许绍峰会后单独把王月婵叫去办公室安抚情绪,其中就有管经理的功劳。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多嘴,给了人家希望,结果却成了现在这样。”管经理这样对许绍峰说,“到底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雪过来当总经理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兼任副总这个位置?” “不知道。“许绍峰说的是实话,但没有人跟他透露更多的细节,他也就没有打听,只是说,“冯总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想法。” 散场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喝趴下了,包括业务部的吕莉。于是,王月婵多待了一会,协助管主任安排负责送醉酒的人回家。 等到管经理跟王月婵从酒店里出来,其他人基本已经走光了。 管经理叫住准备离开的王月婵,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不应该在没有百分百确认的前提下,跟你说那件事情的。” “没事。”王月婵大度地笑了笑。 听她这样说,管经理也懒得深究她这话是不是真心的,转而关心起她家里的情况。 “你爸爸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王月婵略带苦涩地说,“没有变好的迹象,也没有变坏。” “这种病,最主要的还是看心态。”管经理安慰说,“你爸爸上次我见过一面,看着很乐观,你又这么孝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借您吉言啦。”王月婵想到什么,语调轻松起来,“贾伟妈妈前天的手术很成功。贾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激动得都哭了。” “我也是干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进过很多公司,当然也遇到过很多的人,但有一说一,咱们公司现在这批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的,都很棒。“管经理欣慰地点了点头,慈祥地笑着,好像贾伟和王月婵他们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分别后,王月婵打车回家,一下车,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害怕跟慕容雪不期而遇。 她现在心里憋着好多气,万一撞见了,怕自己压抑一天的情绪会忍不住发泄出来。 但命运就是爱将人玩弄于故障之间,你怕什么,它就偏偏给你什么。 远远地,她就看到慕容雪站在栏杆边吞云吐雾,时不时抬头看着天空。 王月婵三步并做两部,怒气冲冲地走到慕容雪跟前。 慕容雪瞥了她一眼,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而生气了,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副总这个位置,对于你而言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本来,王月婵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只是瞪着她。她在这句话中听到了不理解,甚至是轻蔑,顿时血冲到了脑门,气鼓鼓地控诉说:“在你眼里,我就只是这种人而已嘛?” 慕容雪愣了一下,刚想开口立马被王月婵怼回来了。 她轻笑一声,包含着嘲讽与无奈,“对于你而言,身边的人到都是可有可无的,对吗?” 慕容雪心想确实如此,但见王月婵如此激动,不想火上浇油,便什么都没有说。 “不说,就是默认了呗。”王月婵紧接着说。 “不可理喻。”慕容雪觉得王月婵现在情绪上头,继续交谈下去只会闹得更难堪。想到毕竟后面一年里,两个人要一起共事,打算今天到此为止。 见慕容雪准备要进屋了,王月婵更加觉得被无视了,再度控诉说:“虽然我们算不上好朋友,但也是有点交情的,遇到我这两次,你就没有想过主动提一嘴吗?哪怕是用开玩笑的语气。” 慕容雪本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问题,但这事许莉莉提过一嘴,现在王月婵亲自指出来,她感觉有点心虚了。 “晚安。”慕容雪双手插兜,“周一见。” 临走前,慕容雪抬头凝望了一眼又大又圆的月亮。 每逢十五,天空中的那轮圆月总会让她想起母亲自杀的那个晚上。 她回到屋内,情绪更加低落,只能从酒和香烟上获得救赎。 第106章 想要见你这位大神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三。 上班的途中,一辆银色的摩托车从慕容雪身边呼啸而过,让她心里想要买车的想法又蠢蠢欲动了。 早知道自己这么快就会回到滨城,当初就不把那辆摩托车转手卖掉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走着。 今天凯越的人会过来,加上不用骑摩托车,她今天的打扮倒是挺中规中矩,驼色毛呢大衣,深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黑色马丁靴。 但这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要不是因为她不太在脸上擦脂涂粉,走在街上,保不准人家会认为她是某位走街的摩托呢。 钱多多见惯了慕容雪一身机车服的样子,突然看到这样的她,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股得意劲。 “早啊!”她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对慕容雪说。 慕容雪微笑着点头回应,继续往里走。 事情都已经交代下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去自己办公室前,去了一趟会议室。 王月婵正弯腰站着捣鼓电脑,听到开门声,本能地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两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出现。 慕容雪感觉自己打扰到了王月婵的工作,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什么话都没说,把门轻轻带上,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办公室,慕容雪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懊恼不已。想要抽烟,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忘记带打火机,只好拿烟放在鼻孔前,用力嗅着。 未经燃烧的烟丝闻起来的感觉跟刚才跟王月婵的见面一样糟糕。 慕容雪将这根香烟搁在烟灰缸上,定了定神,为早上的会议做准备。 承包商资金链断裂后,凯越在滨城的项目自然受到了牵连,陷入了停工状态。 在得知慕容雪回旗圣后,高鼎自然这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个工程转交给旗圣负责。 慕容雪对之前的那份方案很满意,要不是戚朝阳,说不定旗圣早就顺利拿下滨城的项目了。 现在这个项目又到了旗圣手里,虽然和方案本身就很优秀脱不了干系,但慕容雪心里很清楚,这里面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换作在别的情况下,当高鼎打电话拜托她帮忙接手滨城项目的时候,她肯定会一口回绝掉,然后披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一顿。 慕容雪不希望自己的成功都是靠实力赢回来的,而不是走什么旁门邪道。 正是因为这样倔强古板的性格,让她在在之前那家公司得罪了不少人,当然包括老板在内。 但奈何她的能力实在是太出众了,是那种可以凭一己之力逆风翻盘的人,大家对她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答应接手凯越在滨城的项目后,慕容雪觉得自己离堕落又近了一步。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到趋于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咚咚咚。 “请进。”慕容雪把酸涩的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向门口。 钱多多推门走进来,“凯越的人来了。” 慕容雪诧异地看了一眼时间,约好十点二十的,可现在才九点半。 一道清瘦的身形从门口走进来,女人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笑盈盈地朝慕容雪走过来,“抱歉,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你这位大神,所以自己先提前过来了。” 慕容雪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一头雾水,礼貌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钱多多意识到自己在场不合适,很自觉地带上门离开了。 “我是上次高先生安排跟贾先生洽谈的人。”女人解释说,语气中完全没有被怠慢的感觉。 “抱歉。”慕容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请对方入座,“上次的事情,我应该当面谢谢你的。” “能帮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女人坐下后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雪感觉蹊跷,认真想了想,发觉自己对这个女人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便试探性地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可是你太优秀了,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很多你的事情。” 慕容雪最张扬的时候,就是大学四年间,简直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于是,她据此做出了推荐,问:“想必我们算是校友了。” 女人突然起身,伸出右手,一脸认真地介绍说:“我叫谢芳,现在是滨城项目的负责人。” 慕容雪没有做多余的自我介绍,礼仪性地握了握对方的手。 重新坐下后,慕容雪贴心地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喝点什么。 “不用,谢谢。”谢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握手的喜悦中,笑着说,“当时我们整个班的人,几乎都把你当成了偶像!” 突然有个陌生人跑到你面前,表示对你的过去很了解,这种感觉本身就很奇怪。 比起别人当面夸奖她,慕容雪更情愿对方当面说她的坏话。所以,谢芳的话让慕容雪感到浑身不自在,就转移话题,打听起另外几个的消息来。 “他们两个已经在路上了。”谢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 “很荣幸贵公司把项目交给我们来做,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共事。”慕容雪一脸严肃,“过程中,我希望你能尽量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 “果然是你!”谢芳丝毫没有生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慕容雪心里一阵无语,寻思着,这个女人到底听说了些什么,带着这么重的光环滤镜看自己。 她本来的担心是,凯越的负责人会碍于高鼎的面子,在工作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对方会是谢芳这样的,不管自己说什么,似乎都照单全收。 你放心。”谢芳似乎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我完全是从你这个偶像身上学来的,就事论事,脚踏实地,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后续工作中,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肯定会提出来的,而且会以最严格的标准。” 闻言,慕容雪笑着了 。 谢芳紧接着说:“就算我本人没有这种觉悟,高先生也会监督我的。他说你这个人最讨厌‘关系户’了,让我平时注意一点。” “我之所以早点过来,一是追星成功,等不及想要认识你。二来呢,也是为了告诉你我的态度,打消你的顾虑。” 慕容雪满意地点点头,对谢芳好感倍增。 谢芳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人表示自己已经到公司大厅了。 慕容雪率先起身,“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多时,慕容雪领着谢芳还有另外两名男同事走进会议室,王月婵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大家简单客套了几句,就正式进入了今天会议的主题。 会议进展很顺利,好像双方的人不是第一次合作,而是已经并肩作战了很次,默契又和谐。 谢芳这边提出的提议,王月婵他们很快就能给出解决方案。 期间遇到了一个无法马上达成一致的问题,在慕容雪的提点下,很快就出来了一套全新的解决思路。 在这之前,慕容雪一直默不作声,甚至给人漫不经心的错觉。甚至一度引起吕梁的不满,认为她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纯属多余。 遇到问题后,慕容雪却一语惊醒梦中人,既满足了凯越这边的项目要求,又让旗圣这边可以用更少的成本和时间完成任务。 虽然在敲定上次终稿的时候,王月婵就见识过慕容雪的本身,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就可以另辟蹊径找出最佳解决方案。这不得不让她对慕容雪心生佩服。 其他人也是,看慕容雪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分仰慕。 谢芳察觉到了大家对慕容雪态度的转变,难免心生困惑。慕容雪很牛,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怎么感觉这些人才知道一样? 早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散会后,双方都很满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管经理早就等在门口了,迎上来,看着王月婵说:“差不多到饭点了,你们带着客人直接去店里吧,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谢芳等人也没有推脱,这顿饭算是常规操作,更何况她想跟慕容雪多待一会。 “你们去吧。”慕容雪又显出很不懂人情的一面。 谢芳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慕容雪已经快步走开了。 一边,王月婵为慕容雪的无理感到很无奈,赶紧出面圆场,热情地招呼大家往外走。 谢芳不好驳王月婵的面子,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 看到黑压压一群人从自己百叶窗前走过去,等到走道里又恢复了安静,慕容雪才长舒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她看着搁在烟灰缸上的那支烟,决定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便利店买打火机,然后抽它个昏天暗地。 第108章 一粒种子 这家牛排馆是谢芳选的。 慕容雪让谢芳出主意,谢芳也不推辞,这家餐厅的名字脱口而出。 短短一天接触下来,慕容雪感觉跟谢芳相处起来很轻松,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是她在旗圣工作的日子里,感觉最轻松愉快的一点。 “这倒开了一个好头!”慕容雪看车窗外,心想,“如果后面的工作都能像今天一样顺利,不用等到年底,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一进餐厅门口,服务员认出了谢芳,十分客气地过来打招呼,并引着她们往里走。 此时正值饭点,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显然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所以当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然后侧过身请慕容雪进去的时候,她意识其实这顿饭,谢芳早就安排好了的。 入座后,谢芳读懂了慕容雪打量的眼神,解释说:“我不确定能不能把你约出来,只是提前定好了位置。万一你不答应,我就把我老公叫过来。” “不愧是你。”慕容雪笑着说,凡事留一手,确实符合谢芳的性格。真正让她心里在意的,是自己对谢芳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对自己很了解。 慕容雪不喜欢这种完全被动的感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谢芳的脸庞,但依旧毫无所获。 两个人都没有开车,所以谢芳提议喝点酒,慕容雪答应了。 温馨舒适的灯光,美味的食物,醇厚的美酒,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很开心。 “终于还愿了!”谢芳抿了一口红酒,然后举着酒杯晃荡着,十分感慨地说了一句。 慕容雪终于忍不住说:“抱歉,能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谢芳莞尔一笑,放下酒杯摆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你对我没印象也是正常的,因为当时我只是旁观者,并不是事件的主角。” 她停下来,微微仰着头,眨了几下眼睛,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那天是周六,或者是周五。”她抱歉地笑了笑,“总之是不用上课的。那时候刚上大一,室友一大早就拉着我出门了,说要去市中心最有名的服装城逛逛。” 慕容雪笑了,谢芳说的服装城位于火车站附近,男装,女装,童装,鞋服箱包样样俱全。 有批发,有零售,价格从高到低,而且可以讨价还价,除了废腿跟口水,只要你愿意,总是能够满载而归的。 慕容雪本身并不喜欢逛街,对这个服装城只限于听说过。后来跟许莉莉和冯语岚玩到一起后,就被迫地被拉去当苦力了。每次从里面出来,她手里的购物袋都是最多。 看上喜欢的,她也会买,但跟冯语岚她们比起来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每次逛完街,三个人会坐车去市中心的自助牛排店大快朵颐,然后步行回学校。 想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慕容雪的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 谢芳见状,继续说:“我跟室友正在逛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在吵架。走近一看,发现跟店主吵起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学生,边上还有另外一个同学。” “店主是位名中年妇女,打扮得很洋气,但是说出来的话极为难听。我们感觉那位同学受欺负了,就过去一探究竟。” “起因是那位同学看上了一件外套,讨价还价了一番后,店主不愿意再降价了。同学觉得超出了自己的预算,就打算要走。” “顾客跟店家价格谈不拢,买卖中断,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但是,店主却不乐意了,意思说这是她开门的第一单生意,必须买她的衣服,不然就是触她的霉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凭什么由她强买强卖。而且前面已经被骂得很难听了,那两个女同学扭头就走。结果,店主拦住了她们,嗓门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慕容雪顿时豁然开朗,激动地说:“那个老板说是不是说了一句,‘人长得这么丑,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然后那个女同学就被气哭了?” “都说你记性好。”谢芳笑着说,“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她朋友听不下去了,就不顾形象地跟老板理论了起来。结果,老板的女儿也掺和进去了,让周围的人评评理。”慕容雪气愤地说,“那母女俩蛮不讲理,要求对方把衣服买下来。” “对啊。”谢芳接了起来,“甚至隔壁的店主过来帮店主说话,意思开门做生意,第一单生意是有讲究的。女同学都被这样说了,自然不愿意妥协,坚持要走,结果被店主拉住了衣服。” “场面一度失控了。我跟室友想去帮忙,但是看到其他店主都靠过来了,杵在原地不敢动。”谢芳突然眼睛里闪着光亮,“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一拳砸在展示柜的玻璃上。店主跟她女儿以为你跟她们是认识的,被唬住了,悻悻地松了手。然后,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店主终于作罢,放那那个人离开了。” “那对母女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慕容雪耸了耸肩,“那位同学一开始就被拿捏住了,知道她是个软柿子,才追上来死活要她买单的。” “我说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那一拳很有震慑力。老板女儿瞬间就哑火了,还把她妈往后拽,生怕我会伤到她们。”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强硬的,不然就蹬鼻子上脸,恨不得把你踩在脚底下。”谢芳语气一转,又用带着小星星的眼睛看着慕容雪,“后面发现你跟她们两个不认识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就更高大了!” “回去一打听,才知道你是谁的。其实呢,在这之前,你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不少,只是还没见过真人而已。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在心里种下来一颗种子,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认识一下的。”谢芳叹了一口气,“可惜,那时候的我已经大四了,很难遇到你。后面你们去实习,我就更找不到人了。” “毕业后,我努力地想和你做同事的,奈何我能力有限,后来进了凯越。本来以为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共事。” 原来如此。慕容雪也在心里感慨缘分的奇妙,高兴地举起酒杯。 水晶玻璃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一阵喜悦的钟声在欢唱。 放下酒杯后,谢芳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说:“见到你,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这人一激动,就会话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时口快,提到了你的对象。” 她连忙摆手,“但我很快就转移了话,而且提到的是对象,并没有指明什么。” 说罢,她不安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 慕容雪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摆了摆手,安慰说:“就算说了也没关系。谈过女朋友这件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更何况,公司里的人见识过女人追我的样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谢芳如释重负的挤出一丝微笑,补充说,“我觉得需要让你知道一下。” 慕容雪满意地笑了笑,想到下午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于是追问道:“你都跟她们说了什么?” “都是你在学校的光辉事迹。”谢芳停下来,观察着慕容雪的表情,试探性地说,“但好像他们都不是很信的样子,好像我说的人不是你本人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慕容雪淡淡地说。 谢芳犹豫了很久,终于丢出了下面这句话——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慕容雪毫无波澜的脸上终究起了变化,看谢芳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会突然当着自己的面,提到那个女人! 第109章 你有权知道 看到慕容雪的脸色,谢芳犹豫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来之前,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谁都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毕业后,一次偶尔的机会下,我才知道李茜跟我算是亲戚。”谢芳紧接着说,“准确地来说,就是有同一个祖宗,但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代,关系已经很远了。” 听到李茜的名字从谢芳嘴里说出来,慕容雪心里还是引起了一场小小的地震。她本以为自己与李茜已经毫无瓜葛了,也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眼下,谢芳似乎已经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已经无可挽回了,她便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知道吗?”谢芳笑着说,“那天之后,我跟室友就成了你的小迷妹,开始疯狂打听你的消息,自然就听到了很多你跟李茜的事情。” “那时候,喜欢同性这件事情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广为人知,大家更多的是抱着批判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的。但你不一样,坦坦荡荡地爱着,生活着,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一样。因为你的缘故,李茜甚至成了大家眼里最幸福的女人。” 在那段感情中,一开始自己也是幸福的吧?慕容雪心想,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意。 想到最后的结局,她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沉声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经理跟我说,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而且打算单身到底。”谢芳的眼神里写满了惋惜。 慕容雪浅浅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咒骂着高鼎,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是因为她嘛?”谢芳又问。 慕容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她撑死只起到了两成的作用,剩下的部分是由我的其他人生经历导向的。”她耸耸肩,“除了爱情,生活中还有很多别的主题。难道不是吗?” 谢芳若有所思地静默了一会,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一刻,眼前的慕容雪才跟她脑海里的那个天才少女重合在了一起。假如慕容雪真的被证实是一个恋爱脑,因为李茜的作为而彻底对爱绝望了,她真的会觉得很失望。 “这就好。”她喃喃道,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得到慕容雪眼神的默许后,她继续娓娓道来。 “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听到过你的消息。再一次听到别人提起你,才知道你跟李茜已经分开有段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一致认为是李茜的问题。直到那年年底,我陪家里人去祠堂祭祖,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芳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见她表情并无多少波澜,猜测这件事情对方多半已经知道了。 迎着谢芳询问的目光,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口说:“其实,我早就预感到这一天的到来了。在她开口说分手前……”她挤出一丝微笑,“也许,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你不生气吗?”谢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慕容雪释然一笑,“坦诚讲,爱情这玩意对我是可有可无的。我们两个之所以在一起,主动的是她,最后提分手的人也是她。我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好,很有宿命感。我们两个,也算好聚好散了。” “她父母双方都是公务员,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她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乖乖女的角色。她说大学四年是她人生最叛逆,最快乐的日子,她向我表达了真挚的感谢,然后表示自己要回到正常轨道上了。” “至于我……”慕容雪瘪了瘪嘴,惭愧地笑了笑,“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于人生,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无非走一步算一步。在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干什么,仅此而已。” “对于未来,或者说那个有我和她的未来,我是迷惘的。所以,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且打心底感到轻松。” “事后想想,觉得自己其实挺对不起她的。但尽管如此,我从来没有再去找过她,哪怕是为自己的失礼而向她道歉。”她挤出一丝无奈的微笑,继续解释说,“当然,她也再也没有找过我。从此,我们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说完,她的脸上又完全看不到了任何表情,眼神却无不落寞的盯着前方的虚无。 “她配不上你为她做的一切!”谢芳终于忍不住了,仿佛李茜本人现在就坐在对面,坐在慕容雪的身边,让她怒火中烧,“你知道她背着你做了什么吗?” 慕容雪努力理解着谢芳话里的意思,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比起我本人,身边朋友似乎对我的事情更加上心。”她笑着说,然后用一种仿佛与自己无关的平静语气继续说:“有人告诉我,在她跟我提分手前,她就已经跟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见过面了,并且在一起了。” 突然,谢芳看慕容雪的眼神多了一份困惑和不安。她想到了很多人对慕容雪的负面评价,说她冷漠无情,不能用正常的思维的眼光看待问题。 迎着谢芳的目光,慕容雪坦然地笑了笑,继续说:“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自然也是生气的。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退了,了无痕迹。不瞒你说,我心里甚至还有一点开心,因为再也不用对她感到抱歉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打心底替我抱不平。”慕容雪感激地看着她,眼神真切,“但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在这段感情中,我也是有私心的。大概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想要看看谈过恋爱的人生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她露出自娱自乐的微笑,顿了顿,“在一起没多久,其实我就察觉到了她的困境。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抱着坚定的信念的,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跟她是走不到地老天荒那一天的。” “但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陪她逢场作戏,直到答案在摆在我面前。”她眯起眼睛,惭愧地笑了笑,“准确地来说,在这段感情中,我是懦弱的那一个。自己抱着所谓的责任感不放,让她当起了这个坏人。” 谢芳察觉到慕容雪快被内疚给吞没了,急忙开口,“你不需要对她感觉到任何的愧疚!虽然开始跟结束,你都是被动的,但过程中,你从来没有亏欠过她什么,这一点,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慕容雪有点惊讶,如果这话是许莉莉说出来的,介于两个人的关系,她倒觉得正常。 想到两个人不过只是一面之缘,而谢芳如此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感觉一阵温热,用眼神向她表达感谢。 谢芳的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放在大腿上的拳头紧紧握起,最后,她豁出去,长舒一口气后说:“真正需要道歉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慕容雪似懂非懂地歪着头,努力思考着,但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实在是让她一头雾水。 仿佛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烫嘴,谢芳又犹豫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看着慕容雪的眼睛说:“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茜在你的酒里下了药,然后……” 慕容雪瞪大眼睛,瞳孔震颤着好像里面发生了一场地震。 所有的一切,都始于那个慕容雪以为自己酒后乱性的夜晚。现在,谢芳告诉她一切都李茜安排好的…… 先在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她的脸上只剩下了悲哀。 “抱歉。”谢芳小声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我知道这让人很难接受,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真相。” 慕容雪眨了眨眼睛,旋即释然一笑,对着虚无悠悠地说,“不愧是她!”仿佛这一切她早该预料到的,早该发现一样。 “谢谢。”她顿了顿,看着谢芳的眼睛说。 第110章 投诉扰民 上次高鼎找自己帮忙,谢芳趁机打听了一下慕容雪的近况,得知她有单身一辈子的想法后,想当然地以为她是爱的太深,伤的太重的缘故。 那时候,她已经无意中听李茜亲口带着洋洋得意的语气,跟另外一位远房表姐说起自己是如何搞定慕容雪的。 作为知情人,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把真相告诉慕容雪,好让她放下心中的执念,从灰暗的过去中走出来,拥抱更美好的明天。 从始至终,慕容雪都表现得很平静,这让谢芳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在心里懊悔不已。 最后,还是慕容雪反过来宽慰她,表示说她的决定是对的,并且感谢她维护了自己的知情权。 目送谢芳上车离开后,慕容雪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愤怒过后只有无尽的悲伤。 她毫不怀疑谢芳是出于好意,所以勉强努力掩饰着情绪。 关于和李茜的那段感情,她其实并没和谢芳有说实话,更准确的来说,她甚至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她说在李茜提分手的时候,自己感觉如释重负,但其实并非如此。 她确实是因为觉得需要为“酒后乱性”负责,所以才答应跟李茜在一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头两个月里,她也确实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 在一起后,李茜的虚荣心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喜欢对外炫耀对慕容雪的主权。 慕容雪不是爱张扬的人,看到李茜得意开心地笑容,她也就默许了,难免落入俗套,成了别人眼里的恩爱鸳鸯。 用许莉莉的话来说,李茜这人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这辈子最大的胜利就是追到了慕容雪。 实事求是地说,慕容雪确实对李茜百依百顺,把她宠上了天。 大学里,慕容雪就每个月杂七杂八的收入就已经比很多上班族高很多了。在物质上,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李茜,惹得好多女生嫉妒不已。 尽管慕容雪早就察觉到了李茜并没有对家里人坦白两个人的恋情,但她坚信李茜是爱自己的,只是时机未到,所以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 临近毕业,考虑到李茜是独生女,慕容雪放弃了大公司抛出的橄榄枝,打算去李茜所在家乡的城市发展。 李茜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天,慕容雪本来是想给李茜一个惊喜的。 当时李茜已经在自己家乡找到了工作,离她父母家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慕容雪背着李茜看了很多房子,终于找到了一套合适的两居室,位置正好在李茜公司和她父母家中间。 时隔多年,当看到这套两居室的照片后,“家”的概念开始在慕容雪的心中具象化了。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跟李茜住在里面,柴米油盐的幸福景象。 尽管慕容雪不曾奢望过爱情,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她是百分百投入和认真对待的。 可惜,白头到老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李茜哭着说了很多自己的苦衷和身不由己,慕容雪就心软了。虽然自己孑然一身,但是她能够体会李茜的处境。 在这个世俗社会,两个人同性之间的爱情之路,注定是坎坷不平的。 既然李茜已经开口了,慕容雪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她陪自己走下去。 她做了那个潇洒的人,放李茜自由,去追寻幸福的另一种样子。 后来,即便知道了李茜早就背叛了自己的事实,慕容雪还是恨不起来,认为至少,两个人曾经相爱过。 现在,谢芳却告诉她,故事的开头是李茜设下的圈套。 慕容雪心里的某一部分,终于再也没有了根基,轰然坍塌成为了废墟。 一切都是假的!坐在网约车后座的慕容雪紧握双拳,掌心处明显感觉到了指甲的坚硬。 下车后,她气冲冲地开门进屋,然后径直往楼上跑。 两个装满生活印记的纸箱,静静地叠放在墙角。 慕容雪发泄似地扯下胶带,然后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一阵翻找。 最后,她悲哀而绝望的发现,在这一堆自己认为值得保留的物件中,其实有一大半是与李茜有关的。 李茜送给自己的围巾,李茜写给自己的便签纸,两个人出去旅游时买的纪念品……厚厚两本装着合照的相册。 慕容雪直起身子,看着摆在地上的这堆东西,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阵越来越大的嘲笑声。 自己确实可笑!慕容雪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急匆匆的出门了。 很快,她就带着从大宝贝的车顶行李箱里找出来了焚火台回来了。 慕容雪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其他住户的注意。 虽然不是在楼道里直接放火,但看着她把一件件保存完好的物品丢进焚火台,而且火越烧越旺,难免担心火灾隐患。 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慕容雪面无表情地回屋拿出一个灭火器,弯腰放置在脚边,然后将整本相册丢进来火里。 一阵黑烟滚滚而起,带着塑料燃烧时产生的难闻气味。 妇女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鼻子,又看了一眼慕容雪脚边的灭火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朝自己家走去。 这次跟凯越的合作顺利且愉快,大家相谈甚欢,一行人到很晚才散场。 王月婵踩着微醺的步伐走过来的时候,焚火台里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慕容雪觉得不堪回首的记忆化作焦黑一片,只有微弱的火冒在跳动着,像调皮的孩子,出来撒野后不愿意歇下来。 慕容雪不耐烦地提起灭火器,将火焰彻底扑灭,然后赶在王月婵提问前回屋关上了房门。 王月婵错愕不已,忍不住又开始对慕容雪这种无礼的行为生闷气。 进屋后,她赌气似的重重将门摔上,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慕容雪当然听懂了摔门声里隐含的意思,但眼下,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没有精力去理会,也不想理会。 对于人,她真的是失望透顶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躲进深山老林或者冰天雪地中去,只要可以不用跟人打交道,怎么样都好。 现实却是,她走不了,至少这一年内,她跟旗圣绑牢了,哪里都去不了。 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开始用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不这样做的她,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死亡。一了百了的念头像毒液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蔓延开来,掌控了她全部的意识。 她摘下手表,看着手腕上“die Great!”字样的纹身,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在真正死之前,能帮一个算一个。公司几十号人,扩展开来几十个家庭,这波不亏。 她这样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朝橱柜走去。 洗了个热水澡,王月婵觉得浑身舒畅,开始用吹风机吹头发。 伴随着吹风机运作时产生的嗡嗡声,王月婵隐隐地还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一开始,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吹干头发收起吹风机后,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传来。 她不禁担心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声音是从隔壁慕容雪那传来的后,难免联想起刚才烧东西的画面。 作为一个有生活经验的人,直觉告诉她慕容雪应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可惜,自己跟谢芳还不熟,不好贸然向她打听什么。 在更多的酒精作用下,慕容雪感觉自己像一只煤气桶,马上就要自爆了。 她顺手就把空酒瓶朝墙上砸了过去,听到四分五裂的声音后,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于是,她就变身成了一名惨无人道的破坏者,将手边能丢出去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碎。 王月婵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让消毒柜里最后一只陶瓷碗摔成了三瓣,让许莉莉送过来的餐具全军覆没,只剩下了几双竹筷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你没事吧?”王月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出王月婵语气中的担心,慕容雪不禁联想起李茜那张矫揉造作的脸,闷声闷气地说:“不用你管!” 说完,她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王月婵愣了一会,意识到对方真的就这样挂了自己的电话,甚至被气笑了。 惹你生气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把火撒我身上? 她决心要像慕容雪要求的那样,再也不去管她了。 但等她擦完面霜关灯躺下来,隔壁时不时还是会传来一阵噪音,让她忍无可忍。 她本想着其他人会出面制止慕容雪的,但捂着耳朵,翻来覆去等了很久,隔壁动静依然没有消停。 她终于忍无可忍,再次拨通了慕容雪的电话。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冲着手机吼道,“再这样我报警了,投诉你扰民!” 说完,她扳回一局,抢先挂断了电话。 听到耳边嘟嘟声响起后,慕容雪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她感觉好累! 她希望明天的太阳永远都不会在升起,像末日电影里演的一样。 第100章 世间的不公平 大年初六,王月婵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返回滨城。 余娟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了进来,喜形于色。 “太好了!”挂断电话,余娟把手举在胸前,牢牢地握住手机,好像它是某种信物一样。 “是小姨打来的吗?”王月婵问。 余娟用力点点头,眼角泛着泪花,“找到伤害宝儿的凶手了!” “真的吗?”王月婵感觉这简直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了,难怪妈妈会如此高兴。 表妹陷入昏迷不醒之后,仿佛有一朵看不见的乌云,始终盘旋在小姨一家人头顶上空。 即便刘芸过五关斩六将,获得了升职,一家人的笑容背后都是带着阴影的。 “真是太好了!”余娟喃喃道,“这一定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很快宝儿就要醒过来了。” 王月婵点头应着,心里却并没有这么乐观。 有些话,医生只对刘芸说过,而刘芸只对王月婵倾诉过。 因为王强生病的缘故,余娟又要照顾他,所以临走前,两人千叮咛,万嘱咐,让王月婵回到滨城后要多多关照小姨一家。 回到滨城,王月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医院打听案件的最新进展。 就当警方怀疑罗勇潜逃到国外了之后,他却耐不住无聊和寂寞,抱着警方也在放假的侥幸心理,偷偷跑到夜店来玩了。 怪只能怪这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觉得全世界都要惯着自己,有点不顺心就立马发作。 一开始,他还是很低调的。但很快就原形毕露,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对服务员动手动脚。 服务员忍了几次,最后终于爆发了,当场甩了他一个嘴巴子。 “又当又立。”罗勇蹭一下跳起来,重重还了回去,“都在这上班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服务员彻底爆发,扑上去抓挠罗勇。罗勇抬腿踢了一脚,服务员当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板上。 店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包括店员跟其他顾客。 罗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要逃跑。 店里的工作人员咽不下这口恶气,同仇敌忾,让他无处可逃。 “知道我哥是谁吗?”罗勇叫嚣着,但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巴。 很快,民警赶到现场,这才终于将他缉拿归案。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就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好人将会有好报。 王月婵当然知道现实生活不是童话,但也确实没有想过,世间的不公平会在自己身边如此鲜活地上演。 到最后,警方也没有调查清楚,罗勇提到的“我哥”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没有虚张声势。 总之,国内知名的律师空降过来给罗勇辩护。 因为没有证人和证物,能够将罗勇和刘宝儿跟她朋友联系起来。 他矢口否认,自己跟刘宝儿还有死者有任何关系。 至于买凶杀人的事情,他表示自己跟柳俊良是朋友,那五十万是借给他给阿姨治病的。 谈到山上的制毒窝点,他说自己对何天泽制作贩卖迷幻药的事情毫不知道,只是为了避风塘,在那边暂住过一些日子。 由于证据不足不由,警方只能屈从现实,只罪责了他在酒吧打人的事情。 但很快,女服务员及其家人接受了和解,罗勇也就恢复了自由之身。 刘芸跟王月婵无法解释这个现实,把赵括约了出来。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刘芸问。 赵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王月婵跟刘芸的心随着这声叹息,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不服!”刘芸想到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的父母,歇斯底里地喊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还给不给平头百姓活路了?有钱,真的就可以为所欲欲吗?” 刘芸颓然地耷拉下肩膀,绝望得啜泣起来。 “除非你妹妹醒来,亲口指控罗勇的罪行,否则的话……”赵括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窝囊过,声音越来越小。 王月婵跟刘芸是打车来的,赵括坚持要送姐妹俩回去。 他先把刘芸送回去,再绕了一圈,把车停在嘉鸿公馆楼下。 “谢谢。”王月婵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赵括有种直觉,感觉过了今天,如果自己跟王月婵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抱着搏一搏的心态,他把车熄火后,跟着下了车。 “怎么了?”王月婵故意这样问。 赵括清了清嗓子,扭头看了看群楼下面的步行街,“我们走走吧。” 王月婵刚想拒绝,赵括补充说自己晚饭还没吃,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赵括吸溜完一碗面条后,两个人起身回到车边。 突然,赵括双手搭在王月婵的肩膀上,深情地看着她:“我喜欢你,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王月婵想要从赵括的手里挣脱出来,奈何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好缓缓点了点头。 赵括像是得到了允许似的,双眼放光,见王月婵表情越来越难看,问:“你讨厌我?” “以前没有。”王月婵冷冰冰地看着他,“现在有点。” 赵括这才松手,一脸抱歉地笑了笑,“大家都是要奔四的人了,感觉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顿了顿,严肃又认真地看着王月婵:“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被表白,总归是一件好事。王月婵有过短暂的感动,但很快就从波动的情绪中恢复了冷静。 “不好意思。”她礼貌地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赵括尴尬地笑了笑,很快就释怀了,“好吧。努力一下,总归好过若干年后,自己想起来什么都没做,而感到后悔。” 王月婵笑了笑,“抱歉。” 赵括摆了摆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需要说这个。我该走。” 目送赵括的车子离开后,王月婵又在原地站了很久,好像在做一场告别的仪式。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 有一种,就算你拒绝了他,他还会不断地出现在你身边,纠缠不清;还有一种,被拒绝后会优雅地保持距离,让两个人都体面。 赵括属于后者。 人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大部分的人,在短暂的交集之后,生活轨迹成了两条平行线。 王月婵满心惆怅地想着,一边往小区里走。 很意外,慕容雪竟然毫无预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走出电梯,高跟鞋有规律发出踩踏声。 远远地,看见开着的房门,王月婵第一个念头就是家里进贼了,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步伐变得犹豫。慢慢走近后,她才发现开着的房门是隔壁1208的,终于长舒一口气。 很快,心里又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自从慕容雪搬走后,隔壁一直空着。自己突然想起这个人,现在隔壁房间的门开着,总感觉有种宿命论在作祟。 路过1208门口的时候,王月婵鬼使神差地扭头看进去,结果却遇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慕容雪!? 王月婵差点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玄关处的人。 慕容雪表现得很平静,十分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弯腰搬起脚边的纸箱,往里面走。 王月婵收回视线,逃似的快步走到隔壁,然后推门进去。 关上门后,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想起刚才的一幕,简直太尴尬了,好像自己是个偷窥狂一样。 王月婵懊悔不已,拿出手机将这件事告诉了陈可欣。 “她回来不是预料中的事情吗?”电话里,陈可欣不以为然地说,“上次在车库,不是看到她车还停在那里吗?” “也是。”王月婵喃喃道,“我还以为跟她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你表妹的案子,怎么样了?” 王月婵苦笑,突然想起了刘芸的话,有钱,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显然慕容雪是长途旅行后刚回来的,想到她,似乎刘芸这话没有一点毛病。 潜意识中,她将对罗勇的愤怒转移到了慕容雪身上,于是对她的成见更大了。 隔壁,慕容雪终于收拾妥当,高举双手,伸展着四肢。 没想到自己刚到滨城,就跟王月婵打了个照面,想到离开前信誓旦旦在她面前说过的话,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太平日子又到头了!”她满脸自嘲,自言自语说道。 第101章 人事调动 一大早,旗圣公司的茶水间就格外热闹,人越聚越多。 自从范倩倩不在公司后,再也没有人会对大家的这种行为指手画脚。要是遇上感兴趣的话题,都会停下脚步,积极参与其中。 “听说了吗?”新来的采购员小蔡神秘兮兮地说,“许总好像要调走了。” “真的吗?”钱多多毫无顾忌,音量跟平时一样大,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哎,你小点声。”小蔡提醒说,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人纷纷打听起来。 事已至此,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大家纷纷表示怀疑。 “这要是真的,我们公司最新的人事变动也太大了。”有人说,“换作是其他公司,估计大家要开始准备找下家了。” “瞎说什么!”钱多多接了起来,“我打算在旗圣待到退休为止的,你少给我乌鸦嘴。” 小蔡捂嘴,悻悻地笑了笑,“我说的是其他公司,当然不包括我们这样的大公司了。” “但有一说一。”一直在边上旁听的吕梁插嘴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部那边已经准备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搞得好,公司将会更上一层楼,搞不好……” 钱多多不爽地瞪了他一眼,“烦死了。” 小蔡立马解释说,“听说许总是要被调到京城,负责接手那边的分公司。”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吕梁惊呼道,“这么多分公司,京城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出纳小吴说出来心里的困惑:“听说京城的总经理是跟冯老爷子一起打江山,他真的愿意把权利拱手相让吗?” 小蔡摆了摆手,“既然总部已经决心收权了,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些都是高层的事情,我们操心也没用。” 吕梁用审视着小蔡,突然严肃起来,“人事调动的事,你听谁说的?” 小蔡心虚地笑了笑,企图蒙混过关。在吕梁的逼问下,最后妥协了,坦白说:“徐总自己说的。” 众人一脸惊讶,面面相觑。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小蔡急忙解释,“我在车里睡觉,他恰好就站在边上打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我只好把身子尽量往下滑,生怕他扭头,透过车窗看到我。” “真的?”吕梁又问。 见小菜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家对这个消息的怀疑开始渐渐消失。 “说起来。”钱多多歪着头说,“放假前,管经理不是说年后月婵姐会晋升副总吗?怎么十来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对啊!”吕梁凑近小蔡,急切地问:“你有没有听到关于我们老大的消息?” “应该没有。”小菜笑了笑,又郑重地摇了摇头。 吕梁泄气地耷拉下脑袋,抱怨说:“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位置空太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吧。”钱多多安慰他说,“放眼全公司,只有月婵姐能够胜任这个岗位。” 吕梁满意地对她点头致谢,然后端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回到座位上。 这是放完年假回来的第二个星期,大家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洋洋洒洒的。 于是,吕梁就把从小蔡那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办公室也上演着,很快,许绍峰要被调走的消息变得人尽皆知。 管经理敲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表情一点急切,“老许,这事可真不是我说的!” 许绍峰眼神锐利,盯着管经理看了很久,看得后者手足无措,急得满脸通红。 突然,他笑了,同事摆了摆手,“我知道。” 管经理如释重负,这才拉开椅子坐下,“现在怎么办?” “早一天,迟一天的事情。”许绍峰摸了摸下巴,“既然消息都传开了,我看就早点公布了吧,免得底下的人想多了,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样也好。”管经理微微颔首。 ”听说她已经回来了。“许绍峰问。 “是的。” “后天正好周五,又是元宵晚会,你不打算叫她吗?” ”叫了,她说自己没兴趣,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管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答应回来,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要求太多。” “听冯小姐说她那会在非洲,能被你劝回来,连她都感觉不可思议。” 管经理腼腆地笑了笑,“很多人不相信,但是经过贾伟的事情,我就看出来了,她这个人外冷内热,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这就有点危言耸听了!”许绍峰纠正说,“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管经理嘿嘿笑了两声,“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布通知,我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那就明天下午吧。”许绍雄说,“后天的元宵晚会,也可以算是我的告别晚会了。” 管经理笑着摇了摇头,“欢送晚会还差不多,庆祝你更上一层楼了。“ 傍晚,慕容雪的大宝贝刚刚接受了一次精洗,整个车一尘不染,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许莉莉牵着六六走出小区大门,看到慕容雪的车后,激动地举了举手,然后快步走过来。 因为要照顾六六,许莉莉勉为其难地抱着六六坐在后排,只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开心。 “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离别后,要过很久才能重新看到你呢?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感慨道,然后看着六六,”干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要在这边待很久,你是不是也很开心啊?“ “开心。” 听到六六奶呼呼的声音,慕容雪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了,想着是不是应该改一下遗嘱,让这个干儿子继承更多的份额。 三个人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到五楼,然后直奔许莉莉心仪的餐厅而去。 入座后,服务台贴心地给六六拿来宝宝餐具,还送了一个小玩具。 六六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玩具吸引了,安静地玩着,乖巧又可爱。 “喜欢吗?”许莉莉看到慕容雪一脸慈爱地笑着,忍不住揶揄说,“你的基因那么强大,真的应该自己生一个。” “滚!”慕容雪白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小孩子的,只是六六除外!” 听她这么说,许莉莉心里十分受用,咧嘴笑着。 牛排被放在炙热的石板上端上桌,滋滋作响。 今天的肉很好,入口即化,满口脂肪的香味。 “早知道今天就打车过来了。”慕容雪遗憾地说,“这种等级的肉,不配点酒,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还不简单。”许莉莉不以为然地说,“把车留下或者找代驾不就行了吗?” 慕容雪想了想,“算了,明天一早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许莉莉好奇地看着她,“好玩的话,带我一起啊。” “重装徒步,然后在深山野林里过夜。”慕容雪挑了挑眉,“你确定要去吗?” “你怎么一点都跟不上时代,人家现在都玩精致的搬家式露营。你这种一个背包走天下的,看着怪可怜的。” “你指的是哪种,巨大的充气帐篷里,有沙发,有投影,有空调的那种吗?” “当然了。”许莉莉中气十足,“要是你也走这种路线,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慕容雪耸了耸肩,“这种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待着。” 许莉莉知道在这一点上,自己是不可能跟慕容雪达成共识的,于是转移话题,问:“我以为经过江淑华她们的事情,你讨厌死公司这样的场所了,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举着刀叉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许莉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语岚又找你了?” “不是。” “那是谁?”许莉莉歪着头,“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你从旅途中叫回来?真要有这样的人,我真要好好向他请教一下,以后好拿捏你。” “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慕容雪抱怨道,“准确地来说,我不单单只是为了帮他一个人。” “到底是为了什么?”许莉莉更好奇了。 “语岚爸爸想要解散滨城这边的分公司。” 第102章 卖身契约 听完慕容雪的话,许莉莉瞪大眼睛,嘴巴哦成一个圆,眨了眨大眼睛,等她好不容易才消化掉这个消息,才问:“为什么?我知道旗圣要从上而下进行一场大改革,但直接解散也未免太那个什么了吧!”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慕容雪用鼻子叹了叹气,“因为会动到很多人的奶酪,改革这条路举步维艰,滨城这边又牵扯到了命案,我想语岚她爸是想给其他人一个警告。尤其是让那几个大城市的分公司负责人知道,要么接受,要么就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没的吃。“ 许莉莉皱着眉想了想,“感觉好复杂,光是听着就觉得好累。”她立马换上了八卦的表情,“所以啊,你好不容易逃离了魔窟,为什么又回来了,还要接手这边的烂摊子?” 慕容雪笑而不语。 “冯叔叔慧眼识珠。你还没毕业,就让语岚当说客,想要把你招揽进总部。”许莉莉继续说,“人家勾心斗角,拼命争取的职位,只要你点头就可以是你的。虽然我也希望你在滨城,但实在无法理解。” 有了前车之鉴,而且这次的事情没有危险,慕容雪不像对许莉莉有所隐瞒,于是把自己回来的理由说了出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管经理的名字,慕容雪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打错了,就无视掉了这个电话。 电话自动挂断后,管经理马上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要事相商,见到请回。 慕容雪很困惑,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管经理开口就是一句道歉,“听说你在国外,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国家,如果打扰你到休息了,我先向你道个歉。” “没事。”慕容雪大度地说,“我还没睡。” “那就好。”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快,管经理试探性地问:“总部想要解散滨城分公司的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慕容雪愣了一下,“没有。你听谁说的?” “不瞒你说,许总来滨城之前,我们两个就是认识的。”管经理解释说,“开工后,他去了一趟总部,回来后,偷偷告诉我,让我可以开始物色下家了。” “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冯小姐。”管经理又赶忙说,“再熬几年,我就可以退休了,儿子也马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在这个节骨眼上,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老绍这是把我当朋友,替我着想,我可不能害了他。” 慕容雪“嗯”了一声,宽慰说:“放心吧,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此事的。” 听她这样说 管经理的语气放松了不少,“我自己就是干人事的,现实情况自然比谁都了解。按照我现在这个情况,离开旗圣后,是很难找到合适工作的。” “我不否认自己今天来找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但多少也有点为了其他人。”他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知道,对于你来说,一份好工作唾手可得。但我们绝大多数都是庸人,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着。” “可以这样说,旗圣很多人都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从懵懵懂懂,到独当一面,打心里,我有一种成就感。” “大家也都很给我面子,不单纯地把我当作同事或领导,更多地把我当长辈看待。乔迁新居,结婚生子这种好事,都会主动邀请我。” “虽然在公司待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大家是真心喜欢你的。”慕容雪说。 管经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们让我看到欢乐的一面,自然也会让我看到生活的沉重。都说家家一本难念的经,这话真的一点不假。” 在管经理的叹息声中,慕容雪想到了贾伟,想到了王月婵,还有薇薇安,然后感觉心里闷闷的。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她直截了当地问。 “你能帮忙在冯总面前求个情吗?让他不要解散滨城的分公司。”管经理语气恳切。 慕容雪不敢贸然答应,给别人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人了。”管经理说,“听老绍说,冯总对你赞不绝口,你出面的话,也许会有机会。” “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能劝说冯总改变主意最好,不能的话,我起码知道自己争取过,不会留下遗憾。” “我试试。”慕容雪敢在对方长篇大论前答应说,也给他提前打了预防针,让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听完慕容雪的讲述,许莉莉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你是怎么说服冯叔叔的?” 慕容雪挤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苦笑着说:“我跟冯叔叔签了卖身契约。” “真的?”许莉莉一脸质疑,打量着慕容雪的表情。 “真的。”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冯叔叔同意保留滨城分公司,为期一年。前提是,我过来当负责人,并且要让公司的业绩再去年的基础上翻倍。” “否则的话。”她无奈地笑着说,“我得去总部上班,跟他签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 “你这种人,就是招仇恨!”许莉莉愤愤地说,“人家甘之如饴的事情,你却视若毒药。” 她想了想,语气跟表情立马柔和起来,“你啊!真的是活佛在世,见不得人间疾苦。” “虽然说离开旗圣,大家的生活还是会继续下去,说不定会越来越好。但从上次贾伟的事情,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说散就算了,确实有点可惜。” “那公司要解散的事情,大家知道吗?”许莉莉问。 “管经理跟我说,这事目前只有他跟许总知道。”慕容雪说,“按照我的意思,既然我已经答应接手公司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需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你应该碰到过月婵姐了吧,就没打算事先跟她通个气吗?” 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没必要。” “不感觉你跟她的缘分还挺深的吗?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同事兼邻居的身份,关系自然要比其他人好很多。” “这个星期内,公司肯定会出通知的。”慕容雪还是坚持己见,“我干嘛要多此一举?” 许莉莉嫌弃地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面露担忧地问:“冯叔叔给你定下的目标,难吗?” “很难。” 许莉莉啧了两声,“不亏是你,总是为了别的地事情,为难自己。” “我也是怕无聊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慕容雪狡辩说。 许莉莉看破不说破,就当慕容雪说的是真的,满脸喜悦地说,“总之,想到你起码会在滨城待一年,我睡觉都要被笑醒。” 慕容雪警觉起来,“要嚯嚯,嚯嚯你家老公去,别想打我的主意!后面一段时间,为了让自己的卖身契失效,我得撸起袖子加油干!” 许莉莉笑而不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把许莉莉母子俩送回家后,冯语岚打电话过来了。 “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冯语岚说,“我可以去跟我爸说。” “你还不了解我啊,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临时变卦过?”慕容雪反问道。 冯语岚叹了一口气,“我爸开出这么不苛刻的条件,你就不应该答应的。” 慕容雪笑了笑,“讨价还价,也不符合我的作风啊?” “又不是新开辟的市场,想要业绩翻倍,哪里有这么容易?”冯语岚知道慕容雪的性格,想到万一慕容雪无法达成目标,要跟旗圣签五年的合同,她就很着急。 “我敢一口答应下来,肯定心里已经有点数了的。”慕容雪宽慰她说,“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城南中法合资那个项目,三分之一的目标就达成了。” “凯越的项目都流掉了。”冯语岚泄气地说,“这个估计难度更大吧?” “为了我的自由,这一年里,所有重大项目我都会亲自参与的。” 冯语岚的语气顿时轻松了不少,“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来到公寓门口,慕容雪的手才搭在指纹锁上,隔壁1209的门就开了。 王月婵手里拎着三只黑色垃圾袋,看样子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扫除。 她浅浅地笑着,对慕容雪点了点头。 慕容雪回了一个微笑,突然想到许莉莉的话,快速推门走进屋内。 第104章 雷厉风行 慕容雪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借酒消愁,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周末。 周一,她像是用意念按下了身体里的某个隐藏考官,一改之前的颓废状态,调整进入了备战状态。 她心里很清楚,没到最后交卷的时刻,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万一中途出现什么状况,结局也许就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了。 上次离开滨城前,她把摩托车卖掉了,又不想开着大宝贝体验堵车,就步行出发去公司。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糟糕。她本以为重新开始朝九晚五的生活,会让非常郁闷和压抑的。 是因为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吗?真不如管经理所说的那样。 不。她马上否决了自己想法,转而背负着某种良心上的谴责。 管经理越是那样说,她心里的这种负罪感就越重。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会答应回来接手公司,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助他还有他所说的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荒诞无稽,毫无意义的。 医生宣告母亲死亡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就在她那颗幼小的心里扎根了,然后随着年岁的增长,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日复一日,无论她在生活中经历了什么,始终是在这种强烈的对生活的感慨之下的。 即便她明确表示说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钱,但管经理完全不买账,甚至称赞她为一个有美德的人。 这让慕容雪汗颜无比,于是跟管经理做了一个约定,隐瞒她回到公司的真实目的。 管经理表示不理解,但慕容雪态度坚决,只好点头答应了。 “副总好。”钱多多微笑着小跑过来,跟正沉浸在思绪中的慕容雪打招呼。 慕容雪反应了一秒,转头看到钱多多的笑脸,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对。”钱多多想到什么,自言自语说,“我应该叫你总经理才对。” “无所谓。怎么顺口怎么来。”腿长的慕容雪放缓脚步,好让钱多多轻松地跟上自己。 钱多多认真地想了想,喃喃道,“按照习惯,都是姓加个总字。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复姓的人诶……慕容总?”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小心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然后摆了摆手,“怪怪的。慕容总经理。” 她抬头看着慕容雪,询问道:“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虽然不是刚认识,但毕竟中间隔了一段时间。慕容雪没想到钱多多会这么热情的,甚至多少感觉她有点吵。 “还是叫我副总吧。”慕容雪淡淡地说,“总经理这个职位其实已经形同虚设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了大楼,钱多多一脸茫然,但想着有些话不方便在公共场合说,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站在慕容雪身边。 通过像镜子一样的电梯门,钱多多发觉自己跟没人住站在一起,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脑子里突然跳出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顿时感觉一阵羞涩,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进入公司大门后,慕容雪对她微微颔首,然后径直往里走去。 钱多多走到服务台后面,赶紧掏出小镜子,左看右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么早!”王月婵迎面走来,笑着对钱多多说。 钱多多笑笑不说话,心里却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她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打扮地美美的,就是因为知道慕容雪今天会来公司。 见识过薇薇安对慕容雪的死缠烂打后,她当然知道跟慕容雪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哪怕让慕容雪多看她一眼也行。 最为一个颜控,单单像早上这样跟慕容雪不咸不淡地说几句话,她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想到以后天天都可以看到慕容雪,她的嘴角就止不住地高高翘起。 “呦!”陈可欣见钱多多一个人在傻笑着,就特地绕到了服务台前,揶揄说,“你这一大早是见钱了吗?这么开心。” “上班使我快乐!”钱多多举了举小拳头。 陈可欣故意做出很嫌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我先进去了,中午一起吃饭。” “好。”钱多多喊住她,“记得叫上月婵姐。” 陈可欣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看到慕容雪从原来的办公室走出来,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对方高挑的背影,这才确认真的是她。 回到自己办公室,她就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王月婵发信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慕容雪来得竟然比我还早!” 收到信息,王月婵并不惊讶,简单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早上正出门的时候,她听到隔壁的门开了,为了避免跟慕容雪见面,她故意拖延了几分钟才出门。 陈可欣:以前,她不都是踩着点到公司的吗?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王月婵: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可欣:知道她要回公司,我就有点担心,怕太平日子又要一去不复返了。 王月婵:实事求是地说,公司大换血的事情赖不了她。 陈可欣:没想到淑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王月婵:是啊。如果不是出了事,谁能想到呢?不说了,干活,干活。 想了想,王月婵又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放下手机,开始登录电脑。 想到今后自己跟慕容雪免不了要接触,她就感觉很心累。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际关系中遭遇到了挫败感。 想到这,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与此同时,管经理敲门走进副总办公室,对正在和咖啡的慕容雪说:“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没动过,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找人简单打扫了一下,还行吗?” “很好。谢谢。” 管经理在慕容雪对面坐下,“总经理办公室现在空出来了,真的不考虑重整一下,搬过去吗?” “不用了。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慕容雪环顾四周,“而且这边更有亲切感。” “那好吧。”管经理犹豫了一下,又说,“那要不要开个会什么的。你离开后,又进来了几位新员工,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慕容雪没有马上拒绝,过了几秒后才回答说:“公司就这么大,见几面就熟了,没必要专门开会。” “行,我知道了。”管经理起身准备离开。 “可以帮我通知一下业务员的人吗?”慕容雪说,“待会十点开会。” 管经理早就听说慕容雪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没想到她一过来就直接开始投入工作了。 经过几次交谈,他知道慕容雪跟那些爱听马屁跟坏话的人不一样,你当面夸她,反而会把天聊死,把气氛搞坏,只能在心里竖了竖大拇指。 管经理顿时对年底的事情很有信心了,情绪也高涨起来,“我马上安排。” 业务部的人接到开会通知后,立马热烈讨论起来。 “听谁只叫了我们业务部。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不知道。她这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之前,她就看我们业务部的人不顺眼,不会又想搞什么事情吧?” “我们又没有做错事,她想搞事情也没辙。” “不搞我们,那是想要搞我们老大吗?” “你别胡说。” “她跟月婵姐两个人可能真的八字不合,在一起老是会产生矛盾。她现在大权在握,公司里她一个人说了算,我还真的有点替月婵姐担心呢。” 闻言,吕梁抬头透过百叶窗看着坐在电脑屏幕后面的王月婵,也开始担心起来。 第105章 压力山大 业务部都是原班人马,慕容雪直接跳过自我介绍的环节,切入主题。她看向王月婵,问:“你们现在手里在跟进的项目有哪些?” 在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王月婵就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提醒自己表现得尽可能专业,公私分明。 听到慕容雪的提问后,她马上进入了状态,如数家珍般地将业务现状做了汇报。 慕容雪微微颔首,在心里合计着可能达成的业绩金额。 正好王月婵最后谈到的是城南中法合资的项目,她紧接着问:“城南的项目应该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提交最终方案了吧。” 王月婵点点头,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慕容雪竟然记得如此清楚。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新官上任,肯定急于向总部那边表现自己的能耐。 城南的项目就是最好的契机。如果真的能够拿下这个项目,公司将近三分之一多的业绩就要达成了。 也难怪她会如此上心! 想到慕容雪其实跟徐磊,还有许绍峰他们没有太大的差别,王月婵心里多了一份反感,甚至觉得她有点虚伪。 表面上表现得淡泊名利,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超然态度,其实是那些小恩小惠入不了她的法眼而已。 人家眼里只有大鱼,显然今天就是奔着城南的项目来的。 果然,慕容雪思考了片刻后开口问:“初稿完成了吗?” 王月婵面露难色,硬着头皮说:“快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确实存在着很多困难。少了贾伟这个左膀右臂,业务部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重了一点,尤其是吕梁,常常叫苦不迭。 本身大家对拿下城南这个项目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恰逢过年,手里还有很多工程等着收尾,就很自然地把时间分配走了。 “这个星期内,务必把初稿交给我。”慕容雪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虽然时间有点赶,但是王月婵本身还是想要搏一搏的,所以没有找理由,一口答应下来。 吕梁等人见状,面面相觑,心里已经开始抱怨了。因为这代表着,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们几个可能要加班了。 慕容雪看出来他们脸上的不开心,但自己又没想和白嫖他们的时间,该给的加班费一分都不会少,所以完全不在意。 她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王月婵的脸上,“之前凯越项目的档案应该都还在吧?” “当然。”王月婵面露疑惑,不知道慕容雪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吕梁等人也是一样的反应,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十分从容地说:“因为戚朝阳之前一系列的骚操作,尽管他最后被辞退了,但这个项目还是被影响到了,现在处于停工阶段。” 王月婵点点头,“这件事情我听说了。那家公司的老板挪用资金,把钱投进股市后损失惨重,直接把公司的资金链弄断了。” 慕容雪对王月婵的回答很满意,说明她不是那种只会坐在电脑屏幕前,只会机械工作的人。 “总之,凯越的项目是要在国庆节前验收通过的。”慕容雪紧接着说,“后天,凯越的人会来公司,就这个项目重新跟我们接洽。”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马喧闹起来。大家心中都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充斥着,又觉得不可思议,纷纷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慕容雪。 “真的吗?”王月婵带头提问。 “是。”慕容雪眼里掠过一丝不满,她从来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更不会拿工作上的事情开玩笑。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说:“因为前面的公司已经进场了,而且做了一些东西,所以要参考现状,对原来方案进行修改。具体要求,后天凯越的人会过来详细说明的。” 王月婵顿时感觉亚历山大。如果能够拿到凯越的项目,她当然很开心,但慕容雪前面刚说要把城南项目的初稿交给她,现在又说要着手修改凯越的项目。 贾伟离职后,徐磊就曾经答应给业务部招兵买马的,现在元宵都过来,连个实习生都没见到,更别提能力出众的了。 吕梁看出了老大的无奈和担心,忍不住举手发言说:“那城南的项目是不是先缓一缓,等凯越的项目敲定了再说?” 慕容雪一口就回绝掉了,并用一种审问的语气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好几个项目一起推进的,不可能做完一个项目,再有条不紊地做下一个项目。凯越的项目只用做局部的修改,难道,城南的项目你们离初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吕梁后悔不已,只能悻悻地笑着表示没有问题,但是在心里已经把慕容雪骂了又骂。 “我想说的,主要就是这两件事情。”慕容雪看了一手表,“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后,吕梁终于忍不住,示意最后进来的人把门关上后,开始吐槽起来:“之前感觉她上班吊儿郎当的,原来都是装的,狠起来比徐磊还绝。徐磊想让我们卖力干活,起码还会给我们画大饼。她倒好,一上来就给我们两个王炸。按照她的要求,这个星期,我们估计都要睡在公司了。” “不要啊!这才刚过了元宵,我还没有从假期综合征里恢复过来呢?连加一个星期的班,我肯定又要开始疯狂掉头发了。”说话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待会我在这里累死累活,其实都是在给植发机构打工。“ 几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凯越的人怎么又突然找回我们了呢?” “这还用说。”吕梁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肯定是凯越的人对我们的项目很满意的。要不是当初姓戚的从中作梗,这个项目早就是我们的了。” “也是。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王月婵找到了管经理,为了打听一下招工的进度。 听王月婵说明了来意,管经理面露难色,”老许之前已经让我把招工的帖子撤下来了。“ “为什么?”王月婵很不理解,“我们部门本来就有点人手不足了,现在慕容雪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压力。再不找人过来分摊一点工作量,吕梁他们肯定要叫起来了。” 因为总部想要解散公司了,自然不会再考虑招募新人。管经理心里很清楚,但却不能说给王月婵听,只能使出惯用的和稀泥的伎俩,连哄带骗把王月婵打发回去了。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吕梁等人立马安静下来,看到进来的人是王月婵,这才放松下来。 王月婵意识到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在唠嗑,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后,提醒说:“会上的要求,大家都听到了。大家手里的事情都很多,为了能够尽快完成任务,大家都要再接再励。” 话音刚落,大家很自觉地转换成了工作状态,开始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王月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吕梁座位边,”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先把凯越的项目在复盘一遍,有备无患。“ 吕梁一口答应下来,马上打开电脑,开始翻找凯越项目的文件夹。 回到自己座位,王月婵不再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于她来说,能拿下凯越和城南的项目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尤其是拿下城南的项目,不仅能在自己的履历表上增添靓丽的一笔,最主要的是这个项目的提成是很可观的。 王强的病情开始反复,医生考虑换一种新的进口药物,这笔钱的进账将大大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 如果想要拿下城南的项目,她就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把重心放在公司这边,就势必减少回家的时间。 想到这种两难的选择,她的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起来。 她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做可以将脑海里的坏情绪甩出去一样。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努力让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107章 风云人物 大家都是搞业务的,对于商务应酬这套都很熟悉,而且早上相处下来,感觉很投缘,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十分愉悦。 谢芳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向王月婵打听起来:“你知道慕容经理干嘛去了吗?” 王月婵早就察觉出了,谢芳看慕容雪的眼睛里有小星星,因为跟钱多多看慕容雪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慕容雪真的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吗?她感觉很不理解,虽然早上慕容雪的表现着实亮眼。 但她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说得直白点,就叫不会做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比如今天中午这顿饭,她是不应该缺席的,更何况临走前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句“你们去吧”,然后毫无歉意地走开了,好像这件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一样。 奈何这是公司的事情,慕容雪代表的不单单是她个人,所以王月婵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好让谢芳不会感觉被忽视。 遗憾的是,当王月婵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对慕容雪一无所知,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于是,她只好笼统地说慕容雪有急事要处理,并替她表达了歉意。 好在谢芳没有起疑心,王月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发挥主人的作用,让大家感觉宾至如归。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吕梁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忍不住跟同事揶揄说,“幸好慕容雪不在,否则大家哪里能这么放得开。” 对方表示赞叹的点点头。 从酒店出来,看看时间还很充足,谢芳提议去城市阳台散步。 王月婵心里咯噔一下,担心慕容雪会出现在“老地方”。 一行人拾级而上,王月婵紧张地朝栏杆边望去,好死不死,慕容雪果然就站在那。 因为离得还有些距离,但王月婵心想她大概率是在抽烟。 想到自己刚才跟谢芳说的话,王月婵有种说谎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不是慕容经理吗?”谢芳突然眼前一亮,转头向王月婵求证。 王月婵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把慕容雪咒骂了一百遍,怪她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她还真的是老样子呢!”谢芳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慕容雪的反方向,“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往那边走吧。” 当大伙意识到站在栏杆边的人是慕容雪的时候,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担心谢芳会生气,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这样做。 “你跟她认识?”跟谢芳同来的其中一人问。 谢芳笑着摇摇头,“撑多算校友,我大一那年她都大三了。可惜没有跟她同年级或者同专业,说不定就有机会认识了。” “她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但是学校里的人,就算不认识她,也肯定听过她的名字。”谢芳语气自豪地说,“喜欢的人可多了,除了本校的,还有其他学校的。” “好多人整天不好好学习,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来引起她的注意。”谢芳笑着说,“奈何她太高冷了,压根都不拿正眼瞧人家,搞得对方很尴尬。尽管如此,这样做的人还是不少,知道人家是有对象的,还……” 谢芳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滔滔不竭的毛病,差一点把慕容雪的私事抖出来了,急忙刹住话题,笑着摆了摆手,“总之,她是个三观很正,原则性很强的人。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很难相处,但时间久了,包容了她这一丁点的缺点,其他就全是优点了!” 大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知道谢芳为什么没有生气,反而很贴心地帮慕容雪说话了。 旗圣这边的人,面面相觑,感觉谢芳说的人跟自己认识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吕梁八卦心起来了,很想问个究竟。王月婵注意到他的这种倾向,赶忙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多嘴。 吕梁乖乖地把嘴闭上,但心里对慕容雪的过去更加好奇了,想到自己有个表哥应该跟她是同一届的,打算找机会打听打听。 下午上班后,凯越项目的商讨会议继续进行。因为工期紧张,两边达成的共识,争取在今天内对接好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争取在这周内提交最终方案。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一坐进会议室,立马切换成了工作状态,专注又认真。 因为谢芳对慕容雪说的那番话,大家忍不住会把视线落在慕容雪身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企图在找到那个校园风云人物的蛛丝马迹。 王月婵见识过慕容雪不一样的一面,所以对谢芳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倒是很在意她当时差一点说漏嘴的,关于慕容雪有对象这件事。 这个所谓的对象,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跟慕容雪走在一起,才会给人般配的感觉。鉴于之前的经历,脑海中不自觉地代入了形象气质类似薇薇安的女人。 她喜欢清纯可爱的呢,还是……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王月婵感觉一阵羞恼,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慕容雪一眼。 一只黑色水笔正在慕容雪的指尖旋转腾挪。她安静地听着谢芳同事对具体要求的描述,突然毫无征兆地把视线移向了王月婵这边。 王月婵意识到这一点,慌乱中迟了一步,直勾勾撞上了她平淡如水的视线。她只好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扭头看着投影幕。 王月婵的这个微笑,让慕容雪感觉莫名其妙,隐隐觉得背后有什么深意在。她于是看向谢芳,谢芳恰好也看了过来,很坦然地露齿而笑。 慕容雪更加确信,自己不在的期间,谢芳肯定说了什么。 她是一个没有偶像包袱的人。不管谢芳说了自己的好坏,还是坏话,她都不太介意。 她不想深究下去,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对话上面。 四点一刻,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大家都感觉很振奋,说说笑笑。 谢芳起身走到慕容雪身边,笑着问:“晚上的聚会,你应该也不会去吧?” 慕容雪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谢芳看了一眼热闹讨论着的人群,转回来看着慕容雪,“说实话,一年到头,我在家吃饭的时间少得可怜,基本都在参加应酬。为此,我老公跟儿子没少抱怨。” “你都有小孩了?”慕容雪有点惊讶,转念一想,又说,“看样子,你爱人一定是位很出色的人!” 谢芳满脸幸福地笑着,挑了挑眉。 按照谢芳这个岁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的前提下,还能够承担这份工作的辛苦和奔波,只能说明她嫁了一个好老公。 很多时候,家庭跟事业是无法兼顾的,尤其对于职场中的女性而言。 慕容雪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谢芳说自己老公和儿子抱怨自己的生活,语气是自豪的。 这说明,她身后站着坚定的支持者,让她可以放开手脚,展现自己的魅力和价值。 慕容雪由衷地替谢芳感到高兴。 “学姐。”话一出口,谢芳马上感觉不妥,不好意思地问,“这样叫你,可以吗?” “没问题。” 谢芳喜形于色,“你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晚上的聚会我也不太想去。”谢芳笑着说,“后面一阵子我要去外地,想趁此机会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不行。”慕容雪话语刚落,就见谢芳脸色沉了下去,急忙补充说,“肯定是我请你才对。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的。” 谢芳立马高兴起来,用力点点头。 当谢芳表示晚餐自己另有安排的时候,王月婵等人并没有多想,直到他们一行人从办公楼出来,看到她跟慕容雪站在路边等车的身影,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吕梁忍不住对谢芳的同事开玩笑说,“看样子,你们经理也是我们总经理的一名小迷妹。” 旗圣地人一听这话,马上就知道贾伟在暗指什么了,相视一笑。 王月婵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异样,一直到进了包厢,她都没有弄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111章 保温饭盒 第二天一早,王月婵出门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就是瞄向昨天放焚火台的地方。 地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焚火台也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大概是慕容雪早起收拾掉了。她这样想着,意识到慕容雪可能先于自己出门了,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 最近几天,钱多多上班表现得特别积极,每天总是冲锋陷阵地第一个到公司。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小镜子收拾一下乱了的齐刘海,然后就是满心欢喜的等待。 “早呀!” 慕容雪刚进门,钱多多热情洋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眼下,她因为宿醉和睡眠不足而感觉头疼欲裂,听到钱多多的声音,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拖着步子往里走。 钱多多察觉到了慕容雪今天有些不对劲,站起来朝走廊那边探出身子。 “昨天还还好的……”她歪着头喃喃道,心里耿耿于怀。 就她所知,昨天跟凯越的洽谈十分顺利。她本来期待今天能在慕容雪脸上看到春风得意的笑容的,而不是失落和冷淡。 她都被这种想要知道原因,并为慕容雪做点什么的心情折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找吕梁办公室的小吴打探消息。 钱多多:昨天晚上,你们跟凯越的人聊得怎么样? 小吴:离别前,大家都意犹未尽呢。要不是今天要上班,吕经理肯定要不醉不归了。 钱多多:真羡慕你们业务部,整天陪着客户吃香的,喝辣的。 小吴:你是没有看到我们苦逼时候的样子。现在,我们部门人手不足,估计后面的加班要成常态了。 钱多多:昨天晚上,总经理去了吗? 小吴:她才不屑跟我们一起吃饭呢,可能觉得会拉低她的档次。最后,人家跟谢经理另起炉灶了。 钱多多:凯越的谢经理吗? 小吴:对啊,除了她还能有谁请的动我们这尊大佛。而且,她们两个是同所学校的,听谢经理的语气,对慕容经理可崇拜了。 也就是说,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最有可能知道的人是谢芳。 钱多多感觉有点沮丧,没有接着发送消息,但小吴的话闸子被打开了,滔滔不绝地吐槽起晚上要加班的事情。 “本来都约好跟男朋友去看电影的,现在不得不把票退掉了。” “本来我们在城南的项目上已经心有余力不足了,现在突然插进来了凯越的项目。而且,她把我们的时间卡得很死,简直比我高中班主任还要严厉苛求。” …… 钱多多心不在焉地浏览着小吴发来的一长串的信息,偶尔发个表情包应付一下,心里想的都是到底在慕容雪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慕容雪靠在椅子上,右手扶着额头,用力揉着。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被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空虚填满了,而自己只剩下一副空皮囊。 她拉开抽屉,拿出平时露营带出去的不锈钢酒壶,拧开,然后往咖啡里加了一些里面的透明液体。 咖啡混合着酒精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感的感觉让她短暂地摆脱了这种不真实感。 她感到满足,仰头将杯中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没有主动活下来的愿望,所以只能被动地为了别人而活着。 比如这次答应管经理的请求回到旗圣,主要是因为她在当时没有目标,想着与其无所事事地四处漂泊,不如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惨淡的,毫无意义的人生有那么一点价值。 别人所称赞的东西,那些见义勇为,那些路见不平一声吼,其实都是自己弱懦的表现。 母亲入葬的那一天,其实她的某一部分已经死了,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活死人。 别人都羡慕的超强记忆力,其实是命运对她的诅咒。 时至今日,那年中秋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存在于她的脑海。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窗外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还有挂在门框上轻轻摇摆的身体…… 一直以来,她被那天晚上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所折磨着。 她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时刻在她耳边低语着:“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一生下来就是个男的,你爸爸就不会抛下你妈妈,转头去找别的女人!” “如果你是男儿之身,你妈妈就不会被奶奶和爷爷赶出来。她就不用和你相依为命,最后不堪重负,只能寻求自我解脱。” “你没有资格怪她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不过是因为生下来你,她的生活才天翻地覆的。” “其实,你该理解她。被那个男人一家抛弃后,她每天见到的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你这个始作俑者!” “如果不用天天看到你,她就不会时时刻刻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你该感激她才对,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杀了你!” “是你,就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 魔鬼的声音在慕容雪的脑袋里叫嚣着,永无止息。 通向解脱和永恒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亡。 高中那年,她付出行动了,然而却没有成功。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她答应外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连着吃了三天的外卖,王月婵终于受不了了,今天中午跟陈可欣和钱多多一起出去吃。 “我想吃蒜香排骨了。”钱多多咽了咽口水,提议说,“我们去翠萍饭店吧。” 王月婵和陈可欣附和,然后三个人说说笑笑向目的地进发。 这是年后王月婵第一次来翠萍饭店,林翠萍一眼就认出了她,又是给她打了满满的一盘菜。 王月婵她们吃到一半,闲下来的林翠萍走了过来。 王月婵她们见她似乎是有话要说,都停下来,抬头看着她。 林翠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雪是不是回你们公司上班了?” 一听到跟慕容雪有关,钱多多立马积极起来,回答说:“是的。” 林翠萍开心地笑了,然后对王月婵说,“待会能麻烦你带点东西给小雪吗?” 举手之劳的事情,王月婵没有拒绝。 林翠萍回到橱窗后面忙活了一阵,很快就拎着一只保温袋回来了,笑着说:“不知道她午饭吃了没,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让她当晚饭也行。” 从店里出来,王月婵感觉着手里保温袋的重量,猜得到里面肯定装得满满当当,不禁又开始猜测林翠萍跟慕容雪的关系。 “老板娘跟我们经理很熟吗?”钱多多开口问,“不会是亲戚吧?” “不清楚,反正挺熟的。”王月婵说,想到自己并不想跟慕容雪见面,至少今天不想因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跟她见面。 她知道钱多多肯定很乐意做这件事情,又不好意思开口。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钱多多自告奋勇地说要给慕容雪送过去,并从她手里接过来保温盒。 “真重啊!”钱多多感慨说,“这里面装了什么啊?一个人吃得完吗?” 回到公司,钱多多拎着保温袋,撇下身后的两个,脚步匆匆地往里走。 看到办公室里的灯亮着,钱多多勾了勾嘴角,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慕容雪今天胃口全无,所以压根中午就没有出门。 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很好奇钱多多找自己有什么事,看到她手里的保温袋就更加纳闷了。 钱多多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后,慕容雪拉开保温袋的拉链,拿出里面装的两张保温饭盒。 盖子还没有打开,她就已经能够闻到饭菜的香味。 她捧起一只饭盒,感受着她的重量,和透过隔热层隐约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觉得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只保温饭盒,而是一颗真心。 也许,自己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初衷确实是自私的,但自己确实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够了! 第112章 我的鼻子很灵的 面对现实,很多时候,光是有愿望和努力是不够的。 今天周五,是慕容雪要求提交城南项目初稿的日子。吕梁绝对地表示,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交不了差的。 “凯越的项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谢芳那边催得紧,希望下周一马上进入施工阶段。”吕梁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想到慕容雪冷若冰霜的脸,顿时感觉一阵害怕。 他讨好地笑着,“要不,你跟总经理说一下,让她再通融几天,下周五前,一定能够给她。” 王月婵微微颔首,“我会跟她说的。这两天辛苦了。” 闻言,吕梁身上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举拳做出振奋人心的样子。 王月婵被逗笑了,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一边琢磨着该如何跟慕容雪开口,一边往外走。 她首先来到了人事部,找管经理询问招聘的事情。 家和万事兴。一个公司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 管经理总觉得王月婵还在丢了副总的位置而对慕容雪心怀怨恨,所以两个人明明是邻居,关系却处的不温不火。 招聘的事情已经被慕容雪驳回了,他担心王月婵会因此觉得慕容雪在故意针对她,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糟糕。 于是,他又开始了和稀泥的本领。说自己理解业务部现在的难处,然后东拉西扯地表示招工的难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王月婵知道管经理在敷衍自己,但不好说破,只好退了出来。 没一会儿,陈可欣端着杯子追了上来。 刚才在办公室,陈可欣看出来王月婵心里的不满,觉得自己有必要替管经理解释一下。 她很喜欢管经理,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还很体贴下属,时不时从家里带水果零食来投喂她们几个。 陈可欣接了一杯水,并没有喝,而是随手放在茶几上。她四处看了看,确认安全后,凑近王月婵耳边小声说:“公司今年暂时没有招聘计划。” 王月婵瞪大眼睛看着陈可欣,在对方的眼神里再次确认了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后,不解地问:“管经理为什么要骗我?” “这是慕容雪的意思。”陈可欣努了努嘴,“她让我们经理把网上的招聘启事都撤掉了。” 王月婵眨巴着眼睛,绞尽脑汁,还是无法理解管经理的做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陈可能接着说,“这次慕容雪回来,管经理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本来他看人,看问题,都挺中立了,现在感觉完全站在慕容雪那边了。” 陈可又是不满地努了努嘴,“他常在我们面前说慕容雪的好话就算了,要是听到我们在吐槽她,还要说我们两句。” 王月婵更加不解了,“所以说,管经理之所以没有和我说实话,是不想把慕容雪牵扯进来?” 陈可欣点点头,愤愤地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穿一条裤子了!” 陈可欣端着杯子回去后,王月婵坐在椅子上发愣考虑了一阵,终于敲响了副总办公室的门。 慕容雪抿了一口掺了伏特加的咖啡,听到有人敲门,有一瞬的心虚,然后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应了一声。 这是王月婵那天晚上扬言要投诉慕容雪扰民后,两个人第一次碰面。 王月婵慢慢朝办公桌走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看慕容雪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份审视。 迎着王月婵猎人般眼光,慕容雪努力表现得平静,耐心地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本来王月婵在心里想好了一堆说辞,然后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图,但是眼下,钻入她鼻腔中的酒精味道让她怒火中烧,无法按照原计划行事。 尽管空气中主要的气味来源是咖啡,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里面掺杂的酒味。 慕容雪在办公室抽烟,搞得乌烟瘴气,她忍了,但是在办公室里喝酒这件事情,她真的忍不了。 如果慕容雪是业务部的人,无论她的能力有多出众,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除她。 但偏偏,现在整个公司都是慕容雪说了算。 所以,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吗? 王月婵恨恨地想着,说话的语气也生硬了几分,“城南的项目,今天给不了你了。” 她用陈述的语气说道,而不是询问。 慕容雪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很平淡地问:“是因为凯越项目的插入吗?” 王月婵没有接话,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慕容雪手边的咖啡杯上。 慕容雪察觉到了王月婵锐利的视线,多此一举地将杯子往边上推了推。 王月婵收回视线,转而直勾勾地看着慕容雪,企图钻进她的脑袋,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大白天在办公室喝酒? “还有别的事吗?”慕容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开口问。 “现在工作量激增,贾伟的位置又一直空缺着。”王月婵想要试探一下慕容雪,“这才几天,大家已经叫苦连天了。再这样下去,肯定那个环节会出问题的。” “过了这周,凯越的项目就是施工那边的事情了。”慕容雪明白了王月婵的意图,说出来自己的看法,“城南的项目到最后冲刺阶段了,后面都是小修小改,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她顿了顿,“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困难,就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 “按照你的意思,接下来这个月里,我们都要天天加班了?”王月婵强压怒火,瞪着慕容雪问。 慕容雪摊了摊手,“难道,公司没有给大家算加班费吗?” 王月婵对慕容雪无可理喻的一面又有了新的认识,气得说不出话来。 “200个人干100个人的活,叫浪费;100个人干100个人的活,叫及格。对于我来说,这两种方式都是不能接受的!” “我需要的是效率,是事半功倍。”慕容雪完全不顾王月婵此刻难堪至极的脸上,继续说,“公司今年不可能再招新人进来了。你要自己想办法,在有限的条件下,让大家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个毫无职业操守的人,竟然骑在自己脸上开打。 王月婵嗤笑一声,“你跟我谈这些不觉得自己好笑吗?”说着,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慕容雪的马克杯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被当面戳穿后,慕容雪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反而坦然了许多。 虽然是自己有错在先,但面对王月婵的态度,她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叛逆的冲动,痞里痞气地说:“你管得着吗?” 这话彻底激怒的王月婵,浑身发抖,仅剩的理智让她忍住想要上去扇慕容雪一巴掌的冲动,扭头就走。 “最多再给你两天时间。”慕容雪得寸进尺地说,“下周一早上,我要看到城南的初稿。” 王月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确认慕容雪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这才继续往门口走去。 让慕容雪感到意外的是,王月婵并没有摔门而出。门是被轻轻关上的,好像就连锁舌也在无声地抗议,表达对自己的无语。 王月婵绕回到茶水间,看着窗外的景色,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她在对自己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拿热脸贴慕容雪冷屁股的感觉。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做到让慕容雪无可指责。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当王月婵把慕容雪的要求告诉吕梁等人的时候,业务部和设计部两间办公室里爆发出一片哀怨声。 周五,本来是期待和开心的日子,现在因为慕容雪的无情,大家的周末计划统统泡汤了。 “老大。”吕梁敲门走进王月婵的办公室,表情像便秘了一样痛苦。 王月婵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明后天我要回一趟家,来不了公司。”吕梁一脸为难地说。 贾伟离开后,自己就是主力了,自己再一走,所有的担子就都落在王月婵身上了。为此,吕梁感到很过意不去。 “家里是要给你安排相亲吧?”王月婵故作轻松地问。 吕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只管去,这边有我呢。”王月婵揶揄说,“要是这次两个人真看对眼了,记得到时候给我敬酒啊。” “一定,一定。”吕梁拍着胸脯说,“只要我结婚,喜酒肯定有你的份!” 在替吕梁感到开心的同时,王月婵想到爸爸王强说的话,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第113章 你跟她怎么了? 慕容雪心里堵得慌,周五下班后,直奔超市,买了两天份的食物,然后开着她的“大宝贝”一路向西,向山区进发。 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街景,压在自己心头的重量在一点一点地卸去,让她感到久违地轻松。 也许,周末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给人短暂的喘息机会。 想到正在公司里加班的王月婵等人,愧疚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心头。 自己分内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竭尽全力将这种愧疚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在这两天两夜中,她心无旁骛地享受着在深山老林里美好的独处时光。 期间,只有两个人联系过她。 钱璐发信息告诉她自己的作品获奖了,拿到了三千块的奖金,表示自己五一会回滨城,顺便请她吃个饭。 慕容雪想到林翠萍的保温饭盒,欣然答应了下来。 看到许莉莉打电话过来,还没接起来,她就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出去露营了。”慕容雪赶在许莉莉开口前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什么嘛。”许莉莉不满意地嘟囔着,“那你不会早点跟我说一声吗?每次来无影,去无踪的。” 慕容雪嘿嘿笑了两声,“那我礼拜天早点回去,约个晚饭怎么样?“ 许莉莉立马高兴起来,跟慕容雪再三确认了一遍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于是乎,慕容雪眺望着远山,慢悠悠地吃完手里的泡面后,就开始收拾营地了。 把折叠桌,炉具,帐篷,睡袋等等所有这些放回收纳袋后,统统塞进了双肩包。 她弯腰将视线范围内,任何不属于大自然的东西捡起丢进垃圾袋中。 最后,她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两天驻扎的营地,然后心满意足地背起双肩包,双手拄着登山杖,向山下停车的位置行进。 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车开进市区后,正好碰到晚高峰,紧赶慢赶勉强在五点半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因为吕梁去相亲了,为了能够如期完成城南项目的初稿,王月婵不得不接手本该由他完成的工作。 当慕容雪坐在山顶仰望天空的时候,她正在公司里加班,和其他人挑灯夜战。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工作过了,毫不夸张地说,慕容雪回来的第一个星期,她像是被迫参与了一场战役。 她是个要强的人。既然决定不让慕容雪对自己有话可说,她就暗中较劲,甚至提前完成了工作。 终于,今天晚上她不用再加班了,抓住了周末的尾巴,可以拥有一个休闲的夜晚。 现在,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脑子里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在床上躺着。 这样想着,她沉重的脚步突然轻快了起来,眼看电梯要从地下室上来了,快步上前按下电梯门口的按钮。 电梯里没有别人,只有一身户外装扮,背着巨大的双肩包的慕容雪。 慕容雪耐心地等着,只是静静地等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笑一下。 这又不是她家!王月婵不甘示弱,气鼓鼓地走进电梯,然后按下关门键。 自己和其他人在加班,加班加到双眼酸涩,脖子疼,她倒好,背着包出去玩了。 以前徐磊在的时候,加班也是常有的事情,徐磊虽然也没有留在公司陪大家一起加班,但起码会说几句好听的话。 从始至终,慕容雪从来都没有对大家的工作表示过什么,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月婵越想越生气,当电梯门打开后,像是要躲避瘟神一样,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慕容雪不紧不慢地走出电梯,看着王月婵愤怒的背影,不由地放缓了脚步。 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王月婵愤怒的背影还是让她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做过了? 不会。慕容雪用坚定的语气在心里回答了自己,想着跟许莉莉的约定,动作又麻利了起来。 半小时后,她整个人焕然一新,穿上鞋子出门了。 在户外,若是你想,自然也是可以做出美味可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的,但慕容雪主打一个轻装上阵,所以带的都是速食类的食物。 连着在外面吃睡了两天,看到创业园区各种各样的店家招牌,慕容雪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一番。 最后,许莉莉选了一家韩式炸鸡店。名字叫炸鸡店,但其实常见的韩国料理她家都有,这让慕容雪很是满意。 “吃慢点!”许莉莉见慕容雪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想了想又吐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几天没吃过饭呢?” 慕容雪扯出一个假笑,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真不知道你这种特种兵式的露营有什么好的?”许莉莉嘟囔着要减肥,已经放下筷子不吃了,一只手撑着下巴,“风餐露宿的,你这种简直是自讨苦吃。” 在许莉莉面前,慕容雪是完全不顾形象的,嘴里含着食物,不清不楚地解释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等你自己体验过了,也许就能明白我的乐趣所在了。” 许莉莉“切”了一声,耸了耸肩,“我可受不了这种生活。” “干嘛不把我干儿子带出来?”慕容雪转移话题问。 许莉莉喜上眉梢,笑着问:“怎么,想他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有一说一,四脚吞金兽幼儿期是真的可爱。等他长大了,估计就要人人烦了。我得趁他小的时候,多玩玩,大了没意思。” 许莉莉举起筷子,假装要打,“说什么呢?他可是我儿子,又不是玩具。” 慕容雪知道许莉莉在开玩笑,也不当真,嘿嘿笑了两声,算是求饶了。 临走,慕容雪打包了一份炸鸡,打算回家当宵夜。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份外卖会成为王月婵更加讨厌自己的理由之一。 回家的路上,她在脑海里已经把晚上剩余的时间都安排好了。看美剧,吃炸鸡,喝啤酒,不亦乐乎。 刚到门口,隔壁的门开了。 想到之前电梯里的尴尬氛围,她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正准备推门进去,身边传来了一声略带惊喜的问候声。 “嗨。”刘芸微笑着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只好站在原地,挤出一丝微笑回应她。 “刚从外面回来回来吗?”刘芸看着她手里的包装袋问。 慕容雪点点头,看到刘芸在跟自己身后的某个人挥手,转头看去,一名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保温袋,快步走来。 可能是刘芸在外面待的时间有点久了,王月婵从门框探出身子,一眼就看到了慕容雪,还有她手里的包装袋,眼里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外卖小哥离开后,刘芸似乎还想跟慕容雪说点什么,王月婵催促她赶紧进去,外面凉了不好吃。 说完,她就转身回屋了。 王月婵一向待人很客气,刘芸心里一阵不解,对慕容雪抱歉地笑了笑,道了句晚安,就进屋把门关上了。 “你跟她怎么了?”一进屋,刘芸开门见山地问。 “没什么。”王月婵接过刘芸手里的袋子,开始把里面的塑料盒摆在桌上。 “骗鬼呢?”刘芸不依不饶,“她又招惹你了?” 王月婵停下动作,想了想,然后发出疲惫的一声叹息,“说来话长了!” “难道我今天过来,你慢慢说给我听听,大不了,晚上我就睡你这了。” 王月婵想到自己心里确实有很多委屈,憋在心里堵得慌,就答应了。 听王月婵吐完苦水,刘芸没有马上做出评价。她跟慕容雪接触不多,总感觉这个人很神秘,现在听了表妹说的事情,觉得这人更加难以捉摸了。 “感觉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刘芸一针见血地总结说,“说她好,有些事情确实做得确实让人忍不住想要竖起大拇指;说她坏吧,好像也没有冤枉她。” 王月婵赞叹地点点头,“总之,跟她越少接触也好!” 刘芸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王月婵,在她的印象中,表妹很少如此鲜明地讨厌过一个人。 上次慕容雪开车送王月婵去医院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 所以,她更加无法理解表妹对慕容雪的这种态度。就连对当时处处针对自己的范倩倩,王月婵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她暗自思忖着,努力想要理清其中的原委,最后发现毫无头绪,就放弃了。 别说她了,因为王月婵自己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114章 众矢之的 两周后,不单单是业务部和设计部,其他部门的人或多或少也都被突然激增的业务量波及到了。下班后,延迟下班或者晚上过来加班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额外加班的时间,哪怕是半个小时,慕容雪都吩咐人事部那边按照公司规定结算工资。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天天这样连轴转,赚得钱都没时间花,大家开始怨声载道。 吕梁是抱怨声音最大的那一个。 这次的相亲很熟练,他跟女方一下就看对眼了。女方家跟他父母家就住隔壁村,女方又也在滨城上班。双方父母见两个小年轻互有好感,激动得不得了。 尤其是吕梁的妈妈,天天打电话催他约女孩出来吃饭,看电影,多培养培养感劲,好早点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这种事情,不用别人提醒,吕梁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但奈何工作忙得让他抽不出身。 好在王月婵体谅他,每周至少放他一晚上的假,让他可以约女方出来,增进感情。 慕容雪对拿到手的城南项目的初稿十分不满意,大刀阔斧地提出了很多修改建议。 鉴于上次慕容雪在凯越项目上出色的表现,这次大家都很认真地听取了她的意见。 这段时间里,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王月婵跟慕容雪的不对付。尽管如此,散会回到办公室后,王月婵还是实事求是地对慕容雪的提议做了很高的评价,并且要求大家按照会上慕容雪说的进行方案修改。 凯越这块飞走的鸭肉又回到嘴里后,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提振了大家的士气和信心,但是面对城南的项目,大家更多的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对能够拿下这个项目并没有太大的决心。 除了王月婵和慕容雪,她们两个十分明显得表达出了志在必得的态度。 尤其是慕容雪,近乎病态得在这个项目上力求完美,甚至连王月婵都感觉她有点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意思了。 大家对这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个人之间尽管关系紧张到了极点,但从未真正爆发过真正的冲突。 明明谁都没有给对方台阶下,但事态就是无法继续升级,因为每每此刻,慕容雪就会双手插兜,用命令的语气给出一个截止日期,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事后,王月婵也不会将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会按照慕容雪新提出的意见对方案做出修改。 于是乎,现在吕梁电脑里的方案已经是第五个版本了。 第五个版本是今天刚完成的,眼下,王月婵正在端坐在办公桌前核对着。 吕梁透过百叶窗看着王月婵认真工作的侧脸,心中无比希望城南项目开标的日子能够提前,然后大家就可以摆脱这种高强度的上班节奏了。 他转动鼻子,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端着杯子往外走。 按照往年的惯例,公司每年的旅游都安排在三月或者四月。 五一劳动节前,业务还没有进入高峰期,天气不冷不热,没有比这个时间更合适的了。 茶水间里,包括钱多多在内的几个人正在讨论的今年公司旅游会去哪里的话题。 吕梁站在边上听了一小会儿,就心直口快地说:“依我看,今年的旅游是要泡汤了!” “为什么?”钱多多不解地看着他,“今年开局就这么好,未来可期,可不得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吗?” 吕梁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跟钱多多较劲,“总经理就差拿鞭子在后面赶着我们了,天天加班,我都要加吐了。就她那德行,没让全体员工天天加班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怎么可能会批旅游的事情!” 钱多多感觉吕梁这话没毛病,但不喜欢吕梁说慕容雪的口气,不服输地说:“懒得跟你扯,我问管经理去。” 边上几个人回到办公室后,难免八卦一下吕梁跟钱多多争辩的小插曲。 他们这一说,大家才发现已经到三月了,像是被人提醒后才恍然发现一样,也在期待着旅游的事情。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找钱多多打听后续的进展了。 虽然钱多多喜欢慕容雪,但得知今年的旅游被取消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慕容雪来。 所以,她也毫不忌讳地在群里抒发着自己的不满。 钱多多:“管经理说,公司现在业务繁忙,所以旅游的事情暂时取消了。” 小吴:“暂时取消?那意思是要推迟到城南的项目结束后吗?” 吕梁:“做梦。暂时只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没有了。” 钱多多还是忍不住替慕容雪解释起来:“管经理倒没有这么说,大概等有时间,还是会安排的吧。” 吕梁:“五一过后,公司就忙起来了,哪里还有时间出去玩。” 陈可欣:“听说,慕容雪跟总部那边拍胸脯保证今年要把业绩翻一番的。翻一番,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而且,今年公司大概率不会再招新人进来了。” 吕梁:“这怎么可能?按照我们现在的工作量,至少得再招两个人才行。” 陈可欣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我是这么听说的。” 吕梁:“管经理说的?” 陈可欣:“招聘的事情,他确实有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吕梁:“业绩翻番的事情呢?” 陈可欣:“这个我是从朋友那听来的。” 钱多多:“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陈可欣:“她跟冯总的秘书合租房子,有次无意中听到的。” …… 在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一个广为流传的版本诞生了。 大意是,慕容雪在冯总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可以在滨城公司现有的人员基础上,让它的业绩翻倍。如果年底慕容雪做到了,那么旗圣总公司的副总职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虽然说,如果慕容雪真的能够达成这个目标,对公司的全体人员都有好处。蛋糕大了,分到的自然会多一点。 在不再增加新成员的基础上,完成一个近乎苛刻的业绩目标,前提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单子更多了。 大家感觉自己被出卖了,包括钱多多在内。 一时间,群情激愤,慕容雪成了众矢之的。 管经理察觉到这股暗涌后,立马就去找慕容雪了。 说明情况后,他不安地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随时准备为自己解释一下。 毕竟公司今年业绩要翻一番的事情,自己确实在陈可欣她们面前说漏嘴过。 “知道了。”慕容雪淡淡地说,并且完全表现出想要就此话题继续谈论下去的意图。 皇帝不急太监急。 在这种情况下,管经理觉得有必要向大家说明一下情况的。人是自己请回来了,他觉得不应该让她遭受这种指责。 “如果你觉得正式开会讨论这个话题不合适,我可以换一种方式。”管经理试探性地问道,“总不能一直让大家误会下去。” “不用了。”慕容雪毫不领情,语气坚决,“回来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需为此要觉得欠我什么。” 管经理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欲言又止地犹豫着该如何说服慕容雪。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能理解慕容雪的初衷和动机。 网上的传言半真半假,颠倒了事实。 按照慕容雪跟冯总的约定,如果今年业绩不能达标,她就要被迫跟旗圣签订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 对于别人来说求之不得,努力追求的东西,对慕容雪而言却是一种惩罚。 尽管这样,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了,还让自己隐瞒她回来的真实原因。 “为什么?”管经理被心里的困惑折磨得近乎抓狂,终于下定决心问。 “没有为什么。”慕容雪眼神真挚,语气中也毫无敷衍的意思,见管经理的表情越发困惑,于是笑着补充说,“是非曲直,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解释是多余的。我不喜欢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管经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无奈地说:“好,我尊重你的想法。” 下班后,慕容雪开门走出办公室,王月婵迎面走来。 各种一米多的距离,王月婵停下脚步,表情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面对慕容雪一脸的冷漠,这些话像被冰冻住了。 慕容雪知道王月婵想问什么,表现得更加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阵沉默后,走廊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小心紧张地朝她们偷瞄着。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秒,慕容雪就自顾自转身走开了,完全无视了王月婵。 王月婵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恰巧陈可欣走了过来。两个人手挽着手,朝门外走去。 来到电梯门口,陈可欣看到慕容雪的背影,不由地放缓脚步,企图拉开她跟王月婵的距离。 王月婵没有领情,挽着陈可欣大步往前走。 陈可欣不解她扭头看着她。 王月婵挤出一丝苦笑,“对她,我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所以把她当空气就好了!” 第115章 病情恶化 在敢怒而不敢言的愤懑情绪下,大家又熬到了周五。 其他部门的工作已经趋于正常,只有业务部的人手里还挤压着很多待处理的工作,为了配合他们,设计部也要随时待命。 所以,除了设计部跟业务部,其他人的脸上都浮动着周五的喜悦。 临近下班,慕容雪起身去洗杯子,走着走着,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王月婵带着焦急的神色,几乎小跑着朝慕容雪这边过来。 王月婵直直地从慕容雪身边跑过去了,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最近一阵子,王月婵都是这样无视慕容雪的。 但王月婵跑过后带起的风,扬起了慕容雪的碎发,让她忍不住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慕容雪的头发已经长了很多,可以做出更多发型样式了。早上,她随意地扎了一个丸子头,散落下很多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耳边。 她想起上次在电梯里王月婵哭的样子,很自然地就往那方面想了。 洗完杯子回来,慕容雪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情,担心慕容雪爸爸的病情又严重了。 “但自己又能做点什么呢?”她十分沮丧地想,并且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如果自己能干预生老病死,外婆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悲鸣起来。 “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什么都不要想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说,努力将杂七杂八的思绪赶出脑海,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下班后她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关电脑离开。 吕梁等晚上要加班的同事们正好吃完饭回来,走出电梯时还在有说有笑,看到慕容雪立马就没了声音。 几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控制键,但只关闭了说话功能,其他一切正常。 他们表情并不自然地继续往前走,离慕容雪越来越近。擦肩的那一刻,吕梁还是忍不住用怨恨的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慕容雪知道吕梁是在替王月婵出头,也不跟他计较,抬腿继续往外走。 已经过饭点,她成了小区楼下兰州拉面店里唯一的顾客。 不大的店面里,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的位置。隔着一张桌子,店老板一家五口围坐在桌子边,正在准备吃晚餐。 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是闯入者,打扰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所以,她很快地把面吃完了,结账后逃了出来。 尽管是晚上,外面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冷了。 冬去春来。春天,终于还是来了。 她心里又燃起了想去户外的冲动,所以二话不说,回家开始收拾背包,为出发做准备。 九点一刻,她开着大宝贝继续出发了。她的心情是喜悦的,但却掺杂着另一种东西,给她心里的灿烂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回家的时候,还有刚才出门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扭头看向隔壁的房门。 她凝视着黑色的门把手,企图看出点什么,好确认王月婵在不在家。 还有一种可能,可能王月婵根本就没有回家过,而是坐车直奔家里去了。 她家里的情况还好吗? 这种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困境。 王月婵的情况吕梁他们肯定是知情的,但自己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打听消息。 与此同时,王月婵跟余娟并排坐在病床边,视线齐刷刷地落在王强的脸上。 王强还在昏睡,被子下的胸膛缓缓起伏着。 虽然这一次也是有惊无险,但母女两人的脸上却凝聚着一团乌云。 “先在这边医院恢复几天。”王月婵突然开口说,“等爸身体条件允许了,我们就转去滨城的医院。” 听到女儿的话,余娟的脸舒展开了一点,眼底却蒙上了一层雾气,“真是难为你了。妈什么都不懂……” 王月婵伸手握住妈妈的手,打断她说:“妈您说这些干嘛。这些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余娟欣慰地点点头,鼻尖还是忍不住地酸楚,有感动,有心疼。 王月婵不忍心见到母亲这样,站了起来,“我跟朋友打听一下,看看哪家医院最合适,好早点安排。” 走出病房,王月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握着手机往走廊那边走。 在打听医院的事情之前,她不放心工作上的事情,给吕梁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吕梁拍着胸脯保证会按照进度完成工作。 “我这边还不确定。”王月婵的语气中充满了为难和愧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接着,她把想要把父母接到滨城的想法告诉了吕梁。 “这样也好。”吕梁说,“叔叔在滨城这边肯定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你也不用心里老是惦记着家里的情况。” “嗯。” “我朋友的姑奶奶之前也得的这个病,现在都挺好的。要不要问问她去的是哪家医院,找的是哪个医生?” “方便的话,就麻烦你了。”王月婵终于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后面,王月婵又打了几个电话,对医院的事情渐渐有了眉目。她想等吕梁回信后,再决定到底要去哪家医院。 第二天,王月婵不在的时候,余娟战战兢兢地对王强说了转院的事情,果不其然被他当场驳回。 “得这个病就这样了。”王强倔强地说,“去哪家医院都一样,除了吃药打针,他们能整出个花来吗?” 余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又担心他太激动,急忙顺着他的意思说了几句,然后一心盼望着王月婵赶紧回来。 从小,王强就对王月婵百依百顺,很多事情,只有这个女儿可以让她这头倔牛改变主意。 王月婵听说此事后,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拐弯抹角地说起来别的。 “爸。”她撒娇地喊了一句,“连着两次,你可要把我给吓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王强笑嘻嘻地说,“医生不是说了嘛,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 “都怪我。”王月婵一脸委屈,“要不是因为我最近工作这么忙,都没有时间回来看你……” 说着,她开始哽咽起来,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感觉自己本可以做更多。 “哎呀呀。”王强慌张起来,用眼神向余娟求助,“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哭了,快别哭了……” “是啊。”余娟过来把手搭在王月婵肩上,轻轻拍了拍,“工作忙也是好事,总比没事可做强。” 王月婵抹了抹眼睛,看向王强,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辞职。” “是不是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委屈了?”王强着急地问,看到王月婵摇头,在看余娟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沉默了。 首先跳入他脑海的,不是对女儿辞去了这份高薪工作后,家里经济来源会直线下降的担心,而是感觉替女儿感到不甘心。 王月婵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和自己一样要强。虽然王月婵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他知道女儿走到今天付出来了多少努力。 因为出生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的生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自觉得生儿生女都一样,但阻止不了身边的人对此指手画脚。尤其是,他无力改变自己父母的观念。 王月婵的爷爷奶奶对这个孙女百般嫌弃,这在分家的时候表现得极为明显。 最后,他这个大哥只分到了靠近山边的破房子,和一亩多的耕地,其他的东西全都白纸黑字写给了他弟弟。 王强是心寒的,但与此同时发誓把其他人欠王月婵的爱统统补偿给她。 夫妻俩一条心,在苦什么都不能苦女儿的原则下,将王月婵培养成了他们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王月婵自己也很争气,大学里奖学金拿到手软,几乎不再花家里的钱。毕业后,进了旗圣,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王强回顾着往事,心情十分复杂。只要是女儿想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是赞成的,可是这一次…… 就在这时,余娟语重心长地对王强说:“说得也是。你的病时好时坏,我大字不识几个,她怎么可能安心工作呢?” “这次还好是在白天,要是和上次一样……”王月婵想到了慕容雪,马上将她驱逐出脑海,“我这样来回折腾,还不如待在你们身边呢。” 这下,王强终于听明白了,知道女儿跟老婆正在唱双簧,无非是要自己答应转院的事情。 “行啦。”王强用数落的眼神盯着王月婵,笑着点了点手指,“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月婵笑着凑了过来,“那你答应了?” 王强点点头,一脸慈爱地笑着,“爸都听你的。” 余娟跟王月婵对视一眼,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第116章 万恶的资本家 为了不拖后腿,王月婵中途了一趟公司,除了跟进工作进展,顺便把笔记本电脑带走了,方便异地办公。 一个星期后,她带着父母一起回了滨城。 在王强的强烈要求下,她们没有直奔医院,而是在王月婵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吃了午饭,在女儿和妻子的念叨声中,王强还在做最后的反抗。 “这不是浪费钱吗?”王强说,“我现在都好了,干嘛还要去医院,查这查那的?” 他用关切的眼神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王月婵,“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去公司了,不要紧吗?” “放心吧,我都交代好了。”王月婵回答道,“你要是真的替我想,就乖乖配合医生的检查。” 余娟抓住机会插了进来,“你要是真心疼女儿,就赶紧把病看好了。” 这些天,只要闲下来,王月婵就会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要么就是坐在墙角,在跟同事们打视频开会。 王月婵的辛苦,王强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更何况,他还有最大的心愿没有完成,所以余娟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内心,态度一下子就变乖了。 “哎。”王强长叹一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月婵,“要是有个姑爷就好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同村的人里面,跟王月婵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生二胎的也有不少。 王月婵至今却连个对象都没有,多少让余娟跟王强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见老公提到此事了,余娟赶忙接起来说:“妈知道你很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但对象还是要找的。总不能一直都这样,一个人过吧?” “就是。”王强插嘴说,“我跟你妈不可能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也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了。” “你不喜欢我们给你安排相亲,自己找也行啊。”余娟说,“只要是你喜欢的,觉得靠谱,可以一起过日子的,我跟你爸绝对没有意见。” 王强连连点头,“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看上的,肯定很优秀。”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顾边上一脸无语的王月婵,仿佛这事已经被应允了,不由地喜上眉梢。 最后,余娟见王月婵不置可否,忍不住说:“争取今年把自己嫁出去。这样的话,我跟你爸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把孩子的幸福视为自己最大的幸福。 王月婵无法反驳,想到爸爸的情况,虽然对这件事情压根就没有想法,还是妥协了。 见女儿点头答应了,王强跟余娟相视一笑。 王强更是迫不及待要出门了,想着要在年底前养好身体,风风光光地送女儿出嫁。 三个人,一只行李箱,风风火火地朝电梯门口走去。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这次,王强出乎意料地配合医生的工作。在完全没有急性病症的前提下,医生让他住院,他都没有反驳。 于是乎,王月婵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开始了医院,公司和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如果医院那边没什么事,她也留在公司和吕梁他们一起加晚班。 管主任担心慕容雪对王月婵有意见,主动向慕她说明王月婵家里的情况。 其实,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慕容雪才懒得管王月婵是否按时上下班,但得知王强并无大碍后,她还是由衷地感谢了管经理的分享。 这天中午下班,她和平时一样,百无聊赖地走出办公室,没走几步,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一声惊呼。 “月婵姐!”钱多多看着突然倒地的王月婵,还有跪在她身边的陈可欣,急得直跳脚。 慕容雪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近,低头看着王月婵苍白的嘴唇,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说着,她蹲下来,查看王月婵的情况。 陈可欣见慕容雪一副从容的样子,想到她处理头破血流的供应商时的情景,顿时感到放心了很多,解释说:“不知道。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她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了。” “好在我跟欣姐就在边上。”钱多多惊魂未定地补充了一句,“不然就要磕到后脑勺了。” 慕容雪摸了摸王月婵的脉搏,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估计是低血糖了。” 正说着,王月婵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时,其余同事都围了过来,担心地看着王月婵,发出亲切的问候。 王月婵现实看到了钱多多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听到陈可欣在叫自名字。 她闻声看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慕容雪棱角分明的侧脸。 “感觉好点了吗?”慕容雪的语气显得一点平淡,眼神倒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她这是在关心我吗?”王月婵感觉莫名其妙,然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慕容雪怀里,一阵慌张和无措。 “你晕倒了。”陈可欣见王月婵一脸懵逼,解释说。 王月婵努力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然后努力想要站起来。 在陈可欣和慕容雪的搀扶下,王月婵终于站定了身体。 这时,钱多多端着一只一次性杯子回来了,看着慕容雪说:“红糖水泡好了。” 慕容雪对围观的人说明情况,大家也就散了,。 王月婵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小口抿着红糖水,渐渐恢复了力气。 “谢谢。”她挤出一丝微笑,对站着看自己的三人说,视线最后落在了慕容雪脸上,又很快移开。 她没想到慕容雪会留下来的。 “我已经没事了。”王月婵站了起来,对慕容雪说,“耽误你下班了。” “没事就好。”慕容雪说,刚想说些让她注意身体的客套话,却被陈可欣埋怨的眼神劝退了。 陈可欣什么都没事说,但犀利的眼神里充满了指责,好像在说,“要不就你天天催着工期,月婵能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吗?” 事实如此。慕容雪不想反驳,只能无言地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移门后面。 想来,自己现在就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典范——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是自己真的太自大,太急功近利了吗?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为了完成自己夸下的海口,王月婵她们确实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慕容雪一路反思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现在更加不想吃东西了,转而掏出香烟和抽屉里的不锈钢酒壶。 “你迟早会死于肝癌和肺癌的!”这是某个人对她恶毒的诅咒。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惜,这个人的功力不够强大,不能立竿见影。 下午上班后,吕梁听说王月婵晕倒的事情,懊悔自己下班走得太快太急,没能帮得上什么忙。 思来想去,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是人,又不是牲畜!”他在心里吐槽道,反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站在了慕容雪的对面。 吕梁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认为这样没日没夜的加班是不对的。 慕容雪也十分鲜明地表达了自己作为“万恶的资本家”的立场,“在项目落地之前,该加的班还是得加。做得了就做,做不了滚蛋。”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带头情绪的。 吕梁当然听出来了,但这种话,是个人听了都会受不了的。 “真以为自己手握生杀大权,了不起了,是吗?”吕梁在心里咒骂道,迫于现实的无奈,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慕容雪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其他人听。 甚至不用添油加醋,大家里面就握紧拳头,沆瀣一气地对慕容雪展开了指责。 因为中午的事情,王月婵本来觉得欠慕容雪人情,还想着怎么表达一下的。 但也正是因为中午的事情,听到吕梁的话后,王月婵心里更觉得慕容雪不是个东西了。 虽然自己不是故意晕倒想要给慕容雪看的,好让她改变一下态度,但如此无动于衷,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很有可能,没有利用价值的员工,她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像丢垃圾一样丝毫没有留恋。 想到这,王月婵不由地捏了捏拳头,完完全全地把慕容雪放置在自己的对立面。 一场工薪阶层对资本家的战役,无声地在她心里打响了。 第117章 革命胜利 时间又来到了周五。 中午,管经理刚把车停好,就接到了慕容雪的电话。 上去后,他没有先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副总办公室。 慕容雪没想到管经理来得这么快,正站在窗户边抽烟,好在已经抽得差不多了,猛吸了一口,然后走回到桌子前,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 “麻烦帮我发个通知。”慕容雪说,“从今天开始,周五的晚上和周末两天都不用再加班了,让相关部门的人员将手里的工作进度总结给我。” 想到这些天慕容雪的境遇,管经理晚上睡觉都感觉不踏实,现在听到慕容雪松口了,心情却并没有预料中那么轻松。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不管是谁赢,结果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没想到慕容雪会松口的,如此一来,她在公司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了。 本来,大家对她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他们心里大概会有革命胜利的喜悦,而在今后的工作中很难再把慕容雪放在眼里。 于情于理,这种事情都不应该发生的。 因为诸多方面的考虑,管经理很难像以往那样,一口答应下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执行。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慕容雪终于开口了,“其他项目一直都在平稳进行着,现在城南项目已经到后期了,已经没有天天加班的必要了。” 管经理知道城南项目的重要性,也一直在关注城南项目的进展。经过业务部和设计部紧锣密鼓的加班修改方案后,确实已经初具雏形了。 再过二十几天,这个项目就要开标了。 慕容雪是个有计划的人,而且很有执行力,所以听她这样说,管经理也就打消了顾虑,在群里发布了通知。 很快,公司的各种小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觉得在工薪阶级对资本家的这场战役中,自己阵营取得了压倒式的胜利。 业务部里,马上就有人提议晚上聚餐,好好庆祝一下。 幸福来得太突然。吕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女朋友,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得到对方有空的答复后,他立马开始选餐厅,准备前阵子亏欠别人的全都补回来。 最后,他花大价钱定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虽然感觉肉疼了那么一小会儿,但是想到即将看到女朋友满意的笑容,顿时感觉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当小吴等人问吕梁要不要一起聚餐的时候,他高调地宣布晚上要去约会,惹得大家开了他好半天的玩笑。 明明离下班时间还有2个多小时,大家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工作上了,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对今天晚上,还有后面两天的安排。 因为要去医院,王月婵婉拒了聚餐的邀请,在心里琢磨这慕容雪突然改口的动机,也无法再集中注意力好好工作。 心里一阵烦躁,她干脆站起来活动了几下,然后端着杯子去接水。 茶水间里,也是热闹一片,包括陈可欣在内的三个人正在小声议论着。 听到有人在靠近,她们马上停止了交谈。钱多多心虚地扭头看过来,发现是王月婵,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陈可欣朝王月婵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干嘛?”王月婵好奇地问。 “是不是你去找慕容雪了?”陈可欣问。 王月婵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对她我避之不及,起码两天没有打过照面,说过话了。” 放眼整个公司,除了王月婵有过跟慕容雪正面硬刚的战绩,其他人只敢在背后表达不满。 陈可欣失落地耷拉下肩膀,歪着头,“那这是怎么了,是终于良心萌发了吗?” 采购部的男职员小夏,是去年许绍峰招进来的。今年刚好三十岁,虽然入职没多久,但已经跟公司的女职员打成了一片。 究其原因,他少了几分男子气概,多了几分女生的细腻,最主要的是,他强大的八卦能力。 几乎整栋楼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但凡听到什么流言蜚语,跟他一大推,准能有所收获。 “才不是那么回事呢?”小夏推翻了陈可欣的理论,“资本家有事本良心可言的。她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榨干,最好连渣滓都不剩!” 王月婵觉得小夏的言辞有点激烈了,但觉得没有必要替慕容雪说明什么,毕竟,她自己都不愿意解释和澄清,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搞不好,还要得罪小夏呢。 又站着听陈可欣她们讨论了三分钟左右,王月婵借口自己忙,端着一杯白开水走开了。 关于慕容雪突然变得善良这件事,大家都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明明每次,慕容雪在给出截止日期后,从来都不允许任何突发情况发生的。 上周四,慕容雪因为财务没有及时把相关的资料找出来给她,把新来的会计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具体怎么骂的,骂了些什么,大家都不得而知,只知道会计出来后,小跑着进了卫生间,然后把自己锁在隔间里,抽抽搭搭了十几分钟。 因为这件事情,慕容雪魔鬼般的形象在大家的心里更加根深蒂固了,对她也就更加敢怒而不敢言起来。 临近下班,王月婵按照要求,整理好资料,包括现在最新的项目方案和进度计划表,统统发给了慕容雪。 因为这件事不单单涉及到业务部,其他部门也有总结汇报,王月婵强压下心里的好奇,不再想知道慕容雪提这种要求的原因。 不可理喻,不按常理出牌,不可一世,不务正业……很多词语一股脑儿涌进她王月婵的脑海。 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愿意再将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迅速整理好东西,然后踩着点下班了。 大家在走廊里碰面了,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开心。 人流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喧嚣着,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囚笼”。 很快,整个楼层变得空旷而安静,只有慕容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慕容雪看着玻璃上的自己,目光深邃。 刚才,走廊里久违的的热闹和欢声笑语,让她陷入了沉思。 她依旧不认为自己之前做错了,今天的决策也没有任何问题。 前阵子的加班是必要的,只有精益求精,做到万全准备,才可能拿下城南这种级别的项目。 如今,工作的紧迫性确实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就失去了加班加点的意义。 为了保证原先制定的计划如期完成,她只好亲自上阵了。 她是那种定下目标就一定要达成的人,只能接受超过预期,绝对不允许拖延的发生。 如果加班是一种痛苦,那真是应了那句话——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她先是浏览了一遍各部门提交的进度计划,然后根据轻重缓急,依次处理。 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这种一个人能顶一个营的人,所以处理起来毫不费力。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她把其他部门的事情都处理完后,把重头戏业务部和设计部的工作留到明后天再处理。 她在心里安排好了后面两天的工作计划。因为渲染要占用大部分时间,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就过来做相关的效果图和动画。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王月婵刚从医院回来,手里提着保温袋,还有明天煲汤用的老母鸡。 经过慕容雪身边,一股刺鼻的烟味侵略性地钻入了王月婵的鼻腔,还有淡淡的酒味。 离开办公室前,慕容雪把酒壶里的酒都喝干了。 这给王月婵造成了一种印象,感觉慕容雪是刚从夜店回来的,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伸手开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相邻的两扇门开了,又关了。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 第118章 她竟然感觉到心疼 周一,当慕容雪把工作成果交换给各部门后,大家心里有惊讶,有佩服,有困惑…… “她这是找外援了吧?”吕梁小群里说。 “不至于吧。”小夏回复说,“要是真这样,她得请多少人过来帮忙。而且,完全没有必要啊!这边让我们不要加班了,那边去外面请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陈可欣接着说:“感觉她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更喜欢一个人单打独斗。” “该不会,这些工作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吧?”钱多多回复说,并附上了一个惊讶脸的表情包。” “她这么厉害的吗?”小陈说,“财务的工作倒也罢了,好像她把设计部的活都包圆了。”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听说过。”小夏接了起来,“我认识之前也在xx公司上班的人,听她说,咱们慕容经理一个人能干整个公司的活。能力强到可怕!” 吕梁说:“她这是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什么意思?”钱多多问。 吕梁:“她肯定知道我们对天天加班是有意见的,说不到还知道我们在背后议论她。她现在整这么一出,是想让我们意识到,就算没有我们,她一个人可以搞定一切。”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怖。 面对一个坏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一个能力超强的坏人才叫绝望。 本以为慕容雪是魔鬼,现在却发现她是撒旦。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做?”小吴打破了群里的安静,“她要是不叫我们加班,我们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大家都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人站出来说话,纷纷发出“脑壳痛”,“裂开了”,“累觉不爱”等等表情包。 一直潜水的王月婵突然现身了,在群里发消息说:“她爱单打独斗,就让她单打独斗去好了。上班时间,大家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只要她没要求加班,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下班后,该干嘛,干嘛。” 钱多多:“这样不好吧?” 王月婵:“嘴巴长在她身上。如果需要我们加班,她自己会说的。她想表自己能力出众,就让她演好了。” 在个别慕强的人眼里,虽然慕容雪千般好,但奈何性格太古怪,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很快大家就达成了共识,按照王月婵说的去做。 最后,小夏去找大楼保安证实了慕容雪前两天都有来公司的消息。 因为吕梁说她想要给大家下马威,所以大家在遇到慕容雪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在心里揣度她的真实想法。 慕容雪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要示威的意思,每天班不加班,表情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好像“加班事件”对她丝毫没有产生过影响。 很快,大家也就不再纠结慕容雪为什么突然不让自己加班了,而且一人包揽了剩下的活。 只有王月婵耿耿于怀,后悔自己周五晚上自己误会了慕容雪,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 “她那么高冷,说不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吃午饭的时间,陈可欣安慰王月婵说,“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会放在心里。说难听点,她压根就不屑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钱多多用叉子拨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轻叹了一声,感慨说,“她要是平易近人点就好了。” “也就你,每天都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陈可欣埋怨道,“对她好有什么用,顶多挤出一丝假笑敷衍你。说不定,人家心里还嫌你烦呢?” 钱多多被打击到了,耷拉着脑袋,想想又觉得不甘心,辩解说:“她才不是假笑呢,只是比较平淡而已。” 王月婵听着两个人争论着,思绪飘到了昨天晚上。 王强担心余娟在医院睡不好,昨天晚上态度强硬地要求王月婵带她回家睡一晚。 “晚上,在这也只是睡觉,你留在这也没有别的事情。”王强对余娟说,“干脆跟女儿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就好了。” 王月婵知道爸爸这是在心疼人,想着妈妈最近真的太劳累了,加上爸爸正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帮着爸爸劝了几句。 余娟知道王强的倔脾气,主要是他现在的情况很稳定,这边的护士跟医生也都很好,想想也就答应了。 母女俩待到住院部门禁时间才离开,打车直奔家里去。 刚走进家门,王月婵想到有个快递要拿,就又下楼了。 电梯刚刚启动,隔壁的电梯门就开了,慕容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天是六六的生日,她这个做干妈的自然是不会缺席的,也理所当然地被林森跟许莉莉两边的亲戚劝着喝了不少酒。 她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慢悠悠地走着。 远远地,她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家门口徘徊着,警惕起来,虚浮的步子顿时稳重了许多。 靠近后,还没等慕容雪看清对方,对方先一步走了过来。 “你好啊!”余娟热情地笑着,“刚从外面回来吗?” “阿姨好。”慕容雪认出她是王月婵妈妈后,礼貌地笑了笑,同时在心里纳闷这么晚了,余娟一个人在走廊里干什么。 “本来我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你的。”余娟想到上次慕容雪送王月婵回家的事情,一脸抱歉地说。 看到余娟在这,而不是在医院,想必王强的情况应该很好。但慕容雪还是客套地问:“叔叔怎么样了?” “都很好。”余娟语气轻快,“早知道这样,我们早就应该来滨城这边了。你们公司有位同事,推荐了一位医生。这位医生是调到这边来的,简直就是华佗在世。” “那就好。”慕容雪被余娟的情绪感染了,淡淡地笑着。 余娟时不时探出身子,朝走廊那边张望。 慕容雪想想不放心,就没有马上进屋,选择继续在走廊站着。 余娟也不见外,好似久别重逢的故人,有说不完的话要对慕容雪说。 虽然以前也来过几次滨城,但都是来了就走,顶多在这边睡一个晚上。 这次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医院,但是见识到了很多高科技的东西,比如送餐机器人,药房的自动配药机,全自动护理床…… 慕容雪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王月婵回来了,手里抱着两只黑色袋子和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她给王强买的新衣服和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的快递被快递员放错了货架,害得她找了好半天。 看到余娟站在门口跟慕容雪聊天聊的起劲,她不由地愣了一下。 此刻站在走廊里的人,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表情跟肢体语言都是放松的,认真地听着,微笑着做出回应。 她不明白为什么慕容雪会给人这种分裂的感觉,好像在公司,在自己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严厉的慕容雪,而在许莉莉,在自己妈妈,甚至在很多陌生人面前,她都是和蔼的,温柔的? 今天早上,余娟一大早就起床了,下楼在厨房里捣鼓起来。 等王月婵下楼,她已经做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现包的饺子。 余娟二话不说,捞了满满一盘子的饺子,让王月婵给慕容雪送过去。 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王月婵从来没有跟余娟他们讲过,此刻也想不出什么推脱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端着盘子去了隔壁。 到现在,王月婵还记忆犹新,早上慕容雪看到自己出现在门口的差异,还有看到自己手里的饺子后,那种受之有愧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感觉到心疼。她突然意识到,慕容雪比自己小几岁,而且总是一个人。 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她知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变得独当一面和强势意味着什么? 但这就能成为无视他人感受,我行我素的理由吗? 王月婵无法替慕容雪找到充分的理由,所以不认为两个人最后能成为朋友。 “保持现状就好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119章 事与愿违 不管慕容雪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做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的,王月婵默认了陈可欣的说法,认为两个人是八字不合的。 鉴于之前不欢而散的经历,她感觉跟慕容雪能少接触就尽量少接触,但偏偏事与愿违。 王强总感觉余娟在家睡了一夜后,第二天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就打定主意,再也不让妻子跟女儿在医院陪床了。 “要不是医生让我住院,走到大街上,谁敢相信我生病了!”王强挺着胸脯说,“夜里,我顶多也就起来上一趟卫生间,也必须要你们在边上帮忙。” “再说了,护士隔两个小时就进来一趟,隔壁床铺也有人在。”他看看余娟,又看看女儿,“你们两个就放心吧。” 换了医生开的新药后,之前的不良反应减轻了许多。 母女俩知道王强的脾气,考虑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就同意了。 就这样,余娟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然后无论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会想到隔壁的慕容雪。 刘芸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然后送了柿饼过来。 因为是自己家晒的,产量不高,总共也就六个。余娟硬是拿密封袋挑了四个品相特别好看的,装起来要王月婵送到隔壁。 从小,王月婵就对柿子无爱,柿饼上的白霜,她一直以为是发霉了。 所以,她倒不是心疼妈妈把一半的柿饼给了慕容雪,而是她感觉对方不一定会稀罕妈妈这番好意。 说不到,慕容雪都是出于有礼貌,才不得不接受的。 每次,慕容雪把洗干净的盘子或碗送回来,余娟不是在灶台边忙活着走不开,就是在楼上卫生间,所以开门的人总是王月婵。 慕容雪先是面无表情,然后挤出一丝微笑,道一声谢谢。 只要王月婵一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慕容雪的脚后跟已经在调转方向了,一副迫不及待要逃离的样子。 王月婵对此颇为不满,希望余娟亲眼看看,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殷勤了。 余娟听到王月婵的抱怨后,却总是站出来替慕容雪说话。 “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太喜欢与人相处而已。” “真的吗?我感觉这孩子挺有礼貌的啊,而且是个热心肠。刚才,我还看到她帮楼上的住户搬东西呢?” …… “她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呢?”王月婵忍不住纠正说。 余娟察觉到女儿对慕容雪的小情绪,这才意识到女儿跟慕容雪又是邻居,又是同事,但是几乎没见两个人一起上下班过。 “你们是不是在工作中意见不合啊?”余娟试探性地问。 “在没有呢。”王月婵辩解说,“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意见合不合的。” 余娟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王月婵,“从小就一直嚷着要我给你生弟弟妹妹,后来没有如愿,就把心思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了。面对慕容同学,怎么感觉你完全没有大姐姐的样子呢?” 王月婵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听妈妈当面指出来,心虚不已。 “她才必须要我这种姐姐呢?”王月婵瓮声瓮气地说,“她也就看着小,心理年龄说不定比你都大了。” 余娟搞不明白女儿跟慕容雪的状态,见女儿说跟慕容雪没有矛盾,也就信了。 但她始终认为,王月婵对慕容雪的看法是有偏见的,所以决心做点什么,让两个人关系好一些。 且不说上次帮忙的事情,怎么说慕容雪也是王月婵的上司,以后加工资,加奖金的事情都得她拍板才行。 王强出院这天正好是周五。人逢喜事精神爽,余娟早早就醒了,开始为今天的计划张罗起来。 王月婵从楼上下来,余娟睁开推门准备出去,不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余娟让她给慕容雪带个信,让她晚上来家里吃饭。 王月婵当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一是鉴于之前几次被慕容雪拒绝的经历,二是因为她知道慕容雪晚上要去公司加班。 对于慕容雪一个人去公司加班这个事情,一开始,她是犹豫的。毕竟是自己分内的工作,为此她拉下脸去找过慕容雪,意思是如果需要,自己跟其他人是可以过来加班的。 “不用了。”慕容雪果然干脆地回绝说。 王月婵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气找气受,耿耿于怀了很久,决心再也不搭理慕容雪了。 她爱咋滴,咋滴。 见女儿态度坚决,余娟当下就表示这件事她自己去说。 王月婵以为她是赌气,没想到真的一大早就去堵慕容雪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余娟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王月婵正在吃煎饼,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余娟说慕容雪答应了,并且催促女儿快点吃,早点去医院把王强接回来,她还要去超市采购食材。 “你跟你怎么说的?”王月婵难以置信地问。 “也没说什么啊?”余娟想了想,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一开始她拒绝了,但耐不住我多说了几次,她就同意了。” 王月婵突然想到许莉莉跟慕容雪相处的情景,发现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 王月婵意识到自己发现了慕容雪的弱点,那就是,慕容雪怕死缠烂打。 “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她在心里感慨着,在余娟的催促声中解决完早饭,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要办理出院手续,所以王月婵早上请了半天假。 把王强接回家,余娟又马不停蹄地要王月婵带她去超市。 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王强像是脱缰的野马,早就心痒难耐了,迫不及待地要去医院以外的地方透透气。 一个上午下来,王月婵感觉比上班要累多了。 在公司走廊里,慕容雪跟王月婵相遇了。余娟安排的这顿饭,无形中给两个人都造成了困扰。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尴尬地站住了。 换作平时,她们两个会默契地,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 换作跟其他人,王月婵会高兴地走过去挽住对方的胳膊,再三提醒她晚上早点来。但想到几个小时之后的那顿饭,同样冷漠的态度似乎不太合适。 慕容雪最先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迈开步子朝王月婵的身后走去。 回到办公室后,慕容雪也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的尴尬情景。 如果自己没有率先走开,最后会怎么收场呢? 对于晚上的这顿饭,她一点也不期待,甚至很排斥。 因为这顿饭,她的工作计划都打乱了。本来星期六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现在不得不推迟到星期天,让她的爬山计划也泡汤了。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余娟的语气和神情,都让她不忍拒绝。 在赴约之前,她还有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纠结该买什么东西作为礼物。 思来想去,她打算下班后去药店看看,询问有什么适合王强的滋补品。 下班后,王月婵赶着回家帮忙,慕容雪赶着要去一趟药店,两个人破天荒地成为第一波等在电梯门口的人。 见面后,又是一阵不自然的沉默。好在边上还有其他人,将两个人从尴尬中拯救了出来。 走出大楼,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慕容雪成了唯一一个走进店里的人,女店员是名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 “要买点什么?”女店员声音甜美,亲切感十足。 慕容雪说明了自己的需求后,女店员二话不说就领着她走到了中药柜台前。 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中草药被装在精美的礼盒中,陈列在玻璃柜上。 最后,在女店员的强烈推荐下,慕容雪买下了两盒虫草。 她当然知道女店员为了奖金有在夸大虫草的效用,但对某些人来说,这味名贵的中药,确实起到过一定的作用。 聊胜于无。 抱着美好的愿望,慕容雪按响了王月婵家的门铃。 第120章 戏精本精 这次开门的人,是王强。 门铃刚响没几秒,门就开了,仿佛王强早就时刻准备好了一样。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王强的身份压根就不猜的,眉宇间,王月婵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叔叔好。”慕容雪叫了一句。 王强笑着点头答应着,急忙侧身让慕容雪进来。 因为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偶尔也就陈可欣和刘芸她们会过来,所以家里一共就三双拖鞋。 慕容雪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余娟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往里走,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数落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买东西的吗?你答应过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小小心意。”慕容雪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余娟拿到手里一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万万使不得。” “好意心领了……“王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到王月婵从楼上下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招手让她过来。 通过上次贾伟的事情,慕容雪在王月婵她们心里就是不差钱的形象,但看到慕容雪送的东西,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而且,鉴于两个人的关系,这份礼物实在无福消受。 慕容雪觉得自己这次买东西有些欠考虑,于是改口说:”这是别人送我的,听说对提高免疫力挺有效果的。你就收下吧。如果真的有用,总比放着放坏了要强。“ 说完,她把余娟塞回她手里的包装袋放在了沙发上。 王月婵刚想开口,慕容雪吸了吸鼻子,打断她转身问余娟:“烧了什么啊?闻着这么香。” 余娟跟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慕容雪的体贴,心里对她更加满意了。 “你看我。”余娟埋怨自己说,”你们快去做好,马上就开饭了。“ 饭桌上,王强跟余娟对慕容雪百般关照,一左一右轮番往她碗里夹菜,让坐在她对面的王月婵在心里慢慢产生了意见。 余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慕容雪碗里,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补充说:“不喜欢吃肥肉的话,就把瘦肉咬过去,肥的不要了。” “不会。”慕容雪笑着夹起碗里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才好吃。” 说罢,她就把肉一口塞进嘴里,美濨濨地吃了起来。 看到她这样,余娟自然心里很踏实,满意地笑着。 慕容雪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王强又夹了一块排骨藕汤里切成大块的藕给慕容雪,招呼说:“尝尝这个,孩子她妈烧的藕,比肉还好吃。” “谢谢。”慕容雪也不客气,夹起红褐色的藕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是自己的错觉吗? 小小的餐桌,四个人各坐一边,但怎么感觉他们三个人更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自己却成了外人。 王月婵闷闷不乐地夹起一块她平时最爱的干煎带鱼,看到慕容雪乖巧的样子,还有余娟满脸的爱意,报复似地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 本来,她还觉得慕容雪送的见面礼太过贵重了,寻思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 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认为慕容雪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抬高自己在爸妈心里的地位。 这份礼物是她自己花钱买的也好 别人送的也好,对于她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这样一想,王月婵打定主意要收下这份礼物了。 王强住院这段时间,王月婵跟余娟也天天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这还是第一次,一家三口坐下来好好吃饭。 本该由自己享受的待遇,现在都被慕容雪给占走了。 “就当这顿饭的饭钱好了!”王月婵盯着慕容雪,在心里想。 察觉到了一抹异样的眼光,慕容雪抬头看去,撞上了王月婵恨恨的眼神。 慕容雪感到不解,奈何余娟跟王强太过热情,让她分不出心琢磨王月婵此刻的心思。 就像家长遇到孩子的班主任,总是忍不住要打听孩子在学校的事情,王强随口就向慕容雪问起了王月婵在公司的表现。 就像孩子特别担心班主任在父母面前告状,王月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慕容雪说些不该说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慕容雪在余娟和王强面前对自己表示了肯定,甚至赞赏,说她能力出众,领导有方,亲和力强,全公司的人都很喜欢她,如此等等。 王月婵看着说出这番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慕容雪,感到陌生和不解。 听完慕容雪的话,老两口的欣慰的骄傲溢于言表,统统写在了脸上。 见状,王月婵也没理由因此而责怪慕容雪了,再次遇到她的眼神后,甚至有点窘迫。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怨报德了吗? 做父母的人,最喜欢的自然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子女的夸奖。王强完全不见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王月婵小时候的趣事。 “她小时候啊,特别想要个弟弟妹妹……” “爸……”王月婵用撒娇中又带点生气的语气想要制止他,一边不安地瞟了慕容雪一眼。 王强所谓的趣事,在王月婵看来是糗事,她可不愿意让慕容雪知道。 王强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说:“后来有一次,她干脆跑到邻居家过夜了,因为邻居的外孙女从外地回来了。” “她死活不愿意跟我回家。”余娟接了起来,“邻居见两个孩子玩得开心,也就由着她俩胡闹,天天吃睡在一起。差不多住了一个星期,人家要回去了,这才答应回来。那天晚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搞得我都不忍心了,寻思着要不要再生一个。”王强笑着说,“不过后来想想,生娃就像开盲盒,万一生个混世魔王,后悔都来不及。” 慕容雪这才知道王月婵是独生女,心里对王强和遇见暗生佩服。 这顿饭比预想的要轻松很多。慕容雪跟王强很投缘,说说笑笑,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慕容雪起身准备告辞,被余娟和王强拉着又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好久没有聊的这么开心了!”王强说,“反正晚上你也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住在隔壁,再待一会吧。” 王月婵也没想到爸爸跟慕容雪会这么聊得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也许,这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为了在爸妈面前树立自己乖巧的人设,打自己的脸。 她甚至预想到了慕容雪离开后,妈妈会对自己说的话:“我就说这孩子能处!”“她这不是很好吗?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一个晚上,慕容雪总是会遇到王月婵狐疑的眼神,感觉浑身不自在。她知道,王月婵心里是巴不得自己赶紧走的。 她想走,但又不想不到合适的说辞,于是抬头看着王月婵,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还让两个人都解脱。 她这是在向自己求助吗? 王月婵偏偏不想如她的愿,甚至落井下石般地说了一句,“吃点水果再走吧。” 慕容雪的表情微微一滞,哀怨地扫了她一眼。 听到女儿这样说,余娟深感欣慰,转身要去切水果。 出院前,余娟把水果都留给隔壁床的病人了。买菜的时候,光顾着想着烧什么菜,压根就没想到要买水果。 所以,现在家里连个苹果的影子都看不到。 余娟招手把我王月婵叫到身边,小声说明了情况。 王月婵心里很无语,但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 小区楼下就有连锁的水果店,来回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为了方便起见,王月婵干脆让店员帮忙把水果切好,然后心满意足地拎着购物袋回来了。 刚推门进去,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门口像石像一样站立了几秒。 慕容雪竟然在洗碗!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余娟走过来说,言辞之间都是对慕容雪的赞赏,“谁要是娶到她,真是太有福了!” 王月婵一脸黑线,总感觉慕容雪在演戏,而且演过了。 吃完水果,余娟她们找不到其他理由让慕容雪再多待一会儿 ,只能意犹未尽起身地送她出去,还一直念叨着让她有空常来坐坐。 慕容雪前脚刚出去,王月婵后脚就跟了过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王月婵毫不客气地问。 慕容雪歪了歪头,知道是王月婵想多了,不禁轻笑了一声。 王月婵感觉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愤愤地说:“你是戏精本精吗?” 慕容雪耸肩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王月婵顿时感觉怒火中烧,紧握双拳。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每次,面对自己的质问时,慕容雪都是这样一副懒得解释,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是无力感,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慕容雪也不给她火上浇油的机会,默默地继续往前走,回了自己家。 第121章 无法撤回的话 慕容雪离开后,余娟看见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的礼盒,当即就想打发王月婵把东西送回去。 想到慕容雪无礼的样子,王月婵就借口说人家说不定已经准备休息了,总之不愿意再看到慕容雪,至少今天不行。 余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好吧,等明天再说。” “她愿意送,你就收下呗。”王月婵觉得自己在慕容雪那边受了那么多气,理所应当得到点补偿的,“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更何况,她还是个隐形富婆。” 人美,心善,还有钱! 余娟顿时心里一亮,问:“她有对象了没?” 王月婵知道余娟在动什么心思,十分干脆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余娟不买账,“都认识这么久了,总能听到点什么的吧?” 王月婵不想承认自己对慕容雪的一无所知,仔细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没有。倒是有很多人追她,但都她拒绝了。” 她隐瞒了在慕容雪的追求者当中,女性的占比更大的事实。她自己都不太理解这种同性间的爱情,不敢奢望余娟会理解。 “为什么啊?”余娟喃喃道,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主要还是因为太优秀了。” 说完,她不满地瞥了王月婵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隔壁张阿姨总说得对,女孩子自身太优秀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王月婵知道妈妈又要开启碎碎念模式了,大意是自己把择偶标准定得太高,所以才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你今年都37了,已经过了剩余的最佳年龄。再拖下去,以后可怎么办?”余娟痛心疾首地说。 王月婵在心里疯狂叹气,不敢接话,免得迎来余娟更猛烈的抨击。 她已经有经验了,每次父母谈到这个话题,她安静听着就好了,千万不能顶嘴,不然就是什么年纪太大怀不上孩子,做试管婴儿很痛苦的啦,以后小孩去读书,别人会错把自己认证孩子的奶奶啦…… 听到这些,她就头疼,控制不住地烦恼起来。 好在王强看出女儿表情开始不对了,插话说自己累了,要上楼休息了。 余娟这才终止催婚,起身上楼准备洗漱用品。 留下王月婵一个人后,她觉得自己又一次是被慕容雪连累了,在心里又骂了她几句。 后面两天,她硬着头皮去隔壁找了几次慕容雪,手里提着装着虫草的礼袋。 她是不愿意的,奈何父母轮番上阵催促她,去的同时还会另外让她带点吃的喝的过去。 东西她都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因为慕容雪压根没在家里。 “她去哪了?”余娟好奇地问。 王月婵心里清楚慕容雪大概率是去公司加班了,但给出的回答却是她去露营了。 直到周一的例行会议上,她才终于见到了慕容雪。 散会后,王月婵叫住了她。 其他人预感两个人之间又要爆发什么冲突了,即便心里很好奇,想想还是无法忍受那种场面的尴尬,纷纷自觉加速离开了会议室。 慕容雪原地站住,等王月婵走近后,也没有开口问,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晚上什么时候在家?”王月婵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了?”慕容雪想到的可能是余娟又想叫她去家里吃饭,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着拒绝的借口了。 虽然上周的那顿饭,自己吃得很愉快。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种生活,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昙花一现。 她对这种温馨的氛围也毫无眷恋,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一个人的状态才是最舒适的。 “总之,今天晚上我也不加班,你在家的话给我发个信息。”王月婵不愿意多做解释,撂下这句话就抱着便签本走开了。 晚上回到家,慕容雪照做了,因为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 看到王月婵手里的礼盒和一盘冒着热气的包子,慕容雪的脸色并不好看,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如果王月婵早点说是为了退礼物的事情,眼下的这场见面就不可能发生了。 王月婵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伸手往前递了递。 慕容雪冷着脸,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往里走,但没有把门关上。 王月婵也不客气,进屋站在玄关处。 鞋柜上,摆着一双粉红色的,带有Kitty猫头像的拖鞋,和一双蓝色的,印有恐龙图案的拖鞋。 显然,这两双拖鞋是许莉莉跟六六的。 王月婵弯腰拿下粉红色拖鞋,换好鞋后,径直走在沙发边,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不愿意再浪费口舌,转身准备离开。 “包子留下,剩下的请你带回去。”慕容雪悠悠地开口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过的。” “我应该知道的,我是负责跑腿。”王月婵说,“有什么话,你自己去说。” 慕容雪觉得这话没毛病,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目送王月婵离开。 第二天慕容雪起得比平时更早,下楼将礼盒装进了一只大小差不多的牛皮纸袋,然后挂在了王月婵家的门把手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月婵对着玄关处的全身镜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再余娟亲切的笑容中,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关上门正准备要求,视线突然被门把手上的东西吸引了。 她愣了愣,看着东西的尺寸那么相似,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一次,慕容雪一声不响地把新买的手机挂在门把手上。 她本来想退回去的,但慕容雪已经坐飞机离开了。正好刘芸的手机电池不行了,她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手机送给表妹了。 果然,打开一看,金灿灿的礼盒显得格外刺目。 没完了是吧! 她气愤地把袋子拎在手里,咯噔咯噔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一大早,大楼保安就感受到了王月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好奇地张望着她的背影。 王月婵一路杀到了慕容雪办公室,门也没敲就进去了,然后将袋子啪一声丢在了办公桌上。 慕容雪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跟别人推诿再三,所以就选择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解释的话已经在嘴边了,却被王月婵一句话堵了回去。 “别太过分了!”王月婵瞪着眼睛说,“这玩意真的管用,我自己会买,不需要你来施舍!” 慕容雪没想到王月婵会这样想,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气的样子,急忙解释说:“我真的没有你说的这种意思。” “只是叫你过来简简单单吃顿饭,你非得加这么多戏干嘛?”王月婵不买账,“本来吃了那顿饭,大家继续各走各的,不好吗?非得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吗?” 慕容雪没有反驳,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小心,脸上多了几分窘迫。 慕容雪的这种状态,是王月婵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局促不安。 于是乎,她心软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静静地看着慕容雪。 王月婵一进来,钱多多就察觉到了异常,见她气冲冲地走进慕容雪的办公室,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除了她,走廊里还站着吕梁和陈可欣,在门口附近徘徊着,想要一探究竟。 很快,王月婵就一个人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 王月婵走出几步后,钱多多等人立马围了上去。 吕梁见王月婵一脸的彷徨与失落,在心里认定是慕容雪欺负她了,咬牙切齿地问:“她干什么了?” 王月婵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微笑,视线在三张急切的脸上扫过,“她什么都没干。” “那你这是怎么了?”陈可欣问,“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的。” “真的没什么?”王月婵解释说,希望大家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眼下,她的心里只有后悔,因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而说出去的话是无法撤回的。 钱多多的视线落在王月婵手里的袋子上,问:“这是什么?” “慕容雪送给我爸爸的礼物。” 啊??? 因为没有前后文,三个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第122章 她还是个孩子 一个早上,王月婵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好好工作,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之前跟慕容雪的对话,深感抱歉。 “请带回去吧。”见王月婵表情缓和下来后,慕容雪语气诚恳地说,“我留着也没有用。” 其实话一出口,慕容雪就一点后悔了,想着自己应该换一种说法,免得对方又误会什么。 对于人心,她总算琢磨不透,于是乎也懒得琢磨。 但出乎她意外的是,王月婵这次没有爆发,或者说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非常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你自己用不到的话,可以快寄回家给你爸妈。” 慕容雪愣了大约三秒钟,也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的实际情况:“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压在了王月婵的心头,让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抑郁的时候,她盯着慕容雪从容淡定的表情,努力想要弄清楚这三个字含义。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也是她最不愿意弄清楚的,那就是慕容雪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可她才三十出头,而且竟然能够如此毫无波澜地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与以往不同,慕容雪这次表现出来的置身事外,没有让她觉得生气,而是隐隐地心疼。 也许,慕容雪心里也是在意的,她只是强迫自己忘掉了这个痛苦的事实,而自己却揭开了她的伤疤。 为此,王月婵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自责,内疚不已。 “抱歉。”她不敢直视慕容雪的眼睛,笑声说。 “没关系。”慕容雪依旧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不知者无罪。” 听她这样说,王月婵的心里并没有好受一点,反而更加无地自容了。 这比风风火火地找人算账理论,结果发现自己误会了别人后还要难堪一百倍。 后面的时间里,她有点恍惚。好像慕容雪说了什么,然后把纸袋又递了过来。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了拒绝的底气,顺从地接了过来,可能还说了句谢谢,但她记不清了。 等到意识真正清醒过来,她已经在走廊里了,并很快被钱多多他们缠着问东问西。 直到吃午饭,王月婵才把早上的事情跟陈可欣说了,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可欣用埋怨的眼神看着王月婵。 王月婵讨好地笑了笑,“吕梁跟钱多多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话都藏不住的。她们两个知道的事情,很快全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 陈可欣表示认同,她知道王月婵是觉得慕容雪的这种家庭情况比较隐私,不适合广而告之。 “我该怎么办?”王月婵叹了一口气,把额头抵在掌心上。 “你道歉了,她也接受了。依我看,你就把东西收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这样不好吧?”王月婵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凭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 陈可欣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她又不差钱,对她来说送虫草可能跟人家送水果是一样的,完全没有压力。” “再说了,你现在又退回去,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吧。你就心安理得的收了吧,让这件事情彻底翻篇。” “你要还是觉得对她有亏欠,以后找机会还她的人情就好了。” 王月婵认真地听着,渐渐心里有了主意,“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回到家,余娟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一边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一边用眼神询问着。 一家三口围着桌餐坐定后,王月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借此打消父母的顾虑。 余娟跟王强听说慕容雪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唏嘘不已。 “当时她多大啊?”余娟问。 王月婵摇了摇头。 “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要多嘴去问。”王强叮嘱说。 “知道。”王月婵答应说,但她心里有个猜测,感觉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否则的话,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如此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件事情的。 三个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就正式开饭了。 王月婵默默地吃着,上次慕容雪来家里吃饭的情景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当时的她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包围着,是否唤醒了心里关于亲情的记忆呢? 她本以为慕容雪到那时应该是享受的,沉浸在被溺爱,视若珍宝的体验中。 现在想来,也许,慕容雪当时是在强颜欢笑,她的心在悲鸣,在抽泣…… 想到这,王月婵心里愧疚难当。她快速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然后拿起手提袋,准备出门了。 “你去哪?”余娟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问。 “有点事情,要去趟公司。”王月婵一边穿鞋,一边说,“可能回来不早了,你们不用等我。” 她猜的没错,慕容雪果然在公司。远远地,她就看到慕容雪办公室里的灯亮着。 这间办公室,她心心念念了很久,所以能一眼就锁定它的位置。 电梯上行,看着不断变动的数字,她犹豫了,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一会见面,该如何应对。 电脑正在渲染中,慕容雪终于闲了下来,悠哉悠哉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她的视线落在放着酒壶的抽屉上,想了想,还是把里面的酒壶拿了出来。 酒壶是空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拧开盖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拧上盖子放了回去。 仔细一想,她已经两天没有在办公室喝酒了。 原因有两个。 第一,王月婵那天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饮酒后指责的眼神。 第二,事实证明,人只要忙得透不过气来,根本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也就用不着借酒消愁了。 她很享受这种独享整层楼的感觉,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有怡然自得的惬意。 为了避免因为自己的在场而让其他人感觉不自在,她就尽量待在办公室里。 她最不爱去的地方就是茶水间,所以干脆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做一保温壶的咖啡过来。 一个人来加班就不一样了,整层楼都是她的,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抽完一根烟后,她推门走了进去,开始她新发明的一项运动。 从走廊的一端,助跑一段距离后,靠着惯性滑行出去。她在跟自己比赛,看怎样才能滑行出最远的距离。 为此,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鞋底比较滑的运动鞋,看看能不能破掉自己昨天创下的新纪录。 “Ready……Go!”脑海里幻想出的裁判发出了指令。 慕容雪奔跑了起来,然后在预定的位置双脚落地,身体后倾,嗖一下滑了出去。 在室内,这种风呼哨过脸颊和耳边感觉格外振奋人心。 她紧紧盯着大理石地面,观察着昨天滑行的位置。 这一次,她轻轻松松地就超过了昨天的位置,心里雀跃不已。 她重新回到起点,打算用更快的速度试一试,探究一下这张鞋的极限。 助跑,滑行,一气呵成。 她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在鞋跟越过刚才的终点时,欢呼起来,“Yes!” 稳稳停下来后,她突然意识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 激动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抬头看向过去,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刚走进门,王月婵就听到有人正在奔跑的声音,于是警觉的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她就看到慕容雪从黑暗的阴影中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些在商场外面玩滑板的年轻人们,充满活力和激情。 她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妈妈在得知慕容雪父母双亡时所说的话:“她还是个孩子。” “她还是个孩子!”王月婵在心底默默地呢喃了一句,然后微微一笑,算是跟慕容雪打招呼了。 慕容雪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过来,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王月婵,而且还目睹了自己如此幼稚的一面。 她生硬地挤出一丝微笑,作为对王月婵的回应。 王月婵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自行解释说:“临时有点事情,需要过来处理一下。” 慕容雪借此机会说自己要也要去干活了,随后迅速转身离去,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望着慕容雪仿佛想要尽快逃离现场一般的背影,王月婵觉得有点可爱,嘴角不自觉地高高翘起,露出了一脸宠溺的姨母笑。 第123章 暗暗发誓 回想起慕容雪在走廊里滑行的一幕,像是飞奔过来迎接自己一样,王月婵突然觉得自己读懂了慕容雪。 所以,在电脑前坐下后没多久,她改变策略,给慕容雪发信息,想要检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王月婵:“你今天回去的早吗?” 过了一分钟,慕容雪才回信息:“不会太早。” 王月婵:“我这边弄好应该也很迟了,要不要待会一起回去?” 对话框陷入了沉默。 王月婵马上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都点怕。” 很快慕容雪就回信了:“等你好了叫我,我都在办公室。” 王月婵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心中一阵狂喜,认为自己找到了跟慕容雪打交道的窍门。 知道慕容雪的身世后,她那颗想要做大姐姐的心再次觉醒了。 她知道慕容雪在公司加班,因为这些天,项目的进度发展很快。所以,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了。 说有急事临时过来是借口,但既然已经来了,王月婵还是很专业地投入到了待完成的工作中。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才不得停下来,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王月婵推门进来的时间,慕容雪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新的工作中,连头都没有抬。 王月婵侧身,在半开的门扇上又轻敲了三下。 慕容雪这才抬头看过来,浅浅地笑了笑,“等我两分钟。” 说完,她就把王月婵晾在了一边,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王月婵走到沙发边坐下,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工作的慕容雪,想知道她的脑子跟普通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无法想象,世界上竟然有慕容雪这种人存在。就好像只要她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更夸张的是,她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精益求精。 设计部的主管看了慕容雪做的动画之后,赞不绝口,不敢相信这是刚接触软件没多久的人做出来的。 王月婵发现慕容雪专注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几眼。 隔着屏幕,并不能看到她的全脸,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我好了。”慕容雪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起有些凌乱的桌面。 王月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神游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做贼心虚般的感觉,急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袋,朝门口走去。 此时的大楼里一片寂静无声,两人并肩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王月婵主动开口说:“这周内,城南的项目就可以完成了。” 慕容雪轻声应了一句,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二十天后的事情了。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她对能够拿下这个项目还是很有信心的,尽管她知道这次的竞争将十分激烈,国内前三的公司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肥肉。 慕容雪想着自己的事情,听到王月婵好像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突然被拉回到现实中。 她愣了愣,认为自己听错了,又因为自己刚才走神而感到抱歉,于是笑了笑。 “按照现在的进度,说不定可以提前完成的。”王月婵继续说,“剩下的工作,大家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应该可以完成的,你可以休息一下。” 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幻听,但慕容雪心里更加困惑了,感觉今天晚上的王月婵特别不一样。 她扭头看着王月婵,并在她看过来前,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王月婵莞尔一笑,知道慕容雪心里大概在想什么,但她不想解释。 具体来说,她现在对慕容雪的态度和心情,很复杂,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清楚。 为了不要冷场,她围绕着工作展开了下面的谈话,慕容雪也很配合,站在十分专业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两个人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愉快,聊了起来。 王月婵感觉意犹未尽,但两个人已经站在慕容雪家门口了。 慕容雪独来独往惯了,今天晚上的这段路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是因为送给王强的礼物吗?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慕容雪也就只能想出这个原因了,突然对王月婵态度的转变释怀了。 这只能说明王月婵懂人情世故,如果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那些钱就花得更值了。 “那么,晚安了。”王月婵看了一眼隔壁的门把手。 听到这句话,慕容雪心里又是一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一句“晚安”。 犹豫间,王月婵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 慕容雪从空荡荡的走廊收回视线,也开门进去了。 过了一会,一名带着鸭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电梯间朝这边走了过来,时不时环顾着四周。 靠近慕容雪家附近的时候,男人放缓了脚步,微微抬头,露出帽檐下漆黑的眼睛。 看清门牌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加快步伐走开了。 半个小时后,男人坐进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SUV的后排。 “看清楚了吗?”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问。 男子点点头,“看清楚了,就是她。” “你终于回来了!”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随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这次回来,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走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明白。” 男人下车离开后,这辆SUV的刹车灯亮起,格外扎眼和刺目。 最后,这辆SUV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又很快从地下车库出来了,融入夜色之中。 电梯上行。 电梯门刚打开,罗勇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哥,她真的回来了吗?” 邹文松开领结,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罗勇的脸上立马绽放出猎人看到猎物的激动。 想到自己现在的活动范围只能局限在这栋别墅里,而且是在邹文的眼皮子底下,想到这一切都是拜慕容雪那个臭女人所赐,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狠毒。 “哥。”罗勇做出可怜的样子,“这一次,你一定要替我出气啊!” “知道了。”邹文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举起酒杯在空中晃动着。 他盯着前面空地上幻想出来的慕容雪,语气森然地说:“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上次打电话让你离开滨城,你不听。老天爷给过你一次机会,你离开后偏偏又回到了我眼皮子底下。这一次,我会让你悔不当初的。” 听到邹文的话,罗勇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迫不及待地恳求说:“你要弄她的时候,一要让我在场。” 邹文马上瞪了他一眼,“大师说的话 你难道忘了吗?” 对于这个哥哥,罗勇最不满的就是觉得他太迷信了。 大师说,慕容雪是他的克星,事不过三。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殒命之时。 罗勇才不信这种神神叨叨的鬼话,奈何邹文深信不疑,担心他真的出事,所明令禁止罗勇跟慕容雪再有任何接触。 罗勇瘪了瘪嘴,讨好地笑着,“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邹文没有反驳,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我答应你,一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话已至此,罗勇不好再说什么,但心里暗暗发誓。 慕容雪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这是自诩为“顶级猎手”的他,在惨遭滑铁卢后,最后的尊严。 第125章 人格魅力 几个人在大楼门口相互告别,慕容雪跟王月婵并肩走着。 王月婵察觉今天的慕容雪与往常不同,格外沉默寡言。 是在担心城南的项目吗? 这样想着,王月婵开口宽慰说:“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够高质量完成任务的。更何况,我们还有你这位超级辅助在。” “超级辅助?”慕容雪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心中暗自思忖,大概是大家在背后给自己取的绰号吧。 王月婵急忙补充说:“这绝对是个褒义词哦,表示不管是哪个部门遇到了难题,需要支援,你都能完美且出色地胜任。” 慕容雪静静地听着王月婵的解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王月婵见状,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仔细地打量着慕容雪,仿佛她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被人这样盯着看,慕容雪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略带警惕地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逃离这种突如其来的审视。 回到晚上在林翠萍那里得知的那些事情,确认王月婵之前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现在突然又对自己亲切体贴起来,这她感觉很奇怪,很违和。 王月婵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你笑跟不笑的时候,差距太大了,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一样。在公司,你应该多笑笑的,这样大家就不会觉得你很严厉,难说话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许莉莉说的,而不是出于王月婵之口。 慕容雪停下脚步,扭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王月婵,确认眼前的人不是许莉莉后,心里更诧异了。 王月婵好奇地回望着她。慕容雪挤出一丝微笑,继续往前走着。 她认真回忆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王月婵对自己态度发生了180°的转变,是从那天早上开始的。具体来说,是在自己说父母已经不在了之后。 是因为觉得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而觉得抱歉吗? 还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孤儿后,心生怜悯? 或者,两者皆有?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些天接触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排斥王月婵的靠近,结伴同行的路上,她甚至感到惬意,像是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王月婵接近自己是为了赎罪的,而自己允许她的靠近也多少带有私心。 内心深处,自己是渴望和王月婵的关系得到改善的,甚至发展成朋友的那种。 意识到这一点,慕容雪感觉心中一阵害怕,害怕跟王月婵成为朋友。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年后的今天,她将身处何方,但大概率不会是在滨城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跟王月婵或是公司里的其他人成为朋友,又有什么意义呢? 根据以往的经验,分道扬镳后,自己跟大部分的人基本就不再联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通讯录里的名字。 更何况,与人相处是一件复杂的,耗费精力的事情。而且显然,王月婵跟自己八字不太合,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已经显现了。 电梯里,慕容雪已经做出来决定,打算今后还是跟王月婵保持距离,保持原来的相处模式。 王月婵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临别前愉快地道了声“晚安。” 慕容雪恍惚了片刻,回过神来,王月婵已经进屋了。 “也许自己应该换个住处了。”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第二天中午,得知慕容雪在加班,许莉莉特地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餐厅。 等慕容雪坐下来,菜基本已经上齐了。 喝咖啡的时候,慕容雪假装不经意地提到了换房子的事情,果不其然被许莉莉一口否决掉了。 “为什么?”许莉莉白皙的下巴撑在了拿着不锈钢叉子的手背上,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满是疑惑地问道。 许莉莉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慕容雪心中暗暗叫苦,她不想把真实的动机说出来,只能摆了摆手,试图用打马虎眼的方式来蒙混过关。 她嘴里嘟囔着:“我也是总经理级别的人物了,怎么也得找个显得格调更高一些的地方呀。” 许莉莉听后,轻哼一声,露出不满的表情,撇撇嘴说道:“别人说这话,我或许还会相信。但你嘛,算了吧!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了?” 慕容雪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心中却在不停地祈祷着这件事能够就此敷衍过去。 好在许莉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慕容雪意想不到的事情上去了。 “昨天我遇到子贤了。”许莉莉说,“他说你摇了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到他们医院,院长乐得合不拢嘴。” 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许莉莉眯起眼睛看着慕容雪,“这次又是哪位幸运儿遇到了你这尊活菩萨啊?” 事已至此,慕容雪于是把王月婵爸爸生病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莉莉感慨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年纪大了,感觉身边的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些病的名字以前听都没有听过过。” “是啊。”慕容雪说,“因为我们年纪大了,身边认识的人也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的。” “话说,那个被你打了的那个同事,给她妈妈做手术的医生,也是你摇来的吧?”许莉莉又问。 慕容雪诧异地抬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张医生在子贤面前夸奖你,说不管是谁,只要谁遇上你,那就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许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的是搞不懂你,做好事还藏着掖着的。是担心人家知道后,对你太过热情,千恩万谢吗?” 慕容雪耸耸肩,就当默认了。 “我还好奇一件事,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大神级别的医生啊?”许莉莉问,“听子贤说,上次你请去给同事妈妈做手术的医生,一般人根本请不动的。” 慕容雪得意地笑着,“不是你说的吗?说我很有人格魅力,只要开口就让人难以拒绝!” 慕容雪很少会理出这种嘚瑟劲,许莉莉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告别,许莉莉在上学前,又对人行道上的慕容雪挥了挥手。 目送网约车开走后,慕容雪看了看时间,现在马上动身回去,刚好可以赶上打卡时间。但眼下,她无心工作,只想去城市阳台抽根烟。 今天周末,城市阳台多了很多孩童和青少年的身影,嘻嘻哈哈,充满了活力。 一名全副武装的小女孩,正在玩轮滑。看她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显然刚学会没多久。 边上,不知道是奶奶还是姥姥,摊开双手,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准备随时扶住将要摔倒的小女孩。 这一幕,不禁让慕容雪想起了自己的姥姥。 在她的印象中,姥姥是唯一的亲人。 依靠自己瘦小单薄的身躯,姥姥一个人顶替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早逝的姥爷,其他所有至亲的位置,让她对这个世界不至于心灰意冷。 姥姥生病后,她像疯了一样,在全国范围内求医问药。 许莉莉提到的这些大神级别的医生,就是她在这个过程中认识的。 遗憾的是,尽管找了这么多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医生,吃了这么多对其他人来说药到病除的处方,姥姥还是没能再多陪自己一天,哪怕一秒也行。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曾经为了姥姥所做的努力,现在帮到了贾伟,也帮到了王月婵。 姥姥知道的话,应该会感到欣慰吧? 慕容雪喷出一股烟雾,仰头盯着天上的一团云朵,呆呆的看得出神。 第126章 善意的提醒 下班的铃声如同天籁之音般在整个办公区域响起,让原本忙碌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家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的信号,纷纷放下了手里繁杂的事务,一个个神情轻松地鱼贯而出,说说笑笑。 陈可欣站在业务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王月婵地走了出来,挽着陈可欣的手臂,一同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跟钱多多汇合。 当她们路过慕容雪办公室门口时,王月婵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希望慕容雪会从门后走出来。 然而,这扇门像是焊在了门框上,纹丝未动,安静无比。 陈可欣察觉到了王月婵的异样,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王月婵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失落和尴尬。她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吃饭的时候,陈可欣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又跟慕容雪闹矛盾了?” 钱多多立马抬头看着王月婵,像兔子一样 ,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面条嘬进嘴里。 这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大家都发现了,自己跟慕容雪的关系像过山车一样,眼下又进入了低谷期。 “这些天,她好像在躲着我。”王月婵叹了一口气,“但我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思忖了片刻,随后补充说,“也许,事情就本该如此吧。” 陈可欣察觉到了朋友的失落,安慰说:“你性格这么好,跟你都玩不到一起,只能说明她这个人有问题。” 王月婵人缘好是公认的事实。钱多多也安慰王月婵说:“她对谁好像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你真的没有必要太在意。” 感受到朋友们的好意,王月婵欣慰地点点头,“算了,就这样吧。至少,现在的状态比一开始好了很多,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倒也不错。” “这样想就对了。”陈可欣说,“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情感。再说了,她来公司的目的十分明确,估计明年就会调到总部去了。” 这话没毛病。王月婵缓缓点着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饮料喝完。 放下杯子后,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虽然自己很同情慕容雪的身世,但显然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状态,自己不需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更何况,自己还有爸爸的事情要操心。 王月婵正想着,陈可欣开口问:“叔叔最近怎么样了?”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将自己这两天的心事说了出来。 前天,王强说自己住不惯公寓,天天待在屋子里,整个人憋得慌。 来滨城的这段时间,他心里老惦记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现在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就想要回去了。 让王月婵感到意外的是,余娟竟然没有帮自己说话,感觉也不是很想待在滨城的样子。 钱多多说:“叔叔跟阿姨在农村住习惯了,一下子也确实不太适应。我奶奶就是这样,每次从老家把她接过来,住不了几天就嚷着浑身难受,要我爸送她回去。” 陈可欣点点头说:“老一辈的人就啊闲不住的,尤其像你爸这么勤劳肯干的。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回老家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肯定比天天闷在家里看电视强。” 换了医院和医生后,王强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尤其是那原本有些凹陷的脸颊,竟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慢慢地长出了些许肉来,不再像以往那般令人心疼了。 再听朋友们这样一说,王月婵对这件事的态度开始摇摆起来,打算要是哪天爸爸旧事重提,再从长计议。 当天晚上,设计部的小袁跟王月婵顺路 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再说吧。”王月婵回复说。 等小袁走后,她突然很好奇一件事。每次都是自己问慕容雪要不要一起回去,或者是直接到办公室里等她。 如果自己不主动,慕容雪会想着跟自己一起回家吗? 临近下班,王月婵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慕容雪发信息,小袁又过来问她要不要搭顺风车。 王月婵欣然接受,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 路过慕容雪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王月婵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 “说不定,人家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而已,其实心里压根就不稀罕跟我一起走。”王月婵恨恨地想。 坐进小袁的车里后,她想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慕容雪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跟其他人走了。 发送信息后,她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收起手机不再看它。 很快,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王月婵本来不想看的,因为大概率猜到慕容雪会发什么。纠结再三,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手机。 果然,慕容雪只回复了“oK”两个字母,甚至连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发一个。 王月婵心里很不爽,熄掉屏幕放回手提袋,转头看着窗外。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这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感受到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与此同时,慕容雪把手机屏幕倒扣在鼠标垫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弹开顶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的火焰燃烧着,给她的脸颊镀了一层暖色,但她的表情是冰凉的,抵消了微弱的火苗,散发着阵阵寒气。 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雪感觉一阵烦躁,将打火机的盖子弹开又合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呢?自己不是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嘛? 意识到自己真的在为王月婵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慕容雪整个人更加烦躁起来,生自己的闷气。 自己又犯老毛病了! 忘记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尽量避免和其他人不必要的接触。 接触多了,就会忍不住生出期盼;有了期盼,就不可避免地会期望落空;期望落空就要失望…… 周而复始,沦为感性的奴隶。 从大楼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走着走着,手机响了。 在这清冷的街头,手机铃声仿佛被放大了,格外刺耳。 明明周围就她一个人,但她还是像怕打扰到谁一样,快速从兜里挎包里找出手机。 电话是前同事打来的,慕容雪小两岁。两个人因为工作需要,偶尔会有交流一下,离职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这么晚了,什么事情非得今天说呢? 慕容雪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了一句。 “抱歉。”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特意的声线,“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刚下班。”慕容雪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对方青涩稚嫩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顿时感到很亲切,嘴角微微扬起。 “晚上跟组长一起应酬,无意中听到一件事情,思来想去,我绝对有必要让你知道。” “你说。” “林翠萍的前夫提前出狱了。” 慕容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喃喃道:“提前了这么多吗?” “消息应该是真的。不确定他会不会去找你麻烦,但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慕容雪笑着说。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她能想象对方此刻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像往常一样主动结束了通话。 收起手机,她满脑子都是钱璐跟林翠萍。这个消息对她们母女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早就意识到了,只要那个男人还活着,凭借着那荒诞且难以挣脱的婚姻枷锁以及与生俱来的血缘纽带,她们母女二人终其一生都像是被囚禁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那如同恶魔之爪般紧紧攫住她们命运的束缚。 他阴魂不散,会出其不意地跳出来,给她们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生活蒙上一层密不透风的阴影,再也无法寻找到一丝光亮与温暖。 想到这,慕容雪攥紧了双拳,后悔自己当初没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127章 缘起 一整晚,慕容雪觉得心神不宁,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 她下楼给自己做了一杯超浓的黑咖啡,然后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一边寻思着晚些时候去找林翠萍,自己该说些什么。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钱东升撂下狠话,扬言自己一定会找让慕容雪和林翠萍付出代价的。 收到前同事善意的提醒后,慕容雪并没有感到害怕,她有信心自己可以应付得了钱东升。 但问题是,林翠萍跟钱璐不行,只要钱东升站在她们面前,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母女俩惶恐不安,更别提反抗了。 就是在这样绝望的心情下,钱璐才会想要轻生的,对于当时的她而言 ,未来是没有任何希望可言的。 那天是农历十六,又大又圆的月亮让慕容雪无法忽视,于是带着一瓶酒来到了天台上。 于是乎,她跟钱璐在天台相遇了,像是有种冥冥之中的安排。 慕容雪安静地坐在阴影中,钱璐当时只顾着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还有别人的存在。 一开始,慕容雪并没有太在意,猜测她可能是跟初恋男友吵架了,又不敢跟家里人倾诉,所以一个人跑到这来的。 渐渐地,钱璐是哭声小了下来。 慕容雪以为她差不多要回去了,就不再看她,仰头灌了一口酒,望着月亮出神。 突然,鞋子踩在玻璃碎渣上的声音从刚才女孩出现的位置传到了慕容雪的耳朵里,将她从神游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定睛一看,女孩已经站在围栏边了,半个脑袋探出去,痴痴地望着下面。 慕容雪倒吸一口凉气,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听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钱璐扭头看去,整个人因为突然受到惊吓而颤抖了一下。 慕容雪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一边还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抱歉地笑着。 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对方都看在眼里,甚至对方可能已经看出来自己想要轻生的意图,钱璐局促和不安起来,避免跟慕容雪视线接触。 看到了钱璐脸上的迟疑,慕容雪知道她跟那些预谋已久的人不一样,多半是临时受到刺激后生出了极端的想法。 慕容雪假装自己不知道她来这想干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感慨说:“今天的月亮真美!” 钱璐愣住了,警惕地打量着慕容雪,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酒瓶,心想她应该也是有故事的人,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慕容雪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酒瓶上,就举起来晃了晃,“酒是好酒,可惜今天不能和你分享。” 见钱璐一脸茫然,慕容雪笑着问:“你还没成年吧?” 钱璐点点头,这下明白慕容雪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心里又多了一丝好感。情绪平复下来一些后,她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钱璐一直都喜欢小动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养一只小狗或小猫当宠物。 三年级的时候,她在路边看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狗,于是把手里的半个馒头都给了它。 小狗吃得很开心,并且一路尾随着她到了学校。 站在学校门口,她难过极了,频频回头看着小狗。小狗似乎也看出来她的心思,不想跟她分开。 最后,她被老师催促进了校园,小狗则被门卫大爷拿着扫帚赶走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天放学后,自己刚走出校门,这只小狗就汪汪叫着朝自己飞奔过来。 她真的太开心了,以至于明明知道那个男人知道后会很生气,还是咬牙把小狗带回了家里。 当时,她心里最坏的打算是,那个男人大发雷霆,最后拎着小狗的脖子将它丢出去。 从她有记忆以来,那个男人一不顺心就会动手打自己的妈妈,所以在她心里,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好人。 但那天晚上以后,他在她眼里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恶魔。 他当着她的面,将小狗高高举起,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她永远都忘不了,从小狗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还有它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如果不是妈妈百般恳求,那个男人甚至想要逼迫自己,看他是如何给小狗开肠破肚,最后做出一道美味大餐的。 为了替自己求情,妈妈挨了好几个巴掌,脸颊上一道道红印子,触目惊心。 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没吃,却趴在马桶上吐得直不起身子来。 那个男人出去后,妈妈推门走进卫生间,两个人抱头痛哭。 时至今日,她依旧觉得那条小狗是被自己害死的。如果它没有遇到自己,一直在外面流浪,说不定会活得好好的。 她再也没有过想要把小动物带回家里的念头,只是在遇到的时候,会把自己手边的食物分给她们。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小区楼下的野猫越来越多,规模壮观。 趁着那个男人不在家,她就会带点剩饭下去喂猫。 第一次见到慕容雪并且对她印象深刻,就是看到她拎着一大袋猫粮站在一棵树下,被嘤嘤叫唤着的小猫们包围了。 她能想象,此刻的慕容雪在猫咪们的眼里,简直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慕容雪也不负众望,三两下就把那袋猫粮倒光了,顷刻间,小猫们全都埋头吃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装在塑料袋里的白米饭,钱璐瞬间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了,没敢继续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很快,慕容雪就拿着空的包装袋走了。后来,钱璐也遇到过她几次,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小区保安在喂猫。 有次去门卫室拿东西,看到房间角落里堆着许多猫粮,她忍不住问了一嘴。 保安说,这些猫粮都是一位小区业主买的,如果她不在家,就会拜托物业和保安的人帮忙喂一下小区里的流浪猫。 钱璐并没有问这个人是谁,但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人跟自己之前见到的慕容雪联系到了一起。 渐渐的,在她的心中,慕容雪成了偶像般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即。 但眼下,慕容雪就站在她面前,亲切地笑着。钱璐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紧张地左顾右盼。 “高几了?”慕容雪问。 “高……三。”钱璐抬手把落下的发丝别在耳后,努力表现得平静。 “那快了。”慕容雪笑着说,“等你到了18岁,我请你喝酒。”说着,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加个好友吧,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我……没有手机。”钱璐难为情地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边用鞋尖在沥青层上画圈圈。 慕容雪像是变戏法一样,突然手里多了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金色的文字。 钱璐接过慕容雪的名片,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突然觉得有一缕光照进了自己心里,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那天之后,她们一个人忙着工作,动不动就出差去外地,十天或者半个月;一个忙着学习,每天背着沉重的书包,早出晚归。虽然见面不多,但关系越来越好,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慕容雪跟物业打听后,才知道钱璐家里情况的。因为钱璐从来没有向她透露过任何信息 ,她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钱璐的自尊心。 她当时想法很天真,想着等钱璐去外地读大学后,可以慢慢摆脱掉她的父亲,然后将来等工作稳定,有能力后把她的母亲也解救出来。 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现在回想起来,慕容雪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钱璐没有机会给自己打电话,或者自己没有及时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起钱东升畜生一般的行径,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感到怒不可恕,血脉偾张,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现在,自己却必须做这个传达坏消息的人。 她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林翠萍的电话号码。 第128章 无情斥责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当慕容雪把钱东升出狱的消息告诉林翠萍后,她脸上的表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了。 她像石像一样静止了许久,努力消化着,随后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雪心里清楚,她哭是为了女儿,而不是担心自己。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眼里只有女儿,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慕容雪自首后,林翠萍去看守所看她的时候就曾经说过,真希望那天动手的人是自己。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女儿一生的安宁,她真的死而无憾了。 哭了一阵,等林翠萍终于平息下来后,表情还是慕容雪刚认识她那会的样子,茫然无助,惴惴不安。 她再也不是翠萍饭店里,嘴边带着微笑忙忙碌碌的老板娘了。 仿佛过去一年多的生活只是黄粱一梦,现在梦醒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幻想中的美好生活成为碎片。 “没事的。”慕容雪轻声安慰说,“他不一定能找得过来。” 当初,慕容雪把林翠萍和钱璐安排到了滨城,一来是因为冯语岚可以帮忙搞定学籍的问题,可以让钱璐顺利参加高考。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们娘俩在这边亲无辜,不用担心钱日升出狱后一路打听过来。 “就算他找过来也没事。”慕容雪又说,“有了前科,只要他敢造次,报警一抓一个准。再说了,是现在跟你离得不远,一脚油门就赶到了。” 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林翠萍感觉安心了很多,紧紧握住慕容雪的手,哽咽着说:“要是没有你,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临走前,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不至于让林翠萍联系不到自己,慕容雪把办公室座机的号码,还有前台的号码都保存进了她的手机了。 正值早高峰,路上车流不息,一派热闹喧嚣的景象。 慕容雪坐在网约车的后排,耳畔始终萦绕着林翠萍悲切的哭声。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文明的社会里。这样的话,在面对钱日升这种人面兽心的败类时,她可以更好地保护钱璐她们。 钱日升确实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比起林翠母女俩之前遭遇过的事情,这种惩罚太轻了。 更何况,并不是所有的人从里面出来后,会真的完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甚至有的会变本加厉,更加胡作非为。 如果这次钱日升真的找过来,自己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深深的无力感像一棵竹笋从心底破土而出,几乎想要撑裂她的胸膛,野蛮生长。 网约车缓缓靠边停下,慕容雪下车后准备关上车门,就被匆匆赶来的一名中年男人喊住了。 两位乘客无缝衔接。车门刚关好,网约车就打着转向灯,缓缓挪动了起来。 慕容雪走进办公楼,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在电梯门口的王月婵。 不知道怎的,她心里不愿意跟王月婵打照面,于是放缓脚步,等到王月婵走进电梯后,才慢慢走过去。 一大半的眼演示动画都交给她来做,忙碌起来后,暂时把她从烦躁的心情中解救了出来。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刚到办公室没多久,钱多多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保温袋。 “谢谢。”慕容雪接过沉甸甸的保温袋,脑海里不禁又想起林翠萍说的话,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又跟王经理她们去了吗?” 钱多多点点头,开心地说:“你要是能跟我们一块去,老板娘肯定会更开心的。” 林翠萍自己说的,觉得王月婵看着面善,所以每次带饭的事情都是拜托给她的,但每次送过来的人都是钱多多。 这件事情,王月婵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似乎是不想有什么牵连。 那就这样吧! 钱多多离开后,慕容雪拨通了之前处理自己案件的施警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电话。 “我也是刚今天才知道的。”施警官说。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帮忙看看钱日升现在的行踪。慕容雪说。 “没问题。”施警官顿了顿,“她们母女俩现在过得怎么样?” “本来挺好的,现在就不一定了。”慕容雪忧心忡忡地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这边我会留心的。”施警官语重心长地说,“万一真的遇到他,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慕容雪应着,心里生出很矛盾的感觉。 一边是自己与人保持距离,不希望有过多的牵绊,另一边,自己能够走到今天,的的确确得益于很多人的帮助,认识或不认识的都有。 “如果姓钱的真的找过去了,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施警官提醒说,“刘华你应该知道的,可以找他帮忙。” “刘警官?”慕容雪喃喃道,没想到会从施警官嘴里听到刘华的名字,更何况,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也认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实不相瞒,他找我打听过你的事情。”施警官坦白说,“听他的意思,对你很中意,想要收你做关门弟子。” “这是不可能的。”慕容雪笑着说。 “总之,老刘这人很不错,做起事来不会一板一眼。真的遇到麻烦,就去找她帮忙。” 谢过施警官后,慕容雪仔细想了想,感觉他的提议确实不错,打算有空介绍林翠萍跟刘华认识一下。 这样一来,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除自己以外,林翠萍还有个人可以指望。 当天,她就把这件心事给了结了,然后一门心思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忙忙碌碌,转眼又到了周五。 昨天晚上,吕梁正在火速升温的恋情被女方无情地扑灭了。 哀求无果后,他回到住处,哭了很久,心里的苦闷无处排解,最后只能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今天早上等他醒过来,已经快十点了。想到手里的工作已经严重滞后了,他不想拖团队的后腿,逼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等他以一脸憔悴的样子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第一个迎接他的偏偏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慕容雪。 慕容雪正好出来拿快递,看到吕梁后,下意识地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但她终是什么都没说,拿着快递盒子走开了。 侥幸躲过一劫的吕梁长舒一口气,拖着疲惫的步子往里走。 见到吕梁进来,业务部的小吴马上过来询问情况:“怎么迟到了啊?” 吕梁一脸苦笑,敷衍说路上堵车了,电脑开机后,一副准备投入战斗的架势。 见状,小吴没有多问,自己去忙了。 这次情况特殊,周末手里有任务的人都要过来加班。但周五下班前,大家还是会把手里最新成果总结汇报给慕容雪。 吃过晚饭,业务部的人齐刷刷地坐在办公室里,挑灯夜战。 突然,门被推开了,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门吸上。 大家齐刷刷抬头看去,慕容雪怒气冲冲地几步走到吕梁身后,然后啪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甩到了桌子上。 吕梁整个人正沉浸在被分手的痛苦和愤怒之中,面对突然发飙的慕容雪,竟然毫无惧色。 只见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雪,淡淡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其他人都在心里替吕梁捏了一把汗。 慕容雪被气笑了,轻轻扯了扯嘴角,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随后用手指着桌上的文件,厉声说道:“看看你做出来的是玩意儿!这种低级到令人发指的错误,竟然还频频出现。你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面对慕容雪如此无情的指责,吕梁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爆发,他愤怒地扭过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此刻紧紧地握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什么东西狠狠击碎。 “明天早上,必须重新给我一份完整且没有任何错误的文件!”慕容雪语气坚定地再次强调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吕梁看着慕容雪严肃的表情,心中的倔强也被激发了出来,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问道:“不然呢?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那模样就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准备与对手展开最后的殊死搏斗。 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看吕梁,又看看慕容雪。 尽管现在时机特殊,但他们完全相信慕容雪会毫不犹豫地开除吕梁。本来就人手不足了,再少个吕梁,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你干什么!”王月婵快步走过来,站在吕梁跟慕容雪中间,扭头用数落的眼神看着吕梁。 她把视线落在文件夹上,对慕容雪满怀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这里面我也有疏忽。本来,在他交给你之前,我会检查一遍的。” 看到王月婵不惜拉自己下水,站出来替自己解围,吕梁心里一阵温热,接着愧疚难当,低头不语。 看到王月婵这样,慕容雪心里莫名其妙地更加生气了。 她本就没想让事态升级,既然王月婵给她台阶下了,她就没有继续纠缠,踩着铿锵的步伐离开了。 慕容雪身后的门关上,里面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纷纷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吕梁。 第130章 小菜一碟 因为倪经理造成的小插曲,大家的心思都没在工作上。 看着底下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她简短地补充了几句,宣布散会后,无视掉朝自己走过来的慕容雪,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王月婵只好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慕容雪走后,大家先是小声议论着,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设计部的小柳说,“怎么跟之前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总经理赢了赌局就会被调到总部担任高管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要解散我们了?” 大家纷纷附和,对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状态感到不满。 吕梁站起来说:“她都承认了,这还能有假吗?” “但她也说了,有她在就不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小吴补充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有人抱怨说,“大家最近累死累活的,总不至于明天一睁开眼睛,就收到解雇通知吧。” 闻言,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纷纷看向王月婵。 “我也是刚听说这件事情的。”王月婵愤愤地说。 她认为自己有理由感到生气,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实际上的二把手了,这么大是事情,于情于理,慕容雪都应该跟自己通个气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越来越混乱。 “大家先冷静一下。”王月婵提高音量喊道,等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后,用一贯的语速和音量说,“晚些时候,管经理应该会向大家说明情况的。这件事情,大家最好先不要声张。” 话音刚落,王月婵突然理解慕容雪隐瞒大家的原因了。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那么无论是代理商,供货商,企业内部的员工,亦或是与企业有着业务往来的客户,都会陷入一种惶恐不安的状态之中。 而对于一家企业而言,其对未来所抱有的种种预期以及内心深处所秉持的那份坚定信心,无疑起着极为关键且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企业指引着前行的方向,给予全体成员以力量与勇气去面对未知的挑战与变数。 倘若这种预期被打破,大家的信心遭重创,那么企业犹如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失去了罗盘的航船,极有可能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灰飞烟灭。 很快,管经理就向大家坦白了事情的真相,承认慕容雪其实是自己搬来的救兵。他再三强调自己坚定地相信慕容雪,希望大家也跟自己一样,积极配合支持慕容雪的工作。 “可是。”设计部的程经理一刀见血地指出说,“如果慕容雪年底没有完成业绩指标,按照她跟冯总的约定,对于她而言,最坏的结果就是去总部上班。” 管经理愕然,沉默不语。因为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弄明白慕容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是她,不达成指标才是最好的结果。”吕梁一脸担忧地说,“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大家对视一眼,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刚才一直在边上听着的王月婵终于开口了,“也许,这就是天才跟我们普通人之间的区别的。大家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对于我们来说,升迁到总部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努力要避免的。” 大家认真的想了想,虽然没有完全打消心里的顾虑,但想到慕容雪认真工作的状态,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 下班的铃声响了,听着这阵轻快的铃声,大家的脸上全然没了往日的喜悦。 “好了。”管经理拍了拍手,“难得今天大家可以正常下班,都早点回去吧。晚一点,电梯都要等好久。” 说完,管经理推门走了出去,加快脚步,拦住了正准备锁门的慕容雪。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钥匙拔了出来,把管经理请了进去。 “大家有何感想啊?”慕容雪生无可怜地看着管经理,感觉疲惫不堪。 这并不是因为倪经理的出现,而是在于她感觉自己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做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事情。 管经理抱歉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很快就能消化并接受现实的。” 慕容雪苦笑着,心想:“就算不能,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我回答不了他们。” 慕容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我们看来,你跟冯总的约定是不能理解的。对于你来说,去总部上班真的是一项苦差事吗?让你避之不及。” 慕容雪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波澜不惊,“你担心我不会全力以赴吗?” 管经理连忙摆了摆手,“从你答应回公司的那一刻起,我就百分之百地相信你。我只是看不懂,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真要说出一个原因的话,你就把我想象成一只游隼吧。” “游隼?”管经理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但慕容雪不愿意再多做解释,从表情到身体都写满了希望赶紧结束对话。 管经理望着慕容雪远去的背影,努力琢磨着话里的含义。他刚迈开腿,王月婵就小跑着追了过来。 “你来得正好。”管经理招了招手,“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人事部办公室里,陈可欣也还没走。于是乎,她跟王月婵成了临时参谋,积极发表对自己的看法。 与此同时,慕容雪心事重重地向林翠萍的店走去。 远远地,她发现熟悉的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脚手架和一名站在上面忙碌着的工人。 慕容雪加快脚步,走近后发现店里还在正常营业,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斜躺在墙角,崭新的招牌,“平安饭店”四个字像投入她心里的十字,荡起了层层涟漪。 简单的一个更换店名的行为背后,是林翠萍对钱日升的忌惮,更是她对女儿和自己的祈祷。 林翠萍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慕容雪,当她走进店里,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愧疚难当。 “这个名字很好。”慕容雪发自肺腑地说。 闻言,林翠萍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怯怯地笑了笑,然后又像之前一样,卖力地推销着橱窗里的菜肴。 慕容雪一反常态,今天没有拒绝林翠萍的好意,最后端着满满当当的一只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津津有味地吃着。 见她来了一个光盘行动,林翠萍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工人完成手里的活,拿单子过来签字结账的时候,热情地招呼人家喝饮料。 送走工人后,店里也闲下来了,林翠萍在又开了一瓶雪碧递给慕容雪,不好意思地说:“店里没有你爱的咖啡,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慕容雪接过雪碧,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声,“快乐肥宅水,我也是很爱的。” 林翠萍知道慕容雪是不放心自己,特地过来了,她也知道慕容雪的性格,感激的话只在心里说,转而问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都差不多了。”慕容雪信心满满地说,“赢面很大。” 林翠萍笑着附和说:“璐璐说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的。” 一提到女儿,林翠萍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总之,这件事情能不让她知道,就别让她知道。”慕容雪说,“免得她提心吊胆,心里老想着这件事情。” 林翠萍郑重地点点头,扭头看向窗外,察觉到异样,起身快步往外走。 慕容雪跟了出去,原来是新招聘的灯不亮了。 林翠萍当即给店家打了电话,但是对方表示要明天过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林翠萍耷拉着肩膀,一脸愁容,感觉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慕容雪看出来她的心思,对她交代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后就走开了。 很快,慕容雪就从路口那家五金店借了梯子和工具回来,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林翠萍急忙出来帮她扶着梯子,“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她抬头担心地看着慕容雪,两只手死死地扶住梯子。 “小菜一碟。”慕容雪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王月婵正好从马路对面走过,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越发想要解开慕容雪身上的谜团。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131章 振奋人心 从餐厅出来,陈可欣提议去买咖啡。 点单的时候,王月婵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又加了一杯美式咖啡。 “是谁让你帮忙带的吗?”钱多多好奇地问。 “待会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要去个地方。”王月婵说。 “去哪?”陈可欣问。 “去找慕容雪。”王月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陈可欣不解地看着她,“找她干什么?” 钱多多一脸担心,以为王月婵又要去找慕容雪理论了。 王月婵笑了笑,解释说:“放心吧,我只是有些话想要跟她说。” 三个人在城市阳台附近分道扬镳,王月婵手里提着打包袋朝台阶走去。 她心里并没有底,只是凭借感觉和以往的经验认为慕容雪会在这里。 看到栏杆边的那个背影后,她感到一阵欢欣鼓舞,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慕容雪正在眺望远方。王月婵好奇地朝她的视线看去,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慕容雪似乎正在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边上的王月婵。 王月婵清了清嗓子,以引起她的注意。 慕容雪扭头诧异地看着她,王月婵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美式咖啡,可以吗?”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认定慕容雪喜欢喝美式,还是因为上次把咖啡泼在了她的脸上。 等待慕容雪回应的期间,王月婵一阵心虚,意外地表现出紧张的一面。 “谢谢。”说着,慕容雪伸手接过咖啡杯,在空中举了举。 王月婵来找自己,慕容雪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因为不单单是她,一个早上,好多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表现得犹豫不决,欲言又止,但最后都笑着走开了。 至于这杯咖啡,多半是一种友好的表示吧。 慕容雪欣然接受,把杯子举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 慕容雪依旧惜字如金,王月婵一下子也找不到切入点,只好打开自己那杯,默默地喝着。 “在看什么?”王月婵终于开口了。 慕容雪抬头看着江面,“眼前的风景。” 王月婵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她总感觉,慕容雪关注更多的,是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 王月婵抿了一口咖啡,犹豫了一会,又问:“游隼很特殊吗?” 慕容雪盯着王月婵看了几秒钟,突然释怀一笑,淡淡地说:“它是速度巅峰,可以达到380公里每小时,是空中之王。” 这不是百度百科上的原话吗?王月婵心里一阵无语,但慕容雪的这种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倒也没有觉得慕容雪在敷衍她。 “比起光鲜亮丽的城市生活,你更喜欢在户外运动,是吗?” “对。”慕容雪简短地回答道,但看王月婵的眼神越发带着审视的味道。 王月婵笑着解释说:“只要是看过你的车的人,就能断定你是个户外发烧友了。” 慕容雪不希望这种问答环节继续下去,开诚布公地说:“你们不必怀疑我的动机!比起你们担心可能会被迫失业,我更加不愿意签署卖身契约。” 卖身契约?王月婵努力消化着这个词,凝眉陷入了沉思。 “人各有志。”慕容雪看着江对岸说,“你管你们信还是不信,去总部上班就意味着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回来?”王月婵语气柔和了许多。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希望听一慕容雪自己的版本。 “因为我刚好无聊了。”慕容雪摆出桀骜不驯的样子,“而我这人又很喜欢挑战,主要是喜欢胜利那一刻的感觉。” 换作之前,王月婵肯定会认为她不可一世,感到被冒犯。但这一次,她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感觉自己对慕容雪的认识更深刻了。 只是,她还是理解不了慕容雪口是心非的动机。 “好吧。”王月婵亲切地笑着,“只要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就行。” 慕容雪感到很意外,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站在对面的人了。 突然,王月婵向慕容雪伸出右手,自我介绍说:“您好,我叫王月婵,请多指教。” 慕容雪瞪大眼睛看着她,又低头看着她的右手,意识到她并不是在恶作剧后,出于礼貌和她握了握手。 她微微颔首,用跟和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的态度和语气说:“我叫慕容雪,请多指教。” 说完,她快速地把手抽了回来。 慕容雪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王月婵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提醒自己以后注意一点。 “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王月婵表情严肃地说,“公司不是为你一个人而开的,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也许,你无法理解我们大多数人对公司的感情,所以也就无法理解大家在知道这件事后的心情。” “我们都是公司的一份子,有权利和义务为了守护自己的东西而努力。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可以付出比你想象的更多的东西。” 慕容雪安静地听着,眼神表示同意王月婵说的话。 “所以。”王月婵停顿了一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慕容雪,“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以后凡是涉及到公司的事情,除了你以外,必须要告诉其他人。”王月婵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 王月婵没想到慕容雪回答地如此干脆,但也没有表示出怀疑。有一点她是知道的,慕容雪这人说到做到。 这次谈话的结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说完自己想说的的话后,王月婵见慕容雪完全没有要回公司的意思,就先行回去了。 正在利用午休时间追剧的钱娟娟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回来,立马起身追到了茶水间。 “还顺利吗?”钱多多问。 王月婵点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就好。”钱多多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喜欢王月婵,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她也喜欢慕容雪,是喜欢偶像的那种喜欢。 每次慕容雪跟王月婵两个人之间发生点什么,她就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算战友了吗?”钱多多满怀期待的问,光是想想王月婵跟慕容雪并肩作战的样子,她就激动不已。 “应该吧。”王月婵想到慕容雪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毫无底气地说。 上班后没多久,管经理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要求全体员工三点在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慕容雪亲自对昨天倪经理的事情做出了解释,表明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至于最后定下的业绩目标,当然也不是信口胡诌的。”慕容雪环顾了一圈,神情自若,娓娓道来。 她列举了凯越,城南,还有几个其他人只有所耳闻,但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项目。 她摆事实,讲道理,信心满满地表示说明了自己定下这个最终目标的合理性。 按照她的说法,如果自己看中的这几个项目全部拿下,那么今年年底的业绩就不是翻一翻了,而是会更上一层楼。 最后,她肯定了这些日子里大家的工作成果,还强调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讲话结束后,她特意看向了王月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月婵心中一动,不禁对慕容雪敬意有加。 慕容雪的话十分有说服力。很快,大家脸上的愁云就被她铿锵有力的话打消了。 并且,大家都不自觉地被慕容雪给出的愿景所吸引。有些人甚至开始幻想着年底分红时的美好时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散会后,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来。 管经理把为王月婵拉到一边,高兴地说:“本来想着她能够打消大家的顾虑就好了,没想到还起到了振奋人心的效果!” 王月婵再次认识到了慕容雪的可怕,感慨道:“天生就是一块当领导的料!” 管经理连连点头,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奈何人家志不在此。凭她的实力,自己创业的话,肯定也会闯出一番天地的。” “人各有志。”王月婵想起慕容雪说过的话,脱口而出。 第132章 公园偶遇 知道慕容雪周末不用加班,许莉莉比她本人还要高兴,兴致勃勃地开始安排起来。 “天气预报说周六的天气很好,要不,我们带着六六去公园玩吧?”许莉莉在电话里提议说。 “林森呢?”慕容雪抱着一丝希望问,好不容易休息,她想睡个懒觉。 “他呀!”许莉莉还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自从换了新工作后,天天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单亲妈妈呢。” 慕容雪听不得许莉莉失落的语气,急忙问:“明天几点?” 许莉莉立马轻快起来,“你来接我们,还是直接公园集合?” “我来接你们,正好也让大宝贝出来晒晒太阳。” “那你明天早点来,我们在家吃,然后再去公园。” “好。” 第二天一早,慕容雪惦记着许莉莉自信满满提到的自己最近学的新菜,早早就出门了。 开车途中,她给许莉莉打了一个电话,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顺路买点什么。 “不用了。”许莉莉说,电话那头夹杂着用刀剁坎着什么的声音,“一大早我就去过菜场了。” “你真棒。”慕容雪脑海中浮现出许莉莉贤妻良母的样子,由衷赞叹道。 果然,出来给慕容雪开门的许莉莉,系着围裙,手上沾满了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把门打开后,然后匆匆忙忙回了厨房。 六六坐在积木桌前,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慕容雪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这才兴致勃勃地走进厨房。 她把上半身倚在门框上,欣赏地看着许莉莉正在忙碌的背影。 “不得不说,从这个角度看,你简直就是你妈妈的翻版。”慕容雪说着往里走了走,越过许莉莉的肩膀,看向她的手里。 许莉莉一只手扶着玻璃大碗,一只手拿筷子在淡黄色面糊中搅动着。 “这是准备炸什么?”慕容雪问,然后扫了一眼摆着很多碗跟盘子的灶台,有切块的土豆,有已经焯过水的排骨,还有已经开了背的对虾。 “桥头排骨吃过吗?”许莉莉笑着问。 慕容雪摇了摇头。 许莉莉立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你真的是运气太好了。我敢跟你保证,我做的桥头排骨比你在外面买到的,都要好吃。” “你这样说,我还真的有点等不及了。”慕容雪期待地搓了搓手,视线不自觉地瞟向了待加工的排骨。 对于许莉莉的厨艺,慕容雪向来是很有信心的。在学校的时候,许莉莉的愿望就是开一家餐厅,还怂恿慕容雪毕业后跟她合伙一起干。 当时,慕容雪还不确定自己将来想干什么,因为在酒吧兼职的愉快经理,倒是想过开一家酒吧。 两个人对未来的打算有了共同点,如果不是许莉莉很快就跟林森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家餐厅大概率已经诞生了,而且生意会很好。 许莉莉没有夸大其词,每一道菜都让慕容雪赞不绝口,要不是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她是没有放下筷子的打算的。 “撑死我了。”慕容雪站起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还打了一个饱嗝。 许莉莉笑得很开心,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过来,还支持点菜服务哦!” “这可是你说的,反悔都来不及了。”慕容雪打趣说,一边卷起衬衫的袖子朝水槽走去。 虽然自己才是女主人,许莉莉也不跟慕容雪客气,把洗碗的事情交给了慕容雪。 许莉莉忍不住感慨说:“要是林森有你一半体贴就好了!跟个陀螺一样,你说一件事,他干一件。你不说,他就什么都不干,不是玩手机,就是弄电脑。” “他不是一直这样的吗?”慕容雪揶揄说,“以前都没听你抱怨过。” 许莉莉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一开始,是她自己沉浸在身为妻子的喜悦中,自告奋勇地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享受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成就感。 等到生下六六后,她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每天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柴米油盐的事情。 从此,她每天好像有操不完的心,不是担心林森的衬衫没熨平,被上司发现后会在心里指责自己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担心中午煮的饭太硬了,六六吃了不容易消化…… 渐渐地,她没有了自己。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等六六去上学了,我得出去找个班上上。” “好啊。”慕容雪始终觉得全职妈妈这个角色只能是暂时的,不应该一直维持下去,所以立马表示同意。 “不过,我都脱离社会这么久了,现在出去还能干什么呢?”许莉莉颓然地叹了口气,突然她眼前一亮,不怀好意地看着慕容雪,“到时候,你能收留我不?” “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慕容雪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你还是宝刀未老,我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许莉莉知道慕容雪的性格,当然不会借此为难她,“这样说来,我要现在开始准备准备了。真到了那一天,总不能给你丢脸。” 慕容雪欣慰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二大一小就已经现身公园了。 午后,阳光明媚,公园里,人声鼎沸。 慕容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而且一共遇到了三个,业务部的小吴,人事部的管经理,还有采购部的小柳。 更让慕容雪没想到的是,跟自己亲朋好友们走着的他们,在认出自己后,竟然会特意过来打招呼。 这让许莉莉很是惊喜,激动地说:“看样子,你在公司的人缘很好,深受大家喜欢啊!” 慕容雪虽然不认同这句话,但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以后,这个公园是一定不能再来了! 往公园出口走去的时候,慕容雪在心里这样想着,却听到身边的许莉莉喜出望外地喊着,“月婵姐。” 慕容雪抬头看去,王月婵,王强,还有余娟三个人正笑脸盈盈地往这边走来。 这个公园离嘉鸿公园有点远,慕容雪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王月婵一家。 余娟看着慕容雪,热情地笑着,“孩子他爸今天去医院复查,就顺路来这里转转了。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说完,她看向慕容雪身边的许莉莉,礼貌地笑了笑。 “阿姨好。”许莉莉微微颔首,用她惯有的开朗性格打招呼说。 余娟又低头看着六六,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娃娃真可爱。” 许莉莉拉了拉六六的小说,“快说,奶奶好。” 六六十分给力,甜甜地喊了一句“奶奶”。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立马就把余娟的心融化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六六的头顶,嘴里一个劲念叨着:“真乖……” 说话间,余娟忍不住用哀怨的眼神看了王月婵一眼。 王月婵耳朵里已经自动浮现出来妈妈此刻心里的话:“你看看你,人家比你小的娃都这么大了,你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这种场面许莉莉见怪不怪了,赶忙岔开话题,看着王月婵问:“你们这是准备要回家了吧?” 王月婵点点头,看了看王强,然后笑着说:“我们已经在公园转悠一个下午了。” 许莉莉了然地笑了笑:“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尤其是像今天天气这么好。” 王强赞成地点点头,抱怨说:“平时,我跟孩子她妈只能在小区里和附近转转,都快把憋死了。” “行啦。”余娟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现在嫌弃这,嫌弃那的,等明天我们回去了,说不定又想起这边的好来了。” 王强倔强地辩解说:“除了女儿,这边我还真没什么稀罕的。” 王月婵心里暖暖的,看着王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你们打算回去了吗?”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慕容雪终于开口了,视线最后落在王月婵脸上。 “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后面三个月复查一次就可以了。”余娟欣喜地说,看了一王强,眼底又温柔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许莉莉想当然地认为慕容雪在这件幸运的事情上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她看着慕容雪,露出独属于老母亲看着孩子的那种特有的自豪微笑。 慕容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许莉莉嘿嘿一笑,提议说:“我们也要回去了。我家就住在附近,你们可以坐小雪的车回去。” 慕容雪又剜了她一眼,抗议她未经自己同意就把事情拦下来了。 “这不好吧。”王月婵看出来慕容雪的不情愿,“我们打车回去就好了。” 说着,王月婵打开手提袋,拿出手机。 许莉莉态度坚决,一边拉着六六的手跟大家挥手告别,一边已经率先迈开了脚步。 慕容雪抬手指了指路边的指示牌,对王月婵说:“你们在那等我,我去开车。” 王月婵点点头,看着慕容雪朝停车场入口小跑过去。 第133章 为人父母 这是王月婵第二次坐在慕容雪爱车副驾的位置上,后排坐着王强和余娟。 上一次,王月婵一心想着赶紧到医院,所以没太注意车里的情况。 今天她才发现,这辆车除了外观做了改动,车厢内的小巧思更是数不胜数。 慕容雪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空间,使得不大的一辆车,成了名副其实的“百宝箱”。 王强四处看着,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忍不住问:“你这辆车是不是跟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可以变来变去的?” 慕容雪没想到王强会发现这一点,愉快地回答说:“放平后排的座椅,分分钟就能变出一张床。” “这叫露营,对吧?”余娟问。 “是。”慕容雪应道。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幸福!”用余娟由衷感慨道,“换作我们在你这个年纪,这样的生活简直想都不敢想。” 剩余的时间,王强跟余娟,一个回忆往事,一个补充,津津有味地说起了两个人年轻时的事情。 “人活一口气。”王强沉声说,“当年村里的人都笑话我们,好像我没儿子这辈子就已经废了一样。” “月婵不但越长越漂亮,自己也很给力,从读书到工作,几乎都不用我们两个操心。” 他一脸骄傲地继续说,“我敢说,我们那栋楼,这么多年轻人里面,就属月婵工资最高。” “爸!”王月婵不好意思地看了慕容雪一眼,转头提醒说,“这种话,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别在外面说。” “知道了,知道了。”王强理亏地笑了笑,解释说,“你放心,这话我也就在自己面前讲究,不会在别人面乱说的。我这把岁数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慕容雪心中大为感动。要知道,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观念里,很多人或许会因为王月婵不是儿子而心生不满,怨天尤人,王强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甚至以女儿为荣。 毫无疑问,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慕容雪由衷替王月婵感到高兴,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安静地开着车。 慕容雪在自己家门口站定,刚准备开门,被余娟不由分说地拉往隔壁走,“都这个点了,来我这吃饺子吧。” “不用,不用。”慕容雪身体后倾,努力想把手臂抽回来,但又不敢太用劲,于是在心里又把让自己陷入窘境的许莉莉臭骂了一顿。 王月婵想起慕容雪不喜欢跟人提起接触,走上前劝余娟说:“你饺子还皮是皮,馅是馅的,现在叫人家过来,不是干等着吗?” 余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这样吧,待会都弄好了,再来叫你。” “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慕容雪推脱说 “中午吃得很饱,现在还很饱。” “中午是中午,晚饭是晚饭。”余娟苦口婆心地说,“一日三餐,饭肯定要吃的。你过来,能吃多少吃多少。” 王月婵知道妈妈不会罢休的,只能看着慕容雪,说:“你就答应了吧,不然她是不会松手的。” 说完,她的视线移到了慕容雪胳膊上,余娟的手还搭在上面。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果然,余娟立马撇下了她,说了句“我包饺子很快的”后,就大步流星地回屋了。 王月婵跟慕容雪相视一笑,各自回到了家中。 二十分钟后,慕容雪如约坐在了王月婵家的餐桌旁。 “明天你们怎么回去?”慕容雪感觉自己有义务做点什么,毕竟这些日子里,余娟没少投喂自己。 “坐动车。”余娟说。 “我送你们去动车站吧。”慕容雪提议说。 “ 不用。”王月婵感激地笑着,解释说:“明天姨妈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要先去跟她汇合。” “这样啊。”慕容雪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就不再提了。 王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慕容雪,笑着问:“你这么优秀,肯定认识不少优秀的男的,没有适合月婵的啊?” 慕容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猝不及防,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王月婵。 王月婵此刻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让她心里更加没底,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余娟连忙接过话茬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满地瞥了王月婵一眼,“年龄比月婵小一点也完全没问题,关键是要老实本分,懂得疼老婆就可以了。” 王月婵听到这里,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坐在那。 “这怎么可以!”余娟用不用质疑的口吻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现在这么想,是因为还年轻,没想到以后的事情。” “对啊。”王强说,“我们不在附近,万一你有头疼脑热的,总得有个人照顾吧。” 又是这些被反复提及、早已听腻了的老一套话题,王月婵着实不想在慕容雪面前,与父母展开那些毫无意义且徒劳无功的争辩和拉扯。 她选择保持沉默,闷闷不乐地喝着饮料。 余娟以为见到了转移,看着慕容雪说:“你帮我们劝劝她吧。她现在不着急,等过了四十岁,怕是着急也没有用了。” “缘分的事情,谁知道呢?”慕容雪说,“快起来很快的。” 王强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话锋一转,“所以,我们才希望她能多出去看看。人都不去看,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啊?” 余娟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哪哪都好, 唯独找对象的事情,让我们两个操碎了心。”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大家结婚的年龄都往后推迟了。我认识几个四十多岁才结婚的,一样过得很幸福。”慕容雪安慰说,“王经理很优秀,优秀的人总是会被优秀的人吸引的。你们放心好了。” 慕容雪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王月婵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听到慕容雪对女儿的夸奖,王强跟余娟终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经理,真是年少有为啊!”王强称赞说,“以后谁要是娶到你,真的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慕容雪将自己准备单身致死的话咽了回去,笑而不语。 “你比月婵小,这话说着好像不合适,但希望以后在工作和生活中,你能帮我们照顾一下她。”说着,王强端起手边装着橙汁的玻璃杯。 “爸。”王月婵不满地看着爸爸,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会当面跟慕容雪说这种话。 马上,她心里就只剩下了伤感。归根到底,爸爸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 无论是想让自己赶快找个好男人嫁了,还是说让慕容雪照顾自己,初衷都是为了有个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相互扶持。 可怜天下父母心。 慕容雪急忙端起杯子,郑重地跟王强碰了碰杯子,“一定。” 慕容雪离开后,王月婵穿着拖鞋追了出去,让正在收拾桌子的余娟侧过身子,向敞开的门口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王月婵腼腆地笑着,“他们还是忍不住把我当小孩看。我爸的话,你不用在意的。”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正常的父母,应该都是他们这样的吧。” 王月婵像是被人用手猛地捏了一下心脏,难受极了。 自己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两个人尴尬地站了一会,慕容雪用手指了指门口,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晚安。”王月婵说,努力掩饰自己的歉意。 慕容雪微微颔首,“晚安。” 第134章 熟悉的背影,渐渐远去 王强跟余娟回去后,王月婵的生活也回归了正常的节奏。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和钱多多,陈可欣在外面吃了饭,然后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甜筒,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随着气温上升,大家的衣着开始五花八门起来。有还穿着薄棉袄的老年人和小孩, 也有要风度,不要温度已经穿着短袖的小伙子。 其实,这种时候最佳的穿搭,就是短袖加薄外套,热了就脱,冷了就穿。 钱多多像猫咪一样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筒上部分的冰淇淋,开心地说:“周六约起来去逛街吧。我想穿裙子了。” “好啊。”陈可欣附和说,然后看向王月婵,“下周你要为城南的项目做讲解,肯定要打扮得美美的!” “必须的。”王月婵笑着说。 “救命啊!”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喊声,“杀人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名光着脚,只穿着袜子的女人惊慌失措地往自己这边跑着,大声求救的同时,还时不时向自己身后张望。 王月婵上前一步,想要问个究竟,女儿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径直从她跟前跑了过去。 王月婵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视线落在已经面目全非地袜子底上,呆呆地站着。 “小心。”陈可欣把王月婵从自己身边拉了一把,这才没有让她被气急败坏追上来的男人撞到。 男人看着很年轻,不会超过25岁。王月婵在心里估摸着,痞里痞气的,看着就不是个正经人。 “走吧。”钱多多望着女人离去的方向,小声说。 王月婵点点头,身子已经转过来了,想想不放心,又朝女人那边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不知道女人是因为看到男人后被吓到了,还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身体前倾倒在了地上。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但王月婵认为自己清楚地看到了女人挣扎着想要赶紧爬起来,还有因为慌张而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的绝望。 这一幕,男人自然都看到了,加速跑了过去。 尽管穿着高跟鞋,王月婵小跑着朝女人靠近。钱多多跟陈可欣对视一眼,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女人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眼睁睁看着男人向自己逼近,抬头四顾,向路人求助。 一个路过的男人刚掏出手机,看到跑到跟前的男人一脸凶相,立马松手让手机滑回裤兜,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走开了。 男人满意地呲了呲牙,笑眯眯地蹲了下来,“你现在乖乖地跟我回去,刚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瞬间,女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喉咙里哽咽着,哀求说:“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想过了,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硬是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男人的嘴角立马挂了下来,“你这个骗子!” 话音刚落,女人的头应声偏到了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水。她捂着脸,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怪物,彻底放弃了抵抗,泪如泉涌。 然而女人的妥协并没有换来男人的怜悯,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可怕的开关,让他忘记此刻自己是在大街上,而不是在家里。 他抬起右脚,像是在踢足球一样,重重地踢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啊……”女人将原本护住头部的双手马上移到了腹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痛苦的呻吟让男人更加血气翻涌起来,抬腿又在她弓着的身体上胡乱踹了两脚。 “住手。”王月婵厉声喝道,对上男人狠辣的眼神后,害怕地移开了视线,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男人勾了勾嘴角,用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月婵,然后弹了一下舌头。 “你想救她?”男人的视线已经牢牢地钉在了王月婵的脸上,“可以,前提是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王月婵心疼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她愤怒地瞪着男人的眼睛,企图向他施压。 “我们已经报警了。”陈可欣在王月婵身边站定后,举了举手机,“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男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屑地瞥了一眼躺地上的女人,“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也奈何不了我们。” 女人看着王月婵她们,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期望,鼓起勇气说:“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并没有结婚。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你放心。”陈可欣跟钱多多的加入,重新给了王月婵勇气,她沉声说,“在警察赶到之前,我们会陪着你的。” “你真的报警了?”男人看着陈可欣问。 这眼神让钱多多瘆得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紧紧地拽着王月婵的胳膊。 陈可欣见男人有点慌了,强调说,“他们说十分钟内就会感到。” 男人意识到陈可欣没有说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后,拔腿要走。 “站住。”王月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男人的侧脸吼道,“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她心里很明白,要是让他就这样跑了,除非女人马上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否则的话,只会受到变本加厉的伤害。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男人哼了一声,挑衅地看着王月婵,“老子就是要走,你能怎么样?” 一生要强的王月婵此刻心里被强烈的正义充斥着,压根就没有一定空间留给恐惧。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衣角。 “放开!”男人侧着身子,用食指指着王月婵,愤怒地瞪大眼睛,警告说。 王月婵充耳不闻,捏着衣角的力度更大了。 她当然知道警方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种问题,但可以为女人争取时间。 正值上班的点,路过的人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男人围观的人变多了,更加急切地想要脱身,整个人烦躁起来。 前面围了好多人,慕容雪毫无兴趣,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 “你想干嘛?”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喊。 慕容雪听着好像是钱多多的声音,因为语气带着惊恐和愤怒,好奇地扭过头。 从两个脑袋的缝隙中,她看到了王月婵愤怒的脸庞。 这下,她就更加确定刚才说话的人是钱多多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朝人群走去了。 “松手!”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发出最后通牒说。 王月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们女人就是欠!”男人骂了一句,一只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 王月婵偏过头,闭上眼睛,等着身体的某个部位遭到重击,但右手依旧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服。 等了几秒钟,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手捏住了男人的手腕,让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总经理。”钱多多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王月婵转过脸,看到慕容雪镇定的侧脸后,顿时安心了下来。 虽然都是听说,但在传言中,慕容雪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可以松手了。”慕容雪对王月婵说,“他跑不了了。” 王月婵听话地松开了男人的衣角,陈可欣立马就把她往自己身边揽,尽量跟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想要挣脱慕容雪的钳制,但随着慕容雪的用力,他反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tm又是谁?”他气鼓鼓地挺起胸膛,“信不信,老子哪天弄死你。” 慕容雪轻笑出声,斜着眼睛看着他:“你也配?” 男人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用尽全力脱身后,抡起拳头就朝慕容雪脸上砸了过来。 慕容雪好像早就预判了他的出招一样,稍微后退了,躲开对方的拳头后,立马顺势绞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看到人高马大的男人像充气人偶一样,被慕容雪扛到了肩上,然后猛地摔到了地上。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慕容雪。 钱多多忍不住鼓起掌来,原地蹦哒了两下。 “王八蛋。”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老子刚才没注意。” 慕容雪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劝你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男人双手握拳,一副准备全力以赴的样子。 王月婵紧张极了,劝慕容雪说:“你别理他,警察马上就到了。” 慕容雪用坚定地眼神看着王月婵,微微颔首,接着朝男人走了一小步,“像你这种只会使用蛮力的,是绝对不可能应我的。” 男人犹豫了,听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撒腿就跑。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慕容雪已经追上去了。 两个人跑出十几米后,慕容雪后来居上,瞅准时机在男人腿弯上踢了一脚,让他扑倒在地。 机车呼啸而过,在慕容雪边上停稳后,立马从车里跑出来两名警察,控制住了还在睡死挣扎的男人。 等大家从这好莱坞大片中的惊险场景中回过神来时,王月婵想要寻找慕容雪的时候,却只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远去。 第135章 破天荒 已经过去一周了,慕容雪“英雄救美”后深藏功与名的行为,还是不断地被大家津津乐道。 作为当事人之一王月婵也不断地受到同事们对她勇气可嘉的赞赏,被迫还原当时的情景。 “可惜,那天没有跟你们一起走。”小柳遗憾地说,“我真的好想亲眼看看慕容经理的飒飒英姿!”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那个疯子想要动手打月婵姐的时候,我吓得看都不敢看。等我缓过来,想要拿手机记录下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陈可欣一只手端着马克杯,一只手夹在腋下,若有所思地说:“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自己就走掉了,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确实。”小柳说,“说她冷漠吧,总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说她热情吧,好像从来没有见她跟什么人走得特别近过。” 说话间,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王月婵脸上,她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自从王强跟余娟回去后,王月婵在家期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慕容雪,好像她压根就不住隔壁一样。 茶水间里,大家和之前一样,七嘴八舌地就慕容雪矛盾复杂的行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王月婵安静地听着,思绪却都转移到了慕容雪身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上。 那天下午,大家纷纷向王月婵她们致以慰问。为了感谢大家,其实主要是为了感谢慕容雪,王月婵点了下午茶请大家吃。 当她端着蛋糕和咖啡去找慕容雪的时候,她正站在窗户边抽烟。 慕容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下摆收进牛仔裤里,完美的身材比例一览无余。 这是一种女性的本能,王月婵忍不住在心里给慕容雪打了个高分。 慕容雪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转过来脸朝她,淡淡地笑着。 一道二十几公分长的疤痕,赫然在目,从肩膀一直伸展到小臂的位置。 蜈蚣触角般的缝合印记,让王月婵一时间移不开眼睛。 等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实在是太冒昧后,急忙移开视线,看着手里的咖啡,“我买了下午茶,人人有份。” 慕容雪又不是瞎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漫不经心地用调侃的语气说:“就算是我,也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全身而退的。” 她接过王月婵手里的东西,“谢谢。” 说着,她朝办公桌走去,把东西放下后 随手抓起搭在椅背的牛仔衬衫,重新穿好。 从慕容雪办公室出来后,这条疤就像刻在王月婵脑海中一样,时不时窜进她的思绪中。 在她的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身边的人身上,看到过如此触目惊心的疤痕,想不当时伤得很快很严重。 她感觉家暴男的那一拳还是落在了自己胸前,心里闷闷的,隐隐作痛。 慕容雪那天独自离开的背影也让她无法释怀,感觉那么孤独,那么寂寥,无依无靠。 王月婵那颗想要靠近,想要温暖的,想要做姐姐的心,又开始无法遏制的野蛮生长起来。 可是…… 王月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努力振奋起精神,准备回办公室了。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下午将由她为中法双方的代表就城南项目做详细的讲解。 “你们快看群里。”身后,钱多多扯着喉咙喊道,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兴奋地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 王月婵停下脚步,向钱多多投去好奇的目光。 “什么啊?”陈可欣把头凑到钱多多跟前,“我手机在办公室,让我看看。” “呀。”小柳惊呼道,“照片里的人,该不会是慕容经理吧?” “不是她,还能是谁!”钱多多激动地说,“难得她也有这么正式的时候。” “这不是应该的吗?”小柳笑着说,“她在城南项目上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而且寄予了厚望。” 一阵铿锵有力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扭头看去。 今日,慕容雪打破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与常规,竟破天荒地穿了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让她的身材显得愈发挺拔而动人。 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套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健康的肤色。套装的剪裁极为合身,线条流畅自然,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那一丝不苟梳向后脑勺的黑发,整齐地贴合着头皮,没有一丝凌乱,为她增添了几分端庄与严肃。 她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自信与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并瞻仰她的风采。 无论是谁,只要目光触及到她的身影,都会被她那独特的魅力所吸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倾慕之情。 “哈喇子要流出来了!”等慕容雪消失在拐角处后,陈可欣挖苦小柳说。 小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叹道:“从今天起,我不网上那些追星了。咱们慕容经理可比他们好追多了!” 回到办公室的慕容雪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上演了惊艳全场的一幕,在电脑前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马上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中。 城南项目就是一道分水岭。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它,后面大家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否则的话,为了达成目标,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里,加班会成为常态。 不管是单纯地为自己,还是考虑到其他人,这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才不相信九九六是福报这样的鬼话呢? 上班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赚钱,赚钱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十点整,慕容雪迈着坚定的步伐,推门走进办公室。 刹那间,众人的视线仿佛如无数道炽热的光束,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大家都看过了疯传开的照片,但当真正目睹慕容雪从门后走出来,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小小的震撼之感。 慕容雪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一直都不喜欢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也是她为何平日里总是不喜打扮的原因之一。 比起万众瞩目,她更愿意当一个隐形人。 面对大家眼中露出的惊讶之色,她只能选择无视,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身姿笔直而端庄。 “可以开始了。”她用淡淡而略带一丝威严的声音对坐在对面的王月婵说道。 王月婵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讲了起来。 王月婵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人都从被慕容雪带来的震撼中缓过来,立马调整频道,进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派出的人员有,慕容雪,王月婵,吕梁还有小吴。中午下班,四个人像一队出征将士,风风火火地走进电梯,准备吃了饭后直接打车去现场。 电梯下行,每次外面的人进来,目光立马会被慕容雪吸引,还有站在她身边同样出众的王月婵。 见她们这阵仗,知道这行人肯定要出席某个重要会议。 慕容雪跟王月婵都走出好远了,身后的人还是忍不住投来欣赏的目光。 小吴今天对慕容雪好感爆棚。光是跟慕容雪走在一起,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优待,引得周围的人羡慕不已。 吕梁毕竟是个男人,今天的慕容雪对他来说有点过于耀眼。如果是在做白日梦,他倒是敢把慕容雪幻想成自己的女朋友,但眼下,他甚至不敢跟慕容雪走得太近,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王月婵一直都是慕强的人,焕然一新的慕容雪让她眼前一亮。慕容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越挖越惊喜,这让她忍不住想要接近。 这种心态跟之前想要靠近和照顾慕容雪的心情完全不同,是单纯的想要与强者同行的愿望。 她跟慕容雪并排走着,时不时瞥她一眼。慕容雪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坚毅不拔的眼神,让她信心百倍,预感今天会大获全胜。 吃过饭,四个人叫了两辆车。小吴拉开车门,鼓起勇气邀请慕容雪和她一起。 慕容雪让小吴先坐进去,自己坐进车后,顺手把门带上。 王月婵怔怔地看着慕容雪那边,一动不动。 “上车。”吕梁站在车门边,笑着对王月婵说。 王月婵回过神,对他笑了笑。 吕梁刚坐进车里,慕容雪坐的车从窗户边开了过去。 王月婵抬头看着前车,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怅然。 第136章 不祥的预感 一切都进展顺利,按照慕容雪预想的那样发展着。最后入围的三家企业,旗圣自然在其中,另外两家也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这三家企业将展开最后的角逐,从中产生最终的胜利者。 慕容雪虽然自信,但也不是那种盲目乐观的人。只要还没有一锤定音,变数就可能发生。 “在想什么?”王月婵递给慕容雪一杯咖啡,想要破解她忧心忡忡的原因。 从慕容雪昨天的谈吐表现判断,她完全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不可能因为最终时刻的临近而惴惴不安。 尽管慕容雪再三强调城南项目的战略意义,但她也明确表示过,就算没有城南项目,她也有把握完成业绩指标。 自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凯越项目最终转给了旗圣,是因为慕容雪跟凯越的太子爷高鼎相熟后,大家很难不对她另眼相看,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慕容雪没有马上回答王月婵的问题,而是继续沉思了片刻。她抿了一口咖啡,转头看着王月婵,问:“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王月婵认真地琢磨了一番,用困惑的眼神望着慕容雪。包括自己在内,公司所有人都沉浸在势如破竹的喜悦之中,慕容雪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常的想法。 转念一想,自己也是身为领导的,自然比其他人更懂得职位越高,责任越大这个道理。 她能理解慕容雪,于是忍不住用安慰的语气,反问:“顺利不是好事吗?” 慕容雪想了想:“大亚这次派出的人是谁,你应该了解过吧?” 王月婵点点头,“是他们董事长的女婿,属于副总级别。” “她以业务员的身份入职大亚,然后凭借着出色的业绩获得了董事长的赏识,还把女儿嫁给了他。” 慕容雪停下来,压低音量说:“他确实有能力,但能走到今天,主要靠的还是那些搬不上台面,下三滥的手段。” 王月婵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反而理解慕容雪为什么会担心了。 无论是什么规模的公司,城南项目绝对都是香饽饽。如果大亚之前都是靠着旁门左道拿下项目的,眼下的风平浪静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月婵也隐隐地担心起来。她不怕输,但要输得心服口服,堂堂正正,而不是被人暗地里放枪。 慕容雪抱歉地笑了笑,认为自己不应该把这种负面的情绪传递给王月婵。 “可能是我想多了。”她轻声说。 王月婵按捺住了想要拍一拍慕容雪肩膀的冲动,“一切都会顺利的。” “但愿如此。”慕容雪举杯祝福说,然后喝了一口。 她突然想起什么,再次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谢谢你的咖啡。” 王月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慕容雪的这种客气让她很不习惯。 事实上,不光光是她,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好像慕容雪是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 每每冒出这种想法,王月婵眼前就会浮现出慕容雪跟许莉莉相处的场景,于是否定了这个判断。 慕容雪并不是对谁都是客套和疏离的,至少在许莉莉面前就不是。 也就是说,王月婵得出来一个让人更加伤感的结论:只有被慕容雪肯定的人,才能见到她有人情味的那一面。 显然,公司里的人都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面对慕容雪的道谢,王月婵只是笑了笑, 双手捧着咖啡,默默地喝着。 吕梁屁颠颠小跑过来,“我们可以进去了。” 慕容雪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咖啡,起身整理了一下真丝衬衫的衣襟,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准时,喜欢秩序,喜欢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当慕容雪和王月婵走进会议室,身上独特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们吸引过去,议论的声音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顿时小了很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经过精心的打扮,身上散发着成功人士特有的气息,但在慕容雪和王月婵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慕容雪走在前面,挺拔的身姿如同女王般高傲,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王月婵紧随其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慕容雪的尊重和追随,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一种默契,让人不禁为之感叹。 她们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和震撼。无论是那时尚的穿搭,还是那出众的气质,都让人无法忽略,仿佛她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 吕梁跟小吴一脸正经地走在身后,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自豪不已。 中方代表姓蔡。蔡经理上台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宣布答辩环节正式开始。 蔡经理身边,坐着金发蓝眼睛,大鼻子的法国人,饶有兴趣地听着,但其实他想知道什么,完全得靠身边的男人翻译给他听。 第一轮激烈的角逐悄然落下帷幕,三家企业的排名结果出来了。 另一家竞标单位项目经理平日里总是自信满满的脸庞,此刻被寒霜冻结一般,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块儿。 很快,他就开始低声地数落起身边的人来。 慕容雪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项目经理试图将责任推给别人,以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但这种行为终究是徒劳的。无论他如何遮掩,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答辩开始没多久,她就在心中断定这家企业会被淘汰,赢家只会在旗圣和大亚中产生。 论公司实力,旗圣比不过大亚,但论针对本次项目所做的方案,慕容雪信心十足。 前提是,自己心中不祥的预感不会照进现实。 果然,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旗圣跟大亚的人了,双方就业主提出的问题,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旗圣跟大亚轮流发言,你来我往,平静的表象下,暗波汹涌。 吕梁跟小吴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对方出现失误或者干脆被问得哑口无言。 然而,大亚这次派出的代表显然不是吃素的,而且也是有备而来。 双方旗鼓相当,这当然是业主喜闻乐见的,可以从强者中找出强者,为自己的项目增光添彩。 大亚的代表率先发言,等男翻译将他的话如数告诉法方代表后,对方笑着连连点头, 显然是对回答很满意。 之后,他还小声在翻译耳边嘀咕了两句。翻译将他的话转达给中方代表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已经心里有了答案。 见状,吕梁跟小吴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慕容雪跟王月婵,想知道她们对此的反应。 意外的是,另外两名本应同样身处这紧张氛围中的人,仿佛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全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慕容雪本就如冰雪般清冷的面庞之上,此刻更是尽显从容淡定之色。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笃定与自信,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乱她内心的平静。 而王月婵呢,她那平日里便总是带着几分温婉气质的眼眸,此时正低垂着,专注地盯着眼前那份文件。那认真的模样,好像要将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手中的这份文件,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大亚的负责人此刻也观察着慕容雪她们,只见王月婵凑到慕容雪耳边说了句什么,得到慕容雪点头同意后,起身准备发言。 见到慕容雪跟王月婵丝毫不慌,好像自己还能挽回什么似的,这位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不禁感到好笑,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第137章 力挽狂澜 王月婵落落大方地回答了中方代表提出的问题。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很满意,并且第一时间向慕容雪投去了赞扬的目光。 慕容雪好像拥有未雨绸缪和运筹帷幄的能力,早就罗列出了很多业主可能会提到的问题,并且给出了堪称完美的答案。 慕容雪回看着王月婵,两个人似乎在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默契十足。 中方的两位工作人员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而一边的法方代表正在侧耳听着翻译,一副认真的样子。 渐渐地,法国人脸色开始发生了变化,紧锁的眉头。接着,他扭头和蔡经理交谈着,表情微妙。 王月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显然,法方代表对自己刚才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之前的镇定和自信瞬间消散了,她不知所措地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并没有注意到王月婵的目光,而是专注地看着蔡经理那边。 她的视线从最左边的蔡经理往右移,在法国人脸上停留了很久,尤其将重点放在了他的嘴唇上,最后匆匆一瞥地看了男翻译一眼。 她收回视线,琢磨着法国人刚才说了什么。王月婵的表现并无疏漏,为什么结果会跟预想的完全不同? 突然,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目光正好跟对面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这个人就是大亚董事长的女婿,名叫金波。 金波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慕容雪,被发现后全然没有歉意,而是坦然地点头示意。 他勾了勾嘴角,看了法国人一眼,然后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挑衅地看着慕容雪,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慕容雪不甘示弱,毫不客气地用直视着他的眼睛,企图看穿什么,直指他的内心。 最后,金波不屑地笑了一下,扭头跟边上的人说着什么,借此避开跟慕容雪视线的交锋。 慕容雪对此很满意,回到了自己刚才的思绪中。 刚才那番不友好的对视,让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突然,一道闪光划破黑暗,让她醍醐灌顶。脑海中的迷雾被吹散,她的思绪重新清晰并开阔起来。 至少不再是暗我明,被动挨打的局面了。她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平静地看向主席台,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能证实自己的猜测。 慕容雪表情的变化,王月婵看得清清楚楚,不知道她刚才脸上的那抹笑意,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是大亚的问答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业主方提出的问题会越来越犀利,这也预示着,距离谜底揭晓的那一刻更近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家都很专注。 吕梁时不时低头捣鼓着手机,实时播报着现场的情况。 大亚的代表发言结束后,跟金波对视了一眼,弯腰鞠躬后回到了座位上。 和之前一样,蔡经理跟身边的人讨论着,法国人一边认真听着,一边频频点头,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这一幕,对比刚才听完自己发言后的反应,王月婵不由地紧张起来。 如果这次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还有赢的可能吗? 为了这个项目,大家付出了很多。确认入围后,群里的人纷纷@自己,希望发个大红包让大家沾沾喜气。 她当然满足了大家的这个小愿望,并且表示中标后要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她的这种自信是慕容雪给的。毫无疑问,无论是技术部分,还是商务部分,旗圣的这份方案都是无可挑剔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到了慕容雪之前的担心,顿时更加没底了。 顷刻间,她原本坚若磐石的信心就崩塌了,一颗心慌乱不安起来。 桌子底下,她的两只手相互摩挲着,借以缓解紧张的情绪。 突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王月婵抬头看去,慕容雪正以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慕容雪浅浅地笑了笑,目光炯炯,语气坚定:“没事,你就按我们排练的来就好了。” 说着,她用力地捏了捏王月婵微微发颤的手,最后还轻轻拍了两下。 王月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虽然慕容雪已经不再看她了。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辜负慕容雪的这般欣然。 蔡经理这次提到的问题,正好也在慕容雪的预测范围内。王月婵像是又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先前的自信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作答前,她又看了一眼慕容雪,然后按照事先排练的样子,将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抑扬顿挫地说了出来。 王月婵讲话的时候,慕容雪的注意力都放在蔡经理和法国人身上。等到她坐回到位置上,她全程盯着坐在法国人身上的男翻译身上。 果然,和场次一样,她并没有在法国人的脸上看到符合预期的表情,而是像不小心吃到了一个苍蝇一样,眉头紧锁,做出恶心的表情。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法国人抬头看向慕容雪这边,好像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慕容雪假装毫无知情眼下发生的一切,回了对方一个礼貌大方的微笑。 男翻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隔着法国人迅速地跟蔡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刚才起,慕容雪就像正在狩猎的游隼,紧盯着眼前的一切,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 男翻译跟蔡经理的小动作,她自然看到了,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再次遭遇滑铁卢,其他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王月婵。 慕容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说:“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就可以了。” 难得慕容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人情世故的一面,但王月婵并没有感觉好受很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第三轮,历史再度上演,法国人甚至在听了翻译的话后,忍不住对蔡经理竖起了大拇指。 王月婵的心跌落谷底,但还是硬着头皮,努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即使是面对完全失利的局面,王月婵还是将自己的专业素养发挥得淋漓尽致,完整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王月婵的话音刚落,慕容雪突然高高举起右手,随后站了起来。 王月婵愣住了,包括吕梁跟已经完全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小吴。 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慕容雪。 金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玩世不恭地笑着,感觉她这是在做垂死挣扎。 慕容雪看着法国人,欠了欠身子表示歉意,接着用标准的法语发音,说了一句,“抱歉。” 男翻译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慕容雪,诧异地张了张嘴巴。 金波也不禁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着慕容雪。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想知道慕容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慕容雪一口流利的法语说了起来。 “请见谅。”慕容雪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把视线从法国人身上移到了翻译身上,“这次的方案涉及到很多工程和设计方面的专业术语,可能这位先生平时很少接触到,所以无法做出十分恰当精准的解释。” 原本昏昏欲睡的法国人,发现慕容雪的法语竟然如此标准和流利后,顿时眼前一亮,端坐着身子,尽显绅士风度。 “为了更好地阐述我们公司的解决方案,请允许我临时代替这位先生,充当您的翻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法国人自然无法拒绝这位又美又飒的美女所提出的请求,尤其是,法语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男翻译不知道动听了多少倍。 男翻译见形势不妙,赶紧起身走到蔡经理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着。蔡经理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瞪大眼睛对慕容雪怒目而视。 接着,男翻译将蔡经理的话转述给法国人,法国人似乎无动于衷。他对慕容雪笑了笑,点头示意她继续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吕梁挨到王月婵身边,小声嘟囔着,不知道该如何跟其他同事解释现在的情况。 王月婵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无法从慕容雪身上移开。 剩下的几分钟里,整个会议室只有慕容雪说法语的声音。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从抑扬顿挫的发音中感受到法语的优美和动听。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明明知道慕容雪是在解说方案,但总感觉她是在朗诵着某首韵律优美的诗歌。 与此同时,法国人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目光,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仿佛是焊在了他脸上一样。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金波终于坐不住了,向蔡经理投来了质问和责怪的视线。 慕容雪重新坐回位置上,王月婵等人还没从她力挽狂澜的震惊中缓过来,呆呆地望着她。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翻译。”她笑着对王月婵说。 第138章 庆祝一下 发生刚才的一幕后,受到影响最大的人就是那位男翻译。 他就像是落荒而逃的失败者,变得畏手畏脚,瞻前恐后,在翻译大亚代表发言的时候频频出错。 这让法国人大为不满,几度打断他的话,刨根问底,追问他刚才的解释是否有误。 翻译被问得手忙脚乱,脸涨得通红,努力为自己解释。最后,法国人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但兴致缺缺。 局势反转了! 金波扭头瞪着慕容雪,眼里火光四射,双拳紧握。他心里很清楚,拿下这个项目的前提就是搞定这个法国佬。 虽然他跟蔡经理同级,但实际情况是,最后的决策权在法国佬手里。 蔡经理当然不愿意屈居人下,明里暗里跟法国佬较量了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了。 “该死的!”金波恨恨地看着一声不吭的蔡经理,在心里骂道。 如果蔡经理手段再高明一些,能力再强一些,这里还有这个法国佬什么事。 如果事情都由蔡经理说了算,那么这个项目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还用费这么大的劲干嘛。 他越想越生气,见形势急转直下,感到无比屈辱,恨不得马上起身离开这里。 自己早就在岳父面前夸下了海口,这下好了…… 想到将要迎来岳父劈头盖脸的指责,金波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抬头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慕容雪。 现在是大亚的问答时间,慕容雪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正在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出神。 她并没有注意到金波投来的充满敌意的视线,边上的王月婵就不一样了。 当王月婵注意到金波恨不得杀了慕容雪的眼神后,更加觉得慕容雪之前的担心是对的。想到金波的为人,不禁担心起来。 直到站起来发言,王月婵的心依旧惴惴不安。 “怎么了?”慕容雪轻声问,不等王月婵回答,她马上又说,“没关系,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 是我的错觉吗?王月婵恍惚了一阵,感觉今天的慕容雪很不一样,心里好感倍增。 接下来的时间里,慕容雪跟王月婵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局势开始一边倒,旗圣的胜出已经毫无悬念了。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金波的自尊心让他如坐针毡,愤然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慕容雪感到畅快淋漓,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等一下。”慕容雪等人走出会议室后,法国人追了出来,笑眼盈盈地看着慕容雪。 “除了跟老家的人打视频,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法语了。”他由衷感慨说。 “谢谢。”慕容雪笑着说。 边上,王月婵等人耐心地等着,虽然完全听不懂,却十分享受地听慕容雪用法语跟法国代表聊着。 “你去过法国吗?”法国人问。 “没有。我很喜欢法语,所以自学了一点点。”慕容雪谦虚地说。 法国人惊讶地看着她,“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 “没问题。”说着,慕容雪从包里拿出手机。 法国人高高兴兴地离开后,小吴眼里闪着崇拜的光,凑过来问:“你是在哪学的法语啊?” “网上。”慕容雪边走边回答。 “你真的太厉害了!”小吴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结果可能就悬了。” 这样问题也一直萦绕在王月婵脑海中,她预感到金波肯定做了手脚,但具体是怎么做的,又是如何被慕容雪发现并破局的,她还没有完全搞明白。 见慕容雪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想展开讨论这个问题。王月婵觉得慕容雪应该是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只能暂时压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们不是应该去好好庆祝一下吗?”吕梁提议说,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月婵。 “好啊。”小吴开心地应道。 这是惯例。换作以前,王月婵早就答应了,但是想到慕容雪的性格,她不认为慕容雪会答应一起去,所以陷入了犹豫。 小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慕容雪,忽闪忽闪地大眼睛。 慕容雪看向王月婵,“你说呢?”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王月婵笑着说。 “那就出发吧。”慕容雪宣布说,走出几步走,她又回头问,“去吃什么?” 吕梁心中早就有了目标,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去他说的那家排挡。 这家排档位于某个创意园区,除了各种炒菜,还有烧烤,气氛热闹。 “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少得了啤酒呢?”吕梁被现场的氛围感染了,高声提议说,并且自作主张地让服务员送来了扎啤。 慕容雪也不推脱,一开始就跟吕梁干了满满一杯,让小吴对她的酒量赞不绝口。 见慕容雪这么给面子,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严肃,吕梁立马兴奋起来,摆开了要不醉不归的架势。 慕容雪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默默地看吕梁把两个人的杯子重新满上。 “明天还要上班。”王月婵忍不住提醒说,然后向吕梁投去数落的目光,“最好还是悠着点。” 吕梁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放飞了,连连称是,不好意思地看着慕容雪,“抱歉,今天太高兴了。” 慕容雪笑了笑,“人之常情。” 菜陆续上桌后,四个人吃吃喝喝,氛围十分温馨。 “老大,群里又让你发红包了。”吕梁对坐在对面的王月婵说。 王月婵会心一笑,拿起座位上的手机,麻利地操作起来。 吕梁跟小吴立马打开手机,蠢蠢欲动。 信息提示音刚响,两个人就点开了红包。 “手气真好。”小吴笑嘻嘻地说,然后抬头看着王月婵,“谢谢老板。” 吕梁哀嚎一声,抱怨说:“不是吧,我这什么手气啊!这么大的红包,我就分到了三毛钱。” 王月婵一脸宠溺地笑着,这才注意到无动于衷的慕容雪。 她的红包是发在大群里的,所有人都在,包括慕容雪。但印象中,慕容雪从来没有冒泡过。 于是,王月婵便打消了提醒慕容雪的想法。 小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兴冲冲地对慕容雪说:“你快去。还剩三个包,估计数额都不小。” “手气最佳还没产生呢。”吕梁盯着手机屏幕,“说不定就是你了。” 想到自己抢到的三毛钱,感觉错过了一个亿,他哀叹着说:“早知道我就等一等了。” 王月婵也被提起了兴趣,怂恿说:“试试吧,难得今天高兴。” 盯着三个人热切的目光,实在是无法安心吃饭。慕容雪妥协了,结果真的成了那个手气最佳的人。 “我就知道。”小吴表现得比慕容雪还要激动,“你今天干什么都会很顺利的。” 慕容雪笑着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继续吃着。 与此同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家都很想知道今天的手气最佳是谁,点进这个陌生的小王子头像一看,发现是慕容雪后,又惊又喜。 公司里,没几个人加过慕容雪的微信。慕容雪是管经理拉进群的,但一直处于潜水状态。她的微信名就是用的本名,大家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一开始是钱多多在群里提议的,让最佳手气的人再发一个红包,其他人马上积极响应。 王月婵的手机在椅子上不安分地震动着。吕梁跟小吴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们对视一眼,困惑地看着慕容雪。 王月婵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慕容雪肯定是打开了消息免打扰功能。 果然是她!王月婵心想,嘴角挂着隐隐的笑意。 群里的人知道慕容雪跟小吴他们在一起,就分别@她和吕梁,让他们两个传达群众的心声。 吕梁拼命给小吴使眼色,把这个任务丢给了她。 “大家想让你发红包。”小吴笑着绝对慕容雪说 慕容雪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重新拿起手机。 很快,群里就沸腾了。 “哇,我的手气也太好了吧!”小吴惊呼道,“66.66,待会我要去买彩票,让好运继续。” 王月婵点进红包,发现跟小吴是一样的金额,没等她开口,吕梁说自己也是66.66。 王月婵想了想,近点红包信息一看,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她! 慕容雪雨露均沾。群里76个人,一共发了75个红包,估计每个都是66.66。这剪掉的一个人,肯定就是她自己了。 王月婵在心里感慨慕容雪严谨的同时,另外两人对慕容雪的土豪行为赞叹不已。 散场后,王月婵跟慕容雪自然是坐一辆车回去。 刚坐进车里,王月婵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的王强听说王月婵顺利拿下了城南的项目,高兴极了,“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得到了回报。” 顿了顿,他又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路上小心点。” “我跟慕容雪一起。”说着,王月婵转头看着慕容雪,急忙压低声音,“先这样说,我挂了。” 慕容雪睡着了。 目睹慕容雪喝酒的样子后,王月婵感觉她的酒量应该很好,所以不认为是那几杯啤酒的缘故。 慕容雪应该是真的很累了! 人前显赫,人后受罪。慕容雪下午能如此完美地胜任翻译任务,想必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想到这,王月婵后悔答应吕梁出来庆祝了。 她扭头看着窗外,希望车子能够开慢一点,好让这个辛劳的人能多睡一小会儿。 第139章 能给我签个名吗? 陈可欣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王月婵红包,目光再一次被她耳朵里的白色无线耳机吸引,不满地撅起了嘴。 最近一周,王月婵像是着了魔一样,常常戴着一只耳机,然后露出专注投入的神情。 “和我出来逛街就这么难为你吗?”陈可欣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王月婵摘掉耳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吸管插进塑封膜,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 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陈可欣更加觉得事情很蹊跷,打算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很明显吗?” “废话。”陈可欣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说,这些天背着我在忙些什么呢?” 王月婵想了想,然后打开手机,递给陈陈可欣。 陈可欣拿过手机,打量着手机屏幕,露出失望的样子,“这一点都不像你!竟然沉迷听书了。” 王月婵挑了挑眉,“你再仔细看看你。” 陈可欣认真研究起来,“不就是“小王子”吗?有什么特别的。”说着,她把手机递了回去。 “这位说书人可厉害了,用法语朗读的原文,并且用英语和中文读了市面上最权威的译本。为了听这本书,我不但开通了会员,还花了大价钱呢。”王月婵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低头看着屏幕。 陈可欣耸了耸肩,表示不能理解。 “我怀疑。”王月婵眼底闪着激动的光芒,“这位说书人是慕容雪。” 原本不以为然的陈可欣猛地抬起头,“真的吗?”说着,她还伸手从王月婵那里抢来了手机。 “Snow?”她点进读书人的主页,说出了对方简介中的姓名后,疑惑地看着王月婵。 王月婵重新拿出无线耳机,一只自己戴上,一只递给陈可欣。陈可欣戴好后,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播放键。 听了一会,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确实跟她的声音很像。” 接着,她把页面切换到了法语模式,有种耳朵怀孕了的感觉。 “怪不得天天戴着耳机舍不得摘下来。”陈可欣埋怨地瞥了王月婵一眼,好像在怪她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跟自己分享。 王月婵收起耳机,“snow不就是雪花的意思吗?” 陈可欣猛地在王月婵胳膊上拍了一下,“没跑了,这个snow肯定就是慕容雪。” 王月婵很高兴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陈可欣的认可,拿回自己的手机放回包里。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陈可欣问。 王月婵挽着陈可欣的胳膊,边走边说,“那天听她说了法语,回家后我突然很想听听用法语读《小王子》会是什么样的。排名第一的就是snow的作品,一看又是三国语言版本的,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你就花钱买了?” 王月婵点点头,笑着说:“总之,这钱花得很值。” 一开始,慕容雪只知道自己上架的音频购买记录突然出现了激增,但并不知道原因,直到有一天下班途中,同一大楼的某位女职员拦在了她前面。 “你就是snow吧?”女职员腼腆地问,笑着掩饰自己的紧张。 慕容雪的主页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的个人信息,更没有真人照片,所以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当面问到这个问题。 “是。”慕容雪坦然承认说。 女职员显得很激动,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还找出一支签字笔。 “《小王子》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女职员声音微微颤抖着,“我真的好喜欢你朗读的版本了,三个版本我都反复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跟笔,满怀期待地望着慕容雪:“能给我签个名吗?” 慕容雪面露难色。 “这本书,还有你的声音,给了我很多希望和慰藉。”女职员努力想要说服慕容雪,害怕被拒绝,眼神已经不敢再看她了。 毕竟,整栋大楼里的人都知道慕容雪高冷的人设,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好吧。”看出对方的紧张和不安后,慕容雪伸手接过了对手手里的东西,然后很认真地问:“我该写真名,还网面?” 女职员喜出望外,“可以两个都写吗?” 慕容雪笑了笑,打开笔帽,写了一句书里的原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空,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到这句话,女职员顿时热泪盈眶,把书抱在怀里,连声道谢。 跟对方道别后,慕容雪准备继续出发,被钱多多爽朗的声音叫住了。 刚才慕容雪给人家签名的一幕,王月婵她们都看到了。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钱多多看着女职员的背影说,“都有人找你要签名了。干脆原地出道吧?” 自从那天慕容雪在群里发了红包后,钱多多在慕容雪面前更加口无遮拦了,努力拉近跟她的距离。 慕容雪一脸苦笑。 慕容雪是snow的消息,其实是陈可欣说出去的。一开始,她只是想跟公司里的人分享,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想到最初知情的人是王月婵,陈可欣顿时感觉心里负担小了很多,毕竟万一真的要被追究,也有好姐妹陪自己。 王月婵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最后,和陈可欣达成共识,打算保守这个秘密。 看到慕容雪一脸苦笑,王月婵心虚不已,不安地移开视线,生怕露出点马脚。 见自己的好朋友这样,心中有数的陈可欣忍不住偷笑,然后就迎来了王月婵警告的眼神。 陈可欣急忙收起笑容,岔开话题问慕容雪:“打算去吃什么?” 钱多多立马精神起来,提议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我们打算去吃意大利面。” “你们去吧。”慕容雪说,“我中午约了人见面。” “那好吧。”钱多多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公司大门口,王月婵看到慕容雪上了一辆网约车,心里好奇她这是要去见什么人。 因为是有求于他,而且时间紧迫,慕容雪直接在电话里约刘华中午见个面。 碰面后,刘华带着慕容雪走进派出所附近的面馆,匆匆吃完后来到了一个小公园里。 具体是谁先掏烟的,已经说不清楚了,有可能是两位老烟枪在看出对方有这种意图后,几乎同时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默默地抽了起来。 “女孩子家家的,最好还是把烟戒了。”刘华捻灭烟头,苦口婆心起来,“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不抽烟,肯定已经嫁人了。” 慕容雪笑笑不说话,不紧不慢地抽完最后一口烟。 刘华时不时对慕容雪表露出来的,类似于长辈的姿态,并没有让她反感,反而多了一分喜欢。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刘华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为了说教,而是单纯的关心。 刘华不是爱念叨的人,点到为止,直奔主题。 慕容雪今天来找他,是因为赵警官打电话过来提醒她她,钱日升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城市。 至于具体到哪里,他无法给出准确信息。 钱日升这辈子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父辈留下的祖屋,更不可能在这把年纪突发奇想去外地打工赚钱。 慕容雪很难不往坏的地方想,怀疑钱日升是从哪里打听到林翠萍母女的下落,所以找过来了。 “你放心。”刘华沉声说,“我已经跟翠萍小区和饭店辖区的民警打过招呼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有人赶到现场的。” “谢谢。”慕容雪感觉以自己跟刘华的交情,麻烦人家这种事情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刘华旧事重提,“像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不干警察实在是太可惜了!” “正是因为我不是警察,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不是吗?”慕容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刘华已经从赵警官那里知道了慕容雪故意伤害罪的前因后果,若有所思地地点点头,轻叹一声。 如果警察能够伸张全部的正义,如果法律能够让钱日升罪有应得,那么当初的慕容雪就不用挺身而出了。 如果那天慕容雪没有及时出现,钱璐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还有活下来的勇气吗? 还有她的妈妈 林翠萍,她们母女俩能够走出地狱般的生活,重获新生吗? 第140章 路上遇袭 慕容雪今天心血来潮,从家里出发,一直跑到江边公园,然后沿着公园的绿色步道跑着。 早上接到赵警官的电话后,她觉得浑身不得劲,只能通过跑步这种方式,发泄淤积在心中的无力感。 钱日升到底去哪了? 晚风习习,公园里的人散步玩耍的人很多。 慕容雪绕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地跑着,耗费着自己的精力,否则的话,今天晚上她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夜色越来越沉,渐渐地公园里的人也开始变少了。等到慕容雪感觉筋疲力尽,叉着腰站在一棵柳树下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见人了。 缓了一会,她转身慢慢往回走。路过水闸的时候,隐隐地听到一个女孩怯怯地小声,然后响起一个男孩低沉的说话声。 听声音,男孩正处于变声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慕容雪没有刻意寻找这对小情侣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但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一幅青春期美好的图景,嘴角荡开了笑意。 她很高兴看到身边的人们,哪怕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遇见幸福的样子。这让她得以相信幸福是存在的,人生是值得的。 钱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林翠萍在饭店里忙碌的身影……她们母女俩在新生活里洒下的汗水,这些片段就像小小的星火,同时也照亮和温暖着她的内心。 可是,钱日升回来了。像一朵乌云,慢慢集聚在每个人的上空。 慕容雪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完后,开始跑步回家。 前面路灯的阴影下蹿出一个人影。 一开始,慕容雪没有在意,直到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五官模糊一片。突然,对方高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类似投掷棒球的动作。 慕容雪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部。 下一秒,她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边嗖一下过去了。 该死的!看样子对方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想到了暂时没有音讯的钱日升,顿时怒火中烧,想要冲过去制服对方。 对方毕竟占据了距离优势,还没等她抬腿,手臂传来一阵钝痛,然后是类似石头落地的声音。 慕容雪一边继续双手抱头,一边采取蛇形走位,努力接近对方。 对方见状显然有点慌了,一边继续投掷石子,一边小心翼翼后退着,跟慕容雪保持距离。 对方也并不是每次都能扔中,但慕容雪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五六下。 最后一次,石头正好击中了她的太阳穴,疼得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慕容雪。她双下双手,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朝对方冲了过去。 对方见状,立马放弃了攻击,转身拔腿就跑。 慕容雪紧追不放,但因为之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始终无法追上对方。 追到一个路口,人行道的黄灯已经开始闪烁了,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加速冲了过去。 慕容雪的脚刚踩过斑马线,一辆网约车就长按喇叭从她跟前呼啸而过。 “妈的!”慕容雪大骂出声,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努力记住它的特征。 她在脑海里将对方的身形跟钱日升做比对,确认这名袭击者不是他之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疲惫感和疼痛感席卷而来,让她恨不得能马上到家,然后躺在床上睡一觉。 慕容雪从臂包上取出手机,准备叫辆车回家。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自己还没来的及按下确认按钮。 车门打开,王月婵走下车,“你没事吧?”走近后,发现慕容雪太阳穴附近有血迹,眼底的担心更浓了。 慕容雪愣了愣,她可不曾期待过这种偶遇。 “我要回家,要不要一起?”王月婵又问。 坐进车里,王月婵想不放心,又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碍事。”慕容雪撩起袖子看了看,估计除了头上,其他地方顶多只是淤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谁干的?”王月婵问。 慕容雪接过王月婵递过来的纸巾,小心地按在太阳穴上,只有一点点流血量了。 “不知道。”她说,“说不定是个疯子。” “要报警吗?” “明天再说吧。”慕容雪感激地笑了笑,突然觉得今晚的偶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具体位置我都记得,路过的有一个地方有监控摄像头。” 到家后,慕容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如果对方不是疯子,那又会是谁呢?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最近的罪过的人,想得她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却始终想不到任何线索。 可能是上次路上遇见的“家暴男”,也可能是金波被截胡后的报复行为。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钱日升就好。 这样一想,她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明天警方查看监控后应该会得出结论的。 她闭了闭眼睛,打算再躺五分钟,就去洗漱睡觉。 叮咚。门铃毫无预兆的响了。 慕容雪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王月婵,鉴于刚才坐了人家的顺风车和接受了人家的关怀,她迅速站起来去开门。 王月婵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里捧着一个小药箱,看到慕容雪还是刚回到家时的样子,并不感到意外。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 “当然。”慕容雪感觉受宠若惊,急忙侧过身子。 “我这有一支很好用的药膏,你可以试一试。”王月婵一边打开小药箱,一边说,“毕竟伤在脸上,处理不好,留下疤很麻烦的。” 想到慕容雪那条从肩膀到手臂的疤痕,她猜想慕容雪应该并不介意留不留疤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谢谢。”慕容雪笑着说,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并且想起了许莉莉的话,跟邻居处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如果许莉莉在场,肯定会仰着头对自己说:“我就说吧!” 只有楼上的卫生间有镜子,化妆镜又太小了,慕容雪本想着留下王月婵的药箱,等明天再还她。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王月婵已经拿出了碘酒和棉签,然后用非常自然的口吻说:“转过去一点。” 慕容雪一愣,望着王月婵温柔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乖乖地把头偏过去。 “疼吗?”王月婵用棉签在伤口上轻轻点着。 “不疼。”慕容雪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其实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感到窘迫不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尤其是,王月婵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夹杂着她的体温,毫无边界感地钻进了自己的鼻腔。 “疼的话,你要跟我说。”毫不知情的王月婵用贴心大姐姐的语气说。 伴随着咚咚作响的心跳声,慕容雪努力辨别出王月婵说的话,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因为她的喉咙开始发紧,担心开口会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好了。”王月婵坐直身子,看着童子轩的太阳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后,周围的空气重新在慕容雪身边制造出了一堵安全墙,让她重获新生。 她镇定下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王月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说:“洗脸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千万别碰到水,要保持伤口干燥。” “好。”慕容雪笑着答应说。 “家里有碘伏这些吗?”王月婵扭头问。 “有。” 王月婵把药膏放在茶几上,“这个留给你,其他我就带走了。” 说着,她抱着药箱站起来,慕容雪起身送她出门。 当屋子里只剩下慕容雪一个人的时候,她意识到,除了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其他时间里,王月婵的存在并没有让自己感到不舒服。 她走回到沙发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药膏,感到很愉快。 第141章 真心实意地发出邀请 从派出所出来,看看时间还早,慕容雪就直接去公司了。 如她所料,当时看到的摄像头确实拍到了对方,但对方也是有备而来的,戴着口罩,所以一时半会,还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但对方的反侦查能力仅仅限于遮掩自己的面部,而对警方的其他侦查手段完全一无所知。 根据他逃跑的方向,警方很快锁定了他的行动路径,只要多下点功夫,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人的。 按照惯例,慕容雪的案子警方不会如此上心的,毕竟只受了点皮外伤。她自己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认为警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浪费精力。 刘华听说此事后,表示就算慕容雪确定这个人不是钱日升,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指使别人的可能性,认为一定要追究到底。 回到公司,慕容雪立马就收到了来自钱多多的慰问,进办公室没多久,管经理就敲门进来了。 管经理第一时间打量着慕容雪的伤口,确认不太严重后,才缓缓开口:“找到嫌疑人了吗?” “没有。” “这人是冲着你去的吗?”管经理紧张地问。 “不确定。”慕容雪隐瞒了钱日升的情况,认为在事情查清楚前,没有必要多生事端。 “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管经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疯子越来越多,跑到路上祸害无辜的人。” 如果事情真的是钱日升指使别人干的,自己这也不能算是无妄之灾,慕容雪心想。 “今天真的不用在家休息吗?”临走前,管经理关怀备至地说,“正好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见慕容雪不为所动,他又补充说:“这才哪到哪啊?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你可要保重好身体啊!” 慕容雪感激地笑了笑,“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中午慕容雪叫了一份外卖,草草扒拉了几口,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死,要不是闹铃响了,她可能就睡过头了。 她站在窗边抽了根烟,祈祷警方能够早点找到嫌疑人,好让自己心里的石头落地。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过后,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让慕容雪又惊又喜。 许莉莉从门口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打量着慕容雪的反应。 “你怎么来了?”慕容雪见她正盯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许莉莉故作高深,“不告诉你。” 慕容雪不再追究。 自己路上遇袭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大概率这事会传到冯语岚那,而冯语岚知道的事情,就必定会告诉许莉莉的。 “疼吗?”许莉莉指着慕容雪的太阳穴,一脸心疼地问。 “破了点皮而已。长颗大一点的痘痘,留下的印记说不定都会比它深。”慕容雪很享受在许莉莉面前,无拘无束的感觉,皮一下很开心。 许莉莉把注意力从她的伤口移开,挖苦问:“最近又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哪有。”慕容雪耸了耸肩说,“前阵子我都忙死了,哪里有时间跑去跟人家结仇。” 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希望能够打消许莉莉的顾虑。 “会不会是大亚公司的人干的?”许莉莉试探性地问。 慕容雪愣住了,盯着许莉莉看了半天。 许莉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确保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 她定定地看着慕容雪的眼睛,问:“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慕容雪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许莉莉耷拉下肩膀,疲惫地叹了口气,用真挚诚恳的眼神望着慕容雪,“说真的,明天跟我去庙里烧香吧!去一去身上的晦气。最好再请一位大师,为你祛除灾厄。” 慕容雪摆摆手,“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一套对我不管用的。” “那你就试着信一下啊。”许莉莉用恨铁不成钢,哀怨的眼神瞪着她,“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慕容雪笑了笑,不说话。 “你这样三天两头遇到危险,让我怎么能够放心?”许莉莉义正辞严地说,“还有语岚,她也很担心你。” “谢谢你们两个。”慕容雪由衷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所以我才每天坚持锻炼的啊,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许莉莉知道自己劝不动慕容雪,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好你能说到做到!不然的话,我跟语岚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很快,两个人又回到了平常时候相处的模式,轻松自在。 许莉莉完全把这件事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四盘了,张开双手,坐姿豪放,一人独占了整张沙发。 慕容雪见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问:“你要一直待在这里?” “不行吗?”许莉莉不满地挤了挤眼睛,然后挥了挥手,“你只管忙你的,我戴着耳机追剧,不会影响你的。” 今天是周五。 慕容雪马上听懂了画外音,笑眯眯地问:“去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许莉莉高兴地露出了大白牙,“餐厅我已经定好了位置了,下班就杀过去。” 慕容雪坐到电脑边,着手处理工作。 许莉莉追完一集韩剧,扎下耳机好让耳朵休息一下。她走到慕容雪平时站着抽烟的位置,极目远望,为窗外的景观所赞叹。 听到敲门声,她本能地转过上半身,发现进来的人是王月婵后,立马调转脚步迎了上去。 “月婵姐。”她亲切地打着招呼。 王月婵对她点头示意,然后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慕容雪,“城南项目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你看一下。” 慕容雪微笑着拿过文件夹,表示自己晚点会给她答复。 王月婵正准备要走,许莉莉喊住她。 慕容雪好奇地抬起头,预感许莉莉又要搞事情了。 “你晚上有约了吗?”许莉莉问。 王月婵微笑着摇摇头,“怎么了?” “那太好了。”许莉莉看了慕容雪一眼,“我约到了一家很难订座的餐厅,一起呗。” 王月婵面露难色,认为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打扰慕容雪跟许莉莉的聚会。 “你倒是说句话啊?”许莉莉扭头对慕容雪使眼色。 慕容雪心中万马奔腾,怎么搞得好像这件事是自己提议的,不说话还要被埋怨了。 想到昨天王月婵不但付了车费,还细心地帮自己处理了伤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还她的人情。 “一起吧。”慕容雪真心实意地发出来邀请。 王月婵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慕容雪刚才在用她说法语的音调和自己说话,让她不忍心拒绝。 “人多热闹。”许莉莉用撒娇的语气说,“她这个人很闷的,说吃饭就是吃饭,之后一点节目都没有,就各回各家了。吃完饭,我们可以去边上逛逛。” 这下,王月婵真的更加没法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 王月婵走后,慕容雪狐疑地打量着许莉莉,企图在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证明一切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如果王月婵没有刚好送文件夹过来,许莉莉会发出邀请吗? 许莉莉得意地冲慕容雪笑了笑,转身朝沙发走去。坐下后,她忍不住用父母催促小孩赶快写作业的口吻说:“抓紧看你的文件。我约的六点半,过时不候。” 慕容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没有办法,面对许莉莉的时候她感到无可奈何。 无论许莉莉做什么,目的肯定都是为了自己好。 这一点,慕容雪深信不疑。 第142章 女生之间的秘密 许莉莉定的这家西餐厅,跟平日里大家对网红店的印象大相径庭。 餐厅实行严格的预约制,临时过来根本不可能有位置。这样一来,餐厅门口就没有其他餐厅大排长龙的壮观景象。 不仔细看的话,说不定连这家店的门头都找不到,更不会认为这栋不起眼的房子里开着一家口碑爆表的餐厅。 服务员核对完许莉莉登记的信息后,彬彬有礼地走在前面给三个人带路。 慕容雪对这家餐厅很满意,因为刚一进入店内,她就感受到了这是一家被认真对待,用心经营的餐厅。 服务员递上菜单后,王月婵看着有点过分的价格,后悔自己答应过来了。 许莉莉看出来她的为难,笑着说:这顿她请,我们不用跟她客气。” 你是你,可我不一样啊!王月婵在心里苦笑。 这不是钱的问题,因为慕容雪看着根本就不缺钱,而是情面上自己受之有愧。 “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正在研究菜单的慕容雪抬起头,一板一眼地说,“我不喜欢欠人情。” 跟慕容雪并排坐着的许莉莉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不满地看着她:“怎么说话的?” 说完,她转向躲在自己正前方的王月婵,抱歉地笑了笑,“她这人说话就这样,你不饿介意。” 此情此景,特别像母亲为了孩子犯的错误,站出来替孩子赔礼道歉。王月婵心想,打量了对面的两个人一眼,由衷替她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而感到高兴。 大学里,自己也曾经有过两个很要好的朋友。只可惜,因为地域上的距离,参加工作后的忙碌,还有成家生子的压力等等,大家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王月婵坦然一笑,表示自己不会在意。 许莉莉点了自己最想吃的两道菜,剩下的任务就全都丢给慕容雪了。 慕容雪询问王月婵意见,王月婵说自己都可以,她就只好自己看着来了。 点完吃了,另外两人都要了特制的气泡饮。 慕容雪继续往后翻阅菜单,因为她们点了牛排,就很自然地想要来点酒,自己又刚好没有开车。 “一杯干邑白兰地。”她抬头对正在那笔记录菜单的服务员说。 话音刚落,王月婵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雪,犹豫着自己该不该提醒她一下,毕竟额头见血了,稍微克制几天。 没等她开口,许莉莉立马就撤回了她的决定。 “不好意思。”她微笑着对服务员说,“麻烦把酒取消掉,一共三杯特饮酒可以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慕容雪,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走出几步后,这位男服务员忍不住又朝慕容雪这桌瞥了几眼。 许莉莉身上散发出做了母亲的人身上特有的成熟美,王月婵知性温柔,慕容雪看着就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 靠窗户的这一桌人,实在是太惹眼了。除了服务员,其他注意到地客人也都忍不住纷纷侧目,好奇地想知道其中有没有明星,或者网红。 等待上菜的期间,许莉莉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完全不拿王月婵当外人,数落慕容雪说:“拜托你在照顾自己这件事情上,也稍微多用一点心,好吗?” 慕容雪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连连点头,希望许莉莉能放过自己。 许莉莉对王月婵说:“你可千万别被她表现出来的样子给骗了,感觉她像超人一样,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搞得定。” 慕容雪见许莉莉一副要借题发挥的架势,急忙用膝盖碰了她一下,希望她就此打住。 许莉莉选择无视忽视,继续挖苦慕容雪说:“她这人在照顾别人的时候,感觉还挺像样的,有时候你没想到的点,她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是,在照顾起自己的时候,就一个原则,活着就好。”说着,她瞥向慕容雪,质问道,“难道不是吗?” 慕容雪无力反驳,讪讪地笑着。 王月婵见过很多人设跟实际不符的人,知道他们多么不希望自己被人当面拆穿。 见许莉莉没有轻易放过慕容雪的样子,她只好努力做出不予评论的样子,一脸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她最荒谬的一次,做到什么地步吗?”许莉莉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紧接着就自问自答起来。 “有一次国庆节,我和语岚等人都回家了,就她一个留在学校。那时候外卖还没有普及,吃饭必须要自己出去,或者打电话给餐馆,送到寝室楼下,然后自己去拿。” 听到自己的黑色历史,慕容雪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许莉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她这样,才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懒癌发作。整整七天里,一共就出了两趟寝室门。天天吃泡面这些,真没东西吃就饿着。” 她停下来,换了一种十分生气的语调,控诉说:“她本来胃就不太好,就这样硬生生把胃折腾坏了,最后发展成了胃出血!” “幸亏发现及时。”许莉莉长舒一口气,转头看着慕容雪,“当时,我们真的是被你吓死了。” 即便到了今天,想到自己曾在朋友们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慕容雪还是感到万分抱歉。 无论是割腕自杀那次,还是胃出血那次,当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充满担心和爱怜的眼睛后,无论生活有多么糟糕,她都认为自己有义务坚持下去。 就算是为了爱着自己的那些人! 幸好,餐厅上菜速度给力,一只只色香味俱全的餐盘将慕容雪从当下的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从餐厅出来,外面已经完全成了灯光的世界,各种颜色,各种造型,交相辉映。 三个人十分惬意地走着,朝许莉莉说的商场进发。 在路人眼里,王月婵跟许莉莉的关系会比较好一点。她们两个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慕容雪孤零零地走在后面,似乎是被孤立于这个小团体之外的。 事实上,看到前面两个人一下子走得这么近,慕容雪也感觉很意外。 印象中,这是她们三个人第一次逛街,除非,这两个人背着自己,头头保持着联系。 难不成,王月婵真的就是许莉莉的眼线? 慕容雪用狐疑的眼神注视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许莉莉说得十分起劲,该不会又在抖自己的黑料吧? 她加快脚步,并肩走在许莉莉身边。 真相是,王月婵正在跟许莉莉描述慕容雪使用法语力挽狂澜的壮举,以及当时现场大家的反应。 “要是六六以后能有你十分之一厉害,我就满足了!”许莉莉感慨说。 自从生了娃,慕容雪就怀疑许莉莉的大脑里每时每刻都隐藏着一个六六分身,然后冷不丁地跳出来。 总之,许莉莉现在是三句两句半离不开她的宝贝儿子,常常让慕容雪感到无语。 “月婵姐说你在网上传了《小王子》的有声书,一直排在榜单前十。”许莉莉说,“你手里应该有音频文件吧?” 消息的传播速度与路径,永远都让人意想不到。 慕容雪点了点头。 “有空打包发我。”许莉莉笑嘻嘻地说,“我让六六磨耳朵。毕竟现在英语都烂大街了,学法语说不定是条不错的出路。” “他都还没上幼儿园呢。”慕容雪说,“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许莉莉不以为然地说,“等你自己当妈了,就不这样想了。” “是啊。”王月婵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忍不住插了进来,“做父母的,恨不得把这辈子能想到都给子女安排妥当。” 话一出口,她猛然想起慕容雪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心里懊悔不已。 果然,慕容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她耸了耸肩,对许莉莉说:“放心吧,六六以后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许莉莉一直在心里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赶紧说:“那就借你吉言啦。” 进入商场后,有关父母这个话题带来的阴霾就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取代了。 三个人在各家店里进进出出,很快就大包小包拎着出来了。 趁着王月婵走到一边打电话的功夫,慕容雪眯起眼睛看着许莉莉,“王经理是你安插的眼线吗?” 许莉莉噘着嘴,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好这时王月婵结束通话往这边走过来,慕容雪只好作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慕容雪接着电话,领先另外两人去路边等王月婵。 身后,许莉莉把脸贴近王月婵说了些什么,听完后,王月婵跟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是两个人达成共同保守秘密后,感受到凝聚在一起后的欢乐。 第143章 旅行计划 两天后,许莉莉口中的“投石怪”终于落网了。 慕容雪从派出所回来,就直奔人事部。 管经理刚好端着杯子要去茶水间,见她进来瞬间就不口渴了,询问起了案件的进展。 边上,陈可欣等人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准备第一时间将消息散播出去。 事情是那名法语翻译干的。案发前两天天,他被法国人解雇了,于是就把怨气撒在了慕容雪身上。 “真是人心险恶。”管经理摸着下巴说,好在他胆小,没有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慕容雪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当场识破金波的诡计后,她曾犹豫过要不要将此事追究到底,告诉法国人实情。 项目已经拿下后,金波吃了哑巴亏,她心里也就畅快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这名男翻译,无非是拿钱干活,都是为了生活。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自己也就懒得再去计较,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反咬一口。 果然,人性是最丑恶了。慕容雪再一次认清了这个残忍的现实,并在心中一再提醒补刀的重要性。 慕容雪定了定神,将话题转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 听到“旅游”两个字从慕容雪嘴里说出来,陈可欣跟同事互看一眼,难掩兴奋。 幸福来得太突然。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年的旅游计划取消了,想到现在慕容雪不但自己主动提起,而且提高预算,让管经理安排一个“七天游”。 慕容雪刚回到办公室,没她在的各种小群里立马沸腾了。 管经理跟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商定将旅游日期定在下周后,然后在大群里发了三个旅行社发来的行程单,向大家征集意见。 最后,“海岛七日游”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最多投票,成为最终目的地。 因为太过兴奋,大家一时间都忘记了慕容雪的存在,开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有人约周末一起去逛街买衣服的,有人说这次一定要去完成浮潜心愿的,有人喊某某回家检查单反相机的…… 明明是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却比下班后还要热闹。 “要是能带老婆孩子就好了。”设计部的小程在群里感慨道。 马上就有人调侃他:“不愧是居家好男人,这么好的艳遇机会,都不知道好好把握。” “你也就嘴硬。”小程反击说,“到时候看你敢不敢?小心我把你的犯案证据拍下来,回来给你老婆看!” 对方立马发了个“求放过”的表情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个人纷纷表示说,这次的目的地自己跟朋友或者亲戚已经心心念念很久了,但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现在独自爽,有点愧疚的感觉。 看到群里的信息,王月婵不禁想起来躺在医院的刘宝儿,还有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她的刘芸。 早在两年前,也就是刘宝儿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刘芸就曾提议去这里度假了。 后来总是因为自己忙得抽不开身,刘芸又不忍心撇下自己,所以一直没有成行。 王月婵感到一阵怅然,小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小王子”头像突然出现在了聊天窗口。 “每人可以带一位家属或朋友,费用公司全包。” 看到慕容雪的话,王月婵心里一阵无语。 旅游属于公司福利,但还是有预算限制的。本来慕容雪就已经把今年的预算翻倍了,这样一来又要在原有基础上再翻一倍了。 慕容雪花自己的钱大手大脚就算了,怎么花公司的钱也这样? 就算了为了庆祝拿下城南的项目,但也太疯狂了吧! 群里其他人的反应自然是跟王月婵截然不同,“谢谢老板 ”,“你真棒”等等一众表情包,瞬间炸翻了天。 慕容雪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大约过了三分钟,管经理过来找她,一脸为难地样子。 “本想做完手里的事情,再去找你的。”慕容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到来,笑着说,“家属部分的费用,到时候从我的奖金里扣除。” “这样不好吧?”管经理说。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也该好好补偿一下他们,还有因为加班而被他们冷落的家里人了。”慕容雪解释说,“况且,你知道的,比起到手的奖金,这点钱算不了什么。大家开心就好。” 管经理无言以对。他唯独不喜慕容雪的一点,就是她这副对金钱无所谓的态度,很难让人不怀疑她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跟她一比,就会显得自己很庸俗。 管经理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走出办公室。 王月婵正好路过,看到管经理从办公室里出来,猜想他多半也是觉得旅游费用不妥来找慕容雪的,于是快步追了上去。 “带家属的事情,真的很就这样决定了吗?”王月婵问,“要不要跟总部那边事先报备一下。” 徐磊出事后,许绍峰过来着手改革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总部对分公司的监管,尤其是跟常规情况出入很多的时候。 “不用。”管经理摆了摆手,“总经理意思说多出的部分,从她的工资里扣。” 啊,这…… 王月婵感觉很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非常慕容雪的行事作风。 “哎。”管经理叹了一口气,“遇上她这样的领导,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该发愁?” 王月婵困惑地望着他。 “她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天生好像有事招惹祸端的体质。”管经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把老骨头,担心招架不住啊!” 王月婵知道管经理这话其实全是对慕容雪的褒奖,笑了笑表示同事。 这才多久,公司里就发生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事情,很难想象后面还有多少重大的事情在等着大家。 总之,在慕容雪的带领下,显然大家要度过非常特别的一年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茶水间走。此刻,茶水间里站了七八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对旅行计划的安排。 小程叫住管经理,笑眯眯地问:“假如把女儿也带去,费用怎么算?” “你小子别太过分了!”管经理笑着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自费了,按照旅行社正常标准收费。” 小程摆了摆手,解释说:“我就是想知道这部分费用是多少?小孩跟成年人有差别吗?” “对呐。”小吴接了起来,“机会难得,我想带父母一起去。应该没问题吧?” 管经理用目光表示了对小吴孝心的赞许,回答说:“没问题。只有多余的费用自理,你们想带几个人都行。” “那太好了。”小吴拍手称快,“难得借着公司旅游的机会,可以带爸妈一起出来玩。以前没这种规定,自己想陪父母去远的地方,又请不出假来。” “总经理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管经理若有所思地说,“希望大家平衡工作和生活其他方面的关系。” 王月婵暗中思考着管经理的这番话,不禁想起慕容雪孤儿的身份。 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缺少什么,所以就会格外看重什么的表现吧。 “那她打算和谁一起去呢?”小吴好奇地问,一边浏览着群里的接龙表格。 很多人已经敲定了一起出游同伴的人选,并按要求提交了对方的身份信息,方便到时候旅行社办理机票等相关事宜。 每王月婵也好奇地看着管经理,似乎大家心里都认定他已经知道了一样。 “她不去。”管经理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并且表示自己也很意外。 听到这个回答,王月婵倒是很平静,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慕容雪在滨城只有许莉莉一个朋友,对方又是一名全职太太,显然是不可能一起出来玩的。 更何况,以慕容雪的性格,她更喜欢一个人,而不是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吵吵嚷嚷。 晚些时候,慕容雪按照约定来到了平安饭店。 林翠萍从钱多多那里得知慕容雪路上遭遇了袭击后,很自然地想到了下落不明的钱日升,整天心神不宁。 得知此事跟钱日升无关后,她的心里终于豁然开朗,不再暗沉沉的了。 “这只鸡是我自己养的。”当慕容雪喝下第一口汤后,林翠萍忍不住夸耀说:“是不是一点鸡腥味都没有?” 慕容雪点点头,忍不住问出来心里的困惑,毕竟她听说过在家里搞菜园子的,还没有听过在家搞养殖场的。 李翠萍得意地笑了笑,“楼下王阿婆在郊区有块空地,被我租下来了,种了点菜,养了几只鸡鸭。” 慕容雪深感安慰,一口将碗里的小半碗鸡汤干了,顿时胃里感到一阵温热。 一个人努力生活的样子,真的很美。 隔着玻璃,寒风中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慕容雪跟林翠萍两人温馨的互动,确认两人关系匪浅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第144章 突破口 去年年底,邹文正准备收拾慕容雪的时候,却发现她像是事先得知了消息一样,毫无预兆地离开了滨城。 他是有仇必报的人,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于是找人调查了慕容雪的人际关系,想要找到突破口。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慕容雪的人际关系完全颠覆了大家对成功人士的固有印象,简直可以用寡淡如水来形容。 在之前那家公司,慕容雪跟同事们的关系仅限于同事关系。下班时间,她跟其他人从来不会有交集。 就算是在公司,除非是工作上的需要,大家都不敢去找她。因为迎接她们的,只有有一张漠不关心的冷脸。 慕容雪的朋友不多,他调查出来的只有冯语岚跟许莉莉两个人。但她们一个是富家千金,一个的舅舅在政府部门上班,他不敢轻举妄动。 唯一让邹文感到欣慰的是,慕容雪是个孤儿,这似乎说明了为什么她会如此强大和可怕。 本来他是打算作罢的,不想再耗费精力找慕容雪报仇了,没想到她却自己回来了。 答应罗勇的事情,他还是想要履行的。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林翠萍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突破口。 得知钱日升已经出狱后,他更加觉得这是“天助我也”的大好时机。 为此,他整个人都因为即将复仇成功而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喜悦之中。 看到哥哥这样的反应,站在一边罗勇控制不住地提心吊胆起来,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惹怒眼前这个男人。 他见识过哥哥的手段,知道惹毛了他,他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于此同时,他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意淫着要怎么折磨慕容雪这个臭婊子。 自从遇到她之后,自己的日子就没好过过。时间久了,他发现躲避警察的日子,跟待在哥哥身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他们两兄弟的心思完全放在两件事情上。 邹文的眼里只有事业。对于他来说,女人只是消遣,跟抽烟喝酒一样。除非那天兴致很好,否则的话,他是能不碰女人就不碰女人的。 相认后,罗勇一度以为哥哥是喜欢男人的,于是趁着酒劲鼓起勇气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话。 大意是,喜欢一个人是天生的,无法控制的,作为弟弟的他绝对不会抱有任何偏见,一定会坚定地支持哥哥的选择。 他的这番话,没有迎来预想中兄弟俩感天动地的一幕,反而是后脑勺上结结实实挨了三巴掌。 邹文骂他没出息,整天脑子里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邹文一点都没有冤枉他。自从他体验过男欢女爱的美好之后,脑子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了。 毕业后,养父母安排他去亲戚家的纸巾厂上班赚钱了。 一开始,他是很抵触的,感觉这是父母对自己的另一种监视,不如让他自己出去闯一闯。 很快,他就不这么认为了,并且开始感谢养父母的这种安排。 他们车间有个小太妹,衣着十分暴露,大胆,组长怎么劝都没用,依旧我行我素。 见到这个小太妹的第一眼起,她就成了他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人。 但他依旧是那个胆小怕事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在心里疯狂地流口水。 有天晚上,小太妹单独把他约出来后,他害怕极了,一路上都想着该如何为自己开脱。 一见面,小太妹就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他害羞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嘴唇就被对方咬住了。 那天晚上,他终于得偿所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很多年后,当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完全被动地被小太妹带着走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阵气恼,认这段历史给自己“顶级猎手”身份画上了污点。 “跟你说话呢!”邹文不满地盯着神游天外的罗勇。 罗勇回了回神,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要惹怒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悻悻地笑了笑,用眼神恳求对方大发慈悲 把刚才自己没听进去的话再重复一遍。 邹文定定地看着罗勇,心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年粗心大意,让人贩子钻了空子,拐走了罗勇,他脑子会不会比现在灵光一点。 正是因为当年弄丢弟弟的愧疚感,他才接纳了罗勇,让他胡作非为的。 换做别人,就凭上次警方捣毁别墅制毒窝点,差一点连累到自己一件事,早就已经埋尸荒野了。 邹文叹了一口气,沉声说:“我说,慕容雪的事情,你千万别插手。” 又是老生常谈。罗勇在心里骂了那个算命大师一百万遍,转念想到这是哥哥在关心自己,赶紧点头答应。 见邹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到那个翻译这么孬种,就会拿石头丢人。”邹文愤愤地说,“得亏还讲点信,没有把我这边供出来,否则的话,我让他死无全尸。浪费我的时间!” 罗勇缩了缩脖子,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你说想找这个姓钱的,靠谱吗?” 邹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恐怕,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查出慕容雪的下落。” 见邹文这样有信心,罗勇感觉这事有底了,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钱日升的下落了。”邹文说,“这件事情,越早越好。趁他出狱没多久,整个人还处于想要复仇的亢奋阶段。” “你确定他一定会找慕容雪报仇吗?”罗勇不放心地问,“毕竟才刚放出来。” 邹文瞥了他一眼,对弟弟竟敢质疑自己感到不满。 罗勇立马如芒在背,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邹文想起爸妈临终前对自己的嘱托,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找回弟弟,然后好好照顾他。 想到这,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慕容雪弄得他妻离子散,还锒铛入狱。用钱日升的话来说,他的人生已经被慕容雪毁了。他活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她生不如死。” 邹文弯了弯嘴角,饶有兴趣地说:“我倒是很想看看,他要怎么对付慕容雪。” 罗勇不知道钱日升会怎么做,但要是换成自己,他将会学着新闻里的样子,把慕容雪关在某个地下室里,还要让她的手脚戴上沉重的铁链。 对付这种自视清高的女人,他有专门的一套,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两兄弟各自沉浸在自己恶毒的想法中时,毫不知情的慕容雪接到了许莉莉的电话。 “听说你们公司下周要去xx岛旅游啊?”许莉莉兴冲冲地问。 听她的口气,慕容雪就有种不好的感觉,抢先问出来自己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跟王经理走这么近了?” “谁告诉你是她告诉我的了?” “猜的。”慕容雪心里已然知道了答案,忍不住偷笑着。 知道慕容雪已经识破了,许莉莉也不装了,解释说:“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天天待在家,朋友圈越缩越小。好不容易遇到月婵姐这样聊得来的,自然要好好珍惜了。哪像你!” 这一记回旋镖怎么还打到自己身上了呢?慕容雪一阵无语,“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许莉莉不想跟慕容雪在和人打交道这个话题上展开讨论,因为不管自己怎么说,慕容雪依旧会我行我素。 “跟你说正经事。”许莉莉一本正经地说,“这次旅游能带我去不?” “我没报名。”说着,慕容雪意识到这一点许莉莉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我都好些年没有旅游过了。”许莉莉马上换了一副撒娇的语调,“正好这些天六六去爷爷奶奶家待几天,林森忙着上班,就我一个人在家。好不好嘛?求求了……” 隔着手机,慕容雪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急忙打断说:“知道了。” 许莉莉声音又轻快了许多,“那我挂了,一会把身份证拍给你。” “不用。”慕容雪说,“你的信息我都记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许莉莉高声吐槽说:“当着其他人的面,你可千万别再说这种话,感觉像个变态,让人瘆得慌。” 慕容雪嘿嘿笑了两声,等对方挂断电话后,放下手机,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要注意这个问题。 记性太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第145章 海边救人 才过了一天,许莉莉就成功地融入了旗圣这个大家庭,跟大家嘻嘻哈哈。反而慕容雪成了那个“局外人”,给人一副被迫营业的感觉。 与此同时,大家也认识到了慕容雪不一样的一面。她许莉莉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母女,而且经常身份互换。 比如说,许莉莉看上某样东西,慕容雪则对它完全不感冒。许莉莉就会化成为撒娇卖萌的女儿,抓着慕容雪的胳膊左摇右晃,直到慕容雪妥协为止。 又比如现在,慕容雪变成了那个挑食的孩子,而许莉莉则像操碎了心的老母亲一样,连哄兼威胁地要求慕容雪把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吃掉。 最后妥协的人,还是慕容雪。只见她满脸怨言地用不锈钢叉叉起一块西兰花,不情不愿地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一番,然后像吞下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一样,用力咽了下去。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钱多多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说一不二的慕容经理,就这样被她朋友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是吗?”吕梁抬头看着慕容雪那桌,“管经理说总经理本来不想来的,估计是被莉莉姐威逼利诱,没办法才报名的。” 正值午饭时间,酒店的自助餐厅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人们欢快的交谈声。 王月婵跟刘芸端着餐盘,目光扫视着,寻找合适的位置。 “这边,这边。”许莉莉站起来,朝王月婵招手。 刘芸坐在慕容雪对面坐下后,微笑了一下,算是跟许莉莉和她打招呼了。 一开始,刘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月婵的邀请。最后,在父母和这位表姐的再三劝说下,这才答应给自己放个小假的。 每当她想到躺在医院的妹妹,眼前的风景顿时就没有那么迷人了。 身边的王月婵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落,马上会使出浑身解数转移她的注意力,并且事后会找机会开口宽慰她,让她不至于对这趟旅行抱有太大的负罪感。 眼下,这个努力想要扫除刘芸心头阴霾的人变成了许莉莉。 “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你们两个有什么安排吗?”许莉莉问。 王月婵发现了她地图,赶紧助攻了一把,“多多她们一帮人说想去海滩拍照。要一起吗?” “好啊。”说完,许莉莉扭头看着慕容雪,等待她的回答。 王月婵则是看着刘芸,一脸期待。 然而,另外两个人似乎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 “一起嘛。”许莉莉推了推慕容雪的胳膊,“我这次买了好多漂亮的裙子,等着你帮我拍美美的照片呢。” 王月婵对刘芸说:“吕梁说那边有租摩托艇,你不是说一直想试一试吗?” “我也想体验一下在海面上风驰电掣的感觉。”许莉莉了起来,“但是一个人又不敢,要不我们一起吧。反正,来的来了。” 看到这两个人如此卖力地想让自己高兴一点,刘芸犹豫了。 慕容雪终于也加了进来,看着刘芸说:“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实在是太可惜了。” 海滩离酒店步行不过十分钟,大家三五成群,陆陆续续汇聚在一起,玩水的玩水,拍照的拍照,一派休闲景象。 等许莉莉凹造型凹累了之后,摄影师慕容雪终于获准下班,找了个沙滩椅躺下。 许莉莉似乎有用不完的体力,撇下慕容雪就去找王月婵玩了,最后还跟另外几位男同事配合,打起了沙滩排球。 慕容雪抿了一口鸡尾酒,看着玩嗨了的许莉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有几次,她甚至产生了幻觉,感觉此刻想许莉莉才是她记忆中那个许莉莉,那个完整版的许莉莉,而不是结婚生子后,被妻子和母亲这个身份束缚住的她。 “小心。”许莉莉大叫一声。 慕容雪回过神,看到一只排球正直直地朝自己这边飞过来,顺势抬手接住。 许莉莉调皮地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勾引的手势,高声喊着:“坐着干嘛,一起来玩啊!”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把球丢了回去,继续躺回到沙发椅,盯着稻草做的太阳伞发呆。 岁月静好。 闭上眼睛,耳边人声鼎沸。 她很好奇,周围的人里面,是否有人和自己一样 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救命……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慕容雪睁开眼睛,发现包括许莉莉在内的人都在朝海滩边走去。 “怎么了?”慕容雪追上去,在许莉莉身边停住后,本能地抬头望向无限延伸的大海。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她定睛一看,十几米远的白色浪涛里,一个小黑影在上下起伏着。 这时,刚才那位求救的母亲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下一秒,慕容雪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不要!”许莉莉意识到的时候,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近乎恐惧的叫喊声。 身边的王月婵被吓了一跳,顺着许莉莉急切的眼神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雪已经奋不顾身地朝那个小孩游过去了,但是因为海浪太大,使得她游出一段距离后,又会被海浪推回来一些,始终跟小孩隔着一些距离。 “快回来。”许莉莉半个膝盖已经没进海水里了,朝着慕容雪那边奋力呼喊着。 其实,不用许莉莉提醒,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现在有多危险。 正值退潮期,海水会带着两个人离海岸越来越远。这种情况下,别说救人了,说不定慕容雪自己都得搭进去。 在场地人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包括旗圣职员的家属,在心里默默地为慕容雪和小孩祈祷着。 王月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海平面。 “人类应该要学会敬畏大自然的!”慕容雪心想,一边努力朝小男孩游去,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但依旧不肯放弃。 这一次,她不像在其他时候遇到危险那样胸有成竹了。 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耳畔除了涛涛的海浪声,还回荡着许莉莉刚才的那句,“不要!” 可是,自己做不到见死不救。 一个巨浪拍了下来,慕容雪顿时感觉脑瓜里嗡嗡的,还被迫喝了几口海水。 她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拼命寻找小男孩的身影。 一时间,她只能看到翻滚的白色泡沫,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突然,小男孩的黑色的小脑瓜从海面下冒了出来,并且努力让自己保持直立的姿势。 看到小男孩是会游泳的,慕容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眼下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徒手游到岸边,更何况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呢。 更糟糕的是,显然小男孩的体力已经开始不支,哭声已经没有之前大了。 慕容雪拼了命地朝小男孩游去,这再次激发了小男孩的求生欲,也奋力朝她游过去。 就在两个人的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一个巨浪笼罩在了他们头顶。 王月婵急忙跑到许莉莉身边,用力扶着她的胳膊。 刚才那个浪拍下来后,慕容雪跟小男孩就不见了。 王月婵将已经颤抖不止的许莉莉搂进怀里,呆呆地看着海平面。 “快看。”王月婵捏了捏许莉莉的肩膀,“她没事!” 许莉莉猛地抬头,看到慕容雪重新浮出水面后,喜极而泣,身体更加激烈地颤抖起来。 这时,海滩上其他几位游客也在努力想办法营救她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名当地人甚至已经游出去了好远了,但最后不得不向现实屈服,打算游回来。逆流回来的时候 ,他险些被浪卷走,好在经验丰富,平安地回到了沙滩。 这下,沙滩边的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无助地望着在海里浮浮沉沉的两个小黑影。 意识到慕容雪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后,王月婵突然感觉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起来,然后顺势撕出一条口子,疼痛不已。 “不,不可以!”王月婵在心里呐喊起来,希望老天爷不要这么狠心。 就在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心里黑压压一片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在海面上飞驰着,顿时眼里闪起了希望的光芒。 第146章 天降救兵 一辆摩托艇飞驰而来,劈开浪花,像一只海精灵在海面上游刃有余,朝着慕容雪她们奔去。 这简直就是天降奇兵!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在为这艘摩托艇的出现而欢呼起来,甚至有人自发地喊起来加油。 许莉莉被大家的情绪感染了,努力从恐惧中挣扎出来,也跟着呐喊起来。她双拳紧握,放开嗓门,企图让自己的声音被慕容雪听见。 王月婵满怀希望地望向大海,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摩托艇在慕容雪边上停了下来,吕梁探出脑袋,确认慕容雪他们没事后,赶紧对身后的刘芸喊了一句。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救生圈就被丢了下来。 认出是吕梁跟刘芸的声音后,慕容雪心里很是诧异。 玩摩托艇的海域应该在另外一块地方才对,虽然隔得不算太远,但按照常理,他们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慕容雪暗自纳闷着,一边将救生圈套在了小男孩身上。 “你再坚持一下。”吕梁发出铿锵有力的喊声,然后马上跟刘芸两个人往回收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就系在救生圈上。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小男孩已经精疲力尽了,整个人挂在救生圈上,让吕梁跟刘芸颇感吃力。吕梁还要分心顾着摩托艇,刘芸使出了吃奶的劲,但效果甚微。 突然,两个人明显感觉绳子那头松了很多,下意识以为是小男孩,急忙探出身子张望。 仔细看,见是慕容雪在水中努力做出推举的姿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吕梁跟刘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共同用力,在慕容雪的配合下,终于将小男孩拉上了摩托艇。 刘芸赶紧把求生圈从小男孩身上解下来,重新丢进海里。 慕容雪没有戴上救生圈,而是双手抓住绳子,慢慢向摩托车靠近。 另外两个人见状,暂时撇下小男孩,跟之前一起回收绳子。 三个的力都往一处使,慕容雪很快就移动到了摩托艇的边缘。 把手搭在摩托艇上的那一刻,慕容雪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整个人瞬间感到虚脱无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把手给我。”吕梁弯着腰,向海面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车把手。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举起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的右臂。 吕梁努力过了,但是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无法将慕容雪拉出水面。 刘芸赶见状,紧过来帮忙,牢牢抓着慕容雪的手腕,向后用力。 见到两人一脸努力的样子,慕容雪强撑起精神,调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参与到了这场对自己的营救之中。 当其他人在为了你而辛苦奔波的时候,你又什么资格摆烂,寻求自生自灭的理所当然呢? 终于,慕容雪离开了海水,面朝下瘫软在了座椅上,四肢无力地垂挂在摩托艇的两侧。 原定载客三人的摩托艇,此刻变得拥挤不堪,但四个人的心里全都是激动和感恩。 看着载着四个人摩托车缓缓朝沙滩这边行驶过来,现场的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太好了。”许莉莉抓着王月婵的双手,上下摇晃着,好像只有通过这种途径才可以抒发她此刻的狂喜。 “嗯。”王月婵微微颔首,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片湿冷。 她抬手摸了摸,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是因为害怕失去慕容雪而感到伤心?还是因为喜极而泣? 在心里问自己,然而却得不出具体的答案,也不再去追究真实的原因。 总之,人平安回来了就好。 摩托艇无法靠得很近,只能停在离沙滩还有十几米远的位置。 刘芸小跑过来,在人群最前排的王月婵和许莉莉跟前停了下来,“他们两个已经没力气了,得找几个人过去帮忙。”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摩托艇。 闻言,小男孩的妈妈已经像箭一样蹿了出去,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估计是小男孩的爸爸。 许莉莉当仁不让地朝摩托艇跑过去,王月婵跟刘芸紧随其后。 人多力量大。钱多多等人也纷纷动员起来,希望能出一份力。 小男孩的父母连声感谢,随后由父亲背着儿子离开了。 趴着喘了会粗气后,慕容雪终于恢复了一些,由王月婵跟许莉莉一左一右搀扶着站了起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沙子柔软的触感却给她无比踏实的感觉。 “你还好吗?”许莉莉看着臂弯里的慕容雪,关切地问道。 慕容雪笑着点了点头,“让我再缓一下,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闻言,王月婵心平安定了不少,这才顾得上跟刘芸和吕梁说话。 “多亏了你们。”她由衷说道,“辛苦了。” “谢谢。”慕容雪眼神诚恳,对吕梁跟刘芸笑了笑,“你们出现得太及时了。” 吕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说:“得亏老大给我们打了电话,而且我们刚好离这不太远。” 刘芸颇具自豪感地用力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王月婵,两个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在许莉莉跟王月婵的鼓动下,刘芸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摩托艇。 她坐在上面,感觉自己像一只飞鱼一样在海面上跳跃,滑翔的时候,找回了久违的自由畅快的感觉。 这一年多,她被姐姐和女儿的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永远都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有好几次,当她在病房独自面对像植物人一样的妹妹时,心里生出了极其恶毒的想法。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宁愿亲人死去,也不愿意他们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苟延残喘。 如果真的死了,亲人们当然会痛苦一阵子,但很快会接受现实,带着对亲人的爱,继续好好活下去。 而像刘宝儿这种情况,一家人只能无助地接受她再也醒不过来的现实,然后身体跟心灵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了过去的悲剧中,永无止境。 直到今天中午,刘芸的心依旧被妹妹的亏欠感所填满,但眼下,她感觉一直以来飘荡在自己头顶的那朵雷雨云已经不见了,阳光透过缝隙倾洒下来,充满了希望。 危机已经度过,一切都已回到正轨。其他人见慕容雪并无大碍后,慰问赞扬了几句,渐渐散去,继续做原来的事情了。 “要跟我一起把摩托艇开回去吗?”吕梁不好意思地看着刘芸问,好像自己这话非常不合时宜。 许莉莉跟王月婵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勾了勾嘴角。 吕梁之前有过开摩托艇的经历,熟悉后就自告奋勇地当起了许莉莉跟刘芸的司机。 一开始,许莉莉就发现了吕梁的心思,对刘芸特别照顾,她就开始在心里吃瓜了。 兜了几圈后,她意识到刘芸对吕梁并不反感,就很识相地借口自己有点晕船离开了,给两个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她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王月婵,把这个小消息告诉她。王月婵很高兴,也有意撮合这两个人。 就在刘芸纠结该如何回答吕梁的时候,王月婵开口说:“这里回去有点距离,我跟你一起吧,好相互照应。” 吕梁感激地看了王月婵一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救生衣,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她交给我们两个就可以了。”许莉莉笑着说,“你去吧。” 听到许莉莉的语气,慕容雪知道她这是“红娘病”又犯了。 她抬头看了看救下自己的两个人,发现吕梁跟刘芸真的在来电后,也急忙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目送摩托艇远去后,许莉莉用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眼神看着慕容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慕容雪瞥了她一眼,用很疲惫的语气说:“我得回去躺一会了。” 慕容雪拖着沉重的步子,在许莉莉跟王月婵的搀扶下向大海的反方向移动。 路上,大家又纷纷上来对她表示称赞。这让慕容雪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希望赶紧离开此地。 第147章 来自朋友的担心 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对于此刻的慕容雪来说,无异于唐僧师徒的取经之路。 从沙滩到马路边,王月婵通过肩膀上承受的重量感觉到了慕容雪的吃力,于是贴心地跑出去拦了一辆车。 屁股刚沾到座椅,慕容雪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发出一声拖长音调的满足赞叹。 见她这样,许莉莉埋怨地瞪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将心里数落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现在,回想起刚才慕容雪消失在海平面的情景,她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心突突跳个不平。 王月婵坐在前排给司机指路,慕容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许莉莉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三人一路无言。 回到跟许莉莉同住的房间后,慕容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黏在身上,咸湿冰冷的短袖和内裤。 许莉莉用十分享受的目打量着慕容雪的身材,愉快地勾着嘴角。 王月婵也不禁慕容雪紧致的身体曲线吸引了,没有一丝赘肉就算了,竟然还有马甲线。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慕容雪腰上一道十公分长的疤痕吸引了。 这让她想起慕容雪上次开玩笑说的那句话——“我也并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目睹慕容雪刚才救人的画面后,王月婵甚至敢断言,这不是她第一次,也不会是她最后一次奋不顾身地帮助别人。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许莉莉环顾房间,一厢情愿地认为慕容雪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我去弄点吃的,喝的。”她对王月婵说,“马上回来。” 王月婵点点头,目送许莉莉离开后,突然感到有些局促,于是打开通往阳台的门,站在栏杆边眺望沙滩的方向。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再一次感谢老天爷听到了自己的祈祷。 同时,她也感谢自己当时没有完全丧失了理智,能想起来刘芸她们正在开摩托艇,并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以为是许莉莉回来了,结果撞见了正在系浴袍的慕容雪。 浴袍的衣襟下,慕容雪白净的肌肤犹如出水芙蓉。 王月婵感觉一阵面红耳赤,急忙移开视线,解释说:“莉莉去买东西了。”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慕容雪笑了笑,一边掀开空调被,一脸抱歉地说,“我真的好困,先睡一会。你随意。” 这下,王月婵更加不好意思了,懊悔自己不应该一个人留下来的。好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解锁声,许莉莉手里拎着塑料袋,推门走进来。 她走到窗边,抬了抬手,以便把自己的战利品展示给慕容雪看,“先吃点不。” 慕容雪重新坐起身,一股脑儿喝完一瓶功能饮料后,马上又滑进了被窝。 许莉莉看着纹丝未动的卤味,对王月婵耸了耸肩,“看样子,她真的是累坏了。” “让她睡吧。”尽管慕容雪才刚躺下,王月婵还是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许莉莉为王月婵的体贴感到开心,也小声问:“你要回沙滩吗?” “不去了吧。” “那我们去你房间吧,一起把这些干掉。”许莉莉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打包盒。 王月婵跟刘芸的房间就在许莉莉她们的对面,两个人很快就转移了阵地,坐在对面的阳台上,边吃边聊。 王月婵感觉许莉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安慰说:“她说自己睡一觉就可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许莉莉抬头,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叹了一口气后,悠悠地说:“她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这一点让我很无奈。每次看到别人陷入危险,她就会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因此经常受伤。” 许莉莉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但王月婵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里闷闷的,非常不痛快。 许莉莉转头看向阳台对面的住宅区,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王月婵也默默地看着远处。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许莉莉转头看着王月婵,小声问:“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 “这是正常的。”王月婵柔声说道,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直抵许莉莉的心底,给她最大的安慰,“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爱着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谢谢。”许莉莉释怀一笑,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放下瓶子后,她看向远方,用十分沉重的语气说:“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不语岚也察觉到了。我们总感觉她在救人和帮人这件事上,太执着了,有种……” 她顿了顿,努力想要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感觉她完全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甚至……” 想到慕容雪左手手腕上“die Great”的纹身,许莉莉说不下去,但显然王月婵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表情沉重起来。 “你觉得是我想太多了吗?”许莉莉问王月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王月婵的话总是让人感觉很有信服力,眼下,她急需一个人告诉她自己想听的答案。 “我不知道。”王月婵艰难开口说,过了几秒钟后,又补充道,“但凭我目前跟她的接触来看,感觉她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人。” 毕竟,在几乎所有人的眼里,慕容雪是美貌与智慧的合体,力量和勇气的化身,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呢? 听她这样说,许莉莉拧着的眉心渐渐舒展,自己安慰自己说:“她是我儿子的干妈,答应每年都要来看他的。” 王月婵鼓励说:“这样想就对了!她这个人从来都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许莉莉笑着点点头,心情终于畅快了。 “看样子。”她愉快地说,“她在公司里口碑还蛮好的嘛!” “都是她靠实力赢来的。”王月婵由衷说道,对比自己最初对慕容雪的印象,早就已经是天壤之别。 “经过今天的事情,想必她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更高了。”她笑着说,“而且,她的光辉事迹还会在整栋楼里传来,然后又多了一群粉丝。” 许莉莉顿时眼前一亮,兴致盎然起来,催促王月婵展开说明一下这群粉丝的事情。 原来,自从那天有人找慕容雪在《小王子》上签名后,很多人纷纷效仿,常常在大楼门口堵慕容雪。 渐渐的,找慕容雪索取签名的人变少了,更多的是给她送鲜花,送自己做小手工,送纸条…… 因为这些人,有男的,有女的,渐渐地整栋大楼都好奇起来慕容雪的性取向。 虽然之前有薇薇安追慕容雪引发了不小的动静,但无果而终,所以慕容雪的喜好依旧是个谜。 “为了躲避这些狂热的追求者。”王月婵笑着说,“后面几天,她都是开车去上班的。” 许莉莉听得乐不可支,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毛,“那你想不想知道呢?” 王月婵愣了愣,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明明阳台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许莉莉还是把椅子往王月婵边上挪了挪,把头靠过去,小声说:“她就谈过一场恋爱,在大学里。” 她努力不把对慕容雪对象的反感写在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个女的。” 听到这个答案,王月婵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因为公司里的人早就关于“慕容雪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话题展开个激烈的讨论,最后投票得出的结论是,她更受女生青睐。 大家实在无法想象,慕容雪依偎在某个男人怀里,风情万种的画面。 证实了这一点后,王月婵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应对慕容雪了,尤其是她想到刚才慕容雪从卫生间出来后的画面,觉得十分不妥。 许莉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宽慰说:“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好了,之前怎么跟她相处,以后还是怎么跟她相处。” 说着,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只能她这人运气不好,遇人不淑!那之后,她对谈情说爱这档子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她没有削发为尼,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王月婵笑了。她这才感觉心里轻松了一点,不然以后跟慕容雪接触,总担心分寸感掌握不好。 第148章 篝火晚会 当天晚上,小男孩的家人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旗圣职工下榻的酒店,以当地最高规格的礼数,一路吹吹打打了过来。 正值晚餐时间,酒店门口热闹非常。 管经理接到酒店前台打来的电话,立马放下筷子,迎了出来。 以前公司大部队出来旅游,他总是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香,担心这,担心那,直到旅游结束,各自回家后,他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这次,大家全都安然无恙,而且还接力救了一个小男孩,让感到无比安心和自豪。 他可不敢居功,赶紧打电话喊吕梁他们出来。 管经理从吕梁跟刘芸两个人肩膀中间望过去,没有看到慕容雪,于是问吕梁:“总经理呢?” 刘芸是跟王月婵和许莉莉坐在一起,知道具体情况,就很自然地替吕梁回答说:“她还在房间睡觉。” “这样啊。”管经理转头跟小男孩的外公说明了情况。 两鬓斑白的老人看向刘芸,担心地问:“她没事吧?” 刘芸笑着说:“下来前,她朋友问她要不要带点吃的。她点名要吃麦当劳的汉堡和KFc的九珍果汁,应该问题不大。” 闻言,老人的表情顿时轻松了很多,视线在刘芸,吕梁还有管主任的脸上扫过,郑重其事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们总经理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吕梁谦虚地说。 “得亏我外孙命好,福大命大,遇到了你们这些好人。如果……”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管经理站了出来,“你们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总经理那边,我一定会转达给她的。” 老人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点头,侧过身,让一直站在身后的两名精壮的男人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往里搬。 管经理不知道地上摆着的六只红色塑料桶里装的是什么,但是看到有两个人正用扁担挑着一只已经宰杀干净的,带着大红花的羊,立马傻眼了。 他急忙摆了摆手,“老人家,意思到了就行,东西请你们拿回去吧。” “是啊。”吕梁也过来帮腔,“我们住两天就要走了,坐飞机回去带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那不行!”老人态度坚决,一时间,双方相互推让着,引得路过的其他客人,纷纷驻足观看。 突然,一名穿着酒店工作服的清洁阿姨站了出来,似乎跟老人一家是认识的。 “老马。”她亲昵地招呼说,,“你侄子不是搞那个什么移动烤全羊的嘛,干脆明天晚上把他喊过来,请大家吃烤全羊得了。” 老人双手一拍,“还是你脑子好使。” 清洁阿姨得意地笑了笑,“我是看其他客人这样安排的,在沙滩边,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 老人对她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转过脸来对管经理说:“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晚上,我在沙滩上请你们全体人员吃烤全羊。” “好意心领了,心领了。”管经理搜肠刮肚,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人家的好意。 这次一共来了一百三十二个人。按十个人吃一只羊算,也不是个小数目。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摆了摆手,语气强硬:“我不管,要么你们把东西收下 要么明天来吃烤全羊,而且少一个人都不行。” 这时,酒店的老板走了过来,他跟老人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有个好主意。”酒店老板说,“本来,你们的费用里就是包含自助餐的。如果你们明天晚上去沙滩,我可以安排人送些食物和酒水过去。” 老人越发激动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他感激地看了酒店老板一眼。 管经理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后,又有人出谋划策,表示在明天这样的场合,一定要有篝火才完美。 于是乎,大家心里都开始期待着明天的篝火晚会可以早点到来,除了慕容雪。 当许莉莉带着汉堡回到房间,高高兴兴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刚刚起床的慕容雪后,她十分生气地表示,如果自己当时在场,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并扬言自己是不会露脸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许莉莉毫不犹豫地指出,“凭什么只许你帮助别人,却不允许别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 慕容雪无言以对。 许莉莉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说想着要别人记你的好,或是报答你。你只是在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 “可是,但凡是对方一个正常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感恩之心的吧。每个人表达的方式可能不一样,但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在许莉莉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慕容雪只能改变了主意。 万众期待的篝火之夜如期而至。天还没完全黑,旗圣地人已经整装待发,三五成群地结伴向沙滩出发。 许莉莉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换着衣服,企图找出最满意的穿搭。 她决心在篝火前,拍一堆美照,然后发到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 “到底是穿连衣裙呢,还是穿短袖配短裙呢?”许莉莉看着镜子里的慕容雪,寻求意见。 慕容雪抬头看着她,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说:“连衣裙吧。晚上海边挺冷的。” 许莉莉放下手里的t恤衫,拿起一条淡黄色,上面点缀着小白点长裙,拿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最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许莉莉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刘芸和王月婵站在门口,微笑着。 尤其是刘芸,脸上精致的妆容显然花费了不少时间。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慕容雪脑海里自动播放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救了一个人,还撮合了一对情侣,显然,这趟旅游值打发了。 王月婵不经意间捕捉到了慕容雪此刻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开心,但也由衷地为此而感到高兴。 快乐是会传染的! 快到沙滩的时候,一股烤羊肉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许莉莉跟刘芸加快了步伐,把王月婵跟慕容雪留在后面。 王月婵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刘芸这样开心的样子了,感到很是欣慰。 她放缓脚步,等跟慕容雪并肩后,感情真挚地说了一句,“谢谢。” 慕容雪愣住了。 王月婵轻笑了一声,似乎在懊悔自己刚才无头无脑的问题,然后解释说:“这次旅游不是你的主意吗?” 慕容雪看着许莉莉远去的身影,耸了耸肩,说:“这本来就是公司的福利。” “但这次大家可以跟家人或朋友一起出来玩,意义不一样。” 慕容雪浅浅地笑了笑,表示同意。 “阿芸跟吕梁两个人的关系,想必你肯定看出来了吧?”王月婵问。 慕容雪点点头,“她们两个挺有默契的,走在一起看着也蛮般配的。” 王月婵高兴地笑着,“要是他们两个真的能在一起就好了,姨夫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慕容雪笑了,想起了上次吕梁失恋后,把工作搞得一团糟,被自己骂的情景。 慕容雪的脚刚踩进松软的沙子里,就听到许莉莉扯着喉咙喊她过去。 很快,她就被小男孩及其家人团团围住了。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小男孩仰着头,拉着慕容雪的手说,火光在他的眼眸里闪烁跳跃着。 慕容雪蹲了下来,双手扶着小男孩的肩膀,“谢谢。” “谢谢你救了我。”小男孩有点害羞地说。 “不客气。”慕容雪在小男孩肩膀上拍了拍,“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你自己没有放弃过,我才有机会去救你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望着慕容雪,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着露出了小虎牙。 “长大了,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小男孩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听得站在他身后妈妈热泪盈眶。 “你可以的。”慕容雪十分认真地说,然后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 等最后一个小男孩的家属过来敬完酒后,慕容雪已经进入微醺的状态了,整个人难得得放松起来。 她搬了一张折叠椅,面朝大海坐着。 在她的身后,欢声笑语,在她的身前,浪涛滚滚。 一切都是热烈的,热闹的。 “一个人在这装什么深沉呢?”许莉莉走过来,揶揄说。 “不行吗?” “不行。”说着,许莉莉拉起慕容雪的胳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慕容雪无奈地笑着站起身,顺手拽起沙滩椅,跟着许莉莉往回走。 王月婵正好手里拿着几串刚刚出炉羊肉串往这边走,见慕容雪他们往回走了,于是原地站住。 “趁热吃。”等慕容雪两人走近后,她把烤串递给慕容雪,“刚才见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话音刚落,慕容雪还没来得及说出“谢谢”两个字,王月婵就走开了,朝围着篝火的人群走去。 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以篝火为中心,蹦蹦跳跳。 这样的时刻,让慕容雪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真好! 因为有过这样的时刻,自己这辈子就不算白活了。 第149章 卫生间的啜泣声 三点一刻,王月婵跟吕梁,外加另外两名男同事,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得满满当当,里面装着给大家买的下午茶。 四个人把切块蛋糕和咖啡放在茶水间的桌子上,几个事先得知消息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先到先得。”小程搓了搓手,“我就不客气了。” “老板见我们卖得多,还多送了几块新口味的,你拿两块都行。”王月婵笑着说,一边把蛋糕递给陆陆续续过来的人。 一时间,茶水间里道谢声此起彼伏。 看到大家都很开心,王月婵心里更美滋滋了,就连喝到嘴里的美食咖啡感觉是放了双份白糖的。 管经理姗姗来迟,但还是拿到了他最喜欢的黑森林口味,是王月婵提前帮他留好的。 管经理吃了一口蛋糕,绵密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他发出十分享受的赞叹声。 他又喝了一口拿铁,看向王月婵,忍不住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真的不考虑和我儿子交往一下试试吗?” 王月婵无奈地笑了笑。 管经理叹了一口气,“希望这小子能继承我的运气,能够找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孩。这样的话,他这一辈自己吃苦是肯定吃不到了。” 吕梁接了起来,“放心吧,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儿子看人的眼光肯定可以的。” 管经理欣慰地点点头,端着蛋糕跟咖啡走开了。 茶水间里,人渐渐少了下来。王月婵走到吕梁跟前,小声问:“这两天,你跟阿芸有在聊天吗?” 吕梁的嘴角立马咧到了耳根,用这种方式回答了王月婵的问题。 “加油。”王月婵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我看好你哦!” 吕梁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可欣走过来,看到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食物,啧了啧舌,“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老大出的钱。”吕梁解释说。 王月婵摆了摆手,“都一样。我是代表我们办公室的。” “慕容雪还真是跟其他人不一样啊!”陈可欣感慨说,“这次的事情要是徐磊还在,不管事情他有没有参与,到签合同的时候,名字他肯定要写最显眼的位置的。” 吕梁赞同地笑了笑。 “听说昨天晚上法国人还请你们吃饭了。”陈可欣问,“她也没有去嘛?” “法国人一听慕容经理不来,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吕梁偷笑着说,“看样子,又是一个被慕容经理迷得神魂颠倒的可怜人。” 陈可欣用手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听说法国人可浪漫了。” 王月婵莞尔一笑,这才想起来慕容雪还没有露过脸。 显然,大群里的消息,她是从来不会看的。 这次旅行回来,王月婵感觉跟慕容雪的关系好了一点,但是不多,反而跟许莉莉走得更近了。 从许莉莉那里,她得知了更多关于慕容雪上一段感情的事,包括她是怎么被甩的。 有果必有因。知道这些后,她就能理解慕容雪对待追求者们冷漠的态度了,反倒觉得慕容雪更有人情味了。 这说明,慕容雪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她付出百分百的真心,期望实现白头到老的诺言,只可惜,她的这片真心错付了。 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她知道慕容雪一定度过了一段十分煎熬的日子。 因为她是理性的,不想重蹈覆辙的最佳办法,就是不让爱情这东西靠近。这样,它就再也不会伤到她一根头发了。 “要不,你送过去给她吧。”吕梁提议说。 王月婵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指的是慕容经理。”吕梁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月婵刚才的失态,食指搭在下巴上,目光在桌子上剩余的切块蛋糕中移动着,“你觉得她喜欢什么口味的?” 王月婵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块提拉米苏身上。 昨天在跟许莉莉聊天的时候,她说市区有家连锁甜品店在装修了。网上都说她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开业后她一定要买来给慕容雪尝尝。 “小雪最喜欢提拉米苏了。”许莉莉说,“她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一边想着,王月婵把手朝那块提拉米苏伸了过去,问吕梁:“美式还有吗?” 吕梁在剩下的咖啡杯找了一下,然后顺着桌面把其中一杯推到王月婵手边。 看到王月婵送来的提拉米苏,慕容雪只认为是阴差阳错的巧合而已,并为此而感到幸运。 说过谢谢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塑料叉子,往嘴里送来一口,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很正宗。” 王月婵很开心,好像这块蛋糕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一样,然后获得了某位德高望重的美食家的认可。 “早上冯总打电话过来了,表示对大家的工作很满意。”慕容雪放下叉子,看着王月婵的眼睛说,“昨天,辛苦你几个了。” 王月婵感到很意外,没想到慕容雪也会说这种客套话的。 “应该的。”她回应说,“可惜你昨天晚上不在,没人可以陪那位法国代表愉快地聊天。”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 其实,那个法国人已经约过她好几次了,而她的策略就是能不见就不见。 回到茶水间,吕梁统计了一下小蛋糕的数量,扣掉店老板多送的几块,还多出来三块,于是在大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让还没有拿拿下午茶的速度过来。 王月婵喝完剩余的咖啡,把杯子丢进垃圾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过来问:“看到小吴了吗?” 吕梁认真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今天下午,好像都没见到她。” “这边就交给你了。”王月婵说,“我去办公室看一下。”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隐隐地感觉小吴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吕梁的话让她更加担心了,想要一探究竟。 来到办公室,小吴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小吴去哪里?”王月婵指着小吴的椅子问。 “不知道。”坐在小吴边上的人回答说,“她是不是请假了?” 王月婵更加不安了。吕梁说一个下午没有看到小吴了,小吴也没有跟自己提过要请假的事情。 她决定打个电话问一下,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去一趟洗手间。 离卫生间还有五米的时候,钱多多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担忧。看到王月婵,快步迎了过来。 她挽着王月婵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不知道是谁,正躲在隔间里哭呢。” 王月婵马上就想到了小吴,撇下钱多多快步走进卫生间,钱多多也跟了过来。 果然,一踏进卫生间,王月婵就听到了一阵低矮的啜泣声。 “小吴?”她试探性地问。 钱多多猛地扭头看向隔间的门板,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小吴的声音。 之前,她站着现在的位置劝了里面很久,但对方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不停地抽泣着。 “是你吗?”王月婵又焦急地问。 这时,里面的人似乎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王月婵跟钱多多对视一眼,听声音更加确认里面的人就是小吴。 “出什么事了?”钱多多问,“说出来,我跟月婵姐好给你出出主意。” “呜……呜……呜……”小吴断断续续地哽咽着。 “没事的。”王月婵柔声哄道,“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听到这话,小吴哭得更凶了。 王月婵心急如焚,对着隔间门喊道:“我喊人过来破门了。” 这时,隔间内才有了哭声之外的动静。小吴抽了几次纸巾,擦了擦眼睛,擤了几次鼻子,终于开门了。 看到小吴除了眼睛哭肿了,没有其他可见的外伤后,王月婵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但小吴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想活了!”小吴如是说。 第150章 纸包不住火 小吴直说自己不想活了,但对于原因只字未提。 王月婵见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这个话题比较隐晦,于是打算提前下班,带她来到一家茶座的包厢里。 服务员核对菜单离开后,小吴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不再强装坚强,抽泣起来。 一路上,王月婵都在思考小吴遭遇了什么。思来想去,她心里有了一个很坏的想法。 昨天晚上,小吴去了趟卫生间,去的时间比平时久一点,回来后就感觉不对劲了。 当时,她并没有对象,以为是小吴喝多了,现在越想越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 小吴回来后,蔡经理底下一名姓广的经理后脚就回来了。 王月婵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于是发出直击要害是一问:“是不是那个姓广的对你做了什么?” 小吴的眼泪决堤了一样滚落下来,点头回答了王月婵的问题。 王月婵顿时感到怒不可恕,嗖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找他算账去。” 小吴用沾满眼泪的手拉住王月婵,“别去。” 她的眼里写满了恳求,王月婵马上心软了,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是啊,就算自己现在跑到人家面前去兴师问罪,真的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吗? “他也……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小吴一边擦着眼泪,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好在那家餐厅是公共卫生间,时不时会有客人路过或进入,让那个姓广的不敢太放肆。 当自己被对方逼停在墙角时,她产生了一种很强的错觉,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许多倍。 尤其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味和酒味混合后的味道,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的恶心。 “别装了。”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把散发着毒气的嘴凑到她的耳边说,“你们这些出来做业务的女人,不就是靠着不可告人的手段上位的吗?” 毫不夸张地说,小吴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好在这时一位从卫生间出来的女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广经理。 见对方迟迟不肯走开,反而有进一步插手的倾向,广经理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开了跟小吴的距离,然后转身到外面抽烟去了。 听完小吴的讲述,王月婵满脸心疼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小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受伤地表情。 王月婵心里很自责,解释说:“有些事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以广经理目前的所作所为,就算他自己亲口承认了自己对小吴的骚扰,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谴责,对这种人是毫无用处的。 事情真的闹大了,最后受到伤害的人可能还是小吴。 恶语伤人六月寒。 王月婵知道小吴在担心这一点,除此之外,还跟项目本身有关。 虽然说签订合同后,剩下的事情都是工程部的事情了,但到最后验收阶段,万一蔡经理那边的人故意刁难,也是让人很头疼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月婵满脸愧疚地看着小吴:“抱歉,我什么都做不了,让你独自承担了这么多。” 小吴顿时热泪盈眶,宽慰说:“这跟你没关系。谢谢你把我带到这,说出来后,我感觉好受多了。” 王月婵欣慰地点点头,“下次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聊聊。” 沉默中,两个人都在梳理着各自的心情和思绪,以期让这次谈话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程度。 因为慕容雪是女领导,王月婵突然很想知道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说,怎么说做? 思虑再三后,她问小吴:“你说,这事要不要跟总经理说一下?” “千万不要。”小吴紧张起来,神色又欲言又止起来。 王月马上警觉起来,知道小吴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面对王月婵锐利的眼神,小吴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姓广的说,就是因为慕容经理跟……那个法国人睡了,所以我们才顺利拿下这个项目的。” 说完,小吴不安的打量着王月婵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瞎说。”王月婵几乎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吴点点头,表情轻松了许多,“我也是这样想的。慕容经理才不是那种人呢。这个项目,我们是靠实力拿下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她?”王月婵问。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做不到忍气吞声。”小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月婵知道小吴的担心是对的。她从许莉莉那边听说了不少事情,知道慕容雪这人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路见不平都会拔刀相助,怎么可能对发生同事身上不公平的事情无动于衷呢? 最后,两个人达成共识,这事到此为止。后续工作中,如果需要跟广经理接触,王月婵就安排其他人去。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当小吴渐渐从被职场骚扰的阴霾中走出来后,突然接到慕容雪的电话,让她有空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小吴很纳闷,只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迅速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出办公室。 慕容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小吴坐下。 小吴见她神色凝重,立马紧张起来,不安的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不用紧张。”慕容雪说,“实话实说就好。” 小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跟蔡经理他们吃饭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雪沉声问道。 慕容雪的眼神让小吴不敢说话,心底的委屈顿时涌上来,眼眶酸涩。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避开慕容雪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指甲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说对不起。”慕容雪说。 第一次见到慕容雪善解人意的一面,小吴忍不住抬头看着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可能这种事情大家都有点习以为常了,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慕容雪义正言辞地说,“但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小吴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想就这样不了了之,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讨一个说法,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 慕容雪抬手打断她,“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把自己排在公司前面。所以,请不要担心项目上的事情,只用照顾你自己的感受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吗?”泪水顺着小吴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从慕容雪办公室出来后,小吴立马去找王月婵。 “纸包不住火。”王月婵无奈地感叹说,心里却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知道这件事后,她被深深的愧疚感席卷着,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归根到底,自己还是向现实妥协屈服了。为了工作需要,牺牲了小吴的自尊心。 如果广经理不是项目部的人,是与公司利益毫无瓜葛的路人甲,自己可能早就带着人上门讨回公道了。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没脸见慕容雪了。显然,自己的决定是错的,而且自己还试图对她隐瞒此事。 快要下班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去办公室找慕容雪。 慕容雪似乎已经知晓了她的来意,耐心地等着对在对面的王月婵开口。 “抱歉。”过了很久,王月婵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情,是我让小吴瞒着你的。” “你们的担心确实有道理。”慕容雪淡淡地说,“但是,请相信我,除了鲁莽,我还有其他不同的行事风格。” 感觉像是一句俏皮话,但说出来的语气又很平淡。王月婵感觉眼前的人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好像自己现在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雪的表情让她感觉无比放心。 “下班了。”慕容雪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走到门口,王月婵停下脚步,转过身,试探性地问:“要一起回去吗?” 面对突然的邀请,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王月婵语气轻快,“我很快的。” “好。” 第151章 其他手段 收到小吴约自己见面的信息,广浩宇完全不没有感到意外。 工作中,类似的女人他见多了,人前一副“好女孩”的形象,背地里却又是另外一套。 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给蔡经理这种人当小三的女人。她们不用上班,每天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扮得貌美如花,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 有的时候,他又会为自己这种想法而感到害怕。毕竟,大部分女人在面对这种诱惑的时候是难以把持的。这让他不得不担心,自己在家照顾孩子生活起居的老婆会背叛自己。 但当他搂着其他女人,甜言蜜语的时候,这种担心顿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安理得。 潜意识里,他认定妻子已经背叛自己了,自己出轨的事实反而是公平的一种表现。 在保养情人这件事情上,他认为自己也是难得的人间清醒。他知道这些女人要的只是自己能够提供的物质,而当有其他男人可以给予比自己更多的东西时,她们会毫不犹豫,不留余情地一脚踢开自己。 一切都只是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他从来不会真的付出真情,而且在自尊心的作祟下,会赶在新鲜劲完全丧失殆尽之前,做那个提出结束这段感情的人。 女人们苦苦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的时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乐此不疲。 距离甩掉前一个女人,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而在这个段空窗期进入他视线的,恰好就是小吴。 其实,小吴并不是他的第一人选。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移不开视线,并开始想入非非的人是慕容雪。 但他对层级关系有清晰的认知,知道慕容雪不是自己可以染指的,她只可能是蔡经理或者那个法国人的猎物。 尤其是,当慕容雪用地道的法语向法国人解说旗圣方案的时候,他就知道法国人已经被俘获了。 至于王月婵,他当然也是有想法的。比起冷淡的慕容雪,她当然更符合绝大多数男人的审美。 奈何自己头上还有蔡经理,所以只能再次拱手相让,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小吴身上。 仔细看,小吴其实也很拿的出手。只能说她运气不好,在跟慕容雪还有王月婵一起出现的时候,几乎成了小透明。 如此一来,他认为自己算得上是慧眼识珠,是小吴的伯乐了,小吴应该对获得自己的垂青而感恩戴德才对。 那天晚上,被小吴拒绝后,他回家发了一大通脾气,认为她给脸不要脸。但好在,她现在想通了,还主动联系了自己。 广浩宇对此很满意,所以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让小吴知道自己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她之前的无理。 站在包厢门口,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领导结,然后推门进去。 小吴猛地抬头看过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随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看到小吴并没有盛装打扮,广浩宇不由地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地在她对面坐下。 “点菜了吗?”他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桌面后问。 “你先坐一下。”小吴站了起来。 广浩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离开了房间间,只以为她是太紧张了,需要去趟卫生间,于是拿起菜单慢悠悠地浏览了起来。 很快,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他本能地抬头看去,然后整个目瞪口呆。 慕容雪随后把门关上,对广浩宇半张开的嘴型十分满意,怡然自得地在坐在了小吴之前坐的地方。 “小吴呢?”广浩宇朝紧闭的大门张望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这些天,他听过很多关于慕容雪的事情,当然包括她把人打个半死后入狱服刑的恶劣事迹。 慕容雪是自己不敢惹,也惹不起的人。 看到慕容雪严肃逼仄的包含审视的目光,广浩宇终于意识到这是一顿鸿门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包厢里开着空调,他却已经浑身冒汗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以及缓解口干舌燥,他一口气喝了两杯柠檬水,还是觉得不得劲。 当他再次把手伸向玻璃水壶时,慕容雪终于不再像是一尊佛像,开始有了动作。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顺着桌面向广浩宇推过去。 认出是那天自己把小吴逼到墙边的视频后,广浩宇准备伸手去拿手机的手像触电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误会。”他瞟了一眼正在播放的手机画面,抬头看着慕容雪说,“一切真的只是误会而已。” 慕容雪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件事是怎么个误会法?” 慕容雪语气冰凉,广浩宇不禁脊背发凉,满脸局促。 过了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辩解说:“那天高兴,我有点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欺负吴小姐的。” 慕容雪用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听说广经理在公司有‘千杯不倒’的名号,视频里的你,别说醉了,怕是直接拉去跑马拉松都没有半点问题吧?” 广浩宇又是一阵汗流浃背,没想到慕容雪竟然是做过功课的。既然被戳破了,思来想去,他也不打算装了。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沉声说:“就凭这段视频,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见对方露出了真面目,慕容雪满意地笑了,“很好,这样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你想怎么样?”广浩宇问,“告我吗?” 慕容雪耸了耸肩,淡淡地看着他。 广浩宇顿时慌了神,不知道慕容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硬着头皮继续猜:“那你是打算跟公司举报我?” 慕容雪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放肆地笑了起来。 难道是想跟之前一样私下里暴力解决吗,像她对那位邻居,还有对那个叫贾伟的人一样?广浩宇紧盯着慕容雪,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害怕。 事实证明,慕容雪可惜大家追捧的一切,只为图一时之快。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心中的各种猜想逼疯了,拍桌而起,怒喝道。 慕容雪轻笑一声,用眼神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 广浩宇十分不甘,但迫于慕容雪眼神的压力,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吴小姐是一个善良宽容的人,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所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慕容雪说,“她的诉求很简单,希望你为自己轻浮鲁莽的行为当面向她道歉。” “就这样?”广浩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慕容雪,眼底开始燃烧起了怒火。 慕容雪跟小吴两个人把自己骗过来,结果只是为了让自己当面道歉。 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 广浩宇感觉怒火中烧,“那我要是不呢?” 慕容雪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样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也许你说的没错,女人可以用身体作为手段达到很多目的。但是——” 她故意拉长尾音,身体往前倾,“这只是我们可以采用的手段之一。为了达到目的 ,我们还有其他手段可以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们可以无限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 她勾了勾嘴角,用玩味地眼神打量着广浩宇,“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一定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广浩宇知道慕容雪是认真的,之前嚣张的气焰顿时哑火了,但还不想放弃抵抗。 他承认慕容雪很厉害,让他感到畏惧,但让自己当面向小吴道歉,实在是做不到。 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就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自己了。这就好比身为皇帝的人突然给婢女端了洗脚水,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慕容雪说,“并不是出于爱,而只是希望有人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对吗?” “你!”广浩宇又拍桌而起,愤怒地瞪着慕容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不过,既然你已经努力营造了孝顺儿子的形象,那么就请继续好好维持下去吧。”慕容雪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比前夫还要大男子主义,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广浩宇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垂着头 不说话。 慕容雪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你看!除了身体,我还有很多途径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耷拉下肩膀的广浩宇,“给你一点时间恢复一下情绪。待会,吴小姐和我会一起回到这里。希望你的表现会让她满意。” “你还是人吗?”广浩宇意识到慕容雪享受其中,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发出了质问。 慕容雪转过身,笑了,“坏人也是人,不是吗?”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52章 打狗还要看主人 周六,金波约了蔡志文打高尔夫球。 其实,他们两人对这项运动毫无兴趣,只是碍于应酬需要,勉强学了个半吊子。 在陪其他客户打球的时候,这反倒成了他们哄客户开心的好法子,用自己拙劣的球技衬托对方的精湛技术。 今天他们这两个人凑到一块,一开始还一模一样地挥了几杆,很快就兴致缺缺了,在草坪闲逛了一会,就返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开放式的社交场所,还有一部分是私密性绝佳的独立包间。 两个人回到包间,桌上已经摆满了金波事先点好的茶点,都是按照蔡志文的口味偏好来的。 蔡志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心里的情绪一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淡淡地说了句,“用心了。” “应该的。”金波摆了摆手说,然后给蔡志文倒了一杯茶。 看到金波打来电话的那一刻,蔡志文就知道他今天约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 有一说一,他倒是挺喜欢金波的。如果这次合作能够成功,两个人说不定会渐渐处成朋友也不一定。 “可惜啊!”蔡志文在心里感叹道,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打算还是趁早打消掉金波的念想,免得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合同已经跟旗圣那边签好了。”蔡志文放下紫砂杯,用很有深意的目光看着金波。 聪明人点到为止。 金波咧了咧嘴,“这我当然知道了。” 蔡志文一顿,狐疑地打量着金波。 虽然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打交道,但金波的狡猾和手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让翻译在过程中做手脚的办法,就是金波提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慕容雪,估计他已经得逞了,让大亚顺利拿下城南的项目。 金波再次把两个人面前的紫砂杯满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了一件事情,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蔡志文坐直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鱼儿上钩了。 金波会心一笑,“那天晚上跟旗圣代表吃饭的时候,广经理骚扰了其中一位女同事。” 蔡志文冷哼一声,“无稽之谈!” 金波嘿嘿一笑,“这事,广经理已经认了,而且还当面向人家赔礼道歉了呢!” 蔡志文脸色一沉,怒色渐浓,用更加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金波,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立马把愤怒矛头指向了广浩宇,怪他把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这个混账东西。”他怒喝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想瞒着我。” 金波笑着摆了摆手,“他这样做,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蔡志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广经理跟我一个手下很聊得来,前天晚上叫他出来喝酒,就是为了吐槽这件事情。” “怎么,他还觉得委屈了?”蔡志文没好气地问,“早就跟他说收敛一些了,就是不听。要是哪天波及到我身上,看我怎么收拾他!” 金波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要是有他这样忠心耿耿的员工,就好了。” 蔡志文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他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向女方赔礼道歉这种事情,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吧?” 蔡志文点点头。 “第一次接触,我就知道他是哪种人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低声下气地对旗圣地人道歉,更何况,他还没有把人家怎么样呢!”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蔡志文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这完全不像是大男子主义的广浩宇的作风。 “说实话,大家都是搞业务的,这种事情不是稀松平常的嘛?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搞搞暧昧,缓解一下压力。” 金波顿了顿,等到蔡志文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后,才继续说:“就算了为了项目,旗圣的那位女员工也不该上纲上线的。闹大了,大家都难堪。” 蔡志文点点头,用是非挑剔和不屑的语气问:“是那位姓吴的吧?” 对于广浩宇他还是了解的,知道他不敢把主意打到王月婵身上。 金波竖了竖大拇指,“真乃神人也!” 蔡志文得意得笑了笑,若有所思地地说:“但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把事情闹大的人啊?”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金波愤愤地说,让蔡志文自己领会。 “难道是王经理?”蔡志文喃喃道,又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结论,“王经理这人向来以大局为重。除非这次事情很严重,不然应该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金波点点头,“如果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她也不可能坐上现在的这个位置了。” 蔡志文一头雾水地看着金波,突然眼前眼底一闪,“该不会是慕容雪吧?” “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金波说,“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其他人敢担这份责任吗?” 蔡志文恍然大悟,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沉声道:“她真的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那种重要的日子,竟然连个脸都没有露。” “晚上吃饭,恩佐很想她来,我还给她打了电话,但她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越说越生气,“现在竟然还敢跟我的人秋后算账,真的是一脸面子都不给!” “我打听过了,她这人一直是这样的。”金波阴阳怪气地说,“只有自己,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她走到今天,不可能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的。”蔡志文说,“我看她不是不懂 只是单纯的不想而已!” 他的眼神渐渐恶毒起来,“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她这样三番两次地搞事情,摆明了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金波心里暗爽,乘机添油加醋说:“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把法国佬迷得神魂颠倒。” 果然,一听到法国佬,蔡志文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真搞不懂法国那边是怎么想的,公司开在中国就应该按中国的来,凭什么让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法国人说了算?” “就是。”金波谄媚地笑着,“如果没有他在,我们两个早就强强联合,互利共赢了。” 蔡志文想起金波允诺过给自己的好处,不由地长叹一声。 都是因为慕容雪! 如果她没有重新加入旗圣,就不可能做出这份趋于完美的方案;如果她不懂法语,或者法语没有那么好,就不可能改变恩佐的印象和决定;如果没有她的搅合,金波会顺利拿下城南的项目,而自己也将住进心仪已久的江景大平层…… 想到这,他决心一定要做点什么了。至少,他要慕容雪改变高高在上的态度。 归根到底,自己才是是甲方爸爸。 与此同时,慕容雪远远甩开身后还在等待行李箱的旅客们,背着一只双肩包朝通道的另一头走着。 冯语岚很容易就看到了遥遥领先的慕容雪,激动地朝她挥手。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过来了。”冯语岚一把挽着慕容雪的胳膊,完全不顾对方奋力想要把手抽回去的努力。 最后,慕容雪妥协了,任由冯语岚挽着自己往外走。 上车后,冯语岚神秘兮兮地把头凑到慕容雪耳边,“我爸给你安排了一个惊喜。” 慕容雪完全不感兴趣,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想要的。看到冯语岚如此激动和期待,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什么?” 冯语岚笑得更加神秘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两声,“这顿饭可以不吃吗?” “当然不行了!”冯语岚郑重其事地说,“你帮公司拿下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好好犒劳犒劳啦。” 慕容雪扯出一个假笑,不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 冯语岚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见识到你的真本事后,我爷爷更想把你招到总部了。他说有你在,他才放心完全放手公司的事务,安安心心过自己的退休生活。” 慕容雪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也就是说,就算我完成了跟你爸的约定,转头还要负责搞定老爷子,是吗?” 冯语岚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谁让你太能了呢!依我看啊,你就放弃那些个流浪地球的念头吧,安安心心过来上班,帮我们把旗圣打造成一流的企业,怎么样?” “其实完全不需要我的。”慕容雪一脸认真地说,“这次改革,叔叔的魄力大家都看到了,再加上你的创新精神,旗圣的未来一片光明。” 冯语岚受用地笑了,揶揄道:“做了公司一把手的人就是不一样嘛?小嘴比以前甜多了,都知道说这种话了。” “那是当然。”慕容雪笑着回应道。 当她们两个在说说好话的时候,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 第153章 用心的礼物 冯语岚带慕容雪把行李放到酒店后,就直奔餐厅而去了。 冯语岚的家里人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了,两个人刚一进门,冯勇就对候在边上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安排上菜了。 冯老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像迎接自己亲孙女一样,对慕容雪问东问西,生怕她这趟旅程遇到了什么麻烦似的。 “爸。”冯语岚妈妈林芳宽款走来,对慕容雪点点头,然后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对老爷子说,“我知道您高兴,总得让人家坐下来慢慢说吧。” 冯老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招呼慕容雪坐在自己身边。 冯语岚调皮地朝爷爷吐了吐舌头,暗示他偏心,然后一屁股在爷爷另一边坐了下来,大有要跟慕容雪“争风吃醋”一番的架势。 冯老爷子见状,心里十分受用,笑得合不拢嘴。 冯勇挨着慕容雪另一边坐了下来,端起醒酒器,准备往慕容雪的杯子里斟酒,“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陪我好好喝一场。” 慕容雪伸手想要拿过冯勇手里的醒酒器,“我来吧。” “你倒和我倒,不都一样吗?”冯勇不以为然地说,语气和蔼,“今天是家宴,不需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小雪。”林芳亲切地称呼道,“你啊,就跟以前一样,单纯地把我们当作语岚的家里人就可以了,不需要有那么多讲究的。” 冯老爷子连连点头,“我喊你过来吃饭,又不是来应酬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慕容雪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期间到冯语岚家做客的一个星期。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心里充满了脉脉温情。 吃饭的时候,慕容雪就没有那么拘束了,跟冯语岚一家人聊得热火朝天。 听完林芳的吐槽,慕容雪这才知道冯语岚差点因为相亲的事情离家出走了,忍不住用眼神向她致以慰问。 冯语岚坚决不想以“强强联合”为目的而结婚,而且实在是对这几个男的完全没有好感,所以都被她否决掉了。 冯勇觉得女儿是故意的,在跟自己闹脾气。怎么说这几个男的也是经过自己跟妻子精心筛选的,怎么可能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父女俩大吵一架之后,冯语岚一气之下抓起钥匙就往外走,被妈妈好不容易才哄回了房间。 后面两天,冯语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了,不吃不喝的。 冯老爷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孙女做主,认为她的婚姻将以她的想法为重,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不得干涉。 至此,这出闹剧才算落下帷幕。 “时代不一样了。”冯语岚看着冯勇说,“你们现在抱怨我们这一代结婚晚,可是你们信不信,后面的人只会更加越来越晚。说话不定,到了最后,那些结了婚的才是大家眼里的另类呢!” 冯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表情严肃起来,“我能接受你慢慢来,等待自己的真命天子。但是,不结婚这档子事情,你想都别想,听到了没?” 闻言,林芳跟冯老爷子都紧张地看向冯语岚。 冯语岚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可是期望着遇到mr right,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举办一场盛大婚礼的人。” 说着,她对慕容雪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慕容雪心里咯噔一下,拼命给冯语岚递眼色,恨不得伸出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嘴巴堵上。 虽然谁也没有宣之于口,但慕容雪的心能够感受到,冯语岚的家人是真心把自己当做晚辈来对待和爱护的。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所谓的“不婚主义者”,恐怕剩下的时间里,这顿饭要变成对自己的批斗和洗脑大会了。 她知道无论他们苦口婆心地说了什么,自己都不会动摇这个想法,但还是希望可以避免这种浪费他们时间和感情的行为。 见慕容雪真着急了,冯语岚开心一笑,马上转移话题说:“听说这次南城的项目,那个姓金的又在背后搞了小动作,好在遇到了你。可惜当时我不在现场,不然真的好像看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 冯勇对这件事情的经过也很感兴趣,也好奇地打听了起来。 慕容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知无不言。 当她说到自己的猜测,怀疑金波跟蔡经理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之后,冯勇义愤填膺地说:“买通翻译这种昏招,肯定是金波想出来的。” “他这个人,手段从来不太高明,但奈何运气好,总是能够奏效。比如这次,但凡那个老外懂一点中文,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好忽悠了!” 慕容雪点头表示同意。 “他运气再好有什么用。”冯语岚得意地看着慕容雪,自豪感爆棚,“遇到小雪,就算是其他高明的招数,一样可以被化解。在见招拆招这方面,她是无人能敌的。” 冯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看慕容雪的眼神里写满了欣赏。 “岚岚要是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冯勇直言不讳地说,然后看着冯语岚,心虚地笑着。 换作别人,冯语岚自然是不乐意的,但输给慕容雪,她心服口服,故作生气地努了努嘴。 “不过。”冯老爷子突然面露担忧,看着慕容雪,“根据传闻,大亚的这个女婿可不是什么善茬。丢了这么大的项目,他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闻言,冯勇推了一下眼镜框,陷入了沉思。 “他肯定不会死心的!”慕容雪十分肯定地说,“但是,无论他怎么折腾,都只能是白费力气而已。” “行啦。”作为女主人林芳发觉气氛开始变得沉重,开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合同都签了,看他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了。” 她看向慕容雪,“有你坐镇,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 冯语岚起身来到冯勇身边,然后手里多了一个包着一层黑色礼物彩纸的东西走了回来。 “这是我爸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她志得意满地笑着,“你一定会喜欢的。” 慕容雪伸手接过来,不安地看向冯勇。 拿下城南的项目,本就是自己职责所在,没有道理另外接受所谓的奖励。 以她对冯勇的性格,她本以为冯勇会送自己一台高级越野车,或是其他什么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 她掂了掂重量,又隔着彩纸捏了捏,似乎里面是一本小册子之类的东西,心里更加没底了。 冯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说:“放心吧,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你就心安理得的收下就好了。” 冯语岚接了起来,“这一点,我可以作证。绝对算不算贵重,只能说,这是一份用心的礼物。” “那就谢谢了。”慕容雪腼腆地笑着说。 显然,除了慕容雪,其他人都知道这个礼物是什么。似乎是想要保持这份神秘感,林芳提议让慕容雪回到酒店后再打开。 恰好,慕容雪最怕这种当众拆礼物的场合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不至于伤害到送礼物的人感情。 考虑到冯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早点休息,冯勇跟慕容雪将剩余的红酒喝完,给这顿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冯语岚跟着家里人做mpV走了,另外安排了一辆车将慕容雪送回酒店。 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慕容雪越发觉得里面装的应该是一本书。 回到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眶湿润了。 里面装的,是一本历经岁月洗礼的法文初版的《小王子》。 第154章 镇定自若 在王月婵火急火燎地过来找慕容雪之前,慕容雪刚刚挂断电话。 “我都知道了。”慕容雪对王月婵说。 “大概率是蔡经理搞得鬼!”王月婵说出来自己这些天的顾虑,“想必是广经理在他面前挑拨是非。” 慕容雪笑了,“物以类聚,要不然这两人也走不到一起的。” 接到工程部负责人打来的电话,说现场的施工材料被抽样检测不合格后,王月婵心急如焚地过来找慕容雪商量此事。 慕容雪却始终一副镇定自若的态度,这让王月婵心里大为不满,正想开口,就被慕容雪笑着抬手打断了。 “你先别着急。”慕容雪安抚说,“事情才刚出来,让它自然发酵一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月婵心里更加纳闷了,但慕容雪似乎没有想要做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好多问,只好闷闷不乐地走了出来。 还没到业务部办公司,小吴就急匆匆地迎了过来,把王月婵拉到一边。 “都是我的错。”小吴小声自责说,“我早就想到姓广的会在后面的工作里故意针对我们,给我们穿小鞋的。” “不关你的事。”王月婵安慰说,“既然总经理去问了你的意见,肯定早就考虑到这些了。” “她怎么说?”小吴看着王月婵问。 王月婵思忖了片刻,实在想不出慕容雪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她相信慕容雪不会打毫无准备的仗,于是把安抚小吴的情绪排在了第一位。 “她说不用着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这些日子,慕容雪在大家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闻言,小吴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怀疑:“是不是这批货的质量有问题?” “不知道。”王月婵若有所思地说,“我跟总部那边核实过了,供货商还是没有变更过。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问题的才对。” “可是,现场抽检的报告确实不合格啊。”小吴又着急起来,“项目才刚进场就出了这种事情,换做谁是业主肯定心里会有想法吧?” 王月婵点点头,脑海里马上跳出了金波狡黠的微笑。 为了不要多生事端,翻译从中作梗的事情,慕容雪只对王月婵讲过。 这样一想,她就更加觉得整件事情是金波跟蔡志文联手在背后搞鬼,妄想重新夺回城南的项目。 把小吴安抚好后,王月婵重新敲响了慕容雪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慕容雪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似乎对她的重新到来并不欢迎。 王月婵看着一缕烟雾升起,在空中飘散,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慕容雪吸烟这件事情已经慢慢接受了,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 她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面露担心地说:“会不会是大亚搞得鬼?” 看样子,王月婵继续一无所知下去,怕是会一直坐立不安下去了。 慕容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王月婵坐下后,说:“你猜的没错。整件事,就是蔡志文跟金波的杰作。” 王月婵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在心里愤愤地想:“事到如今,难道我还没有资格跟你并肩作战吗?” 慕容雪一副了然了她的想法的样子,用丝毫不带愧疚的语气解释说:“我并不是有意想瞒着你,只是想等到事情再明了一些。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其他变数,而我只想说有把握的话。” 自从跟许莉莉接触多了之后,王月婵知道了更多关于慕容雪的事情。 在之后的接触中,很多时候只要想起许莉莉的话,她突然就觉得慕容雪的这种“无理取闹”,“狂妄自大”是可以理解的了。 于是,王月婵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慕容雪的话,眼神柔和了下来,问:“你打算怎么办?” “让子弹再飞一会。”慕容雪饶有兴趣地笑着说,“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如果对方及时收手,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王月婵问。 慕容雪想了想 “不麻烦的话,请你带句话给小吴。告诉她,她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人家存心想搞事情,有没有广经理的事情,眼下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王月婵一口答应,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想许莉莉说的,慕容雪这人实际上你看着心思细腻多了,而且不喜欢把心里柔软的东西表达出来。 回到办公室,王月婵把慕容雪的话转述给小吴,小吴听过后,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 王月婵暗自猜测,如果这话由慕容雪亲自说出来,怕是效果会更好吧。 一整天,王月婵都关注着工地上的最新进展,希望事情能够在升级前顺利解决。 第二天,接到蔡志文打来的电话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希望破灭了。 蔡志文的态度很强硬,要求王月婵一定要给自己一个说法,明显是想将事态进一步升级,以至于最后影响到双方合作的根基。 蔡志文约她下午见面,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王月婵只好答应了。 让她意外的是,当她把要跟蔡志文见面的事情告诉慕容雪的时候,慕容雪提出下午和她一起去。 顿时,王月婵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她见识过慕容雪的沉着冷静,也见识过她的意气用事,无法预见跟蔡志文见面后,她的反应会是哪一种? 准备出发时,王月婵看到衣着打扮跟早上一模一样的慕容雪后,心里咯噔一下。 慕容雪的牛仔裤配白衬衫,换做其他场合倒是挺养眼的,但是放在下午的场合,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了。 王月婵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慕容雪这种厉害的人无总是不拘小节的,然后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了慕容雪身边。 一路上,慕容雪安静地扭头看着窗外,神情跟出去旅游的人没什么两样。 见面后,发现法国人恩佐并不在场,王月婵完全没有感到意外。 “稀客,稀客。”蔡志文伸出手,阴阳怪调地对慕容雪说。 慕容雪完全不在意,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反客为主地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说吧。” 蔡志文一脸不悦,闷闷不乐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问:“要喝茶,还是咖啡。” 还没到王月婵开口,慕容雪就礼貌地对等在一边的秘书笑着说:“就不麻烦了。” 说完,她看向蔡志文。 蔡志文会意,让秘书先出去了。 慕容雪看着对方把门带上后,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王月婵视线在慕容雪跟蔡志文脸上流转着,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起来,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蔡志文挤出一丝微笑,“你想说什么?” “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打算先礼后兵。”慕容雪皮笑肉不笑地说。 蔡志文冷笑一声,“慕容经理,怕是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慕容雪意味深长地笑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蔡志文。 蔡志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撕破了礼貌的面具,沉声道:“现在被动的人是你们。” 见慕容雪依旧无动于衷,他看向边上的王月婵,继续说:“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你们给出的处理意见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呢?”慕容雪冷笑着问。 王月婵慌了,不满地瞪着慕容雪。 蔡志文这才察觉到,王月婵跟慕容雪似乎不是一条心的,心里困惑不已。 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在联手演戏给自己看,还是慕容雪是在我行我素。 “是你没有搞清楚状况。”慕容雪开口了,“需要做选择题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们。” 蔡志文诧异地看着她,知道她这个人经常不按套路出牌,心里更加没底了。 “哦?”他故作镇定地扬了扬眉毛,表示很感兴趣的样子,“愿闻其详。” “归根到底,这次的事件对于你而言,围绕的核心只有一点。”慕容雪提高音量说,“大亚或是旗圣?” 蔡文志努力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做出毫不知情的微笑。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搞小动作,只拿实力说话。”慕容雪说,“这次的项目,旗圣是凭自己的本事拿下的。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旗圣这边都不会给你个人任何额外的好处。” 话音刚落,只见蔡志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鼻翼剧烈开合着。 “身为企业的高管,确保项目顺利落地是你的职责所在。”慕容雪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蔡志文,厉声说,“做不到就滚蛋,有的是人可以履行岗位职责。” 蔡志文嘴角一抽一抽的,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雪。 慕容雪站了起来,“你想选大亚,可以。与此同时,也请做好准备,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走吧。”她低头,对同样是一脸震惊的王月婵说。 王月婵一头雾水,但实在不敢想象跟蔡志文单独在一起的画面,赶紧跟着慕容雪离开了。 第155章 未雨绸缪 电梯里,王月婵脸上写满了不爽,刻意跟慕容雪拉开距离,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起来,“怎么可以让自己跟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地坐在那里。” 电梯门刚打开,她就快步走了出去,气鼓鼓地往外走。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跑着追了上来。 意识到慕容雪跟自己并肩走着,王月婵也不曾转头看她一眼,把她当空气一样忽略掉了。 “刚才在蔡志文的办公室,慕容雪就是这样无视自己存在的。”她愤愤地想,“如果她只是想过来给蔡志文一个警告,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好了,干嘛要拉自己过来?” 王月婵无法把慕容雪往坏的方面想,认为她是故意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但她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她一边想,一边烦躁地点击着手机屏幕。 从下单到接单,只隔了几秒钟。接单的网约车就在附近,显示一分钟后就可以过来。 想到终于可以甩掉身边这个“讨厌鬼”后,王月婵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举目朝网约车过来的方向张望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慕容雪一眼。 认出网约车的车牌后,王月婵举手示意。 车辆停稳后,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正准备关门,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她愤怒地抬头瞪着用手挡着车门的慕容雪,没好气地问:“干嘛?” 慕容雪什么都没说,作势要坐进来。 网约车司机不耐烦地扭头看了一眼,王月婵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里面挪了挪。 一路无言。 因为时间还早,王月婵选的目的地是金茂大厦。 已经可以看到金茂大厦的时候,慕容雪突然开口了,“师傅,马上这里听一下。” 司机照做了,缓缓靠边停下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王月婵依旧扭头看着窗外。她今天打定主意不想跟慕容雪说话了,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下车。”慕容雪弯腰对车里的人说。 王月婵无动于衷。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月婵转头看了一眼司机,拎起膝盖上的包下车了。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慕容雪停下脚步。 “喝点什么?”她转头问还是一脸不高兴的王月婵。 “随便。”王月婵置气般地说。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店里。 王月婵没有跟进去,无所事事地看着路上的行人跟车辆。 五分钟后,慕容雪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了,把其中一杯递给王月婵。 “谢谢。”王月婵很好奇慕容雪到底选了什么,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看贴在杯子上的标签。 “去城市阳台,可以吗?”慕容雪询问道,一边已经抬腿往前走了。 这次,慕容雪没有去她常常站着抽烟的那个位置,而是找了张椅子坐下。 喝了一口咖啡后,她开口说:“你问,我答。” “你对蔡志文的话说得那么绝,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慕容雪笑了,“我敢这样口出狂言,肯定是把握的。” 王月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是大亚的金波后,我就担心这次不会跟以前一样顺利,会有事情要发生。” “一种直觉?”王月婵问。 慕容雪点点头,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王月婵不置可否,打开盖子,浅浅地喝了一口。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虽然自己也喝黑咖啡,但最喜欢的还是三分甜度的卡布奇诺。 印象中,自己在慕容雪面前点咖啡的经历只有一次。 那天,许莉莉约了慕容雪和自己去商城逛街,在一楼的连锁咖啡店,三个人都点了一杯喝的。 王月婵知道慕容雪的记性超好,但还是对她能记得这种细节而感到惊喜和意外。 她举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顿时对慕容雪的气消了很多,“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未雨绸缪,提前做好了应对各种变化的准备了吗?” “算是吧。”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 王月婵不禁露出了钦佩的眼神,对整件事情更加好奇了。 原来,从项目进场开始,慕容雪就特意交代过施工负责人,让他加强对现场的监管。 根据她对金波以往拙劣手段的调查,让施工负责人在工地现场,尤其是原材料堆放区悄悄布置了一批隐蔽式的摄像头,以防万一。 金波果然故技重施。蔡志文让人吸引了现场安保人员的注意力后,金波的人就偷偷把现场部分的材料替换掉了。 从外表上看,这批东西没有任何问题,但包装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偷梁换柱”了,各项指标都严重不符合相关标准。 说完,慕容雪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王月婵。 画面里,七八个穿着蓝色大褂,带着安全帽的人来回走动着,把堆积在墙角的几十包码放整齐的原材料陆续往画面外面搬。 接着,这伙人又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肉眼看着差不多的一包包的东西运过来,按照原来的样子码放整齐。 慕容雪拿过还没播放完视频的手机,退出后换了一个视频,点进去给王月婵看。 这段视频在工地四个大门中的一个门口拍摄的,铁门边上立着告示牌,仔细辨认,可以看出项目名称跟施工单位。 这个告示牌的出现足以说明,这里是旗圣公司负责建设的城南项目所在地。 没一会儿,两辆厢式货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车把告示牌遮挡得严严实实。 车里走下来七八个穿着蓝色大褂的男人,头戴安全帽,脸上还戴着口罩,显示是有备而来的。 接着,他们几个人就把车里一袋袋的原材料往大门里搬运了。 “这个位置本来是没有摄像头的。”慕容雪解释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四个大门口都另外装了摄像头,没想到也派上了用场。” “后面还有他们把原材料搬上车,离开的画面。有了这几段画面,整个过程就形成了一个闭环。在这样的证据面前,姓蔡的和姓金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完,慕容雪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露出沉浸在游戏中的喜悦表情。 王月婵想了想,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也说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之前的事情,不都不了了之了吗?” “想必做这种事情之前,他也会做预防措施的,以免暴露后拖累到自己。只要他矢口否认,怕是动不了他的。” “确实。”慕容雪笑着说,“但这次不一样。” 王月婵精神为之一振,用求知若渴的眼神望着慕容雪。 “这几个人的下落,我都已经查到了。还有,金波跟他们的交易记录。” 王月婵不禁想起慕容雪当时在自己手机里安装窃听软件的事情,突然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慕容雪察觉到了王月婵情绪上的变化,淡淡地说:“很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人。” 王月婵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努力平复下来后,问:“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慕容雪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目送前夫,“先礼后兵。如果蔡志文跟金波还是打算纠缠下去,那我也只能赶尽杀绝了。” 她故意把“赶尽杀绝”四个字加了重应,然后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王月婵的反应。 她不需要别人把她想成一个好人。 好人的形象会冲淡自己努力营造的与别人之间的界限,让人际关系变得复杂。 这些天,她已经察觉到了王月婵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经常以姐姐的身份对待自己。 她知道,自己跟王月婵关系之所以会变得亲密起来,许莉莉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但这依然让她觉得担心和害怕,本能地想要拉开跟王月婵的距离。 第156章 脏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蔡志文并不知道慕容雪手里拿着的王牌,报复心越燃越旺,发誓一定要让慕容雪后悔。 眼看事态升级,施工现场被动陷入完全停工的状态,王月婵又坐不住了,下班后按响了慕容雪的门铃。 王月婵过来找自己,慕容雪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她不希望让这位客人侵入到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挡在门口,完全没有邀请王月婵进来的意思。 “我们出去走走吧。”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换鞋。 对于慕容雪的无礼,王月婵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她这么说,后退道栏杆边,安静地等着。 “最近晚上还有跑步吗?”在电梯里,王月婵没话找话地问,努力想让气氛好一点。 “嗯。”慕容雪应了一句,抬头看着显示屏。 走出小区大门,慕容雪带着人朝和上班相反的方向走着,沉默不语。 见她这样,王月也默默走着,好奇慕容雪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每次,当她感觉自己对慕容雪有了一点了解后,很快慕容雪会用实际行动给她浇一盆冷水,让她重新感觉自己对慕容雪是一无所知的。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大约走了十分钟,两个人来到一个小公园。这里有很多娱乐设施,所以小孩子很多,闹哄哄的。 本就不多的长椅被带孩子来的家长占住了,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慕容雪继续往前走,最后在小河边的柳树下站定。 河对岸,有一个人在钓鱼。夜光浮标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王月婵见慕容雪盯着浮标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也喜欢钓鱼吗?” 慕容雪回头笑了笑,“我只喜欢看,真让我坐在那里,还是算了吧。” 王月婵直奔主题,“蔡志文已经表态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慕容雪转头继续盯着水面,“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慕容雪转头看着她,“等我解决掉蔡志文这个麻烦,后续项目上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吗?”王月婵气鼓鼓地质问道。 慕容雪没想到王月婵会这样生气,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转头看着对岸。 此刻,钓鱼的人正在换饵料。 等他重新将鱼竿抛出去,浮标稳定在水面上后,她才缓缓开口。 “不是不相信你。”她沉声说,“而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不一定会赞成。” 王月婵看着慕容雪专注于水面的侧脸,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付蔡志文这种人,必须要走歪门邪道。”慕容雪说,“你一板一眼,正儿八经地对待他们,最后什么都解决不了。” 王月婵的心一沉,担心地看着慕容雪,然后也把视线落在黑黢黢的河面上。 突然,彩色的浮标消失了。 钓鱼人蹭一下站了起来,王月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期待见证鱼儿上钩的瞬间。 可惜,鱼线的另一头什么都没有。 王月婵在心里替钓鱼人感到惋惜,转头看着慕容雪。 昏暗的灯光下,慕容雪的表情跟平时大部分时间一样,平静如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所以,你具体想怎么做?”她语气生硬地问。 慕容雪转头看着王月婵说:“我要跟金波做一场交易。” 王月婵瞪大眼睛看着她。换作是自己,打死都跟金波这种人做交易的。 这就是自己不想跟王月婵说的原因之一。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解释说:“在城南的项目上,我们跟金波的关系可以是一次性的,但跟蔡志文的联系是长期的。直到项目顺利结束,这种关系还会继续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蔡志文已经要跟我们过不去了,累死的事情会不断发生。这一次,我们侥幸拿到了他的把柄,可以安然无恙,但运气不一定永远都站在我们这边。” “我也没有精力一直对他加以提防和小心,所以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后患。” 说完,她稍微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很快她的眼神充斥着杀伐果断的光芒。 看到王月婵理解却又不是完全赞同自己的眼神,慕容雪并没有感觉到失落。 她莞尔一笑,用自嘲的,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脏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你不适合,也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王月婵接受了慕容雪的这个说法,但脸上写满了不满意。 两个人在一起,有不愉快,但也是有开心,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自己也在努力地靠近,但慕容雪总是她一直拒之千里的感觉。 “公司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王月婵语气强硬,“我可以不参与,但有权知道你的计划。” 于是,慕容雪就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金波这人睚眦必报。”听完慕容雪的计划后,王月婵担心地看着她,“你这样威胁他,不怕他会鱼死网破吗?” 慕容雪轻笑一声,“贪婪的人,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对于他们而言,除了自己的利益,其他一切都是可以被交易的。” “只要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前一秒还在面红耳赤,后一秒就可以握手言和了。”她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会,“两个月后,政府网会挂出新的美术馆的招标项目。” “体量虽然只有城南项目的一半,但大亚的董事长一向钟爱这类政府工程。作为新的地标性建筑,大亚这种本土企业肯希望能够拿下这个项目的。” “消息可靠吗?”王月婵仔细回想了一下,再次惊讶于慕容雪消息的灵通。 慕容雪点点头,“经过城南项目的较量,金波肯定不希望在美术馆项目中继续和我们交锋。” “现在,他甚至以为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慕容雪想到金波知情后的反应,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大亚的董事长应该早就开始走动关系了。”王月婵打断了慕容雪的美好幻想,“虽然不是十拿九稳,但赢面还是很大的。金波会同意你的提议吗?” “会!”慕容雪斩钉截铁地回答,“城南的项目,就算他打算鱼死网破,结局未必对他有利。不如弃卒保车,反水帮我把蔡志文剔除出局。” “作为交换,我们将不参与美术馆这个项目。这样一来,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消除了。可乐而不为呢?” 说完,对岸的人又站了起来,激动地拉起鱼竿。 一个手掌大小的黑影在夜色中扭动着,嗖一下飞到了钓鱼人的手里。 王月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心里对站在自己身边,高自己半个头的人佩服不已。 如今,她对慕容雪真的是又爱又恨,只能暗暗庆幸她跟自己是同一阵营了。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希望遇到慕容雪这样的对手。 “回去吧。”慕容雪已经不再看对岸的人了,兴致缺缺地说。 回去的时候,慕容雪走得很快,王月婵勉强才跟上她的步伐。走进电梯后,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慕容雪在1208室门口站定,对王月婵说。“明天见。” “明天见。”王月婵笑着回应道。 话音刚落,慕容雪已经开门进去了,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王月婵对着紧闭的入户门,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抬腿朝隔壁走去。 进门口,慕容雪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然后撒气般地重重将杯子放在桌面上。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么多?”慕容雪在心里问自己,“是不希望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吗?”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在意她的想法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烦意乱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心事重重地吞云吐雾。 第157章 按部就班 第二天是工作日,但这丝毫没有让高尔夫球场的停车场陷入冷清,依旧停满了各种的豪车。 毕竟,来这里消遣的人早就已经摆脱了朝九晚五的束缚,不再属于拿时间换金钱的那类人,而跻身为靠关系致富的“上层社会”。 金波约自己来这里见面,想来多少有点显摆他高级会员身份的意思。 慕容雪在心里嗤之以鼻,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上次露营回来,车身上沾了不少的泥点子,慕容雪还没抽出时间送它去做个spa,就这样风尘仆仆地来赴约了。 她的车往那一停,俨然就是某个脸上抹着煤灰的野孩子,闯入了一群社会精英之中,极其扎眼。 慕容雪今天一身白色休闲套装,短袖配长裤,戴了一个鸭舌帽,倒是十分应景。 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运动套装,穿在慕容雪身上神奇地增添了几分韵味,少了之前的强势和攻击性,多了些柔和。 看到以全新面目朝自己走来的慕容雪,金波心里暗自想着,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她。 他猜到慕容雪是为了城南的项目来找自己的,但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但在谈正事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一会儿,两个人已经在球场的草坪上了。 置身于一片绿意盎然之中,加上今天天气晴朗,慕容雪十分惬意地跟在金波身边走着。 金波准备发球了。他矫揉造作地移动脚步,摆开架势,蓄势待发。 慕容雪饶有兴趣地看着,待金波郑重其事地挥杆击球后,心里乐开了花,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有一说一,平时扑克脸习惯了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 金波抬手,做出孙悟空眺望时的经典动作,看到球落地后满意地笑了。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一连又挥了几干,但始终都没有从慕容雪嘴里听到赞美之词,不由地在心里皱了皱眉头。 他兴致索然地又挥了一杆,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后,看着慕容雪笑着问:“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还行。”慕容雪露出标准的礼貌性的微笑,“就当晒太阳,补补钙了。” 金波抬头看了一眼炙热的太阳,知道慕容雪这是话里有话,悻悻地笑了笑,“天气再热点,就不适合这项运动了。” “那倒不一定。”慕容雪接了起来,“对于那些真正热爱某项运动的人,天气从来都不是阻止他们的理由。” 金波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不爽,把手里的球杆递过去,“要不要试一试?说不定,你会发掘出自己的新爱好。” “好啊。”慕容雪高兴地接过金属球杆,随意地挥了挥。 金波伸手要球童递上自己的水壶,然后用看乐子的表情看着慕容雪。 只见慕容雪优雅地握着高尔夫球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盯着球。 她的手臂流畅地挥动着球杆,与身体的转动完美配合。 在击球的瞬间,球杆与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白色的高尔夫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后,继续向前滚动,最终停在了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金波看得目瞪口呆,想到自己刚才鲁班门前耍大斧的举动,想到慕容雪当时心里的想法,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太热了。”他瓮声瓮气地说,转身把水壶重重丢向球童,头也不回地对慕容雪说,“我们去里面坐一会吧。” 慕容雪对一脸局促的球童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朝高尔夫车走去。 来到包厢,金波依旧板着张脸 ,也不招呼慕容雪,自己闷闷不乐地喝着茶水。 慕容雪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茶,默默地喝着。 放下茶盏,她才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容,“主要是,你也没有问我啊?” 金波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懊悔自己当时有点飘了,只顾着对慕容雪侃侃而谈自己对高尔夫球的见解。 无法借题发挥,而且慕容雪这样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他打算暂时翻篇,脸色柔和了一些,用就事论事的专业口吻,说:“如果你是为了城南项目来了,希望我们会退出,那你真的是太真了!” 慕容雪笑了,眼神无比地自信。 见她这样,金波有些犹豫了,直勾勾地盯着慕容雪,同时回忆起蔡志文对自己的提醒。 他知道慕容雪已经想蔡志文下最后通牒了,但不知道慕容雪的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次的事情,他已经不知道如法炮制过多少次了。每次,虽然都会遇到点阻力,但最后对方都不了了之了。 这批人已经是老伙计了,双方各取所需,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听说老魏提起这次行动过程中遇到过什么不一样的情况。 越是觉得自己毫无破绽,金波看慕容雪笑了笑眼神就多了几分怀疑和猜忌。 就这样,两个人用眼神较量了一阵后, 慕容雪得意地笑了。 随后,她将给施工现场“狸猫换太子”的片段播放给金波看。 看完视频,金波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但依旧嘴硬地狡辩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容雪莞尔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金波先是一愣,战战兢兢地接过文件夹,翻开封面,看到里面的信息后,装出的从容淡定瞬间给击溃了。 “老魏,老余,老李,还有他们跟着他们出来混的同村的四个小年轻。”慕容雪的视线落在金波手里的文件夹上,“他们七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都在这里。不信,你可以看看。” 金波快速翻阅了一下,心瞬间跌入了谷底。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慕容雪,从她意味深长地笑容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你想怎么样?”他将文件夹重重地丢在桌面上。 “城南的项目,你们已经出局了。”慕容雪严肃起来,“不管你们怎么折腾,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金波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我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极具威胁性的话,“你可以赌一把。但相信我,我也不是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会主动送上右脸的人。” “我信奉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勾了勾嘴角,“如果你真的要一意孤行,那上次让翻译做手脚的事情,我也要一并算回来。” 金波没想到慕容雪会提起此事。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猜测慕容雪既然已经说破了,就一定有了充分的证据。 他知道,慕容雪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根据传闻,她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心里打鼓了。 “好吧。”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作为交换,我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慕容雪满意地笑了,“美术馆的项目,你们应该也是志在必得吧?” 听到“美术馆”三个字,金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慕容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瞧你说的。”慕容雪调侃说,“你能打听得到的消息,凭什么别人就不可以知道。” 面对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慕容雪,金波心里很不服气,因为新建美术馆的消息是靠着他岳父的人脉才得以提前知道的。 见金波的嘴角因为气愤而一抽一抽着,比自己之前设想还要生动。慕容雪心里十分得意,马上切入主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也太小瞧人了吧?”金波气愤得瞪着慕容雪,“凭什么觉得我们就一定会输。” 慕容雪惬意地往后依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你是聪明人。一边是50%的赢面,一边是100%,没有必要因为置气,非要赌一把。” 金波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许多。 他从蔡志文那里拿到了旗圣完成的方案,拿回去仔细研究了一番。 最后他跟他岳父得出了一个不待见的结论:有了慕容雪后,旗圣的方案几乎堪称完美。 他的岳父甚至开玩笑说,只要慕容雪愿意跳槽到大亚,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金波抿了一口普洱茶,润了润喉咙后说:“可以按照你说的办,但前提是,不能把我和大亚牵扯进去。” “可以。”慕容雪毫不犹疑地回答说。 金波大脑再次宕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 “恩佐那边我会想办法的,绝对不把你们牵扯进来。这件事情,你们这里就算翻篇的。”慕容雪坐直身体,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搞的人是蔡经理。” 金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慕容雪的眼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他为自己可以避免跟慕容雪继续交锋而感到如释重负。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起身,拎起茶壶热情地帮慕容雪把茶满上,“合作愉快。” 慕容雪端起杯子,在空中举了举,“合作愉快。” 第158章 旧人归来 正在大家惶恐不安之际,城南项目工地上传来了好消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梁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捏着茶包,上上下下,“开始说我们的材料有问题,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呢?” 小程按下出水键,接满水后,在桌子边坐下,压低音量,“听说了吗?” 于是乎,茶水间的人都被小程神秘兮兮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力。 小吴不耐烦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见大家都毫不知情,小程心里很受用,笑着揉了揉被小吴拍到的地方,“蔡志文离职了。我敢肯定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有关。” 吕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听说他跟法国代表一直明争暗斗,两个人在争夺公司的话语权。这次的项目,蔡志文明显是站在大亚那边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理解了。”小吴说,“因为是他们公司内部斗争,所以对外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 一直在边上听着的管经理突然开口了,“照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公司岂不是被误伤了?” 他顿了顿,“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否则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连累到我们。” “是的。”吕梁附和道,抬头恰好看到王月婵端着杯子走过来。 “老大。”他走到饮水机边,“这次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得比我们多吧?” 王月婵故作镇定地按下出水键,“我也是接到工程部经理的电话,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的。” 她说的是实话,所以并没有感到很心虚。她唯一比大家多知道的一点,就是慕容雪在这里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至于慕容雪到底跟金波说了些什么,又是如何说服恩佐没有把金波牵扯进来的,她真的一无所有。 尝试过几次,慕容雪始终把她拒之门外后,她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这样吧。 王月婵端着杯子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老大。”贾伟两只手各拎着一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微笑着看着王月婵。 “你怎么来了!”王月婵喜出望外。 这时候,其他人看到旧人归来,也都很激动,激动地跟贾伟打招呼。 钱多多过来的时候,贾伟正好在分发从老家带过来的特产。 很快,贾伟带过来的两大袋东西只剩下单独包装好的一只小袋子了,显然是特意为某人留着的。 王月婵见贾伟没有要递给钱多多的意思,赶紧将自己的那份送了出去。 “近水楼台先得月。”钱多多笑着摆了摆手,“我肯定是第一个收到礼物的啊。” 王月婵一向如此细心体贴。贾伟感激地对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装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给慕容经理准备的。” 此话一出,茶水间的众人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慕容经理今天不在。”钱多多接了起来,“她说有点私事要处理,今天一天都不会来公司。” “这样啊。”贾伟的语气充满了失落。 见他这样,吕梁的好奇心更重了。他走过来,捅了一下贾伟,“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跟慕容经理关系这么好了?” 贾伟向以前一样,毫不客气地捅了一下回来,揶揄道:“你不也变了吗?以前一口一个慕容雪,现在都改口了!” “我对她改观是可以理解的。”吕梁辩解说,“毕竟,天天一起工作,她的能力让我心服口服。但你这整得又是哪一出?” 最后,她把视线落在贾伟特地给慕容雪准备的礼物上,就差没有把之前贾伟挨打,还闹到派出所的事情说出来了。 “说来话长。”贾伟的表情瞬间柔和起来,“总之,我欠她一句谢谢。这次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情来的。” 吕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瞪大眼睛望着之前扬言一定要让慕容雪坐牢的贾伟,催促他赶紧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慕容雪坐在刘华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眼前的虚无,忧心忡忡地想着什么。 “来一根不?”刘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问。 慕容雪回过神来,接过香烟后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从兜里掏出来打火机,先帮刘华点上,然后是自己。 刘华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后,宽慰说:“我跟钱秀娥所住小区,以及饭店管辖区的同事们都打过招呼了。钱日升毕竟在里面待过,不可能一点顾忌都没有的。” 慕容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作为对刘华的感谢。 “其实呢。”刘华继续安慰说,“根据我们的统计,出狱后的人伺机报复的只占极小一部分。大部分的人,还是会改过自新的。” “如果他已经变了,就不会千方百计地找过来了。”慕容雪说。 这个坏消息还是自己告诉慕容雪的,刘华无言以对,只能把烟塞进嘴里掩饰过去。 “好在璐璐现在人在学校。”慕容雪如释重负地说。 “既然钱日升已经找到滨城来了,说不定多少听到了点什么?”刘华皱眉头说。 “没想到他能打听过来。”慕容雪叹了一口气,表情困惑不已,“林婶跟之前的人几乎都断了联系,唯一还再联系的一位朋友,打死都不可能透露她的行踪的。” “我实在是想不通。”她抬头看着刘华,“他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刘华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一脸无奈。 “我跟林婶聊过了,问她有没有搬到其他城市的想法。”慕容雪一脸担心地说,“她说自己这次不想再逃了。” “她的态度很坚决,却让我更加感到不安。”她微微蹙眉,“可能是因为钱璐不在边上,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刘华揉了揉额头,眼眸深邃地望着前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用异常坚定的语气保证说:“放心吧,要是他真的还敢乱来,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还有你呢?” 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您真的是太抬举我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能怎么样?杀了他吗?” 刘华脸色一凛,严肃地呵斥道:“不要胡说!” 慕容雪嗤笑了一声,“很不巧,前天我才刷到了一条新闻。一位母亲指控孩子的亲生父亲对年仅10岁的女儿实施性侵,报警后,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 说着,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华,“请问,公道何在?正义何在?” 刘华的嘴唇嗫嚅着,这则新闻他也看到了,面对慕容雪正言厉色的控诉,他真的无力反驳。 见他这样,慕容雪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是制度体系的缺陷,于是收敛起怒气。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先告辞了。”说完,她踩着沉沉地步子向门口走去,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气愤和不满。 刚走出办公室,慕容雪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王月婵打来的,她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得知是贾伟想要见自己后,她大感意外,听说贾伟是为了医院的事情特地过来感谢自己后,立马以自己没时间拒绝了。 王月婵在电话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字里行间都在说明这件事对于贾伟的重要性,希望她能够抽空见一面。 “她母亲还在住院,需要有人照顾。他晚上就要坐飞机赶回去了。”王月婵说,“人家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当面和你说几句话。”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更是他父母的愿望。如果身体允许,他妈妈肯定会一起过来的。” ……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那好吧。” “谢谢。”王月婵激动到语无伦次,“约哪里?” “就约公司附近吧。地点你们来决定。”慕容雪说,心里的想法是结束见面后,方便自己去找林翠萍。 收起手机,慕容雪感觉整个人疲惫不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无论是贾伟,还是钱日升,她都不希望再见到他们。 她再次憧憬“人在旅途”的感觉,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几乎都不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她更享受这种“一次性”的人际关系,开心,难过,愤怒……转眼都可以相忘于江湖。 第159章 迟到的谢谢 挂断电话,王月婵高兴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贾伟。 贾伟突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问:“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这样不好吧。”王月婵说,“她这个人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你不是也见识到了吗?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可是……”贾伟面露担忧,“最近,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她拒不赔钱,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王月婵脸上顿时没有那么轻松了,毕竟当时给贾伟出谋划策的人是自己。 “照这样说,我也欠她一句道歉呢?”她想了想,“那就一起去吧。” “真的吗?”贾伟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那真是太好了。独自面对她,我怕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班后,两个人就直奔约定的餐厅。 入座后,贾伟先发制人,对王月婵说:“先说好,这顿饭由我买单,你可千万别跟我抢。” “好。”王月婵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拿起菜单浏览起来。 眼看马上就要到约定时间了,慕容雪还没有露脸,贾伟频频抬头朝门口张望。 “放心吧。”王月婵看出来他的担心,安慰说,“她这人很准时的,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自己的小心思从来都逃不过王月婵的眼睛,贾伟好不意思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等他再次抬头,恰好看到慕容雪推门走了进来,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边。”他站起来高声喊了一句,一边举手挥了挥。 慕容雪款款走来,走近时看到王月婵,脚步明显一顿。 贾伟跟王月婵并排坐在一边,乍一看,不知情的人真的会误以为两个人是两姐弟。 慕容雪为两个人的这种情谊所打动,突然感觉王月婵在场合情合理了,便懒得去追究为什么了。 “看看,想吃点什么?”王月婵笑着把菜单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容雪,“今天他请客,随便点。” 说完,她用眼神指了指一脸局促的贾伟。 来之前,贾伟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见面时的情形,想象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够表达自己最真挚的感情。 但是,等到慕容雪一本正经地在对面坐下,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当初对慕容雪放下的狠话,于是更加惶恐起来。 王月婵一直等着贾伟说点什么,见他一声不吭,伸手在桌子底下推了推他的膝盖。 贾伟转头看着她,她于是拼命给他递眼神。 感受到王月婵眼神中的鼓励和催促后,贾伟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很抱歉。”他一脸惭愧地看着慕容雪,努力提高嗓音,越依旧没有达到他自己的预期,“现在才来找你。” 说着,他站了起来,郑重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额头差点撞到桌面上。 贾伟的这个反应,着实出乎了王月婵和慕容雪的意料。 因为是在大厅,隔壁桌的客人很难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经过上次海边救人的事情,王月婵知道慕容雪最怕这种事情了,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尴尬之余,她不满地瞥了贾伟一眼。折早知道他会这样,就找个有包厢的餐厅了。 慕容雪心里万马奔腾,用命令的口吻说:“坐下。” 贾伟乖乖坐了下来,这才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慕容雪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没想到慕容雪这么体贴的时候,贾伟大感意外,顿时对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笔钱,算我借你的。”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慕容雪 ,“我一定会慢慢还上的。” “不需要。”慕容雪用冷冰冰的语气说。 贾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用眼神向王月婵求助。 王月婵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慕容雪,心里对她这个人感到很无语。 事到如今,但凡有点正常思维的人都知道慕容雪是故意的了。她故意打了贾伟,又故意抢在贾伟主动来之前辞退他,用她自己的方式帮贾伟解决了资金问题。 早上,公司里的人热烈讨论了一番,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慕容雪这样做的动机。 “做好事就做好事,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偏激的方式呢?”钱多多的困惑,也是大家所有人的困惑,“如果不是这次医生说漏了嘴,伟哥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慕容经理做过的事情。” 从许莉莉的描述中,王月婵倒是隐约可以想到一些苗头,但也还是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知道慕容雪不差钱,也见过不少挥金如土的人,但像慕容雪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贾伟十分硬气地说,“但既然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笔钱。” “这笔钱不是馈赠,也不是捐助,而是作为打断你鼻梁骨的赔偿。”慕容雪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完全没有偿还的必要。” 不近人情这个词再次被慕容雪演绎得淋漓尽致,但是贾伟已经知道她的真实为人了,很难再把她往坏的方面想。 他一时语塞,不断地看向王月婵。 正当王月婵准备开口替贾伟说话之际,她竟然从慕容雪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求助。 她先是一愣,确认慕容雪确实是在向自己求助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转向贾伟,用亲切的语气劝道:“既然她坚持要这样,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吧。” 贾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月婵,又缓缓转头看了看慕容雪,想不通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坐上同一条船了。 “没错。”慕容雪接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那就让之前的事情彻底翻篇吧。” “真的可以吗?”贾伟头脑里一片混乱,心里也很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偿还慕容雪的100万,另一方面,这笔钱对于现在只有兼职收入的自己而言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慕容雪郑重地点了点头,“听说你还带了特产给我。加上这顿饭,我们就算两清了。” 看到慕容雪一脸认真的样子,贾伟如释重负,顿时热泪盈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转而用一种极其高兴地态度拿起菜单,准备好好答谢自己的恩人。 好在有王月婵拦着,否则,他非得把店里的菜都点上一遍不可。 从餐厅出来,慕容雪就跟另外两个人分道扬镳了,手里多了一条白色的塑料袋。 礼轻情意重。她拎着这袋充满心意的礼物,脚步轻快地朝平安饭馆走去。 到店的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点,客人几乎都离开了。 林翠萍正在收拾桌子,看到慕容雪后立马丢下了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慕容雪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上面写着“红薯干”的密封袋后,把剩下整个袋子都推到了林翠萍跟前。 “一位同事送的干货,我很少自己烧饭,浪费了就可惜了。” 林翠萍会意,跟慕容雪相处久了,知道她的性格,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那就沾你的光了。”说完,她像对待宝贝一样,小心地将袋口重新系好。 慕容雪拉开密封袋,拿出一根番薯干递给林翠萍,然后拿了一根塞进自己嘴里。 “真甜。”她一边咀嚼着,一边笑着点点头。 “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啊。”林翠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知道了。下次遇到好的红薯,我晒一些给你。”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心里很怅然。 无论如何,自己再也吃不到外婆给自己做的番薯干了。 两根番薯干下肚后,她努力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钱日升确实已经来到滨城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翠萍,希望自己可以带来的是好消息,而不是坏消息。 林翠萍愣了好一会儿,肩膀突然耷拉下来,随即她又吸了吸鼻子,重新振作起来:“那就让他来吧!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看到慕容雪担心的样子,她笑了笑,宽慰说:“放心吧,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不会想不开的。再说了,我还有璐璐呢。” 慕容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坚毅:“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翠萍用力点点头,两颗晶莹的泪滴滑落面颊,“谢谢。” 第160章 套路奏效 在林翠萍的坚持下,慕容雪吃了晚饭才走。 林翠萍什么都没问,慕容雪也什么都没有说,但她毫不怀疑这份礼物中凝结了一份浓厚的感谢之情。 所以,她十分有心地用贾伟送来的干货烹饪了几道“专供菜肴”,临走时还用保温饭盒打包了一些,让她带回去慢慢吃。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吃过饭,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店里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批客人了。 慕容雪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林翠萍死活不同意,破天荒地对她下了“逐客令”。 “你来吃饭,我随时欢迎。”林翠萍把装着保温饭盒以及那袋番薯干的袋子递到慕容雪手里,“干活就算了。我请了一位阿姨,应该快要到了。” 话音刚落,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礼貌地跟林翠萍打了声招呼。 “吃过了吗?”林翠萍问。 对方点点头,好奇地打量着慕容雪,然后留下一句“我进去换身衣服。”后,就径自走开了。 “趁现在还没到高峰期,你也赶紧回去吧。”林翠萍笑着对慕容雪说。 “这个阿姨是新招的吗?”慕容雪问。 “跟我住同一个小区的。”林翠萍压低声音说,“他儿子生病在家,全靠老两口捡破烂维持。正好我这缺人,就请她过来了。”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让慕容雪发自内心地笑了,尤其是想到这位阿姨跟林翠萍住在同一个小区,又一起上班,万一钱日升真的来找麻烦,多个人多个照应。 “挺好的。”她笑着说。 这时,两名在附近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走了进来,风尘仆仆,饥肠辘辘的样子,径直朝橱窗走去。 阿姨刚好从里面出来,一边反手系着围裙的袋子,一边朝橱窗走去。 显然,林翠萍找到了一位好帮手。 慕容雪转头,笑着对她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林翠萍点点头,目送慕容雪离开后,笑着朝橱窗走去。 回到家后,慕容雪愉快的心情又因为钱日升的出现而罩上了乌云。 按照刘华的说法,只能确定钱日升来滨城了,但是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得知了林翠萍的具体位置。 这种不确定性,让慕容雪难受极了。于是,换了一身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王月婵。 远远地,两个人点头微笑,然后并肩而行。 “阿伟已经回去了。”王月婵说。 慕容雪浅浅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久久的沉默。 好在,当两个人都因为无话可说而感到不自在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慕容雪快步走了出来,一副急着要去处理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 就在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王月婵叫住了她。 “上次的事情,我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她鼓起勇气看着慕容雪的眼睛说,但很快移开了视线,盯着门打算。 “事情已经翻篇了。”慕容雪挤出一丝微笑,“你也不用在意。” “那不行。”王月婵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这种强势的态度说,“错了就要承认,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慕容雪怔了怔,默默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王月婵惊讶于慕容雪的反应,本以为她会二话不说自己开门进屋,然后无情地把门甩上。 她感觉突然自己掌握到了许莉莉所说的跟慕容雪相处的精髓,心里一阵窃喜。 “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吧。”她努力掩饰自己的心情,用平静的语气说。 慕容雪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露出为难之色。 王月婵抓住时机,赶紧补充了一句,“两个人吃饭没意思,把莉莉也叫上,她再带上六六。” 看到王月婵满眼的期待,拒绝的话已经在舌尖了,愣是没有说出口。 王月婵趁热打铁,“就是很普通的一顿饭,大家聚一聚,顺便让我了却一下心愿。不然,我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情的。” 按照许莉莉的说法,慕容雪最怕麻烦了,喜欢干净利落。 “那好吧。”慕容雪终于松口了。 见自己的套路奏效了,王月婵欣喜若狂,“明天晚上,可以吗?” 早死早超生。慕容雪一边心里这样想着,一边点头答应了。 “莉莉那边我通知她。”王月婵高兴地宣布说。 “好。” 第二天下午,慕容雪开车带着王月婵来接许莉莉他们。 一上车,许莉莉就忍不住吐槽慕容雪说:“你自己说说,已经多久没有约我吃饭逛街了?上次旅游回来,一共就跟我出去过一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慕容雪嘿嘿笑着,没有反驳。 “一到周末就开着车玩失踪。”许莉莉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露营就这样好玩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慕容雪反问。 坐在后排的许莉莉不爽了瞪了慕容雪的后脑勺一眼,“本来以为你在滨城,我能有个逛街搭子,结果三天两头找不着人。” 说着,她把视线转向副驾上的王月婵,语气中满是夸赞,“还好有月婵姐陪我。” 慕容雪心里一阵无语,察觉到许莉莉跟王月婵关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已经发展到另一个阶段了。 考虑到许莉莉跟要好的人会无话不说的性格,她感觉自己有必提醒她一下,不要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餐厅是许莉莉选的,王月婵如愿请了这顿饭,六六得到了餐厅赠送的超级飞侠玩具。 其他三个人都很开心,慕容雪也对这顿饭感到极为满意。 从餐厅出来,一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王月婵跟许莉莉手挽手走在前面,慕容雪牵着六六在后面慢慢走着。 从一家玩具店出来后,六六手里多了一个玩具盒子,是慕容雪给他买的,许莉莉怎么拦都拦不住。 从店里出来,许莉莉忍不住向王月婵抱怨起来:“她每次都这样,六六要什么,她就买什么,一点原则都没有,人都要被她宠坏了。” 王月婵看着正在跟六六研究新玩具的慕容雪,惊讶于她脸上慈爱的表情,心里一片柔软。 “谁让她是干妈呢?”她笑着说。 得到新玩具后,六六就走不动路了,于是几人走进一家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六六就被对面专门卖木质玩具商店橱窗里巨大的长颈鹿吸引了,吵着嚷着要许莉莉带自己去看。 许莉莉本来也不觉得累,但坐下后就不想起来了。 “我带他去吧。”慕容雪自告奋勇地牵起六六的小手,“你们两个在这坐着。” 看着慕容雪跟六六离开的背影,许莉莉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王月婵看到了,也不由地弯起了嘴角。 王月婵喝了一口咖啡,“听说帮我同事妈妈做手术的那位医生,仅凭个人是根本不可能临时约到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许莉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王月婵,医生到她对慕容雪帮她爸爸找医生的事情并不知情后,打算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想到原因,她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这个嘛。”看到王月婵渴望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沉重的事实:“三年前,她外婆因为肺癌去世了。” “确诊后,她带着外婆几乎跑遍了全国,找了最顶尖的医生,但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叹了一口气,“她什么都没有说,问她也总是报喜不报忧,但想必一个人痛苦挣扎了很久吧。” 听到这,王月婵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许莉莉宽慰地笑了笑,用自豪的语气继续说:“她很坚强!这之后,她见不得同样的遗憾发生在周围人的身上,努力想要做点什么。” “所以说,能够帮上你同事的妈妈,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她的一种慰藉。”她笑了笑,改用吐槽的语气说,“她这个人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不需要被知道和被感谢。要是对方千恩万谢的,她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王月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认了慕容雪当时确实在用眼神向自己求助。 “所以,你同事如果真的想要感谢她,按她的意思来就好了。你跟他打个招呼,等她母亲出院了,千万别过来。” 王月婵笑着点答应。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慕容雪抱着六六回来了,手里又多了一只礼品袋。 许莉莉用眼神向王月婵吐槽慕容雪对六六的宠溺,无可奈何地笑着。 王月婵也笑了,抬头看向慕容雪,突然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慕容雪在橙色灯光的衬托下,熠熠发光,浑身散发着彩虹般的光彩。 第161章 可疑人物 得知慕容雪帮助贾伟的初衷之后,王月婵回家后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隔天去医院取药的时候,她特意找到王强的主治医师,试探性地问了一嘴,问他是不是认不认识慕容雪。 医生这才知道王月婵跟慕容雪是同事,毫不掩饰地对她大加夸赞。 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后,王月婵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想到许莉莉说的那番话,她强压下想要找慕容雪道谢的冲动,决心机会后用她喜欢的方式来报答这份恩情。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她就忍不住会把注意力放在慕容雪身上,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陈可欣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调侃说:“你最近怎么了,总是盯着人家看?” 王月婵急忙收回视线,难为情地笑了两声。 陈可欣见状,更来劲了,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别瞎说。”王月婵立马严肃起来,“虽然我能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但绝对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陈可欣举手投降,嘴里还在为自己辩解,“谁让你老是盯着人家看。很难不让其他人误会的。” “真的吗?”王月婵诧异地问。 陈可欣点点头,“你自己看不到而已。你看她的眼神,跟那些追求她的小姑娘真的没什么两样。” 王月婵很无语,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小心一点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有一说一。”陈可欣看着站在窗户边跟管经理说话的慕容雪,“如果是被像她这么优秀的人追求,任何女孩子都会心动的吧!彻底掰弯也是完全可能的。” 她收回视线,“真是暴殄天物啊!明明可以男女通吃的,被人前拥后簇的,但她却偏偏选择孤独寂寞冷。” 类似的感慨,王月婵已经从许莉莉那边听到无数次了,不禁哑然失笑。 恰巧这时慕容雪结束了跟管经理的谈话,转过身来。 王月婵跟陈可欣做贼心虚似的收回视线,心照不宣地做出正在交谈的样子。 不确定慕容雪有没有看到自己,过了好久,陈可欣才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确认窗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之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她对王月婵说。 王月婵笑着点点头,“所以说,最好不要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 下班后,王月婵和往常一样,跟陈可欣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中午吃什么。 “去翠萍饭馆吧。”钱多多提议说。 陈可欣立马就指出了她的意图,“你是想跟慕容雪来个偶遇吗?最近几天,听说她中午都在那边吃。” 钱多多十分坦然地笑着,默认了,大言不愧地说:“谁让我是颜控呢?” 陈可欣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没救了!得亏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不然的话,你男朋友要变成醋精了,天天吃慕容雪的醋。” 钱多多脑补这陈可欣说的画面,开心极了,“等我哪天有男朋友了,一定要按照慕容经理的标准来调教!” 陈可欣一时语塞,只好对她竖了竖大拇指,附带了一句加油。 确定目的地后,三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 远远地,钱多多就认出了慕容雪的背影,迈腿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一些。 “运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拼桌呢!”她激动地说。 自从那天看到了发光的慕容雪后,王月婵也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所以不由地对钱多多的话多了一分期待。 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自己想多了吗?王月婵在心里问自己,但总感觉前面那个带着鸭舌帽,穿着深蓝色皮肤衣的男人在跟踪慕容雪。 联想到上次慕容雪跑步遇袭的经历,她很难不往坏的方面想。 就在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慕容雪的身影消失在了平安饭馆门口。 王月婵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再看那个男人的反应,心里的不安更加被放大了。 慕容雪走进店内后,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透过玻璃窗向里张望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开。 他的这种行为,让王月婵在心里毫不犹豫地将他判定为了可疑人物,并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慕容雪,好让她有所提防。 她心不在焉地走进店里,直到林翠萍亲切地笑着问她要吃什么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点了自己平时最爱的两荤两素。 钱多多眼疾手快,赶在其他人在慕容雪对面坐下前,抢先一步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不好意思,我们一起的。”她对端着餐盘,眼神里有怨念的男人抱歉地笑了笑。 见慕容雪对多多笑了笑,这个人男人才不情不愿地都开了,在隔壁桌一名矮胖男人的对面坐下。 “这边。”钱多多朝王月婵跟陈可欣招了招手。 见钱多多的小心思得逞了,陈可欣入座后忍不住用眼神揶揄她。 钱多多顿时有点心虚,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小样。”陈可欣嘟囔了一句,见钱多多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心软了,不再拿她打趣,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好一阵子,四个人都在认真吃饭,美好又温馨。 只有王月婵的心是乱的。考虑到钱多多跟陈可欣在场,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把注意力放在慕容雪的餐盘里,不由地想起上次在酒店自助餐厅,许莉莉“威逼利诱”她吃西兰花的画面,不禁觉得好笑。 胡萝卜跟青椒都被慕容雪拨到了一边,跟盘子里的肉类泾渭分明。 仔细一想,慕容雪的有不少坏习惯,但是整个人状态看着健康极了,实在是叫人费解。 好几次,劝慕容雪少抽点烟的话都到嘴边了,想到自己跟她不温不火的关系,王月婵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 可能是因为以姐姐的身份自己久了,现在看到慕容雪光吃肉,不吃蔬菜,她那股想要说教的心思又蠢蠢欲动了。 换作别人,就算不太熟,可能已经很随意地把“要多吃蔬菜啊!”,“荤素搭配,营养才均衡”之类的说出来了,但面对慕容雪,她硬是觉得开口。 在沉默,并不压抑的氛围中,四个人吃完了饭。 来到外面,慕容雪就跟另外三人分道扬镳了。 钱多多望着慕容雪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问身边的陈可欣,“真想知道她天天站在那里,看的是什么?” 陈可欣耸了耸肩,“这么感兴趣,你直接问她就好了啊。” 钱多多悻悻地笑了笑。 王月婵心中突然好受多了。原来不单单是自己,大家对慕容雪的态度都差不多。 想要接近,却又慕容雪周边看不见的墙挡在了外面。 她这样,不会感到孤独吗? 王月婵这样想着,再次扭头看向慕容雪的背影,看到刚才那个可疑的男人又跟在了慕容雪的身后,立马警觉起来。 “我们也去城市阳台逛逛吧。”她提议说。 “好啊。”钱多多高兴地接了起来。 “这样太明显了吧?”陈可欣不以为然地看着钱多多。 王月婵替钱多多解释说:“城市阳台又不是她的专属,她能天天去,我们当然也可以。” “就是。”说着,钱多多调转方向。 就这样,王月婵跟钱多多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朝城市阳台的方向行进,陈可欣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 钱多多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慕容雪挺拔的背影,王月婵则是紧盯着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可疑男人。 她希望对方两次出现在慕容雪身后,只是巧合而已,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不知道她是什么先天圣体,总是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 许莉莉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可怕的画面。 也许,当慕容雪悠哉悠哉地站在栏杆边抽烟的时候,这个人会突然加速冲过去,用力将她推入江中。 也许,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一把刀,会突然抽出来,朝着毫无防备的慕容雪捅过去。 光是想到慕容雪可能会受伤,她就感到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眼看着,慕容雪拐弯上了台阶,可疑男人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台阶上方看了一会,然后跟刚才在饭馆门口一样,离开了。 王月婵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确认这个男人有问题。 她久久地望着男人的离去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为止…… 第162章 危机时刻 一整个下午,王月婵都在为那个可疑男人的出现而心神不宁。 她三次敲响慕容雪办公室的门,想要假装不经意地提及此事。 其中一次扑了个空,另外两次慕容雪都在和其他人聊事情,但都无功而返。 下班铃刚响,她就火急火燎地去蹲慕容雪,但不巧的是,对方已经先一步锁门离开了。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这两天的慕容雪反应有点反常,不禁担心是不是跟这个可疑男人有关。 赶在下班高峰期电梯爆满之前,慕容雪独享整部电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楼。 自从她当众将一个陌生男人送的99朵玫瑰毫不客气地丢掷在一旁后,她的冷漠无情被无限放大,胆敢上前“骚扰”她的人越来越少,乃至于绝迹了。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那位兄台,她对整件事情的走向还是很满意的。 谁让他搞出来的阵仗最大了,吸睛无数。 当那99朵玫瑰出现的时候,吃瓜群众开始围观,喝彩,煽动着暧昧的情绪。 慕容雪一直无法理解这一点,为什么陌生人在看到求爱环节的时候,总是会不由分说地自行脑补出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然后,他们会无脑地加入鼓吹的队伍,高喊着类似,“在一起……”,“答应他……”,“亲一个……”,诸如此类的口号 意识到那个只能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将她置于如此被动的局面后,她心里蹿起一股火焰,毫不犹豫地做了她觉得该做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那捧花束太大了,它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垃圾桶才对。 总之,想到那次之后,自己摆脱了被纠缠的状态后,慕容雪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走出大楼。 钱日升的下落依旧是个谜。 这些天,她脑子里时刻想着这件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决心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她现在要去见一个人,是冯语岚介绍的,之前协助她调查过徐磊的事情。 对方约慕容雪在范倩倩当时请她吃饭的粤菜馆见面,而且已经先行到达了。 一进门,慕容雪就有物是人非的强烈感觉,想到现在正在服刑中的范倩倩,心里一阵唏嘘。 “您好。”自称潘哥的男人从慕容雪踏进包厢的那一刻,就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 这完全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之情,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夹杂龌龊想法。 慕容雪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对他的打量没有露出反感,从容淡定的跟对方打过招呼,然后落座。 “吃点什么?”潘哥问。 “都行。”慕容雪的语气没有敷衍,眼神真切。 潘哥毕竟是做私家侦探的,知道慕容雪不是在客套,“那我就看着点了。” 慕容雪微笑着点点头。 菜都送上桌后,慕容雪再一次意识到了范倩倩的铺张浪费。 她跟潘哥两个人,点的菜不到上次的五分之一,吃完后还剩了一点点。 重新叫了一壶茶后,慕容雪直奔主题,把钱日升的照片发到潘哥的手机上。 潘哥端详着照片里的男人,想凭一己之力琢磨出这个人跟慕容雪的关系,最后以失败告终。 “方便问一下吗?”他虚心问道,“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慕容雪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希望潘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听完慕容雪的描述,潘哥用很惊讶的语气问:“你真的坐过牢?”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开玩笑说:“人不可貌相嘛。” 潘哥清了清嗓子,心里对慕容雪肃然起敬,眼神里多了一分钦佩。 “要是当年你认识我就好了。”他调侃说,“如果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送进监狱,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这条路,我还能想到很多其他方式。” 慕容雪笑而不语,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办法当然有,但对于当时有点自暴自弃的自己而言,那却是唯一的选择。 外婆离世后,她总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毫无意义了。 每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又要苟延残喘一天,她整个人就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如果当时自己彻底失去理智就好了,如果当时林翠萍没有拦住自己就好了,…… 这样的话,钱日升就不会在林翠萍和钱璐的生命中阴魂不散了。 至于自己,也将终于得到自己一直都在寻求的解脱。 可惜……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着眼于现实。 钱日升既然已经找过来了,自己必须先发制敌,采取必要的手段,让他彻底从母女俩的生活中消失。 “找人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慕容雪抬眼问潘哥。 “小菜一碟。”潘哥拍着胸脯说。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潘哥眯起眼睛,“他这种人不好对付的,你想怎么做?” “你只用负责找人就行了。”慕容雪语气不佳地说。 潘哥沉思片刻,“明白。” 慕容雪喝完杯子里的茶水,“单我已经买过了,就先告辞了。” 潘哥一脸无奈地看着慕容雪离开,在心里责怪自己刚才大意了。慕容雪刚才离开了一小会,他以为对方是去洗手间了。 遇到女客户,从来都是自己主动买单的,遇到慕容雪这样的,突然有点不太适应了。 他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认真研究着钱日升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跟潘哥告别后,慕容雪步行来到了平安饭馆。 隔着玻璃,林翠萍正坐在柜台后面按着计算机,专注又认真。 慕容雪担心打断她思路,等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后,这才推门进去。 “快下班了吧?”慕容雪问。 “吃过饭没?”林翠萍紧接着问。 慕容雪开心地笑了,“吃过了。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 这时,赵阿姨从后厨走了出来,双手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什么东西。 这位赵阿姨性格很开朗,待人亲切,见过几面,加上从林翠萍那听来不少关于慕容雪的好人好事,所以对她印象极好。 她跟慕容雪打了个招呼,然后用宠溺的眼神盯着她看个不停,搞得慕容雪十分不自在。 林翠萍看出来她的局促拿起柜台上的手机,“走吧。” 林翠萍把门锁好后,三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着。 得知慕容雪要去林翠萍家,赵阿姨十分开心,“那太好了。我跟我那老伴说起你,他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还老是跟我争。” “今天,我要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她得意说,像一只旗开得胜的大公鸡,挺起胸脯。 慕容雪被逗笑了,想到被人像看猴子一样观看的画面,一脸苦笑。 慕容雪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查看沿路的监控摄像头,还有小区的安保情况。 来到林翠萍家门口,发现她家还是老式的,用钥匙开的门锁后,提议明找人换个带摄像头的智能锁。 “租的房子,这样不好吧?”林翠萍表示担心。 “以旧换新,房东赚到了,应该不会反对的。”慕容雪解释说,“这样吧,你跟房东提一下,不行再说。” “那好吧。”进屋后,林翠萍又是泡茶,又是切水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雪本来想转一圈就走的,最后硬是坐到林翠萍考虑到慕容雪回家太晚不安全,主动说起这事。 来到小区外面,慕容雪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云朵的夜空,高远辽阔,心情顿时也舒朗起来,决定步行回去。 她刚走出十米远,小区门口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黑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十分钟前,王月婵从刘芸家出来,一边走,一边纠结着要不要打车的时候,一名路人将共享单车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刘芸家跟她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打车觉得浪费,步行又觉得有点累人。 这辆送上门来的共享单车就成了最优解,她快步走上前,生怕被其他人抢先一步。 解锁成功后,她心情愉快地坐上车座,悠哉悠哉地蹬了起来。 因为不用赶时间,她有种在公园里骑车的休闲和自在,享受着高峰期过后的城市夜晚。 她漫无目的地东看看,西瞧瞧,好像自己真的在春游一样。 等红绿灯的时候,即便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正想着待会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跟在慕容雪身后鬼鬼祟祟的背影让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中午那个人吗? 王月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明显看到男人在加快脚步,缩近自己跟慕容雪的距离。 他想干嘛? 听到断断续续的喇叭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生动清晰起来。 难道是想趁着慕容雪没有防备的时候,把她推向行驶中的车辆吗? 恐惧在她的心中无限放大,让她心跳加快。 绿灯刚亮,她就骑着自行车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男人距离慕容雪越来越近,而前方又是一个路口了,王月婵使劲蹬着踏板,在电瓶车中间左穿右插。 目测男人已经就在慕容雪身后了,并且从衣服兜里伸出双手,抬了起来。 危急关头,一声高呼穿透交通的嘈杂,回荡在街头。 “慕容雪!” 第163章 一路同行 “慕容雪!” 一声洪亮的,急切的声音穿透夜幕,直直地撞在了慕容雪的耳朵上。 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打了慕容雪一下,让她从思绪中缓过神来。 她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看到王月婵火急火燎地刹停在路边,气喘吁吁地朝自己微笑的时候,慕容雪可以说是大吃一惊,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她意识到,这是王月婵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叫自己的名字。 更何况,按照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了,对方的表现也显得太过了。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周围的人群慢慢挪动起来。 王月婵把车推到人行道上,停放在一棵榕树下面。 见状,慕容雪只好原地站着等她,眼神里满是困惑。 “走吧。”王月婵走回来说。 “去哪?”慕容雪一脸茫然,努力回忆着,看看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当然是回家啊。”王月婵迈开脚步,扭头示意慕容雪跟上,“不然还能去哪里?” 啊?慕容雪一脸问号,默默地跟了上去,时不时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一下走在边上的王月婵。 搞什么鬼?什么时候起,自己跟她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王月婵故意无视掉慕容雪询问的眼神,兴高采烈地走着,说着医院里的事情。 “这些天,宝儿对外界开始有感知了。”她笑着说,“我们跟她说话,她偶尔会转动眼球,或者动动手指。” 见多识广的慕容雪知道,这些动作也许只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希望是难能可贵的! 她知道刘宝儿的这些反应,对王月婵姨妈一家人来说代表着什么,于是默默地听着。 最后,王月婵忍不住问:“你说,宝儿可能会醒过来吗?” “一切皆有可能。”慕容雪不假思索地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感觉自己不应该让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雪说的话总是让人感觉很有信服力。 听到她这样说,王月婵大受鼓舞,一时间忘记了慕容雪的忌讳,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慕容雪整个人顿了一下,扭头发现王月婵完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继续说着姨妈一家人的喜悦之后,终究将提醒的话咽了回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对王月婵的这个举动并没有太反感。 换作其他人,她可能会十分勉强地忍耐一会儿,然后借着要打个电话之类的动作,巧妙地将手从对方胳膊里解放出来。 面对王月婵,自己竟然没有这种冲动,真是不可思议。 又走出一句后,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两个人已经相处很久了,又是同事,又是邻居的,因为许莉莉的关系,也算半个逛街搭子。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释怀了。虽然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但再也没有想要把胳膊抽出来的想法了。 就这样,两个人像一对好闺蜜一样,一路挽着来到了小区门口。 直到这时,王月婵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举动,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慕容雪的表情,见面没有明显表露厌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为了不要显得刻意,途经保安室的时候,她十分自然地松开手机,去架子上翻找快递。 查看快递的时候,她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昨天快递忘记拿了,否则自己就要空手而归了。 慕容雪耐心地站在边上等着,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王月婵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位穿着某高校服的女生,已经走出去好远了,还时不时扭头看向慕容雪这边。 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如忍不不住弯起了嘴角。 实事求是地说,慕容雪实在是太耀眼了,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出类拔萃的。 听许莉莉说,慕容雪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两个人相依为命。 她的外婆,应该一直都很骄傲吧! 有一个这么优秀外孙女,无论是谁,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在快递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王月婵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远了,急忙悬崖勒马,拿着快递朝慕容雪走去。 看到慕容雪转过身来,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她的脑海: 她一定很孤独吧!因为她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王月婵感觉自己的心态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钝钝的疼,难受极了。 想起慕容雪差点被海浪卷走那天,许莉莉说过的担心,脑海里更加混乱了,心里更堵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王月婵因为想着别的事情,落后的几步。 慕容雪也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自顾自地往前走。 但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下来。 一路同行,好聚好散。 等王月婵走近了,她才开口:“我进去了。” “等一下。”王月婵叫住她,眼神复杂。 慕容雪再次意识到,今天晚上的王月婵很反常,于是问:“到底怎么了?” 王月婵抬眼看了一眼入户门,“进去说吧。” 慕容雪心里还是有点抗拒的,但看王月婵的表情如此认真和严肃,把门打开后,侧过身,请她先进去。 “鞋柜里有拖鞋。”她对门内的人说。 进屋后,两个人都有点拘束和局促,陷入了沉默。 “要喝点什么吗?”慕容雪率先开口,一边朝着冰箱走去,“只有啤酒跟咖啡。” “开水就行了。”王月婵在沙发上坐下。 慕容雪一脸为难,想了想弯腰从橱柜里找出烧水壶。 王月婵一阵无语,“你平时都不烧水的吗?” 慕容雪没有接话,按部就班地做着烧水的步骤。 王月婵心里了然,不禁觉得此刻的慕容雪有点可爱。 她再次想到许莉莉的话,看样子,慕容雪在照顾自己这方面,确实是马马虎虎的。 于是,她又很自然地想到了慕容雪孤身一人的事实,嘴角的笑意顿时消散了。 这一刻,某种封印被解除了。 她想要做姐姐,照顾人的冲动锁定了目标,一发不可收拾。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搞清楚那个可疑男人的身份。 趁着慕容雪忙着烧水的当儿,她在心里组织语言,希望能够让慕容雪正视自己的猜测。 慕容雪走过来,把装着开水的玻璃杯放在王月婵前面的茶几上,自己端着装着咖啡的马克杯在六六专属的小圆凳上坐下。 “大晚上喝咖啡,不会睡不着吗?”王月婵调侃说。 “不会。”慕容雪笑了笑,“早就免疫了。” 王月婵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一鼓作气说完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是,那个人跟在你身后的人,真的让我感觉很可疑!” 慕容雪思考了一会儿,时不时用手摸摸下巴,然后笑着对王月婵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尽管慕容雪掩饰得很好,但王月婵还是捕捉到了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违和。 这是她第一次在慕容雪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印象深刻。 以前,慕容雪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泰山崩于前而仍旧可以面不改色。 但是,这一次,她慌了。 显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对方就是冲着慕容雪来的,而慕容雪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王月婵试探性地问。 不出所料地,慕容雪表示自己毫无头绪,还开玩笑说,从小到大,自己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 “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慕容雪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着王月婵,“但是,以后在遇到这种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免得被误伤。” 说完,她换了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宽慰说,“放心吧,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以前发生的事情,不是证明了这一点吗?” “可是……” 慕容雪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王月婵顺从了慕容雪的意思,乖乖地起站了起来,玻璃杯里的水一口没喝。 但是,转身的那一瞬,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哪怕是为了偿还慕容雪帮爸爸找医生的人情,这件事情她管定了! 第164章 换个称呼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王月婵老是想着自己挽着慕容雪,而她没有无情地把自己推开这个事实。 根据许莉莉的说法,这大概能够说明,慕容雪打心底并不讨厌自己,否则的话,两个人不可能相安无事一路走着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大受振奋,雄心勃勃地想要拉近跟慕容雪的距离。 如果能认慕容雪做妹妹,倒不失为一件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情。 所以当她满怀期待地按响慕容雪家的门铃 想要和她一起步行上班的时候,无人应答的状况劈头盖脸地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一路上,她都有点闷闷不乐,因为想到慕容雪可能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直到听说慕容雪今天有事,不会来公司后,她马上就联系起了那个可疑男人的背影,转而担心起来。 午休时间,她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给许莉莉,假装自己不知道慕容雪请假的事情,问她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执念,自以为是地认为慕容雪不应该一个人,这种情况对她而言是危险的。 慕容雪并没有跟许莉莉待在一起,但是许莉莉说自己跟慕容雪晚上约了一起吃饭,并邀请王月婵一起。 换作以前,王月婵肯定觉得不妥当而找借口推掉了。但这次,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慕容雪先去找了刘华,调取了昨天沿路的监控,终于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神秘男人的正脸。 确认此人就是钱日升后,慕容雪反而不紧张了,甚至感到如释重负。 假设王月婵在平安饭馆门口看到的人就是钱日升,这说明林翠萍的下落,对方也已经了如指掌了。 显然,钱日升暂时还没有去找林翠萍的打算,而是打算先报复自己。 这倒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少时间。如果事情进展顺利,钱日升甚至都不用在林翠萍前露脸,一切就都雨过天晴了。 “最近,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刘华提醒说。 慕容雪点点头,再次谢过刘华的帮助后,准备告辞了。 “幸亏昨晚你同事察觉到了异样。”刘华送慕容雪往外走,“阻止了可能发生的危险。” “嗯。”慕容雪知道自己欠了王月婵一个大人情,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补偿她的办法。 还有一点,她觉得在钱日升之前,自己最好跟其他人保持距离,免得受到牵连。 “要说,你们两个缘分可真是不浅啊!”刘华边走边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慕容雪一脸苦笑。 “看得出来,她对你很关心,否则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 慕容雪脚步微微一滞,反复琢磨着刘华的这句话。 刚坐进网约车,许莉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又咋了?”慕容雪纳闷自己都答应吃饭了,许莉莉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给你发信息,半天都没回。”许莉莉抱怨说,“就只能打电话给你了。” “没看。”慕容雪回答地很干脆,丝毫没有感到抱歉,“该不会临时有事,要还我自由吧?” “滚。”许莉莉毫不客气地说,“通知你一下,我叫了月婵姐。” 自己还想着如何跟王月婵保持和拉开距离呢,你却来添乱了。 慕容雪心里很无语,用商量的口吻说:“反正你都有伴了,就打发慈悲放过我吧。” “不行。”许莉莉态度强硬,“我想认月婵姐做干姐姐的。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姐姐了,多相处一下,总是好的。” 许莉莉跟慕容雪一样,都是独生女,不同的是,慕容雪很享受这种状态,而许莉莉一直都想有个哥哥或姐姐。 想到王月婵对贾伟,还有公司其他晚辈们的种种关心举动,慕容雪觉得许莉莉这个想法不错,想着正好借这顿饭还掉昨天晚上的人情,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慕容雪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许莉莉和六六紧随其后,王月婵因为晚高峰而姗姗来迟。 “抱歉。”王月婵摸了摸六六的小脑袋,“你们等很久了吧。” “没有。”许莉莉宽慰说,“本来晚上就很堵的,更何况今天是周五。” 一行人往里走。 “今天我买单。”王月婵提议说,扭头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希望自己的突然加入不会招她反感。 “不用。”慕容雪用一贯实事求是的语气说,见王月婵表情不对,赶紧补充说,“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呢,正好今天请你吃饭。” 原来是这样。王月婵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笑着点了点头。 “昨天发生什么了?”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某件事情的许莉莉看着慕容雪,好奇地问。 “没什么。”慕容雪敷衍说。 许莉莉觉得更加蹊跷了,不依不饶地问着。 “昨天在公司,我帮了她一个小忙。”王月婵见慕容雪马上就要露馅了,赶紧站出来帮忙,“举手之劳而已。被她一说,好像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许莉莉知道慕容雪不喜欢亏欠人家的性格,这才打消了顾虑,转而又开启了对慕容雪的吐槽模式。 “她呀,就这样。”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什么事情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想要扯平,两不相欠。” “但是,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哪里能算不清楚?”她瞥了慕容雪一眼,“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跟借钱一样,一分一厘都可以算得清清楚楚。” “你说对吧?”她向王月婵寻求助攻。 王月婵本来想着替慕容雪解围的,没想到还她又被数落了一通,尴尬地笑了笑。 “反正,现在你已经知道她的脾气了。”许莉莉对王月婵说,“听我的,以后聪明的做法是,让她当那个吃亏的人。你越这样,她反而越自在。” 虽然是实话,但慕容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在心里抱怨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外面说!” 吃饭的时候,许莉莉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她用闪着小星星的眼睛看着王月婵,“小时候,我做梦都想有个像你一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姐姐。” 王月婵会心一笑,“实不相瞒,小时候,我的愿望是有个弟弟或妹妹。” “真的吗?”许莉莉激动起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许多,“那要不,我认你做姐姐。可以吗?”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月婵。 “好啊!”王月婵一脸宠溺地笑着说。 “太好了。”许莉莉笑逐颜开,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诶。”王月婵十分享受地应了一句。 许莉莉转头看着坐在王月婵边上的慕容雪,用命令的口吻说:“以后,你就跟我叫!” “不要。”慕容雪一口回绝,“太肉麻了!不适合我。” 许莉莉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那你也得另外想个称呼啊?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天天一口一个‘王经理’,听着太别扭了。” 王月婵向许莉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淡淡地笑着。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这一点,无论是在什么场合,无论是在别人面前,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慕容雪都称呼她‘王经理’,听着生疏得过分了。 慕容雪一脸的不以为然,“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怎么顺口怎么来吧。” “在公司,你就这样叫。我也都是叫你总经理的。”王月婵露出善解人意的一面,体贴地说,“其他时间,我们两个换个称呼吧,亲切一点。” 许莉莉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慕容雪。 昨天天晚上,王月婵喊自己的那个声音回荡在耳畔,突然变得十分悦耳动听起来。 “那好吧。”慕容雪说。 许莉莉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你就跟着我叫,以后管她叫月婵姐。” 马上,她就露出了犯难的表情。 王月婵想起来,许莉莉说过,尽管她跟冯语岚是得到慕容雪特别批准过的,可以亲切地称呼她“小雪”。 但是,最近几年,她跟冯语岚很少这样称呼慕容雪了。 因为她们发现,自己喊她“小雪”的时候,慕容雪经常会出现恍惚的样子,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莉莉跟冯语岚一般就直呼其名,叫她慕容雪了。 “私下里,我可以叫你Snow吗?”王月婵眼神真挚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先是一愣,迅速转头看着许莉莉。 许莉莉高兴地念叨起来:“这不是你的笔名吗?又贴切,又洋气,干脆,以后我也叫你snow吧。” “随你。”慕容雪淡淡地说。 见慕容雪没有异议,王月婵笑得更开心了,“那以后公司以外的地方,我就这样称呼你啦。” 慕容想起临别前刘华的那番话,心里喜忧参半。 接触多了以后,她承认王月婵会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她也不介意和她发展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奇妙的缘分。 但是,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凌晨四点多,慕容雪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餐,然后穿上跑步装束出门了。 因为有过太多凌晨在街头游荡的经历,看到这个点陆陆续续出现,并开始忙活起来的人们,她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感到无比的亲切。 在这种时候,她经常会莫名其妙联想起“岁月静好”这个词。 大概是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吧。 她这样想着,把已经拿出来的一只耳机塞了回去,然后装进肩包里。 晚上出来跑步,因为不想被交通和人潮的喧嚣声打扰,她才会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大部分还在呼呼大睡,做着美梦的此刻,这就是多此一举。 她条不紊地跑着,享受着此刻。 大部分人还在呼呼大睡,做着形形色色的梦,而她俨然成了这条街道的主人。 步行回家路上,天才刚蒙蒙亮,她这才遇到了几个和她一样,一身行头的跑步人。 夏天的清晨,太阳还未普照大地,温度还是有点凉的,尤其是对于她这个大汗淋漓的人来说。 一阵风吹过,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重新抬腿跑了起来。 回家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时间还很早。 随便找了一部关于火山的纪录片消磨时间,终于熬到平时出门的时间点后,穿上鞋子重新出门了。 如果昨天不是许莉莉非要一起吃饭,她应该早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她马上联系了潘哥,打算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钱日升已经锁定自己为目标了,潘哥那边就不用大海捞针,般的寻找他的下落了,只要跟踪自己就好了。 为了让自己足够显眼,她无所事事地在小区附近徘徊。 直到潘哥打电话告诉她“鱼儿上钩了。”后,她才沿着平时跑步的线路走去。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听完慕容雪的计划后,潘哥担心地说。 “前提是,他会落入圈套。”慕容雪耸了耸。 她的计划是,将钱日升引到无路可退的地方,然后由潘哥截断他的退路。 慕容雪想要跟他来一场面对面的对话。 她会提出自己的条件,让钱日升同意跟林翠萍离婚,然后离开滨城,永远都不要回来。 “万一他不同意呢?”潘哥语气蛮是担忧,“显然,他当时放下的狠话不是说说而已。否则的话,不可能首先把你定位目标了。” “说实话,他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去找过林婶,倒是挺出乎意料的。”慕容雪若有所思地说,然后笑了。 停顿片刻后,她继续说:“如果能用钱解决最好,实在不行,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中似乎已经有了想法,但是不愿意说出来。 慕容雪抬头看看,快到达目的地了,于是对电话那头说:“他还跟在后面吗?” “在。”潘哥回答地很干脆。 “好。”慕容雪勾起嘴角,“我先挂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好。” 从始至终,潘哥都死死地盯着走在前面的钱日升身上。他的视线犹如鱼钩一样,牢牢地锁定在了对方身上,由看不见的鱼线将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 他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佣金丰厚,而且慕容雪已经提前一次性付清了。除了给钱爽快,慕容雪又美又飒,是他迄今遇到过的最优质的客户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慕容雪的边界感很强。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拿热脸贴冷屁股,而且还要冒着被讨厌的风险。 他打算尽情享受跟慕容雪的这次合作,期望自己给她留下好印象,可能的话,发展成朋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为了给慕容雪留下好印象,第一次见面后,他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寻找钱日升的工作之中。 结果,是却慕容雪先联系了自己,可以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按照她和慕容雪的约定,待会堵住钱日升的退路后,这份工作就算完美完成了。 再过一个路口,马上就要进入慕容雪事先物色好的胡同了。 说是胡同也不太准确,更精确的描述是,一条因施工而被拦断的单行道,两边立起了彩钢板组成的围墙。 一场完美的瓮中捉鳖。 潘哥感觉心情愉快,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距离拉近后,他看得更加清楚了。只见钱日升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然后放到耳边。 突然,对方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原地站住了。 潘哥见状,马上闪身混入周围的行人中,一边暗中观察着钱日升那边。 虽然不知道慕容雪这是要去哪,但是当看到周围越来越冷清的时候,钱日升心里暗自高兴起来。 就在他盘算该如何下手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别回头!”电话那头的人提醒说,“你被跟踪了。” 什么?钱日升放缓脚步,强忍着想要回头一探究竟的冲动,问电话那头的人:“对方是谁?” “不知道。”停顿片刻后,电话里的男人用命令的口吻说,“慕容雪昨天去了一趟派出所,看样子已经有所察觉了。” 钱日升抬头看着慕容雪,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十分不甘心。 “警方已经在调查我了?”他有点担心地问。 “好像没有。”对方讪笑了一下,“毕竟,你还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那我……”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先甩掉你身后的尾巴再说。” “具体该怎么做?” “电话别挂,按照我的指示做。现在,继续走起来,一直往前走。” 钱日升照做了。 见钱日升重新走动起来,潘哥也从人群里脱离出来,紧跟上去。 发现对方在路口没有拐弯,心里很困惑,正想着对方在搞什么鬼的时候,慕容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情况?”慕容雪已经快到断头路的尽头了,从路边广角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身后,“你们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改变方向了。”潘哥一脸茫然,“我负责继续跟过去待会再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慕容雪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钱日升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自己严阵以待,做好了100%的准备,而对手却不见了。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来下,让她倍感失落,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站在主路边,她转头看向左边,又看看右边,钱日升跟潘哥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 之前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而且越发强烈。 在自己跟钱日升之间,一只未曾预料到的大手干预进来了。 无论是钱日升找到滨城来,还是刚才突然改变主意,都是这只大手参与进来的结果。 慕容雪苦苦思索着,只能把眼前的一切跟城南项目联系到了一起。 丢了饭碗的男翻译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然后就是金波。 金波虽然在城南项目上吃了亏,但是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尤其是,美术馆的项目还没有开始招标,他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撕毁协议。 于是乎,蔡志文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以蔡志文的人际关系和能耐,找人打听到自己以前的事情很容易。 钱日升就是这样进入他眼帘的。他大概也知道了钱日升入狱前放下的狠话,所以想要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有了这个猜想后,慕容雪心里情没有那么低落了。 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潘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抱歉了,我跟丢了。”潘哥有点不服气,“看样子,是我小瞧他了。” 闻言,慕容雪只感觉那只自己想象出来的大手,更加实体化了,成为无法忽视的存在。 第166章 反应慢半拍 时间又来到了周一。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慕容雪跟潘哥昨天又如法炮制了一趟“钓鱼之行”,但始终未见钱日升的影子。 钱日升突然转为潜水模式,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重新陷入了一开始得知他来滨城后的,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 考虑到钱日升将转移目标,慕容雪只好跟林翠萍坦白了钱日升露头的消息。 她避重就轻,跳过钱日升跟踪自己的事实,只说他已经在平安饭馆和嘉鸿公馆附近露脸了,让她提防着点。 她再三叮嘱林翠萍,叫她尽量跟赵阿姨一起行动。 林翠萍知道王月婵跟慕容雪是邻居,也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慕容雪,叫她和王月婵一起上下班,以防万一。 为了让林翠萍放心,慕容雪嘴上答应着,却压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她巴不得钱日升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像幽灵一样,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她喜欢光明正大,因而打心底鄙视钱日升现在躲起来的行为。 她狠狠地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冲洗完杯子后,准备出门上班了。 没出走几步,一声亲昵的从她背后传来,“Snow。” 然后是门锁上的声音,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慕容雪心里想着钱日升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动静。 王月婵见慕容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二话不说,小跑着追了上来。 意识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后,慕容雪才从纷乱的思绪中缓过来,转头看过去。 “刚才叫你,你没反应。是还没有习惯吗?”王月婵笑着问,语气中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自己给慕容雪找了一个借口,以解释她的反应慢半拍。 慕容雪抱歉地笑了笑,没有说明自己刚才走神了。 “这两天又去哪里徒步露营了吗?”王月婵问,。 说话间,两个人并肩朝电梯走去。 慕容雪笑而不语,没有接话。 她不想说谎,也不能说实话,免得对方担心。 “新闻上说,今天夏天会很热。”王月婵站在大楼的阴影中,撑开手里的太阳伞,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慕容雪。 在她犹豫的时候,穿着防晒衣的慕容雪已经大步流星地进了开始发威的太阳底下了。 王月婵快步追了上来,很自然地举起手里的太阳伞,遮挡在慕容雪头上。 这把伞并不大,两个人用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 “你自己撑吧。”慕容雪礼貌地笑着,“我习惯了。” “遮一点,算一点。”王月婵倔强地说,“虽然还没到中午,但紫外线是一样具有杀伤力的。” 很快,想到慕容雪算得上是一名专业的户外玩家后,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班门弄斧的味道,悻悻地笑着。 另一边,她完全没有听慕容雪的意思 依旧高举着太阳伞,为两个人阻挡紫外线这个隐形的敌人的伤害。 慕容雪不好意思再次开口,感觉一点无奈。 她不喜欢撑伞是真的,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觉得这样王月婵太受累了。 今天两个穿的都是平底鞋,但身高比慕容雪矮半个头的王月婵,一直高举着太阳伞,显然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给我吧。” 说着,她摊开手。 王月婵愣了一下,高兴地把伞递到慕容雪手中,眉眼弯弯地笑着。 这一次,慕容雪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细心和体贴,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个人嘴上是打死不会承认了。 脑海中浮现出慕容雪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好笑,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慕容雪自顾自走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此刻丰富多彩的表情。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什么话,然后在办公室的走廊里分开了,但是王月婵对今天早上的一切都很满意。 在愉快心情的加持下,一个早上很快就过去了。 陈可欣在群里问起来中午吃什么的时候,钱多多立马提议去平安饭馆。 王月婵附和,并且心中有一种预感,会在那边遇到慕容雪。 她们三个到店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慕容雪的身影,但还没来得及失落,钱多多就捕捉到了从窗户边走过的慕容雪。 王月婵惊讶的发现,看到慕容雪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自己是激动的。 不知道有没有刻意的成分,总之最后四个人又坐到了一张桌子边。 几次三番,陈可欣也无法对这种正在快速拉近的距离视而不见了。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后,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慕容雪,反而挺喜欢她的。 只不过,她感觉慕容雪太完美了,好像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 就是这一点,让她感觉慕容雪是遥不可及,本能地拉开与她的距离。 眼下,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钱多多跟王月婵提的问题都得到了慕容雪耐心的回答后,陈可欣终于坐不住了,问起来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你是怎么跟恩佐说的?”她问,“让他矛头只对准了蔡志文,而没有波及到大亚和金波。” 王月婵也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马上做出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样子。 面对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慕容雪莞尔一笑,“真诚才是王道。事情很简单,我把跟金波的交易如实告诉了恩佐,希望他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三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问号。 “只是这样吗?”陈可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希望自己的话没有冒犯到她。 因为,在之前对慕容雪展开疯狂暗示的人里面,恩佐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 没有99朵玫瑰的浮夸操作,他有的是法兰西男人独有的浪漫。 换作其他人,面对这样一位细心体贴,绅士范十足,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的追求,几乎毫无抵抗力。 慕容雪却一直无动于衷,引得其他人羡慕嫉妒恨。 对于恩佐而言,这次城南项目出了问题,无异于给他送来了最佳机会。 关于慕容雪跟恩佐私下里做了交易的谣言,自然也传进过王月婵的耳朵。 听出来陈可欣话里隐含的危险,她不满地看着她,刚准备开口打个马虎眼,慕容雪先有了动作。 慕容雪自嘲一笑,“管经理说得没错,我就是‘行走着的八卦制造机’!”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可欣急忙解释,“我肯定相信你跟恩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一点,我可以替她保证。”王月婵紧接着说,眼神有点着急。 一向后知后觉的钱多多,这才意识到陈可欣刚才那句话可能惹祸了,跟着紧张起来。 慕容雪摆了摆手,不愿看到气氛继续诡异下去。 “不用这么紧张。”她宽慰说,“就算你真的是那种意思,我也无所谓。” 陈可欣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确认慕容雪认真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不单单是你,很多人都对事情经过充满了好奇。”慕容雪继续说,“只是我性格如此,才引起了不必要的猜测。” “原来你都知道啊!”王月婵在心里吐槽说,然后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慕容雪,希望她今天可以给出答案。 “你们把恩佐想得肤浅了。”慕容雪笑着说,“放在古代,他就是孔夫子嘴里的正人君子。” 陈可欣意识到慕容雪跟恩佐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失落地耷拉下肩膀。 如果真要找出一个人和慕容雪相匹配,她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恩佐了。 恩佐频繁出现在公司里的那阵子,她暗里里狠狠地嗑着他跟慕容雪的cp。 王月婵更加务实,忍不住问:“也就是说,你把跟金波的交易,如实地跟恩佐说了,然后他就无条件地答应了?” 慕容雪点点头。 陈可欣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无条件”三个字,认为恩佐是个恋爱脑,对慕容雪无条件地付出着,心里更加替他们两个感到惋惜了。 “多好的男人啊!这么痴情!”钱多多感慨说,装着胆子开玩笑说,“他肯定还没有死心。” “不。”慕容雪说得斩钉截铁,“他已经彻底死心了。我们珍惜彼此的缘分,会继续以朋友的身份交往的。” “你做了什么?”王月婵脱口而出,意识到后尴尬地笑了笑,认为慕容雪不会回答的。 慕容雪莞尔一笑,“我说我喜欢的是女人。” 她说得坦荡荡,丝毫没有躲躲藏藏的意思。 不止眼前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隔壁桌的人也听到了,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讶。 终于,大家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话题,得到了慕容雪本人的亲自认证。 第167章 忍不住想要这样做 意识到,隔墙有耳,察觉到隔壁桌顾客冒着八卦火星的眼神,慕容雪于是又补充了。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她笑着说,“一个人的状态,对我来说是最舒服的。” 王月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慕容雪是为了劝退所有人,好让她继续“独自美丽”。 知道慕容雪在上一段感情里受了伤,认为她因此触发了自我保护的机制,所以感觉有点心疼。 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月婵见慕容雪没有要走的意思,回头看着她。 “你们先走吧。”慕容雪回答说,但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 这很慕容雪。王月婵心里吐槽道,跟着陈可欣和钱多多走出饭馆。 “家里灯泡坏了。”陈可欣说,“陪我去前面五金店看看吧。” 说完,三个人调转方向,朝慕容雪当初借梯子的五金店走去。 陈可欣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生活常识匮乏,面对店老板的提问,一问三不知,只好打电话向她爸爸求助,最后随性把手机递给了店老板。 店老板把手机还给陈可欣后,终于知道顾客要买什么了,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 很快,他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装着led灯泡的包装盒。 从店里出来后,钱多多跟王月婵忍不住拿刚才的事情打趣,陈可欣欣然接受。 “我可是我爸的掌上明珠,他才舍不得让我搞这些呢。”她夸耀说,“结婚后,有老公,实在不行就叫电工呗。” “也是。”钱多多附和说,“别说是我们女的了,现在的男人都不一定懂水,懂电,什么都要花钱找人解决。” 慕容雪站在梯子上,帮林翠萍维修广告费灯箱的画面,冷不丁地跳入王月婵的脑海。 “她一直是跟着外婆生活的。”许莉莉说过,“她很少提到自己的父母。我只知道,她妈妈在她七岁那年去世了。在她心里,爸爸可能也算是已经死了的吧。” 王月婵心里隐隐作痛。 想到慕容雪这些年的遭遇,想到她竟然比自己还要小四岁,想到从今天以后,她也将继续孤身一人…… 返回途中,会经过平安饭馆。 王月婵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经意地抬头一瞥,看到慕容雪正跟林翠萍站在店外说话。 身边的另外两人也认出了慕容雪的背影,钱多多还进一步发现,林翠萍的表情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爽朗。 明明看不到慕容雪的正脸,但王月婵在心里认定,此刻慕容雪的表情也是不一样的。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五米开外的慕容雪继续向前走去,林翠萍也进屋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另外两个人遗忘了,却在王月婵的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挥之不去。 钱多多纠结了好久,要不要追上去,最后作罢了。 因为陈可欣说,“她刚才说得都那么直白了,喜欢一个人待着。你老是贴过去,她再会都看烦了。” 这话却在王月婵的心里,也产生了强烈的反响。 现在,她那份想要当大姐姐的渴望更加强烈了,但如果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了,会不会让慕容雪感到讨厌呢? 在这种想法的折磨中,她眼睁睁看着慕容雪的背影消失在了“城市阳台”的拐角处,一阵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 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呢? 慕容雪的身世的确很惨,但不是自己造成的,更何况,以她现在取得的成就,多少人这辈子都是无法企及的。 从这个方面来说,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她真的幸福吗?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她的笑容是勉强的,被一层阴影笼罩着。 …… 上班后,王月婵的思想被这些纷乱的思绪轮番侵占,让她一度生起自己的气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叹了一口气,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的,今天怎么满脑子都是她。 “莫名其妙。”她嘟囔了一句,端起杯子,发现是空的。 不可思议的是,慕容雪竟然也在茶水间里。 可能是因为她总经理头衔的缘故,其他人接了水就走开了,不敢像平时聚在一起唠唠嗑。 慕容雪的杯子已经接满了水,搁在桌面上,正向上冒着热气。 而她则是站在落地窗前,目视前方。 王月婵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等到一根点燃的香烟在脑海里成型的时候,眼前的慕容雪跟城市阳台上那个凭栏远眺的人,完全重合了。 此时此刻的背影,除了落寞之外,还有点心事重重。 王月婵也是很相信自己直觉的,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搭话。 按下停止键的时候,她还没有下定决心,最后和大家一样,默默地走开了。 正因如此,之后的时间里,她对慕容雪更加在意了,想要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林翠萍到底在这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临近下班,慕容雪给潘哥打了一个电话。 “我找人在系统里查过了。”潘哥的语气听着有点沮丧,“到滨城的头两天,他是住酒店的。但从第三天开始,系统里就没有他的名字了。” “现在要求很严格,就算是跟其他人同住,也必须登记身份信息的。所以,酒店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人专程把他请到滨城来的。”慕容雪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手掌上,“这会,应该好吃的,好喝的把他供着呢。”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两声悻悻地小声,“看样子,你得罪的人不少啊?要不要另外加点钱,雇我给你当保镖?” “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如果有需要,人数不是问题。”潘哥用做生意的口吻说,“我认识很多干这行的。” “好。”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慕容雪的脑海。 她睁开眼睛,“确实可以多找个人。” “找来干嘛?” “在暗中观察你。” “找人跟踪我自己?”潘哥提高音调说。 “你应该被盯上了。”慕容雪淡定地说,“这个人本来是冲着我来的。那天却意外发现了你在跟踪钱日升,所以把你也定位目标了。” “所以,那通电话就是这个人打给钱日升的?” “很有可能。” “有趣。”潘哥笑着说,“真有趣。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慕容雪笑了。 两个人隔着电话,好像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走出办公楼,王月婵突然从侧边走出来,笑脸盈盈地看着慕容雪。 在看到慕容雪之前,她心里还七上八下,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让对方反感。 但是,她忍不住想要这样做。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想要伤害慕容雪,对一个人的话,对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吧。 就算被讨厌也没有关系。 “一起吗?”王月婵问。 慕容雪眨了眨眼睛,浅浅地笑了一下。 太阳已经落山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酷热。 “晚上打算吃点什么?”王月婵一边走,一边问。 “还没想过。” “除了莉莉她们过来,你都平时都不开火的吗?”王月婵努力用跟熟人聊天的语气,带点吐槽的味道,“莉莉说,你厨艺很好的,只是不愿意动。” “外卖这么方便,为什么要自己做?”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说。 “这话不错,但自己烧的总归健康些。”王月婵扭头,语重心长地看着她,“要不是中午时间太赶,不然我也会自己烧的。” 慕容雪笑了笑,显然是完全没有听进去的。 慕容雪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 王月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晚上我做打算做咖喱饭,算你一份。” “不用了。谢谢。” 这个答案早在王月婵的预料之中了,她笑着说,“反正你也没想好吃什么。对于我来说,一个人也是煮,两个人也是煮,完全没有压力的。” “真的不用。”慕容雪再次婉拒,并且加快了脚步。 王月婵笑着追了上去。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慕容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结果,王月婵站在自己家门口,叫住正准备进屋的慕容雪。 “待会别点外卖。我把你那份也煮了。” 说完,她迅速闪身进屋了。 慕容雪把到嘴边的话,无奈地咽了回去,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在心里大呼不好,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莉莉的套路吗? 第168章 抗议无效 那天晚些时候,王月婵如约打来电话,喊她去隔壁吃饭。 “不想来的话,我可以送过去。”王月婵十分体贴地说。 慕容雪浑身一个激灵,确认王月婵已经从许莉莉那里学到了精髓,只能缴械投降,乖乖地出门了。 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站在不大的厨房里环顾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瓶恩佐送她的红酒。 王月婵打开门,瞄到她手里的礼物,会心一笑。 就算许莉莉不说,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慕容雪从来不会空手上门的。 为了让慕容雪自在点,她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礼物,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摆在柜台上。 “就我们两个人,开了浪费。”她一边用勺子在珐琅锅里搅拌着,一边解释说,“等那天人多了,再打开吧。”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处置就与自己无关了。慕容雪这样想着,走到灶台边,准备随时搭把手的样子。 “你去坐着吧。”王月婵用眼神指了指餐桌,表情诚恳,完全没有想让她动手的意思。 这里王月婵的家,女主人都发话了,慕容雪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乖乖地在餐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王月婵就端着两只盘子走过来了。摆盘用心,乍一看,像是从美食杂志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洁白的,泛着光泽的被精心造型成一个把球形的米饭,淡黄色的,芳香四溢的鸡肉咖喱,盘子边上,还点缀了一颗西兰花,两颗小番茄。 “谢谢。”慕容雪拿起筷子,准备打破这幅完美的画面,首先朝西兰花伸了过去。 王月婵这才想起来慕容雪不爱吃蔬菜的坏毛病,以为她会将西兰花挑出来丢到骨碟上的。 没想到,慕容雪竟然夹起西兰花送进了嘴里。 显然,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享受的意思,更像是硬着头皮完成任务。 可自己并没有像许莉莉一样逼着她吃啊? 王月婵很纳闷,很快她就把这归结为慕容雪的暖心举动,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气泡水可以吗?”王月婵转身走向冰箱,“家里冰的只有这个。” 慕容雪点点头,三两口将小番茄也解决掉了。 如此一来,眼前的这盘咖喱饭对于她老来说,才能算作是完美的。 她满意地笑了。尽管还没吃,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不会让人失望的。 王月婵在对面坐着,用勺子将米饭和咖喱均匀地搅拌在一起,慕容雪终于才夹起一块没有骨头的鸡肉送进嘴里。 “怎么样?”王月婵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prefect。”慕容雪用坚定的,但丝没有矫揉造作的语气回应说。 听到这个评价,王月婵大感意外,嘴角高高扬起,“你喜欢就好。” 吃完饭,慕容雪态度十分强硬,提出要包揽剩下的收尾工作。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王月婵突然想到什么,莞尔一笑,“好呀。正好,我可以趁着这个功夫整理一下房间。” 于是乎,不大的房子里,两个人各自忙活起来。 过程中,王月婵还会时不时地起个话头,慕容雪虽然没有太多的激情,但也算是有问必答,画画有点温馨。 回家后,慕容雪直奔冰箱,一口气喝掉大半罐的啤酒后,马上打电话给许莉莉,兴师问罪。 得知原因后,许莉莉哈哈大笑,然后解释说,自己可从来没有刻意教过王月婵,多半是她自己领悟进去的。 “你不跟她说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她想领悟也领悟不到啊!”慕容雪发出灵魂拷问,“看样子,我得换地方了 免得她以后经常叫我。” “要我说,这多好的事啊!”许莉莉不以为然地说,“她烧饭多了点乐趣,你也不用天天吃外卖。” “滚。”慕容雪毫不客气地丢出这个字。 “我是认真的。”许莉莉沉声说,“你不是说自己也洗碗了吗?干脆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以后分工合作,结成饭搭子吧。” “越说越离谱。”慕容雪没好气地说,用手摸了摸额头,最后把视线落在冰啤酒上,“挂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喝完剩下的啤酒,抽了根烟,然后起身上楼洗漱。 钻进被窝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瞬间清醒了。 “卧槽!”她惊呼一声,坐直身子,看着许莉莉拉的三人群的头像框上,一个99+的红色符号。 在这种时候,直觉告诉她,感觉许莉莉又在作妖了。 点进去一看,顿时感觉天塌了。 许莉莉:@月婵姐,慕容雪说你做的咖喱饭很好吃,让她念念不忘。 王月婵: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想吃就告诉我。 许莉莉:@慕容雪,听到了没。 许莉莉:人呢? 许莉莉:估计又把手机当成摆设了。@王月婵,你晚上都会自己烧吗? 王月婵:偶尔也会外面吃,有时间的话,就尽量自己烧。 许莉莉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现在的食品问题真的很严重!看到相关的新闻,我都会转发给她。可她连看都不看。 王月婵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可是,她的身材却依然那么好。 许莉莉: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王月婵发了个点头表示同意的表情包。 许莉莉:吃进去的毒素,日积月累,总会表现出来的。加了个担心的表情包。 王月婵:如果她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可以都煮两人份的。 许莉莉发了激动的表情包:她有什么资格嫌弃,感激都来不及才对。 王月婵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许莉莉:@慕容雪,月婵姐都这样说了,你赶紧出来表示表示啊! 王月婵:她可能没看手机。 许莉莉:这可不一定。@慕容雪,快出来,不然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王月婵:这样不好吧。 许莉莉:你不嫌麻烦就行。 王月婵:不会。说实话,两个人的话,我菜也好买点。 许莉莉:那就好。只要你不嫌麻烦,这事我就替慕容雪谢谢你啦。 许莉莉:@慕容雪,这事我已答应下来了。以后你负责洗碗。费用AA。 许莉莉: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你太吃亏了? 王月婵:不会。 许莉莉:好,那就这样定了。 接下来,许莉莉洋洋洒洒地又说了很多,宛如一位指点江山的女将军,将慕容雪以后吃饭的问题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连有事无法一起吃饭,要提前跟对方的打个招呼这种事情都列举出来了。 而且,这些话显然是说给慕容雪听的,因为王月婵没有她这种闷葫芦的坏毛病。 盯着手机屏幕的慕容雪一脸黑线,赶紧在群里表明自己真的刚看到信息,以及自己的抗议。 没过几秒,许莉莉就回来一句:抗议无效。 慕容雪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许莉莉:这说明一个问题,你把我们这个群的信息提示给都关掉了。 慕容雪无言以对,知道许莉莉现在捏住了自己的小辫子。但她并不打算就此缴械投降,打算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一点余地。 慕容雪:月婵姐也有自己生活的人。突然多个我,多不方便呀! 许莉莉:你想天天去,人家还不乐意天天做呢。谁说,要你天天过去吃饭? 慕容雪发了无语的表情包。 一墙之隔。 王月婵靠在床头,看着慕容雪发的这个表情包,脑海中生动地浮现出许莉莉跟慕容雪拌嘴打闹的样子,愉快地勾起嘴角。 并且,她还意识到,这是慕容雪第一次称呼自己“月婵姐”。虽然是以文字的形式,但还是感觉亲切了不少。 她默默地看着群里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用文字和表情包相互较量。 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慕容雪,在许莉莉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节节溃败。 许莉莉最后拍板的内容是:周一和周三,慕容雪去王月婵那边吃饭。特殊情况,提前报备。 因为王月婵前面说过,这两天,自己基本天天在家自己烧饭。 许莉莉:@月婵姐,可以吗? 王月婵本能地点开文字输入框,输入oK两个字母,准备要点击发送按钮时,突然把拇指收了回来。 这样一来,不就马上暴露了自己一直在边上看戏的情况吗? 她笑了,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钟,然后才按下发送键。 不知怎的,确认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第169章 平静之下 城南项目起了一个好头,公司里的事情都朝着慕容雪预想的方向发展着,有条不紊,欣欣向荣。 在这种气氛的鼓舞下,公司里的同事们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投入到工作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慕容雪心里的包袱越来越重。 因为,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那天潘哥跟丢钱日升后,对方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慕容雪跟林翠萍一致认为,他肯定还在滨城,藏在暗处谋划着什么。 “难道,他真正的目标是璐璐?”林翠萍说出这个担心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着。 其实,慕容雪早就有过这个想法了,但是还是说了些安慰的话。 钱日升杳无音信,林翠萍无法想象钱璐回到滨城的情景,于是打电话,明里暗里希望她暑假里不要回来。 “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应该有个多姿多彩的假期才对。现在咱家经济好了,你可以跟朋友去旅游啊……” “要么,你暑假报名去学车吧?听说暑假有专门针对学生的速成班,早点拿到驾照,怎么说也算是一项技能……” “那边不是有很多有名的大公司吗?你可以找家心仪的公司去实习啊,积累一些经验,对以后有好处的……” 然而,这些提议都被钱璐否决了,打定主意放假后要回店里帮忙。 林翠萍不敢说明真实的原因,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慕容雪甚至去找了冯语岚,拜托他动用政府部门的关系,找寻钱日升的下落,但也都没有任何成果。 越是这样,越是让慕容雪觉得心神不宁。 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今天的菜适合胃口吗?”看着心不在焉,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慕容雪,王月婵问道。 她当然知道不是自己做的菜有问题,而是慕容雪心里装着什么事情。 这是慕容雪在王月婵家吃的第五顿饭。前面有三次,因为慕容雪刻意缺席未能达成一周两次的目标。 奈何许莉莉像监控一样,总是盯着这件事情。她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慕容雪是故意的,因为除了周末去露营,她晚上几乎没有任何安排。 其他人也许会有工作上的应酬需要,但慕容雪一次都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 无论客户是谁,都没有得到过她的特别对待。 有一次,一位十分重要的客户来公司,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希望慕容雪晚上能赏脸一起吃饭。慕容雪甚至连礼貌性的客套都没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位客户当场拉下了脸,怀恨在心。 最后,由管经理和王月婵一唱一和,好不容易才把对方哄开心的,才不至于流失掉这位大客户。 本来已经金盆洗手的管经理,那天晚上陪客户喝了一斤半的白酒,后面直接两天没在公司露脸。 因为这事,管经理也顾不上照顾慕容雪面子了,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 “在其位,谋其政。”他语重心长地说,“作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任何应酬都不参加,怎么说都是不合适的。” “专业能力固然重要,但人情世故更胜一筹。不管怎么说,大环境如此,你必须学会妥协和接受。” …… 但慕容的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 期间,只有一次是因为王月婵晚上要应酬,所以没有回家烧饭。 此刻,王月婵看着半天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慕容雪,心里更加担心了。 这时,慕容雪的手机响了,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是潘哥打来的,立马拿起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王月婵看着慕容雪换上鞋,走出去,然后随手把门带上,之前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慕容雪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五分钟后,慕容雪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任何迹象,不管是开心的,还是忧愁的,什么都没有。 越是这样,王月婵就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电话,慕容雪没有必要每次在接到这个“潘哥”打来的电话后,都会走开接电话。 “饭菜都凉了。”已经吃完的王月婵站起身来,“我用微波炉再热一下吧。” 慕容雪胃口全无,看着还剩了大半碗米饭的陶瓷碗,看着王月婵已经端着碗朝微波炉走去了,还是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谢谢。”当王月婵把碗重新放在她前面的时候,慕容雪笑着说,然后快速地扒拉着米饭。 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看王月婵欲言又止的样子,慕容雪知道自己的反常多半已经被她发现了。 王月婵是个很细心的人,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但这不是自己需要的。 慕容雪只有想着,眼下最后一口米饭 起身开始整理桌面。 “我来吧。”王月婵伸手要拿慕容雪手里的抹布,“看你很累的样子,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不行,说好了的。”慕容雪有点感动,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 “我们是说好了。”王月婵纠正她说,“但也不一定要这么死啊?不是说好了要AA的吗,你非要多给我,我不是也没有和你掰扯吗?” 慕容雪无力反驳,默默地转身走向水槽。 王月婵追了上来,强势地夺过了慕容雪手里的抹布,用命令的口吻说:“快点回去洗洗睡觉!” 慕容雪一愣。 “乖,听话。”王月婵讨好地笑着。 慕容雪顿时心软了。对于为自己着想的人,她从来说不出太无情的话。 王月婵见慕容雪松动了,把抹布丢进水槽里,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向门口推。 在门口,慕容雪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辛苦了。” “去吧。”王月婵站在门内,挥了挥手,“tomorrow is other day!”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回到家,她猛然意识到,王月婵已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且越来越重要。 多一份羁绊,就多一份牵挂。 这对于一个早就写好遗嘱,准备随时都可以赴死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方面,她心里依旧害怕跟王月婵关系的升级,但另一方面,她也开始享受并陷入其中。 纠结的同时,她已经预判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王月婵不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只是成为自己生命中的过客。 说不定,许莉莉的愿望会成真,自己也会认王月婵做干姐姐。 客观的说,有王月婵这样的姐姐,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这样的想法让慕容雪暂时忘却了潘哥那通电话带来的失落感,加上她确实感觉很疲惫,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十几公里外,一间很普通的套房里,钱日升把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睛盯着电视剧屏幕。 65寸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不可描述的画面,音响里发出的声音更是让人面红耳赤。 隔壁卧室的门开了。一名三十多岁,烫着一头黄色卷发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在电视机前。 钱日升身体右倾,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要么一起看,要么回自己房子去。” 黄色卷发弯腰拿起遥控器,用挑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钱日升,按下了关闭键。 屏幕瞬间黑漆一片。 “你干嘛!”钱日升怕一下将酒瓶捶在茶几上,瞪大眼睛瞪着他。 黄色卷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老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变态!天天在家放这种玩意,声音还调到老高,害老子被投诉了好几回。” “又不是我要住这里的。”钱日升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后,露出嫌弃的表情,“有意见,去跟你们老大提。” 黄色卷发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他。 钱日升得意地勾起嘴角。 黄色卷发冷哼一声,举了举手里的遥控器,然后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锁上。 钱日升望着电视机,长叹一声,拖着步子走进厨房。 “你懂个屁?”他用起子打开啤酒瓶盖子,随手丢在地上,“老子在酝酿一件大事情!像你这种瓜娃子,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往水槽里吐了一口痰,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阴森森地笑着,露出两排白得诡异的牙齿。 第170章 送饭的少女 现实告诉我们,担心是没有用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6月5号这天,钱璐拖着行李箱走出动车站。 神奇的事,她第一眼就认出来混在人群中的慕容雪,一边挥手,一边加快了脚步。 她强忍着想要冲进慕容雪怀里,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冲动,高兴地笑着。 今天是周二,本应该坐在办公桌前的慕容雪,现在就站在自己跟前。 这就够了! 慕容雪很自然地拿过钱璐手里的行李箱,领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要先送你回家吗?”上车后,慕容雪问副驾上的人。 “直接去店里吧。”钱璐嫣然一笑,“正好中午可以帮得上忙。” “好。”慕容雪坐直身体,“系好安全带,马上出发。” 钱璐的回答正中下怀。 如果钱璐要先回家,慕容雪反而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又不想单独和她待在一起。 自己回到滨城后,钱璐明显找自己聊天又变得频繁起来了。 为此,她必须十分小心地处理跟钱璐的关系,搞不好,大家就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包括自己跟林翠萍的关系,也将受到牵连。 看到女儿的一瞬间,压在林翠萍心头的那块石头暂时消失了,只有重逢后的喜悦。 她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慕容雪跟赵阿姨站在边上,相视一笑。 很多东西,是会传染的。 “我先走了。”慕容雪看了一眼手表。 钱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干脆吃了饭再走吧。”林翠萍走过来说,“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是啊。”钱璐赶紧接了起来。 “不了。”慕容雪笑着说,“手头有点重要的事情,今天之内要搞定的。” “听王经理说,你们公司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真的太厉害了。”林翠萍欣慰地笑着,然后换上了长辈的口味,“忙归忙,但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知道了。”说完,慕容雪做出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转身出门了。 热浪扑面而来,顿时让人心生退意。 转身回去,她就可以回到清凉的空调房间里,但她只能选择了前进。 其他行人脚步匆匆,想要赶紧摆脱夏日炎炎的燥热,躲到阴凉的地方去。 车停得有点远,等慕容雪走到车子边,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后悔回来接手旗圣了。 如果自己是自由之身,就不必忍受烈阳的炙烤了。 天冷的时候,可以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待着;觉得太潮湿了 ,可以跑到撒哈拉沙漠看星空;突然心血来潮,可以飞到北极圈以北,领略真正的天寒地冻…… 慕容雪坐进车里,点火,把空调的风开到最大,就这样吹了一会儿冷气,终于缓了过来。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大家都不愿意出去了,改成点外卖了。 钱多多正在小群里跟陈可欣讨论着中午吃什么,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你好。” 钱多多放下手机,抬起头,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可以进去送个东西吗?”钱璐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被拒绝。 “你找谁?”钱多多站起来问,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保温袋上,感觉似曾相识。 “慕容雪。”钱璐笑着说。 一听是来找慕容雪的,钱多多的好奇心立马就点燃了,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我带你去吧。” 道谢后,钱璐紧跟在钱多多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幻想着,自己毕业后成为这里的一员,跟慕容雪有更多的相处机会。 王月婵迎面走来,跟钱多多两个微笑着打过招呼后,很自然地注意到了她身边的陌生人。 钱多多领着人进来的时候,慕容雪正在抽烟。看到钱璐,还不小心呛了一小口,样子有点狼狈。 “你怎么来了?”慕容雪一边咳嗽着,一边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然后举手在空中扇了扇,企图让烟雾消散得快一点。 钱多多自觉地离开了。 “我来送东西。”钱璐走来,将保温袋放在办公桌上,“我妈叫我送过来的。” 慕容雪很无语。林翠萍跟自己一样,最不想看到钱璐一个人,但看到她鬓角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由衷地道谢过后,她才说:“替我谢谢你老妈。今天就算了,以后可千万别再送过来了。这么热的天。” “知道啦。”钱璐知道这是慕容雪在心疼自己,开心地笑着,“我妈今天专门烧了你爱吃的菜。” 慕容雪递上纸巾盒,“要喝点水吗?” “外卖订单已经开始了,我得回去帮忙啦。”钱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开车送你回去。”慕容雪站起来,不放心让钱璐一个人回去。 “不用。”钱璐态度坚决,“我是来给你送饭的,又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慕容雪无言以对,默默地送钱璐出去。 “到了给我回个信息。”在电梯门口,慕容雪叮嘱说。 “你跟我妈这是怎么了?”钱璐狐疑地打量着慕容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搞得好像我会走丢了一样。” 慕容雪讪笑了两下,用开玩笑的语气地说:“可不是吗?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钱璐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电梯门一打开,就快步走了进去。 但在门关上前,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抬手挥了挥。 回到办公室,慕容雪感到心里闷闷的,又点了一根烟。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收到钱璐说自己自己到店里的信息后,她才感觉心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可是,暑假有两个月啊! 钱日升又下落不明。 未来的这种不确定性,让她心烦意乱,胃口全无,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此刻的茶水间里,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岩板餐桌边,整整齐齐地坐着八个人,享用着自己眼前丰盛的美食。 靠墙的长条椅子上,坐着三个人,正在啜饮着手里的冰饮料。 落地窗边,王月婵跟管经理正在沟通接待客户的相关事宜。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茶余饭后的话题聊到了给慕容雪送饭的少女身上。 钱多多喝了一口冰红茶,“走的时候,慕容经理还特意把她送到电梯口,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可能是表妹,堂妹之类的吧。”吕梁从饭盒前抬起脸,“应该还在读书,正好赶上放暑假。” 这个推测,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钱多多这会终于想起为什么感觉那个保温袋有点眼熟了,惊呼道:“我猜,这女孩一定是林婶的女儿。” “平安饭馆的老板娘?” 钱多多点点头,“要不是看着对方没有恶意,保温袋有点眼熟,我才不会带她去找慕容经理呢?” “话说,慕容经理跟饭馆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感觉比真正的亲戚,关系还要好。” 王月婵静静地听着,想到慕容雪孤儿的身份,突然为林翠萍和她女儿的存在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们大概和许莉莉一样,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让慕容雪感受到温情的人。 自己呢?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吗? 想到这,王月婵的心忽而变得有点沉重起来。 至少目前来看,自己应该还是远远达不到慕容雪心中那个标准的吧。 她明明有心事,可是只字未对自己提及过。 王月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眺望着从脚底延伸向无限远处的城市。 平安饭馆的橱窗后面,钱璐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做着手里的打包工作。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钱日升监视着店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钱璐。 从刚才钱璐拎着保温袋从店里出来,他就一直尾随其后,然后又一路跟她回到这里。 看到女儿走进那栋办公楼,他就知道她是去找慕容雪的。 意识到慕容雪在女儿心里的位置如此重要,他庆幸自己一直没有动手,等到了现在。 正如那位自己不曾谋面过的,黄毛卷发的老板所言,一刀毙命这种惩罚对于慕容雪来说,太过轻松了。 要在她活着的时候,摧毁掉她的意识,然后想要自寻了断,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想到自己将要对慕容雪做的事情,想要女儿跪下来,苦苦哀求自己饶了慕容雪的画面,钱日升就感觉血脉偾张,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马路对面,嘴角荡起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第173章 平安归来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自己并不看重它,但却一直在追逐它,得到并积攒它。 “总的来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钱这件事情,让自己真正地帮助到了其他人。”慕容雪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与此同时,她祈祷一切都会顺利。 自己并不屑于跟钱日升做这笔交易,尤其是担心这会开一个不好的头。 以钱日升的为人,她不相信对方会真的从此彻底消失在林翠萍母女俩的生活中。 当他把钱挥霍一空,肯定会像蚂蟥一样,再次出现。 但眼下,自己必须跟钱日升交易。 慕容雪疲惫地叹息一声,抬头看着路牌,预示着马上就要到达约定地点了。 把车停稳后,一个强烈的念头跳出她的脑海。 她下定决定,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要让林翠萍换个城市生活了,最好是能说动钱璐,直接转学到国外。 把车停好后,步行了大概五分钟,慕容雪来到了地铁站的入口。 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手机响了。 “喂。”慕容雪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警觉地四处张望着。 很快,她就在检票闸口附近看到了钱璐,还有同样盯着自己看的钱日升。 慕容雪挂断,快步走过去。 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钱日升拦住了她,同时做出防御的姿势。 “你的小尾巴没有跟过来吧?”他向慕容雪身后寻找找着。 慕容雪知道他指的是潘哥,直接选择了无视,转而看向钱璐,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知道是自己的愚蠢,再一次让慕容雪陷入了如此境地。钱璐不敢看慕容雪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顶着地面。 “没事就好。”慕容雪语气温柔,一边拿起手机。 见状,钱日升激动地拿起手机。 很快,伴随着一声短信提示音,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乐得合不拢嘴。 钱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短信上的一长串零,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还来不及细看具体的数字,钱日升垂下拿着手机的右手,对慕容雪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直到这时,一直想要从钱日升身边逃离的钱璐猛然发现,自己多希望他能带自己一起走,而不是独自留下面对慕容雪。 委屈,自责的泪水夺眶而出。 “人没事就好。”慕容雪走过来,两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走,我送你回家。” 想到心急如焚的妈妈,钱璐更加难过了,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路人看到这一幕,不可避免地投来打量的眼神。 “没关系。”慕容雪异常认真地看着她,“走吧。这会儿,你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我们到家,正好赶上开饭。” 慕容雪才按下门铃,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看到女儿平安归来,林翠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母女俩相拥而泣。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慕容雪由衷感到开心,默默地站在边上。 过了好一阵,林翠萍才跟钱璐拉开距离,拉着女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毫发无损后,再一次将女儿拥进怀里。 似乎只有这样把女儿用力抱着,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直到钱璐提醒她,她这才想起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慕容雪,转而拉起慕容雪的手,千恩万谢。 吃过饭,慕容雪就离开了,好让母女俩有独处的时间。 走出小区门口,她拨通了钱日升的电话。 “速战速决。”电话一接通,她就单刀直入,“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好。”钱日升笑着答应,“记得把钱准备好。” “没问题。” 挂断电话,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继续往前走。 这回家的路,似乎被某种力量拉长了,慕容雪花了比平时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把车开进停车场。 依靠在电梯扶手上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疲惫不堪,甚至动也不想再动了。 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朝门口挪动。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她悲哀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脚步变得更加沉重了。 当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儿童的时候,一度以为第二天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了,世界末日要降临了。 第二天,她才发现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继续,自己的一部分随着母亲的死亡,也跟着死掉了,但剩余的部分继续活着。 吃饭,睡觉,学习,考试……成为外婆的骄傲。 从此,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她如何感觉疲惫不堪,感觉无法继续前行的时候,总有什么在背后推着自己走,往前走。 外婆去世后,她也还是缓了过来,被无情地推向明天。 她常常祈祷命运可以对自己网开一面,让自己倒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真的太累了! 看到慕容雪身心俱疲的样子,站在走廊里的王月婵感觉心被什么揪了一下,难受极了。 意识到前面站着个人,慕容雪从低落的情绪中挣扎出来,认出是王月婵后,知道她是特地在等自己,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找到了吗?”王月婵问。 慕容雪点点头,“事情都解决了。我刚从那边回来。” “那就好。”王月婵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句子,想到慕容雪刚才那个笑容里隐藏的疲惫,霎时心软了,“早点休息。” “好。”慕容雪由衷感到片刻的轻松,嘴角荡开浅浅的微笑。 这种生活中的小片段,总是不断地提醒她:人间值得! 互道晚安后,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家里。 看到慕容雪安全回来了,王月婵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如释重负地一屁股跌坐进沙发。 一个下午,即便是在开会的时候,慕容雪一直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道,抱起双膝,把下巴枕在膝盖上。 她知道自己关心并在意慕容雪,但没想到会如此强烈和特殊。 换作其他人遇到困难,她会尽力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他就听天由命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个没完没了。 在没有看到慕容雪回来前,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几次想要打电话给慕容雪询问最新进展,有一次就差按下拨通键了,担心会给她添乱,最后不了了之。 结果就是,她自己被各个担心折磨得寝食不安。 “她说顺利解决了,那就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她自言自语道,起身上楼。 听到隔壁卫生间的流水声后,她感觉异常安心,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了,快速准备着洗澡前的工作。 一墙之隔。 慕容雪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冷水倾泻而下,妄想着让它们带走自己的疲惫。 闭上眼睛,跟王月婵在走廊里的简短对话在她脑海中徐徐重现。 她真的是刻意在等着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感到一丝开心和欣慰。 经历了这么多,至少在她眼里,自己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关灯躺下没多久之后,手机响了。 慕容雪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睁开眼睛,抓过正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看到是钱日升打来的,她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接起来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剩下的钱,我要一半现金,一半转账。”钱日升讪笑着说。 “现金要预约才可以。”慕容雪一脸不悦,“而且,带着这么多钱,不不担心吗?” “这是我的事情。”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慕 “我又不傻!”钱日升强调说,“有了这笔钱,我可以找个年轻貌美的,何乐而不为呢?” “现金你可以自己去取,随取随用,不香吗?” “别废话。剩下的五十万我就要现金,这事没的商量。”钱日升态度强硬,“离婚的事情可以推迟几天,等你把钱准备好了再说。我随叫随到。”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钱我会想办法的。按计划进行。” “我就知道这点事情难不倒你的。”说完,钱日升挂断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让慕容雪心烦意乱,闷闷不乐地把手机丢在一边。 睡意全无的她盯着天花板,努力想要弄明白钱日升要这笔现金的原因。 第174章 民政局 吃早饭的时候,见钱璐心事重重的,林翠萍忍不住安慰说:“钱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钱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为了让母亲放心,钱璐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当然知道她是不会同意我偿还这笔钱的。”林翠萍感慨说,“但是,她已经帮得够多了,不能再让她破费了。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一定会慢慢还上的。” 钱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她不希望自己跟慕容雪的关系,多一层金钱上的亏欠。 否则的话,她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将心里的那份爱意说出口了。 这样一来,自己永远是那个被付出的人,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子,永远都无法以同等的地位站在慕容雪的身边。 “我会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 ,赚好多好多钱,和你一起把钱还上的。”钱璐笃定地看着林翠萍。 林翠萍欣慰地笑了,紧张地看了一眼时间。 钱璐见状,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心思,安慰说:“有慕容姐姐在,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林翠萍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桌子,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要东想西想。 半个小时后,慕容雪开车接上母女俩,向民政局出发。 林翠萍双手紧紧地攥着透明文件袋,时不时朝窗外和前方张望。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由自主地抬起一只手捂在胸口。 “哪里不舒服吗?”坐在边上的钱璐注意到这一点,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了?”正在开车的慕容雪也跟着紧张起来,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个人。 因为角度问题,她无法林翠萍她们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先靠边停下来。 “我没事。”发现车速放缓了后,林翠萍解释说,“有点紧张。”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闻言,慕容雪快速地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开车上路。 让慕容雪她们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赶到民政局门口的。 一对小年轻来得最早,排在最前面的位置,头贴着头,说说笑笑。 另外一对中年夫妻,显然也是来办理离婚的,两人站得老远,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民政局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离婚的和离婚的都在这里办理手续。 这对小年轻看到过来办理离婚的人,心里到底会怎么想呢? 会感慨唏嘘,爱情这朵花再美,也迟早会有凋零的一天? 还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要跟眼前的人长相厮守,打破万物必衰的魔咒,创造爱的奇迹? 慕容雪这样想着,看了一眼手表,意识到钱日升迟到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对于钱日升这种不守时的人,她不敢保证他拿了钱后,会真的履行约定,彻底消失在钱璐的人生中。 前面两对办完手续出来后,又插进来另外一对过来办理结婚的新人后,钱日升才慢慢悠悠地出现在大厅。 慕容雪走过去,语气不地佳问:“东西都带了吗?” 钱日升想起银行里的数字,咬咬牙忍了,盯着慕容雪两只手看了半天,“钱呢?” “人已经在银行取钱了。”慕容雪掏出手机,“转账的先给你,成吗?” 钱日升立马喜笑颜开,“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随口问问。” 慕容雪转账的功夫,他抬眼看着远远站在墙边的林翠萍和钱璐。 遇到钱日升的眼神,林翠萍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神经紧绷,颤抖着移开视线。 看着被岁月侵蚀过后,比同龄人明显苍老十岁的林翠萍,想到香艳画面里有白有嫩的女子们,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不屑和鄙夷。 最后,他看着钱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到手机提示音后,他立马收回了视线。 确认钱已经到账后,他再次转头看着钱璐那边,呲牙笑了起来。 “走吧。”钱日升带头走在了慕容雪前面,“干活去。” 过程很顺利。 拿到盖了钢印的离婚证后,林翠萍哭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座无形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钱日升弹了弹手里的离婚证,在慕容雪眼前晃了晃,“如你所愿。” 说完,他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的母女俩。 林翠萍跟钱璐因为害怕而抱紧了彼此,警惕地看着钱日升。 钱日升哼笑一声,“放心吧。从现在开始,就算你们两个跪着求老子,老子也不会回到你们身边了。” “老子现在有钱了。有的是比你年轻,漂亮的女人主动贴过来,老子宠幸都宠幸不过来了,哪还有功夫管你。” 说着,他不耐烦地问慕容雪:“你不是说人已经在路上了吗?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在跟我耍花招吧?” “没兴趣。”慕容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潘哥打电话,就看到他背着一个双肩包走了进来。 “抱歉。”潘哥跑到过来,“今天银行人多,路上又发生了交通事故。” “谢谢。”慕容雪感激的对他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双肩包,然后转身递给钱日升。 潘哥乘机打量着钱日升,见他见钱眼开的样子,在心里嗤之以鼻。 之后,他又用费解的眼神看着慕容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为了非亲非故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慕容雪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便宜了钱日升这种垃圾,想想实在是气不过。 钱日升拉开双肩包的拉链,看到用打包带捆成一捆的现金,忍不住把手伸进去,感受它的重量。 “不用数了。”潘哥不客气地说,“我没你那么无聊。” 钱日升不爽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看四周走动的人,觉得还是低调点好,重新拉上拉链,然后背起来。 “那就后会无期了。”钱日升得意地笑着,最后把视线落在钱璐身上。 慕容雪上前一步,挡在钱璐身前,严肃地看着钱日升:“慢走不送。” 钱日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双手扶在背带上,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潘哥望着钱日升的背影,“要不要我跟过去。” “算了。”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如果他背后的眼睛还在,你跟过去,只会节外生枝。希望一切到此为止!” 听到慕容雪的语气,潘哥意识到她的心还提着呢,无奈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路口分手,慕容雪开车送林翠萍她们回家。 犹豫很久后,林翠萍终于打破了沉默。 “小雪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钱璐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压力时,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里有多少钱?” 根据钱璐的推测,在地铁站里,慕容雪应该给了钱日升100万。 这个数字,对于她母女俩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但她们已经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慕容雪承担这笔费用。 慕容雪庆幸刚才在民政局大厅给钱日升转账的时候,钱璐不在边上。 “五十万。”慕容雪回答说,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把车靠边停不下。 她转过身,眼神无比真诚,“钱的事情,你们真的不放在心上。对于我本人而言,也算是破财消灾了。” “我也是他的报复对象之一,如果能够花钱摆平,真的是谢天谢地了。能够顺便帮到你们,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钱再多,放在卡上,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而已。花到这些真正有意义的上去上,我的努力工作也算是得到回报。” “更何况,以我们的关系而言,谈钱反倒显得陌生了,伤感情。” “可是……”钱璐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如果慕容雪是个肤浅轻浮的人就好了。”她在心想,“这样的话,无论是之前入狱的事情,还是现在破费的事情,自己可以以身相许。不说能不能得到慕容雪的爱,只要能待在她什么,让自己当封建社会的丫鬟或婢女都行。”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林翠萍哽咽着说,“你赚钱厉害,自然花钱的地方也多。更何况,我知道你经常会捐助其他人的。” “所以啊!”慕容雪笑了,不以为然地说,“这笔钱,我迟早都会花出去的。比起帮助陌生人,还不如花在宛如自己亲人的人身上。” 她故意加重了“亲人”两个字,并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发现慕容雪把自己当家人看待,林翠萍喜极而泣,钱璐则是一脸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 慕容雪转回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重新上路。 她知道,今天必须跟钱璐摊开了说清楚。 第175章 跟我去一个地方 回到家,林翠萍还是在纠结钱的事情。 “我想证明,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林翠萍的眼眸闪烁着坚毅的光辉,语调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归根结底,整件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 她看了一眼钱璐,更加坚定了信念,“因为你,我们娘俩才能走到现在。这次的事情,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能够摆脱那个死男人,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们的生活即将进入新的阶段。”她笑了,满怀憧憬与希望,“你已经帮我们扫清了障碍,这就够了。剩下的,我想跟璐璐一起承担。” 慕容雪听完很受感动,跟林翠萍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承认自己给了钱日升150万,摊到三个人头上,一人50万。钱路那份就由自己承担了,这是答应林翠萍还钱的唯一要求。 如果不答应这一点,那么她一分钱都不会要。 林翠萍千恩万谢了一番,心里的担子总算是落下了,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客厅里只剩下钱璐和慕容雪后,气氛变得很压抑。 钱璐绷着长脸,实在忍受不了后,借口到厨房帮忙去了。 慕容雪烟瘾上来了,于是起身往外走。 听到开门声,钱璐因为慕容雪要走了,急忙跑了出来,冲着她的背影说:“吃了饭再走吧。” 她以为慕容雪为刚才自己的表现生气了,眼神里写满了慌张。 慕容雪浅浅地笑了,“只是出去抽根烟,一会就回到。” 钱路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目送慕容雪把门带上。 即便站在树荫下,还是热得让人受不了。慕容雪点了一根烟,满足地抽了一阵后,才感觉终于缓了过来。 想到将要跟钱璐说的话,她心里十分没底。 担心自己说得不够决绝, 让钱璐心存幻想,又害怕说得过了,让钱璐遭受打击。 她呼出长长的一股厌恶,心里的惆怅却丝毫未减。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不想跟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羁绊一旦产生,一切就身不由己了。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王月婵突然跳进了她的脑海,像一块天落陨石,在她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为什么会想到她? 慕容雪暗自纳闷,然后意识到自己跟王月婵的关系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预期的范围。 发现自己走神了后,她努力将王月婵驱赶出脑海,集中注意力在心里组织着想对钱璐说的话。 就这样,慕容雪在酷热的绿化带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直到钱璐打电话喊她上楼吃饭。 “待会跟我去个地方吧。”慕容雪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钱璐说。 钱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默然不语,端着碗碟走回厨房。 “这孩子。”林翠萍为女儿的态度感到抱歉,对慕容雪笑了笑,跟进厨房。 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着,装满了最上面的一只碗后,顺着碗沿溢出来。 “这里交给我。”林翠萍用身体将钱璐挤到一边,“人家等着你呢。” 钱璐低垂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林翠萍感觉女儿情绪不对,以为还是因为钱的事情,安慰说,“这件事情,暂时就听小雪的吧。等到那天你有能力了,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换她的这份恩情。” 钱路紧抿着嘴唇,绷成一条细细的线,心里一片凄凉。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喜欢慕容雪这件事情,自己永远都无法对母亲诉说。 “快去吧。”林翠萍催促说,“别在闷闷不乐的,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林翠萍以为慕容雪是想带钱璐散散心的,她坚信慕容雪的话比自己好使一百倍,打心底感到高兴。 “下午不用去公司吗?”坐进车里后,钱璐努力找着话题,希望弥补自己之前把慕容雪晾在一边的举动。 慕容雪笑着说:“绝大部分时间里,总经理办公室里有人没人都一样,影响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 钱璐知道慕容雪是想活跃气氛,配合地笑了。 一路上,两个人聊起来钱璐暑假剩余时间的打算。 “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店里帮忙吧。”钱璐故作轻松地说,心里还在为自己被骗懊恼不已。 “挺好的。”慕容雪宽慰说,“大夏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后,都喜欢点外卖。店里正好缺人手。” “嗯。”钱璐扭头看着窗外,“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慕容雪神秘兮兮地说。 转眼间,两个人就已经站在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钱璐一头雾水,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曾经提过一嘴,希望暑假里有机会跟慕容雪去趟游乐园。 没想到她听进去了。但为什么是今天? 仿佛看透了钱璐的思想一样,慕容雪指了指售票处,“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尽情地玩一场吧。” 这一刻,慕容雪的脸色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让钱璐动容了。 像是为了宣泄一般,钱璐专挑惊险刺激的项目玩,自由落体,大摆锤,过山车……觉得一次不够尽兴,还要排队再玩一次。 在肾上腺素狂飙的过程中,在一次次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她感觉堵在心里的那样东西被一点一点地疏散了。 尤其是,慕容雪一次不落地陪在自己身边。 当她因为害怕而本能地抓住慕容雪的手臂时,慕容雪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海一样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宁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太刺激了。”第三次从大摆锤上下来后,钱璐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了,脸上却满足的微笑。 懵懂中,她感觉自己有点明白慕容雪的苦心了,但答案还不是很清晰。 离开游乐园后,慕容雪又带钱璐去吃了她心心念念的一家韩式餐厅。 “谢谢。”从餐厅出来后,钱璐发自肺腑地说。 “不客气。”慕容雪浅浅地笑着,“上车。” 钱璐知道自己想要逃避的那一刻,终于要来临了,紧张起来,“接下来去哪?” 车子开进金贸大厦的停车场后,钱璐困惑地扭头看着慕容雪,但什么都没问。 进入电梯,看到慕容雪按下顶楼,而不是旗圣所在的楼层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慕容雪带着她来到了天台。 “平时这里都不锁门的吗?”钱璐用手指着身后的门问。 “我跟物业打了招呼的。” 随着城市建设,金贸大厦早就不是滨城最高的建筑了,但俯瞰到的城市夜景依旧很美。 站得高看得远,钱璐呆呆地望着向远方伸展开,五彩缤纷的灯光城市,感到心旷神怡。 “很美吧。”慕容雪的语气里透着少有的得意,望着远方说。 钱璐点点头,不禁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遇到慕容雪,还会活着吗? 现在的人生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时,她才猛然想到什么,努力用很随意的语气问:“你经常上来吗?” “是。”慕容雪依旧目送前方,笑着说,“这里是抽烟的绝佳地点。” 钱璐低压声音,“时至今日,你还经常想到死吗?” “是。” 慕容雪回答的不假思索,钱璐的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和她相比,自己遇到的苦难简直不值一提。 心疼的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慕容雪转头看着她,温柔地笑着,抽出一张手帕纸巾递过去。 钱璐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知道,慕容雪最怕别人在她面前哭了 “对不起。”她揩了揩眼泪后说。 慕容雪继续看向远方,缓缓开口说:“接下来的话,你肯定不爱听,但我必须说出来。” 钱璐瞪大眼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第176章 敞开心扉 “一开始,我从未想过,我们两个的缘分会持续到现在的。我以为,我们会跟很多人一样,大家萍水相逢,然后消失在彼此的记忆中。”慕容雪转头露出抱歉的笑容,”正因如此,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我才愿意分享给你。“ 钱璐静静地听着。想到慕容雪母亲在中秋节上吊自杀的事情,想到慕容雪高中割腕自杀的事情,想到慕容雪说自己想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最大的心愿就是迎来有意义的死亡……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捏住了,像拧毛巾一样地拧绞着。过程中产生的血和肉,幻化成了咸湿的眼泪。 她又哭了,但这一次,她是在替慕容雪落泪。因为她知道,慕容雪强迫自己变得麻木,所以不再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哭泣了。 慕容雪又递上一张纸巾,语调温柔,”乖,别哭了。“ “可是,我觉得心里好痛。”钱璐哽咽着说。 “以我有限的亲身经历,不管当时如何痛苦难熬,但一切总是会过去的。”慕容雪眺望远方,像是说给钱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再或者说给那些看不见的,远在天边的人们听。 过来一会儿,她转过身,面对面跟钱璐站着,“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了吧?” 钱璐低下头,双手紧握,背在身后 她当然知道,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这些话要是说出来,也许大家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想到了妈妈知情后的反应,她更加不安了,用拇指掐进自己的虎口。 ”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你,但仅限于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慕容雪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语言,”否则的话,以我的性格,就不至于和你们母女俩走得这么近了。“ 这些话早就不断地在钱璐耳畔回荡着了,但听到慕容雪亲口说出来,还是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情绪太过汹涌,最后呈现在钱璐脸上的,是面无表情。 她静静地听着。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我跟你说过的,外婆去世后,我每时每刻想着的都是死。我觉得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一刻都不想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慕容雪自嘲一笑,”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答应过她,永远也不会再做傻事的。“ “我没跟说过的是,你站在天台的那一天,我其实脑子里想着的也是死。我想着把自己灌醉,然后摔下去。这样的话,见到酒泉之下的外婆,我就可以说自己是十足摔死的。” 钱璐瞪大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说来惭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寄生虫,需要把人生的价值寄托在别人身上,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勇气。”慕容雪继续说,“那天遇到你后,我似乎也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可以这样说,在你认为我在帮你的时候,其实你也在帮助我。更何况,那以后,你和你妈妈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那段时间,你也还是会想到死吗?”钱璐期待地望着她。 慕容雪移开视线,看着前方,“很抱歉。我珍惜并感恩这份感情,但它并不能改变我本来的颜色。“ 钱璐失望地耷拉下肩膀,顺着慕容雪的视线,看着前方,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个人心里的伤太深了,哪是自己能够抚慰的。 她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了,心情沉重。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所求的不过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解脱而已。”慕容雪苦笑着说,“那天要不是你妈妈跟其他邻居拼命把我拽开,估计我已经如愿了吧。” 钱璐又是一阵揪心的疼痛,默然不语。 “所以,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我做的一切并不是高尚无私的,而是带着非常强烈的目的。说的难听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利用了你和你妈妈……“ “不是的。”钱璐急切地打断她,“不是这样的。” “好,不说这个了。但我希望你知道,在我心里,已经把你们当亲人了。” 钱璐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嘛?” 慕容雪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是的。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看到钱璐露出了然的神情,她又戏谑地补充了一句,“怎么说,你是我倾诉秘密最多的人了,要是你都不知道,那我可真的要伤心了。” 钱璐当然知道,除了家人相继去世后的影响,慕容雪大学里那段感情也对塑造她现在的观念功不可没。 果然,紧接着慕容雪说:“爱情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我不否认,过程中有美好的,但它跟亲情不一样。亲情里的付出,可以是单方面的,没有所图的,爱情却不行。两个人必须共同努力,才能让这种关系维系下去。” 好像在细细细品味自己刚才所说的这番话,慕容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角重新带起笑意,看着钱璐的眼睛说:”毫无疑问,经历了这么多后,你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重要的人物之一。这样的人并不多,所以我格外珍惜,并期望一直保持下去。 “前提是。”慕容雪一字一顿地说,”我必须是以姐姐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别的。“ “像今天白天那样吗?”钱璐流着眼泪问,脑海里不断上演着所有开心的片段,突然释怀了。 也许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和慕容雪在一起,至于是以什么身份,一点都不重要。 慕容雪郑重地点点头,“也许我这样说太过武断了。但是,我相信,等你哪天遇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会恍然发现,之前毫无预兆发生的情愫其实并不是爱情。” 钱璐有点生气了,噘着嘴,“对于一个只谈过一场稀里糊涂开始的恋爱的人,跟我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合适吧?“ 听到她调侃的语气,慕容雪开心地笑了。 钱璐继续假装生气地说:“本来就是嘛。要是你经验丰富,这话还多少有点说服力。”她摆了摆手,“算了,我也看开了。我们一个毫无经验,一个经验若有似无,真要勉强在一起,肯定也结不出什么好果子的。“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遇到自己的mr right,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到时候,你可别突然幡然悔悟,悔不当初?” ”但愿不会。“慕容雪笑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开始慢慢消失,彼此都看到了对方最真挚的表情。 等红绿灯的间隙,副驾上的钱璐扭头看着慕容雪,“真的不会后悔吗?” 慕容雪愣愣地看着她。 意识到慕容雪误会了,钱璐急忙笑着解释说:“我的错。我指的是,你彻底抛弃爱情这件事情,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吓我一跳。”慕容雪长舒一口气,跟着前车起步重新上路。 “有什么好后悔的。”她一边盯着路面,一边回答说,“它不是我的必需品。因为没有它,我反而觉得更加自在。” “未来还很长。”钱璐故意加强语气说,希望慕容雪能够明白自己的用意,紧接着换了轻松愉悦地说,“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人,什么事?也许,你的真命天女正在什么地方等着你呢。……不对,你对性别没有观念,说不定对方是个男的,那就是妥妥的‘姐夫’了。“ 慕容雪一脸无语,满意地笑着。 “我是认真的。”钱璐收起笑容,羞涩地转头看着前挡风玻璃,“哪个妹妹不希望自己的姐姐过得幸福呢?” 一股暖流像喷泉一样,从慕容雪的心底涌出,流遍全身。 久违的,她的眼眶一阵湿润,但她终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第177章 抓娃娃高手 跟钱璐把话说开后,慕容雪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知道想让钱璐完全放下,还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是日积月累攒下的情感,不可能光靠自己几句话就能完全消解的。 第二天,慕容雪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心里总想着钱日升。 到了周五,钱日升还是无迹可寻。 也许人家早就拿着钱寻欢作乐去了。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说,终于把钱日升出现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抛在了脑后。 这天中午,她不顾外面的炎热,徒步来到平安饭馆。 钱璐很高兴,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自做主张地按照自己对慕容雪口味的了解,帮她打了满满一盘菜。 知道慕容雪不爱吃素菜,她还特意将混炒的蔬菜挑拣出来,剩下的全是肉类。 慕容雪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哭笑不得。 林翠萍端过来一碗绿豆汤,“解解暑。” 看到女儿对慕容雪的偏心,林翠萍一脸宠溺地笑了笑,就自己又去忙活了。 “那我也去忙了。”钱璐打招呼说。 慕容雪点点头,怀着对眼下这种平静生活的感恩之心,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大米饭,慢慢咀嚼着。 结账的时候,林翠萍死活不肯收钱。 “这事不要再提了。”她语气强硬,“就算是把你一年的伙食都包了,都算不得什么。 ” 推己由人。慕容雪也不再勉强,笑着说了声“谢谢”。 准备要走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钱璐赶紧忙完手里的事情,想要送慕容雪出去,见她在接电话,于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电话是许莉莉打来的,想约慕容雪晚上一起吃饭。 “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了!”许莉莉抱怨说,“在这样下去,你干儿子都快不认识你啦。” 得知钱日升来滨城后,许莉莉约过自己几次,但都被她退掉了。 慕容雪惭愧地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 说着,她看到了站起一边的钱璐,对电话那头说:“钱璐就在我身边,晚上算她一个。” “好啊!”许莉莉语气轻快,“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林翠萍跟钱璐刚来滨城那会,慕容雪曾拜托许莉莉这个“土着”照顾一下 免得她们人生地不熟。 挂了电话,慕容雪笑着对钱璐说:“莉莉约我晚上一起吃饭,一起吧。” 钱璐点点头,笑靥如花。 上班的时间,慕容雪才得知许莉莉还叫了王月婵。 因为之前三个人出去过好几次,她已经习惯了,但出于礼貌,还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钱璐。 只要有慕容雪在就可以了。钱璐说自己听妈妈提起过这位王经理,正好可以当面感谢一下那天的事情。 于是,下班后,钱璐提前来到金贸大厦楼下等着。 见面后,慕容雪简单介绍了一下,钱璐跟王月婵就算认识了。 慕容雪专注开车。一时间,车厢里十分安静。 坐在副驾的钱璐,努力想要活跃气氛,问慕容雪:“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一个人开车到荒郊野岭,然后徒步,露营过夜吗?” “嗯。” “真佩服你。”钱璐由衷感慨说,“换作是我,有同伴一起,我也不敢,除非是正规的露营基地。” “那些地方没意思。”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说,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钱璐想到坐在后排的王月婵,侧着头问:“最近露营挺火的。婵姐,你去过吗?” 一直安静当听众的王月婵突然被点名,有点受宠若惊,知道这是钱璐不想让自己感到无聊,心里对这个小姑娘更喜欢了。 “没去过。”她回答说,“按照我的生活方式,应该适应不了。” “我也是。”钱璐笑着说,感觉跟王月婵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慕容雪本来就不担心王月婵跟钱璐会相处不来,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很会为别人着想,温柔体贴的类型。 看到她们愉快地聊了起来,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滨城的。如果钱璐跟王月婵能成为朋友,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上,王月婵都展现出自信而强大的一面。 钱璐以后遇到问题,向王月婵咨询的话,肯定是会有所收获的。 慕容雪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住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好像在利用王月婵,感到十分愧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无论艰难险阻,尽管可以依靠别人,但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坚强地走过去的。 钱璐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这样一想,她心里才跟前面亮起的绿灯一样,开朗了许多。 跟许莉莉汇合后,六六一眼就喜欢上了钱璐,躲在慕容雪身后,羞涩地笑着。 许莉莉开玩笑说:“这小子不得了了!才这么点大,看到路上的美女都会盯着看。” 闻言,四个人大人哈哈大笑起来,全都一脸宠溺地看着顽皮可爱的小男孩。 在这个小小的身躯上,她们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和可能,体察到了生活本身的美好,然后自己也开始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四大一小,气氛温馨又和谐。 就连慕容雪也被这种幸福的感觉包围了,淡淡地笑着。 坐在对面的王月婵看到她笑了,并且意识到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眉眼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也被慕容雪的微笑感染了,欣慰地笑着着。 许莉莉跟钱璐算是老熟人了,感觉有睡不完的话。 慕容雪顾着六六,偶尔陪他玩一下,其他时间就跟王月婵一样,当一个安静的听众,时不时附和一下。 这顿饭吃了很久,但大家都不感觉无聊。 从餐厅出来,一行人路过电玩城。 六六被里面五光十色,酷炫的灯光吸引住,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要不进去转转?”许莉莉突然玩兴大发,提议说,“我都好久好几年没有玩这些了。” “我室友迷上了抓娃娃,几乎每个星期都拉着我去。”钱璐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抓娃娃是会上瘾的!”许莉莉说,然后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这家伙很厉害的。” “真的吗?”钱璐的双眸在绚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都是很以前的事情了。”慕容雪不满地瞪了许莉莉一眼。 许莉莉坏笑了一下,蹲下来凑在六六耳边,“叫干妈给你抓娃娃,要很多很多。” 王月婵忍不住偷笑,知道慕容雪对这一招是毫无抵抗能力的。 慕容雪扶着六六的肩膀,哄道,“我们去店里买,好不好?” “我就要那个!”六六指着玻璃柜后面一只巨型的叮当猫,倔强地撅着小嘴。 慕容雪一脸苦笑,“那好吧。” 说完,她起身牵着六六的手,直奔自助购币机而去。 看到慕容雪被拿捏得死死的,钱璐跟王月婵对视一眼,笑了。 很快,慕容雪就把六六心仪的叮当猫收入囊中。 这只叮当猫实在是太大了,腰围算起来有三个六六粗,个头也比六六高很多。 六六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让妈妈代劳,帮自己拿着这种巨型叮当。 转头,他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然后指给慕容雪看。 面对小型机器,慕容雪更是信手拈来,没几下就成功了。 这下王月婵跟钱璐终于知道许莉莉刚才的话没有言过其实,慕容雪是个不折不扣的“抓娃娃高手”。 许莉莉手里的叮当猫已经很显眼了,外貌跟身手都很出众的慕容雪更是吸睛无数。 发现自己被围观了,慕容雪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跟六六商量了半天,用一辆“电动小跑车”收买了人心。 “我家就那么大,你买来让我放哪里?”许莉莉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 慕容雪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那我就不管了。” 随后,她看了一眼篮筐的硬币,对钱璐和王月婵说:“有看上的吗?一人一个,结束回家。” 钱璐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当即拉着慕容雪去到自己早就相中的机子前。 才两次,慕容雪就成功了。她看向王月婵,“你呢?” “我也有这种待遇吗?”王月婵调侃说。 “当然。” 这一声回答,以及表情,生动地撞进了王月婵的心里,让她有点感动。 慕容雪终于接纳自己,进入她她生活了吗? “那就它吧。”她笑着指指橱窗里的一只发财猫,胖乎乎的,笑得十分惬意。 “没问题。” 离开的时候,许莉莉背了一只装满小号玩偶的透明收纳袋,手里抱着那只巨型叮当猫,引人注目。 慕容雪抱着六六,钱璐跟王月婵手里各抱着一只玩偶。 满载而归。 第178章 乌云密布 “你知道总经理去哪了吗?”管经理突然来到王月婵的办公室。 王月婵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更加不安了。 周六中午,她在外面采购回来,在电梯门口遇到了背着行囊的慕容雪。 “这是要去露营吗?”王月婵刚从外面回来,整个人汗津津的,无法想象在这种这种天气会有人去露营。 慕容雪点头答应,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解释说:“山里晚上很凉快的。” 下周,大家马上又要投入到新的项目里了。 王月婵露出理解的笑容,“注意安全。祝你玩得愉快。” 今天早上,王月婵像往常一样,准时出门,但是半天都没有看到隔壁的门打开。 等了将近五分钟,慕容雪还是没有露脸。打她电话,已经关机了。 当时,她心里就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担心慕容雪是不是在旅途中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的内心被这种担心折磨着,但她忍着没有跟管经理还有其他人透露半分。 “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她这样安慰自己,并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后,她终于坐不住了,给许莉莉发了信息,问她知不知道慕容雪这次露营的具体目的地。 许莉莉对此完全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慕容雪跑出去露营了,但是她马上就察觉到了事情很不对劲。 慕容雪今天没来公司,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完全都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两个人都很担心慕容雪,但都努力安慰了对方几句。 王月婵回到茶水间,喝着刚刚送过来的咖啡,心不在焉地喝着。 “哪里不舒服吗?”陈可欣察觉到异常,关心地看着她。 “没……”王月婵叹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 作为慕容雪头号迷妹的钱多多立马慌做了一团,“这种情况,恶魔是不是应该该报警啊?对于这种情况,好像有专门的搜救队伍的。” 听她这样说,王月婵心里更加不安了,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陈可欣就成了唯一淡定的人,她理智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你不是说她经常一个人跑出去露营吗?”她看着王月婵问。 王月婵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陈可欣说,“她既不是菜鸟,也不是那种莽撞无知的人,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钱多多跟王月婵赞同地点着头。 “可能是遇到了点突发情况,耽搁在路上了。”陈可欣补充说,见两位朋友表情轻松了一些,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王月婵想起妈妈常说的话,坏的事情最好不要说,也不要想,说多了,想多了,可能就要成真的。 她觉得这种说法十分不科学,但不敢侥幸,努力让自己暂时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点左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她打来了电话,让她的心里乌云密布。 电话那头的赵括挂断后,王月婵呆呆地保持着通话的姿势,努力消化着刚才的对话。 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后,她迅速开始整理背包,开门走出去。 为了不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跟平时一样,表示自己有事出去一趟。 直到坐进王月婵打后排,才允许自己表现出慌乱。 慕容雪出事了! 按照赵括的话,慕容雪这次又跟一桩命案扯到了一起,而且人赃并获,被警方拘留了。 警方传唤王月婵去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绝对不可能!” 一个声音在王月婵的心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 “我能见她吗?”跟赵括碰头后,这是王月婵说的第一句话。 她想知道慕容雪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想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像周六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一样。 “不可以。她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赵括回答说,公事公办地语气之外,多了一丝苛责。 自从王月婵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赵括之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好脸色。 “男人啊!”王月婵心里嘲讽说,“幸亏自己当时火眼金睛,知道自己跟他绝对不是一路人。” “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王月婵努力不让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耐心地问。 赵括耸了耸肩,阴阳怪气地说,“她生龙活虎,好的很,只是某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正躺在太平间的不锈钢台子上。” 对方意有所指,王月婵脸色凛然,严厉地说:“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恶意揣测。” 赵括冷笑一声,“苍蝇不叮无缝蛋。为什么每次遇到事情的人都是她?你仔细想想。也许,在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的的确确藏着一颗不可见人秘密。” “不可能。”这句话,是王月婵毫不犹豫地喊出来的。她气鼓鼓地瞪着赵括,“她一定是无辜的。” 赵括耸耸肩,冷笑着说:“这一次,她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他想起刘华的叮嘱,把下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带着王月婵走进一间办公室。 把王月婵转交给慕容雪后,赵括就离开了。 这一点让王月婵感觉轻松了许多,发现跟自己对接的民警是陈小糖后,毫不犹豫地说:“这件事,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Snow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Snow?”陈小糖困惑地重复了一遍,很快想明白这是她对慕容雪的昵称。 因为刘宝儿的案子,陈小糖跟王月婵算是老熟人了,加上她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慕容雪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来,只能用表情回应对方。 看到陈小糖凝重的表情,王月婵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赵括说,慕容雪是人赃并获。 难道? 不,绝地不可能。 王月婵怔怔地望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钱日升吗?”陈小糖问,一边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 王月婵点点头。 慕容雪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钱璐那天失踪的原因,只告诉王月婵她人平安回来了。 钱璐跟钱日升的关系,还是许莉莉告诉王月婵的,包括慕容雪之前入狱的具体原因。 为此,慕容雪在王月婵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听许莉莉说,这次也是慕容雪花钱帮林翠萍和钱璐甩掉了钱日升。 彼此非亲非故的,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突然,王月婵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抬头望向陈小糖。 一个可怕的名字已经到嘴边了,她却硬是无法说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终于把这句话艰难地丢了出去,“死的人是钱日升?” 陈小糖点点头,“几个驴友在穿越过程中,发现了他。” 驴友?穿越? 王月婵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慕容雪背着双肩包出门的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很快,她就缓了过来,生气地质问道:“但这跟Snow有什么关系?” 陈小糖对王月婵反应感到意外,印象中,上一次自己见到王月婵,还是因为接到她的报警,和赵括去旗圣公司把慕容雪带回了警局。 显然,两个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她很不情愿地将残酷地现实说了出来,“这段时间里,慕容雪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宛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王月婵惊讶地瞪大眼睛,努力在脑海中理清头绪,同时希望帮慕容雪找到开脱理由。 “慕容雪说,自己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你。”陈小糖切入正题,“你能说出大致时间吗?” 王月婵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木木地看着前方的虚无。 “我们需要确定慕容雪的行动轨迹。这一点很重要。”陈小糖强调说。 王月婵竭尽全力集中精力,努力回忆着,最后给出了大致的时间范围。 “大概是九点半左右。” “确定吗?”陈小糖问。 王月婵点点头,房间里马上响起了打字的噼啪声。 “这之后,你有见到过她吗?”陈小糖看着王月婵问。 王月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后,她再次强调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王月婵的语气和神情没有半分的犹豫和怀疑,陈小糖被感动到了,心却越发沉重起来。 第179章 匪夷所思 这是继母亲不治身亡后,慕容雪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助和困惑。 最近24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让她毫无头绪。 昨天,当她返回驻车地,准备返回滨城的时候,埋伏已久的赵括,突然带人冲了出来,拦下了她的车辆。 当时,她只是很困惑,很配合地按照赵括的指示做了。 熄火,下车,举起双手。 几位民警小心翼翼地接近,眼神里写满了对她的忌惮和警惕。 这时,慕容雪才紧张起来,知道自己似乎又被卷进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赵括走来,打开了牧马人的后备箱,一顿翻找后,手里拎着一只双肩包,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看到那只双肩包的一瞬间,慕容雪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冰封的河面,整个人瞬间降温,甚至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要冻结住了。 心脏倔强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有力地冲击着她的耳膜,越跳越快。 她马上就想到了钱日升,但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装着50万现金的双肩包,不是应该在钱日升手里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后备箱里? 她很快就想到了钱日升背后的那个神秘人,预感这事和自己一直预感到的那只大手有关,但仍旧是一脸茫然。 当赵括用大仇得报后的快意语气,宣布说要以谋杀钱日升的罪名对自己实施刑事拘留的时候,慕容雪的大脑被大量的信息填满,宕机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并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担心。 第一次面临这种指控,而且是在完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说她完全没有慌乱过,那肯定不是真的。 她怀疑赵括是故意为之了,安排自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里。 她也有一种预感,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已经在心里判定自己有罪了,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付出代价。 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慕容雪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显然,钱日升跟自己所做的交易,打乱了神秘人的计划。 从始至终,钱日升都是这个人手里的棋子而已。 这个人不但心狠手辣,能够杀人放火,而且也懂谋略,利用钱日升跟自己的交易,设计陷害自己。 但人不是自己杀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审讯室里,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发现钱日升的地方,距离自己停车的地方相隔一公里不到。 更可怕的是,根据赵括的说法,警方在牧马人的轮胎缝隙中提取到了钱日升的血迹。 种种想象表情,自己折腾露营之旅,被人跟踪和利用了,制造出了种种不利于自己的因素,旨在让自己百口莫辩。 正值盛夏,出来露营的人本就不多,慕容雪选的线路又是比较冷门的,从头到尾就只遇到过一队五个年轻男女组成的小团体。 他们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当时所在地的人,但对他们一无所知,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括甚至挑衅说,压根就不存在这些人,是慕容雪情急之下,为了找不在场证明而杜撰出来的。 好在警局不是赵括一个人说了算,他的同事对慕容雪提供的这个线索很重视,表示会竭尽全力找到这些人的。 根据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如果能够找到这几个年轻人,就能排除掉慕容雪的作案可能。 慕容雪跟那几位驴友擦肩而过的地方,正好是该环线标志性的打卡地点。 慕容雪路过的时候,这伙人正在拍照片。他们摆出各种各样新鲜的姿势,展现出青春该有的样子,朝气蓬勃。 根据慕容雪自己的估算,钱日升就是在自己遇到这群年轻人的时间里被杀害的。 从标志性打卡点到发现钱日升尸体的距离,最近的这路线就是已经被驴友开发出来的小径。 走其他线路,或者野径的话,距离只会更远。 除非慕容雪有闪现的特异功能,否则的话,钱日升被害期间,她是不可能在场的。 而且,按照正常水平,从打卡点徒步走到案发现场,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经过一天的审讯,该说的,该解释的慕容雪都交代过了,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找到这几位驴友了。 赵括的质疑声音当然是最大的,觉得她大夏天跑出去露营,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雪不禁想到那天出门遇到王月婵的情景,心里哭笑不得。 她知道,因为案件调查的需要,王月婵肯定会被警方询问的,不由地担心起她对自己的看法来。 得知消息后,她也会认定自己是凶手吗? 有一点,赵括确实没有说错——自己的确是盼着钱日升死的。 她的预想是,钱日升会因为这笔突然的横财,把自己活活作死。 根据她的经验,只有他真的死了,林翠萍和钱璐这辈子才能够彻底摆脱他。 她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没有跟钱日升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理所当然地成了找赵括针对慕容雪的一把利剑。 一天不到接触下来,慕容雪对赵括的厌恶已经超出天际了。 之前,他为了在王月婵面前博好感,假公济私,透露慕容雪坐过牢的事情。 现在,他又带着个人情绪进入工作中,明显有公报私仇的倾向。 如果可以,一个人最好这辈子永远都不需要跟这种人打交道。 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慕容雪心中倍感无奈。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陈小糖走进来,抱歉地笑了笑。 这不是慕容雪进局子了,对警方的办案过程了如指掌。 审讯不可能只进行一次的。这个过程将反反复复,为了让犯罪嫌疑人前后的口供相处同,从而露出破绽。 慕容雪回了陈小糖一个微笑,表示自己理解她的工作,并配合地跟着她往外走。 “不用太担心的。”陈小糖突然开口打破难堪的沉默,安慰说,“待会我同事问什么,你实事求是回答就行了。” “慕容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被捕后,她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合理的地方,但始终一无所获,不禁有些气馁。 陈小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我跟刘队都相信你是无辜的。” “谢谢。”慕容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现在已有的证据对自己十分不利。在这种情况下,刘华跟陈小糖还会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这大大地出乎了慕容雪的预料,心里大受感动。 “王小姐也是这样认为的。”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足够的信服力,陈小糖补充说,“她一再强调,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你肯定是无辜的。” “王月婵?”慕容雪犹豫着问道。 陈小糖点点头,鼓励说:“虽然眼下的情况对你十分不利,但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一定会查到事实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的。” 慕容雪感激地看着她,郑重地答应了一声。 进入审讯室,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不是赵括后,慕容雪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思绪已经够混乱的了,分不出多余的精力,跟赵括解决个人恩怨。 做笔录的民警还是昨天那个,但提出问题的民警换了一张新面孔。 对方没有做自我介绍,但慕容雪之前看过宣传栏的简介,知道对方叫韩向伟。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去露营呢?”韩向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 “因为只有这周有空。”慕容雪耐心地解释说,“之前一直担心钱日升会去找林婶她们的麻烦,所以一直没有出行。后面两个月,公司有个大项目要做,大概率是出不来的。” “你提到的那几个人,真的完全不能给出具体的样貌特征吗?” 慕容雪一脸苦笑,“因为是大夏天,对方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其中三个人带着太阳眼镜,另外两个我没注意。” “好吧。”韩向伟叹了一口气,“按你锁定,假设我们真的找到了这五个人,对方真的能够认出你吗?” “只能赌一把了。我只带了一顶渔夫帽,相比较而言会好一点。” ……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钱日升的东西,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你的后备箱里?” “很抱歉,这一点,我真的毫无头绪。”慕容雪闭了闭眼睛,整个人疲惫不堪,补充说,“包括轮胎上的血迹。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向伟跟同事对视一眼,然后扭头看着侧墙上的镜子。 慕容雪不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预感到天平上对自己不利的筹码又增加了。 很快,赵括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慕容雪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第180章 善意的谎言 “你一直强调说,槟城这边有人在背后帮钱日升。”赵括提问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暂时没有明确的对象。” “感情,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啊!”赵括阴阳怪气起来,嘲讽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人显然是想治你于死地。这样的人应该不多吧?你好好想想,总归能想到点什么的。 “你真的想听吗?” 赵括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直了直上半身,“说来听听。” ”如你所言,我确实招惹了不少人。“慕容雪轻笑着说,”且不说远的,单是到槟城以来,就遇到不少人。但想来想去,我只想到一个人。“ 赵括跟录口供的同事对视一眼,眼眸一亮。 “谁?”赵括问。 “罗勇。”慕容雪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我曾经接到过一个威胁电话,现在想来也是他的杰作。“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赵括质问说,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报警有用吗?”慕容雪挑衅地看着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事后我调查过了,对方早有准备,手机号码是不可追踪的。” 赵括思考了片刻,不以为然地说:“那你还真的太看得起这罗勇了。我们调查过了,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小混混而已,隶属于还未被逮捕归案的那个贩卖“迷魂药”的犯罪团伙。“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他真的只是一条小鱼,刘宝儿的案件就不会不了了之了。“ “你什么意思?”赵括厉声喝道,“你似乎在质疑我们的工作吗?” 慕容雪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刘宝儿的案件,明明各种证据都指向了罗勇,但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和之前一样,她打心底认为光靠法律来匡扶正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些不满,慕容雪自然不会在这间审讯室里说出来。 “就差刘宝儿醒过来,亲口指认罗勇的罪行了。”慕容雪耐着性子解释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警局。直到现在,刘宝儿的家人既看不到病人恢复的希望,又看不到凶手被绳之以法的安慰。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斥着各种不合理性。” 赵括被慕容雪这话噎得无力反驳,只能瞪着她,发泄心里的不满。 旁边的民警就表现得更加人性化了,脸色带着不甘和惭愧,静静地听着。 发现自己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慕容雪娓娓道来,说出了自己这两天的思考。 “之前那个贩药团伙在槟城如此猖獗,祸害了多少人,却始终安然无恙。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大家对这个团伙的具体情况还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罗勇,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何天泽。” “根据我的猜测,何天泽也是凶多吉少,估计已经被灭口了。毕竟,如果不是罗勇跟何天泽的骚操作,山上的那个制毒窝点根本不会进入警方的视线。我甚至怀疑,何天泽是他们的配药师。因为山上的别墅被发现后,槟城类似的迷奸案件明显少了。” 她看着赵括,“现在,你们基本已经很少接到类似报案了吧?” 赵括没有答应,但脸上的表情说明慕容雪说中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刘华对慕容雪的称赞,说她是不可多得的刑侦人才,拥有超强的洞察力,记忆力,还有推测能力。 至此,他对慕容雪的讨厌更强了,更加希望她就是凶手,好让其他都看看,让他们知道,慕容雪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优秀。 见赵括迟迟没有接话,他的同事问出来心里的疑惑:“假设你说的都是事实,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慕容雪欣慰地笑了,“这说明罗勇的身份很特殊。假如何天泽真的被灭口了,始作俑者的罗勇却安然无恙,后面还逃脱了刘宝儿案件的指控。种种现象表明,他不可能只是个虾兵蟹将而已。” 对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认真思考着。 赵括对同事的反应十分不满,认为他和其他人一样,收到了慕容雪的蛊惑,失去了智力的判断。 “好。假设钱日升背后的人真的存在。”他提高音量以引起另外两个的注意力,“他为了嫁祸于你,杀了钱日升,并自导自演了这一切。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可能存在吗?” 慕容雪歪头一笑,“艺术源于生活。现实生活中的事情,的确可能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刺激。” 赵括哼笑一声,“所以说,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集中注意力去调查罗勇,而不是你喽?” 慕容雪点点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罗勇肯定跟此事脱不了关系,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说不定会大有收获的。” “够了!”赵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别再瞎编胡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鬼?” 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慕容雪克制地看着他,想要寻找他说这番话的原因。 赵括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产生的预感再次出现了。 “什么躲在钱日升背后的神秘人,什么结伴同行的年轻驴友,还有刚才那堆长篇大论。”他地瞪着慕容雪,一字一顿地说,“这一切,都是谎言!” 意识到赵括是认真的,而不是为了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慕容雪警觉起来。 她的视线转向边上的民警,看了一会,然后又转向赵括,“到底发生什么了?” 难得在慕容雪脸上看到茫然无措的样子,赵括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你说自己周末这两天都在山里?”他问。 慕容雪点点头。 “你骗人!” 慕容雪更加困惑了,不耐烦地说:“别卖关子了,快说。” 赵括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根据钱日升女儿的说法,这两天,你明明是跟她在一起的。” 慕容雪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有感动,有无奈。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她解释说。 “她可不是这样说的。”赵括毫不留情地反驳说,“她说自己可以用生命起誓,案发期间,你是和她在一起。” “她想帮我。” “还有一种可能。”赵括露出像蛇一样恶毒的眼神,“整件事情,是你们两个策划好了的。” “你说什么?”慕容雪无法接受赵括以如此歹毒的想法看待钱璐,蹭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怒目而视。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赵括知道慕容雪触碰不到自己,心里更得意了。 他认为慕容雪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暴躁,是因为自己受重了,她心虚了。 慕容雪感觉疲惫不堪,重新坐下,一言不发。 “录假口供,妨碍警方办案,这些都是犯法的。”他乘胜追击说,“她干嘛要拿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你不会懂的。”慕容雪抬头,用悲鸣的眼神望着赵括,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这种眼里只有自己得失的人,永远也不会懂的。” 赵括被她的满是不屑的眼神,还有笑容彻底点燃了。 他想到镜子后面的刘华,于是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嘲讽说:“你尽管得意好了。再过几天,怕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慕容雪淡淡地笑着,“那就请你再接再厉。套用一句老话,警方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你想再多也是徒劳。” 赵括知道慕容雪暗指了刘宝儿的那件,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正在他准备发作之际,他同事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前,对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通话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他全程都只用“好的”两个字回应对方。 挂断电话,他宣布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赵括知道这是上面的指示,不敢造次,气鼓鼓地离开了房间。 慕容雪转头看着墙上的镜子,意识到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了,感觉心累不已。 第181章 持久战 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到凯越太子爷高鼎的见面邀请,王月婵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和谢芳在酒店大厅汇合后,两个人坐电梯直达顶楼的总统套房。 进屋后,看到客厅里还坐着林翠萍,钱璐,还有许莉莉,她知道大家都是因为慕容雪才聚集在一起的,由衷感到欣慰。 高鼎向她点头示意,然后请她入座。 “吃过饭了吗?”高鼎贴心地问道。 王月婵撒了一个小谎。接到高鼎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在外面跟公司商量事情。那边一结束,她就打车马不停蹄地赶来赴约了。 钱璐的情绪很低落,一直低着头,揉捏着自己的指关节。 那天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王月婵隐约察觉到了钱璐对慕容雪的感情。 尽管钱璐表现得很克制,但她看慕容雪的眼神,王月婵已经在其他人脸上看到过无数次了,所以一下就注意到了。 她还看出,和其他喜欢自己的人相比较,慕容雪对钱璐的态度很特殊。 慕容雪并不反感钱璐的靠近,对她很照顾,但这种关心是出于长辈的角度,丝毫没有牵扯到爱情的属性。 当许莉莉打电话告诉王月婵钱璐的好心办坏事后,王月婵这才恍然意识到,钱璐对慕容雪是完全的单相思。 如此一来,她能理解钱璐对警方撒谎的动机,但并不能表示认同。 甚至于,她心里其实对钱璐是生气的。 她生钱璐的气,并不是因为她的谎言让慕容雪的证词遭到了质疑,而是因为她付诸行动的背后隐含了对慕容雪的不信任。 假如钱璐心里认定慕容雪不是凶手,假如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不会自作主张,病急乱投医,出此下策了。 看到钱璐红肿的眼睛,明显是刚刚哭过,王月婵顿时心软了。 此刻,安慰跟责备都是毫无意义的。她移开视线,专注于此行的目的。 高鼎环顾四周,沉声说:“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稍等。”许莉莉掏出手机,“语岚抽不出身,让我打视频给她。” 视频接通后,冯语岚跟众人打过招呼,马上切入主题,问高鼎:”情况有多糟糕?“ “眼下的情况,对她很不利。”高鼎宣布说。 他环顾四周,最后看着屏幕里的冯语岚,“在其他人眼里,她有动机,没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在她车里找到的双肩包。一切都把矛头指向了她。” 听完他的话,在座的人表情都很失落,尤其是钱璐,抬手揩了揩眼角。 半响,她终于开口了,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你是想帮她的,只是方式不太对。”高鼎安慰说,“现在,一切都已经纠正过来了,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钱璐用力扣着手指甲,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她管这叫善意的谎言,让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她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她眼下的处境有多糟糕,都不是你造成的。她还让我带句话给你。“高鼎顿了顿,继续说,“在漫长的黑夜,终究有天明的那一刻。” “你见到她了?”钱璐激动地望着他。 高鼎点点头。 闻言,其他人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许莉莉紧接着问出来大家最为关心的话题。 “她还好嘛?” “我一直很佩服她这一点。”高鼎露出钦佩的神色,“无论面对什么,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置身之外的样子。” 许莉莉跟王月婵互看一眼,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林翠萍忧心忡忡地看着高鼎。 高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见他这样,每个人的心又都悬了起来。 “按照慕容雪的说法,这次的事情将会是一场持久战。”高鼎说,“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无法恢复自由的,所以才让我把大家召集在这里。” 王月婵诧异地看着他,本以为是高鼎集合大家出谋划策,想办法把慕容雪救出来的,没成想竟然是慕容雪的手笔。 “不过。”她在心里想,“这倒是很符合她的作风。” 接下来的时间,高鼎逐一对在座的个人转达了慕容雪的话。 她希望林翠萍跟钱璐能够尽快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让生活回到正常轨道,该干嘛干嘛。尤其是钱璐,如果开学前事情还没有转机,希望她不要心里有牵挂,好好学习。 对于冯语岚还有许莉莉,她也希望两个人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案件上,顾好各自的工作和家庭,安安心心地等着自己回归就是了。 ”然后就是你了。“高鼎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过去给王月婵,“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公司里的事务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王月婵看着手里的委托书,感觉它因为慕容雪的信任而变得沉甸甸起来。 现在想来,慕容雪的确是一个不喜欢表达的人,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说明一切。 “这算什么事啊?”冯语岚不满地嘟囔起来,“她又在自作主张了,想要自己搞定一切,不想要麻烦任何人。” 许莉莉如梦初醒,也愤愤地对屏幕里的冯语岚说,”等她这次出来,我们又可以开一个批斗大会了。“ 冯语岚表示同意。 看到她们这样,其他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慕容雪乖乖挨训的画面,仿佛明天她就会被无罪释放一样,心里轻松了不少。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的谢芳终于开口了,“人多力量大,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肯定能帮得到她的。” 高鼎对她点点头,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后,沉声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我当然也是有私心的。” “那天在山里,她遇到过几位结伴同行的年轻人。”他的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但因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至今都找不到这五个人。” “找到他们,就可以证明她是无辜的了吗?”王月婵期待地望着他。 高鼎用欣赏的眼神打量着她,点点头说,“只要他们能够作证在自己拍照期间遇到的人是她,那么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空间上,她都将拥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钱璐立马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问:“要怎么找到这些人?” 高鼎一脸无奈地苦笑着。 “警方也无从下手吗?”王月婵总是能够抓住问题的关键。 “是的。”高鼎叹了一口气,“这条环线的主路虽然只有一条,但进去的路有很多种可能。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圆,圆上有很多点都可以作为起点和终点,所以很难判断他们是从哪里出发的。” “单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可能涉及的行政区域多大八九个。逐一排查过来,工作量巨大。” “更何况,还有一种糟糕的可能。这五个人不来自我们推断的任何区域,只是到此一游的背包客而已。” 王月婵的心沉了一下,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 如果情况真的如高鼎说的这样,那么他们寻人的范围可能要扩大到全国范围。 很多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可笑。明明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却被掌握在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手里。 王月婵不禁想起慕容雪当初仅凭记忆还原了罗勇画像的辉煌事迹,眼底再次烧起来希望的火焰。 “很遗憾。”高鼎解释说,“对方全副武装,她也始终瞥了一眼,并没有记住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月婵泄气地耷拉下肩膀,难怪慕容雪说要打持久战,想必她自己对能够尽快找到这几个人并没有抱任何希望。 “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发挥人数的优势,尽快找到这几个人的下落。”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 意识到慕容雪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信任和关心她的人,高鼎欣慰地笑了。 简单分工后,大家相继离开,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到这场“大海捞针”的寻人启事中去。 第182章 可怕的推测 半个月过去了,慕容雪提到的这五个人依旧杳无音信。 除了赵括,就连其他人也开始动摇了,感觉这是慕容雪编造的谎言,为了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我就说了吧。”赵括得意地说,“都什么年代了,好好的五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都没有。” 陈小糖刚好路过,忍不住拿手里的文件夹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刘队都提醒你几次了,还这样口无遮拦。” 赵括不满地歪着头,抱怨说:“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确实还没有达到定罪的程度,但也不能说明慕容雪就是无辜的啊!” 陈小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懒得跟你吵。” 说完,她就走开了。 赵括得胜似地向周围的人炫耀说:“走着瞧吧,慕容雪就是凶手。等她俯首认罪的时候,她和队长就会现在当初的自己有多天真了。” 与此同时,刘华正在审讯室里和慕容雪对接最新的发现。 “那五个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慕容雪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出来。 刘华微微点了一下头,调侃说:“原来你也会着急啊?每次见你,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毕竟,我现在还算不上孤家寡人,背负着一家公司呢。”慕容雪笑着说,“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被别有用心的竞争对手拿来做文章的。” “不想连累其他人?” “算是吧。” “人是社会性动物,不可能完全脱离其他人的。”刘华语重心长地说,“比如这次,如果没有你那两位有钱朋友的打点,你在里面怎么可能这样舒坦呢?” 慕容雪无力反驳。 上次入狱也是一样,冯语岚让她爸爸事先跟监狱那边打过招呼,所以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刁难。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真心换真心。你以为自己做的一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吗?”刘华继续说,“就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好了,在你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真正关心在乎你的人。” 慕容雪波澜不惊的脸上,荡起了柔和的涟漪。 “这些日子里,除了我们警方在努力找人,你那些朋友们可一点都没闲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关于那五个人的寻人启事已经铺天盖地了。” 刘华少做停顿,用鼓励的语气说:“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几个人的。” 慕容雪大受感动,“事到如今,你还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吗?” “对于自己看人的本领,我还是很自信的。”刘华笑着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变成一个恶魔,但绝对不会是这么愚蠢的恶魔。” 慕容雪笑了,“姑且当做是对我的夸奖吧。谢谢。” 刘华微微颔首,“此刻正在外面为你奔波忙碌的人们,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你,相信你的为人。” “有机会,替我转达一下谢意。”慕容雪由衷说道。 “没问题。”刘华身体前倾,正襟危坐,“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罗勇的事情。” 慕容雪眼前一亮,感激地看着刘华,没想到自己的话对方认真听进去了。 “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这个猖獗一时的贩药团伙的负责人,一个都没有被逮到。这对于我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刘华说。 “山上的别墅被查获后,这伙人就销声匿迹了。因为线索断裂,既没有查询到罪魁祸首,又没能追究罗勇的责任。听到了你的推测,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说得对,这个罗勇的确有问题。”刘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找人暗中调查罗勇,发现了极其不正常的情况。” 慕容雪脸上写满了兴趣,用眼神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你被江淑华的男朋友带回来山上的别墅,我们可能至今还没有找到罗勇的下落。” 慕容雪点头表示赞成,“他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潜逃出国外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待在滨城。” “这次,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后,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刘华不甘心让他就这样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咬牙切齿地说,“直到一周前,他突然回到了自己家里。从此,每天无所事事,给人循规蹈矩的假象。” 假象?慕容雪在心里琢磨着刘华的用词,然后问:“你怀疑他这是在演戏?” 刘华满意地笑了起来,“就我给出的这一点,你还能想到什么?” 意识到刘华还没有死心,想发掘自己当刑侦方面的人才,慕容雪无奈地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心里产生的一个极其可怕,又很极端的猜测:有人在给罗勇背后的人通风报信,而这个人就在刘华身边。 难怪在缉拿罗勇那天夜里,警方扑了个空,而现场的很多迹象表明,这间屋子里前不久还是有人在的。 难怪罗勇明明就在滨城,却始终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 难怪,这个贩药团伙如此猖狂,却始终没有重要成员落网。 细思极恐。 慕容雪不敢再想下去,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刘华。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看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发现刘华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慕容雪不禁对他此行的目的产生了困惑。 很有可能,自己跟刘华在这个房间里的对话,会完完全全地传入某个人的耳朵了。 刘华露出了然的笑意,对慕容雪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说下。 慕容雪只能相信刘华已经有了计划,避重就轻委婉地说:“罗勇背后的人,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对方知道你们在重新调查罗勇,为了不要引火烧身,所以主动让他现身,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刘华欣慰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的话,他在这个时间节现身,实在是太奇怪了。” 有了刚才的那番猜想后,慕容雪很警惕,几次欲言又止。 刘华看出了她的顾虑,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用老师向学生提问的语气说:“假设钱日升的死真的跟罗勇有关,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慕容雪说出了刘华愿意听到的答案:“跟踪他的一举一动,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刘华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结束了今天的会面。 晚些时候,正如刘华跟慕容雪预料到的那样,他们两个见面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邹文的耳朵。 “知道了。”邹文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后面有什么新的情况,记得也要跟今天一样,第一时间转告我。”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到对方的态度很消极,邹文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笑着说:“你放心,只要乖乖跟我合作,那些照片和视频,我一定会妥善保管好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没事,我就先挂了。”电话那头的人压着火气说,但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邹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得意地勾起嘴角,“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夜安。” 听到这句话后,电话那头才头才传来了忙音。 意识到对方彻底被自己拿捏住了,邹文心情大好,抬手招呼黄色卷发把自己要的威士忌送过来。 见邹文抿了一口口,发出赞叹的满足声后,黄色卷发这才谄媚地笑着开口说:“老大。” 邹文扭头看着他。 黄色卷发犹豫了一会,终于支支吾吾地说:“警方已经认定凶手另有其人了。趁现在警方还没有头绪,要不要安排我出去躲一阵子。我……” “怕什么!”邹文不耐烦地打断他,“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会让你安然无恙的。” 黄毛讨好地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双腿打颤地多严重。 第183章 并肩作战 看守所在郊区,许莉莉担心回来的时候打车不方便,让林森把家里的车留给自己。 和王月婵碰面后,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要不换你开吧?” 尽管自从王月婵把车卖了后,就再也没有摸过方向盘了,但还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一路西行。 副驾上的许莉莉扭头看着窗外,“怎么办,第一次去这种地方,有点紧张了。” 王月婵感到很诧异,“之前你都没有看过她吗?” “那时候,她在隔壁市服刑,明确表示不让我去看她的。”许莉莉感慨万千,“估计是怕我难受吧。” 王月婵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放心吧。”许莉莉说,“我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 王月婵的心这才舒坦起来。自己想见慕容雪,但如果见面会让她感到难堪,那还是算了。 毕竟,见面的场所是在看守所。 就算她是慕容雪,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打心地应该也不希望让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吧。 等待慕容雪被带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们应该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王月婵说,“免得她好要反过来照顾我们的情绪。” 许莉莉点点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快,金属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身穿囚服的慕容雪走进来,淡淡地笑着。 慕容雪在她们两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许莉莉左右打量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王月婵对跟慕容雪笑了笑,十分担心许莉莉的状态。 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许莉莉没有破防痛苦,而是用惊讶的语气问慕容雪:“是不是胖了?” 慕容雪笑了,自嘲说:“作息规律,三餐固定,想不胖都难。” 听她这样说,王月婵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微笑着听着两位好友对话。 “有一说一,你现在的体重应该是最完美的。”许莉莉说,“之前有点偏瘦了,希望继续保持。” “我尽量。” 许莉莉又打量了慕容雪一番,然后用带着夸耀和骄傲的语气说:“不愧是行走的衣架子,平平无奇的囚衣都被你穿出来感觉来了。” 慕容雪已经习惯许莉莉用老母亲的态度对自己说话了,无奈地笑了笑。 许莉莉更来劲了,挑了挑眉,“说实话,是不是又俘获了某些人的芳心啊?” 王月婵没想到许莉莉会这样口无遮拦,不安地扫了一眼站在边上的狱警。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在这里,除了不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其他都挺好的。” 许莉莉知道自己说中了,露出一脸得意的坏笑,“谁让你长得天生丽质,特别受女孩子的追捧呢?” 慕容雪白了她一眼。想到钱璐后,她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问:“钱璐怎么样了?” 许莉莉也严肃起来,“这孩子还在为之前的事情内疚自责呢,感觉自己没有脸面见你。” “中午我去过店里了。”王月婵紧接着说,“她让我带句问候给你。” 慕容雪心里明白,除非自己重获自由,否则的话,戴在钱璐身上的枷锁是无法打开了。 “她可能干了。”王月婵努力让氛围变得轻松,“动员她们班级还有大学社团的人,在网上转发寻人启事,比我们几个强多了。” 慕容雪笑了笑,对王月婵的用意表示感谢后,马上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项目筹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这周三方案就可以落地了。”王月婵用汇报的口吻说。 慕容雪满怀亏欠地说,“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总之,辛苦你了。” “除了在工作上,月婵姐挑起来你的重担,在找人这件事情上,她也出了大力气的。”许莉莉插嘴说,“你可别想用一句话就打发了。” 王月婵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莉莉又说:“等你出来,得好好补偿人家才对。” “必须的。”慕容雪看着王月婵说,眼神里写满了真情实意。 “外面的事情,你就安心交给我们吧。”王月婵说,“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该吃吃,该睡睡,照顾好自己。” “好。”慕容雪认真地回答说。 她回想起刘华对自己说过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大家并肩作战的画面,倍感欣慰和感动。 患难见真情。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王月婵之间的羁绊更深了。 和以往不同,比起想要逃离,她更愿意留下来,让自己跟王月婵的关系继续发展。 王月婵就像一股温泉,温暖并滋润着周围的一切。 刚接到许莉莉要来看自己的通知时,她的内心是抗拒的,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这间逼仄的房间。 随着交谈的继续,慕容雪为今天的这次见面感到由衷的开心。 王月婵跟许莉莉努力填补着慕容雪对外界的空白,无论是心灵还是大脑,都变得充实起来。 遗憾的是,她们的见面是有时间限制的。 离别的计数器开始嗡嗡作响,三个人的情绪不约而同变得低落起来。 这就为什么,上一次许莉莉提出想来看慕容雪的时候,她态度强硬的拒绝了。 “看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慕容雪笑着说。 王月婵知道她这话是为了让沉默不语的许莉莉好受点,接过话头说:“你不介意我们过来八卦的话,我们每周都可以过来的。” 许莉莉顿时来了兴趣,满怀期待地望着慕容雪,看到她点头应允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临别前,慕容雪得知她们是开林森的车过来的时,想当然地以为是许莉莉开的车,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她笑着对王月婵打趣说:“这家伙的驾照虽然都换过一次证了,但基本等于摆设。回去路上,麻烦你看着点了。” 许莉莉鼻尖一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回敬说:“我才不会像某人一样那么逞强,很有自知之明。” 说着,她挽住王月婵的胳膊,撒娇说:“回去也得麻烦你开车了。” “好。”王月婵宠溺地笑着。 这个笑容像一股清凉的风,徐徐拂过慕容雪的心态,沁人心脾。 显然,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王月婵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该做的范围。 “谢谢。”她发自肺腑地说。 “不客气。”王月婵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慕容雪的感谢。 从看守所回来,王月婵跟许莉莉就驱车直奔林翠萍的店里。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并不忙。 看到她们两个,钱璐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她还好吗?” “按照她的话,除了没有自由,其它一切对于她来说就像一场惬意的疗养之旅。”许莉莉笑着说,“她不但变白了,还长了点肉肉。” 钱璐表情轻松了许多,不安地问:“她有提到我吗?” “当然。”王月婵说,“她说这次的事情,体现了你出色的宣传能力,建议你可以考虑转型市场营销这方面。” 钱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真的,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她的建议。”王月婵继续说,“毕业后,可以考虑加入我们部门。” 听到王月婵这样夸奖自己的女儿,林翠萍笑得合不拢嘴,招呼她们两个坐下来吃饭,一边打听最新的进展。 听说慕容雪变得又白又胖了,林翠萍表示很欣慰,“这样我就放心了。” 许莉莉看看林翠萍,又看看钱璐,郑重其事地说:“Snow说自己很快就会出来的,希望大家不用太过担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四个人心照不宣地看看彼此,知道这是慕容雪体贴的表现,但都由衷祈盼着她的话能够早日成真。 第184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新项目已经入围了,但王月婵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次甲方的代表竟然是蔡志文。 当现场的吕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总感觉蔡志文会从中作梗,否则就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蔡志文了。 管经理得知此事后,特此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次甲方公司董事长的初恋是蔡志文现在的妻子。 蔡志文被迫辞职后,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最后由他妻子出面说情,得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想不通这件事情,但它就是发生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家都担心蔡志文会借题发挥,公报私仇,在初选环节就会把旗圣直接排除掉。 然而,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越是这样,王月婵他们就越是觉得可疑,所以今天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冤家路窄。王月婵一行人,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在跟同事聊天的蔡志文。 四目相对。从蔡志文得意的眼神里,王月婵知道对方肯定真正谋划着什么,毫不客气地用回敬他。 “听说现在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了。”蔡志文阴阳怪调地说,“没想到你百忙之中会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王月婵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然后径直往前走。 “慕容雪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蔡志文看着王月婵的侧脸,直到她停下脚步后,才继续说。 “你们大张旗鼓地在网上找人,我也有所了解。”蔡志文挑衅地扯了扯嘴角,“你们真的相信她是无辜的吗?” 说罢,他看向王月婵身后的吕梁,“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警方不可能关押她这么久的,而且还驳回了保释申请。这说明什么?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吕梁刚想发作,被王月婵拦住了,“别理他。” 两个人刚走出去两步,蔡志文就冲他们的背影喊道:“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撇清跟这个杀人凶手的关系,否则的话,没有人会愿意跟你们旗圣合作的。” 王月婵怒气冲冲地走回来,“请你嘴巴放干净点!警方还没有给出定论,凭什么你在这里瞎嚷嚷,小心我告你诽谤!” 吕梁走回来,在王月婵身边站定,恶狠狠的瞪着蔡志文,替王月婵撑腰。 这时,其他人陆陆续续朝这边走了过来。蔡志文耸了耸肩,“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听不听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进入会议室后,王月婵注意到了其他人像章鱼触手一般的,想要一探究竟的眼神,还有对方遇到自己目光后,心虚地移开视线,佯装跟身边人聊天的窘境。 显然,蔡志文对此功不可没。 尽管最终落选的原因里,没有提到慕容雪,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慕容雪现在的处境是导致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 吕梁很气愤,“我去找他们理论。” “别去。”王月婵喝住他。 吕梁不甘心地重新坐下,眼下,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跟王月婵两个人了。 “就这样算了吗?”吕梁问。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浪费口水,还不如花精力去找那几位关键的证人。”王月婵眼神坚定,“事实胜于雄辩。等到那个时候 ,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吕梁点点头,自我安慰说:“不选我们的方案,那是他们的损失。我们也不屑跟他们公司合作。一开始就表现得这么不专业,鬼知道后续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走吧。”王月婵起身开始整理东西,“中午我请客。” 吃饭的时候,吕梁忍不住又担心起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找不到这几个人?事情会怎么样?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把总经理关在里面吧?”他压低声音问。 王月婵放下筷子,“高总说,如果运气真的这么背,他就只能上面的人对警方进行施压了。” 吕梁如释重负,“就是,他们自己办事不力,找不到破案的线索,凭什么一直连累总经理。” 王月婵不禁想到前天去看慕容雪的情景,心情有点沉重。 慕容雪表现得跟平时一样,但看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慕容雪是向往游隼般自由自在,翱翔在蓝天白云下的生活的人。 “得亏总经理认识高总这样有钱有势的朋友。”吕梁继续感慨说,“这次的事情,如果是普通人,警方如果想要尽快结案,指不定要弄出什么冤假错案来。” 王月婵勉强笑了笑,大脑中自动浮现出赵括恶心的嘴脸。 她只能暗暗庆幸,庆幸赵括没有大权在握。如果整个案件由他拍板说了算,估计慕容雪的处境就更加不利了。 “高总是不是喜欢总经理啊?”吕梁八卦地挑了挑眉。 王月婵回过神,不好意思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高鼎是不是喜欢我们总经理?” “不清楚。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大概率是不掺杂爱情成分的,是纯粹的知己。” “异性之间,真的会有纯粹的友谊吗?”吕梁不以为然地问。 王月婵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笑了笑,思绪又渐渐飘远了。 直到高鼎漫不经心地提起之前戚朝阳的事情,并满怀诚意地向王月婵道了歉,表示因为公司管理不利,让她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小雪,我都不知道公司里出了这种斯文败类。”高鼎义愤填膺地说,“败坏我们公司的名声。” 王月婵一脸茫然,很快就在脑海里联系起了前因后果,喃喃道:“难怪。没多久,我就听说戚朝阳被解雇了,然后音讯全无。” “解雇已经够便宜他了!按照我的意思,得把他送进去坐牢才对。”高鼎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说,“但这事毕竟牵扯到了公司,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王月婵表示理解,在心里感慨道:“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和无奈,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只能被推着继续前行。” 跟高鼎分开后,王月婵始终想着戚朝阳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高鼎突然说起,只怕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慕容雪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候,她跟慕容雪的关系还处于冰川期,两个人见面都是不打招呼的。 没想到,慕容雪却一声不吭地找了高鼎,让戚朝阳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这件事情,让她对慕容雪的了解更深了, 更加坚信她不可能会是杀害钱日升的凶手,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五个人,替慕容雪沉冤昭雪。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钱璐打来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我找到他们了。” 王月婵扭头看了一眼吕梁,“真的吗?” 吕梁瞬间被提起了好奇心,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挂断电话后,王月婵忍不住拉着吕梁的手,上下甩了甩,“找到那几位驴友了!” “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吕梁也被这个消息鼓舞了,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楼,赌气说,“看那姓蔡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一辆网约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你先回公司吧。”王月婵吩咐说,“我下午可能就不去了。” “明白。”吕梁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我会把这个小消息告诉所有人的。” 目送网约车开走后,王月婵拦住一辆刚好下了客人的出租车,直奔飞机场。 第185章 惊喜连连 钱璐跟王月婵坐在刘华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紧张又不安。 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人也已经站了起来。 看到刘华笑得如此高兴,两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刘华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急不慢地走到自己办公桌后面,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抿了一口。 好不容易等他重新盖上盖子,钱璐迫不及待地问:“有了他们几个人的口供,慕容姐姐是不是就会被无罪释放了?” 刘华点点头,感慨说:“慕容雪的运气也是没谁了。不但其中两个人对她有印象,另外一个人的单反相机正好拍到了她。无关清晰,还带着当天的时间水印。“ 钱璐激动地回头跟王月婵对视一眼,然后问刘华:“那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恐怕是来不及了。”刘华面露难色,“但你回去可以转告你妈妈,让她明天中午烧些慕容雪喜欢的菜。” 钱璐高兴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真的是太感谢的。”王月婵再一次对着五位年轻人表示了感谢。 “应该的。”其中个子最高的一位男生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我们这次的旅途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更加有意义了。” 另外四个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接了起来,好奇地看着钱璐:“你怎么会想到在校友网上找我们,万一我们在校学生,岂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钱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班有个同学和你们一样,趁着暑假,约了几个朋友到处玩。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寻人启事发到校友网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高个子男生笑了,“遇到你朋友的第二天,我们几个就坐动车去下一个目的地城市了。如果不是看到你的帖子,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钱璐说,“收到我的信息后,二话不说就买了来滨城的机票。” 一行人正说着话,一辆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了下来,后面跟着两辆阿尔法。 高鼎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后,径直朝王月婵她们走了过来。 高鼎不由分说地,强行将站在路边的七个人塞进车带走了。 走进酒店包厢后,王月婵跟钱璐这才想起来,高鼎跟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高鼎的豪迈让五位大学生受宠若惊,又是五星级酒店,又是飞机商务座,最后谈到了转账的事情。 酬金的事情,是明明白白地写在寻人启事上的,所以五位大学生早就知道了,并且事先商量好了,不准备拿这笔钱的。 高个子男生正准备代表大家拒绝这番好意,高鼎抬手打断他:“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你们几个特意飞过来过来,是因为觉得这是正确的事情,想让事情回归正轨。” “正因你们几个是正直可爱的人,我才更加坚持你们收下这笔钱。”他欣慰地笑了,“虽然我只比你们大了十岁左右,但看到你们,我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那些总是说‘某某一代是垮掉的一代’的人真应该好好看看你们,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狭隘的想法。” 高鼎的一番话,让五位大学生脸上写满了骄傲,相视一笑。 “这笔钱,在我手里,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高鼎继续说,“你们可以拿这笔钱继续旅行,去自己想去的方向的地方,丰富自己的回忆;可以拿这笔钱买自己心仪的东西,用来投资自己,换取未来更高的回报;也可以用来帮助其他有需要帮助的人。” “总之,我相信,这笔钱在你们手里可以发挥更大的价值。” 散席后,五位大学生由酒店工作人员直接带着去了客房部。 目送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后 高鼎主动提出送王月婵和钱璐回去。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城市五光十色的灯光倒映在车身上,两者相映成趣。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好消息。”高鼎神秘兮兮说,“开了一个好听之后,真是惊喜连连啊!” 钱璐跟王月婵马上意识到这事跟慕容雪有关,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警方重新审查的一遍整个案件的所有证据,最后在钱……”高鼎停下来,担心地观察着钱璐的反应。 钱璐的表情毫无波澜。 确认钱日升这个爸爸在钱璐心中只是一个名字,而不再代表任何事物后,他才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下去。 “警方在钱日升的血液中检测出了之前出现的迷幻药成分。”他又看向王月婵,想到了刘宝儿的遭遇,“因为这种药物一段时间后会身体被代谢掉,残存的剂量极低,所以之前被忽略了。” 王月婵只能在心里感慨,“网上说得对,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以为很严谨的工作,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低级的纰漏?” “之前,小雪就怀疑这件事是罗勇及其背后的人搞得鬼,但一直找不到相关的证据。”高鼎说,“这个发现足以让警方重新对罗勇展开调查。” “太好了。”王月婵的眼睛因为看到了希望而闪闪发亮。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芸和姨妈他们,但是转念一想,又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尤其是刘芸,她跟吕梁已经恋爱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从阴霾中走出来。 万一这次罗勇又侥幸逃离了法律的制裁,岂不是又要遭受一遍之前的痛苦了。 最后,她打算暂时向姨妈一家隐瞒这个消息,等待时机成熟再说。 准备睡觉的时候,慕容雪突然从狱警那里得知了自己明天早上将被释放的好消息。 熄灯后,十几个人躺着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偶尔会听到清嗓子的声音,均匀的呼吸声,细微的叹气声……最后响起来一阵突兀的鼾声。 黑暗中,慕容雪平躺着,盯着眼前的天花板,睡意全无。 想到自己明天晚上就不在这里了,不禁感慨命运的无常。 一个多月前,自己被稀里糊涂地丢了进来,现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又被通知离开了。 她只知道,这一定是外面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又感动,又欣慰。 她有一种预感,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很多东西都将面临改变。 回顾自己的过去,她就是被一个一个的事件所改变的。 人们常常喜欢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幻想生活将迎来的另一种结局。 她是人,自然也会做这种无用的假设。 如果当年那个男人没有因为别的女人抛弃妈妈…… 如果自己足够优秀,能够让觉得生无可恋的妈妈回心转意…… 如果外婆没有生病,现在还健健康康地活着…… 如果自己的初恋不是李茜,而是和自己一样认真对待感情的某个男人,或女人…… 如果当初割腕的时候,没有人及时发现自己…… …… 换一种可能,自己会快乐吗,并由衷地赞叹生命的本身? 可是,生活没有假设。 如果说,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块从树桩上锯下来的木块,生命中发生的一切就宛如命运手里的刻刀,大刀阔斧地改变了我们。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即便第二天的太阳将在几个小时后升起,但躺在黑暗中大通铺上的慕容雪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明天,她的生活将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但受到的力场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还是她,但又不再是她。 第186章 整整齐齐 正值七月,十点钟的太阳已经足够旺盛了,炙烤着干燥的大地,天地间宛如一只巨型烤箱。 慕容雪走出大门,看到阳光下那辆闪耀着光芒的拼色劳斯莱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暂时忘却了外面的酷热。 高鼎下车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无云的天空,“热死了!” “那你亲自出马来接我?”慕容雪揶揄说。 高鼎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月婵姐工作缠身走不开,莉莉带娃去打预防针了,钱璐在家准备饭菜。要不是她们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去太凄凉了,我宁愿躺在酒店里,吹空调,喝冷饮。” “总之。”慕容雪笑脸盈盈,“谢谢啦。” 高鼎知道这句谢谢里不单单指眼下的事情,还包括很多其他事情。 他微微颔首,快意地笑着,“这才差不多。走吧,林婶她们在家等着呢。” 话音刚落,高鼎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笑着对慕容雪说:“说曹操,曹操到。” 他接起来,对电话那头的林翠萍说:“接到她了。等一下,我让她跟你说两句。” 慕容雪猝不及防,拿过手机,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回来。 四十五分钟左右后,高鼎跟慕容雪出现在了林翠萍家的门口。 还没等高鼎按下门铃,林翠萍就把门打开了,招呼他们进屋。 她把视线落在慕容雪脸上,心里有很多话想多,最后化作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钱璐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心里的一部分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慕容雪一个拥抱,另一部分想到自己做出的傻事而止步不前。 “怎么?”慕容雪朝钱璐走去,开玩笑说,“才几天没见,就认不出我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看着玻璃移门上自己的倒影,抬手摸了摸脸颊,“不应该啊?钱璐说我变好看了的。” 看到慕容雪的努力,钱璐放下了心理包袱,用力点点头,抱怨说:“这就说明,你之前没有好好按时吃饭。对吧?” 数说完,她看向高鼎和母亲,寻求支持。 “璐璐说得对,从今天起,你要继续保持三餐规律,多长点肉肉。”林翠萍满意地打量着慕容雪,“脸颊肉一点,看着精神多了。” “她胖不起来的。”高鼎说,“从认识她到现在,就没见过她胖过。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我倒是见识过一次。” 那是外婆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本来基数就不大的慕容雪体重一下子掉了十斤,瘦骨嶙峋。 慕容雪给高鼎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闭嘴。 高鼎讪笑着走开了,走到沙发边坐下。 “吃点水果。”钱璐急忙进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招呼高鼎跟慕容雪先垫垫肚子。 想到自己租住的房子,可能还没有高鼎家的卫生间大,林翠萍有点局促起来,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慕容雪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调侃说:“他就看着光鲜亮丽,骨子里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很好应付的。” “你这是过河拆桥,对吗?”高鼎举手佯装要打,最后拐了个弯,拿起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林翠萍看着慕容雪跟高鼎打闹的样子,联想起自己生活中的见闻。 的确,她遇到不少有钱人,骨子里谦虚温和,反倒是有些条件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更差一点的人,会露出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丑恶嘴脸。 回顾这才参与进来的所有人,每一个都那么善良可爱,真心实意地帮助慕容雪。 林翠萍心里很高兴,认为这是属于慕容雪的善报。 王月婵,许莉莉,还有小可爱六六是一起过来的,今天午饭的人就全到齐了。 林翠萍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六六这么大的孩子了,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将家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 很快,七个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餐桌边,欢声笑语。 “味道还行吧?”林翠萍满怀期待地看着高鼎。 高鼎嘴里咀嚼着牛腩,顾不上说话,竖了竖大拇指。 林翠萍终于放心了,高兴地招呼大家吃菜。 “啊!”慕容雪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声,“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外面的食物,里面的饭菜太清淡了。” 许莉莉笑着打趣说:“得亏里面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不然可能已经胖得让我们认不出来了。” 说罢,除了六六,六个大人都笑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 吃过饭,王月婵赶着去上班,跟大家打过招呼就要走了。 慕容雪跟着走了出来,“我送你。” “不用。”王月婵知道这是慕容雪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心领了,“你陪着他们。” 慕容雪没有折返的意思,“我就送你到楼下。” 王月婵不再托辞,默默地跟慕容雪并肩走着。回想起之前两人一起上下班的日子,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在大门口,两个人停下脚步。 “你上去吧。”王月婵笑着说。 “下午我就不去公司了。” “嗯。”王月婵撑开太阳伞,“大家让我带句好。他们都很期待你明天回公司。” 慕容雪笑着点点头,目送王月婵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身回去。 刚进门,高鼎就凑了上来,对慕容雪意味深长地笑着。 “干嘛?”慕容雪绕过他,朝正在玩玩具的六六走去。 高鼎毫不介意,屁颠颠跟了过来,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慕容雪终于受不了他这种目光了,不耐烦地看着他,“吃错药了?” “没。”高鼎眨了眨眼睛,“感觉某人不一样了?” 许莉莉刚好走过来,好奇地问:“在说什么呢?” “你有没有感觉到,她今天有点不一样?”高鼎转头问她。 许莉莉上下打量了慕容雪一番,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没看出来吗?”高鼎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般来说,不是你们女生更敏感一些的吗?” 就在这时,洗好碗的钱璐走了过来,高鼎立马收住话题,惹得被勾起好奇心的许莉莉抓心挠肝。 “你倒是说啊?”许莉莉催促说。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高鼎耸了耸肩,转身朝沙发走去。 喝过林翠萍泡的茶后,高鼎也准备告辞了。 许莉莉意识到钱璐有话想要跟慕容雪说,提出要搭高鼎的顺风车一起走,主要是,她想知道高鼎刚才到底想表达什么。 目送高鼎她们消失在楼道尽头,慕容雪带头转身回到屋里。 “我去赵姐家看看。”林翠萍拿起挂在玄关上的帆布包说,“顺便去菜场看看,为明天早上进货做准备。” “好。”慕容雪回答说。 “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困了就躺我床上睡一觉。”林翠萍吩咐说,“下午那都别去了。吃了晚餐再走。” 慕容雪点头答应了。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雪跟钱璐两个人后,她们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笑笑不说话。 “要看电视吗?”钱璐拿起遥控器。 “都行。” 钱璐按下遥控器,听到电视里的声音打破尴尬的沉默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问:“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没有。”慕容雪扭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这是爱的表现,怎么可能因此责怪你呢?你根本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 钱璐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鼻尖酸楚。 慕容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说了,如果不因为你,我这会可能还在里面呢?” “那可不一定。听说警方找到了新的证据。” “警方调查需要一个过程的。”慕容雪调侃说,“单纯靠他们,估计我还得吃好几顿清汤寡水的饭菜。” “是我不对。”慕容雪说,“思维还一直停留在从前,拿你当个小孩子看。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说着,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钱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露出自豪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她的话都透着真情实意,没有不甘和惋惜。 慕容雪欣慰地笑了,感慨说:“你真的长大了!” 钱璐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月婵姐让我认清自己的。” 慕容雪困惑地歪着头。 “一开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深深的自责,还有无能为力的乏力感。我感觉自己一点变化都没有,跟当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命运摆布。” “月婵姐安慰并鼓励我,让我从自怨自艾中挣扎出来。其实,在校友网发帖子的想法是她提出来的,我只是负责实行而已。”钱璐惭愧地笑了笑。 “她的工作量比我大多了。她在各大旅游网站上发寻人启事,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网站的,大部分根本没有听说过。” “我没有想独揽功劳的。”钱璐急忙解释说,“但她要求我不要伸张出去的,表示只要找到人就行。” 慕容雪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感慨万千。 “她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个遇事惊慌失措,需要别人保护和支持的人。” 钱璐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实做不了那个跟你并肩作战的人。能不给你添乱,拖你的后腿,就阿弥陀佛了。” “所以啊,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小跟班好了。”她嬉笑着说,“理所当然地,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意和照顾。可以吗?” “当然。” 第187章 高鼎的叮嘱 恰逢周末,慕容雪暗自庆幸,本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中午,没想到一大早就醒了。她不愿意起床,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享受自由时光。 临近中午,她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寻思着一会把昨天林翠萍给自己包的饺子煮了当午饭。 正在刷牙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紧接着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慕容雪知道一定许莉莉来了,回头看着镜子里的状况,感受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就知道你刚起来。”许莉莉走过来,“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 慕容雪吐掉嘴里的泡沫,点点头。 漱完口后,慕容雪侧耳听了一阵子,发现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问:“我干儿子呢?” “爷爷奶奶带着去北方旅游了。”许莉莉幸福地笑着,“正好给我放个假。” “你现在这么说。等到九月份开学,可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舍不得送他进幼儿园。”慕容雪挖苦说。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不是最好。”说完,慕容雪打开水龙头,接水准备洗脸。 等慕容雪洗漱完毕,许莉莉催促说:“快去换身衣服。” 慕容雪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求放过。今天我就想在家躺着,哪里都不想去。” “月婵姐已经做好了午饭,就等着我们过去了。”许莉莉动手开始帮慕容雪挑衣服,“吃了饭,带你去个地方。” 慕容雪刚想开口,许莉莉把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塞进她怀里,“赶紧的。” 说完,她就踩着楼梯下去了。 慕容雪仰天长叹,缓缓起身,开始换衣服。 来到隔壁,王月婵特意留着门,许莉莉毫不客气地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眼冒金光,对“让你一个星期吃两顿,你还不乐意。换做是我,一天两顿都可以。” 她转头看着王月婵,讨好地笑了笑,“前提是,你不介意的话。” “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王月婵回答说,“其实呢,平时上班,我烧得都是简单方便的菜,不是每顿都这样的。” 许莉莉了然地点点头,在慕容雪肩膀上拍了一下,“懂了吗?这桌菜是月婵姐精心为你准备的。” 慕容雪心里当然知道是这样的,但被许莉莉这样点出来,觉得受宠若惊,感觉有些窘迫难堪。 “主要今天不上班,有时间慢慢倒腾。”王月婵解释说。 慕容雪趁机反扑,对许莉莉说:“本来这顿饭应该你烧给我吃才对!” 许莉莉吐了吐舌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明天中午跟晚上就去我那吧。正好学了两道新菜,那你试试毒。” “开吃吧。”王月婵招呼说,“凉了就不是这种味道了。” 许莉莉看看慕容雪,又看看王月婵,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菜吃。 她在心里懊恼不已。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怎么就完全没有察觉到呢? 要不是昨天高鼎在车上告诉自己,恐怕一直会被自己心里的固有印象束缚住,看不到慕容雪跟王月婵两个人感情关系的变化了。 一开始,高鼎说出自己的发现后,许莉莉想也没想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能说明什么?”她不以为然地说,“小雪本来就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肯定是觉得吃饭的时候冷落人家了,特地弥补一下。” “你确定?”高鼎笑眯眯地看着她,“再好好想想。” 想到慕容雪甚至都没有送自己跟高鼎到楼梯口,许莉莉如梦初醒,瞪大眼睛看着高鼎。 高鼎得意地笑了,“看样子,最了解她的人是我。” 许莉莉无力反驳,有点生自己的闷气,懊悔自己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喃喃自语道,凝眉思索着,“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但是很快,她的眉头就舒展了,脸上挂着微笑。想到慕容雪跟王月婵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美滋滋的。 “你别高兴太早了。”高鼎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显然,她们两个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尤其是慕容雪。” “月婵姐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小雪的事实吗?” 高鼎点点头,“她认为的喜欢,可能是慕强,可能是招呼,但绝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喜欢上小雪了。” “不可能吧?”许莉莉提高音量说。 “要和我打个赌吗?” 许莉莉犹豫了。 正所谓日久生情。优秀的人被优秀的人吸引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其中一方是慕容雪。 “你真的这样认为的吗?”她问。 高鼎笑着点点头,宽慰说:“可能是因为你知道月婵姐谈过一个男朋友,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不可能喜欢上小雪的。” 许莉莉微微颔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高鼎。显然,他看人比自己更有一套。 “那小雪呢?”许莉莉问,“她总是很理性地看待问题,应该早就发现真相了吧?” “恰恰相反。”高鼎翘起二郎腿,“你也知道,小雪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她只会认为自己对月婵姐的好,是出于一种感恩之心。” 他停顿了下,苦笑着说:“你别看她无所不能,其实对爱情一无所知。唯一的一段感情,除了让对感情避之不及外,没有任何正面的东西。” “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才是感情大师啊!”许莉莉忍不住赞叹说。 高鼎谦虚地笑着,“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一直沉睡在心里的那部分竟然复苏了!” “仔细想想,她们两个倒是蛮般配的。”许莉莉说,“月婵姐肯定会把小雪照顾得很好。” “王经理确实蛮不错的。”高鼎附和说。 得到高鼎的回应后,许莉莉顿时眼一亮,“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我看最好不要,顺其自然吧。” “就她那个榆木疙瘩,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开窍。万一错过了,多可惜啊!” “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袖手旁观。”高鼎眼神坚定,“一来是因为小雪本身就不向往这种什么,被挑明后,跟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肯定会尴尬的。” “更何况,小雪没有一直待在滨城的打算。无论是她,还是月婵姐,不管是谁陷进去了,心里都会留有遗憾的吧。” “也是。”许莉莉沮丧地叹了一口,“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状的这种关系呢?” 高鼎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犹豫很久后,许莉莉忍不住小声问:“所以,你也喜欢过小雪?” 高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她这么优秀,很难不会让人有非分之想的吧?” 许莉莉无话可说,只能用安慰的眼神看着她。 高鼎笑了,“她对感情方面真的挺木讷的。所以,这件事情麻烦你帮我保密哦。” 许莉莉大受感动,用力点了点头。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高鼎继续说,“比起只能是唯一一个的恋人,没有人数限制的朋友可能对她的意义更大。” “我当然也希望她能找到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她太看重感情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许莉莉表示赞同,“你的担心是对的。” “这件事情你就当自己没有发现好了,可以暗自观察,但千万不要声张。” 想到高鼎的叮嘱,再看眼前当局者迷的两个人,许莉莉心在心里疯狂叹气,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和往常一样,吃完饭,慕容雪很自觉得收拾桌子,准备洗碗。 “我来吧。”王月婵说,“今天你跟莉莉算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干活的。” 许莉莉忍不住插嘴替王月婵说话,把慕容雪从水槽边拽开,嘟囔道:“你就听月婵姐的吧。你这样,衬得我是那个不懂事的人了。” 王月婵拿过慕容雪手里的抹布,“你们先坐一会,茶几上的有零食。” 许莉莉瞅了一眼茶几上的零食,大部分都是慕容雪喜欢吃的,不禁流露出老母亲欣慰的笑容。 第188章 消灾祈福 当许莉莉说那边不好应酬,建议三个打车去的时候,慕容雪心里就有一种她要搞事情的预感了。 烈日当空。 网约车空调的制冷效果很好,安静地行驶在两边都是梧桐树的柏油路上。 感受着光影斑驳,慕容雪觉得很惬意,不禁幻想如果是个秋日的午后,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就更加完美了。 远远的,看到耀眼的黄墙红瓦的建筑群,慕容雪转头用埋怨的看着一脸得意的许莉莉。 “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说着,许莉莉双手抱住慕容雪的胳膊,坏笑着。 闻言,坐在副驾上的王月婵也笑了。 下车后,慕容雪一脸生无可恋站在原地,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们,满脸虔诚地从自己眼前走过。 慕容雪自认为是一个无神论者,觉得宗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所以才有了“心诚则灵”这样的说法。 “像自己这种毫无信念和诚意的人来这种地方,简直是太可笑了。”慕容雪在心里嘟囔道。 “晒死了。”许莉莉撑开太阳伞,替慕容雪遮挡住毒辣的阳光,“赶快找个阴凉点的地方。” “你这是典型的自讨苦吃。”慕容雪拿过许莉莉手里的太阳伞,挖苦说。 许莉莉没有怼回去,拽着慕容雪往恢宏气派的大门走去。 来到阴凉处后,许莉莉跟王月婵很自然地走到卖香的地方。 等她们两个走回来,慕容雪忍不住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手里拿着的供香。 王月婵莞尔一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莉莉说,这里许愿很灵的。” 许莉莉自主主张替慕容雪也买了一份,塞进慕容雪手里,“自己拿着,不然就不灵了。” 慕容雪一脸无奈。 许莉莉指着刚从外面进来的一大群老年人,都戴着旅行社统一发送的红色鸭舌帽,“人家大老远赶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试一试嘛。”王月婵回头,“又没有损失。” 慕容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许莉莉嘟囔说,“比起我跟月婵姐,你才更应该好好拜拜,消灾祈福。让菩萨保佑你以后万事顺遂,不要再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一边王月婵点燃黄色的供香,毕恭毕敬地举到额头前,闭上眼睛许愿后,一本正经地将供香插进供炉里。 “来都来了。”她微笑着对慕容雪说,“万一灵验了呢?” “就是。”许莉莉忍不住用长辈的口吻叮嘱说,“记得虔诚点。” 慕容雪只好学着许莉莉跟王月婵的样子,走完了上香许愿的流程。 做完正事后,三个人融入进了游客们的队伍中,在偌大的建筑群里走走停停,感受这座百年古刹的深厚底蕴。 在她们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棵硕大无比的大榕树。庞大的树冠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瞬间就将三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 让她们惊叹不已的,不仅仅是这棵树粗壮的树干大小,还有无数条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寄生藤垂挂而下,仿佛一道道神秘而奇异的帘子,给整棵大树增添了几分庄严的氛围。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干的许愿卡片和红丝带。它们宛如树本身的一部分,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诉说着人们心中一个个美好的愿望。 许愿卡片有的崭新如初,字迹清晰可见;有的则显得陈旧泛黄,历经岁月的洗礼,但依然承载着主人曾经的期许与梦想。 那些或长或短、或鲜艳夺目或略显黯淡的红丝带,像是一条条舞动的火焰,在风中肆意飘摆。每一条红丝带都代表着一份祝福、一份牵挂,或许是对亲人的思念,或许是对爱情的憧憬,又或许是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向往。 慕容雪望着它们,不禁猜想眼前的这些愿望们都实现了吗? 它们的主人们现在在哪?又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就在她沉浸在眼前壮观的景色和自己的思绪中时,许莉莉屁颠屁颠跑到一个貌似报刊亭的地方,然后手里拿红丝带和许愿卡片,高高兴兴地走回来。 “见者有份。”她把红丝带跟金色树叶造型的许愿卡片分别递给王月婵和慕容雪,并且得意地说:“老板还送了一支圆珠笔。” 不远处的角落,摆放着石桌和石凳,正好还留着一个空位。 许莉莉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小跑过去,等自己坐下来,朝慕容雪她们招了招手。 慕容雪跟王月婵走近的时候,许莉莉正在用娟秀的字体写下自己的心愿:祝六六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慕容雪笑了,揶揄说:“人家才刚上幼儿园而已。放过孩子吧。” “不懂什么!”说着,许莉莉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王月婵,“时代变了。跟我身边的人比起来,我已经算是很佛了。六六游泳班上的同学,很多早就开始学英语了。” 这是实情。慕容雪没有反驳她,只是感慨说:“感觉现在的小孩好累啊!人才那么一点大,整天学这个,学那个的。” “没办法。”许莉莉说,“我也不想卷,身边的人都这样,你不跟,就只能输在起跑线上了。我虽然对六六没有太高的要求,但也不想他吊车尾啊!” “该你了。”王月婵起身把手里的圆珠笔递给慕容雪。 许莉莉好奇地探过脑袋,想看看王月婵写了什么。 王月婵大大方方地把许愿卡片递给她,开玩笑说:“我看有些人都连名带姓写上去的,被知道了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当然了。”许莉莉看着王月婵的愿望,露出赞许的表情,“幸好我爸妈不认识你,否则肯定又要拿我跟你比,数落我一顿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倘若我也是当妈的人了,肯定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孩子。”王月婵宽慰说,“这是人之常情。” 许莉莉再一次被王月婵的善解人意暖到了,嘴角荡着微笑。 正说着,慕容雪已经站起来了。 “你写的是什么?”许莉莉满怀期待地问。 看着慕容雪举起来展示给自己看的“金树叶”,许莉莉瞬间自闭了,“天下无贼?这不是电影的名字吗?” 慕容雪点点头。 许莉莉用哀怨的小眼神望着慕容雪,开启了狂轰乱炸模式:“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怎么说,也是我花钱买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再说了,你又不是皇帝,干嘛整天忧国忧民,就不能想点实际的问题吗?” 慕容雪只好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补充了四个字:“业绩达标。” 许莉莉弯腰,从慕容雪的肩头探出脑袋,然后直起身,看着王月婵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王月婵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她这叫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果每个人都跟她一样,那真的就是天下无贼的太平盛世了。” 听王月婵这样说,许莉莉欣喜若狂,故意用埋怨的语气说:“你就宠着她吧。” 慕容雪跟王月婵相视一笑,三个人并肩朝大榕树走去。 许莉莉挑选了一根中意的树枝,让有身高优势的慕容雪身把三根系着许愿卡片的红丝带绑好。 树叶形状的许愿卡片,跟树枝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金色的质地反射着阳光,随风忽明忽暗,像眨动的眼睛一样。 三个人抬头看着,满意地笑了。 “反正明天不上班,晚上吃顿大餐,再找个酒吧坐坐,怎么样?”往回走,快到寺院大门的时候,许莉莉提议说,“难得六六不在家,我可以很迟回家。” 她当然记得高鼎的吩咐,但还是想努力为慕容雪跟王月婵创造工作以外的相处机会。 “好啊。”王月婵附和说,“我好久没去酒吧了。” 慕容雪刚想开口,被许莉莉用话堵了回去,“少数服从多数,这事就这样办了。” 慕容雪无奈了耸了耸,“你说了算。” 第189章 小惊喜 毕竟吃了一个月多的清淡饮食,许莉莉在车上询问晚上去哪里吃的时候,慕容雪强烈要求去吃牛排。 她脸上的表情和语气,真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想到滋滋冒油的牛排,眼冒金光。 王月婵跟许莉莉都被逗笑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慕容雪的小小请求,开始在手机App寻找合适的餐厅。 “这家不错。”许莉莉将手机递给慕容雪,“正好就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商场里面,司机也不用换路线了。” “好。”慕容雪压根就没细看,高兴地答应着,把手机还给她。 进入商场后,时间尚早,三个人就从一楼慢慢逛上去,东瞧瞧,西看看。 慕容雪感受着周围的热闹,感慨自己重获自由。 在这种心境的影响下,这次她跟着许莉莉和王月婵在各种店铺里进进出出时,更加投入了,不再走马观花。 她仔细观察衣服的颜色,感受挎包的材质,掂量最新款手机的质量…… 见慕容雪很享受这个过程,许莉莉跟王月婵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 许莉莉提议出发去餐厅的时候,三个人都收获了不少战利品,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兴高采烈。 进入牛排馆,服务员贴心地为她们的战利品提供了保管服务,让她们感觉宾至如归。 这顿还没开始吃,就已经被店里的服务跟环境征服了。 “不愧是我!”入座后,许莉莉忍不住夸耀说。 “所以啊,以后这种事情就有劳你啦。”慕容雪阿谀奉承说,“你办事,我放心。” 许莉莉很受用,面带微笑地翻开菜单,“看看吃什么?” 入座的时候,她耍了点小心思,自己单独坐在一边,把手里的挎包放在隔壁座位后,还顺手要了王月婵的包包。 这样一来,王月婵只能跟慕容雪并排坐了,两个人合看一本菜单。 王月婵跟慕容雪完全没有察觉到许莉莉的心思,两个人头挨着头,认真浏览着菜单。 许莉莉见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幻想着两个人登对的模样,低下头,努力掩饰嘴角的笑意。 一边是高鼎的叮嘱她牢记在心,另一边是自己的八卦心,她感觉自己夹在中间挺受罪了,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慕容雪付完钱,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许莉莉,“接下来去哪?” 许莉莉得意地笑了,“我说的酒吧就在商场外面,走路过去就可以了。” “有你在,我们两个只要跟着走就可以了,简直不要太轻松。”王月婵说。 许莉莉笑得更加开心了,歪了歪头,“跟我来。” 这家酒吧就在商场对面一个小区的一楼,巨型的霓虹灯招牌闪烁变幻,让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它的位置。 许莉莉似乎早就心里有数,进店后带着另外两人,穿过大厅中央正在随着音乐扭动的人群,径直往里走,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 慕容雪刚坐下,突然眼睛就被人从后面蒙住了。 “猜猜她是谁?”为了不要让声音暴露身份,许莉莉代替来人问。 王月婵认出对方后,知道这是许莉莉她们为慕容雪安排的小惊喜,开心的笑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高鼎,但对方手的大小和触感明显不属于男性。 “钱璐?”慕容雪犹豫着问,紧接着就推翻了自己的答案,“不对。再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她又给出来了一个答案:“语岚?” 冯语岚沮丧地松开手,直起身子,嘴里嘟囔着:“整没劲。” 说着,她走过来挨着许莉莉坐下,跟坐在对面的王月婵微笑示意。 “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了。”慕容雪笑着解释说。 想也来说,跟慕容雪关系好一点的,就这么几个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好吧。”冯语岚耸了耸肩,一边拿出手机扫描桌上的二维码,“随便点,我买单。” 慕容雪刚想开口,被冯语岚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慕容雪拿起手机扫描二维码,“难得你千里送荷包,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呢。” 说罢,她对身边的王月婵说,“你也不用跟她客气。怎么说,在她资本积累的路上,你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冯语岚不满地瞟了她一眼,笑着对王月婵说:“别理她。让公司那些乱七八糟的见鬼去吧,从今天起,咱俩就是朋友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王月婵受宠若惊,急忙拿起手机。 “不介意的话。”冯语岚点开备注栏,“我就跟她们一样,管你叫月婵姐吧?” “当然可以了。”王月婵笑着说。 “好了。”冯语岚满意地笑着,重新扫描二维码,进去点单界面,招呼说,“快看看要喝什么,我都口渴了。”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过来了,端起其中一只杯子问:“请问,长岛冰茶是哪位的?” “我的。”慕容雪应道,并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回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依次将其他人的酒水分发妥当,“请慢用。”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着慕容雪说。 等她走开后,冯语岚忍不住给慕容雪丢了一个挖苦的眼神。 慕容雪不跟她计较,抿了一口长岛冰茶。 “会不会太猛了一点。”王月婵面露担心。 许莉莉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她的酒量好着呢,白酒喝个一斤多,都面不改色的。鸡尾酒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 王月婵放心地笑了笑,坦言说:“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不怪你。”冯语岚说,用数量的眼神看着慕容雪,“有人找我爸告状了,说你完全不给面子,一顿饭都没陪人家吃过。” 慕容雪生无可恋地挤出一丝微笑,“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想靠喝酒跟我套近乎的,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冯语岚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跟慕容雪掰扯,转而用体谅的语气对王月婵说:“碰上这样的领导,只能让你受累的。” “应该的。”王月婵说,“接待客户,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你该还一下自己的臭脾气了。”冯语岚看着慕容雪,“接待客户本就是你的责任之一。你不做,就得别人站出替你分担。想必这些日子,月婵姐没少替你喝酒。” 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慕容雪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这也算是分工合作吧。”王月婵解围说,“她的长项在项目部署和设计把控,有她在,我们呈现的每一个方案才会如此完美的。后期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好啦了。” 冯语岚跟许莉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三个人东扯西扯,但很快就把话题引到了严肃的事情上。 “听薛叔叔说,警方找不到罗勇跟钱日升的死有直接关系的任何线索。”冯语岚脸色凝重,“最后可能还是会不了了之的。” 说完后半句话,她不安地看向慕容雪。许莉莉跟王月婵也是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 慕容雪长叹一声,默默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将里面剩余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她又拿起手机,扫描二维码,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后,询问其他人,“你们还要点什么吗?” 另外三个杯子里也所剩无几了,跟着重新点了饮品。 等待的间隙,王月婵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了自己的担心,“如果一直找不到凶手,警方最后会把视线重新聚焦在Snow身上吗?” 冯语岚看了慕容雪一眼,面露担心,“很有可能。” “毕竟,目前我是嫌疑最大的人,而且有直接的证据指这我。”慕容雪自嘲一笑,“换做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排除掉我,肯定不是明智的举动。” 许莉莉担心地看看慕容雪,又看看冯语岚,嘴唇嗫嚅着。 “不用担心啦。”慕容雪笑着安慰说,“只要在这之前,找到真凶就好了。” 三个人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太大的起色,尤其是王月婵。 当初罗勇被捕,她们本以为他会恶有恶报,结果却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派出所。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姨夫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双因为不能亲手杀了罗勇而烧得通红的眼睛。 第190章 下午茶 上班第一天,慕容雪收到了同事们关心的问候和亲切的微笑,心里暗暗高兴。 晚些时候,王月婵过来跟她对接这些日子的工作。 王月婵说得很详细,并且列了一份清单,哪个项目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备注的清清楚楚。 “谢谢。”慕容雪由衷说。 王月婵虚心接受了她的致谢,“那我先去忙了。” 慕容雪点点头,但马上又叫住了准备转身的王月婵:“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没问题。” 慕容雪看了一眼在办公桌上堆积成小山的苹果,“我想请大家吃下午茶,但没有经验,想请……” 王月婵马上理解的慕容雪的用意。这些苹果是大家送给慕容雪的,寓意平平安安。 “好。到时候,我就按照平时的习惯点了。晚点再找你报销。”王月婵笑着说。 “谢啦。” 王月婵走后,慕容雪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了。 看到吕梁负责的项目失利后,她感觉不可思议,于是让吕梁把最终方案发给自己。 浏览完吕梁发来的方案后,慕容雪考虑了一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让吕梁来一趟自己办公室。 敲门进来后,吕梁看着堆积成小山的苹果,打趣说:“感觉回到了读书时代。每到平安夜,教室里到处都是苹果的身影。” 慕容雪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尤其是高中三年,赞同地点点头。 “很高兴,你回来了。”说完,吕梁感觉有点肉麻,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谢谢。”慕容雪发自内心地笑了,然后坐直身子,看着电脑屏幕,进入主题:“我想知道的是,这个项目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吕梁想到王月婵的叮嘱,陷入了犹豫。 “但说无妨。”慕容雪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好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吕梁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一字一顿地说:“项目本身没人任何问题,是人的问题。” 慕容雪专注地看着他,不打断也不催促。 “这个项目甲方的负责人是蔡志文。”吕梁愤愤不平地说,“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这个项目肯定是我们的。” 慕容雪了然地点点头,“明白的。” 吕梁憋在心里的气终于找到宣泄口,继续说:“他明显是利用职务之便,公报私仇。害我们白忙活就算了,还在其他人面前恶意中伤你。” 他突然停下来,担心地看着慕容雪,不敢把蔡志文说的那些说出来。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慕容雪一脸的无所谓,“丧家之犬,除了狂吠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本来,我是想发函质疑这个结果并投诉姓蔡的,但老大说这样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吕梁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雪,担心自己把王月婵牵扯进来,并非明智之举。 “王经理说得没错。”慕容雪说,“很多事情,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种事情上,还不如转移注意力,放在更加值得的事情上去。” “老大也是这样说了。她知道我很不甘心,还跟我解释了‘沉没成本’这个专业术语。”吕梁笑着说。 慕容雪也笑了,感觉自己跟王月婵确实经常能够想到一块去。 因为三观和想法都很契合,所以相处起来轻松又愉快。 临近下班,钱多多屁颠颠来找慕容雪,询问要不要替慕容雪把中午的午饭一起点了。 “我中午出去吃。”慕容雪笑着说,“明天中午你要是还点外卖,可以帮我也带一份。” “没问题。”钱多多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转而表达了自己的不解,“这么热的天,你确定要出去吃?” “跟林婶约好了。” 钱多多立马豁然开朗,得意地说:“听小程他们说,每次去平安饭馆吃饭,老板娘认出他们是旗圣的人,给的菜量都特别大。大家都是沾了你的光。” 慕容雪笑了,在心里感慨缘分的奇妙。 偏偏林翠萍的饭馆就开在公司附近,让自己身边的人多了一层联系。 “听说你这次给了老板娘的前夫好多钱。”钱多多露出标准的八卦表情。 “嗯。” “这笔钱,现在怎么样了?” “林婶都还给我了。”慕容雪解释说,“办理完姓钱的丧事后,这笔钱就作为遗产转到了林婶跟她女儿的名下。她们一分不少,全都还给我了。” 钱多多感慨说:“都还是好人多啊!” 慕容雪微微颔首,心里暖暖的。 正如钱多多所言,这个世界上,好是好人多一点的,更幸运的是,自己现在被很多很多好人包围着。 钱多多走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王月婵留下的那份清单上面。 白纸黑字,只有吕梁负责的项目被橙色荧光笔标记了出来。 慕容雪深知一点,这个世界有好人,就会有坏人的存在。这两种人就像是地球的东西两半,有光明,有黑暗。 好人有好报,只是大部分人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而已。 如果想要让这个所谓的好人群体继续存在并维持下去,就必须有相应的坏人从中产生,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才能守护这份和谐。 而她自己,正是舍弃‘好人’这个身份的人。 她拿起笔,在荧光笔旁边写下“蔡志文”三个字,画了一个圈,然后向外又画了一个圈,直至之上呈现出一个靶子的图案。 她得意地勾起嘴角,在蔡志文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叉。 钱璐特地在店铺后面摆开一张木质折叠桌,上面摆了六菜一汤,等待慕容雪的到来。 慕容雪被领着来到这个“专属区域”,看到桌上并不属于饭馆日常餐谱里的菜品,再看生疏的刀功和火候,欣欣慰地笑了。 “都是你烧的?”她问。 钱璐高兴地点点头,看到慕容雪夹起一根可乐鸡翅,不由地紧张起来。 “稍微老了一点点。”慕容雪实事求是地说,“但味道已经拿捏住了。第一次能烧成这样,没把厨房点了,已经很棒了。” “怎么说,我也是饭馆老板娘的女儿,做饭这块还是有天赋的。”钱璐骄傲地说。 “那是自然。”慕容雪附和说,看着一桌子的菜,想到正在外面忙碌的林翠萍,“你妈跟赵阿姨吃过了吗?” “她们已经吃过了。”钱璐把一碗盛得又满又高的米饭放在慕容雪跟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我妈让我饿着肚子,等你一起吃。” 在钱璐的强烈要求下,两个人把一桌的菜全都干掉了。慕容雪自然是主力,几乎承包了三分二的任务。 “太饱了。”慕容雪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打趣说:“得亏今天没有穿系皮带的裤子。” 钱璐心满意足地笑着,“还有二十来天我就要去学校了。这期间,你有空就过来,让我磨炼一下技术。” “好。”慕容雪一脸宠溺地笑着,“但是,下次麻烦少做两个菜。” “没问题。”许莉莉露出两颗又大又白的大门牙,让人马上联想到大白兔的形象。 下午,当王月婵过来叫慕容雪去茶水间吃烧仙草跟芋圆的时候,她的胃是拒绝的。 但在王月婵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跟着去了。 远远地,就可以听到茶水间的热闹景象。 大家三三两两从走廊的两边汇聚回来,挑选自己心仪的口味后,又说说笑笑地走回办公室。 毫不意外,每个遇到慕容雪的人都向她表示了对这顿下午茶的感谢。 回到茶水间,王月婵马上忙碌了起来,把餐桌上的芋丸分发给后面来的人。 “谢谢老板。”小吴举了举手里的烧仙草,笑着对慕容雪说。 “不客气。”慕容雪回道。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王月婵吩咐说。 慕容雪乖乖地走到餐桌边,根据打包碗外面贴着的标签,把它们发给偏好这种口味或那种口味的人。 有些人不喜欢红豆,有些人不喜欢珍珠,有些人不喜欢椰奶…… 慕容雪看着这些标签,打心里佩服王月婵的细心体贴和执行力。 “这份是给你。”最后,王月婵从饮水机顶部拿下来一只打包碗,“少糖的。” “我也有吗?” “当然了。你又出钱,又出力的,什么都没有,未免也太悲催了吧。”王月婵开玩笑说。 慕容雪笑着接过来,指尖凉凉的,心里甜丝丝的。 第191章 有仇必报 钱多多并不认识蔡志文,但见他一脸怒色,二话不说径直往里走,知道来者不善,立马去人事部找管经理。 等待它跟管经理赶到总经理办公室,蔡志文跟慕容雪正面对面站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没事。”慕容雪笑着对钱多多和管经理说,“你们只管去忙好。我跟蔡经理有话要说。” 管经理对钱多多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看着蔡志文,礼貌地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慕容雪抢先一步开口。 蔡志文气得咬牙切齿,质问慕容雪:“这就是你们旗圣地待客之道吗?” 慕容雪勾起一抹冷笑,“抱歉,因为看你的样子并不是奔着合作来的。” 蔡志文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雪,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管经理和钱多多,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钱多多感觉自己惹祸了,紧张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有事我再叫你。” 管经理会意,拉着钱多多离开了。 慕容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想站着说呢,还是坐着说?” 蔡志文无动于衷,一只手叉在腰间,“你竟然找人跟踪我?” 慕容雪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她很享受地看着蔡志文因为气愤而抽搐的脸颊肉,愉快地吐出一缕悠长的烟雾后,才缓缓开口。 “没错,是我做的。” 蔡志文瞪大眼睛看着她,抬手指着慕容雪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慕容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放肆地狂笑起来。 见她这种反应,蔡志文愣住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慕容雪笑到自己停了下来,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你跑到我跟前来,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呢?结果,你就不痛不痒地给我盖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印章。” 想到慕容雪来到滨城,已经至少跟三起命案扯上关系了,蔡志文心里多少对她有点忌惮。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梗着脖子问。 “我只是想让你妻子认清你的为人而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我总不至于凭空捏造证据吧?” “你不觉得自己的妻子很可怜吗?”慕容雪审度的眼神打量着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你是个好丈夫,处处为你着想,甚至不惜找初恋情人求情,为你谋取了眼下这份体面的工作。” “但是,你有过知足和感恩吗?入职新公司后,继续之前左拥右抱,灯红酒绿的生活。她却一个人留在老家,整天为你的父母和孩子劳心劳神。”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蔡志文发狠说,“你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慕容雪收起嘴角的戏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坚定的语气回应说:“没错。根据我的经验,赶尽杀绝是杜绝后患最佳的方式。难道不是吗?”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阴森可怕。 “她在暗指钱日升吗?”蔡志文心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具曝尸荒野的尸体,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他的这副反应,慕容雪笑得更加得意忘形起来,补充说,“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的。” 蔡志文立马矮了一截,刚才破门而入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颓然地走向沙发,然后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慕容雪,祈求说,“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也想,但是某人不同意啊!”慕容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本来,城南项目的恩怨已经翻篇了,你却偏偏要借题发挥,继续兴风作浪。” 蔡志文悔不当初,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后问:“你想怎么样?” 慕容雪会心一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叠在一起,搭在膝盖上,气场十足。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后,蔡志文开口了,但没有看着慕容雪:“这个项目已经落地了,不可能推翻重来的。真这样搞,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 慕容雪耸了耸肩,“这是你的事情。你搞的烂摊子,自然要你来解决。我只要看结果。” “我真的办不到。”蔡志文生无可恋地说。 “那你就必须付出该有的代价。”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死路,是吗?” “当你在为难我同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可能。”慕容雪笑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有胡说啊?”蔡志文抱着侥幸的心理,狡辩说,“看过警方通报的人,有几个不是这样想的?” “毫无疑问,即便到了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心里认定我就是凶手。”慕容雪说,“但你却是唯一一个,利用这一点为难其他人的。” 蔡志文哑口无言。 “我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更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和麻烦到别人。借着这次机会,你不但当着其他人的面,指桑骂槐地为羞辱了我同事一番,还让他们的劳动成果打了水漂。” “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发犀利起来,“你要做的很简单,只要弥补这两件事情就可以了。” 蔡志文双手抱头,“道歉可以,但项目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很快,他又抬头看着慕容雪,“我向你保证,下一次有什么项目,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并且一定让旗圣胜出。” “不好意思。”慕容雪细笑着说,“我这人不但有仇必报,而且鼠目寸光。比起明天的奶酪,我更愿意吃今天的面包。” “更何况,能不能在这家公司待到那个时候,完全看你现在的表现。” 蔡志文气恼地瞪着她,终究选择了沉默。 “给我一点时间。”他开口说,“我会想办法的。” 慕容雪满意地点点头,“蔡经理是有手段的人,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蔡志文别过头,露出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的痛苦表情。 “本来呢,我是想另外安排地方,让你跟那两位同事道歉的。”慕容雪说,“不过既然你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现在吧。” 蔡志文蹭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不要欺人太甚!” “改天也行。”慕容雪露出宽宏大量的表情,“我只是不想让你白跑这一趟而已。” “让我道歉也可以。”蔡志文想了想说,“但你得向我保证,不让消息传出这间办公室。” “没问题。” 听管经理说怒气冲冲去找慕容雪的人是蔡志文后,王月婵一直很担心。 接到慕容雪的电话,让自己跟吕梁去一趟她那后,两个人猜到事情大概率跟之前的项目有关,一头雾水地推门走进办公室。 听到蔡志文很勉强的道歉之后,两个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慕容雪。 “我可以走了吗?”蔡志文不耐烦地看向慕容雪,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屈辱之地。 “慢走不送。”慕容雪笑着回应说。 听到关门声后,吕梁扭头看了一眼,无人对方已经离开就,忍不住问:“刚才发生什么了?” “做错事,道歉不是应该的吗?”慕容雪一本正经地说。 王月婵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最后留了下来。 “你干什么了?”她担心地看着慕容雪,眼神里还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只是让事情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已。” 看表情,王月婵知道慕容雪不愿意再多说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做,不是又给自己树敌了吗?” “有仇不报非君子。”慕容雪态度强硬,“蔡志文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谁都会拿着我的事情借题发挥,踩在旗圣地脸上了!” 王月婵意识到,自己跟慕容雪是有分歧的,并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达成共识的。 “但那起码,你可以事先跟我通个气吧?”她质问道,“我跟吕梁莫名其妙地被叫过来,又不明所以地接受了他的道歉,不可笑吗?” 慕容雪自知理亏,什么都没有说。 想到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慕容雪却还是喜欢自己单干。再看她倔强的样子,明明知道错了,也不肯承认。 王月婵感到很无奈,也很受伤,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幕,慕容雪感觉似曾相识,但又不完全一样,有种复杂的,而又陌生的情绪在她的心底喧闹着。 第192章 灵光乍现 王月婵走过,慕容雪绞尽脑汁,但始终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刚才的心情。 心不在焉中,再过十五分钟就要下班了。 想到待会一起下班,这种难受的情绪会继续蔓延,慕容雪心乱如麻。 最后五分钟,王月婵突然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大意是自己下班后要去医院看刘宝儿,就不跟慕容雪同行了,让她不同等自己。 看完这条信息后,慕容雪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无比。 回家途中,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路上了,并且早已习惯了与王月婵一同上下班的日子。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心头,令她不禁停下脚步,恍然间意识到那些看似平凡无奇的日常相处时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 之前,两个人偶尔也有单独行动的时候,但前提是没有像今天一样,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慕容雪能理解王月婵觉得自己没有事先通知她,让她面对蔡志文的道歉毫无准备,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退一万步说,蔡志文为他自己的嘴欠,向王月婵和吕梁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小忙吧。谢不谢的倒是无所谓,但生气就有点过分了吧? 越想,慕容雪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然后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去城市阳台了。 她调转方向,先到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到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只需匆匆一瞥,就能轻易地辨认出那些即将迎来夜晚加班时光的人们。 这些匆忙赶路、正朝着公司方向疾行而去的打工者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难以寻觅到丝毫喜悦的神色。 一张张脸,犹如被阴云笼罩般黯淡无光,疲惫与倦意深深地刻在了每一道皱纹和每一个眼神之中。 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精神上的抗拒和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感。 有的人眉头紧蹙,似乎心中正承载着千斤重担;有的人口唇紧闭,沉默不语,仿佛已经失去了表达情绪的欲望;还有的人目光游离不定,望着远方却不知焦点何在,也许是对未来感到迷茫和无助吧。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 外婆给予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但她的童年过得并不宽裕,所以她当然知道赚钱的重要性。 然而当她实现了财务自由后,并没有觉得比以前快乐,反而很少再从物质上获得或由衷的满足和喜悦。 比起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吃到的,精致的,所谓更健康的动物奶油的蛋糕。 她念念不忘的,永远都是十二岁生日那年,外婆从身后变出来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纸杯蛋糕。 那是外婆徒步走了八公里,揣在怀里带回家的。 登上城市阳台的台阶,她平时最喜欢的位置,站着一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她信步走着,最后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周围的人都被不远处跳广场舞的音乐吸引过去了,围成一个圈。 慕容雪远远地看了一会,转身看着江对岸由光和影组成的城市。 她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摊开打火机的盖子。 看到火焰蹿起的一瞬间,灵光乍现。 “打火机!”她在心里惊呼道,顾不上点烟,开始在记忆中检索起来。 无论是对罗勇的跟踪还是调查,都陷入了停滞状态。 刘华合上笔记本,准备下班。 他刚发动车辆,慕容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要求见一面。 挂了电话,他就驱车前往城市阳台。 跳广场的人已经回家了,动感的音乐声消失了。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宣告今晚的户外活动到一段落了,人群渐渐散去。 刘华赶到的时候,慕容雪又回到了“老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大老远把我喊过来,是想让我看夜景吗?”刘华打趣说。 慕容雪敷衍地扯出一个微笑,“当然不是。”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自己画的草图展示给刘华看。 “打火机?”刘华又端详了一遍,抬头问:“很普通的一只打火机。怎么了?” “确实很普通。”慕容雪说,“像这种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很多地方都会免费提供的,就跟纸巾和牙线一样。” 刘华点头表示同意,伸手拿过慕容雪的手机,“但它绝对不普通。别卖关子了,你发现什么了?” 慕容雪会心一笑,“这个LoGo是我凭借记忆画出来的,一颗星加三条弧线。可能不完全一样,但大致应该差不多。” “我一共跟钱日升见过两次面,两次他都使用过这种打火机,但颜色不一样。一次是黄色的,一次是紫色的?” 刘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激动起来,“你确定?” “不会有错。”慕容雪坚定地点点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只打火机的机身会变色。” 刘华滑动手机,放大图片,然后把手机还给慕容雪,“把照片发给我,我马上找人调查这个打火机的来处。”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查到钱日升这些日子在滨城的落脚处。”慕容雪说。 刘华惭愧地笑了笑,叮嘱说:“想搞你的人还在暗处,你最好不要放松警惕。” “知道。” 刘华无奈地笑,环顾四周:“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落单,尤其是大晚上,在这种地方。”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面露忧色说:“敌明我暗,你还是小心为妙。” 往回走的路上,刘华随口一问,无意中得知王月婵去医院看刘宝儿了,长叹一声:“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刘宝儿的父母了。估计,他们心里已经对警察和法律不抱任何希望了吧?” 慕容雪心里有了答案,但是选择了沉默。 “我真的是愧对两位老人。”刘华继续说,“明明人都已经抓过来了,却什么都做不了,还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你知道蝙蝠侠吗?”慕容雪问。 刘华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慕容雪的用意,自行解释说:“虽然警察跟蝙蝠侠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惩善除恶,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很抱歉,我无法支持和赞同他的做法。”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刘华停下来,看着慕容雪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记住这句话。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搭上自己的前途。” “我说这话,你肯定不爱听。”他笑了,“但是,毕竟我吃得盐还是比你多一些的,看到的东西自然也比你多一点。” 慕容雪大感意外,刘华竟然会掏心掏肺地跟自己说这些,安静地听着。 “生活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人生无常,但又何尝不像一年四季一样,有春暖花开,有酷暑难耐,有五谷丰登,有天寒地冻。”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一直活在春天里吗?如果真的有,那他的人生绝对是不完整的。”他无端地说,“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成为这种人的。”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意义的。没有人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刘华扭头看着,“包括钱日升这样的人。” 慕容雪自然懂这个道理,但她不愿意承认和接受这种说法,而且总觉得刘华这番话另外有所指,逐渐加快了脚步。 刘华会心一笑,跟着来到停车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吧。”他提议说。慕容雪拒绝后,他也没有坚持,“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打开车门,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记住,生活很美好,不值得你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慕容雪无奈地点点头,目送刘华车辆的尾灯远去后,不禁怀疑刘华知道了自己最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 她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第193章 旁观者清 两个人刚见面,许莉莉就开口问慕容雪:“你跟月婵姐怎么了?” “没什么。”慕容雪弯腰逗六六玩,希望能够躲避掉许莉莉的连环拷问。 “少跟我来这套。”许莉莉完全不给她机会,“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在故意躲着你。” 慕容雪沉默了。 “偶尔一次还行,连着拒绝了我两次,这一点都不符合她的作风。”许莉莉略带嫌弃地看着慕容雪,“你干什么了?让她这么不待见你。” 慕容雪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而且这些日子里,她自己心里也堵得慌,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两个人之间的分歧说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蔡志文用了什么手段,那个项目还是回到了旗圣手里。 得知这个消息后, 吕梁自然是最高兴的人,并且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告诉了王月婵。 王月婵的表现让他很意外,相比较于开心,脸上更多的是担心和不安。 转头,她就去找慕容雪了,质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慕容雪就实话实说了。 听完她的话,王月婵瞪大眼睛,脸上再度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她才问出来自己的结论:“你找人跟踪并偷拍他?” “没错。” 王月婵被慕容雪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努力压下心里的不满,问:“也就是说,你威胁了他,对吗?” “是。”慕容雪面不改色地说。 王月婵哼笑一声,觉得眼前这个人再度变得陌生,好像自己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她一样。 “你不觉得这种方式是错误的吗?”她问。 “知道。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见到慕容雪毫无悔意,王月婵终于爆发了:“你以为我跟吕梁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以为我们对蔡志文阴阳怪气的话毫无反应吗?以为我们不在意努力的结果付诸东流吗?” 面对王月婵突如其来的愤怒,慕容雪选择了沉默。 “不。”王月婵继续说,“我们当然很在意。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在事后,我们当然也可以想办法回敬过去。但我们没有,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慕容雪在心里回答着,扭头不语。 “因为我们是成年人,不能毫无顾忌地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能只考虑眼前,只图一时之快。” 面对王月婵的责难,慕容雪终于压不住了,语气不佳地说:“就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更应该明白这个社会的真实法则。社会的主流就是欺软怕硬,你不硬气一点,谁都要踩你一脚。” 想到慕容雪从小到大的经历,王月婵于心不忍,脸色柔和了许多,“即便这样,树敌太多难道就是唯一的正途吗?” 慕容雪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斩草除根”,“论补刀的重要性”等词条,但为了不要让矛盾升级,依旧选择了沉默。 “谣言止于智者,矛盾也是一样的道理。”王月婵乘胜追击,“你自己也说了,如果蔡志文没有借机打压报复,你也不会跟他计较的。” “如果你早点跟我说,我肯定会阻止你的。虽然是因为蔡志文扰乱军心,让我们出局的,但这次胜出的那家公司本身并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他们公司合同都签了,现在却被拒之门外。换作你是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你心里会好受吗?” “如果对方得知了实情,也想着出这口恶气,找你跟蔡志文讨要说法。你想过这种可能吗?” “我当然想过。”慕容雪沉声说,“如果对方真的要找麻烦,就让他来好了。谁怕谁?” 王月婵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慕容雪,“你就非得要到处树敌,才会感到满足吗?” 慕容雪不禁想起那天晚上刘华的话,“是的”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硬生生又被咽了回去。 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钟情于这种“危险生活”的真实动机,更不期望有谁能够理解自己。 王月婵以为慕容雪听进去了,改用商量发语气说:“项目的事情,我让吕梁先拖一下,暂时没有答应对方。” 这下换成慕容雪感到意外了,甚至有点生气的看着她。 “本来这事已经翻篇了,大家也都在忙着其他项目。”王月婵耐心解释说,“这个时候重新拿起这个项目,难免会打乱原有的计划。” “归根到底,你是怕现在这家公司以后会使绊子吧?”慕容雪一脸鄙夷地说。 “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王月婵坦言,“滨城就这么大,从事这个行业的公司就那么多。第一个朋友,难道不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上许多吗?” 慕容雪耸了耸肩,“业务部是你负责的,你有权利自行做主。” 王月婵挤出一丝假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走出两步后,她又转过来,“待会我要出去见客户。结束后,可能就直接回家了。就不来公司过了。” “知道了。”慕容雪应到,心里有了两个人即将分道扬镳的预感。 事实就是这样。 那天之后,王月婵跟慕容雪的状态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各走各的。 听完慕容雪的描述,许莉莉忍不住替王月婵辩护说:“归根到底,这事是你有错在先的。无论是出于同事关系,还是朋友关系,蔡志文的事情,你都应该提前跟她商量一下的。” 慕容雪叹了口气,自嘲说:“是啊!早点跟她说,我就不用搞那么多事情了,到头来全都成了无用功。” “你知道的。”她恨恨地说,“我这人最讨厌做无用功了!” “也不能说是无用功啊。”许莉莉说,“蔡志文不是向月婵姐她们道过歉了吗?” 慕容雪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人家不一定稀罕。人家心宽体胖,对方说得再难听,她转头就全都忘干净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许莉莉突然想到什么,开玩笑说:“人家不在意,但是你在意啊?” “你说得对。”慕容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抱怨说,“我真的要改一改自己爱管闲事的臭毛病了!吃力不讨好。” 许莉莉笑了,柔声哄道:“消消气啦。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月婵姐关心你的一种表现啊。” “说实话,我也不希望你到处得罪人的。”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慕容雪笑了笑,“就拿钱璐的爸爸举例来说吧。出狱后就找到滨城来了,连累你被关了这么久。” “你不在的那些天,我跟月婵姐几乎每天都会碰面。她为你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慕容雪想到钱璐的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总之,我觉得她的初衷不是为了公司,主要是不想看到你总是陷入纠纷的漩涡。”许莉莉斩钉截铁地说。 “那她可以直说啊!”慕容雪赌气说。 许莉莉当场无语,心里骂道:“高鼎说得没错,她就是一个感情白痴!” “有些话,当时没有说清楚,后面就很难开口解释了。”她耐着性子解释说,“这种经历,你难道没有过吗?” “那后面的事情怎么说?”慕容雪气鼓鼓的问。 “什么事?” “没什么。”慕容雪扭过头,看着正在海洋球里艰难前行的六六。 许莉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一本正经地问:“你指的是没有喊你一起上下班,以及吃饭的事情吗?” 慕容雪一脸傲娇,“就当是吧。” “据我所知,以前都是月婵姐主动的吧?” 慕容雪脸色一沉。 “这就对了。”许莉莉露出看破天机的笑容,数落慕容雪说:“凭什么每次都要人家主动?” 慕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无言以对。 “也就月婵姐人好,换作别人,估计早就忍受不了你了。”许莉莉幸灾乐祸地笑着。 第194章 主动出击 即便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慕容雪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因为自尊心的作祟,开始很明显地表露出对王月婵的疏远。 王月婵也不惯着她,跟慕容雪渐行渐远。 一时间,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出问题了。大家自然不敢问慕容雪,所以王月婵成了被大家不断询问的对象。 如此一来,王月婵心里更加窝火了,十分显明地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跟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玩不到一起的。” “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跟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或事。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都要别人迁就她!” 这天,钱多多和王月婵带着外卖来人事部办公室找陈可欣一起吃午饭。 饭后,钱多多还是忍不住提到了此事。王月婵跟慕容雪闹别扭,她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听说因为之前那个项目的事情,蔡志文又找慕容经理发了一通火。”钱多多留心观察着王月婵的反应,“他一心认为慕容经理故意搞他的,害他以后在公司完全没有了话语权。” “这事,管经理也跟我说了。”王月婵说,“我还奇怪,她怎么没有找我兴师问罪呢?” 钱多多感觉王月婵对慕容雪有点太严苛了,看样子是没有想要主动和好的意思了,无奈地笑了笑。 跟王月婵认识更久一点的陈可欣终于开口了:“难不成,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王月婵面露忧郁之色。 陈可欣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有点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她如此较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的智商跟情商是完全成反比的。” “而且,像她这种已经站在山顶的人 自尊心肯定强到没边。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也肯定会死不承认的。” 钱多多点点头,“没错。她还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所以,在遇到坏人或坏事的时候,采取的应对方式都比较极端。” “你们倒是挺了解她的嘛?”王月婵挖苦说。 陈可欣跟钱多多相视一笑,陈可欣看着王月婵说:“要我说,如果你不想继续这样尴尬下去,就主动服个软吧,估计这事就过去了。” 王月婵心里已经动摇了,但还是嘴硬着说:“凭什么是我?” 陈可欣哭笑不得得看着她,反问道:“按她的性格,你觉得她会这样做吗?” 午休结束后,王月婵心里还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接到钱璐语音电话的时候,她就猜到对方要大概也是来替慕容雪说好话的。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慕容雪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变化,已经不知不觉间波及并影响到了周围众多人的生活与情感。 她深感愧疚和不安。深知不能再坐视不管,任由这种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是时候采取一些积极有效的补救措施来挽回局面、修复这段已然出现裂痕的关系了! 其实,每当与慕容雪相对无言、只能尴尬地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疼痛难忍。 没有谁能比她更为真切地体会到,这样的相遇带给她的折磨和煎熬到底有多沉重。 “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钱璐开场说,“在这之前,我想请大家吃个饭。”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王月婵问,“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的啊,不知不觉暑假就过完了。最近我不是一直在学烧菜吗?打算自己烧 请你们来家里吃。” “好啊。”王月婵一口答应下来。 钱璐的语气明显轻松愉快了许多,趁热打铁地问:“今天晚上怎么样?正好又是周五,明天不用上班。” “我倒是没有别的安排。”王月婵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这样定了。”钱璐好像生怕王月婵会反悔一样,赶紧重申了一遍,“我跟其他人说。” 挂了电话后,王月婵反倒是担心起来,担心慕容雪会找借口推脱。 她知道,最近这些日子,慕容雪跟那个姓潘的私家侦探正在协助警方调查,查找钱日升此前在滨城的落脚点。 这名私家侦探来公司找过慕容雪一次,慕容雪送他出去的时候,正好被刚从外面回来的王月婵遇见了。 当时,王月婵想当然地把这个人和跟踪蔡志文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出于对他工作内容的偏见,她在潜意识里把他跟危险画上了等号,打心底不希望看到慕容雪跟他频繁接触。 现在仔细一想,王月婵突然意识到,这也是自己生慕容雪气的原因之一。 查找真凶的事情,交给警察做就好了。她是这样认为的,但偏偏慕容雪不是这样想的。 她承认自己讨厌慕容雪的自作主张,但更讨厌她这种枉顾自身安危的态度和做法。 很快,钱多多发来一条信息,告诉王月婵自己跟其他人都说好了,让她一定准时出现。 王月婵终于不再担心慕容雪不会出现的问题了,但马上又有了新的顾虑。 ——要不要跟慕容雪一起去钱璐家? 反正自己已经打算修复这段关系了,不如趁此机会先走出第一步吧?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拿起手机。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提醒她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看到久违的“小王子”头像,王月婵喜出望外,迅速点开。 慕容雪:璐璐喊我们晚上去她家吃饭,要一起吗? 想到陈可欣对于慕容雪的那些论断,王月婵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来。 她迅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给对方回复了一个表示 oK 的表情包。 当慕容雪看到那个萌态十足、俏皮可爱的表情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欢喜之情,原本紧绷着的脸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嘛!”低声喃喃自语道,同时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压力都随着这口气给释放了出去。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知道,今天这顿晚餐是钱璐的一番良苦用心,自然不愿意轻易地错过这样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回想起许莉莉在此前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以及当时对方脸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慕容雪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主动出击。 但只有老天爷才会知晓,在按下发送按钮前,慕容雪在对话框里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一行行文字被输入进去后,又被无情地删掉,如此反复折腾了很久后,她才终于完成了这项看似简单却实则异常艰巨的任务。 下班后,慕容雪先一步在大厅等着。 很快,王月婵就过来了,两个人点头示意。 意识到慕容雪等的人就是王月婵后,钱多多笑着丢给王月婵一个“好样的”眼神,高高兴兴地目送两人离开。 两个人一路无言地走出大门,王月婵从包里拿出太阳伞,撑开后很自然地递给了慕容雪。 慕容雪笑着接过来,两个人便和从前一样,步伐一致地往前走。 “还在生气吗?”走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雪开口打破沉默。 “算是吧。”王月婵直言不讳地说,“我不喜欢你现在在做的事情。” 慕容雪脚步微顿,心里很失落。明明两个人站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指的是调查案子的事情。”王月婵急忙解释说。 慕容雪大感意外,惊讶地看着她。 王月婵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那个男的经常晚上来家里找你,进出的时候门关得震天响,我想不知道都难?” 慕容雪释怀一下,“这一点,我也提醒过他很多次了。” “有新的发现,你告诉刘警官就好了。”王月婵苦口婆心地说,“就算你们两个先一步找到凶手,又能把对方怎么样呢?” 慕容雪陷入沉思。类似的话,刘华说了很多次,叮嘱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警察到了再说。 “你又不是超人,万一受伤了怎么办?”王月婵想到慕容雪肩膀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忍不住数落道。 慕容雪终于恍然大悟,知道王月婵跟自己置气的真正原因了,仿佛有一股清泉滋润了心间,万物复苏。 第195章 无形的钥匙 门被打开,但是却看不到开门的人。 慕容雪刚在心里纳闷,王月婵已经弯下腰,亲切地跟六六打起来招呼。 “六六真乖。” 六六开心地笑了,转头拉着慕容雪的手,拽着她往里走,俨然一位小主人的架势。 “你们来啦。”许莉莉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慕容雪跟王月婵的状况,知道两个人已经和好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距离开饭可能还要半个小时。你们先坐一会。” “需要帮忙吗?”王月婵在心里猜测,估计是这顿饭太突然了,钱璐特地搬了许莉莉过来当救兵,心里很过意不去。 “不用。”许莉莉摆了摆手,“璐璐厨艺增进了不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就只用打打下手。” 王月婵笑了笑,径直走进厨房。 许莉莉甚至王月婵这种大姐姐的性格,就理所当然地把“副手”的位置拱手相让,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可心真大。”旁边没有其他人,慕容雪便埋怨说,“又把六六一个人留在客厅。” 许莉莉想起了上次六六在嘉鸿公馆独自离家的经历,心虚地笑了笑,解释说:“今时不同往日。” 她一脸骄傲地看着儿子,“现在家里的垃圾都是他负责去丢的,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呢!” 六六这段时间的进步,慕容雪自然也看到了,欣慰的笑了。 “真是不可思议!”她感慨说,“小家伙竟然要去幼儿园了。” “是啊!”许莉莉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期盼,有不舍。 过了一会,她往慕容雪身边挨了挨,小声问:“你们两个的问题解决了吧?” “算是吧。”慕容雪轻描淡写地说。 许莉莉马上不高兴了,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什么叫算是吧。我就问你,道歉了没有?” “没有。”慕容雪一脸自豪地说,“但今天是我先发信息给她的。虽然我们谁都没有开口道歉,但心里都明白,事情已经翻篇了。” “就这样?”许莉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显然对慕容雪的说法十分不满意。 慕容雪点点头,“不然呢?” 许莉莉无言以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希望你吸取这次的教训,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免得重蹈覆辙。毕竟,像月婵姐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已经不多了。” “知道了。”慕容雪不耐烦地应了一句,拿起遥控器,转头问六六:“想看动画片吗?” “我要看奥特曼。”六六笑着露出可爱的小牙齿,一边往慕容雪膝盖上爬。 许莉莉无奈地摇了摇,站了起来,“我去里面看看。娃就丢给你了。” 慕容雪笑着答应下来,但是看到许莉莉进厨房,顺手把门带上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感到很不安,频频抬头看向厨房那边。 十分钟后,三个人相继从厨房里出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盘菜,走到餐桌边放置好。 “开饭啦。”钱璐招呼慕容雪跟六六过来,并且让王月婵跟许莉莉也入座,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王月婵跟许莉莉对视一眼,乖乖地拉开椅子坐好。 “你这个妹妹很能干啊!”王月婵笑着对慕容雪说,然后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做出这么多菜。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就知道会很好吃。” “尤其是这道东坡肉。”许莉莉接了我来,“我做这道菜,五花肉都是提前一天被准好的。不愧是林婶的女儿,有两把刷子在手里的。” “那是。”慕容雪很享受地笑着,“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妹妹。” “切。”许莉莉毫不留情地乜了她一眼,“其他方面另说,但她能有今天的厨艺,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慕容雪刚想反驳她,钱璐端着一只大汤碗走了过来。 她稳稳地把它放置在餐桌中心后,替慕容雪解释说:“真要说起来,慕容姐姐才是第一个教我烧东西的人。” 许莉莉跟王月婵面面相觑,在看一脸得意的慕容雪,就更加好奇了。 “我妈说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有点时间就让我回屋看书,从来不让我进厨房的。”钱璐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嘴角弯出美丽的弧线。 她抬眼看向慕容雪,笑得更加灿烂了,“是她在边上辅导我,让我炒出了第一份蛋炒饭。虽然火候把握的不是很好,鸡蛋都烧焦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No,No,No。”慕容雪打断她,“忽略掉鸡蛋,那份饭在堪称完美。” “真的吗?”钱璐激动地看着她,“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说起过啊?” 慕容雪笑而不语,拿起筷子,“饿了,大家快开动吧。我先吃为敬了。” 另外三人不禁想到刚才厨房里的对话,相互看看,心领神会地笑了。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钱璐说,“她的经历不允许她展示出自己柔软脆弱的一面。” 听到这番话,许莉莉跟王月婵都有点吃惊,但想到钱璐跟慕容雪之前的经历,好像又能理解了。 发现气氛有点凝重,钱璐赶紧打趣说:“所以我常常跟她开玩笑,让她给自己找个嘴替,很多说不出来的话,就让对方代劳 免得惹出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许莉莉点点头表示同意,看向王月婵说:“她很犟的。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但碍于面子,宁愿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低头认错。” 王月婵脑海里浮现出慕容雪撞南墙的画面,一脸苦笑。 “我早就让她跟你赔礼道歉了。”许莉莉恨铁不成钢地说,“可她就是不听。” “这事也不全都怪她。”王月婵急忙解释起来,“我也有错。”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生气的真实原因。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搞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担心越说越乱。 “那你们现在算是冰释前嫌了吗?”许莉莉问。 王月婵郑重地点点头,“现在想想,自己也挺幼稚的。” “幼稚的人是她。”许莉莉说,“你这叫人之常情。有一说一,她这个人确实不好相处。真是委屈你了。” 王月婵连连摆手,“说来惭愧,虽然我比她大几岁,但在工作和生活,受到她的照顾还多一点。” 闻言,许莉莉会心一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了。 从钱璐家出来,三大一小信步走着。 “你怎么回去?”慕容雪问许莉莉。 “我叫了网约车。”说着,许莉莉举目四望,然后看着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对慕容雪说:“我们先走了。” 慕容雪一脸问号,还没来及的问她这么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对方已经抱牵着六六跑开了。 目送车子上路后,她想想还是不放心,给许莉莉打了一个电话。 得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后,她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向王月婵吐槽说:“真是莫名其妙!” 王月婵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迈着轻松的步子,与慕容雪并肩而行。 凉风习习,岁月静好。 夜风悄然吹起她们的发丝和衣角,似乎也想加入这场宁静的漫步之旅。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彼此之间却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各自微微扬起嘴角。 曾经横亘在她们心中的那道隔阂,已如烟云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终于,慕容雪在那扇熟悉的入户门前停下来脚步。她轻轻抬起胳膊,却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制住一般,停在了原地。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如水般温柔地凝视着身旁的王月婵,吐出了那句饱含深情的话语:“晚安。”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之音,在走廊里悠悠回荡。 听到这句话,王月婵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她轻声回应道:“晚安。”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在一起,彼此眼中闪烁着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一种奇妙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久违的“晚安”二字,仿佛化作了一把无形的钥匙,在不知不觉间插入了一把看不见的锁孔。 随着轻微的“咔嗒”一声,那扇紧锁已久的心门,就这样轻轻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慕容雪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的渴望与期待,还有担心。 第196章 突破性进展 王月婵跟慕容雪和好后,还有一个人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这个人就是钱多多。 这个两个人她都十分喜欢。前阵子,这两个人形同陌路,她站在中间,帮谁都不是,只跟跟着尴尬。 现在好了,一切都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昨天中午,她们四个人还顶着大太阳,去附近一家新开的西班牙餐厅打卡了。 陈可欣对此倒是无所谓,因为慕容雪跟王月婵一开始就有点水火不容的样子。 后面两个人越走越近,甚至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后面四个人经常一起吃午饭,她渐渐也习惯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王月婵跟钱多多的缘故,她是打死不会想要跟慕容雪一起行动的。 “为什么?”钱多多惊讶地问。 “不知道。”陈可欣耸了耸肩说,“就是不喜欢。” 钱多多十分不认同地努了努嘴,转头,向王月婵寻求支持。 王月婵也十分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陈可欣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老板的身份吧,有点怕她。” 王月婵笑着点点头,“记得你跟我吐槽过,说在原来那家公司经理手下干出心理阴影了。连做梦,都梦到经理给你打电话,催你提交报表的。” 陈可欣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慕容经理又不一样。”钱多多忍不住纠正说,“虽然这是我进的第一家公司,但接触过的老板可真不少。她是独树一帜的,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也不需要别人溜须拍马。” “确实。”陈可欣微微颔首,自嘲说:“我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十年怕井绳。” “话说,慕容经理早上没来公司,是去派出所那边了吗?”许莉莉问。 王月婵点点头。 “是找到真正的凶手了吗?”钱多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听说是警方那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王月婵谨慎地说,“但具体什么情况,她没有说。可能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希望真凶早日落网。”钱多多恨恨得说,“彻底堵住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嘴巴。” 王月婵轻声应着,突然很想知道慕容雪此刻正在干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会有意无意地想到慕容雪。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很奇怪,很不安。 她捧起奶茶嘬了一口,努力在钱多多跟许莉莉面前掩饰自己心里慌乱。 此时此刻,慕容雪一边端详着电脑屏幕里的男人,一边在记忆中努力搜寻着对方的身影。 最后,她轻轻按压着眉心,缓解眼睛的酸胀。 “真的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陈小糖问。 “我敢肯定,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慕容雪回答地斩钉截铁。 “没关系。”陈小糖安慰说,“赵哥他们已经在去逮捕他的路上了,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的。” 慕容雪微笑着点点头,介于之前的几次经历,她的预期并不乐观。 从钱日升遇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算这个一头黄毛的男人真的是凶手,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不可能坐等警方上门来抓自己的。 果然,当赵括破门而入的时候,孙国杰家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目之所及,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主人了。 赵括跟同事分头行动,开始走访街坊邻居,很快就取得了关键的证据。 孙国杰对面的住户一眼就认出了钱日升,并且抱怨说:“本来就觉得对面的小孙不是什么正经人,后面还带回一个老不正经的回家了。” 他压低声音,贴在赵括耳边说:“大白天,他们两个也会在家里看那些不三不四的视频,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别人听得都害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幸亏我女儿去国外念书了,逢年过节都没有回来,不然我肯定是要搬家的,离这种人远一点。” 经过一番询问,赵括确认钱日升此前一直住在孙国杰的家中。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这位邻居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见钱日升的时间,正好就在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之前。 “那天我老婆下楼丢垃圾,刚好在楼梯上遇到了那个老混蛋。他竟然公然说起调戏的话来,把我老婆当场吓哭了。”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那天我朋友的店开业,我去帮忙了,正好不在家,否则一定要让这混蛋好过的。” 赵括将这个情况反映给刘华后,刘华怀疑孙国杰家可能是案发现场,立马让鉴定组赶赴现场。 刘华放下电话话筒,抬头看着等在一边的慕容雪。 看他的表情,慕容雪知道孙国杰跑了,苦笑着说:“如果他会坐以待毙,我反而会觉得有鬼,怀疑他是被推出来背黑锅的人。” “替罗勇?”刘华问。 “可能。” 刘华叹了一口气,“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线索,可以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说完,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慕容雪把已经快燃尽的烟屁股捻灭,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 突然,她开口问:“那家KtV,你们调查过了吗?” 刘华敏锐地嗅到了点什么,“你怀疑这家店有问题?” 慕容雪并没有表现出很自信的样子,“只是感觉有点奇怪而已。” “说来听听。” “按照你们的调查结果,孙国杰只是这里的一名普通服务员。根据其他员工的反馈,生活中的他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嗯。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除了那头骚气的黄色卷发,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亮点。” 慕容雪把从陈小糖那借来的平板放在桌面上,点开孙国杰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 看着孙国杰跨坐在一辆摩托车的照片,刘华一头雾水。 慕容雪指着照片里的摩托车说:“这是一辆摩托古兹加利福尼亚1400,起售价快三十万了。 ” 刘华瞪大眼睛,又认真研究了一番,喃喃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张照片只拍到了摩托车局部,根本看不到品牌和型号。 慕容雪放大照片,指着摩托车的尾部,“我有九成的把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刘华沉声说,“我会让同事沿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的。” “记得你说过,罗勇有一辆白色的宝马摩托车?”慕容雪又问。 “是的,但并不在他的名下。根据他的说法,是他从朋友那借来的。” 慕容雪想了想,“大概率这辆加利福尼亚也不是孙国杰本人的,但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说不定可以找到他们两人的联系。” 流挂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徒弟吗?” 慕容雪笑而不语,继续翻看孙国杰的社交账号,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有人欢喜有人愁。 孙国杰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此刻,他正提心吊胆地躺在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里。 夜幕降临后,这辆车缓缓驶码头,最后停了下来。 “咚咚咚。” 有人在后备箱盖上敲了几下,然后打开一条缝。 孙国杰顺势推开,坐直身子后,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下车。”带着墨镜的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用命令的语气说。 孙国杰心里很不爽,但想到自己能不能成功偷渡出国就靠他了,只好强压不满,乖乖照做了。 很快,墨镜男带他上了一条小渔船。 “这船靠谱吗?”小渔船发出拖拉机一般的动静后,孙国杰忍不住担心地问。 “放心。”墨镜男勾了勾嘴角,“大船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们呢。等你上了那条船,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了。” “太好了!”孙国杰满脸感激之色,几乎要跪下来给对方磕头谢恩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呐,这份恩情我孙国杰没齿难忘。等你回去,一定要替我谢谢老大。没有他的帮助和支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墨镜背后的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儿,让人难以窥视到其中真实的想法。 第197章 细思极恐 慕容雪正要去找王月婵,听到茶水间里传来了她的声音,于是调转脚步走过去。 “月婵姐说这次的咖啡豆是你拿过来的,打出来真的好香啊。”说着,小吴鼻子凑到杯沿上方,用力闻了闻。 “我男朋友也是咖啡中毒爱好者。可以把链接发我吗?” “没有链接哦。”慕容雪说,“这批豆子是一位开咖啡店的朋友送的,待会我把他的微信名片发给你,你可以加他问问。” “谢啦。”小吴发现慕容雪似乎找王月婵有话要说,知趣地离开了。 “下班后我要去见刘警官,晚饭不用算我那份了。”慕容雪说。 “好。”王月婵点点头,“案件又有新进展了吗?” 慕容雪一脸苦笑,“应该是陷入瓶颈期了才对。”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和之前罗勇的情况一样,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会不会也藏在某座深山老林的宅子里?” “有这个可能。但是按照这个思路想,符合条件的房子还是很多的,不可能一一排除。除非跟上次一样,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直到现在,慕容雪仍然觉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好巧不巧,江淑华的男朋友何天泽带自己去的那所房子,竟然就是销声匿迹已久的罗勇的藏身之地。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这一切,让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和事就这样奇妙地交织在了一起。 王月婵似乎也想到了这块,感慨说:“只能说,世界真的太小了。” 瞬间,一种奇妙的共鸣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慕容雪不禁微微扬起嘴角,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 这一笑,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王月婵也被这笑容感染了,举起手中精致的马克杯,笑着说:“谢谢你的咖啡豆!” 说完,她婀娜的身影消失在了慕容雪的视线之中,只留扑鼻而来的咖啡香味萦绕在空气中。 慕容雪转身离开,很快又拿着杯子回来了。 “这是今天最后一杯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说,按下了咖啡机上的启动键。 回到办公室,她站在窗户边,一边嘬饮着咖啡,一边陷入了沉思。 刚才,她没跟王月婵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担忧。 根据她自己对钱日升背后那个神秘人的推测,她怀疑孙国杰已经死了。 一直下落不明的何天泽也是一样,也已经被灭口了。 这个想法让她坐立难安。 首先,只算她自己知道的,包括钱日升在内,至少有三个人的死跟这个神秘人有关了。这说明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牵扯进去,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其次,无论是之前贩卖违禁药品,还在这次参与谋杀,对方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仿佛从来就没有他这个操盘手存在一样。 最后,也是最让慕容雪细思极恐的是,她怀疑这个神秘人在警方这边安插了内鬼,所以每次在紧要关头总是能够侥幸逃脱。 之前在看守所跟刘华见面的时候,她知道刘华心里也已经开始有这种怀疑了。 毫无疑问,现在这种怀疑更甚了,所以他才会约自己今天晚上见面的。 怀揣着内心深处的一连串问号,慕容雪驾驶着汽车,向上次刘华带自己去过一次的那家农家乐进发。 推开包厢门,屋内正在交谈的刘华和潘哥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几乎在同一瞬间扭过头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门口。 看清楚来人是慕容雪之后,两人紧绷的神经就像被松开的弓弦一样松弛下来,先前的警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慕容雪察觉到了自己的冒失行为,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忘了敲门了。” 说完,慕容雪便把好奇而又疑惑地投向了坐在一旁的潘哥身上,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或者解释。 因为钱日升的案子,潘哥被警察叫去问话,慕容雪这才知道他之前在刘华手下干过的,算是得意门生了。 事后,她才知道,潘哥本名叫潘自豪,离开警局单干后,一律让外人称呼自己潘哥。 离职前的最后一个案子,是一位常年忍受丈夫出轨和冷暴力的妻子患上了抑郁。某天凌,妻子突然从自己家的阳台一跃而下,当场毙命。 女方的父母怀疑女儿是被女婿推下楼的,马上带着亲戚上门讨要说法,并且报了警。 根据潘自豪的调查,这个丈夫确实有杀妻的动机。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男方家的条件明显不如女方,后来在老丈人的帮衬下,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加工厂。 有钱了之后,丈夫就开始看不上妻子了,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 妻子想要给儿女一个完整的家庭,就选择了忍气吞声。但这并没有让丈夫回心转意,反而仗着妻子软弱,开始明目张胆起来。 身边都劝妻子离婚,但好像是为了赌气,妻子死活不同意,两个人貌合神离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经过调查,潘自豪发现丈夫有个情人怀孕了,曾经三番两次以打胎相威胁,要求他跟妻子离婚,然后把娶自己回家。 随着调查的深入,丈夫的嫌疑越来越多。但因为案发时间在凌晨,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加上妻子患过抑郁症的病史,最后只能以自杀结案了。 对于这个结果,潘自豪十分不满,跟被无罪释放的丈夫起了肢体上的冲突。 幸亏边上的民警拦住了他,事态才没有进一步扩大。丈夫扬言要投诉潘潘自豪,最后刘华出面说好话,这件事才不了了之的。 毫无疑问,潘自豪被刘华狠狠教训了一通,还受到了记过处分。 没多久,潘自豪就辞职了,干起了私家侦探的生意。 听完这个故事,慕容雪十分理解潘自豪的做法,打心底觉得两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更加喜欢这个人了。 但根据慕容雪的了解,刘华和潘自豪两个并未和解,所以很惊讶他的在场。 刘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脸凄凉,苦笑着说:“没办法。眼下,除了他,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潘自豪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短暂的沉默之后,潘子豪咬牙切齿地说:“虽然我早就看透了,看开了,知道警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除恶扬善,但确实没想过会堕落成现在这样,竟然跟黑恶势力勾结到了一起。” 面对他的质疑,刘华沉默不语,脸色像铁块一样沉重,阴郁。 “咱们谈正事吧。”他突然开口说,分别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沉声说,“我想整一出钓鱼执法。” 慕容雪跟潘自豪立马来了兴趣,互看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在刘华脸上,既紧张又期待。 “安稳消停了一段时间后,罗勇贪恋女色的臭毛病又犯了。”刘华说,“最近又开始混迹在各种娱乐场所了,但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慕容雪跟潘子豪当即露出了然的表情,并没有问具体该怎么做? 既然是钓鱼,幼儿可以有很多种,而且要投其所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样真的可以找出隐藏的那条大鱼吗?”慕容雪问。 “但愿如此。”刘华说,“就算不行,至少可以证实我们的怀疑。” 听到这话,潘子豪顿时像看到老鼠的猫一样,两眼放光:“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华嘿嘿一笑,“我希望你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没问题。”慕容雪跟潘自豪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因为默契,相视一笑。 第198章 一语道破天机 今天,将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发生。 慕容雪起了个大早,洗漱穿戴整齐后,在不大的范围内来回踱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开门到走廊上等着。 几乎没过几秒,王月婵就从隔壁走了出来,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吕城项目将在今天早上九点半开标,为此,王月婵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 白色长袖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得体大方,显得十分干练。 刚到金贸大厦楼下,吕梁已经背着电脑包,在网约专车边等着了。 慕容雪对他点头示意,然后对王月婵说:“祝你好运。”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王月婵露出绚丽的笑容。 这个项目,慕容雪也倾注了很多精力,对结果很有信心。 回到办公室,她就完全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考虑了一阵,她拨通了潘自豪的电话。 “一切都顺利吗?”她问。 “我办事,你放心。”潘自豪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我找的这几个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加上你钱给的到位,绝对不会走漏任风声的。” 慕容雪轻声答应了一句,“万一事情败露了,我担心会连累刘队长。” “怕什么?”潘自豪不以为然地说,“他竟然主动来找我们了,就说明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话虽如此,但他的情况毕竟跟我们两个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潘自豪沉默了。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职务肯定比刘刘队高。”慕容雪担心地说,“这种人,如果不能一巴掌拍死,肯定会反咬的。你跟我都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他不一样。” “所以。”潘自豪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很简单,不要暴露自己,然后致对方于死地。” “嗯。” 潘自豪突然语气轻快起来:“万一我们运气不好,刘队那边就靠你了。” “没问题。”慕容雪知道潘自豪在开玩笑,却很认真地回答说,“如果刘队真的待不下去了,我认识一些人,虽然不能一定能飞黄腾达,但绝对不会比现在的收入水平低的。” “这个我相信。”潘自豪笑着说,“单干后,我的生活品质有了质的飞跃,还不用受这气,那气的,精神状态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能确保这位女生的安全吗?”慕容雪问。 “虽然我也很想听你的,让你乔装打扮一番后亲自上场,但是这样风险实在太高了。万一被罗勇认出来,怕打草惊蛇,就更难找出这条大鱼了。” “从刘宝儿朋友的事情上看,罗勇这个人也是一个狠角色。”慕容雪忧心忡忡地说,“越想,我就越是不放心。” “哦。”潘子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惊讶后带着歉意说:“忘记跟你说了,她是跆拳道黑带,前阵子刚刚拿了比赛金牌。” 慕容雪一脸黑线,“你是故意的吧!” 潘自豪高兴地笑了起来,转移话题说:“人我是特地从外地请过来的,现在正在请朋友帮她稍微修一下容,以防后面罗勇找人报复。” “完事后,我会亲自送她去机场,不给任何人找到她的机会。”说完,他又感慨了一句,“难怪电影里的人都喜欢替有钱人办事,做起事来真的是太带劲了。” “你开心就好。”慕容雪说,“总之,只要能够保障这次所有参与人员的安全,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干脆,以后我全职跟你混吧。除了当私家侦探,我还有很多技能。当司机的活就不用说了,我烧菜也还是可以的。”潘自豪洋洋得意地说。 “不用了,谢谢。”慕容雪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那就先这样,我先挂了。” 从耳边拿开手机,她立马给王月婵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吗? 王月婵正好拿着手机,在看备忘录里的笔记。 这种时候,她就会非常羡慕记忆力超群的慕容雪,希望自己也拥有这种超能力。 有次,她当着慕容雪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却说:“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有时候,它是天赐的礼物;另一些时候,它可能是一种诅咒。”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雪漫不经心,脸上还带着戏谑,但王月婵却被深深地触动到了,知道她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然后,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了:为什么她会这样想? 可惜,至今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的答案。 看到慕容雪的短信后,王月婵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看到慕容雪,或者收到慕容雪的电话或短信,不管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她都由衷地感到开心。 她笑着回复文字说:“已经在开标室了,在做最后的准备。” 慕容雪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后,对话框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什么事啊?”身边的吕梁见王月婵这么开心,忍不住问。 “没什么。”王月婵切换回备忘录界面,认真地看了起来。 见她这样,吕梁更加好奇了,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她。 经历了一番胶着,旗圣还是凭借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老大。”吃饭的时候,吕梁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啊?” 王月婵当即张大嘴巴,哭笑不得。 “你小子,自己坠入爱河后,怎么看谁都跟自己一样?”她挖苦说,“以前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恋爱脑的。” “不是啊。”吕梁不好意思地揪了揪红得发烫的耳朵,“主要是你最近一段时间,跟之前判若两人,每天都很开心的样子,还常常对着手机屏幕偷笑。我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啊?” “有吗?”王月婵不以为然地看着他,换来了他极其郑重的一个点头。 这下,换做王月婵慌张了,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因为跟刘芸已经到了见过双方家长的阶段,而且谈到了结婚的话题,所以吕梁更加不拿王月婵这个宛如姐姐一样的领导当外人了。 见她这样,吕梁以为她是心虚了,乘胜追击:“真的没有?” 王月婵端起冰红茶,喝了一口,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真的没有。” 吕梁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说:“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你有对象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芸芸了。” 这下,王月婵心里更加慌乱了,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慕容雪? 如果是真的,自己今后要怎么面对她? 这件事,要跟刘芸坦白,还是瞒着她? 从餐厅出来,慕容雪和平时一样给她发来了祝贺的话,并且提醒她去公司大群里抢红包。 尽管慕容雪发红包从来都是按照人数来的,见者有份,但她每次都会提醒自己。 这是她喜欢自己的表现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手雷瞬间在王月婵的脑海里炸开,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好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回复慕容雪任何信息。 战战兢兢地回到公司后,钱多多告诉她说,慕容雪有事出去了,她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意识到,从被吕梁一语道破天机之后,自己害怕见到慕容雪。 这一点,此刻正在酒店房间里焦急等待的慕容雪自然毫不知情。 对于她而言,接下来几个小时内将要发生的事情,牵扯到好几个人的利益,容不得半点闪失。 此刻,潘自豪安排的人已经全部就位,几乎刘华身边所有的警察都被监视了。 这些人里面,她认识的并不多,最熟的自然是最初跟自己打交道的陈小糖和赵括。 陈小糖首先被她排除掉了。不单单是因为主观原因,还有客观上的因素。 她拿起圆珠笔,在赵括边上打了一个问号,然后翻转笔尖,用末端在白纸上轻轻敲击着。 按照职务级别,赵括显然是不够格的,但他可能是那条大鱼手下的人。 是他吗? 慕容雪往后一仰,把头枕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视线聚焦在一个点上,仿佛透过放大镜产生的一个光斑,企图烧穿格挡在真相间的一切,看尽一切。 第199章 收网行动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的第七分钟,有个134开头的号码给罗勇打了电话。 根据那位跆拳道黑带女生的描述,前一秒罗勇还在用力撞击房间门,企图找自己算账,但接到电话后,门外瞬间没有动静。 刘华的判断是对的,这通电话是告知罗勇警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提醒他逃离现场的。 但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走运了,被潘自豪堵住了去路。 罗勇想要反抗,被潘自豪三两下就制服了,然后移交给赶来的民警。 民警在罗勇家里找到了剩余的“迷幻药”,配合女生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在,顺理成章地对他实施了拘留。 潘自豪将女生送去机场后,马上来酒店跟慕容雪汇合。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焦急地等着刘华那边的消息。 此刻,警方正在全力追查134这个号码。 “如果对方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应该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号码吧?”潘子豪问,“现在虚拟号码操作起来很方便,很多诈骗团伙都在用,事后根本没法追踪。” 慕容雪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希望这一次,幸运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事发突然,对方不一定会想到这么多。” “嗯。”潘自豪不再说话,猛地吸了一口烟,久久地憋在肺里。 过了很久,他开口打破沉默,问:“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不喜欢警察的吗?” “算是吧。”慕容雪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但也不完全是。人性是复杂的 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就会生出阴暗的东西。” “我早就没有那么天生了,觉得警察就一定是正义的,至少说,是一定能够够声张正义的。”她戏谑地笑着说。 潘自豪点点头,“但肯定发生过什么事,让你对这个职业潜意识里抱有偏见。”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释怀一笑,“那一年,我六岁。我妈发现我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指出来后,我爸反而恼羞成怒,殴打了她。” 她停下来,看到潘子豪的眼神里只有理解,而没有同情,更加放心了,才继续说:“我跑到邻居家,用他家的电话拨打了110。警察来是来了,但口头警告了几句,就走掉了。”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无数次。加上警方的不作为,事情越来越失控。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但要我眼睁睁地在边上看着。” “对于他而言,这是对我和我妈的惩罚。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儿子,而我妈是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我们两个都是废物,活该忍受现在的一切。” 她说得异常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短暂停顿了一下后,她的嘴角带起一丝戏谑,“这是他的原话。” “难怪!”潘自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颔首,“钱璐就是另一个你,而你把对你爸的愤怒一并发泄到了钱日升身上。” 慕容雪点点头。 潘自豪叹了一口气,“都说家家一本难念的经,但在我看来,无非就是那么一点破事。所以,我是打死都不会结婚的。你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刚才那番话,慕容雪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起过了。这像是开启了一个口子,让她不介意再多说一点。 “不单单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她笑着说,“大学里谈过一个女朋友,让我对爱情这玩意彻底死心了。” 她特意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因为觉得跟潘子豪之间没有必要隐瞒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她也不在意他会不会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潘自豪对此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总之,我们两个相似的地方还真多,真是有种相见恨晚啊。” 慕容雪笑着表示同意。 这时,潘自豪的手机响了。 两个人立马正襟危坐,潘自豪按下没听键,打开免提。 “收网行动很成功。”刘华宣布说,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激动和喜悦。 潘自豪跟慕容雪对视一眼,预感到条大鱼大概是刘华最无法想象的人。 “是那个王八蛋?”潘自豪直言不讳地问。 刘华恨铁不成钢般地长叹一声,缓缓开口说:“老宋。” “竟然是他?”潘自豪终于知道刘华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了,自己也大为震撼,陷入了沉默。 慕容雪一头雾水,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女生已经安全了吗?”刘华问。 “十分钟前,她已经下飞机了。”潘自豪回答说。 “好。”刘华继续叮嘱说 ,“老宋背后的人很危险。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大家都小心点。” 慕容雪跟潘自豪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一声。 “老宋人呢?抓到了吗?”潘自豪问。 “小赵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刘华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吧。” 刘华说得很隐晦,但慕容雪跟潘自豪都是聪明人。此事牵扯到了警方内部人员,肯定是不希望外界知道和插手的。 “明白。”慕容雪回答说。 潘自豪默不作声,脸色并不好看。 “自豪?”刘华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警告。 “知道了。”潘子豪不甘不愿地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刘华说。 话音刚落,潘自豪就挂断了电话,愤怒地将手机丢在茶几上。 慕容雪不是八卦的人,所以不会主动打听这个老宋的情况。况且,她很多途径可以知道具体的情况。 见潘自豪像是失了魂一般,而且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慕容雪觉得此刻他是需要陪伴的,于是继续安静地坐着。 “说真的,我已经彻底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过了大约十分钟后,潘自豪苦涩地说道,表情很难过。 慕容雪是一个很称职的倾听者,安静又有耐心。 “在我心里,真正配得上‘人民警察’这四个字的,除了老刘,就只有老宋了。” “真算起来,老宋可以算老刘的半个师傅。如果他也跟其他人一样,懂得阿谀奉承,拍领导的马屁,估计早就升官了。” “就因为他这个人太直了,得罪了不少人,最后连个局长都当不上,只能混个副局长的位置。” “现在,你竟然……”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甘地扭过头去。 慕容雪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完全理性的人,有时候也会凭主观臆断。 比如,她把自己对赵括的不喜欢带入到了这次事件中,认为他就是那个问题人物。 因为她对老宋以及他之前的为人处世一无所知,所以无法给出有用的建议。 “可能他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思来想去,她只能这样笼统的安慰说。 “他能够什么苦衷呢?”潘自豪怒气冲冲地质问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他这样这样人忘记初心,然后成为这种穷凶极恶之徒的帮凶?” 慕容雪知道潘自豪的愤怒完全不是针对自己,反而替他感到难怪。 她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某一盏灯熄灭了。也许这么久以来,他就是靠着这一点微弱的灯光,才努力坚持走到现在的。 外婆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她的脑海,音容笑貌越来越栩栩如生。 曾经,外婆就是那一盏灯,以她的所有照亮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外婆去世后,她的世界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像行尸走肉一样,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因为自己是过来人,慕容雪知道这种类似信仰崩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又将会给今后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要喝酒吗?”她提议说 听到这话,潘自豪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努力向上扯起,挤出了一丝略显勉强的微笑。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揶揄着说道:“你就不怕我酒后乱性吗?” 慕容雪眉目微扬,双眼流露出自信的光芒:“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把我喝趴下,或者能够彻彻底底地压制住我才行哦!” 说完,她还挑衅地冲潘自豪挑了挑眉。 面对慕容雪如此强势且自信满满的态度,潘自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安静而美好的感情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第200章 雪上加霜 迷你吧那点酒水,还不够慕容雪和潘自豪暖场。 慕容雪叫了客服服务,点的酒水跟小食送过来后,两个人便开怀畅饮。 第二天,潘自豪睡到自然醒,发现自己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勉强坐起来,环视一圈,房间里都没有慕容雪的影子。 “该不会是去上班了吧?”潘自豪看了一眼时间,又想到今天是工作日,便在心里嘀咕起来。 想到自己的酒量可能真的不及慕容雪,心里有点不服气,感觉一阵头疼欲裂,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直到刘华的电话把他吵醒。 “你现在在哪?”刘华问。 “酒店。”听对方的口气,潘自豪有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地址给我。我去找你。”说完,刘华就挂断了电话。 接到潘自豪电话的时候,慕容雪正在平安饭馆,和王月婵她们一起吃午饭。 潘自豪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但听到旁边还有刘华的声音,她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吃完剩下的米饭,走到外面后,才漫不经心地对其他人说:“我要去个地方,下午可能不去公司里。” 王月婵马上联想到刚才的电话,但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跟慕容雪保持距离了,所以什么都没问。 慕容雪已经察觉到了王月婵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 确认对方的眼神真的在闪躲后,心里难免一阵失落,迅速转身朝路边走去。 给她开门的人是潘自豪,刘华还没走,一脸严肃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慕容雪跟他点头示意后,问身边的潘自豪,“发生什么事了?” 潘自豪看向刘华,不敢擅自做主。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才说出了实情。 “赵括他们晚了一步。”他痛苦地拧着眉心,“他们赶到的时候,老宋已经……” “谋杀吗?”慕容雪问,扭头看向刘华。 “不。”刘华有气无力地说,脸上写满了愧疚和自责,“是自杀。” “自杀?”慕容雪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不管幕后这个人是谁,肯定手里拿着老宋忌惮的东西。”刘华沉声说,“所以他才会选择用方式了断自己,为了不要把这个人牵扯进来。” 此刻,三个人的周围仿佛埋伏着一只从克苏鲁神话诞生的可怕生物,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又牵连进来一条鲜活的生命,慕容雪感觉这只可怕生物的大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肯定是有人威胁他了。”潘自豪斩钉截铁地说,“按照老宋的脾气,如果这件事情只跟他自己有关,估计早就跟对方玉石俱焚了,不会这样任人摆布的。” 刘华长叹一声,不置可否。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慕容雪知道他也是倾向于这种说法的。 “你们应该已经问过他家属了吧?”慕容雪问,“她们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刘华摇了摇头。 “是不是应该派人保护嫂子她们?”潘自豪紧张地看着刘华。 “放心吧。”刘华说,“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一定会保障她们安全的。” 说着,他打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慕容雪。 照片里有一张16开大小的白纸,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遗书?”慕容雪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嗯。”刘华的声音很低,很低,“我没想到会把他逼上绝路的。” “这事与你无关。”潘自豪大喊道,“真正把他逼成这样的,是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慕容雪眼神坚定地看着刘华,用力点了点头,“所有这一切,都是从罗勇开始的。这次,一定不能轻易放了他。” “没错。”潘自豪说,“根据我们的分析,显然这个跟罗勇的关系匪浅。从他身上入手,深挖下去,一定能查出点什么的。” “我已经派小陈去罗勇的户籍所在地了。”刘华解释说,“一般来说,能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的,大部分都是有亲人。” “之前没有调查过他的家里人吗?”潘自豪强忍不满,问。 “查过。他是家中的长子,后面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初中开始,跟家里人关系开始恶化,步入社会后就基本断了联系。” “调查的时候,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老家了。当时,大家只以为他是这个贩药团伙的小弟而已,所以把重心全都放在了寻找头目上来。”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可惜,这条路也没走通,对方至今还是一个鬼魂般的存在。” “这怪不了你们。”潘自豪安慰说,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为了振奋人心,慕容雪开口了:“这一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把这条大鱼揪出来的。” 三个人相互看看,彼此之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誓言,暂时结成了一个抵抗同一个敌人的共同体。 发现刘华的表情很凝重,慕容雪忍不住问:“你把我们叫到一起,不单单是为了说这些吧?” 李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头更是深深地拧在了一起。 他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许久都未能发出声音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起来。 终于,经过漫长而痛苦的内心挣扎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上面的人发话了……要求这件事情必须要对外严格保密。”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司法机关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其公信力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民众对于司法机关的信任乃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基石,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保证,那么整个社会秩序恐怕都会因此而产生动摇。 话虽如此,但慕容雪无法接受,紧抿着嘴唇,努力压制内心的怒火。 “知道了。”潘自豪声音很低地说。 慕容雪抬眼诧异地看着他,感觉十分陌生。 面对慕容雪质疑的眼神,潘子豪低下头 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刘华直勾勾地看着慕容雪,眼神里有警告,更多的是祈求。 慕容雪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愤怒,最后成了鄙夷。 她嗤笑一声,嗖一下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潘自豪想要追上去,被刘华用眼神拦住了。 慕容摔门而去后,刘华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她心里有数,不会乱说的。” 潘自豪重重地坐了下来,苦笑着说:“我以为我们两个能成为知己的。” 说完,他戏谑地看向李华,挖苦说:“本来她就对警察这个职业没什么好印象了,现在妥妥雪上加霜了。徒弟的人选,你还是另做打算吧。我估计,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们两个了。” 刘华有是一声无奈的长叹,自嘲说:“在抓到人之前,我也没脸站在她面前。” 回到这里,慕容雪双手握拳,猛砸了几下方向盘,却丝毫无法排解心头的愤懑。 她终于能够理解了,为什么科幻电影里的反派会产生想要毁灭地球的邪恶念头,彻底抹去人类的存在。 此时此刻,如果手边就有一个可以在宇宙中抹去这颗蓝色星球存在的按钮,她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自己真的不想再管这些破事了!让一切都毁灭吧! 带着情绪,她像疯子一样驾车狂飙。只要前车影响了她的速度,她就狂按喇叭,见缝插针超过去后,还会把手伸出窗外,对后方竖中指。 红灯马上要变黄了,她加重油门,想要趁红灯前闯过去。 突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斑马线上蹿了出来。 她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最后停在了距离男人不到一米的地方。 男人透过挡风玻璃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雪,破口大骂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慕容雪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胸口激烈起伏着,直到后车按喇叭催促她不要挡在路中间后,才缓缓松开油门,重新起步。 第201章 不速之客 最近几天,慕容雪的状态很不同。 所有人都在纳闷,东猜西想,各抒己见,想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感觉见谁谁不爽,态度异常严厉。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现在因为惧怕而又开始疏远了。 包括陈可欣和钱多多在内的所有人,想当然地以为王月婵的情况跟自己一样,所以并没有起疑心。 王月婵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忍不住把慕容雪的反常归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的故意疏远,让她生气了吗? 将心比心。换作是自己,这样无缘无故地被本来关系很好的人,突然疏远了,生气也是应该的吧。 为此,王月婵更加不愿意单独面对慕容雪了。 好在,慕容雪先一步做了那个“坏人”,上下班和吃饭的时候都借口有事避开了。 天气转凉后,王月婵她们就很少点外卖了。 这天,三个人吃完午饭,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城市阳台。 “你们猜,慕容经理会不会在?”说话的时候,钱多多扭头看着通往平台的台阶。 “不知道。”陈可欣兴致缺缺地回答说。 “你觉得呢?”钱多多看向王月婵。 “应该在吧?” 其实,王月婵心里很清楚,慕容雪百分之百就站在那个位置,眺望远方,默默地抽着烟。 因为,刚才她们正准备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慕容雪从门外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撞见,她临时改变主意,提议说这家餐厅的苹果派很好吃,想要打包一块回去当下午茶。 她不知道城市阳台的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魔力,但确信此时此刻,慕容雪就站在那里。 意识到自己竟然对慕容雪的生活规律如此了解后,王月婵又是一阵惶恐和不安,努力将她驱赶出脑海里,加快了脚步。 “后天晚上的中秋晚会,不知道她会不会参加?”一边走,钱多多露出多愁善感的表情,“是不是她又遇上什么事情了啊?” “说真的。”陈可欣一脸嫌弃,“你真该改改自己这个毛病了。你又不是她的谁,干嘛操这么多的心。” 钱多多被说得很不爽,但无力反驳,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王月婵见状,赶紧缓和说:“这只能说明多多热心肠,对同事很关心,所以大家才都这么喜欢她啊。” 陈可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急忙找补说:“这一点,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每次谁要是有点情况,你都是最早知道的。” 钱多多也没有计较的意思,得意地笑着说:“那可不是。毕竟我就坐在那里,春江水暖鸭先知,你们谁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王月婵心里一阵后怕,庆幸钱多多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慕容雪情感和态度的变化,提醒自己以后要更加注意。 中秋晚会当天,大家吃过午饭陆陆续续回到公司,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 茶水间里,吕梁等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不速之客。 “焦经理说得也太明显了吧?”吕梁说,“明明昨天下午他就可以回去的,事情都已经弄完了。” 管经理会心一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人再高个十公分就好了。”陈可欣开玩笑说,“加上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说不定真的能够打动月婵。” “不可能。”吕梁斩钉截铁地说,“你会这么想,只能说明接触的少。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他这个人多么没有边界感了。说得难听点,他不单单对月婵姐这样,几乎对所有漂亮女人都大献殷勤。” 就在这时,他看到小吴走了过来,信心满满地说:“不信,你问小吴。” “一想到晚上要跟焦经理一桌,我就不想去了。”小吴沮丧地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管经理,“可以帮我换个位置不?最好找个会喝酒的男的。焦经理可会喝了,逮着机会就拼命劝酒。” “虽然位置都安排好了,但是你可以自己找人商量,只要你们两个说好了,我这边没问题。”管经理回答说。 小吴转头看向正在接水的小程,笑着问:“我知道你酒量还可以的,要不要体现一下骑士精神啊?” 小程当即举手投降,“求放过。我最怕别人劝酒了,也说来场面话。就是因为不适合干销售,我才转学设计的。” 他走过来,在吕梁煎饼上拍了拍,“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加油。” 吕梁一脸的生无可恋,哀叹一声,“现在伟哥也不在,连个替我分担的人都没有。” 三点左右,王月婵突然感觉小肚子一阵胀痛。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起身去卫生间。 确认大姨妈毫无征兆地前来拜访自己之后,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慕容雪刚走进卫生间,就听到隔间里传来了王月婵的声音。 “你带卫生巾了吗?” 慕容雪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只听见王月婵又说:“好的,那我等你。” 意识到她是在跟别人打电话后,慕容雪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窃听者一样,有点窘迫。 显然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于是她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办公室,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的表格上,但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不速之客焦经理身上。 慕容雪只见过他两次面,但却从管经理那知道了关于他的很多事情。 按照管经理的话来说,焦经理是算着时间来的,本来想着就是完成工作后正好赶上公司的中秋晚会。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从慕容雪来了后,大家的办事效率显着提高,所以提前一天就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焦经理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顾左右而言他,明着暗着让管经理帮自己安排一个位置。 在慕容雪面前,管经理直言不讳,跟她说明了焦经理对王月婵的心思。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管经理如实说。 “如果我有女儿,肯定不希望她去做销售类的工作的。虽然赚的多,但必须应付这种人。” “王经理也很无奈,就算心里很反感,还是得陪着笑脸和他说话。” “我最不愿意跟焦经理这样的人喝酒了。自己酒量不错,好像大家都跟他一样。你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巴拉巴拉。” “陪他喝过一次,就再也不敢了。硬生生把我灌倒不省人事,后面头疼了三四天。” 本来,管经理的这些话,慕容雪纯当做是吐槽,已经抛之脑后了。但从卫生间回来后,它们又开始喧嚣起来。 快要下班时,她终于还是拨通了管经理的号码。 “我的位置还留着吗?”她问。 “只要你想来,位置随时都有。”管经理激动地说,“你来的话,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那就算我一个。” “没问题”似乎是担心慕容雪反悔,管经理补充说,“公司到酒店有段距离,下班坐我的车去吧。” “好。” 计划赶不上变化。管经理跟慕容雪是最早出发的,结果却很迟才到酒店。 陈可欣在现场检查的时候发现横幅出来点问题,马上跟广告公司那边联系了,然后打给管经理,让他顺路去拿一下。 在电梯里,他们两个遇到了特地回家打扮了一番的小吴。 看到慕容雪,小吴一时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小吴唱歌很好听的。”管经理一脸自豪地介绍说,“几乎所有的晚会上,她都会高歌一曲。” 小吴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起来。 管经理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不怀好意地看向慕容雪。 第202章 大跌眼镜 事实证明,管经理的提议让三个人都很满意。 慕容雪答应跟小吴换位置后,小吴感激地对管经理笑着,没想到自己下午随口一提,对方都记在心里。 除此之外,管经理其实还有另一层私心。这段日子,他明显感觉王月婵跟慕容雪又疏远了,想要借机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在任何地方,人都应该有一个走得近一点的人,能相互说说话也行。 对于慕容雪来说,王月婵自然就是不二人选。 当管经理提出这个想法后,慕容雪的反应表现了她一贯的作风。 “没问题。”她平静地回答说,心里却喜出望外。 她计划在敬酒过程中,把焦经理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的。本来,她还在担心对方不会上钩,自己又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真是天助我也。 慕容雪一出现,宴会厅里的人纷纷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交头接耳起来。 看到她是跟管经理一起来的,大家自然认为是他的苦口婆心起到了作用。 因为眼下的奇观,有些人忍不住向管经理竖起了大拇指。 此前,管经理确实做了很多游说工作,当仁不让地接受了大家的夸赞。 前一秒,王月婵还在心里诧异慕容雪的出现,后一秒,就看到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看到焦经理就挨着王月婵坐着,王月婵手边的高脚杯已经倒上了红酒。慕容雪就想起来管经理的那些话,忍不住在心里皱了皱眉。 只有王月婵另一边的椅子空着,显然是特地给小吴留着的。 而这,也是慕容雪没有想到的。介于两个人最近的状态,紧挨着坐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慕容雪在心里骂了广告公司几句,如果自己早一点到,就不用这样被动了。 “小吴跟我换位置了。”她面带微笑解释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焦经理大喜过望,“我就预感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原来是因为你的光临啊。” 慕容雪礼貌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拿起热毛巾擦手。 其他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想到之前小吴确实提过想要换位置,也就释怀了,还在心里称赞慕容雪是个体贴下属的好领导。 为了不要怠慢这位“大佬”,吕梁忙活起来,问慕容雪要喝点什么。 “当然是喝酒啦!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喝酒怎么可以呢?”焦经理插嘴说,一边站了起来,端起起桌上的醒酒器,要往慕容雪的杯子里倒酒。 见慕容雪没有推三阻四,焦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等他倒完酒,慕容雪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焦经理抓起自己的杯子,往里面又加了一些红酒,然后举杯对慕容雪说:“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红酒灌了进去,然后炫耀似的将杯子展示给众人看。 慕容雪莞尔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大家心里的困惑更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月婵也忍不住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她今天又在抽什么风。 焦经理的反应则完全不同,整个人兴奋不已,端起醒酒器又要给慕容雪倒酒。 慕容雪也不拦他,等他重新将自己的杯子又满上后,才开口说:“听说,焦经理海,很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焦经理摆了摆手,“不是我自夸,踏入社会以来,能喝得过我的人,一共就两个。一个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另一个就是你们的冯总。” 他叹了一口气,“可惜冯总现在因为健康原因,被医生要求控制饮酒了。” “是啊。”慕容雪露出惋惜的样子,“他现在已经打算彻底戒酒了。他说与其都喝得都不尽兴,还不如不喝。” “看样子,你的酒量也是可以的。”焦经理见慕容雪面不改色,又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杯子。 “还行吧。”慕容雪谦虚地笑了。 她这一笑,焦经理立马知道她对喝酒这事并不反感,像是见到老师的猫一样,两眼放光。 “真是相见恨晚啊。”他端起杯子,“来,我们再干一杯。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 一桌人相互看看,知道焦经理已经上头了,面露担心。 “别着急啊。”吕梁接受到王月婵眼神示意后,站了出来,“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呢?” “大家先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王月婵笑着对焦经理说,“不然太伤胃了。” 本来听了吕梁的话,焦经理很生气,刚想发难,听出王月婵在关心自己,立马和颜地笑了起来。 “对,对,对。”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重新坐了下来,一脸谄媚地笑着。 慕容雪当即脸色一沉,端起杯子站了起来,一口闷了,默默地看着焦经理。 慕容雪这套操作,让其他人大跌眼镜。 这是大家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看到慕容雪,但是焦经理这样的看多了,马上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平时都是焦经理劝酒,为难别人,没想到今天角色换过来了。 大家觉得很解气,又担心事态升级,紧张地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 王月婵难以置信地瞪了慕容雪一眼,生气慕容雪把自己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扭过头,不想再看她。 焦经理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不妥,马上站了起来,满怀歉意地说:“我的错,我的错。” 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又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恭敬地说:“我自罚三杯。” “不用。”慕容雪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只是不想坏了规矩。举起的酒杯,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说罢,她不爽地瞥了王月婵一眼。 大家这才意识到,她们的总经理不但是个烟鬼,而且跟焦经理一样,还是个酒鬼。 吕梁跟其他人对手一眼,为这个新发现诧异不已,难免对她有了其他的想法。 发现慕容雪竟然是同道中人后,焦经理内心深处的激动之情,像火山喷发般难以控制。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端坐姿态的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伸长脖子,越过王月婵,恨不得能够跟她挨得近一点。 他的两片嘴唇上下翻飞,犹如机关枪扫射似的,源源不断地吐出一连串溜须拍马的话。 夸她记忆力超群,业务能力出众,公司在她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夸她人美心善,年少有为,未来不可期也;夸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以德服人…… 这些溢美之词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慕容雪包围其中。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面对这些阿谀奉承,慕容雪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反感,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张扬,也绝非敷衍了事。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光芒,仿佛对焦经理的话甚是受用,正沉浸在这种被夸赞的愉悦氛围之中。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甚至怀疑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慕容雪,而是她的一个复制品。除了外貌一样,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 宴会开始后,焦经理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扭过头跟王月婵身边的慕容雪说着,唾沫跟食物残渣横飞。 慕容雪也很给面子,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时而应和几句。 王月婵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转过来对慕容雪说:“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 “好啊。”慕容雪表现得完全听不出王月婵语气中的不满似的,高兴地答应说。 看到王月婵蹭一下站起来,其他人都意识到她生气了,感觉莫名其妙。 第203章 怦然心动 调换位置后,慕容雪叫住正好路过的服务员。 “你好,麻烦重新拿两副餐具,谢谢。” “不用了。”王月婵笑着对服务员说,一边伸手将两个人的餐具换过来,“这样就可以了。” 慕容雪脑海里播放着刚才焦经理唾沫星子溅到王月婵碗里的画面,心里一阵恶心。她抬头看着左右为难的服务员,面带微笑,“请再拿两副,谢谢。” “今天这人就是跟自己杠上了,是吗?”王月婵心想,用毫不避讳的眼神宣泄自己的不满。 换掉餐具后,慕容雪就完全无视了身边的王月婵,跟另一边的焦经理聊的火热。 不聊不知道,一聊起来,两人发现有不少共同认识的人,感觉关系更近一步了。 “这杯我敬你。”慕容雪举起杯子,大半杯红酒又是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将空杯子展示给对方看后,慕容雪主动拿过醒酒器,替焦经理满上。 等轮到自己,剩余的酒已经不够了。她二话不说,端过王月婵的酒杯,把里面的红酒都倒给了自己。 “红酒太占肚子了。要不,我们换白的吧?”她提议说。 焦经理当即两眼放光,“好啊!” 王月婵感觉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没有表态,假装自己没看到,继续跟吕梁他们说话。 下班前,吕梁特地吃了护肝片,此刻兜里还揣了醒酒药,打算撑起半边天的。 看到慕容雪对付焦经理似乎游刃有余,而且焦经理已经把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甚至一反常态,都没有劝桌上其他人喝酒。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不禁对王月婵的状态担心起来。 王月婵此刻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她的愤怒值快到临界点了。 根据他的经验,王月婵是那种基本不生气,但生气起来就是毁天灭地程度的那种,让人望而生畏。 以前,王月婵跟慕容雪有过正面硬刚的经历,如果不是顾忌此刻的场合,这座火山可能早就爆发了。 他又看向跟焦经理聊的正嗨的慕容雪,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管经理走过来,发现慕容雪跟焦经理两个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对自己的提议很是满意。 他笑着对慕容雪说:“来都来了,是不是应该上台说两句?” “不了,谢谢。” 她的反应,管经理应该早就预料到了,没有继续坚持,转而说:“那陪我一起去敬酒吧?” 慕容雪看着焦经理,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还想跟你暗中比试的,看看咱俩谁的酒量更好一点。” 一直以自己酒量为豪的焦经理哪能听得了这种话,立马燃起了斗志,“正合我意。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旗鼓相当的了,真是太开心了。” “看样子要改天了。”慕容雪一脸失落,“现在,请允许我失陪一下。” 焦经理的好胜心已经被勾起来了,而且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一脸的不畅快。 “干脆你也一起呗。”管经理开口说。 “好啊。”焦经理高兴地答应下来,一只手端起手里的杯子,一只手拿过桌上的那瓶白酒,一本正经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一点亏都不会让你吃的。” 管经理带着人离开后,这种桌子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空出来的两张椅子,无奈地笑了。 “总经理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吗?”吕梁小声问,“一点都不像她。” “是啊。不过,她还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没想到酒量这么好。” “可不是,人家可是直接干白的,而且目前来看,看着跟没喝过就一样。人家焦经理,至少脸已经红了。” “那我可就期待了,看看到底今天晚上谁会赢?” “我感觉焦经理会赢。” “我觉得慕容经理会赢。她这个人总是出人意料,强到可怕。” “要不要打赌,输了的人明天请下午茶。” “明天周六,吃毛线下午茶。”另外一个人提醒说。 “那就下周一,赌不赌?” “好啊。谁怕谁。” 吕梁押注焦经理会赢后,发现只剩下王月婵没有表态了,于是就问了她的答案。 “我弃权。”王月婵说。 在其他人的强烈要求下,王月婵只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压总经理赢。” 对于这个答案,她还是很有信心的。上次在酒吧,冯语岚说过,她爸爸冯勇喝酒从来就没有赢过慕容雪。 想到这,她发现慕容雪她们还没回来,忍不住环顾四周,寻找正在慕容雪的身影。 最后,她在隔着三张桌子的前方,找到了正站着跟别人说话的慕容雪。 又想到她今天跟自己作对的种种表现,不爽地瞪了她的侧脸一眼,转过头,心不在焉地拿起杯子。 她的杯子空空如也。 “就算因祸得福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本来还担心晚上会被灌很多酒,这下好了,到目前为止一滴酒都没有沾过。” 吕梁转动桌上的玻璃圆盘,把饮料转到自己跟前后,问:“要椰汁,还是芒果汁?” 王月婵的小腹正隐隐作痛,对这两者都提不上兴趣。再看被其他桌拖住走不开身的慕容雪她们,意识到一时半会他们是不可能回来了。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喜欢白开水。”她笑着说。 “好嘞。”吕梁举起右手,招呼等候在边上的服务员过来。 果然,跟王月婵判断的一样,慕容雪跟焦经理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他们两个的辉煌战绩都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王月婵他们的耳朵里。 临近尾声,包括管经理在内的几个人,干脆重新组成一桌,推杯换盏,开怀大笑。 其他人酒足饭饱,开始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了。 陈可欣手里抱着一只电饭锅的包装盒,开心地走到王月婵身边,炫耀自己的奖品。 “你们那桌运气真好。”吕梁说,“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陈可欣得意得笑着,然后问王月婵,“要一起走吗?” “好啊。”王月婵站了起来,“我先去趟卫生间。” 陈可欣把电饭煲放在空椅子上,“我也去。” 去卫生间的路上,陈可欣关心地问:“肚子疼吗?” “还行。”王月婵笑着说,“这得感谢晚上喝的那两杯热水。” 陈可欣释怀一笑:“一开始,我还想不通慕容雪来干嘛的,现在终于明白了。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 王月婵一头雾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给你送姨妈巾的时候,我遇到她了。当时还在心里纳闷,你干嘛非要打电话给我,不直接跟她说。” 王月婵怔住了,很多碎片因为陈可欣给的线索连成了完整的事件。 慕容雪的突然出现,跟小吴换位置,吸引焦经理的注意力,怂恿他跟自己一起去敬酒……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砰一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开了某个看不见的门,然后在陌生而美丽的田野里横冲直撞。 她的心开始突突狂跳,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飞到慕容雪的身边去一样。 此时此刻,她所感受到的体验全颠覆了她对于“怦然心动”这个成语的认知。 这感觉竟是如此热烈!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其中。那炙热的温度让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份感情来得还异常迅猛,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被深深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更令她感到不知所措的是,它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着,完全不受控制。 第204章 情难自己 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管经理这桌的四个人,而服务员们已经开始收拾桌椅了。 吕梁被他单独留了下来,让他待会把焦经理送回酒店。 至于慕容雪,他有点犯难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显然,慕容雪的酒量更胜一筹,两个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焦经理完全不听他人劝阻,执意要跟慕容雪分出个胜负。 之前,管经理提了一嘴,意思今天到此为止,被焦经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还气鼓鼓地责难了几句。 管经理跟吕梁对视一眼,一脸无奈,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再看慕容雪跟焦经理,两个人明显都有些醉了,但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不同。 焦经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慕容雪反而比之前更加安静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焦经理端起杯子,“来,我们继续。”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把杯子举到嘴边,喝到嘴里的只有一半,剩下的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慕容雪露出胜利的微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胜负已定。” 话音刚落,吕梁跟管经理就听到“扑通”一声。 转头一看,焦经理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嘴巴倒是还没有老实,哼唧了几句后,终于彻底没声了。 终于结束了!管经理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扭头观察慕容雪的状态。 只见慕容雪双颊通红,眼神迷离,不明所以地笑着。 “你还好吗?”管经理问。 “嗯。”慕容雪轻声应道,缓缓站了起来。 管经理急忙站了起来,见她站定后,表情依旧没有松懈。 另一边,吕梁找了个服务员帮忙把焦经理架了起来,跟管经理打招呼说:“车已经在楼下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发呆的慕容雪,幸灾乐祸地说:“她就交给你了。” 管经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后悔自己没有想到找个女同事留下来帮忙。 “还舍不得走吗?”慕容雪扭头看着他,揶揄说。 “需要帮忙吗?”管经理快步走到慕容雪身边,准备随时扶她一把。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慕容雪虽然脚步有点虚浮,但完全没有要摔倒的意思。他不禁在心里暗暗称奇,好奇慕容雪酒量的上限究竟在什么位置? 想到要妥善安置慕容雪,他心里顿时犯了难。他只知道慕容雪跟王月婵都住在嘉鸿公馆,并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 进入电梯后,慕容雪倚靠在电梯轿厢上,双眼紧闭。 送佛送到西。 管经理拿出手机,拨打王月婵的电话。 电话已接通,王月婵抢先开口问:“你们下来了吗?” “在电梯里了。”管经理感觉挺莫名其妙的,“马上就到一楼了。” “好的,那我就在大厅等你们。”说完,王月婵就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刚打开,王月婵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管经理流露出见到救世主般的轻松表情,转身看着角落里的慕容雪。 慕容雪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月婵当即走进电梯,在慕容雪肩膀上轻拍了两下,问:“你还好吗?” 慕容雪还是没有反应。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管经理问。 王月婵一边在慕容雪耳边轻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摇晃着她的肩膀。 慕容雪靠在电梯轿厢上的头终于转动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管经理跟王月婵这才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慕容雪醉眼迷离地盯着眼前的人,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想睡觉。” “现在先别睡。”王月婵用跟六六实话的语气说,“我送你回去,你到家了再睡。” 慕容雪点点头,站直了身子。 “走吧。”王月婵挽着慕容雪往外走,在心里惊讶于慕容雪竟然还能能自己走路。 “我去叫车。”管经理丢下一句话,加快脚步往外走。 把慕容雪在车里安顿好后,王月婵站在车边,对管经理说:“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管经理得意洋洋地说,“我儿子过来接过!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幸好你还没走。”他心有余悸地说,“要不然,我们两个大男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月婵心虚地笑了笑,庆幸管经理没有察觉到异样。 事实上,她跟陈可欣早就走了。快到家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想起慕容雪的种种。 她的理智输得一塌糊涂,于是让司机掉头把自己送回了酒店。 她又不好意思回到宴会厅,就一直坐在大厅里等着。 吕梁扛着焦经理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她,惊讶地问她怎么还在这。 王月婵扯了个小谎,说自己东西落在酒店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感觉这个理由太蹩脚了,但吕梁已经被焦经理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并没有在意。 吕梁他们上车后,她就接到了管经理的电话。 管经理叮嘱说:“那她就拜托给你了!” 王月婵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关上车门,意识边上就坐着慕容雪,她顿时紧张起来,正襟危坐,直视方面的头枕,心跳加快。 车辆启动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扭过头。 此刻,慕容雪闭着双眼,把头靠在车玻璃上,胸膛均匀地起伏着。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王月婵不禁觉得有些可笑,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慕容雪时,心中却又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感。 就这样,王月婵静静地凝视着慕容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沉浸在此刻的静谧之中,尽情地享受着眼前这幅美丽的画面所带来的温馨感受。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王月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慕容雪睡得如此之沉,如果待会儿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该怎么把她弄下车并送回家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醒醒。”王月婵轻轻摇晃着慕容雪的肩膀,“我们到家了。” “慕容雪,快醒醒。” “听得到我说话吗?” 慕容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左看右看。 王月婵终于松了一口气,下车后绕道慕容雪那边,打开车门。 再次感谢司机师傅的耐心等待之后,王月婵生怕站在边上,眼睛半睁着的慕容雪睡觉,挽着她朝小区大门走。 一路上,慕容雪的表现让王月婵很满意,安静又听话。让她走,她就抬腿往前走 让她不要睡,她就努力睁开眼皮。 终于,两个人来到了慕容雪家门口。 “开门。”王月婵对半睡半醒的慕容雪说。 慕容雪就像是接受到指令的机器人,缓缓抬起手,握住门把手,然后把大拇指放在感应区。 进门后,慕容雪径直走向沙发,然后躺了下来。 王月婵把门关上后走回来,发现这会慕容雪是彻底断片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无奈之下,她只好放任慕容雪今晚在沙发上过夜了,单凭她的力气,是绝对不可能把慕容雪弄到楼上的。 她去楼上拿了一条毯子和毛巾,帮慕容雪盖好后,又准备帮慕容雪擦一下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慕容雪。 她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毛巾,描摹着慕容雪的眉眼,发现了更多之前被忽视掉的美。 四下无人,而慕容雪已经不省人事。她贪婪地,俯身凝视着慕容雪的脸庞,心情复杂。 过了好久,她努力从不可自拔中挣扎出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瞥到了慕容雪手腕上的手表。 她从来不会戴着任何饰品睡觉,所以本能地走过来,帮慕容雪解下手表。 看到慕容雪手腕上那道褐色疤痕的那一刻,她感觉它突变了,变成了一道被加热到通红的烙铁,触目惊心。 她知道这个位置的疤痕代表着什么,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跟心灵都被深深地影响到了,隐隐作痛。 第205章 看破不说破 凸起的疤痕,像一柄利刃,划破了王月婵的指尖,隐隐作痛。 “die Great。”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纹身的意思,一边用指尖感受着疤痕的触感,感慨万千。 她知道慕容雪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隐藏许多秘密的人,却从来没想过这些秘密竟然如此沉重和令人痛心疾首的。 她的目光像是被那条印记牢牢吸引住一般,久久地凝视着,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不断地猜测和想象着这条印记究竟是因何而产生。 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情愈发变得沉重起来,好似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她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慕容雪家中逗留了如此之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安,告诉自己该走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疤痕转移开,走向厨房,准备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如果慕容雪中途渴醒了,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这只玻璃杯。 离开前,她把手表重新戴到了慕容雪的手腕上,努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腕带的宽度,刚好能够遮住大部分的疤痕,露出的一小部分,又被纹身的眼神遮掩了,所以很难认出来。 “显然,慕容雪是不愿意别人知道的。”王月婵如实想着,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关灯离开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慕容雪。 她真的是为了我,才来参加晚会的吗? 这个问题,让她激动开心,又惶恐不安。 最后,她在纠结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 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慕容雪醒了吗?” “应该还没醒,毕竟喝了那么多。”她在心里自问自答,但她总归是要醒来的,还会要吃东西。 这样一想,她就突然有了动力,起床开始收拾。 吃完早饭,马上出发去最近的农贸市场。这里有个专门卖牛肉的档口,来得够早的话,买到手的牛肉还是温热的。 她先去买了牛肉,然后又去买了其他蔬菜和海鲜,准备了午饭和晚饭两顿的食材。 采购完回到家,经过慕容雪家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去想里面的人醒了没。 她觉得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晃了晃脑袋,快步回到自己家,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这样做是有效果的,但闲下来后,她的心思又会不受控制地跑到慕容雪身上。 “不可以这样!”她小声警告自己说,开始收拾房间。 当她把床单被罩丢进洗衣机,准备做午饭的时候,隔壁沙发上的人终于像虫子一样蠕动了起来。 慕容雪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腿伸不直,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 她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在酒精的作用下,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破碎,只有零下的碎片。 确认是王月婵送自己回来的后,困惑不已。 昨天晚上,她明明看到王月婵跟陈可欣她们走了的。 可能是管经理让她来帮忙的吧? 但她还是很高兴,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坐了起来,头疼欲裂,口干舌燥,顺手就端起来茶几上的玻璃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只能想到留下这杯水的人是王月婵,心情更加愉悦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12点了,于是站起来准时上楼洗个澡。 这时,王月婵给发了一条语音。 “醒了吗?我中午煮了牛肉粥,给你留了一份,随时欢迎。” “不用了,谢谢。”慕容雪条件反射似的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几个字,想想又删掉了,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实践证明,她一点都不喜欢跟王月婵之前的状态,王月婵已经抛出橄榄枝了,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想办法让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她正准备开门,门铃响了,以为是王月婵,结果站在门外的人是许莉莉,一手牵着六六。 “你这是要出门吗?”许莉莉问。 “去月婵姐家。”慕容雪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 许莉莉瘪了瘪嘴,“一身酒味,昨天干什么坏事了?” “公司的中秋晚会。” “呦~”许莉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话间,隔壁的门开了。 “听到你的声音了。”王月婵笑着对许莉莉说,然后招手让六六去她家。 许莉莉完全不见外,屁颠颠跟了过去。 把门带上后,王月婵问许莉莉:“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刚从我妈那边回来。”说完,许莉莉看了一眼餐桌,“你们今天吃这么晚啊?” 王月婵一阵窘迫,“今天大扫除,东弄弄,西搞搞,就弄完了。” “那你们快吃,别管我们。吃完我们去逛街。”许莉莉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则狂喜不已,迫不及待想要跟高鼎汇报这个好消息。 显然,王月婵在说谎。 无论是粥,还是菜,明显是特地给慕容雪这个宿醉的人准备的,估计开饭时间也是为了她特意推迟的。 口是心非。这不是爱了的表现,还能是什么? 在看慕容雪,竟然破天荒地去参加了公司的应酬,不是因为王月婵,还能是为了谁? 许莉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的互动,心又凉了一下,因为两个人的表现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为什么? 她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中午怎么想到煮粥吃?”慕容雪问。 “早上买到了很新鲜的牛肉,觉得煮粥最合适。”王月婵一脸平静地说,“你不喜欢吃粥吗?” “没有。”慕容雪想到也许是王月婵大姨妈来了,胃口一好,就笑着说,“这粥已经够鲜美了,根本不用其他的菜。” 王月婵看了看桌上的几乎没怎么动的四盘菜 ,“没关系,晚上可以继续吃。不嫌弃的话,我多煮点米饭,一起过来吃吧?” 慕容雪扭头问许莉莉,“晚上要出去吃吗?” 许莉莉心里一阵无语,王月婵话都说到这个上了,慕容雪怎么还跟木头一样。 她可不想浪费王月婵的这片心意,于是说:“不了。” 慕容雪狐疑地打量着她,“你确定?” 平时,在她们的节目安排里,逛街跟吃饭都是绑在一起的。 “本来不觉得累,坐下后就不想起来,哪都不想去了。”许莉莉说,“你问六六,还要不要出去?”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问六六:“要不要去商场玩啊?” 六六正在看奥特曼,眼睛一秒钟都不想离开电视,完全没有回应。 慕容雪知道,这个街是逛不成了,心里一阵窃喜。 说实话,她还没有完全从宿醉感中缓过来,比起逛街,她更愿意躺在床上睡一觉。 许莉莉很关心昨天晚会上的事情,问东问西。 慕容雪坚持说自己是被管经理劝说动的,换位置的事情也是管经理主动提起的。 至于和焦经理比拼酒量,则完全是因为看不惯他强迫别人喝酒的习惯,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王月婵避重就轻,提到管经理打电话给自己的事情,把慕容雪送回家后的事情也是一笔带过。 许莉莉立马察觉到了什么,看破不说破,笑而不语。 慕容雪不解风情地表示自己要回去睡觉了,起身要走。 捕捉到王月婵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六六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许莉莉计上心来,笑着对王月婵说:“要不我跟六六晚上也在你这吃吧,不够再点个外卖。” “可以啊。” 许莉莉叫住走到门口的慕容雪,“那我跟六六就在月婵姐家玩了,吃饭的时候叫你。” “好吧。”说完,慕容雪就走开了。 第206章 她不愿意细说的事情 为了小家伙的眼睛,许莉莉关掉电视机,惹得六六哇哇大哭。 王月婵哪里见得这样,急忙四处寻找着,最后发现只有上次慕容雪在游戏厅抓的招财猫勉强可以算得上数玩具。 六六很给面子,拿到这只招财猫的玩偶后瞬间止住了哭声,用小手把玩着猫爪子上的毛毡铜钱。 “轻点哦。”许莉莉叮嘱说,“不要把猫咪的金币扯下来了。” “让他玩吧。”王月婵一脸宠溺地看六六,微笑着说,“真扯下来了,我可以缝回去。” 许莉莉无奈地笑了,戏谑说:“你跟小雪一样,都快把他宠坏了。” “不会的。”王月婵不以为然地说,“他可比我见过的有些小孩乖太多了。” 许莉莉乐开了花,“还行吧!一开始,我真的很担心自己带不了娃,没想到磕磕绊绊,也都熬过来了。” “六六上幼儿园后,你有打算出来工作吗?” “不知道。”许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家太久了,我有点无法想象上班的日子。自从换了新工作后,孩子他爸经常加班,偶尔还要去外地出差。” “幼儿园放学太早了,接娃的事情肯定是指望不上他爸了。万一我真的找了份工作,刚刚入职,肯定不好意思天天提前下班。” “我爸妈倒是说过,要是我真的想去上班,以后接娃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我觉得挺好的,奈何林森不同意啊,说这样太麻烦两位老人了。” 许莉莉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再拖几年,就算有合适的工作,可能我也不太想去了。” 王月婵理解地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敬佩,“当面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没办法。”许莉莉释怀一笑,“如果我出去上班,赚得比林森多,那肯定是让他辞职在家当家庭煮夫了。” “他会愿意吗?” “应该会吧。毕竟,他每天早上起床,都嚷嚷着不想上班。” “在这一点上,可能大部分的打工人都是一样的吧。”王月婵笑着说,脑子里马上蹦出一个人,补充说:“Snow这样的除外。” 许莉莉赞同地点点头,吐槽说:“说真的,除了在吃水果蔬菜和去医院这两件事上,其他事情,她都是激情澎湃,而且有点变态地追求完美。” 王月婵不禁想起吕梁他们按照慕容雪意见修改方案时,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这样的吧?”许莉莉问,“跟她一起做事,有时候挺痛苦的。” “她这样也有好的一面啦。”王月婵中肯地说 “有她在,我们公司现在的口碑一骑绝尘。” 许莉莉会心一笑。 这时,六六已经玩腻了招财猫,把它随手丢下一旁,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许莉莉,“我要看奥特曼。” 许莉莉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三十几分钟了,语重心长地跟六六说:“妈妈定个闹钟,再给你看半小时,然后今天就不能再看电视和平板了。听到了没?” 六六乖巧地点了点头。等他重新沉浸在奥特曼的世界里后,两个大人也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期间,王月婵几次扭头看着许莉莉,似乎有话要说,但始终没有开口。 “怎么了?”许莉莉忍不住问。 王月婵想了想,终于开口了:“她左手手腕上的疤,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你终于注意到了!”许莉莉激动起来,显得很高兴。 许莉莉的反应让王月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愣。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那道疤都是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的,完全没有想要隐藏起来的意思。”许莉莉解释说,“别人问她,她就说是自己酒后乱来而已。” “无论别人怎么问,她都不愿意细说。久而久之,她觉得这样很烦,就干脆就遮起来了。” 王月婵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把手表带回去了,免得让慕容雪心里膈应。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吧?”她试探性地问。 “当然了。”许莉莉颇有些得意地回答说。 见王月婵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懊悔自己不该多问的,她急忙说:“上次她在海边救人后,我就想跟你说了。想到她那臭脾气,强忍着忍着没说,真的是憋死我了。” 王月婵想到许莉莉当时担心的眼神,心又揪了起来。 许莉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她太苦了,心里憋着好多事情。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她也不会说实话的。” 许莉莉陷入了短暂了沉默,最后打算为了慕容雪的幸福豁出去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得知慕容雪母亲是自杀的后,王月婵似乎心里有点慕眉目,心里很难受。 “好在她外婆及时发现了她,送到了医院。。”许莉莉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她答应外婆好好好活着,也做到了,还做得很好。” “童年的记忆时刻折磨着她,把她困在了过去。”她苦笑着说,“她说只要闭上眼睛,一切就像刚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王月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慕容雪常常说记忆力太好,不见得是什么幸运的事情。 “一切本来都挺好的。”许莉莉继续说,“直到她的外婆被查出得了结肠癌。”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奥特曼打怪兽时的音效,还有六六给奥特曼加油的呐喊声。 许莉莉开口打破沉默,脸色十分凝重:“那之后,她整个人变得很激进,一言不合就跟别人干仗。” “我跟语岚很担心,找她谈过很多次,但显然她是完全没有听进去的,常常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她眨了眨眼睛,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说出来自己那天在酒店房间没有说出来的担心:“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故意的?”王月婵重复说,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许莉莉。 许莉莉知道王月婵跟自己想到一块了,补充说:“语岚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担心她出狱后,会继续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正好那段时间,你们公司里出了事情,语岚就把她叫来滨城了,这样我可以看着点。” “遇到你们两个,她真的是太幸运了。”王月婵发自肺腑地说。 许莉莉摆了摆手,意有所指地说,“光有我们两个也顶不了什么用啊!我们最大的愿望,当然是希望她能找个人,相互扶持,携手一生。” 王月婵微微颔首,眼神有点失落。 她再一次意识到,喜欢慕容雪是一件多么无望的事情。就算过了自己心理上的那道坎,慕容雪也不一定能够接纳自己。 许莉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就算她看着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但归根到底,她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三情六欲。” “虽然她之前的那段感情很失败,但至少说明在她内心深处,对亲密关系还是有念想的啊!” “说了你可能不信,她很会疼人的。她只是看着闷闷的,不会把关心和爱挂在嘴上,但都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想到昨天的这种,王月婵对此深信不已,心里又是一片温热。 毫无疑问,慕容雪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对着喜欢或是爱,不解释,不说明,无图回报。 莫名的,她突然感到不再彷徨了。 她不知道自己跟慕容雪的终点在哪里,唯一知道的是,她想跟慕容雪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样名义,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一切。 第207章 旁敲侧击 那天之后,许莉莉发现王月婵跟慕容雪的关系更甚从前,却始终隔着距离。 她常常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不知道两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开始旁敲侧击。 这天,慕容雪收到了吕梁跟刘芸的喜糖和请柬,邀请她参加两个人的婚礼。 婚礼将在吕梁的老家举行,需要提前一天出发,在当地住一晚。 慕容雪的心里是拒绝的,但没有当面拒绝,于是去找许莉莉,让她帮忙出主意。 “婚礼安排在十月三号。”慕容雪说,“我正好有出门旅行的打算,礼到人不到 ,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不会又想着去露营了吧?”许莉莉用责备的眼神打量着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慕容雪嘿嘿一笑,“难得有个小长假,天气又好。” 许莉莉一脸严肃,“想害你的人还没有找到,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今年还是老实点。实在觉得无聊,可以找我和六六玩啊?” “我之所以喜欢露营,就是为了远离人际的喧嚣。”慕容雪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了,你什么时间见我一个人待着无聊过了?” 许莉莉哀怨地白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语气严厉,“总之,在凶手落网前,露营你就别想了。但凡你还没有死心,我就带着六六住过来,24小时监视你!” 慕容雪无奈极了,只好妥协说:“知道了,知道了。前阵子天天加班,利用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想到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再美美地吃一顿外卖,不要太爽哦!” “孺子可教也。”许莉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提议说,“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安排,干脆去参加人家的婚礼得了?人家两个人专程把糖跟请柬送到你手里的,多么用心,你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 慕容雪面露难色,“我最讨厌参加婚礼了!尤其是这种,跟双方的亲友都不熟。” “怎么不熟了?”许莉莉反驳说,“刘芸的父母你都是见过的,月婵姐就更不用说了,还有月婵姐的父母。” “我感觉就不应该邀请我去的。”慕容雪坚持说。 “怎么不应该了?你想想,他们两个能够走到一起,可能就是因为合力从海里救了你开始的。”许莉莉十分自信地说,“你都算得上半个月老了,不请你,请谁?” 慕容雪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实在不行,你就让刘芸他们把你安排到月婵姐那一桌。” “月婵姐也是这样说的。”慕容雪笑着说,“希望我跟她一起,转移一下亲戚们的注意力。” “那不正好吗?”许莉莉扬了扬眉毛。 “我看她也不知很想参加的样子。”慕容雪说,“如果不是自己的亲表妹,她估计也会找个理由推脱掉吧。” “这也难怪。还没结婚的人,最怕参加亲戚的婚礼了,尤其是比自己年纪要小的。” 许莉莉感慨说,“我有个堂妹今年32了,现在还没有对象。不想被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淹死,干脆什么聚会都不参加了。” 自己孤身一人,从来没有这种烦恼。慕容雪心里暗暗庆幸。 “说起来,月婵姐比我们还大四岁。”许莉莉继续说,“她今年都四十了。家里人能不急吗?” 说完,她留心观察着慕容雪的反应,见她若有所思,紧接着问:“关于另一半,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慕容雪反问说,然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你竟然从来没有打听过?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许莉莉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解释说,“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年纪越大,越难问出口的。难道不是吗?” 慕容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感慨说:“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40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点心疼和落寞。 “月婵娟保养得好,人又有气质,不说的话,真的完全看不出来。”许莉莉说,“她算得上是事业型女性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也算正常。” “但……”她话锋一转,“她的情况跟你不一样,可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要孤独终老这种话。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容雪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说:“应该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吧?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会找人将就的。” 许莉莉趁热打铁,紧接着问:“那根据你的判断,那种类型的男人跟她般配呢?” 慕容雪想了想,沮丧地说:“这题超纲了,我给不出答案。” “这又不是考试,凭感觉回答。”许莉莉说。 慕容雪在脑海里,把自己认识或是知道的男人依次筛选了一遍,最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许莉莉不打算放弃,继续问:“那你觉得她会喜欢哪种类型的?成熟稳重的大叔,还是活泼粘人的小奶狗?” 慕容雪脑海里浮现出王月婵依偎在某位皮肤比女人还白净的年轻男人怀里,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奶狗?”她不满地瞟了许莉莉一眼 “你是认真的吗?你觉得她会喜欢现在国产剧里复制粘贴的小白脸们?” 许莉莉顿时心里乐开了花,揶揄说:“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吗?你这么生气干嘛?” 慕容雪愣住了,为自己的较真而感到气恼,闷闷不乐地坐着。 “还有一种可能。”许莉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喜欢女的。” 慕容雪哈哈大笑起来,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许莉莉,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许莉莉不服气地噘着嘴 ,“她自己跟你说的吗?” 沉吟片刻后,慕容雪说:“知道有女的追我后,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我好久。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得出来,她对喜欢同性这个问题的态度是,不理解,但尊重。” “而且,她之所以现在还没结婚,可能跟上一段感情经历有关系。”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慕容雪继续说,“她之前有过一个对象,已经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男方反悔了。” 许莉莉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感觉王月婵跟慕容雪在一起的时候,哪里怪怪的了? 先不说王月婵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慕容雪压根就没往两情相悦这方面想过,只是单纯地喜欢善良的人在一起,然后抱以同样的善意而已。 这个发现,让许莉莉大失所望,瞬间没了继续讨论的欲望。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是,在她的劝说下,慕容雪终于想开了,答应参加吕梁和刘芸的婚礼。 第208章 无望的爱 “确定要开车去吗?”王月婵问,“吕梁平时回去都坐动车的,他家到动车站只用二十几分钟,挺方便的。” “四百多公里开车也很快的。”慕容雪回答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宝贝跑趟远路,她都快要生锈了。” “我都行。”王月婵莞尔一笑,“只要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我就算完成吕梁他们交给我的任务了。” “那就这样定了。”慕容雪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 “晚安。” “晚安。”说完,慕容雪便把门带上,回到了隔壁。 回到自己家,慕容雪突然意识到,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结伴同行,心里有点小期待。 10月3日,慕容雪在王月婵家吃过午饭,两个人就出发了。 “你就这点行李吗?”王月婵看看慕容雪的双肩包,又看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忍不住问。 “就住一个晚上,带不了多少东西。”慕容雪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双肩包放进去后,没等王月婵反应过来,已经把行李箱搬到车里了。 王月婵已经习惯了慕容雪在日常生活中那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的悉心照顾。 每当慕容雪为她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但又充满关怀的小事时,她都会带着温柔而甜美的笑容,说一句“谢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融洽和谐,彼此间也逐渐培养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无论是一个眼神的交汇,还是一个细微动作的暗示,她们总能心领神会,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所需。 慕容雪知道王月婵每一次说出的那句“谢谢”绝非虚情假意,或敷衍了事。 因此,每当听到这声诚挚的道谢后,她总会报以同样温暖如春风般的微笑作为回应。 微笑仿佛是她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无需过多言语便能传递千言万语。 就这样,两人沉浸并享受着当下这种在彼此的陪伴下,美好而舒适的状态。 “喜欢听谁的歌?”上车后,慕容雪问道, “就连你的手机吧。”王月婵忍不住想知道慕容雪的喜好。 “好吧。”说着,慕容雪将手机放进支架里,点开音乐软件。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 若我英年早逝,请将我葬在绸缎中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 让我躺在铺满玫瑰的床上 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 在黎明时分将我沉入河中 …… 第一首就是《If I die young》,王月婵心里大受震撼,忍不住想起那天跟许莉莉聊天的画面。 连着听完三首英文歌后,第一首歌的歌词在王月婵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样子,你很喜欢英文歌啊?”她故作轻松地问。 “什么都听一点。”慕容雪笑着说,“英文歌的占比可能大一点。” 高速公路上,优美的旋律回荡在两个人的耳边。慕容雪安静地开着车,王月婵则努力想在歌单中窥见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车程过半,慕容雪把车开进服务区。 从卫生间出来,慕容雪就再也无法忽视掉空气中弥漫着的香烟味了。 她不好意思地转头看着王月婵,“你先上车,我待会就来。” 王月婵抬眼看向不远处,那边正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吞云吐雾。 可是,昨天她刚刚看过一篇关于肺癌的新闻,里面病变后的肺部照片至今让她印象深刻。 她的视线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王月婵不喜欢烟味,慕容雪自然早就是知道的,想到待会自己会把一身烟味回到车里,顿时烟瘾就没那么肆虐了。 “我去买杯咖啡。”慕容雪指了指十米开外的麦当劳,“你要喝点什么吗?” 王月婵的表情立马舒展开来,欣慰地笑着说:“我也去。” 三台商业饮水机前面,站满了手里拿着杯子或者是桶装泡面的人。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单手端着一盒泡面从队伍里走出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跟自己的同伴说话。 他说得很投入,上半身完全转向自己的同伴,步子迈得很大。 王月婵正在跟慕容雪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 眼看两个人就要相撞了,慕容雪伸手搂住王月婵的肩膀,“小心。” 王月婵一脸诧异,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自己眼前闪过后,一阵后怕。 男人走远后,空气中只剩下泡面的味道。 意识到慕容雪的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后,王月婵一阵无措,心跳加速。 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慕容雪主动和自己有了肢体接触。 很快,慕容雪就松开了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买完咖啡回到车里,开出一段距离后,慕容雪发现王月婵异常安静,于是说:“困了的话,你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后,王月婵再也不敢直视慕容雪的眼睛。 在封闭的车厢内,她越是担心自己的情绪会暴露出来,就越紧张。 慕容雪的这个提议让找到了逃避的机会,于是她像一只温顺的绵羊般,乖乖地合上了双眼。 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雪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微微的重量以及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到肌肤之上,让她不禁浑身一颤。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了层层涟漪,乱成一团。 回想之前那个名叫薇薇安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公司里,然后对慕容雪展开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死缠烂打攻势。 当时,王月婵对于她这样的举动嗤之以鼻,觉得她实在是太过不知羞耻、毫无矜持可言。 此时此刻,当她自己也深深地陷入对慕容雪的爱恋之中后,意识到原来薇薇安竟是如此地勇敢无畏,敢于毫不掩饰地去追求心中所爱。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羡慕之情。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慕容雪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心里非常清楚,慕容雪对自己仅仅是朋友间的情谊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超出友谊之外的想法。 “这样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说。 紧接着,王强跟余娟苦口婆心催她找对象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心一定要把对慕容雪的喜欢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这是一份无望的爱。 保持现状,对大家来说,都将是最好的选择。 第209章 莫名其妙 刚下高速,刘芸就打电话过来了,并给王月婵发了一个定位,让她们直接开车过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像这样的小镇,哪里是繁华的中心,几乎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为了给刘芸一个难忘的婚礼,吕梁下血本定了当地最好的酒店,除了婚宴,这里也招待远道而来的宾客们。 等慕容雪跟王月婵来到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长途跋涉赶到的客人们,热闹极了。 看到王月婵她们,刘芸撇下正在说话的亲友,迎过来帮她们带路。 看到女儿走过来,余娟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 “阿芸说你们要过来,让我帮忙把位置都留好了。”余娟对慕容雪说,边上空着两把椅子。 “你能来,我跟阿梁真的太开心了。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多见谅。”对慕容雪说完这些话,刘芸又转向王月婵,“我得去招呼其他人了,这里就拜托你啦。” 王月婵笑着答应下来,然后在余娟边上坐了下来。 慕容雪挨着王月婵坐下来后,同桌的人,除了余娟之外,都齐刷刷地打量着今天这位贵客。 坐在余娟身边的体型偏胖的阿姨探出脑袋,一脸欣赏地问王月婵:“这位就是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吗?好年轻,好漂亮啊!” 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 “有对象了吗?”胖阿姨紧接着问,一脸期待地挽着慕容雪。 慕容雪只能在心里苦笑。王月婵担心的事情,怎么就先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光凭刚才王月婵跟这桌人打招呼来看,不是亲戚就是同村。 关于王月婵的一切,她们都已经门清了,自然会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这个新人身上。 “没有。”她在心里祈祷对方不要再继续问问题了。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其他人一听慕容雪还没有对象,马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今年几岁了?” “对男方有什么要求啊?” “如果男方赚得没有你多,你会不会介意啊?” 除了第一个问题,其他问题慕容雪并不想回答,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哎呀。”王月婵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追她的人早就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只要她愿意,有对象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见王月婵这样说,大家赞同地点点头,然后马上把矛头指向了王月婵。 “阿芸比你小两岁,都已经有着落了。”胖阿姨首先发难,“你都快四十了,什么时候给你爸妈带个女婿回来啊?” 王月婵已经习惯了亲戚们这样,并没有生气,而是自嘲说:“就是因为我都快四十了,所以这事就更不着急了啊。” “说什么呢?”余娟不满地在王月婵胳膊上拍了一下,提醒说,“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在你爸面前说。” “知道了。”王月婵不情不愿地答应说,然后对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 坐在胖阿姨边上,躺着卷发的阿姨感慨说:“要我说,女孩子就不能太能干了!现在的女孩子,但凡觉得养活自己没有问题,就绝对不会将就找人嫁了。” “是啊。”胖阿姨接了起来,“一个我亲戚的女儿是公务员,一个亲戚的女儿是教师,两个人自己收入还可以,到现在也都还单着。真是愁死人了。” “月婵啊。”卷发阿姨问,“你现在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我是做销售的,工资主要靠提成的。”王月婵谦虚地说,“这个说不准的。” 胖阿姨立马反驳说:“你就别谦虚了。听你老妈说,你去年赚了70来万,今年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王月婵不满地看了余娟一眼,余娟讨好地笑了笑起来,她马上心软了,笑着默认了。 毕竟,女儿四十岁了还没嫁人,在农村里确实会感觉矮人一截,难免要在其他房间找回点面子。 卷发阿姨表示出很吃惊,再看王月婵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笑着问:“明年我孙子不也要找工作,可不可以去你们公司啊?” “这个就要问我老板了。”王月婵笑着说。 听说王月婵一年能赚70万,想到慕容雪是她的领导,大家自然对她心生敬仰,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很多。 “我堂妹的儿子就在滨城读大学,毕业后能进你们公司吗?”坐在慕容雪对面,留着短发的阿姨也加入了进来。 慕容雪发现这是一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于是很耐心地询问了几位阿姨们亲友的所学专业,并给出了中肯的回答。 “在招聘这件事上,公司有着一套严格且明确的流程规范。我和王经理所能做的,顶多就是他们介绍给人事部的同事。” “至于结果,就要看应聘者自身所具备的专业知识与技能是否能够完美契合公司当下发展的实际需求。” 每当慕容雪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说服力总会成倍地提升。 其他人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开席后,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食物上,然后就是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慕容雪百无聊赖地听着,转头想跟王月婵说什么,这才注意到她的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王月婵没好气地回道,突然起身,对余娟说 “我去趟卫生间。” 目送王月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慕容雪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过了好半天,王月婵都没有回来,直到余娟表现出来担心,慕容雪终于坐不住了,出去找她。 刚到卫生间门口,王月婵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慕容雪后,立马移开了视线,好像在逃避什么东西。 但慕容雪还是看出她哭过了,更新担心了,耐心又温柔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没什么?”王月婵绕过慕容雪,径直往前走。 慕容雪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没有马上追过去,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到窗户边的吸烟区,点了一根烟。 吸进去第一口的时间,之前在服务区被压制下去的烟瘾报复性地反弹了。 一根不够,她又点了一根…… 第210章 上门道歉 等到慕容雪抽完第三根烟,已经有人开始陆续从包厢里出来了,她只好放弃再抽一根的打算。 在包厢门口,之前的胖阿姨跟卷发阿姨拦住慕容雪,为了工作的事情又说了一句奉承的话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还以为你迷路了呢?”说完,余娟不满地瞟了边上的王月婵一眼。 王月婵就当做自己没看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慕容雪走近后,一股烟味扑鼻而来,她便毫不避讳地显现出了自己的反感。 余娟也不知道女儿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好意思地对慕容雪笑了笑,嘴里嘟囔着:“这孩子……” 发现王月婵的气还没消,慕容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而且越发感觉到她的火气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至少现在是。 于是乎,她在心里后悔不已。如果自己不要答应过来参加婚礼,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了。 “走吧。”王月婵站了起来,“阿芸他们在大堂等着我们呢。” 走到半路,余娟跟着刘芸的妈妈走了。 临走前,她把王月婵拉到一边,叮嘱她代替刘芸尽到地主之谊。 王月婵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对慕容雪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这让慕容雪哭笑不得,打算待会找机会把事情弄清楚。 刘芸正站在服务台前,跟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 “你们两个睡一间房可以吗?”刘芸问。 慕容雪正准备开口拒绝,王月婵却抢先一步说:“她不喜欢跟其他人睡一个房间的。” 换作平时,慕容雪会认为这是王月婵体贴的表现,但现在明显是在赌气。 想到之前王月婵向自己吐槽过慕容雪的种种怪癖,刘芸没有多想,让前台开了两个房间。 因为路途遥远,接亲也安排在了酒店房间。刘芸住的是总统套房,而且发动亲友将房间布置一新,充满了结婚的喜庆。 “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在电梯里 刘芸提议说。 “好啊。”王月婵回答说。 “你们去吧。”慕容雪本身就对这种事情提不上兴趣,加上王月婵莫名其妙地冲自己发火,只想赶紧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 电梯停在王月婵跟慕容雪房间所在的楼层后,慕容雪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电梯继续运行,刘芸忍不住问:“你的状态不太对劲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月婵心里更憋屈了,感到十分痛苦。她意识到,真实的原因自己是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和王经理……”慕容雪的话再次回荡在她的耳边,像一把利刃,切割着什么,隐隐作痛。 事到如今,自己在慕容雪心里只配得上“王经理”这三个字吗? 真是太可笑了。 见王月婵半天没有回答自己,刘芸心里有了自己的推测,安慰说:“肯定是吃饭的时候,桌上那些人又说风凉话来吧?” 王月婵苦笑了一下。 “老一辈的思想就是这样。”刘芸叹了一口气,抱歉地说,“让你为难了。” “你跟吕梁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肯定是最开心的。”王月婵强调说,不希望刘芸心里有负罪感。 房间门上,已经贴上了红双喜,还装饰了一圈拱门。 “虽然不是在自己家里,但仪式感还是不能少的。”刘芸一边说,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刘芸的几位堂姐跟朋友,正在商量明天拦门的时候,要让新郎跟伴郎们做的游戏。 王月婵跟她们都认识,于是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商量好游戏内容后,刘芸最年长的堂姐说:“好了。明天新娘跟伴娘要早起化妆,其他人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跟其他人作别后,王月婵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朝隔壁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点闷,她打开阳台的门。 她本想在阳台上透透气的,发现隔壁的灯亮着后,脑海中浮现出慕容雪站在阳台上抽烟的画面,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整理东西去了卫生间。 当温热的水加上芬香的沐浴乳,洗去了她一天疲惫的时候,慕容雪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眺望着远方。 五分钟前,她抽完了身上最后一根烟,犹豫再三之后,放弃了出门买烟的打算。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呢? 闭上眼睛,她开始回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真要说起来,王月婵举止开始反常,是从服务区开始的。 可能是旅途劳顿,有点累了的缘故。后面,她确实睡了一小会儿。 在酒店包厢,其他人说的话是有点不中听,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叮咚,叮咚,叮咚…… 在吹风机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中,王月婵隐隐约约听到了门铃声。 关掉吹风机,她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很快,门铃又响了。 “来了。”她提高音量喊道,一边系好浴袍的腰带,一边往外收。 看到门外站着慕容雪,她顿时不知道所措,努力镇定下来后,整理了一下浴袍的衣领,这才把门打开。 “看到你的房间的灯还开着,想着你应该还没有睡。”慕容雪说。 慕容雪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局促,王月婵顿时心软了,关切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聊两句,可以吗?” 王月婵侧过身子,让出路来,同时双手抱起胸前,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慕容雪看着王月婵的眼睛,轻声问。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生你的气?”王月婵强迫自己用毫不在意的语气反问道。 “在餐桌上,我称呼你为王经理。”慕容雪一脸认真,“这一点,你确实有理由对我生气。”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她用诚恳真挚的眼神看着王月婵眼睛,沉声说,“所以,对不起。” 没想到慕容雪自己想到了这一点,还主动上门道歉。 王月婵本来就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见她这样,心里的气顿时全消了。 见王月婵态度缓和了很多,慕容雪趁热打铁紧接着说:“关于这一点,莉莉已经吐槽过我很多次了!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看到慕容雪一本正经的样子,王月婵感觉很可爱,心里早就已经原谅她了。 “这可是你说的,下不为例哦!”她强调说。 慕容雪郑重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特地说这个事?” 慕容雪莞尔一笑,“不管是带着困惑,还是情绪入睡,都是不可取的。既然我已经知道原因了,肯定要有所行动才对。” 王月婵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然后跟随慕容雪的脚步往前走。 走到门口,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互道晚安后,慕容雪就离开了。 王月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此刻的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心中压抑沉闷的感觉如同晨雾被阳光驱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愉悦、充满活力的心情。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怎么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她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跟慕容雪关系闹僵的感觉。 她再次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慕容雪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喜欢。 这让她想到了一句话:真正的喜欢是克制的! 第211章 众人瞩目 翌日,王月婵一大早就被刘芸这个新娘子的电话吵醒了。 “我手头的事情太多了,之后肯定顾不上你跟慕容雪了。”刘芸说,“晚点,你带着她直接去宴会厅吧。” “没问题。你那边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王月婵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宴会厅太早了。” “不用。”刘芸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继续说,“我已经化完妆了,现在化妆师在给伴娘们化妆。” “那我就不上去添乱了。照片发张给我看看先。” 挂了电话,刘芸很快就发了一张定妆照,笑颜如花。 王月婵由衷替刘芸感到开心,发了一个称赞的表情包,然后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准备起床了。 推开通往阳台的门,清新的空气和马路上的喧闹扑面而来。 王月婵高举双手,伸了一个懒腰。 扭头看向隔壁,她这才发现两个阳台中间有枣红色的百叶窗作为隔断,隐私性还是很好的。 透过缝隙,隔壁的阳台空空如也。 想到慕容雪也许正在睡觉,毕竟距离婚宴开始还有4个多小时,她莫名感到有些失落,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洗漱完毕后,本来想发信息给慕容雪,问你起床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自助餐厅吃早饭。但是,仔细想想,又担心自己做得太明显了,便作罢了。 系鞋带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首先想到的人就是慕容雪,打开门看到真的是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要一起去吃早饭吗?”慕容雪问。 “当然。” 还没到自助餐厅,王月婵就遇到了几位熟人,双方停下来亲切地聊了几句。 慕容雪站在一边,耐心地等着,对方朝她笑致意,她也回一个礼貌的的微笑。 两个人刚找了一张双人桌坐下,立马有两位年轻女人走过来打招呼。 其中一位是刘芸的大堂姐,还有一位看着只有二十出头,长发的发尾挑染成紫色,活力十足。 “早上刚到吗?”王月婵问年轻女孩,“昨天没有看到你。” “是啊。”这位回答说,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慕容雪,然后迫不及待地问王月婵,“这位就是姑妈她们嘴里的‘大人物’吧?” 慕容雪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注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场的四个人里面,除了大表姐,其他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知道刘芸的这位堂妹对慕容雪来电了。 意识到她看慕容雪的眼神,跟之前薇薇安看她的一模一样,王月婵心里一阵难过,一边还要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大堂姐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贴心地说:“我们已经吃完了,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吃。” 即便不情愿,这位堂妹还是跟着大堂姐乖乖地走了。 临走前,她朝慕容雪笑着挥了挥手,“待会见。” 慕容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到那两个人走远后,她忍不住问:“该不会中午我们跟她是坐一桌的吧?” 王月婵苦笑着说:“好像是这样安排的。” 慕容雪哀叹一声,感觉心好累。 “怎么,你怕了?”王月婵揶揄问。 “嗯。”慕容雪一脸认真地回答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很讨厌参加宴会,感觉超级烦人。” 难得慕容雪向自己吐露心声,王月婵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站了起来,“走吧,先去拿下吃的,喝的,填饱肚子再说。” 回到餐桌边,两个人看看对方餐盘里的东西,再看看自己的,相视一笑。 慕容雪餐盘里的,有两个不同口味小餐包,一片烤过的吐司片,两个牛角包,还有有一杯必不可少的咖啡。 王月婵要了一碗馄饨,外加一个青菜包子,一个煎蛋,边上还加了一点酱菜。 一个西式,一个中式,一目了然。 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慕容雪端着空杯子站了起来,“他家咖啡还不错。我去续杯,要帮你带一杯吗?” “跟你一样,黑咖啡就可以了,谢谢。” “好。”说完,慕容雪就走开了。 等她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王月婵也吃完了。餐厅里的高峰期已经过了,两个人也不着急走,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分开前,两个人约定好了出发时间,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为午宴做准备。 十一点三十分,慕容雪准时按响隔壁的门铃。 王月婵身穿香槟色晚礼服,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部分,细长白嫩的脖颈向优雅挺拔,让人联想起白天鹅。 原本黑长直的头发,在她的巧手下像是从发型师诞生的一样,微微卷曲,自然地披散下来。 这是慕容雪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说:“这还是第一次看你穿礼服的样子,太美了!难怪管经理老是跟我抱怨,要求修改公司制度,要求女同事必须穿裙子上班。” 王月婵感到一阵面红耳赤,腼腆地笑了起来,再次认真打量了慕容雪一番,“我也是第一次看你穿裙子,真的是美出新高度了。” “是吧!”慕容雪完全没有谦虚的样子,“这身衣服是莉莉帮我选的。” 金色刺绣将这条黑色马面裙衬托得更加雍雍华贵,上身就只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 且不说慕容雪精致的妆容,就凭这身穿搭,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从睥睨众生的高贵之感。 王月婵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全新形象的慕容雪身上移开,又担心暴露自己的情绪。 “走吧。”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现在下去,应该时间差不多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其他人纷纷侧目。 这种情况,两个人早已习以为常了,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赞赏的目光。 走进宴会厅,宾客已经坐了一半,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热闹极了。 两个人一路往里走,一路吸引着周围人的眼光。 王月婵当然知道,大家视线的对象不单单是自己,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身边的慕容雪。 此刻的她,就像是宫廷剧里走出来的皇后,又像是武侠剧里下一秒就会拔刀相向的女侠,很难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不禁让王月婵感到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抢占新娘风头的嫌疑。 “放心吧。”慕容雪突然俯身凑到王月婵耳边说,“今天是刘芸的大喜日子,谁都不可能压过她的。” 王月婵感到安心了不少,但是转念意识到慕容雪离自己这么近,而且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又慌乱成了一团。 发现自己的话完全没有起到效果,慕容雪把手轻轻搭在王月婵肩的膀上,搂着她步伐坚定地往前走。 “这边,这边……”刘芸的那个堂妹冲着她们一边喊,一边招手。 慕容雪抬手回应了对方,淡淡笑着的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堂妹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满眼都是小星星。 第212章 独属于某人的温柔 王月婵被慕容雪搂住后,思绪开始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木木地跟随她的步伐来到了餐桌旁。 慕容雪松开手后,她的大脑这才像是突然获得了新鲜空气一样,思绪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刘堂妹拍了拍自己边上的椅子,招呼慕容雪坐下。 慕容雪转头用眼神向王月婵求助,但此刻的王月婵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桌上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对慕容雪投来友好相处微笑。 刘堂妹一脸期待地仰头望着慕容雪,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无奈之下,慕容雪只好顺了她的心愿,在她边上坐了下来,王月婵就坐在她的隔壁。 慕容雪端坐在那里,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 其他人不敢直接跟她本人打听什么,便把这些问题都抛给了王月婵。 大部分的问题,王月婵还没有开口,刘堂妹已经抢答了,还夸耀似的说了很多有关慕容雪的辉煌事迹。 “她在学校参加过国家级的辩论赛,可惜队友不给力,屈居亚军……” “上班第一年,她就成了销冠,第二年就提拔到了经理的位置,成为他们公司晋升最快的员工……” “她现在是旗圣的总经理,听姐夫说,在她的带领下,公司的业绩已经快要翻倍了……” 显然,在自助餐厅分开后的这几个小时里,某人做了不少功课。 慕容雪心里一阵无语,开玩笑说:“有些事情,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可惜,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太少了。”刘堂妹惋惜地说,“你好像也没有开通其他社交软件。是真的没有,还是用了别的名字?” 慕容雪苦笑回答说:“我不玩这些的。” “那你微信总有吧?”刘堂妹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我们加个微信吧。” 换作其他场合,慕容雪肯定一口拒绝了。 果然,就不应该答应过来参加婚礼的! 慕容雪心里叫苦不迭,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我叫刘海星,你叫我星星就可以了。”刘海星高兴地介绍起来。 这时,司仪走上舞台,开始讲话了。这说明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今天的主题上。 刘海星撇下慕容雪,站起来准备拍视频的时候,慕容雪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哪里不舒服吗?”她担心地看着王月婵,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疑问。 “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王月婵努力微笑着,想要打消慕容雪的顾虑。 慕容雪没有起疑心,把视线投向舞台。 随着音乐声响起,新郎满面笑容地走向舞台中央。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优雅地朝着新郎走去。 慕容雪专注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偷偷看向王月婵,发现对方眼睛也亮晶晶的。 新人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宴会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婚礼仪式结束后便是宴会环节。 王月婵似乎没什么胃口,第一道菜转到她面前的时候,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第二道菜上了一道汤圆。慕容雪站起来,拿过王月婵的碗,帮她盛了一小碗。 “吃点吧。”她柔声哄道,“晚点你们要坐车回去,饿着肚子的话,很容易晕车的。” 王月婵心里一阵温热,微笑致谢,拿起调羹舀起一颗又大又圆的汤圆,送入口中。 慕容雪这才放下心来,给自己也盛了几颗。 “我也想要。”慕容雪正准备坐下,刘堂妹不客气地将自己的碗递了过来。 慕容雪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刘堂妹听到这话后,可爱的小嘴立刻撅得老高,假装生气说:“真是太偏心啦!” 王月婵不禁被逗笑了,转念一想,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生活中的很多小细节,都表明慕容雪对自己是偏心的。 用钱多多酸溜溜的话来说,这些都是独属于某人的温热,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王月婵感觉心里暖融融的,不再那么迷惘和彷徨了。 刘堂妹似乎不想轻易放过慕容雪,大堂姐见状,连忙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刘堂妹的大腿,并向她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这一桌人,除了刘堂妹和王月婵,其余人面对慕容雪时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恭敬顺从之意。她们或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或是眼含笑意以示讨好,显得有些微妙而又有趣。 后面上的几道菜,慕容雪都主动帮王月婵夹菜。在夹鱼肉的时候,还细心地把鱼刺剔除出去了。 发现慕容雪细心体贴,很会照顾人,大家对她总经理身份的刻板印象大为改观,热情地招呼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身着礼服、满脸笑容的两位新人端着酒杯,向慕容雪她们走来。 吕梁微笑着,扫过桌上的杯子时,心中不禁一紧——这一桌人喝的竟然全都是饮料!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下意识地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做到位,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一脸歉意地看向慕容雪,语气急促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事情太多了,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慕容雪轻轻摆了摆手,温柔地笑了笑:“我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所以不方便喝酒。不过没关系呀,以饮料代酒也是一样的嘛。来,这一杯先敬你们两位,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哟!” 两位新人离开后,刘堂妹又凑了过来,拉着慕容雪要一起拍照。慕容雪拗不过,只能应允。 刘堂妹自然不知道慕容雪不喜欢跟人有亲密接触的事情,拍照的时候恨不得两个人变成连体婴儿,拼命往她身上靠。 看到慕容雪被迫营业的样子,王月婵觉得很可爱。在刘堂妹检查刚拍的照片是否满意的时候,她借口说自己连衣裙的绑带好像出问题了,把慕容雪叫走了。 “谢谢。”慕容雪一边往外走,一边向王月婵投来一个感激的微笑。 “刘芸这个堂妹从小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习惯,自来熟,你别介意啊。” “不会。” “她好像喜欢你?”王月婵试探性地问。 慕容雪耸了耸肩,“喜欢是她的事情,我干预不了。但我真心觉得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很麻烦的事情。” 见王月婵脸色不太对,她又急忙补充说:“我这里所说的喜欢,是两情相悦的那种。” 王月婵笑笑表示理解,喜忧参半。喜的是,慕容雪承认喜欢自己,忧的是,她的喜欢仅限于朋友,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这样也好!”她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就很好。” 回到宴会厅,已经陆续有人离开了。 余娟那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坐到了王月婵这桌。 “要走了吗?”王月婵问。 “还没呢。”说着,余娟朝主桌那边瞟了一眼,无奈地说,“看样子,你爸那桌一时半会还散不了。” “爸没喝酒吧?”王月婵担心地问。 “那倒没有。”余娟欣慰地说,“你爸最听你的话了。医生说的话,都没有你管用。” “那就好。”王月开心地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慕容雪起身准备告辞了,跟余娟等人打过招呼后,径直朝新人走去。 跟吕梁和刘芸道别后,她在门口遇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王月婵。 “我跟你一起上去拿行李。”王月婵笑着说。 “好啊。”说着,慕容雪很自然地伸出胳膊。 王月婵被慕容雪这种破天荒的举动惊呆了,愣了一下,然后释怀一笑,挽着她往前走去。 第213章 不雅视频 快下高速的时候,慕容雪寻思着许莉莉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找自己玩,没想到一个完全意料不到的人却抢先一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慕容雪就不想再见到潘自豪这个人了。 挂了电话,慕容雪考虑再三,终究无法对潘自豪凝重的语气视而不见,出了收费站便马不停蹄地前去赴约。 还是上次的那个农家乐,毫无意外,刘华也在场。 包厢里,乌烟瘴气。换作不吸烟的人,猛一下走进去,起码会被呛得咳嗽几声。 刘华眉头紧锁,神色是慕容雪从来没有见过的沉重,默默地吸着烟。 在他的手边,玻璃烟灰缸里已经躺满了歪七扭八的烟屁股。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雪开门见山地问,语气并不友善。 十一放假前,罗勇已经被释放了。虽然人赃并获,但当时那位女大学生还没有被下药,也没有被罗勇侵犯,只能以非法持有少量违禁药品定罪。 10天行政拘留期满后,罗勇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拘留所。 这让慕容雪大为不满,心里更加不待见刘华他们了。 刘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对潘自豪点头示意。 潘自豪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慕容雪,“你看看这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一男一女,赤身裸体,正在进行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慕容雪知道事情不简单,耐心地翻看看着,努力查找有用的线索。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段不雅视频是偷拍的。 慕容雪努力地辨认着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后,一头雾水地把手机还给了潘自豪。 “你们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些?”她没好气地问。 “照片里的人,是老宋的女儿。”潘自豪把这几个字从嘴唇间挤了出去,然后痛苦地把手扭向一边。 “根据专家的鉴定,视频里的女子应该服用了某种致幻剂,神智并不清醒。” 慕容雪猛地睁大眼睛,“所以说,老宋是为了她的女儿,才……” 潘自豪点点头,眼神越来越犀利。他凝视着虚空中的一个点,仿佛那里就站着一个人,两个人正在用眼神交锋。 “视频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慕容雪问。 潘自豪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刘华,回答说:“昨天。” “昨天?”慕容雪重复了一遍,“可是老宋的葬礼已经过去很久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 潘自豪拼命向慕容雪使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慕容雪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一脸愧疚和自责的刘华,更加困惑了。 现在看来,老宋是为了保全女儿的名誉,才选择了自尽。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威胁老宋的人之前一直没有公布这段视频,显然是遵守了某种约定。 在高层的指示下,大家对外隐瞒了老宋的所作所为,给了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除了慕容雪不赞成这种行为,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结局算是皆大欢喜了。 但现在,对方却出尔反尔,让老宋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缓缓道出了实情。 “罗勇重获自由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虚拟号码打来的电话。”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 慕容雪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在海面接到的那个威胁电话,心跳加速,双手因为愤怒而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极有可能,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便是一直深藏于罗勇身后的那位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 自始至终,此人犹如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一般,悄然隐匿于近来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的幕后背景之中。 每当案件出现新的进展或者转折之时,他便会如同鬼魅般地闪现一下身影,但很快又重新融入那片黑暗与混沌之中,让人难以捕捉其真实踪迹。 好像所有正在上演的剧情,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一场闹剧罢了,而其他人则都是这场闹剧中被他肆意操纵的木偶。 而他本人则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得意地笑着。 这段不雅视频的横空出世,说明刘华的调查已经逼近真相了。 想到这,慕容雪激动了起来,问:“知道他是谁了吗?” 刘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显然对方已经开始害怕了。他让我不要再调查罗勇了,否则后果自负。” 慕容雪恍然大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安静地听着。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想到让老宋的妻女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刘华的脸痛苦地拧成一团, “我就……” “你不应该这么想的。”潘自豪安慰说,“千错万错,是利用这个视频威胁老宋的那个人的错。” “当然。”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慕容雪说 ,“老宋自己也有错,他不应该扰乱司法程序的。如果他早点坦白,说不定这个人已经落网了,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为人父母,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慕容雪感慨说,“老宋的女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老宋只是想要保护女儿免受二次伤害而已。” 听到慕容雪这样说,刘华跟潘自豪对视一眼,表情都轻松了很多。 即便之前意见不合,但是因为大家有共同的敌人,可以重新并肩作战。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慕容雪言简意赅地问。 潘自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刘队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但有些事情不好由警方插手,就需要我们这类人出场了。” “老宋对我有恩,我肯定是自愿出力的,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还需要找几个帮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问题。”慕容雪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得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刘华考虑了一阵,“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我敢肯定,整件事情一定跟罗勇的身世有关。” 潘自豪微微颔首,看着慕容雪一本正经地说:“罗勇并不是罗家的亲生儿子。刘队怀疑他后背的那个人跟他的原生家庭有关联。” 刘华紧接着说:“当时的档案制度还不完善,加上时间间隔太久了,现在想要找出罗勇的亲生父母,需要投入很大的物力和人力。” 他无奈地笑了笑,“碍于程序跟制度的种种限制,警方这边是不可能参与进来的。” 慕容雪突然有点心疼刘华了,坚定地点了点头,安慰说:“对方已经着急了,只要我们不放弃,相信很快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第214章 请假信息 一眨眼的功夫,国庆七天就过去了。 这期间,因为“钞能力”的关系,关于罗勇身世的调查取得了重要的进展。 那天在农家乐告别后,潘自豪直接回家收拾好行李,赶往罗勇养父母所在的城镇。 与此同时,他动员了身边认识的其他人,大规模地排查罗勇这些年的人际关系,希望能够双管齐下,找到有用的线索。 当他调查到罗勇的亲生父母就生活在70几公里开外的小镇上的时候,滨城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按理来说,罗勇刚到滨城,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第一年肯定混的很一般。”潘自豪在电话里说,“我同行调查了滨城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摩托车俱乐部,发现这家伙来槟城不到半年就加入了当时一个比较出名的俱乐部,而且开了一辆价值20几万的新款摩托车。” “他们几个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发现当年的罗勇在一家KtV打工。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当时在那里上班的人,得知罗勇只是名义上的员工,很少待在店里。就算来,也基本都是带朋友过来鬼混的,完了还赊账。而且,罗勇从来没有偿还过这些钱,甚至提都没有提过。所以他们私底下猜测,罗勇肯定是老板的什么人。” “这家KtV不会跟孙国杰失踪前所在的是同一家吧?”慕容雪问。 “那倒不是。”潘自豪回答得很谨慎,“但不排除背后的老板是同一个,刘队已经派人在调查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慕容雪问。 “目前,我知道罗勇的亲生父亲姓周。”潘自豪打了个哈欠,“这个镇上有好几个以邹为主姓的村子,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辛苦了。” 潘自豪嘿嘿笑了两声“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你还给我开工资呢。” “我有充足的理由找出罗勇背后的这个人!”慕容雪沉声说,“就算不是花钱找你,我也会拜托其他人的。” “总之,谢谢啦。”潘自豪嬉皮笑脸地说,“我一直会让你感到物超所值的。” “尽力就好。” “收到。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就不打扰你了。” 慕容雪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想到什么,手停在了半空中。 明天就要上班了,隔壁的王月婵似乎还没有回来。 找到王月婵的微信头像,点进去后,她举起的大拇指再次停滞在了半空中。 也许,她已经回来了,只是自己的注意力都在案件上,所以没有注意到而已。 再或者,她可能坐明天第一班动车回来,然后直接赶往公司。 犹豫再三,她放弃了给王月婵发信息的念头,熄掉屏幕,马上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王月婵的请假信息,表示自己家里有点事情,可能要再待几天。 慕容雪马上就想到了王强,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爸很好,谢谢关心。”王月婵回复说。 慕容雪:那就好。公司这边有我,你就不用担心,慢慢来就好了。 王月婵:谢谢。 看到这条信息后,慕容雪便收起来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后,她下意识地朝王月婵家看了一眼,莫名感到有点失落。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远远地,茶水间里传来了吕梁谢谢大家祝福的愉快声音。 岩板餐桌上,躺着两只打开了的,装饰精美的红色礼盒。 边上站着几个人,俯身高兴地在里面挑选中意的糖果。 吕梁已经在公司发过一次喜糖了 ,这次又带来一些没有分完的。 看到慕容雪,吕梁热情地喊她来吃糖果。 钱多多从自己手掌心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慕容雪,“这个超级好吃!” “谢谢。”慕容雪剥开放进嘴里,在钱多多期待的眼神下,笑着表示赞同。 钱多多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好像这颗巧克力是她亲手做的,并且获得了慕容雪的认可一样。 很快,慕容雪就端着咖啡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她跟其他人一样,还没有从假期中走出来,干什么都提不上劲。 处理完手头紧要的两件任务后,她感到百无聊赖,时间因此也变得漫长起来。 快要下班的时候,钱多多过来找她。 “月婵姐不在,我跟欣姐打算叫外卖,要帮你点一份吗?”钱多多问。 “不了,谢谢。”慕容雪微笑着说,“我中午去林婶那吃。” 看到今天只有慕容雪一个人过来,林翠萍便随口问:“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月婵呢?” “她家里有事,还没有回来。”慕容雪回答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担心王月婵。 “这样啊。”林翠萍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给慕容雪盛菜,“今天的咸菜烧鸡很好吃,要来点吗?” “好啊。”慕容雪心不在焉地说,为自己的反应惊讶不已。 原来,王月婵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国庆七天假期里,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本来的这个时候,王月婵应该就坐在自己对面。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是在她家里吃的,然后自己负责洗碗。 现在,这种规律被打乱了,自己感到浑身不自在。 从餐厅出来,她一直被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影响着,兴致缺缺地来到了城市阳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老位置还没有被其他人占据。 她一边眺望江面,一边抽着烟,心里想的却都是王月婵的事情。 仔细回忆之后,她越发感觉王月婵之所以没有跟自己说一个具体的原因,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了这种怀疑后,她就更加担心了,好在潘自豪的电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邹文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潘自豪怕劈头盖脸地问。 慕容雪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他是谁?” “刘队已经调查到了,那两家KtV幕后的老板就是这个叫邹文的人。虽然我还没有找到罗勇的亲生父母,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个邹文跟罗勇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潘自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而颤抖着。 “这个邹文多少岁了?”慕容雪问。 “他比罗勇大四岁。” “这两个人是亲兄弟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具体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幕后玩家终于要现身了吗? 以危险为食物的慕容雪,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感到害怕。 第215章 可疑车辆 跟猜测的一样,邹文这个人藏得很深。随着刘华那边调查的深入,发现越来越多可疑的地方。 邹文参与了很多生意,但从来都是以“影子老板的身份,几乎很少露面。 到目前为止,除了名字,还有一张他二十几岁时候拍的照片,邹文对于慕容雪他们而言,依旧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邹文不是他的本名,而且他也可能已经不在滨城了。 刘华让人在系统里查了个底朝天,逐一排查了叫邹文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跟目前所在相符的人物存在。 这样一来,潘自豪那边的调查变得至关重要。只要他那边能够找到罗勇的亲生父母,邹文的真实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 当潘自豪跟刘华在努力奔走的同时,慕容雪也没有闲着。 后面几天,她每天晚上点都会跑到孙国杰之前上班的那家KVt外面蹲守,打算碰碰运气。 毫无疑问,今天也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慕容雪心里一阵懊恼,感觉自己就是在浪费时间,捻灭烟头,准备回家了。 “美女。”一名穿着白色衬衫,敞开衣领露出大金链子,满面油光的男人走了过来,“你一个人吗?要不要跟哥哥进去玩啊?” 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滚!”慕容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屑地走开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身后的男人怒骂道,快步追了上来,“你开个价好了,老子有的是钱。” 慕容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淡淡地笑着。 男人以为慕容雪听到钱心动了,表情立马和善了许多,上下打量着,讪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你别担心,哥哥很会疼人的。” 慕容雪依旧带着淡淡的笑,突然抬手狠狠地扇了男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 “你!”男人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愤怒与惊愕。 “我这人耳朵不好,听不了污言秽语。”慕容雪冷冷地说道,“一巴掌一万块 ,管够。还要吗?” 男人气急败坏,但第一次遇到慕容雪这样的。她越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他就越是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路过的人小心翼翼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什么看!”男人把对慕容雪的愤怒出在了吃瓜群众身上,主要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 “我要走了。”慕容雪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你的收款码。” 没想到慕容雪来真的,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陪我喝两杯,这事就算翻篇了。否则的话,今天晚上你哪里都别想去了。” 慕容雪冷哼一声,“大不了咱们派出所见!你皮糙肉厚的,等到了那边,估计连印子都看不到了。” 一听要去派出所,男人有点怂了,又不想丢面,只能做出一副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但也只是对慕容雪怒目而视,没有更激烈的举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 油腻男人顿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朝轿车招了招手。 慕容雪也来了兴趣,转头看向轿车,想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然而,轿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甚至连车窗都没有降下一条缝。 慕容雪心里很纳闷,再看向油腻男人。 男人表现得很惊讶,同时还有强烈的不满。 他撇下慕容雪,朝轿车走了过去,嘴里嘟囔着,“他奶奶的,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的……” 慕容雪觉得更加有趣了,视线随着男人的背影移动着。 眼看油腻男人马上就要走到跟前了,黑色轿车突然缓缓移动了起来,然后加速离开了。 慕容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记住了这可疑车辆的车牌号码。 汽车开远以后,看到男人站在马路牙子边上,茫然无措,在风中凌乱的样子,慕容雪觉得很好笑。 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催促说:“我没时间陪你玩,赶紧的。” 油腻男人惊讶地看着慕容雪,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慕容雪莞尔一笑,“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起开。”男人闷声闷气地说,“老子今天没心情陪你玩了,哪里凉快,哪里去。” “那一巴掌就算白打了吗?”慕容雪意味深长地笑着。 油腻男人生无可恋地瞪着慕容雪,用肩膀撞开慕容雪,闷闷不乐地朝KtV大门走去。 没想到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慕容雪感觉兴致索然,连步行回家的念头都打消了,拿出手机叫了一个网约车。 上车后,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辆轿车的影像。 “帮我查个车牌。”慕容雪打电话给潘自豪,“号码我待会发你微信。” 她有一种预感,估计最后也查不到什么东西的,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无法视而不见。 快到家的时候,潘自豪打来电话。 “这辆车是租赁公司的。”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慕容雪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 “坦途。” 慕容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坦克的坦,旅途的途?” “没错。”听出慕容雪语气中的激动,潘自豪问,“这辆车怎么了?” “罗勇之前驾驶的那辆路虎,也是这家公司的。” 也许,刚才坐在那辆车里的人就是邹文。邹文肯定是认识自己的,所以才没有露面。 想到这,慕容雪懊悔不已,对电话那头说:“可以让老刘调查一下这家租赁公司,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下车后,没出车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听到王月婵在喊自己,慕容雪心疼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不由自主地笑着转过身来。 “事情都处理好了?”慕容雪问。 王月婵点点头,然后拖着行李箱跟慕容雪并肩走着。 “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星期,公司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她一边走,一边问。 “慕容雪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回答说:“没有吧。” 王月婵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歪着头问:“设计部的小程订婚了,你都不知道吗?” “是吗?”慕容雪耸了耸肩,“都没听谁说起过啊。” “谁让你最近中午都一个人吃饭。”王月婵不以为然地说,“不然的话,肯定早就从多多那里知道了。” 慕容雪这才发现,王月婵不在的这些日子,自己从来没有跟钱多多她们一起出去吃过饭。 前面两三天,钱多多还会当面,或者发信息询问自己,后面可能自己表现得太冷漠了,感觉自讨没趣,所以干脆就不问了。 她有种被抓包的感觉,笑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多多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么啊?”王月婵又问。 慕容雪赶紧抓住机会,替自己的行为找补说起了调查的事情。 听说慕容雪刚从KtV回来后,忍不住责备说:“你这样做太冒失了!万一真的遇到对方,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雪刚想反驳,看到王月婵担心着急的样子,转而乖巧地笑着。 “我是认真的。”王月婵在慕容雪家门口站定,转头严肃地看着她。 “知道了。”慕容雪郑重承认说,“我会小心的。” “这还差不多。”王月婵宽慰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慕容雪心情无比愉悦地说。 与此同时,邹文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把玄关柜上的摆件统统扫到了地上。 他猜测警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而且对罗勇的调查还在继续深入。 老宋出事后,他不敢贸然行动,这段时间很低调,很少露面。 今天,他跟油腻男人约好了要谈生意上的事情,这才出门的。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慕容雪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得不考虑对策。 考虑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准备出海的船。”他用命令的口吻说,“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216章 一个电话 第二天中午,当王月婵发信息问慕容雪,中午要不要去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 肯定的答复已经在嘴边的,慕容雪想了想还是改口说:“你们去吧,我中午要去个地方。” 挂了电话,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今天中午跟王月婵她们一起吃,她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了,钱多多到时候对自己的挖苦。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已经意识到了,是因为有王月婵在,跟钱多多和陈可欣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才感觉到自在的。 否则的话,她更愿意独来独往。 慕容雪跟王月婵她们在办公楼前分道扬镳,打车去找刘华,两个人约在附近的面馆见面。 赵括紧跟在刘华身后走进店里,举目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吸溜面条的慕容雪,表情不太乐意,明显是被迫过来的。 慕容雪抬起头,跟赵括四目相视,态度很冷淡。 这家店,刘华他们常来,所以按照平时的习惯,要了两碗牛杂面。 “汽车租赁的事情,我让小赵去调查的。”刘华掰下一颗大蒜,开始撕去外面的表皮,“具体让他跟你说。” 赵括叹了一口气,“这家公司是专门做高档车业务的,名下有三十多辆各种品牌的豪车,价值超过四千万了。” “公司法人叫李红,今年57岁,xx省xx市xx县邹岙村人……” “是邹文的那个邹字吗?”慕容雪打断他,感觉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心潮澎湃。 赵括不满自己被打断,哀怨地瞪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不想再说下去了。 “我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子豪了。”刘华接起来说,“不可能这么巧了。有了这条线索,相信他那边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慕容雪高兴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警惕地看着赵括。 “没事。”刘华解释说,“他是自己人。” 赵括更加不爽了,冷哼一声。 正好这个时候老板把牛杂面端上来后,依次摆在刘华他们跟前。 “先吃。”刘华努力活跃气氛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括夹起一大筷子面条,猛的吸溜在嘴里,恨恨地咀嚼起来,发泄对慕容雪的不满。 慕容雪无奈地耸了耸肩,吃完了自己碗里剩余的面条。 耐心等刘华他们吃完后,她问:“假如这个李红就是邹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目前,我们对邹文的情况知之甚少,手里也没有任何直接指向他本人的证据,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赵括赞同地点了点头,努力无视掉慕容雪的视线。 “就算他是千年的狐狸,总是会有破绽的。”慕容雪说,“罗勇就是这个铜墙铁壁上最薄弱的一环。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有血缘关系,肯定会相互联络的。” “未必。”赵括反驳说,态度十分强硬,“我已经跟踪这小子很久了,从来没有见到其他可疑人物。” “这只能说明对方防范意识强,知道隐藏自己。”慕容雪回怼说,“给刘队打威胁电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了。换作是你,会继续抛头露面吗?” 慕容雪的话很有道理,赵括无力反驳,再次不爽地别过脸去。 刘华只能承认赵括跟慕容雪白字不合,并不想让两个人冰释前嫌,就事论事地说:“不管怎么说,就算我们抓住了邹文,想要让他伏法认罪,罗勇肯定是最关键的人物。在此之前,对他的调查肯定是不能松懈的。” 赵括答应了一声。 从店里出来,刘华借口自己买烟,把慕容雪跟赵括丢在了路上。 赵括已经走开了,想想气不过,转身叫住慕容雪,质问:“你凭什么怀疑我?我虽然不是英雄电影里演的那种警察,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先入为主了。”慕容雪说,“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看着慕容雪不咸不淡的态度,赵括更来气了,“你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慕容雪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据我所知,这样说的人,基本都是处于自卑,而不是真的被人瞧不起过。” 赵括双手握拳,突然松开了。 “不可理喻。”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慕容雪看了一眼手表,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年初定下的业绩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慕容雪从打了鸡血的状态走了出来,进入了某种倦怠期。 现在是最后一个季度了,各种“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会议开始渐渐变多。 慕容雪的心早就已经不在公司上了,偶尔还要被迫参加这种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会议,就会感觉很烦躁。 喝完一杯咖啡,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发出去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是由她主持的,所以不得不强迫自己露面。 走进会议室,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自己并没有知道了,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会议,关乎大家年底看的红包,自然更加上心啦。”王月婵走过来,笑着说。 慕容雪莞尔一笑,“确实。” 会议开始后,慕容雪简单总结了今年的工作成果,随后便开始谈及年底奖金分配细则。 听说今年大家的年终奖将会在原来的标准上调10%,然后额外奖励年薪的20%后,会议室里里面炸开了锅。 坐在慕容雪左手边的管经理乘机凑到慕容雪耳边,担心地问:“这件事,总部知道了吗?” “当然。”慕容雪揶揄说,“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你该不会又是自己倒贴了一部分吧?”管经理狐疑地看着她。 慕容雪嘿嘿一笑,“都一样。” 管经理一阵无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把钱当成一回事的。 “只能说,是我格局太小了”他喃喃道。 其他人也在热烈地讨论着,脸上洋溢着天降横财的激动之情。 突然,王月婵的手机响了。 王月婵不抱歉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屏幕,对慕容雪说,“我去接个电话。” “好。”慕容雪无法忽视王月婵看到手机屏幕后,一闪而过的在不自在表情。 因为是慕容雪主持的会议,按照她雷厉风行,效率至上的性格,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然而,直到慕容雪宣布散会,出去接电话的王月婵还是没有回来。 这让慕容雪更加担心了,寻思着该不该关心一下。 前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王月婵敲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王月婵终于没有了之前的镇定,慌慌张张的说,“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现在马上要赶回去。” “需要帮忙吗?” 王月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暂时不用,我已经叫了车,再过五分钟就到留下了。” “好。”慕容雪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 王月婵点头答应着,快步走开了。 慕容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 心事重重地抽了起来。 显然,王月婵家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第217章 你怎么来了? 王月婵辗转难眠。 凌晨三点左右,她起来上了一趟卫生间,重新回到被窝,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好不容睡得沉了,朦胧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屋子,整个人又渐渐清醒了。 没一会儿,屋子外面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知道这是妈妈起床准备做早饭了。 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也起床了,径直走向厨房。 “你起这么早干嘛?”余娟一脸憔悴,显然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爸还没醒吗?”王月婵倚靠在柜台边,担心地问。 “前半夜,你爸气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疼醒了,吃了止痛药,又折腾了一阵子。”余娟心疼说,“今天早上,我起床,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累坏了。” “真没想到,大伯一家是这样的人!”王月婵愤愤不平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余娟长叹一声,沉吟良久,终于将自己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吐而快。 “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有些事情,我跟你爸不愿意让你知道而已。毕竟,那些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 其实,即便父母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起过王月婵还是多多少少,从村里人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妈妈在这个家里受了委屈,王月婵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刚嫁过来的时候,你爷爷奶奶对我还是不错的。”余娟感慨说,“有时候,我跟你伯母有点什么,他们还会帮着我说话。” “但是,自从我跟你爸打定主意不生二胎了之后,他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可能,也有故意气我们两个的意思吧。” 看到王月婵脸上凝重,余娟语重心长地劝慰说:“你千万别多想。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是我跟你爸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养儿防老这种思想就是错的!”她语气坚定,“村里那个刘老头家有三个儿子,到头来哪个都不待见他。轮到住在哪个儿子家,就得看儿媳妇的脸上,别提有多惨了。” 王月婵在心里唏嘘不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总之,人就得靠自己。能享受儿女的孝顺,自然最好。不能的话,也没什么好冤的。”余娟沉声说。 “分家的时候,你爷爷把好的东西都给了你大伯家,只把山脚下那个破房子给了我们。为此,我跟你爸没少吵架。” “你爸这个人天生不争,不爱抢。吵着吵着,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这事也就算过去了。靠人不如靠己。我跟你爸一步一步,努力赚钱养家,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自从你参加工作之后,家里的条件就更加宽裕了。”余娟的脸色满是自豪,“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在看你那个堂哥,整天不务正业,这把年纪了还要靠父母养着。” “现在一想,我真该庆幸自己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余娟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不然啊,肯定也会被爷爷奶奶宠坏了的。” “正应了那句老话。”王月婵开玩笑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余娟微微颔首,“谁说不是呢?我刚你爸做梦都没有想到,山脚边的那个破旧老屋竟然被拆迁到了。” “他们现在就是无理取闹。”王月婵想起昨天的事情,忍不住气鼓鼓地说,“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把最坏的,没人稀罕的祖宅留给了我们 ,自己搬去住新盖的小区。” “现在轮到拆迁了,他们竟然好意思说祖宅也有他们的份。真是太不要脸了!还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歪曲事实,说我爸占了他们的便宜。” “所以,你爸才会这样生气啊?”余娟说,“当年,他想着大哥家有儿子,而且自己年轻力壮,有的是机会改变现状。毕竟是一家人,自己吃点亏就吃点吧。没想到,他们现在会倒打一耙!” “总之,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妥协的!”王月婵笃定地说,“他们这种人只会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放心吧,你爸这次铁了心要跟他们杠到底。他说自己彻底心寒了,真要老死不相往来就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心里还是不愿意两家人闹到这种地步的。 “你爸说了,钱已到账就转给你。”余娟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喜悦,“你在滨城待了那么久,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我自己有钱,而且也没有买房的想法。”王月婵笑着说,“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吧。看病吃药,有的是花钱的地方,还要留一部分养老钱。” 余娟欣慰地点点头,“我跟你爸老了,留着这么多钱干嘛?都放你那,我们要用了再找你不就好了?” “再说吧。”王月婵由衷感到开心,因为自己是王强和余娟的女儿。 下午,王月婵跟余娟从超市采购回来,一路上说说笑笑。 进入小区没多久,王月婵看到前面站着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余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一沉,气愤地瞪着对方。 王昊笑嘻嘻得迎了上来,“叔没跟你们一起吗?我按半天门铃,都没人理我。” 王月婵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从他边上绕过去,径直往前走。余娟紧随其后。 王昊耸了耸肩,双手插兜跟了过来。 王月婵停下脚步,转身对他怒目而视,“我家不欢迎你,你就别跟过来了。” 王昊咧嘴笑了起来,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怎么,这还没拿到钱呢?已经看不上我这个穷亲戚了?” 王月婵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别再过来找我们了!” “不想让我继续烦你们,可以啊。”王昊讪笑着说,“祖宅动迁的钱一家一半。拿到属于我的那部分,就算你求我来你家,我都不愿意。” 王月婵哼笑一声,“说起来,真的要感谢大伯。要不是他当年怕我爸反悔,拉着人家把土地证跟房产证都更正过来了,这事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现在,土地证跟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爸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跟你们就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强气一时语塞,急败坏地瞪着她,怒气冲天。 突然,他像逼逼入绝境的人一样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可以这样!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说着,他朝王月婵冲了过去,死死滴拽着她的胳膊。 “放开我。”王月婵的手臂被捏得生疼,微微蹙眉,厉声喝道。 余娟被王昊的反应吓到了,丢下手里的购物袋,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想要把两个人分开。 “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分!”王昊双眼通红,“你休想一个人全都拿走。” “神经病!”王月婵努力想从王昊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终于忍无可忍,抬脚猛地踩到向他的脚背。 王昊穿了一双帆布鞋,幸亏王月婵穿的是运动鞋,但还是疼的一时间顾不上王月婵,松开了双手。 “你这个泼妇!”他骂道。 王月婵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弯腰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转身要走。 王昊瞬间忘记了疼痛,再次扑了上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王月婵一脸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 王昊顿时急火攻心,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上前来,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捏住王月婵柔弱的双肩,并疯狂地用力摇晃起来。 “救命啊!”余娟眼见形势不妙,惊恐万分地扯着嗓子高声呼喊求救。 下一秒钟,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从余娟眼前疾驰而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王昊已然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刻,他正用一只手捂着另一边的肩膀,脸上的五官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变形,看上去极为狰狞。 王月婵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慕容雪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王月婵的问话。她径直走到王月婵面前,满脸关切,焦急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有没有受伤?” 面对慕容雪如此热情的关怀,王月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我没事。”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不远处望去。 看到刘芸的那一刻,王月婵瞬间明白了一切,心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感动。 第218章 今后的打算 一行人撇下王昊离开了。慕容雪走在最后,时刻提防着对方会继续纠缠。 回到家,余娟下意识地把门反锁上,脸上的表情这才轻松了下来,对慕容雪表示感谢。 王月婵紧跟着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从月婵姐家拿衣服,离开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慕容经理。”刘芸接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她很担心,我就说实话了。” “抱歉。”王月婵有点局促,“我本来以为事实很清楚,很快就会解决的。没想到我堂弟蛮不讲理,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闹事。” 王月婵担心王强知道刚才的事情,又要动气,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外面有动静,王强开门走了出来。后脑勺翘起的头发,显然是刚刚睡醒。 看到刘芸跟慕容雪,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的他,亲切地跟两人打过招呼,并领她们去客厅入座。 王月婵跟余娟两人也忙活一起来,一个负责泡茶,一个负责切水果。 “家里没有咖啡,只能用茶代替了。”说着,王月婵把装着绿茶的玻璃杯放在慕容雪前面的茶几上。 “谢谢。”慕容雪笑着说。 把另外两只玻璃杯放在刘芸跟王强前面后,王月婵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想到慕容雪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过来的,她就不敢坦然地直视慕容雪的眼睛,担心会暴露自己,因此完全没有发现慕容雪的感应其实跟她差不多。 慕容雪实在想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解释自己此刻坐在王强家客厅的原因。 当时,她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隔壁的门开着,以为是王月婵回来了,就走过去打招呼。 那天王月婵走得十分仓促,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直接从公司赶回家了。得知刘芸要回老家一趟,就拜托她来家里拿几件换洗衣物。 刘芸说王月婵的堂哥就是个小混混,见钱眼开,看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完她的话,慕容雪马上提议自己开车送她回去,还让她把动车票给退掉了。 来的路上,她还在心里抱怨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不知道见面后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找补。 结果,她跟刘芸刚走进小区,就听到了余娟的呼救声。 “月婵能遇上你这样的领导,真是太有福气了。”王强笑着说,“听说啊,现在整栋楼里的人,都羡慕在你们公司工作的人。有些都在打听,想要换工作到你们公司呢?” 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 “阿梁说,今年的年终奖很可观。”刘芸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加上之前的积蓄,已经够首付跟装修的费用了。我们打算过完年,就去看房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余娟端着果盘走过来,然后看向王月婵,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吧,自己的房子跟租来的房子,还是很不一样的。” 刘芸听出来话里隐含的意思,问:“你们打算给月婵姐买房吗?一起啊,说不定还能优惠点呢?” “我们两个是有这个打算。”王强高兴地说,“其实呢,我早就就这个想法的。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情况,以月婵的收入,其实早就可以在滨城安家落户了。” “爸,这跟你没关系。”王月婵略带不满地看着他,“我的收入快速增加,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赚得多,花得也多。比起背负30年的房贷,我宁愿租房子住,无债一身轻。” “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余娟骄傲得说,“等这笔拆迁款到了,你可以选个合适的,全款买下。” 王强连连点头,见女儿似乎还是不感冒,于是说:“这几年,我眼睁睁看着房价蹭蹭蹭涨上去了。买得越早,升值的空间越大。” 他看向慕容雪,“你说是吧?” 慕容雪想了想,“按照我的理解,这几年内,买房自己住可以考虑,投资的话还是算了。” 王强没想到慕容雪会泼冷水的,但是想到她的履历,还是很谦虚的请教起来:“你觉得房价会跌?” “可能吧。”慕容雪笑了笑,“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管他呢。”余娟对王强说,“反正我们是自住的,管它涨还是跌。” “没错。”王强慈爱地看向王月婵,“搞定这件事情后,再给你寻一个好婆家,我跟你妈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爸~”王月婵快速看了慕容雪一眼,“你别老提这件事了,行吗?” 王强斩钉截铁地说:“那不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以慢慢来,但我跟你妈的岁数摆在那里。你早点结婚生子,我们还有精力帮你分担分担。” 可怜天下父母心。尽管王月婵不喜欢爸爸当着慕容雪的面说这些,还是无法开口反驳,默默地听着。 见王月婵听进去了,余娟满意地笑了。她看了一眼时间,热情地留慕容雪在家里吃晚饭。 慕容雪还没来得及问王月婵今后的打算,于是答应了下来。 “明天不用上班,干脆晚上住下来吧。”王强提议说,“家里有多余的房间。” “不了。”慕容雪说,“吃过饭,我就回去了。” 余娟也过来劝她,“吃完饭,天都黑透了。干脆留下来吧,明天一早再走。” 王月婵知道慕容雪是不习惯住别人家里的,也知道她不太好意思拒绝长辈的热情,于是开口帮她说话。 见女儿这么说,王强跟余娟只能作罢。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刚才谢谢你。”慕容雪对王月婵说。 “刚才楼下的事情,我也还没来得及谢你呢?”王月婵莞尔一笑。 “你们两个都这么熟了,这么客套干什么?”刘芸忍不住吐槽说。 慕容雪跟王月婵相互看看,释怀一笑,紧张感缓解了很多。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慕容雪问。 王月婵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是实话,我还没有想法。面对大伯一家,我感觉真的是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真的太无奈了!” 慕容雪详细询问了具体情况,得知土地证跟房产证上都是王强的名字后,安慰说:“在这种情况下,钱是直接打到你爸账户上的,只要你们不愿意给,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就算他们去打官司,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利于他们的证据,这会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嗯。”王月婵轻声应道,“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拿不到钱,隔三差五来家里闹事。他们年纪大了,我爸身体又不好……” “要我说,你就听姨夫的,在滨城把房子卖了,把他们接过去一起生活。”刘芸说,“这种人,惹不起,只能躲远点了。眼不见,心不烦。” 慕容雪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一来,你爸去医院复查都不用来回折腾了。” 王月婵渐渐改变了想法,开始认真考虑买房的事情了。 吃饭的时候,刘芸把自己的提议又说了一遍。 王强跟余娟一开始并不同意,不想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最后,王月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做通了两位老人的思想工作。 吃完饭,王月婵送慕容雪到车边。 “你就别着急回去了。”慕容雪想到王昊,提议说,“等这边事情都弄完了,直接带你爸妈回滨城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王月婵听到对方说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灿烂地笑着。 慕容雪拉开车门,转过头对王月婵说:“你回去吧,我走了。” 王月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舍,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慕容雪驾驶着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逐渐消失在了王月婵的视线之中。 王月婵依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第219章 怒火攻心 客厅里,王伟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愁眉不展。 王昊坐在他的对面,闷闷不乐地喝着自己家酿的烧酒。 “不要再去你叔家闹了!”王伟探出身子,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再这样下去,村子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俩淹死。” “你难道不想妈回来了吗?”王昊怒气冲冲冲冲地质问道。 王伟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你不想妈回来,但我总得娶媳妇的吧?”王昊说,“小华问我山边的祖宅是不是被政府征收了,我说是。人家父母第二天就喊我去家里吃饭了,表示可以把女儿嫁给我,前提是先把房子准备好。” “我打听过了,新开铺那个小区最近有几套工抵房推出来,价格比之前便宜了三十几万,现在一百万多左右就能拿下。” 王伟瞥了他一眼,“人家就是不给你,难不成你能去抢吗?” “都怪你。”想到现在的处境,王昊抱怨说,“当年特地把在外地打工的叔叔叫回来办理证件,不然的话,房产证跟土地证上写的还是爷爷的名字。” “臭小子!”王伟厉声喝道,“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真要找个人怨,就去找你妈。” “当年,我是没想做那么绝情的。”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吐出来,“毕竟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街坊邻居也都看着。” 王昊无言以对,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他们两个人一个抽烟,一个喝酒,想到自己跟那么大一笔钱失之交臂,心里堵的慌。 “祖宗留下的东西,本来就是给儿子和孙子的。当初是叔跟婶死活不要生第二个孩子的,怎么好意思要家里的东西呢?”王昊嘟囔道。 毕竟是亲兄弟,听到儿子说这话,王伟还是觉得很刺耳的。 “谁能想到山沟沟里的破房子现在这么值钱了呢?”他感慨说,“只能说,这都是命啊!咱们就认了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你少喝点。我先去睡了。” 听到关门声后,王昊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重金属摇滚乐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他的手指刚碰到酒杯,又收了回来,调转方向去拿边上的手机。 “嗨,宝贝儿。”他讪笑着说,“想我了吗?” “你这个骗子!”电话那头的女人劈头盖脸地骂道,“我听人家说了,山边的房子压根就没有你们家的份!” 王昊知道事情败露了,硬着头皮说:“那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他懂个屁!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房子,当然是留给我的了?” 女人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叔家真的会妥协吗?” “他就一个女儿。死了之后,这些东西总不能流到外姓人手里吧?”王昊说,“只要他还承认自己姓王,就应该把祖先留下的东西还回来。” “你堂妹不会有意见吗?”女人问。 “就算有意见,她又能怎么样?谁叫她生来不是男儿身?”说着,王昊举起酒杯 抿了一口。 “听说你这个堂姐很会赚钱,的确不应该惦记家里的东西。”女人附和说,“在我们农村里,家里的财产田地谁家不是留给儿子的?也没见那个女儿闹着要争家产的?” “是吧?”王昊高兴地笑了起来,“我俩结婚后,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滚!”女人娇嗔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谁要跟你生孩子?丑话说在前头,我爸态度坚决,没有房子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的。” “我爸说,这些天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收到拆迁款了。再过几天,你这边要是还没有动静,我爸肯定棒打鸳鸯的。” “我喜欢你,但是绝对不可能忤逆我爸的意思。所以,你可得抓紧了。” “放心吧。”王昊举杯一饮而尽,“这个星期内,我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那我等你好消息哦。”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王强手持电话,愣了半天,脑子里乱作一团。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两天后,睡得正香的王昊被聒噪的重金属乐铃声吵醒。 “姓王的,你这个王八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王昊刚想开口狡辩,对方完全不给他机会,啪一声挂断电话。 王昊马上打回去,对方没接,又连着打了几个,直接被拉黑了。 王昊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小华比自己小九岁,身高跟长相不算出众,但也还过得去,胜在年轻。 他心里很清楚,错过了小华,自己这辈子怕是只能跟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老女人”相处了。 两个人厮混了半年,多少有点感情。他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于是穿戴整齐,提着一盒护肤套装,两瓶汾酒出现在了小华家门口。 开门的人是小华的母亲,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小华的父亲没好气地说,“这边不欢迎你!” 王昊讨好地笑着,抬头可怜巴巴的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华,希望她能站出来帮自己说几句话。 小华有点心软了,往前走了两步,又被爸爸一个凌厉的眼神逼得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怎么了?”王昊明知故问。 小华父亲瞪了他一眼,喝道:“你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是傻子,对吗?” “我没有。”王昊急忙解释说。 小华父亲冷哼一声,“村书记跟我说了,钱昨天就已经打给王强了。你那份钱呢?” 王昊知道隐瞒不过去了,把锅甩给王强,说他不念手足亲情,想要独占拆迁款。 “你别跟我说这些。”小华父亲强硬地打断他,“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就再重申一次。” 他顿了顿,果决地说:“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纠缠小华了。宝叔家前天拿到了钱之后,转头就去隔壁小区买了一套精装房。” 王昊瞬间石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小华。小华眼神闪躲,扭头看着没有开启的,黑着屏幕的电视机。 小华跟他家人一样,都是很现实的人。 他明白是这么回事了,愤怒地握紧双拳。 小华父亲知道意思他已经理解进去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送客。 “东西你都拿回去吧。”他指着茶几上的礼品袋说,“以后不要再找小华了。” 王昊默默地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缓步朝门口走去。 小华妈妈把东西地到他手里,被他推了回去,“就当我替小华孝敬你们的吧。” 小华妈妈对王昊印象一直不太好,此刻突然有点心疼他了,柔声说:“那就谢谢了。” “对不起。”小华站在玄关前,小声说。 “我懂。”王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祝你幸福。” 浑浑噩噩地,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王强家小区门口了。 门卫大爷认出了他,想到他之前闹事的样子,不待见地说:“回去吧!你叔一家都去滨城了,家里没有人。” “他们去干嘛?” 当然是躲你啊! 门卫大爷在心里嘟囔道,幸灾乐祸地说:“听说他们要在滨城买房子,以后都住在那边了。” 凭什么! 王强当即怒火攻心,从脖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咬牙切齿。 门卫大爷见状,悻悻地走回道保安室里,隔着玻璃窗打量着他。 王强抬起头,头顶明明是蓝天白云,但他的眼里却是灰蒙蒙一片。 离开小华家前,他看到小华的眼眶红了。他这才意识到,两个人是真心喜欢过。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与此同时,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兴高采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城市生活的怀抱之中。 她们的幸福,是完完全全建立在自己痛苦之上的。 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容忍! 第220章 保持距离 “房子看的怎么样了?有看到合适的吗?”慕容雪问,一边跟王月婵并肩朝电梯走去。 “算是有所收获吧。”王月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若无其事地说,“昨天我们几个逛了七个楼盘,累死了。最后,大家一致觉得‘景瑜潮鸣’这个楼盘不错,周边配套设施齐全,离公司也就三公里多,坐公交很方便。” “挺好的。”慕容雪心不在焉地回答说。 到公司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安静地走着,气氛很微妙。 这种情况,是在王月婵和她爸妈回来后的第二天开始的。 滨城的那天晚上,余娟就接管了王月婵家的厨房,烧了一桌拿手好菜,邀请慕容雪过来吃饭。 那天正好是本该在王月婵家吃饭的日子,慕容雪习惯性地答应了。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四个人都很自在,聊的话题主要就是着买房和装修,表达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突然,王强话锋一转,对王月婵说:“爸也是看新闻的,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迟迟不结婚,就是因为房价太高了。你们现在不像我们那时候,总觉得有了房子才能成家。” “虽然咱们家实力有限,但总归房子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他欣慰地笑着说,“所以啊,只要是遇到看对眼的,男方家有没有房子,我感觉是无所谓的。” 王月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们呢?到时候住哪里?跟我们一起住的话,人家心里不一定乐意吧。” “我跟你妈可以回去住啊。”王强态度强硬,“那边的人房子总不能一直空着的。” 王月婵不耐烦了,微微蹙眉,“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们留在滨城,我才同意买房子的。” “到时候再说吧。”王强妥协说,“真不行,我跟你妈可以租房子住。” 听到这话,王月婵终于忍无可忍,毫不避讳地摆了一张臭脸。 慕容雪后悔不已。显然王强跟余娟心里没有把她当外人,但是她本人并不想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中。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王月婵,遇到她闪躲的眼神后,确信她正在因为自己的在场而感到不自在,也局促起来。 那天从王月婵家出来,开车返回的途中,她终于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对王月婵的感情已经变得不再单纯了。 发现并承认自己喜欢上了王月婵并不是最难的,最让人煎熬的是,她意识到王月婵对自己也是一样的。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更何况,这个人竟然会是王月婵。 回想起最初见面的情形,她做梦都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发成现在这样。 念及王月婵父母对她的希冀,这段感情显然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王强给余娟拼命使眼色,余娟趁热打铁说:“按我说,男的收入比你少点,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你的工资算是很高了的,想要找个比你收入更高一些的,确实不太容易。” 王强连连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无论是身高,样貌,还是收入等等,这些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人品要好。只要他对你好,就可以了。” “知道了。”王月婵不耐烦地答应说,只为了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王强跟余娟对视一眼,满意地笑了。 王月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刻,爸爸竟然对慕容雪笑着说:“小雪啊,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帮忙介绍介绍。” “好像没有。”慕容雪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说。 “没事,我也就随口问问。”王强摆了摆手。 吃完饭,余娟抢着把洗碗的活揽下来了。趁机,慕容雪就告辞离开了。 之后,无论余娟如何热情邀请,她都也没有去王月婵家吃过饭,然后连中午都不跟王月婵她们一起出去吃了。 她在小心翼翼地与王月婵拉开距离,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或者误会。 然而,聪明的王月婵又怎会看不出来呢?从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偶尔流露出的疑惑眼神以及不经意间的躲闪动作中,王月婵早已洞悉一切。 尽管如此,两人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谁也没有主动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她们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竭尽全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试图维持住那种表面上的和谐与平静。 在外人看来,她们依然是亲密无间的好友,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可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和平不过是一种脆弱的假象,如同建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浪花冲垮。 因为忍受不了变成熟悉的陌生人,她们心甘情愿地继续这样苦苦支撑下去,不让这座“城堡”过早坍塌。 为了早点结束这种煎熬的日子,王月婵变得十分积极跟主动,开始到处看房子。 慕容雪也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知道两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矛盾的。 一方面,王月婵搬走后,两个人就不能一起上下班了;另一方面,因为这种距离的产生,两个人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地维持假象了。 周五这天,许莉莉约慕容雪出来吃饭。毫无疑问,饭桌上少了王月婵的身影。 许莉莉多少看出来一点端倪,旁敲侧击地问:“月婵娟最近都在忙什么啊?这么难约。” “不是跟你说了吗?”慕容雪拿着不锈钢叉子,沾了一点淋在黑森林蛋糕上的巧克力酱,在白色的陶瓷盘上随意涂画着,“她们最近在看房子。” “白天看房子,晚上总归是有时间的吧?”许莉莉不以为然地问,“再说了,她跟她家里人现在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干嘛这么着急?” 慕容雪轻叹一声,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开车送许莉莉回家的路上,六六玩累了,没一会儿就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犹豫再三,许莉莉终于开口了:“你的状态很不对劲!跟我说实话,你跟月婵姐到底怎么了?” 前方的绿灯已经在闪了。慕容雪踩下刹车,让车辆缓慢滑行,最后稳稳滴停在了白线前面。 见慕容雪避而不答,许莉莉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重复了一遍自己问题。 慕容雪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看了许莉莉一眼,转回去后继续保持沉默。 到达目的地后,慕容雪靠边停好车。 许莉莉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意味深长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转移到了后座上。 她把六六的腿抬起来,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深吸一口气气,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上她了!” “她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吧?”许莉莉顿时喜出望外,看到慕容雪忧心忡忡的样子,刚牵起的嘴角又落了回去,担心地望着她。 慕容雪无视了许莉莉刚才的问题,苦笑着说:“首先,我依旧无法接受让任何人走进我的世界。” “就算我喜欢她,也只能是喜欢,不会又进一步的发展了。更何况,过完年我就离开旗圣了。” “非走不可吗?”许莉莉难掩失落。 慕容雪抱歉地笑了笑,“其次,以我对她父母的了解,虽然他们很爱她,但是觉得不会接受女儿喜欢同性的事实。” 许莉莉一脸惆怅,因为慕容雪的顾虑是对的。 年少无知的时候,人们想得很简单,喜欢就要在一起,闹得轰轰烈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两个人相爱着。 步入社会后,大家才发现喜欢单单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关乎到背后的家庭以及其他家族成员,更要受到社会舆论和道德伦理的约束。 “但她也是喜欢你的啊!”许莉莉强调说,替慕容雪跟王月婵的处境感到惋惜和心疼。 慕容雪抬头诧异的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许莉莉缓缓地点了点头,“是高鼎先发现的?” “高鼎?”慕容雪想起上次见面应该是那几位大学生来配合调查的事情,突然释怀一笑,喃喃道,“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吗?”许莉莉问。 “嗯。”慕容雪坚毅地点点头,自嘲道,“相信我,这会是最好的结局。” 第222章 别哭了 自从王昊亮出匕首,慕容雪便绷紧了全身,准备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 王强惊恐万分,四肢像是失去了与大脑的联系,完全不听从指挥,整个人如同木头般僵硬地钉立在原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望着逐渐逼近的王昊,身体却无法做出丝毫反应。 一旁,王月婵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双眸,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刻,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那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如鼓点般在耳畔不停地敲响,震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万念俱灰、准备听天由命之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却始终未曾降临。带着满心疑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王月婵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王昊和慕容雪就站在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两人面对面僵持着,彼此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紧张与对峙,似乎正在暗暗较劲。 \"流血了!\" 突然间,一声焦急的呼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余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她满脸惊慌失措,手指着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不已。 王月婵顺着余娟所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地板上不知何时已经汇聚起了一小滩殷红的血迹,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鲜血仍在源源不断地从上方滴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触目惊心。 再仔细一看,王月婵才发现,慕容雪的右手正死死地握住了刀刃部分,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王昊手中的刀继续向前移动。尽管如此,王昊的力量明显占据上风,但由于慕容雪的顽强抵抗,他的手也暂时停留在了当前的位置上。 \"你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王月婵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担忧,歇斯底里地朝着王昊大喊起来,并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快松手啊!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王昊毫无反应,她心中的焦急瞬间化作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她扬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王昊宽厚的肩膀砸去,一下、两下……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担忧。 余娟目睹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捶打着王昊的背部。 经过她们二人坚持不懈的努力,王昊僵硬的身躯终于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片被鲜血浸染得越来越大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松开了紧握着刀具的右手,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般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王月婵心急如焚地冲到慕容雪身边,弯腰仔细检查起她的伤势。与此同时,她还不忘抬起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王昊,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余娟对王强大声喊道:“快!报警!不能让这个疯子跑了!” 一听到“报警”二字,王昊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眸再次被恐惧所占据。他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突然,他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一样,不顾一切地向着门外狂奔而去。 确认王昊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后,慕容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 方才高度紧张状态下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此刻开始迅速消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唇也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着。 看到鲜血不断地从慕容雪指缝间涌出,王月婵心急如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快,我送你去医院。” 王强跟余娟本来想一起去的,但被慕容雪拦住了。 “只是看着可怕,其实只是皮外伤而已。”她说,“你们就留在家里吧。” 余娟担心地看着王强,他的脸上从刚才起,一直就不太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余娟知道慕容雪是为了王强考虑,感激地看着她。她一路送到电梯口,再三叮嘱王月婵照顾好慕容雪。 眼下,慕容雪的手被干净的毛巾裹成了一个粽子,外面还套了一条不透明的塑料袋。 用慕容雪的话来说,这样就不会把血弄得到处都是了。 网约车司机并没有注意到慕容雪的手受伤了,开出去没多久后,反而是被王月婵的啜泣声吸引了注意力。 “别哭啦。”慕容雪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安抚说,然后开玩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王月婵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这么傻,干嘛直接用手抓刀刃。” 她当然知道慕容雪为什么会这么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脸颊。 慕容雪心疼,又无奈。她知道王月婵心里有多难受,只好放任她发泄出来。 在当时的情况下,她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果那一刀必须捅进某个人的身体里,那个人绝对不可以是王月婵。 到了医院,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医生,有条不紊地帮慕容雪处理伤口。 慕容雪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脸淡定地看着医生拿着针和线,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看到慕容雪那稀松平常、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的反应,王月婵的心猛地一揪。 她不由自主地落在想到了了慕容雪的肩膀和手腕处,狰狞可怖的疤痕。它们就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无情地横亘在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之上。 王月婵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狠狠地刺穿,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在此刻又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别哭啦。”就在这时,慕容雪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再一次轻轻地响了起来。 看到慕容雪心疼的眼神,王月婵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希望再增加她的负担。 不多时,警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王月婵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回到处置室。 医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慕容雪的手被干净的绷带层层缠绕,没有之前那样可怕了。 王月婵稍稍松了一口气,快步朝慕容雪走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唯恐她因体力不支而突然摔倒在地。 “我自己可以的。”慕容雪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倔强。 王月婵却仿若未闻,挽住慕容雪胳膊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色异常严肃,目光坚定且不容置疑。 慕容雪不禁有些心虚起来,原本还想继续坚持的话语也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于是,她不再吭声,乖乖地任由王月婵搀着自己往前走。 来到输液室,王月婵把慕容雪在椅子上安顿好后,又去护士那里拿了一条小毯子给她盖上。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王月婵才起身去外面给余娟打电话。 王月婵简明扼要地向余娟说明了医院这边的情况,同时再三叮嘱她要多留心关注王强的状态。 回到了椅子旁,发现慕容雪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地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扭头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慕容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宁静安详,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 不知怎的,她眼眶再度酸涩起来。 慕容雪的意识模糊而沉重,浮浮沉沉。 突然,吸鼻子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这片混沌。 她费力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王月婵那张挂满泪痕的面庞。 看到王月婵努力克制自己的样子,慕容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难受极了。 “别哭了……”话一出口,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使得她原本就有些朦胧的视线变得愈发模糊。 听到慕容雪的声音,王月婵连忙抬起手,慌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然儿,当她的目光与慕容雪交汇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和掩饰都瞬间土崩瓦解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和无尽的怜惜。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不复存在,唯有她们二人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彼此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 第223章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从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输液室走出来,时间已然来到了凌晨一点多钟。 王月婵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柔声说道:“车子还要一会才能到。” 说着,她在玻璃门前停下了步伐,转头望向身旁的慕容雪,建议说:“外面现在外面有点冷,等一会儿再出去吧?” 慕容雪微微颔首,乖巧地笑着。 从刚才起,慕容雪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对于王月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王月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适应。 回想起两人四目相对时的情景,她不禁感到愈发地局促不安。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开始频繁地低下头查看手机,似乎这样做能让自己看上去稍微自然一些。 慕容雪也很沉默,透过玻璃望向外面。 尽管彼此都未曾开口说出那句关键的话语,然而她们早已心知肚明——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她们相互倾心爱慕着对方,可命运弄人,种种现实因素却注定了两个人无法走到一起。 此时此刻,偌大的前厅中,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气氛变得尴尬而微妙。 好几次,两个人的视线会碰在一起,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快速移开视线。 上车后,这种沉默还在继续蔓延,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样。 两个人都心如刀割。明明她们并排坐着,中间却隔着一片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海洋。 “能跟我聊几句吗?”慕容雪在自己家门口停下脚步,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后,王月婵的心乱成了一团,缓缓转身看着慕容雪。 “要喝水吗?”她努力想做点什么,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以。”慕容雪跟过来,想要帮忙。 “你去坐着吧。”王月婵拦住她,然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绷带,“我来就可以了。” 等待水烧开的时间里,王月婵一直静静地伫立在灶台边上,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敢向慕容雪所在的方向投去视线。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水烧开了,壶嘴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 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汽升腾而起,模糊了杯壁。王月婵猛地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逃避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挺直了脊背,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沙发走去。 每一步,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 当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慕容雪坚定的眼神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慕容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惶恐和期待。 她紧紧地盯着王月婵,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等待对方给出那个关乎她们之间关系的答案。 王月婵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抿,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王月婵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她的嘴角缓缓上扬,牵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释然意味的笑容。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的声音轻柔得宛如春风拂过湖面。 慕容雪的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就像寒冬过后迎来的第一缕阳光那般温暖人心。 她轻轻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片刻之后,慕容雪的笑容略微收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在此之前,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下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慕容雪莞尔一笑,“虽然我们两个算不上是一见钟情,但毫无疑问,不知不觉中,事情朝着我们两个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我喜欢你。”她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王月婵大感意外,又惊又喜,默默地看着慕容雪,郑重其事地说:“我也喜欢你。” 慕容雪感觉又找回了之前两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中的默契,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轻松自然起来。 “正因如此,我才希望跟你把话说开了。”她用就事论事的口吻说,“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我们两个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尽管王月婵心里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听到这话从慕容雪嘴里出来,还是很难受。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慕容雪苦笑着说:“与其以后在痛苦挣扎中互相伤害,不如现在就止步于朋友。” 王月婵眼眶微红,不置一词。 “最主要的问题,其实是出在我身上。”慕容雪轻轻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太顺耳,但我对待爱情的看法始终没有改变过。” “对于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个大麻烦,从来都不曾被纳入到我的人生规划当中去。”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接着又缓缓开口道:“而且,实不相瞒,我在旗圣地所肩负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底的时候,我就要离开滨城了。” 说完这些,慕容雪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和释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慕容雪年底会离开公司这件事,早在年初的时候,王月婵便有所耳闻了。 然而,当这个事实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时,她的心情却如一块巨石般沉重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慕容雪有点难为情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时的感觉,整个人莫名地感觉到轻松和惬意。”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眼眸微微低垂,似乎正在仔细地斟酌着接下来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时间悄然过去,终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再次开口说:“或许,你会认为我的想法有些自私自利,但这确确实实是我内心深处最为真实且无法掩饰的念头。” 言罢,慕容雪停下话语,不再言语。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王月婵,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窥探到她心底最深处隐藏着的真实回应。 “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够保持现在的这种关系。我们既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相依相伴,分享彼此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也能像互帮互助的邻居一样,在日常生活中相互照应关怀;还可以做为工作中默契十足的同事,携手并肩。只要不会因为感情上的纠葛,最终导致我们两个形同陌路,无论是以哪种身份,我都能接受。” 当听完慕容雪这一番发自肺腑、情真意切的言辞之后,王月婵感觉自己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泛起一圈圈感动的涟漪。更何况,她的担心跟期望也是一样的呢。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跟慕容雪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同时向慕容雪投去了充满理解与宽慰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再度交汇在了一起,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时间亦在此刻悄然停驻。 千言万语尽在这无言的对视之中传递流淌,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24章 你相信我吗 当她们终于将一直藏于心底、未曾明言的话语彻底说清楚之后,两人之间那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怪异氛围,就如同入春后的冰雪一样,开始慢慢地融化。横亘在他们心间的那些误会和隔阂,也随着这坦诚的交流而一点点地消散无踪。 也正是由于这份好不容易才得以倾诉出来的真情实意,加上对相互陪伴的深深眷恋和即将分别的遗憾,她们愈发懂得珍惜还能够相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于是乎,无论是共度的清晨徒步上班的宁静温馨,还是夜幕降临后漫步街头巷尾时的轻声低语;不管是分享彼此喜怒哀乐时眼中流露出的关切神情,亦或是偶尔相对无言却心有灵犀的默契时刻……所有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瞬间,都被她们视若珍宝般紧紧握在了手心,生怕一不小心便会从指间溜走。 这一点,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尤其是在跟王月婵朝夕相处的陈可欣和钱多多眼里。 “你跟我说实话。”陈可欣严肃地看着王月婵,问:“总经理手受伤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慕容雪对外宣称是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并叮嘱王月婵最好也隐瞒事实。 想到要对陈可欣说谎,王月婵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硬着头皮否认了。 “那你最近对她这么殷勤干吗?”陈可欣狐疑地打量着王月婵。 王月婵摆了摆手,“人家受伤的是右手,自然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换做是你,也会搭把手的吧?” “这很正常啊!”钱多多开口说,“别说是我们公司的人了,整栋大楼里的人都在趁机表现自己。只能说月婵姐的优势得天独厚,两个人既是同事,又是邻居的。而且,月婵姐本身就很会照顾人。” “就是。”王月婵顿时又了点底气,义正言辞地问陈可欣,“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你腿摔骨折了,我可是帮你带了三个月的饭!” 陈可欣嘿嘿一笑,暂时绕过了这个话题,聊起了午饭该吃什么? 钱多多跟陈可欣想法不一样,努力想要说服对方的时候,王月婵的手机铃声响了 看到是赵括打来的,王月婵站了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陈可欣的警觉心再度复苏,目送王月婵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月婵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她担心地看向钱多多,“前阵子,她回家待了好久,也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最近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钱多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宽慰说:“月婵姐不想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陈可欣点点头,“中午就去吃你说的那家新店吧,正好换换口味。” 钱多多高兴极了,马上打电话给店里定了四个人的位置。 然而,很快王月婵就过来对他表达的歉意,表示自己临时有事,中午自己跟慕容雪不能跟她们一起吃了。 听说慕容雪也不来,钱多多想起之前陈可欣对王月婵的质疑,顿时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赵括打来电话,是告知王月婵最新进展的——王昊已经被捕了,并且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现在,他跟他的父母希望与慕容雪达成和解,让他免遭牢狱之灾中。 还没进门,王月婵就看到了蹲守在石柱旁的王伟和薛凤仙。想到即将面对的情景,她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慕容雪停下脚步,轻声问:“你相信我吗?” 王月婵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那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慕容雪欣慰地笑着说,抬头看了一眼王伟他们,“待会不管他们怎么苦苦哀求,你都不要心软,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明白,现在受伤的人是我,要求严惩他们儿子的人也是我。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你跟你的家里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可是……”尽管慕容雪提出做伤情鉴定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的很清楚了,但真到了较量的时候,王月婵还是犹豫了。 “不用担心。”慕容雪温柔地打断她,“看你堂哥的样子就知道了,是个不折不扣的纸老虎。你大伯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的,真遇到事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除了着急就知道着急。我也不会真的把你堂哥怎么样的,只是想让他们一家好好反省反省,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王伟站在原地,焦急地张望着王月婵她们所在的方向。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伸手拉住身旁的薛凤仙,快步朝着王月婵那边走去。 正如慕容雪所言,王伟脸上的蛮横与强势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的笑容。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让人看了不禁心生鄙夷。 王伟满脸堆笑,对王月婵不停地说着一些奉承的话。与此同时,他那双眼睛却不时偷偷瞄向一旁冷着脸的慕容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惹恼了她。 “给你妈打了电话后,我才知道你爸又住院了。”薛凤仙陪着笑脸说,“她们是在哪家医院啊?我们两个想去看看。” 说起这事,王月婵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悦地说:“医生说我爸需要静养几天,暂时不方便见客。” 王昊仓皇逃窜后的第二天中午,王强便感觉浑身不适。王月婵见他状况不佳,急忙将其送往医院。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王强的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病变。这可让医生们犯了难,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最终认为导致王强身感不适的根源很可能出在了心理层面。 王月婵听闻此言,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爸爸内心深处的煎熬与挣扎。 那天王昊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王强竟然完全被吓傻了,呆立当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来保护女儿或者阻止这场冲突。 这样的“不作为”,使得王强在事后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之中无法自拔,被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在慕容雪及时出现,否则的话…… 薛凤仙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讪笑,局促不安地看向一旁的王伟。 王伟抬起手来,指着派出所的大门:“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慕容雪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温柔地搂住了王月婵纤细的胳膊。她稍稍用力将王月婵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同时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王月婵那颗一直彷徨不定的心,在慕容雪这一搂一紧之间,突然找到了依靠和归属。 她充满感激地转头望向慕容雪,眼眸闪烁,似乎想要表达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微笑。 随后,她挺直了身子,迈着有力的步伐,跟着王伟朝派出所的大门走去。 她毫不怀疑,无论是多么令人焦头烂额的困境,慕容雪都能用优雅从容、举重若轻的姿态将其完美化解。 在慕容雪面前,根本不存在所谓真正意义上的困难与挑战,一切不过只是等待着被她轻松攻克的小小障碍罢了。 第225章 敲打和警示他的契机 王伟满心期待能够通过花费一笔钱财来解决这件事,然而,慕容雪的态度异常坚定,丝毫不肯让步,执意要让王昊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薛凤仙的心。当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时,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一般。 她嚎啕大哭起来。只见她哭得满脸泪痕,涕泗横流,一边用手胡乱地擦拭着,一边紧紧地抓住王月婵的胳膊不肯松手。 “月婵啊!求求你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情分上,帮我们去跟慕容经理说说好话吧!只要能让阿昊免去这场灾祸,无论让我做什么都行啊!”她泣不成声地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面对薛凤仙如此恳切的请求,王月婵不禁有些心软,但随即脑海中便浮现出慕容雪之前对她的再三叮嘱。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狠下心肠,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薛凤仙的央求。 “这次真的没办法帮忙。”王月婵一脸无奈地说道,“慕容雪的脾气向来倔强,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并出手制止,昊哥那一刀下去所酿成的后果会比现在要严重得多!到时候,就不只是坐几个月牢这么简单的事了!” 薛凤仙绝望地哀嚎起来,数落王伟说:“都是你的错!阿昊说自己要来滨城,你就应该拦住他的。如果阿昊这次真的进去了,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亲家啊?” 王伟长叹一声,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他缓缓抬起双眼,看着王月婵,声音低沉而带着哀求:“算我求求你了,你就替我们在她面前求求情吧!你哥的状况,你应该也清楚。如果这次他真的被抓进去了,那大概率这一辈子就只能打光棍儿了。” 他顿了顿,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咱们老王家只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了,要是连这点香火都续不上,那咱们王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吗?” 王伟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强调家族延续和传宗接代这些陈旧观念。 王月婵听到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以至于一时间竟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愤愤然扭过头去,不再看王伟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而是将视线投向那面布满了杂乱无章脚印的墙壁。 慕容雪缓步走了过来,一脸冷漠地扫了王伟一眼,然后对王月婵干脆利落地说道:“走吧,别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了。” “慕容经理......”薛凤仙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望着慕容雪。 然而,当她触及到慕容雪那凌厉如刀般的眼神时,心中不由得一紧,原本到嘴边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扼住,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慕容雪却突然语气一转,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所说的那些事,我会仔细斟酌、认真考虑一番的。” 她转头看着王月婵,“毕竟,我和月婵姐是朋友,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和叔叔阿姨,因为这件事而左右为难。” 听到慕容雪如此表态,王伟和薛凤仙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了下来,,表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 慕容雪稍作停顿后,再次看向王伟和薛凤仙二人,接着说道:“经过这次的事情,你们自己也应当深刻反思一下,认识到王昊身上所存在的问题。” “如果他不能从这次的错误当中汲取足够的经验教训,那么又有谁敢打包票说今后类似的情况不会再度发生呢?” 说到此处,慕容雪稍稍加重了语气,并特意顿了一顿,观察着一下王伟她们对此番言论的反应。 见两人皆是一脸凝重地点头表示认同,她才满意地继续讲:“好在这一次还算比较幸运,并未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希望王昊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从而改过自新,不要重蹈覆辙。” 王伟和薛凤仙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薛凤仙一脸诚恳地说道:“他真的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自从开始逃亡以来,他可真是苦不堪言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根本没办法好好吃饭、安心睡觉。” “你也看到了看,短时间里,他人整整瘦了七八斤呢!从今往后,他绝对不可能再像这样冲动鲁莽行事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吧。” 慕容雪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郑重其事地说:“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你们不妨将这次的事情,当作一个敲打和警示他的契机,好让他彻底改掉那急躁易怒的坏毛病。” 接着,她话锋一转:“行了,你们二位也先回吧。关于此事,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的。” 眼瞅着慕容雪就要离开了,薛凤仙瞬间慌了神儿,心急如焚之下,她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住了慕容雪的去路。 王伟心里很清楚,以慕容雪和王月婵等人之间的关系,大概率是不会对王昊痛下杀手、赶尽杀绝的。 于是,他连忙向前跨出一步,伸手轻轻拉住自己的妻子,并将其缓缓拽回到身边。 看到慕容雪也来了,余娟受宠若惊,看到王月婵手里的果篮,知道是慕容雪买了,就忍不住埋怨王月婵说:“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已经够麻烦人家了,怎么还能让她破费呢?” “一点心意而已。”慕容雪笑着说。 听到这话,余娟心里对慕容雪更加喜欢了,转头对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王强说:“看看谁来了?” 看到慕容雪包扎着的右手,王强愧疚难当,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真是太没用了!” “叔。”慕容雪宽慰说:“在当时那种状况下,人的本能往往会占据上风。尤其是面对与我们关系亲密至极之人时,内心的慌乱和无措更是难以抑制。” “因为,我们满心满眼都是对心爱之人可能遭受伤害的深深担忧和惧怕。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淹没了理智,让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 闻言,王月婵感激地看向慕容雪,趁机对王强说:“你又不是超人,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王强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面带欣慰之色,连连点头,目光慈爱而温和地凝视着慕容雪,缓缓开口:“让你受累了。” “我也不亏啊。”慕容雪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月婵姐对我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就差把饭亲自喂到我嘴边啦。” 王强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有些紧张凝重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接着,王月婵详细讲述起下午在派出所经历的那些事儿。 闻言,王强跟余娟的脸色又轻松了许多。 慕容雪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打算先让他在里面关上几天,好让他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嗯,这样也好。”王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感慨说,“我这个侄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家里人怎么劝他、骂他都不管用,谁也拿他没办法呀。唉……”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抬头看着慕容雪,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太辛苦你了。” “这没什么。”慕容雪边说着边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后,准备告辞了。 最后,她看着王强说:“我先走了。愿你能早日恢复健康!” “说起来,新家那边可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王强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个温馨舒适的家。 “我可得加把劲早点出院才好,争取赶在过年前搬进新家去住。”说完,他还用力握了握拳,展现出十足的干劲儿。 听到这话,余娟与王月婵不禁相视一笑。 “谢谢。”王月婵在电梯门口停下了脚步,跟慕容雪面对面站着。 “别客气。”说着,慕容雪伸手按下了电梯按键。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好了,你快回去吧。”慕容雪再次叮嘱道。 王月婵连忙点头应道:“嗯,知道啦。路上注意安全。” 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让慕容雪脸上绽放出如花朵般娇艳动人的笑容。 “放心吧,我都长这么大个人了。”她揶揄说。 王月婵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担心了,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回见”慕容雪一边笑着朝王月婵挥了挥手,一边抬脚迈入了电梯轿厢之中。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刹那间,一直面带微笑的王月婵却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她不久之后,两人将要面临分别,而且不知道何时才会再见面…… 第226章 离别的钟声 管经理面带微笑朝着不远处的王月婵挥了挥手,示意她来一趟到自己的办公室。 王月婵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调转脚步走向管经理的办公室。 刚进门,一直在门口守候着的陈可欣便迅速伸手将门合上,嘴里念叨着:“恭喜啊,恭喜!”语气听起来十分兴奋和激动。 王月婵顿时一头雾水。她先是不解地看了看满脸笑容的陈可欣,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办公桌后的管经理。 面对王月婵如此茫然的表情,管经理与陈可欣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对她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管经理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慕容经理难道没有跟你透露过任何消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 王月婵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陈可欣,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管经理自告奋勇地说道:“据可靠消息称,明年总部会派遣专人前来出任总经理一职。而关于副总经理的人选嘛,嘿嘿,那自然是非你莫属了。” 王月婵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之色,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经过这么长时间在职场上的摸爬滚打与不懈努力,如今能够获得副总经理这一职位也算是实至名归。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心中却丝毫感受不到喜悦之情。 她知道,这意味着距离离别的钟声敲响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慕容雪将会悄然淡出自己的生活圈子。 陈可欣敏锐地察觉到了王月婵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关切地问道:“你不开心吗?” 王月婵连忙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怎么可能,只是太突然了,有点不适应罢了。” 管经理深表理解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这种情况倒也正常。如果这个好消息能提前两年传来,心情肯定不一样了。” “世间万物皆有时机可言,一旦错过了某个特定的节点,人的心境往往也就随之改变了。” 陈可欣满脸遗憾之色,长长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月婵,问:“她真的非走不可吗?大家好不容易才相互适应、彼此磨合到位,相处得如此融洽欢乐。一想到她要走了,我竟然有点舍不得了。” 王月婵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年初她刚来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们讲过,她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要来履行一个赌约罢了。” 她不禁微微皱眉,对这一事实也感到有些无奈和伤感。 这时,一旁的管经理插话说:“要是她能留下来就好了!我期待着能看到她继续领导咱们公司,创造出更多更耀眼的辉煌成就。” 说着,管经理抬起头,目光殷切地望着王月婵,提议说:“你们俩平时关系那么好,要不,你再去劝劝她吧?说不定她会听你的话改变主意呢。” 面对管经理满怀期望的眼神,王月婵只是苦笑一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假如我真有那个本事可以说服得了她,那她就不是众人所熟知的那个慕容雪了。” 说完这句话,王月婵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突然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难受极了。但她还是强打精神,振作起来,补充说:“既然明知劝说无望,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好好地珍惜能够共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管经理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想法,并兴致勃勃地提议说:“明天就是周五了!由我来牵头组织一场聚餐怎么样?把平日里关系比较近的那几位一块儿叫上,就算是提前给慕容经理饯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大家。 陈可欣微微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嗯……依我看,她多半儿会拒绝的。毕竟,再过十来天就要举行公司年会了。” 然而,管经理却显得胸有成竹,十分自信地反驳道:“不会的。” 他转头看向王月婵:“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你去找她说这事,我敢打包票,她肯定会答应的。” 面对管经理如此笃定的态度和突如其来的任务安排,王月婵心里不禁有些犯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我尽量。”尽管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王月婵找到慕容雪并转达了管经理的意思后,慕容雪竟然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了,而且对于究竟还有哪些人会一同参加这次聚餐,她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句。 回想起管经理信誓旦旦的样子,王月婵不禁担心是不是他发现了点什么? “应该不会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按理来说,最应该发现自己跟慕容雪相互喜欢的人是钱多多才对。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管经理更不可能看出来了。” 思来想去,王月婵还是决定将一直萦绕心头的担忧向慕容雪倾诉。 慕容雪微微挑眉,轻声问道:“你害怕被人知道吗?” 王月婵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神情严肃且郑重地摇了摇头,气鼓鼓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慕容雪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所以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这件事不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我反倒期望能够让更多的人知情。” 她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无比温柔,静静地凝视着王月婵。 片刻之后,她俏皮地笑着说:“这意味着,你优秀,值得被更好的人呵护着。。” 王月婵只觉得鼻尖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她深知慕容雪虽然是以一种看似轻松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些,但实际上却是发自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想法。 慕容雪从来不是那种喜欢用华丽辞藻去直接表达情感之人,却总能通过一个个细微之处,将心中的那份关怀和爱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猛然发现,对于慕容雪,自己心中是如此的不舍。 慕容雪察觉到了她的低落,柔声说:“没有必要感到伤心和遗憾。很多时候,人们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才会误认为那是最好的。就算我们在一起了,结局不见就一定是好的。” “到最后,物是人非,还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她挤出一丝苦笑,“上一次,我全力以赴换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一点都不想冒这个风险。” “我明白。更何况,我根本没有勇气跟我爸妈坦白这件事情。”王月婵沉声说。 慕容雪伸出伤口已经愈合的右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虽然此刻说这些似乎还为时过早,但我却觉得眼下这个时机恰到好处。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够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王月婵的脸上绽放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慕容雪的右手。 当两人的手掌相触的瞬间,她仔细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疤痕所带来的粗糙触感。 她紧紧握着慕容雪的手,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 这段美好的情谊将会伴随着她们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第227章 乔迁之喜 腊月廿十,黄道吉日,诸事皆宜。正好又赶上周六,王吕两家为了热闹,干脆定在同一天乔迁新居。 天蒙蒙亮,王强一家就已经整装待发了。按照他们老家的风俗习惯,必须要赶在涨潮之时迈入新家的门槛,以此来祈求未来生活的顺遂和幸福。 为了不吵醒仍在睡梦中的左邻右舍,一家三口小心翼翼地行动着,尽量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脚步轻快地走着。 慕容雪静静地站在自家门口。当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微弱直至最终消失不见时,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与失落。 随后,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向沙发,烦躁地拿过茶几上的香烟跟打火机,闷闷不乐地抽了起来。 昨天晚上,她主动提出开车送王强一家人前往新家,但被王月婵委婉地回绝了。 慕容雪并没有过多地坚持。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王月婵之间即将面临分别,从此之后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成为对方生命里匆匆而过的一个过客。 在此之前,她觉得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纠葛和牵绊或许对双方都是好事。 尽管如此这般理智地思考着,但慕容雪很早就醒了,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 刚才王月婵一家人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然而,她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将那扇门打开…… 她微微向前探出身子,抬手轻轻弹去香烟顶端的烟灰。 伴随着那一抹轻烟袅袅升起,她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淡淡的哼笑,语气中藏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奈:“真是没想到啊,你慕容雪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虽然很意外,但她一直认为自己对于王月婵的感情不过是单纯的喜欢罢了。 她甚至天真地想着,可以将这份情感当作一段难能可贵的回忆,为自己黯淡无光的人生留下靓丽的一抹颜色。 然而,当真正面临离别的时候,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洒脱和坦然。 如今,王月婵仅仅是搬离了隔壁,她的心便却已被满满的不舍所填满。 离开前,慕容雪原本打算请王月婵吃饭的,为这段情谊的完美句号,让彼此都能不留遗憾、好聚好散。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她害怕,心中那份眷恋与不舍将会愈发汹涌澎湃,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细细想来,自己留在滨城的时光已然所剩无几。廿十九号那天将是她在旗圣工作的最后一日,同时也是她离开这座城市开始全新旅程的倒数第二天。 房间里烟雾缭绕。把最后一根香烟叼进嘴里,她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也许,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不辞而别才是对两个人最大的善良。 于是,她想要更加珍惜剩余的时间,决心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展现给王月婵。 出发去酒店前,她拿出毫不敷衍的态度,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由于两家人有着共同的亲戚,因此这场喜宴也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宽敞豪华的宴会厅内举行。 厅内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慕容雪一经现身,立刻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吸引住无数人的目光。 许多曾在吕梁的婚礼上目睹过她风采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热情殷切地跟她打招呼。 “慕容经理!”吕梁一路小跑过来,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欣赏之情。 因为长期以来在工作环境中养成的严谨作风使然,尽管心中对慕容雪充满赞赏,但他嘴上却不敢有半分轻薄之语,只是恭敬地说:“这边请。” 一路上,吕梁昂首挺胸、阔步前行,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得意与自豪。 他特别享受这种被众人目光紧紧追随的感觉,仿佛此刻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一般。 他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向周围人高声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其他人听到吕梁的话后,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慕容雪。他们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惊叹和赞赏之意。 面对众人投来的关注目光以及声声赞美,慕容雪始终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姿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优雅迷人的微笑作为回应。 就这样,慕容雪面带微笑地跟随吕梁一同走到了餐桌边。 王月婵正站立在那里与其他几位客人交谈着。当她不经意间瞥见慕容雪时,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色。 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笑着朝慕容雪挥挥手。 “你终于来了。”等慕容雪走近后,她假装抱怨说,“我还担心你记错时间或者地点了呢。” 慕容雪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可能?” “慕容姐姐!”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慕容雪跟王月婵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看到是刘堂妹,默契地相视一笑。 “我找你老半天了。”刘堂妹说,“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 说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满怀期待地问:“给我今天的穿搭打几分?” “九点九分。”慕容雪一本正经地回答说。 闻言,刘表妹原地蹦跶了两下,“真的吗?” 慕容雪点点头。 一旁,王月婵勉强笑着,然后借口看到了某位熟人,过去打招呼了。 等她再回来,本以为会看到刘堂妹跟慕容雪并肩坐着,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王月婵,慕容雪高举双手,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眼下,这一桌就只有这一个空位置了,显然是专门替自己留的。 这样一想,王月婵心情好了很多,但入座后还是阴阳怪气地问:“刘堂妹呢?怎么不跟你坐一起啊?” 慕容雪凑到王月婵耳边,说:“因为我不想惹某人生气啊!” 王月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慕容雪,顿时感觉面红耳赤,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 慕容雪玩味地扯了扯嘴角,坐直身体,叮嘱说:“喝慢点,饮料太凉了。” 知道慕容雪是故意的,王月婵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去跟边上的人聊天。 慕容雪也没有在意,安静地听着。 没一会儿,当时在吕梁婚礼上想帮自己家亲友安排工作的短发阿姨走了过来,再次提起了此事。 “这事你得交代月婵姐了。”慕容雪谦虚地说,“从明年开始,她就是公司的副总了。” “恭喜,恭喜啊!”短发阿姨激动地看向王月婵,“你爸妈真幸福,有你这么一位漂亮又能干的女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月婵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甚至还迎来了余娟的问责。 “真是太不像话了!”余娟看似数落,却满是自豪地说,“这么大的事实,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我跟你爸,还得被人来告诉我们。” “任命书不是还没下来吗?”王月婵解释说,埋怨地看向慕容雪。 “这也不能怪她。”慕容雪说,“月婵姐一向都是如此稳重的,所以才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些都是她赢得的。” 当着自己亲友的面,慕容雪毫不吝惜地表达了自己对王月婵的肯定和赞美。 最近几天,慕容雪破天荒地带自己见了几位在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显然也是在为自己铺路。 王月婵大致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不舍。 “那我呢?”趁着去卫生间的机会 王月婵问慕容雪,“你给我打几分?” “当然是一百分喽!”慕容雪毫不犹疑地给出了答案。 王月婵笑靥如花,揶揄说:“真是没有想到,你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也没有乱说啊!衣着打扮给十分,再加上身材样貌,人品德行,工作能力……这些都加在一起,可不得一百分了吗?” 王月婵满意地笑着,“算了,我肯定说不过你的。” 慕容雪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郑重其事地宣布说:“要记住哦,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一百分的存在。” 正因为你是完美的,所以我就更加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她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着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痛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尽管内心深处早已被无尽的痛楚所淹没,她的嘴角却依然倔强地高高上扬,仿佛在表达着她对于自己残酷命运的深深嘲讽。 第228章 喜事连连 王月婵耐心仔细地将长长的电线按照购买时的模样缠绕起来,每一个圈都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 虽然心中对于这套精装修交付的房子有着诸多不满之处——比如地板的颜色不太喜欢、厨房的橱柜设计不够合理等等,但想到王强所说的话:“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咱们自己的房子啊!”那些不满似乎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慢慢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着摆放整齐的家具、干净整洁的地面和温馨舒适的布置,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最后,她微笑着伸手关掉了灯,顺势滑进了被窝。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王月婵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难道是爸爸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穿上拖鞋,快步向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还没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到一声饱含激动之情的呼喊:“宝儿醒了!” 只见余娟满脸欣喜若狂的表情,眼角甚至还挂着隐隐约约的泪花。 “真的吗?”王月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紧接着,好像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会随时破灭似的,她连忙补充说道:“这真是太好了!” 余娟连连点头,“阿芸打过来,高兴地话都说不清楚话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吗?”即便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王月婵还是很想能够马上看到刘宝儿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余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阿芸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出门了,结果医院那边让明天再来。” “她们也不能过去吗?”王月婵愤愤不平道。 当她转念一想,意识到医院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时,那股怒气便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释然。 “医生跟护士肯定会把宝儿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她轻声安慰说,“就算我们现在这个时候赶过去,到那的时候,宝儿说不定已经睡着了。我们明天早点过去,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余娟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仍难掩激动之情,喃喃自语道:“我真是太开心了,今晚恐怕是难以入眠咯!” “就算睡不着,那也得乖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王月婵伸手搭在余娟的肩膀上,叮嘱道,“从今天起,医院里肯定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事情等着姨妈她们处理。她一个人哪忙的过来?肯定要你去帮忙的。” 余娟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应声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也许 就像你小姨说的那样,想必是宝儿感受到了家里近来的喜庆氛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喜悦,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看一看呢。” “可不是嘛!”王月婵深表赞同,嘴角微微上扬,“最近这几个月,小姨家可谓是好事连连啊。先是有人喜结良缘,紧接着又乔迁新居,正应了那句老话‘喜气洋洋伴福来’呢!相信这些喜事一定会给宝儿带来更多的福气和好运的。” 余娟微微颔首,随后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轻声说:“你可得加把劲了。争取在明年内,带个优秀的男朋友回来给我和你爸爸瞅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在年底把婚也给结了。” 听到母亲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正在经历着如此令人喜出望外时刻的王月婵,脸上只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并没有急于表露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她自己最明白不过,尽管慕容雪的出现曾让她萌生出想要与另外一个人共同携手走过余生的念头,但这绝不代表着慕容雪一旦离开了,自己就要仅仅为了摆脱那份孤独感而去勉强与随便某个男人凑合在一起。 在王月婵的价值观念当中,对于寻觅生命中的另一半这件事情,她始终坚信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将就之意。 待母女俩分别返回各自的房间之后,王月婵躺在床上,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控制,不由自主地开始反复琢磨起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慕容雪对伴侣的真实想法。。 难道说,她仅仅是由于在上一段感情历程中遭受过创伤,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一刀切,坚决抵触与任何异性建立起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又或者,慕容雪其实也像自己这样,只不过暂时还未曾邂逅到那位命中注定、能够与之相伴一生的正确之人罢了? 就这样,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之中,王月婵不知不觉间渐渐进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罗勇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陌生的,但一看归属地,他马上警觉起来,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那个女的醒了!”电话里,邹文的声音显得格外狠厉。 罗勇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该不会是那个姓刘的吧?” “就是她。”邹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这一回,哥也帮不了你了。” “哥……”罗勇当即带着哭声,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想坐牢!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求你了,哥,哥……” 邹文冷哼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早就跟你说了,你迟早会折在女人手里 你不听。” “现在想想,我挺后悔的。”他对罗勇的哭声不为所动,苦笑着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能沦落到今天这种狼狈的地步吗?” “帮你?”他冷笑一声,“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但是——” 他拖长尾音,表示强调,然后冷冷地说:“见到警察后,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罗勇立马感到脊背发凉,手臂上的汗毛竖起。 “知……知道。”他结结巴巴地用颤抖的声音说,“放心吧。无论他们怎么对我严刑拷打,我都不会提到你的名字的。” “很好。”邹文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哥不想帮你,只是真的爱莫能助。” “我懂。”罗勇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应道,犹豫片刻之后,壮着胆子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就要看你小子的运气了!毕竟对方昏迷了这么久,就算醒了,意识跟记忆力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的。只要对方不能亲自指控,警方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感觉尚有一线生机,罗勇轻松了不少,询问说:“即便警方没有证据能把我怎么样,她的家里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了。你肯定有办法把我弄出去的,对不对?” “当然。”邹文顿了顿,“但得等一阵子再说,警方现在肯定还在盯着你……” 即便邹文没有说出口,罗勇心里马上就明白了。像邹文这种不惜断指求生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暴露自己的,即便自己是他的亲弟弟。 “哥,放心吧!”他紧咬着牙关,眼神坚定无比,“这次我一定会万分小心的,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差错了。等这一波风头彻底过去之后,你再重新安排我出去做事就好了。” 听到这话,邹文言语中多了一丝安慰:“这才是我的亲弟弟!待会儿,我给你发一个电话号码,是医院里的人,可以随时向你提供关于那个女人的最新消息。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先好好待在家里,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罗勇高声回答道。然而话音刚落,他却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说道:“哥……你多多保重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邹文一下子愣住了,想着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弟弟,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重重地回应说:“好。你也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着我的好消息!” “好嘞!”罗勇咧嘴笑了,憧憬着兄弟二人重逢的日子。 第229章 放手一搏 病床上,刘宝儿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此刻已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 然而,尽管身体如此虚弱,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努力地在周围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这双眼睛里透露出对生命的渴望和对亲人朋友的眷恋,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王月婵缓缓地凑近病床,满脸关切与温柔地轻声问道:“你还认得我吗?” 由于尚未拿掉连接在口鼻处的呼吸机,刘宝儿无法用言语回答,只能使出全身力气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这一细微的动作虽然简单,但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却是一份无比珍贵的回忆。 围在床边的人们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纷纷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余娟见此情景,急忙伸手将王月婵轻轻地往身后拽了拽,走到床前,俯身贴近刘宝儿,满怀期待地问道:“那宝儿,知道我是谁吗?” 刘宝儿再次费力地眨了眨眼睛,不仅如此,这次她竟然还微微地动了动纤细的手指。 此情此景令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的刘芸妈妈激动万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双手捂住嘴巴,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哽咽着说道:“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既悲伤又喜悦的复杂氛围,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与感动。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给刘宝儿做常规检查的护士缓缓地走了进来。 原本围在病床旁的众人见状,非常默契地自动退后几步,站到了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护士完成检查工作。 做完一系列细致入微的检查后,护士收拾好器具,准备离开病房。 临走之前,她对众人叮嘱说:“患者目前身体状况仍然比较虚弱,所以一定要让她多多休息,这样才能更快恢复健康。” “知道了,谢谢您!”刘芸连忙点头应道,并一路将护士送到了病房门口,真诚地道谢:“辛苦了!” 这边刚送走护士,王月婵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得先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刘芸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情,赶忙回应道:“真是太感谢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们,如果公司那边太忙的话,其实你真的不必每天都赶过来的。” 王月婵微微一笑,温柔地回答道:“那怎么行呢?在我心里,早就把宝儿当成亲妹妹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长假了,到时候再加上吕梁,肯定会更加热闹!” 听到这话,刘芸不禁心生感慨,微笑着说道:“是啊,宝儿向来最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了。” 王月婵赞同地点点头,轻轻推了一下刘芸:“好了,你快进去陪宝儿吧,趁着她还没有想睡,抓紧时间和她多说会儿话。” 就这样,刘芸转身走进了病房,而王月婵则带着满心的复杂情绪踏上了前往公司的路途。 一想到今天便是与慕容雪一起共事的最后一天,王月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之意。然而,当她想起刘宝儿日渐好转的病情时,内心深处又不由自主地被满满的期待所填满。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有欢笑也有泪水,有离别也有重逢,有失落也有希望。它总是充满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曲折和转折,但正是这些经历,才使得我们的人生变得如此丰富多彩,令人回味无穷。 中午下班铃声一响,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公司大楼,脸上带着对即将来临的假期的喜悦之情。 陈可欣和钱多多各自有着别样的安排,让慕容雪和王月婵则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契机——可以享受一段只有两人的午餐时光。 两个人在公司的走廊上汇合后,慕容雪面带微笑说道:“林婶说自己烧了好多菜,叫我们俩中午去她那吃,就当提前过年了。” 王月婵嘴角微微上扬:“钱璐刚刚在微信上也跟我说了。” 两人相视一笑,肩并着肩一同朝着林婶家走去。 冬日的阳光透过街边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寒风时不时地吹过,让人不禁缩紧脖子。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慕容雪和王月婵此刻愉悦的心情。 就在即将踏入店内的那一刻,王月婵突然想起了钱璐对慕容雪那份特殊的感情,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彷徨。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好情绪,跟着慕容雪走进了店里。 林翠萍忙着照顾店里的生意,闲聊了几句后,就派钱璐在桌上陪着客人。 刚坐稳当,钱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慕容雪:“姐,非得明天就离开这里吗?就不能再等等,等到过完年再说吗?” 慕容雪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年里,我经历了太多事情,身心俱疲,现在只想趁着这个假期出去走走,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王月婵默默地坐在一旁倾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慕容雪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脸上,心头一阵酸楚。 如果换成是自己处在慕容雪这样的境遇之中,在这本应阖家团圆、普天同庆的美好时刻,想必也会萌生出逃离人群、寻找一片宁静天地的念头吧…… 就在这桌人心情复杂地吃着饭的时候,罗勇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的脚步显得急促而慌乱,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被炽热的火焰逼得无处可逃。 医院传来的消息称,刘宝儿已经能够认出身边的人了。尽管她暂时还无法开口说话,但种种迹象表明,其意识方面并未出现严重问题。 这个消息对于罗勇来说,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将他原本就紧绷的心弦再次拉紧到极致。 就在昨日下午,警方已经派人去过医院了,想要录取刘宝儿的口供。 幸运的是,出于对患者状况的考虑,主治医生果断拒绝了警方提出会面的请求,表示需要等待刘宝儿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进一步恢复之后,才适宜进行相关询问。 罗勇深知,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到来,那么自己杀害刘宝儿朋友的罪行必将无所遁形、彻底败露! 一旦罪名成立,他所面临的可就不仅仅是短短数年牢狱之灾这么简单了。 每每思及此处,罗勇都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难以呼吸;豆大的汗珠也不受控制地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 突然,他惶恐无助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宛如两道寒光直直穿透眼前的虚空。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罗勇终于下定决心要采取行动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事已至此,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豁出去放手一搏! 只要能想办法封住刘宝儿的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罗勇便全副武装,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出门了。 感谢今天是除夕,平时负责盯梢的警察并没有蹲守在外面。 为了尽量低调,罗勇甚至没有骑机车,而是选择了公交车。 谨慎起见,他选择用现金来支付车费。入座后,他在心里感谢哥哥前阵子教了自己很多反侦查的知识,此刻派上了用场。 医院大楼里人来人往,正好又是寒冬腊月,每个人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罗勇带着绒线帽子和口罩,走在人群里毫无违和感,一路来到了住院部。 一路上,医护人员跟病人家属匆匆而过,谁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从刘宝儿的病房前走过。 确认病房里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后,他继续往前走,然后找了个能够看到病房门口的位置,伺机而动。 第230章 黑色的背影 “谢谢你特地送我一趟。”王月婵如水般温柔的目光落在慕容雪清丽脱俗的脸庞上,轻声说道。 慕容雪微微颔首,将车子缓缓靠向路边并稳稳停下。 “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她看似平静地回应道。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正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今年是吕梁与刘芸喜结连理后的第一个年头。按照两家当地流传已久的风俗习惯,在今天这个非同寻常的日子里有很多繁杂而庄重的仪式要完成。 由于刘芸父母家中事务繁忙,实在无暇分身前来医院照顾女儿。于是,便托付给了善良热心的余娟帮忙陪护。 可眼瞅着傍晚将至,余娟也要赶回家中筹备年夜饭,无奈之下只能请王月婵前来接替自己。 一想到可以和慕容雪共度的时光就这样戛然而止了,王月婵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惋惜之情。 “快进去吧。”慕容雪强忍着心头的苦涩,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柔声催促道,“阿姨还等着你呢。” 王月婵轻轻应了一声,缓缓伸出手握住门把。即将推开车门之际,她忍不住回过头来,满含歉意地冲着慕容雪微微一笑,略带遗憾地说道:“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去送你了……” 慕容雪连忙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笑着说:“就算你想来,我也会阻止你的!莉莉跟璐璐她们俩也是一样,谁都不用过来送我。。” 尽管嘴上说得如此决绝,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落寞之意。 “提前祝你一路顺风。”王月婵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悲伤和想哭的冲动,嘴角微微上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谢谢。”慕容雪看着眼前的王月婵,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之感。 每一秒钟都变得如此漫长而难熬,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结束这场令人心碎的告别。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制服的医院保安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走到车子旁边,轻轻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后,保安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女士,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的,请您尽快驶离。” 慕容雪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和歉意,回应道:“好的,我马上就走。” 说完,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王月婵,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奈。 保安离开后,王月婵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终于缓缓推开了车门。 随着车门关闭发出的轻微声响,这段煎熬的离别终于画上了句号。 王月婵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送着慕容雪的汽车渐渐远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她才稍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与此同时,余娟早已走出病房,来到了护士站边上等待着。 一看到王月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余娟便迎上前去,嘱咐说:“宝儿这会还在睡呢。你姨妈她们可能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等会儿她们到了,你可以在这里多陪她们待会儿。晚饭前回来就行。” 王月婵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快走去。 回公司的路上,慕容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极了。整个人也仿佛失去了力气和动力,就连脚踩油门时也显得有气无力,懒得去多踩那么一点点来提升车速。 这可把后面的司机急坏了,不停地按着喇叭,那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表达着对慕容雪龟速行驶行为的极度不满。 慕容雪像是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透过车内的后视镜随意地瞥了一眼身。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转向灯,将车子开到了旁边的慢车道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 慕容雪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连忙扭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慕容雪定睛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备注——妈。 不用想也知道,王月婵的手机落在车里了,这个电话是余娟打来的。 慕容雪没有的丝毫犹豫,用力地踩下油门。紧接着,她在下一个路口迅速完成掉头动作,然后朝着医院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王月婵突然想起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向吕梁交代一下。 于是,她停下脚步,打开手提袋。然而,翻遍整个包包都没有找到手机的踪影。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之前的情景,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落在慕容雪车里了。 毕竟那会儿自己太慌张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护士站快步走去,问其中的一位护士借了手机。 就在她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知何时起,自己居然如此熟练地记住了慕容雪的手机号码! 这个不经意间的发现让她有些恍惚,但此刻也顾不上多想。 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就传来了慕容雪那温柔而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喂?月婵吗?我已经在医院的电梯了,正准备上去呢,待会儿会直接把手机送到病房给你。” 听到这番话,王月婵连忙应道:“好的,谢谢你啊。麻烦你又跑一趟了。” 挂掉电话之后,想到马上就能与慕容雪重逢,王月婵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之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盈而欢快。 当她来到病房前时,发现房门微微敞开着,留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她并未过多思考,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在她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一个身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神秘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并且那个身影正缓缓朝着病床移动着。 王月婵先是一愣,紧接着,用一种异常严肃且带着几分警惕的语气问道:“你是?” 那个黑色的背影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只有王月婵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王月婵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由于过度恐惧,她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再也无法迈出第二步了。 就这样,双方又僵持了一小会儿,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终于,那个黑色背影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引起什么动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来到王月婵的面前了。突然,那黑色身影突然猛地转过身来,用力推了王月婵一把。 王月婵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摔倒在地。而那个黑影则趁着这个机会,像一阵风一样冲向门口,然后,夺门而出。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王月婵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当她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冲着刘宝儿去的时候,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尽管如此,她并没有被恐惧完全吞噬。 几秒钟之后,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从地上爬起身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黑影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同时,她扯开嗓子高声呼喊着:“快拦住他!快拦住他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与此同时,慕容雪刚刚踏出电梯。就在她前脚落地的一刹那,一道人影如同闪电般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王月婵的喊叫声传入了她的耳朵。她心中一惊,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迅速抬起腿,朝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楼梯间飞奔而去。 第231章 算命大师说过的话 “站住!”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凌厉的怒喝,慕容雪地从栏杆上探出脑袋,紧盯着那个正匆匆向下奔逃的身影。 对于她的呵斥,那道身影恍若未闻,依旧拼命迈动双腿,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内不断回响,仿佛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逃亡乐章。 慕容雪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使出全身力气开始奋力追赶。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眼看着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过度惊慌失措,前方逃窜的人突然一个踉跄,右脚不慎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顺着台阶狼狈地滚落下去。 几声闷响过后,这人终于在几级台阶之下的平台处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便惊恐地发现慕容雪已经快要追到眼前。于是,这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身来。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三步并作两步继续向楼下冲去。 就这样,两人风驰电掣,在医院大楼里展开了一场激烈无比的追逐赛。 一路上,他们所过之处惊起阵阵骚乱,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 大多数人仅仅是好奇地看上一眼后,便又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回自己手头的事情上去,似乎这样紧张刺激的场景在医院这种地方早已司空见惯。 之前告诫慕容雪不要在医院门前久留的那位保安,也留意到了这场不同寻常的追逐。 他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片刻,随后转身继续投入到繁忙的交通指挥工作当中。 \"站住!\"慕容雪一边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同时还紧张地抬头观察着前方路口的红绿灯情况。 就在她的目光紧盯着对方的时候,只见那个身影已经如箭一般冲到了斑马线上。 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然,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车突然冲了出来,狠狠地撞上了那个人。 刹那间,被撞的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腾空飞起,随后又如一颗沉重的炮弹般直直地坠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了距离斑马线足足有十米之远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慕容雪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不能死,千万不要死!\"回过神来的慕容雪在心里不停念叨着,拔腿朝事故现场飞奔而去。 躺在地上的罗勇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看清面前那张焦急万分的脸庞是慕容雪后,脑海中猛地闪过了那位算命大师说过的话。 那位大师曾郑重其事地告诫他:\"事不过三,你最好离慕容雪远远的,不然必定会遭遇血光之灾。\" 此刻,罗勇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不禁回想起哥哥邹文之前对自己的千叮万嘱。 想到这里,两行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渐渐地,罗勇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倦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之力压在上面。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慕容雪惊恐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人就像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般,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变得松弛无比。 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天地间只剩下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一般,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这种混沌的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时,发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不停地在自己眼前晃动着。 \"慕容雪......慕容雪......你还好吗?\"刘芸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穿透层层迷雾,传入了慕容雪的耳朵。 她吃力地抬起头,努力将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到眼前这只手的主人身上,空洞无神的双眼才稍稍恢复了一丝神采。 刘芸见慕容雪有了反应,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飞快地瞄了一眼倒在地上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仅仅匆匆一瞥,就让她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似的,立刻猛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慕容雪,声音颤抖地追问道:\"这个人是谁?\" 慕容雪茫然失措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我......我不知道。\" 她缓缓移动目光,最后落在死者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想要看到隐藏在口罩下面的真实面容。 不远处,那名保安和两位医护人员,正奋力地推着担架床一路狂奔而来。 其中一位医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那个人脸上的口罩。 那人满脸鲜血淋漓,口鼻处更是惨不忍睹,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围观的群众见状,一个个都忍不住紧皱起了眉头,有的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这时,人群中有一位身穿紫色羽绒服的大妈,她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担架床上的伤者,随后立即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紧接着,就像见到了瘟疫一般,她匆忙转身,迈着急促的步伐快速离开了现场。 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时,慕容雪跟刘芸如遭雷击般呆住了。她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慕容雪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系列画面,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聪明才智,几乎立刻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罗勇此番前来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一想到这里,慕容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王月婵恰巧在关键时刻出现在病房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此刻的刘芸并不知道这些,一脸茫然地看看慕容雪,又看看已经被医生宣布死亡的罗勇。 听到人群里有人指认慕容雪是害死罗勇的凶手,她知道这不是真的,用更加困惑的眼神望着慕容雪。 慕容雪终于从这突发事件中缓了过来,意识到这是命运之神跟自己开的另外一个玩笑。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为了在离开前跟王月婵多待一会,自己就不会提出开车送她去医院。 如果不是因为保安打算了两个人告别的节奏,王月婵就不会因为手忙脚乱而把手机落在了座椅上。 如果自己没有当即掉头回去,想要把手机亲自送到王月婵手机,就不会跟罗勇展开后面的追逐了。 如果…… 可是,命运说,生活没有如果。 想到这,慕容雪忽地流露出一抹轻蔑之色。 她微微一扯嘴角,发出一声轻哼,仿佛是已经向命运低头认命;但与此同时,那声冷哼之中似乎又蕴含着对命运残酷无情的深深讥讽与不屑。 一辆警车正闪烁着刺眼的警示灯光,缓缓停了下来。 慕容雪见状,缓缓地将手伸进衣兜,摸出一部手机来,然后将其递到刘芸面前,说:“这是月婵姐的手机,请帮我转交给她吧。” 刘芸满心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紧盯着慕容雪,想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答案或者解释。 慕容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愿再多言半句,然后转身,迈着大步朝着那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径直走去。 第232章 除夕夜 慕容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除夕夜居然是在警局里度过的。 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蔼可亲的民警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回审讯室。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坐在了慕容雪对面的椅子上。 “不用太紧张!”民警语气轻柔地安慰道,“具体的情况,刘队长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之所以把你留下来,就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再向你核实补充一下。” 得知刘华已经提前替自己打过招呼后,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让慕容雪有点感动。 “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如实告诉你们的!” 民警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紧接着,他切入正题问:“关于罗勇去医院这件事,你之前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或者预感之类的?” 慕容雪毕竟不是第一次接受警方询问了,对于这种常见的话术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产生丝毫的反感或是恼怒情绪。 她面色沉静如水般回答说:“没有。” 民警沉默不语,用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慕容雪,耐心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慕容雪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对于向来不喜欢多作解释的她而言,此刻却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与此同时,另一名较为年轻的男民警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将慕容雪所陈述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实记录下来。 他那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动作,让人不禁联想到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 慕容雪结束了她的叙述后,一直静静聆听的年长民警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清了清嗓子,说:“你所说的这些情况,王小姐已经向我们证实过了。” 听到这话,慕容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这丝惊讶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低声呢喃道:“也是,毕竟这次可是出了人命啊。” 稍作停顿之后,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妈急着赶回去准备年夜饭,那个时候我跟她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医院里。”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才慢慢回过神来,脸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声说:“好在最后在医院的人是月婵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刘宝儿的家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如果罗勇真的得逞,就算最后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但对于刘宝儿的亲属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尽管慕容雪曾经目睹过无数次死亡现场,但每一次面对生命的消逝,那种深深的震撼仍然让她难以招架。 她深知,当一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就如同那飘散在空中的云烟,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他的梦想、希望,还是对亲人朋友的爱与关怀,都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烟消云散。 他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同样不留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然而,对于那些还活着的人来说,尤其是那些被留下来的亲人和朋友,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却是无穷无尽的。 就在医生宣布母亲死亡时间的那一刻,慕容雪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从那时起,这份沉重的悲伤和痛苦将会永远烙印在她的心底,成为她一生都无法卸下的重担。 好在,王月婵和她的家里人不用遭受这些可怕的事情。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宽慰的笑容。 接下来,办案民警依照既定程序,有条不紊地抛出了一连串详细且关键的问题。 面对这一系列询问,慕容雪始终保持着耐心,逐一仔细地予以回应。 年长民警用写字笔的末端,轻轻地点击着手边那本已经记录了不少信息的记事本,抬起头看着慕容雪说道:“能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慕容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 当她意识到这场审讯即将画上句号时,内心深处却莫名涌起一股渴望,希望时间能够流淌得更缓慢一些。 如果可以,她希望今天晚上就留在警局,哪里都不要去。 民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眼紧紧锁住慕容雪的目光,问:“根据你和王小姐所提供的情况来看,当时您们两人并没有真正碰面。仅仅只是听到了她发出的呼喊声,你便毫不迟疑地立刻追了上去。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您如此笃定,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人存在问题呢?” 慕容雪脸上浮现出一丝会意的笑容,缓声说:“因为月婵姐向来都不是那种会轻易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人。当我听到她那样急切的呼声时,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她停了下来,目光依次落在面前这两位神情严肃的民警身上:“两个人相处久了,会产生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默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类似的体验?有时候,对方仅仅只是投来一个简单的眼神,而你却能够在瞬间领悟到其中所蕴含的深意。”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民警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另一名民警则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年长民警高兴地合上手中的本子,站起身来宣布说:“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清楚了。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嘛……由于案件调查仍需一些时间,所以恐怕你明天的飞行计划不得不往后延迟了。” 慕容雪听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请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案呢?” 面对慕容雪的询问,民警面露难色,略带歉意地回答说:“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案时间。但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加快调查进度的。在这段时间里,也只好先让你受些委屈啦。” 说完这番话后,民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说:“对了,如果您现在赶往江边的话,一定能赶得上跨年的烟火表演。” 走进大厅后,慕容雪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刻正是十一点零五分整。 慕容雪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双手插兜,微微低下头去,若有所思地朝着大门外缓缓走去。 精心策划好的旅行计划,如今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被全盘打乱! 她感到心烦意乱,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进了慕容雪的耳朵里。 \"慕容雪。\" 仅仅只是两个字而已,但对于慕容雪来说,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迈出的脚步就那样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一般,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之上。 刹那间,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犹如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 四目相对,无数复杂的情感在两人眼底流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对视之中。 缓缓走近之后,慕容雪注意到王月婵的鼻尖红彤彤的,眼眶也有点肿。 慕容雪心中不禁一疼,略带责备地说道:“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不知道进去里面坐着等啊!”尽管话语中带着些许责怪,但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怜惜之情。 接着,她又有些担忧地继续问:“万一我一直出不来可怎么办?难道你就要这样一直在外面傻乎乎地干等着吗?” 听到慕容雪的关切之语,王月婵微微低下头去,满脸都是愧疚之色,轻声问:“你还好吗?” 慕容雪见王月婵如此小心翼翼、满心挂念自己的样子,原本佯装出来的那一点点生气瞬间烟消云散了。眼神里只剩下对王月婵深深的怜惜与疼爱。 她故意露出一个轻松俏皮的笑容,开玩笑似的回答道:“放心吧!要是真有事儿的话,帽子叔叔哪能轻易放过我,早就把我给扣下了!” 王月婵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嘴角也跟着绽放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你爸妈肯定会担心的。”慕容雪一脸关切地问道。 王月婵长长地舒了口气:“大概的情况我都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我还特意拜托警官帮忙向他们解释清楚,让他们别太过担心。我跟他们说了,自己要晚点回去。” 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慕容雪听了,微笑着扬起胳膊,热情地邀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块儿去看烟花吧?” 王月婵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欣然应道:“好呀!” 两人手挽着手,身体紧紧挨在一起,渐渐消失在了灯火阑珊的尽头。 第233章 灿烂烟花之下 为了不破坏此时此刻弥漫在空气中那如轻纱般柔和而又温暖的温馨氛围,两人默契地选择以徒步的方式前往江边。 一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匆匆忙忙,唯有她们二人宛如置身于秋日午后静谧的树荫之下,悠然自得地散着步。 “你明天怕是走不了了吧?”王月婵略带歉意地轻抿着嘴唇,神情之中流露出一丝自责,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 慕容雪柔声回应说:“只能说,滨城与我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缘分。兜兜转转,最终我还是留在了这里。” 她稍稍放慢了步伐,扭头凝视着身旁的王月婵:“这样也好。正好借着这个难得的契机,我们能够好好做一次道别。” “嗯。”王月婵微笑着轻点下头,表示应允。 她早已将心中那份纠结与不舍释怀开来,毕竟,她深知慕容雪是留下来的。 想到两人竟能因这场意外之祸而收获更多相处的时光,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欢喜之情。 “莉莉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的!”她兴致勃勃地补充说。 慕容雪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莉莉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对我好好说教一通了。” 王月婵安慰说:“这还不是因为她关心你嘛。”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问:“我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 慕容雪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反问:“什么?” 王月婵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你们俩凑到一块儿的时候,常常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对母女!莉莉就像那个成天为了孩子操碎了心的妈妈,而你呢,则活脱脱是个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的调皮女儿!” 慕容雪莞尔一笑:“可不是嘛!尤其是,自从她当上妈妈以后,就越发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了。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丝毫不会顾及我的面子,会逼着我吃那些我压根儿不喜欢吃的东西!” 王月婵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轻声说:“你已经这么大个人了,还如此挑食可怎么行呢?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听到这番话,原本正想开口吐槽许莉莉的慕容雪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将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只见她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般,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月婵微微叹了口气,接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继续说道:“也许我说的这些话你不太爱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身体状况真的会大不如前了。尤其是那些不良的生活习惯,比如抽烟、喝酒之类的,对健康的伤害可是非常大的!” 慕容雪一阵心虚,不好意思地咧开嘴嘿嘿笑着。 “可以的话,烟呢,能少抽一根算一根;酒呢,也别老是贪杯多饮。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王月婵嘴上佯装出轻描淡写的模样,但那话语间流露出的关切之情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她微微垂眸,有些不敢直视对方,接着又轻声嘟囔道:“要不然,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我会认不出你来了。” 慕容雪的心像是被一道温暖的阳光直直照射进来一般,瞬间变得敞亮无比。她一脸认真且严肃地点点头,应声道:“我尽量。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难过的。” 此时此刻,这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只是在相互打趣逗乐儿,可实际上他们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无一不是深埋在各自心底里最为隐秘而又真实的想法与情感。 江边公园大门前,宽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犹如一场盛大的车展。 人们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走来,他们或独自一人,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朝着公园的入口鱼贯而入。 慕容雪缓缓回过头去,凝视着来时的道路。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就这样一路走到了这里!”她轻声呢喃着,仿佛想要抓住那流逝的时光。 说着,她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脚步,“马上就要开始了。” 靠近江边的位置,早已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人群就像被压缩过一般,密集得几乎连一丝缝隙都难以寻觅,哪怕想找个能勉强插进脚尖的地方都是一种奢望。 慕容雪与身旁的王月婵默契地对视一笑,彼此心领神会,都没有要继续往人堆里挤的打算。 相反,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最终在一棵绿化树下稳稳地站住脚跟。 “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王月婵微笑着开口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 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动人的笑容作为回应。在她内心深处悄然回荡着一句未曾说出的话—— 真正重要的与何时何地无关,而是看和谁在一起。 “十、九、八、七……”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人们便纷纷自发地跟着齐声高喊起来。 那声音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这浩瀚宇宙的束缚。 只听得一声尖锐而清脆的巨响划过天际,如同闪电撕裂长空。刹那间,天幕中猛然绽放出一朵硕大无比的绚丽紫色烟花。 它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迷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炸响接连不断地传来,像是一场激烈的交响乐演奏会正在上演,五颜六色的烟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红的似火,粉的像霞,黄的如金,绿的若玉……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将绚烂夺目的色彩投射在那些仰首眺望的人群脸上。 “真美!”王月婵情不自禁地感叹出声,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一对对甜蜜的恋人或相依相偎着头靠在一起,轻声诉说着情话;或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暖;甚至还有一些热情奔放的情侣,全然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旁若无人地热切拥吻着…… 王月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她深知,这些温馨浪漫的场景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默默地与身旁的慕容雪并肩而立。不知不觉中,她的右手竟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开始缓缓地朝着身边的那个人移动过去。 每前进一分一毫,她的心都紧张得怦怦直跳。 就在指尖轻轻触碰到的一刹那,她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了似的,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发出“砰砰砰”急促的跳动声。 她的双颊也迅速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火辣辣的感觉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那只缩回的手被另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掌紧紧地包裹住了。 那一刻,原本慌乱不堪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就好像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们两人依然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天空,谁都没有转过头看向彼此一眼,可是心思却早已经悄悄地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灿烂烟花之下,两个人的十指自然而然地相互紧扣在了一起。 那些平日里深藏在心底、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情感和话语,就这样通过手掌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对方。 每一次轻微的颤动,每一丝细微的温度变化,都成为了一种无声的交流,诉说着她们极力克制的喜欢。 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人举起手机,拍下了两个人牵手的背影…… 第234章 送别宴 初二,罗勇案件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事后,警方在对罗勇身上发现了一支装满了足以致人死命剂量的违禁药品溶剂的针筒! 这只针筒被小心翼翼地藏匿于他的衣物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折叠刀。 从这些物品来看,很明显罗勇出现在刘宝儿的病房里绝非偶然,而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经过策划和准备的。 紧接着,警方迅速采取行动,通过调取罗勇的通话记录,成功地锁定了那名向他详细汇报刘宝儿病情状况的护工。 面对警方强大的审讯压力以及可能面临的严重法律后果,这位护工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留情地指控罗勇企图杀人灭口的险恶用心。 与此同时,警方还仔细查看了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地显示,导致罗勇最终惨死于车轮之下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心急如焚地抢在红灯亮起之际冒险横穿马路。 尽管涉事的大众车辆在此事件中需要承担一定的次要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罗勇自身的鲁莽行为无疑是酿成这场悲剧的根源所在。 随着各项证据逐渐浮出水面并相互印证,整个事件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罗勇的死就是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与慕容雪毫无关系可言。 当刘华郑重其事地宣布本案正式结案之时,慕容雪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恍惚状态,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刘华以坚定不移的口吻回答:“是的。再加上刘宝儿提供的关键证词,有关罗勇残忍杀害那名女子的案件也得以顺利收官。” 他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只可惜,他就这样死了,我们再也无法通过法律手段让他受到应有的严厉惩处了。” 对于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慕容雪心中充满了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感受,感慨着生命的无常。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振作起来,问:“他的遗体被人领回去了吗?” 刘华马上就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叹了一口气,“自从小潘把邹文挖出来后,他就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即便我们进行了联合行动,捣毁了他的各个非法运营网点,断了他的财路,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雪微微颔首,“根据你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他在滨城从事各种非法行当已经十余年了,却一直安然无恙,说明这个人非常小心谨慎!在明确知道警方在通缉他的前提下,肯定不会轻易现身的。” “罗勇的养父早上已经过来了,虽然看着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准备把儿子的骨灰带回去,入土为安。”刘华吸了一口烟,“这之后,估计邹文更加不会露面了。” 慕容雪忧心忡忡地沉思了一会,“但愿如此。” 两个人各自抽完手里的烟后,慕容雪准备告辞了。 “听说你明天就要开启自驾之旅了?”刘华一边把慕容雪送到门口,一边问。 “嗯。”慕容雪笑着说,“本来以为会耽误很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以后还会回滨城吗?” 提到滨城,这一次先于许莉莉跳入慕容雪脑海里的人,变成了王月婵。 她在心里感慨万千,嘴上却极其平静地回答说:“可能吧。” 回想起那天看完烟花秀送王月婵回去的情况,她由衷希望时间在那一刻进去永恒。她想牵着王月婵的手,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不分开。 确定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沉溺在了对王月婵的依恋之中,慕容雪惶恐不已。她知道,自己这次离开滨城,大概率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因为她做不到继续若无其事地以朋友的身份待在王月婵身边,她想更进一步,但又害怕走到那一步。 进退维谷之际,她能想到的就也就只有逃跑而已。 “那就后会有期了。”刘华停下脚步,“祝你旅途愉快。” “感谢这一年里,你的信任和支持。”慕容雪发自肺腑地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了新的看法。” 刘华欣慰地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退休后,我就多了一点炫耀的资本。” 从派出所出来,慕容雪就直奔许莉莉提前约好的餐厅。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的三大一小,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开心地笑着。 还不等慕容雪坐稳,许莉莉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案件的进展,王月婵跟钱璐也认真听着。 得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后,几个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旋即想到这是一场送别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样的心情存在于每一个大人心中,但是大家都强打起精神,驱散离别前的愁绪,希望给这段相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用餐途中,许莉莉问:“真的打算一路开车过去吗?” “当然。”慕容雪回答说,“反正明年暂时还没有其他安排,我打算一路向西,说不定直接自驾到欧洲去。” “一个人不会觉得危险吗?”钱璐忍不住担心地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慕容雪轻松地说,“路上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很善良热情,互帮互助。运气好,遇到聊得来的,还能组队走一段路。” 钱璐一只手托着下巴,“真羡慕你。希望以后我也能像你一样,早日实现财富自由,自由自在地生活。” “所谓的自由,只是一种心态罢了。跟有没有实现财务自由,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关系。”慕容雪莞尔一笑,看向一直很沉默的王月婵,问,“你觉得呢?” 王月婵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多说什么。 慕容雪跟许莉莉知道是怎么回事,再看毫不知情的钱璐,只能把安慰王月婵的话藏在肚子里。 从餐厅出来,钱璐本来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跟慕容雪一起回去的,但许莉莉借口自己要去一个地方买点东西,一个人带着娃不方便,死缠烂打地让她上了自己的车。 许莉莉把车开走后,慕容雪跟王月婵才回到了“大宝贝”上。 系上安全带后,王月婵问:“你要跑长途,车子提前检查过了吗?” “放心吧。”慕容雪按下启动键,“昨天刚送她去做了一个大保健。大过年的,还是找了关系的。” 一路上,慕容雪开得很缓慢。 眼下,说什么话题都是多余的,弄不好还会把气氛搞得尴尬。好在王月婵把重心放在了慕容雪的行程安排上,后者很认真地回答着,包括自己第一站去哪里,会去哪些景点,吃哪些食物。 终于,慕容雪还是把车停在了王月婵家小区门口,然后跟着下了车。 街道旁,王月婵和慕容雪静静地并肩而立。 王月婵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到了。” “嗯。”慕容雪微微颔首,柔声应道 随后,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抬起头,望向眼前灯火阑珊的大厦。 王月婵努力克制着想哭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那我进去了,开车注意安全。” “好。”慕容雪强颜欢笑,试图给王月婵一个安心的笑容,可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牵强。 就在王月婵转过身去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又转回身来。她的眼神充满期待与渴望,犹豫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我能抱抱你吗?” 慕容雪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如一阵温柔的风般将王月婵紧紧地揽入怀中。 坚实的胸膛,淡雅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混合着慕容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瞬间充斥了王月婵的整个感官世界。在那难以言喻的不舍情绪的驱使下,她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慕容雪,仿佛想要把这份珍贵的拥抱永远留在此刻。 而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内,邹文正透过车窗的隐私玻璃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然后缓缓移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王月婵和慕容雪手牵手的背影。 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原本紧绷的面容逐渐舒展开来,嘴角愉悦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第235章 陌生号码 在嘉鸿公馆悠长的走廊里,许莉莉和慕容雪并肩而立,静静地站在了 1208 室的门前。 许莉莉微微皱起眉头,撅起小嘴,一脸不满地冲着慕容雪抱怨道:“你这个人,真是太讨厌啦!这大过年的,本应是阖家欢乐、喜气洋洋的时候,你却非要搞出这么一场令人伤感的离别来。”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些许嗔怒,但更多的却是对即将分别的不舍之情。 面对许莉莉的埋怨,慕容雪只是嘿嘿一笑。这笑容中既有一丝无奈,又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随后,两人缓缓转身,一同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快到电梯口时,许莉莉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轻声问道:“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你真的决定就这么离开了吗?难道不再考虑一下……”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目光殷切地望着慕容雪,仿佛希望能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一丝犹豫或改变心意的迹象。 “留下就一定能够结果吗?我看不见得吧?”慕容雪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以她爸妈现在的情况,是很难接自己女儿喜欢女人这件事情的。” “你这么优秀,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她家里人就一定不会同意呢?”许莉莉问。 “你不记得李茜了?”慕容雪冷不丁地丢出一个炸弹来,“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真实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许莉莉无力反驳,默默走着。 “我认真想过了,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她的。”慕容雪继续说,“之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投入到那份感情中,恰恰是因为我没有家庭情况的束缚。” “那她也不能选择用那种方式对你的!”许莉莉愤愤不平地说,“你又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她可以用更加贴面的方式结束那段感情的。大家好聚好散。”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自嘲说:“也还好吧。我是稀里糊涂跟她在一起的,又莫名其妙地被甩掉,也算是有始有终。” 许莉莉心里一阵无语,过了一会儿,才强调说:“月婵姐跟她不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可能在一起。”慕容雪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除了爱情,她还有许多需要守护的人和事,没有必要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孤注一掷。” 她顿了顿,“就算她想,我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把她变得自私自利,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许莉莉本来就替两个人无法走在一起惋惜不已,听慕容雪这样说,心里更难受了。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强扭的瓜不甜。我只是不想你后悔而已。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就只能默默地祝福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负一楼。 两人的车子并排停放着。许莉莉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慕容雪的“大宝贝。 只是匆匆一瞥,她的视线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慕容雪看着眼前强忍着悲伤的许莉莉,心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之情,柔声说:“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一大早的,没必要特意赶过来的。” 许莉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微笑着说:“作为房东,租客在退房的当天,我当然得亲自过来看一看呀。” 她心里很清楚,慕容雪向来不太擅长应对这样令人伤感的场面。所以,她拼命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故意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慕容雪见此情形,也赶忙点头应和道:“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许莉莉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再次嘱咐道:“记得常联系。” “遵命!” 听到慕容雪如此干脆的回答,许莉莉满意地笑了,吸了吸鼻子,然后缓缓说:“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许莉莉驾车在前,慕容雪紧跟其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开出停车场后,许莉莉的车向左拐去,慕容雪的车则朝着右边行驶。随着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彼此都从对方的后视镜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高速公路收费站入口,因为还在节假日免费期内,车辆排起了长龙。 慕容雪耐心地等着,看着收费站上显示的地名,莫名地感到不舍。 但很快,这种心情,在她驾驶“大宝贝”,在宽阔的四车道上飞速疾驰着的时候被渐渐稀释了。 对于她来说,眼下的这种生活节奏才是正常的,是常态,对王月婵产生的情愫是一场意外。 她甚至感到由衷的欣慰,感谢自己始终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那样的话,一切就真的回不去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慕容雪扫了一眼号码,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离开旗圣后,主要是看到陌生电话,她都会选择无视掉。如果对方真的有事,肯定会再打进来,这种时候她才会接起来听听对方要讲什么。 等了一会儿,这个号码没有再打进来,她就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两个小时后,这个号码又打了进来,当时她刚准备拐入服务区的匝道,准备吃点东西。 慕容雪按下了接听键,直白地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然后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喂?”慕容雪心中的烦躁如潮水般涌动着,耐心即将消耗殆尽。 “说话!”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道低沉而带着命令意味的男声,这突如其来的喝令让慕容雪心头一震。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传入她的耳中,那是一个女子竭力压抑着情绪所发出的呜咽,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慕容雪瞬间警觉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也变得有些急切:“到底是谁?”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声粗鲁的咒骂——“妈的。” 随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越发清晰且冰冷无比:“是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从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认识吗?”慕容雪问,对刚才那个抽泣声十分在意。 男人冷笑了两声,“听说前阵子,你一直在找我。” 慕容雪猛地瞪大眼睛,“邹文?” “回答正确。”邹文玩味地说,“和上次一样,你倒是跑得很快,是怕我找你麻烦吗?” 慕容雪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如果你打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风凉话,坦白说,我毫无兴趣。” “但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猛地袭上慕容雪的心头。 刹那间,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骤然凝固住了,心脏跳动的节奏也变得异常沉重而缓慢,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似乎成为了一种奢望。 邹文得意洋洋地笑了,用充满嘲讽和戏谑的口吻说道:“王小姐可真是有骨气,即便身处如此困境,还是硬咬着牙关,死活不肯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来。” 慕容雪紧紧地攥着方向盘,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已泛白,嘴唇也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你要是胆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绝对饶不了你这混蛋!” 邹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罢,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俩还真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不过嘛……你放心好了,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而已。”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怒火与恐惧,冷冷地吐出四个个字:“地址给我。” 接着,她动作利落地重新系好安全带,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邹文嘴里夸赞道:“不错不错,果然是个爽快之人,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性格。只是希望接下来你能乖乖听话照做哦,否则的话,哼哼……要想保证你心上人的安全无虞,你应该清楚该怎么做。” 说完这些威胁之词后,邹文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慕容雪根本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只听得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车轮在地面急速摩擦,掀起了一阵滚滚飞扬的尘土。 第236章 深入山中 在慕容雪的记忆中,上次让她感受到这般惊惧无措的时候,是她亲眼目睹母亲悬挂在房梁之上。 然而,就像当时一样,慕容雪没有任由恐惧将自己彻底吞噬。她紧紧咬着牙关,用顽强的意志与内心的恐慌展开激烈的搏斗。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企图把所有的恐惧都随着气息排出体外。 她用力握住方向盘,如同抓住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油门踩到底,让汽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出。 此刻的她心急如焚,恨不得能立刻飞回滨城。 邹文提供的地址位于滨城与隔壁城市的交界之处,根据导航上的卫星图片来看,那里是一片偏远的山区,周围建筑寥寥无几,人员也极为稀少。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她回忆起自己被何天泽带走,并囚禁在山区别墅里的情景。 当时痛苦、无助的瞬间涌上心头,使得她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希望在见到自己之前,邹文不会真的对王月婵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然而,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无尽的黑暗和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尽管邹文信誓旦旦地表示他想要的人只有自己,但慕容雪心里很清楚——等到了关键时刻,那个狡猾的家伙肯定会出尔反尔,绝不会放走任何人的。 一想到这里,慕容雪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地掐住她的咽喉,令她呼吸困难。 这股强烈的窒息感犹如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进嘴,不仅喉咙发紧、疼痛难忍,甚至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吞咽着,试图缓解这种令人痛苦不堪的感觉。 面对如此迫在眉睫的危险,慕容雪深知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由于不清楚邹文那边的具体情况,她实在不敢奢望自己能毫发无损地带王月婵成功逃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坚定无比的念头:哪怕最终要与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也必须确保王月婵安然无恙! 怀着这样视死如归的决心,慕容雪的大脑如同此刻高速运转的汽车发动机一般,疯狂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的曙光…… 离开主干道之后,车辆仿佛驶入了另一个世界。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荒凉,随着时间的推移,暮色渐浓,将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昏沉之中。 浓密的树荫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遮挡住了仅存的微弱光线。 自动感应大灯敏锐地察觉到环境的变化,瞬间亮起。白色的灯光直直地投射在那布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上,使得本就崎岖不平的道路更显苍凉与惨白,犹如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幽径。 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映入了慕容雪的眼帘。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投射出来,宛如某种野兽的眼睛。 慕容雪放慢了车速,最终稳稳地将车刹停。她紧盯着手中的导航屏幕,仔细核对路线信息,确认自己终于到达了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稍作停顿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挡位,轻踩油门,驾驶汽车拐入了通往小房子的那条狭窄小路。 她一边谨慎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除了房子前厅的亮光之外,周围再也寻不到任何其他的光源。一切都隐匿在了黑暗的背景中,让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慕容雪把车停在房子前 SUV的后面 ,两个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男人缓缓从屋檐下踱步而出。 他们的目光犹如两道冰冷的射线一般,锁定在了慕容雪所在的方向。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逐渐靠近时,发现在这两人之中并没有看到邹文的身影,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很明显,对方至少有三个人存在! 其中一名男子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把你的手机和车钥匙交出来。” 慕容雪照做了,乖乖地地上对方要的东西,在心里暗暗庆幸背影钥匙就在手套箱里,而且上次去给车做保养的时候,刚刚换了电池。 紧接着,两名男子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其中一个在前头带路,另一个则紧紧跟在慕容雪身后,形成一种前后夹击之势。 就这样,他们引领着慕容雪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了位于房屋深处的厨房。 得到手下肯定的眼神之后,邹文愉悦地勾了勾嘴角,低下头去,继续美滋滋地吸溜起碗里热气腾腾的泡面。 慕容雪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邹文,厉声问道:“她人呢?我要立刻见到她!” 邹文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的泡面,然后抬起头,朝着其中一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其将王月婵带过来。 等待王月婵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慕容雪并没有闲着,她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并暗暗将所有细节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之中。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目前的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转机。 算上邹文在内,对方总共三个人。如果自己能够抓住时机,出手足够凶狠果断,让王月婵成功逃脱还是有机会的。 没过多久,王月婵终于被带了过来。 此时的她,双手被紧紧地反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厚厚的胶带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慕容雪心急如焚,抬脚朝着王月婵快步走去。然而,其中一个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棒球棍,毫不留情地拦住了去路。 慕容雪见状,猛地扭过头去,狠狠地瞪向邹文,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 面对慕容雪那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目光,邹文却显得不以为意,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挥。 慕容雪一把推开拦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走向王月婵,在另外三个人的注视下解开王月婵手上的绳子。 过程当中,晶莹剔透的泪珠不停地顺着王月婵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而下,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没有丝毫停歇之意。 嘴上的胶带终于被轻轻地撕开时,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哽咽之声,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不应该过来的啊!” 慕容雪望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心中犹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她微微颤抖着抬起双手,轻轻地用拇指缓缓揩去王月婵脸颊上肆意流淌的泪水,同时柔声安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听到这话,王月婵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放声大哭起来,将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恐惧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慕容雪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哭得浑身发软的王月婵紧紧地搂入怀中。她轻柔地抚摸着王月婵的后背,试图让她稍微平静一些。 她凑近王月婵的耳旁,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了一句话,同时趁机将什么东西放进了王月婵外套的口袋里。 那个一直手持棒球棍、满脸凶神恶煞的男人看到这番情景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极度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接着便极其厌恶地扭过头去,朝着脚下肮脏不堪的地面“呸”地吐了一大口浓痰。 过了一会儿,慕容雪站直身体,转过来看着邹文,“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闻言,邹文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慕容雪啊,慕容雪,枉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竟然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来。” 他的眼眸变得愈发锐利起来,仿佛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面前之人,“当你踏入这所房子的那一刻,就应该清楚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无论是你,还是这位王小姐,谁都休想毫发无损、平平安安地从这儿离开。我要让你们为我的弟弟陪葬!”他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 言罢,他微微侧头,给身旁另外两名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心领神会,缓缓挪动脚步,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慕容雪和王月婵的身后。 他们并肩而立,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断绝了她们所有可能的退路。 第237章 疾速逃亡 王月婵恍然惊觉她们二人已身陷重围之中,心瞬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揪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 出于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紧紧拽住了慕容雪的衣袖,力度之大,几乎要将衣袖扯破。 慕容雪则回以一个坚定无比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一有机会就跑,车子就在外面。”慕容雪方才所说的这句话,不断地在王月婵耳边萦绕回响着。 王月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绝对不能成为慕容雪的累赘!”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这是邹文站起来时,拖动椅子所产生的摩擦声。 与慕容雪在脑海当中迅速地复盘着接下来将要采取的每一步行动,内心默默祈祷着自己一定不能够出现任何差错。 突然间,她猛然转过身子,紧紧握住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物件,高高举起,直直地瞄准了对方那猝不及防的眼睛。 “啊......”一声凄厉而又痛苦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那个男人一边用手掌根按压揉擦着双眼,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另一个人眼见同伴遭此重创,顿时怒不可遏。他二话不说,迅速举起手中的棒球棒,气势汹汹地朝着慕容雪猛扑过去。 这人见慕容雪重新举起手里的东西对准自己,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前。 慕容雪上前一步,抬起膝盖对准对方的胯下就是一脚。趁着对方把手放了下来的间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伪装成口红样式的防狼喷雾器,对着那人的眼睛就是一阵猛喷。 看到这两人痛苦哀嚎的样子,她在心里由衷感谢了送自己“防狼大礼包”的许莉莉。 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眼下如果没有这个利器,光凭赤手空拳,她没有自信可以带着王月婵顺利逃走。 “该死!给我抓住她!”一旁的邹文见状,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的同时,迈开大步,怒气冲冲地朝慕容雪她们走去。 慕容雪当机立断,一把拉起王月婵的手,撒腿就往门外狂奔而去。 跑到楼梯口,她按照原计划,顺势飞起一脚,狠狠地将一只巨大的落地花瓶踹倒在地。 “哗啦”一声巨响,花瓶应声倒地,刹那间摔得粉碎。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碎片散落一地。 邹文担心这些锋利的碎片会划伤自己,只得被迫放慢脚步,气急败坏地望着慕容雪和王月婵成功打开门逃了出去。 将自己脚边的瓷器碎片踢到一边之后,邹文奋起直追追赶。 没一会儿,身后那两个眼睛已经红肿不堪的男人气鼓鼓地跑了出来,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快追!绝对不能让她们跑掉!”邹文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下达命令。 此时,慕容雪跟王月婵已经上了车。 皱文先是一愣,看到尾灯亮起的那一刻,愤怒地扭头质问:“你不是说拿走她的钥匙了吗?” “是啊。”男人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自证清白。 “开车,追过去。”邹文转而命令说,“一定不能让她们跑了。” 邹文瞪大眼睛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远方的汽车尾灯,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主驾驶位上的男人,用力将其拽了下来,然后自己一屁股坐进车里,并狠狠地甩上车门。 “快上车!”邹文降下车窗怒喝一道。 慕容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便已经开到了主路上,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突然,一道强烈而刺眼的光芒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邹文开着远光灯追了上来,惨白的灯光仿佛要将整个黑夜撕裂开来。 慕容雪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又踩深了一些油门。 随着车速不断加快,汽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让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王月婵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王月婵仍心有余悸。 当时,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去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一瓶酱油罢了。但她刚刚踏出店门,那个手持棒球棒、满脸凶相的男人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迅速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腰间,威胁她乖乖跟自己走。 外面已经这么黑了,自己却还没有回去。她心中暗自思忖着,爸爸妈妈必定早已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倘若自己无法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他们定然会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吧! 想到这,王月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夺眶而出,轻声抽泣起来。 “别怕。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慕容雪的语气坚定无比。 然后,她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听好了,前方有一段连续的弯道,我准备利用这段路与后车拉开距离。等我将车子停下,你要立马按照我说的采取行动。” 王月婵努力止住哭泣,强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慕容雪的每一句话。 “路边有一段水渠。下车后,你马上跳进去,蜷缩好身子。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任何情况,也绝对不许探出头来。明白了吗?” 慕容雪的表情异常严肃,目光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话语之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月婵虽然还有些懵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并忧心忡忡地问道:“那你怎么办呢?”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强调说:“千万记住,进入水渠之后,就算他们的车恰巧就停在你边上,你都务必保持安静,更不可以让自己暴露行踪。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来找你的。” 听到这里,王月婵忍不住追问:“是谁啊?” “摸摸你的左边口袋。”慕容雪说。 王月婵照做了,从兜里摸出一个黄色小狗样式的定位器,马上认出是许莉莉给六六买的。 “六六昨天晚上掉我车里了,早上本来想要还给莉莉的,结果忘记了。”慕容雪解释说,“谢天谢地,电池还够。” 她抱歉地笑了笑,“我不确定最后谁会过来,但一定会有人来接你回家的。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躲起来,确认安全后再现身。” 王月婵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跟你一块儿走!” 慕容雪迅速将目光投向了仪表台,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如果你想平安回到叔叔阿姨身边,就必须照我说的做!” 听到这话,王月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异常复杂,直直地凝视着慕容雪,仿佛想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穿其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慕容雪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如果真的不幸碰上突发状况,我必须得全神贯注、心无杂念地去应对邹文他们。我不想让你置身于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之中。所以,就听我一次,好吗?” 王月婵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她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略带哽咽地说道:“那你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答应你。”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用她那向来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语调回应道,接着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 邹文驾驶的那辆 SUV 宛如一只凶猛的野兽,尤其是那车的前大灯,犹如一对散发着寒光的白色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她们,穷追不舍。 慕容雪毫不犹豫地将右脚重重地踩向油门踏板,试图拉大与后车的距离。 同时,她扭过头来,满脸焦急地问:“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吗?” 王月婵用力地点了点头。 “抓好扶手,前面马上要进入弯道了。”慕容雪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松懈,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了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上。 寂静而漆黑的夜晚,只听见一阵又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撕裂这浓稠的夜幕。 第238章 弯道超车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车内的两个人由于巨大的惯性作用,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然甩向一侧。 “抓好了!”慕容雪面色凝重,再次大声强调道。 王月婵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地攥住车顶上方的把手。 此刻的她,就如同置身于游乐园中的过山车之上,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 一路上,车子疾驰而过。 好几次,她都觉得车辆已经快要冲破路边的围栏,飞出去了。 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感觉自己是在在做梦。 尤其是此时此刻,慕容雪犹如好莱坞电影里的英雄主角,拥有高超的车技,带着自己演绎着惊心动魄的逃亡场景。 想到这,她对慕容雪制定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一股寒风突然毫无征兆地灌进了车厢内,令王月婵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慕容雪降下了车窗,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必须万分谨慎小心,确保与后车辆之间拉开足够远的距离,这样才能为王月婵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躲藏起来。 这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并未设置路灯,周围一片漆黑,只能依靠车头的两束灯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再加上连续不断的弯道,使得路况变得极为复杂危险。 跟在后方紧追不舍的邹文气急败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但迫于无奈,只得缓缓降低车速,以免发生意外。 很快,慕容雪所驾驶的车辆便如同鬼魅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邹文的视野之中。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道路,邹文只能在心里暗暗宽慰自己:“别着急,她跑不远的……到了直线路段,还是有机会的。” 前方不远处便是慕容雪预先选定好的位置了。她挺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确定已经将邹文甩在了身后一段距离后,她依旧不敢松懈,尽量提高车速,为后面的行动争取时间。 “准备!”由于车速较快导致风噪过大,她不得不扯起嗓子高声呼喊,生怕坐在一旁的王月婵听不清楚。 “我车子一停稳,你立刻下车!然后以最快速度躲进路边的水渠里面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有人来找你之前,绝对不能从那里出来!明白了吗?” 王月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你也要多加小心啊,千千万万别出事......” 还没等她说完,慕容雪便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我知道!” 她再次坚定地回头望了王月婵一眼,随即迅速扭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到路面之上。似乎是想要让王月婵能够安心一些,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相信我,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很快,慕容雪缓缓松开油门,降低车速,并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留意着周围环境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当车辆临近预定位置时,她深吸一口气,右脚猛然用力踩向刹车踏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快!”慕容雪焦急地催促着,同时紧张地注视着车内的后视镜,密切关注后方的情况。 王月婵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有丝毫耽搁。她快速地解开安全带,紧接着用力推开车门,由于动作过于匆忙,车门被重重地甩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下车后的她来不及多想,低下头去寻找目标。 在夜色的笼罩下,那道长长的、黑沉沉的条形状阴影宛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蛇,正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靠近。 耳畔响起慕容雪的再三叮嘱,此时的王月婵并未心生畏惧。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双腿,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那片阴影走去。 当她终于进入水渠时,才发现这水渠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浅,深度还不到自己的膝盖。因为只在冬季,水渠里并没有水,只是散发出的难闻气味,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不适抛诸脑后,依照慕容雪之前的嘱咐,缓缓地躺倒在了水渠之中,然后如同婴儿般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就在她刚刚调整好姿势的下一秒,耳旁突然传来汽车疾驰而过所产生的呼啸声。那声音犹如狂风怒吼一般,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王月婵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在黑暗中默默地祈祷着,心中满是对牵挂与担忧。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陡峭险峻的弯道渐渐变得平缓起来。终于,在连续经过三个比较缓和的弯道之后,邹文的车灯又一次出现在了慕容雪的视线之中。 慕容雪紧张地低下头,目光迅速扫向已经亮起红灯的油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根据她多年驾驶这辆车的经验判断,即使此刻油表已亮红灯,但至少还能继续行驶二十公里左右。 只要能够坚持到汽油彻底耗尽、车子无法前行的那一刻,他们与王月婵之间的距离就会拉得足够远。即便那个时候邹文等人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原路返回寻找,只要王月婵保持低调不露面,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确定王月婵暂时处于安全状态之后,她那颗一直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了些许。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双眼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方的道路状况。与此同时,她那原本就高速运转的大脑更是如同上足了发条一般,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究竟该采取何种方法才能让自己真正摆脱目前所处的困境。 突然,她自嘲地笑了笑。换做平时,她可以几天都不用看手机的,眼下却恨不得自己会某种魔法,能够变出一部手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这样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持续了许久。 终于,在某一刻,她满怀歉意地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紧握的方向盘,然后略带愧疚地对着它轻声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啦,我的大宝贝!” 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王月婵被邹文等人发现并追踪到的风险,她必须要想办法再加上一层可靠的保险才行。 车内响起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警报声——油表再度开始闪烁起来!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脚下的油门踏板...... 发现前面的红色尾灯突然消失了,邹文一脸诧异。 “明明刚才还在前面的。”他喃喃道,伸长脖子不住地张望着。 正当他好奇慕容雪去哪了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白色的灯光猛地射入了过来,让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下一瞬间,那道白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疯狂冲撞!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时,想要采取躲避措施却已然太迟。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子如同钢铁野兽狠狠地碰撞在一起,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坐在后排的两人由于没有系好安全带,整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瞬间向前扑出,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过去一般。他们重重地砸在了前方的椅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系着安全带的邹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安全带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使得他的头部与弹出的安全气囊猛烈相撞,顿时鲜血四溅,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相比之下,慕容雪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情况稍好一些。但即便如此,这场剧烈的撞击仍让她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胸口一阵剧痛。 借着幸存的汽车大灯投射出的光芒,可以看到车头部位不断冒出滚滚浓烟,难以分辨这些浓烟究竟来自哪一辆车。 慕容雪强忍着晕眩和疼痛,挣扎着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稍稍定了定神之后,她透过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观察 SUV 内三人的情况。 就在这时,邹文恰巧抬头看了过来,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转身向着远处的黑暗飞奔而去…… 第239章 体力不支 眼看着慕容雪转身跑开了,邹文强忍着鼻梁处传来的阵阵剧痛,转过头,对着另外两个人大声咆哮道:“你们俩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去追啊!” 然而,其中一人早已完全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仿佛如一滩毫无生气的烂泥。 另一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哼哼唧唧的声音,半晌也未能回应邹文的话。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邹文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紧接着,他用力扯下身上的安全带,下车朝着慕容雪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慕容雪跑出没多远,突然感觉肋骨处传来一阵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那种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人无法忽视。 就连简单的呼吸,此刻对于她来说都成为了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和折磨。 “该死的!”她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同时脑海中快速闪过刚才发生撞击时的情景。 她猜测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肋骨不慎磕到了方向盘上,从而导致了骨折。 有了这个想法后,来自胸部的疼痛感似乎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似的,开始无限度地放大开来,疼得她冷汗涔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那么一点点,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知道情况不妙,尽管此时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拖动着那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双脚,继续往前迈去。 每走一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更让她感到崩溃的是,邹文那家伙明显受伤程度要比自己轻微许多。 而且,他丝毫没有要放弃追逐自己的意思,紧咬不放,就像一头饿狼盯上了它的猎物一样。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山路奔跑着,距离山脚也越来越近了。 渐渐地,路灯也开始稀稀拉拉地出现在视野当中。 终于,慕容雪在一盏路灯边停下了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以减缓胸腔处传来的剧痛。 见到这一幕,原本落后几步的邹文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加快脚步冲了过来,并得意洋洋地大声喊叫起来:“怎么不跑啦?继续跑啊!你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嘛!” 这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邹文的半张脸都已经被从口鼻处流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配合上他狰狞扭曲的表情,看上去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让我缓一缓。”慕容雪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挥动着,那动作看上去就如同和亲密好友嬉闹玩耍一般轻松自在。 邹文在四周焦急地搜索着什么人的身影,突然之间,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大声喝问道:“她人呢?你把她藏哪了?” 慕容雪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始终保持沉默。 邹文心中明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找到王月婵恐怕是希望渺茫了。于是,他将满腔的怒火全部集中到了眼前的慕容雪身上。 “也罢。”他一边缓缓朝慕容雪靠近,一边恶狠狠地说道,“归根到底,王小姐不过是个赠品罢了。只要能把你送到下面去给阿武陪葬,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了!” 说话间,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可怖。 听到这话,慕容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兄弟啊!一个叫文,一个叫武,可说到底,都是这世间不折不扣的败类!” “你……”邹文气得瞪大了眼珠,额头上青筋暴起。 紧接着,他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脑海中忽然闪过王月婵之前对她的叮嘱。 在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下,她瞬间忘却了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邹文的攻势,灵巧得闪身躲了过去。 邹文一击落空,恼羞成怒,再次挥舞着匕首刺向慕容雪。 慕容雪看准时机,忍着剧痛,抬腿踢在邹文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 趁邹文吃痛弯腰的瞬间,慕容雪拔腿就跑。 邹文怒吼一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继续追了过来。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公路旁,慕容雪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同时紧张地向道路两旁张望着。 刚才的一路上,她都默默祈祷着能够遇到一辆汽车或者摩托车的身影。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这诡异的寂静让慕容雪不禁想起了那些末日电影中的场景,一种深深的绝望开始涌上心头。 眼看着邹文越来越近,她再次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毫不犹豫地朝着东方狂奔而去。 在急速狂奔的路途之中,一阵难以抑制的好笑情绪涌上心头。 一心求死的自己,此时此刻,竟然在这里顽强抵抗、拼死挣扎着。 “绝对不能是今天!”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不管怎样,我一定活着回去见她。”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邹文正紧紧地追赶着,懊悔不已,恨自己今天脚上穿的这双行动不便的皮鞋。 当他收到罗勇不幸身亡的消息时,跳入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亲手杀死慕容雪,报仇雪恨。 然而,如今的局势早已不同于之前。他在滨城苦心经营多年所建立起来的那些据点,已经全部被警方一举捣毁了,还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敢轻易冒险返回,只好委托他人密切追踪这边事态发展的最新情况。 后来,当他得知罗勇的养父母居然拒绝前来认领遗体时,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和焦急,毫不犹豫地选择在深夜里偷偷乘船偷渡回来。 尽管如此,对于认领遗体这件事,他依旧没有办法亲自出面去办理。于是,他便通过各种手段对罗勇的养父母进行威逼利诱,逼迫他们来滨城帮罗勇处理后事。 踏上码头水泥地面的那一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慕容雪为罗勇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给自己的兄弟陪葬! 邹文的大脑被这个念头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他根本无暇顾及已经被磨破的脚后跟,像个失去理智的机器人一般,拼命地、机械般地向前狂奔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体力都在迅速流失。 慕容雪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紧紧捂住肋骨处,似乎那里正传来阵阵剧痛。她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起来,速度也越来越慢。 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罗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决绝,猛地加快了步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高举着拳头,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冲去。 慕容雪已然精疲力竭,再也无法迈出一步。但她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疼痛,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这一次,她拼尽全力才只是勉强地躲开了那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的匕首攻击。由于邹文那犹如蛮牛一般猛烈的撞击,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一般疼痛难忍。 而此时的罗勇,则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抬起他粗壮有力的右脚,狠狠地朝着她毫无防备的腹部踹去。 这一脚力道之大,直踢得她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尽快将这口气喘匀,但还没等她稍微缓过神来,便突然感觉到上方有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罗勇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矗立在面前,完全挡住了路灯那微弱的光线,投射出一大片令人心生恐惧的阴影。 慕容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下一秒,她惊恐万分地发现,白晃晃的刀尖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了! 第240章 绝地反击 就在那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刀尖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使出浑身解数,猛然调动起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艰难地将上半身向着一侧用力扭转过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那把匕首狠狠地撞击在了水泥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这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邹文握着刀柄的手掌一阵发麻,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然而他并未就此罢休,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手中的利刃,朝着慕容雪迅猛地挥舞而去。 此时的慕容雪因为疼痛做不出像鲤鱼打挺那样高难度的动作,只能凭借着敏捷的反应和精准的判断,瞅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踹在了邹文握刀的手腕处。 随着这一脚的踢出,邹文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趁着邹文去捡匕首的短暂间隙,慕容雪迅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死死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邹文。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犹如两道闪电交织在一起。 邹文左右扭动了两下脖子,露出一抹得意而又愉悦的笑容,还挑衅似地轻轻勾了勾嘴角:“不错,有两下子。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哥哥我今天就好好陪陪你玩一玩!” 慕容雪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邹文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负伤的部位。她的眼眸充满了警惕和决绝,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紧紧地锁定住眼前这个危险至极的敌人。 据潘自豪所说,邹文初中辍学,独自一人背起行囊,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闯荡江湖之路。 多年以来,他靠着一股子凶狠劲儿和勇猛无畏的气势,在社会的底层摸爬滚打,历经无数血雨腥风。最终,通过种种不法手段,白手起家,逐步建立起属于自己庞大的违法犯罪组织。 再看向邹文那充满戾气和狡黠的眼神,慕容雪心中更是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有半点儿掉以轻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她不禁开始怀念那瓶许莉莉送给自己那瓶防狼喷雾了。在王月婵下车前,出于谨慎考虑,她将这瓶喷雾交到了王月婵手中,以防万一。 眼下,赤手空拳的自己明显处于劣势地位,加上长时间的对峙,体力也即将耗尽。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局势只会越来越不利。 慕容雪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寻求办法扭转局面。 说时迟那时快,邹文压根就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再度发动起一轮凌厉的攻势。他挥舞着手中闪烁寒光的匕首,如饿虎扑食般朝她猛扑过来。 然而这一回,慕容雪却并未像之前那样选择一味躲避退让。相反,她竟然毫不畏惧地迎着邹文径直冲了上去。 就在与邹文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她凭借敏捷的身手和过人的反应速度成功避开了对方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匕首。 与此同时,她眼疾手快,利用身体向前冲刺所产生的巨大惯性,迅速伸手抓住了邹文脖子上那条粗壮沉重的金项链。 尽管胸部传来一阵剧痛,但她咬紧牙关,顺势使出浑身解数给邹文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传来,邹文那如同被伐倒的巨树一般,重重摔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之上。 趁着邹文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尚未回过神来之际,慕容雪疾步向前迈出一大步,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开了那把掉落在邹文身旁的锋利匕首。 下一秒钟,邹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慕容雪纤细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她绊倒在地。 慕容雪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然一个踉跄,险些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但好在她反应敏捷,迅速调整姿势,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紧接着,她需迅速转身,抬起另外一只脚,使出浑身解数,朝着邹文的脸上狠狠踹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命中的鼻子。邹文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剧痛从鼻腔直冲脑门。 旧伤未愈的他哪里经得起这般打击?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抓住慕容雪脚踝的手,双手捂住鲜血直流的鼻子,痛苦地哀嚎起来。 慕容雪当机立断,转身拔腿便跑。可还没等她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邹文那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 此时的邹文,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丧失理智的狂暴公牛,瞪着通红的双眼,嘴里高喊着含混不清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慕容雪狂奔而来。 慕容雪完全没有预料到邹文会如此迅猛地扑向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被邹文沉重的身躯重重地压倒在了地上。 刹那间,一股剧痛从她的后背以及原本就已经受伤的肋骨处汹涌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这痛苦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还未等她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下一秒钟,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如同钢钳一般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慕容雪拼命地挥舞着手脚,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但邹文此时已然陷入癫狂状态,他的下手愈发凶狠无情,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她的脖颈生生折断。 就在慕容雪感到绝望、力气逐渐耗尽的时候,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放弃了挣扎反抗。 此刻的她,心中默默想着:“就这样吧,这不就是我一直期盼的事情吗?” 正当她准备安然接受命运安排之时,王月婵那句饱含关切与深情的嘱咐,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句话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慕容雪内心深处求生的欲望之火。她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双手开始不顾一切地在四周胡乱摸索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几近绝望之际,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透过她的指尖传递而来。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手中摸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将其狠狠地刺向了邹文的身体。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邹文松开了死死掐住慕容雪脖子的双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腿部位,举到眼前一看,鲜血淋漓。 顿时,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额头上青筋暴起,再次高高举起那双粗壮有力的双手,朝着她的脖颈狠狠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找准位置,朝着邹文的腰部又是猛地一刺! “啊!”邹文惨叫一声,随即本能地用手捂住自己受伤的侧腰。 他的脸色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狰狞,嘴里不停地咒骂道:“你这个贱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尽管如此,此时的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雪从自己的身下奋力挣脱出来。 慕容雪站了起来,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她冷冷地盯着邹文,沉声说道:“放心吧,这伤要不了你的命。不过,你若是再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邹文闻言,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强忍着伤痛试图站起身来。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仅仅只是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靠着一旁的护栏坐下。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山谷中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听到警笛声后,慕容雪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邹文在听到警笛声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突然仰头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爆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与此同时,他还用一种意味深长、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慕容雪,仿佛在向她传达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雪心中不由得一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第241章 失去理智 第241章 失去理智 “哈,哈,哈,哈......”邹文一边大笑着,一边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 每一次笑声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完全不在乎一般,笑得越发肆意张狂。 “你以为自己真的赢了吗?”邹文满脸狰狞地盯着慕容雪,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疯狂的男人,眸光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波动。 她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等待着邹文接下来的话语。 就在这时,邹文猛地伸手抓起一把路边的沙土,朝着慕容雪狠狠地扔了过去。 慕容雪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下意识地紧闭双眸,伸手掸去脸上的尘土。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可闻。邹文像是突然间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咬牙重新站了起来。 随后,他撇人心,一瘸一拐地转身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慕容雪自然不会轻易让他逃脱,眯着眼睛冲上前去,拦住邹文的去路。 很快,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你推我搡,互不相让。 在激烈的拉扯中,两人再次双双摔倒在地。邹文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慕容雪的束缚,不断挣扎着向前爬去;而慕容雪则死死地拽住邹文的衣角,不肯松手分毫。 终于,慕容雪成功翻身骑坐在了邹文的身上,用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膛,大声喝道:“你跑不了了!” 面对慕容雪如此强势的压制,邹文又一次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他直勾勾地盯着慕容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你不会真的相信,王小姐落入我们三个大男人手里,还能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吧?哈哈哈哈哈!” 邹文满脸戏谑,肆意地大笑起来,随后挑衅地扯动着嘴角,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 慕容雪紧蹙眉头,脑海中飞速地回忆与王王月婵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她有过多思考和询问的时间。而且,从表面上来看,王月婵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样之处。 可越是这样,慕容雪心中的疑虑便愈发浓重起来。 一直观察着慕容雪神色变化的邹文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趁机煽风点火道:“她可是个聪明人。在那样危险的处境之下,如果你一时冲动,贸然行动,恐怕你们两个都无法脱身!” 听到这里,慕容雪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紧握手中的刀柄,朝着邹文那张令人憎恶的嘴脸狠狠地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邹文的嘴巴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顿时鲜血四溅。 慕容雪怒目圆睁,厉声呵道:“闭嘴!” 邹文一时间被打得有些懵圈,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慕容雪愤怒的模样,他反而笑得更加张狂放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妞的身材那可真是没得挑,凹凸有致,婀娜多姿。尤其是那肌肤,又白又嫩宛如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不知道的,会误以为她是个专业的内衣模特呢!” “无耻!”慕容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恨,再次扬起手,用刀柄对着邹文的嘴巴又是重重一击。 邹文顿时口吐鲜血,但他对此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反而愈发嚣张跋扈起来。他嘴角挂着一抹狰狞的笑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她,而且喜欢得要命!所以,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哈哈哈......” 慕容雪顿感气血上涌,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一股炽热的气流如火山喷发般直冲脑门,使她刹那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盛怒之下,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丢了出去,紧接着攥紧双拳,疯狂而猛烈地朝着邹文的脸颊猛击。 这一刻,眼前的场景竟是那样熟悉。 曾经,她也是这般愤怒至极,挥动着自己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向那个名叫钱日升的男人。 当时的情景与此刻何其相似,只不过如今的对手换成了邹文罢了。 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尽循环的可怕怪圈之中,怎么都无法挣脱出来。那些别人眼中再平常不过、充满着温馨与幸福的日子,从一开始就注定跟自己毫无关系。 相反,唯有充斥着血腥与暴力、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才会如幽灵般紧紧跟随在自己身旁,一刻也不肯离去。 在这样悲观绝望念头的强烈刺激之下,她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彻底吞噬殆尽。 此刻的她,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看上去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民警手持枪械,一边狂奔而来,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发出严厉警告:“住手!快住手!” 然而,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慕容雪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想着将心中对不公命运的怨恨与愤懑,一股脑儿地全部发泄到邹文身上。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邹文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他微微勾起嘴角,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头顶上方那片广阔无垠的天空,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邹文七岁那年,弟弟邹武如天使般降临到这个世界,成为他生命中最为欢乐和难忘的时光。 尤其令他难忘的,当属那年的夏日。每当夜幕悄然降临,他就会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邹武,坐在自家宁静的小院里。 他伸手指向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颗、两颗、三颗……轻声细语地数给年幼的弟弟聆听。 邹武似乎也格外享受这份温馨与安宁,没过多久便乖巧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邹文却怎么也舍不得将怀中这可爱的小家伙抱进屋里去,于是会继续静静地抱着弟弟,在院子里多停留片刻。 在那短暂而美好的时刻里,他畅想着兄弟二人共同成长的未来岁月,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迎来小学开学第一天时,邹文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经过一整天的新奇体验之后,放学铃声一响,他便迫不及待地撒开脚丫子,一路小跑着回到家中。 他满心渴望能第一时间将校园里的新鲜事分享给自己最爱的弟弟,可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了——屋子里只有妈妈和爸爸忙碌的身影,任凭他如何寻找,都不见弟弟邹武的半点踪迹。 起初,邹文还以为弟弟只是藏起来故意逗他玩,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急万分的他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并开始不停地哭闹着要找弟弟。 爸爸妈妈面对他的哭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无奈之下向他道出了实情:原来,他们竟背着他将弟弟卖给了隔壁村庄的一对夫妇,还冠冕堂皇地声称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给他筹集上学所需的费用。 自那一刻起,邹文幼小的心灵被一道无情的闪电击中,原本对生活充满热爱和希望的心瞬间破碎成无数片。 他深深地憎恶起自己的父母,同时也对那所象征着知识与梦想的学校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反感。 这种仇恨与厌恶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生长,无法遏制。于是,当他刚拥有了能够自力更生的能力,就毫不犹豫地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曾经带给他无尽伤痛的土地,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遥远的异乡之旅。 上天终究没有完全抛弃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竟然让他和失散多年的弟弟在滨城奇迹般地相遇了! 仔细回想起来,与已更名为罗勇的弟弟相认的那一天,才是他此生以来最为快乐、幸福的时刻,所有的痛苦和磨难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正是因为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太过珍贵,邹文对弟弟产生了过度的宠溺和纵容。 面对弟弟的种种胡作非为,他总是选择视而不见或者轻描淡写地原谅。渐渐地,这种无底线的宽容成为了一种放纵,最终导致弟弟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此时此刻,邹文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他缓缓地收回有些失神的目光,艰难地将视线聚焦到慕容雪的脸上。 他默默地想着:“啊武,哥答应过你的事情,都会拼尽全力做到的……” 第242章 穿透宇宙的声音 第242章 穿透宇宙的声音 远处,又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由远及近地迅速逼近。但这一次,警车是沿着慕容雪和邹文来时的方向过来的。 见状,邹文威胁说:“这一次,你最好带着你的小妞一起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咧开猩红的嘴巴,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有了钱日升出狱后找林翠萍和钱璐母女俩麻烦的前车之鉴,慕容雪不敢冒这个险,抱着以绝后患的决心,趁着边上的警察还没有采取行动,继续挥舞着拳头。 很快,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民警们下车跑了过来,把慕容雪和邹文夹在了中间。 “快住手!”还是刚才那位民警,往前小心挪动着步子,高声发出严厉的警告,“再这样打下去,会要人命!” 然而,此时的慕容雪心里只有对邹文威胁的极度愤怒,对民警的警告置若罔闻。 如果自己能够克制住内心对王月婵的那份喜欢,不轻易让这份感情表露出来,也许邹文就不会对王月婵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来了。 想到这里,慕容雪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猛地挥出一记重重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邹文。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邹文的嘴巴,磕到了他的牙齿,手背一阵钝痛。 刘华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满脸焦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慕容雪!快住手!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无论他怎样声嘶力竭地叫喊,慕容雪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继续攻击着完全不做抵抗的邹文。 眼看着慕容雪的行为越来越失控,刘华的心急如焚。他深知,若是再不采取措施制止她,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快把她给我拉开!” 闻言,赵括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方,用如同铁钳一般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慕容雪纤细的手腕,怒声喝道:“够了!” 意识到自己的手已被牢牢控制住了,慕容雪这才如梦方醒般她缓缓转过头,看清眼前之人是赵括时,她先是一愣,然后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回来。 最后,她成功地挣脱了赵括的束缚,紧接着攥紧拳头,再次朝着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邹文狠狠挥去。 赵括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反扣住慕容雪的手,同时用力向后拖拽,阻止她继续施暴。 正处于盛怒之中的慕容雪,将赵括的这一举动误认为他是在刻意袒护邹文。刹那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调转矛头,向赵括发起了攻击。 面对慕容雪突如其来的攻势,赵括敏捷地侧身一闪,避开了慕容雪的拳头。 就这样,两人双目圆睁,犹如两只猛虎对峙一般,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除了神色凝重的刘华之外,其余在场的民警们皆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相互看看,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这是要袭警吗?而且,不是说这次行动的抓捕对象是邹文吗?怎么感觉苗头不对了呢? 赵括深吸一口气,用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说:“他将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你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吧。” “你知道他对月婵姐做了什么吗?”慕容雪怒不可遏地瞪着躺在地上的邹文。 赵括愣了愣,猛然意识到慕容雪被误导了,赶紧解释说:“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为了激怒你,让你重蹈覆辙。你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邹文有气无力地笑了起来,反驳说:“亏你是做警察的!你见过有几个女的,遇到这种事情会大肆宣扬的。根据我的经验,越是像王小姐这样优秀的人,就越是会选择藏着掖着……” “闭嘴!”伴随着怒喝声,慕容雪抬腿朝着邹文的肚子踹去。 下一秒,她的目光被地上一个闪着微弱亮光的东西吸引住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慕容雪已经俯身捡起了匕首,并将其紧紧握在了手中。 赵括脸色大变,迅速伸手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配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慕容雪,同时大声警告道:“你别乱来!”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纷纷紧张起来,一个个严阵以待,目光紧盯着慕容雪,做好了随时扑上去将其制服的准备。 虽说眼前这个名叫邹文的家伙确实十恶不赦,但他们身为执法人员,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慕容雪冲动之下用匕首将人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足以穿透宇宙的声音骤然传来,直直地钻进了慕容雪的耳朵里。 “慕容雪!” 这声呼唤犹如一阵冲击波,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让慕容雪混乱不堪的大脑瞬间清晰,冷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放下了正准备刺向邹文的手臂,缓缓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看着王月婵离自己越来越近,慕容雪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慕容雪像是生怕引起误会似的,连忙举起双手,向王月婵表示自己并不像看到的那么危险。 见状,刘华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伸手指向地上的邹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说:“带走!” 邹文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突然间疯狂地挣扎起来,并开始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慕容雪,你今天若是不杀了我,以后一定会追悔莫及的!” 王月婵加速冲到了慕容雪身旁,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急切地说:“你别听他的!我没事,真的……” 慕容雪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王月婵的眼睛。对视片刻之后,她终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一笑过后,她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身体变得软绵绵的。 “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王月婵心急如焚,用尽全力搀扶住慕容雪摇摇欲坠的身体。 慕容雪咬着牙,勉强让自己站稳身子,然后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有气无力地开玩笑说:“眼下,我只想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刘华有条不紊地跟其他人员交代完相关事宜之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说。 “不需要!我没事!”慕容雪倔强地逞能说,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与坚定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别在这里硬撑着了好不好?”刘华一脸严肃且毫不留情地指出,“看你这样子,伤势肯定不轻,必须得去医院做个全面细致的检查才行!” 慕容雪嘴唇微张,正欲反驳,忽然察觉到身旁的王月婵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瞬间就捉到了王月婵眼眶中闪烁的泪花。 她心中一软,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改口安慰说:“小伤而已,睡几觉就满血复活了。” 王月婵更心疼了,但努力表现出有被安慰到,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华接起电话,看向慕容雪这边,答应了几句,然后将手机递了过来。 慕容雪刚把手机凑近耳边,就听到了许莉莉饱含担心的声音。 慕容雪安抚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没有把手马上还回去,“能再借用一下吗?” “当然。”刘华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就走开了。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慕容雪把手机递给王月婵。 即便自己已经这样子了,竟然还能照顾到自己的需求。王月婵心里一阵温热,默默地接过手机,输入了王强的号码。 听到父母如释重负的声音后,她心里的大石块终于被移走了。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两辆闪着红蓝光芒的救护车风驰电掣般抵达现场。 赵括和另外一名民警神情严肃地登上了邹文所乘坐的那辆救护车,肩负重任。而另一边,由于已经提前与家人沟通过,王月婵非常自然地踏上了慕容雪所在的救护车。 一上车,慕容雪便看着王月婵,关切地问道:“真的不需要让人先送你回家吗?” 王月婵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不用,我都跟我爸妈讲好了,明天早上再回去。你就别操心我了,赶快听话躺下,好好休息。” 旁边的医生附和说:“你这位朋友说得没错!想要后续能更快地恢复健康,从现在起就得好好配合我们治疗才行呢。” 慕容雪这才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慢慢地躺了下去,接受医生的初步检查和处理。 趁着王月婵向医生仔细询问慕容雪病情的时候,慕容雪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到慕容雪安静沉睡的模样,王月婵不禁心头一紧,默默地凝视着她。 心想到她一直都在强忍着痛苦,愈发感到心疼不已。待她稍稍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紧紧地握住了慕容雪的手。 然而,此刻的她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想要就这样一直握着。 第243章 一吻定情 第243章 一吻定情 慕容雪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肋骨处的疼痛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剧烈,只是深呼吸的时候会带来细微的刺痛。 许莉莉推门进来,见只有慕容雪一个人,好奇地问:“月婵姐呢?” “我让她回去了。”慕容雪轻声应道,“大过年的,让她每天留在医院总归不太合适。” 许莉莉正欲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沉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对月婵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容雪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两声。 许莉莉十分不满地瘪了瘪嘴,“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月婵姐也是一样。你们两个明明都很在意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彼此折磨呢?” “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慕容雪叹了一口气,“她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按照你的说法,他爸妈应该是很开明的父母才对。”许莉莉不以为然地说,“否则的话,不可能抵住家里长辈和街坊邻居的压力,坚决不要二胎的。” “对于月婵姐,他们也是竭尽所能,全力培养。像他们这样的父母,只要女儿过得幸福,应该不会棒打鸳鸯吧?” 慕容雪认真回忆了一番,悠悠地说:“也许吧。叔叔跟阿姨人真的很好。” “这不就是了吗?”许莉莉顿时来了精神,“我敢在二老面前打包票,保证月婵姐跟你在一起,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可是……”慕容雪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这两天的心结,“我感觉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许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不信!要不然人家天天在医院守着你干嘛?” “她很善良,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换作其他人,她也会这样做的。”慕容雪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躲着我。”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渐渐地,我发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会显得很不自在,搞得我也浑身难受。” “所以,你就把人家打发走了?”许莉莉数落道。 慕容雪不甘示弱,“再过三天,她就要上班了,家里人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啊。” 许莉莉摆了摆手,眼神坚定且严肃地看着慕容雪,斩钉截铁地说道:“别再狡辩了!以我的观察和判断来看,不单单是她在有意躲避着你哟,恐怕就连你自己,在内心深处也在刻意回避着某些事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击慕容雪的心房,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的确如此!自从那天从邹文的别墅仓皇出逃之后,她与王月婵之间的情感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炸并迅速升温。 尽管两人自始至终都未曾亲口向对方表白过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意,但通过一个又一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眼神、一次又一次心有灵犀般的默契举动,他们彼此的心迹早已昭然若揭、展露无遗了。 许莉莉离开后,慕容雪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刚才的那些话语。 此时此刻,慕容雪终于如梦初醒,深刻地认识到因为自己对迈出那关键一步充满恐惧和担忧,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去逃避王月婵。 正是由于太过在乎对方,害怕一旦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一切美好的幻想都会如同泡沫一般瞬间破灭,彼此连朋友都没得做。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真切地看到了王月婵的纠结与彷徨。 ";该换药了。";王月婵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走了进来,从床头柜的袋子里拿出一盒凝胶贴膏,很熟练地撕开膏药的外包装。 慕容雪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自己来就行。"; ";别闹。";王月婵神色严肃,";你抬手都费劲,怎么自己换药?"; 王月婵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慕容雪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还疼吗?";王月婵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慕容雪摇摇头,却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红了脸。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慕容雪小声说,";请个护工就好了。"; 王月婵的手顿了顿:";我不放心。";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慕容雪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王月婵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突然很想伸手触碰。 “月婵姐……”慕容雪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开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王月婵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怔。她那美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轻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疏忽,让你陷入了那样危险的境地,你也不至于会受伤呀。” 慕容雪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紧紧地盯着王月婵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清澈如水的眸子看到对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这样吗?”她再次追问道,语气比刚才稍微加重了一些。 被慕容雪如此直白地注视着,王月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她便强行让自己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挽住了慕容雪的胳膊,柔声说道:“哎呀,别闹啦!赶紧回到床上去躺着好好休息吧。” 慕容雪的双脚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像上次一样,把话说清楚,免得大家相处起来怪怪的。尤其是,我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她的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王月婵原本低垂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也浑然不觉。她整个人就这样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到王月婵这般模样,慕容雪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她向前迈进一步,抬起那只不会引起疼痛的左手,轻轻地搭在了王月婵的肩膀上。 “我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的,但自从遇到了你之后,我才发现是我自己错了。我......” 慕容雪的话语还未说完,王月婵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踮起脚尖,迅速地凑近了慕容雪。 就在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对方,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这个吻轻柔得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轻轻拂过脸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触碰,却使得慕容雪的心脏骤然间停止了跳动。 短暂的失神过后,王月婵率先回过神来。她如梦初醒般地想要向后退缩,试图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场景。 但慕容雪又怎会放过她?她迅速抬起搭在王月婵肩膀上的左手,稳稳地扣住了王月婵的后脑勺,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 “别逃。”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蕴含着王月婵从未听过的温柔与深情。 话音刚落,她将自己的双唇轻轻地印在了王月婵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唇上。这一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而是逐渐加深,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王月婵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就像是春天里刚刚绽放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气,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美妙的触感和清新的味道,让慕容雪如同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仙境之中,欲罢不能。 随着这个吻的持续深入,王月婵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整个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软。 终于,当这个漫长而热烈的吻结束时,两人都不禁有些喘息。 慕容雪的额头轻轻地抵着王月婵的额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王月婵那张因为羞涩而泛着红晕的脸上。 沉默中,那三个字用眼神深深地刻进了对方的眼眸中。 王月婵的泪水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住慕容雪的腰,同时还不忘避开慕容雪身上受伤的位置。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雪和王月婵两颗心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慕容雪感受着王月婵怀抱中的温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她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人。 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窗外那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恰好照在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金色的光芒为她们周身镀上了一层银辉,使得她们看起来宛如一对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仙子,美丽动人且超凡脱俗。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上的玻璃窗后一闪而过—— 第244章 晴天霹雳 第244章 晴天霹雳 住院部的楼道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余娟满脸困惑地大声问道,试图抽回自己被王强紧紧拽住的手腕。 她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王强那急促的步伐。 王强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头也不回,没好气儿地说:“走!赶紧回家去!” 余娟被王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明明是你说要来看小雪的!这都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咋就突然变卦了?” 王强猛地在电梯门口刹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盯着余娟,语气生硬地回应说:“回家再跟你说。” 余娟指了指王强手中那个精心包装、色彩鲜艳的果篮,愤愤不平地质问:“东西都买好了,难道要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不成?” 王强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果篮上。精美果篮里各种新鲜水果摆放得错落有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女儿和慕容雪亲密拥吻的场景,那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手高高扬起,作势就要将果篮扔进去。可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果篮精致的包装上时,还是犹豫了——毕竟这个果篮可是花费了不少钱买来的。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缓缓放下手臂,重重地叹了口气。 电梯里,余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继续追问,保持沉默的同时,心里却更加好奇。 当王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后,他那原本就严肃的面庞此刻更是布满了阴云,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压抑。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沙发旁,缓缓坐下,然后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而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宛如一尊雕塑。 余娟见状心情七上八下,不安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茧子。 许久之后,内心经过一番激烈挣扎的王强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道出了那件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事情。 当他讲述到自己看到的令人震惊的画面时,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突然间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目标,变得迷茫而无助。 坐在一旁的余娟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王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王强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宁愿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余娟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她身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紧紧抓住王强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头子,咱们的月婵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王强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吼道:“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慕容雪搞的鬼!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品性格,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一定是她不知廉耻地死缠烂打,用花言巧语把咱闺女给忽悠住了!” 余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紧绷着的肌肉也稍稍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喃喃自语道:“是啊,月婵之前可是有过恋爱经历的呀!而且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了……” 一提起这件往事,王强顿时火冒三丈,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哼!若不是那挨千刀的混蛋玩意儿,咱家闺女怎么会对婚姻如此心灰意冷,以至于现在被那慕容雪迷得晕头转向、丧失理智!” 余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紧紧拉住王强的胳膊,声音颤抖着问:“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越陷越深吧!” 王强面色阴沉似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无论如何,我坚决反对她们俩在一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松口!” 听到丈夫如此决绝的话语后,刚刚才勉强止住哭泣的余娟又抽噎着说:“哎呀!这到底该咋办哟?” 看到妻子再次泣不成声,王强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额头上挤出好几道深深的皱纹,不耐烦地呵斥道:“别哭啦!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能顶什么用?哭能把问题解决掉吗?” 余娟赶忙用手捂住嘴巴,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哭声,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王强,哽咽着继续追问:“假如闺女铁了心不肯跟慕容雪分开,甚至不惜与咱们彻底决裂、断绝关系,怎么办?” 面对妻子抛出的这个难题,原本还义正言辞的王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蔫儿了下去。 他缓缓垂下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肩,嘴唇嗫嚅了几下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沉默地坐着,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晚些时候,余娟前脚刚打电话把王月婵从病房支走,王强后脚就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有人进屋,刚躺下去准备眯一会的慕容雪以为是王月婵忘记东西,返回来拿了,满脸堆笑地抬头看了过去。 看到王强一脸严肃,她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安静地等待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你是真心喜欢月婵的吗?”王强在距离床一米的距离站定后,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虽然不知道王强是如何知道的,但慕容雪已经知道他此番的来意了。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郑重地说:“是。” 王强双拳紧握,强忍悲愤地说:“如果你是真的为她好,就请离开她吧。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幸福的,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为什么?”慕容雪问。 王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除了性别,其他方面我都可以给她最好的。” “我宁愿你能力差一点,但起码是个男的。”王强冷着脸说,“我老王家丢不起这个脸?” “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了女人,你也觉得很丢脸吗?” “没错!”王强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所以,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为了她着想,离开她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慕容雪冷笑了一下,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客气。 面对这样的慕容雪,即便她坐在床上,而自己站着,王强也感觉气势不足,局促不安起来。 “总之,如果她执意要和你在一起,那我跟她妈妈只能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了。”他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说。 听到这句话,慕容雪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她知道王月婵的父母对王月婵而言有多么重要,如果真到了要让王月婵做出选择的时候,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王月婵一定会选自己。 就算王月婵最后选择了自己,但假如真的从此跟父母老死不相往来,她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宁愿告诉村里人她死了,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王强继续说。 “因为没有生儿子,我在村里没少被人说闲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月婵很乖,很懂事,我心甘情愿听这些风凉话。” “就算你不为我跟她妈想,至少替她考虑考虑吧?在我们农村,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希望让她这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她是变态吗?” “变态”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慕容雪的心,但她无法生气,不能对王强表达愤怒。因为,他说的这个情况是事实,她也已经考虑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我和她妈打心底感谢你在这段时间里,对我们一家三口,尤其是月婵的关怀与照料。”王强原本生硬的语气此刻变得异常柔和。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接着说:“就算是我和她妈求你了,可以吗?请你离开她吧,求你了。” 说到这,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沿着他那张历经岁月沧桑打磨、刻满了深深浅浅皱纹的脸颊,缓缓地流淌而下。 就在这一刹那间,慕容雪意识到,自己输了,输给了王月婵父母给予她的那份深沉且无私的爱。 第245章 不辞而别 第245章 不辞而别 许莉莉动作利落地将桌面上杂乱无章的物品一一归位后,又拿起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角落,直到整个桌面都焕发出洁净的光泽,她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慕容雪出院的大日子了,但奇怪的是,在过去的这整整两天时间里,许莉莉竟然都没能瞧见王月婵的身影。 王月婵的缺席让许莉莉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实在难以对此毫不在意。经过内心一番激烈的挣扎和纠结之后,她终于还是决定采取行动。 她缓缓转过身去,带着些许迟疑地朝着窗户边走了过去。 慕容雪正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双目放空凝视着窗外的世界,思绪都已飘向了远方。 当她察觉到了身旁有人靠近后,迅速回过神来,并将头转向一旁,目光恰好与许莉莉担忧的眼神相遇在了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许莉莉满脸关切之色,语气中更是充满了忧虑,“我看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面对好友的询问,慕容雪微微抿了抿嘴唇,努力想要挤出一抹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可最终呈现出来的却是那样的牵强和苦涩:“没……没什么。” “你少糊弄人!”许莉莉可不吃这套,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慕容雪那明显的谎言,“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又是因为月婵姐对吧?你们俩是不是又闹别扭啦?” 慕容雪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吧。” 听到这个回答,许莉莉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什么叫算是吧?你快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明天下午就要走了。”慕容雪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蝇一般,似乎生怕被人听见,但又好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同时,她也在心里做好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准备。 许莉莉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雪,难以置信地问道:“去哪?去做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去非洲,看猴面包树。” 许莉莉则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然后,她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慕容雪看了半天,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玩笑或者虚假的成分。 然而,当她看到慕容雪那坚定而认真的目光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为什么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个外人,不配早点知道这种事情!”许莉莉怒不可遏地质问着慕容雪,声音之大几乎要震碎玻璃。 面对许莉莉如此强烈的质问,慕容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太过突然,而且事先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尤其是对于许莉莉这个好朋友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就这样贸然跑到非洲去,到底想干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去的!”许莉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慕容雪,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担忧交织的光芒。 “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月婵姐了,而且还是无药可医的那一种”慕容雪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想要用这种故作轻松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真实的情感波动,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许莉莉听到这话后直接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盯着她问:“这样难道不好吗?你们个心里都装着彼此,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离开呢?” 慕容雪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一脸凝重地回答说:“我已经反反复复思考过很多次了,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再有其他人闯入我的世界,哪怕那个人是月婵姐也不行。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将来和她一起生活会是怎样的场景。” “更重要的是,恰恰因为这个人是她,所以我才会越发地感到害怕,害怕跟她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向前发展。万一哪天我们最终形同陌路,成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么到那时所带来的伤痛恐怕将会是无限翻倍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让所有的事情都停留在这一刻吧。至少现在,这样做对于她造成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说到最后,慕容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一般。 许莉莉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但是从头到尾,你有问过她的意见,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慕容雪微微垂着头,紧咬嘴唇,沉默不语。 “我不相信!”许莉莉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快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慕容雪,充满了关切与焦急。 面对如此知心的好友,慕容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之情涌上心头。 犹豫再三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全盘托出。 若是放在平日,当得知慕容雪与王月婵亲吻过彼此,许莉莉定然会兴奋得像只小兔子一般,激动得在原地连蹦带跳好几下。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聆听着,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没有丝毫惊讶或激动的神色。 谁能想到呢?短短几个小时之间,慕容雪的生活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瞬间从幸福的天堂跌入了痛苦的地狱。 等慕容雪讲述完毕后,许莉莉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地拍了拍,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心疼之色。 在平日里与王月婵的交往之中,许莉莉知道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和睦。所以,她立刻就理解了慕容雪内心深处的苦衷以及那份善良的初心。 尤其是,王强一直以来都依靠着药物来维持身体状况,其病情本就不容乐观。倘若因为这件事情而导致病情急剧恶化,引发难以预料且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王月婵恐怕会在内心深处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终其一生都难以宽恕自己。 “这两天,她爸妈特意将她叫回了老家。”慕容雪解释说:“后天她就要回来了,所以明天我必须得走。” 许莉莉不禁皱起眉头,迟疑地问道:“这样子做真的好吗?” 面对好友的疑问,慕容雪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木然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其实,她爸爸的考虑不无道理。趁着我们的感情尚处于刚刚萌发的阶段,及时出手加以遏制。” “如此一来,所产生的负面影响相对而言也能够降到最低程度。”说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惆怅。 过了好一阵子,她似乎仍放心不下,再次开口叮嘱道:“这件事,你可一定要守口如瓶,千千万万不能让她知道!” 许莉莉面色凝重,极为艰难地点了点头,那神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错综复杂难以言表。 她嗫嚅着嘴唇说道:“你就这样不辞而别,她一定会恨你的。” 慕容雪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轻声回应说:“恨就恨吧。即便她真的对我心存恨意,也总比恨自己的父母要好得多。” “更何况,她的爸妈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说完这番话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第246章 最后一次对话 第246章 最后一次对话 许莉莉缓缓靠边停稳车子,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用老妈子的口吻嘱咐说:“你伤还没好,自己悠着点。” “知道了!”慕容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本小姐可是铜豌豆一枚,蒸不熟,砸不烂,坚不可摧。” 话音未落,慕容雪便动作利落地伸手拉开了车门。她稍稍探出身子,转头看向许莉莉,“这里只能即停即走,我走了,你赶紧回家带娃去吧。” 许莉莉正欲张嘴回应些什么,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发声,慕容雪已然毫不留情地将车门一关。 她瞬间明白了慕容雪的用意,深知这是好友不想让彼此陷入过多的感伤之中,以免两人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 想到此处,她只好默默地选择接受现实,从后视镜观察着慕容雪的一举一动。 慕容雪快步走到车尾处,打开后备箱,弯下腰取出那个略显沉重的行李箱,然后拖着它回到了副驾驶座的门前。 站定之后,她抬起手来朝着车内的许莉莉轻轻地挥动着,仿佛在与过去的时光做最后的道别。 做完这个简单而又饱含深情的动作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候机楼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她走得异常迅速,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匆忙而急促。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再耽搁哪怕仅仅一秒钟,眼眶中的泪水恐怕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机场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的心境相较以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滨城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而已,但如今,这里却注定将要成为一座意义非凡且充满特殊情感的地方—— 既想要远远逃离,不再触碰那些痛苦记忆;但同时内心深处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此时,王月婵一脸茫然地伫立在 4S 店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会不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呢?”她心急如焚地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询问道,“她对这辆车喜爱至极,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这位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显得十分有耐心,他再次认真地核对了一遍电脑中的相关信息后,语气笃定地回答说:“就在大前天,慕容小姐亲自致电过来,表示这辆车子不再需要维修了,并要求我们按照报废流程处理。” 听到这个答复,王月婵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嘴里轻声呢喃了一句“谢谢。” 随后,她脚步沉重而缓慢地转过身去,朝着店门的方向缓缓走去。 原本,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今天能够顺利将车修好,所以第一时间赶到 4S 店,打算把慕容雪视若珍宝的座驾开回去,好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曾想,等待她的竟然不是那辆焕然一新的汽车,而是这样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踏出 4S 店大门的那一刻,她迅速从手提袋中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一阵嘈杂而又熟悉的航班播报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这声音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让她整个人一下子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厚重的乌云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上。 “你……你在哪?”她紧紧握着手机,嘴唇微微颤抖着,犹豫再三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机场。”电话那头传来慕容雪简洁明了的回答,冰冷的语气犹如冬日里刺骨的寒风,直吹得她心底发凉。 “机场?!”王月婵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心中那股原本还在隐隐燃烧的无名之火,此刻像是被浇上了一桶汽油,猛地蹿升起来,熊熊燃烧着。 她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跑到机场去?” “我本来就是要离开这里的,只是行程被推迟了而已。”慕容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王月婵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般的轻笑。原来,人在极度愤怒和失望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发笑的。 她强忍着胸口快要爆炸的感觉,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对于你来说,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究竟算什么呢?难道只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吗?” 电话那头的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在当时那样的情境之下,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感和行为。对此,我真心诚意地向你道歉。但是关于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留在那间病房里吧,权当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王月婵怒不可遏地冲着手机大喊道,声音之大以至于周围路过的行人都不禁侧目而视。 “如果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来,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回想起当初两人如胶似漆地热吻场景,王月婵心中的委屈与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尽管此刻身处熙熙攘攘的大马路之上,自己这般失态已然吸引了众多路人好奇的目光,但她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泪流满面。 “哼,那天可是你先主动的,所以不能全都赖在我身上吧?”电话那头传来慕容雪冷漠且充满不屑的话语。 这句话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直直地刺进了王月婵的心窝,瞬间让她止住了哭泣。 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的确,回想起来,那天确确实实是自己率先主动吻上去的。 她缓缓地垂下握着手机的右手,仿佛那手机有千斤之重一般。紧接着,她抬起左手,擦拭掉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泪痕。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再次将手机放回耳边。 “你说得对极了!”此时,她说话的语调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就好像瞬间换了一个灵魂似的,曾经的情意绵绵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让那天发生的一切永远封存在那间病房之中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了,谁也不亏欠谁。” “如果哪天你回到滨城,记住,千万别在我面前出现。”她一字一句地发出严厉的警告,声音冰冷刺骨,“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可没有受虐倾向。”慕容雪轻佻地回应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一顾,“即便你不特意提醒我这一点,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自找没趣。”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眼,居然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这般戏弄和欺骗。”王月婵怒不可遏地吼完最后一句话,“啪”的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将是自己跟慕容雪最后一次对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她的手机号码跟微信。 吸烟室里,慕容雪低着头,听着耳边嘟嘟嘟的盲音,心如刀割。 这一幕她早就预料到了,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王月婵说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一块块巨石,高高地被举起,然后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心上,然后反复碾磨着。 原来,心碎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抬眼间,只觉得亮堂的四周瞬间变得灰暗一片。 突然,她在广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猛然清醒过来。 想着要逃离升天一般,她转身拔腿就跑,在门口险些和一个中年男人撞了个满怀。 她一路狂奔,成为候机大厅里一道闪电,其他旅客纷纷侧目。 在他们眼里,慕容雪只是在赶飞机,但对于她本人而言,她是在逃离这种百般不顺的生活,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 她的世界,再次土崩瓦解了。 第247章 一人一城 第247章 一人一城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余娟做了一桌子王月婵最爱吃的菜。 自从昨天王月婵从外面回来之后,便径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步也未曾踏出过。 而这一切,余娟和王强自然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不安。 王强默默地坐在桌边,眉头紧蹙成一团,满脸愁容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余娟:“要不……还是你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无奈,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束手无策。 余娟来到房门前,先是轻轻地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她凝神静气,侧着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捕捉房间里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然而,房间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突然闯入她的脑海,令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咬牙,伸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听到开门声,王月婵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带着微微鼻音的声音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余娟看着王月婵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她当然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自己和丈夫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王强始终无法接受女儿爱上慕容雪的事实,所以再三强调,希望余娟跟自己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犹豫再三,余娟语重心长地劝道:“到饭点了,就算不饿,多少也要吃一点。要不然这样下去,胃会被折腾坏的!” “我真的不饿!”王月婵紧咬嘴唇,语气异常生硬且坚决,想要掩盖住内心深处的脆弱与痛苦。 余娟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坚强无比的女儿如今这般模样,心中满是疼惜,只好轻声说:“那好吧……” 望着王月婵那蜷缩成一团、显得格外无助的背影,她眼神中的关切和担忧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单独给你盛一份出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饿了,用微波炉稍微加热一下就能吃了。” 听到这句话,王月婵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听到门锁上的声音后,她终于不用忍得那么痛苦了,啜泣起来。 担心被外面的人听见,她只能拼命压低声音,整个身体也因为极度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 “如果自己真的要跟慕容雪在一起,爸爸妈妈知道后一定会非常伤心难过的吧?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一直以来都对我寄予厚望,要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失望透顶,我该如何面对他们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同时又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好在这段感情戛然而止了,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家庭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的伤心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她怎么也想不到,慕容雪竟然只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 她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慕容雪如此这般羞辱自己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与此同时,慕容雪蜷缩在旅馆房间的角落,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她却浑然不觉。 烟灰簌簌落下,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洞,就像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机械地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可这疼痛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久久凝望着发红的烟头,突然将它按在另一只手臂上,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记忆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向她席卷而来,那些曾经被刻意遗忘或是深埋于内心深处的点点滴滴,此刻都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最担心、最害怕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无情地降临了。 如果能够预知到两人之间的感情竟会这般戛然而止、毫无征兆地画上句号,那么在那个时候,她绝对不会那般冲动行事。 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王月婵炽热的爱恋,理智完全下线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她一定会将这份爱意深藏在心底,不让它有丝毫表露出来的机会。 她会继续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与王月婵相处下去,不越雷池半步,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份表面的平静和友好。 这样一来,离开滨城的时候,至少还能留下一份美好的念想。 她踉跄着站起来,走到窗前,寒风呼啸而入。 楼下是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转身走向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晃动,她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痛楚。 一杯接一杯,直到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旋转。 可能是因为,伤心的时候更容易喝醉。她一个踉跄,突然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嘴唇磕到了牙齿上,马上就破皮了。 她在原地坐起来,靠在墙上,摸索着抓起酒瓶,将最后一点液体倒入口中。 酒精混合着血腥味,让她作呕。胃里翻江倒海,可她不在乎。她只想麻痹自己,让这无尽的痛苦暂时远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慕容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看到王月婵站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朝她伸出手。 ";月婵......";她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黑暗中,她仿佛听到王月婵的声音,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她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想要追逐那个声音,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沉入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那个会心疼她为她流泪的人,那个会轻声细语劝她戒烟的人,那个会将她拥入怀中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此以后,她只能独自一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第248章 深夜买醉 第248章 深夜买醉 在某省东南部的深山里,有一个宁静而神秘的露营基地。当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闪烁在头顶的天空中,会让初次置身于此的人大受震撼。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和灯光污染,只有纯净的夜空和宁静的氛围。你可以躺在帐篷里,透过透明的顶篷,仰望星空,感受宇宙的浩瀚和无限。 点点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构成了一幅幅绚丽多彩的图案。 在基地的周围,群山环绕,绿树成荫。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和大自然的芬芳。 慕容雪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了。她并没有真的去非洲看猴面包树,而是回到了这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地方。 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过立春,气温很低,尤其到了夜里。所以除了跟她一样的露营发烧友,基本没有几个人晚上在这里搭帐篷。 而她又是最特别的一个,其他人都是睡一夜就走了,只有她搭建在异常偏远位置的帐篷,像个哨兵一样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那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反常的举动,没过多久便成功地引起了营地负责人的注意。 这位负责人姓应,是个对星座近乎痴迷的狂热分子。退休后,他毅然决然地带着深爱的妻子离开繁华的都市,找到这处神仙宝地,并花费大量时间与心血精心打造出如今这座备受欢迎的露营基地。 年轻的时候,应老板和的妻子勇敢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抉择——丁克。这样的决定,无疑让他们承受了来自亲朋好友们无数次的,无情的冷嘲热讽和百般奚落。 但幸运的是,无论外界压力如何巨大,这对恩爱的夫妻始终坚守着内心最初的那份信念,矢志不渝。 他们选择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情感和精力全都倾注于对方身上,数十年如一日,相互扶持、关爱备至。 正是因为自身所历经的种种曲折故事,他们敏锐地知道慕容雪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老板娘和蔼可亲,赢得了极好的口碑与人缘。面对沉默寡言的慕容雪,她竭尽所能想要打开话匣子,但每次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尽管心中充满好奇,但出于对慕容雪个人意愿的尊重,这对通情达理的夫妻最终还是选择放下心中的疑问,不再去刻意探寻这位被他们私下称为“古怪客人”背后隐藏的秘密。 慕容雪总是独来独往。她喜欢在清晨独自漫步在山间小路上;她喜欢在黄昏时坐在月亮椅上眺望西方;她也喜欢在夜晚仰望星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她那绝美的容颜被一层淡淡的忧伤所笼罩,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但又不敢轻易靠近。 当有人试图接近她、与她交流时,却往往会遭遇她冷漠无情的拒绝。那些满怀热情想要与她套近乎的人们,最终只能悻悻而归,对她充满了不解和埋怨。 每当这样的情形出现,应老板和他的妻子总会挺身而出,坚定地为慕容雪仗义执言,驳斥那些无端的指责与非议。 慕容雪无意中得知了老板夫妻二人的善举,惭愧不已。从那以后,每当她再见到老板和老板娘时,不再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而是会主动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表示问候和尊重。 老板和老板娘也注意到了慕容雪的变化,并对此感到非常欣慰。渐渐地,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 这天深夜,慕容雪蜷缩在充气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手指机械地滑动着朋友圈,直到一条刺眼的消息映入眼帘——刘雯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王月婵笑靥如花,手上戴着闪亮的订婚戒指,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依偎在一起,幸福得刺眼。 “月婵姐订婚快乐!愿你们永远幸福!”刘雯的配文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了慕容雪的心脏。 慕容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无法动弹。脑海中瞬间涌出无数回忆,无情地让她意识到,之前跟王月婵在一起的很多时刻,自己都是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 那些画面像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回放,清晰得让她几乎窒息。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可她知道,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订婚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储物箱,抓起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却无法掩盖她心底的疼痛。 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本,她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王月婵会由于这次感情经历带来的失望情绪,从而对婚姻产生更深的抵触和排斥心理,耽搁了人生大事。 王强和余娟来说一直为王月婵的婚事操心不已,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一切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吗? 自己理应感到轻松和解脱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自己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瞬间爆裂成了齑粉。 酒瓶很快空了,慕容雪摇晃着将它摔在石子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跟水泥色的石子混为一体。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充斥着混乱的思绪: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恨自己为什么选择了退缩,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月婵走向别人。 “不够……还不够……”她在心里呐喊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帐篷。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喝酒,喝到忘记这一切,喝到再也感觉不到痛苦。 这是整个基地唯一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一楼是便利店兼咖啡馆和酒吧,二楼则是应老板他们的起居室。 她用力推搡着玻璃门,门锁在她粗暴的动作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烦躁不安地捶打着玻璃门,没有反应后,弯腰搬起门口的一个花盆,朝着玻璃扔了过去。 玻璃门应声碎裂。 应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然坐了起来,侧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慕容雪冲进屋内,径直走向吧台,疯狂地翻找酒水。她找到了一瓶烈酒,毫不犹豫地打开瓶盖,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难受压抑的情绪才稍稍得到了一点缓解。 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应老板手持棒球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老板娘紧张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 “是谁?”应老板按下开关,壮着胆子怒吼道。 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两个人对视一眼,谨慎地朝着声音来源靠近着。 看到瘫坐在吧台后面地板上的慕容雪,两个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应老板放下棒球棍,扭头看了看被砸碎的玻璃门,又看了看已经酩酊大醉的慕容雪,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无奈。 虽然慕容雪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喝得不省人事,但是应老板夫妻俩知道她每次跟着下山采购物资,回来的时候双肩包里装的都是烈酒。 估计今天晚上是她的存货喝完了,不得已才闯入自己这买醉的。 老板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这对夫妻俩知道,此刻的慕容雪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第249章 了此残生 第249章 了此残生 第二天,慕容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应老板家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客厅,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散发着柔顺剂芳香的毯子,显然是老板娘的手笔。她心中一阵感激,也有些尴尬——自己竟然在别人家里醉得不省人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的混沌开始变得清晰。 回想起昨天夜里的种种,她感到惭愧不已。 正想着,老板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将茶递给慕容雪,柔声说:“我自己做的柚子茶,温度刚刚好。” 慕容雪接过茶杯,低声说了句“谢谢”。 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手心,心里也暖融融的。虽然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是应老板夫妻俩对待她就像女儿一样,让本无处可去的她暂时有了归宿感。 “昨天晚上破门而入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慕容雪惭愧地说,“我会负责恢复原样的。” 老板娘摆了摆手,“老应早就想换钢化玻璃了,一拖再拖的。这会正好,断绝了他拖延的念头。他已经把尺寸报过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这怎么行。”慕容雪说,“一码归一码,东西是我弄坏的,负责赔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板娘知道慕容雪不喜欢欠人家的性格,妥协说:“行吧,到时候用了多少,都找你报销。” 慕容雪点点头,表情自在了许多。 老板娘在她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关切地问道:“遇到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她将离开滨城前,自己和王月婵的故事娓娓道来。 老板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到慕容雪说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你会恨她的父母吗?” 慕容雪抬起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会。我毫不怀疑他们对自己女儿的爱,所以能够理解他们的苦衷。” 老板娘心疼地看着她,轻叹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正如你所说,相爱单单是两个人的事情,还牵扯到双方的家里人的……” 她突然想起慕容雪的情况,急忙止住话头,一脸抱歉地看着慕容雪。 “没关系。”慕容雪安慰说,“只要其中一方有这方面的困扰,经过和结局就不可能会一帆风顺的。” 老板娘笑着点头表示同意。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你知道吗?我和老应,也是经历了很多才走到今天的。” “结婚后,我们俩公开了打算丁克的想法。家里马上炸开了锅,特别是公婆那边,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说我们自私,不为家族延续香火着想。” 老板娘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即便双方父母都威胁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老应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给我力量。” “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们两个人从零开始,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周围邻居知道后,也开始指指点点。但我们不在乎,只专注于彼此的生活。” “说实话,身边的人都不看好我们。”毕竟,类似的负面新闻也是很多的。可是,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老板娘一脸幸福地笑着说:“因为我们知道,对方就是那个对的人。遇到对的那个人,你会知道的。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慕容雪听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如果你在心里认定王小姐就是那个人,就回去找她吧。”老板娘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她就是那个人,一定能理解你的无奈和用心的。” 慕容雪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眼神空洞,低声说:“已经来不及了!” 老板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慕容雪平日里十分稳重,昨天夜里竟然做出如此的举动,想来是有事情发生了。 慕容雪苦笑着说:“她已经订婚了。” 闻言,老板娘只能无奈地耷拉下肩膀,安慰的话此刻显得十分多余。于是,她便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用眼神安慰她。 没一会儿,应老板走了进过来,笑着说:“好点了吗?昨晚可把我们吓坏了。” 慕容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应老板摆了摆手,爽朗地说:“没事,年轻人嘛,谁没有个伤心的时候。虽然有些老生常谈的意思,但把一些都交付给时间吧。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 “确实。”慕容雪应道,“看样子,是时候开启新的旅程了。” 应老板夫妻俩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离开滨城后,我本就打算做个‘背包客’,踏上环球之旅的。”慕容雪说,“但在最后一刻,我突然后悔了,心里总感觉还有一件等待完成的事情。” “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了。”她释怀一笑,“这样也好,我终于可以了无牵挂了。” 闻言,老板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身体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老应马上心领神会,开了问:“你打算去哪?” 这个问题让慕容雪犯了难,愣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说:“随缘吧。” “如果你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干脆就留下来吧。”应老板说,“毕竟,这里的景色你是喜欢的,否则也不可能想着回来了。” 老板娘也附和道:“是啊,留下来吧。我们这儿胜在清净。这样,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马上就要到旺季了。”应老板接了起来,“我们两个正好需要找个帮手。如果你能留下来,那真的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没错。我们这里太偏僻了,年轻人都不愿意过来。”老板娘无奈地说,“有些好不容易上手了,最终还是因为感觉生活太枯燥而离开了。” 面对夫妻俩热切的目光,慕容雪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未来。 一天傍晚,慕容雪坐在基地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老板娘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笑着问:“想什么呢?” 慕容雪接过茶,轻声说:“我在想,或许我真的该放下了。” 老板娘点了点头:“放下不是忘记,而是学会接受。接受过去,也接受未来。” 慕容雪转过头,看着老板娘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温和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明白,自己在这里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归属感。 “我想留下来,可以吗?”她诚恳地问。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 慕容雪感激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可以安放内心的角落。她无法忘记王月婵,但她可以学会接受现实,和之前一样。 从此,慕容雪在露营基地开始了她的新生活。她帮着应老板和老板娘打理基地,接待客人,偶尔也会和老板娘一起做园艺,或是带着驴友去山里探险。 对于她来说,每日的时光犹如潺潺流水般悄然流逝,看似平淡无奇,其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安宁。 在这里,每一个清晨都被轻柔的阳光所唤醒,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每一个黄昏又都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而宁静。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简单而纯粹。她甚至觉得就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余生,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没有了王月婵,她的世界顺带着失去了色彩和温度。无论身处何地,那份深深的孤独感总是如影随形。 此时此刻此地,反倒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第250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250章 有朋自远方来 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正缓缓地向前行驶着。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这是司机师傅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当司机接到这个远程订单时,心中满是欢喜,毕竟这样的大单子可不常见。然而,随着车辆不断前行,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荒芜,显得人迹罕至。 司机的心情逐渐沉重起来,心中不禁打起了鼓。他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生怕会突然冒出什么危险。 后座上,许莉莉紧紧地抱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六六,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情绪,安静得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她则微微探过身子,凑近钱璐的耳边轻声问:“小雪给的地址应该没错吧?怎么感觉这条里这么偏僻啊!” 钱璐紧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目的地的位置。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许莉莉说:“她给的地址就是这里,不会有错的。” 看到车上坐着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带着年幼孩子的年轻妈妈,另一个则是尚未踏入社会的青涩大学生,司机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自己总不至于如此倒霉,会碰到新闻里报道的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吧。为了缓解车内压抑的氛围,他主动开口攀谈起来。 “我看导航上显示,山顶好像有个露营地。”司机一边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一边说问,“你们是打算去那儿露营吗?” 许莉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一个好朋友在那。”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慕容雪了,她那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样啊。”司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原本紧紧抓住方向盘的手,此刻也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忍不住感叹道:“说实在话,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许莉莉撇撇嘴,一脸嫌弃地吐槽说:“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朋友,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涉足这种偏僻的角落。” 司机呵呵一笑,扫了一眼车载导航,胸有成竹地说道:“再转过前面那几个弯道,就要到达目的地啦!” 一听这话,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的钱璐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她眼巴巴地望着身旁的许莉莉,问:“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许莉莉嘴角扬起一抹狡黠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得意洋洋地回答说:“不要。我就是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杀她个措手不及!嘿嘿嘿……” 看到许莉莉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钱璐只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里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即将发生事情的好奇和期待。 她转而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开始想象见面后的场景。 然而,许莉莉的愿望落空了。慕容雪并不在营地,一大早就带着一群徒步爱好者深入山林,探索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 许莉莉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反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她让钱璐带着六六坐在天幕下休息,自己屁颠颠跑去跟老板娘攀谈起来。 老板娘眼中带着赞赏,由衷说道:“自从她来了,我们营地突然间来了好多客人,接待量比去年翻了三倍都不止。” “她真的是太厉害,无论多么繁杂的事情都能处理地井井有条。很多事情,要是没有她帮忙,我跟老应的这把老骨头,真的受吃不消。” 许莉莉听了,心中一阵欣慰。她放下茶杯,真诚地说:“老板娘,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看小雪,还想当面感谢您跟应老板。这段时间里,你们跟对她照顾有加,真的非常感谢。” 应老板娘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哎呀,您太客气了。慕容雪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都很喜欢她。再说了,她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许莉莉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有您在这里照应,我们也放心不少。她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应老板娘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是啊,她真的挺不容易的。她总是替别人着想,自己却很少抱怨。” 两人聊了很久,从慕容雪的近况聊到营地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许莉莉对老板娘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觉得她是个真诚而热心的人。 应老板娘也对许莉莉的直爽和真诚颇有好感,两人仿佛一见如故。 傍晚时分,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慕容雪带着队伍从山里回来后,径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她掀开帐篷的帘子,一眼就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影。帐篷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一时没看清是谁,以为自己走错,说了一句“抱歉”后就准备退出去。 直到许莉莉笑着喊出她的名字,慕容雪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是许莉莉,还有钱璐和六六后,她的惊吓瞬间转为惊喜,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你们怎么来了?”慕容雪激动地问道,因为激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许莉莉笑着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想给你个惊喜嘛!” 六六也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拉着慕容雪的手,叽叽喳喳地说喊她干妈。 钱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里面是林翠萍特意为慕容雪准备的礼物。 等六六终于舍得从慕容雪怀抱里出来后,她这才走上前,将礼品袋递给慕容雪,轻声说:“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慕容雪接过来,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无论自己身处何地,钱璐和林翠萍都会记挂着自己。 “别的不说,这里的空气真的是没话说。”几个人坐下后,许莉莉开口说,“难怪神话里神仙都住在山上。” “怎么样,我的眼光没的说吧?”慕容雪得意地微微翘起下巴。 许莉莉马上话锋一转,问:“你不会真的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吧?” 慕容雪耸了耸肩,看了看钱璐,“一开始,我也没想着要一直待下去。渐渐地,我发现与其浪费精力找寻下一个地方,这里不失为一个最佳的选择。” 她笑了笑,“你们应该见过老板娘他们了吧?” 钱璐点头回答说:“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跟他们说话很舒服。” 慕容雪点点头,“跟他们在一起,我也感觉很自在。在需要保持距离的时候,保持合适的距离,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互帮互助,眼下的状态,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 许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之前的聊天中就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他们两个。能被你认可,也是很难得的。” 慕容雪嘿嘿一笑。 “但是……”许莉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算了,你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改变不了你的主意。” 在刚才跟老板娘的聊天中,许莉莉意识到应老板夫妻俩是真心对慕容雪好的。过程中,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在跟慕容雪的母亲说话,而这里就是她的家。 想到慕容雪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还有这里的人的,她便打消了劝她下山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那就这样吧!”许莉莉望着跟钱璐聊得热火朝天的慕容雪,欣慰地笑了。 第251章 自我安慰 第251章 自我安慰 许莉莉她们过来找自己玩,慕容雪已经很开心了,更让她感到由衷欣慰的是,钱璐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钱璐脸上洋溢着甜蜜而又羞涩的笑容,柔声说:“我交男朋友啦!他呀,不仅温柔体贴还十分善解人意,无论在生活还是学习方面都给予了我很多支持与鼓励。” “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我们互相激励、彼此扶持。说真的,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我感到很幸福。” 听完这番话之后,慕容雪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此时此刻,当看到钱璐能够如此坦率且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敞开内心世界时,慕容雪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流涌动而过,那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之情瞬间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我真心替你感到开心!”她伸手搭在钱璐的肩膀上,并将自己满心的欢喜透过掌心传递给对方。 钱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慕容雪宛如一位操碎了心的老母亲,从各个方面出发打听着钱璐男朋友的情况,想要替她把把关。 钱璐被慕容雪连续抛出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笑着说:“怎么说,我也是被妈妈和你捧在手心的人,不可能会被给点小恩小惠的人随随便便骗走的!” 慕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头就遇到了许莉莉意味深长的笑了。 “看吧!”许莉莉挖苦说,“现在这个时候,你跟我比,谁更像老妈子?” 慕容雪耸了耸肩,嘴硬说:“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把把关。” 钱璐心里暖暖的,跟许莉莉对视一眼,提议说:“要是你不负责,下次我带你一起过来。” “千万别!”慕容雪看着钱璐说,“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们两个见不见面,真的无所谓,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说着,她举了举拳头,“但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闪现到他面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回想此前种种,钱璐顿时鼻尖酸楚,用力地点了点头。 慕容雪知道再说下去,钱璐要哭了,于是转移话题,兴致勃勃地提议说:“走,我带你好好逛逛,给你介绍一些有趣的地方。” 夜幕降临,老板娘特地准备了饭菜,招待许莉莉她们。 “山上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们了。”老板娘说,伸手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六六的小脑袋。 许莉莉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知道这是老板娘把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了,感动不已,急忙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应老板一边帮钱璐拉开椅子,一边宽慰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雪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们以后常来才好,大家伙热热闹闹的。” 众人围坐在长条桌边,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愉快地交谈着,欢声笑语不断,整个场面充满了温馨与欢乐的氛围。 酒足饭饱之后,慕容雪提议去院子的空地上点起篝火。她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纷纷表示赞同,尤其是六六,兴奋得手舞足蹈。 小家伙像只欢快的小兔子,屁颠屁颠地紧跟在慕容雪身后,兴高采烈地帮忙搬运柴火。 很快,熊熊燃烧的篝火就在空地上燃了起来。跳跃的火焰宛如舞动的精灵,将周围照得通亮,温暖而明亮的火光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使得他们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灿烂。 许莉莉和钱璐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彼此生活中的趣事和经历,她们绘声绘色的讲述让一旁倾听的人们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惊叹不已。 连一向稳重的板娘也被两人逗得忍俊不禁,时不时插上几句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夜空中繁星点点,篝火的光芒与星光交相辉映,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应老板看着这群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时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六六连连打起了哈欠,许莉莉只能先行离开,带着小的去睡觉了。 “我们也先去睡了。”老板娘跟着站了起来,“年纪大了,到点就困得不行。” 只剩下慕容雪跟自己两个人后,钱璐犹豫了一会,开口说:“姐,我真心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的我,已经很幸福了。”慕容雪感慨说。 “你和月婵姐的事情,莉莉姐都和我说了。”钱璐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说。 慕容雪微微一笑,抬头瞥了不远处许莉莉的帐篷,用略带无奈地调侃说:“她还真是一点儿秘密都守不住呢!” 钱璐急忙解释说:“你别怪她,是我一直缠着她,让她告诉我的。毕竟,就像我妈妈说的那样,你离开得实在是太过仓促了,都没有好好打过招呼。” 慕容雪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既然莉莉都告诉你了,你跟应该不会怪我吧?” 钱璐点点头,眼神里有体谅,有心疼。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愤愤的地说:“真是没想到,月婵娟的爸爸竟然会直接跟你摊牌,而且是在你还在医院的时候。” 慕容雪摆了摆手,淡然地说:“那些都已是过往云烟,还是别再提了。说实话,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抹略带几分感慨的笑容,沉声说:“总之,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满意。我说自己打算就在这儿安享晚年么,那可不是随口一说的。” 听到这话,钱璐微微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犹豫着没有开口。 尽管此刻的慕容雪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但她那极力掩饰内心伤痛的神情,以及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落寞与哀伤,都被细心的钱璐尽收眼底。 意识到王月婵在慕容雪心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之后,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换一种情况下,她也许会劝慕容雪回去,把王月婵追回来。但现在,王月婵已经订婚了,而且国庆节就要举行婚礼了。 来这的路上,许莉莉就千叮咛万嘱咐,让钱璐千万不要把此事泄露出来。 “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但还是能晚几天知道就晚几天知道吧。”许莉莉说,“省得她心里难受。” 钱璐自然也是这样考虑的,想到自己有事瞒着慕容雪,心里愧疚不已,于是转移话题,聊起了自己毕业后的打算。 见钱璐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慕容雪暗自松了一口气,积极地提出自己的经验和建议。 尽管很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也舍不得慕容雪,但许莉莉跟钱璐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返回。 六六的暑假培训班马上就要开课了,钱璐则想着去店里帮忙。 慕容雪开着应老板的车,送许莉莉她们去飞机场。 这些天,她一直想打听王月婵的近况,但始终没有勇气开口,而许莉莉跟钱璐也此避而不谈。 快到机场的时候,慕容雪终于鼓气问副驾上的许莉莉:“她还好吗?” “你走以后,我们两个还没碰过面呢。”许莉莉想了想,为了让慕容雪放心,于是补充说,“十一期间她就要举办婚礼了,这样看来,应该过得挺幸福的。” “那就好。”慕容雪喃喃道。 许莉莉关切地望着她,“别难过。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也许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 慕容雪反驳说:“我为什么要难过?只有她过得好,我才会感到安心。” 许莉莉无奈地点头答应着,但她心里已经预见了,今天晚上的慕容雪又将喝得烂醉如泥。 下车前,她想起老板娘的担忧,忍不住叮嘱说:“保重身体,烟跟酒尽量控制一点。你已经够瘦了,再瘦下去就不能见人了。” 慕容雪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笑而不答。 许莉莉扭头看着候机楼,轻叹了一声,“走了,有空再来找你玩。” “好。”慕容雪笑着答应说。 目送许莉莉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在安慰自己说:“这是因为离别,而不是因为她要结婚了。” 第252章 杀回滨城 第252章 杀回滨城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王月婵听着手机里机械的播报声,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举着手机的手仿佛被注入了铅水,无力地垂落下来。 “还是没人接吗?”刘芸关切地看着她问。 王月婵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大概率他已经换了手机号码,不可能让人轻易找到的。” ";这个畜生!";刘芸咬牙切齿,";走,我们去找他父母!"; 宋恒父母住在城西的别墅区,王月婵站在雕花铁门前,想起半年前宋恒带她来见家长时的场景。 那时宋母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好儿媳";,现在却冷着脸站在台阶上。 显然,宋母并不欢迎这两位不速之客,但家丑不可外扬,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让他们进屋了。 门一关上,王月婵就迫不及待地问:";阿姨,你知道宋恒......"; ";别叫我阿姨!";宋母尖声打断她,";我儿子早就跟我说了,订婚后他连碰都没碰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才把他逼走的!"; 王月婵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想不到,宋母会说出这种话。 刘芸一把将王月婵拉到身后:";你儿子骗我姨夫替他当担保人,在银行贷款了两百万。很明显,他现在是跑路了。你现在还倒打一耙?要不要脸?"; ";呵,两百万?";宋母冷笑,双手抱着胸前,一副盛世凌人的样子,";我儿子那么优秀,一开始就不应该看上你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说着,她斜着眼睛瞪着王月婵,“谁知道你对我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有你那个爹,都还没结婚呢,在外面一口一个我女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女儿攀上了高枝。” 王月婵感觉怒火中烧,耳边嗡嗡作响。突然,她冷笑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说:“我下迷魂药,我攀高枝?请你搞清楚好吗?可惜没有录下来,你儿子每次可怜巴巴想要在家里留宿时候的样子。” “你……”宋母瞪着眼睛,气得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那宝贝儿子才是骗财又骗色的垃圾。”王月婵提好音量,“幸亏我态度坚决,一次都没有妥协过。” 刘芸连连点头,对宋母怒目而视,“我姨夫是被他忽悠去银行的。他卷款跑了,这钱理应由你们来偿还。” “这是他的事情,你们自己找他去。”宋母扭头看向身边的阿姨,“送客。”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阿姨很是为难,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王月婵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无济于事了,便带着刘芸离开了。 两个人刚走出小区,王月婵就接到了余娟的电话,两个人立马打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王月婵的心跳得厉害,耳边还回响着母亲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你爸突然胸口疼得厉害......"; 推开病房门,王强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挂着点滴。余娟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爸!";王月婵快步走到病床前,";你感觉怎么样了?"; 王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太生气了。没想到,这个姓宋的……"; 想到家里现在面临的困境,余娟眼泪又掉了下来,忍不住埋怨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商量......"; 王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就借两个月......哪知道......"; 王月婵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布满老茧,此刻却冰凉得吓人。她想起小时候,这双手总是稳稳地托着她,教她骑自行车,带她放风筝。 ";爸,你别自责了。";她强忍着泪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两百万啊......";王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这把老骨头,就是卖血也还不上......"; ";叔叔,您别这么说。";刘芸上前安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护士进来换药,示意病人需要多休息。王月婵替父亲掖好被角,轻声说:";爸,你好好休息,我去趟银行。"; 走廊里,余娟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在那里。现在,姓宋的就这样跑了,银行要让你爸还钱。你爸都这把岁数了,这可怎么办啊......"; ";妈,你先别急。";王月婵安抚说,";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吧。"; ";你爸绝对不会同意的。";余娟感到束手无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放心吧,我会做通他的思想工作的。";王月婵说,“房子卖了以后买就是了。更何况,买房的钱本来就是你们拿出来的。"; 看到女儿如此孝顺懂事,余娟心里更难受了。 负责接待王月婵的是一名年轻的女职员,戴着眼镜。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说。 “我想了解一下这笔贷款的情况。”王月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爸是这笔贷款的担保人,但现在借款人宋恒已经失联了,我们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女职员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随后皱了皱眉:“这笔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按照合同规定,担保人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虽然早就知道了,王月婵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包带。 女职员露出了一丝同情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很抱歉,按照合同规定,担保人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无法按时还款,银行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比如冻结担保人的资产,甚至拍卖房产。” 王月婵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继续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缓还款?或者……我们可以和银行协商一下?” 女职员摇了摇头:“很抱歉,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不会同意延期还款。不过,您可以考虑找律师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律途径可以解决。” 王月婵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无力。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必须以找到宋恒为前提,否则的话做太多都是无用功。 走出银行大门,她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心里明白,归根到底,爸爸这样做是为了将来自己能够少受点委屈。 爸爸的身体状况本身就是靠药物维持着的,而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一想到宋恒利用了爸爸对自己的爱,一手造成了这一切,她就恨不得能把他大卸八块。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又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到医院。 在走廊里,她跟王强的主治医生薛主任打了个照面。 “你爸这是急火攻心,身体并无大碍。”薛主任慈祥地笑着,“你不用太过担心。” “真是太感谢您了。”想到薛主任一直以来对爸爸的关照,王月婵发自肺腑地说。 这时,她突然想起薛主任一开始就是慕容雪找来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雪,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宋恒订婚吗?”薛主任离开后,王月婵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会,也许不会。她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意识到一点,即便自己对慕容雪曾经有过喜欢,现在也只剩下怨恨了。 她努力把慕容雪驱逐出脑海,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病房内。 于此同时,薛主任刚踏进办公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慕容雪打来的,他接起来第一句就说:“放心吧,王小姐爸爸身体状况很不错,后天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谢谢,劳您费心了。”慕容雪说。 薛主任摆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认真起来,应该是我替我的病患们谢谢你才对。好多家属知道有人替他们解决了医疗费后,都想当面表示感谢。” “总之,谢谢了。”慕容雪再次强调说,“还有,千万替我保密哦。”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王小姐,但我尊重你的意思。” “谢谢。”慕容雪顿了顿,“那就先这样,我要调飞行模式了。” “一路顺风。” 慕容雪收起手机,一脸凝重,恨不得自己能够马上杀回滨城,暴揍那个叫宋恒的王八蛋一顿。 第253章 委托调查 第253章 委托调查 酒店房间内,潘自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当初慕容雪设计对罗勇“钓鱼执法”的过程,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没想到还能再次跟你合作。”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慕容雪,高兴地说,“这次,这次我给你打个五折,怎么样?” “不用。”慕容雪笑着说,“该多少就多少,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潘自豪叹了一口气,“许久未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慕容雪耸了耸肩,“老话不是说了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着,她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说:“说回正事,我想请你帮我挖一个人的黑料。” “没问题。”潘自豪也马上切换到了工作状态,“你把手头的资料都发给我,只要这个人干活肮脏的勾当,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收到慕容雪发来的文件后,他第一个点开身份证的复印件,仔细研究起来。 “宋明。”他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努力记住这个人的五官样貌后,问“这人干了啥?” “其实我真正要找的人是他儿子,但是眼下他彻底失联了,我只能从他父母这里入手。” 接着,慕容雪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番,说完这些后,她情绪显得很低落。 潘自豪马上听出了端倪,因为慕容雪委托自己调查,但再三强调不要去找当事人王月婵,也不要让王月婵知道她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这个叫宋恒的做出这种事情来,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这毕竟是王小姐家的事情,你掺和进去,似乎不太妥当吧?”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不太情愿地道出了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一切。说完这些,她脸上只有苦涩。 “原来是这样。”潘自豪微微颔首,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慕容雪,“我懂你的意思,但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不如跟王小姐说开了。虽然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一定能够理解你的苦衷的。” 慕容雪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这些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银行里的事情。她爸爸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整天心里压着这块大实话,时间久了,肯定不行。” 潘自豪看慕容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为了轻松一下气氛,他换回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等哪天你跟王小姐在一起了,可一定要记得我也是有一份功劳的哦。” “必须的。” 前脚刚送走潘子豪,许莉莉后脚就过来了。 一见面,许莉莉就给了慕容雪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上下打量着她,责怪说,“一个多月没见,感觉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怎么可能。”慕容雪也不招呼客人,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日三餐,老板娘都雷打不动地替我准备好了。” 许莉莉这才放心下来,在慕容雪身边坐下后,伸手捏了捏她短袖下面的胳膊,赞叹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愧是行走的衣架子。” 说完,她坏笑起来,把手伸向慕容雪的腹部,“马甲线还在不在,让我看看呗。” “滚。”慕容雪嘴上很霸道,但想到许莉莉死缠烂打的性格,还是下意识地往边上坐了坐。 “切。”许莉莉把身体靠了过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是有分寸的好吗?更何况,你现在心有所属了,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知道就好。”慕容雪莞尔一笑。 许莉莉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她,但就是不说话。 慕容雪被看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问:“干嘛?” 许莉莉扬了扬眉毛,挖苦说:“某个人不是说已经彻底放下,归隐山林了吗?怎么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而且还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慕容雪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嘴硬说:“是语岚打电话告诉我的。” 许莉莉眯起眼睛看着她,笑得更加得意了,“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才不会有心思关心分公司的琐事呢,肯定是收到了某个人的嘱托。” 慕容雪心虚地笑了笑,表示举手投降。 许莉莉不满地在他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责怪说:“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嘴,想着万一公司这边出了什么状况,语岚能够关照一下。”慕容雪脸色一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许莉莉也严肃起来,“也不知道月婵姐的爸爸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跟家里人商量。” “宋恒去找王叔叔的时候,两个人婚期都已经敲定了,自然会放松警惕的。”慕容雪忍不住替王强解释说,“宋恒又是做生意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很容易就把他套进来了。” “假如宋恒不是这样的人,没有出这档子事情,王叔叔的做法其实也没有错。归根到底,他是希望能帮一把是一把,让男方和男方家里念自己一点好,以后他们对自己女儿也好一点。” 听到这,许莉莉赞叹地点了点头,“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啊?遇人不淑,真的太惨了。” “这事,我肯定也是有责任的。”慕容雪压低声音说,“如果不是我,这门婚事可能不会这么仓促就定下来的。”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关系。”许莉莉马上反驳说,“月婵姐是有阅历和想法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的。” 想到什么后,她又恨恨地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这个男的早就计划好了。想必是个奥斯卡影帝,在事情暴露之前,没少眼自己是好男人的人设。” 想到王月婵竟然跟这种人相处了这么久,慕容雪心里难受极了,用力咬着后槽牙。 “这事报警有用吗?”许莉莉问。 慕容雪摇了摇头,“除非有证据表明王叔叔是被胁迫后在合同上签字的,否则的话,还钱是跑不了的。” “月婵姐虽然工资高,但家里的负担也不小,估计这笔钱对她来说,压力也很大吧?”许莉莉扭头看着慕容雪,“你是想替她还这笔钱吗?” “不。这样一来,岂不是太便宜姓宋的了。”慕容雪的目光犀利无比,“再说了,我还不想让月婵姐知道我回来了。” 许莉莉的眼神里有理解,但更多的是不解,“既然你不想把她爸爸的事情说出来,不如趁此机会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撇开她爸不说,我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慕容雪笑了笑,“她讨厌我,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想让她感觉欠我的。” 许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恒虽然跑了,但他爸妈还在滨城。”慕容雪勾了勾嘴角,“我调查过了,他爸才是背后真正的老板,而且这家公司的业务可能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看到慕容雪胸有成竹的样子,许莉莉替王月婵松了一口气,“有你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那是,也不是看看我是谁。” “你再有能耐,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就是一个白痴。”许莉莉迎头泼下一盆冷水,“希望你这次能够让我刮目相看。” 第254章 身心俱疲 王月婵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想到即将面对的事情,感到疲惫不堪,沉沉地叹了一声气。 吕梁负责的项目本来进展十分顺利,却因业主突然提出巨大改动而陷入困境。 改动的内容不仅涉及到技术层面的调整,更是从根本上动摇了最初的设计思路,导致整个项目几乎需要推倒重来。 业务部的成员们连日加班,试图在短时间内拿出新的方案,但由于改动范围过大,最终修改方案方案一拖再拖,却始终未能达到业主的预期。 介于旗圣前一年在业界树立的口碑,业主方的代表蔡经理原本对公司抱有极大的信任和好感。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项目进度迟迟不见起色,他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他今天过来,显然是来问责的。 吕梁敲门走进来,打断了王月婵的烦乱的思绪。 “蔡经理他们再过十分钟就到停车场了。”吕梁汇报说,然后一脸惭愧地看着王月婵,“对不起,我以为自己能解决的,所以……” 王月婵知道吕梁是为自己好,不想她被家里和公司两边的难题左右夹击,虽然对吕梁的行为不赞成,还是安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站了起来,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好了,先去会议室吧,争取给蔡经理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到王月婵亲自出马了,蔡经理脸色柔和了许多,但是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项目有难度,但你们公司比这更复杂的问题都解决过,不是吗?” 会议结束后,王月婵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坐下后,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蔡经理的话,慕容雪再次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不想承认,但心里很清楚,如果有慕容雪在,很多问题将会迎刃而解。她就是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只可惜,自己跟她已经是敌非友了,不然的话还可以寻求一下帮助。 宋恒失联后,她认真地反思了一下,问自己答应订婚的动机里,除了有对父母的交代外,是否有慕容雪的因素在。 答案是肯定的。由此,她对慕容雪的恨意又添了几分,但更恨的是自己。是自己让慕容雪走进荒芜已久的心田,进而有了伤害自己的机会。 接连两次的感情受挫后,她终于对“神仙眷侣”这个词失去了任何幻想,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决定找个人凑合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仿佛冥冥中命运还是帮了自己一把。 订婚两个月后的一天,两个人结伴去外地玩。那天半夜,宋恒按响了自己房间的门铃。 一开始提出婚后再同居的想法,她纠结了很久,以为宋恒会拒绝的,毕竟大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亲吻了。她知道,宋恒在努力克制自己,感动的同时,渐渐生出来愧疚。 所以,当她看到宋恒一脸抱歉地站在门外时,心里开始摇摆起来。 “好在,自己那天没有心软。”她如释重负地在心里说道。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预感到自己也将跟感情彻底绝缘了,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努力工作赚钱。 慕容雪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这个讨厌的人,她晃了晃脑袋,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电脑桌面上的图标,投入到工作中。 会客室里,慕容雪端坐在沙发上,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四处看看,感觉莫名其妙。 这时,女接待员推门走了进来,将慕容雪要的咖啡送到了她手上。 “谢谢。”慕容雪礼貌地笑了笑。 听到这句话,女接待员笑得很开心,“宋总马上就过来。” 她想要留下跟慕容雪多聊几句,但看到对方完全没有想法,只好悻悻地走了。 她只知道一点,慕容雪绝对不可能是宋明的情人。 宋明的情人找到公司来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公司里的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似乎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一眼就能看出来。 跟她们比起来,慕容雪简直就是超凡脱俗的存在。所以,这位女招待员对她的身份和到访的目的更加好奇了。 走廊里,穿着白衬衫,挺着大肚子的宋明迎面走来,看到她后简单询问了几句,然后带着疑惑推门走进会客室。 看到慕容雪的第一眼,他感到眼前一亮,笑得脸上的肉堆成了好几道褶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慕容雪冷着脸,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今天过来,是想让你替宋恒偿还由王强担保的那一笔贷款。” 宋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原来是王月婵找来的帮手。宋恒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他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更何况,王强也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他因为宋恒的几句话就轻易答应做担保人,那只能说明他愚蠢。这笔债,凭什么要我来还?”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慕容雪微微一笑,“跟你这种人讲道理,只会是浪费口舌而已。”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顺着茶几桌面推了过去。 “这是?”宋明垂眼看着封面上没有标签的文件夹,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慕容雪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沉默不语。 慕容雪很美,但显然不是自己喜好的那种类型,加上她现在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宋明马上没有了好脸色,不情不愿地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夹。 瞥了一眼文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并且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他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动着文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重要。”慕容雪冷冷地看着他,“重要的是,这些证据足够没收你的大部分资产,并把你送进监狱。” 宋明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威胁:“你别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我!我宋明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慕容雪哼笑一声,“实不相瞒,跟我斗过的每一个人,一开始都是这样大放厥词的,但每一次笑到最后的人都是我。你想试一试,我奉陪到底。” “你到底是谁?”宋明警惕地看着她。 “慕容雪。” “慕容雪。”宋明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复述了一遍后,猛地想起钱金波跟自己抱怨过的话,试探性地问,“之前在旗圣待过的那个?” “正是。”慕容雪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宋明嚣张的气焰马上消失了。他知道去年底,警方彻底捣毁了滨城最大的犯罪组织,慕容雪在整件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而且,他印象深刻地记得,一向跋扈的钱金波十分忌惮地说,单单是在滨城期间,慕容雪就跟几桩命案有牵连,自己还想多享受几年,所以才不跟她计较的。 在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他感到喉咙发紧,努力咽了咽口水。 凝眉考虑了一番后,他语气缓和地说:“还钱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销毁所有证据,并且保证不再追究这件事。” “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事情,今天见面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第255章 态度转变 慕容雪离开后,宋明阴着脸回到办公室,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后,他越想越生气,拨通了手机通讯录里备注为x的号码。 听到语音播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后,他胸腔里的火燃烧得更旺了,二话不说重新拨了过去。直到第三回,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传来了宋恒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号码随时保持通畅!”宋明厉声说道。 宋恒讨好地笑了两声,“刚去厕所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宋明知道儿子说谎了,懒得计较, 命令说:“从隐藏账户上,转200万给常用的那张卡上。” “知道了。”宋恒顿了顿,补充问,“干嘛用的?” “还上王强担保的那笔贷款。”说着,宋恒露出十分惋惜的眼神,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 “为什么?”宋恒表示很不理解,“为了让他在合同上签字,我可磨了不少嘴皮子。这笔钱是我凭本事到到的,警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干嘛要吐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宋恒想到慕容雪咄咄逼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早就跟你说了,王月婵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能操控得了的。这些天,她天天晚上来家里,搞得你妈都要神经衰弱了。” 宋恒叹了一口气,“这女的确实倔,不然的话早就被我拿下了。你让妈去别的房子住几天,等她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会再去烦你们了。” 宋明被儿子不以为然的口气惹恼了,没好气地说,“她是好解决,但她的朋友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朋友我都见过,没印象谁很厉害的啊?”宋恒迟疑地说。 “还记得之前让金波吃瘪的那个女的吗?”宋明感觉儿子脑子没有转的这么快,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在旗圣担任过总经理,业绩屡创新高的那个。” “姓慕容的那个女的吗?” “就是她。”宋明说,“她刚才来公司找我了。” “然后你就同意了?”宋恒难以置信地问。 往事不堪回首。宋明闭了闭眼睛,“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手里有不利于我们的证据,不然到嘴里的肉,你觉得我会吐出来吗?”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月婵提起过这个人啊?”宋恒愤愤地说,“怎么关键时候跑出来捣乱了。” “行啦。”宋明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听说她是孤儿,做事莽得很。面对她,息事宁人才是上策。” 挂了电话,宋明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时间,重新合上秘书拿过来等待签字的文件,坐等下班。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想了想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得知王月婵今天没有过来,不由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吃饭的时候王月婵再度出现在了家门口。 “是王小姐。”阿姨知道宋明最不喜欢在用餐的时候被打扰,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说。 “没完了是吗?”宋母猛地撂下筷子,蹭一下站起来,准备去找王月婵理论。 宋明叹了一口气,对阿姨说:“你让她在客厅先坐一会。” 得到吩咐后,阿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 宋母听出丈夫的语气不太对劲,诧异地看着他,重新坐下后,用不满的语气说:“怎么,见人家长得漂亮,心疼了?” 要说宋明在外面沾花惹草这件事,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宋母给发现了。 起初的时候,宋母天天跟宋明大吵大闹的,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慢慢地意识到,就算自己再怎么闹腾,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如果自己真的离婚了,反而便宜了那些狐狸精。 于是乎,她选择接受眼前的这种状况,向宋明提出了一个唯一的要求:那就是必须把他养在外面的那些个女人都给管好了! 只要这些女人不会妨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那么她就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当宋明听到自己的妻子又开始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口吻说话时,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他,当场就拉下了脸来。 他怒气冲冲地大声呵斥道:“你瞧瞧你自己,这都说的是什么胡话?这样的话,要是不小心被外人听了去并且传扬开来,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家?” “我宋明是找不到其他女人了么?非得去惦记着自己儿子身边的?”说罢,他横眉竖眼地瞪着宋母。 宋母知道丈夫是真的生气了,马上服软了,好言好语地说:“前几天,你都是把人晾在一边的。现在突然改变态度,我能不好奇吗?” 宋明食物全无,放下筷子,把准备还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母当场就急了,“当初是你说她们家拿我们没辙的,叫我不用搭理她。现在,你说要还钱,那我这些天遭得罪算什么?” 宋明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确认阿姨没有在附近后,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我想吗?具体的情况,晚上再跟你说。” 他起身往外走,突然又转过身来,叮嘱说:“这事就这样定了。待会你别过来捣乱就是了。” 宋母对着丈夫的背影,不满地瘪了瘪嘴,再看看桌上的饭菜,气鼓鼓地上楼了。 客厅里,王月婵耐心地坐着,看到宋明走过来,想到对方至少答应见自己了,礼貌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重新坐下后,楼上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 宋明笑了笑掩饰尴尬,然后换上一副通情达理的嘴脸,“事情我都知道了。” 王月婵知道事情有了商量的余地,也不再咄咄逼人,心平气和地说:“开公司,资金周转不开,这很正常。就算宋恒不说,我爸知道了,肯定也会想办法帮忙的。” “这件事情,他们两个都没有错。但眼下宋恒就这样跑了,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我爸是真心把他当儿子看待的,他就这样撂担子了,着实让人心寒。” …… 宋明安静地听着,心里却纳闷不已。 见王月婵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慕容雪,他感觉轻松不少。认为这是王月婵懂人情世故的体现,对她的态度更加和蔼了。 等王月婵停下来观察自己反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妈给惯坏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让他来帮我,他非得自己创业开公司。这下好了,丢下一堆烂摊子,还得我来给他擦屁股。” 察觉到宋明态度上的转变,王月婵顿时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宋明。 尽管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但得到宋明的保证后,她再三表达了谢意,带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别墅。 在电话里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后,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把宋明说的话录下来。 “如果他真的反悔,那就只能他不仁,我不义了。”她在心里说,“大不了就跑到人家公司里去闹。面子才值几个钱,我才不介意这点糗事被全世界知道呢。” 网约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刘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姨妈跟我说宋恒他爸准备还钱了,是真的吗?”刘芸开心地问。 “嗯。”王月婵笑着应了一声,“我已经到门口了,具体回家再跟你说。” “好,等我换个衣服就过来。” 经过刘芸的确认后,王月婵感觉这事更靠谱了,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减轻了不少。 想到爸爸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安安稳稳地睡觉后,她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远处,坐在车里的慕容雪,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第256章 王强的心结 刘宝儿在老家康复得差不多后,跟父母一起来刘芸家做客。 为了招待包括王月婵一家在内的一大帮人,刘芸和她母亲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 今天是周六,但王月婵跟吕梁白天都在公司赶方案,到了饭点才回来。 虽然王强再也不用担心银行贷款的事情了,但他跟余娟还是难免在不经意间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到王强连连的叹息声后,刘芸的爸爸安慰说:“月婵这么优秀,你还担心她找不到好老公吗?” 王强又是一声长叹,苦笑着说:“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嫁女儿就这样难呢?两次订婚,结果都不了了之。虽然都是男方家的问题,但别人可不这样认为。” 想到村里人知道后,在背后对王月婵指指点点,他感到痛心疾首,眉间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来。 刘芸爸爸悠悠地吐出一缕香烟,缓缓地说:“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经过宝儿的事情,我是彻底想开了。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听到这话,王强不禁回想起自己去医院找慕容雪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 王月婵跟宋恒订婚后,最开心的人当然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了,甚至连外孙的名字都想出了好几个,想象着做外公的美好生活。 沉浸在喜悦中,他也不再想着慕容雪了,权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出事后,这个秘密就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辗转反侧,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干涉女儿的感情,慕容雪还陪在女儿身边的话,她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席间,大家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语气,试图让王月婵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和支持。 刘芸的母亲在饭桌上劝慰说:“趁早认清宋恒这个人渣也是好的,总比结婚后在一起强。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王月婵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赚钱才是王道!我已经把自己嫁给工作了。” 听到这话,王强和余娟心里难受极了。尤其是王强,内心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 回家后,王强和余娟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余娟轻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老王,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王强沉默了片刻,回答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我太着急,天天催她出去相亲,给她压力,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自责。 余娟低声应了一句,继续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再怎么后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月婵重新振作起来。她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消沉下去吧?” 王强叹了口气:“我想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尊重她的想法。如果她真的不想结婚,我们也应该支持她。毕竟,幸福不一定要靠婚姻来实现。” “这怎么行。”余娟微微提高了音量,“她现在年轻,可能不觉得,等老了呢?我们都不在了,谁来照顾她?” 很长的一段沉默后,王强低声说:“睡觉吧。” 余娟理解丈夫的无奈,柔声说:“你也别想了,早点睡吧。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重身体,别再让女儿担心了。” 王强嘴上答应了,直到听到枕边人微微的鼾声,他也丝毫没有一点睡意。 第二天,刘宝儿跟刘芸借着送饭的由头,去公司找王月婵跟吕梁。到了王月婵的办公室,刘宝儿像只好奇的小鸟,东张西望。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办公桌上摆着精致的摆件,处处透着职场精英的品味。 她在王月婵的椅子上坐下来,试了试,然后好奇地问:“这把椅子,是我救命恩人留下来的吗?” 王月婵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她那张我坐不惯,重新买的。” “这样啊。”刘宝儿顿时感到很失落,“我姐跟姐夫都快把她捧上天了,可惜我连真人都没见过。按理来说,我应该当面表示感谢才对。” 突然,她眼前一亮,“你跟她应该还有联系吧,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 \"我们早就没有来往了。\"王月婵的语气生硬,“以她的性格,就算你加她,她也不一定会通过的。直到离职,公司很多人都没有她的微信。” “她就是这样的人!”最后,她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极为不满。 王月婵跟慕容雪关系破裂的事情,刘芸一开始并不知情,还是后面从吕梁那得知的。 见状,刘芸连忙打圆场:\"宝儿,别打扰月婵姐工作了。吕梁说新开了家商场,下班后去看看吧,顺便吃个饭。\" 她一边建议说,一边朝吕梁使眼色。 吕梁会意,接过话茬:\"是啊,听说那家商场顶楼有家不错的餐厅,是做概念韩餐的。\" 刘宝儿还想追问,但看到姐姐警告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她低头摆弄着饭盒,心里却对慕容雪更加好奇了。 这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到底和王月婵之间发生过什么? 听说这两个人之前关系很好的,为什么现在一提到她,月婵姐就变了脸色? 商场里人头攒动。 许莉莉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美食点评,兴奋地说:\"这家韩式餐厅在其他地方可火了,咱们一定要尝尝!\" 慕容雪被她拽着往前走,脸上完全没有期待的样子。她对这些网红餐厅向来不感兴趣,但也不好扫许莉莉的兴致。 餐厅门口,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到走廊尽头。 许莉莉吐了吐舌头:\"这么多人,看来味道真的很不错。多等一会就多等一会呗,反正我们下午茶还没完全消化。\" 慕容雪站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研究商场里的装修。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月婵正站在队伍前面,和身边的刘芸有说有笑。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快步走开。 \"你去哪儿?\"许莉莉急忙追了上来。 \"我们换个地方吧。\"慕容雪没有停下脚步,“月婵姐也在队伍里。” 许莉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而且迟早要见面的,为什么还要躲着她?\" 慕容雪沉默不语。 看到她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许莉莉终于忍不住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自己认清了内心,想要把月婵姐追回来。怎么打起退堂鼓了?” 此时,商场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们或谈笑风生,或行色匆匆,但这些喧闹嘈杂之声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两人之外。 慕容雪缓缓地抬起头,眼眸之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咬了咬嘴唇,轻声喃喃道:“万一她真的对我恨之入骨,再也不愿与我产生任何瓜葛,怎么办?”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落寞和无助。 这是许莉莉第一次见慕容雪这样,心疼不已。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挽住了慕容雪的胳膊:“楼上那家日料店的口碑也很好,我们去那边吧。” 说着,她便拉着慕容雪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慕容雪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往餐厅门口瞟了一眼,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她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站在王月婵跟前,跟她有说有笑的人是自己。 第2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解决掉家里的事情后,王月婵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迅速调整状态,仿重温了在业务部的那些日子。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旁,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设计思路和修改意见。 在经历了数轮激烈的头脑风暴之后,众人终于敲定了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独具匠心的设计方案。 对于这个由大家共同努力而诞生的方案,王月婵满怀期待和信心。 然而,当吕梁兴致勃勃,满怀期待地将这份方案提交给蔡经理后,现实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电话里,蔡经理冷冷地说:“业主对这个方案还是不满意,尤其是改动的地方,显得太生硬了。你们得重新调整,要做到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修改的痕迹。” 吕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但却只能强行压制住了火气,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语。 挂断电话之后,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忍耐,立刻破口大骂起来:“哼!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我们!他们自己朝令夕改,一会儿一个主意,最后弄出来这么个不伦不类、混乱不堪的东西。” 说到气愤之处,他双手叉腰,对着周围的同事们大声嚷道:“说得难听点儿,他们这就等于给了咱一坨臭气熏天的屎,然后还恬不知耻地要求咱们将其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办公室里早已不开冷气了。吕梁由于过于激动,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已被汗水浸湿。 此刻的他,活脱脱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通红,喘着粗气,似乎随时都可能向惹恼他的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一口气灌了两杯冰水,稍稍平复下来后,他才敲响了副总办公室的门,把这个坏消息带给王月婵。 听到蔡经理的回复后,王月婵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许多。本来,她还在为自己提出的几个点子而感到自豪的,认为自己的工作能力又提升了不少。 见状,吕梁又骂骂咧咧地说:“我们这次拿出的方案,他们竟然还会有话说。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搞我们心态的。” 王月婵挤出一丝苦笑,“就算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甲方是上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王月婵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但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她和慕容雪之间肯定发生了某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慕容雪离开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大家依旧时常把她挂在嘴边,谈论得热烈非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察觉到了异样——王月婵对于慕容雪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今的她只要听到有关慕容雪的任何只言片语都会心生抵触,更别提主动参与相关的话题讨论了。 对于这一情况,吕梁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为此,他还专门向刘芸打听出。可惜事与愿违,面对吕梁的询问,刘芸同样是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 眼看着当前这个棘手的难题始终无法得到解决,尽管深知王月婵对慕容雪心存芥蒂,但吕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去找慕容……” 王月婵的表情马上沉了下来,问:“你平时有跟她联系吗?” 吕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跟他怎么可能有联络。” “那你平时节假日有给她发祝福信息吗?”王月婵又问。 吕梁惭愧地笑了,“全公司都知道她这个最讨厌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我哪里敢去烦她。” 王月婵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平时都不找她,现在一遇到问题就想到人家了,合适吗?当初,大家都希望她能留下来,多多都哭了,她还不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这种人,显然心里是装不了任何人的。你去找他,不就是自讨没趣吗?” 听了前面一句话,吕梁微微颔首,觉得王月婵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再听后面的话,明显听出是在吐槽慕容雪。打消了找慕容雪帮忙的念头后,他萎靡不振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王月婵对慕容雪怨气如此之大的原因。 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蔡经理打电话表示自己下午会来一趟公司,整个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脑袋,唉声叹气。 即便心里一千个不乐意,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下午,在进会议室前,吕梁叫住王月婵,“要是待会蔡经理说起难听的话,你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王月婵感激地笑了笑,“没事,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我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吕梁点点头,“一切都会过去的。”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会议室的门。 话虽如此,与会人员才刚刚入座,蔡经理就劈头盖脸骂了起来,让在场的旗圣员工都抬不起头来。 “我是相信旗圣公司的实力,才说服赵总跟你们签了合同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结果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方案一改再改,却始终看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你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项目?” 说完这话,他的视线落在了王月婵的脸上,明显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 王月婵默默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这几天,她的心都银行跟宋恒父母那边,自认为在工作上是有失责的,所以不想为自己找借口。 吕梁看不下去了,试图解释当前的困境:“蔡经理,我们非常理解您的不满,但你们提出的有些要求,着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凭良心说话,这次交出的方案,虽然说算不算是完美的,但真的已经是我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蔡经理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我不想听任何借口,如果你们不能在一个星期内拿出可行的方案,我会考虑终止合同,另找其他公司接手。” 看到蔡经理如此蛮不讲理,王月婵跟吕梁对视一眼,也不愿意继续解释下去了,场面一度变得极其尴尬。 当王月婵等人面色沉重地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蔡经理已经回到了自己车里。 看到赵总电话打进来,他忍不住痛苦地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后,才把手机放在耳边。 当初,赵总提出几点修改意见的时候,当场就被蔡经理反驳了,认为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可以实操的空间。赵总完全无视了蔡经理的话,一意孤行,强调必须按自己的想法做。 到这,蔡经理心里叫苦不迭,后悔当初在赵总面前把旗圣捧得太高了。 赵总给他的压力,他没有办法只能给到王月婵这边了。 跟赵总汇报完下午的进展后,他心里对一周后的预期直接跌入了谷底。 吃过晚饭后,蔡经理强迫自己换上跑步的行头,跟妻子打了声招呼后出门了。 “蔡经理。”当他经过一座毕竟必经的小桥时,一声洪亮的女人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认出眼前的人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欣喜若狂。 只见对方迈着轻盈而矫健的步伐走过来,如瀑布般垂落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人的每一步都散发出自信和魅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忍不住多暗中多看两眼。 “你好。”她面带微笑地说,“我叫慕容雪。” 第258章 火药味十足 刚一上班,王月婵就去找了总经理曾志广,说明今天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曾志广叹了一口气,“方案我也看过了,没有任何毛病。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蔡经理真的提出解除合同,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这个项目才刚刚开始,对方业主就这样刁难人,后面肯定还会整出不少事来。”他贴心地说,“这样的项目,太耗人力物力了,不值当。我会跟总部那边解释的。” 尽管如此,想到耗费了不少心血的项目就这样没了,王月婵难免感到失落,去茶水间给自己做了一杯超浓的黑咖啡。 回到办公室,吕梁应了过来,心事重重地看着她。 “怎么了?”王月婵问。 “蔡经理说自己下午有事就不过来了,由其他人代替他过来。”吕梁一脸苦笑着说,“看样子,他是打算放弃了。” “知道了。”王月婵低声应道,“我刚从曾总那边回来。他说了,实在不行,这个项目就不做了。” “也好。”吕梁自我安慰说,“我手里还有别的大项目在做,实在没有精力跟他们耗了。”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你看着吧,他们现在死活不定下方案,等到最后定下来,肯定又会死命催我们工期。到时候 还是会跟现在一样,大家都不好受。” 王月婵点头表示赞成,吩咐说,“话虽如此,但在下午人家过来,咱们还是不能怠慢的。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明白。” 回到办公室,王月婵马上开始研究手机的方案,在心里祈祷着一切将会顺利。 下午上班后,钱多多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走进来的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蹦跶到慕容雪跟前,上下打量着穿着西装的她,满眼的小星星。 “我来开会。”慕容雪微笑着说。 钱多多愣住了,这才发现站在慕容雪身边的人是平时跟蔡经理一块过来的女职员小沈,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 “先不说了。”慕容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路上出了点状况,我要迟到了。” 目送慕容雪走进去后,钱多多心里生出很多困惑,但更多的是开心,立马在群里广而告之。 王月婵坐在会议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心烦意躁。 蔡经理让别人代替自己过来就算了,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对方还未露脸,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吕梁看到了钱多多在群里发的信息,正准备开口告诉身边的王月婵,就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的瞬间,王月婵抬起头,目光与来人相接,瞬间僵住。 慕容雪! 这张熟悉的脸,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微笑,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纠葛。 慕容雪步履从容地走进来,仿佛这里是她的主场。 王月婵攥紧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感觉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胸口发闷。 怎么会是她?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慕容雪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月婵眼中的震惊与愤怒。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月婵身上,微微一笑,“王经理,好久不见。” 王经理? 这三个字猛地插进王月婵的心窝,让她感到怒不可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在吕梁和其他同事面前失态,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报复性地拖长音节说:“慕容小姐,别来无恙。” 大家都察觉到了空气中十足的火药味,神色变得很不自然起来。 坐在王月婵身边的吕梁大气都不敢出,而坐在慕容雪身边的女职员一脸闷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暗中较劲的两个人。 会议开始后,王月婵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项目进展上,但她的思绪始终无法从慕容雪那移开。 每一次慕容雪开口说话,她都感觉气血翻涌,怒火中烧。 “赵总还是希望由旗圣来完成这个项目,”慕容雪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所以让我参与进来,确保项目能够顺利进行。” 王月婵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感觉慕容雪是在嘲讽自己能力不足。 更何况,慕容雪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自己工作和家里都乱成一团的时候回来了,这不就是来看自己笑话来的吗? 会议终于结束了,王月婵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冷硬地开口:“慕容小姐,请留步。” 见状,其他人纷纷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你先回去吧。”慕容雪笑着对一起来的小沈说,“我跟王经理叙叙旧。” 吕梁走到门口时,回头担心地看了看,欲言又止,最后把门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极了。 “啪!” 王月婵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跟你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她直视着慕容雪,眼中怒火翻滚。 慕容雪好像完全不在意,也不生气,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欠人家的。”她说,“这一巴掌就当我还你的,现在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月婵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慕容雪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神情,“我只是来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王月婵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单纯为了工作来的?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你就是要在我身边阴魂不散?” 慕容雪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你想多了。业主希望我参与这个项目,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王月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慕容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衅,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她猛地向前一步,逼近慕容雪,声音压得极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慕容雪没有后退,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那你倒是说说, 我是怎么想的。” “知道我被臭男人耍得团团转,看到我在工作中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应该很开心吧?” 王月婵死死盯着慕容雪,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慕容雪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王月婵的笑容、两人一起加班的夜晚、那些心照不宣的美好瞬间。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这样面对面站着,用这样尖锐的语言互相伤害。 然而,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王月婵的话并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然地看着王月婵,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回答道:“没有。” 这两个字简短而冰冷,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刺入王月婵的心脏。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带着喉咙也发紧。 果然还是老样子,不愿意为了让身边人心里好受一点而多说一个字。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击的话语。 压制住想要再给慕容雪一巴掌的冲动,她抬手指向门口,“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轻叹一声,“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想保住这个项目,最好还是放下成见,跟我好好合作。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从容不迫。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宣告这场对峙的结束。 王月婵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扶住会议桌,深呼吸,极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第259章 借你吉言 从钱多多那确认慕容雪离开后,吕梁犹豫再三,还是去找了王月婵。 吕梁尴尬地笑笑,寻思着该如何开口。一方面希望了解项目的进展状况;另一方面又生怕自己贸然开口会在王月婵烦躁不安的心头再添一把怒火。 而另一边,王月婵沉浸在深深的懊悔之中。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刚才若是能再多赏慕容雪几记响亮的耳光,或许就能更好地让她知道,自己当初撂下的狠话绝非戏言。 转念一想,她又心生讶异。 很多年以前,当时的男朋友告诉她自己想解除婚约,她当即扬手狠狠甩了对方一记清脆的耳光。 自那之后,无论遭遇何种情形,她都未曾再有过动手打人的念头。慕容雪竟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一个被她动粗的人,而且前后已有两次之多。 自己何会如此冲动失控,王月婵也说不太清楚。只是有一点她非常笃定——她再也不想见到慕容雪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吕梁,语气坚定地说:“本来这个项目就是由你来负责的,后续相关事宜你直接与她沟通对接,我就不再插手过问了。” 回到自己座位,吕梁点开慕容雪的微信头像,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 正当吕梁在内心苦苦挣扎、叫苦不迭之时,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慕容雪发来的信息! 他快速点开消息,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项目工地。” 吕梁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想到只要有慕容雪在身边,再困难的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他不禁暗自窃喜起来。 然而,这丝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王月婵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如梦初醒,猛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慕容雪的依赖实在是太深了。 这种过度的依赖不仅让他感到十分惭愧,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痛了他的良心,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背叛了王月婵。 那种感觉如鲠在喉,令他难受不已。 最后,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着:希望慕容雪和王月婵能够早日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与误会,重归于好。 这样,他就不用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了。 与此同时,与吕梁怀揣着相同想法的许莉莉正站在酒店房间门前,轻轻按下门铃。 她知道慕容雪今天去旗圣了,特意算好了时间过来,希望详尽地了解所发生的一切。 刚见面,许莉莉便迫不及待地问:“见到她了吗?” “当然。”慕容雪一边回应着,一边转身朝屋里走去,并随口说道,“记得把门关上。” 许莉莉脚下的步伐迈到一半,又急忙折返回去,将房门关上之后,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再次来到慕容雪身旁,满脸急切地追问:“她有什么反应?” 慕容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能有啥反应?除了生气之外,还是生气。唉……应该听你的,事先给她通通气,好让她有点儿心理准备。” 这话犹如一阵春风拂过许莉莉的心间,令她喜笑颜开。 “从今天起,就由本小姐来当你的军师!你这个人太过呆板木讷,心地虽然善良,但往往因为不懂得变通而好心办成坏事儿。再这样下去,恐怕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慕容雪闻言,马上用力点了点头。回想起当时面对王月婵,自己的态度跟说辞,懊悔不已。 如果那时自己能够耐心解释几句,她就不会如此愤怒了。 除了被扇耳光这件事,慕容雪将在旗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许莉莉全盘托出。 等她讲完之后,许莉莉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慕容雪,同时毫不留情地在慕容雪的胳膊上拍打了一下。 “早就跟你说了,你这就是一个馊主意!”她皱着眉头,没好气儿地数落说,“你想要帮忙,可以直接去找旗圣的相关人员,干嘛非得跑到赵总那里去呢?” “如果我是月婵姐,知道你是业主请来的援兵,心里肯定会不痛快的啊。这不摆明着是在质疑他们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吗?” “我直接过去,不是显得很奇怪吗?”慕容雪辩解说,“搞得好像我一直在关注公司里的情景一样。” “你难道没有吗?”许莉莉斜着眼睛看她,意味深长地笑着。 慕容雪顿时语塞,摆了摆手,“算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现在在气头上,不管我是以哪种立场露脸的,在她看来都是不对的。” “看样子,今天在那边没少吃苦头啊?”许莉莉挖苦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怎么感觉你在月婵姐面前,有点受虐狂的倾向了。” 这话不禁让慕容雪想起了自己跟王月婵最后的通话,感觉很打脸,隐隐约约觉得被打过的脸颊火辣辣的。 “既然你要追月婵姐,他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许莉莉问。 “我打算登门拜访,跟她爸妈表明自己的态度。”慕容雪坚定地说,“我想在一切开始前,先把她父母这一关给过了。” 许莉莉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我认识的慕容雪嘛!我敢拍胸脯跟你保证,只要是你想追的人,就没有拿不下的。更何况,月婵家本来就是喜欢你的。” “那是以前。”慕容雪感觉心里涩涩的,无奈地笑了笑。 “那起码也是喜欢过的啊。”许莉莉不以为然地说,“你动起真格来,肯定事半功倍。相信我。” “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二天,慕容雪站在施工现场,望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 原本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基础工程,已经被赵总天马行空的想法改得面目全非。 吕梁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图纸,抱怨说:“我真是第一次遇到赵总这样的,想法太跳跃了,又不切实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真的尽力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工地,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被敲碎的混凝土,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既然现有的基础已经被改得乱七八糟,与其修修补补,不如干脆推倒重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对吕梁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点大胆,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吕梁激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慕容雪四处看看,继续说:“干脆来一番伤筋动骨的改变,把现有的底子彻底推翻,重新设计、重新施工。” “骨相太差,再好的皮囊也是枉然。只有经过一番伤筋动骨的改变,才能真正涅盘重生。” 吕梁顿时眼前一亮,慕容雪提出的建议直击矛盾中心。 “你觉得赵总会同意吗?”吕梁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慕容雪微微一笑,眼神坚定:“我会说服他的。毕竟,他也希望项目能顺利完成,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麻烦中。” “而且,在这次基础的重新布局阶段,我会全程跟进的,保证最大程度地满足他的各种想法和要求。” 吕梁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开心地笑了,夸赞说:“还是你厉害,我们压根就没有想可以从基础和赵总上入手。” “这种话,你千万别在月婵姐面前提 知道了吗?”慕容雪提醒说。 “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吕梁笑着说,犹豫了一会,又鼓起勇气问:“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她没说起过吗?” 吕梁摇了摇头。 慕容雪心里酸涩不已,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不想说,肯定是有不想说的道理,你就别问了。” 见慕容雪情绪有些低落,吕梁也不好追问,不禁想起了公司里曾经传过的谣言。 他心里咯噔一下,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刘芸。 谣言说,王月婵跟慕容雪是相互喜欢的。 第260章 登门拜访 慕容雪徘徊在王月婵家小区对面,确认王月婵坐着吕梁的车出发去上班后,才横穿跑了过来。 想到即将面对的状况,她不免还是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捏了捏微微出汗的手心。 那天,王强找上门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一向和蔼可亲的他,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失望。 ";如果你真的爱月婵,就该离开她。";王强的话像一把刀,剜在慕容雪的心上。 “你是孤儿,当然不会有这方面的考量,但她不一样。在我们农村,你想过她会受到多少人的指指点点吗?” ……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余娟正在擦拭电视柜上的灰尘。 ";我去开门。";余娟对正在用手机看新闻的王强说,一边扯了扯毛衣下摆,一边快步朝玄关走去。 发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慕容雪时,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愣住了。 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微张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眸中满满当当都是慌乱之色,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和慕容雪有任何交集和碰面的机会了。然而,此时此刻,她就竟如此鲜活、真实地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王强察觉到异样,便放下手机,朝着门口走来。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慕容雪身影的那一刹那,身体猛地一震,脸上同样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僵持在那里…… 无意中,王强和余娟从王月婵那得知蔡主任是慕容雪从其他大医院挖过来的,因此心中惭愧不已。 进屋后,慕容雪神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王强和余娟则局促不安地坐在她对面,场面极度尴尬。 余娟嗫嚅着嘴唇,想为薛主任的事情表达谢意,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这件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什么表示。现在人家做什么了,自己再开口,感觉怪怪的。 王强也低着头,不敢直视慕容雪的眼睛,“月婵去上班了。” “嗯,我知道。”慕容雪说,“如果可以的话 我今天来找你们的事情,希望可以对她保密。” 王强跟余娟对视一眼,心里更茫然了,但看慕容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样子,不敢贸然开口。 慕容雪看着他们的样子,尤其是大半年不见,王强的鬓角已经全白了,态度缓和了不少。 ";叔。";她轻声唤道。 王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别再提了。”慕容雪说,“这次的事情,让我更加深信了一点,除了自己,别人都是靠不住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弥补自己前面犯下的错误。”她语气坚定地说,“即便最后能给月婵姐真正幸福的人不是我,我也会守在她身边,不会再让阿猫阿狗们欺负她了。” 王强跟余娟知道慕容雪是认真的,心里五味杂陈。 想到有慕容雪这样的人守护着王月婵,她们感到安心又快慰,但是想到对慕容雪之前的所作所为,惭愧不已。 “不管你们赞成,还是反对,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慕容雪沉声说,“她喜欢我也罢,讨厌我也罢,不管以何种方式,我都会留在她身边的。” 王强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老了,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了。";他说,";我们只希望她能过得好,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来之前,慕容雪准备了很多工作,甚至统计了自己的资产,以向王强他们证明,在物质上,自己也有绝对的底气,可以让他们的女儿过上优渥的生活。 自己只是表达了决心而已,没想到王强就这样轻易改口了。 她的视线在对面两个人的脸上流转着,还是忍不住确认问:“你们真的不再反对她跟我在一起吗?” “对于你的为人跟能力,把月婵交给你,我们两个确实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王强说。 想到王月婵说自己对另一半毫无想法了,已经把自己嫁给了工作这番话,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话或者气话,而是真的这样想的。 “关键是,现在的问题出在她身上。”他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要你能够让她回心转意,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我跟她妈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呢?” 慕容雪向他们郑重地表达了感谢后,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的余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听吕梁说,她现在对你成见很大。”她心虚地看了一眼王强,“要不要把前面的事情告诉她,大家早点解开误会。” “千万别告诉她。”慕容雪态度坚定,“要求是你们提出来的,但最终做出决定的人是我。她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愤怒,这些都是我该承担的。” 王强知道慕容雪是在替自己着想,欣慰地点点头,用眼神向她表达感谢。 看到妻子不断投来的眼神,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听说薛主任是你特地从外地请过来的,真是太感谢你了。你默默地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还……” 慕容雪打断他,笑着说,“您言重了。如果薛主任自己没有想法,光靠我一张嘴,他不可能直接丢下那边的事业就过来的。” “他之所以同意过来,是因为滨城这边医院里有一套目前国内最先进的仪器设备。他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希望努力救治更多的患者,所以才来滨城发展的。” 她绝口不提的事实是,在医院引进这套设备的过程中,她出钱又出力,在中间周旋了好久。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对慕容雪的认可又提高了一点。 慕容雪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并且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心里很高兴,起身准备告辞了。 因为大家达成了共识,这件事情要对王月婵保密,便不好留慕容雪在家吃午饭。 王强跟余娟执意要送慕容雪下楼,没走出几步,门外就传来了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 慕容雪只想到一种可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看着门口。 王月婵推门进来,看到慕容雪后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看到女儿的反应,王强跟余娟小心翼翼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努力想要做点什么。 “你妈在路上遇到了小雪,就把人绑回来了。”王强故作轻松地说。 “是啊。”余娟笑着说,“她说中午有事,不然我还想留人家吃饭呢。” 看到王月婵父母如此卖力的样子,慕容雪只能将计就计地笑了笑,然后问,“你怎么回来了?” “要你管!”王月婵在心里咒骂道。 她以为父母毫不知情,不想让父母起疑心,于是淡淡笑着回应说:“回来拿点东西。”说完,她径直朝自己卧室走去。 把卫生间放进手提包,并拉上拉链后,她迅速返回了客厅。 “我要走了。”她在玄关处站定,回头笑着对慕容雪说,眼神里却写满了命令,“一起吗?” 王月婵是余娟跟王强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样笑着说狠话的严重性,难免在心里替慕容雪捏了一把汗。 “好啊。”慕容雪笑着答应道。 说话间,王月婵已经推门走出去了。 余娟抱歉地对慕容雪笑了笑。 “我先走了。”说完,慕容雪便快步追了上去。 第261章 不情之请 电梯里,王月婵绷着脸,沉默不语。 慕容雪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因为王月婵的突然出现而乱作一团。 为了缓解这种沉重的气氛,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改变自己冷冰冰的人设,开口说:“我跟赵总他们约好了下午见面,商量整体基础大改的事情。” “你没有必要跟我汇报你的工作!”王月婵冷冰冰地说,眼睛一直盯着楼层指示器,“而且——” 微微停顿,表示强调后,她才继续说:“至于项目上的事情,你直接跟吕梁对接就好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慕容雪被噎得一时语塞,好在电梯停下来后,又走进来一位老奶奶跟他小孙子,电梯里的沉默才没有那么可怕。 电梯抵达一楼后,门刚一打开,王月婵像一阵疾风冲了出去,仿佛电梯里有可怕的东西,慢一步自己就会怎么样了一般。 慕容雪只能无奈地在心里狂叹气,想到王月婵大概率不会跟自己再说半个字了,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慕容雪就站在大楼外面,一脸的不耐烦。 慕容雪会意,加快脚步走过去。王月婵也不开口,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离小区有一段距离后,王月婵终于停下来脚步。 “你没完了,是吧?”她怒不可恕地瞪着慕容雪,“先是去公司,现在又跑到我家里来了。你究竟想干嘛?” “盛情难却。”慕容雪硬着头皮继续扯谎,“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王月婵宁愿慕容雪态度恶劣一点,见她这样,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转而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让我爸妈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慕容雪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慕容雪答复后,王月婵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慕容雪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刚才的那番话,让她意识到,在王月婵的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坦然接受喜欢同性这件事情。 仔细起那天的拥吻,的确是气氛烘托到位后,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冲动之举。 如果那天没有被王强撞见,自己跟王月婵肯定会在一起的,然后呢?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自己肯定是希望两个人长相厮守的,那她呢?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假如两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肯定要过她父母这一关。真到了那一步,她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父母吗? 还是说,她会跟自己的前任一样,让两个人的感情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然后跟自己一刀两断。 想到这,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想怀念从前的自己——对谁都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感到失望。 为了把自己从这低落的情绪中解救出来,她点开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提前赶往跟赵总见面的餐厅。 赵总约慕容雪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餐厅见面。包厢装潢典雅,柔和的灯光洒在深色的木质桌椅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雅的氛围。 赵总跟蔡经理赶到家,大家寒暄了几句,菜很快上齐了。 赵总招呼大家动筷子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好奇。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间与赵总有几分相似。 “爸,我没来晚吧?”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俏皮。 赵总抬头,笑着介绍道:“慕容小姐,这是我女儿,赵莹。她听说你的法语很厉害,非要跑过来见见你。” 慕容雪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赵莹的目光在慕容雪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出众的女人,尤其是慕容雪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慕容小姐,你好。”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内心的悸动却无法掩饰。 用餐过程中,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慕容雪,尤其是当她答应用法语朗读一段诗选的时候,那流利的发音和优雅的语调让她彻底沦陷。 慕容雪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音节都让她心跳加速。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 “慕容小姐,你的法语真是太标准了!”赵莹忍不住赞叹道,眼中满是崇拜。 慕容雪淡淡一笑,:“谢谢。” 赵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既兴奋,又惶恐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雪,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饭后,赵莹借口自己约了朋友逛街,逃也似的告辞了。另外三人移步到酒店的会议室,开始商讨工作上的事情。 赵总对慕容雪提出的方案非常满意,频频点头。 “你的想法很有创意,我觉得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思路来改。”赵总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赞赏,“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 慕容雪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谢谢信任。” 讨论出结果后,三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赵总抿了一口泡在白色陶瓷杯里的红茶,好奇地看着慕容雪问:“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虽然你没说,但我跟老蔡心知肚明,你这次主动找过来,显然是为了帮旗圣解决问题。我搞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那边?” 慕容雪莞尔一笑,“只能说我跟你有缘,注定会相识一场的。” 听到这话从慕容雪嘴里说出来,赵总如沐春风,笑得合不拢嘴,“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 说着,他看了一眼腕表,提议说:“已经这个点了,就留下吃晚饭吧。难得大家投缘,高低得要喝几杯。” 慕容雪婉拒,“我想马上着手基础修改的方案,这里早点完成了,旗圣那边的工作才能接上。” 就在刚才,赵总突然想起晚上约了牌友的事情,慕容雪的话正中他下怀,于是不再提吃饭的事情,而是对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大加赞许了一番。 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视线不断地看向在跟蔡经理说话的慕容雪。 慕容雪准备告辞的时候,赵总露出犹豫的神色,沉吟片刻后开口说:“慕容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雪抬眼看向他,等待下文。 “我女儿明年想去法国留学,想要在这之前扎实一下法语,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辅导她一下?”赵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慕容雪心里是不乐意的。她不喜欢与人过多接触,尤其是这种私下的辅导。但碍于赵总的面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赵总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真是太感谢了!你这次过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你是不知道,在这之前,我找过多少外教,却都入不了我女儿的法眼。” “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很大。”他笑着说,“希望你能多多包涵。” 慕容雪表现得很乐意,心里却叫苦不迭。离开酒店后,她第一时间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了许莉莉。 电话里,许莉莉坏笑着问:“该不会,那位千金大小姐看上你了吧?” 什么? 慕容雪仿佛被雷电劈中的一般,停下脚步,努力回忆着在包厢里的情景,懊悔自己当时只顾着跟赵总和蔡经理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赵莹。 “看样子,我猜对了。”许莉莉得意地说,还忍不住落井下石,“没办法,谁让你魅力这么大呢?” 慕容雪感觉心烦意乱,完全没有扯嘴皮子的心思,“我先挂了。” 刚把手机放回包里,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慕容雪打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看到对方备注的姓名是赵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62章 误会加深 慕容雪以忙着工作为由连着拒绝了赵莹两次,第三次赵莹的语气明显不对味了。她不好再推脱,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下一秒,赵莹竟说自己已经在酒店大厅了,让她把房间号给自己。 慕容雪想到蔡经理出卖了自己,在心里咒骂了蔡经理无数次。因为在赵总那边的人里面,只有他来酒店接过自己一次。 挂了电话,她赶紧给许莉莉打电话,让她火速赶过来。 一进房间,赵莹便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慕容雪的兴趣,言语间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慕容雪一边努力保持冷静,一边尽量将话题引向法语学习的内容。然而,赵莹显然对学习并不上心,时不时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意无意地靠近她。 慕容雪只能一边努力保持拒绝,一边在心里祈祷许莉莉快点赶到。 ";我法语时态总搞混诶。";赵莹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时,裸色真丝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尤其是条件式现在时和过去时.……"; 她忽然倾身向前,发梢扫过慕容雪握着鼠标的手背,";就像现在,如果我说想留在这里过夜……"; 既然对方已经摊牌了,慕容雪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她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用法语回绝了对方。紧接着,她嫣然一笑,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莹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怀疑和审视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她,缓缓开口道:“我才不信呢!我特意打听过了,大学毕业后,你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慕容雪没想到赵莹竟然会在私底下如此大费周章地调查自己,心中感到十分无奈,只得苦笑着回应说:“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她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莹顿时怒不可遏,猛地拍桌而起,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质问说:“你这是想要撵我走?” 说话间,那凶狠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慕容雪。 面对赵莹的咄咄逼人,慕容雪毫不退缩,语气坚定而生硬地回答说:“没错。” 她已下定决心,尽早与赵莹划清界限,以免日后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莹却不肯善罢甘休,她那张原本甜美可人的面庞瞬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褪去了平日里乖巧可爱的伪装,将一个被娇惯宠溺至极的富家千金大小姐所特有的骄横跋扈、蛮不讲理的性子展露无遗。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这时,门铃响了。 知道是许莉莉站在门外,慕容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开了。 一进门,许莉莉便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跟赵莹打了个招呼。 看到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她一脸抱歉地对赵莹说:“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莹又变回了甜妹可爱的样子,笑着说:“我约了朋友吃饭,正准备要走了。” 整理好东西,她走到门口,转身看着慕容雪说:“你不应该送我一下吗?” 电梯里,两个人各自站在电梯的一角,一言不发。 等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赵莹威胁说说:“要是你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爸,我绝对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慕容雪耸了耸肩,“这一点,我们两个人算是想到一块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本身是怕麻烦的人。” 上车前,赵莹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雪一眼,笑着说:“辅导的事情,你得陪我再演几回,免得起疑心的。” 慕容雪勉强笑了笑,没有回应。目送出租车远去,心里却并没有感觉轻松了多少。 突然,她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王月婵一言难尽的眼神。 王月婵站的目光在慕容雪、酒店大厅和远去的出租车之间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慕容雪心里一沉,知道王月婵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她想上前解释,但对方扭头就坐进了停在边上的轿车,然后呼啸而去。 慕容雪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和王月婵之间的误会又加深了。 追上去解释有用吗?王月婵已经对她有了成见,解释只会显得她心虚。 她叹了口气,感觉心里堵得慌,拖着步子往回走。 回到房间,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莉莉,见她一脸沮丧地走进来,忍不住问:“怎么送个人送得愁眉苦脸的?” 慕容雪苦笑了一下,把刚才遇到王月婵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许莉莉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也太倒霉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王月婵那眼神,明显是吃醋了啊!” “吃醋?”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吃醋?她只会觉得我是个招蜂引蝶,玩弄感情的人罢了。” “那可不一定。女人最了解女人,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嫉妒。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许莉莉说。 一想到王月婵那冰冷的目光,慕容雪马上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觉得解释毫无意义。 她叹了口气,低声说:“算了,随她怎么想吧。真相总会大白的。” 于此同时,陈可欣发现王月婵从上车开始,情绪就不太对劲。到餐厅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最近怎么了?”她关切地看着王月婵问,见王月婵没有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你就当姓宋的死了,没必要继续为这种人渣烦恼。” “确认银行贷款还清的那一刻起,我跟宋家已经彻底无关了。” “这样想了就对了。”陈可欣欣慰地点点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原先你以为天都塌下来了,现在看看也没什么。” “确实。”王月婵感慨说,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陈可欣笑着说,“我就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在公司,你也应该多笑笑。大家都怀念你以前的样子。” “我尽量。”王月婵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实际上,她很早就察觉到自身发生的种种变化了,尤其是对待身边人的态度。往昔那如火般的热情已然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苛刻与冷峻。 自从升职成为副总后,同事们都认为这种转变是她晋升高位后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过多揣测或深究。 宋恒携款潜逃后,身边的人们开始对她心生惧意,但同时也能体谅她脾气愈发暴躁的缘由所在。毕竟,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情绪起伏不定,属人之常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导致这一切改变的根源就是慕容雪。就是因为她,自己才逐渐偏离原本的轨道,最终演变成连自己都深感厌恶的模样。 回忆起近期与慕容雪不期而遇的场景,自己全然失去理智,活脱脱就是一个蛮不讲理、撒泼耍赖的悍妇。 反观慕容雪呢? 她依然光彩照人,各大公司都抢着想把她纳入麾下;无论从事何种事务,她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身旁始终簇拥着爱慕她的男男女女,众星捧月般将她环绕其间。 “这不公平!”她在心里呐喊着,瞪大眼睛,越过陈可欣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能够透过空气看到那个令她愤恨不已的身影。 想到慕容雪那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就觉得气血上涌,想要破罐子破摔,拳打脚踢发泄一番。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眼中闪烁着坚定而决绝的光芒。从这一刻起,她决心要一定要让慕容雪明白,无视自己警告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第263章 区别对待 最近几天,慕容雪忙着跟基础施工方沟通细节,早出晚归,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自从那天慕容雪打电话给自己求助后,每次回信息都是聊聊数字,这让许莉莉大为不满。 两人一见面,她就挖苦说:“早知道那天就不去当电灯泡了,让那个狐狸精折磨死你算了。” 慕容雪陪着笑脸,用平日里跟六六说话的语气柔声哄道:“我这人投入到一件事情后就顾不上别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多多包涵。”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就饶了你这回。”许莉莉比了比拳头,“再有下次,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慕容雪连连点头,语气中略带不满,“怎么不把我干儿子带来?这里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许莉莉露出疲倦的样子,无奈地说:“我也想,但他下午有两门辅导课。都不去,后面也没时间补课。” 慕容雪叹了口气,感慨说:“现在的小孩太难了,哪像我们小时候。” “不卷不行啊!”许莉莉苦笑着,“现在累点,总比将来后悔强。不说这些了,那件事情,你到跟月婵姐解释了没?” “她现在看到我就来气,我哪里敢特地跑去说这件事情?”慕容雪说。 “这事不能拖!”许莉莉强调说,“你赶紧的,再这样下去,我也爱莫能助了。” “基础部分的最的方案,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过两天,我回去一趟旗圣,到时候再说。”慕容雪若有所思地说。 “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知道了吗?”许莉莉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情要是让月婵姐误会了,你真的就一点都没有了。” “知道了。” 忐忑中,跟吕梁约好的日子终于到了。 慕容雪早早地来到旗圣,被其他人缠住了,问东问西。尤其是钱多多,如果不是吕梁出面说他们,她恨不得拉着她说到天昏地暗。 聊天的过程中,慕容雪时不时抬头寻找着,却始终都没有看到王月婵的踪影。 直到会议开始,王月婵也没有露面。她只好强迫自己切换到工作模式,以填补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这个项目等于要推翻重做,所以慕容雪详细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并且提出来很多自己的见解,以供吕梁他们在设计中参考。 中午,慕容雪拒绝了吕梁提出一起用餐的提议,带着同行的小沈去平安饭店。 林翠萍正在忙,看到慕容雪忍不住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绕过橱窗走向慕容雪。 “你总算来了。”林翠萍环顾四周,已经没有空位置了,于是便跟从前一样,带着慕容雪他们往后屋走。 慕容雪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向靠在墙角的折叠桌,然后打开摆好。 小沈不甘示弱,主动去搬塑料凳子。 看到她们这样,林翠萍欣慰极了,招呼说:“你们坐,我去去就来。” 等她再回来,两手端着一只托盘,里面都是慕容雪爱吃的再,盘子叠盘子,看着份量就不轻。 小沈感到受宠若惊,等林翠萍出去忙之后,忍不住问:“你们是亲戚吗?” 慕容雪笑着摇了摇头,“但胜似亲戚。林婶的手艺有口皆碑,你快尝尝。她这么热情,我们也不能落后,争取光盘。” 小沈看了看满桌的盘子,感觉心有余力不足,心虚地笑了起来。 经过这顿饭,在慕容雪跟林翠萍聊天的过程中,小沈发现了她的另一面,顿时感到亲切了不少,回去的路上,话也多了起来。 午休结束后,几个人又凑到了会议室。 “加油。”慕容雪拍了拍手,“争取今天把细节都梳理清楚。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着手开始设计了。” 怀揣昂扬的情绪,所有人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了手头的任务里。 时光悄然飞逝,大家却浑然不觉,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在此之前,慕容雪漫不经心地向吕梁打听过王月婵,知道她人在公司,只不过是有意避开与自己碰面罢了。 看到王月婵站在门口,慕容雪心中诧异不已。 王月婵面带微笑地说:“大家辛苦啦!”说话间,她将手中提着的袋子稳稳地放置在那张宽大的会议桌上,“我请大家喝奶茶。” “谢谢。”小吴开心地接过王月婵递来的奶茶,看了一眼标签,发现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后,笑得更开心了,“月婵姐最好了。” 王月婵莞尔一笑,继续分发奶茶。 “不知道你的喜好,我让店长推荐了一款,希望能够合你的心意。”她笑着对小沈说。 小沈微笑着伸手接过奶茶和吸管,语气轻快地说:“我是个十足的奶茶控,对于各种口味的奶茶都来之不拒。谢谢你呀!” “别客气。”话音刚落,王月婵朝坐在小沈旁边的慕容雪瞟了一眼。随后,她若无其事地从慕容雪坐着的椅子后面走过,将手中的奶茶递给下一个人。 这一幕落入了吕梁眼中,他的心猛地一沉,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他紧张地注视着王月婵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然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王月婵已经开始动手收拾散落在桌子上那些用过的打包袋了,慕容雪的双手却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奶茶。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让在场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小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把手里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顺着桌面推向慕容雪那边,借口说:“我中午吃太饱了,喝不下。” 慕容雪感激地笑了笑,正欲开口,就被王月婵打断了。 “你不用管她。”王月婵笑着说,“她不喜欢奶茶这些,所以我没有点她的。” 没想到慕容雪为会这样直接。吕梁的视线无处安放,偏头跟小吴用眼神交流着。 想到慕容雪的性格,大家都担心事态会升级,两个人会跟之一样正面硬刚,所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然而,慕容雪对于王月婵明显的针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淡定和从容,完全不在意。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沈轻声说:“她说得对,我不喜欢喝甜的东西。” 小沈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看着捧着那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茶,不知该如何是好。 感受到慕容雪宽慰的眼神后,她稍稍定了定神,端起那杯奶茶,轻轻地吸了一小口。其实,她这么做更多的是想借此举动来掩盖住自己当下尴尬。 王月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的眼眸缓缓扫过周围众人,有意避开了慕容雪,仿佛后者是这场景中的一道无形屏障。 随后,她笑着说:“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王月婵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顷,慕容雪站起来打破这份寂静:“忙活了下午,正好趁此休息一下。” 说完,她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朝着门口稳步走去。 小沈凝视着慕容雪的背影,心中涌起满满的疑惑与担忧。 结合刚才和上一次发生的种种细节以及在场诸人的神情变化,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吕梁等人时,他们脸上的神色也印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禁在心底暗暗为慕容雪捏了一把冷汗。 第264章 吕梁的秘密 慕容雪来到茶水间的时候,王月婵正和手里端着奶茶的钱多多聊得火热。 当看到她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并且脸上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时,钱多多立刻心领神会,十分识趣地主动离开了现场。 原本还笑意盈盈、与钱多多相谈甚欢的王月婵,从注意到慕容雪靠近的那一刻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慕容雪一眼,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地方。 见此情形,慕容雪急忙开口:“那天在酒店门口碰到的那个人,是赵总的女儿。她来找我,让我辅导一下她的法语,真的没别的什么事情!” 想的那头赵莹出格的举动,她不禁感到有点心虚,在心里祈祷一切能够顺利。 然而,面对慕容雪急切的解释,王月婵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给慕容雪留一丝情面。 她冷冷地回应道:“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这么多。”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慕容雪的心里。 她本就不擅长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更没有类似的经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王月婵再次抬腿准备离开,她中虽然焦急万分,但始终鼓不起勇气再次开口将她留住。 就在这时,曾志广恰好踱步而来,看到慕容雪跟王月婵在一起,兴奋地说:“正好要去找你们呢。” 王月婵只好耐着性子,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站在曾志广身边。 曾志广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看着慕容雪问:“这次赵总的项目,真是多亏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说着,他转头看着王月婵,“你也一起过来,再叫上吕梁他们几个。” “你们去吧。”王月婵面露难色,婉拒说,“我家里有点事情。” 王月婵跟慕容雪闹别扭的事情,曾志广已经有所耳闻了,所以马上听出这是一个借口,心中不禁对她的这种态度生出些许不满来。 慕容雪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开口解释说:“曾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应酬,所以这吃饭嘛,还是算了。好意心领了” 听到慕容雪的表态,曾志广也不好强求,再次向慕容雪表达了感激之情后,便离开了。 望着曾志广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月婵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慕容雪,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别以为曾总面前替我说了几句话,我就会感恩戴德了。不想自己太难堪,就尽量离我远一点。” 说罢,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看着王月婵愤愤不平远去的身影,被晾在原地的慕容雪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心里很清楚,要想获得王月婵的原谅和接纳,恐怕还有着很漫长的,曲折的路要走。 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倒没有觉得很受打击和挫折。她转身走到咖啡机旁,拿过一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等她喝完咖啡回到会议室,吕梁等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继续。”慕容雪笑着说。 距离下班还有二十来分钟,对接工作终于圆满结束。 慕容雪马上着手收拾随身物品,带着小沈准备离开了。 送她们进了电梯后,吕梁在走廊里遇到了曾志广。 “慕容小姐已经走了吗?”曾志广问。 吕梁知道曾总的性格,别人少人怠慢,就会觉得是对她有意见,或者看不起自己。他急忙替慕容雪解释说:“她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但赶着去见基础施工的负责人,沟通施工具体细节,让我向你带句话。” 曾志广满意地笑了,想起刚才王月婵那般驳自己的面子,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有些话,我说不合适,但你跟王经理是亲戚,该说还是要说的。”他一脸严肃地说。 吕梁听他的语气不对,赶紧赔着笑脸,耐心地等待下文。 “王经理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能理解她负担很重,心情不好。”曾志广话锋一转,“但生活归生活,工作是工作。把生活上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吕梁试探性地问:“她怎么了?” 曾志广叹了口气,将刚才在茶水间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说:“也就慕容小姐气量大,没有跟她一般见识,还主动替她解围。” 曾志广走后,吕梁心里七上八下,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吃饭期间,刘芸随口说:“宝儿听说慕容雪回来了,想要请她吃饭,你觉得去哪家餐厅好?” 吕梁看着筷子夹着的肉饼,瞬间就不香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刘芸担心地看着他。 “请客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吕梁说,“我们曾总本来今天晚上想请她吃饭的,结果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这事你不用担心。”刘芸不以为然地说,“我让月婵姐去说。” “那就更不行了。”吕梁情绪激动起来,“你可千万别去找月婵姐。” “为什么?”刘芸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头雾水。 思来想去,吕梁终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芸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吟良久后,悠悠地问:“还记得上次我姐被绑架的事情吗?” 突然提起这事,吕梁明显很吃惊,迫不及待地说,“当然记得了,这事怎么了?” “慕容雪住院的时候,我姐可担心了。这事你最清楚了,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吕梁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时候,我还见月婵姐她偷偷抹过眼泪呢。可见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刘芸信心满满地说,“至少在慕容雪离开前,我没看出她们两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月婵姐现在处处针对慕容经理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吕梁斩钉截铁地说。 “奶茶的事情,确实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刘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刁难别人的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见刘芸凝眉思索的样子,吕梁又想起了之前公司里的小道消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芸。 过了一会,他感觉自己实在无法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了,谨慎地开口问:“你觉得……她们两个会不会……交往过?” 刘芸张大嘴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吕梁清了清嗓子,“在我们公司,慕容经理有‘人间扳手’的外号。虽然爱慕她的男人也不少,但明显她更受女孩子的青睐。更何况,她明确表示自己是喜欢女人的。” 刘芸陷入了沉默,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着蛛丝马迹,最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仔细想想,你说的可能是真的。”她说,“月婵姐之前只谈过男朋友,所以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自己的猜测得到认可后,吕梁感到如释重负,激动地说,“月婵对她百般刁难,慕容经理却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简直太不正常了。” 逆来顺受四个字在刘芸脑海中无限放大,与她印象中的慕容雪格格不入。接着,她提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考虑到我姨夫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大概率是月婵姐提了分手。”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想象当时的画面。 “离开滨城后,慕容雪发现自己不能没有月婵姐,想要她回心转意,这才回来的。”说完,她期待地望着吕梁,“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吕梁愁眉苦脸地说,“姨妈跟姨夫对此,肯定毫不知情,否则上次也不会把人带家里了。慕容经理要是真的想把月婵姐追回来,肯定会经常在附近出现的。” “你说。”吕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刘芸,“这事,该不该让他们知道?” 刘芸无言以对。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筹莫展。 第265章 疯狂试探 对王月婵跟慕容雪的关系有了怀疑后,吕梁跟刘芸搜肠刮肚,将能想到的细节都翻了出来,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两个人越是深挖,分析,就越是肯定了这个想法。 吕梁忍不住惊呼起来,“难怪之前多多总是吃醋,说慕容雪偏爱月婵娟。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我们也别把话说太死了。”刘芸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我承认慕容雪很优秀,现在社会的包容度也提高了,但我仍然不敢相信月婵姐会跟她在一起。” “我们是从农村出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人言可畏这个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然后就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在我们那,你不结婚不行,结了婚生不出儿子也不行。因此,我爸妈跟姨夫他们没少被说风凉话。” “我家还算好,没有孤注一掷,后面还生了宝儿。幸亏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村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姨夫的思想其实很传统的。他这辈子最大的叛逆,估计就是只剩了月婵姐一个。万一我们说的这事是真的,他百分之一千是接受不了的。” 吕梁正在想入非非,想象王月婵跟慕容雪重归于好,该是什么样的画面。 美女加美女,强强联合,肯定很美好。 刘芸的话让他回归了现实,眉头一皱,“真是太难了。” “说真的,比起孤独终老,我倒希望站在月婵姐身边的人是慕容雪。”刘芸突然眼前一亮,语气坚定地说,“不行,这事我一定得弄明白不可。” 吕梁知道刘芸认真了,期待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在决定要不要帮忙撮合她们两个之前,我得先弄清月婵姐心里的真实想法。万一是我们想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吕梁连连点头。 第二天。为了从动作神态等全方位的捕捉王月婵的反应,刘芸特地在晚饭后,跑去家里找她。 “跟你商量个事。”她笑嘻嘻地说。 王月婵放下平板,认真等待下文。 “宝儿说想请慕容雪吃饭,谢谢她的救命之恩。我跟她不熟,也有点怕她,要不……”刘芸一脸讨好地笑着。 “她这个人最怕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喜欢做好事不留名,也不图回报。”王月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宝儿要是真的想感谢她,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刘芸趁机假装开玩笑地问:“怎么听着感觉你对她意见很大啊?是我的错觉吗?” 王月婵拿起平板,在屏幕上心不在焉地滑动手指,嘴硬说:“我是实事求是的说,她这人本来就很冷酷无情的,不信你去问吕梁,或者之前一起上过班的同事。” 刘芸知道王月婵心虚了,趁热打铁,笑着说:“也是,你怎么可能对她有成见呢?想当初,人家住院了,你可是忙前忙后,帮了人家不少忙的。” 王月婵强装镇定,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跟慕容雪接吻的画面,心里一阵烦闷。 “吕梁说了,在慕容雪身边干活,是件痛并快乐的事情。”刘芸一边说,一边小心留意着王月婵的反应,“不做错事情还好,万一真出错了,他说自己恨不得不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吐槽说,就算是天王老子跟慕容雪共事,但凡出一点差错,也免不了被骂成孙子。” 王月婵一脸苦笑,忍不住更正说:“她压根就不需要劈头盖脸地说对方,只要一个眼神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吕梁还说,她唯一温柔的一面都给了你。在公司里,对你偏爱有加,惹得不少女同事争风吃醋。” 王月婵有种被人揭发的感觉,心虚地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偏不不偏爱的。”她语气生硬地说,“你别听他瞎说。” “我当然不相信啦。”刘芸微微一笑,“换做别人,我说不定真信了,毕竟对方是慕容雪啊。面对她的主动示好,哪个女人能不心动呢?” 见到刘芸对自己深信不疑,心虚之余,王月婵更加感到愧疚。 有些事情,一开始没有坦白,后面就更难开口了。 纠结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要把跟慕容雪的一切都带进坟墓里去。 “怎么办,宝儿对见慕容雪很有执念,怕是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刘芸继续开口,“听吕梁说,慕容雪是专门为了他现在手里这个项目回来的,等他手里的设计方案敲定了就走。” 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让慕容雪难堪的场景,王月婵心里还是一阵骄傲和满足。听到刘芸说慕容雪快走了,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失落。 自己才刚刚打算报复呢,她竟然快要走了。”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愤愤不平地想,“真是太便宜她了!” “她本就是天上人,来凡间嬉戏一番后肯定要走的。”她对刘芸说,“所以没必要跟她有太多交集,反正到最后……” 反正到最后还是空一场。 她回过神,生硬地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我看,请客吃饭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刘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起身告辞了。 “行吧,话我会带到给宝儿的,听不听就是她的事情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她这人基本不听人劝的。” 回到家,她马上给在公司赶方案的吕梁了打电话,约他下班后在常去的炸串店见面。 刘芸找了个角落坐下后,在心里反复品味,最后得出一个了不得的结论。 “真的吗?”吕梁瞪大眼睛,嘴里咬着半个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刘芸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 吕梁压下嘴里的东西,把啃到一半的鸡爪放回盘子里,“不会吧。从这几次的见面情况来看,月婵姐巴不得再也不要见到慕容雪。怎么可能心里舍不得人家啊?” “我不可能看走眼的。”刘芸得意洋洋地说,“我一说人家快要走了,她马上就流露出不舍。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吕梁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显得忧心忡忡,然后犹豫着开口,“那你说,月婵姐现在这样对待慕容雪,会不会是因为姨夫他们?” 刘芸面色凝重,缓缓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月婵姐那么孝顺,我姨夫身体又不好,再怎么喜欢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吕梁长叹一声,“没想到,电影里爱而不得的情况,竟然就这样活脱脱在我们上演了。” 他跟刘芸对视一眼,发现两个人想到一块了,于是又补充说:“现在想想,她们两个真的蛮登对的,可惜败给了现实。” “是啊!”刘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地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早点断了联系,总比最后被姨夫他们棒打鸳鸯要强。估计月婵姐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对慕容雪这样无情的。” “真的就这样算了吗?”吕梁想起王月婵跟慕容雪在工作中完美跑配合的身影,很不甘心。 “我觉得月婵娟的考虑没有错,长痛不如短痛。”刘芸说。 “但归根到底,姨夫他们的态度我们都是猜的。”吕梁不打算放弃,“万一,他们对慕容雪并没有成见,就这样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刘芸若有所思地,悠悠地说:“看样子,我得去姨妈那边旁敲侧击一番,看看她们二老对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看的。要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我们就不用自讨没趣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吕梁说,“如果姨妈她们不反对,月婵姐跟慕容雪又真的喜欢彼此,我们两个一定得做点什么才行。” “说起来。”他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她们两个,我可能不会认识你,更别说能把你娶回家了。” 第266章 一拍即合 吕梁出门上班后,刘芸提着父母从老家寄回来的干货,按响了王月婵家的门。 余娟热情地迎她进屋,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 “我妈寄过来的,这份是给你们的。”刘芸一边换拖鞋,一边说。 余娟解开袋子,认真研究着里面的深褐色的东西,抓了一把,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笑着说:“正好家里的梅菜干吃完了,明天可以做些肉饼,到时候分你一些。冻冰箱里,想吃了就拿出来蒸几个,可方便了。” “好啊。”刘芸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后在茶几上的果盘里寻找自己喜欢的零食。 把东西收好后,刘芸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刘芸像小仓鼠一样,欣慰地笑了。 她跟王强对王月婵的未来很是担心,好在刘芸跟吕梁住得足够近很近。万一真有点突发状况,还是能够指望上的。 余娟在刘芸边坐下,一边开始剥桔子,一边吐槽似的地问:“你老妈不是说这周四要过来吗?干嘛特地把东西寄回来,这不是浪费钱吗?” 刘芸一阵心虚,急忙解释说:“她们过来还有很多其他行李要带,所以这些小件 又不重的就用快递了。 ” “嗯。”余娟点点头,把半个剥好的桔子递给刘芸。 刘芸当即一分为二,两口就把桔子吃完了。 “还要吗?”余娟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你现在一拖二,想吃就吃。千万别为了保持身材,控制饮食,这样不好。” “知道啦。”刘芸幸福地笑了起来,“现在是可以放纵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的。” 说完,她四下看看,问,“姨夫呢?” “他去散步了。我让他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趟农贸市场,省得我再跑一趟。”余娟用略带夸耀的语气说,“趁着今天太阳好,我把两张床的被套都洗了。” “我妈老是吐槽我把,说他大男子主义,一点家务都不会做,不像我姨夫,上得了厅堂,下得厨房。” 余娟被说得心花怒放:“那还不是你妈惯的吗?年轻的时候,嫌弃你爸笨手笨脚的,就把什么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什么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嘛,干多了自然就会了。” “还是啊梁的父母有远见,提前就把儿子培养起来了。”她忍不住夸赞说,“你可真的捡到宝了。” 刘芸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那还不是赶上了好时代吗?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了。我之前的男同事里面,有几个干起家务活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甩有些女的好几条街呢。” 余娟赞叹地点点头,感慨说:“是啊,时代变了,大家的思想改变了很多。很多之前见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慢慢地也就见怪不怪了。” 刘芸便巧妙地引导话题,聊起了现代社会的感情观。她故作随意地说:“可不是吗?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点感情上的困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之后,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余娟听了,微微一愣,神情中露出不安,强装镇定地问:“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刘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她担心家里人不同意,最终还是提了分手。对方深受打击,就出国了,估计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为了让她自己嘴里的这位“朋友”,跟慕容雪有明显的区分,她有意添油加醋了一番。 一听这话,余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暗自长舒一气。 因为别人家的事情,她语气平和地说:“感情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真心相爱。性别啊、身份啊,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两个人能互相扶持,过得幸福,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刘芸心中一喜,连忙附和道:“阿姨您说得太对了!现在社会越来越开放,很多人也开始接受不同的感情形式了。我那个朋友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喜欢的人恰好也是女生而已。” 余娟点点头:“是啊,感情这种事情,外人很难评判。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能够互相尊重、理解,那就是最好的。” 她感慨万千地沉思良久,继续缓缓开口:“说实话,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跟你姨夫已经彻底看开了,绝对尊重月婵的选择。” “话虽如此,但做父母的怎么忍心看到子女孤零零的一个人呢?我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她能幸福,我们就满足了。” 刘芸听到这里,便顺势问:“万一对方跟姨夫一个年纪呢?你们也不反对吗?” 余娟点点头,“只要她自己喜欢,对方真心对她好,我们没意见。” “那要是对方是名刚毕业的小伙子呢?” “重要的是他们俩能过得幸福。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万一对方是个女的呢?”刘芸小心翼翼地看着余娟,屏住呼吸,等待答复。 余娟诧异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刘芸知道自己激进了,顿时感觉如坐针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良久的沉默之后,余娟看到刘芸一脸无措的样子,感到于心不忍。她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是慕容雪吗?” 这下,角色互换,变成刘芸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 “你都……知道了?”她惊讶地问,声调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度。 余娟缓缓点了点头,想起那天跟慕容雪的约定,决心一定要保守秘密。 “那姨夫也知道了吗?”刘芸又问。 为了不要牵出丈夫去医院找慕容雪的事情,余娟撒了个谎,“他还不知道。” “这样啊。”刘芸若有所思,心里喜忧参半,暂时放下王强,问,“是月婵姐告诉你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余娟笑了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真的不反对她们在一起吗?” 余娟一阵苦涩,只能强咽下心中的懊悔,解释说:“慕容雪那孩子,确实不错。她对我们家月婵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她们愿意,我没有意见。” “姨夫不会反对吗?”刘芸面露忧色。 “真到了那一天,他应该也会和我一样吧。”余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色,“他最宝贝月婵了,只要她过得好就可以了。” 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为了避免因说得过多而泄露秘密,便迅速调整策略,主动出击,掌控谈话的节奏。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听说王月婵处处刁难慕容雪时,余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五味杂陈。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王月婵这样针对慕容雪,显然是对她怀恨在心,在故意发泄报复。 当她了解到慕容雪面对王月婵的刻意为难选择了迁就与忍让之后,内心深处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欣慰之感。 她坚信,女儿与慕容雪在一起,肯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当刘芸把自己跟吕梁想要撮合王月婵跟慕容雪的想法说出来后,余娟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她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月婵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她一旦做出了决定,那真的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要她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想起昨天王月婵那失落的眼神,刘芸就感觉信心百倍。 大概知道了余娟和王强的态度后,她激动不已,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少了王月婵父母的强烈反对,她和慕容雪的感情之路想必会平坦顺畅一些。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能亲眼目睹这对天造地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场景,刘芸的心中便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余娟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把刘芸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电话里,王强说自己已经在楼下便利店了,鸡蛋在做回答,问要不要买一袋。 “家里还有,你先回来吧。”余娟回道,看向刘芸,不安起来。 “姨夫要回来了吗?”刘芸问。 余娟点点头,欲言又止。 刘芸吐了吐舌头,撒娇着说:“刚才说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姨夫,可以吗?我想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余娟一脸的如释重负,“好,我正好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暂时有了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第267章 天助我也 动车站门口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刘芸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她语重心长地再三叮嘱说:“有好多东西得忌口,可别像以前那样,想吃啥就吃啥,得多想想肚子里的宝宝。” 刘芸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但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此刻,她深知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是出于对她和未出生宝宝深深的爱。 就在这时,一旁的刘宝儿看了看手机,忍不住开口提醒说:“已经开始检票了。” 听到这话,刘芸赶忙催促母亲:“你们快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她害怕再跟母亲多说几句话,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确认怀孕之后,刘芸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泪点也比以前低了许多。 目送着母女俩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才转身离开。 想到刘宝儿说要请慕容雪吃饭的事,最终还是因为慕容雪的拒绝而不了了之了,她原本就有些低落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最近几天,刘芸满心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为王月婵和慕容雪创造机会,让她们能够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重归于好。 电梯门缓缓打开,余娟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走了进来。一抬眼,便瞧见了站在角落里神色郁郁寡欢的刘芸。 余娟心中一紧,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啦?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老妈她们应该已经在动车上了吧?” 刘芸点点头。 余娟恍然大悟般说:“是舍不得她们了吧?只要你开口,你妈肯定会留下来陪着你的。” “也不全是是因为这个。我是在替月婵姐和慕容雪的事情发愁呢呢。”刘芸小声说。 好在前段时间,慕容雪曾来家里找过自己,并表达了想要在一起的决心。 余娟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认为两人之间的问题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但是眼下不方便将此事告知刘芸,她只能微笑安慰说:“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她们俩真的有缘,那现在所面临的困境都只是暂时的,最后一定能够走到一起的。” 刘芸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余娟,重重地点了点头。 尽管嘴上应承着姨妈的宽慰之语,当她回到家中,那颗心依旧无法完全放下。 吕梁这周都在加班赶方案,每天早出晚归。她实在是等不了,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慕容雪今天有去公司吗?” “没有。”吕梁回答说,“细节那天开会,她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我这边方案已经好了,再核对一下,就可以发给她了。” “那天后面还会去公司嘛?”刘芸又问。 “大概率不会吧。”吕梁一字一顿地说,“怎么了?” “你不是说搞定项目后,人家就要走了吗?”刘芸沮丧地说,“她要是真走了,我们还怎么牵线搭桥啊!” 吕梁忍不住笑出声来,挖苦说:“没想到你闲在家里,竟然解锁了新的兴趣,爱上当红娘了。” “吕梁!”刘芸提高音量,对手机吼道。 吕梁立马认怂,讨好地笑着:“我们两个已经尽力了,但她们两个不领情,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总不能拿绳子硬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能?”刘芸开始无理取闹起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谁知道慕容雪还会不会回来?万一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那不是很可惜吗?” “那你说怎么办?”吕梁不敢火上浇油,只能顺着她的性子来。 “没有机会,我们也要努力创造机会。”刘芸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说。” “你一定要密切关注慕容雪的行动,千万别后知后觉,等到人家都坐飞机走了才知道。” “我又不是他老板,哪敢打探她的行踪啊!”吕梁无助地说。 “难道,你真的想要看到月婵姐孤独终老吗?”刘芸质问是哦。 吕梁一时语塞,停顿了片刻后,视死如归地沉声说:“我明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她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思考该如何让王月婵跟慕容雪见一面?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下了晚班回来的吕梁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真是天助我也!”她得意洋洋地笑着说。 五天后。 吕梁脚步匆匆地朝着办公室奔去,甚至连气息都还没有调匀,就对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脸的王月婵说:“阿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自己突然肚子疼,现在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了……” 王月婵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吕梁却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缓缓开口说道:“我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快点说!”王月婵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物品,准备出发前往医院,一边急切地催促着吕梁。 看到王月婵如此着急,吕梁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那个……赵总项目基础改造的施工已经完毕了。慕容雪约我去工地,再复核一遍相关的数据,以免出现任何差错或者出入。” “我正准备要出门了,谁知道这时候刘芸突然打电话过来……”吕梁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十分为难的神情。 “没事,你让小吴他们代替你去一趟不就行了嘛。”王月婵说。 吕梁苦着脸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说:“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不巧。小吴今天请病假没来上班,而小刘外出洽谈其他项目去了。” 接着,他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慕容经理的脾气,换其他人去,万一到时候一问三不知,肯定会发飙的!” “电话里,我跟阿芸解释过了,说自己实在走不开。所以,医院那边只能拜托你了。”说罢,他痛不欲生地闭了闭眼睛。 “你不去怎么可以?”王月婵厉声喝道,“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是应该陪在她身边。别说了,赶紧去吧。” “可是……” “你把定位给我,工地那边我会跟进的。”王月婵拍板说,“比起其他人,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的方案我都研究过,还是略知一二的。。” “谢谢。”说话的同时,吕梁在心里对刘芸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对王月婵的性格简直是了如指掌,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从办公楼出来,他马上把喜报汇报给了刘芸,并且跟她再次确认了口径。 “月婵姐要是后面问起来,你就说是自己吃坏了肚子,千万别说漏嘴了。”他心有余悸地说,“她凶起来也是超级可怕的。万一被她知道是我故意把小吴他们支开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第268章 她就是故意的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网约车司机怒不可遏地咒骂着,同时疯狂地摁响喇叭。 “明明要左拐,却偏偏霸占着我的道!”他气急败坏地抱怨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坐在后排的王月婵听到司机的叫骂声,这才从思绪中缓过来,抬头看着前面。 左转指示灯还是红灯,而直行的绿灯已经开始闪烁,眼看着就要转为红灯了。 她紧紧盯着信号灯,心中默默祈祷着能够顺利通过这个路口。然而,事与愿违,当直行指示灯最终变成红色时,前车已经堵在她们前面。 想到自己因为前面这辆不守规矩的车,又得苦苦等待整整九十秒钟后,网约车司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他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方向盘,喇叭声连续不断,响彻整个街道。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发泄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气。 王月婵无奈地看着导航上显示的预计到达时间不断延长,心情也愈发烦闷起来。 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 不得不去见慕容雪,结果又是堵车,又是遇到前车司机这样不讲武德的人,导致自己铁定要迟到了。 慕容雪是出了名的守时。 想到待会儿见面时可能面临的尴尬场景,王月婵的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自己这样也太不专业了吧?”她在心里说,“我又不是专程去找她的,而是为了工作需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又不算故意迟到的。”她继续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不了就被凶一下。难不成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样一想,她暂时不再去想迟到的事情。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刘芸的电话,想要打听一下那边的最新情况。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刘芸温柔的声音。 “你现在怎么样了?”王月婵迫不及待地问道。 “吕梁已经在我边上了,而且刚刚医生检查过,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多休息几天。”刘芸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 “那就好。”王月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心头也涌起了一丝欣慰。 “幸好有你在。”刘芸感激地说,“说实话,吕梁不在身边,我心里还是很怕的。” “于公于私,我这样做不都是应该的吗?”王月婵说,“人没事就行。好了,我先挂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与此同时,慕容雪抬起手腕。随着秒针不停地走动,她那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乌云密布。 站立在慕容雪身旁的小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感觉此刻的慕容雪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不等了!\" 慕容雪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那语气犹如腊月里的寒风,刮得人肌肤生疼。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慕容雪的突然发声,使得小沈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轻声回应道:\"嗯……\" 随后,慕容雪与负责基础施工的项目经理陈经理汇合,并简单地相互问候、寒暄了几句。 大家戴好安全帽,正准备继续往工地里面走去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网约车稳稳地刹停在了路边。 陈经理见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面带微笑,显得十分有耐心。 慕容雪却一脸的不悦,驻足原地,丝毫没有要转头看向那边的意思。 显然,对于迟到的人,她心中充满了不满和厌恶之情,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王经理?\" 小沈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随即,她惶恐不安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容雪,心中祈祷着这两个人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冲突或者摩擦才好。 慕容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辆渐渐驶离的网约车上,努力想要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然后,她才假装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向陈经理致歉的王月婵。 “真的非常抱歉,我来晚了,给大家添麻烦了。”王月婵对在场的人说,视线避开了慕容雪所在的方向。 陈经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回应道:“没关系!我们刚才都在闲聊,正准备进去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起王月婵来,显然是被她出众的气质吸引住了。 听到这种话,想起刚才慕容雪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小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慕容雪,想要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雪竟然没有对王月婵的迟到表现出丝毫的不满。相反,她一脸平静地走到王月婵面前,将手里拿着的安全帽递了过去。 整个动作显得那么自然而流畅,好像之前不愉快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月婵微微一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安全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接过安全帽,嘴里木讷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在接下来的勘测现场过程中,陈经理对王月婵格外殷勤。又是拧开矿泉水的盖子递过去,又是在她走过不平的路面时,伸手虚扶,生怕她摔倒。 见王月婵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他不免心中大受鼓舞,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言语间满是温柔与体贴。 慕容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待他表演完毕后,她语气冷淡指出:“光凭肉眼看,这根梁的数值肯定不符合要求。” 陈经理一愣,皱着眉,拿过同事手里的报告报告,语气有些不耐:“你给的数据,我都反复确认过了,不可能会出错啊。” 慕容雪一脸严肃,对拿着测量仪器的人点头示意。 对方心领神会,得出真实的测量数据后,为难地看着陈经理。 陈经理马上换上笑脸,“也还好啦,这一点点的误差,后期工序很容易就能补上的 。正式完工后,肯定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月婵,笑着问:“你说呢?” 王月婵点点头。 慕容雪却不依不饶,继续冷着脸说:“按照施工规范,误差范围应该控制在0.5%以内,而这里明显超出了0.5%。” “其他人人怎么做,我不管。”她直勾勾地看着陈经理的眼睛,压迫感十足,“但在我负责的项目中,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陈经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看了看王月婵,又看了看慕容雪,心中有些不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勉强笑了笑:“赵总已经全权委托给你了,自然是你说了算。” “知道就好。”慕容雪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 慕容雪这样做,无异于打了自己的脸。王月婵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瞪着她的后脑勺。 陈经理转头对王月婵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别在意,慕容小姐对工作一向要求严格。” “她就是故意的!”王月婵愤愤不平地说。 陈经理听出来她言语中的气氛,感到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她。 不远处,慕容雪停下脚步,看到他们两个还没跟上来,毫不掩饰地丢了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 陈经理只感觉心头一颤,不敢继续打听下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王月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祈祷这边的工作赶紧结束。 第269章 指桑骂槐 从工地上走出来之后,陈经理热情地提议说:“今天真是太难得了!咱们三方的人都凑齐啦!今晚就由我来做东,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说话间,他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王月婵飘了过去。 听慕容雪面无表情,依旧用她那一贯冷酷的语调回应说:“不用算上我。小沈家里面有事,之前就跟我说过要早点回去的。” 说完,她就径直走开了。 小陈一脸抱歉地对大家笑了笑,打招呼说,“那我先走了。” 看着慕容雪二人离去的背影,陈经理丝毫不气馁,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月婵,眼中满含着殷切的期盼。 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王月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我恐怕也去不。我的表妹这会还在医院,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这样啊。”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说道,“那就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聚咯。” 王月婵掏出手机,准备叫辆车赶往医院。 陈经理见状,连忙再次开口提议道:“这里不好打车的,不如我开车送你过去吧,这样能快一些。” 王月婵急忙摆了摆手,婉言拒绝。可是陈经理却是十分执着,坚持要送她一程。 僵持之中,一辆枣红色飞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身边,并稳稳地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沈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王月婵热情地喊道:“我们正好顺路,要不一起?” 透过车窗,王月婵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驾驶位上的慕容雪身上。 只见慕容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直视前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眼下这种情况,比起继续被陈经理纠缠不休,这个选择显然要好得多。 于是,王月婵强颜欢笑,对着一脸失落的陈经理点头示意,然后优雅地转身朝着后门走去。 慕容雪一言不发,双手握着方向盘,脚下不断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而快速地向前行驶着。 小沈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慕容雪情绪的不对劲,不敢贸然开口,所以也努力保持沉默。 王月婵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厢里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沉默:“幸亏你们及时出现,真是谢谢了。” 小沈摆了摆手,接着心有余悸地说:“早知道今天是你过来,我肯定会事先提个醒的:一定要离那个陈经理远远的!” 王月婵莞尔一笑:“虽说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就凭刚才跟他短暂的接触和交流,我差不多也能猜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愧是王经理!”小沈夸赞说,“刚才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谈话,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渣男我见多了!这点小伎俩,肯定一眼就看穿了。”王月婵微微抬起头,瞪着慕容雪的侧脸,故意加重了“渣男”两个字的读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沈情绪激动,义愤填膺地列举着陈经理平日里那令人不齿的行为。尤其是,陈经理总喜欢对女同事动手动脚这一点。 一直静静聆听的王月婵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生一计。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空气说:“其实呢,像陈经理这种演技拙劣的人倒还好,最多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刚刚踏入社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她顿了一顿,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继续说:“真正可怕的,是那种不仅有着堪比奥斯卡影帝般精湛演技,而且还超级有耐心的家伙!他们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呢。” 说话间,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慕容雪,最终定格在了慕容雪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此刻,她心中的愤恨全都凝聚到了这一道目光之中,恨不能让自己的眼神化作一支锋利无比的箭头,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慕容雪的皮肤。 慕容雪是聪明人,第一时间便听懂了王月婵这番话背后的弦外之音,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她装出一副对这个话题完全漠不关心的态度,把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道路状况上。 毫不知情的小沈连连点头,表示赞成王月婵的说话,并且附和说:“这种人确实可怕!等到女孩反应过来,估计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月婵接着说:“这种人表面看起来很正经,道貌岸然的 其实内里坏透了。对于他们来说,让对方痛不欲生,毁掉对方的生活才是她最大的乐趣。” “听你这样说,我都不敢找对象了。”小沈苦笑着说,“谁知道对方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啊?” 王月婵勾了勾嘴角,感慨说:“是啊,所以现在的结婚率才会这么低。不是大家不想结婚,而是不敢结婚。这个世界上,有渣男,肯定也会有渣女。” “有些女的渣起来,比起男的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遇到这种人,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小沈猛地瞪大双眼,心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王月婵话中的深意。 原来,她这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啊!暗讽慕容雪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令小沈困惑不解的细节此刻都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凑完整,她心头的重重迷雾也终于烟消云散。 怪不得方才陈经理对着王月婵百般讨好、大献殷勤之时,慕容雪看向他们的眼神冰冷简直像要夺人性命似的。 而在之后的工作里,慕容雪对于陈经理所交代的任务更是吹毛求疵,大有鸡蛋里面挑骨头之嫌。 “难不成……慕容雪是因为吃醋才这样做的?”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挥之不去,小沈只觉得内心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 然而,慕容雪对于王月婵的阴阳怪气表现得出奇地淡定。她就那样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既没有开口反驳,也并未随声附和,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依旧安安静静地专注开车。 她这种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彻底激怒了王月婵。原本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至极的面庞,扭头看向窗外。 小沈本想着好好当个吃瓜群众,看看这场两位女强唇枪舌剑的好戏。谁承想自己不仅没能如愿以偿吃到香甜可口的大瓜,反倒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修罗场之中。 如今的她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狭窄逼仄的车厢里,气氛沉闷得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空气一般,令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十分钟之后,慕容雪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并稳稳当当地停下。 “我到了。”她转头微笑着对小沈说,然后快速地看了后排一眼。 见王月婵完全不搭理自己,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后,她便不再回头,朝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走去。 “她肯定很生气吧!”小沈望着她的背影这样想着,下车走到主驾驶位。 上车后,她转过身,难为情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坐到前面来呀?我刚拿到驾照,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怕怕的。” 王月婵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开车的人是慕容雪! 这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慕容雪。她的善良从不张扬外露,而是如涓涓细流般,默默地流淌在每一个细微之处,让人不易察觉却又倍感温暖。 如果她不是演员,又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呢? 第270章 坦白相告 移至副驾驶座位后,王月婵想起刚才那番口无遮拦的话语,不禁感到很难为情。 小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尴尬与窘迫,急忙开口安慰说:“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这样说她的。” “虽然我跟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怕王月婵不信似的,紧接着又补充道:“至少她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善意,只不过不善于用言语或者行动将这份善良展现出来而已。” 小沈一边说着边微微颔首,表示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与此同时,王月婵心中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 平心而论,对于小沈所讲的这一番话,她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驳斥的理由。可恰恰是因为这样,她反而越发难以理解当初慕容雪的所作所为了。 突然,小沈毫无征兆地张口说:“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在王月婵耳边炸响。只见她娇俏的面庞上,瞬间涌起一片如晚霞般艳丽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她的目光开始慌乱无措地游移起来,似乎想要找个地方藏匿这份羞涩。最后,她的视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牢牢地定在了汽车的档把之上。 目睹王月婵如此娇羞动人的模样,小沈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好可爱”。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你还没来得时候,她看上去就是一颗即将要原地引爆的炸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怒气呢!” 紧接着,她又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然而,神奇的事情就在你现身的那一刻发生了!她身上那股子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琢磨着,说不定那时候,她心里正偷着乐呢!” 王月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想要平复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艰难地从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生硬的笑容,用异常坚定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她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她向来都是公私分明,绝不会掺入哪怕一丁点的私人感情进来。” “那可不一定哦。”小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一开始,我和蔡经理都很纳闷——像她这样大神级人物,为什么会亲自找上门来,主动提出要帮忙呢?”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现在呀,我可算是终于弄明白了!她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你!” 闻言,王月婵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爆炸开来,各种念头纷乱如麻,让她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满脸狐疑地盯着小沈,疑惑地问:“不是赵总把她请来的吗?” “不是!”小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她自己主动找到蔡经理的。” 王月婵心中充满疑问,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淡淡地说:“她这样做,只是想帮旗圣保住良好的口碑而已。” 小沈显然不认同王月婵的看法。她扬起细长的眉毛,眼神犀利地直视着对方,反驳说:“那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去找吕经理她们就好了!现在,她不仅要免费帮我们处理项目上棘手的问题,还要花费时间精力给咱们家那位任性刁蛮的大小姐补课。”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继续吐槽说:“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能伺候得了的主儿!”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王月婵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更加心乱如麻。 见王月婵沉默不语,无力反驳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小沈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起来。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局面,她连忙开口解围:“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会不会被摄像头拍到啊?” 听到这话,王月婵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赶忙顺着小沈的话题说:“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停太久。” 小沈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缓缓将车子驶入了主车道。 王月婵看到小沈开车时那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样时,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小沈问:“要去哪家医院?” 面对小沈的好意,王月婵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把车开回去。这样吧,我先跟你一起回家,我再自己打车走。” 终于,小沈把车子驶到了停车场的入口处。 下车后,王月婵叫了一辆网约车回自家。回到小区,她连家门都没进,便径直奔向了刘芸家。 之前跟陈经理谎称刘芸住院了,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吕梁呢?”一进屋,看到家里只有刘芸一个人,王月婵颇有不满地问。 其实,吕梁是被刘芸打发走了。她却嘿嘿一笑,解释说:“他去加班了,说要把下午落下的工作补上。” 王月婵的脸上这才缓和下来,担心地问:“真的没事了吗?” “医生说,我这是吃坏肚子了。”刘芸一边说着,一边窘迫地笑着,“毕竟是第一次怀孕嘛,没啥经验。当时可真把我给吓得不轻!” 王月婵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呀,饮食方面一定要多多留意才行。毕竟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身体状况和以前大不相同。又不能随随便打针吃的,到时候吃苦受累的还是你自己。” 刘芸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一般,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啦,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向王月婵,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愧疚之意,问:“我知道你跟慕容雪不太对付,这次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她有没有故意刁难你啊?” “吕梁跟你说的?”王月婵没好气地问。 刘芸点点头,“之前他不是说想换你来医院吗?被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这才跟我说的。” 王月婵叹了一口,“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刘芸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我们两个八字不合,五行相冲。” 刘芸紧张起来,“她真的为难你了?” “她敢?”话音刚落,王月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容雪将安全帽递过来时的情景,强硬的态度顿时弱了下来。 “那就好,要是她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了她!”刘芸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到好姐妹如此支持自己,王月婵不免心生愧疚。 毕竟小沈都已经知道自己跟慕容雪的关系了,刘芸却还被自己蒙在鼓里。 “你在想什么?”刘芸忍不住打断她的思绪。 刘芸这一问,彻底击破了王月婵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将跟慕容雪的一切坦白相告。 刘芸静静地听着,隐瞒了自己早已知情的事实,最后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你才回来的,肯定是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她凭什么这么做?”王月婵怒不可恕地说,“她以为她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些都不重要。”刘芸安抚说,“重要的是,她现在回来了。” “不需要!”王月婵冷冷地说,“除非她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她噌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地朝玄关走去。 “还没吃饭呢,你这是要去哪?”刘芸担心地叫住她。 “我要去找她问个明白。”王月婵越想越生气。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决定亲自去找慕容雪问个清楚。 第271章 流氓行径 酒店房间里,慕容雪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啤酒,神情恍惚。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王月婵骂她是“渣女”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当初不告而别,给王月婵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可她又无法将真相全盘托出——关于王强找她的事情,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种两难的局面让她感到无比沮丧,只能独自唉声叹气。 手机响起,是吕梁打来的电话,说王月婵有事找她,让她把房间号告诉他。 慕容雪愣了一下,心中既惊讶又忐忑。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一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边快步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王月婵和刘芸,王月婵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完全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慕容雪顿时手足无措,心中一阵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刘芸,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然而,刘芸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王月婵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屋内。 慕容雪住的是一间豪华套房,空间宽敞,装饰奢华。 她环顾四周,转身对慕容雪说道:“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语气不容置疑。 慕容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王月婵身后进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独自留在客厅里的刘芸心急如焚。她几次想要靠近卧室门偷听里面的对话,但又怕被发现,只能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卧室里,王月婵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别以为在赵总的项目上帮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让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慕容雪低下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王月婵冷笑一声,继续逼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偏偏要在我不在滨城的时候?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丢下,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慕容雪抬起头,眼中满是歉意和痛苦:“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错了就是错了。离开之后,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 她顿了顿,眼神诚恳地望着王月婵,“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之前的错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王月婵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炽烈。她宁愿慕容雪给自己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也好过这样一笔带过。 她冷冷地说:“你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以为自己回来,说几句抱歉的话,就能让我原谅你了吗?这些日子,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尽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整个人,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内心深处的骄傲和自尊让她不愿意在这个令人生恨的人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脆弱与无助。 她紧紧抿着双唇,倔强地扬起头来,努力不让更多的泪水滑落。与此同时,她抬起右手,用手背迅速擦去已经流淌到脸颊上的泪水。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慕容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如鲠在喉。 最终 她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她的这种反应仿佛都早已被王月婵洞悉,她满是自嘲地笑了。 紧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命令的口吻说:“等吕梁手里方案敲定后,你就离开滨城吧。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转身拉开卧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到王月婵气势汹汹地从房间出来,刘芸心里不由得一紧,赶忙迎上去,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王月婵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似的,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刘芸无奈地转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慕容雪,只见她满满的都是失落和哀伤,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发现慕容雪的身体猛地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从自己面前飞奔而过。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见门外传来了王月婵愤怒的嘶吼声:“放开我!” 紧接着,刘芸便看到慕容雪竟以公主抱的姿势,紧紧地搂住不停挣扎着的王月婵,迈着大步朝着卧室走过去。 刘芸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形,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王月婵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从慕容雪那如同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出来。然而,慕容雪紧紧地抓住她,丝毫不肯松手。 情急之下,她不顾一切地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了慕容雪的胳膊上。 慕容雪疼得浑身一颤,但她却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小心翼翼地将王月婵放在了床上,转过身准备去关上房门。 门外,刘芸一脸紧张地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慕容雪注意到了刘芸的神情,透过门缝,用尽量安抚的语气说:“放心,我只是有些话想要跟她说。” 震惊之中的王月婵突然间回过神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从床上弹起,朝门口冲去,想要趁此机会夺门而出。 慕容雪稳稳地挡住在了王月婵前面,顺势伸手一推,将留着一条缝隙的房门关上。 “你想干什么?”王月婵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慕容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回想起刚才突然被慕容雪拦腰抱起时所感受到的失重感,她的心依然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慕容雪拉开距离,努力克制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是不会走的!”慕容雪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她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王月婵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冷笑一声,嘲讽道:“哼,真是可笑至极!‘不可理喻’这个词用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她挺直了腰板,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吗?告诉你,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世界当然不会围着我一个人转,但我可以围着你一个人转。”慕容雪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亲眼目睹慕容雪这副死皮赖脸、毫无下限的模样,尤其是回想起刚刚他那不堪入目的流氓行径时,王月婵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千头万绪最终却只化作了简单而直白的三个字:“神经病!” 慕容雪不仅没有丝毫生气或羞愧之意,反而脸上流露出一种颇为享受的神情,还故意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挑衅。 见此情景,王月婵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她猛地向前迈进一步,用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慕容雪,厉声呵斥道:“让开!” 令人意外的是,慕容雪竟然毫不犹豫地乖乖照做了。她伸手打开房门,然后自觉地退到一旁,让出一条通道。 王月婵一刻也不想多待,一把拉住站在门外的刘芸,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望着王月婵仓惶而逃的背影,慕容雪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 她对着王月婵的背影高声喊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王月婵身形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身后的门甩上,发出一震耳欲聋的声响。 第272章 寻个帮手 “我的天哪!你真的把她强行抱进房间了?”许莉莉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雪,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 慕容雪斜靠在铁艺栏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一抹可疑的红晕,悄然间爬上她的耳尖。 “当时……情况紧急嘛。”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可她那向来清冷的声线此刻却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扭头就走,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不希望误会继续加深,才出此下策的。” 许莉莉更加兴奋起来,紧紧抓住慕容雪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急切地追问:“然后,你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打横抱起来啦?” 慕容雪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我总不能在走廊里跟她说那些话吧?人来人往的。” “哎呀呀,这也太浪漫、太霸气了吧!只可惜我没亲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说着,许莉莉还无比懊恼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慕容雪下意识地看向昨天被王月婵咬过的地方,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这一刻,脑海里的画面复活了。她仿佛又嗅到了弥漫在鼻尖的那股混杂着王月婵体温的淡淡清香,整个人不由得一阵恍惚,思绪也随之飘远…… 突然,许莉莉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如果你的判断没有错,她心里还是在意你的,那你必须得趁热打铁才行呢!” “反正,你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不如就索性放开手脚,来个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启那种死缠烂打的模式吧!” 慕容雪一脸苦笑:“死缠烂打?这样真的好吗……真这样做,她会不会更讨厌我了?” “相信我就对了!”许莉莉眼中闪烁着自信满满的光芒,同时还调皮地冲慕容雪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凭你的资质和条件,只要你足够主动,我不相信她能一直无动于衷。 “这……”慕容雪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所以,具体……我应该怎么做?” 许莉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看到了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她感到颇为满意,笑着说:“你呀,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霸总小说情节。随着各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剧情的不断涌现,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酒店大楼时,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说:“首先,你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住处。” “为什么?”慕容雪满脸疑惑地望着许莉莉。 许莉莉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解释说:“拜托!正常人哪有天天住在酒店里的道理啊?” 慕容雪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反驳说:“我觉得住酒店挺好的呀!尤其是套房,里面的布局跟家里也差不多嘛。虽说没有厨房,不过就算有厨房,我估计也用不到。而且,酒店还给我这种长舒顾客提供了 VIp ,一日三餐都不用愁了,多方便!” “反正就是不一样嘛。”许莉莉皱着眉头说道,“住酒店总会有一种暂时的、不稳定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收拾行李离开。” 听到许莉莉这么说,慕容雪不禁想起了王月婵对自己的指责,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一想到接下来要去寻找合适的房源,还要面对租房子之后一系列繁琐的事务,她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倦涌上心头。 “唉……再说吧。”她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目前先这样住着。” 然而,许莉莉却并没有就此罢休:“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当着月婵姐的面说出那样的话了,就应该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慕容雪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除了你之外,我还想再找个帮手。” “哦?是谁啊?”许莉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刘芸。”慕容雪苦笑着说,“显然,我跟月婵姐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而且从她昨天的表现来看,对我没有恶意。” 许莉莉扬了扬眉毛,坏笑着说:“你可以啊?” “我总得时刻掌握她的最新动态吧?”慕容雪强装镇定,辩解说。 许莉莉轻轻拍了一下慕容雪的肩膀,“行啊你,想得还挺周全。既做好了月婵父母那边的工作,解决了后顾之忧,又拉月婵姐的表妹当辅助。我好像已经看到胜利在前面招手了!” 当天下午,慕容雪约刘芸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她直奔主题,“我想把月婵追回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刘芸险些被刚入口的卡布奇诺呛到,慌忙扯过餐巾纸擦拭唇角,指尖兴奋得微微发抖。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冷若冰霜,无所不能的女王大人,也会有为情所困,求助于人的时刻。 慕容雪不顾王月婵的反抗,强行把人抱入卧室的画面再度鲜活起来,让她忍不住怀疑慕容雪身体构造是否也是异于常人的? 昨天回家后,她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吕梁后,要求他给自己也来个公主抱。 吕梁心有余而力不足,勉强撑了十几秒,最后以担心她肚子里的宝宝为由,把人放了下来。 刘芸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把人从外面一路抱回来的。 “可以吗?”见刘芸半天没有回应,慕容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刘芸回过神来,为自己刚才的想入非非窘迫不已,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实不相瞒,就算你今天没有来找我,我肯定也会去找你的。” “哦?”慕容雪好奇地看着她。 刘芸莞尔一笑,“本来我还不敢确定,但是昨天回去的路上,我敢肯定,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慕容雪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但是听到李芸也这样说,心里激动不已。为了让这份愉快更加真切,她假装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刘芸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我说了,希望你别介意。” “你说。” 刘芸放下杯子,“宋恒是谁,你应该早就知道吧?” 慕容雪心里五味杂陈,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虽然她自己没有承认,但订婚这事显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向生活和现实妥协的。”刘芸感慨说。 看到慕容雪一脸愧疚,她急忙又说,“这件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她。那时候,她天天被家里催婚,运气不好又遇上了个影帝,很难保持理智的。” “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和姓宋的在一起,从未真正开心过。”她叹了一口气,“最后发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也只是气愤而已,没有真正伤心过。” “可能对于她来说,那段感情更多了是服了让父母放心,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她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忽略掉了,所以当银行的事情了结后,姓宋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等于死了。” “然而,昨天跟你见面后,她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喜怒哀乐充斥着她的心。”她停下来,笑着问,“你懂我的意思吧?” “如果她昨天不来找我,我心情其实也是没底的。”慕容雪信誓旦旦地说,“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刘芸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得扬了扬眉毛,“姨妈那边的态度我已经打探过了,他们不会反对的。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追!然后,把我姐宠到天上去。” 慕容雪愣了一下,诧异于刘芸竟然已经找过余娟他们了。因为跟余娟那边没有沟通过,她便没有把自己事先打过招呼的事情说出来,用力点头答应着。 “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刘芸故意卖起了关子,停下来看她的反应。 慕容雪耐心地看着她。 “月婵娟坚持要等办完婚礼后再住过去,所以这期间一直都是住在自己家里的。”刘芸故意在“都”字上加重了语气,希望她能够领会进去。 慕容雪起初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得知王月婵未曾被那个可恶至极的家伙给玷污时,她简直高兴得快要疯掉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把此前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给王月婵带去伤痛全都抚平。 假如她的心里已经满是沟壑,她将用自己的爱去填满它们,然后在上面建起耸入云端的高塔。 第273章 送花上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宽敞明亮的大厅,王月婵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心中思忖着究竟是谁叫了跑腿给自己送来东西。 一开始,她认为这可能是骗子的新套路,想要直接挂断。出于谨慎,她还是和对方确认了姓名以及公司地址。 小哥对答如流。然而,任凭她如何询问,关于投递物品的具体信息,对方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 就在她满心狐疑之际,一名身穿工作服的跑腿小哥抱着一大束鲜花缓缓步入了大厅。 她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与此同时,她不自觉地扭过头去,与站在柜台后面的钱多多交换了一个充满惊讶的眼神。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跑腿小哥怀中那束鲜花显得愈发夺目耀眼。 最后,小哥停在了王月婵面前,将手中沉甸甸的花束递了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王月婵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这束鲜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是由各种颜色的芍药花组成的。 粉色的芍药花瓣娇嫩欲滴,宛如少女羞涩的脸颊;白色的芍药纯净如雪,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还有那玫红色的芍药,热烈而奔放,犹如燃烧的火焰…… 好在不是玫瑰! 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定,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还未来得及向跑腿小哥道声谢,对方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去了,好像生怕她会突然反悔,要求把这份礼物给退回去一样。 望着小哥匆匆远去的背影,她哑然失笑,对于送花的人越发好奇起来。 钱多多满心好奇地踱步而来,眼睛紧盯着那束娇艳的鲜花,问:“哇哦!好漂亮漂。是谁送的啊?” “我……我不知道啊。”王月婵伸手取下了插在花朵之间那张精致的小卡片。 她将卡片翻过来,目光触及上面的文字时,瞬间瞪大了双眼——“For you!”,落款处清晰地写着一个英文名字:Snow 。 慕容雪将她打横抱起,反锁在卧室内,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一定会让她回心转意。 画面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再一次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弦。 “是个疯子送的!”王月婵咬牙切齿地说,迅速把手中的卡片揉作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被钱多多看到。 接着,她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快步走到墙边,毫不犹豫地将花束扔到了垃圾桶旁边的地上。 钱多多眼睁睁地看着王月婵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 她嘴里的疯子是谁?为什么会引得她如此大动肝火? 无数个疑问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钱多多的心头冒了出来。 王月婵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径直回到了办公室。 她将重新展开的卡片幻想成慕容雪,撕成碎片丢后进了垃圾桶。 真是欺人太甚! 尽管她已然向刘芸坦诚相告,但不想更多的人知晓她与慕容雪之间的纠葛和恩怨。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希望能够彻底地翻过这一页,从此与慕容雪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而那女人居然堂而皇之地派人送来鲜花!这不明摆着故意挑衅、存心给自己添堵嘛! 怒火中烧之下,她顺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最后一刻,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吗? 她打算就这样把慕容雪晾在一边,无论对方做什么,她都熟视无睹,好让她知难而退。 陈可欣一脸兴奋地推门进来,“听说有个神经病送了一大束花给你。这人是谁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王月婵愤愤不平地说:“遇上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躲都来不及,没有知道的必要。” 陈可欣狐疑地打量着她,“我认识吗?” 王月婵强装镇定,摇了摇头,“别提这个人了,倒胃口。” 陈可欣无奈地摊了摊手,遗憾地说:“害我白开心一场。” “你想多了。”王月婵苦笑着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真正能够让人信任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钱的,其他都是浮云。” “亲。”陈可欣语重心长地劝说,“从哪里摔倒就应该从哪里站起来!你没听说过吗?女人四十一枝花。现在才是你的黄金时期,怎么可以就此打住呢?” 王月婵抬手打断她,“行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关心我,但我意已决。更何况,我爸妈都已经站在我这边了。” “他们真的不再催你找对象了?”陈可欣诧异地看着她。 王月婵点点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陈可欣微微颔首,面露忧色,“你别嫌我说得不好听,叔叔阿姨现在这样想,是因为刚出了前面的事情。几年后,他们也许就不这样想了。” “我知道。”王月婵低声应道,然后重新振奋起精神,“人的观念是会变得,说不定渐渐地他们就想开了,能够发自内心地理解和接受单身这件事情。” “不是。”陈可欣说,“你是真的打算像慕容雪一样,选择孤独终老吗?” 猝不及防地听到慕容雪三个字从陈可欣嘴里说出来,王月婵惊诧地看着她,努力想要理清脑海里的疑问。 “我和她才不一样呢!”她瓮声瓮气地说,留心观察着陈可欣的表情。 “怎么不一样了?”陈可欣不以为然地问,“除了个别地方,我感觉你现在跟她越来越像了。” “我跟她很像吗?”王月婵心里很在意这一点。 “你们两个都是为情所伤,然后选择彻底放弃这条路的,难道不是吗?”陈可欣问。 王月婵耸了耸肩,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眼下,除了刘芸,其他人都以为自己是被宋恒所伤,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慕容雪。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太强了。”陈可欣又说,“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确认陈可欣真的只是随口提到慕容雪的,王月婵心里松了一口气,随便附和了几句。 收到花的这件事情,没有人继续深究,她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同样的桥段再次上演。 王月婵想都没想直接拒收了那束鲜花,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对方的消息,对方表示自己已经按照买家的要求,将花留在公司前台。 看到这条信息,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来不及多想,就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大厅。 钱多多一脸无奈地望着她:“这该怎么处理?” 王月婵顾不上回答,径直走到放置鲜花的地方。走近定睛一看,瞬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没有卡片吗?”她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道。 “真的诶。你不说,我都还没有注意到。”钱多多打量着花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又是昨天那个人送来的?” “应该是吧。”确认没有写着字的卡片后,王月婵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抱起花束朝垃圾桶的方向大步走去,再一次无情地把它孤零零地丢在了地板上。 第274章 幼稚行为 “没完了,是吗?”一声怒吼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吓得坐在会议桌边的人浑身一抖。 众人纷纷惊愕地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吼声传来的方向。 此刻的王月婵满脸怒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似乎要透过屏幕将电话那头的人燃烧殆尽。 是哪个项目上出了问题吗? 大家都提心吊胆地望着王月婵,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王月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平静一些:“麻烦你把花拿走,谢谢。还有,如果对方继续下单订花送给我,你就不必送过来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请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面面相觑的人们这才恍然大悟——那个纠缠不休的疯子又出现了。 连着五天,同一名跑腿小哥,每天都会抱着一束芍药花出现在公司大厅。 想到这儿,大家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过紧接着,好奇心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对这位胆敢如此大胆追求王月婵的神秘人物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这一切自然全都落入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吕梁眼中。看到众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吕梁不禁心中暗喜,毕竟除了王月婵,只有他知道这位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同时,他也不禁地替慕容雪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王月婵真的会被这样的方式打动,那么当年给她送花的众多仰慕者中,恐怕早已有人抱得美人归了。 毕竟,那时前来献殷勤的人数可不少,但很显然,她对这种张扬和高调的追求手段根本毫无兴趣可言。 很明显,慕容雪想用这种方法获取王月婵的芳心,不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令她越发感到厌烦和反感。 会议逐渐接近尾声,王月婵突然开口对吕梁说:“待会儿你去一趟我办公室。” 见面后,王月婵便迫不及待地问:“你应该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吧?” 吕梁深知此时绝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晓此事。 看到他的反应,王月婵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帮我把她约出来吧,这件事情该做个彻底了结了!” 想到刘芸在脑海里意淫王月婵跟慕容雪在一起的甜蜜画面时的一脸憨笑,跟王月婵此刻决绝的语气一对比,吕梁感到一阵无奈。 据他了解,王月婵在此之前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像对待慕容雪这样充满嫌弃与冷漠。 这一次,她仿佛下定决心要与慕容雪彻底撇清关系,以至于每回都得由自己充当中间人传递话语。 王月婵一脸坚决、毫不退缩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那种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委曲求全的姿态。 吕梁着实担心两人见面会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于是按捺不住开口问:“见面之后,你有何打算?” 王月婵面露愠色,没好气儿地道:“我希望她赶紧收手,别再做这些徒劳无益地事了!” 吕梁紧接着追问道:“可万一她不肯听呢?” 王月婵不禁想起当日慕容雪言之凿凿所说之语,眉头紧蹙,随后沉重地叹息一声,缓缓说:“你只需帮我将人给叫出来便好。” 吕梁心里清楚得很,这场会面恰恰是慕容雪一直心心念念期盼着的。 他强作镇定继续询问:“具体约定在哪里碰面呢?” 王月婵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发生的种种情景,略加思索后回答道:“就在酒店对面那个公园里吧。” 想来想去,她觉着还是挑选一个视野开阔,且人员众多的公共场合更为妥当些。 当慕容雪接到吕梁打来的电话时,她刚地一只脚刚踏出赵总的家门。 在她的身后,赵莹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是那种自己不痛了,身边的人就都别想痛快的人。 看到慕容雪高兴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后,她就更生气了。 按照慕容雪的意思,从今往后,她跟赵莹的缘分就结束了,各自安好。 当着赵总的面,赵莹毫不客气地指出慕容雪对自己的法语进步几乎毫无贡献,本意就是想让她难堪。 没想到,赵总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批评她学习太依赖外界,而不是靠自己努力用功。 让赵莹更加生气的,是慕容雪竟然拒绝了赵总抛出的橄榄枝,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慕容雪刚挂断电话,她就忍不住阴阳怪调起来,“这是谁打来的电话啊?能让铁石心肠的慕容雪笑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慕容雪收起手机,淡然一笑,“后会无期。”说罢,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莹顿时怒火中烧,碍于屋子里的赵总正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只能闷闷不乐地转身进屋了。 “拽什么拽!”她小声呢喃着,一颗仇恨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夜幕降临,公园里的灯光柔和而朦胧,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王月婵站在一棵大树下,神情冷峻,目光如刀。慕容雪如约而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在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月婵的声音冰冷而严厉,“我真是受够你的这种幼稚行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结束了,你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慕容雪并没有被王月婵的怒火吓倒,她依旧微笑着,目光温柔而坚定。 “当你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难道连一秒钟的高兴都没有过吗?”她轻声问。 王月婵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慕容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认真回想一番,当时她的心里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 她明明想要无视,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悄然升起。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甚至刻意压抑着这种念头。 “没有!”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的,“除了愤怒和讨厌,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别的感情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那张卡片上的字句,那些花束,确实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为什么送的不是玫瑰花,而是芍药花? 于是,她特意在浏览器里搜索了芍药花的花语,发现它有情有独钟的寓意后,就再也无法忽视它了。 面对慕容雪的问题,她终于意识,内心深处自己对慕容雪还是喜欢的,不可理喻的那种喜欢。 她都这样对自己了,为什么自己还…… 慕容雪看着王月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舍得让王月婵下不了台,她只好假装沮丧地说:“果然叫跑腿小哥送花这件事情,还是显得太没有有诚意了。我本来想自己送过去的,……” “你敢?”王月婵厉声打断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活像一只被惹恼的小老虎。 慕容雪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讨好地笑容着:“这样吧,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正式点头答应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前,我一定谨言慎行,尽量避免增添你的烦恼。” 王月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质问道:“谁要做你的女朋友啦?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慕容雪,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似的,接着又气呼呼地抱怨道:“你怎么就变得这么不知羞耻了呢?怎么什么样的浑话都能从你那张嘴里冒出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羞耻算什么?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可以不要。”慕容雪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从现在开始,除了让我离开你这一条,其他的事情,我都听你的。你说东,我就走东,你说西,我就走西。” 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的慕容雪,王月婵瞠目结舌,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了,陷入了“无语死了”的状态。 见她这样,慕容雪心里得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问:“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坐?” “我已经气饱了。”王月婵轻笑着,“你自己慢慢吃,我先走了。” 刚转身,她又猛地转回来,“不许再送花了,听到了没有?” “遵命!”慕容雪郑重答应道。 王月婵想起刚才慕容雪的那番话,又是一脸黑线,“不可理喻。” 意识慕容雪跟过来了,她再度转身,“别跟着我!” “好。”慕容雪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月婵说。 见到她这样,王月婵感觉哭笑不得,担心自己心软,于是加快了脚步。 慕容雪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 她知道,王月婵需要时间去理清头绪,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第275章 不期而遇 慕容雪向来言出必行,承诺不再送花后,王月婵的生活终于恢复到了平静。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周五。 对各种邀约兴致缺缺的王月婵,竟破天荒地答应了跟陈可欣和钱多多吃饭逛街的请求。 当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轻松愉悦。 陈可欣突然想起了那个连续数日给王月婵送来芍药花的神秘爱慕者。自上周起,此人便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之前的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想到这,她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吐槽说:“原本我还以为那个送芍药花的家伙应该挺与众不同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退堂鼓啦!才一个星期而已,比起之前那些追求者,可真是差远了!” 钱多多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并随声附和起来:“可不是嘛!而且每次都找跑腿小哥代劳,连面都不露一下,一点诚意都没有,真是不像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为王月婵鸣不平。 反观王月婵本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右手捏着吸管,漫不经心地在装着橙汁的玻璃杯里搅动着,那杯中的橙汁也随之缓缓旋转起来。 对于身旁两位挚友的抱怨与议论,她似乎没有听进去,而是整个人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世界之中…… 女朋友!? 每当回忆起慕容雪说出这三个字时的情景,她既就懊恼不已。 当时,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合适的言辞来予以强有力的回击,以至于让慕容雪这样轻轻松松地就占到了便宜。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居然敢口口声声说什么从今往后都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一切都听从自己的安排。 可结果呢?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却音讯全无,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像慕容雪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王月婵在心底愤愤不平地想道。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 这种失落感究竟从何而来,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想什么呢?”陈可欣敏锐地察觉到王月婵的异样,不禁开口询问道。 王月婵微微一怔,像是被从思绪的深海中猛地拽回现实一般。她缓缓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为情的笑容。 陈可欣与身边的钱多多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继续看向王月婵,似乎想要透过那勉强的笑容看穿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最近公司新上的项目实在太多了,各种事情应接不暇,搞得我有些吃不消了。”王月婵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试图以此打消朋友们的顾虑。 接着,她又故作轻松地补充道:“明后天总算是可以不用加班了,我一定要把之前缺的睡眠都给补回来!” 然而,陈可欣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说辞。她微皱着眉头,刚要张嘴继续追问下去,却冷不防被身边的钱多多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 钱多多心领神会地向她使了个眼色,赶忙抢过话头,转移话题说:“不是说好了,下班后不提关于工作的事情的吗?待会一起去附近的喷泉公园逛逛怎么样?听说新推出了一个超酷炫的水幕电影,我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她立刻笑着点头回应说:“好啊!正好出去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趁着王月婵去洗手间的间隙,陈可欣不满地看着钱多多,“你也看出来了,她明明就是心里有事,大概率跟那个送花的人有关。为什么不让我问?” 钱多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月婵娟也是真的惨,怎么每次遇到的男的都是大奇葩。换作我是她,大概率也会对男人,对婚姻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见陈可欣没有反驳自己,她更加自信地说:“不管月婵姐心里对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对方终于消停了,你总得给她一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吧。” “我知道你是关心她,但就怕她自己还是一头雾水。你现在问她,除了添乱,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也是。”陈可欣惋惜地说,“本来以为今年是她的鸿运年,又是升职加薪,又是喜结良缘,没想到哪一桩都不顺利。” 钱多多抬眼看向门口,确认王月婵还没有回来,这才压低声音说:“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啊,做为朋友,我们默默支持她的决定就好了,就别给她添堵了。” “话虽如此,但看到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问。”陈可欣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心里有什么的话,说出来,总归会舒服一些。” 回来后,王月婵顺道在吧台前停下脚步,把账单给付清了。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惬意过了!”她面带微笑,对正嚷嚷着要 AA 制的同伴说:“今天心情特别好,你们两个就别再跟我争了!” “好吧,好吧。”陈可欣耸了耸肩,坏笑着说:“嘿嘿,那你就好人做到底,请我们再喝杯奶茶吧。” 就这样,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奶茶店。 突然,王月婵像是见到鬼了一般,脚步微微一顿。 不远处,慕容雪牵着六六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一秒钟,自己还在心里暗暗咒骂着慕容雪,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就和对方不期而遇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王月婵的脑海。逃跑,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眼尖的钱多多已然兴奋地朝着对面的人挥起手来打招呼。 事已至此,王月婵也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动。她故作淡定地举起手中的奶茶杯,大口大口地吸着里面的饮料,试图借此来掩盖内心深处的慌乱与不安。 “月婵姐。”许莉莉满心欢喜地说道,然后拉了拉六六的小手,“说,姐姐们好。” 六六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姐姐们好!” 这一声问候犹如天籁之音,瞬间融化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真乖!”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齐声赞叹道,眼中满是喜爱之情。 回想起之前几次慕容雪打交道时,她那些无赖般的行径以及死皮赖脸的态度,王月婵心里不由地打起了小鼓。 她只能暗自祈祷,希望慕容雪今天能够收敛一些,可千万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当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六六身上,被他天真无邪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慕容雪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月婵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向慕容雪使了个眼色,企图提醒她记住那天说过的话。 慕容雪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听说王月婵她们打算去买奶茶,许莉莉立马露出了浓厚的兴趣,转头问慕容雪:“听说这家味道不错,有兴趣吗?” 王月婵再度紧张起来,担心自己跟慕容雪待久了,陈可欣和钱多多会看出端倪。 “我们还是去买咖啡吧。”慕容雪提议说。 闻言,许莉莉毫不客气瞪了她一眼。 事后,许莉莉撅着小嘴抱怨说:“你怎么这样啊?前面还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找月婵姐而唉声叹气,现在我好心好意想要帮你创造和月婵姐相处的机会,结果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面对许莉莉的指责,慕容雪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领情,而是刚才情况特殊。显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那万一她一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吊着吗?”许莉莉问。 慕容雪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 突然,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问:“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餐厅吗?” 许莉莉没想到慕容雪会抛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来,整个人都被问懵掉了。 她眨巴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慕容雪,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慕容雪继续傻笑着,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咱俩合伙开一家餐厅吧!” 第276章 甲方乙方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近王月婵,同时避免引起旁人的猜疑和议论,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慕容雪决定采取一个迂回而巧妙的策略。 许莉莉一直梦想着开一家餐厅。六六上幼儿园之后,有了大把闲暇时间的她,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但苦于资金和选址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 慕容雪这人向来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拉着许莉莉四处寻找合适的店面。 经过一番周折,她们终于在创业园区找到了一处理想的店面——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小屋,虽然面积不大,但位置优越,非常适合将其打造成一家独具特色的餐厅。 慕容雪对这座小屋一见倾心,认为它有很大的改造潜力,毫不犹豫地斥巨资将其买下。 接下来,她亲自设计了餐厅的外观,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终于搞定了!”慕容雪惬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对正在研究菜单的许莉莉喊,“你看看怎么样?” 整体建筑风格融合了现代简约与新中式元素,营造出独特且高雅的氛围。 三层的窗户设计各不相同,一层是大面积的落地窗,通透开阔,能让路人清晰看到室内热闹的场景;二层的窗户以几何图案拼接而成,兼具美观与透光性;三层则是较小的方形窗,错落有致地分布,为建筑整体带来丰富的视觉层次。 许莉莉满意地点点头,“我有预感,我们的餐厅一定会成为网红打卡点的。” 两个人移步到阳台地藤椅上,惬意地喝着咖啡,眺望着城市的街景。 “不是,我说你餐厅说买就买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买套房子呢?”许莉莉不解地看着她。 慕容雪笑着说,“房子我肯定也是要买的,总不能以后让月婵姐跟着我一起住酒店吧?” 许莉莉挑了挑眉,“难怪月婵姐最近总想着躲你。你瞧瞧自己现在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无赖!” 慕容雪嘿嘿笑了两声,义正言辞地说:“我想给她一个梦想中的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八字都没一撇呢,都已经想到那么远了。”许莉莉坏笑着说了,“铁树开花,真是大开眼界了!” 在联系建筑队进行拆改工程的同时,慕容雪找到冯语岚,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希望由她出面去找王月婵,委托她负责餐厅的室内设计。 听完慕容雪的计划,冯语岚哈哈大笑起来。她从未见过一向冷静理智、甚至有些铁石心肠的慕容雪,会如此费尽心思地去接近一个人,还主动求人帮忙。 她毫不留情地调侃说:“哎呀,我们的慕容大神什么时候也成了恋爱脑了?为了接近心上人,居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慕容雪被冯语岚说得有些窘迫,无奈地笑了笑,“我一露面,她肯定不会答应的。拜托啦!” “但我有一个条件!”冯语岚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狡黠而又俏皮的笑容。 “你尽管提。”慕容雪说。 冯语岚下巴微微扬起,神色坚定地说道:“这家餐厅,本小姐也要入股!这样,我去找月婵姐才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嘛。” 慕容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轻笑着说:“吓我一跳!有你这样财大气粗的金主愿意入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带着使命的冯语岚直奔旗圣公司,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曾志广接到钱多多电话,以为冯语岚是总部派来突击检查的,赶紧穿戴整齐跑去迎接。 冯语岚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表示自己和朋友合伙在滨城开了一家餐厅,希望由公司负责餐厅的室内装修设计。 曾志广悬着的心这才落地,笑着说:“这个项目我一定会全程跟踪的 ,保证让你满意。” 冯语岚微微颔首,然后看似随意地开口问:“我对这家餐厅抱有很高的期待,对设计的要求也是相当高的哦!你心里面有没有觉得比较合适的人选呀?” 曾志广在脑海里仔细筛选着合适的人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业务部的负责人是吕梁,依我之见,就让他来负责这个项目吧。” “我倒是看过他的一些设计作品,感觉工业风的痕迹有些过重了。我所期望的,是整个空间能够偏向舒适与温馨的氛围。”冯语岚若有所思地说。 吕梁这个部门一把手都不行,曾志广一时半会想不出还有谁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了,面露难色。 冯语岚突然开口问:“那个王经理,我记得她以前好像是在家装公司工作过的吧?” 曾志刚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笑着回应道:“哎呀!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虽然说她现在已经不再负责这块工作了,但既然是您的项目,想必她会像我一样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去做好的!” 果然,王月婵对冯语岚的提议很感兴趣,欣然接受了这个委托。 几天后,当许莉莉和慕容雪以甲方的身份出现在会议室,她这才知道慕容雪也是餐厅的合伙人之一。 联想到冯语岚之前的突然造访和热情邀约,她立刻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慕容雪设计好的。 她的心情变得复杂又矛盾。生气的是,慕容雪会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欣喜的是,她为了自己竟然如此费尽心。 在同事们面前,王月婵表现得十分专业,一本正经地讨论餐厅的设计方案,语气冷静,态度亲切,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许莉莉执意要去王月婵办公室坐坐,然后借口去卫生间,为两人创造了独处的机会。 “这样利用自己的朋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看清许莉莉的动机后,王月婵质问道。 “就因为是真朋友,她才会为了我的人生大事,两肋插刀。”慕容雪一本正经的说。 “你别以为做这些有的没的,就能改变什么?”王月婵直截了当地警告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单纯的甲方和乙方,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慕容雪意味深长地笑着,“作为甲方的我,要求乙方的你对我态度好一点,这总不过分吧?” “你……”王月婵再度陷入了无语状态,只能用凶巴巴的眼神发泄心头的不满。 恰巧这个时候许莉莉敲门进来了,慕容雪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等初稿完成了,我们再过来。” 许莉莉伸手接过慕容雪递过来的手提包,意识到王月婵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讨好地笑着:“我们先走了,有事保持联系哈。”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月婵礼貌地送她们到电梯门口,回来的路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享受和慕容雪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 痞里痞气的慕容雪步步为营,让她感到既无奈又心动,让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 下班后,王月婵没有坐吕梁的车,打算走路回去。 她一边考虑着慕容雪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以便到时候自己能够从容应对,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路边的风景。 一只蜷缩在树篱下,发出低沉哀嚎的小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狗看着只有一个多月大,全身漆黑,瑟瑟发抖。 王月婵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狗,发现它的右耳缺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伤口已经发炎流脓了。 小黑狗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期待。 王月婵心中一软,从未养过宠物的她突然下定决心要收养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她小心翼翼抱起小狗,一边在嘴里喃喃着:“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回家的路上,她脑海里突然闪出小黑狗追着慕容雪咬的画面,感到大快人心,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277章 名为Snow的小黑狗 随着月份的增长,刘芸出现了很严重的孕期反应。刘芸母亲在电话里知道后,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刘宝儿也一起过来了,看到姐姐比上次瘦了许多,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好姐夫。”她假装开玩笑地问,“老妈说要留在滨城照顾我姐,我又离不开老妈,你说怎么办才好?” 吕梁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这还不简单,你跟妈一起住下来呗!” “真的吗?”刘宝儿笑逐颜开,“说不定等我住习惯了,就赖着就不走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吕梁耸了耸肩,“多个人帮忙带宝宝,多好的事情啊!雇月嫂花钱不花,哪里有自己人放心啊?” 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怕到时候天天给娃把屎把尿,你自己受不了跑了。” 刘宝儿仰着头,“我才不会呢!” 于是乎,刘宝儿也在吕梁家住了下来,并且又开始寻思着见慕容雪的事情了。 她将这这个想法告诉刘芸,刘芸正好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让慕容雪跟王月婵见面,于是马上开始筹划请慕容雪来家里吃饭的事情。 刘芸妈妈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诸多事情,便顺口提议把王月婵一家来吃饭,人多热闹些。 刘芸自告奋勇地接下了传话的这个任务,故意隐瞒了这顿饭的目的,只告诉王月婵说她老妈周五晚上要大显身手,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与此同时,她还再三叮嘱刘宝儿,“知道你激动,但是慕容雪要来的事情,你千万让月婵姐知道。” “为什么?”刘宝儿不解地看着她,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意识到姐姐有事瞒着自己。 在她的不断追问下,刘芸说了实话。她难以置信地拉着刘芸的胳膊,“你没骗我吧?” “我有这么无聊吗?”刘芸不满地努了努嘴。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了!”刘宝儿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惊天大秘密,“没想到她们两个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刘芸忍不住又提醒说:“总之,这件事情你心里知道了就好了,不要表现出来。” “为什么?”刘宝儿不以为然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姨妈跟姨夫已经知情,并且不会反对的吗?我们老妈就更没关系了,就算有人要反对,也轮不到她。” “总之,你见机行事,不要乱起哄就行。”刘芸说。 刘宝儿嘴上答应了,但从慕容雪进门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从慕容雪身上移开过。 一方面,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慕容大神,发现姐姐跟姐夫对她的叙述还是太保守了,立马变成了小迷妹一枚;另一方面,想到这么优秀的人竟然喜欢自己的表姐,以后大家就是亲戚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慕容雪无法忽视刘宝儿毫无遮掩的目光,还有她时不时抿嘴偷笑的动作,心里大抵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到刘芸抱歉的笑容后,她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气。 目前阶段,知道实情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王月婵还没有做好重新接纳自己的准备,自己现在频频出现,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更何况,刘芸向王月婵撒了个小谎,待会看到自己,指不定又会生气了。 就在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门铃响了。 刘宝儿“嗖”一下跑了过去,一边嘴里囔着:“来了,来了。” 果然,王月婵踏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慕容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刘芸“算计”了,转头狠狠瞪了刘芸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满。 刘芸心虚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饭桌上,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好在有刘宝儿全程掌控着话语权,话题从慕容雪救了自己,一直延伸到康复后日常琐事。 最后,她看似不经意地提到王月婵前几天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狗。 慕容雪微微一笑,看向王月婵问:“小狗叫什么名字啊?” 王月婵原本还在为小狗的名字发愁,听到慕容雪这么一问,突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它的名字叫Snow。” 话音刚落,正在喝汤的吕梁猛地呛了一口,咳嗽不止。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Snow”是慕容雪的网名,王月婵这样说这明显是在故意挑衅。 王月婵不满地瞥了吕梁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反应过度。 刘宝儿则一脸困惑,忍不住问:“你确定要给它取名叫snow吗?它明明是黑色的,全身上下连一根白毛都没有。” 王月婵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她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终于在跟慕容雪的较量中扳回了一局。 慕容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顺着王月婵的话,淡淡一笑,称赞说:“这名字取得真妙,很有创意。” 她的从容让王月婵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得意的神情也稍稍收敛了几分,扭头不再看她,完全把她晾在了一边。 王强跟余娟看到女儿对慕容雪的态度,心里多少有些着急。 他们担心,像慕容雪这样骄傲高冷的人,天天拿自己的热脸贴女儿的冷屁股,万一哪天心寒了,这段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这顿饭临近尾声,王强想起慕容雪没有久留的习惯,就拼命给余娟使眼色。 余娟会意,在大家准备起身的时候对慕容雪说:“我昨天包了很多饺子,冻在冰箱里,待会给你带些走。” 慕容雪住在酒店,拿回去也没地方煮,刚想开口拒绝,看到余娟殷切的眼神,马上知道了她的良苦用心。 看到慕容雪一反常态,竟然没有拒绝,王月婵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母亲有意为之,只认为慕容雪是在故意气自己,毫不客气地又瞪了她一眼。 一进门,得名Snow的小狗就摇着尾巴跑了过来,绕着王月婵转圈圈。 慕容雪看着通体全黑的小狗,再度感觉王月婵的行为可爱极了,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跟小狗的互动。 余娟径直走进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就把王强喊进去帮忙了。 趁父母不在身边,王月婵撕下了礼貌的假面,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慕容雪讨好地笑着,“要不是你把我拒之门外,我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地见你一面了。”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不认为我们两个有任何联系的必要。至于工作,我们在微信群里沟通就足够了,没有必要非得面对面。”王月婵双手抱在胸前说。 “你说的都对。”慕容雪一脸严肃,“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的。” 王月婵警觉起来,“什么事情?” “后天我就要去外地了。”慕容雪说,“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你爱去哪就去哪?”王月婵依旧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关我什么事!” 慕容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工地上的事情就劳你费心啦,有什么问题,我们在沟通。” 听到慕容雪在家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王月婵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但没有表现出来。 王月婵实在忍受不了两个人无话可说,尴尬地面对面站着,转身进了厨房。 看到余娟几乎把冷冻柜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她一脸懵逼,问:“不是要拿饺子吗?” 余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记得明明还有两包的,怎么就找不着呢。” 王强还在假装忙碌地把冰箱里的东西往外搬,“再找找,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吧。” 王月婵一脸无奈,帮忙在一堆红色的塑料袋里翻找着。没一会儿,她就隔着袋子摸到了圆滚滚的物体,解开袋子一看,里面果然装着饺子。 “都说了这种红色袋子不健康,让你用透明密封袋装,你便不听。”王月婵用责备的语气说,希望母亲能够改掉这个坏毛病。 “知道了,知道了。”余娟笑着答应说,用平时装外卖的保温袋把饺子装好。 慕容雪接过保温袋,快速地看了王月婵一眼,“谢啦。那我先走了。” 一直趴在王月婵脚边的Snow听到开门声,立马跑了过去,冲着慕容雪摇尾巴。 “回来!”王月婵走过来抱起Snow,同时轻轻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看得出来,它挺喜欢我的。”慕容雪笑着说。 王月婵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第278章 欲盖弥彰 慕容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长发高高挽起,浑身散发着专业和严谨的气质。 她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不假思索地写下一行行文字。 她目前参与优化的这款软件,旨在通过摄像头捕捉环境信息,并将其转换为语音提示,旨在提高盲人的日常生活便捷性。 她的笔尖在白板上点了点,\"语音识别模块的延迟必须控制在0.1秒以内,否则会影响用户体验。\" \"慕容经理。\"项目组的技术骨干小孙举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叫我慕容雪就行。\"慕容雪转过身,目光如刀,\"还有什么问题吗?\" “虞经理说你下周就要走了。”小孙看了看其他人,“在这之前,我们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是啊。”一位女同事说,“多亏了你,我们这款软件才能早点上市,总得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吧。” 慕容雪笑着说:“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你们能想到用科技改善盲人朋友的生活,真的很伟大。说实话,我为自己能参与这个项目而感到荣幸。” “大家都是最棒的!”虞经理接了起来,说着他看向慕容雪,“你就别磨叽了,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这话要说传出去,以后我找人帮忙,谁还敢过来啊?” 见慕容雪没有反驳,他马上拍板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去吃烤肉。要喝酒的,明天打车过来。” 烟火缭绕中,大家暂时从同事身份中脱离出来,说说笑笑,宛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慕容经理,这次多亏了你。\"小孙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慕容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一饮而尽。她喝酒的样子很优雅,同时带着几分疏离,让人不敢放肆。 \"请问你有男朋友吗?\"酒过三巡,另一位男同事小李壮着胆子问。 慕容雪放下酒杯,唇角微扬:\"我有喜欢的人了。\" \"哇!\"众人惊呼,\"是谁这么幸运?\" \"一个......\"慕容雪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很特别的人。\" 酒足饭饱,慕容雪婉拒了同事送她回酒店的提议,独自走在街上。 一阵寒风吹过,她拢了拢外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争吵声。 \"你放开我!\"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慕容雪循声望去,只见赵莹正被一个打扮花哨的男人拽着手腕。 \"装什么清高?\"男人狞笑着说,\"刚才在酒吧不是聊得挺开心吗?\" \"啪!\"赵莹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也不看看是自己什么东西,配得上我吗?” 男人捂着脸,恼羞成怒:\"臭婊子!\" 他一把抓住赵莹的肩膀,要把人往车里塞。 慕容雪快步上前,扣住男人的手腕,警告说:“放开她!” \"你谁啊?\"男人忍不住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慕容雪,轻浮地说,“三人行,我也不会介意的。” 慕容雪冷笑一声,捏着对方的手开始发力。 男人脸色一变,松开了赵莹的胳膊,嘴上继续逞能说:“好男不跟女斗!” 赵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尴尬地看着慕容雪。 男人驾车离开后,慕容雪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那种人......\" \"我......\"赵莹低下头,\"我离家出走了。\" 慕容雪这才注意到,赵莹只穿着单薄的毛衣,连个包都没带。 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刚才被吓到了,还是冷的。慕容雪于心不忍,脱下自己的大衣递了过去。 “谢谢。”赵莹全然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雪,“能收留我一晚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慕容雪叹了口气,“前提是,我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好让你家里人放心。” 经过刚才的事情,赵莹懊悔不已,但又不想主动向家里人低头,现在听慕容雪这样说,赶紧乖巧地点了点头。 酒店房间里,赵莹坐在床边,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慕容雪递给她一杯热茶:\"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赵莹咬着嘴唇,\"我和家里吵架了。我爸非要我嫁给一个富二代,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 “赵总不是想安排你去法国留学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慕容雪好奇地问。 \"这个你别管......\"赵莹的声音越来越小,\"总之,我是不会委屈自己,嫁给毫无感觉的人的!\" 看她委屈的都快哭了,慕容雪急忙转移话题,“喝完茶,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赵莹喊住已经转身的慕容雪,“你就不怕我半夜开溜吗?” 慕容雪勾起嘴角,“腿长在你身上,你若真的要走,我也没办法。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后,酒气散尽,慕容雪感觉整个人更加清醒了,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自从上周敲定了设计方案后,王月婵再也没有在微信群里发言过。琐碎的事情,她都让小吴在群里问慕容雪跟许莉莉意见,自己再也没有露脸过。 这让她更加归心似箭,然后制造机会跟王月婵见一面。 与此同时,王月婵正置身于一家酒吧餐厅里,一手托着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酒味酒杯中的冰块。 刘宝儿把头凑了过来,坏笑着问:“是不是想某人了啊?” “小孩子,别瞎说!”王月婵一脸严肃地说。 刘宝儿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跟她是不可能的。”王月婵坚定地说,“你跟你姐,别在那里想入非非了。” 刘宝儿长叹一声,抱怨说:“也不知道这个慕容雪是怎么想的!应该趁热打铁才对,结果自己却跑了。” 这话戳到了王月婵心里的痛处。 慕容雪本来说自己要走一个月的,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谁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她阴阳怪气地说,“说不定这会正在跟某位美女或帅哥打情骂俏呢?” 刘宝儿一听,心里透着乐,故意问:“如果真是这样,你会介意吗?” 王月婵强装镇定,“我为什么要介意?” “也是。”刘宝儿继续逗她,“你又不打算和她在一起,在意这些干嘛。” 王月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喝完这杯赶紧回去吧。太晚了,姨妈下次肯定不会让再你出来了。” 回家洗漱完毕后,王月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是刘宝儿的话。 最后,她翻身拿起手机,点开慕容雪的微信头像:“什么时候回来?现场有些问题需要沟通一下。” 点击发送。 下一秒,她猛地想起什么,立马点了撤回键,然后懊恼地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慕容雪正在纠结要不要给王月婵发信息,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信息,还有对方撤回的动作。 这不是妥妥的欲盖弥彰吗? 她看着玻璃门上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279章 小小的胜利 飞机刚落地,慕容雪就迫不及待地关掉了飞行模式。 她点开微信,找到王月婵的头像,迅速敲下一行字:“我已经到滨城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现场看看。” 发送完毕后,她盯着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复。然而,直到她坐进网约车,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慕容雪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屏幕,一点烦躁不安。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信息没有发出去。 打开微信确认,确实信息已经发送成功后,她只能安慰自己:她一定是在忙,没时间看手机。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施工现场。 餐厅的雏形已经显现出来,虽然还未完工,但已经能看出几分设计图上的模样。 凭借已经刻入脑海的餐厅的效果图,慕容雪仔细查看着每一个细节,不由自主地对它完成的样子充满了期待。 许莉莉闻讯赶来,拉着慕容雪一起吃午饭。 “这次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许莉莉一边点菜,一边忍不住抱怨,“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 慕容雪喝了一口柠檬水,淡淡地说:“本来是可以按时回来的,但那个软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既然做了,自然要努力做到最好。” 许莉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虞学姐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让我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慕容雪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问:“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许莉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眨了眨大眼眼:“晚点你就知道了。” 休息结束后,两人再次回到施工现场。 远远地,慕容雪就看到王月婵正站在两位工人对面,认真地交代着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跳,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转头看向许莉莉。 许莉莉得意地扬了扬嘴角,低声说:“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王月婵向许莉莉点头致意后,目光在慕容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马上移开,继续和工人说话。 “真是辛苦了。”许莉莉走上前,笑着对王月婵说,“这么冷的天,还让你特地跑一趟。” “应该的。”王月婵说,目光依旧没有看向慕容雪,“这是我的工作。” 慕容雪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忐忑。她明显感觉到王月婵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冷淡的,与之前相比,甚至还多了几分疏离。 她猜不透王月婵心里的想法,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许莉莉见状,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慕容雪的侧腰,拼命向她使眼色。 慕容雪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许莉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由自己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笑着对王月婵说:“还是语岚看得远,想着要找熟人才靠谱。不然我一个小白,啥都不懂,小雪又不在,现场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了。” 王月婵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不会的。不管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谁,都会认真对待的。” 许莉莉连连点头,顺势说道:“但你毕竟是副总,跑工地这种事哪里还要你亲自来做,肯定是给了我们面子的。所以啊,我跟小雪想请你吃顿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慕容雪顿时眼前一亮,期待地望着王月婵,祈祷她能一口答应。 王月婵的目光在慕容雪脸上扫过,瞬间联想到了那只可怜巴巴望着自己手里小零食的Snow。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委婉地拒绝了。 听闻此言,慕容雪的眼眸深处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之色。她抿着嘴,扭过头去,企图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一般。 王月婵见到慕容雪这般模样,顿时心软了。犹豫片刻之后,她开口补充说:“项目的进度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等到全部验收结束后再说吧。” 听到这番话,慕容雪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心里一阵狂喜,将这视为改善与王月婵关系征途中的一次小小的胜利。 “那我们就说好了。”许莉莉生怕王月婵反悔似的,急忙说,“等到工程结束了,一定要让我俩请你吃点。” “好。”王月婵笑着说,看不出任何勉强的意思。 许莉莉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身旁的慕容雪,看到慕容雪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送走王月婵后,许莉莉忍不住挖苦说:“真可惜当时没拿手机把你的表情拍下来。那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里的光芒,简直可以拿去当表情包了。” “很明显吗?”慕容雪不安地问道。想到王月婵也可能注意到了,她感到一阵窘迫,脸颊微微发烫。 许莉莉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鼓励说:“这样挺好的,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绪。要不是这样,月婵姐才不会改口答应跟我们吃饭呢!” “你也感觉到了吧?”慕容雪一脸激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对我比之前好多了!” 许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这点甜头你就已经高兴成这样了,那以后还能了得?要是她真的回心转意,你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慕容雪嘿嘿笑着,心情愉悦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的开始,对吧?”她喃喃道。 许莉莉挽住她的胳膊,“所以啊,接下来你要再接再厉。我看好你哦!” “放心吧!”慕容雪信心满满地挥了挥拳头,“我一定会让她看到我的诚意的。” 吃过晚饭,王月婵抱着Snow坐在沙发上,抚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脑海中那个身影更加挥之不去。 慕容雪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眸,竟泛着微微的湿意,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带着几分脆弱与无助。 那副平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竟在她面前崩塌得如此彻底,仿佛一只被雨淋湿的猎豹,瑟瑟发抖,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 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搅动,让呼吸都有些困难。 当时,她在慕容雪的眼睛里看到了失落,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卑微。 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慕容雪,竟会因为自己而露出这样的神情。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慕容雪共度的点点滴滴,像是细碎的星光,一点一点照亮了她的心。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意识到,慕容雪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的心。 她的冷漠,她的温柔,她的高傲,她的脆弱,每一面都深深地刻在了王月婵的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她低下头,看着腿上安静蜷缩的小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个人,早已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可替代,也无法割舍,但同时,又是无法靠近和触碰的。 她转头看着正在看电视的父母,重新在心里搭建起高墙。 自己明确跟他们表示过不会再找伴侣了,他们也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一点,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自己出尔反尔就算了,对方还是个女儿,他们会怎么想?”她问自己。 他们一定会很失望吧! 第280章 红丝绒蛋糕 与橱柜安装公司沟通过细节之后,慕容雪心情愉悦地走出了餐厅。她抬头看了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感受着冬日暖阳洒在身上那温暖而惬意的感觉,心情变得很舒畅。 这些日子,她跟王月婵还是很少见面,但两个人偶尔还是会聊几句微信的。虽然围绕的话题都是关于餐厅的,但已经不再局限于装修部分了,而是开始慢慢聊到了开业后的事情。 忽然,她想起刘芸说王月婵最近对一家甜品店情有独钟,立马打车赶来了过去。 刚走进旗圣公司的大门,眼尖的钱多多立刻发现了慕容雪的身影,两只手都被大号的保温袋占满了。 钱多多见状,赶忙小跑迎上去,一脸纳闷地喃喃道:“慕容经理,你这是……” 慕容雪嘴角微扬:“刚才路过这家甜品店,想到大家最近为餐厅付出了那么多,所以就顺道买了一些,犒劳一下大家。” 见这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茶水间把保温袋里的蛋糕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正在里面的几位同事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小吴端着水杯走过来,忍不住高声惊呼:“哇塞!慕容经理,您这是要把整个甜品店都给搬空了吧? “我不太清楚大家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就让店家拿了店里卖得最好的。”慕容雪说。 小吴满心欢喜地接过慕容雪递过来的打包盒,笑着说说:“不管是什么口味,只要是您买的,我们肯定都会觉得超级美味!”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并向慕容雪表示感谢。 一时间,茶水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温馨的氛围弥漫开来。 王月婵挽着陈可欣走过来,目光瞬间被桌上排列整齐的蛋糕吸引住了。 注意到打包盒上的标签,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她的脑海:肯定是刘芸又在“通风报信”了。 她心里很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对慕容雪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慕容雪便随手将手里的打包盒递了过去,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见者有份。” 王月婵微笑着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周围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地走过来,慕容雪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我得走了,你们自便。” 望着慕容雪潇洒离去的背影,王月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塑料盖子,浓郁的奶油香气弥漫开来,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股甜腻的味道填满。 她拿起塑料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蛋糕胚绵密口感与奶油的香甜在舌尖交织,熟悉的甜味瞬间化开。 这一刻,她的心情愉快地犹如一个在云朵上跳舞。 茶水间里,同事们小声议论着。 \"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 \"这样多好。难不成,你希望看到她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吗?\" “本来她们两个关系就挺好的,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天大的误会,也会有解开的那一天。” ”更何况,这次餐厅装修,月婵姐每一个环节都是亲力亲为的,这样两个人关系还不缓和起来,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慕容雪出了金贸大厦慕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慕容姐姐!”赵莹地站在马路边,满脸笑意地朝她挥动着手臂。 慕容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衣兜内,缓步走来的同时,心中暗自纳闷:今日的赵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一时间,她又具体说不上这种违和的感觉具体是什么。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慕容雪笑着说,“何必大老远跑来接我?” “那不行。”赵莹娇嗔一声,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状,“这我苦苦央求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答应了。我不拿出点儿诚意来,怎么能行呢?” 这时,慕容雪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方才自己为何会产生那种异样的感觉了。 今天的赵莹并未像之前那样浓妆艳抹、身着浮夸华丽的服饰。 眼前的她,衣着简约大方,妆容淡雅。如此清新自然的模样,让慕容雪很自然地联想起了另一个人——钱璐。 看着眼前宛如脱胎换骨一般的赵莹,她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此次离家出走,对于赵莹而言,不完全是坏事,至少使她在某些方面得到了成长和改变。 餐厅里,赵总和他的妻子用已经早早等在包厢里了。 慕容雪走进来,赵总急忙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说:“慕容小姐啊,您可算是大驾光临啦!” 慕容雪礼貌地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呀,让二位久等了。” “上次莹莹离家出走,幸亏碰到了你。”赵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与自责:“一直以来,我们对她过于纵容娇惯,忽视了对她的监管,才使得她总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到了一块儿。” 她微微停顿,心有余悸地说:“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相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一旁的赵总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感慨万分地接着话头说:“那几天,我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还好最后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我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慕容雪赶忙摆了摆手谦逊地回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已。换作别人,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赵总斩钉截铁的说,“不是我喜欢把人往坏处想。我从商多年,牛鬼蛇神见多了,很难再把每个人往好处想了。” 慕容雪没有反驳他。 赵夫人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赵莹,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以后交朋友还是要多长个心眼的,别什么人都和人家一起玩。” 赵莹轻声嘟囔:“我已经知道错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赵总夫妻俩欣慰地点点头。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慕容小姐如此优秀,你要多向她这样的人学习才对!”赵总一边说着,一边用鼓励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女儿赵莹。 赵莹看着慕容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决定尊重自己的内心,去法国深造。” 慕容雪欣慰地点了点,鼓励说:“有梦想,并努力去实现,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赵莹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轻咬着嘴唇说:“之前,因为我的任性和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我想请你继续辅导我的法语,可以吗?” 闻言,赵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怀期待地转头看向慕容雪。 见慕容雪大有要拒绝自己的意思,赵莹连忙撒起娇来:“慕容姐姐,求求你啦,您就答应我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慕容雪看着赵莹那满是渴求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再看赵总和他夫人那一脸殷切盼望的神情,终于还是妥协了。 “只是最近餐厅里的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可能没有时间坐下来慢慢教你,但你在学习过程中遇到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太好了!”赵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满心欢喜地想要抱住慕容雪的胳膊,但就在即将伸手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慕容雪不喜欢如此亲昵的举动。 于是,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这种强行压抑内心冲动的感觉,让她心里犹如心里堵得慌。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的!” 说完,她用力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鼓劲。 赵总举起手中的酒杯,真诚地看向慕容雪:“慕容小姐,赵莹能有今天的变化,真是多亏了你。来,我敬你一杯。” 说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容雪端起面前的酒杯,微笑着说:“她能有这样的改变,我也替她感到高兴。相信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够梦想成真的。” 话音刚落,她也仰起头,将杯中酒慢慢饮尽。 随着香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烧,胃里顿时感觉像是着火了一般,隐隐作痛。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281章 请客吃饭 赵总请客那天,慕容雪喝了不少酒。她本不想多喝,但赵总兴致高涨,频频举杯,她不想扫兴。 几杯白酒下肚,胃里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的胃溃疡又犯了,回酒店路上,赶紧去买了胃药。 看到刘芸的朋友圈,得知王月婵订婚的消息后,慕容雪的世界崩塌了。 自从那天晚上闯入应老板家后,她的酒瘾更重了。几乎每天晚上,她都独自坐在昏暗的帐篷里,一杯又一杯地将辛辣的液体灌进肚里,试图用酒精麻醉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驱散心底的苦涩。 日复一日,她沉浸在这无尽的痛苦与酒精的麻痹中。胃开始发出抗议,阵阵剧痛不时袭来,但她置之不理,依旧贪恋着那短暂的解脱。 应老板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时不时前来劝慰,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也未能让她停下手中的酒杯,在这场自我折磨中,慕容雪越陷越深,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直到冯语岚的那通电话,让她再次看到了生活的光亮…… 回到酒店,她捂着胃部蜷缩在床上,冷汗直冒,吃过药马上就躺下睡觉了,祈祷身体不要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餐厅的装修已经进入尾声,计划赶在年前开业。 后面两个礼拜,慕容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跟许莉莉东跑西跑,协调供应商、培训员工,敲定最终版的餐单…… 此外,慕容雪还得抽空辅导赵莹的法语,有时是面对面,有时是通过视频或语音。 赵莹这回的表现得很乖,学习态度认真,进步也很快,这让她心里很是欣慰。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她的胃病却越来越严重。尽管她一直在吃药,但疼痛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 许莉莉终于看出了端倪,硬是拉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开了一堆药,叮嘱她一定要按时服用,避免过度劳累和刺激性食物。 从医院出来,许莉莉忍不住数落起来:“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样让人不放心!怎么能自己随便买点药吃呢?说明书上不是都有写吗?没有效果就得及时去医院。” 慕容雪讨好地笑着:“我不喜欢去医院,你知道的。” 许莉莉又气又无奈,叹了口气,“那你起码得跟我说一下吧。这样的话,我中午就不让你喝冰美式了。” 她越想越气,语气再次严厉起来,“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这么冷的天,还点冰美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慕容雪再度露出讨好的笑容,许莉莉态度软了下来,“医生的话都记住了没有?” 慕容雪重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知道该怎么做的。” 餐厅正式营业前,慕容雪惦记着请王月婵吃饭的事情,和和许莉莉商量后,决定干脆请她来自己店里,顺便提点意见。 为了名正言顺,她们还邀请了旗圣公司的其他同事,包括李芸和刘宝儿。 大家聚在一起,气氛热闹非凡。 慕容雪起身举起装着果汁的玻璃杯,“感谢大家赏光,希望多给我们提些宝贵意见。” 许莉莉微笑着指向桌上的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这几道菜,小雪烧的!大家快尝尝。”她特意在“小雪”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王月婵,眼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大家都用惊讶的眼神看向慕容雪。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竟然还有这般厨艺! 钱多多早已按捺不住,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焦黄的牛小排。她细细咀嚼,脸上逐渐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味道,绝了!” 众人见状,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一时间,餐桌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有人惊叹于那道清蒸鲈鱼的鲜嫩多汁,有人则被那碗香气四溢的鸡汤所征服。 王月婵也是满眼赞赏,微笑着说:“不愧是无所不能的慕容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慕容雪心里乐开了花,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席间,慕容雪突然起身,对众人说:“失陪一下,你们随意。” 见她匆匆离席,许莉莉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包厢门口。 王月婵坐在许莉莉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 见慕容雪迟迟没有回来,她借口去洗手间后,也离开了餐桌。 很快,她就看到了靠在吧台边上的慕容雪,背影有点佝偻着。 王月婵快步走近,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发现是王月婵后,慕容雪的心猛地一颤,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脸上痛苦的表情荡然无存。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有点痛经而已。” 王月婵显然不太相信,但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吃过药了吗?” 慕容雪心里又是一阵温热,点了点头。 看到这两人一起回来,陈可欣忍不住用审查的目光打量着她们,心里的迷雾开始渐渐消散。 许莉莉跟刘芸交换了一个同盟者的眼神,愉快起勾起嘴角。 慕容雪跟许莉莉把大家送到门口,然后转身回去收拾残局。 钱多多坐同事的顺风车走了,陈可欣终于逮住了审问的机会。她挽起王月婵的胳膊,快速朝一个方向走去,留下其他人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这是要去哪?”王月婵好奇地问。 陈可欣不说话,只顾着往江边的方向走。来到江边的小公园后,她马上变身为一名严肃的“女警察”,眼睛忽闪忽闪,好像要把人看穿一样。 王月婵一阵窘迫,“干嘛?” “好啊,你这个家伙。”陈可欣噘着嘴,“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 王月婵心虚了,但仍旧硬着头皮说:“你指的具体是什么事?” 陈可欣不满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真把我当瞎子了,是吧?说,你跟慕容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月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明显吗?” 陈可欣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你们两个演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你们的心。” 王月婵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陈可欣眨了眨眼睛,故作高深地说:“原来如此。感情你们两个这是在搞暧昧啊。难怪慕容雪最近总是那么反常,又是送下午茶,又是请客吃饭的,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说罢,她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能算是吧。”王月婵苦笑着说。 “怎么不算了?”陈可欣自信满满,“这不叫暧昧,那叫什么?” 王月婵抑郁了一会,把两个人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陈可欣惊呼出声,“你们两个接吻过了?” 王月婵感到红面耳赤,不安地朝四处看了看,然后责怪说:“小声点好吗?这里人这么多。” 陈可欣一时半会无法从这个威力犹如原子弹的消息中缓过来,眨巴着眼睛,努力理清思路。 确认王月婵说的都是实话后,她感慨说:“原来,公司里的谣言不全是空穴来风啊!难怪之前就有人说你跟慕容雪眉来眼去,我还不信。没想到……” 她停下来,用揶揄的眼神看着王月婵。 “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王月婵解释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我感觉这样挺好的。”陈可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实话,当初你说要嫁给姓宋的,我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仔细想想,你跟慕容雪还挺登对的呢。” 王月婵害羞地低下头,“别瞎说。这都哪跟哪啊?” 陈可欣勾起嘴角,打趣说:“你就继续嘴硬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打脸的。” “这一天真的会到来吗?”王月婵扪心自问,很自然地看到一座大山横亘在自己跟慕容雪中间。 在此之前,她觉得有必要探明一下父母的真实想法。 第282章 竞争对手 王月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蜂蜜柚子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妈,你觉得慕容雪这个人怎么样?” 余娟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听到女儿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王月婵,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她心里一阵欣慰,女儿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和她谈论感情上的事情了。 “小雪啊。”余娟放下手中的杂志,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我跟你爸都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要能力有能力,要外表有外表,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她故意把此刻不在家里的王强也带了进来,为了早日打消女儿心中的顾虑。 王月婵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那……妈,你对她喜欢女生这件事情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余娟心里更加确定了女儿的意图。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得亏现在网络发达,你妈我也是跟上时代步伐的人了。”她笑着说,“一开始,我也是感到很震惊的。毕竟,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慢慢的,也就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想到自己跟丈夫之前做的事情,她心里的愧疚再度抬头,声音低沉了许。 “人生苦短,能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多么不容易啊!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彼此尊重、理解,相互扶持,这就够了。” 听到母亲这番话,王月婵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原本担心母亲会不理解,甚至反对,但没想到母亲的态度如此开明,似乎早就有过一番深刻的思考过了。 “如果……我变成这样,你也会这样想的吗?”王月婵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她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余娟愣神了片刻,握住王月婵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当然。只要你过得幸福,我跟你爸就知足了。” 王月婵眼眶微微湿润,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其实……我和慕容雪,之前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余娟假装震惊地看着她,突然释怀一笑,“难怪她这次回来,你对她态度总是冷冷的。” 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对女儿的坦白,她刚才差一点就把王强找过慕容雪的事情说出来了,还有这次慕容雪来找过自己的事情。 说实话,这些秘密让她跟王强心里堵得慌。现在,王月婵终于改变想法了,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王月婵多少有些诧异,追问道:“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你真的不会反对吗?” 余娟略做思考,沉沉地叹了口气,“换作以前,我肯定还是想劝你几句的。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我跟你爸的想法变了很多。” “但有一点是没有变动,比起你说要自己一个人过,我们更希望有个人能陪在你身边。”她的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如果这个人是小雪,我跟你爸还有什么好说的。” 医生道母亲似乎还有鼓动的想法后,王月婵心里却更加犹豫了。 “她说自己这次回来,是想让我回心转意。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余娟紧了紧握住王月婵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的选择。” 恰巧,一直趴在王月婵脚边酣睡的Snow醒了,伸了个懒腰后,冲着她拼命摇尾巴,想让她抱自己。 自从给这只小黑狗取名为Snow后,只要看到它,王月婵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慕容雪。 这一刻,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在她让母亲暂时帮自己瞒着爸爸的同时,开始期待和慕容雪的再次见面。 然而,慕容雪却因为餐厅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已经有半个月没有露脸了。 王月婵心里有些失落,但终究没有鼓起勇气主动去找慕容雪。 这天,刘芸去医院产检回来,正好在医院大厅看到了慕容雪,便来家里找王月婵。 “你最近有和慕容雪联系吗?我今天在医院看到她,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刘芸一边放下手中的包,一边问。 听到这个消息,王月婵心里顿时一紧。她知道慕容雪最讨厌去医院了,所以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去那里的。 她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问:“她生病了吗?” 刘芸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你要不要去找许莉莉问问?她应该知道具体情况的。” 王月婵面露难色。以她现在跟慕容雪的关系,自己表现得我太过主动,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刘芸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万一人家病得很严重,怎么办?” 王月婵愣住了。 自己好不容易探明了父母的态度,可以心无旁骛地直面跟慕容雪的感情问题。 命运该不会如此无情,要跟自己开这种残忍的玩笑吧? 她被这个想法弄得心神不宁,再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马上联系了许莉莉。 像是早就跟跟刘芸通过气一样,电话里许莉莉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忍不住添油加醋起来。 “她的胃病又犯了,还挺严重的。医生说她需要好好调养,但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根本不听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餐厅最近很忙。她顾及我要回家带娃,每天晚上很早就把我打发回家了,自己常常凌晨才回家。” “好在最近除了早餐,午饭跟晚饭我都盯着她,还提醒她把药吃了。不然的话,她的胃估计已经报废了。” 王月婵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揪痛。她没想到慕容雪的身体状况竟然这么糟糕,而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挂断电话后,她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到了餐厅,她看到慕容雪正在跟同事说话,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一阵心疼。 慕容雪抬起头,看到是王月婵,惊喜万分:“你怎么来了?” “路过。”王月婵故作镇定地说,将视线从慕容雪身上移开,打量起店里热闹的情景,感叹说,“生意好火爆啊!听说不早点预定位置,基本是吃不到的。” “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慕容雪笑着说。 “莉莉呢?”王月婵一阵脸红心跳,转移话题说。 “她回家了。”慕容雪简短地说,完全不提自己希望许莉莉多点时间陪六六的初衷。 “要喝点什么吗?”她指了指吧台,“顺便去楼上露台坐一下,眼下只有那里还可能有位置。” 王月婵没有拒绝,“给我来热水杯水就可以了。” 来到露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闻到从慕容雪杯子里飘过来咖啡香气,我也想终于忍不住了:“你确定自己能喝咖啡吗?” 慕容雪举到半空的手停顿住了,大脑飞速运转着,在看王月婵充满责备的眼睛,赶紧将手里的马克杯放了下来。 “她跟你告状了?”她笑着问。 王月婵一脸严肃,眉头微皱:“难怪她说自己不放心。医生的话,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不然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不是你自己!” 她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其中也透露出的是满满的担心和关切。 慕容雪像个做错了事被大人批评的孩子一般,乖巧地点着头,嘴里不停地应和着。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她的心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般飞上了蓝天。 这种被心爱之人人在意、关心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和温暖。 叮嘱了一番后,王月婵起身准备回家了,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用严厉的语气重申了一遍,“工作再忙,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慕容雪用力点点头,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目送王月婵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久久不愿离开。 与此同时,赵莹也凝视着王月婵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 回想起刚才慕容雪看王月婵的眼神,她终于知道慕容雪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很自然地把她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定了定神,笑着朝慕容雪走过去,甜甜地喊了句,“雪姐姐~” 第283章 生日派对 赵莹带着她的三位好姐妹们走进餐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服务员认出了赵莹,热情地走过来带路:“慕容老板给你们留了包厢 ,这边请。” 其中一位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兴奋地说:“今天终于要见到本尊了,好激动啊!” 许莉莉自豪地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她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真的吗?”三位好友几乎异口同声,相互看看,眼神里都是期待。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许莉莉得意地挑了挑眉,“她是我的,你们看看就好了,可别想多了。” “放心吧,我们还是更偏向男生的。”烫着大波浪的女生坏笑着说,“讲真,至今我都无法解释你被掰弯了的事情。” 赵莹幸福地笑着,想到怕什么,突然神色严肃起来,提醒说,“待会见到她,你们可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戴着夸张的贝壳耳环的女生戏谑说,“没想到赵大小姐,也有无所畏惧的时候。看样子,是真爱了!”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到一半的时候,慕容雪终于抽空来到包厢里跟大家打招呼。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奈何赵莹说自己那几位朋友早就想来了,但是一直预约不上,最后只能求自己出马,让她帮忙开个后门。 面对这样忠实客户,她当然也要拿出点诚意来的。 赵莹的朋友们一见到慕容雪现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颗耀眼的明星,纷纷赞叹起来。 慕容雪已经习以为常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优雅而又谦逊的微笑。 简短地寒暄后,她便回到吧台,继续调整鸡尾酒。 招呼完客人的许莉莉凑过来,调侃说:“哎,赵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最近 她可是像个小尾巴一样,总是围着你转呢。” 慕容雪无奈地笑了笑:“别瞎说,她只是比较热情而已。比起上一次,她现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很有规矩。” 许莉莉耸了耸肩:“也是。上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把你吃干抹净了。” 慕容雪一脸苦笑,没有再接话,摇晃着手里的雪克杯。 “月婵姐今天来找你了吗?”许莉莉又问。 慕容雪憨笑起来。 许莉莉啧啧出声,“果然,再厉害的人,在爱情面前,也会变成傻子。一顿饺子就把你美成这样了!” 慕容雪看了一眼手表,“你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别在这里打扰我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到许莉莉的生日了,而且再过两天就是除夕。 她跟林森合计了一下,决定在自己的餐厅举办一场派对,把亲朋好友都叫过来,在这个特别的地方,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赵莹得知这个消息后,特意送了一瓶高级香水给许莉莉,作为生日礼物。 收到礼物后,许莉莉感到受宠若惊:“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莹笑着摆摆手:“雪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点心意而已,你就收下吧。还是说,我送的你不喜欢。” “那就谢谢了。”许莉莉感动地点点头,“生日那天一定记得过来哦,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她本来没有打算叫赵莹的,但收了人家的礼物,只能礼尚往来了。 派对当晚,餐厅被装饰得温馨而浪漫,朋友们陆续到来,加上店里的员工们,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过程中,慕容雪她们既是服务员,又是客人,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你这位寿星就安心坐着吧!”慕容雪一把将想要起身帮忙的许莉莉按回到椅子上,“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很快,慕容雪和另外两名服务员就端着盘子回来了,里面整齐码放着手掌大小的黑虎虾。 许莉莉向大家介绍说:“这是我们店里的照片之一,蒜香黄油蟹。得趁热吃,凉了就差点意思了。” 闻言,大家纷纷行动起来。 此刻,坐在慕容雪的左手边的赵莹正暗中注视着慕容雪的一举一动。 慕容雪十分自然地夹了一只虾放在了王月婵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把筷子换成刀叉,手法利落地将那只虾的外壳剔除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王月婵说了句“谢谢”后,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她们两个人的互动宛如烙铁,让赵莹的妒火中烧。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努力压下心中情绪,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用餐结束之后,众人起身离开餐桌,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一个个小群体,开始轻松愉快地闲聊起来。 慕容雪起身走向后厨,表示要去帮忙收拾一下。 赵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在王月婵身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说,你跟雪姐姐之前既是同事,又是邻居?”赵莹脸上带着纯真的模样。 王月婵点点头,沉浸在“说来也巧。莉莉的房子就在我租的隔壁,前任租客刚搬走,她就住进来了。” 赵莹微微颔首:“有缘千里来相会。” 王月婵笑而不语。 “真羡慕你,跟她相处了那么久,肯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赵莹问。 王月婵莞尔一笑,“不瞒你说,其实一开始,我们两个有点水火不相容。相处久了,这种状态才渐渐发生改变的。” “我跟她也算是相见恨晚了。”赵莹叹了一口气,“明年三月份,我就要去法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跟我提过,说最近在辅导你的法语。”王月婵笑着说,“她还说,你的进步很大,让她这位老师很是欣慰。” 没想到慕容雪竟然会主动提及自己,赵莹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说:“她真的太厉害了,除了学习上的事情,还帮了我好多忙。” 听到这话,王月婵不禁微笑着回应道:“她这人乍看高冷范十足,其实非常善良又热心肠。” 两人便围绕着慕容雪展开了一场热烈的交谈,不知不觉间,陌生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眼看着气氛如此融洽,赵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提出加好友的请求。 王月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恰巧这个时候慕容雪回来了,赵莹借口去趟洗手间,然后再隔间里迫不及待地查看王月婵的朋友圈。 慕容雪从来不发朋友圈,所以她只能从王月婵的朋友圈入手。 近日来,王月婵的朋友圈动态频繁更新,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内容当中丝毫不见慕容雪的身影。 无论是文字描述还是所配的照片,都是围绕着一只毛色漆黑、让人难以分辨其具体品种的小狗展开的。 就在她心中暗自窃喜,一个突如其来的发现瞬间让她如坠冰窖。 王月婵呼唤那条黑狗为“Snow”,这个单词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Snow是慕容雪的网名呢?这些日子,她都是听着慕容雪朗读的法语版《小王子》入睡的。 回到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她看似平静地聆听着慕容雪与王月婵之间的交谈,内心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她都坚信爱情应该像干柴遇上烈火,轰轰烈烈才对,只有这样才能称得上真正的爱情。 可是,就在这一刻,当她亲眼目睹了慕容雪和王月婵之间的互动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对于爱情的认知竟然是如此的错误和片面。 慕容雪望向王月婵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柔情蜜意,简直是想把对方融进自己的眼睛里;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又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克制,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情感。 她是多么多么希望,有朝一日,慕容雪也能以同样深情款款且饱含爱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感。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把慕容雪据为己有。 第284章 年夜饭 “慕容姐姐!”钱璐高声呼喊着,一路小跑着向慕容雪迎了上去。 听到呼唤声后,慕容雪嘴角那抹微笑变得愈发灿烂了,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今日是除夕,许多人都回去与亲人团聚了,所以平安饭店此刻稍微显得有些冷清。 看到慕容雪走进店里,原本还萦绕在林翠萍嘴角边的阴霾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看她手中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她就忍不住念叨起来。 “哎呀呀,这孩子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啊……” 还未等她说完,一旁的钱璐赶紧出声打断道:“妈~您就别啰嗦啦!慕容姐姐这不正是因为把咱们当成自己人了嘛,所以才会这样大包小包地拎过来。” 说罢,她调皮地眨眨眼,转头看向慕容雪,并用一种略带邀功意味儿的语气问:“我说得对不对呀?” 慕容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随即弯下腰将手中的物品靠墙放置妥当。 李翠萍见此情形,心中满是欣慰之情,紧接着再次提起了邀请慕容雪晚上到家中吃年夜饭这件事。 毕竟在这个阖家欢乐、共享天伦之乐的特殊日子里,她实在不忍心让慕容雪一个人待在酒店里。 面对李翠萍的盛情邀约,慕容雪满怀感激地微微一笑,婉言拒绝: “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今晚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林翠萍知道慕容雪喜欢逞强好胜,她心里估摸她不肯来吃饭,多半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于是,她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就是随随便便烧了几道家常菜,没费多少功夫的。我都不跟你客气了,你跟我客气什么?”说着,她看向放在墙角的礼物。 钱璐赶忙抢着替慕容雪说:“她今天真的是跟别人约好了,这个人对她来说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哟!” 说完,她还调皮地朝着慕容雪挑了挑眉毛,高兴地咧着嘴角。 听到女儿这说,林翠萍既兴奋又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是谁呀?我认识吗?” 慕容雪突然感到一阵紧张,有种要向长辈坦诚自己恋情的局促感,于是下意识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钱璐。 钱璐会心一笑,凑近林翠萍的耳朵,压低声音轻轻地嘀咕了几句。 只见林翠萍脸上先是露出惊讶之色,紧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最后绽放出开心而欣慰的笑容,连连颔首表示赞同。 “哎呀,你怎么就不早点跟我说呢!”她用数落的目光看向慕容雪念叨着:“早知道王经理是你的心上人,她来店里的时候,我肯定得好好表示一下地。” 慕容雪摆了摆手:“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嘛。等哪天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肯定会带她去家里坐坐的。” 林翠萍兴奋地拍起手来,嘴里连喊了三个“好”字。 跟林翠萍告别后,慕容雪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为了表示重视,她特地回酒店换了一身庄重的衣服,然后提着精心准备的拜年礼物,出发去王月婵家。 毕竟,这顿饭不仅仅是年夜饭,更像是见家长的仪式,意义非凡。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邀请慕容雪来家里吃年夜饭这件事,最早是余娟提议的,王强积极附和,王月婵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答应了下来。 听到门铃响了,王月婵快步朝门口走去。然而,随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她那原本平静如水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丝紧张的涟漪。 门开了。 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们不约而同笑了。之前萦绕在心头的那些紧张和不安情绪,在这一刻如轻烟般飘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与愉悦。 王强和余娟满脸笑容、无比热情地迎了上来,对慕容雪嘘寒问暖。 趁着王月婵转身走进屋子去放置物品的空档,慕容雪地与王强和余娟交换了一个充满默契的眼神,然后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期盼已久的这一天,终于降临了。 王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之情,他拉着慕容雪坐在自己身边,满心欢喜地提议说:“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咱们两个一定得喝一杯。” “好呀!”慕容雪微笑着回应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爸!您难道忘记医生是怎么叮嘱的了吗?” 王月婵一脸严肃地看着父亲。 王强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连忙讨好地笑了起来。 王月婵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慕容雪,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你,你现在的胃能喝酒吗?” 慕容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与王强如出一辙的神情,只是其中更多了几分幸福和甜蜜的味道。 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余娟,赶紧出来圆场:“好了好了,喝酒的事暂且先放一边,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她端起慕容雪面前的瓷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笑着说:“先喝碗汤,暖暖胃。” “谢谢。”慕容雪有种回到了之前跟王月婵做邻居时候的错觉。 只是这一次,她跟王月婵的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餐桌上,气氛温馨而热闹。余娟不停地给慕容雪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王强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询问慕容雪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突然,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在酒店住了小半年了,就没有其他的打算吗?” 王月婵猝不及防,拼命用眼神向父亲表示抗议,一边不安地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完全没有被冒犯的地感觉,而是耐心地解释说:“餐厅已经步入正轨了,我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等到这个人入职了,我就可以慢慢从餐厅经营中脱身了。” 她看向王月婵,嘴边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房子。” 王月婵一阵羞恼,气鼓鼓地说:“谁要跟你去看房子了?!” 慕容雪嘿嘿一笑,急忙解释说:“陪我去看房子,给点建议,这样总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王月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强的反应,想知道他对慕容雪如此轻浮之言的反应。 让她感到宽慰的是,王强完全没有表现出反感跟抵触的情绪,反而开心地笑着。 吃过饭,慕容雪要帮忙,被余娟跟王月婵从厨房推了出去。 王月婵把慕容雪按在沙发上,“你先去坐一会,我马上就好。” 等她离开后,王强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欠妥,于是补充说:“我刚才那番话,可没有催你买房的意思,希望你别介意。” “我知道。”慕容雪笑着说,“我朋友不知道吐槽过我多少遍了,让我赶紧找个房子搬出去。” “你没想多就好。”王强放松地点了点头,用商量的口气说,“实不相瞒,我跟孩子她妈讨论过了。我跟她还是喜欢乡下的生活,迟早要住回去的。如果你不介意这个房子小,以后可以搬过来。” “那不行。”慕容雪态度坚决,“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感情上,我绝对不会让月婵姐受半点委屈的。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 王强欣慰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王月婵没有过来,才压低声音说:“自从你上次来家里找我们,我们就知道,月婵跟着你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慕容雪双目炯炯。 王强叹了一口气,“以前的我,真是太糊涂了!” 慕容雪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王强惭愧地笑了笑,看到王月婵端着盘子走了出来,便没有再说什么。 “吃点苹果。”王月婵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这时,门铃响了。 第285章 在彼此眼中绽放 门才开出一条缝,刘宝儿百灵鸟般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看到王月婵身后的慕容雪向自己微笑示意,她故作责难地说:“早知道你说的客人是慕容姐姐,晚饭我就来你这吃了。” “吕梁父母在,你这个小姨子怎么能缺席呢?”王月婵笑着说。 “也是。”刘宝儿嘟着嘴,“但说实话,我情愿跟你们一起吃,更自在些。” “你这孩子。”余娟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这种话,当着我们的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你姐公婆面前说,知道了吗?” 刘宝儿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她拉起王月婵的手,撒娇道:“姐夫说难得今年有定点位置可以放烟花,要带我去江边放烟花,你们也一起去吧!” 王月婵看了看慕容雪,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容雪微微一笑,“好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去年在烟花下的美好一幕,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意。 很快,一行五人坐着吕梁的车前往江边。 “肚子大了,真不方便。”坐在副驾上的刘芸忍不住抱怨说,“不然的话,我就走路过去了,顺便消消食。” 吕梁安慰了几句,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满怀爱意地说:“等你做完月子,我可以天天陪你去散步,一手牵着你,一手推着小车。” “切!”刘芸心中暗自欢喜,但却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别动不动就跑去加班了!” 吕梁挠了挠头,略带尴尬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会尽量多点时间陪你跟孩子的。” 这时,坐在后排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刘宝儿突然插话进来:“哎呀,这有什么难办的嘛!你直接跟月婵姐打声招呼,让她少给你老公安排点任务不就得了。” 王月婵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情,哪能由我说了算!” 说着,她转过头望向身旁的慕容,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支持或者认同,于是接着问道:“你说是吧?” 慕容雪赞同地点点头,一脸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地回答说:“没错。毕竟,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在工作中更是这样,常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需要及时应对和处理。” “呦~”刘宝儿露出狡黠的笑容,顺势起哄,话语之中充满了挖苦之意:“月婵姐如今可还算不上是你的女朋友呢,你就这般死心塌地地帮着她啦!以后,你岂不是更要将她宠上天去了?到时候,我们这些旁人怕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正端坐在中间位置的王月婵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在刘宝儿的大腿上拍了一下,语气严厉:“死丫头,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真的生气了。” 刘宝儿赶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双手合十向王月婵讨饶:“好姐姐,我错了。” 说笑之间,车子缓缓驶过繁华的街道。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道路两旁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着,红彤彤的光影映照在路面上,犹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绚丽的红毯。 车内,王月婵因羞涩而变得绯红的脸颊,与窗外相互映衬。 不多时,车辆便来到了江边。放眼望去,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开来,将整个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刘宝儿她们去买烟花的时候,慕容雪独自抬头望着天空,眼中映出烟花的倒影,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王月婵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慕容雪的身边,压低声音在慕容雪的耳畔说:“新年快乐。” 闻言,慕容雪缓缓转过头来,眼眸里盈满了似水的柔情,熠熠生辉。 这一瞬,时间好像停止了。 她她望着王月婵,露出一抹如烟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柔声回应说:“新年快乐。” “我们好了!”不远处,刘宝儿朝她们挥舞着手臂。 “走吧。”王月婵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慕容雪的胳膊,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吕梁他们走去。 慕容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跟随着王月婵的脚步往前走。 一行人来到指定的烟火燃放地点。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吕梁突然拍了一下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向慕容雪,带着些许窘迫说:“那个……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打火机啊?” 慕容雪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笑着说:“真是不巧,我已经戒烟了。” 听到这话,王月婵诧异地抬起头,凝视着慕容雪那张美丽而坚定的脸庞。 片刻之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甜蜜的弧度。 慕容雪微微侧过身子,“我去买。” 见慕容雪转身离去,王月婵迅速跟了上去,完全没有在意身后那三个人脸上露出的调侃笑容。 两人并肩而行,王月婵看似随意地开口问:“怎么突然想起要戒烟啦?” 慕容雪那双明亮的眼眸带着几分狡黠望向王月婵,笑着反问说:“不是你说的吗?” 王月婵知道慕容雪这家伙肯定又是在故意逗弄自己了。于是,她不满地嘟囔起来:“哼!你别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根本就没这么说过!” 尽管嘴里这样抱怨着,但她的语气却并没有任何生气成分。 慕容雪见状,笑得更加开心了,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眨眨眼,故作委屈地说:“你虽然嘴上没说,但那天看着我的那个眼神,简直比刀子还锋利,吓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度发生,我不得有点儿自知之明嘛。”说完,她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依旧心有余悸一般。 王月婵笑了,突然语气软了下来,“这样挺好的。烟跟酒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能戒掉再好不过了。” 慕容雪像是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月婵:“我说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乖乖听你的。” 说完,她调皮地一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眉毛轻轻一挑,带着几分狡黠与期待问:“那……鉴于我这段时间的良好表现,亲爱的姐姐大人,您是不是可以考虑稍微奖励一下人家呢?” 面对如此古灵精怪的慕容雪,王月婵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无奈之下,她只得加快步伐,以此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慕容雪却不依不饶,嘻嘻哈哈地笑着追了上去。 等她们带着打火机返回后,吕梁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燃放烟花的重任,而慕容雪则化身为了摄影师。 “哇!”当刘宝儿看到慕容雪发来的照片之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情不自禁地大声赞叹说:“这也太好看了吧!用手机就能拍出这么美的照片来,要是用单反相机拍,那岂不是要美到逆天啦!” 慕容雪谦虚地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次按下快门的时候,她内心深处都怀着一个无比美好的愿望——希望能够捕捉到王月婵最美丽、最动人的瞬间。 突然,刘芸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说:“今天真是玩得太开心了。只可惜啊,我的老腰有点受不了啦,得赶紧回家休息了。。” 王月婵立刻关切地问道:“没事儿吧?” 刘芸连忙摇了摇头,微笑着安慰大家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怀孕以后身体变得比较敏感,稍微站久一点腰就会发酸。” 吕梁心疼地看着刘芸,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王月婵:“宝儿说急着回去跟朋友组队打游戏。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呢,还是有其他安排呀?” 王月婵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铁定又是刘芸出的好主意。她心里很无奈,目光转向满脸期待的慕容雪,心中那根柔软的弦终究还是被拨动了。 “你们先回去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却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我们再逛一会儿。” 直到吕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竟直直地对上了慕容雪那毫不掩饰、炽热如火的目光。 一瞬间,她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仿佛有无数团火焰在灼烧一般。她慌乱得不知所措,迅速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了五光十色的夜空中。 即便如此,她依然能够感觉到慕容雪那道炙热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脸上。 看到王月婵如此娇羞可爱的模样,慕容雪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缓缓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靠近王月婵的手。 当两人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十指相扣的瞬间,她们在彼此眼中绽放着,比夜空中绽放的烟火还要夺目。 第286章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江畔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慕容雪却觉得浑身发烫。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却仍紧紧攥着王月婵的手,生怕一松开,这场美梦就会醒来。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市政府主办的跨年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 \"十、九、八......\"人群的倒数声越来越响。 慕容雪转过头,正对上王月婵含笑的眼眸,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也加入到了呐喊的队伍中:\"三、二、一!\" 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 慕容雪顺势搂住王月婵的肩膀,把头靠向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亲爱的,新年快乐。” 温热的气息拂过王月婵的耳垂,让她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轻轻靠在她肩上,笑而不语。 烟花秀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她们就这样相拥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缕烟雾在夜空中消散,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两个人倚靠着的脑袋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我送你回去吧。\"慕容雪强颜欢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月婵的脸。 王月婵点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变得忽长忽短,但两人的手始终是牵在一起的。 慕容雪故意放慢脚步,希望这段路能够走久一点,得再久一些。 这不禁让她回忆起以前独自徘徊在街头的种种,心里感慨万千。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王月婵,并且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再续前缘。 夜风拂过。王月婵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扫过慕容雪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金盏花香气。 慕容雪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的人。 王月婵转过身来,看到慕容雪的表情后,心中不由得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攥紧另一只手,紧张地回望着慕容雪,那眼神中既有困惑,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两人的心头,那些温馨的回忆、甜蜜的瞬间,还有偶尔的争吵与和解,都在这一刻化作无数情感的丝线,交织缠绕于她们的眼底。 这种情感越积越深,越来越浓,犹如一个深邃的黑洞,散发着强大的引力,似乎要将彼此彻底吸入其中,永不分离。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然后微微仰头,用最真挚的声音问:“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王月婵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满脸惊愕。她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生怕有旁人经过目睹这一幕。 幸好,此刻四下无人,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干什么呀?”王月婵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去,试图拉起跪在地上的慕容雪,并急切地催促道,“你快起来啦!要是让人看见了,可多好。” 慕容雪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跪着,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难道被我喜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她假装生气地质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王月婵心里一阵慌乱,赶忙摆手解释说:“当然不是啦!只是……只是你这样,要是被人看见了,我会感到很难为情的。” 说着,她再次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双颊早已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慕容雪狡黠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用撒泼的口吻说:“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一直跪到天亮为止,让大家知道你对我有多狠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仿佛笃定了对方会心软。 王月婵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埋怨的眼神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你快起来吧。” 慕容雪坏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追问:“答应什么?” 王月婵娇羞地低下头,随即又看着慕容雪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慕容雪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朵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连连点头,顺势借着王月婵拉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仿佛盛满了星光,闪烁着温柔与喜悦。 慕容雪慢慢靠近,目光温柔而深情,仿佛在等待对方的默许。 王月婵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地吻了上去。 在触碰到王月婵柔软而温暖的唇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王月婵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动,用坚定而温柔的吻回应了她,那吻中带着一丝安抚,像是无声的承诺,瞬间打消了慕容雪心中的顾虑与迷惘。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这美好的瞬间。 她们的唇瓣轻轻贴合,彼此的气息交融。这一年来的思念与眷恋在这一刻被拉长,绵延成无尽的温柔。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像是从梦境中传来的回响,将两人从沉醉中惊醒。 王月婵的脸像熟透的蛇果,鲜艳欲滴。她轻轻推开慕容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慕容雪微微点头,满是不舍地轻声说:“我送你到楼下。” 夜色中,她们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这一次,王月婵主动牵起了慕容雪的手,借掌心的温度传递彼此的心意。 当她们来到小区门口时,王月婵缓缓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眷恋,叮嘱说:“到了酒店,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慕容雪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我会的。你快进去吧,叔叔阿姨说不定还在等你呢。” 王月婵快速踮起脚尖,轻轻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直到王月婵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慕容雪仍旧像伫立原地,心也像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 她伸手轻抚着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爱人嘴唇的温度和柔软触感。 这种甜蜜而温馨的感觉让她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回到酒店,她就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给王月婵发了一条消息:“亲爱的,我已经安全到达酒店啦。晚安,我的女朋友。”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晚安呀,我的 Snow 。” 看到手机屏幕,慕容雪的脸上再次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外婆……\" 她抬起眼眸,目光穿过窗户投向那遥远的天际,在心里说:\"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她坚信,如果外婆的天之灵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很高兴和欣慰的。